《成都，我留下的青春》 第1章 陌生 酒杯碰撞，声音清脆，头顶彩色的斑斓灯光让我目眩神迷，并不算好听的歌声在包厢回响，冬夜的冰凉啤酒入口，即便有一旁紧紧依偎着的温暖身躯，我还是忍不住的全身发抖，但即便这样，也得保持着笑脸，动作尽量利落爽快的将其灌进喉咙里。 成年人大多身不由己，我并不例外，也是一样，送走客户结完账后，我几乎是从ktv里爬着出来的，客户是湖北人，酒量相当不错，即使是我这个长期游走在应酬场合中的人，也有些招架不住。 表面看似商讨合同细则，实则一帮人放肆本性寻欢作乐，而我这个角色，只要陪着客户玩的尽兴，几乎是闭着眼睛签字笔轻轻一划，目的就能达成。 就如同今晚，从下午四点到现在深夜两点的时间段，上下两个半场，六百万进了公司账户，而月底的时候，就会有将近六万的金额打到我的工资卡上。 强撑着步行了一段，我再也顾及不了身上昂贵的西装，用街上拾荒者一般的姿势趴在一旁的垃圾桶上大吐特吐起来。 酒精刺激着胃粘膜，让身体也跟着痉挛，几滴眼泪不受控制的就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这个场景我经历过很多次，但每次的感觉都让我痛苦万分，后悔莫及。 这就像是一个屡教不改的惯犯一般，惧怕犯罪后会受到的惩罚，但同时，也格外享受得来的果实。 好一会儿，苦涩感弥漫口腔，胃里的极度空荡才让我停了下来，挣扎着回到车上打开空调，初冬的成都已经能够把手脚冻的冰凉。 掏出手机打开软件呼叫了代驾后，我将手靠近出风口，感受着此刻难得的暖意，静静等待着，身上遍布疲累感之余，一阵阵眩晕也在袭击着脑海。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干呕的感觉将我从晕晕乎乎的状态唤醒，打开车窗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后，我才逐渐的缓解过来。 但当视线落及屏幕上的时候，我却发现过了将近二十分钟，却没有一个代驾接单，四下环顾，周围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 仔细权衡了一下后，我还是选择拨通了手机上那个我并不怎么愿意拨通的电话。 好一会儿响铃后，电话那头一个略显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什么事？” “我喝多了，现在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代驾，你………能来接我下吗？” “行，你把位置发我，我让我助理来接你吧。” 嘟的一声，电话随即被挂断，耳边又归于平静，愣了一会儿后，从车窗缝隙刮进来的冷风才让我回过了神来。 或许这段对话，放在外人眼中，可能觉得对方只是一个普通甚至有些生疏的朋友，但实际上她却是和我已经成婚三年的妻子叶柔 表面上，我们算是大多数人口中的良配，但谁也不知道，这段婚姻的起初只是为了应付家里人而已。 我一直算是一个叛逆的人，老爸老妈上一辈人的思想根深蒂固，认为男人立足于社会，就得有一份稳定体面的工作，于是大学我也就被迫选择了一个我并不喜欢的师范专业。 但越念我越觉得这行于自己格格不入，于是毕业后不顾他们的反对一头扎进了一个医药公司做起了销售。 为此，他们老两口将近两年没和我说过一句话，没打过一个电话，我也赌气唱反调，人生第一次过年都没回家。 还好金钱是万能的，当我在行业里摸爬滚打了几年，在成都天府市区买下了一套小三室，开着新买的车拉回了一大堆礼品，并表示愿意掏钱把老家的房子翻新一遍后，他们的笑容才重新浮现在了脸上。 本以为事情就此打住，但让人头疼的事情又接踵而来，男人一生被事业和婚姻绑定，前者已经解决，排着队的后者自然迎头赶上。 由于工作的特殊性质，我见惯了一些腌臜荒唐的场景，对结婚这个事情逐渐的趋于麻木，几年时间，我和很多女人有过交集，但都没任何结婚的打算。 为此，老妈口中结婚这两个字眼，又在我耳边萦绕了我许久，让我心烦不已。 直到三年前，老妈不知道从哪儿撺掇了一个媒婆，安排了一场相亲，然后又以身体不舒服为由，将正在重庆出差的我连夜骗了回来。 无奈之下，我也只好产生了妥协的想法，想着破罐子破摔，试试看，也就是这次，我认识了叶柔。 人年轻，加上还算得志，我的身上自然沾染上了一些傲气，原以为我的条件还算不错，也以为老妈找的女生，也是和以前那种有着稳定工作的女生一样，但初见叶柔，我的这份傲气就被摧毁殆尽了。 我现在还清楚的记得，在咖啡厅见第一面她开口说的那句话。 “你好，江洲先生，一个月两万，你什么时候能跟我领证，越快越好。” 按着正常人的思维，这两万块似乎该我出，但我实在没想到剧情竟然反了过来，她的口吻似乎有点像包养我的这个意思。 虽然有些被雷住，但我还是很快的冷静了下来，简单交流过后，我才知道她也是被家里人催婚逼到了不得已的地步，才想着出此下策。 权衡了一下利弊后，我俩一拍即合，达成了一个协议，不谈及金钱，互相帮着应付家里的长辈，搭伙过日子，但不过问，也不干扰对方的生活。 婚礼很快举办，但荒唐的是，后面我才知道，婚礼上的老丈人跟丈母娘，居然是她花钱去请的龙套演员。 这三年时间，虽然我们同在一个屋檐下，但她却如同披上了神秘的面纱一般，让我捉摸不透，基本的情况，也一概不知。 唯一能看出来的，也就是她经常开的帕拉梅拉，可以证明她的身价不菲，因为日久生情这个词，我也尝试着示好过，但她永远都是那个样子，如同一块万年寒冰一般，让人望而却步。 第2章 冷漠 时间随着回忆流逝，酒精也在趁着懈怠一步步蚕食我的理智，失去意识前，轻叩玻璃的声音终于在我耳边响起。 “江洲，开下车门锁………” 我下意识的侧头一看，一张清冷的面孔浮现在眼前，即使见过无数次，但我依旧被叶柔的气质所折服。 我见过很多女人，比她漂亮的也有，但奇怪的是，她给人的感觉总像一杯带着清香微苦茶水，淡雅而不失回甘，与之相比，我所见过的似乎都多了一份风尘的意味。 “不是让你助理来吗？你怎么来了？” 有些费劲的打开车门下车，或许是由于酒气的冲击，叶柔下意识的捂住了鼻子，眉头微皱，打量了我一会儿后，才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刚才没想起来，这个点人都睡着了，明天的事情还有很多，没必要打扰，所以就我自己来接你了，快上车吧。” “好吧………谢谢。” 微微低了下头后，我也没再多磨叽，转身爬上了后排，叶柔熟络的坐上驾驶位发动汽车，朝着目的地驶去。 一阵阵冷风灌入，让我不自觉的笼紧了身上的衣服，工作所需，我身上的西装称得上体面，但现在这个夜深降温的时刻，却抵不住寒冷。 红绿灯的间隙，叶柔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一眼，神色似乎有些犹豫，过了一会儿后，她还是脱下了身上的黑色风衣，递给了我。 “你………先披着顶一顶吧，这会儿喝多了，开空调反而不舒服。” “不用了，你自己披着吧。” 摇了摇头后，我果断谢绝了叶柔的好意，从平日相处的时间来看，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到达这个地步。 三年相处，我们俩说过话的数量似乎都能清晰的计算出来，不知道是不是长久的冷漠，还是酒精的刺激，此刻我的心里面产生了一股莫名的厌烦之感。 见此，叶柔也没过多坚持，将风衣随手扔在了副驾驶上，然后将车窗的缝隙又不自觉的调小了一些。 借着路灯的昏黄，我这会儿才发现，后视镜里叶柔的嘴唇似乎有些苍白之色，眉头也久久皱起，没有舒展开来……… 半个小时后，车辆驶达目的地，小区在川大附近，这套房最开始花了将近一百四十万。 最开始和叶柔计划结婚商讨时，因为主旨是她提出的，她的本意是可以让我跟着她住，然后在成都市区内随意挑个地方买套房子，不用我出钱。 但出去男人那份有些可笑的自尊心，也怕旁人说闲话，我并没有同意这个想法，而是坚持就住在这儿，于此，她也没过多纠结，拍板同意了下来。 但有一个先决条件是她要给房租，理由是算清楚一些比较好，不过这个条件也被我否定了。 我俩结婚之初的目的，是搪塞双方父母之口，各取所需，房租这个东西我就觉得没必要，意见没有统一，几番商讨后，还是她自己瞒着我在小区买了两个车位下来。 车辆停稳，我这辆风尘仆仆的雅阁，在她崭新的保时捷旁显得有些莫名寒酸，下车后我靠着墙壁又干呕了两下，缓过来后，叶柔拧开了一瓶矿泉水递给了我，指尖轻碰，我能感觉到她的手格外冰凉。 “感觉好些没，用我扶你吗？” “………不用了，上楼吧。” 冷漠的语气我已经习惯，接过矿泉水摆了摆手后，我自顾自的往电梯口走去。 小区年代并不算久远，但各种设施已经有些陈旧，买这套房的时候是二手房，因为图便宜买了顶层。 相比于中层，同样户型的，我这套房子便宜了差不多十几万，但饶是如此，拿下来那个鲜艳的红本也几乎折腾掉了我半条命。 回到家中，叶柔换掉鞋子，自顾自的回了主卧，房子被收拾得一尘不染，每个周末，她都会掏钱找人专门来给房子做大扫除，理由是需要尽到一个名义上妻子的本分。 但饶是如此，这个看起来相当温馨的家却也让我直觉冰凉，强撑着洗漱了一下后，我烧好热水回到房间里拿出了药盒。 长时间的应酬饭局，已经让我染上了胃病，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套房子也是拿身体换来的。 按着心中的本意，我可以选择不买，那样我或许过得轻松很多，但在普通人的观念里面，房子似乎变成了一个合格男人所必备的标签。 而我在高压下也急于证明自己，让父母知道，不是只有他们觉得那个类似于铁饭碗的教师行业，才能让我的生活好起来。 啪嗒一声，热水沸腾的声音将我打断，倒出一杯待凉后，我从身上的兜里掏出了几盒不同品牌的香烟扔在桌子上，然后掏出了其中一支黄鹤楼点上，在缭绕烟雾的笼罩下，静静出神。 如此的生活，我已经过了三年，或许表面上看着光鲜，但我似乎没有一点归属感，这儿的一切似乎都是冰冷的。 身后的沙发，身前的茶几，卧室里的那张床，床上的被子，还有主卧里的那个人，甚至我刚刚倒出的这一杯滚烫的开水，热气也如同冷雾一般。 莫名的，我好像有些后悔之前的举动，当时只为了应付父母要命的催婚，而现在呢，似乎变成了一个我不敢戳破的僵局。 失神间，一股带着香味的清风拂至耳边，我下意识的回头一看，叶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的侧面，身上笼着一件淡粉色的睡衣。 “你应酬多，我托朋友从国外带了点胃药回来，你试试看，或许效果不错。” 啪嗒一声，两个长方形的盒子落到了茶几上，上面满是英文。 “没用的，老毛病了，我这个药都吃了一年多了，还不是老样子。” 扬了扬手里的药盒后，我禁不住露出了一抹苦笑，我已经辗转了无数医院，这个胃病依旧折磨着我。 “你不改自己的生活习惯，吃金子做的药也好不了，就吃这个试试吧，没了告诉我。”叶柔抿了抿嘴，随后弯腰将我常吃的药拿起扔在了垃圾桶里。 但似乎动作稍微有些大，余光间，景色乍现，让我情绪莫名的躁动起来，愣了两秒后，我拉住了叶柔的手，一把将她拉到了怀里。 第3章 冲动 “………你干嘛，江洲！” 一声惊呼，动作稍微有些激烈，叶柔的脸色变得有些惊恐，我的手下意识的环绕住了蓬松衣物下的柔软腰肢，很明显，她的身体都变得有些发抖。 丝丝缕缕香气冲入鼻孔，看着眼前这个虽相处三年之久但第一次相距如此近的精美脸蛋，我的心底涌现了一股莫名火气。 迟疑片刻后，我按住了叶柔的手，对着稍微有些发白的匀称嘴唇吻了上去。 冰凉之感传入脑海，我的思维也变得有些清晰起来，而怀中的人儿更像是橡皮筋一般，突然绷紧了身体，肌肉收缩，只有嘴边的轻微呜呜声。 或许是酒精的催动，加上长时间的压抑，我也没有再顾忌什么，松开叶柔后，我将手伸向了她衣领处的最后一道防线。 叶柔虽然有意反抗，但力气明显的拗不过我。 “别，江洲………我那个来了。” 即将触及时，一抹带着些许乞求的哭腔，让我恢复了一些理智，手上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 定睛一看，叶柔半躺在沙发上，发丝因为挣扎显得有些凌乱，牙齿紧咬着嘴唇，泪水已经充盈了整个眼眶。 “对不起，我…………” 眼前女人的娇弱之色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内心里不知道是愧疚还是后悔，但很明显，叶柔此刻的神色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冷漠，取而代之的则是压抑的恐慌。 没有了我的束缚，叶柔很容易的就坐起了身来，伸手轻捋了一下衣服，嘀嗒一下，两颗无声的泪珠不受控制的滑落到了她白皙的手背上。 我下意识的想要抽出一张纸巾递上，但下一秒，一个响亮的耳光，就落到了我的脸颊上。 “……混蛋！” 叶柔咬牙看着我，又抬起了有些纤细的手，神色复杂，但僵持了几秒后，她的手又有些无力的垂落了下来，转身回了房间。 啪嗒，金属的声音清脆，显然，这是房门反锁的声音，四周又归于平静，只剩脸颊上一片灼热火辣之感。 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后，我莫名有些觉得有些羞愧，之前一同达成的意向，反倒是我自己先做了这个逾矩的人。 莫名的，整个空间变得有些压抑，但看着桌上的药盒，我又开始变得不解起来，从一直以来的相处，我俩更像是一对有些陌生的合租室友。 除了同在屋檐下这一个先决条件，其他情况下，根本没有任何交集，甚至连作息时间，都不是一个段落的。 但她似乎总在不经意间，会给予上一份不属于现在的关心，让我有些捉摸不透，甚至有些时候，我觉得完全是自己单方面产生的错觉。 就着温水吃掉药后，我起身来到了厨房，四川男人大多数有厨艺傍身，哪怕是我工作一直在压迫时间，有空闲，我也会给自己做上一份简餐，冰箱里的食材都还算齐全。 翻找了一会儿后，我倒腾了一些醪糟和鸡蛋出来，还有一份红糖，几分钟时间，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荷包蛋就被盛在了碗里。 收拾好厨房后，我端着碗来到了主卧门口，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轻轻叩响了门。 “………咳咳，我煮了荷包蛋，你来吃点吧。” 寂静许久，房间内并没有传来任何回音，四下打量了一会儿后，我从旁边拎来了一个凳子放到门口，然后将碗放到了上面。 “东西我放外面了，现在天气冷，开门小心一点，记得趁热吃。” 又沉寂了片刻，我没有再多停留，转身回到了房间内。 一番折腾，酒意已经醒了大半，但身体上的疲惫之感也接踵而来，把工作上的事情往后推了半天后，我取消了手机的闹钟，熄灯准备休息，但身体刚刚躺下，手机屏幕又紧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我拿起手机一看，心里面刚刚涌起想骂人的情绪又被我咽了下去，因为来电的是我哥们李东，十年同窗加上后面这么多年的相处，情谊自然不一般。 深呼吸了一口气后，我接通电话尽量耐心的问道：“儿子，深更半夜给爹打电话来干嘛？” “去你大爷的，老江！有个好事儿等着你，就看你干不干。”骂了一句后，李东笑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奸滑。 “什么好事儿？” “我组了一个局，三个漂亮妹妹，身材一个比一个好，长得一个比一个带劲，想我俩这么多年的关系，虽然不是亲兄弟，但胜似亲兄弟，你说我能自己吃独食，不带着你一起吗？” 李东的语气极度夸张，颇有一副舍生取义，慷慨大方的气质，但根据对他一贯的了解，我还是从言语中嗅探到了一丝猫腻。 “………扯你大爷的犊子吧，别搞得你多仗义似的，老实说吧，是不是没钱买单了。” 被我主动戳破了目的，李东嘿嘿一笑，急忙应道。 “这不月底了嘛，囊中羞涩，囊中羞涩，帮哥们一把，开了工资还你。” “德行………位置发我。” 吐槽了一句后，我直接挂断了电话，不一会儿，李东就将位置发了过来，披上了一件大衣后，我出门打了个车匆匆往目的地赶去。 如果我没记错，这应该是这个月第三次他叫我去帮他付账了，对于这个朋友，我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或者说，我没有资格去劝他。 虽然相交多年，但我和李东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生活方式，如果说我是按着大众和老一辈人眼光按部就班生活的话。 他完全就是一个反的方向，和我同为师范专业，但他毕了业却没有去找正经工作，而是去酒吧当了驻唱歌手。 一手从高中开始自学的流利吉他，加上本有的音乐天赋和独特的烟嗓，也能在这个行业勉强立足，只不过经常换店家罢了。 当然这个原因并不是因为他技术不行，或者说老板看不顺眼，而是他欠了很多债，身后追着一屁股都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桃花。 第4章 损友 如果按着一个成年人的眼光来看，他虽然容貌不错，但手臂上脖子上的纹身，吊儿郎当的穿着，还有那一头步惊云似的泡面头，都会让人觉得他是个不务正业的人。 但不知道为何，这种类型，偏偏很讨那种初入社会小女生的喜欢，而他，信奉着及时享乐的信条，也算是来者不拒，惹上了一屁股风流债，关键他特么的有时候还留我的号码。 最离谱的一次，一个看起来估计只有十八九岁的女生不知道怎么找到了我家里来，捧着肚子要我负责，最后好说歹说给了两万块才把事情摆平。 但饶是如此，他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收敛，依旧率性而为，以前我说过几次，但习惯了过后，我也懒得管他。 至少，他不用顾及什么，是按着自己的想法而活着，而我呢，顾及了一切，好像偏偏没有顾及自己，这样的我还有资格说他吗？ 再加上不管我怎么给他垫了钱，垫了多少，第二个月他总会想办法把钱一分不少的还给我，这就让我更没有理由去劝告。 失神间，车辆驶达目的地，我四下环顾了一圈后，掏出了手机给李东发了个消息过去，告知我已经到达，在这个城市待了几年，虽然对地形很熟络，但不知道为什么，一到晚上，我就丧失了方向感，如同无头苍蝇一般，让人从心底里生出来的发慌。 几分钟后，路灯的昏黄下，李东的身影出现在了我的视线中，超大号的连帽卫衣，手里还拎着一瓶啤酒。 “哎呀，可等死我了，老江，你不来，我跟那几个女的玩着都不安心，这下你来了就好了。” “别扯淡了，要多少钱，这些够不够？麻溜点，这么冷，爹还回去睡觉呢。” 看着自然上来扒着我一脸坏笑的李东，我掏出了钱包从中抽取了一叠递给他，约莫有三千块的样子。 “装什么正经呢，你以为把你叫出来只是为了钱吗？这不也是想着给你放松一下嘛，反正你家里又是和合同老婆，屁用没有，今天我约这几个女生真长的挺漂亮的，肯定对你胃口。” 说罢，李东也没等我拒绝，就硬拽着我往前走去，穿过一条巷子，在一排漆黑的门面中，蔓延二字映入眼帘。 “这是我新找的驻唱酒吧，怎么样，不错吧。”李东笑着问道。 “呵呵………” 有些机械的扯了扯嘴角后，我又收回了视线，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叫蔓延的酒吧来。 招牌名并不大，散发着柔和的光线，侧面则是一个玻璃框子，里面悬挂着一把黑白配色的电吉他。 “走吧，还愣着干什么？”李东拍了拍我的肩膀，率先从只容单人通过的门口鱼贯而入，而我迟疑片刻，也紧跟了上去。 从本质上来说，我对这种地方并不排斥，高压的社会环境之下，每个人都需要有一个陌生的发泄角落，这儿似乎就是。 我并不是一个好人，至少现在，这儿比刚才那个没有归属感的家要更吸引我。 进门后，想象中嘈杂的环境并没有出现，给我的感觉反而有些静谧，只有淡淡的纯音乐在整个空间上蔓延，颇有一些余音绕梁的意味。 四下打量，这个酒吧似乎并不大，稀稀拉拉十多张桌子，四个卡座，稀稀拉拉的坐着一些客人，而让我有些奇怪的是，这些人大多都是女人。 李东领着我来到吧台，里面坐着一个气质相当有韵味的一个女人，正抱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眉宇间似乎散发着淡淡的忧愁。 “姐，我们包房再要一打酒，两个小吃盘。” “哦………行。”女人应了一句后，缓缓抬起了头来，打量了我一眼后，又将视线拉回了李东身上。 “小李，这是你朋友吗？” “没错，姐，我哥们，还没来过你们这儿，带他来玩玩。”李东笑着应道，似乎跟这个女人很是熟络。 “哦哦，那这样吧，看你帮我带新客人来的份上，等会给你打八折，小吃盘不算钱了。” “行，姐，那我们先去玩了。” 简单寒暄过后，李东领着我来到了一个包房门口，推门而入，一阵带着青春气息的歌声传了出来。 定睛一看，包房的沙发上坐着三个女生，其中两个正拿着话筒在合唱着一首不知名的歌，而另一个女生则静静的坐在沙发的拐角处，手里捏着一把瓜子。 “久等了各位，你们让我给你们找个帅哥来，我把身边的哥们全筛选了一遍，也就他最帅了，看看怎么样吧，一米八，长相帅气，身材匀称。” 李东笑了笑后，把还有点懵的我拽到了屏幕前。 莫名的被当成商品一般被人打量让我浑身有些不自在，而愣了几秒反应过来李东的初衷后，我看向李东的眼神不自觉变得无语起来。 “哎呀，我说让你找帅哥，你怎么找了个大叔过来呢。”拿着话筒的女生来到我的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后，脸上露出了一副嫌弃的表情。 “西西，算了，有就不错了嘛，这个点很难找人的，大叔既然愿意来已经很不错了。”另一个拿着话筒的女生笑了笑后，将我拽到了她旁边坐下，拿出了一个筛盅。 “我说大叔，会玩这个吧，你要是不会玩的话，那我真没办法拯救你了。” “啧啧，媛媛，你这可撞枪口上了，我哥们虽然说有点大叔，但玩这个，你俩绑一起可能也玩不过他的。”李东一遍开酒一遍附和道。 “吹牛皮，我才不信，看这个大叔就不怎么聪明，我觉得会不会玩都是个问题。”被称呼为西西的女生掩嘴笑道，一脸不屑。 见如此被轻视，那我也没有了再多的顾忌，将筛盅拿在了手里，给了李东一个眼色。 “那咱们一起玩把，我不怎么会，你俩还是得教教我，慢慢学就行了。” “行，咱们四个一起来吧。”被称呼为媛媛的女生轻点了一下头，倒好酒收拾好了桌面。 第5章 特别 “咱们四个？” 我看向沙发拐角处一心一意嗑瓜子的女生疑惑道。 “切，大叔，你就别打阿言的主意了，他不是你这个层面可以触及的，你太肤浅了，和我们玩就行了，专心点，等会儿被灌趴了可别哭。”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骰盅在手里得心应手，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平时应酬陪客户玩不知道摸了多少次，可以说是熟能生巧，加上李东在一旁配合，西西跟媛媛显然没了刚才的傲气，被灌的有些吃不消。 看着其中一人艰难的咽下了一口酒后，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你俩还行不，要不咱们歇一会儿？” “歇会儿吧，手都摇麻了，唱唱歌吧。”李东拿起了话筒，坐到了两个女生的中间轻笑道。 “歇………歇会儿，这不是我俩不行哈，不是我俩不行………”西西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身体也已经要靠着李东才能支撑，但嘴硬程度依旧不减。 “行，你说怎样就怎样。” 见此，我也没有和他一般计较，学着一旁女生的姿势，抓起一把瓜子，靠在椅背上淡定的嗑了起来。 调好歌曲后，李东正直了身体，微微清了清嗓子，如果说，刚才是我的主场，那么这会儿，就是他展示自己才华的时候。 宛转悠扬的旋律中，一首江南被他完美的表现了出来，沙哑的嗓音给这首歌又赋予了一抹独特的颓然，别有一番风味，而他身边的两个女生更是不停的鼓着掌，神色兴奋。 又合唱了两首歌后，李东悄无声息的搂住了其中一人的腰，将话筒扔给了我。 “你也亮个相吧，还是开开喉咙，挺久没见你唱歌了。” “嗯，我觉得也是，大叔，你去选首歌吧，我来跟你合唱，不要怕，就算你唱得难听，我也不会笑你的，还会帮你圆回来。”媛媛接过另一个话筒，坐到了我的旁边。 “行吧，那我也就厚脸皮一次了。” 见此，我也没有再过多推脱，一方面，是我明白李东的意思，另一方面，我似乎也想在这个彼此生疏的环境下，发泄发泄堆积在心头的情绪，毕竟，除了李东主动的情况下，这个机会不可多得。 但过了一会儿后，我的这个想法又蔫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思维的原因还是年龄之中有代沟，一连几首歌，身旁的女生都会给了我一个好土没听过的表情。 从喜好上来看，我喜欢意味绵长的老歌，原以为心里面的几首已经够出名了，但我还是低估了这个代沟的距离。 调到最后一首王杰的歌曲后，我也丧失了耐心。 “就这一首了，会就会，不会就算了，我自己独唱也行。” “算了，大叔，你还是自己唱吧，要不是你说着四川话，我还以为你是被人从陕西兵马俑坑里刨出来的。” 吐槽了一句后，媛媛放下话筒，挪到了李东那边去，无奈的笑了笑后，我举起话筒，静静等待着旋律。 节点到来，刚想开口，忽然一个清爽的女声打乱了我的节奏。 “你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你有善解人意的心 ………… 我偷偷的爱上你 却不敢告诉你 ………………” 看着旁边一直在嗑瓜子的女生忽然拿起话筒，我有些愣住了，另一边正在玩笑的三人似乎也是同样的，而这个被称之为阿言的女生似乎并没有觉察到我们的视线，仍旧自顾自的唱着。 声音清澈空灵，如同山间小溪清澈见底，这首在我脑海里播放了无数次的歌似乎完全变了一个模样，被她用一种新的方式展现了出来。 而且细细比较，刚才媛媛和西西那个在我心中还算过得去的声音，放到这儿就突然被降维打击。 一曲歌完，阿言似乎还有些意味未尽，手指轻轻敲击，跟着曲尾打着节拍，头上高马尾轻轻晃动，而我不受控制的拍起了手，紧跟着李东也和我同步起来，一起鼓掌。 “你们藏的挺深啊，这儿还有这么个大神，我只能说膜拜了。” “大叔，没想到呀，你选的歌居然能让阿言开口，她可是音乐学院毕业的，之前我们一起出去玩，很少有机会听见她唱歌呢。”西西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呃，是吧。” 一番话语让我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应答，同时我也莫名的对身旁的女生有些好奇，因为她看起来实在有些与众不同……… 酒过三巡，我并没有喝多少，阿言更是一滴酒都没有沾，相比于带着同样目的来酒吧的人，她似乎更像吃自助餐的，把所有零食全部吃了一遍。 而在李东这个老油条的攻势下，他身边的两个女生已经变得醉意熏熏，将钱暗中递给他，让他结完账后，我们收拾好东西离开了酒吧。 “老江，我………我们先走了，你………自力更生吧，等明天酒醒了，我再给你打电话。”李东被两个女生搀着，有些断断续续的说道。 “你特么赶紧回家。”皱了皱眉头后，我抬手拦了辆出租车将李东和两个女生塞了进去。 李东的性格我是了解的，他话里的意思我也明白，但我和他也不太一样，万花丛中过的事情，我也做不出来。 目送着车辆远去后，冷清的街道旁就剩下了我和阿言两个人，她似乎有些冷，过来过后就将外套的帽子套在了头上，灯光下，她的脸愈发显得精致小巧。 “再见，回家注意安全。” 象征性的打了一个招呼，我没打算再管他，而是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打算回家，本来就是萍水相逢，出来找乐子的，大概率不会有下次见面，我也没必要为了面子彰显一下虚伪的绅士礼仪。 但爬上车后，我刚准备关上车门催促司机出发，却没想到阿言紧跟在我的身后也挤了上来，发丝甩在我的脸上，淡淡清香之余莫名有些发疼。 “你这是干嘛？是要这辆车吗？我让给你先回家也行的。” 第6章 目的 “大叔，你这就回去了？把我一个人甩在路边，是不是有些不通情理？”阿言抬头皱了皱有些发红的鼻子，微微一笑。 “呃………我不通情理？”看着紧靠在我身旁的女生，我有些没明白她的用意。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焦灼，沉寂片刻后，前排的司机先忍不住了。 “我说二位，你俩要谈情说爱的话，回家或者在酒店去都行，别在这儿到和我时间行吗？我马上夜班下了，要去交班呢。” 我正想开口，阿言却抢在了我的前面，伸手一挥。 “师傅，去最近的酒店。” 随即把我往里面推了推，自己挤进了后排坐到了我的旁边。 得到指令后，司机发动汽车，几分钟的行驶，就将我俩挡在了一个酒店门口扬长而去。 “………我说，你还是回家吧，看你年龄也不大，有必要和我在这儿浪费时间吗？”我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言语显得有些老成，阿言打量了我一会儿后，将手揣在了兜里，神色逐渐变得有些鄙夷。 “大叔，你怂不怂啊，出来玩的，你就在酒吧晃一圈就回家了吗？没带一点目的性？那也太没劲了吧，还是说………你不行？” “行不行，试试不就知道了。” 调侃的话语带着一抹戏谑，也让我丢掉了最后的那一份顾忌，送到嘴边的肉，再不吃就不礼貌了，更何况我也不是那种能坐怀不乱的人。 一手揽住身旁女人的柔软腰肢，轻轻捏了一下，但不知道为何，她的身体反应似乎并不像言语那么随意，反而显得有些僵硬。 “怎么，怕了？” “你才怕了。”阿言白了我一眼后，咬了咬牙，先我一步进了酒店内。 开好房间进去后，我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静静的打量着门口显得有些局促的女生，她双手背在身后，久久不愿前进一步，让我有些弄不清缘由，因为她的言语和行为完全是两个相反的极端。 “我说美女，你不用勉强自己的，现在就可以走，我也不拦你。”思量了一会儿，我率先开口。 “没有勉强，我………我得先去洗澡，你等我一会儿，嗯………等我一会儿………”阿言支支吾吾了几句后，立马逃也似的钻进了卫生间，姿势甚至有些滑稽。 轻轻叹了口气后，我起身来到了窗边，时间迁延过长，天空边际已经露出了一抹浅淡的白色，像是给这个城市敲响了闹铃，楼下的街道上已经稀稀拉拉的有了些匆忙的身影。 有人说，成都是一个慵懒的城市，是一个慢节奏的城市，但在这儿待了几年，我却一点都没觉得。 至少每次上班的时候，我周围的人，身边的人，甚至是路人，都显得行色匆匆，包括我，好像也没时间去欣赏这个城市的景色。 我不喜欢现在的状态，但我似乎也无法去过多改变现状，因为顾忌得太多，所以我一直很羡慕李东，同样的年龄，同样的历程，他却可以率性而为，拥有最宝贵的自由。 开关声轻响，房间内原本明朗的光线突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和暗淡的灯光，我回头一看，一个被浴巾包裹着的身躯出现在了我的视线内，皮肤微红，在昏暗的灯光下，似乎还丝丝缕缕的在冒着热气。 “你………” 我正想开口，阿言突然伸出双手，搂住了我的脖子，距离更近了一步，有些火热的气息带着芳香扑到了我的面上。 见此，我也放下了最后的防备，贴紧了面前的双唇，但让我意外的是，怀中的女生似乎相当生疏，甚至有些蹩脚的在回应着我，如同一个毫无经验的初学者一般，身体也像一根火柴棍似的，紧张的绷。 简单回想了一下后，我松开了怀中的阿言，缓缓摇了摇头。 “算了，你自己早点回家吧，我走了。” “………为什么？”阿言睁大眼睛望着我，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没有为什么。” 马虎的应了一句后，我轻轻叹了口气，刚才登记的时候，我隐约瞟了一下她证件上的年龄，和我差了六七岁，按着这么算，她应该是刚刚从学校毕业。 再结合刚才的反应，这明显就是一个不怎么通世事的白纸丫头，看穿着打扮，不像是一个缺钱的人，那我也只能往其他方面想。 会不会是跟家里发生矛盾，或者说听信了自己小姐妹的话出来找刺激，亦或是其它的，但不管哪一种，似乎都不该让我撞上。 我虽然不是坐怀不乱的那种人，但也不是和李东一样来者不拒，如果和我假想的差不多，那么她只要一后悔了，我就是头号罪人。 确定没有东西遗漏后，我推开了门，但刚刚踏出一步，几个穿着制服模样的人却突然堵住了门口。 “呃，你们是？” 突如其来的情况让我有些纳闷，但当我看清了眼前几人的警察制服后，我的心立马凉了半截。 “警察，查房，先退回去，然后把证件拿出来。” 一个身材魁梧的警察出示了证件后，朝我扬了扬眉头。 “警察同志，要不稍等一下，我………我女朋友衣服还没穿好呢，等她把衣服穿好过后再说可以不，这个要求应该不会过分吧。” 我故意的放大的声音，然后从兜里掏出了一盒大重九，一边陪笑着递上，一边思索着合适的脱身之法，但很明显，局面似乎陷入了一个僵局。 显然，警察并没有理会我的曲意逢迎，等待了片刻后，直接推开了我鱼贯而入，而此刻阿言也刚好穿好了衣服。 “证件给我，你们这个房间受人举报，说在进行不正当的交易，你说你俩是男女朋友关系吗？” “哈哈………怎么可能，我俩谈恋爱怎么可能有啥不正当交易，这谁举报的呀，都不符合实际。” 我勉强笑了笑，斜眼瞥了一下阿言，而她似乎也懂了我的意思，上前勾住了我的胳膊。 第7章 乌龙 “对呀，警察同志，我俩可是很正当的男女朋友关系，你可不能诬赖好人呀。” “放心，我们不会诬赖好人的，你说你俩是男女朋友关系，说说，她叫什么名字，全名哦。”身材魁梧的警察将两张证件合在了一起，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而这个问题却让我几乎石化在当场，从最开始见面到现在，我只知道身旁这个女生叫阿言，这还是从她朋友的口中得来的，而之前瞄到证件的时候，我记得我好像看清楚了她的名字，但这一时半会儿却也想不起来。 “名字啊………这当然知道，哈哈………” 我有些尴尬得挠了挠头，想方设法的拖延着时间，同时视线瞟向一旁的阿言，却发现她莫名的嘟起了嘴巴，脸色涨红。 “行了，真以为我们是傻子呢，是不是情侣，很快就知道了。”魁梧警察笑了笑，随后跟他身旁的同事耳语了一番，将我领到了走廊外，问了几个关于阿言的简单问题。 这种情况也让我放弃了最后一丝挣扎的可能，将今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了一下，同时在心里面用优美动人的话语问候了李东一万遍。 虽然有些不讲道理，但问题的根源是出在他那儿的，如果不是他打电话让我出门，根本不会有这个事情。 “就这么简单？你这不是扯淡嘛，老杨，你查查他们手机里没有没转账记录，或者说，那个女生包里有没有大数目的现金。”魁梧警察白了我一眼后朝他房间内的同事招了招手。 而我的心情则越来越绝望，因为经常应酬陪客户的原因，我身上随时都带着不少现金的，要是再从她的包里翻出来了现金，岂不是跳到黄河都洗不清。 “警察同志，你们可以去调监控，我们真的是几个小时前在酒吧认识的，而且才刚刚来到这个酒店，什么也没发生。”我忍不住苦笑道。 “你看看你自己说的话你信不信，就算是几个小时前在酒吧认识的，你怎么就知道她一个别名，而她更是连你姓啥都不知道。” “我………” 一番话语，怼得我哑口无言，这种情况之下，就算是平时口才还算不错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辩解。 但心情还没平复呢，阿言的一句话，又让我整个人雷住了。 “你们别信他的，就是他，提了裤子就不认人了，不认人也就罢了，还不给钱，你们可得为我做主啊。” 声泪俱下，惟妙惟肖，阿言一手指着我，一手掩面，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而当我仔细一看时，我发现她露出的半个嘴角却微微上翘。 “我特么，不带这样的吧………” 显然，到最后我也没解释清楚，警察根据眼前的证据加上阿言的控诉将我俩拷了起来，带回了警局。 哐当一声，我俩被关进了一个小房间里，中间隔着一个铁栏，相较于我的满头黑线，一旁的阿言完全不一样。 她好像是进了游乐园的孩子一般，东瞧瞧西看看，一脸兴奋的神色，丝毫没有忧虑之感。 “我说，大姐，我也没得罪你吧，有必要这么坑我吗？你想干什么可以直说呀，也没必要闹到这个地步来吧，对咱俩有什么好处吗？”我看着一旁的女生十分不解。 这种事情，对我来说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只要不太在乎，也没啥大的问题，不过对她一个女生来说却算是很大的污点，但她这会儿却跟个没事儿人似的。 环绕了一圈后，阿言靠近铁栏，然后盘腿坐了下来，脸上带着一份戏谑之色。 “大叔，其实也不是我想坑你，我真不知道是谁举报的，说不定是酒店前台，看见你长的太丑，我又太漂亮了，她觉得除了金钱之外，也想象不到能把我们联系在一起的感情呢。” 强行压抑了一下内心里有些躁动的情绪，我耐心的继续问道。 “…………不纠结之前的，你后面又添那句话干什么呢，什么提了裤子不认人，还不给钱，我有对你做过什么吗？” “没有，你当然没有对我做过什么，但是………这你不觉得太侮辱人了吗？我是长的不漂亮，还是身材不好，还是不够主动，你居然能不为所动，这不是对我的侮辱吗？所以，你必须受点惩罚才行。” 听着身旁这个丫头的荒唐逻辑，我给了自己一耳光后别过了头去，一口老血几乎要从胸口中喷涌而出。 明明是自己一时起的好心，这会儿在她口中居然变成了一个侮辱人的方式，我不知道是不是年龄相差太大，让我已经理解不了这种年轻人的思维。 平复好了情绪后，我半躺在了一旁的座椅上，静静的打着盹，一晚上的折腾，压根就没休息好，心情也格外的烦躁。 工作上的事情倒是其次，这次吃下了一个大项目，我就是不去公司玩两个月，也屁事儿没有，但这会儿让我烦躁的点却是，刚才警察的一番话。 因为我这种情况，是必须要家属来才能将我接出去的，显然，此刻除了远在老家的老爹老妈以外，我名义上的亲属肯定就只有老婆叶柔。 这种事情她鄙夷不鄙夷我且不说，就先前那事儿，我很怀疑她气没消，会把我在这儿晾几天不管我，长时间在这儿待着，很明显是一个煎熬。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后，铁门被打开，我抬头一看，是警察领着一个青年男人站到了阿言那边的门口，西装革履，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衬托着他的气质，浑身散发着一股成功的气息。 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后，青年男人转头看向一旁的阿言，神色略微柔和了一些。 “言言，你看你干的什么荒唐事情，好歹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传出去了你让别人怎么看你。” “关你屁事，不愿意接我你走就是。”阿言生硬的话语将青年男人的话堵了回去，但饶是如此，他也没转身离去。 起身捋了捋有些褶皱的衣服后，阿言伸手穿过了铁栏杆轻轻拍了拍我。 “大叔，下次有机会要把握住哦，我们再见………” 第8章 公司 有些寂静的空间内，阿言的声音柔和，但落在我的耳朵里，却让我莫名的难受，再联想到她刚才话语，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再也不见再也不见，你老人家快走吧………” “行吧，大叔拜拜。”阿言笑了笑后，转身离开，但又忽然回过了头来。 “对了，大叔，我叫喻言，一定要记清楚哦，下次遇见这种情况，你就不用再支支吾吾了。” 一阵轻笑后，整个房间内又恢复了宁静，我看了看喻言消失的那个铁门愣了一会儿，又重新躺了下去。 很显然，叶柔生气了，我估计她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来接我，这种事情我肯定不能让父母知道的。 现在只能指望着她什么时候消气了来接我，或者我自己在这儿住满时间然后交罚款出去。 “你大爷的，李东………” 心里面郁闷无处排解，我于是又将气撒在了不知道这会儿何样潇洒的李东身上，同样的情况，他平时出来玩的频率肯定比我多很多，但从来没听说过他出什么问题，反而是我这种少有的今天却倒了霉。 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我正准备闭眼进入梦乡，突然一阵脚步声，铁门又被推开，我侧头一看，警察进入后，紧跟着的还有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的叶柔。 超清似乎隐藏在大大的镜面之下，平静的嘴角看不出来一丝一毫的情绪。 “江洲，跟着来吧，办完手续就能出去了。” “呃………行，谢谢警察同志。” 有些迟缓的应了一句后，我麻利的起身，同时也不受控制的扫视了一下一旁的叶柔，现在的这种情况，我压根就没想到她会来。 出来后，叶柔自然的挽上了我的手臂，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反应，陪着我办完一切后，一个警察将我俩送到了门口。 “我说小子，老婆这么漂亮就别沾花惹草了，人必须得学会知足，这种情况她都没跟你发脾气，你得反思一下自己有多混账了，简直不是人。” “您说的是，我………” “警察同志………” 我正想点头，一直沉默着的叶柔突然摘下了墨镜轻轻开口，嘴角勾勒出了一抹笑意，但饶是如此，一眼看去依然冷若冰霜。 “………咳咳，秉公执法是你们的事情，我无权干涉，但他是我男人，人品再差也是我的事，你也无权干涉，但你当着我的面侮辱我的男人，这就是看不起他，也看不起我，我要求你现在马上，向我男人道歉，不然我不介意让我的律师跟你们局长谈一谈。” 话语轻柔，但在叶柔不紧不慢的语调下，压迫感似乎极为强大，天生就带着一种上位者的气势，虽然天气寒冷，但眼前的警察额头上似乎冒了一些细密的汗珠。 见局面有些僵持，我干笑了一下后，试探性的出声排解道。 “………老婆，要不咱们回家吧，你不还挺忙的吗？” “你闭嘴。”叶柔冷冷的瞥了我一眼后，又将视线落了回去，重新盯着面前的警察。 “我的时间很宝贵，再给你一分钟，我男人要听见道歉，过了你就不用道了，身为公职人员，知法犯法，我相信我的律师能让你脱掉身上的警服。” “我错了，对不起。” 似乎是最后的一句话触动了眼前警察的心理防线，他再也没有绷着，而是揭掉帽子，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见目的达成，叶柔微微一笑，轻轻欠了欠身子。 “谢谢您了，送我们出来，相信你这个能屈能伸的性格一定会让你步步高升的………” 简单一阵寒暄，叶柔拽着我离开了警局，步行了一段，我俩来到了附近的一个停车场，四下无人后，叶柔松开了挽着我胳膊的手，轻靠在了车门上。 “………谢谢啊。” 舔了舔嘴唇，我有些尴尬的道了个谢，虽然时间将近中午，但昨天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让我有些羞愧。 “江洲，虽然我们之前达成的协议，是不干涉对面的私生活，但你能不能控制一下自己，这种泥塘怎么都踩了进去，万一传了出去，就算我不怕丢人，你还不怕丢人吗？”言语间，叶柔皱起了眉头，眼神里更是流露出明显的厌恶。 但饶是如此，我也没有任何办法，因为昨天那事儿，我压根就解释不清楚，除非能有个摄影机，实时记录，纠结了一会儿，我也只能叹息道。 “这压根就不是你想的那样。” “算了，我懒得跟你说，这个吃了再回家，我还有事儿，不能送你了，你自己想去哪儿自己打车去吧。” 甩手扔给了我一个袋子后，叶柔屈身坐进了驾驶位，随着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车辆快速消失在了我的视线。 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袋子，里面居然是一块白净的豆腐加上一点小葱，红绿相间。 虽然有些意外，但我还是囫囵两口吃掉了豆腐，然后打车回了家，某些地方习俗，认为只要被关了，里面都是不干净的，出来必须得吃点豆腐跟小葱，意味着清清白白做人，我只是没想到，叶柔这样的人居然也有循规蹈矩的一面。 回家后，时间尚早，简单洗漱了一遍，我还是驱车赶往了公司，虽然暂时有了一笔不错的收入，但销售这行基本上和看天吃饭差不多。 如果没有订单，仅靠那个可怜的底薪，可能会被饿死，就算是我这个在公司待了几年的老人，也只有三千块的底薪，剩下的收入全靠提成。 钱这个东西没有人会嫌多的，我也不例外，房子暂时不用太着急，我现在手头还有一些钱，眼前的目标就是在年后换一辆体面一点的车。 距离并不算太远，地址在人南立交附近，十多分钟车程，就到达了目的地。 公司名字叫大同，总部在苏州，在全国六个城市开设了分公司，成都这个算是规模第二的，下辖两个工厂在简阳，生产各类医疗器械。 第9章 产品 停好车对着镜子正了正仪表后，我拎着公文包上了楼，略过其他部门来到销售部，整片办公区域几乎全部是空着的，没有一个人影。 放好东西后，我拿着昨天签好的合同来到了总裁办公室，推门而入，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老头端坐在极其豪华的实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张报纸。 “老大，你土不土啊，现在什么年代了，还盯着那个报纸看，手机是可以第一时间获取消息的，不然你买这么贵的玩意不用还不是想当一块板砖。” 将合同扔到了桌面上，我在一旁的柜子里自顾自的翻找起来。 “你懂个屁，这叫情怀。”瞪了我一眼后，杨洪拿起了桌上的合同打量起来。 “别特么翻了，我这儿茶叶全特么被你拿完了，真要，你直接把柜子搬去算了。” “我信你，吹牛去吧。” 对于眼前这个大同成都分公司的总裁，我向来没有什么顾忌，从根源上来看，他算是带我入行的师傅，从进公司的时候就一直跟着他，但时间越久，我俩似乎发展成了一种亦师亦友的情况。 但即使如此，我手上的动作也逐渐停了下来，屈身坐到了他对面的办公椅上，虽然嘴上能随便侃，但心底里我还是对杨洪保留了一份尊重。 有话说，遇到贵人先立业，遇到良人先成家，对于我而言，杨洪就相当于是我的贵人，进公司几年，他确实没亏待过我，当然，我也给他带来了丰厚的业绩。 他从最开始的销售部经理，一步步爬到了现在分公司的总裁，而我也颇有一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意味，坐上了他原来的位置。 “不错，虽然你小子有点吊儿郎当的，但是办起事儿来是真不含糊，我喜欢。”打量完合同后，杨洪连连笑着点头。 “别光说不练啊，喜欢归喜欢，整点实际的东西来呗，我可不吃画饼这一套。”我轻敲桌面催促道。 “………坑死我得了你，我特么倒了八辈子霉了，遇到你这么个脸皮厚的下属。”吐槽了一句后，杨洪将手伸进了办公桌下的抽屉，过了一会儿，极其不情愿的将一盒茶叶扔在了我的面前，包装精致，很明显价值不菲。 “你这个当老大也要有当老大的样子，别人那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也就你，只能整点这个寡淡寡淡的茶水来喝了。”叹了口气后，我将茶叶毫无心理压力的收了起来。 这种情景几乎已经习以为常，而杨洪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不太舒服，但心里面肯定不会有什么芥蒂。 一笔六百万的合同，我能拿五万多六万，他能拿的绝对不比我少，眼前的茶叶最多几千块，相比之下，孰轻孰重就已经很明显了。 “得了吧你，谁让你不抽烟，抽烟的话，我这儿别人送的都快堆成山了，你要，拿麻袋给你装都可以。” “算了算了，小气你直说，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就行了。” 一阵寒暄后，杨洪收敛了神色，伸手从另一方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文件夹，放到了我的面前。 “不跟你扯犊子了，说正事儿，公司研发部出了一款新产品，名字叫脉冲给药注射器，已经经过了临床试验取得许可，目前给了指示，针对西南片区，咱们下辖的两个厂第一批两万支的生产指标，现在这个任务压在了我们公司头上，我希望你琢磨下方向，给我一个完整的销售方案。” “总部怎么想的啊，这玩意可不像咱们的钳子刀片止血棉这种消耗品，市场吞不吞得下且不说，你也得看看大众的接受度高不高吧，这么贵的玩意谁用，普通老百姓就算有那个钱，怕也舍不得花吧。”打量了一会儿文件后，我微微皱了皱眉头。 对于眼前的这个产品，我早有耳闻，说白了就是一个无针头注射器，通过气体推动活塞将药水打入皮肤下，可以减轻病人的痛苦。 而且国外的医药公司很多年前就设计出了这个玩意，但是因为价格高昂，一直没有推广开来，后面听风声国内的个别医药公司也有接触过这个玩意，但同样的，价格居高不下。 “你看完再说，这次的产品和以往的不同，而是有了新的技术突破，经过研发部的实验，咱们的东西成本已经能控制在800元以内，而且这个可以重复使用，不怕交叉感染。”杨洪强调道。 “我擦，800，这么牛，难不成质量有问题？”有些廉价的价格让我忍不住爆出了一句粗口，重新打量了一下文件确认后，我才按捺下了心底的震惊。 从以往的了解来看，这个产品，价格基本在五千块左右浮动，一直没有什么大幅度的下降，而现在居然降了快五分之一，实在让人有些预料不到。 “怎么可能有问题，就是用了成本更低，质量更好的新材料而已，我在工厂已经体验过一次样品了，几乎无痛，伤口很小，每次使用，只需要更换前面的一次性药囊，那玩意就是消耗品，很便宜。”杨洪耐心解释道。 “哦，那这有的玩，公司定价多少？” 正说着，突然背后一阵巨力传来，仿佛一块重物吊在了我的脖子上，让人窒息，我有些艰难的低头一看，居然是两条纤细手臂，皮肤洁白。 紧接着，一个有些黏糊糊的声音随着一股热气传到耳边。 “江江，我可想死你了。” 几乎是瞬间，鸡皮疙瘩从脚后跟蔓延到头顶，连带着汗毛似乎都竖了起来。 “我特么的………男人婆，你快松开，要死啊！” “不嘛，你想我没。”身后的女生仿佛故意放软了语调，如同撒娇一般，紧接着一口就吧唧在了我的脸上。 一波接一波的攻势几乎让我崩溃，几番尝试挣脱无果之下，我有些气愤的将手里的文件夹扔向了对面一脸笑眯眯，端坐钓鱼台的杨洪。 “擦了，老杨头！这是你办公室，你能不能管管！” 第10章 南人 堪堪躲过文件夹的攻击后，杨洪收敛了笑意，轻轻摆了摆手。 “行了小苑，我和江洲说正事儿呢，你俩要闹等会儿再闹。” 所幸，有了老杨的话语，身后的人总算松开了手，我调整了一下呼吸后，看着旁边的南宫苑有些无奈。 她是和我一起进公司的，也是除了我之外，唯一跟着杨洪直到现在的，从外表上来看，她是个很漂亮的东北姑娘，从性格上来看，她却如同一个男人一般，很爱穿着中性服装，眉宇之间自带有一份英气。 相识多年，我是很佩服她的，因为之前跑业务的苦日子，很多男的都没坚持住，她却坚持过来了，只不过有时候她的迷之行为又让我抓狂，就如同刚才一样。 “南哥，我说你能不能爷们点，再这样，我不能保证我俩的兄弟情义还如同以往一般纯粹了，你得懂得珍惜知道吗？” “哼。”南宫苑不屑的哼了一声，翘起了二郎腿，抬高眉眼轻望着我。 “江江，再给你说一次，我姓南宫，不姓南，再一个，老娘是女的，不是爷们，别一天哥啊，兄弟啊的叫着，将心比心，我天天叫你娘们你爽不爽？” “这个是事实，不能怪我，你说说你身上哪儿来的女性特征？” “你………” 一句话似乎将南宫苑有些噎得说不出声，她不服气的挺了挺自己的腰，但面前几乎的一马平川还是让她的脑袋耷拉了下来。 “看吧看吧，我说的没错吧，你再把头发剪短点换个男装，我觉得你有机会去找个小女朋友回来，是吧老杨。” 看着南宫苑的齐耳短发，我又将祸水的苗头引向了杨洪，但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憋着，我这么一说，他突然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你去死吧，老东西！”一连串的进攻让南宫苑有些恼怒，骂了一句后，她将自己的手提包扔到了杨洪的头上，脸色涨红。 见此，杨洪也做起了和事佬，轻轻拍了拍南宫苑的肩膀。 “行了行了，江洲，你也别说了，咱们小苑还是很有女人味的，你看这身材，这脸蛋，快别瞎说了。” 见杨洪搭台阶，我也就此顺坡下驴，将拾回来的产品文件递给了她。 “行了，南哥，你别跟我一般见识，我和老大说正事儿呢，公司出了新产品，你来参考参考。” “江江，你笑话我是吧，今晚来我家，我让你见识下什么是真正的女人！”赌气般的嘀咕了一句后，南宫苑接过文件仔细打量起来。 对于工作的态度，她无疑是认真的，否则也到不了现在的这个地步，销售部的事情，基本上是我和她一人揽了一半在做，而且她也比我更刻苦。 按着杨洪以前的话说，我虽然有想法，但和南宫苑却差了一截，主要就是差在心性上，还需要多多磨练，经理这个位置也该是她的，只不过她用不愿意受约束推掉了，所以这个位置自然而然就落到了我的身上。 约莫几分钟后，南宫苑缓缓抬起了头看向我，眼神中多了一份清明。 “江江，你看完这个文件了吗？” “看完了。” “那你觉得，这个产品的受众人群该是哪些？” “这个………我觉得首要的应该是糖尿病人，根据之前我的了解，现在我国糖尿病的发病率已经将近10%，你想想看这么大的人口基数，算下来总数得是多少。” “1、2型糖尿病，其中有相当一部分人，需要每天注射胰岛素，来维持自己的血糖，多的甚至一天三次，扎得肚子上全是针眼，这个产品，价格也不算很贵，我想他们接受度应该会很高。”我琢磨了一会儿后，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还有呢？”南宫苑追问道。 “还有就是癌症病人吧………晚期的，需要经常注射药剂，来减轻痛苦，这个对于他们，或许也会很方便。” “另外一个，我想………能不能用于麻醉方面，因为相较于传统注射器，我们这个注射器药水进入肌肉后，是称雾状四下分散的，吸收也会更快，面积更广。” “漂亮！麻醉这一块，我咋没想到呢，以前我动手术打麻药的时候，那个针直接扎骨头上去了，针管又粗，痛得要死，给我一个大老爷们眼泪都整出来了，当时要是有这个玩意，简直不要舒服太多。”杨洪忍不住大笑道。 “就这些吗？”南宫苑沉思了一会儿后，又继续问道。 “差不多了，我能想到的，暂时就这几个方向，其余的，可能还得再调查考量一下？”我点头应道。 “江江，我觉得你还忽略了一个比较重要的板块，这种地方咱们产品的受众度应该也会很高。”南宫苑摇了摇头，得到我和杨洪疑惑的眼神后，又接着说道。 “各类大小医院的儿科，还有专门的儿童医院，不管是私人的还是公立的，这也是很重要的一点。” “说白了，咱们小时候都害怕打针，但是真的怕痛吗？我想大多数人并不是，只是单单害怕那个针头而已。” “我以前去医院无意间也观察过，有些小孩，针扎屁股上了屁事没有，反而不哭了，但没扎之前，酒精涂上到要扎的那一段时间，跟杀猪似的，包括部分大人也是一样，如此可见，他们害怕的就是那个针头而已，我们现在这个低成本，可重复更换药囊的注射器出来，你觉得他们愿不愿意多花一丢丢钱用这个，特别是宝贝自己孩子的老爹老妈？” 一席话语，南宫苑分析得很到位，也让杨洪忍不住赞叹。 “不错，小苑跟江江………啊呸！江洲你们俩，这两天抓紧给我一个方案，目标方向就是糖尿病人跟儿童这一块，然后派下面人去做一个调查报告给我，然后我们再开会商讨。” “没问题，老大。”我和南宫苑对视了一眼后，异口同声的点了点头，无事时，我们可以开各种玩笑，但正事儿肯定不会马虎。 第11章 荐书 “别急着应，还有一件事儿，我要跟你俩说下。”摆手打住我俩后，杨洪深呼吸了一口气，神色变得有些担忧。 “这行我是三十多岁才入的，之前也带过一些人出来，但之前不知道是因为方式的问题，还是态度过于严厉，那些人一脱离了过后，都对我没啥好感，甚至断了联系。” “你俩跟着我几年了，心性这些我也能摸个七八成，至少是我看过来最好的两个，所以我对你们很上心，但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这个年龄，也该琢磨着退休了，前段时间我向总部交了辞职报告，所以我留在大同的时间所剩不多………” 杨洪的语气带着一份伤感的意味，让我沉默了下来，而南宫苑则直接没有忍住，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老大，开玩笑吧，你现在的年龄，也才五十多一点，还没到退休的年龄呢，怎么就剩不下多少时间了？现在正是该高升的时候呢………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问题，或者说公司高层在排挤你，你说出来，大不了我和江江跟着你一起跳槽，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嘛。” “哎，小苑，你先坐下，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一个女孩子，不要这么咋咋呼呼，不然以后男朋友都不好找。”皱了皱眉头后，杨洪给了我一个眼色，示意我将南宫苑拉着一点，然后低头从抽屉里掏出了一支烟点上。 “没有你想的那么夸张，老早以前我就跟江洲说过，应该会提前退休，你俩算是给我的这份工作划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我这个人，前半生都是为了自己而活，钱这个东西是挣不完的，子曰，五十而知天命，上了年龄过后，我的想法和以前又不一样了，所以我想趁着能动弹，陪家人四处走走，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话语间，烟雾缭绕，微微有些刺鼻，别样的气氛让我也产生了一种对香烟的渴求，我一向是不抽烟的，兜里揣那么多也是应付客户而已，只有偶尔醉酒后，我会来上一只压一压呕吐的感觉。 “江江，老大说的是真的吗？”南宫苑转头看向我，眼睛有些发红。 而我思索了一会儿后，轻轻点了点头，证实了杨洪的话语，只不过以前他说的时候，我只是当戏言一笑而过了。 “老大，我先出去了………”起身微微低了低头，南宫苑小跑着离开了办公室。 见此，杨洪又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掏出了一支香烟递给了我。 “江洲，小苑这孩子，虽然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但是心思很细的，你等会出去开导一下她。” “她………我知道了。”沉默了一下后，我点了点头。 杨洪说的我何尝不知，对于这个共事多年的搭档，性格我自然很了解，但人是一个感性的动物，思维大多数时候被情感所主导。 不光是南宫苑，就连我此刻的心里也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情愫在萦绕。 一般来说，职场是无情的，大多数的老板，领导只会想着怎么折腾自己员工，但眼前的杨洪不一样，他更像是一个领路人，一个博学的长者，带着我们成长到了现在的这个地步。 不光帮了挺多忙，从他的身上也学会了很多东西，如果没有他，我和南宫苑撑死了也就是一个主管，混不到现在的地步，更别说买房买车了。 “小苑走了，我就把没说完的话给你说，反正你俩有一个人懂我意思就行了。”杨洪顿了一下后又接着说道。 “我走之后，总裁这个位置，你俩能上来的希望应该不会很大，大同是一个很讲资历的公司，即便我有意将你们俩的其中一个捧上来，公司能通过的可能性估计也会很低………” “老大，南哥我不知道，但我自己肯定是没想过坐这个位置的，从最开始跟着你，一直都是你交代我办事儿，现在这个位置，我已经很知足了，不敢奢求太多，您不用这么说的。”没等杨洪说完，我就抬手打断了他。 公司用人，特别是高层，基本上是以资历为先，前两年去苏州开会的时候，也发现大同的管理层基本上都是一些老头。 因此，我并不想让杨洪多费劲，这几年他对我和南宫苑的照顾已经不少了，我不想他到了要结束的时候，在上面眼中，还落个护短的名头，不那么好听。 “这个我自己知道，你就不用多操心了，我会向总部递一封荐书，推荐你来继任我的位置，至于希望大不大，我也不太清楚，只是说尝试，看能不能在你身上破这个先例。” 我正想疑惑，杨洪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轻轻摆了摆手。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小苑虽然也很不错，但她做这个位置，肯定不如你，你虽然心性比她差一些，但是你胜在沉稳，圆滑，小苑的性格在某些时候显得太尖利了，而且有个比较致命的弱点………所以这也不是我偏心，你不用多想。” “另外，如果荐书没有希望，公司肯定会从总部调派新的人过来管理，新官上任三把火，立威的最好方式，就是找公司的老人动手，你俩作为我这个前朝元老的旧派，肯定是第一个针对目标，收拾你俩效果最快，所以，得有提前得预备应对之法。” 说罢，杨洪起身来到了办公室门口，探出脑袋四下望了望过后，小心翼翼的关上了门。 “刚才说的那个产品，小苑去做才是最合适的，虽然那玩意看起来市场需求很大，但公司放出来的也只是一小批，见效不会太快，所以就先让她去慢慢做，至于你，这儿有个更合适的事情。” 说完，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一个精致小巧u盘递给我。 “老大，这是？”我有些疑惑的问道。 “这是厂以前的一批存货，预计会在月中旬放出来消息，今年行情不好，现目前公司年度销售额刚好六千万出头。” 第12章 证明 “我了解了一下，我们公司的数据在分公司里算中游的，如果一直按照这个情况下去，到年底结束也会不温不火。” “如果能在剩下的时间里吃掉这一批存货，年底会议时，我们成都分公司肯定能冲到第一，销售部一向是公司的核心，到时候有了这个亮相，就算是上面再派人来，想动你们也得掂量掂量。” “这是我最后能为你们俩做的了，剩下能走到什么地步，就只有看你们自己了。” “老大，这………” “就这样，你出去吧，u盘里的不光有产品资料，还有我早就中意上的一个商家，不过得需要你发挥自己的能力，去跟他们联系，只要能在产品放出来之前搞定销路，一口吃下就可以了，去吧。” 简单应了一声后，我没有再多说，缓缓退出了总裁办公室，但心里面却涌上来了一股难以言明的酸楚。 天下确实没有不散的宴席，但这句话似乎只是为了宽慰自己而发明出来的，相处几年，我俩和杨洪似乎已经不再是之前的那种同事，上下级关系。 似乎更近于一种老师，长者，离别来的有些猝不及防，而我也没有想到他居然还为我和南宫苑谋划好了后路。 回到办公室，这儿是我和南宫苑共用的，四下打量了一圈后，我并没有发现她的身影，沉思了一会儿后，我转身顺着楼梯间来到了天台。 已近冬日，成都的天气一直都很阴郁，灰蒙蒙的天空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整个城市似乎也笼罩在一片烟雾中。 写字楼的天台上有一个颇为庞大的钢架，上面有一个更小的平台，顺着斑驳生锈的台阶爬上去后，我在平台的边缘处看见了南宫苑的身影。 她弓着身子坐着，身躯因为形状而更显得娇小，双臂交叉环抱着腿，脸埋在膝盖之上，一阵阵冷风将她原本规整的齐耳短发吹得有些凌乱。 “………南哥，你………还好吗？” 挨着南宫苑坐下后，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空气宁静了几秒后，南宫苑微弱的抽泣声传了出来。 “江江………老杨，老杨真的要走了吗？” 因为对南宫苑平时很了解，所以这会儿眼前的情形让我有些措手不及，深呼吸了几口气后，我用尽量轻松的语气宽慰道。 “不至于吧，南哥，平时也没见你这么多愁善感啊，看开一点吧，老大又不是死了，他是去享受生活了，又不用在公司这么操劳，简直不要太爽………按我看，依着老大的身体，离开了公司后再多活几年都不是问题。” 南宫苑缓缓抬起了头来，牙齿紧咬着嘴唇，眼眶通红，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因为泪水的原因已经粘在了脸颊上，平日里利落的模样丝毫不见，只剩下女性特有的娇柔。 “可，可我就是心里面很难受，有些舍不得他。” “那能有什么办法呢。”看着南宫苑泪眼朦胧的样子，我递上一张纸巾后轻轻叹了口气。 “南哥，每个人追求都不一样的，你我不一样，咱俩和老大也不一样，我们俩现在想的可能就是挣钱，越多越好，但老大呢，他钱估计早已经挣够了，不说多了嘛，他和他儿子这两代人肯定都花不完，你说他还有什么理由再继续留在这儿操劳呢。” 粗略的擦了擦泪水，南宫苑看着我似乎有些犹豫，过了一会儿后，她顿了一下，然后将头靠在了我的肩头上。 “江江，让我靠一下………一下就好。” “我说南哥，男女授受不亲啊，更何况我还是个已婚人士，你是不是有些过分了。”我忍不住笑道。 “切，已婚人士怎么了。”冷哼了一声后，南宫苑又抬起了头来。 “江江，说实在的，我真怀疑你到底结没结婚，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了，我没有一次见过你老婆，公司这么多次年会，聚餐，旅游，加上老大叫吃饭这些场合，你全是一个人来的，该不会是你老婆是个充气的，带出来怕一不小心扎爆了吧。” “………放你的屁。” 南宫苑的言辞让我有些无语，但吐槽了一句后，我又开始无奈起来。 我确实是结了婚了，但似乎比没结婚的都惨，最近这段时间，我越来越怀疑自己之前因置气所做的决定。 之前我也有过想法，想把叶柔带去参加下聚会，但全都被拒绝了，她给我的理由很简单，就是之前达成的协议，是只负责应付父母，不管其他的。 每每这样，公司里很多人都把我看成一个独行僧，甚至是智商有问题，有时候出去旅游，公司会计看简历上的婚姻情况，都会提前订好夫妻房，结果也是我一个人去住。 “你还不服，说实在的，江江，就算你结了婚了，我也觉得你老婆肯定不咋样。”南宫苑一改刚才的伤感，掩嘴笑道。 “你又是从哪儿看出来的………” “平时的观察呀，每次一下班，我就感觉你脸上的表情比上班还难受，上班反而还精神好一些，正常人不应该是反过来的吗？你这还和常人不太一样，难不成你老婆在家会虐待你？” “扯淡吧你。”瞥了一眼南宫苑后，我不自觉的扭过了头，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怎么的，这会儿我居然有些不敢看她。 因为她说的好像正是我平时的样子，虽然自身感受没有她说得那么具体，但是，累是真的，特别是心累。 一个我费了很大劲买的冷冰冰房子，里面住着一个冷冰冰的人，这还是我一个无法去融化的人。 “难不成我说对了？”南宫苑做出了一副惊讶的样子。 “天呐，江江你好可怜。” 见此，我伸手将南宫苑的脑袋拨了过来，靠到了我的肩上。 “你不是要靠嘛，来靠吧，虽然说男女授受不亲，但你是男的，那就无所谓了。” “呵呵，你说我是男的，江江，现在快下班了，要不要跟我回家，我给你证明一下？” 第13章 压制 “证明？怎么证明？就你这剑走偏锋的身材，咱俩走街上，人家都会说，哎呀，这是你弟弟吗？怎么看起来娘们唧唧的的………” 看着南宫苑别有深意的表情，我正想调侃两句，但还没说完，我就笑不出来了。 几乎是转瞬之间，南宫苑一个标准的擒拿将我按到了地上，一个膝盖跪着我的胳膊，两只手抓住了我的另一个胳膊，朝着反方向扭了过去。 “南哥，疼疼疼………” “江江，都给你说了不要取笑我的身材，老娘还小，这是需要发育知道吗，为什么就不听呢，还是说你太久没被收拾，皮痒了？” 南宫苑一边说着，一边手上微微使劲，一股疼痛感不停的从关节处传出，刺激着大脑。 “南哥，我错了，你先松开好不好，手真要断了………” 无奈之下，我只好出声求饶，很难想象，一个几乎比我矮一头的女生，能将我这个180，身材还算壮硕的大老爷们摁在地上，动弹不了。 但事实确实如此，这事儿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之前也有过很多次，后来几番询问才知道，南宫苑似乎报了一个武术培训班，自己一直在抽空时间练。 僵持了好一会儿，南宫苑似乎消了气，加上我的服软，她将我松开并从递上拽了起来，伸手替我掸了掸外套上沾染的灰尘，一脸得意。 “下次说话注意点，别来惹我，这次下手还算轻的，下次准给你揍得鼻青脸肿。” 说罢，南宫苑还挥舞了几下自己的拳头，颇有些虎虎生风的意味。 见此，我也只好顺着她的话语，马虎的应了两声后，就果断拉开了话题。 “知道了，大哥，我惹不起你总行了吧………快下班了，注射器那批活老大让我先交给你，我还有其他的事情，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咱俩再商量可以不？” “ok，时间不早了，那我先走，这个事情你不用操心了，我先安排几个人去做市场调查，等报告出来，再说其它的。” “行，回家注意安全。” 微微点头示意后，南宫苑转身往外走去，而我凝视了远方一会儿后，伸手从兜里掏出来了一支香烟点上。 住处与公司相距并不太太远，此刻我站在写字楼的顶端，不用费太大劲，就能看见我买房处得建筑群。 每个在这儿拼搏的人都想有套房子，因为那样不用在外面承受居无定所的痛苦，但我就算有了这套位置相当不错的房子，那份痛苦好像丝毫都没有削减。 就如同现在，虽然下班了，我却没有一点欲望想回那个家，甚至可以说是厌恶，我不知道原因到底是因为那个冷冰冰的房子，还是因为几年的叶柔，但至少，后者的冰冷感，可比前者强烈许多。 烟雾缭绕，我并没有过肺，而是将其吸在口中就吐了出来，潜意识里似乎想要通过这种不伤害身体的方式，来感受到香烟能带来的快感，排解我的忧愁，当然，好像这个想法并不现实，纠结片刻后，我还是起身离开了天台，回到公司收拾好东西下了楼。 杨洪给我的u盘我还没来得及看，但天气逐渐变冷，公司这会儿已经不具备了让我加班的条件。 没有暖气跟空调，更没有女生那种取暖小神器，即使是穿着秋裤的我，在这儿坐上半个小时，双腿也会冻得像个冰棍一样。 来到车库，掏出钥匙打开车门上车后，我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不知道何时，这儿似乎已经变成了一个最让我留恋的地方。 空间虽然不大，但却很温馨，就算躺下来后，我连腿都伸不直，但这儿却只独属于我。 忽然，嘭的一声巨响从一旁传来，在这个空旷的地下停车场显得有些突兀，而刚刚伸了个懒腰躺下的我，也被这个声音惊了起来。 刚刚打开车门，又是嘭的一声，似乎还带着一些熟悉声音的谩骂。 “………今天你别让我给你整好了，整好了，不把你拖去卖了，我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顺着声音，我前行的几步，终于在一个巨型立柱后面发现了声音的源头。 此刻，南宫苑正在一辆奔驰c系旁，双手叉着腰，嘴里念念有词，白色的车门上有两个很明显的重叠灰脚印，看起来相当醒目，铁皮似乎还凹陷了一块下去。 似乎念叨着，气性涌了上来，南宫苑又抬起了脚作势要踹，我急忙出声制止了她。 “南哥，你这是怎么了，拆车呢，也别在这儿拆呀………” “你以为我想，不知道为啥，这两天车老出毛病，前两天有噪音我刚去换了个零件，这会儿又发动不了了，不知道是哪儿的问题。”南宫苑说完又皱着眉头踹了车门一脚。 “行了，这又不是原来那种修电视，拍几下就好了，我来看看吧，你别把车门踹凹了，不然去4s店又得被宰一次。” 说完，我接过了南宫苑手里的钥匙撒上了车，但由于不是专业的，一顿捣鼓下来，我也没发现问题的根源在哪儿。 “没办法了，只能送修，你自己打车回去吧………” “哎，行吧，这破玩意给我惹急了非得拆了。” 又吐槽了一句，南宫苑准备转身离开，但我看着她的背影，犹豫了片刻后，突然出声将她叫停了下来。 “等等，南哥，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咦，江江，你良心发现了吗？但咱俩可不怎么顺路，你老婆不会等你回家吗？你确定要送我回去？”南宫苑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说道。 虽然有些调侃的意味，但她的话却刚好说在了我的心坎上，我并不想回家，至少这会儿不想，随便呆在哪儿都行，哪怕拖晚一点，我也不想撞见叶柔。 “你不是要证明给我看你是不是女的嘛，现在有空，你证明给我看下呗？” “切，你以为你是谁，老娘不需要给你证明………不过，也好，你送我回去，我懒得出去排队打车。” 第14章 美丽 车辆驶出公司，就直接进入了拥堵的车流，成都平坦的地势更是让车流显得极为壮观，南宫苑家在武侯祠附近，下班高峰期，这更是一场灾难，各式的车辆都拥挤在一起，让人窒息。 “江江，你老婆都没坐过你车吗？副驾驶上的镜子都蒙灰了。” 南宫苑嘀咕了一句，从包里掏出了一张湿纸巾，轻轻擦拭着遮阳板背面的镜子，随后又拿出来一瓶不知道什么成分的水，倒在纸巾上，擦拭着自己的脸颊。 “她………没吧，你别一直问我，话说，你为啥不找男朋友结婚。” 抿了抿嘴唇后，我将视线从南宫苑脸颊上收了回来，顺势拉开了这个让我心里面觉得有些尴尬的话题。 “切，为什么要找男朋友，我现在一个人过得不潇洒吗？自由自在，你这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嘛，自从我感觉你回老家结了婚过后，一天比一天憔悴，你这个样子，好意思劝我结婚吗？” 几下擦掉脸上的妆容，又麻利的摘掉了脖子手腕和耳朵上的配饰，南宫苑转过了头来，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天天戴着个面具真累啊，每天把这些东西卸下来的时候，才是最痛快的，江江你看我漂亮吗？” “漂亮，南哥，但你别对着我眨巴眼睛，我有点犯恶心，毕竟我不喜欢男的。”说罢，我故意捂住了嘴巴，装作一副难受的姿态。 “俗不俗嘛，江江，你用这个方式吐槽我很多次了，开始可能有效一点，到现在我已经没感觉了，下次换个说法行不，让我感受下新鲜感。” “那之前我说你不像女的像男的，难不成现在要说你不男不女………女儿红呃，真好喝啊。” 看着南宫苑杀人般的眼光，我干笑了一声后，急忙改过了口来，不敢迟疑，再继续说下去，我并不怀疑她会用在天台的方式给我来一个擒拿，哪怕现在是在开车。 白了我一眼后，南宫苑的眼神又变得柔和了下来，转头用手托着下巴，望向镜子。 “………哎，江江，我看起来有那么爷们吗？你就不能把我当一个女人来对待嘛。” “等你什么时候谈了恋爱，结了婚，我就把你当一个女人对待了。” “切，那这辈子都不可能。” 听着南宫苑的回应，我伸手捂着嘴巴干咳了一下，掩饰着笑意。 虽然嘴上一直调侃，但无论从身材还是长相上来说，南宫苑都具备着一个美女拥有的特点。 身材匀称，五官柔和，只不过她平时的妆容加上行为举止，让她看起来十分利落干净，这会儿卸了妆，看起来又不一样，要是抛掉西装外套，换上一件素雅些的常服，妥妥的邻家女生的气质。 闲聊间，车辆驶达目的地，这儿是南宫苑去年才搬的新家，之前我只来过一次，但没有上去过，一栋外表光鲜的公寓楼，紧邻着武侯祠，附近的人流量相当大。 她和我不太一样，我俩进入大同的时间几乎没有差别，虽然不是很清楚具体的数目，但她赚的钱肯定不会比我少。 我呢，钱除了日常花销，剩下的基本上都填在了房子里，她却不一样，这么多年一直都是租房。 而且自己花销也很节省，除了工作上的必须用品之外，基本上看不见她怎么大手大脚的花钱。 “江江，谢谢你送我过来了，你先回去吧。” 车辆停稳后，南宫苑收拾好了东西，准备下车，看了一眼时间后，我急忙伸手拉住了她。 “你就这么走了？不让我上去坐坐？” “你自己说的送我过来嘛，为什么要上去坐坐。”南宫苑疑惑的看着我，但转而表情渐渐变得夸张起来。 “江江，你不会真的要我证明给你看吧，难不成你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哎，人心难测啊，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要睡我。” 车辆停在路边，南宫苑的声音很大，刚好车门又被打开，旁边的行人视线纷纷投了过来，被无数异样的眼光扫视着，让我禁不住的脸皮发烫。 虽然是有些其它的想法，不想回家撞见叶柔，但怎么也不可能是南宫苑说的这样，看着她洋洋得意的表情，我急忙编了个理由将她拽了进来，关上了车门。 “擦了，我特么就想蹭顿饭而已，你声音小点啊，丢不丢人。” “啧啧，江江，你可是销售部经理，这样的脸皮怎么行，怎么跟客户沟通，怎么把产品卖出去，这样可不行啊。” 好一番折磨，南宫苑才终于妥协，给我指了车库的方向，驶入后，四周逐渐才安静了下来。 南宫苑楼层租住得并不高，才三楼而已，一个跃层的loft公寓，但由于隔音好，装修精致，整体也显得比较温馨。 “江江，换鞋自己找地方坐吧，我给你弄吃的。” “行，你电脑借我用下。”点了点头后，我换好鞋子从包里掏出了u盘。 时间所剩不多，我得弄清楚杨洪给我这批产品的信息，如果真是好货，放出来应该会很快清空，到时候业绩自然落不到我和南宫苑的头上。 来到飘窗处，我盘腿坐了上去，这儿似乎是南宫苑的工作台，上面除了摆放着一台电脑外，还有一大堆的书籍。 简单整理了一下后，我插上u盘调出了信息，简单浏览了一遍后，我有些意外。 因为资料上的产品是一批全局美容仪器，一共20台。 但过了一会儿后，我又感觉有些头大起来，因为这批仪器是去年生产的，最开始对标的是西班牙的一台进口仪器。 这种仪器基本上是大型的美容院使用，当时用进口的比较多，但价格高昂，得将近一百万一台。 后来公司生产出来这批仪器后，把价格下压了百分之三十，效果不变，原以为能有很好的销路，但结果却并不理想。 几乎是倾尽了大同每个城市分公司的力量，也才卖了五六台出去，后面因为投入与回报不成正比，就打算归仓准备销毁了。 第15章 道歉 当时我们分公司也接到了一部分的指派，结果我几乎是磨尽了手上的客户资源，用了不少时间，也没清掉一台。 后来总结原因，我个人只是认为问题全在眼光上，进口的，虽然贵一部分，但经历了长时间的市场验证以及口碑，能够让人信服。 而我们的，虽然有效果大同小异的事实论证，但挂着一个国产的名头，潜意识里给人感觉就是比进口的差了一大截。 再三确定了没有问题后，我又将u盘里的文件翻了一遍，结果在另一个文档里发现了个商家的信息。 公司名字叫唯美，是重庆的本土的连锁美容医院，看起来规模还不错，这似乎就是杨洪之前所说的那个商家。 正琢磨着，一旁突然传来了南宫苑催促的声音。 “江江，先别忙了，吃了饭再说吧。” “行，你做的什么哦，好容易来你这儿一趟，待客之道还是要有点的吧………” 简单应了一句后，我拔掉了u盘起身，但刚刚来到桌旁，我就有些愣住了。 桌面上摆着两个玻璃碗，里面似乎是用酱汁拌的沙拉，紫甘蓝，苦菊，黄瓜，圣女果，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这是………前菜？”我试探性的问道。 “什么前菜，这是主食，要不是你来，我才懒得弄这些，一杯咖啡就了事。”南宫苑白了我一眼，随后坐下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简单尝了两口碗中的食物，虽然味道酸甜，但对于我的胃口实在有些太过于委屈，口感也如同嚼蜡，一般情况下，我的生活规律都是晚上的一顿比较丰盛，因为早上没时间吃，中午没法自己弄。 我没想到南宫苑居然是和我反过来的，而这会儿，我也明白了她的纤瘦身材是怎么来的了。 “怎么，做什么你就吃什么呗？还挑上了？”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状态，南宫苑抬起头来一脸嫌弃的看着我。 “这个不是我挑，我特么又不是属牛的，光吃草。” “没其他吃的了，就只有一些熟菜，按我说，你就是山猪吃不来细糠，比我一个女人还麻烦。” 吐槽了一句后，我没有顾忌南宫苑的言辞，起身来到厨房打开冰箱翻找起来，不过所说的和她差不太多。 冰箱里东西十分简洁，就是一些酱料还有新鲜的蔬菜水果，好一番找寻，我才从冷冻室的角落里翻出来了一块冻得邦硬的牛排。 “这不是有嘛。” 听见我的声音，南宫苑回过了头来，看清了我手里拿着的东西后，脸上露出了一抹无奈。 “这应该是之前超市打折的时候，我自己囤的，没吃完剩了一块，但是，大哥，这冻住了一时半会儿你也吃不了啊………好容易来我这儿一趟，实在不行我给你点外卖吧，看把你委屈得。” “这个你就不管了嘛，等你点的外卖到了，黄花菜都凉了。” 拆开塑封后，我又从冰箱里翻出了两根青椒和一个洋葱，将牛肉用菜刀艰难的切完片后，又放在冷水里泡了一会儿化冻，几番操作下来，一盘有些江湖做法的小炒牛肉就被我端上了桌。 “败家玩意，好好的一块肋眼肉，整体化冻煎出来不香吗？非要搞这么一个做法，糟蹋食材。” “你懂个屁，中华美食文化博大精深，非得你那西餐做法煎出来的才不算糟蹋食材呀，还非得要特么几成熟的，切开血次呼啦的，人类好容易从茹毛饮血进化成了会用火烹饪食物，难不成还要倒退，按我来看你才是山猪吃不来细糠！” 一番话下来，南宫苑似乎被怼得有些哑口无言，而我也没搭理她，屈身坐下来准备动筷子，但刚刚伸手，兜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特么的还让不让人吃饭………” 不耐烦的嘀咕了一句后，我掏出了手机，本以为是李东那二愣子打过来的，没想到手机屏幕上出现的居然是叶柔的名字，这让我一下有些愣住了，因为结婚后，叶柔几乎没有主动给我打过一次电话。 “江江，这谁打的电话，你又愣着干什么呢，接呀？”南宫苑关切的问道。 “哦………这个点打电话的还能有谁。” 犹豫了一会儿后，我起身来到了一旁按下了接听。 “喂………” “………江洲，你………现在人在哪儿？”片刻过后，叶柔独特的清冷声音传了过来，但似乎又跟平时的语气有些不同，言辞中带有一份若有若无的焦急。 “在朋友家吃饭的。”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叶柔的话让我又愣住了，因为这样的话在我心里面是不可能从她的嘴里说出来的，沉默了好一会儿理清思绪后，我才继续开口。 “呃………你这什么意思，不是说好了不干预对方的私生活吗？难道现在你这个也要管了？” “不是，江洲，你误会了，我没有要干预你私生活的意思，只是现在有个事儿，需要你马上回来一趟。” “我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再等等吧。”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我相当果断的拒绝了叶柔的请求，并且心底里生出了一种异样的感觉，此刻反差实在太过于强烈，结婚这么长时间，我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焦灼，长长的一阵呼气后，叶柔的声音又从听筒那边传了过来。 “听着，江洲，你如果是因为我之前打你的那一下置气，我现在给你道歉………对不起，但现在确实有个事儿得让你回来一趟，我保证，肯定在我们约定的范围之内，不会又其它的事情。” “………行吧，那你等我一会儿。” “ok，我在家等你。” 简短的应了一声后，叶柔随即挂断了电话，而我却在刚才话语的意思里面深深陷着，没有脱离出来。 之前她打我的那个事情，确实是我自己做的有些逾矩了，本来我还想着她会不会生气，结果现在完全反了过来，她居然向我道了歉。 第16章 见面 此刻，我不禁疑惑她到底是遇上了什么事情，能让她如此放下身段。 “江江，出什么事儿了吗？” 正思索着，南宫苑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回头一看，她正用纳闷的眼神看着我，当我正想回答时，桌子上的牛肉已经少了大半。 “你动作够快的啊，不是说我糟蹋食材吗？” 麻利的回到桌上，我将剩下小半的牛肉放到了自己跟前，用风卷残云的速度伴随着沙拉一起下肚。 “你慢点吃，我就帮你尝尝味道而已，瞧你小气得这个样子…………”南宫苑递上了一杯水说道。 “不是小气，我得回去了，在你这儿应付一顿，回去懒得做饭。” 麻利的解决掉了食物，我没有再南宫苑这儿过多停留，下楼驱车往家赶去，因为顾及着叶柔的语气，一路上我的车速都拉的很快，约莫半个小时左右，我就到达了这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地方。 上楼调整了一下呼吸后，我刚掏出钥匙打开门，坐在餐桌旁的叶柔立马起身迎了上来，神色有些焦急。 “出什么事儿了。”我疑惑的问道。 “…………你，你先跟我来。” 沉默了一会儿后，叶柔拽着我来到了卧室，打开衣柜后，她看着我的一堆衣服打量了一会儿后，微微皱了皱眉头。 “到底怎么了，你这么急着把我叫回来。”看着叶柔有些反常的行径，我忍不住又问道。 “别急，你先从里面挑一套你平时应酬场合里最正式的衣服出来，但整体要显得随和一些的换上，然后我再给你说。” 虽然万般不解，但照目前的情况之下，我也只好跟着叶柔说的照做。 平时工作的特殊性加上应酬，虽然常服很简单，但我还是比较容易能挑出来一套体面的正装。 刚刚挑出来，叶柔又从旁边的抽屉里打量了一会儿，然后从中找了一根淡蓝色的领带递给了我，示意我去厕所换衣服。 但等我花了几分钟换好衣服出来后，叶柔手里正抱着我的被子往她房间里走去，我侧头一看，自己房间的东西已经被扒拉得精光，衣服床上用品不剩一件，好像是从来没住过人一般。 见此，我再也憋不住心中的疑惑，伸手拉住了叶柔。 “我说你到底想干嘛呀，要是想整我的话，没必要这么绕圈子的。” “我不是想整你…………” 叶柔轻轻叹了口气，随后轻轻用力，将我带进了她的房间，刚进门，一股淡雅的香味传进了鼻孔，又带着丝丝的清凉。 除了最开始买房和装修的时候，这还是我第一次进她的房间，本以为会被收拾得很精致，但四下打量后，我发现整个房间也有些简约。 一个简单的实木床，一个梳妆台上面摆着一些瓶瓶罐罐，门口一个鞋架子，飘窗上横向摆放着七八盆绿萝，叶片宽大翠绿。 将我的被子扔在了床上堆积的衣服上后，叶柔示意我在一旁的梳妆台上坐了下来，而她则是拿起了一把梳子。 “江洲，之前我俩达成的共识是帮忙应对双方的父母，其实之前我爸妈一直想跟你见一面，但是因为特殊原因，一直被我找借口推着，不过现在，推不掉了，所以你今天得帮我应付一下，这个算约定之内的事情吧。” “………当然算，马上就要见面吗？”沉思片刻后，我轻轻点了点头，也没过多去追究其中的原因。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叶柔是有些神秘的，但那份神秘却并没有让现在的我有过多探索的欲望，既然她的口吻没有要告诉我的意思，我也不想多问。 “嗯，已经订好了饭店，你别动，我得帮你收拾下。” 叶柔轻轻点了点头，随后从一旁拿出了一条浴巾模样的东西围在了我的脖子上，上面还有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简单的梳理了一下我的头发后，她从梳妆台上翻出了一把修眉的小刀，仔细的刮着我的发际线边缘的细小软毛。 纤细手指轻贴额头，柔软且冰凉，她的动作很细致，面孔也不由自主的贴近，我能清晰的感受到一阵阵如兰气息。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微妙，而这会儿，我也第一次可以如此零距离的端详这一张精致面孔，虽然相处这么久，但这份美丽还是足以让人发出惊叹。 “咳咳………我简单给你说一下等会儿注意的事情，免得露馅。”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叶柔干咳了一声后，从身后抽出一张湿纸巾，两下重叠，就盖在了我的眉毛上，顺带着的，当然还有眼睛。 “你说就行………” “我相信这种场合你也不至于紧张，所以需要注意的并不多，只是等会儿见了我爸妈之后，问你什么工作上的事情如实作答就是，至于生活上的交给我来回答，其它的别多说，要喝酒的话也不用畏畏缩缩的，其它的看我眼色行事………” 简单叮嘱完毕，叶柔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揭掉我眼睛上的遮挡物后，她又从柜台上拿出了一瓶不知名的水。 倒在手上搓了一下后，又轻轻的涂抹在了我脸上才被刀片刮过有些火辣辣的地方，冰冰凉凉。 “行了，这是我自己帮你稍微打理了一下，你自己去厕所洗个头，收拾下你的发型吧，稍微正常点的就行，别弄得太怪异。” “不会，我也没那么夸张的技术。” 给了叶柔一个放心的眼神后，我起身来到了厕所，简单冲洗一阵后，我拿起台面上的东西熟络的进行着发型的打理。 这算是我工作日每天早上的惯例，上班时，我就是一款简单的背头，闲散时，头发也就自然的垂落下来。 打理完后，我又简单的洗了把脸，然后回到了卧室门口，而叶柔也已经换上了一身新的着装。 “这个发型没问题吧。”我擦了一把脸上的水问道。 “没问题，你…………” 叶柔转过身来打量了我一眼后点了点头，但愣了一下后，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脸色忽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第17章 扮演 “呃………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眼前女人的别样举措让我有些意外，这抹白皙皮肤上的嫣红甚至直接给了我一种错觉，就像是万年寒冰融化般梦幻。 “你为什么要用这个擦脸………” 叶柔用一种有些厌恶的眼神看着我，但举止还是流露出了一份掩饰不住的羞涩。 “呃………那啥，这个顺手………顺手………” 愣了两秒过后，我才反应了过来叶柔关注的点，随之视线落到了我手上的浴巾上，刚才洗头的时候没有察觉，我也只是看搭在肩头上自然而然就用上了。 “哎呀，烦死了。” 上前夺过了我手里的浴巾后，叶柔一把将我推出了房间，约莫过了几分钟，他才重新出现在了眼前，除了未散去的隐约微红外，脸上又重新浮现了一贯的冰冷。 “咱们走吧。” “行。” 见她没有了异样，我也懒得去触这个霉头，虽然是她先将东西搭在我肩上的，但与女人争辩是一个最不明智的事情。 相随下楼，叶柔并没有去开她自己的车，而是跟着我来到了那样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的雅阁旁。 虽然根据叶柔平时的情况，我也能大概估摸到她的家世非富即贵，不过只要她不介意我的这辆车，我也可以一切顺着她的安排来。 上车发动后，叶柔将手机调好导航，放在了支架上，我粗略的看了一眼，目的地距离此处并不远，也只有不到十分钟的车程。 “对了，咱俩先找个地方买些东西吧，第一次见叔叔阿姨，空着手总归不太礼貌。”我转头看向叶柔征求着意见。 以前的时间，叶柔替我应付了不少次老爸老妈，虽然关系僵硬，但她跟我回家的时候，至少是将儿媳妇这个角色扮演得很好，让二老相当满意，也多亏了她，我才过了两年清净日子，没三天两头被老妈念叨。 每一次，她也都会大包小包买很多礼品带回去，价格都不算便宜，回去后，我都想过要把钱补给她。 但她的理由都是一样的，说这是约定的分内之事，扮演好儿媳妇，送礼自然也包含在内的，不用我掏钱。 几次三番下来，我一直觉得有些愧疚，或者说像是占了便宜的感觉，但也一直没找到机会补偿，而今有了这个机会，我自然也想着还上一些。 “你不用操心那些，东西我买好了的，你人去了就行了。”叶柔缓缓摇了摇头，随即催促着我麻溜开车。 见此，争执不过，我也只好顺从着她的意思来，不到十分钟的车程，我俩很快到达目的地，这儿就是一家普通的江湖菜馆，装修中规中矩。 但或许是出于味道的原因，此刻的人气却显得异常饱满，连门口的外摆都坐满了人，把酒言欢。 在附近找了个车位停好后，叶柔下车很自然的挽住了我的胳膊，并且整理了一下衣袖后，顺势将一块银色的腕表戴在了我的左手手腕上。 “记住了，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不问闷头吃饭就是，千万别露馅了。” “放心吧………不过我说，我还是去买点东西吧，不然这空着手，我总感觉有些心慌。”马虎的应了一声后，我打量了一下四周又提议道。 “不用，都给你说买了的………”叶柔说完从自己的提包里拿出了两个小盒子递给我，包装精致，看起来应该价值不菲。 正想拽着我往前走去，但见我有些迟疑，她还是妥协了下来。 “………这样吧，你实在要买，就去那儿买点水果吧，不过不用买其它的，我妈只爱吃橘子，你就买点橘子就行了，那些俗的东西他们也看不上眼，心意到了就行了。” “ok，不让我空手就行。” 在一旁的水果店买了一些橘子后，我俩相伴着往店内走去，叶柔一改平时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脸上浮现了一抹长驻的笑意。 但奇怪的是，她抱住我胳膊的手却抓得越来越紧，若不是冬天衣服厚重，我想这个力道足以让她的指甲陷进我的皮肤里。 进入店内，生意更加火爆，服务员已经淹没在了人海里，没空搭理我俩，而叶柔似乎轻车熟路一般，自顾自的领着我往楼上走去。 二楼，面积要空旷一些，大多都是一些包房，行知一个名为四海的包房门口后，叶柔的脚步停了下来，看着我深呼吸了一口气，低声问道。 “你准备好了吗？要表现得尽量正常一些知道不，别露馅了知道吗？” “放心吧。” 因为实在觉得叶柔有些磨叽，我直接先她一步伸手推开了门，霎那间，她似乎有些惊慌，但神色又很快的平复下来。 门被推开，一张大圆桌，上方端坐着两个身影，一个中年女人，服装素雅，但又不失贵气，眉眼之间和叶柔有七分相像。 另一个年龄看起来稍微大点的中年男人，则紧闭双目，双手环保在胸前，表情似乎有些凝重。 “爸，妈，你俩久等了，这是江洲给你俩买的东西，聊表心意，希望你们收下。” 说着，叶柔将两个礼盒放到了桌面上，还有那一兜看起来有些廉价的橘子。 而我也顺势微微低头，不卑不亢的问候了一下。 “叔叔阿姨，你们好，之前因为一些原因没见上面，尽晚辈的一份孝心，实在有些过意不去，希望你们原谅。” 话说完，空气似乎别样的凝滞住了，端坐着的男人依旧没有丝毫动作，似乎连一根头发丝的摆动都没有，而一旁的女人显然有些坐不住，面露尴尬之色。 叶柔抿嘴等待了一会儿，见依旧没有反应后，自顾自的拉着我坐到了椅子上。 “………爸，妈，人是你俩让我带来见面的，现在又这会儿甩脸子，有意思吗？虽然你们是长辈，但她也是我老公，你们让他难堪就是让我难堪。” “小柔，瞎说什么呢。” 叶柔的语气并不算好听，见此，中年女人急忙摆手打住了她。 第18章 姑爷 随后，她又转头看向我，脸上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 “姑爷，对不住，小柔她爸脑子有问题，别搭理他，我也姓叶，你要是觉得有些生疏，叫阿姨就行，不见外的话，直接叫妈我也不介意。” 叶妈的语气暂时缓和了有些紧张的氛围，见此，叶柔紧抓着我的手也在暗地里放松了下来。 但我正想回答，旁边一直沉默着的叶爸却突然出了声。 “谁呀，你就叫姑爷，八字有一撇吗？我让你认了吗？你就这么瞎叫。” 叶爸的语气相当厚重，还带着一股质问的意味，见此，叶妈也收起了刚才的表情，转而针锋相对。 “死老头，不给面子是吧，你今天是不是要在这儿跟我吵，让别人看笑话，告诉你，你别威胁我，为了女儿的幸福，惹急了我什么都干的出来。” 情况特殊，让见惯了各种场合的我也有些措手不及，不知道该做何处理，正为难之时，一旁的叶柔直接将我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行了，爸妈，你俩慢慢吵，我跟江洲就先回去了，最近正筹划着要孩子呢，得加把劲才行，也好让你们早点抱上外孙子不是吗？” 一番有些雷人的话，似乎让叶爸叶妈有些愣住了，而叶柔也没给我多反应的机会，直接拽着我离开了包间。 一路向下，回到车上，叶柔接过了驾驶位，我才终于有了机会开口。 “呃………我说，咱俩这么走了，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啊。” “有什么不合适的………”叶柔伸手捋了捋自己额间的发丝，一脸轻松的模样。 “反正面也见了，东西也送了，人他们也看见了，自己要在这儿吵谁怪我，不过也好，还免了后头的麻烦事情，不过………你是在要觉得不合适，我可以停车，你去陪他俩待着也行。” “算了算了，回家。” 见我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叶柔忍不住爽朗的笑出了声，脚下也没闲着，一脚油门，车辆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速往前驶去。 虽然前面口口声声应答，感觉自己可以进退自如，但当发生刚才那个事情的时候，我还是有些懵。 很难理解，叶柔的爸妈，会在那种场合就直接吵起来，也没有顾及我这么一个外人在场，关键这还是第一次见面，也不知道是有意为之，还是无心之举，但不管哪样，我肯定是不想再去面对了。 回到家，叶柔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让我等一会儿，走之前，我的房间已经被薅得光秃秃，而这会儿，我也只能抱上电脑窝在沙发上静静的等待着。 夜已深，气温降低人，只要一停下来过后，凉意就逐渐涌上全身，片刻时间，我的双腿和脚就变得触感冰凉。 “大姐，我说能不能快点啊，你回房间不急，我可还在这儿冻着的呢。” “别催了，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比我还怕冷。”话音刚落，叶柔就抱着棉被从室内走了出来，身上已经换上了一套睡衣。 “站着说话不腰疼…………” 瞥了一眼满脸无所谓的叶柔，我也没跟他多计较，麻溜的接过了被子窝上床。 冬日的被窝总是让人有归属感，暖意逐渐上升后，我的思绪也变得清明起来，掏出电脑后，我开始编辑着产品的详细资料。 杨洪给我的u盘里也有唯美的联系方式，掌权者名字叫孙木，之前我在网上简单查了下资料，妥妥的青年才俊，帅气多金。 如此年龄身居高位，自然有他的本事，而我则要想着尽量的精简一下资料，把更多的时间留在交流上。 不过饶是以往有相当丰厚的经验，但因为产品的特殊性，我也没几成把握能把这事儿办下来，只能说是碰碰运气。 唯美的资料上，市里还是足够的，重庆有很多家连锁，而且已经在向周边缓慢扩散，但我想杨洪把这个商家挑出来给我，自然也有他的理由……… 一番折腾下来，我也确定好了规划的时间，给南宫苑发了个消息让她帮我报出差后，我合上了电脑来到了卫生间洗漱。 虽然我和叶柔同在屋檐下，但生活基本上是割裂的，房子买下来的时候，面积不算很大，但也堪堪挤出了两个洗手间。 我用外面的这一个，而叶柔用她自己房间里的，整套房子，就只有主卧能看见她的痕迹，其他地方，似乎都独属于我，甚至连门口的鞋柜里，也没她的一双拖鞋。 深深叹了一口气后，我看着镜子里满嘴泡沫的自己有些无奈，最开始的举动确实在父母催逼下的冲动行事。 而如今，这个事情似乎变成了一个死局一般，让我格外的压抑，窒息，而我一时半会儿似乎也找不到什么机会来破局。 正思索着，忽然，一阵轻微的叩门声从客厅处传来，我刚静下来准备确定一下，刺啦一声，卫生间的门被猛然推开，叶柔忽然将我拽了出去，推到了她的卧室里。 “这………啥情况啊，你疯了吗？” “别问了，快点擦下嘴，我爸妈来了。”叶柔一脸慌张的说道。 “………什么？” “快点啊。” 使劲拍了我一巴掌后，叶柔将她床边一叠我的衣服散开，杂乱的扔到了床上，里面甚至还有裤衩，又将看起来刚刚收拾好的整洁床铺弄得有些痕迹。 “疯了吧，你爸妈来就来呗，把卧室门关上不就行了。”我忍不住伸手拉住了叶柔说道。 “你懂什么，得让他俩相信咱们是睡一起的，不然就得露馅了，快点帮忙啊。” “哦………哦哦，好………” 好一番折腾，我和叶柔成功的将她的房间弄成了一副像是刚刚发生过激烈战斗的样子，然后又麻利的将我的房间收拾成了一个整洁的客房模样。 “我说，至于这样吗？不有结婚证嘛，给他俩看看不就行了，还费这么大劲？” “你过年只带个结婚证回去，你爸妈信你结婚了不，演戏要演全套，行了，快去开门！” 第19章 质问 “知道了，不过你爸妈到底是怎么能找到这儿来的呀………” 虽然心里面有点情绪，但看着叶柔杀人般的眼神，我也停下了嘴里的念叨。 轻推开门，叶妈拎着一个行李箱出现在了门口，而身后则是一脸严肃的叶爸。 “小江，不好意思，我和你叔叔这个点实在不太好找酒店了，所以就想着在你们这儿来住一晚，不会显得太突兀吧？” “不会不会，阿姨叔叔，您二位快进来吧。”我急忙应道，并顺势接过了叶妈手中的行李箱将二老引进了室内。 “请坐，我去给你们倒杯茶。” 刚想转身去厨房，叶妈忽然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臂，将我按在了沙发上，而侧面的，就是一副正襟危坐姿态的叶爸。 “不用麻烦的，小江，你先来坐吧，你叔叔打算和你聊一聊。” “呃………好吧。” 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后，机械的坐在了一旁，身体不由自主的绷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不知道为何，就算是谈上千万合同的局面，我也没如此紧张过。 “咳咳………抽烟吧。” 相对僵持了一会儿后，叶爸干咳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了一支香烟递过，打破了有些尴尬的气氛。 思索片刻，我给出了一个比较模棱两可的答案。 “基本………不抽。” “那就是抽咯，抽吧，男人抽烟正常。”叶爸笑了笑后，自顾自的又掏出了一支烟点上，然后翘起了二郎腿，将一个打火机扔到了我的面前。 “还是不抽了。” 得到回应后，叶爸并没有多说，而是静静的吸着手中的香烟，烟雾缭绕，笼罩着头顶的水晶吊灯，也让我不受控制的瞟向卧室，希望叶柔出来替我解围，但凝视许久也没看见她的身影。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爸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伸手在一旁的花盆沿上撵熄了烟头后，平静的看着我，无形之中似乎有一股别样气场将我笼罩。 “你做什么工作的？看起来发展的挺不错。” 面对着叶爸的疑问，我回想了一下叶柔的话后，将实际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嗯，一个小经理，还不错，在同龄人中算得上是中等偏上的。” “还………勉强过得去吧。” “那你知道小柔什么条件吗？你跟她背着我俩偷偷把婚结了，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叔叔，我这………” 叶爸的语气一转攻势，变得有些凌厉，而我也被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哑口无言。 因为我和叶柔最开始认识的时候，她告诉我自己想着急结婚的原因和我是同样的，所以我俩才达成了约定。 但结婚到现在为止，我从来没有见过叶爸叶妈，叶柔也没提过让我去看望一下，可能是心思有些粗糙，这事儿我也没放心上，本以为她和我情况是差不多的，结果现在才知道她居然都没给家里说。 “小伙子，这个世界上有着天然的秩序与法则，也有着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阶级存在，很显然你俩从本质上来说就不一样，坦白说，到现在为止，我都不相信你俩是结了婚的。” “小柔这孩子我是了解的，有时候她会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做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我希望你能体会一下为人父母的心情，你老实告诉我，你俩到底是什么情况，说明白了不会怪你，还会给你一笔钱，作为补偿，你看可以不？” 叶爸的语气不卑不亢，让人感到一丝威严的同时，又会有一种莫名的顺从力，让我感觉好像一切的谎言在他面前都是虚无一般。 同时，我的脑子里也在左右权衡着其中的利弊，那笔钱对我并没有什么诱惑力，只是如果我现在说明，似乎就可以逃出这个我自己亲手编织而成的牢笼，再不受束缚。 但真要说出来，我又怎么去面对自己的老爸老妈，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这个几年的儿媳妇是假的，他们会作何想法，能不能接受得了。 “爸，你跟江洲说什么呢？” 正纠结之时，叶柔的声音突然从一旁传了出来，我抬头一看，她刚好屈身靠着我坐在了沙发上，双手很自然的抱住了我的胳膊。 “呵呵，我在给这个小伙子说，做人要诚实，也要明白自身的定位，不要做一些掩耳盗铃的事情。”叶爸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老头，你说话注意点！” 似乎是言辞有些尖利，一旁的叶妈有些看不下去，出声提醒了一下，但这句话似乎刚好触及到了叶爸的情绪。 “我这么说话有什么问题！叶柔，我告诉你，你不要在我和你妈面前，弄什么稀奇古怪的把戏，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个结婚就是来糊弄人的，我叶雄的女儿眼光再次，也不至于看上他这种条件的人，你最好马上把婚离了，然后跟我回家！” “凭什么？你以为你自己有多好？满眼都是钱和权两个字，我为什么不能看上他，他对我真诚，用心，可以和我相伴白头，而你呢，你挣那些钱，挣得再多，等你死了我看你能带到棺材里去陪葬不！” “混账！” 啪的一声，叶柔脸上多了几根鲜红的手指印，本来齐整的发丝也被力道带的有些凌乱。 “小柔，她是你爸，再不对你也得带着一份父亲的尊重你知道吗？好好说不行吗？”叶妈红着眼睛拉住了叶爸的胳膊，防止他再动手，同时劝说道。 叶柔的嘴角似乎因为疼痛，轻轻的颤抖了一下，但随后又露出了一抹凄然的笑容。 “你也知道他是我爸呀，我尊重你们，你们对自己的女儿有过尊重的想法吗？并没有。” “我是你爸！我不管那么多，给你一个月时间，你俩马上离婚，结束这个荒唐的谎言。” “爸，您老人家觉得这是谎言是吧？” 叶柔正视了自己的父亲两秒后，忽然侧过了头来，双手挽住了我的脖子，轻微垫脚，我感到了两片冰冷嘴唇相贴。 第20章 直播 事发突然，我整个人还处在愣神中，有些没反应过来，而一旁的叶爸则抬起了手，指着我俩不停的喘着粗气。 “你………你没有一点廉耻之心了吗？” “爸，这是你逼我的，没办法呀。”轻轻松开了我后，叶柔转过了身去淡淡的应道。 “你老人家不是不信吗？觉得我俩结婚是一个谎言，这下呢，你信了吗………如果你还不信，卧室就在一边，你看的下去，我和江洲也可以给你来个现场直播，彻底证明！” “够了，小柔！” 一阵激烈的咳嗽声，叶爸捂着胸口坐了下来，脸色变得有些发白，而叶妈斥责后，急忙从旁边的包里掏出了一个药瓶，喂上了两粒药到他的嘴里。 但即使这样，叶柔依旧独立在原地，没有丝毫的动作。 “妈，你跟我爸回去吧，话我先说这儿，婚我是不会离的，现在事情说开了，以后我会尽量抽空带江洲回去看你们的，女儿………就不送了。” 吃下药缓了一会儿后，叶爸脸上的血色似乎恢复了一些，见此，叶妈也只好将他扶了起来，往门外走去，刚行至门口，叶爸又突然回过了头来。 “你………叶柔，我告诉你，不是什么事情你都可以率性而为的，这事儿不可能就这样结束………” “别念叨了………” 一阵叶妈的斥责声后，四周的空间好像又恢复了平静，而叶柔依旧保持着刚才那个站立着的姿势，没有移动分毫。 我下意识的偷偷瞄了一眼，她白皙精致的脸上，五根手指印已经明显隆起，有些红肿。 “呃………对不起呀，是不是我搞砸了。”我有些尴尬的搓了搓手。 今晚上发生的事情实在有些始料未及，以往叶柔跟我回家的时候，氛围基本上都是其乐融融的，她也很会处事，把老爸老妈哄的很开心。 而这第一次见她爸妈，我这个约定者就没有达到那样子的预期，好像还让他们又多了一些矛盾。 虽然每个家庭的情况都不一样，但我还是不能理解平时看起来如此冰冷淡定的叶柔，刚才为什么可以说出如此疯狂的话语，特别还是面对着自己的父母。 叹了口气后，我转身越过叶柔来到了厨房，从里面的格子里扣出了一些我常冻着的冰块，装在袋子里用毛巾包好后，我才回到了客厅。 但就这会儿功夫，叶柔已经窝到了沙发的角落里，她的身躯蜷缩着，在灯光下轻轻颤抖，像一只受伤的小猫一般。 “敷一下吧，消肿快，不然明天出门不好看。”犹豫了一下后，我轻轻递上了冰袋。 “谢谢，你先去休息吧，不用管我了，你房间里的被子能让你将就着睡一晚，明天我再把你衣服收拾好了拿过来。”叶柔接过后，将其攥在了手上，并没有抬头。 “行。” 见此，我也不好再多说，起身来到了门口，准备合上还没关的防盗门，刚刚伸手，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通道里传了过来。 “小江，先别关门。” 几个有些急促的踏步，叶妈又重新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呃，阿姨，您这是？”我不解道。 “小柔他爸自己先回去了，我太久没看见女儿，想在你们这儿住一晚，聊聊天没什么影响吧。”叶妈笑道。 “怎么会有影响呢，当然可以，阿姨你进来吧。”我急忙点头应道。 迎进屋关上门后，刚才还窝在沙发上的叶柔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起来，眼眶红肿，脸上满是泪水。 “妈………” “你这就是该，谁让你跟你爸这么说话的，不能好好说吗？”教训了一顿后，叶妈的语气又缓和了下来，放下东西接过了冰袋后，替叶柔擦干了眼泪仔细处理着伤处。 “阿姨，那你们聊，我明天还要出差，就先休息了，你晚上和叶柔一起睡吧，说话也方便。”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后，我笑着说道。 “行，小江你先去休息吧，男人事业为重。”叶妈点头到。 本以为得到应允，我刚准备转身回房间，结果叶妈又叫住了我。 “等等，不行呀小江，你休息归休息，晚上还是让小柔跟你一起吧，我这个老太婆不是来拆鸳鸯的，既然结婚了就没这么多忌讳。” “阿姨，这………” 正想拒绝，叶柔却出声打断了我，并给我使了一个眼色。 “江洲，就这样吧，听妈的，你先回去休息，我等会儿就来，她睡客房就行了。” “………好吧，那你………” 琢磨了片刻，我也没有想到合适的托词，几番纠结之下，我也只好咬牙先回了叶柔的卧室。 不过刚刚关上门，我就后悔了，因为这个房间里，好像没有一个我可以落脚休息的地方，但好像我也没有什么其它的选择。 就这么在房间的过道处站着，不知道过了多久，门终于被推开，叶柔拿着一个枕头走了进来。 “我说，至于这样吗？让你妈跟你睡不好？为啥要让她睡我的房间呢，床都要小些？” “你一直在这儿杵着？”面对着我的疑问，叶柔并没有回答，而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后，问了另一个毫无关联的问题。 “不然呢，腿都给我站麻了，难不成我睡你床吗？”我没好气的说道。 “哎，江洲，有时候我觉得你挺聪明的，有时候又真傻………我妈来，肯定不光是为了和我聊天叙旧的，我估摸着她应该是受了我爸的指示，来看看咱俩到底是不是真的结婚，住一起了，所以她刚才才会那么说。” “呃………好吧，但是，那现在咋办呢，咱俩今晚，明天我还有事儿呢。” “好办。” 叶柔说完推开了我，呼啦一声，从衣柜里扯出了一条毛毯，扔在地上，连带着手上的枕头一起，铺好后，又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把剪刀放在了手边。 “这算是我给你带来的麻烦吧，所以我打地铺，你睡床上，能休息好一点。” 第21章 君子 “呃………你确定？” 看着地上的单薄模样，我有些怀疑叶柔的话语，但她好像并没有开玩笑，盖好被子顺势就躺到了地上。 “还不困吗？我明天事儿还有很多，关灯睡觉！” 啪嗒一声，整个房间陷入黑暗，我索性也没了所谓的男人风度，直接窝上了床。 这个主卧，从我和叶柔结婚过后，就再也没进来过，我实在是没想到今天居然以这种方式躺在了里面的床上。 空调暖风徐徐，不一会儿，身旁就传来了一阵匀速的微弱呼吸声，我转头看了一眼地上背对着我的身影有些无语，她手里面好像还隐隐抓着那把锋利剪刀。 以往的观念，时间越长，我越感觉到现在的处境陷入焦灼，但那会儿毕竟一切看似都还很平静，所以我并没有去多想其它的，而从今晚上的这个事情来看，叶柔似乎瞒了我一些事情。 最开始我俩见面，她告诉我相亲的理由是，被父母催婚催得不厌其烦，所以我和她才能一拍即合，选择达成了约定。 不过今晚上她的父母是想催婚的吗？这明显是对她和我结婚的事情格外生气，当然，按着对叶柔家境的一贯估计来说，可能是我自己的条件达不到他们的标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为什么要选择和我这样条件的人相亲，中国大多数的婚姻讲究门当户对，她要找个条件差不多的，甚至更好的，也不会太难。 那样子的话，今晚上的场景或许会是一个其乐融融的画面，她这样绕着弯子来又是什么原因？ 一个个疑惑在心中浮现，人的一生，从出生到死亡，都是一个通过实践在逐渐求知的过程。 而身边的叶柔，似乎是蒙上了神秘的面纱，充满了未知的诱惑力，让人从本能的层面情不自禁的想要伸手去揭开，一窥究竟。 但理性又告诉我，应该收敛自己，探索一些无关自身的事情有百害而无一利。 我并不是一个挑床的人，深呼吸了一下后，空气中弥漫的幽幽香气更如同催眠剂一般，侵袭着我的大脑。 从买房开始，这么长的时间，除了酒醉，我好像第一次，感受到了一份别样的安心……… 咚咚～ 思绪朦胧间，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我从睡梦中惊醒，如同周末忘记取消的闹铃一般催命。 心脏急促跳动之间，黑暗中一个柔软身影一下钻进了我的暖和被窝，给我的腿上带来了一份格外冰凉。 “我擦………” “妈，什么事儿？” 清脆开关声音响起，黑暗的房间顿时清楚了起来，我揉了揉有些模糊的眼睛定睛一看，叶妈从门口探了个头出来，四下打量着房间内的布局。 而叶柔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到了我的怀里来，一只手搂着我的脖子，脸上一副如梦初醒的表情。 “呃………不好意思，小江，打扰你俩休息了，阿姨感觉有点冷，但是没找到那边房间的空调遥控板放在哪儿的，所以就想着来问一问。”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从突发的情况之中反应了过来，大脑也从休眠过程中，正常开机。 “…………没事儿阿姨，我来帮你找吧。” “那麻烦你了，小江。”叶妈微笑道。 “不麻烦的，阿姨。” 说完，我挣扎着准备起身，但手下意识的往旁边一撑，指尖又触及到了一份柔软，让我触电般的将手缩了回来，同时，整个人也失去了重心，有些侧偏的倒在了叶柔的身上。 “………对………对不起………” “不用了，江洲，你告诉妈，遥控板放在哪儿就行了，让她自己去找，这会儿你起床别又被风吹感冒了，耽搁工作呢。” 叶柔极其温柔的推开了我，脸上一副笑眯眯的表情，但下一秒一个冰凉尖锐的东西似乎顶在了我的小腹上，让我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 “对的，小江，你告诉我就行了，不用这么麻烦的。”叶妈似乎也没有察觉到异常，顺从的附和道。 “应该………应该在衣柜的抽屉里，阿姨你去看看吧。”平日里，因为觉得空气干燥，冬天我并不怎么愿意开空调，思索了好一会儿，我才想起了遥控板所在的地方。 “行，那阿姨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叶妈点了点头后，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端详了好一会儿，我才压低了声音，轻声向叶柔解释道。 “………我说，你千万别冲动啊，刚才我真的是无意的，上苍可鉴，你不要做出什么让自己后悔一生的事情，知道吗？生命诚可贵呀………” 而此刻，叶柔似乎也终于放松了下来，脸色涨红的看着我，眼神中带着一份厌恶与冷漠。 “呵呵，江洲，之前我还以为你是个君子，但现在你脸都不要了是吧，起个床，你手往我身上放干嘛，还说这不是故意的。” 冰凉触感刺激着皮肤，让我一点也放松不下来，很明显，此刻抵住我小腹的，就是睡之前叶柔拿在手里的那把剪刀。 虽然有理由，但这会儿面对着如此情况，我的言辞好像也有些慌乱起来。 “这………我特么怎么知道，就顺手一放而已………谁知道你突然往床上跳了，这活完全不对等啊，你爸妈怎么这么难搞………” 话还没说完，吱嘎一声，门又忽然被推开，叶妈不知道为何，又探身走了进来，叶柔脸色一变，下意识的扑进了我的怀里。 “忘了说个事儿了，你俩也太粗心了，被子怎么都蹬床下面去了，粘的全是灰尘，小柔，江洲工作忙，你作为妻子，还是得照顾着点家里。” 说着，叶妈从床底拽出来了一床被子，轻轻一抖，灰尘在灯光下四处飞散，叶柔急忙伸手捂住了口鼻，神色变得有些难看。 “妈，这我可能是没注意到，忘了收拾了，你快回去睡觉吧，我明天就洗。” “知道，我帮你扔洗衣机吧，还有几个小时的睡眠呢，你俩早点休息。” 第22章 奏 门被关上，室内又恢复了宁静，看着有些愣住的叶柔，我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无语起来。 美人在怀，本应该是体验感相当不错的事情，但皮肤上的冰凉触感，却让我一点都不敢动弹。 “咳咳………我说，你能先把剪刀拿来吗？这样咱俩是休息不了的。” 沉默了一会儿，叶柔才松开了挂住我脖子的手，起身将房门反锁了起来。 “………你休息吧。” 见她站着迟迟没有动作，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刚才是你把被子踢床下去的吧，现在被阿姨拿走了，你还有多余的被子吗？” 本以为话语多是关切，但叶柔的语气却突然变得奇怪了起来。 “怎么，现在门反锁了，你还想让我跟你睡？我告诉你，少生那些歪心思，睡你的得了，不然我不介意用剪刀给你来一下。” “行，当我多管闲事，随便你吧………” 暼了叶柔一眼后，我没有再搭理她，自顾自的躺回了被窝里，但顾及着没有了被子，地上肯定睡不了，我又下意识的往飘窗处靠了一些，将床三分之二的面积让了出来，随后很快进入了梦乡……… 翌日，熟悉的闹铃将我惊醒，即使已经听过了无数次，但每次这种声音都像是一只手，要把心脏揪住从我喉咙里扯出来一般。 刚刚活动了一下脑袋，脸颊旁就传来了一股特有的发丝触感，幽香中带着柔顺。 我爬起身来打量了一下，本以为叶柔可能还是受不了上床休息了，但真实情况还是有些出乎了我的意料。 她整个人横着侧躺在床上，身上半披着一件大衣，和我的睡眠姿势形成了一个九十度的夹角，手里还死死地握着那把明晃晃的剪刀。 这种很明显就能看出来，她原样似乎是披着大衣坐在床头靠着的，但或许是因为没抗住睡着了，身体脱力，才顺着靠板滑倒了下来。 “…………挺牛。” 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后，我将被子轻轻的掖在了她的身上，然后静悄悄起身出了门开始洗漱。 产品资料都已经准备妥当，我今天得去一趟重庆，想办法见一下杨洪推荐的这个唯美负责人，公司目前没有什么很要紧的事情，另外一批货又是南宫苑在管着，所以我的时间还算比较轻松。 目前任职销售部经理，南宫苑帮了我很大的忙，如果不是她，一些琐碎事情缠着，我根本走不了这么痛快。 琢磨了一会儿后，我还是拿出了手机给南宫苑拨了个电话过去，昨天的消息发得有些晚，也没有得到回复，我不知道她看见没有。 要是没有帮我往人事部报出差，我还得专门跑一趟，不然后面的花销，全都得算在我自己的头上。 一阵悠扬的铃声后，南宫苑熟悉的声音从听筒处传了过来。 “江江，这么早打电话干嘛。” “之前我不是给你说过，老大让我去办另外一件事儿吗？然后昨天我也给你发了个消息，让你帮我报一下出差，你没回，我就想着给你打个电话说一下。”我耐心解释道。 “我才起床，正化妆呢，还没空看手机，你这么急干嘛？难不成是老大让你去帮他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哪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我去趟重庆见个客户，你一天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呢。” “………行，知道了大爷，等会儿………我到公司第一时间就去帮你办行了吧………” “南哥，谢谢了。” 或许是有感而发，我诚心的道上了一句谢，但不知道是不是有些稀奇，南宫苑嘴里立马发出了一阵啧啧声，语调也变得有些阴阳怪气。 “………我说江江，你哪次不是这样，一直都是土匪一样的行径，怎么这会儿还讲起礼貌来了，这些都是我南宫苑该帮你做的，我欠你的知道吗？不用谢谢的………” “呃………” “江洲，我妈呢？什么时候走的？” 正想解释一下，叶柔的声音从背后传了出来，我转头一看，她正站在卫生间门口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不知道？起来我没注意，阿姨没在卧室吗？” “没………算了，估计已经走了，你忙你的吧。” 轻飘飘的叹了口气，叶柔转身回了房间，而当我回过头来的时候，南宫苑的电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挂断了……… 洗漱完，我收拾好东西先叶柔一步离开了家，初冬，早上六点半，成都的天空依旧有些灰暗。 晚上毫无察觉的时候，似乎下了一些小雨，地面微湿，气温似乎又下降了一些，一阵阵微风让我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但拎着提包的手还是被冻得有些生疼。 驱车赶往火车北站赶去，这个时间点，整个城市好像已经全部苏醒了起来。 大多人的印象，相较于国内其它的大城市，成都算是一个慢节奏的地方，这个名词似乎变成了一个标签，深刻的烙印进了这个城市的血肉里，吸引着无数年轻人趋之若鹜。 长时间生活在大城市的高压竞争之下，很多人都想脱离出来，找一个可以悠闲生活的地方，如果变相的理解一下，慢节奏就是生活轻松的代名词。 但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几年，我自己丝毫没有感觉到这个城市的悠闲，路上的打工族依旧行色匆匆，整个城市天不亮就开始运转，职场的竞争依旧激烈，每年吸引了多少人涌入，就将多少人排挤了出去。 当然最开始我选择这个城市，除了很大一部分离家近的原因，慢节奏也是吸引我来的地方，后来时间长了过后，我才慢慢的摸懂了这座城市的规律。 这儿确实有独特的悠闲，早上可以慢悠慢悠嗦一碗粉，然后钓个鱼，中午整一盆冒菜，添个红烧肥肠，下午搓一下午麻将，晚上三五好友吃顿火锅，唱个k，四处逛逛，去某个角落体验下人生的意义，不过，这份特有的惬意并不是给普通人的。 第23章 把握 所谓的慢节奏，只是一群受不了高压的人为了逃避而想出来安慰自己的借口而已，广州是出了名的与成都相反，节奏很快。 没那个条件，在成都也会如同广州一般窒息，反之，在广州也能过得如成都般悠然……… 火车上补了一会儿觉，在下午两点，我到达了重庆北站，一下车，我就马不停蹄的往地图上的目的地赶。 目前我并没有唯美负责人孙木的电话，总秘的联系方式也没有，所以只能先去他们公司，看需不需要提前预约。 车辆在重庆有些魔幻般的道路上驶过，外面奔腾的长江也吸引了我的视线，相较于成都的府河，这儿明显要显得更加气势恢宏许多。 “帅哥，来旅游的吗？还是啷个？” 失神间，前排出租车师傅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车辆停在了一个十字路口等着绿灯。 “不是旅游，出差。”我淡淡的笑了笑。 “哦哦，好嘛，我还以为你是外地人呢………一般我们拉的那种客人，都会请我当一次向导，带他们去找吃的，或者是找玩的，你去不去，价格优惠，质量绝对高。” “算了，师傅，我还有正事儿，下回下回。” 简短的婉拒了师傅的提议后，我转过了视线，而他也没再开口。 虽然言辞看似热情，但想对于我这个在成渝两地之间土生土长的人来说，还是有些漏洞百出。 成都和重庆的司机一部分人会有这个副业，看见外地不通方言的游客，就会热情的给你介绍本土的风情。 女生一般会给你拉到那些他们有关系的餐厅，火锅店，吃一笔丰厚的回扣，当然羊毛出在羊身上，吃完饭结账的时候，大多数也会被宰。 而男人嘛，可能就会换上另外一个场所，去走马观花一般，道理基本相同。 约莫半个小时后，车辆驶达了目的地，这是一栋单独的二层建筑，资料上这儿应该就是总部，唯美医疗几个字充满艺术感的排列在顶端的墙体上，看起来十分大气。 对着一旁的玻璃整理了一下仪容后，我跨步走进大门来到了前台，当班的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生，身着带有唯美字样的制服。 “你好，我是大同成都分公司的销售部经理江洲，来谈合作的，请问你们孙总在吗？” “您好，先生，我们孙总出去了………请问你有预约吗？”女生有些官方的回答道。 “我临时从成都赶过来的，还没有预约呢？你看可以通融一下不。” “那不行，你得先登记，然后我帮你上报，完事儿了孙总点头过后，我们再排时间通知你过来………” 听着女生一步步的念着步骤，我虽然有稍微的失落，但还是顺从的填好了个人信息，并在纠结了一会儿之后，也把杨洪的名字填了上去。 虽然他嘴上说的不熟，但我想他将这家公司告诉我，应该也有他的理由，对标孙木来说，我的职位实在是有些低，说不定都见不上面，但加上了杨洪又会不一样，总裁两个字，多多少少都会让他看上两眼。 以往，我总觉得能力才是最重要的，但在职场里挣扎，挨得毒打多了过后，我发现能力在关系面前屁都不是。 能力再强，你也得有那个展示自己的机会，而有了一层关系，才会有机会，三国时期的姜维那么牛，结果让一个太监逼得去沓中屯田，虽然有些后主昏庸的原因，但再昏庸，他也是后主。 登记完过后，我从唯美的总部退了出来，拎着包站在门口，一时之间我竟然有些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犹豫了片刻后，还是肚子里面的咕咕声给我指明了方向，来到唯美建筑的侧面，看着一排的商家，我果断选择第一家坐了下来，并要了一碗牛肉面。 同时，我也打开了手机，在软件里选择屏幕上刷新出来的第一家酒店订了房间。 某些时候，我会有一些选择困难症迸发出来，被几次折磨后，我就在心底做了个决定。 纠结之时，选1不选2，选上不选下，选前不选后，坚持执行下来，效果居然出奇的好，给自己节省了不少时间。 两分钟的功夫，一碗辣香四溢的牛肉面就被端上了桌，勾人的色泽撩动着我的食欲，找老板要了张发票之后，我也没有顾忌着形象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工作的特性，南方的城市我去过很多，但为今只有两个地方的面食让我记忆深刻。 一个是昆山的奥灶面，另外一个就是现在我面前的重庆小面，如果用女人的性格来形容，前者温婉可人，后者则直爽泼辣，相当对我的胃口。 囫囵了几口暂时填饱了腹中的饥饿感后，我掏出了手机又继续的熟悉着产品资料，提前在心里面构想好切入点跟言辞。 和以往的胸有成竹不用，此行直到现在这个地步，我心里面也没几分把握，一来量实在有些大，另一方面则是对产品没什么信心。 或者要换个难听点的说法，在我眼中，那批全局美容仪就是一个失败品。 长期浸淫与医疗器械这一行，也让我对风向和规则有了一定的认知，除了一般的消耗品以外，这种研发或者说仿制的新品风险都有些高。 至少到现在为止，某些尖端器械国产和国外的差距还是不小，一部分能发展起来的原因，都是价格的利诱因素，压低了成本，多数是在五折以下，甚至更多。 这个条件之下，有些东西的质量自然就比不上进口，不过这方面打了些折扣，但相较于进口低廉的价格，也能让一些人大量采购。 而这批全局美容仪，价格降幅不大，而且公司也不愿意花大钱做宣传，大同高层的行事风格，对于这种产品的方针永远都是试试水。 先弄一批出来，让下面的分销人员刮一遍客户，有效果就批量生产宣传，没效果就放弃，当然，九成以上是后者。 而这次的事情，作为公司的中层员工，我也只能按着规则执行而已。 第24章 又见 在杨洪那儿了解到的，是月中就会放出来售卖，目前具体的价格还没有清晰，我也只能按着之前六十九万的价格去报，试探一下孙木有没有这方面的意向。 所幸，涨价基本上不可能，只要有降价的这么一个趋势，我自然也有了跟孙木去洽谈的条件跟资本。 “老板，一碗小面，不要面，只要菜，特辣，哦不，变态辣………” 正思索着，忽然，一个有些清澈的女声从门口传了进来，听起来似乎有些熟悉，而这个格外怪异的要求也让我的视线脱离了手机屏幕，抬头去看，不过下一秒，我就后悔了。 因为眼前的人居然是把我坑到派出所去的喻言。 “怎么是你！” “大叔，你怎么在这儿？” 四目相对，喻言愣了两秒后，原本阴郁的神色变得有些兴奋了起来，几个小碎步就来到了我的对面坐下。 “我………” 刚想回答，但脑海里涌现出上一次交集的画面后，我急忙抽出了两张纸巾擦了擦嘴，然后提起包起身就准备离开。 不过，我这个想法没能如愿，屁股还没离开板凳，喻言伸手揪住了我的衣袖，起身将我按回了座位上。 “大叔，你面都还有一半呢，这么急着走干嘛，我会吃人吗？” “我不想吃了行不，你当然不会吃人，但遇见你比吃人还可怕。”我没好气的吐槽了一句，同时试图去掰开她紧紧抓着我的手。 “咳咳………大叔，你这会儿要敢走，我就敢喊抓色狼，不信你试试？” “有用吗？这是在面馆，又不是在酒店，你还以为能像上次那样坑我啊。” “当然能啊，大叔，这个面馆没监控的，老板又在低头煮面，我一喊，肯定会有很多人围上来的，重庆的市民朋友可是很热心的，凭你的猥琐和我的清纯，前两天怎么把你送进去的，今天我就能再送一遍。” 四下环顾了一圈后，我屈服了，放下了手里的提包，因为店里的情况和她说的没什么差别，而且这个时间点，除了我和喻言，也没有另外的食客在店里面。 远道而来出差，我不想惹下麻烦耽搁时间，因为还得见孙木，而我也相信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女生能做出那般荒唐的举动。 前两天在警察面前，她都能面不改色的满嘴跑火车，加上自带的外表属性，很容易就能让人下意识的相信她。 从兜里掏出来一支香烟点上后，我平复了胸中的情绪缓缓问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也没得罪你吧，有必要这么整我？” “你没得罪我。”喻言果断的点了点头，紧跟着，老板就将她那一碗只要菜的小面端了上来，用筷子扒拉了一下碗里的菜后，她的脸上扣出了一抹奇怪的笑容。 “你吃一口这个，我就告诉你原因。” 看着眼前加辣版的蔬菜，我有些欲哭无泪，虽然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四川人，我其实并不怎么能吃辣椒。 “………有必要吗？” “当然有必要，你吃了我才能告诉你，不然咱俩就在这儿这么耗着吧，反正下午我也没什么事儿，耗的起。” “………我………吃！” 威胁之下，我只得拿起自己的筷子，夹了几根空心菜到自己碗里，随后咬了咬牙，一口囫囵进嘴，将其吞进了肚里，不敢品味。 但饶是如此，片刻过后，一股极其冲人的辣味还是从舌尖蔓延开来，见此，我急忙冲向了一旁的冰柜，拿出了一瓶矿泉水一饮而尽，紧接着，又是第二瓶……… “哈哈，大叔，你是不是男人呢，好歹也是川渝这一块的，怎么这么怕辣。”喻言在一旁幸灾乐祸的大笑道，而我根本没有一点空闲去管她，只是不停的排解着口中的辣味。 “帅哥，喝点这个吧，你喝那玩意没用的。”老板似乎有些看不下去，上前递给了我一瓶牛奶。 “哎呀，姐，你不该给他的………就应该让他辣一下，我心里面才解气！”喻言皱眉道。 “这是你男朋友吗？阿言………不过你就算要收拾他，也不应该这样的，变态辣里我放了一点涮涮辣的，除了你，我也没见过其他哪个能受得了了………” 牛奶入喉，口中的辣味逐渐消散，我有些无力的在凳子上坐了下来，就这么片刻，我额头上已经充满了汗水，也能明显的感觉到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浸湿。 干咳了一声后，喻言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抽出纸巾替我擦着汗水，但很明显，她实在憋着笑意，而且憋的很难受。 “………大叔，我这是为你好，你看你辣一下，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好了很多，满面红光加烈焰红唇，你说你是不是得感谢我。” “我特么…………我谢谢你老人家！” 咬牙从嘴里蹦出了几个字后，我拨开了喻言的手自己擦拭起来，从她刚才和老板的交谈里，我发现我好像又莫名的被坑了一遍。 “哎呀，大叔，别生气嘛，你才吃一口，我把这一碗吃完，总公平了吧。”喻言拿起筷子说道。 “行了，别扯这些了，说说，你为什么这么整我，我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如果有，我道歉总行了吧。” 谈及此处，喻言忽然放下了筷子，一脸严肃的看着我。 “大叔，你当然有得罪我的地方了，而且，很难让人原谅………” “那你倒是说呀………” “因为上次………我那个样子了，你都没碰我，让我很受打击，你知道吗？这是对一个女人来说，最大的侮辱！” 听着喻言的理由，我心中一口老血涌起，几乎喷涌而出，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合适的形容此刻的心情。 就像是有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然后又倒转回来，拉了一万坨便便再次扬长而去。 之前本来是好心，看着她年轻，所以我才打消了吃掉她的欲望，没想到这会儿居然变成了侮辱。 “那现在你报复完了，我能走了吧？” “当然不能，谁说我报复了？” 第25章 帮忙 喻言的又一个无赖回答彻底的击溃了我的耐心，我再也忍受不住，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吼道。 “为什么？那你特么还想怎样？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我是看你年龄小，才和你好好说，比你身材好的漂亮的女人我见多了，你算老几，我特么为什么要碰你！” 情绪过于外放，此刻那颗男人本该怜香惜玉的心在我这儿轰然破碎，我能清晰的看见，好像有一颗唾沫星子，飞到了她的额头上。 喻言似乎被我吓住了，整个人呆呆地看着我说不出话来，但那双清澈眼睛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斥着雾气。 或许是因为男人的本性，我是不太能看见女人哭的，至此，我心里面的怒气瞬间消了一大半，甚至还隐隐有些后悔，而身后在玩手机的老板也被惊得抬起了头来提醒道。 “唉唉唉，你俩别在我这儿吵架呀，我还得做生意呢。” 深呼吸了一下后，我屈身坐了下来，抽出两张纸巾递了过去。 “咳咳………对不起，但这也不能怪我，谁让你这么整我，我是真没耐心了………” 接过纸巾后，喻言并没有作答，只是沉默着擦拭着眼泪，但很快，手里的纸巾就被浸湿。 她的泪水像开了闸的水坝一般，一时半会儿根本没有止住的意思，而我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面也越来越慌。 “你别哭了呗，我都道歉了，实在不行，你骂回来也可以，我不还口？” “………我真有你说得这么不堪吗？这么不漂亮，身材这么不好，这么不讨人喜欢？”喻言哽咽着问道。 “呃………没有，我只是，嗯………气话而已，其实你真挺漂亮的，至少在我见过的女生中，也是名列前茅的，至于身材嘛，协调就行，而且你也不差呀，加上年龄还小，还能发育发育，要是不坑人的话，第一感觉肯定是讨人喜欢的………” 我一条条的搜索着心中赞美女生的言语，然后拼接在一起，尽量柔和的说了出来。 话语听起来有些生硬，但效果似乎很显着，面前的喻言逐渐停止了抽泣。 虽然是临时仓促浮现的言辞，但从我个人的审美来说，喻言绝对能算是美女的那种类型，而这会儿经过泪水的洗礼，微红的眼眶又给她添上了一份别样的气质。 “不就跟你开个玩笑嘛，你这么凶干嘛………”喻言耸了耸鼻子后，满脸委屈，嘴巴撅起来像是能挂住一个暖水壶一般。 “唉，你说的都对，我的问题。” 叹了口气后，我心里面涌现出了一抹无奈，本来有些厌烦眼前女生的不依不饶，但这会儿我又不知道该用何种情绪来面对她。 这就像是一个格外淘气的熊孩子一般，调皮时惹人厌烦，但真要揍了她哭起来，又感觉心里面有些过意不去，毕竟年龄摆在这儿。 气氛莫名的僵持了一会儿，喻言见我不说话，自己思索了一会儿后，不经意的将视线转向别处。 “呃………那啥………可能我也有问题，不过，谁知道你这么开不起玩笑，为了表达歉意，我请你吃面吧，这次真不坑你了？” 说罢，她也没等我拒绝，端开了我没吃完，已经有些发坨的牛肉面，抬手直接招呼老板又重新煮了一碗。 不一会儿，一碗干馏豌杂被端上了桌，为了避免再生事端，我也只好顺着喻言的反向来，不多说话，快速解决着食物，希望完事儿后，能安然离开。 而她好像打开了话匣子一般，有意无意的扯这话题闲聊着，也将我来重庆的原因等等杂七杂八的都问了个清楚。 而我食物在口，也没怎么仔细作答，只是含糊的应着。 “真巧啊，大叔，你居然是来唯美办事儿的，我也刚好住这边，这样都能遇上，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可能是吧。” “大叔，你为什么名字叫江洲，感觉都是带着水的唉。” “因为小时候算命的说我五行缺水，让我爸妈给我取一个带水的名字。” “那你为什么不叫江水水？” “…………那你这名字又是有什么来由呢？”无语了一阵，我调转了攻击的箭头问道。 “那我不知道，说不定………是想我外向一点，多说些话吧………” “那你为啥不叫喻大嘴？” ………… 解决完碗里的食物后，我收敛了神色老向面前的喻言正色道。 “谢谢你请我吃面，不过你真没必要跟我在这儿耗着了，我来重庆是办正事儿的，你自己该回去上学回去上学，该去玩回去玩，我得先走了，就这样吧。” 刚拎起包起身打算离开，但喻言又一次伸手拽住了我。 “等等，大叔。” “没完了是吧，你还想干嘛？”我有些欲哭无泪的问道。 “你别急嘛大叔，我不坑你了………只不过，想你帮我一个忙而已，你看可以不。”摇了摇头后，喻言的眉眼间浮现了一抹狡黠的笑容。 “呃………不是我说，咱俩非亲非故的，我为什么要帮你忙？” “虽然非亲非故，但这是你欠我的？” “我啥时候又欠你了？” “大叔你想想，我用辣椒坑了你一次，但是我请你吃面已经补偿过了，我看你吃的挺香，应该对这个补偿很满意，那么你凶我这事儿呢？我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凶过，你怎么补偿我？” “我特么，这也行………” 一套套的道理说出，让我彻底败了下来，老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事已至此，我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去反驳她的话。 “反正我不管，钱老板会帮我记账，东西你都吃进去了，现在吐出来也不算了，这个忙你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你要是答应我，完事儿后咱们两清，不答应我，我就只能一直缠着你了。” 看着喻言吃定了我的表情，权衡了一下利弊后，我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坐了下来。 “说吧，什么事儿？不过先说好，我是个穷鬼，让我掏钱的事儿就别想了，其它的也必须在能力范围之内，不违反道德与法律。” 第26章 麻烦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大叔，事情很简单，今晚上我有个同学聚会，你当一下我的男伴应付应付。” “这………有必要让我去，你自己去不行？” “不行，今晚去的我估计都有男伴跟女伴，我要是不带，很丢人的。” “不行不行，你那些同学年龄和我都不是一个层次，我这样子的去了看起来都不协调，难不成除了我就没别人了，你找其他人行不行？” “年龄又差不了几岁，哪儿那么多话，真没别人了，事情很简单的，你去了不用干什么，晚上好吃的应该挺多，只管跟着我干饭就完事儿了………” 一番商讨之下，我还是没有辩驳过喻言，将这个事情无奈答应了下来，原因也很简单。 我要是不答应，她就像刚才说的一样，冒着风险再给我送进去一次，也不是不行，对于这种方式，我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因为我和她不一样，我是来办正事儿的，不想惹上其它的，所幸今晚空闲，唯美这边至少明天才能见到人，去当个工具人蹭顿饭，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约定好后，喻言向我要了所住酒店的地址，告知晚上七点来接我，然后就先我一步离开了面馆，而我则回去暂时休息，静静的等待着………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离约定好的点也越来越近，我从舒服的被窝中爬了起来，来到卫生间简单收拾了一下仪表。 刚换好衣服，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我拿起来一看，本以为是喻言打开的，结果没想到是叶柔的视频电话。 电话接通，叶柔清冷的面孔浮现，眉头紧锁。 “怎么了？你爸妈又来了？”我疑惑道。 “你自己看，你惹下的麻烦，快点来给我处理了。”不耐烦的应了一句后，叶柔调转了摄像头。 屏幕中，似乎是家里面的楼道，但当摄像头对到入户门上时，我整个人傻眼了，因为棕色的门上，被人用白色油漆喷上了大大的两个字，渣男！ “…………这………这特么啥情况？” 愣了好半晌，我才反应了过来，急忙追问，随着我的话语，紧接着，叶柔的摄像头往旁边一转，屏幕中出现了一个女生的影子。 看起来好像有点眼熟，手里拎着一个提包，另一只手，则拿着一个白色的油漆瓶子。 “死渣男，别躲了，我知道你在这儿，提上裤子就不管了，明明结了婚了，居然还告诉我你是单身，要照顾我一辈子，赔我感情，要么就赔钱！”女生带着哭腔的吼道，声音有些尖锐，不停的戳着我的耳膜。 “………你大爷的，李东！” 似曾相识的场景让我很快的明白了谁是罪魁祸首，同时在心里面不停的问候了李东家亲戚一万遍。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次这孙子潇洒完，要是女人问，都会留我家的地址，理由是自己居无定所，而我这儿有叶柔这个借口，也能很简单的处理，虽然吐槽了很多次，但这丫的明显没有改。 “江洲，限你一个小时过来给我处理了，因为我要回家，知道吗？” “不是，我在出差………” 话还没说完，叶柔就挂断了电话，而我愣了两秒后，也没过多停留，立马拨通了李东的电话。 “老江，干啥？” 好一阵响铃，听筒那边才传来了一个有些惺忪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刚刚睡醒，而这种状态让我心里面的怒气一下就冒了起来。 “还特么睡，你惹的烂桃花都特么堵我家门口去了，你大爷的，都给你说了你玩的花我不管，但别特么扯上我，别让我替你擦屁股知道吗？” “哎呀，老江，急什么嘛，是哪个烂桃花？”李东慢条斯理的笑道。 “又不是和我睡的，我特么怎么知道？我告诉你，我现在在出差，你马上去我家处理这件事儿，我认真的，没跟你开玩笑，你丫快点。” “哎呀，你帮哥们处理下就行了，大不了花点钱嘛，这个月工资结了，哥们到时候把钱给你就行了，我相信你的能力可以摆平，谢了………” 说完，听筒里又传来了一阵女人的哼哼声，紧接着，电话就被挂断，我又回拨过去，但几次，得到的结果都是无人接听。 “擦了，我特么回来非得掐死………” 实在忍受不住爆了句粗口后，我又感觉头开始大了起来，很明显，李东已经把烂摊子事情扔给了我，指望他基本上没可能了，而我现在又在出差，这个事情到底要怎么处理？ 掏出一支烟点上后，我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叶柔电话有些纠结，虽然我俩的关系好似缓和了一些，但让她去跟刚才那个女生交流解决明显有些天方夜谭。 不过要是拖着不管，那是不是还会发生什么无法想象的事情，毕竟往门上喷漆这种事情都冒出来了，再有什么更过分的，也不是不可能。 虽然这事儿是李东惹出来的，但有这个倒霉兄弟，我也只能认栽，来帮他擦屁股，每次除了这方面的事情有些离谱，其余的时候，他还是没掉过链子。 同时，我也觉得李东有些离谱，这孙子每次玩似乎并不是单纯的欲望支配，或者说金钱交易，他特么似乎还要参杂一些花言巧语的感情，不然怎么会弄出这么多事情。 正纠结之时，门铃忽然响起，我转身打开门，一个晃动的马尾辫出现在了视线内。 “大叔，你准备好没有？” “你先进来坐会儿。” 看着有些让我耳目一新的喻言，我并没有什么心思来欣赏眼前的这份清丽，而是摆了摆手示意她进来，自己则坐到了一旁仔细琢磨着解决办法。 “你怎么不说话呀大叔………” “嗯？难不成你又反悔了………江洲！” 见我没有搭理她，喻言似乎有些生气，伸出了手来在我眼前不停的晃动。 余光瞟见身边的倩影，忽然，我凝固的思维裂开了一条缝，刚才那个有些眼熟的女生面孔忽然又浮上了心头。 第27章 真帅 “没有………你能先帮我一个忙吗？”我抓住了喻言的手面露欣喜，因为刚才的面孔好像就是前两天跟着李东走的两个女生其中一人。 而喻言，则是她俩的朋友，叶柔那儿我肯定不好意思去问，如果能通过喻言联系上刚才的那个女生，说不定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你都还没帮我呢，怎么又让我帮起你来了？”喻言挣脱开了我的手不满道。 “唉，这个情况不一样。” 叹了口气后，我将事情的原委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并表明了意思，希望她帮我联系一下那两个女生。并确定是其中的哪一个。 仔细听完后，喻言转过了身子，来回踱步了几下后，回过头来给了我一个拒绝的眼神。 “不行，这事儿我为什么要管，而且我跟她俩不太熟，也才认识了一个星期而已，这么冒昧的去，难免会讨人嫌，而且………大叔，我觉得你也没必要管这件事儿，男人就应该有担当，你朋友惹的事情，为什么要你去帮他解决。” “我也不想管，但事情已经火烧眉毛了，都追我家里去了，实在不行，你把电话给我，不用你打，我自己联系也行。” “唉，行吧行吧，大叔你人挺不错的，不过交的什么狐朋狗友，眼光太次了………我帮了你，记得又欠我一次人情哦。” 一阵吐槽，喻言终于把电话给了我，简单联系后，我也证实了我的猜想，刚才叶柔电话里的那个女生，确实是之前那两个女生之中的一个。 具体缘由也让我又生出了一股想掐死李东的冲动，这孙子睡了人家，表明想让人家做他女朋友，结果特么第二天就玩消失，如此行径，我好像也能理解这个喷油漆的行为了。 沟通了一下，我俩达成了共识，用一万块钱的代价劝离了她，并且不让她赔偿门上的损失，随后，我又给叶柔转去了三千块，并发消息让她找人来除一下油漆，如果除不掉的话，就换一扇新的防盗门。 “啧啧，大叔，看这个样子，你还是惯犯了，三两下就把人家摆平了，而且还很有钱嘛，动不动就几千一万的，我现在有些怀疑你的人品了，难不成………你也是个和你朋友差不多的大渣男？” 见我放下了手机，喻言一脸鄙夷的看着我。 “你想多了，我只是帮人垫着而已，这钱后面我得要回来的，不过………你既然觉得我人品有问题，那今晚上这事儿你就别让我掺和了吧，行不？”我反问道。 “那不行，都说好了，不能反悔。”喻言急忙摇了摇头，马尾辫甩的跟拨浪鼓上的坠子似的。 解决掉了李东扔给我的烂摊子，心情也舒畅了许多，天色逐渐暗沉下去，在喻言的帮助下，我收拾好了仪表，跟着她出了门。 下到酒店门口，喻言领着我来到了一台淡绿色的mini旁边。 “大叔，这车怎么样？够不够帅？” “还………不错吧。”看着眼前完全和帅搭不上边的汽车，我有些生硬的附和了一下，继而拉开了话题。 “不过，我说你应该比我小不了很多岁吧，我又不是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你老叫大叔是不是不太合适？” “这不是觉得你看起来比较慈祥嘛，而且一时半会儿我也想不到别的称呼了呀，不叫大叔叫什么？”喻言摇了摇头，伸手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副手套戴上。 “叫名字就行………哎随便你吧，反正今晚上这事儿过后，咱俩互不相欠，你也别折腾我了？” 马虎的摆了摆手，我抓住了车门的把手准备开门，但拽了几下，都没有一点反应。 “你干嘛呀，大叔？”喻言有些疑惑的看着我。 “这不上车吗？你开锁呀。”我忍不住催促道。 “谁跟你说是这辆车了。”白了我一眼后，喻言往前走了两步，伸手从一旁的摩托车上拿下了一个头盔来递给我。 “………你确定是这玩意？”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后，我才知道我好像没有看错。 面前的车辆似乎是一辆雅马哈的r3，蓝红的深沉配色显得格外帅气，虽然喻言已经把手搭在了车座上，但我还是没有办法把这辆车跟她联系在一起。 “别磨叽了，快点，等会晚了咱们得迟到了。”喻言有些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然后掏出了钥匙扔给我。 “呃………不是，咱们要不打车吧，我出钱。”看着眼前的摩托车，我有些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虽然一直对这玩意有兴趣，不过这也只是从观感上来的，因为之前亲眼近距离目睹过骑摩托车被大车碾压的惨状，搞得我对这肉包铁的驾驶方式一直有心理阴影。 调好导航将手机夹在架子上后，喻言缓缓转过了头来。 “有现成的，为什么要打车………哎呀，大叔，你磨磨唧唧的烦死了，不敢骑的话，我带你也行，钥匙给我吧。” 带上头盔后，喻言拿过钥匙骑上了车，一阵低沉的轰鸣后，面前原本风格清新的女人似乎又多了一份别样的感觉。 “不合适吧，那你先去，我打车跟着你。” “快点，大叔，我真生气了！” 一番纠结之下，我还是被喻言拽上了车，坦白来说，看着一旁汽车玻璃上的反光，此刻我俩的姿势实在有些滑稽。 我坐在后面，哪怕弓着身子，头盔也要比前面的喻言高出挺长一截，所幸有遮挡，才让我抹去了一部分的难为情。 “抱紧了，大叔，不然你会掉下去的。” 喻言抓住我的手，放在了她的腰间，然后一阵轰鸣，车辆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发射了出去。 重庆的地势相较于平坦的成都来说，实在有些起伏，此刻正值下班晚高峰，喻言带着我上坡下坡，精准的穿梭在各种车辆的夹缝之中，轻松异常。 感受着身前喻言的闲庭信步，我似乎第一次心甘情愿的把帅这个字送给一个女人。 第28章 聚会 同时，在长时间枯燥压抑且一成不变的生活中，今晚的我内心似乎迸发了另外一种极其特殊的感觉，似乎是………自由。 不知道在夜色中穿梭了多久，当双手几乎完全僵硬之时，摩托车在一段滨江路缓慢了下来，紧接着拐进了一个停车场。 下车后，我对着冰凉刺骨的手不停的哈了几口气，环视了周围一下，不禁有些纳闷，因为这边滨江的门面全都是一片漆黑。 “这儿吗？” “嗯呢，不过不是在这儿，是在下面的。”喻言摘掉头盔后，朝滨江路的下方努了努嘴。 我转过视线一瞥，几根稀疏的枝桠中，似乎隐隐有一团亮光。 “本来想着同学聚会，也就是找个普通饭店吃吃罢了，结果不知道是谁牵的头，非要来包游船，也不考虑考虑其他人的感受，要不是老师，我才不来呢。” “这应该也不会太贵吧，而且上你们这种音乐学院的，我觉得家里条件应该都不错。” “也有个别条件差的呀，最讨厌那种拿着爹妈钱来炫耀自己品味的，一点本事都没有。” “佩服。” 看着硬气的喻言，我下意识的将视线瞟向了身边的这辆摩托车，虽然不敢骑，但基本还是能了解一些的，这辆雅马哈r3，应该在五万块左右，要是按着刚毕业的年龄，我并不觉得喻言能自己掏钱买得起这辆车。 不过想法归想法，下一秒，喻言就证明了我的狭隘。 “大叔，想啥呢，这辆车可是我大学做家教攒下来钱买的，都是一点一滴的辛苦钱，可别小看我。” “我的问题，咱们走吧。”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穿过马路，来到一个阶梯前，喻言自然的伸手挽住了我的胳膊，拾阶而下，穿过一截被树木笼罩着的漆黑通道后，眼前的场景豁然开朗。 眼前的不知是嘉陵江还是长江，江畔大大小小停泊着许多游船，而此刻面前的这一艘，通体散发着暖光，更是显得有些金碧辉煌。 “好像是挺贵的，我可以收回刚才的话吗？”我咽了咽口水说道。 “收回什么呢，快走吧，大………呃，不，江洲，可别露馅哦。” 叮嘱了我一句后，喻言好像显得更为紧张，深呼吸了一口后，她才咬牙领着我往前走去。 踏过一块夹板上船，左右都有服务员装饰的人，越深入，有些熙熙攘攘的嘈杂声伴随着音乐传进了耳朵。 紧跟着推门而入，另一番不同的场景又出现在了眼前，宽广的大厅，里面聚集满几十个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 或三五成对，或七八成群，分成了若干个小集体，都在不约而同的把酒言欢着，俨然一副上流社会的气息。 几乎是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开门的声音吸引了过来，看得我有些发毛，不过所幸有一定的底气在，我还是强撑住了自己，没有显露出什么异常，但抓住我胳膊的喻言，手上的力道明显在收紧。 “这是喻大美女吗？” 整个空间似乎沉寂了一会儿，一个有些妖娆的声音传了过来，我下意识的顺着源头看去，一个妩媚身姿在几人的簇拥下，扭动着腰肢走了过来。 浑身上下的名牌，好像都在彰显着她的身价，从底子上来看，这个女人似乎长得很漂亮，虽然比不上喻言，但也不会差太多。 但可惜的是，即使在有些暗淡的灯光下，她脸上还是满满的科技感，僵硬至极。 “好久不见，欢欢。”喻言礼貌的点了点头。 “也没很久嘛，阿言，还不介绍下这位，是你叔叔还是你爸？” 明显带着讽刺意味的话语引来了几人一阵调笑，而被称作欢欢的女生则是一副看我出丑的表情。 从我个人上来讲，也算是见惯了大风大浪，所以这种话跟蚊子挠痒痒差不多，我并没有什么感觉，不过我身旁的喻言可不一样，这会儿，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后悔要让我陪她来。 而且另一方面，我也感觉这个同学聚会有些奇怪，一般的似乎应该叙叙旧情，不知道为啥这个一上来就是如此的剑尖相对。 很明显的一阵深呼吸，喻言抓着我的手松弛了下来。 “这是我男朋友，江洲。” “啊，阿言，你可是我们系出了名了大美女哎，怎么找对象如此将就？看起来一点都不搭配呀，莫非，你男朋友很有钱吧。”被称作欢欢的女生又追问道。 “感情这个东西，互相看对眼才最重要，我和你不一样，我是用灵魂来寻找感情，而你却是用自己去交换，廉价至极。” 冷笑了一声后，喻言拽着我穿过了面前的几人，往一排空凳边走去，丝毫没有顾及后者脸上难堪的表情。 远离人群坐定，我拿起了一旁的酒杯浅尝了一下后，试探性的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你确定这是同学聚会，不是鸿门宴，怎么一副四面楚歌的感觉。” “正常，我已经习惯了，所以才叫你来帮我撑撑场面呀，有了你，至少现在，我一点都不紧张。”喻言淡淡的笑了笑。 “好吧，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今晚上情况再复杂，我也不会中途跑路的，你放心吧………” 或许是我自己的见识过于浅薄，这种音乐学院的同学聚会似乎和一般的太不一样，一个接一个的不同乐器，在俊男靓女的手中散发着各种光彩，引来一阵阵叫好，而如此炫技的手法，也让我忍不住附和鼓掌。 大学时期，精通一门乐器是一个很酷的事情，同样也会相对容易讨得女孩子欢心，李东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大学几年，他就靠着一手吉他，不知道换了多少个女朋友，而我那会儿一头埋在学习上，并没有动过谈恋爱的心思，我估摸着，就算是想谈恋爱，也比不上李东的这种程度。 “言言。” 正思索着，忽然一旁传来了一个带着几分宠溺的声音，而身旁的喻言立马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第29章 工具 几乎是一瞬间，喻言转头望去，微皱的眉头忽然舒展了开来，一抹甜甜的笑意浮现脸颊。 “老师，您来了。” 我下意识的跟随着望去，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妇人走了过来，看起来约莫四十出头，身上服饰虽不算华丽，但很素雅，言谈举止，举手投足间让人如沐春风。 “嗯，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上次一别，咱们也挺长时间没见了，你也不想着来看看我。”中年妇人跟喻言轻轻拥抱了一下后，语气带了一些责备的意味。 “哎呀，老师，这不是情况特殊嘛，发生了一些事情………一句两句我也跟您说不清楚。” 师生简单叙旧了一会儿，中年妇人的眼光转而落到了我的身上。 “言言，这是？” “哦，差点忘了，老师，我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江洲，这位是我大学的钢琴老师，吴老师。” 简单介绍了一下，吴老师微微一笑，向我伸出了手。 “你好，江先生，言言以前在学校，为人性格比较内向孤僻，你能跟他交朋友，关系想来也不是一般的，这孩子挺懂事儿的，我也很喜欢，平日里她要是有什么不当之处，你多担待担待。” “呃………您放心，吴老师，肯定不会的。”愣了一下后，我急忙点了点头。 不过虽然是嘴上应着，但看着一旁的喻言，我怎么也不能把她和内向两个字连接到一起，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她好像都是跟自来熟的模样。 而且为什么她跟刚才那个女生说我是她男朋友，跟吴老师又说我是朋友，她今晚上带我来的用意到底是什么，现在的这个场合，我身处其中似乎显得有些多余。 “………那我就放心了，不过………言言你没骗我吧，你确定这是你朋友不是男朋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后，吴老师又追问道。 “当然不是，我俩真的只是朋友，才相识不久，不信你问他？”喻言连连摇头，并伸手指向我，见此，我也附和着说道。 “没错的，吴老师，你看我俩这个年龄差，都不像是男女朋友吧。” “年龄不是问题，特别是男人，代表着成熟，也更会疼人，你俩就算现在是朋友，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在这两个字前面加上一个男或者女呢。” 略微调侃，我倒没什么，但喻言的脸色已经羞红，嘴里不停的嘟囔着不知名的话语，见此，吴老师也停下了攻势，将她拉到一旁坐下说起了悄悄话。 一时间，我好像有些多余了起来，好似变得有些格格不入，不过所幸自己的适应性还比较强，左右打量了一番后，我挪动凳子在不远处一个放水果甜品的桌子旁坐了下来。 甜品精致，小巧可口，水果的质量也是上乘，我也抱着最开始来的目的，旁若无人的风卷残云起来。 一个吉他的弹唱结束，整个大厅里的灯光一换，变得有些让人眼花缭乱了起来，新的音乐浮现，人群中自觉的空出了一片位置。 紧接着，几对靓丽的男男女女相伴着涌入，在中央伴随着音乐舞动了起来，男人脚步轻巧，女生裙摆旋转，看起来相当的赏心悦目。 正准备调转身体抱着吃瓜的心情欣赏欣赏，但还没看两眼，一阵熟悉的干咳声就将我视线叫了过去。 喻言所在的地方，除了刚才的吴老师以外，不知道何时又莫名的多出了一个男生，看起来相当帅气，他朝着喻言微微鞠躬，伸出了手来。 而后者，则面带微笑，一个劲的朝我使着眼神，示意我赶快过去。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我还是放下了手中还没吃完的东西，整理了一下衣衫来到了喻言旁边。 “怎么了？” 离近后，喻言的神色似乎有些缓和了下来，礼貌的说道。 “同学，这是我男朋友，对不起了，我不会跟你跳舞的。” “呃………好吧，不好意思，那打扰了。”男人似乎也并不像死缠烂打的人，被拒绝后也没有生出一点不满，而是微微鞠躬后退去。 “你瞎跑什么呢，刚才差点找不到你人了。”喻言有些责备的看着我说道。 “我的问题。”没有多想，我打消了跟喻言争执的念头，而是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而这会儿，我似乎也明白了她叫我来的用意，就只是当一个工具人而已，既然是工具人，就得有工具人的觉悟。 现在的情况，我也只是希望过程能早点结束而已，然后甩掉这个有些麻烦的女人，早点解决这次来的事情然后回家。 不过想法虽是如此，但现实并没有给我消停的机会，坐了没一会儿，刚才进门时遇见的那个叫欢欢的女人走从舞池中走了过来。 恭敬的跟吴老师打了声招呼后，欢欢软声软气的朝着喻言笑道。 “喻言，这么好的机会，你和你男朋友不进来玩玩吗？不要这么不合群嘛。” “不了，没兴趣。”喻言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哎，可惜了，你这个大美女，今晚上应该有挺多男生想看看你的舞姿呢。”欢欢故作可惜的叹了口气，随后又莫名将视线转向了我。 “不过，也是我考虑不周了，像你男朋友这种年龄，让他跳舞应该挺困难的吧，说不定这么浪漫的氛围，他也只会广播体操呢，呵呵。” 一席话语，轮到我的耳朵里不疼不痒，甚至有些想笑，但喻言的情绪明显有些被触动，虽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放在膝盖上的手却抓紧了起来。 “没事儿，大叔，我挺照顾老年人的，等会儿这一曲完了，我让人给你换一个上世纪的伴奏，说不定你还能活动两下。” 一阵明显带有讽刺意味的话语后，欢欢得意离去，我下意识的看了一下喻言，她抓紧的手却久久没有松开。 忽然，旁边的吴老师缓缓开口说道。 “言言，我觉得这种事儿你还是适应适应，人一辈子，除了少数人能不用在意，大多数人最宝贵的朋友圈子，还是大学这个。” 第30章 起舞 “………我尽量吧，老师。” 沉默了一会儿后，喻言微微点了点头，但身体上似乎并没有什么动作。 我不知道她以前是什么情况，但就从吴老师的话语来看，这个观点是并没有错的，就包括我现在这种还是一样，而且国内排得上的音乐学院都是名校，资源肯定又不一样。 一首曲子结束，歌曲与舞池里的人员更替，回想了一下刚才女人的调侃话语，我正了正衣领，起身面对着喻言做了一个标准的邀舞手势。 “………你这是？干什么。” “你觉得呢，这不明知故问嘛。”看着有些吃惊的喻言，我没好气的回答道。 “你行吗？大叔，不行就算了，不然等会儿很丢人的。”喻言皱了皱眉头，动作有些迟疑。 “看你信不信我了，信我就来，不信我就拉倒。” “言言，我觉得可以去试试，江洲形体还是很不错的，至少比在场百分之八十的男生看起来要舒服。” 有了吴老师在一旁的推波助澜，咬了咬牙后，喻言像是做了莫大的决定一般，起身将手递给了我，脸上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弄得我有些哭笑不得。 舞曲开头，我轻轻搂着喻言也轻移进了舞池内，并且在我的主导下，有意的往正坐在一旁的休息的欢欢那儿靠。 虽然她刚才的话说的问题不大，不过却没想到我刚好在这方面没有短板。 工作时间长了，什么样的客户都能遇到，有爱唱歌的，爱跳舞的，甚至爱打游戏的，而我也经常性的作陪。 大同一向以服务为上，注重客户体验跟产品品质，后者是生产部的事情，前者则是我们销售部，甚至有一次，一个两百万的合同，还是我陪着客户，在网吧里边打游戏边签好的。 时间长了，虽然不知道舞曲叫什么玩意名字，但也能踩着步子来几下。 随着舞曲的悠扬，喻言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奇怪的表情，像是看刚出土的文物一般好奇，而我则同样的有些惊讶。 因为就这么短暂的感觉，喻言的水平比舞厅里那些女人简直好的太多，动作优美，体态轻盈，这让我不由自主的想到了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这两个词。 “江洲，你怎么什么都会，要不要这么神奇，你这是在哪儿学的，感觉都不能算是业余水平了。” “没在那儿学，跳的多了不就行了………” 马虎的回答了一句，我没有再多说，而是闭眼沉浸在了四周的氛围里，和以往陪客户的疲于应付不同，这次我却异常的轻松。 不知不觉间，音乐结束，四周寂静了一会儿，紧跟着响起了一阵掌声，我睁开眼睛打量了一番，才发现四周人的目光似乎都被喻言吸引了过去。 她就像是一颗耀眼的夜明珠一般，在众多凡物中显得那么独特，四周的女生仿佛都是在为她的美丽而衬托。 “快下去了，别杵这儿了。” 失神间，喻言红着脸将有些愣神的我拽了下去，而余光中，我也发现一旁的欢欢脸色跟喻言是一样的。 不过看起来，好像缘由不同，一个是有些害羞，另一个则是分外气恼。 夜已深，江边的气温逐渐下降，吴老师先一步离去后，过了约莫半个小时，这个颇为豪华的同学聚会也走到了尾声。 下船后，我点上了一支烟，一边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身体，一边静静的等待着去卫生间的喻言。 重庆的夜色似乎与成都相似，天空总是灰蒙蒙的，但眼前的大江，又给了我一种别样的波澜壮阔之感。 水面平静，折射着江对岸的灯光，而我的思绪，好像也不由自主的沉浸在了这一幅独特的夜色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对岸的灯光忽然熄灭，连带着面前游船上的灯带一起，四周顿时显得有些灰暗，人群似乎已近散尽，而喻言却迟迟没有从船上下来。 耐着性子等待了片刻后，我掏出手机拨通了她的电话，但奇怪的是，响铃许久都没有人接听，几次尝试下来，结果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犹豫了片刻后，我转身准备离开，按着约定，今晚上这事儿已经结束，我刚好可以甩掉这块有些折磨人的牛皮糖。 但走了一段，我又停了下来，权衡了利弊后，我又倒转了回去爬上船，虽然约定如此，但我还算是个有始有终的人，完事儿也要把话说清楚。 说着楼梯回到大厅所在的那一层，晃悠了一圈后，我并没有看见喻言的身影，整块区域只有一个在收拾垃圾的服务员阿姨。 叫住她后，我简单的形容了一下喻言的相貌，想问她见过没有，不过并没有得到什么讯息。 如此，我也只好顺着游船一层层的去找，从下至上，每一层楼的卫生间我都瞅了一眼，到最后一层的平台上后，我好像隐约听见了一阵声音。 顶层的平台颇为宽大，角落处又一个用铁皮建起来的小房子，里面亮着灯，而声音似乎就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 “喻言。” 我一边呼喊着一边走近，但并没有得到什么回应，而刚才隐约听见的声音此刻好像也安静了下来。 “有人吗？” 我又喊了一句，依旧没有回应后，我伸手试探性的去开门，但这个房间似乎从里面锁住了一般，纹丝不动，窗户也被纸板盖住了。 又喊了两声没有回应后，我叹了口气刚转身准备离开，结果门内忽然穿出了一阵有些压抑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熟悉。 “喻言，是你在里面吗？” 我又试探性的问道，但里面片刻又恢复了沉寂。 看着眼前紧闭不开的门，我环视了一下四周后，从旁边搬来了一个似乎是跳高用的垫子放在门上。 紧跟着往后退了十来步，深呼吸了一口气后，咬牙一阵助跑，整个人撞了上去，门应声而来，一阵光亮袭来，我也不受控制的摔到了地上。 甩了甩有些昏胀的脑袋后，我艰难的爬起身来定睛一看，并不大的房间呢，充斥着四五个人影。 第31章 动手 两个女生，三个男生，此刻脸上都挂着震惊之色，刚才那个欢欢就在里面，而下一秒，我看见了被欢欢捂住嘴巴的喻言。 她整个人靠着墙坐在了地上，头发有些凌乱，泪水布满了脸颊，衣服似乎是被酒水还是果汁打湿，浅色变成了深色贴合在了皮肤上，整个人止不住的发抖，刺激着我的眼球。 “你们这些小兔崽子，在干什么呢？”我上前一把推开了欢欢，将喻言从地上拉了起来，护在了身后。 而她也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的拽着我的衣角。 “哎，我以为是谁呢。”欢欢看着也不屑的笑了笑后，摆了摆手示意身后的三个男生将门口堵了起来。 “我说大叔，你花了钱玩她玩就玩了，还是快走吧，难不成这个狐狸精你还真想娶她呀，快别多管闲事儿科，哪儿来的你回哪儿去吧。” “你们这玩意………就是所谓的校园霸凌吗？你们这些王八蛋不怕坐牢？”端详了一下眼前的场景，我有些不敢相信，以往似乎新闻上的情况此刻才真实的出现在了身边。 “大叔，我们啥时候霸凌了，你哪只眼睛看见了，你知道你在诽谤我们吗？”身后一个男生笑道。 “我们只是在进行友好的交流，不信你问她。”另一个男生脸上同样露出了玩味的表情，伸手指向喻言，态度格外嚣张。 耸了耸鼻子后，我脱下外套披在了喻言的身上，然后取下领带解开了袖口和领口的扣子，平静的看着眼前为首的欢欢。 “你刚才骂她什么？” “不就是骚狐狸精吗？老早以前就开始卖了，还故意装作一副很清纯的样子，贱不贱啊，看着都恶心，难不成你也是一样的，出来卖的？服务完了那些大龄富婆，又来找她？哈哈………” “你再骂一遍呢？” “骚………” 啪的一声，我没有再留手，而是一耳光结结实实的扇在了眼前女人的脸上，反作用力震的手相当疼，而欢欢则捂着脸连退了不少步，直到靠墙，整个人都是一脸懵圈的表情。 我并不是一个很怜香惜玉的人，也没有什么所谓的绅士情节，眼前的女人已经触及到了我的底线。 “你…………你居然敢打我？”愣了好一会儿，欢欢缓了过来，咬牙切齿的看着我。 “嗯，打了，你能怎样？” “上啊，你们几个，揍他啊，四个，呃………不是，三个大男人怕他一个？” 看着欢欢催促着一旁几个有些犹豫的男人，我的目光也落在了刚才被我撞掉的门上，而一旁不知道什么时候躺了一个男生，看起来像是被我破门进来的时候，连带着撞晕了的。 虽然有些犹豫，但好像是为了男人的尊严，几个男生对视了一眼后冲了过来，而我也将喻言推到了后面的一个空挡处后迎了上去。 房间并不大，没有太多闪避的余地，两分钟的功夫，地上多了三个躺着哀嚎的身影，而我除了嘴角挨了一下，基本上没什么其它的问题。 掏出一支烟深吸了几口后，我调整好了呼吸靠在一旁的架子上。 “就你们几个，瘦得跟个竹竿似的，要不是都现在这个年代了，我还以为你们吃不起饭呢，特么的好事儿不干，净干坏事儿，还想动手，我特么一个人打你们八个。” “你们几个废物，平时吹牛不挺能吹吗？快起来啊，起来揍他。”欢欢似乎慌了神，不停的催促道。 见此，我缓步来到了她的面前，指了指一旁玻璃上的反光。 “他们应该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了，我觉得你还得挨一下，不然你这脸上肿得不均匀啊，多不好看，你说呢？” “你敢………你………你，我报警了，我报警告你殴打他人，犯故意伤害罪，让你进去蹲监狱。” “行啊，报警吧，看看到底是你们这帮孙子进去还是我进去，看我是故意伤害，还是正当防卫。” 很明显，欢欢的话语并没有底气，而我也不打算就此罢休，而是朝身后的喻言摆了摆手。 “我手机在兜里，打电话报警，今天非得让你们进去待几天。” 不过话说完后，不知道为何，身后的喻言久久没有动作，也没开口，这让我不禁有些纳闷。 “你干啥呢？快点呀。” “…………大叔，算了，别报警了吧。” “呃………你确定？” 我有些愣住了，我没想到我这个本是旁观者的义愤填膺没有什么用，而身为受害者的喻言居然是一副想息事宁人的态度。 按照目前的情况，就算进警局，我除了扇欢欢的这一巴掌外，揍另外三个大概率算正当防卫。 因为是他们群起而攻之，我被迫还手，而且在他们无法再侵害之后，我没有再追击。 而眼前的欢欢呢，看她这个样子，我觉得她并不怎么敢说出来，因为有喻言这个先决条件在。 由此看来，大概率的结果就是我和喻言没事儿，欢欢应该会没事儿，但地上的三个人得被关几天。 “大叔，别报警了，咱们走吧。”喻言重复道。 “对啊，你敢报警，你也跑不掉的，你还不快走？”欢欢咽了咽口水，紧跟着说道。 几番纠结之下，我最终还是选择尊重了喻言的意见，跟她离开了船上。 发生这种事情的原因我不知道为何，但我自己只是来出差的，待的时间很短，起的效果也只能有这么一次而已。 如果喻言不愿意追究，我也懒得管这些闲事儿，说不定，刚才欢欢骂人不连着我一起，我还不会扇她那一巴掌。 回到摩托车停泊的地方，我已经被冻得有些瑟瑟发抖，见状，喻言脱下了外套还给了我。 “行了，就这样吧，你怎么回去？”我接过外套后问道。 喻言轻轻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整个人仿佛变成了哑巴一般，也不说她家在哪儿。 几番纠结之下，我还是把她带回了我住的酒店。 第32章 躁动 所幸夜深，重庆晚上道路的车不算多，我才能骑着摩托颤颤巍巍的将喻言带了回来，到达时，下车一个趔趄，我整个人都有些发软。 回到酒店房间，看着喻言被弄脏的衣服，我从我的包里拿出来了一件新的衬衣。 “先去洗漱一下吧，我这儿有件衣服，不嫌弃你就穿着，然后叫你家里人来接你，这个房间今晚上给你住了，不过记得把房费转给我，220，我好拿回公司报销。” “谢谢，大叔………你能等我一会儿吗？”沉默了一会儿后，喻言抬起了头来看着我，眼眶微微红肿。 “等你干嘛？” “你等我就完事儿了，十分钟，千万别走。” 叮嘱完后，喻言拿着衬衣进了卫生间，不一会儿，一阵阵水声就传了出来，纠结了一会儿后，我还是点上了一支烟在一旁坐了下来。 掏出手机借着灯光看了下自己的脸颊后，我忍不住叹了口气，同时也在心底里权衡着今晚上这件事情的利弊。 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和喻言并不太熟，这事儿我大可以直接离开，没有管的必要，一直以来，我算是一个比较理智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今晚还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什么事驱使我的动机。 但至少有一点可以明白，我现在有些后悔了，因为我脸上的伤，起码得一两个星期才能好，而其中的时间，我去见客户，不免对形象上有些影响，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儿。 烟雾缭绕间，我的视线也跟着模糊，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带着温度的香气忽然涌入鼻孔。 我刚下意识的转头，一片火热就贴上了我的嘴唇，还有几缕湿答答的发丝落在了我的额头上。 “等等，喻言………” 好容易平复住了内心的冲动，我有些费劲的推开了扑在我身上的娇柔身影，但饶是这样，我的呼吸还是控制不住的急促起来。 “怎么，我不漂亮吗？还是说………你对我没兴趣？”喻言贴近了我，轻轻的在耳旁吹着气，惹得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是，你误会了，你还年轻，还有大把的青春年华，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也不想害人，你懂我意思吗？先冷静一下。”我尽量清楚的解释道。 从上次打消了对喻言的想法后，我就没再动过歪心思，年轻的冲动抉择很容易后悔一生，此刻我面前的这个女人就是。 我暂时不顾及后果，她一但后悔，我就是头号罪人，显然，我并不想获此殊荣。 但相当真心的劝说好像并没有什么用，喻言伸手勾住了我的脖子，神色坚定。 “你不年轻吗？难道咱们年龄差的很大？还是说你真是柳下惠？” 局面好像又回到了先前的情况，而我也有些越来越招架不住喻言的攻势，心里面那根底线在渐渐的松动。 但恍惚之间，我突然想起了李东给我惹得烂摊子，整个人的神志瞬间清醒了起来，适度推开了喻言后，我起身站到了一旁。 “真不行，你快休息吧，我走了。” “等等大叔，你有女朋友吗？”喻言似乎还不死心，拽住了我问道。 “我不想瞒你，但我已经结婚了。”思索了片刻后，我抛出了最后的底牌。 “怎么可能，你别逗我了，你要是结婚了，上次怎么可能跟你朋友去那种地方玩。”喻言淡淡的笑了笑，明显不太相信。 “婚姻也有成功的婚姻和失败的婚姻啊，我就是后者，既然婚姻都失败了，那我为什么不能出去玩，直到有句话叫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吗？” “那不就得了，你婚姻都失败了，还怕我干什么………” “擦了，你自己休息，我先走了，咱俩就这样，房费也不用你掏了，再也不见………” 因为有些惧怕于喻言的离谱思维，我简单叮嘱了一句后，就匆匆离开了房间，并且为了避免多余的麻烦，我特意在附近另外找了个酒店住。 但痛苦的是，心里面的火气被喻言撩拨得有些起伏，但偏偏又是在重庆这个地方，有些人生地不熟，而且也没李东这个偶尔当当向导的朋友，煎熬中，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沉沉睡去。 翌日，我醒的比较早，但唯美那边依旧没有给我任何讯息，等待的时间总是有些漫长，解决掉早餐后，我在附近逛了一圈后，买到了一个遮瑕膏。 按照以前的经历，我从来没买过这种东西，这次的本意其实是为了遮遮嘴角的红色印子，但不知道是不是被店员忽悠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居然一千多块，还送了我一个小样，弄得分外肉疼。 在酒店磨叽到了下午，唯美的人终于给了我消息过来，让我过半个小时后去见他们孙总，所幸相隔的比较近，步行十来分钟，我就回到了唯美的公司门口。 “您好，先生。” 接待我的女生和昨天不同，长相上似乎要更漂亮几分，而且眉宇间有一份特别的气质。 表明身份后，她将我带到了一个会客室内，并倒上了一杯茶水。 “美女，你们前台是轮换的吗？”我忍不住问道。 “没有，我是上面的护士，原本的前台是我闺蜜，她病了，我来帮她暂时顶一下而已。”女生微笑着回答道。 “哦，怪不得。” “请您在这儿稍等片刻，孙总处理完手上的事情，就会过来。” 话说完后，女生离开了会客室，而我则掏出了准备好的资料，静静的等待着，同时心里面一遍遍的过着既定的话术。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我的耐心也逐渐的被一点点消磨，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分钟，我还是没有看到孙木的身影。 在心中权衡了一下利弊后，我环视四周，起身收起了东西准备直接找一下总裁办公室，但刚刚到门口，就和刚才的女生撞到了一起。 “你们孙总还没忙完吗？” “对不起先生，我们孙总说不见你了，请您自便！” 第33章 不见 “呃………你说什么？我没听错？” 看着眼前一脸严肃的女生，我还是有些不甘心的确认道。 “先生，您没听错，我们孙总说不见你了，请您自便？”女生又一字一句的重复了一遍。 “不是………为什么啊？” 情况来的突然，让我有些一头雾水，一切看起来相当顺利，怎么临了却突然转变了一个情况。 而且，孙木似乎也不应该有拒绝见我的理由，从大同在西南片区的知名度来说，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唯美的规模虽然不错，但也不能与我们公司相比。 而且有一类医疗消耗品，在西南片区几乎是由大同垄断的，几乎是做独门生意，再不济，他也不至于面都不跟我见一个。 就算有可能觉得我的职位太小，昨天的登记上面还有我后面加上去的杨洪呢，他这个分公司总裁的含金量应该是毋庸置疑的。 一番思索下来，我依旧想不到什么缘由，于是只好又将目光投向了眼前的这个女生。 “看今天通知的时间，你们孙总应该是前两个小时才同意见我的吧，这种我来了又拒绝了实在太不对劲，他是不是有另外比较要紧的事情去办，所以才不能见我…………这个没关系，麻烦你去告知一下，我可以等，就是看方不方便给一个比较确定的时间。” “江先生，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女生缓缓的摇了摇头，神色似乎有些犹豫，过了一会儿后，她又接着说道。 “反正前两个小时听说孙总还挺高兴的，要见见大同的总裁跟销售部经理，还专门让秘书订了酒店，不过你来了过后没一会儿，他连就拉下来了，说不用见了，这个只能是看你和他自身有什么问题了，你………远道而来不容易，但我也只能说这么多了。” “好吧，谢谢了。” 很明显，眼前的女生下了逐客令，而我也没有为难她，顺从的离开了唯美总部，因为她也告诉了我她知道的情况。 从大门出来，我拎着包有些漫无目的的走着，一小段后，我干脆在一旁的台阶上坐了下来，掏出一支烟点上后，静静的看着路过的行人出神。 脑海里也在思索着这次来重庆的过程，从开始到现在，中间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但很快，我就发现这个点是死循环。 因为我根本连孙木的面都没有见到，要说有什么误会，矛盾，那至少也是见了面，有了交集才会发生的吧，可惜现在并没有。 扔掉了半截没有燃烧完的烟头，我喉咙里一阵干呕的感觉涌出，因为不常抽烟的缘故，浓重的烟雾还是让我一时半会儿适应不了。 同时，心底里也不由自主的蔓延开来一片苦涩，涌上口腔，虽然最开始来都没有抱着几分把握，但就算是最坏的心理预期也没有达到现在的这个情况。 在这个行业浸淫多年，自己素质算是比较强大的，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但至少其它的会给你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哪怕是编的，也比这种毫无理由来的直接，痛快。 不知不觉间，屁股上传来了麻木感，而我的思绪也逐渐恢复清灵，时间好像已经到了晚高峰，路上的行人和车辆都开始多了起来，充满了烟火气。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虽说这是杨洪看好的商家，但能吃掉这批货的，应该也不止唯美一家，孙木不见我，我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如果因为一时的想法冲动行事，反而会带来不好的效果。 为今之计，只有先回公司，筛选一下其他合适的客户再规划行程，另一方面，有南宫苑在，也会给我一些金玉之言，免去许多麻烦。 时间已晚，买好明天一早的车票后，我拍了拍屁股起身，刚准备回酒店，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我，让我心里面一阵发毛。 “………大叔，你不发呆了吗？” “我擦，你怎么在这儿？”看着跟我相距仅仅半米远的喻言，我忍不住爆出了一句粗口。 “我不能在这儿吗？我都在你旁边坐了半个小时了，你都没发现唉。” “行，那你接着坐吧，我先走了。” 无奈的叹了口气后，我转身准备离开，但照旧的，想法依然没有实现，喻言起身跟上了我。 “别急着走嘛，我请你吃个饭怎么样？算是感谢你昨天帮我忙。” “不用了，举手之劳而已，你赶紧去忙你的事吧，别跟着我了，我马上就得回去了，咱俩就此别过，谁也不欠谁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对身旁的喻言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惧怕感，真要去细想，但又说不出来是什么缘由，总之就是本能的想远离。 而同时，我也开始有些怀疑自己，因为按照她的行为，要换在往日其他的女人，我可能早就吃得一干二净了，并且不会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但喻言呢，偏偏就是个例外，两个晚上，摆在眼前的机会，我都没有下得去手，这让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因为顾及她年龄而仅存的一丝善良在作怪，还是真想当一个坐怀不乱的圣人了。 又前行了一段，我走的比较快，因为和我身高的差距，喻言跟着我有些费力，小跑了一阵后，她喘着粗气拽住了我的衣角。 “江洲，你等一下。” “姑奶奶，你还想干嘛？该帮你的我帮了，不该帮的我也帮了，我给你跪下来磕两头行不行？”我有些欲哭无泪的说道。 “我就是想请你吃个饭而已，哪儿会到磕头的地步，你想想，你帮了我忙，又马上要走了，要是连顿饭都不愿意吃，那我心里面多过意不去………” 一番有些神奇的理论，我又莫名的败下了阵来，只得跟着喻言打车来到了一家江湖菜。 具体位置并不是很清楚，这段滨江路有些冷清，但对面却显得格外灯火辉煌，找了个视野开阔的位置坐下，等待了片刻后，一条烤鱼被端了上来。 第34章 请客 炉子下的炭火冒着热气，被烤的金黄的鱼皮焦香四溢，如洁白蒜瓣一般的鱼肉在配菜与红油的伴随下沸腾，看起来相当不错。 如果换在平时，我可能会对眼前的食物相当有兴趣，但现在事没办成，胃口一点都提不起来，加上面前的喻言，又多了一份糟心。 啪嗒打开两瓶啤酒倒进扎啤杯，喻言往自己的杯子里扔进了两坨冰块后，将没带冰的那一杯递给了我。 “我敬你一杯吧，江洲，以后不叫你大叔了。” “敬酒是可以的，不过没有以后，今晚上到此为止，咱俩谁也不欠谁的了。”严肃的看着喻言说明后，我才举起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冬日的啤酒，即便是常温，也是一口透心凉由喉头涌入胃中，让我整个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同时我也很佩服还要掺冰块的喻言，喝起来眉头都不皱一下。 酒精是个好东西，某些情况下，它可以让人暂时的忘记烦恼，可口菜肴伴随着酒水下肚，两瓶过后，我的话语也逐渐放开了来。 喻言应该是个很会聊天的人，并不像她老师说的那般内向孤僻，我能谈出来的话题，她都能轻而易举的接上，小到娱乐八卦，大到军事新闻，甚至中东局势也能发表发表自己的观点，让我有些刮目相看。 啤酒清空得很快，她比我想象的要能喝许多，很快一件啤酒就被清空完毕，趁着中途老板拿酒的空隙，我掏出一支香烟点上，将视线移向了黑暗寂静的江面。 “江洲，我好像感觉你很不开心，是遇上什么事情了吗？”喻言歪着头疑惑道。 “能开心才怪了。”叹了口气后，我将在唯美遇到的情况跟她简单的说了一下。 虽然挫折并不算大，而且我也很快的适应了下来，但总体来说，还是有点打击信心。 “哦………这个工作上的事情嘛，顺其自然就好，不强求就行了，说不定什么时候，你想的一切………都会水到渠成。”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 “如果是那样，就谢天谢地了。” 马虎的应了一句后，我没有再作答，但同时，我的心里面也不免有些怀疑自己。 现在的局面，我如此费劲工作，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父母的期望？面子？或者是为了家里那张冰冷的面孔，我也说不清楚。 但至少，不是为了自己，因为如果是的话，我现在的生活不会如此压抑。 熄灭了压根就没抽两口的香烟后，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向喻言问出了心中的问题。 “你觉得，对于一个人来说，自由重要吗？” “什么样的自由？”喻言反问道。 “就是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随心所欲的去活，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也不用顾及谁的意见，就单单只是为了自己。” 问题抛出，喻言沉默了下来，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 “昂………我觉得你这个问题根本不可能存在，因为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注定了是会被很多东西牵绊的，很少有人能活的洒脱，而这份牵绊，某些时候会变成一份挂念，就像风筝的绳子一般，即便飞的再远，根始终在那里。” “自由这个词，我觉得是需要结合着具体情况去定义的，如果真正意义上的去追根溯源的话，那么自由两个字，就代表着孤独，我觉得你需要换一个角度去看问题。” “………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哲学家嘛。” 不知道是不是酒意的原因，喻言的话听得我有些云里雾里，好像根本没有明白其中的意思，也只能附和般的回了一句。 “哪儿有什么哲学家，这只是我自己的体会而已，我觉得你可能是生活过得太压抑了，没有找到那个心甘情愿让你放弃自由的人，如果找到了，我想那个人也愿意陪着你去体会，那才叫真正的自由。”说完，喻言顿了一下，给我倒了杯酒后又接着说道。 “你………你说你婚姻很失败，到底是为什么？至少从我这两天对你简短的了解来看，你应该也不会是那种外面彩旗飘飘的人，其中肯定有比较深刻的原因吧。” “哎，也没什么深刻的原因，这段婚姻也不能说失败，因为压根就没存在过而已，现在的样子也是名存实亡，因为我和她的出发点都只是把这段婚姻当成一个手段而已，来………” 正顺口说着，我脑海里突然被拉响了一个莫名的警报，然后强迫我止住了言语，看着一脸认真的喻言，我指了指桌上的菜后，有些生硬的岔开了话题。 对于和叶柔私下约定这事儿，除了我俩，只有李东知道具体的内情，除此之外，我一直保留着警惕心，再没有跟别人说过。 连李东那一次，都是我喝多了找他吐槽抱怨不经意间说出来的，我没想到今晚还不算酒醉，我就差点将这个事情流露了出来。 虽说对象是喻言，可能不会有什么风险，但我还是抱着万无一失的心态没有再继续讲下去。 这件事儿是我自己亲手埋下的祸根，时间一长，好像我要摘掉，都得好好考虑了，虽然是父母催逼下的结果，但我还是不能用这个当借口，来告诉他们事实。 到如今，这个祸根似乎已经四处蔓延枝桠，发展壮大，越来越让我压抑……… 一顿简餐，价格并不贵，三百块多一点，我也由着喻言去结完了账，虽然今晚有些被逼迫而来的嫌疑，但总的来说，也算是我最近一段时间来吃得最舒服的一餐。 酒意也是微醺，并不用在摆满珍馐佳肴的桌上端起名酒带上面具，去说一些心口不一的话，然后转过头在角落里吐得像狗一样。 滨江路上并不好打车，我也只好和喻言同乘了一辆，不过她说是顺路，先让司机将我送到了酒店门口。 有些飘飘然的下车后，她又出声叫住了我。 “江洲，我感觉你的外表就是你的心态造成的，心态放好一点，看起来就不会这么老哦，有什么困难都会迎刃而解的。” 第35章 特殊 “是吗？” 我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当然呀，回去早点休息吧，拜拜。” 留给了我一个微笑后，出租车载着喻言扬长而去，而我在原地愣了许久后，才逐渐回过了神来，这种感觉好像是久违的，一种别样的活力，在干涸开裂的池塘中注入了生机一般。 因为见得人多，也看惯了千奇百怪的嘴脸，我自认为自己看人还算明白，但从认识开始到现在发生的事情，我觉得我好像越来越看不清楚这个独特的女生，不过，从她身上，我好像也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熟悉的感觉……… 翌日，一阵电话铃声将我惊醒，因为酒醉，我的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但潜意识告诉我，我可能是误了火车。 不过摸索到手机后，屏幕上显示的却是唯美的来电，干咳了一下清了清混浊的嗓子后，我急忙按下了接听。 “你好。” “您好，江洲先生，请问您还在重庆吗？”电话那端传来了一个女声。 “呃………还在的………” “哦哦，那就好，昨天情况有些特殊，这会儿我们孙总想跟您见个面，您看方便吗？” “见………见面？方便！当然方便！” 忽然的喜讯让我有些喜出望外，整个人几乎要从床上跳了起来，平复好激动的情绪后，不过因为有了昨天的前车之鉴，我又出声确定道。 “请问几点能见，不会又像昨天一样吧，要是还这么搞，我们大同倒是不怕，损害的反倒是你们唯美的名声。” “不会了，放心吧先生，我们孙总现在就在办公室等您的，他已经把今天上午的事情全部推掉了。” “好，我马上过来。” 简单应下来后，我急忙挂断了电话，起床收拾好了自己往唯美赶去，虽然孙木这个行为让我有些一头雾水，但只要能见到面，我就不虚此行。 不过同时我心中也有些疑惑，是什么原因让他变脸这么快，昨天没有缘由，今天又没有什么苗头，一副喜怒无常的感觉。 酒店距离唯美总部并不远，步行了一段时间后，我就到达了目的地，门口站着昨天接待我的那个前台女生，见我身影，她急忙迎了上来。 “江先生，孙总交代我在这儿等你，接到后把你领上去。” “行，麻烦了。” 微微低头道谢后，我跟着女生上了楼，然后将我交接给另外一个短发女生后，我才在后者的带领下来到了总裁办公室。 “孙总，江先生来了。” 短发女生轻轻叩门说道。 “快请进。” 女生轻推开门，我顺势而入，正面玻璃幕墙的办公室让我有些眼前一亮，中央宽大的办公桌处，站起来了一个带着无框眼镜的身影。 “你好，江经理。” “您好，孙总。” 看着主动向我伸出来的手，我平静的握了上去，微微低头示意。 “昨天有些特殊情况，怠慢了，实在不好意思，请坐请坐。”孙木微微一笑，将我领到了一旁的沙发上，并亲自倒上了一杯茶水。 “哪有，孙总您平时这么忙，是我来得有些冒昧了，下次我注意点，尽量不耽搁您的正事儿。” 几句官方的客套话，并没有什么稀奇，完事儿后，孙木起身示意我等待一会儿，然后转身出了门。 见此，我也只好掏出了准备好的资料静静的等待着，不过潜意识里，我始终感觉哪儿有些不对劲。 好像总感觉自己是在哪儿见过一次孙木，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模糊的熟悉。 约莫几分钟的样子，孙木重新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并向我招了招手。 “江经理，这会儿时间也临近中午了，我在饭店订好了位置，咱们边吃边谈，也当给你赔个罪。” “孙总………不合适吧，这会不会让你太破费了。”我有些犹豫的说道。 “有什么不合适的，以前我跟你们杨总合作过，很是愉快，这次他既然又让你来找我合作，肯定是有好东西，看得起我，所以你不用那么拘束的。” “好吧，那恭敬不如从命，我就厚着脸皮让孙总破费一次，您别见笑………” 孙木提起了杨洪，我也就没有再推辞，这和我之前的推断差别也不太大，杨洪让我来这儿肯定是有自己的原因，这会儿又被表露了出来，我自然就不用太顾及一些没必要的东西。 甚至，孙木今天愿意见我，我觉得八成就和杨洪有关系，不然我实在想不到，在我认识的人中，还有谁能让他改变主意。 拾阶而下，刚才的短发女生跟在了孙木的后面，看起来像是总秘，行至前台时，孙木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转头望向了刚才领我上来的那个女生。 “你是谁？原来的那个人呢。” “我姓周，是楼上的护士，原岗位的员工生病了，人事安排我来临时顶她两天。”姓周的女生低头回答道。 孙木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后，轻轻朝她摆了摆手。 “哦………那你这样，去把工服换了，跟我走，今天准你一天假，等会儿我通知别人来顶这儿。” “孙总，是有什么其它的工作安排吗？”女生疑惑道。 本来我作为一个旁观者同样有些弄不清楚孙木的目的，但下一秒，他就把源头扯到了我的身上。 “这是成都来的合作方，江经理，我们中午打算一起吃个饭，既然前一个人生病了，你就来配合一下，陪江经理喝两杯，暖暖场，不然我们几个人实在有些尴尬。” 我本想拒绝，但孙木立马的一句话又将我堵了回去。 “江经理，中午有些突然，委屈你将就一下，晚上再另外替你找，不管如何，一定要玩得开心，不然到时候你回去了一件苦涩的样子，杨总可能还要怪我这个东道主，没把他的人安排好，那罪过可就大了。” “还是谈事儿要紧………”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孙………孙总，我不想去，你另外找人行吗？” 第36章 征服 正琢磨着怎么推脱，一旁的女生忽然抬起了头来，眼神坚定。 “不去？你确定？”孙木脸上露出了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 “对的，不去，你另外找人吧。”女生依旧没有改变自己的选择。 见此，我也顺坡下驴，附和着她说道。 “孙总，算了吧，把事情谈好要紧，这会儿时间也不早了，而且也不怕你笑，不知道您饿没有，我反正是有点饿了。” “行吧，那咱们就先去吃饭。”微微皱了皱眉头后，孙木朝身后的短发女生摆了摆手，示意她退去，然后领着我离开唯美总部上了一辆商务车。 车辆平稳行驶在滨江路上，两岸风景匀速闪过，孙木打开了座椅旁的一个木质盒子，从中掏出来了一支雪茄剪好递给了我。 “江经理，是结婚了吗？” “那还没。”我下意识的回答道。 “那是觉得刚才那女生不好看吗？我感觉还挺漂亮的呀。”孙木又追问道。 瞥了一眼孙木脸上没有什么奇怪的表情后，我故意换了一个有些嫌弃的语调。 “没有，呵呵………强扭的瓜不甜嘛，我比较喜欢被动，这种太没劲了。” “哦，江经理，对不起，那确实是我的问题，没弄懂你的喜好………不过按我来看，女人就需要征服，越高傲的，你征服了过后，成就感就越强。” “孙总说的是………” 一边附和着孙木的话语，我一边在心里面默默的深呼吸着，从业多年，我遇见过很多奇葩的，也更善于伪装自己，去融入他们。 有人说，跟人一起干一件坏事儿比干十件好事儿有用，更容易拉近距离，以往总觉得不信，后来亲身实验过后，我才发现这是真的。 有时候谈合同，一起出去走马观花后，都觉得有些担心，甚至有一些人，为了让我帮忙瞒着他家里人，他老婆的，把自己的秘书往我怀里推的都有。 即使是那种，我觉得稍微费点脑筋，还是能想通，但刚才孙木的行为，实在有些小人的嫌疑，让我难以处理，所幸那个女生果断拒绝了，才让我有了台阶下来。 很难想象，一个外表看起来很文质彬彬的青年才俊，居然有着这样的内心。 四十分钟后，车辆驶达目的地，停好车后，孙木领着我走进了一个中餐店。 “这儿是我开的，平时专门用来会客，虽然是在重庆，但师傅是我从山东带过来的，鲁菜师傅，希望可以合江经理你的胃口。” “没事儿，我不挑，孙总您先看看资料吧，这批产品，应该可以给你们下辖的网点做一个全面的升级，并淘汰一些老旧设备。” 在附近的桌旁坐定，我从提包里翻找出来了之前准备好的资料，放到了孙木的面前。 资料有些厚度，孙木也看得相当仔细，良久，他才摘掉眼镜停了下来。 “这批产品不错，之前我去同行，也体验过西班牙那款仪器，不过太贵了就没打算用那个，我们最近也有升级自身，更新迭代的想法，不过量太大了，我只能吃掉一半，最多十台。” “不，孙总，我觉得这二十台你可以全部吃掉，甚至………可能还不够。”我缓缓的摇了摇头，否认了孙木的说法。 “你给我个理由，为什么还不够。” “据我所知，你们唯美现在的分店在重庆已经扩张到了二十三家，并在向周边城市扩散，目前在昆明，广安，遵义有三处试点。” “你们的宣传一直走的高端路线，但真正能达到这个标准的，也就主城的五家而已，剩下的都不行，我搜刮了一下网上的评价，主要都是项目不全，设备老旧。”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周边区县的那些门店，应该用的，都是淘汰下来的二代仪器吧。” “最近我看你们改了一下你们的宣传页，重点在环境上，应该是想改变这个现状，毕竟市内的都没做好，盲目去扩张外面的口碑风险很高。” “我想，等你们升级完下辖分店的环境后，这样一台仪器，应该可以算是你们的刚需。” “不错啊，江经理，你就从网上搜罗的资料就能把我们公司挖得这么透，确实让我无法反驳。”孙木淡淡的笑道。 “不敢，孙总的宣传做得好，不然我哪儿会知道这些消息，而且，还有一点。” 说着，我故意干咳了一下，顿了顿掉了下胃口过后，又接着说道。 “目前，整个重庆，同行内，西班牙那台进口仪器，在市内不超过三台，而整个西南片区，只有我们大同一家，研发出了这类仪器。” “我们有完全的汉化系统，整台仪器全是我们自己研发的，你们配备宣传的时候，就形成了一个得天独厚的优势，而我们大同可以保证他的质量，绝不比进口的差！” “………价格。”沉默了一会儿后，孙木继续问道。 “具体价格消息，还要过几天才出来，杨总让我来的意思也是，提前把这个消息带出来，不然到时候孙总您可能拿不到，原价七十万，我可以给你保证………五万块左右的浮动。”我诚恳的说道。 “不行，太贵了，我的心里价格在五十五万左右，再贵就买不了了。”孙木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副肉疼的样子。 见此，我也故作无奈的在一旁的椅背上靠了下来。 “孙总，砍价不是你这么砍的，一上来就十多万，你我都知道这个价格不可能，你别消遣我了，我给你的价格是很实诚的价格。” “这样吧，我的心里价格是六十万，剩下的我教给你砍，帮我砍一万下来，我返你五成！” “算了，孙总，我保证帮你尽力，但返钱的事儿不用说了，不兴那事儿。” 摇了摇头后，我拒绝了孙木的提议，公司提成两个点到六个点，他却能返我五十个点，诱惑虽大，但风险也是致命的。 虽然以前不是没干过这事儿，但原则都是谨慎再三，孙木虽然嘴上说着和杨洪合作过，这会儿也很热情，但我并没有把他放到自己的安全名单里。 第37章 送你 几番商讨，孙木最终告诉了我他的心里价位，是在六十二万，而我估量了一下后马马虎虎应了下来。 按着以往的惯例，这个降幅在大同里面不是没有过，甚至更多一点也不是不可能，但我的话也不可能说死，必须要留出一大部分的伸缩空间。 同时，孙木也要了不少的附加条件，不过这个都在正常的规则范围之内，我直接点头应承了下来。 一切商讨完之后，我们两个大男人在饭桌上也浪费不了多少时间，半个小时就解决完了食物。 孙木有意晚上再安排一场，被我婉言谢绝了，他好像也并没生气，没有觉得我不识抬举。 我不知道他的意思是不是在有意的试探我，想让我在价格上帮他多压一点还是怎么，但我都不想顺着他来。 一般情况下，虽然是我远道而来，到这种局面应该是我为主导，结果他现在却反了过来，老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特别是在这个关键的产品上，我更不能掉以轻心。 忧心的事情暂时落定，我就没有了在重庆多停留的打算，收拾好行装后，我赶着傍晚的一班火车回了成都。 中途，我看见了叶柔给我发来的消息，让我回来的时候去电器市场给她买两个热水袋，特别叮嘱要质量好的，并给我转了五百块钱过来。 因为想着之前李东的事情给她惹了麻烦，我没在家，她还要盯着换门，所以我就没有收这笔钱。 下车的时候，时间已经将近十点，开着车在成都四处的电器商场晃悠了许久，总算还是在国美买到了俩充电的，不过可惜没包装，我就将其随手扔到了自己前面购物的袋子里。 到家停好车上楼，叶柔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根黄瓜啃着，似乎有预料的在等我，而门已经被换上了崭新的，看起来质量相当不错。 “你怎么不收钱呢，是东西没买到吗？”叶柔打量了我一会儿问道。 “买到了的，我没在家，我朋友惹得事情让你来弄，确实有些不好意思，这个算我送你的，就当是道谢吧。”换掉鞋子后，我摇了摇头，将手上的袋子递给了叶柔。 “不过，你买这玩意干嘛，房间里不有空调吗？现在天气冷，多开一会儿，也花不了几个钱。” 叶柔缓缓摇了摇头，拎起一个热水袋打量起来。 “我只是脚睡不暖和而已，空调开久了，室内空气很干燥，喉咙和皮肤都不舒服。” “好吧，那我可能是皮糙肉厚，没啥感觉，先回房间了，你也早点休息。” “嗯………等等，江洲。” 刚走到卧室门口，叶柔忽然又叫住了我，神色显得有些奇怪。 “呃………有什么问题吗？我亲自试过的，质量应该没问题，还是不喜欢这款式？不行的话，我再去买就是，只不过得明天了，今天这个点电器商场都关门了。”我疑惑道。 “不是不喜欢。”叶柔盯着袋子里的暖水袋看了两秒，又抬起了头来盯着我。 “你………确定这是送给我的？” “对呀，是送给你的，难不成我还送给别人吗？”我肯定的回答道。 “………好吧………谢谢，这牌子挺贵的，你真没必要买。” 叶柔的话语有些奇怪，让我摸不着头脑，因为这是她让我买回来的，而且叮嘱必须要质量好的，怎么现在又嫌贵了呢，另外暖水袋这玩意还要讲牌子？ 不过纵然有再多疑惑，身上的束缚也压迫着，格外难受，无奈之下，我也只好挤出了一丝笑脸宽慰着。 “………哎呀，花点钱花点，也不算很贵，至少花得是心甘情愿的。” “好吧………还是谢谢了。” “行了，早点休息，我回房间了。” 应付般的点了点头后，我就转身进了房间，长时间的过程，身上的衬衣跟领带嘞得我格外难受，但因为工作原因，一直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身上的衣服虽然不便宜，看起来也很光鲜亮丽，但真要从舒适度来看，我觉得身上这套将近两万的服饰还比不上我在网上淘到的几十块价值的t恤。 换上了睡衣后，我掏出了手机给李东拨了个电话过去，一路压抑着的情绪没有地方发泄，他这儿刚好是一个突破口。 很难想象，他就这么两晚上的时间，不知道给那个女的灌了什么迷魂汤，然后就拍拍屁股走人，将后面的麻烦扔到了我这里。 这个月从月初开始，他应该差了我将近一万块了，每个月基本上都是在这个数字浮动，然后月底的时候，又把差我的钱还上。 所幸我在大同收入还算不错，行情好，每个月平摊下来，多多少少也有个三四万的收入，行情差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买房买车过后，我身上的钱基本上被掏空，后面跟叶柔结婚，花费和收的礼金差不太多，她本想给我补上一笔，但后面也被我拒绝了。 后面这三年，整体情况还算不错，但因为应酬多，有时候要想办法用特殊手段去维护下客户关系，交一些必要的人情，我的手里到现为止，也就只有十多万不到二十万的存款。 “喂，老江，我在上班呢，打电话干啥？” 一阵铃声过后，电话那头传来了李东的声音，夹杂着微弱隐约的嘈杂。 “你大爷的，你在哪儿上班，快点还爹钱，擦了………” “哎呀，急什么嘛，你又不是急着差这么万把块的人，我还没开工资，开了工资再还你，过两天过两天………” “特么的，老子不管，你人在哪儿？身上有多少钱给我掏多少钱出来，免得你特么拿着去浪，特么浪完屁股还不擦干净，要老子帮你擦。” 一番吐槽，李东挂断电话后还是将位置给我发了过来，虽然听起来有些不情愿，但明显我的火气更高，点开位置链接，就是上次去的那个叫蔓延的酒吧，看地图上位置似乎在九眼桥附近，之前我居然没发觉是这个被人有些妖魔化的位置。 第38章 搜刮 裹好了一件衣服后，我又从衣柜里侧拿出了一件大衣披在身上，而这会儿，我才发现，前天因为叶柔爸妈来而搬过去的衣服，此刻工工整整的摆放在了衣柜里。 从居家的角度来说，我其实是有些懒散的，只要卫生没问题，摆放杂乱一点倒无所谓。 但叶柔似乎有强迫症一般，将我的衣服按长短季节，分门别类的装到了衣柜里面，看起来十分舒服，而如此，也让我忍不住的感叹有个女人某种角度来说是要好一些。 正思索着，门忽然被叩响，我拢了拢衣服打开门，叶柔拿着一个被绸子包着的东西出现在了门口。 “有什么事儿吗？”我疑惑道？ “呃………那什么，这个………给你。”叶柔支吾了一下后，将拿着的东西塞给了我，绸子质地细腻，入手温暖。 “这是什么？”我打量了好一会儿，也没发现手里面这个拳头大的东西是什么。 “这个………这个是我平时用来暖手的，用得太旧了，本来要丢了的，但刚才看你嘴角好像有些淤伤，就想着给你敷一下，发挥下最后作用了，你不想用了扔了就是，嗯………就这样。” 反应过来后，我正准备道谢，但叶柔好像一刻都不愿意多待，立马转身进了房间。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嘴角，回到房间一看，先前挨了一下的红色伤痕此刻已经变得有些淡淡的青紫，看起来更加显眼。 稍稍回想了一下后，我将手里的暖手宝放到了一边，转身在提回来的袋子里翻找起来。 我记得之前为了见孙木，我还专门去商场买了一个遮瑕的，想着掩藏一下伤处，还被营业员坑了一千多，但后面好像也没用上。 一顿翻找过后，我也开始纳闷起来，带去的一个提包从头到尾翻找了一遍，那盒遮瑕的产品好像失踪了一般，不知去处。 又找了一遍没找到后，我索性放弃了掩盖伤处的想法，直接裹好衣服出了门，夜色暗沉，我也不工作，想来有伤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目前心头的当务之急，是要先找到李东，搜刮搜刮他身上的钱财，才能解气，不然真由着他的性子，我觉得用不上一个星期，类似于换门这事儿又得来上一个，那是我实在无法忍受的。 两地相距并不太远，顾忌着肯定跑不掉酒水，所以我并没有开车，而是打了个车往目的地驶去。 晚上道路空旷，司机也相当的放飞自我，十分钟就到达了目的地，顺着上次的记忆前行了几步，蔓延二字又重新的映入了眼帘。 行至门口，上次那把黑白配色的电吉他让我忍不住驻足了下来，隔着玻璃，有些昏黄的灯光洒落在吉他弦上，莫名的散发出了一种年代感，好像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一般。 忽然，一阵轻飘飘的烟雾吹到了我的脸上，并带着略微柔媚的女声。 “你也喜欢它吗？要不拿出来给你看看。” 我转头一看，眼神对上了一个身姿妩媚的女人视线，她的手里夹着一支香烟，看起来似乎有些眼熟，凝视片刻后，我缓缓摇了摇头。 “不了，单纯觉得好看而已，我不会玩这个………你是？” “帅哥，这么健忘吗？上次小李带着你来，我还给你们打了折的呢。”女人的语气有些幽怨。 顺着她的话语一想，我才明白了眼前的这个女人好像就是蔓延的老板。 “对不起………这两天出差出了趟门，事情有点多，脑子也昏昏沉沉的，这不来放松放松，解解乏嘛。” “哎，男人都是一个样。”女人故作失落的叹了口气，随后朝着我伸出了手。 “你好，我叫白丽，不知道你跟小李差多少年龄，熟络点跟着他叫白姐或者丽姐也行，觉得介意的话叫名字也行，他在这儿，你们这些朋友聚会什么的，都可以带过来玩玩，凑凑人气什么的，我给你们一律打七折。” “有机会一定，白姐，我叫江洲，李东人呢？” “里面的，咱俩进去吧。” “好的。” 我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驳她的面子。 虽然很明白这就是单纯的利益驱使，但就算李东不在这儿驻场，我想我也很难拒绝。 就这么短短几分钟的相处，我就能感觉到白丽的魅力，不知道是不是年龄的原因，她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瓶甘醇红酒一般，颜色鲜艳而又富有韵味，言谈举止间，让人如沐春风。 推门而入，白丽领着我来到了吧台，而中间一个小舞台的座椅上，我看见了抱着吉他的李东，正在拿起一旁的水瓶补充水分。 而四下较近的座椅上，聚集了不少女生，大部分都一副崇拜的表情。 “其实我们以前压根都没驻唱歌手的，自从小李毛遂自荐了过后，我们蔓延的人气上升了很多，这点他功不可没。”白丽一边说着，一边递给了我一瓶啤酒。 “是吗？白姐你们这儿的面积，一个月多多少少也能卖不少吧，我能问下你给李东开的工资是多少吗？”我想了想反问道。 “这个他没跟你说吗？” “没，可能还没来得及。” “哦哦，他在我这儿，我给的工资是三百块一天加酒水提成，这方面他上个月应该拿走了一万三的样子，另外有些客人还会专门找他点歌，给小费，这个具体多少我不知道，不过综合起来，最差也得有一万五六吧。” “………那你们这儿生意还挺好。”愣了许久，我才下意识的嘀咕了一句。 据我所知，一般成都的驻唱歌手工资综合起来也就八九千一个月，而李东显然已经超出了这个标准，而且他平时空闲好像还要在网上发发歌来赚外快。 想到这里，我心里面越来越火冒，我实在无法接受，他把这些钱全花在了女人身上，还要在我这儿借不少，关键他也没正式的谈个女朋友什么的，完全都没有回报，还得让我来擦屁股。 第39章 白跑 在我的耐心等待下，一首谁明浪子心结束，余音绕梁，引得客人一阵叫好，而李东似乎也发现了我的身影，放下吉他后朝吧台走了过来。 “老江，你咋来这么快，我寻思你还要等一会儿呢。” “我特么坐飞机来的，你跟我出来。”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后，我拎上了两瓶啤酒来到了酒吧门外。 忽然的温差转换，让我控制不住的颤抖了一下，不一会儿，李东也跟着走了出来。 “来，你唱歌唱累了，喝一口。”我笑着说道。 “还是兄弟你贴心啊。”李东拍了拍我的肩膀后，将啤酒瓶接了过去，并没有什么防备。 而我刚好趁着空隙，蓄力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 忽如其来的袭击让李东一阵趔趄，拿着的啤酒瓶几乎脱手，喉咙似乎也被酒水呛到了一下， “咳咳………擦了，老江，你干啥！” “我干啥，你特么就该被踹，你大爷的，我去出差了你都不消停，那女的我看年龄并不大，你碰人家干啥，你特么属泰迪的啊………” “再说了，你特么碰了就碰了，把人搞我家来干啥，要不是运气好联系上了，谁知道叶柔会做什么，这一趟，又是一笔钱，我家换门三千，给了那女的一万，我特么无语了。” 一笔笔的吐槽着李东的罪过，我也是越说越气，好容易数落完后，我才从兜里掏出了一支烟，平复着胸中的情绪。 见此，李东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感觉，自顾自的从我这儿抽走一支烟后，轻描淡写的回道。 “哥们这不是还没买房嘛，所以呢，兄弟家就是我家了，自然留住处也只能留你的，再一个这些钱都是小钱，我后面还你就是，你别这么急………那天晚上虽然我带走了两个，但其中一个后面还不是走了，而且质量最好的那个可是留给你了，难不成你没尝到甜头，大哥莫说二哥知道不。” “你大爷的………” 很明显，李东说得就是喻言，但一想那晚上的遭遇和后面的事情，我心里面的火气又噌噌的冒了上来。 使劲吸了两口手里的香烟后，我看向李东平静的说道。 “麻溜的，把钱还我，除了保证正常开销，你特么有多少钱给我多少钱，免得你丫再去祸害人，还把老子带上。” “我擦，老江，你认真的？真找我要钱？”李东一脸惊讶的说道。 “对，认真的，麻溜掏钱。”我耐着性子催促道，虽然做法有些不地道，之前也没主动找他要过钱，但这次的事情实在让我上火。 以往的好言相劝似乎并没有什么用。如果真要见效，此刻好像只剩下了这个办法。 “哎，好吧。” 李东点了点头，随后将手伸进了裤兜里，一阵摸索，正当我以为他要掏钱出来时，他却将裤袋掏了出来，空空如也，紧接着，又从另一边掏出来了几块零钱和几个钢镚。 “老江，不是我不给你钱，实在没办法，这个月钱用得有点快，你实在要的话，我这儿还有今晚收的十多块小费，你拿去吧。” “呃………不是，你钱呢？花哪儿去了？”我看着眼前的十来块皱巴巴零钱有些愣住了。 本以为我如此开口，李东再不济，也能心甘情愿的掏个千把块或者几百块出来，我也并不是非要搜刮干净，但却没想到他这会儿连一百块都掏不出来。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那么多漂亮的妹子呢，你不花钱，怎么逗她们笑呢，她们笑了，咱们才有机会呢，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事情。” “算了，我要你这几块钱干鸡毛用，你特么迟早死女人身上。”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你特么二百五………” 拿李东没有任何办法，我也就失去了留在这儿的打算，骂了一句后，我转身准备离开，但他好像并不想我就这么走了，而是叫住了我。 “别急着走嘛，老江，你要说的说完了，我还有话说。” “你曰………” “嘿嘿………你看哥们就这么十多块了，兜里卡里都没了余钱，下顿饭都着急，你手头宽裕的话，给我整点来先用着，等我过几天发了工资一起还你………” 虽然有些离谱，但还是发生了，我从一个要钱的，变成了送钱的，路上耽搁了时间不说，还倒贴了五千块出去。 虽然我并不操心李东会不会还钱这个问题，但心里面实在有些无语，也有些无力，对于这个朋友，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劝他，除了这方面有点问题之外，其他时候需要帮忙也没掉过链子。 他的人生信条就是追逐自由，只要不是严重影响了我，我觉得我自己好像也没资格去说他。 我们的起跑是一样的，然而目的地却是完全相反的方向，物质的成就不去论述，至少精神上，他不会有我这么多顾及，活得很轻松。 所幸，也有一个比较欣慰的事情，就是交接了五千块过后，他也承诺以后节制，出去不乱留地址了，特别是我的，这样来想的话思绪好像又要开朗一些……… 经过一晚上的修整，翌日，我就早早的驱车来到了公司，在大同工作几年，我也学会了适当的调整自己，聚集精力，即使又一趟出差的奔波，对我的影响也并不是很严重。 来到办公室，我冲上了一杯咖啡，并将两粒胃药扔进了嘴里，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叶柔给我替换下来的这个药品效果好像很不错，至少最近几天，我没有了偶尔胃痛的感觉。 整个销售部，在杨洪的支持下，除了考核比较严格外，管理都比较松散，简单形容，只要业务员手头有业绩，哪怕是天天在家睡大觉，我也可以帮他们担着，后面补上考勤。 如此，销售部在整个公司可以说是时间最自由的部门，就像现在，过了上班的时间点，办公区也是稀稀拉拉的空出了一大片位置，但即使是这样，我们的销售额依旧可以名列前茅。 第40章 纠结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望着门口许久，我终于盼来了杨洪的身影。 “老大………” “嗯，回来了，办公室说吧。”杨洪点了点头，示意让我跟着他。 进入办公室关上门后，我将这次去唯美的情况从头到尾给他说了一遍，包括中途发生的一些事情，和孙木的态度转变。 仔细听完后，杨洪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后，才缓缓开口。 “嗯，这事儿办的不错，我和孙木确实合作过，不过那应该是几年前了，我之前也专门了解过他的背景。” “这人算得上是一个典型的青年才俊，名牌大学毕业，能力很强，也有手段，现在的唯美，就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这批产品要放出来了，价格和你预估的不会差太多，也有可能更便宜，他只要点头，这事儿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嗯，问题应该不大，不过我有一个疑问………” 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本来正想趁着这个机会提一提孙木最后给我谈的那个条件，但没想到，杨洪直接摆手打断了我。 “江洲，你不用说了，现在除了和产品本身有关的问题，其它的我不会再回答你，也不会给你什么意见，你得自己做选择。” “这几年，你和小苑算是生活在比较舒适的环境中，没有受过什么太大的挫折，虽然能力上有很可观的提升，但那是不够的。” “你俩现在就像一把新出炉的钢刀一样，可能锋利无比，但缺乏韧劲，必须要经过一些锤炼，才能直面艰险，百折不挠，你懂我的意思了吗？” “我明白了，老大，那你忙，我就先出去了。” 微微低头后，我转身离开了办公室，没有再多待，长时间的相处，所以我能很容易的明白杨洪的意思。 可能是由于惯性思维的原因，一直以来，有什么比较重要的抉择，我都喜欢问问杨洪的意见，而以往他也会从各种角度来给我剖析问题，给我一个比较合适的建议。 但现在，他好像是有意的要让我跳出这个思维里面，自己来拿主意做抉择，道理也很简单，因为过段时间他离开了之后，我也不可能再指望他。 有些纠结的退回了办公室，南宫苑的身影出现在了我的视线中，手里正抱着一根玉米像仓鼠似的啃着。 “南哥，你那边事儿办的怎么样？” “还好吧，调查报告已经交给老大了，等方案通过后，我就计划着把下面人撒出去，争取在半个月内消掉第一批存货。”说着，南宫苑自顾自的拿起了我才冲好的咖啡喝了起来。 “哎，这是我早餐呢，你自己喝不知道冲吗？” 有点噎住，江江，你不要这么小气嘛，我觉得你这样的生活方式，迟早得胃癌，我这是为了你好，得跟你交换一下。” 说完，南宫苑掏出一张纸包裹着啃了一半的玉米，将根部的一段掰下来递给了我。 “喏，我这个玉米八块钱买的，你肯定不亏。” “算了，你自己吃吧，吃完我跟你说个事儿，想看看你什么看法。” 见我没有再闲扯，南宫苑的神色也正经了下来，拽了根凳子坐到了我的办公桌前。 “说就行了，我嘴巴吃东西，不耽搁耳朵。” 起身关上办公室的门后，我将跟唯美的合作又跟南宫苑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并说明了杨洪的初衷和孙木给我提到的返利。 “哦，怪不得你突然出差，原来是老杨给你安排的这事儿，不过他这算帮我们了，这单成了，很长一段时间，咱俩在公司都不会受到什么影响，足够过渡到明年的旺季，那会儿自然有咱们施展拳脚的时候。”南宫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是一点，我现在主要纠结的就是唯美这边提的返利问题，点数有些诱人，并且总额也不错，做好了，咱们能有一笔可观的收入………不过刚才我去问老杨，他却不愿意说了。”我叹了口气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觉得我顾虑太多，南宫苑皱了皱眉头后，眼神又逐渐变得凌厉。 “这个你有什么纠结的，以前跟着老大又不是没干过，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个事情已经算行业内的潜规则了，哪家公司都有，谁也别说谁不干净，只要不是有人刻意的去查，刨根问底，都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个，我也知道，但南哥，我总感觉哪儿不妥，以前合作过的老客户倒不怕，但我听老杨的语气，他跟孙木好像也不是很熟，这种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会不会稳一点比较好，饭还是要一口一口吃的。” “江江，你怎么变得这么磨磨唧唧的，咱们在大同工作，不就是为了挣钱嘛，这次的机会不错，以前的总额太小了，三个人分几万块，也只是为了冷淡期做存粮，但这次不一样，签单后拿两头，最后到手里一个人拿十个左右是不成问题的，这你还不愿意做吗？” “嗯………也不是不愿意，南哥，机会确实不错，只不过我总觉得稳妥一些比较好。” 听着南宫苑的话语，我内心里面那道防线也开始有些动摇，但由于一贯的谨慎性格，也让顾虑颇多。 南宫苑性格和我有些不同，向来是直爽利落的，想明白了一件事情，就不会再生出别的想法，只管去做就是，而此刻，她的性格也很明显的表露了出来。 “江江，你如果太纠结的话，咱俩换个差事儿，你来负责我这一批货，我来跟进你的，不会出什么岔子的，你放心吧。” “哪儿能让你去呢，还是我来吧，我自己琢磨琢磨，想通了就行………” “嗯，保证安全的前提下放手去做就行了，我信你，江江，有时候想太多反而会影响你自己的判断能力。” 一整天的时间，南宫苑上午外出，我则留在了公司处理着出差拖沓下来的一些杂事儿，同时脑子里面也在不停的权衡着利弊和可行性……… 第41章 区别 几天时间，唯美的事情暂时还没有落定，临近周末，我也将我和叶柔约定的时间提前，为下一趟的出差留出空档。 最开始没结婚的时候，我回老家还算是回得比较稀疏，除了紧急情况，一般一年也就两三次而已。 但自从结了婚过后，老妈经常性的打电话，各种明示暗示想让我带着叶柔回去，几次三番过后，我也失去了耐性，最后还是叶柔给我出了主意，定下了每隔一个月的第二个周末，回去一趟。 最开始很不解老爸老妈的用意，但后面时间长了，我才发现缘由，我并不否认他们对我的爱，但同时，作为父母的他们也是普通人，也很爱面子。 至少从我赚钱过后，老爸老妈脸上的气色都要好很多，后面掏了钱翻新老家的房子，又让他们的面子提升了一个档次。 当物质方面足够的时候，而叶柔就变成了一个附加，很明显，她不管是从外表还是内外来说，都是一个很优秀的儿媳妇，每次回家，和邻居家的一对比，就是一个在城乡结合部，一个在巴黎时装周，格外反差。 提前买好所需的东西，收拾好衣物拎下楼后，叶柔也开着她那辆帕拉梅拉停在了小区门口，不用我那辆看起来风尘仆仆的雅阁，她是她的主张。 从某种角度上来看，她好像比我都要了解我自己的老爸老妈，很是容易抓住她们的痛点，而老爸老妈对这个儿媳妇的满意程度，也上升到了比我还亲近的地步。 叶柔配合着我将东西装进了尾箱里后，我接过了她手中的钥匙坐上了驾驶位，掰了掰后视镜后，我瞄见了后排的一堆东西，香烟名酒，还有看起来包装很精致的礼品。 “不都跟你说了我自己买了，你怎么还买呢，这样真没必要的，咱俩之前的约定里也没这一个环节，而且都不对等的。”我叹了口气看向叶柔说道。 结婚这么长时间，她每次跟我回家都要买上一堆东西，理由是既然达成约定了，就要尽到一个做儿媳妇的本分，而且也当交住一起的钱了。 最开始我还没觉得有什么，想着顺其自然，她买的东西虽然贵，但我也还可以接受，而且后面也可以变相的从她父母身上找补回来。 但后面我实在是没想到压根就没见到她父母面，前几天也是第一次，这样算来一直都是她在单方面的付出，我给钱她也不要，让我心里面格外的过意不去。 “这是我的心意，叔叔阿姨对我也挺不错的，我回馈一下也是应该的，你不用管了，快出发吧，还不知道今天会不会堵车呢。”叶柔摆了摆手催促着我。 “好吧，这次………我把时间提前对你没什么影响吧。” “有影响，觉没睡够，你开吧，我再睡会儿。” 淡淡的应了一句后，叶柔将座椅放斜，然后侧过了头去没有再搭理我，见此，我也只好按捺下心中的其他话语，驱车出发。 老家地处川东北十八线城市的一个小镇，紧靠着嘉陵江，成都回去，路上约莫会耽搁三四个小时的车程，因为要赶着中午吃饭，所以我和叶柔都会出发得很早。 这种情况，叶柔回家一般是不会帮我开车的，大多数时候都在车上补觉，而我也是早早的囤好了功能饮料，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但就算这样，没人聊天的驾驶过程还是格外枯燥，而且看着也叶柔熟睡的样子，我也莫名的想拽瞌睡。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不是节假日，但路上的车辆依旧很多，车速始终提不太上来，行驶过半后，我将车拐进了服务区里，下车点燃了一支烟提神，同时活动活动坐得生疼的屁股。 几乎是同时，手机也紧跟着响了起来，见是老妈拨过来的视频电话后，我不紧不慢的按下了接听，同时心里面也知道了几分缘由。 “妈，别催了，才刚刚走到一半呢，可能还得两小时才能到家。” “………两个小时？你在路上磨叽什么，饭这些都煮到锅里了，鸡鸭和腊猪蹄也放锅里和黄豆炖上了，就等你们回来吃饭呢，赶快点。”老妈大声催促道，声音震得我的耳膜有些嗡嗡的。 “再快我也不可能开飞机呀，不行你们先吃吧，不用等我俩了，剩的不管冷的热的我俩回来对付一口就行。” 老妈是个急性子，见我语气有些不耐烦，她的脾气好像也冒了起来。 “江洲，你以为你面子多大是吧，你要是一个人回来，我才懒得搭理你，但小柔不一样，她回来既是咱们的家人，也是咱们的客人，要有待客之礼知道吗？” 我正想反驳，一只纤细的手突然从一旁拿过了我的手机。 “知道了妈，你也别怪江洲，今天情况确实有些特殊，路上车挺多的，他也想快的，是我让他开慢点，毕竟注意安全最重要是吧。” 叶柔一出现，老妈的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刚才还怒气冲冲的样子瞬间消失，转而笑着连连点头。 “没有，小柔，我就说说江洲而已，回来开车是得慢点，注意安全好………就这样吧，你俩赶路，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不管多晚，我们都等你俩回来一起吃饭。” 话音落下，电话被挂断，相比于叶柔的自然，我则显得有些无语，虽然已经被多次的这样对待，但每次经历时，还是让人难以接受。 有人说，婆媳关系是千古难题，但在叶柔和老妈间，似乎根本不存在，反而是我觉得母子关系越来越紧张。 将手机递还给我后，叶柔顺势一把打掉了我手里面的烟头，皱眉催促道。 “别杵这儿抽烟了，怪臭的，阿姨催了，咱俩就快点吧，别让他们两个老人等着我们吃饭。” “我也不想抽呀，但起的太早没休息好，拽瞌睡能有什么办法，你也在旁边打呼噜惹得我想睡觉，你说能怪我吗？”我摊了摊手，露出了一副无奈的表情。 第42章 妹妹 虽然我有些夸大其词，但叶柔明显不知道我话语的真实性，原本冷俏的脸逐渐变得有些发红。 “你………你瞎说吧，我怎么可能会打呼噜………你，算了，快上车吧，我休息了一段了，后面肯定睡不着了，现在换你，我来开车………” 并不是我没有推诿，也不是叶柔过多坚持，但好像很自然的，我和叶柔交换，靠到了驾驶位上。 椅背角度调得相当合适，身体一靠上去，加上车辆的轻微摇晃，我整个人的倦意就开始袭来。 而隐隐约约的，这条回家的路也让我产生了一份归属感跟迷茫，至少现在，我是渴望快点回去的，相比于成都那个冷冰冰的水泥壳子，我还是更渴望回到那个有温度的地方。 但不知道为什么，出来过后，老家再也留不住我，每次也只是短短暂暂的待上几天，就匆匆离去。 某些时候，我扪心自问过，自己为什么能在成都一直待着，但都没有什么确切的答案。 从追求上来说，我并不是一个将目标特别高的人，买现在的车房还是为了证明自己而买的，自从父母闭口不提，认同我改行的时候，我也就没了再换房换车的打算。 而在公司跟着杨洪，我也没有特别的去追寻更高的职位，更丰厚的收入，只是现状在告诉我，我什么做错了，什么没有做错。 或者说，就像结婚一样，是父母希望的，有了事业，我才算成功，有了家庭，我才算美满，二者兼备，我才会开心，幸福。 但………我真的开心，幸福了吗？好像并没有，那个水泥壳子我不想回，那张冰冷的脸我也不想面对，哪怕现在很和谐，但身为始作俑者之一的我明白，那也是演出来的。 思绪往上抬高，我才发现我好像被困在了一个无形的牢笼中，而编织这个牢笼的，好像就是这个环境，这些最亲近的人一手铸成的，让我无法挣脱……… 思绪朦胧间，一阵轻叩玻璃的声音将我吵醒，我抬头一看，叶柔正不停的拽着我的衣衫。 “怎么了，到了吗？”我甩了甩脑袋疑惑道。 “哎，终于醒了，睡得跟猪似的，快了，前面路口过了就是，你快调整一下来跟我换下位置，不然等会儿阿姨看见了又得说你。”叶柔呼出了一口气说道。 “呃………好吧，对不起，下次叫不醒直接扇我耳光就行了，我不怕痛，别误了正事儿就行。” 跟叶柔调换了位置，我又在心里面默默叮嘱了自己几遍不要露馅后，才驱车往前驶去。 穿过路口，四周的一切越来越熟悉，镇上还算热闹，但过了这段后，又开始冷清起来，约莫十分钟的车程，靠着镇上主干道的两旁，出现了十来栋自建的几层小楼。 在看起来最光鲜的那一栋二层小楼外面停下来后，我按了按喇叭后跟叶柔下了车，不一会儿，老妈跟老爸就从院子的小门里走了出来，脸上的欣喜之色溢于言表。 “爸，妈。” 我和叶柔不约而同的叫了声，但他俩好像压根没看见我似的，径直迎向了叶柔那边。 老爸伸手将叶柔挎的包从肩头接了下来，而老妈则是关切的拉住了叶柔的手，一阵嘘寒问暖。 “小柔，肚子饿没有呀，哎呀，手怎么这么冰，身上冷不冷呢，阿姨已经把火笼上了，还炖了你最爱吃的猪蹄，等会儿喝两口热汤就暖和了………” 相应的，叶柔应付这种情况也由之前的局促，变为而今的格外自然。 “谢谢妈，我和江洲也给你们买了点东西带回来，只是临时决定有些匆忙，我没太多时间去精挑细选，希望你们别介意。” “咳咳………我说妈，我也是个人，你能不能问我两句？”我干咳了一下说道。 “一个男的话这么多干嘛，跟你爸把东西搬进来就成了。” 马虎的应付了我一句，老妈拉着叶柔进了院子里，原地只剩下了有些愣神的我和老爸。 或许世界上大多数的父亲都是一个模样，这种情况，老爸也没跟我多说什么话，只是从兜里掏出来一支烟递给我后，朝着院子里努了努嘴，蹦出了两个字来。 “搬吧………” 虽然我的准备也算精心，但叶柔买的东西相比于我的花费，还是要多上不少，单单一箱五粮液普五和两条1916，价格都得将近一万，更别提其它被包着的盒子。 心里面一阵郁闷过后，我叹了口气，跟老爸抱起东西搬进了院子内，可能换一个人，还觉得这种情况挺开心，但放在我这里，心里面却总感觉不太合适，得找机会怎么找补回去。 足足三趟，费了老大劲，车上的东西才被搬完，而叶柔却被老妈拽到了火盆旁，一边烤着火，一边悠哉悠哉的看着我。 放下了最后一包东西，我刚直起身子准备活动筋骨的时候，忽然一双手从后面吊住了我的脖子，紧跟着，腰上也有一双穿着运动鞋的腿缠了上来。 “哥，我想死你了………” “谁………谁呀，先下来，我快喘不过气了。”我有些艰难的说道。 “不嘛，这么久不见了，你都不想着来看看我。”身后的声音回到。 僵持了好一会儿，叶柔神色莫名变得有些奇怪，见我实在有些撑不住，老妈才出声帮我解了围。 “行了，瑶妹，快下来吧，年纪也不小了，你嫂子也在这儿，别逗你哥了。” “哎，看在伯妈和嫂子的份上，我就放过你吧。” 叹了口气后，脖子上的手被松开，而我调整了一下呼吸后，也看清楚了刚才吊着我的这个身影。 “你……是………江瑶？” “完了完了，伯妈，哥都不认识我了，你看看他。”江瑶拽着老妈的手不停的晃着。 “行了，有几年没见了嘛，这个也怪我，我没有给你哥说你来了。”老妈的眼神有些宠溺，随后转头看向我。 “你幺爸幺妈今年打算回家过年，但是公司事儿还没完，所以就让放假瑶妹先回来在咱们这儿住一段时间了。” 第43章 嫂子 “啊，真是江瑶啊！” 看着眼前稚气未脱的脸庞，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因为对于这个妹妹，我的印象还停留在读书的时候。 那会儿幺爸幺妈还没出去工作，每次高中休假回家，一个芝麻大的小女孩儿就跟在我的屁股后面跑，后来我上大学离家，就没见过了。 前两年她考上了广东的大学，幺爸和幺妈就顺着她也去了广东工作，就更没有了机会见面，现在的视觉冲击实在有些强烈，就像是她一夜之间蹿起来了这么高。 愣神了好一会儿后，我才向叶柔招了招手：“老婆你过来，我给你介绍介绍。” 但江瑶似乎没有什么陌生的感觉，而是直接略过了我抱住了叶柔的胳膊。 “不用，哥，我自己介绍。” 好一番拐弯讲清了关系过后，江瑶又拍起了马屁。 “嫂子，我看过你俩结婚照片的，可是当时没回来得了………不过现在看见，也不晚，嫂子你真漂亮，比照片上漂亮多了，女娲捏你的时候，是不是留了私心，把你捏这么漂亮………” 女人都是爱美的，也很容易受用这方面的奉承，即便是如叶柔这般性子冷淡的女人，此刻脸颊上也浮现出了平时很难有的笑容。 “你也很漂亮呀，我没你说得这么夸张的。” “我这个不叫夸张，这个叫事实。”自顾自肯定了自己后，江瑶又将目光转向了我。 “你看我哥，这就是一个典型的女娲失败产品，之前我看照片的时候就在想，你是怎么把他看上的，他这完全是一副高攀的模样呀。” “江瑶，我警告你，你拍马屁归拍马屁，别带上我，带上我就算了，你还人身攻击，你别太过分！” 我忍不住拍了一下江瑶的脑袋，但下一秒，老妈的话又让我无语了。 “嗯，我觉得瑶妹说的没什么大问题，小柔能看上你，你就偷着乐吧。” 一时间，院子里三个人的矛头好像都指向了我，老爸自然跟老妈是一体的，江瑶则攀附而上，就剩下叶柔一个人在使劲的憋着笑意。 但过了一会儿见我有些下不来台后，也出声替我解了围：“妈，猪蹄炖得怎么样了，我有点饿了。” “哦哦，应该炖脱骨了，江洲去把桌子搬出来，我去厨房装菜装饭，咱们今天在外面吃。”叶柔的话语自然比我有用，老妈应了一声后，就拽着老爸进了厨房。 虽然有些年龄差距，但江瑶似乎跟会熟络关系，拽着叶柔问东问西，我搬个桌子的功夫，她俩就已经进化成了一对好姐妹一般。 领着江瑶在我搬进院子里的那堆礼品里翻找了一会儿后，叶柔皱了皱眉头，随即向我伸出了手。 “江洲，你钱包给我。” “哦，行。”虽然心底里有些疑惑，但我还是将钱包掏出来递给了她。 从夹层里抽出来几千块现金后，叶柔又翻了翻自己的提包，也从里面抽出来了一沓现金合拢到一起，看起来应该有一万块的样子，随后递给了江瑶。 “瑶妹，妈也没给我说你来了，所以我和你哥回来都只给爸妈准备了东西，没准备你的，这点钱就算给你的红包吧，你拿着。” “哥………这个，不合适吧。”江瑶转头看向我，双手揪在了一起，神色有些犹豫。 而对于这个唯一的堂妹，我也没有什么私心保留的，果断朝她点了点头。 “你嫂子给你，你就收着吧，拿着大学里可以花，但是也别忘了好好学习，大学不是一个可以玩的地方，幺爸幺妈对你期望还是很大的，千万不要让人失望哦。” “好的，谢谢哥，谢谢嫂子。”江瑶面色一喜，伸手将钱收了起来，紧跟着抱着叶柔吧唧了一口，惹得后者流露出一阵笑意。 见她又要向我来时，我急忙抬手制止了她：“算了算了，对你哥就别这样了，你嫂子要吃醋，现在长大了，得顾及下年龄。” “嘿嘿，这不是高兴嘛。”江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随着一阵飘香味道，老妈端着一盆黄豆炖猪蹄走了出来，放到桌子上后，她看向江瑶手里的钱叮嘱道。 “瑶妹，记得把钱收好，到时候你妈回来了，把钱给她，让她一点一点给你，别一下拿着挺多，没控制住就用完了，那样不好。” “知道了，伯母。”江瑶乖巧的应道，但老妈转头后，她还是有些委屈的嘟了嘟嘴巴。 因为经历过以前的苦日子，所以我格外明白江瑶的感觉，不知道是从哪儿传下来的，我家也好，江瑶家也好，似乎都是一个穷养的路数。 以前读大学，老爸老妈虽然给的钱饿不着我，但也真的仅仅是饿不着我，除此之外，很难挤出来一点零花钱，甚至连换身新衣服都换不了。 这种时候，万一碰上宿舍聚餐什么的，自己掏不出来钱尴尬不说，你不去宿舍的人可能还会觉得你不合群。 时间长了过后，我心里面就有了一些问题，最开始工作的一段时间，只要有了钱，我就喜欢去买衣服，买一些我之前很想要的，哪怕现在对我已经没用了。 但我就是想买，因为那样心里面很舒服，这种感觉持续了将近两年，后面才满满的消失，所以自那会儿，我就笃定，只要以后有了孩子，只要要求不无理，我会尽我所能的给他最好，如果做不到的话，我宁愿不生。 很明显，江瑶和我是同病相怜，幺爸幺妈在外地工作，消费高的话，我想也不会给她太多钱，关键她还是女生，花钱的地方自然又比男生多了一些。 犹豫了一会儿后，趁着老妈没在的间隙，我朝江瑶低声说道。 “手机掏出来，你记个我的联系方式，以后有什么困难你爸妈不给你解决的话，就给哥说，只要不无理，我都可以帮你。” “…………真的吗？谢谢哥。” 江瑶愣了两秒后，随即将手伸进了自己的兜里，片刻后，摸出来了一个按键老年机。 第44章 当下 “呃………只有这个？” 眼前的场景让我有些愣住了，和我表情差不太多的还有叶柔，眼前的这个老年机边角甚至还有些掉漆。 “只有这个。”江瑶轻轻点了点头。 “你都读大学了，为啥幺爸幺妈还不给你买个智能手机呢，平时上学肯定要用的，做文档表格，ppt，查资料，再控制也不至于这样吧。”我忍不住说道。 “学校里有台电脑，我爸说，大学让我将就着用下，防止玩物丧志，等毕了业我自己挣钱买。” 听完江瑶的解释，我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沉默了一会儿后，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俩那个思想………哎，算了，等会儿吃了饭，哥带你去市里买一个，不说买多好的，至少也不能像这玩意只打电话吧。” “等等，江洲，我觉得不用去市里。”忽然，一直沉默着的叶柔开了口，随后在包里翻找一阵后，掏出来了一个新款的苹果手机。 “瑶妹，我这儿有个备用机，也就才买了两个月而已，平时基本上都没怎么用，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拿这个去用，也免得再往街上跑一趟了。” “哇，嫂子，我怎么会嫌弃呢，只是这个真的可以给我吗？”江瑶一脸的不敢相信。 但下一秒，叶柔就兑现了她的说法，将电话卡从手机里取出后，又掏出了一个充电器，一起递给了她。 好像有些欣喜过度，江瑶又抱着叶柔的脖子在脸上吧唧亲了几口，似乎还留下了一些口水的痕迹，叶柔也没嫌弃，反而很是开心。 “差不多行了，我脸上有妆的，等会儿吃你一嘴的化妆品。” “我不怕，嫂子，嫂子真好，谢谢嫂子。” 不一会儿，老妈又端着一盘香肠走了出来，见此，我急忙示意江瑶把手机收了起来，免得有后面的麻烦。 上一辈人的有些思想已经跟根深蒂固，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而我们这种做晚辈的，也不好去说，只能尽量避免。 很快，各色菜品摆满了桌子，落座后，我从旁边提来了一瓶白酒，给老爸倒上了一杯，哪怕胃上有些问题，每次回来，我也会和他喝上两杯。 父亲以前是镇上钢厂的工人，倒夜班回来了过后，早上就爱喝点酒，才好入睡，长此以往，也形成了一个烟酒都沾的习惯，即使现在，钢厂倒闭了，他也退下来了，这个习惯还是没有改变。 而我这个做晚辈的，也只能尽量的弄一些高档烟酒回去，想着能不能让危害小一点。 酒过三巡，桌上的菜已经被消灭了许多，老妈因为身体原因，并不喜欢吃太多油腻的，而和父亲因为喝酒，基本上只吃了几筷子凉菜，主要的战斗力就是叶柔和江瑶两人。 在成都，我是没见过叶柔做饭的，但看着她那个身材，一般人也不会想到有什么太大的食量，但每次回来，她的胃口好像变得奇好，甚至我都有一种错觉，就是我这个一米八的男人可能都没有她这么能吃。 就像现在，她已经吃掉了两碗白饭，面前还堆了一堆小山般的各式骨头，而叶柔虽然动作很斯文，但速度却并不慢，老妈看着儿媳妇胃口好，也是在一旁充当起了投喂员的工作，不停的给叶柔后江瑶夹着菜，直到江瑶喊着撑死了不要了，她手里的动作才停了下来。 差不多半瓶白酒的样子，我和父亲都喝得有些飘飘然，收拾完桌上的菜后，老妈又将火炉拿了出来，连带着一个茶壶。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借着火炉的温度煮茶，同样也温暖着身体，暖意融融，一种温馨的氛围在这个冬日的小院子里形成，而我的内心，好像可以从一直奔跑的过程中暂时停留下来歇歇脚，格外的放松。 甚至某一个瞬间，我情不自禁的否定了宋代赵藩的那句诗，男儿志不一定要志在四方，志在当下好像也挺不错的，至少现在是这样。 除开逢年过节，我和叶柔每次回来，停留的时间并不算多，周末两天时间，一般头天回来，第二天下午就得回去。 现在这种情况，我还没有完全醉倒，意识还算清醒的时候，自然不愿意干坐在这儿。 于是等着水开喝了杯热茶暖暖后，就起身从侧边的工具房里翻出了以前的钓具来，还有一把铲子。 因为背靠着嘉陵江，镇上有很多河沟支流，里面鲫鱼的长势也不错，有时候能钓到巴掌大的，当然那并不是我。 我是属于又菜又爱玩的，东西也很简单，两根手杆，一包不知名的窝料，钓饵就等会儿找块松软点的泥土挖些蚯蚓出来将就将就。 见我有出门的意思，老妈又忍不住开始念叨了起来。 “我说你哎，也没见你钓上来两条，还有必要钓吗？回来一趟就在家老老实实呆着呗，和小柔陪我们说会儿话，真后悔你回来之前，我没把你这两根破玩意当柴火烧了………” “妈，你得尊重下你儿子的兴趣爱好，我一不吃喝玩赌抽，二不坑蒙拐骗偷，就钓个鱼你怎么还有意见呢。”我有些无奈的说道。 “不是有意见，只是觉得没意义而已，你又钓不上来………” 正想回应，江瑶站起来帮我帮了下腔，并将叶柔也拉到了一起。 “伯母，我也想跟哥去玩玩，嫂子你也跟我们一起吧。” “呃………我一起吗？”叶柔愣了一下，好像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但老妈的态度已经完全转变了。 “咳咳，小柔跟瑶妹要去的话，那你们就去吧，江洲你注意点，别不留神掉河沟里去了，现在天气冷，水也刺骨，掉下去了可爬不起来。” “知道了伯母，哥，嫂子，咱们走吧。” 江瑶似乎比我还兴奋，应下来后，先我一步拽着有些呆呆地叶柔离开了院子，而我也立马跟了上去。 出来后，往右边绕过了停车处，江瑶被叶柔的车吸引，在一旁驻足了下来。 “嫂子，到底是干嘛的，怎么感觉你比我哥还有钱呢？” 第45章 假的 “呃………什么干嘛的，我和你哥结婚了，自然就是一体的，哪儿有谁比谁有钱这个说法。” 叶柔被江瑶突然的问题问得一愣，瞥了我一眼后，又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 “就是工作嘛，这车应该挺贵的吧，按着对我哥的了解来看，他应该不会是那种吃软饭的人，再一个呢，我感觉他虽然能挣钱，但也没到能挣这么多的地步，所以我想你俩的经济应该是分开的吧。”江瑶伸手摸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见此，我心里面也有些没底，怕这丫头真推理出来了什么端倪，让我俩露馅，于是及时的出声打断了她。 “你一个小姑娘打听这些干嘛，好好念你的书得了，再说了，你就这么了解我？” “不是呀，哥，我明年就毕业了，在学校里面老压抑了，挺想出来工作的，以后我要是能像嫂子这样这么挣钱，或者说有一半能挣钱，我就心满意足了。” “瑶妹，有些事情不是你看到什么，就是什么样子的。”叶柔叹了口气，轻轻摸了下江瑶的脑袋，语重心长的说道。 “你现在看着我的外表光鲜亮丽，但光鲜亮丽的外表下又会隐藏着什么事情你是看不见的，真要说实在的，我倒是很羡慕你现在的情况，不用被一些无形的东西所拘束，也不会身不由己，擦亮眼睛，踏实一点知道吗？那样子你想的到最后才会实现。” “行了，咱们别在这儿待着了，等会儿天黑了不说，妈看见了又不让我们去了。” 在我的催促跟带领下，她俩跟着我来到了房子后面的一条河沟，约莫五米的宽度，被一些不知名的树阴着，四周杂草丛生，水体相当混浊。 四周的土质也还算不错，一铲子下去，七八条大小各异的蚯蚓被刨了出来，颜色乌黑，最大的甚至有筷子那么粗，惹得叶柔脸色一阵煞白。 选取出来几根大小合适的掐成节，江瑶向我要走了一半的钓饵和一根钓竿，自己领着叶柔去了另一个方向。 叮嘱她们不要走远了过后，我在一旁挑了块干净些的平面，铺上几把杂草后坐了下去，抛竿静静的等待着。 淡黄的的浮漂随着水流轻轻摆动，除了潺潺的流水声外，城市里待久了，整个人的神经习惯性的紧绷，好像连心脏都要跳的快几分，而此刻四周一片寂静，而我的思绪也随着这个和缓环境一起自由发散着。 自从结婚之后，前一年轻松完，后面每次回来，我的心理负担好像都不自觉的加重，因为叶柔这个我名义上的妻子是那么的完美，让所有人都满意。 但只有我和她知道这只是假象而已，只是我为了逃避而造就的假象，之前的想法是将就，而现在我想改变，好像没那么容易了。 父母的角度已经完美接受了叶柔，我不敢想象要是他们知道了真相会怎么样，但他们之前催婚的时候，真是催的人想拿头撞墙，虽然现在有些后悔，但换在那会儿，我想一般人也接受不了。 岸边端坐了两三个小时，天色渐晚，情况依旧，鱼鳞都没看见一块，正当我准备收杆时，远处也出现了江瑶和叶柔的身影，看起来好像有些一瘸一拐。 我耐心等待着她俩走近后，才发现江瑶的手上多了两条用草绳拴着的鲫鱼，而叶柔的裤腿下半截被浸湿，连鞋子也不见了一只，露出白净脚丫，被这个天气冻的发红。 “我说你俩这啥情况啊？钓鱼听说杆掉丢的，第一次看见鞋钓丢的。” 叶柔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脸色一红别过了头去，见此江瑶只好接过了问题。 “是这样的哥，刚才上第二条鱼的时候，明明拽到水边了，结果突然掉了下去，嫂子看见了非要下去捡，我没及时拉住，她脚就踩河沟里去了，我估摸着鞋子应该也是陷到泥里去了，拿不出来。” “呃………应该………有多的鞋吧？” 听着江瑶的描述，我有些愣住了，好半会儿才问出来了这么一个问题。 因为在我的心中，叶柔不是这样的，至少以往回来我没见过，本以为今天钓鱼这事儿是江瑶撺掇着，她也不好意思推脱才选择跟来的，结果居然是放飞本性一般。 “有鞋，咱们快回去吧。”叶柔轻轻点了点头。 见此，我也没有再耽搁，收拾好了钓具就准备转身离去，但关键时刻，江瑶又伸手拽住了我。 “哥，你看我的身板，你觉得我的身材怎么样？” “嗯，还行吧，再胖点会好些，怎么了？”我疑惑道。 “你也知道我瘦呀，原来是长了脑子的，那你觉得我背的起我嫂子吗？” “背………不起吧。” 又打量了一会儿叶柔后，我才明白了江瑶话里的意思，这会儿少了一只鞋，回去的这一段路并不是水泥路，而是土路，杂草丛生。 不用叶柔这种娇嫩皮肤，就是我这个男人的脚光着走一段，也得扎不少刺进去，痛苦万分。 “别杵着了，快点吧，嫂子裤腿湿的，现在天气冷，等会儿冻坏了你不心疼吗？” 在江瑶的催促下，我也只好将东西递给了她，然后屈身弓在了叶柔面前，这种事情，对于一般的夫妻来说可能很正常，但对于我俩，确实在有些难以适应。 叶柔的想法和我也是一样的，眉头微皱，站在原地久久不愿意有下一步动作，见江瑶又要发问，我只得低声催促道。 “快点吧，这丫头心思很细的，别让她看出来什么端倪，跟爸妈胡说八道了，光脚从这儿走回去不可能的，我又不占你便宜，你要不放心，等会儿瑶妹转过去的时候我松手不碰你，你自己吊着我就行了。” 虽然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叶柔依旧没有什么动作，见此，江瑶似乎感觉有些着急。 “哥，嫂子，我说你俩又不是才结婚，这么扭扭捏捏的干什么，外人看见还以为你俩结婚结了和假的呢。” 第46章 催促 几乎是一瞬间，叶柔抱住我的脖子顺从的趴在了我的背上，同样的，我也被江瑶的话说的心里面咯噔一声。 “看吧，这才对嘛，要再照你俩这么磨叽，等会儿天黑了都看不见路。”江瑶呵呵笑道。 见此，我没有顾忌上还在我身上的叶柔，抬起脚踹在了江瑶的屁股上。 “………小屁孩瞎说什么呢，我和你嫂子这叫保留新鲜感知道吗？麻溜的快走。” 但这个举动好像并没有占到便宜，江瑶还趁着我双手没空，拿起鱼竿还了我两下。 “都多大年龄了，你才是小屁孩，真以为还要让你像以前欺负我啊，原来你忽悠我糖吃，我都一笔笔的记着呢，以后慢慢还给你。” “我啥时候忽悠你糖吃了………” 话还没说完，江瑶就拎着鲫鱼和鱼竿扬长而去，而身后的叶柔似乎也没有憋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个哥哥当得，可真不称职。” “咳咳………那会儿还小嘛。”我干咳了一声后，掩饰着自己脸上的尴尬，对于自己以前的熊孩子行为，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背着叶柔慢慢的往家挪着，她好像也有有意的在往前倾，尽量的去减轻我背上的重量，温热呼吸在耳边，吹得我痒丝丝的，与外面晾着的冰凉脚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犹豫了片刻后，我将外套解开，然后用侧边的兜套在了她的脚上，阻挡着这个冬日的寒冷，她也依旧沉默不语，恍惚间，我好像产生了一种错觉，之前那个约定似乎消失了一般，无处找寻……… 回到家后，天色已经变暗，看见叶柔的模样，再加上江瑶的附和，我无疑变成了始作俑者，被老妈好一阵数落，说我连自己老婆都照顾不好。 解气后，等着叶柔换下来浸湿的衣物，冲了个热水澡后，老妈又扔给了我一个热水袋和一张毛毯，让我抱着叶柔的脚，帮她暖和暖和。 因为心里面有股气无处发泄，所以我又将不满发泄到了主动凑过来的江瑶身上，将她赶去了厨房，陪着老妈做饭，一时之间，正屋中只剩下了我和叶柔两个人。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因为我们以往即便是配合演戏，也从来没有如此亲近过，我可能还要好一些，叶柔的双腿如同绷直的钢筋一般，格外僵硬，连身体都没有靠着靠背，而是坐直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还是没忍住，干咳了一声后，缓缓开口， “江洲………那个，要不你先松开吧，我自己捂着就行了，你………没必要这么一直抱着的。” “我也想松开呀，但是你看我妈刚才那个唐僧念经的样子，我是真受不了，你要能让她不念我，我马上把你松开都行。”我叹了口气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那不行，站在儿媳妇这个位置上，我是不好开这个口的，只有你自己说。” “这不废话嘛，我说要有用就好了………” 叹了口气后，我没有再继续吐槽，而叶柔似乎也明白了我的意思，同样的没继续说下去，但身体似乎微微的放松了一些，没有再像刚才般紧张。 中午一顿相当丰盛，所以晚上老妈并没有弄太复杂的东西，只是把中午的剩菜简单热了下，然后煮了几碗面条。 唯一的新菜，就是下午的时候被叶柔和江瑶钓上来的那两条鲫鱼，老妈将其煎香过后，熬了两碗鲫鱼豆腐汤，当然这个也没我的份，而是她俩一人一条。 饭桌上，父亲弄上了一杯小酒，依旧的沉默寡言，而我因为胃上的问题，没选择再喝，只是静静的听着老妈各种询问我俩的近况，而叶柔也不厌其烦的一一回复，对答如流。 我俩并没有对过答案，但每次回来，这一块的应付，我都交给了叶柔来做，她好像也很擅长于这方面的事情，没有纰漏不说，还经常把老妈哄的很开心。 眼见叶柔喝完了碗中的最后一口鱼汤后，老妈又笑眯眯的重新盛上了一碗。 “小柔，多喝点，鲫鱼汤对女人好处很多的，补身体不说，孕妇喝了也容易下奶的，我怀江洲的时候条件没这么好，那时候能喝上一碗也相当幸福了。” 很明显，老妈话里有话，叶柔转过头来有些无助的看着我，见此，我也只好主动的接过了这个话茬。 “妈，好喝也不能喝太多呀，而且什么孕妇呢，你在瞎说什么。” “我瞎说？我瞎说什么了，你就没让我省心过。”一石激起千层浪，见我挑开了，老妈说话也没有了朦朦胧胧的感觉。 “结婚三年了，你也该计划着要孩子了吧，肯定是你心思都在工作上，小柔给你说什么也不听。” “妈，我还年轻，这么急着要孩子干嘛，事业这块还没稳定呢，再过几年吧，好吗？”我有些无奈的说道。 “好个屁！年轻个屁！你都马上三十的人了，哪点和年轻沾边，要不是小柔现在你面前给你拉低下外貌年龄，人家都要说你是老头了，一点自我觉悟都没有。” 老妈的话语毫不留情，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而江瑶见状不对，也自顾自的那起碗回了楼上的房间，老爸呢，依旧是那个老样子。 在老妈要训斥我的时候，他就像一个木雕般，稳若泰山的坐在一旁，给自己的妻子补上一份可有可无的父亲威严。 不知道是见我没有应答，还是觉得叶柔在一旁不太合适，老妈的语气又逐渐软了下来。 “江洲，这个也不是我催你，我是为了你俩好，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本来………我和你爸生你的时候年龄就有些大了，现在也是个六十多的老头老太婆了，一方面，你俩把孩子生了，工作忙的话，我和你爸可以趁着能活动的时候，帮你们带带，这样可以省一笔钱，不用请保姆。” “再一方面，为人父母，身上总有一种责任感，将你供出来，前面那些立业成家的事儿已经过了，要是现在再能看着你孩子出生，就是让我俩马上进棺材，也能闭眼了。” 第47章 余地 老妈的言辞一向带着很强的逻辑性，不管是从什么方面，都让你不得不信服，特别拿出自己的身份跟年龄后，我连一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这种感觉和之前催着我结婚一模一样，拿着各种大道理来压人，莫名的，我感觉自己好像又掉进了一个新的坑里，不管怎样，都得按着他们给我规划的人生一步步向前。 见我不愿回答，叶柔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接上了老妈的话。 “妈，你放心吧，我和江洲虽然工作忙，但是也在往这方面考虑的，但是你二老也得给我们一点时间呀，现在大城市里面竞争激烈，事业同样也没那么容易放下来，你说是吧。” 叶柔的回应，让老妈的态度又缓和了一些，脸上重新露出了一份笑容。 “嗯，我也知道，就是这么提一句而已，你们不管是有个儿子还是有个女儿，也得让我和你爸看着了，才能闭眼，小柔你也能理解我的心情吧。” 夜已深，小镇上的车流并不多，除了极少汽车碾过水泥路面的声音，剩下的大多是细微虫鸣，围着电视泡完脚后，晚上的休息又成了一个问题。 老家房子一共有四个房间，一间老爸老妈住的，两间客房，剩下的那一间已经变成了一个杂物间，被老妈堆着各种东西在里面，灰尘都堆积挺厚。 以往我和叶柔回家，都是一个人占了一间客房，因为老爸一直守着自己地方习俗的原因，我们这种外地回来的夫妻在家不能一起睡，不然不吉利。 但这次有了江瑶占个房间，留给我和叶柔的只剩下了最后一个选择，就是一起住，而老妈着急抱孙子，自然也是格外热情，把老爸守着的那份地方习俗扔到了九霄云外去，亲自给我俩铺床。 虽然之前我掏钱将老家房子翻新过一次，除了四周环境外，里面基本上和城里没什么大的区别，但是老爸老妈很不喜欢那种定制床，所以老家的床都是找木匠做的，并不算太宽敞。 互相对视了一眼后，我和叶柔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而叶柔再去打开衣柜，下一秒的空荡荡又打消了我俩最后的一层想法。 “你俩早点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垫的和盖的都给你们铺挺厚的，有空调那个客房我让瑶妹儿住了，你们两个人睡，应该不会太冷。” 捋好了床单的最后一角，老妈转过了身来，拉住叶柔的胳膊饶有深意的笑道。 “行，妈那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俩也要休息了，晚安。” 叶柔道别后，老妈转身离开了房间，关上门后，一时之间，气氛变得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扫视了一圈后，我将床单稍微掀了起来一点。 “要不………等会儿把这个垫的扯出来，我打地铺，将就一晚？” “哎，你觉得可能吗？”叶柔摇了摇头，神色有些无奈。 “床上就两床棉被，一条床单，棉被是很厚，但都不宽，你在地上怎么睡？这可不像城里有空调，而且体感温度似乎也比成都低一些。” “就将就垫着，我穿着衣服睡就行了，一晚上应该冷不死人。”我想了想说道。 “那我呢？”叶柔紧跟着追问。 而我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要是将垫的抽走，床上就剩下了一个光的木头床架子，我可以将就将就，但叶柔这个身板，真要冻一晚上，估计多多少少也得出点问题。 看着周遭的环境，一时之间情况有些陷入了僵局，而我暂时也拿不出来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四周空气安静了一会儿后，最终还是叶柔做了这个决定。 “别想了，就在床上睡吧，我要是冻感冒了的话，得耽搁很多事情，反而得不偿失，这三年，你一直挺规矩的，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我希望今晚你也别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 一番话下来，将我说得有些无地自容，脸颊也禁不住的发烫，毕竟前不久，我喝多了才逾矩了一次，叶柔不可能这么快就忘了，而这会儿，也只是选择性的不提而已。 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后，我转身打开了门：“那你先睡吧，我去天台上坐一坐，等会儿再下来。”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逃避，但真让我和叶柔睁着眼睛一起躺着，实在有些别扭，虽然上次有了经历，但这次的情况又完全的不一样。 成都两米的床，我和叶柔两人睡着，中间还是有些余地，但老家客房的床，看身材都能看出来，一躺上去，我就得和叶柔挤在一起，要是分开一些，虽然也能睡，但我怕半夜给她踹床下面去。 顺着梯子，爬上了楼顶，这是翻新是我唯一保留原样的地方，唯一的改变，就是加了一圈栏杆而已，这儿承载了太多的回忆。 小的时候，上面多是用来晒粮食的，然后晒干了，就顺着那根楼顶的排水管放到楼下去，老爸老妈经常上去，但对我却是禁止的，理由是怕我摔下去。 在家的时候死死地，人走了过后，就拿着老大一把铁锁将门锁上，后来读了杜工部的望岳之后，就暗暗定下来非得上去看看。 后来趁着爸妈不在，偷到了钥匙准备上去看看，心里面想着领略领略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豪迈气势时，结果差点没被吓个半死，也就是那次，我才知道了我有恐高这个毛病。 虽然那会儿的二楼不算很高，但没有一点防护的边缘还是让我双腿发软。 老家的夜晚很是干净，并没有大城市那股乌烟瘴气的感觉，天上的星星好像都明亮了很多，沉浸在回忆之余，我也顺势的掏出了一支烟点上，试图用其驱散身体的寒冷。 但还没抽两口，就被一巴掌拍了下来。 “你晚上不睡觉，爬上来干什么？还抽烟，备孕，备孕知道吗？小柔怀上之前，你麻溜的把烟给我戒了。” “妈，我没烟瘾，戒什么烟，就这会儿无聊而已。” 第48章 试探 “不行，一根都不能抽，这个没商量！” 老妈的言辞强硬，特别是涉及到我的这种人生大事，更是没有一点的商量余地，见此，我也没有和她再争辩，而是选择绕过了这个话题。 “你怎么知道我上来了？还没睡觉吗？” “我………才出来倒点水，然后就看见上台子的门是开着的，所以就想着上来看看了，你………上来干啥，怎么还不睡觉？”马虎的解释完后，老妈又反问道。 “上来透透气嘛。” 应了一声后，我看着一脸严肃的老妈，心里面突然蹦出了一个有些风险的想法，思索了一下可行性后，我拉着老妈，在一旁备着的小板凳上坐了下来。 “老妈，我问你一个问题，但是先说好，你不能生气，我只是一个假设，行不行？” “假设？你问吧。”老妈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就是，如果，有那么一丢丢可能，我………我和叶柔离婚了，你俩会怎么样？” 问题抛出，老妈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两秒后，紧接着露出了一个有些奇怪的笑容，我正想再问时，忽然，一阵火辣辣的痛感就从耳朵上传了出来。 “臭小子，你是觉得你长大了，我就打不了你了是吧，还早点！一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呢，小柔哪儿让你不满意了，你居然往这方面想，啊？” “不都说好了是假设嘛，妈你快松开，疼………”我急忙求饶道，但似乎并没有什么效果，而且老妈揪耳朵好像是一点都不留手，还带旋转旋转的。 “我不管那么多，江洲，我告诉你，有小柔这么个儿媳妇，是咱们江家天大的福气，不管你和她发生了什么矛盾，我和你爸一定是向着她的，你要是敢和她提离婚，我们就敢不认你这个儿子，也别想再回这个家，你要是觉得我们老两口身体好，被你气不死，你大可以试试！” “先松开，妈………” 各种放低姿态求饶，好一番折腾后，老妈才有些不情愿的松开了我的耳朵，但似乎又觉得不解气，紧跟着朝我屁股上又来了一脚。 “一天再瞎想我非得把你俩耳朵揪下来，我告诉你，这段时间工作放松一点，戒烟戒酒，直到小柔怀孕再说，现在麻溜滚下去，加把劲知道吗？我和你爸眼睛都快忘穿了！” “知道了………” 弱弱的嘀咕了一句后，我有些不情愿的下了楼，虽然有些预料，但是我实在没想到老妈的反应居然如此强烈。 按着对二老的了解来说，我并不怀疑如果我真跟叶柔离婚了，他们不会做出来那种事情，我不太敢去想，也根本不敢去尝试，因为后果是我无法承受的。 提出这个问题的本意，其实是想探探老爸老妈的想法，但我没想到，此刻的局面似乎越发变成了一个死局。 推开门回到房间，本以为叶柔会先我一步睡去，但眼前的一片亮堂也否定了我的猜想，此刻她正靠在床边，手里抱着一个平板，将床给我留出了三分之二的面积。 “咳咳………你怎么不睡觉？”我有些不自然的问道。 “你不先睡，我不放心。”叶柔抬起了头淡淡的回了一句。 “这，你以为………好吧，睡觉！”本想反驳一下叶柔的话语，但细细思量后，发觉也不无道理，因为我自己并不是一个什么正人君子，而且是有前车之鉴的，她小心一些，也很正常。 尽量轻手轻脚的掀起了被子一角，我准备和衣躺下，但叶柔却一脚将刚刚坐下的我踹了起来。 “你干啥？”我疑惑道。 “换睡衣再睡，穿着衣服脏不脏？”叶柔看着我皱了皱眉头，一脸嫌弃的表情。 “这不是让你更放心嘛。” “我不管，不换衣服，你就别上床了，自己睡地下吧，冷死也不关我事儿。” 叶柔的态度很强硬，而我也没了其它的办法，她只要不介意，我也能顺从着来，见她别过了头去，我也麻利的换好了睡衣钻进被窝。 床的面积并不大，加上我也不是一个瘦弱的身材，刚刚躺下，我就很明显的感觉到一侧身体触碰到了叶柔。 啪嗒一声，房间内归于黑暗，叶柔也关掉平板躺了起来，并侧了侧身子朝一旁挪动了一下。 “你往那边睡点，我这边再挪就要躺床下去了。” “你以为我想挨着你睡是吧，这不没办法吗？”我没好气的回答道。 从内心上讲，我真没什么占叶柔便宜的想法，也尽量往床边挪了挪，但这样的结果就是，身上的被子又短了一截，一旁开始灌风进来，让我打了一个冷颤之余，又不得已退了回去。 几番来回，叶柔好像也失去了最后的耐心，在我俩中间塞了件衣服后，便没有再多言。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环境的影响，亦或是路途的奔波让我劳累，和在成都不同，很快，困意就涌入了脑海，而我的意识也逐渐迷失在这个熟悉的地方……… “江洲！快醒醒………听见了吗？我真生气了！” 朦胧间，一阵带有几分恼怒的熟悉声音传进耳朵，脸上似乎还有一些痛感，顿了一下后，紧接着，昨晚上被老妈扯过得那只耳朵又一阵火辣痛感涌起。 “………干啥呢，疼……别扯了………”我有些迷迷糊糊的说道。 “你………快松开！” 耳朵上的痛楚并没有停下来，而我也被迫醒转了过来，但一睁开眼睛，眼前的场景就让我愣住了。 不知道何时，我的睡觉方向与之前反了过来，并且手脚并用，像抱大型抱枕似的抱住了一个柔软身体，阵阵幽香气息传进鼻孔，眼前还有一个完美弧度的下巴。 不我去想，我就已经知道了我抱着的这个人是谁，虽然场景有些梦幻，但我却一点都不敢抬头去看那对迷人眼睛。 强忍着耳朵上的疼痛，我深呼吸了一口气，故作严肃的说道。 “我说………这是梦游你信吗？” 第49章 被踹 “梦游啊………” 叶柔轻声嘀咕了一句后，松开了我的耳朵，正当我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下一秒，我整个人几乎是以一种极其圆滚的动作，被叶柔踹到了床下去。 “我说这是膝跳反射你信吗？” 有些艰难的爬起来后，身体上的疼痛也让我多了一份恼怒的情绪。 “不带下手………下脚这么狠的吧，再说了，这是我一个人的原因吗？难道你没有一点责任？晚上我要抱住你的时候，你把我叫醒不就行了吗？为啥非得等到早上？” “我有什么责任，谁让你逾矩的？这个惩罚还算轻的，下次再这样，就不会这么简单了？”叶柔调整了一下情绪后，冷着脸说道。 “你没责任？我就不信我是早上才抱着你的，肯定是晚上咱俩都睡着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你没推开我，肯定也是觉得抱着舒服呗，你自己的问题你不提，专门来挑我的，能不能公平一点。” “你………胡说八道！” 呼的一声，两个枕头一前一后朝着我飞了过来，叶柔的脸色逐渐变得涨红，呼吸好像也因为气愤而变得有些急促。 “是不是胡说八道，自己心里清楚，你还下次，跟你睡一张床简直不要太煎熬，下次我学马站着都不跟你睡！” 窗外天色已经不早，为了避免争吵声惊到老爸老妈，我麻利的穿好衣服离开了房间。 虽然严格来说，是有些亏理，但那也是没发觉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刚才摔落床底的痛楚也让我顾及不了这么多。 下楼后，本以为时间尚早，但老爸老妈已经在着手准备中午的食物，而江瑶则捧着一本书坐在了院子里，如同老鼠进食一般，左右细细啃读着。 从桌上拿了根还冒着微微热气的红薯后，我刚走近，江瑶就抬起了头来。 “哥，你和嫂子挺能睡懒觉的。” “有什么问题吗？工作的时候睡不了，好容易回老家一趟，不得补补瞌睡嘛，当然跟你这种年轻人还在读书的没法比。”我淡淡的笑了笑。 “是吗？我也才起唉，刚才听你和嫂子动静整挺大，不知道是不是我听错了还是幻觉怎么的。” 看着江瑶一脸饶有深意的表情，我莫名的开始有些紧张起来，老爸老妈的房间在一楼，我并没有什么顾忌，但刚才和叶柔争论的时候，我却忽略了江瑶这丫头的房间就在我俩对面，要是真被听出来了什么端倪，后果不堪设想。 “呃………你听到了什么？我觉得幻觉的可能性比较大吧。” “没有，就听到了什么跟谁睡呀，不跟谁睡呀什么的。”江瑶自顾自的说道，随后见我没有回应，又站起身来压低了声音说道。 “哥，嫂子是不是很凶，把你调教成了一个耙耳朵了，不让你上床睡觉？” 得知了这丫头的本来意思，我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后，但又有些哭笑不得。 “耙耳朵怎么了？你看我在家这个样子，爸妈都在把我朝着这个方向培养，你说我不耙能行吗？” “那可不行呀哥，你得硬气起来，我感觉嫂子好像是一个很有主见的女人，你得想办法去征服她，我也挺喜欢嫂子的，你要是不中用，哪天她看不起你，把你踹了，我就没这么好的嫂子了。”江瑶哭丧着脸说道。 一阵无语后，心中的情绪无处发泄，我就将目标挡在了眼前的江瑶上，伸手轻轻拽住了她的耳朵。 “这才相处多久，你就这么喜欢你嫂子，就这么一点东西，就能把你收买了吗？” “哪有，你才是我哥，你别这么欺负我，我是为你好知道吗？谁让你和嫂子看起来差距太大了，是个人都会觉得你是吃软饭的，除了你不担心以外，我想谁都会担心嫂子那天不高兴给你踹了。” 说了一通好话，我才满意的放开了江瑶，虽然内容我并没有太在意，但她最后一句话却让我不由自主的思索了起来。 我要是想结束和叶柔的约定，告知父母真相肯定是不可能的，昨晚的口风也让我明白离婚这个原因肯定不能是我提。 这些都行不通的话，那就只有叶柔把我踹了，老爸老妈肯定容易接受一点，至少比明白这是个骗局好，他们是明事理的，只要叶柔有一个不得不分开的理由，他们也不可能将其强留下。 但是，什么理由合适呢？就我所知的，从最开始相亲老爸老妈问条件的时候，叶柔的工作一直都是在一家外企做中层管理，包括到现在，也是一直用的这个名头。 虽然我明白按照叶柔的生活情况，一个外企的中层管理还达不到这个地步，但老爸老妈对此却深信不疑，要从这儿做切入点，那好像只有叶柔升职看不上我了，比较合理。 但是，这个儿媳妇的形象一直都是很完美的，二老能接受叶柔的忽然转性吗？我也不知道。 而叶柔那儿，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对现在的生活也感到窒息，急切的想要逃离，如果不是，那我一个人想太多也没有一点用处。 中午在家吃完饭，我和叶柔就踏上了回成都的路程，而江瑶这丫头，似乎真跟叶柔处出了一点感情，还有些舍不得，而相同的，叶柔好像也很喜欢这小丫头，允诺等她毕业了，好好带着她去成都玩一圈。 有了早上的那个风波，虽然桌上叶柔依旧没有什么异常，但一上车驶离后，她的脸就垮了下来，整个回程，也没跟我说过一句话。 到成都，已经是晚上八点，将我扔在了楼下后，叶柔又驱车离开了，而我将东西搬回家后待了片刻，还是给李东拨了一个电话。 半个小时后，我打车来到了那个名叫蔓延的酒吧，推门而入，就迎头撞上了这儿的老板白丽。 不得不说，她是一个很特别的女人，虽然颜值和身材不算特别出众，但第一眼看到她，下一秒你总会把她和自己还有床联系到一起。 第50章 告假 我并不是一个好人，自然也不能免俗，但也认为至少要装得正人君子一些，以免看起来太猥琐，稍微愣神两秒后，我就将目光离开了一些不该长久停留的地方，然后很自然的打了个招呼。 “白姐，几天不见，感觉你越来越漂亮了。” “哎，江洲，我原来以为你和一般男人不一样，现在看来你也是个俗人呀，这句话，我今天应该听到不下于二十次了。”白丽叹了口气，一脸失望的模样。 “我也没说我不是俗人呀，不过………对于你来说，虽然听到这句话不下二十次，但我说出的这句话，可是近几个月的第一次，而且是真心实意的。”我有意的靠近了说道。 显然，这话很受用，虽然白丽的面上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但微微扬起的眉头还是暴露了她。 “切，花言巧语………不过，我喜欢听，今天来约了朋友吗？” “嗯，你上次不是说我约朋友来玩的话，就给我打折吗？但我朋友少，所以只能自己来了，多来几次，不知道还有没有折扣。” “当然有，你给我面子愿意来，我怎么会不舍得给你折扣呢，不然以后没得宰了怎么办？” 今天店里面的生意似乎并不怎么忙，白丽一边陪我闲聊着，一边给我调了一杯鸡尾酒，酒体暗黄，方冰在灯光的照耀下衬托着顶端的橘子皮和樱桃，看起来相当有格调。 “这杯教父，算我送你的，尝尝这只属于男人的酒。”白丽笑着将酒杯推到了我的面前。 正想回答，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白老板，你好偏心啊，我兄弟来这儿才几次，你就开始送酒了，我在你这儿唱这么久，也没见你送过我，说实在的，你是不是对我兄弟有意思。” 我下意识的回头一看，李东也顺势坐到了我的旁边，跟在他后面的，还有几个女生，被他先示意到了包房。 “你是在我这儿挣钱的，挣了不得花嘛，我给你个成本价也不算亏你吧。”白丽摇了摇头，并没有太多在乎话中的内容。 “别特么瞎说了，你今天没上班吗？”我疑惑道。 “没，身体不舒服，睡一天了，但你让我给你安排一下，哥们肯定义不容辞。”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后，李东又嘿嘿一笑。 “不过你今天也来的正好，姐，把之前的工资结给我吧，我把我哥们钱还了。” “行，稍微等等。” 白丽点了点头，从吧台里翻出了一个账本，对了一会儿后，数了一叠厚厚的钞票递给了李东。 “你点点对不对。” “不用点了，姐你我肯定放心的。”爽朗的摆了摆手后，李东又从兜里掏出来了一些钱，合在一起后将这沓钞票放到了我的手上。 这里应该是刚好两万块，还你应该要差点，但也不会差太多了，不够的，后面我挣了钱再补。 “你………一下换这么多自己还有钱吗？”看着李东的行为，我有些纳闷，因为按着以前的情况来说，现在还没到还钱的时候。 “没有了，吃饭的都没有了，所以………” 见此，我也明白了李东的意思，将手里面的钱数出来一万后，剩下的全给了他，本想顺势说一下，但愣了两秒过后，我发现我自己也没资格。 生活的压抑太重，人就会从别样的方式中去发泄自己，我也是这样的，见多了腌臜的事情后，想法就会变化，主观上也就觉得趋于正常。 跟李东在包间里借着酒精发泄了一会儿后，她约上的一个长相甜美的女生好像跟我对上了视线，开始主动起来。 简单聊了一会儿，有了共同话题很容易就一拍即合，借着醉意熏熏，她拉着我的胳膊往外走去，在外面寻找那个心照不宣的地方。 长期锻炼，我的酒量还算不错，所以相比于一旁的女生，我基本上是清醒的，但刚踏入酒店大厅，兜里的手机又忽然响了起来。 “擦了，谁特么这会儿打电话。” 忍不住爆出了一句粗口后，压抑着心里面有些躁动的情绪，我推开了身旁几乎贴着我的女人掏出了手机。 本想吐槽一番，但看见屏幕上是南宫苑的来电后，我的不爽也消了大半，接通后，我故作玩笑般埋怨道。 “南哥，这么晚不睡觉，给我打电话干啥？铃声要人命的。”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南宫苑的声音才传了过来，但音量似乎少了一份平日里的力度，变得格外微弱。 “江江………明天………明天帮我跟人事挂两天假，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应该………暂时上不了班了。” “行，没问题。”我下意识的回答了一句，又听着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后我才反应过来。 “不是，南哥，你哪儿不舒服啊？没什么大问题吧。” “………没。” 短短一个字后，南宫苑挂断了电话，没有给我再问的机会，而身旁的女生也凑了过来，扰乱着我的思路。 “帅哥，你老婆的电话吗？要不要玩这么刺激？” “你………喜欢刺激的？”我想了想的反问道。 “对呀，不觉得更有感觉吗？” “行，那我跟你玩点刺激的，我老婆应该来逮我了，最多还有几分钟就到，她娘家兄弟多，你要是不想被当成小三打的话，就赶紧跟我分头跑，有缘下次再见。” 不知道是不是酒意，我编出了一个有些荒唐的故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意，身旁的这个女生明显信了，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帅哥，你没开玩笑吧，都是出来玩的，要不要这么没劲。”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吗？”故作无奈的摇了摇头后，我从兜里掏出了两张百元钞票。 “这是路费，多的就没有了。” “哎，没意思，下次我得把你拉进我的黑名单了。” 叹了口气后，身前女生没有再纠结，拿起钱转身离开了，而我也没再多停留，来到路边打了个车往南宫苑家赶去。 按照以往对她的了解，南宫苑是很少告假的，一般的小毛病带着上班是家常便饭，甚至比一些男人还牛，所以我的称呼才会是南哥，而这次，问题好像不小。 第51章 医院 车辆极速行驶，而我也莫名的有些心慌，潜意识里，我对现在的工作状态似乎有了些惯性的依赖。 上面有杨洪带领，下边有南宫苑跟我做搭档，虽然有时候工作挺累，但我一直没怎么厌烦过。 但现在杨洪已经表明了要离开的意思，大同里真正能交心的朋友兼同事也就这么一个了，我并不想她也有什么问题。 离别是一个比较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对于我们一起搭档工作多年的三人更是如此，虽然我表面上并没有表露出南宫苑那种外放的情绪，但心里面也不会比她看轻。 在我的催促中，司机只花了十多分钟就驶达了目的地，看了看有些空荡荡的双手后，我又在附近的24h便利店里买了一箱牛奶提着，才爬上了南宫苑住的这栋公寓楼。 虽然位置很不错，但从质量上讲，南宫苑这栋公寓居住体验应该并不是很好，一层楼，三部电梯，二十多户，人多起来了，上下楼受耽搁不说，隔音估计也不是太稳当。 就好比此刻，虽然夜深，但长长的通道里也隐隐能听见一阵阵让人有些脸红的声音。 甩了甩脑袋后，我抛弃了那些驳杂的想法，来到南宫苑家门口敲响了门，砰砰声在楼道中回响，显得有些孤寂，耐心等待了一会儿没有回应后，我皱眉掏出了手机，找到南宫苑的电话拨了过去。 敲门声转变成了铃声重复响起，但电话那头的人依旧没有把手机拿起来，见此，我的内心逐渐变得急躁起来，不受控制的加重了敲门的力度。 “南哥，你怎么样了，没事儿吧。” “别敲了………你，你想让我被人骂死是吧，这深更半夜的，人家都要睡觉的知道吗？” 吱嘎一声，门被推开，一只手将我从通道里拽进了屋内，灯光明亮后，我看清楚了面前南宫苑的身影，但格外惨白的脸色却让我忍不住吃惊。 “我………擦了，南哥，你这啥情况啊，要出人命啊………” “闭嘴吧你，你死了我都不会死。”南宫苑有气无力的回了一句后，缓缓挪回了沙发上坐下，用毛毯裹起了身子。 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几种药品，而有些杂乱的头发似乎已经被汗水浸湿，变成了一缕缕的，相贴在一起。 “我不是让你帮我告假吗？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我这不是放心不下你嘛，你要是死了，公司就我一个人了，多无聊。”我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将牛奶放到一旁坐了下来。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行了，我没什么事儿的，你回………”刚骂了一句后，南宫苑的话语忽然被打断，伸手捂住了肚子低下头，神色变得格外痛苦。 “南哥，你别吓我，到底怎么回事儿………实在不行，我陪你去医院吧。” “不用，江江，不用去医院。” 刚准备起身，南宫苑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有些费力的拒绝了我的提议。 “那不行啊，这样还不用去医院，那怎样才能去医院。”我坚持道。 “真不用，我就是大姨妈来了，有些痛经而已，已经吃了止疼药了，歇歇就好了，等过两天照样生龙活虎，活蹦乱跳的………你快回去吧，明天还有工作，我去不了事情肯定都得压在你身上，你千万别耽搁了，知道吗？” “公司的事情你先不操心，好好休息就行了，有我呢，要是有什么事儿，你给我打电话吧。” “我知道了，回去吧。” 南宫苑微微点了点头，见此我也没有再多说，起身准备离开，但走到门口，我又停了下来，南宫苑的状态看起来好像不太正常，就算是痛经，我感觉也没必要到这种。 犹豫了一下后，我还是转过了身问道。 “南哥，你这种要不要联系下你家里人，让他们来照顾你一下啊，你一个人在这儿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空气似乎凝滞了几秒，南宫苑还是保留着一个半靠着沙发的姿势，微微低头，并没有作答。 而我好像也发现了有些不对劲，上前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但紧跟着软趴趴倒下的她就让我的心脏猛的揪了起来。 “我擦，南哥！醒醒！” 我拍了几下南宫苑的脸，企图叫醒她，但并没有什么用，愣神了片刻，我急忙拨通了急救电话，并将她从沙发上拦腰抱了起来，往门外走去。 手掌触及到她的背部，一片冰凉让我吃惊，而冬日挺厚的睡衣此刻也像被水洗过了一般，格外潮湿。 “南哥，你别吓我啊，这特么啥情况………” 我一边念叨着，一边抱着南宫苑往楼下跑去，以前并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此刻，我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而在我怀里的南宫苑，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正常人的体温，我双手接触到的地方隔着衣服都感觉到了格外冰凉。 所幸，位置出众，下楼刚出小区，片刻后，闪烁着灯光的救护车就迎面疾驰而来，配合着将南宫苑弄上担架后，我也跟着上了车。 “这什么情况，平时病人有什么基础病吗？”医生一边给南宫苑上检测设备，一边向我问道。 “不是很清楚，我是她朋友，今天来看她的，但是刚才她就给我说是痛经而已，后面就晕过去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回想了一下后，我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给医生说了一边。 拿着小手电掰开南宫苑的眼睛看了看后，医生看向我皱了皱眉头。 “痛经不大可能，还夸张不到这个程度，你既然是朋友的话，想办法联系联系家属吧………” 很快到达医院，南宫苑被医生和护士推进了抢救室，而留在外面的我也只好傻愣着，不知道该做何处理。 出来时，好像走的有些急，我不知道南宫苑的手机被带上没有，如果没有的话，那我一时半会儿也联系不上她的家属，同事几年，她很少提及家里的事情，我自然也不可能刻意的去问。 第52章 疑惑 本想给杨洪打个电话询问询问，但估计了一下，我觉得他知道也的并不会比我多什么，加上现在的时间点，我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让我的喉咙有些发涩，不知道过了多久，抢救室里一个戴着手套的医生才有些匆忙的走了出来。 “联系上家属没？” “暂时联系不上，有什么事儿您跟我说就行，只要不是决定生死那类，我可以先帮忙做下决定，钱我也先交。”我没有犹豫的说道。 上下打量了我片刻后，医生还是点了点头，摘下了口罩。 “………情况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急性阑尾炎，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她也确实在经期，刚才的情况大概率是痛经加上阑尾炎，给人疼晕了，而且阑尾已经穿孔了，必须立马动手术，她这个应该是慢性转急性的，看起来拖的时间很长，平时她都没去医院主动治疗的吗？” “这………我怎么知道。”我看着医生有些哭笑不得。 我和南宫苑相处，只是仅限于工作上的时候，其它时间很少在一起，至少前半年，她工作当中没有请过假，也没表露出来身体有什么问题，但周末和节假日的时候，我就不知道了。 不知道是不是医生错认了我的身份，愣神两秒后，才让我签了手术同意书，并且把手术费用交上。 一切完事儿后，手术室又重新亮起了红灯，而我也只好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静静的等待着。 一段相当难熬的时间过去，南宫苑终于是被医生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手术并不算高风险，整体来说还算成功，只不过，因为南宫苑一直拖着的原因，把手术程度上搞得有些复杂。 跟着回到病房，仔细听完医嘱后，我又在外面买了两份吃的回来，备着给她补充体力，并拜托了一名护士，让她把南宫苑身上的睡衣脱下来，换上了病号服。 同时，我也在换下来睡衣的兜里，找到了南宫苑的手机。 麻药劲还有一会儿，我将一份吃的包好，自己拿起另一份坐在一旁吃了起来，暖和抄手入入喉，再来上一口热汤，从头暖和到脚，刚才受到的寒冷也被快去除尽。 麻利解决完面前的食物后，我看着南宫苑的电话有些纠结，因为这事儿算个人隐私，我这个盲目的去开锁肯定不是一个正确的行为，说不定还要惹她生气。 但要是不开的话，我就联系不上她家里人，现在距离上班时间没几个小时了，我肯定不能留在这儿照顾她的，毕竟大同这么多事情，到时候这儿没人怎么行。 几番纠结之下，我还是抓起了她的手，借指纹解锁了手机，翻开通讯录后，我在将近一千个各种客户的号码里翻找着比较亲近的称呼，但过了一会儿后，我居然没在里面找到一个。 再重复一遍，依旧如此，而整个通讯录里置顶的两个号码，还是我和杨洪的。 “南哥，你这是什么情况呀，工作手机吗？私人的没带？”我忍不住苦笑道。 正当束手无策时，我忽然发现了通话记录里一个号码，这个电话虽然没有备注，但记录里基本上是每天都会给南宫苑拨进来一次。 犹豫了一会儿后，我还是轻点手指，拨通了这个电话，虽然这会儿时间有些不合适，但看这个通话的频率，这人应该多多少少和南宫苑有些比较亲近的关系。 响铃几声后，电话被接通，我还没开口呢，对面却传来了一个欣喜的男声。 “姐，钱打过来了吗？” “呃………你好，我不是你姐，我是你姐的同事。”我愣了一下说道。 “同事？你为什么会有我姐的电话，还这么晚了，难不成你在跟她搞对象？”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有些警惕起来，见此，我只好耐心解释道。 “不是，你误会了，你姐急性阑尾炎，我刚好撞见了，动了手术，这会儿人在武侯区人民医院的，应该要住两天院，你们家赶紧来个人照应一下，我早上得上班。” “动手术………算了吧，可别演戏了。”电话里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后，忽然又笑出了声来，让我有些弄不清缘由。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告诉她，不愿意给钱就算了，不用装模作样的在这儿来卖惨，抠门就抠门她呗，挣那么多钱，掏十来万给自己唯一的亲弟弟都不愿意，我也没什么话说了，就这样吧。” 嘟的一声，电话被挂断，我心里面有无数的疑问也是不知道该怎么表露出来，南宫苑和自己的这个亲弟弟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连动手术了都不愿意来。 难不成是因为要钱这事儿？不过对南宫苑来说，十万块钱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情，在公司几年，她挣得钱不比我少。 而且又不像我这样，买了房买了车结了婚，还给家里房子翻新了一边，即使是这样，我手里面还是有十多万的余钱，这样来看，南宫苑手里的钱应该是比我更多的，肯定拿的出来。 按性格来说，她一向是一个直爽的人，我压根不能把她和扣门两个字想象在一起，对同事都是如此，对自己家里人应该更不会过分。 但是，为什么医生又给我说，她这个急性阑尾炎是拖出来的呢，她慢性的时候为啥不去医院治，非要拖到现在这个程度才甘心，大同虽然忙，但这种事情人事还是很容易告假的，实在不行，上面也还有杨洪。 一个个疑惑逐渐侵扰着思绪，让我一头雾水，想不清楚后，我也懒得去想，干脆调好闹钟笼紧衣服靠着一旁的床架子闭上了眼睛。 西南地区的感动虽不如北方那般零下几十度，但也同样的去钢针般透过衣服，扎入皮肤，透进骨髓，格外的冰凉……… 一阵闹铃后，我从浅度的睡眠中醒来，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后，我发现躺在病床上的南宫苑也睁开了眼睛。 第53章 倔强 “感觉怎么样？” 上前将病床摇起了一些角度后，我关切的问道。 “………江江，我为什么在这儿？”南宫苑扫视了一下病房四周，眼神显得有些迷茫，见此，我将昨晚上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给她说了一遍。 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后，南宫苑看着我叹了口气，神色似乎有些懊恼。 “你………你不该把我送这儿来的，我都吃了药了，在家休息两天，自己就会好的………你垫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递上一杯水后，我轻声宽慰道。 “听医生的吧，不做手术得疼死你，钱的事儿就先不操心了，等你恢复好了再说，现在有一个比较要紧的事情，我等会儿得去公司，你赶紧打电话叫你家里人来照顾你下，刚才………我解锁你手机了，给你弟弟打了个电话，他好像………不太愿意来。” “他愿意来才怪了。”南宫苑咧了咧嘴，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随后朝我摆了摆手。 “没事儿，你去上班吧，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这怎么行呢？医生说你最起码要住五天院，这会儿你还不能下床，不说别的，就单单一个问题，吃饭怎么办？” “你不用管我，快去上班吧，别耽搁了时间，相信我，我自己能搞定的。” 见南宫苑态度强硬，还要试图起身来推我，为了避免她牵动伤口，我也只好暂时妥协。 “那我先走了，你自己注意，要是家里人来不了，有什么事儿就给我或者老大打电话，不管怎样，总有一个人能抽出来空的。” “知道了，快去吧。”南宫苑应了一声后，给了我一个放心的表情，但额头微微渗出的汗水还是暴露了她的痛苦。 下楼离开医院，纠结再三后，我还是来到了护士站，花了些钱，托这儿的一名护士照顾着点南宫苑，中午打饭的时候也多带一份。 这似乎是现目前比较合适的方法，因为我也不知道南宫苑的家人会不会来，如果没人来的话，后面还是得换成护工才行。 暂时解决掉心里面的顾虑后，我打车回家换掉了衣服，而叶柔似乎很早就出了门，整个房子看起来有些空荡荡的，好像一点温度都没有。 驱车前往公司，虽然已经算好了途中所需的时间，但由于这个城市的拥堵，还是让我在这个时候迟到了十来分钟。 来到人事帮南宫苑告假后，我回到了办公室端坐在了她的位置上，此刻面前的文件夹已经堆起了一摞，而日程表上也有一个培训需要去完成。 一上午的折腾，给我弄得有些手忙脚乱的，同时也感觉到了南宫苑平时工作的繁琐，要不是杨洪给我俩安排到一起，销售部这些驳杂的事儿，我一个人可能还真做不下来。 拿到点好的外卖后，我径直走进了杨洪的办公室，在一侧的用餐处吃了起来，同时也等待着一上午都没出现的他。 整个公司，只有他这个总裁才能够有此殊荣，能在办公室拥有一个不错的餐桌，我一般也爱来这儿吃饭。 因为在自己的办公室，我会担心红油溅到办公桌的文件或者电脑屏幕上，难以清理干净。 差不多解决完了一半的食物，杨洪拎着一个手提包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将其扔到一旁后，又拿起桌上的茶杯猛灌了一气。 “老大，上午你人去哪儿了？”我侧头疑惑道。 “去接了个人………不是我说你，江洲，我觉得你这个习惯得改改，我人都没在呢，你就这么随便的进我办公室，也就是现在，要过段时间换了个领导，提起来就把你踹出大同了。”杨洪说完在我旁边坐了下来，也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一双筷子，自顾自的就从我的菜里夹了一块扣肉出去。 “这不还没换吗？要不你干脆再留两年，我和南哥就可以再放肆两年，你说这个提议怎么样？” “放屁吧你，小苑呢？” 见杨洪问及，我就把事情的原委和他说了一遍，并问出了我心里面的疑惑，低头思索了好一会儿，杨洪才缓缓开口。 “江洲，这种情况你得多照顾照顾，在公司这么长时间了，你和小苑就像一个人的两条腿一样，缺一不可，得相互照应扶持知道吗？” “据我所知，小苑家他爸妈好像不怎么管她，前两年除夕，有一次我不是来你家玩了两天嘛，完事儿后想着也去小苑家看看，但没见着他爸妈人，只见过他弟弟，反正小苑对这个弟弟挺好的，好像她弟那套房子，都是她帮忙出的钱。” “………知道了，老大，下了班我再去看她吧。”抿了抿嘴唇厚，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但同时，脑子里也串联起来了一个比较戏剧性的想法，不知道是不是真实的，听今天早上给他弟弟打电话时候的那个语气。 我觉得南宫苑这几年挣得钱大概率全给他弟弟了，而且现在，已经到了没钱的程度，不然她不会这么一个病一直拖着不去医院。 顿了一会儿后，杨洪又紧接着补充道。 “这事儿你可别给小苑说，就算漏出来了也不能是说我给你说的，她性格比较要强，不愿意把一些弱点展现在普通人的面前，包括我俩，这种情况之下，我们能做的，就是不要去多管，保持原样就行了，某种比较自然的情况，才能去不经意的帮一把，太刻意了，反而让她觉得难受。” “我懂你意思的，老大，这点你放心吧。”我点了点头说道。 “行，小苑现在上不了班，你就刚好接个事情下来，我朋友给我推荐了一个人才到销售部当业务员，我这个年龄，肯定是不愿意再带人的了，本来想着给小苑带的，现在就只有你来带了，让她尽快熟悉环境和工作。” 说完，杨洪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而我虽然有些意外，但也没拒绝，培养新人这事儿很正常。 但没一会儿功夫，我就后悔了，因为我在门口看见了一个让我毕生难忘的身影。 第54章 巧合 一身职业装的喻言从门口走了进来，站到了我的侧面，脸上带着明朗的笑容，干净利落的装束在她身上也不由得多了一份温婉的意境。 一瞬间，我身上的鸡皮疙瘩就如同雨后春笋般的冒了起来，本来应该极其养眼的笑容在此刻的我眼里也显得格外瘆人。 但杨洪明显没有察觉到我的异常，而是热情的上前介绍道。 “喻言，这是大同的销售部经理，江洲，业务能力很强，工作中善于变通，以前在一线的时候，连续七个月的销冠，手里的客户资源也是大把的，你跟着他，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杨总费心了。”喻言微微一笑，随后转身，向我伸出了一只手。 “你好，江经理，我叫喻言，很高兴再次认识你。”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愣神许久，我的嘴里才生硬的蹦出来了几个字。 “呃………你俩是认识吗？”杨洪皱了皱眉头，似乎也看出了不对劲。 “算是认识吧，我和江经理有过简单的交集，不过今天也才算第一次的认识他。”喻言点头应道。 “那不就更好了，我还在想着你俩好不好相处呢，这样看来我就不用操心了，喻言，这小子脾气某些时候有点怪，你多担待点，如果实在受不了再给我说，我给你换一个师父。”杨洪爽朗的笑道。 局面一时之间有些尴尬，喻言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杨洪做的决定显然也不是我能够更改的。 心里面实在有些无奈，但我也没办法在这个办公室把疑惑说出来，因为之前和喻言的事情并不是那么体面，我也不想在公司丢人。 强撑着应下来后，我领着喻言来到了公司的楼顶，成都近来的天气一直阴沉，天台上寒风冽冽，将喻言的发丝吹得有些杂乱。 调整了一下内心有些躁动的情绪后，我又问出了刚才的那个问题。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江经理，我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儿？”喻言环抱起了双手反问道。 “因为………因为特么，为什么我总是能遇见你？你是在我身上安了定位仪器吗？”因为有些理亏，所以我的声音显得并不是很有底气，但崩溃的程度却是很严重的。 相较于之前那些女人，我好像从来都没有如此过，就如同昨晚上让李东组的局，要是没有南宫苑这一档子事，我和那个女生可能也是各取所需，然后一拍两散。 后面可能再也不会见面，甚至连对方叫什么名字，都不会知道。 但眼前的喻言却不同，她好像是无处不在一般，明明我觉得她年龄太小，还克制住了，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关系，但换来的效果好像适得其反一般，让我感到恐怖。 几次见面，第一次，我可以理解为缘分，第二次，我可以勉强称之为巧合，那这第三次，又怎么解释？关键是还在两个不同的城市。 “你想多了，我又不是跟踪狂。”喻言伸手捋了捋自己额头边的发丝后，一脸平静的看着我。 “我只是找工作而已，刚好有朋友给我推荐了个职位，我就找到这边来了，这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你一个音乐学院毕业的，不摸你的钢琴小提琴，来干销售这个苦活干嘛，这还叫正常？” “那你一个师范专业的，不去教书育人，怎么还干到销售经理了呢？” “我………” 喻言的话让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下意识的思索了一会儿后，也明白了应该是杨洪给她说了我的基本讯息。 见我久久不语，喻言叹了口气说道。 “江经理，我真是来正经上班的，杨总让我认了你这个师父，你就得教我，这可是我的第一份工作，要是挣不到钱，估计要不了多久就得饿死在成都了。” “别，我只是暂时的………算了，下去吧。” 咽下口中的那抹苦涩后，我拎着喻言下楼回到了公司，刚到办公室，就发现杨洪站在门口等我。 “江洲，你带着喻言去哪儿了？” 我正想回答，喻言却先我一步接上了话。 “杨总，我让江经理带着我熟悉熟悉公司环境，这会儿午休，应该没有耽搁上班时间吧。” “没有没有。”杨洪连忙摇了摇头，随后将一个文件夹递到了我的手上。 “我这会儿要出门，你带着她去人事办下入职手续，喻言，我给你提醒一句，这小子是个浪荡子，你得注意一点，还有江洲，你自己也别打歪主意，平时怎么浪我不管，但你别祸害好姑娘知道吗？” “去你的吧。”对于杨洪的吐槽，我已经没有多少心思回怼，而一旁的喻言更像是不在意一般，轻飘飘的点了点头。 杨洪离去后，我按着他的交代带着喻言办了入职，然后又挑了个比较靠窗的工位给她。 大同的一线销售人员，形式上的培训并不太看重，更多的重点是在实践上，而我的观念和这个基本一致，所以也就没有把那些死板的话术给喻言看，而是找出了公司现目前在售产品的资料，让她抓住重点，尽量牢记背熟。 在我眼中，这本来是很正常的事情，但看着a4纸面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嘴巴微撅的喻言好像并不这么想。 “江经理，你是不是故意的？” “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不惯我，不想让我留在公司，所以想出了这种办法来折磨我，让我自己辞职，或者到时候找个什么我不适应的理由将我辞退。” “怎么可能？” 喻言的回答让我的心情从无奈又多上了一层无语，她好像是完全没有考察，或者说没有任何准备，就盲目的钻进了这一行里。 深呼吸了一口气，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后，我耐心的解释道。 “这个并不是折磨你，也不是为难你，你自己想想，身为大同的员工，你连自己卖的东西都不了解，你又怎么去说服客户心甘情愿的把钱从兜里掏出来，买我们公司的产品？” 第55章 困境 事实胜于雄辩，我并没有留情面，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情绪的原因，语气还不由得加重了些许。 “知道了，你别急嘛，我安心记就是，这个记完了就能带我跟客户了吧。”喻言满眼期待的看着我。 “………记完了再说，到时候自然有人带你跟客户。” 简短的应了一句后，我转身回到办公室掏出来一支烟点上，不由得感觉一阵阵头大，此刻看着日程表上的安排，我也没有一点心思去做。 喻言的出现实在有些太过于蹊跷，我真不觉得自己能跟她这么有缘分，而且按着之前见面的几次情形来说，我也有些看不懂她。 一阵叹息间，南宫苑的面容又浮现在了我的脑海里，我从来没有一个时候能像现在的这样想念她，想她快点回公司来上班。 当然，这个想念并不是单纯的，而是掺杂目的的，她要是回来了，我就有理由把喻言扔给她去带，而我至少心里面会轻松很多。 煎熬中，我度过了一个下午的上班时间，虽然有南宫苑在医院里，我并没有打算加班，但我还是等外面的人几乎走净了，才走出办公室。 内心上讲，要不是杨洪的硬性要求，我真的不想跟喻言有什么交集，甚至是碰面都不想，哪怕她美得有些孤独，而我也不伸手去摸这支有些扎人的花。 伤害或许不是外表性的，但她那无处不在的感觉实在让人接受不了，还有之前的事情，让我觉得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坑一把。 虽然想法如此，但现实无疑是残酷的，即便我已经有意的避开了时间，但喻言的出现还是浇灭了我的希望。 “江经理，我是可以下班了吗？” 看着从空旷工位上站起来的喻言，我一口老血差点从胸口喷涌而出，如果武侠片的吐血是现实，那我的诱因十有八九都是眼前的这个女人。 平复好了胸中的情绪后，我尽量露出了一个笑容，让自己的脸色不那么难看。 “杨总没给你说上下班时间吗？或者说你没看见同事下班嘛，这种情况直接走就行了，不用问我的。” “那不行，你这个当师父的都没走，我作为徒弟，怎么能跑到师父前面。” “………行了，下班吧。” 无奈的摆了摆手后，我快步往外走去，紧接着，喻言也收拾好了东西跟上来，虽然对她突然出现的行径有些接受不了，不过这会儿她手里攥着的产品资料也让我想通了些许。 大同的销售部，九成半以上都是男人，除了极个别有特殊手段的以外，大多数一线业务员几乎都要在外面受风吹日晒雨淋的滋味。 各类医院，美容院，药店，保健，等等有关机构，数目众多，单子也是从这几年跑出来的。 我最开始那几年，印象就相当深刻，四川盆地的光照充足，四周又有大片阻挡，空气不太流通，每个夏天就是一线业务员最辛苦的时刻，几个月黑了几个度不说，有时候防晒没做好，皮肤都可能晒掉一层，女生少有能吃下来这个苦的。 下楼后，喻言没有多停留，给我打了声招呼就骑着她的摩托车离开了公司，而我也驱车调好导航往医院赶去。 对于我来说，每天独自驾驶的时光是最轻松的，虽然相比于那种承受着生活与家庭双重压力的人要好一些，但叶柔与那个家好像也变成了一个束缚我的枷锁，让我挣脱不开。 有时候，我很想老爸老妈能换一种心态，他们养育我长大，我供养她们的晚年，中间这一切能让我自由做主，但可惜这个想法不现实，而我也不能责怪他们。 这是一个很两难的事情，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前面我也做过一次反抗和妥协，但效果很明显。 工作上我反抗了他们，结果就是我心里面痛快了，他们一年多都没有理我，要不是我现在还算混得不错，结果应该会更差。 而婚姻这事儿，就是我做的妥协，他们虽然很开心，但我现在却被困扰，有时候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意气下的权宜之计到底是对是错……… 不知不觉间，车辆驶达目的地，好容易在附近找了个车位停下后，我又在附近买了两份简餐才进了人民医院住院部的那栋楼。 从感官上讲，我并不喜欢医院的这种氛围，成都外来人口众多，如此条件下，让这个救死扶伤的地方好像变成了一个嘈杂的生意场所一般，让人反感。 来到病房门口后，透过门眼上的玻璃窗，我看见了南宫苑的身影，但刚想推门而入，有些异样的情况又迫使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南宫苑不知道为什么，不顾及伤处，直接从病床上坐了起来，背对着我，一只手捂着伤处，另一只手则拿着手机靠近耳边，背对着我，情绪好像有些激动。 再下细回想了昨天遇见的事情，和我后面的推理，我莫名有些担心，但同时也有些不知所措。 就这样在外面纠结了挺久，见南宫苑放下了手机，我才深呼吸了一口气后，推门而入。 “南哥，好利索没有？给你整了点好吃的来，补补身子。” “啊………江江，你怎么来了。” 回过头看见是我后，南宫苑下意识的愣了一下，但反应过来后，又侧过头去伸手胡乱在眼睛上抹了抹。 虽然掩藏的动作很明显，但我也没有说什么，而是装作没看见一般走近，拉起了病床旁的小桌板。 一个个菜品打开，我也拢了拢被子，在南宫苑的对面坐了下来，并递给了她一双筷子。 “不是给你说了嘛，下班再来看你，老大老大可是给我吩咐了，让我多多照顾你一点，他今天好像有些其他的事情，晚点应该会过来看你。” “哎，都说了，不用管我的，我自己能搞定。”南宫苑叹了口气后，慢悠悠转过了身来，虽然不太明显，但近距离之下，我还是能看见她眼角有些泪痕。 第56章 拒绝 “快吃吧，该逞强的时候逞强，不该逞强的时候就别绷着了，但凡你是个什么手呀，腿呀受伤，我肯定不会管你，但现在的情况又不一样。” “你………算了。” 南宫苑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片刻后又摇了摇头，将说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拿起了筷子自顾自的解决着饭食。 因为顾忌着伤口恢复的原因，食物我都买得很清淡，她好像并没有感觉到不妥，而对于我这个吃惯了重口味的人来说，却有些美滋美味。 囫囵几口暂时果腹后，我就离开了桌板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而余光间，我也瞥见了旁边台面上放着的一个饭盒，看起来应该是我拜托那个护士帮忙打的，而里面的东西，好像一点都没动。 “南哥，中午饭菜不对胃口吗？” “没有，你想多了，我只是自己没胃口而已。”南宫苑缓缓摇了摇头。 “好吧………”沉默了一会儿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跟她搭话。 很明显，今天她家里人并没有来照顾她，由于在杨洪那儿知道了一些原委，我也不敢去提及，生怕触碰到了什么让她不开心的点，但这样没人照顾，我也有些操心。 就这么端详着南宫苑慢慢的吃完了饭，收拾掉桌上的餐盒后，她还是先我一步开了口。 “江江，昨天你替我垫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都跟你说了不急的嘛，等你病好了再说，我一时半会儿也不差这点钱。”我挠了挠头，有些不自然的笑道。 “多少钱？”南宫苑看着我平静的重复道，事已至此，我好像也没了再推脱的理由，于是就将钱的数目告诉了她。 “一万一。” “行，给你转过去了，快点查收一下，不收的话，你就把手机给我，我帮你收。” 钱的数目并不算很多，如果是换在以往，我根本不会有这么多顾忌，因为我知道南宫苑有钱，在公司也不比我差，某些时候，甚至能比我高很多。 但现在情况又不太一样了，昨天因为电话得知了她弟弟要钱的事情，又在杨洪那儿了解到了一些细节，串联起来的话，就很难让我不去联想，她最近是不是有些缺钱。 而且这次这个病从慢性拖到急性，医生告诉我是因为她一直没去医院治疗所导致的，除了想省钱，我好像也找不到其他理由可以解决如此的行为。 她向来是好强的，也很有毅力，就单单这事儿就能看出来，昨天疼晕过去，到现在做了手术还没上止痛泵，更牛的是，她这会儿还在经期，居然都没吭一声痛。 我想帮忙，因为配合工作多年，我已经把她当成了真朋友，或者说比朋友更亲近的人，但杨洪的叮嘱，又不能直接的去帮这个忙，我怕自己的冒昧会造成不应该发生的伤害。 病房里的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到最后，还是杨洪的出现打破了僵局，他发消息向我要了个地址后，约莫十分钟左右就赶了过来。 相较于我，他的排场就比我高了很多，大包小包的东西拎了进来，同行的还有小他差不多十岁的老婆，本来按着严格点的规矩，这应该算是师娘的，不过后来杨洪觉得土，也就让我们改称嫂子了。 伸手按住了要从床上坐起的南宫苑后，杨洪示意我也先坐下来。 “小苑，我让江洲来照顾你，他没怠慢或者说欺负你什么的吧，有的话，我把他头敲掉。” “怎么可能呢，老大，江江和我的关系不会发生这种事情的。”南宫苑瞄了我一眼后又继续说道。 “老大，我说你也不用来的，还买这么多东西，这么破费我消受不起的。” “瞎说什么呢，你生病了我不来探望探望，让业内的人知道了，还说我杨洪虐待下属，那多不好听………公司这边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病假，工作上的事情江洲一时半会儿也应付的过来，你就好好养伤吧，什么时候利索了，什么时候才回公司上班，是吧江洲。” 杨洪说完朝我努了努嘴，而我也急忙顺着应了下来。 “对的，南哥，你好好养伤吧，我撑个把月不是什么问题，实在不行老大也不是吃干饭的，他也可以帮我。” 虽然有些希望南宫苑早些回公司，把喻言这个对于我来说的烫手山芋接过去，但这个想法在她养伤的问题上，孰轻孰重，自然明了。 安排完工作上的事情后，杨洪又朝他老婆招了招手，接过了一个红包。 “小苑，这是我这个当老大的一份心意，也算是博个运气，希望你早点好起来。” “不行，老大，这我不能要。”南宫苑连忙拒绝，但杨洪显然不想让她如愿，有些强硬的将红包塞进了她的手里。 “拿着，钱不多，另外还有一个事儿，你嫂子没上班，我俩孩子又大了，不用管，这两天，就让她在医院里照顾你吧，比请护工踏实。” “江洲照顾虽然不错，但他怎么说也是个已婚人士，虽然某些时候有一点放飞自我，但这也是事实。” “………哪有放飞自我了。”听出杨洪话里的意思后，我忍不住小声嘀咕道，但同时也有些担忧。 工作中有时候陪客户，一些事情无法避免，而杨洪作为我的上司，每次看了我要报销的单子，自然也心知肚明。 但即便这样，我还是不敢太掉以轻心，跟叶柔结婚后，有些可以避免的我也在尽力避免，就是为了掩藏自己。 哪怕是关系好如杨洪和南宫苑，我都没有把我结婚真实的原因说明，因为有些消息就是不经意间传出去的，而且传得会很快，我不光要尽量守住和叶柔之前约定只有我俩知道的这个界限，也要尽量为自己考虑周全。 对于杨洪的提议，南宫苑无疑是感动的，因为我很明显的看到她眼眶内逐渐涌现的晶莹，但下一秒她的摇头也证明了不会接受这个照顾。 第57章 酒醉 “老大，嫂子，你们来看我，我………很感谢，但照顾就算了，我自己能搞定的，你们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不要在我身上耽搁了，那样的话，我心里面也过意不去。” 杨洪显然比我更了解南宫苑的性格，跟我对视了一眼后，他也只好顺从点了点头。 “行吧，那你自己养好身体，别怕花钱，江洲你回去跟你老婆说明一下，这两天下班抽些空来看看，我有空的话，也会来看你的。” 杨洪平时的事情一般很繁琐，跟南宫苑简单交代了几句后，他就领着老婆快步离开了病房。 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南宫苑凝视着门口许久，随后才缓缓转过了头来看着我。 “江江，你也走吧，公司有事儿不说，以前虽然是开玩笑，但要是真让你家里那位误会了，这个罪人我可当不了。” “能误会什么………”我下意识的嘀咕了一句，但反应过来后愣了一会儿，也没有再多纠结。 “行吧，那我就先回去，南哥你有事儿打我电话就行。” “知道了，走吧………” 离开医院回家，已经接近晚上十点，简单洗漱完毕后，由于在医院没吃多少，腹中又传来了一阵饥饿感，在冰箱里翻找出了一包饺子入蒸锅后，我又找到了一个番茄来到阳台边啃食起来。 最初买这套房子，也是借了点杨洪的关系才拿下来的，比明牌价便宜了五六万的样子，虽然面积不大，但户型还算方正，利用率也算得当。 就我个人来说，整套房子最满意的也就是这个阳台，推开窗，稍微斜眼，就能看见一大片的原生态湖泊，还有更远一些的府河。 相较于长江嘉陵江的波澜壮阔，这儿更像是一种宁静悠然，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上班时我被工作和喻言折腾的有些发胀的脑袋也逐渐舒缓下来。 随着酸甜番茄汁在口中迸发，我忽然联想起了从山城回来过后到公司的事情，当时我因为唯美有意向买进的那批全局治疗仪，纠结在孙木给我提出条件的点上。 问杨洪的时候，他没有给我明确的意见，而后面问南宫苑的时候，她却建议我不要太担心，直接去做就行。 那会儿并没有觉得不妥，杨洪自然不用说，他不给我意见也就意味着真正放开了手，也不参与，但经过了中间这一段时间后，我开始有些怀疑是不是南宫苑最近缺钱想急着挣钱的原因。 按照以往对她的了解来看，南宫苑并不是一个为了钱能够不顾后果，不择手段的人，反而有些时候比我还要谨慎，而如今的反差好像刚刚证明了这个问题。 愁云逐渐在胸中起伏，我又开始有些为难起来，孙木给出的条件确实很诱人，按照他的比例来说，二十台仪器，除了公司能拿到的提成外，他那儿最少也得拿十多二十万出来。 但获得高收益的同时，也意味着高风险，哪怕是杨洪表明了曾经跟孙木合作过，我心里也没什么谱，这种类型的，除非多次合作熟络后，我才会跟他们向下一个方向发展。 一直以来，在销售部，我和南宫苑的私人单，只要总额上了一百万的，都是合作分工，收益五五，这次的事情也是一样的，只不过是杨洪一次性交下来了两件事儿而已，要是后面南宫苑执意想让我接受孙木的提议，我会接受还是拒绝。 失神间，啪嗒一声，身后一阵钥匙开门的感觉，我刚想回头，一个有些弱弱的女声就从门口传了进来。 “请问………有人吗？” 我快步走近一看，一个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的女生扶着一个人站在门口，看起来相当费劲，而我端详了一会儿后，才认清背后那个有些狼狈的身影居然是叶柔。 “这是什么情况………你又是？”我有些惊讶的问道。 “您就是叶总的丈夫吧，我是她的助理，今晚见资方，那帮山东人比我们想象当中的酒量要好，灌趴了公司俩副总不说，连叶总也不得已喝了挺多，见情况有些不对，我就按着她以往给我交代的，找了个借口拉着她先溜走了。” “哦………呃，好吧，那你把她背进来吧。”听着女生的解释，我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了过来，急忙让开了身子。 但她的体力明显有些不支，额头上满是汗水不说，刚刚挪动了两步，整个人就面露惊恐，整个人颇有一副往后直挺挺倒下去的趋势。 见此，我急忙伸手扶住了她，将叶柔接了过来。 “辛苦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好的，谢谢您了。”女生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如释重负的样子，将包放在了一旁的台子上，转身离开了。 合上门后，叶柔身上的酒气冲的我有些睁不开眼，整个人更是几乎没有了意识，软趴趴的，全靠我的费力支撑才得以立足。 拽了两下异常费力后，我索性将叶柔抱了起来，费力的走回房间，扔到床上后，我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她这会儿的体重，完全和清醒时是两个区别。 将被子替她掖了掖又打开空调后，我转身准备离开，但一阵有些模糊的呢喃轻飘飘的从她嘴里传了出来。 “………让我离………离婚，死………死也别想………” “什………什么离婚？” 忽然的两个字眼如同钢针一般，猛的刺激了一下我的心脏，整个人的身体也不由自主的靠近了叶柔。 近段时间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但我都没跟叶柔挑明，因为我摸不清楚她内心的想法，但此刻这不经意的话语又让我都忍了之前的观点。 “你再说一遍？” “再说………再，也是不可………呕………” 话还没说完，叶柔忽然睁开了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一阵干呕，见状，我急忙拿过了一旁的垃圾桶放到了她的身前，但还是有一些呕吐物不小心撒到了被子和她的衣服上。 第58章 报复 熟悉而又浓重的酒精气息迸发，证明了叶柔喝得相当多，但吐出来几乎透明的水分，又证明了她肚子里几乎没有什么食物。 干呕了好一阵过后，她终于缓了过来，有些无力的靠在了我的身上，晶莹泪珠布满了脸颊，让我不由感叹，同样的境遇，我的反应简直是灾难现场。 轻唤了几声没反应后，我轻手轻脚的将她放回了床上，本想就此放任不管，但看着被污染的衣服，我还是打消了之前的想法，替她换掉了外面的衣裳。 我并不是正人君子，说没有一点感觉那是假的，特别是被南宫苑生病叉掉的事情，更让我心里面像窝着一团火似的，格外难受。 所幸，冬天的衣服比较厚，叶柔的里面还有件高领毛衣，稍稍掩饰了一下她的匀称身材，而我，也趁着这个机会，一把将她塞进了被子里。 有约定在先，目前神志清醒的我并不太可能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因为我很清楚那样的后果是什么，加之现在的这种情景，明显有些趁人之危的嫌疑，也让我打消了一切想法。 中途，叶柔干呕过几次，神情格外难受，而我从房间出来后，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来到了厨房。 蒸饺子的水已经要被烧干，将其盛出来后，我用砂锅重新坐上了小半锅水，然后在冰箱里把自己准备好的醒酒包拿了出来。 工作的应酬多，一个月再怎么刻意的躲，也会有几次酩酊大醉的时候，酒醉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痛苦，时间长了，我也就学会了自己解救自己。 红枣、陈皮、话梅、莲子、陈皮五种东西混合在一起，熬煮二十分钟，起锅加上些蜂蜜和白醋，一碗简单的暖胃醒酒汤就准备完成。 虽然有些别扭，但此刻这种情况也由不得我袖手旁观，而且之前她也来接过我，还帮我替换了一次胃药，总得从什么地方找补回去，心里面才会平衡一些。 酒醉的感受我是很容易代入的，而且看叶柔的情况，不喝点东西暖暖胃，最起码这几个小时睡不踏实，过一会儿就会被反胃感折腾一次。 将熬好的东西盛出稍微凉了一下，我端着碗来到了主卧，就这么一会儿时间，床上的被子全被叶柔蹬到了地上去，睡觉姿势也跟麻花似的，扭在了一起。 见此，我也不由得感叹，平日里一贯冰冷形象的叶柔竟然也有如此一面，也觉得她不能免俗。 从刚才那个助理的称呼来看，叶柔最次也得是个总经理什么的，现实并不会因为漂亮和女人的身份就放过折磨的机会。 哪怕是叶柔这样的人，也会为了达成一些目的，去和资方放下身段，赔笑脸喝酒，然后回来将面子和尊严吐得一点不剩。 “起来喝点东西。” 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后，我伸手拍了拍叶柔的脸，将她扶了起来，又连着叫了几声，她才终于睁开了眼睛，有些麻木的接过了碗。 虽然可以自己喝汤，还知道吹着热气，但我总感觉她眼睛里没什么神采，果不其然，喝了两口将碗递回给我后，她又直挺挺的倒了回去。 “哎………先别躺呀。再喝两口。” 皱了皱眉头后，我试图伸手将她拉起来，但叶柔含含糊糊的嘟囔了几句听不清的言辞后，就再也没有了任何反应，见此，我也只好将东西收起来回到了房间休息……… 翌日，熟悉的闹铃将我从睡梦中唤醒，躺了几分钟平复心跳后，我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但随着模糊视线清晰，眼前的场景也让我有些愣住了。 叶柔不知道何时，搬了张凳子放在床头，自己则翘起二郎腿静静的看着我，眼神冷冽，手指间还有一把被甩成了圆圈的剪刀。 “你………这是干啥？”我下意识的问道。 “我昨晚上是怎么回来的？” “你助理把你送回来的，我把你搬进房间的呀。” “那我衣服呢？” “我脱的呀………不是，你是想表达个什么意思？我还得上班呢，有事儿直说就行了，我懒得跟你在这儿磨叽。” 见叶柔的问题有些奇怪，我也丧失了耐心，打算起床，不过刚动了一下，我就发现了异样。 低头看去后，我不由得张大了嘴巴，昨晚睡之前那个蓬松温暖的被窝，此刻已经被胶带缠了起来，从头到脚裹在了我的身上，像露出头的埃及木乃伊一般。 而且虽然手法有些拙劣，但结实程度却丝毫不减，我使尽浑身力气，也只是宽松了那么一点，也没能将其彻底挣脱。 如此举动，让本来内心烦躁的我火气一下就升腾了起来，不受控制的大声冲着叶柔吼道。 “神经病吧你，快给我解开！” 而叶柔这会儿好像也有些激动，缓缓站起了身来，脸色逐渐由白皙转为涨红。 “江洲，我原本以为你还算是个遵守规矩的人，没有忘记我们的约定，但是你昨晚上居然趁人之危，做出那么卑鄙无耻的事情………我为什么要把你解开，解开也得等我办完了事儿再解开！” 说完，叶柔举起剪刀朝我逼近，看着她脸上的寒霜，我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急忙叫停了她。 “等等，你别冲动，死刑犯都有喊冤的权利，你不能这么武断，听我把事情讲明再下手行不行？” “还有什么可讲明的，你这个厚颜无耻之徒。” “我说大姐，你是个成年人了，不是三岁小孩，能动脑子想下问题不？”叶柔的话让我一阵无语，甚至我都有些怀疑她是不是昨晚的酒还没醒，在这儿胡说八道。 “你还想怎么狡辩？” “我狡辩个屁，你这个猪脑子，昨晚上你喝多了吐了一会儿，不小心弄脏了衣服，那时候你助理又走了，我就只有帮你自己换了，不过，我也只脱了外套而已，剩下的我连鞋都没动过，你是没睡醒还是魔怔了，要这么来说我，在你眼里我是这种人吗？” 第59章 拍照 一顿并不怎么客气的呵斥似乎让叶柔平静了下来，伸手使劲的揉了揉脑袋后，她又皱眉看向了我，神色之中明显带着怀疑。 见此，我也只好稍稍放缓了语气。 “我真没必要骗你，你信我，我喜欢被动，你昨晚上那个软趴趴的样子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厨房里砂锅都还没收拾，我还给你熬了醒酒汤呢，我不求你感谢，只求你别恩将仇报好吧。” 沉默了好一会儿，叶柔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剪刀后，她将其收了起来。 “………江洲，我们之前有约定的，就算我醉了，你把我扔卧室就行了，不用管我，就算真是你说的这样，也是你自己逾矩了，刚才………是我有些冲动了，我给你道歉，但也必须给你长长记性，避免下次再出现这种问题，你自己想办法出来吧，我先出门了。” “我擦………你别开玩笑，我还上班呢，这不是闹着玩的………” 话还没说完，叶柔就转身离开了房间，片刻后，随着一阵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越来越远，空间好像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凝滞了下来。 “特么的，不带这样的吧………” 明白叶柔说得是认真的后，我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处境有些欲哭无泪。 一圈圈的透明胶带缠在被子上，质量格外坚韧，而我整个人被束缚到一起，因为手脚伸展不开，也使不上多大的力气。 无数次尝试挣脱无果后，我绝望了，工作上耽搁的时间可能是其次，但现在的困境却让我怎样都接受不了。 而我也弄不清楚，叶柔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才将睡梦中的我缠了起来，而且我一点意识都没有。 一顿折腾，身体也有些筋疲力尽，看着格外洁白的天花板，我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无奈叹息。 “多管闲事儿的下场呀………” 显然，再多的抱怨也没有用，叶柔的报复也很明显，我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闭眼补起了瞌睡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脑海里正有些迷迷糊糊的感觉之时，放在枕头旁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我急忙费力的侧头，屏幕上喻言的电话映入了眼帘。 接听键就在眼前，但我却极难触及，好容易用下巴蹭到了一下，但却失误蹭到了挂断。 眼前的情况让我有些绝望，叶柔的意思肯定她下班之前不会回来的，而以往在公司，杨洪不用说，只有南宫苑有事情找我商量才会打电话，如果我没去公司，人事都会默认我外出了，后面补上。 而此刻南宫苑在医院养病，这会儿能给我打电话的，好像只剩下了喻言这么一个人，相比于昨天，此刻我更希望她能在我挂断电话后，再拨一个进来。 所幸，想法并没有落空，约莫几分钟后，喻言的电话又重新拨了进来，而我也没有再失误，用带着些胡茬的下巴蹭到了接听。 “江经理，你在哪儿，怎么不来上班呢？” “我………呃，你已经到公司了吗？”面对着喻言的问题，一时之间我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有些支支吾吾的应付着。 “这不废话嘛，我不到公司，怎么知道你没来的？”喻言反问道。 短暂的思索了一下没有其他的解决办法后，我压低了声音示意喻言到一个安静点的地方后，才缓缓开口。 “你记个地址，等会儿挂了电话后，你向人事告个假，就说我让你跟我去见客户，然后离开公司找个开锁的，一起到我给你的这个地址来。” “………江经理，你………你不会是想带着我一起摸鱼吧，这事儿我可不干，那些产品资料我才看了一半呢，到时候培训不过，或者后面没业绩，你能救我吗？” “这怎么能是摸鱼呢，有个事儿让你帮个忙，不白帮，中午我请你吃饭。” “行，成交！你还欠我个人情。” 听见抛出的好处后，喻言立马转变态度应了下来，而我也只好无奈同意，因为此刻，我根本找不到什么其它的办法来摆脱困境。 而且，欠个人情，总比在这儿被一直缠着，饿一天等着叶柔晚上回来好，想到这里，我心里面又是一阵莫名的憋屈。 挂断电话后，约莫等待了二十分钟，喻言的电话才重新拨了过来，接通跟开锁师傅交流了一下信息后，不一会儿，开门的声音就从门外传了进来。 “江洲，你在吗？”喻言的声音带着些小心翼翼。 “你让开锁师傅先走，我在卧室的。”我大声说道。 客厅外沉寂了一会儿，喻言的脑袋从卧室的门框处探了出来，但几个呼吸之后，她的眼睛逐渐睁大，嘴巴也变成了一个o字型。 “你玩得是真变态呀，江洲，叫我过来就是为了看这个吗？要不要这么下流。” “你看我的样子像玩的吗？”我强忍住想吐血的冲动说道。 “啧啧………好像也是，视频里一般也不会这么绑，丑死了………”喻言打量了我一会儿后，自言自语的嘀咕道。 “别看了，先帮我解开，然后咱俩去公司，别耽搁时间了。” “行，你等等。” 在我的催促下，喻言才有些不情愿的收回了目光，然后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一个搓指甲的小刀，但顿了一会儿后，她又把手机掏了出来，脸上露出了一抹坏笑。 “你………你要干什么？”突然的情况让我有些捉摸不透，而喻言伸手将我脑袋摆正了后，举起手机咔咔就是一顿拍。 “哈哈………给你拍两张照片纪念一下，要是你在公司敢欺负我，我就把照片抖落出来。” 好一阵折腾，甚至逮着我拍了两张合照后，喻言才划破胶带，将我放了出来。 “啧啧，不对呀，你这为啥还穿着衣服？” 心中一股火气无处发泄，我伸手一个脑瓜崩敲在了喻言的光洁额头上。 “拍照有意思吗？一天天的脑子里想什么呢，赶紧把照片删了。” 第60章 吃饭 “好呀，才放你出来就这个态度，惹急了我给照片发公司群里去，给他们看看你的惨样。” 喻言吃痛捂住额头威胁道，而我也并没有将这句轻飘飘的话放在心上，而是麻利的起身来到卫生间洗漱。 “………你发吧，我在脸皮厚，在公司也不算名人，丢次脸就丢次脸，我无所谓。” “你别以为我说着玩的。”喻言又试探性的嘀咕了一句，见我没什么反应，只好悻悻的退往了客厅。 稍后，收拾完毕，我拎着包正准备招呼着喻言出门，却发现她杵在客厅的中央，轻轻抬头，神色似乎有些呆滞。 而我下意识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才发现她停留的地方是墙上那张婚纱照。 “江洲，这是你的老婆吗？真的………好漂亮，我还以为你说的结婚是假的呢。” “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吗？别愣着了，快去公司。” 见喻言依旧没什么动作，我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拉下了楼，驱车往公司赶去。 南宫苑不来，我的事情暂时变得有些繁琐与枯燥，跟进了几个以往的客户后，剩下的时间，我基本上都在梳理着下面人员递上来的调查报告。 前面脉冲注射器那个产品，，需要进行市场调查的工作量是有些复杂的，而且也比较耗时间，我莫名的感觉，这个产品杨洪应该就是留给我和南宫苑的，而他，只是走之前做好这个交接工作而已。 上午的事情忙完，因为早上的承诺，我将喻言主动约到了附近的一个湘菜馆，并将菜单递给了她示意不用顾忌价格。 但她不知道是被复杂的资料弄得晕头转向还是怎么了，用手撑着下巴出神，全然没有看见我的动作。 “再不点菜我就点了，等会儿你不要又说我抠什么的，反正允诺是兑现了的。” 说完我又轻叩了几下桌面，而喻言也在此刻回过了神来，急忙点头。 “点………为什么不点。” 噼里啪啦一顿报菜名，服务员的点菜单上就写上了七八个个菜，见喻言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也摆了摆手，止住了想要出声提醒的服务员，最终，我俩午餐的规格，终以桌上摆满了十六个菜收场。 “你………都不心疼吗？”喻言瞥了我一眼后，言语中似乎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 “为什么要心疼，你吃就完事儿了呗，管那么多，又不要你掏钱。”我淡淡的回应道。 中午的时间还算比较长，湘菜这个类型非常对我的胃口，反而是自己点菜的喻言，在扒拉了几口菜后，又将手里的筷子放了下来。 “怎么，不爱吃？”我疑惑道。 “没………爱吃的，就是没什么胃口。”喻言摇了摇头后，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调转了话题。 “江洲，你上次给我说你什么婚姻是失败的是不是逗我玩的呀？” “………你为什么会这么感觉？”细细回想了片刻，我又反问了回去。 “因为你老婆那么漂亮，你怎么可能会有失败的婚姻，而且我看你家里那么干净整洁，想来她也比较贤惠持家吧，这样的条件，你咋还不满足。” 听着喻言有理有据的分析，我不禁有些无语，这个结论，我不知道她的脑回路是怎样的才能想出来。 沉默了一会儿后，我才开口试图解释其中的道理。 “为什么又一个漂亮的老婆，婚姻就不能是失败的，你怎么知道她性格如何，就看见了家里面干净整洁，你就能断定她是一个贤惠持家的女人吗？” “虽然在一起的照片。我看起来是有些高攀，但你不知道具体情况，怎么又能断定是我不知足………一天天的少想些千奇百怪的事情，专心工作，大同的销售部三个月之后有考核的，过不了，就算老大保你，我也不会留你在销售部。” 一席话下来，角色对换，刚查还言辞充分的喻言逐渐沉默了下来，而我也没有搭理她，麻利的解决着面前的午饭。 但即便如此，她也没再想刚才那样出神，大大的眸子里似乎露出了异样的光彩。 我不知道，喻言为什么会对我之前的一句应付话如此感兴趣，不过就算婚姻失败是借口，现实里我和叶柔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甚至处境更难受。 解决掉午餐结账，即便平时对这块不太在意的我也禁不住有些肉疼，喻言的菜似乎都捡着贵的在点。 本来人均八九十的餐馆，硬生生被他整出来了将近四百的人均消费，要了发票后，我刚准备回头叫喻言离开，但不知道何时，她向服务员要了几个袋子，正打包着桌上没有吃完的剩菜。 “干嘛呢，快走呀。”我忍不住催促道。 “你急什么，这儿挺多东西没吃完，可以打包回家吃么，扔了不浪费了。”喻言头也不回的解释道。 “毫无意义。” 叹了口气后，见喻言不为所动，我也只好在一旁坐了下来，静静的等待着。 从根源上来说，这也并不是我喜欢浪费食物，而是看见的有些事情让我觉得格外讽刺。 我亲眼见过，一些在公众面前呼吁着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人，下来过后脱掉衣服，照样的大鱼大肉，铺张浪费，把才说的话抛之脑后。 还有一些喊着环保的人，将现在的大气污染，归根于农村从古到今烧过来的秸秆，然后转头就开着自己的大排量汽车，四处旅游玩乐。 现实魔幻，不以身作则，有时候就让我觉得那些口号都是假象，我可以不做一个坏人，但我也没必要多高尚。 过了一会儿，喻言将桌上的东西打包完成来到了我旁边。 “咱们走吧。” 见此，我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我能说你打包也没用吗？” “为什么没用？”喻言疑惑的看着我。 “公司你点个餐拿进去就算了，提这么大一包，这玩意又不密封，到时候飘得办公区到处都是味道，你觉得保安能让你拿进去不。” 第61章 出院 “啊，那怎么办？总不可能扔了吧。”喻言看了看手里提着的剩菜后，又抬头看了看我，面露难色。 刻意等待了一会儿后，我才将袋子从她手中接了过来。 “眼大肚皮小，虽然让你随便点，但这一桌八个人都不一定能吃完，吃不完又舍不得扔，根本没必要啊。” 下午忙完，杨洪似乎是因为要离开了，要交接一些事情，所以呆在公司的时间很少，而我也按着之前的安排驱车往医院赶去，看看南宫苑。 本来今天没怎么加班，我提前告诉了喻言，让她先回去，但她不知道是从哪儿得知了南宫苑的具体情况，非要跟着我一起去。 美其名曰提前处理上下级关系，我这儿相处好了，南宫苑那儿自然也不能放过，刚好趁着生病这回事儿探望探望。 拗不过喻言，我也只好顺应她的意思，让她跟着一起，本来最开始心里面还有些烦躁，但后面换了个角度，想着就当她与南宫苑提前熟悉下，后面我好把人交出去给南宫苑带，心里面也宽怀了许多。 不过从处事方法上来看，喻言算是一个很细心的人，快到医院时候，她还专门拉着我跑到超市，去挑了一些礼品和水果，然后又在花店包上了一束淡雅的康乃馨。 而我，也趁着这个时间，在附近饭店，打包上了几份简餐，内心上讲，我有些担心南宫苑白天在医院的状况，但她的性格又不想让我们太过于去伸手帮忙。 喻言那边准备好之后，我领着她来到了人民医院住院部，本来心里面还琢磨着怎么跟南宫苑介绍介绍，但到了过后我只看见了一个空荡荡的病房。 “江洲，你………确定是这儿？咱俩没走错？”喻言一脸疑惑的看着我问道。 又退出去看了看病房楼层和门牌号无误后，我伸手拦住了刚好经过的一个护士。 “美女，这房间病人呢？” “这个病房………病人好像是今天一早就出院了吧，自己走的，听说还挺倔。”护士想了想回答道。 “出院？”我有些不敢相信的重复了一次，得到肯定的点头后，心里面莫名开始恼火起来。 “你们医院能不能负点责，她刚做了手术，医生都说最少要住五天呢，这能让她出院吗？出了事情谁来负责？” “关我屁事，谁放的你找谁去，我又不是负责这个病房的，神经病。” “你………” “江洲，你别激动………” 正想反驳回去，身上的喻言突然伸手拉住了我，耐心宽慰道。 “我看这事儿和她没什么关系，护士没有放病人出院的权力的，这是医院，你别意气用事。” “呵，一个女人都比你看得明白，大老爷们，找我扯好不好意思。”白了我一眼后，护士又转头看向喻言。 “管好点，也不知道你怎么看上这种男人的。” 看着远去的护士，胳膊上的力道也让我立马冷静了下来，拍了拍有点被工作搅得一团乱麻的脑袋，我转而跟喻言找到了南宫苑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表明来意后，医生看着我同样的一脸无奈。 “我也没办法，她自己要强制出院的，作为医生，我能做的，也只是把厉害情况给她说清楚，剩下的就没任何办法了。” “这种………万一在医院外面出了事儿，不是你们的责任吗？”我犹豫了一下问道。 “小伙子，我明白你意思的，我也不想放她出去，毕竟这才做了手术，但………”医生话也没继续说下去，而是从一旁那起了一张a4纸递给我。 定睛一看，是一份风险告知书，大概内容就是出院是病人自己申请的，医院已经告知了所有的风险与隐患，如果还要出院的话，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和医院无关。 而纸张的右下角，有一个签名，很明显是南宫苑的，字迹我很熟悉，另外还有一个鲜红的手印。 “哎，南哥你脑子里怎么想的啊………” 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后，我转头领着喻言离开了医院，重新驱车往南宫苑家赶去，下班高峰期，路上车辆众多，行驶缓慢，而我也有些肉眼可见的急躁起来。 见状，喻言轻轻拍了拍我宽慰道。 “你别急嘛，她能自己出院回家，没人接，就证明问题应该不是很大了，不然的话，才做了手术，路都走不了。” “………但愿吧。”沉默了一会儿后，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同时，南宫苑的此举让我也不由得想起了之前的猜测，最开始要说有些拿不准，那么现在好像可以板上钉钉了。 这次的自行出院，结合之前的事情，那么就只剩下缺钱一个理由，不然南宫苑没必要这么做，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又该怎么适度的搭把手呢。 思索之际，喻言的声音，又将我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江洲，她对你很重要吗？怎么看你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 “有………失魂落魄吗？”我下意识的问道。 喻言没有回答我，而是将镜子朝我面前掰了掰，用作回应，而反光镜里，虽然看不见我的全脸，但也能很清晰的看见我有些紧皱的眉头。 “也不是失魂落魄吧，我俩关系和一般的同事关系不一样，自然会担心一些。” 说着，我将自己和南宫苑的具体情况跟喻言简单解释了一遍，下意识的哦了一声后，她也没再多答话。 将近四十分钟后，车辆驶达目的地，为了避免推诿，在进小区的同时，我掏出手机找到南宫苑的电话拨了过去。 几声响铃后，听筒里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哎呀，江江，忘了跟你说了，你不用来看我了，医生已经评估过我的身体情况，告诉我可以出院了，这会儿我已经回家了，你下班也早点回家休息吧。” “是吗？你早上到现在都忘了跟我说？” “呃………什么早上。” “别扯了，南哥，开门吧，我在你家门口的。” 第62章 姐妹 挂掉电话后，一阵脚步声，门被打开，一身睡衣的南宫苑出现在门口，脸上的笑容似乎还带着莫名尴尬。 “你怎么找这儿来了。” “南哥，我说你要出院，其它的不说，你至少得给我或者说给老大打个电话吧，就一声不吭的自己出院了，万一出了什么事儿，你让我和老大作何感想，赶紧换衣服，跟我回医院。”我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回去干嘛，江江，这不没事儿嘛，医院里住着怪难受的，还不如我自己家里住着舒服，楼下就有诊所，我每天去输一次消炎药就行了，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我还想再给南宫苑强调一下问题的重要性，但她明显不愿意再多说，伸手将我拽进了室内，同时，她的目光也发现了在我身后的喻言。 “江江，这位美女是………” “老大安排的。”抿了抿嘴唇后，我将杨洪将喻言安排到销售部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而喻言也很自来熟的一般，上前递上了之前买好的鲜花。 “很高兴认识你，南姐，来这两天我就听见江洲老念叨你了，一点小礼物，东西不贵，希望你早点好起来。” “谢谢，我很喜欢，已经很久没有人送过我花了。”南宫苑轻轻低头，花蕊触碰鼻尖的同时，脸上也浮现了一抹笑意。 “不应该吧，南姐，你这么漂亮，怎么会没人追呢。”喻言不解道。 “傻子，谁说长得漂亮就会有人追的，你要是不信，可以问江洲，他是知道我有没有人追的。”南宫苑伸手指了指我。 “真的吗？”喻言回过了头来，疑惑的看着我。 对于南宫苑的言语，我也只能不语默认，以前从我第一次见南宫苑的时候，在她身上首先感觉到的不是美，而是酷字，大多数时候，她都是偏中性的风格，行事性格当然也是一方面。 不过这并不代表她不漂亮，没人追，大同并不严令禁止办公室恋爱，只要上班时间不出差错，月底考核达标，其他时候你爱干嘛干嘛。 所以，初期我也见过其他部门的男生在下班的时候捧着花等她的，条件好的，长的帅的，比比皆是，但南宫苑都是同样的一句话。 老娘不谈恋爱，随后潇洒的将鲜花推开，久而久之，男人也渐渐的少了起来，甚至还有人传言，说她喜欢女人，当然，这并不可能，至于她为什么不谈恋爱，这就不清楚具体缘由了。 饶有深意的笑了笑后，南宫苑拉着喻言坐到了沙发上去，两个女生初次相逢，很快就熟络了起来，肆无忌惮的聊着天，如同久别重逢的故友一般。 而我也趁着这个机会来到厨房，将刚才买的简餐加热，还有喻言中午打包的一些菜，然后因为顾忌着南宫苑的伤口，我又熬了一锅稠粥。 挨个将东西端上桌，我伸手将一旁的喻言跟南宫苑叫了过来。 “江江，你有必要买这么多菜吗？吃不完的。”南宫苑皱眉道。 “你自己问她。”我指了指喻言说道。 “哼，问我，南姐，我告诉你，这人抠死了，今天上午让我去他家帮忙，说完事儿后请我吃饭，结果我就多点了几个菜，他就一直说说说，连我打包都要说。”喻言嘟起嘴巴朝南宫苑控诉道。 “他应该不是这种人吧。”南宫苑抬头看着我摇了摇头。 正打算庆幸我这个搭档还是比较了解我的时候，南宫苑的神色突然又变得有些奇怪了起来。 “等等，阿言，不对呀，他让你去他家帮什么忙？” 突然的疑问让我满头黑线，而喻言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差点忘给你说了，南姐，他和她老婆玩得真变态呀，直接给我震惊了，我这儿还有拍的照片，简直不堪入目。” “什么照片，给姐看看………” 显然，南宫苑的兴趣也被勾了起来，见喻言要掏出手机，我急忙大声喝住了她。 “等等！有事儿好商量，条件你提，别给她看，这种照片还是别张扬了，很丢脸的，我也要面子的。” “哎呀，江江，咱俩的关系，让我看看怎么了，放心，我不会往外传的。”南宫苑说着就要去拿喻言的手机，但关键时刻，喻言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等等，南姐，江洲，你说条件随便我提？” “没………没错，条件随便你提，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轻轻点头，但顿了一下似乎觉得有些不妥，又急忙补充道。 “但话说前面，我是个穷比，要命可以，要钱别想。” “那你还是想多了，要钱不可能的。”喻言嘿嘿一笑，将手里收了起来，随后对着南宫苑耳边低语了一阵后，又重新看向我。 “这会儿南姐在，她当一下这个证人，这个条件暂且记下，等什么时候我想好了，再跟你提。” “对的，江江，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可别耍赖哦。”南宫苑跟着在一旁附和道。 看着眼前跟唱双簧似的俩人，我好像又有一种栽进了坑里的感觉，但情况如此，我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只好点头同意了下来， 同时，心里面的憋屈感也让我极度气愤，然后脑海里又出现了叶柔这个始作俑者的脸蛋。 在南宫苑家解决完晚餐，她依旧不愿意再去医院，并且态度和之前差不太多，不需要人照顾，见此，我也只好妥协下来，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 离开的时候，夜已深，我本来不太想送喻言，但她以不好打车为由，非要让我将她送回住处。 拗不过，我也只好顺从，结果到了后，我又有些懵了，因为她的住处并不是什么住宅小区，而是公司附近的一个星级酒店。 “你………就住这儿？”确认了地址无误后，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对呀，就住这儿，我才过来，人生地不熟，一时半会儿还没找到住处………对了，你应该挺熟这附近的吧，帮我找套房子呗。” 第63章 抽烟 “拉倒吧，我为啥要帮你找，自己没腿还是没手？” 看着一脸期待的喻言，我直接当面泼了一盆泼冷水上去。 “你也是怪了，先前说专门找工作找到大同来的，但是你又不提前安排好住处，实在有些奇怪，不会对公司有什么阴谋吧，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不找不找嘛，怎么还怀疑起我来了，一点根据都没有，脑子瓦特了。” 白了我一眼后，喻言下车转身离去，而我看着她的背影，我突然想起了之前的事情，于是出声叫住了她。 “等等，我答应你，帮你找房子。” “怎么，改主意了？”喻言顿了一下后笑眯眯的回过了头来。 “对的，改主意了，不过帮你找了房子，就算用了之前答应你的条件了哦，只有这么一次。” “…………怪不得呢，主意打这儿的，那怎么行，你想得美。” 如意算盘落空，喻言很是果断的拒绝了我的提议，转身快步回了酒店，而我也只好转身驱车回家。 之前威胁下被迫答应的那个条件，我不知道喻言会让我干什么，但短时间内不做了，心里面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吊着，实在难受。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整个房间内依旧是那股熟悉的冰冷，而由于白天的事情，在回来的路途中我越想越气，所以暗自做了个打算。 叶柔还没有回家，我在自己房间翻出了一个苍蝇拍后，悄悄的溜进了主卧。 以往，我都是很恪守约定的，叶柔的房间，她要是不叫我进我是不会进的，因为自己心里面觉得，这多多少少是一个女孩子的隐私。 但现在我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满脑子都是想着怎么收拾收拾她的想法。 早上就因为她的一个举动，我上班迟到了，还被迫让喻言来替我解围，结果被拍了丑照。 请人吃了顿饭不说，还被迫答应了一个条件，而且照片还没删，而且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叶柔。 从感官上来看，叶柔的房间看起来比我的简直不要好太多，床单被套基本上是青白色，格外素雅。 静下心来体会，鼻尖似乎还能感觉到一股淡淡的如兰香气，充斥着整个房间。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而我也在等待中打起了瞌睡，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期待着的开门声终于将我惊醒。 但随着几声脚步后，客厅又安静了下来，叶柔也迟迟没有进卧室。 等待良久，我终于按捺不住，蹑手蹑脚的出了门，从灯光映射下的影子来看，叶柔是坐在沙发上的。 但刚想走近来个偷袭报复，一阵轻微的哽咽声又将我的动作变得僵硬了下来。 夜已深，成都的气温几乎降至冰点，房子内很是安静，落针可闻，没有停止的哽咽声也证明了不是我的幻觉。 下意识的伸手按了按额头后，我又有些迷茫了，结婚这几年时间，我从未见她如此。 在我眼里，除了回家看老爸老妈之外，她好像永远都戴着一副冷冰冰的面具，没有任何感情。 或者说，常人不能左右她的感情，那她是遇见了什么事情，至于如此？ 女人的泪水应该是很奏效的，就这么一会儿时间，我回家时那个想要报复一下的心理已经消失，心里面的怨气也紧跟着荡然无存。 犹豫了一会儿后，我蹑手蹑脚的从房间里拿出了一条毛毯披在身上，随后轻轻作开门，干咳了一声。 似乎很奏效，客厅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后，便安静了下来，而往外走去，看见叶柔后，故意打了个哈欠，故作才醒的模样。 “咦………你怎么还没睡？” “我………睡不着，坐………坐一会儿。” 叶柔有些粗劣的掩饰着，但很明显有些手忙脚乱，眼角泪痕清晰可见，连从包拿出的手机第一时间也反了过来。 但我也并未拆穿，而是来到了厨房倒了一杯热水，随后看向叶柔。 “你要喝水吗？这个天在外面坐一会儿你腿就冻僵了，不怕以后得老寒腿。” “不用，你自己喝吧。”叶柔并没有多说，拒绝了我的提议后，就低头看着手机。 见此，我也只好将身上的毛毯扔给了她。 “披着吧，冻不死，今天早上你才坑了我一把，我反过头来又以德报怨，简直是多管闲事儿。” “那是你该有的报应！”叶柔恨恨的看了我一眼，但手上的动作也很诚实，拿起毛毯将自己裹了起来，看她鼻头微红的样子，显然是被冻的不轻。 见此，我也没有了再管的想法，转身回了房间睡觉，但刚刚躺下，灯还没关，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自己进来吧，我懒得起床。” 啪嗒一声，卧室门被打开了一条缝，裹着毛毯的叶柔将半个脑袋探了进来。 “有啥事儿吗？”我纳闷道。 叶柔看了我一眼，神色似乎有些犹豫，但过了一会儿后，她还是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你………能给我一支烟吗？” “可………不是，你要烟干啥？”刚想答应，我忽然又顿了下来反问道。 我记得之前和叶柔待一起的时候，她是相当反感烟味的，怎么这会儿还朝我要起烟来了。 “问那么多干嘛，你给不给，要给就麻溜点，不给就拉倒。” 见她如此态度，我本想不搭理她，但忽然又想起了刚才的场景，于是乎也妥协了，陇上外套来到了客厅。 叶柔依旧在沙发上坐着，而我则在自己的提包里翻出了一包烟后抽出了一支递给她。 “喏。” “打火机呢？”叶柔接过香烟后，打量了一会儿，又看着我伸出了手来。 “你………行，我给你找。”叶柔的行径让我有些哭笑不得，但事已至此，我也送佛送到西，都按着她的想法来。 打火机和香烟都齐备后，叶柔深呼吸了一口气，神色中好像带着一点果决。 “江洲，你教我一下，抽烟是怎么抽的？” “你一个女的，抽什么烟，不怕给你牙齿和手指头熏黄了？” 第64章 夫妻 如果刚才的行为是因为我自己的恻隐之心，所以才顺着她来。 那这会儿这种选择性的问题，我就不太可能答应她了。 虽然我自己应酬时也抽烟，但烟盒上面的字我也认识，教别人抽烟实在不是一件好事儿。 而且，我心里面总觉得，像叶柔这样的人，触碰上烟草，就像白纸留下了墨痕一般，实在可惜。 “我不抽，就试一下，听说男人们都把这个当做缓解压力的工具，我也想试试到底是什么感觉。”叶柔用商量的语气看着我说道。 “解压吗？” 我有些迷茫了，对于香烟这个东西，我其实也并不是很了解实际的效果，但某些心乱如麻的时候，来上一支香烟，心里面会好受很多。 犹豫了片刻后，我还是将方法告诉了叶柔，每个人都有排解压力的方式，我不知道她的身上到底压了一些什么。 啪嗒一声，火光浮现，香烟被叶柔点燃夹在手指间。 对比有些明显，正常的香烟在叶柔的手里显得格外粗壮，像是一个几岁的小孩子去偷玩大号的玩具一般，一点都不协调。 看了我一眼后，叶柔将过滤嘴放到了嘴里，吸了一口，但下一秒，才吸进去的烟雾就被她咳了出来。 见此，我急忙上前夺过香烟熄灭，并倒上了一杯水递给她，好一会儿，叶柔才逐渐的缓了过来。 但脸上已经布满了泪水，眼白上也充斥了一些血丝，看起来格外痛苦。 “看吧，劝你了，你不听，这个不怪我吧。” “…………骗………骗人的，这个哪有那么好抽，又呛又臭，太痛苦了。”叶柔看着熄灭的烟头连连皱眉，好像看见了这个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一般。 “你都知道臭了，还得要去试一试，你是不是脑子缺根筋。”我忍不住叹了口气。 胡乱的抹了一把脸颊上的泪水，叶柔又转过了头来看着我。 “江洲，你说………明知道会让我痛苦的事情，为什么还要逼着我去做，为什么？” 叶柔的话让我有些愣住了，下意识的想了一下毫无头绪后，我缓缓摇了摇头。 “呃………你这话，我没懂你的意思。” “就像这个香烟一样，明知道我会恶心，咳嗽，但还是有一只手把烟递到我的面前，逼着我吸。” “这个你自己没有主动权吗？想吸就吸，不吸就拉倒，谁要劝你吸，你就回他一句去你大爷的，要是不管用，再扇他一耳光。” “只是比喻而已………”沉默了一会儿后，叶柔缓缓摇了摇头。 “比喻怎么了，我这个方法各种都可以套用。”我解释道。 “套用？那你爸妈逼着你结婚，你怎么没套用？反而妥协了，这么着急结婚不是你想要的，难不成你会对叔叔阿姨说一句去你大爷的，不行再来一耳光。” 有些犀利的反驳让我一时哑然，才说出去的话，又被叶柔当面甩了回来，道理是没问题的，但我也不可能对自己爸妈做那种事情。 失神之际，一双纤手攀上了我的脖子，我还没反应过来时，叶柔就靠到了我的怀里来。 “擦了，你这是干啥？”我忍不住连连后退，但最终的结果则是退到了沙发尾端，叶柔顺势的趴在了我的肩膀上。 “江洲，我们之前约定过，只帮对面应付家里的事情，其余一概不管，但之前你有过一次逾矩，所以为了公平起见，我也要来一次。” “今天我太累了，想借你的肩膀靠一靠，今晚靠着睡一下，然后咱俩就扯平了，嗯，就这样。” 叶柔说完微微起身，按掉了客厅的吊灯，周围顿时暗了下来，我刚想再说，她却伸出手捂住了我的嘴巴。 “嘘，我太累了，别吵我，我要睡了。” 并不怎么宽敞的沙发上，睡着两个成年人，大半的身体都重叠到了一起，虽然有衣服的阻隔，但也能很明显的感觉到体温。 气氛实在有些微妙，娇柔躯体在怀，让我控制不住的心猿意马，前两天的事情因为南宫苑又错过了，让我憋了挺久，如同一个炸药桶一般。 而现在，叶柔的举动好像是那一颗火星，瞬间就将其点燃，此刻，我再也顾忌不上之前的约定，双手攀上了柔软的腰肢。 整个人也稍稍翻动，将叶柔压在了身下，过程异常顺利，身下的叶柔并没有一点反抗，而我也愈发的血脉膨胀。 在黑暗中找到了那张精致的脸颊，我低头轻轻吻了上去，先是一片冰凉，紧接着，叶柔的双手抱住了我的脖子，激烈回应起来，冰冷逐渐转为火热。 沉浸之时，忽然，我的鼻尖触碰到了一些冰凉，紧接着，舌尖上也传来了一抹苦涩之感。 异样的感觉触动着神经让我忽然冷静了下来，我松开了叶柔起身开灯一看，白净脸颊上满是泪水，甚至连鬓角的一些发丝其浸湿，沾染成了一片。 “你………算了，快回房间吧。” “江洲，今晚忘掉那个约定吧，我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仅限今晚………” 叶柔哽咽着说道，神色痛苦，而眼眶中不停溢出的泪水更加刺激着我的眼球。 咬了咬牙后，我起身从沙发上离开，回到房间里套上一件大衣后就出了门。 街道寒风阵阵，吹得我脚脖子一阵发凉，但同时，也让我沸腾的热血逐渐的冷静了下来。 我不是一个好人，但也不是一个来者不拒的人，理论上来说，我也对叶柔动过心思，因为按她的长相和身材，这方面很难避免。 但今晚上她的状态明显有些不对劲，虽然不知道缘由为何，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她做出来的选择一定是不理智的。 如此之下，发生了一些事情的话，秋后算账实在有些划不来。 在手机上扒拉了一会儿后，我找到了一个有过交集但不知道什么名字的女人，虽然不像李东那种随时都能约上一大把妹子，但现在这种情况，也能找到人交流交流。 第65章 忘记 清早，酒店房间内，我身边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轻手轻脚的爬了起来，头发有些散乱。 而我也被这个动作清醒，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腰背后，我看着一旁女人的身影有些出神。 “昨晚还没看够吗？”女人轻笑道。 愣了一下后，我嘴里才缓缓的蹦出了两个字来。 “本能………” “本能也不行了，我还得上班，下次吧。” 说完，女人低头在我嘴唇上亲了一下后，穿上衣服离开了房间。 四周忽然安静了下来，看了看时间后，我也起身来到卫生间冲了个澡。 水汽蒸腾，给印花的镜面上都蒙了一层雾气，也让我整个人逐渐清爽。 某些时候，我喜欢这种感觉，各取所需后安静离去，不用去担忧一些琐碎的事情，而周身的热水也会将我身上的气息与痕迹通通冲掉。 离开酒店驱车回家，路途中，周边车辆迅速越过了我，经过了几个小时的冷静，我此刻也控制不住的琢磨着叶柔的所作所为。 至少从现在来看，我觉得她是有事儿瞒着我的，最开始约定时，她告诉我自己也是被父母催婚逼得不胜其烦，所以选择妥协。 但事实果真如此吗？好像并不是，只不过具体的原因我也不太清楚。 还有昨晚，她是遇上了什么事情足够让她崩溃至此，情绪没有一点控制，第一次毫无保留的在我面前释放了出来。 莫名的，我感觉以往本就有些神秘的叶柔更加笼罩上了一股缥缈之感，让人捉摸不透。 但至少，昨晚还是没有因为冲动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 叶柔和其它女人是不一样的，就如同刚才那个女人，一晚过后，什么都不会有影响，至于所说的下次，那还是未知。 而真跟叶柔有了什么关系，平日里就不可能如往常般相处，那我们之前那个约定还能奏效吗？至少我自己觉得不可能。 事情牵动情绪，让我控制不住的烦躁，使劲甩了几下脑袋后，我又忍不住在心底暗骂了自己一句妄想症晚期。 驱车回到小区，本以为时间尚早，但上楼刚出电梯，我就撞见了迎面而来的叶柔。 一件黑色的风衣将自己的身体几乎全部笼罩，但依旧能看出其中的姣好身姿。 我有些愣住了，站在原地止步不前，而叶柔只是顿了一下，又继续向我走来。 擦肩而过，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转头看向叶柔打算解释一下。 “昨晚………” “昨晚什么？” 叶柔轻飘飘的回应道，语气里全是满不在乎的感觉。 “没………没什么。”我抿了抿嘴唇，没有再说。 打量了我一下后，叶柔忽然伸出手指轻掩住了鼻尖，神色有些复杂，眉头微皱后又忽然松开。 “………回去换件衣服再上班吧。” 电梯门打开，叶柔留下了一句话后就消失在了我的视线内。 顿了一下后，我才下意识的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在上面蔓延。 一时之间，我的脸颊有些忍不住的发烫，但转念一想，又很快释怀，只要昨晚上的事情她不想提，那其它的也没有值得困扰的……… 两天后，大同将之前的那一批全局美容仪放了出来，定价在六十五万整。 趁着这个势头，我也将孙木从重庆约了过来，在工厂里考察了一番仪器，效果相当不错，他们也很满意。 有了孙木的点头，加上批量采购，我又跟公司这边申请了调价，最后将价格压到了六十一万一台。 对于公司来说，这个价格算是比较满意的，同时这个价格也低于孙木的心里价位之下，他也很爽快的签下了合同，让我等自己分店收拾完毕后再亲自给他送过去。 因为前一段有着一个单子的业绩，所以这次我将业绩全部挂到了南宫苑的头上，下个月钱到账的时候，我俩再私下分钱。 按着原有的点位，这二十台全局美容仪的销售额，我俩应该能拿到将近将近十八万的提成。 但由于是之前剩下来的库存，且不再继续生产，对标之前的研发成本亏了太多，所以十八万就变成了不到八万块。 此举之下，几番犹豫，我还是吃掉孙木之前给我承诺的返利，一共十万。 一方面，是觉得这次的收入相较于之前实在有些低，另一方面，则是顾虑着之前推测的南宫苑的情况。 如果属实，就算这几万块不能帮上她太大的忙，但也能解解燃眉之急。 从情感上将，她如果愿意主动开口或者说接受我和杨洪的帮助，我并不想冒这个风险，但她的性格就决定了不会如此。 所幸，孙木给我的感觉还算靠谱，办完一些琐碎的事情后，他就将钱给了我，然后货款也到了公司的账户上。 对次，杨洪很是满意孙木的办事儿效率，给我批了不错的一笔预算让我好好招待一下。 晚餐的招待结束后，杨洪先回了家，而销售部的两个组长则和我陪着孙木前往下一场。 朝孙木同行的人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后，我就将他们领到了我习惯带客户来放肆放肆的一个ktv，虽然位置并不算很黄金，但装潢的档次却一点都不输规格，磅礴大气。 酒桌上的高频率轮酒，并没有让孙木有明显醉意，进门后，我还没招呼，就有几个女人看着孙木的长相涌了上来。 凭心而论，在我遇到过的客户中，孙木绝对全是长得很端正的，举手投足间自带着一份贵气，从某种角度上，我也很佩服他，因为他不怎么绷着。 以往我遇见过那种，长相还算可以，但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你想试探试探，他的话永远都是我不玩那些。 但真正给他安排上了过后，看见女人又走不动道了，两个眼睛跟老鼠似的直直放光，虚伪至极。 而孙木呢，毫不掩饰的兴奋和开心，打量了一番后，已经挑了个长相清纯的进去陪着唱歌了。 第66章 见识 这儿老板算是我熟人，因为大同的客户，一年到头要在他这儿消费不少，简单告知了一下后，我让他按着以往的惯例安排。 豪华包间，音乐声有些震耳欲聋，昏暗的灯光下，一群人发泄着自己的本性，将心底的欲望通通都暴露了出来。 今晚上我并没有喝很多，因为还得负责孙木这一批人安全回酒店，陪酒的任务主要是交给了陪我来的那两个同事身上。 一时之间，看着包间内的灯红酒绿，我的思绪开始恍惚起来，这儿的氛围就像麻醉剂一般，让灵魂迷恋，肉体沉浸。 “帅哥，怎么感觉你有些闷闷不乐的，都是出来玩的，开心一点嘛。” 失神间，一个软软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我转头一看，原来是坐在我旁边的女生发出来的。 这里面的女生大多数都是浓妆艳抹，格外倾向于用服装来展示自己的身材，用妆容来掩饰自己的缺点。 坦白来说，我身边这个女生从长相上来说，只能算是中中平平，但妆容的修饰，加上凹凸有致的身材，此刻在这个闪烁暗沉的灯光下，也往美的方向上靠了一些。 “愣着干嘛呢，实在不开心的话，你跟我来，我一定让你开心一下。” 女人眉目含情，娇滴滴的看着我，同时抱住我的胳膊，柔软轻轻的摩挲着我的手臂。 暗示相当明显，但这会儿我对她并没有一点兴趣，或者说，已经习惯了，拍了拍她的手示意松开后，我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包间。 来到大门外，清新的冷空气让我不受控制的打了一个冷颤，被音乐震得模糊的脑子又更加灵活了一些。 经历得过多，情绪就会逐渐的趋于麻木，那些从根本扎在人性欲望上的，也会消退很多。 掏出一支烟点燃，我蹲在了一旁的台阶上出神，同时也打量着在这儿徘徊的莺莺燕燕。 从本质上来看，我对她们其实还挺有好感的，因为她们至少不会玩弄感情，交易就是交易，相较于某些花着大价钱娶了还劈腿的货色来说，她们简直不要太干净。 正思索着，忽然，一束亮光从远处笔直照射而来，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良久，这束亮光才缓缓熄灭，紧跟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又传进了我的耳朵。 “江经理，你怎么在这儿？” 我下意识的睁开眼睛，眼前停着一辆摩托车，而喻言抱着个头盔坐在上面一脸疑惑的看着我，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ktv所在的地方已经算比较远了，靠着三环的边缘，公司里的人只有杨洪和南宫苑知道这个地方，才来的喻言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下班了没回家休息吗？怎么在这儿？” “我睡不着，出来兜兜风呀。”喻言捋了捋被风吹得有些杂乱的头发，又瞟了一眼ktv内。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我还能在这儿干嘛，陪客户呢。”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我无奈的解释道。 从第一次见到喻言开始，我总感觉经历的事情有些奇怪，她就像是在我身上装了定位一般，好像在哪儿都能遇见。 “是昨天拍下来那笔大单的客户吗？”喻言追问道。 “没错，天气这么冷，你在外面兜的个屁风呢，赶紧回家吧………” 本想催促着喻言赶紧回家，但没想到，这句话一说完，她的脸立马垮了下来。 “江经理，你也太不负责了，能不能有点责任心？” “我怎么不负责了？又怎么没责任心了。”我不解道，喻言的问题让我有些一头雾水。 “这种陪大客户的场合，多难得，你居然不带着我熟悉熟悉，长长世面，是不是太不负责了，你好歹还是杨总让我拜的师傅呢。”喻言不满道。 “我………” 喻言的理由让我有些无语，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去合适的解释这个事情。 一般情况下，在大同，女生做业务员的都比较少，就我和南宫苑来说，这种场合的应酬都是我陪着去。 业务上的问题倒不算是很担心，主要是女人参加这种场合，多多少少有点自己送上门的嫌疑。 如果客户心思稍微多一点，业务员再漂亮一点，很容易出问题，当然，一些用自己身体当做筹码的业务员除外。 以往南宫苑也有过这种想法，都让我和杨洪拦下来了，一方面是担心她的安全，另一方面则是怕合作被搞砸。 显然，面前的喻言理解不了这个道理，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局面僵持了一会儿，喻言皱了皱眉头，将摩托车停到了一旁后来到了我的跟前。 “江经理，我不管，你得带我见见世面，我也得看看你们平时是怎么跟客户交流的呀。” “大姐，合同都签了，你还看个屁的交流呀，赶紧回家吧，下个单子，下个单子我一定带你。”我用商量的口吻说道。 “不行，今天你就得带我，改天谁知道是哪天？” “不带………” 一番争执下来，终于是我落了下风，孙木哪儿我不可能消失太久，而喻言这个有些耍赖皮的战术也让我没有丝毫办法，坐了一会儿心理建设后，我才领着喻言进了包间。 嘈杂的环境依旧，只不过众人的酒意更加上头了一些，个别醉醺醺的人，已经趁着灯光昏暗将手伸到了一旁的柔软腰肢上。 本以为喻言会不太适应，但观察了一下后，我发现她神色格外平静，后来细细回想，才想起来第一次跟她见面就在李东组的局上，想来也是习惯了这种氛围的。 不动声色的回到原位坐下，刚才坐在我一旁的那个女人见我领喻言进来后，自觉的让出了一个空位。 但喻言打量了两眼后，却朝她使了个眼色，随后伸手指向孙木那边。 “你，去他那儿。” 女人明显有点懵，而我也有些没反应过来，顿了片刻，孙木似乎察觉到了我们这边的异样。 “江经理，你这不地道啊，有好的藏着掖着，现在才叫出来。” 第67章 他的 看着起身有些晃晃悠悠走过来的孙木，我感觉一阵头疼。 论长相气质，喻言确实比房间内的女人都要好上不止一个档次，我不知道孙木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我看向孙木故作轻松的笑道。 “哪有，孙总，这是我同事，来给我送个东西，等会儿………” “不，我不是送东西的。” 正打算找个什么借口，让喻言开溜，但她毫不在意般抱住了我的胳膊看向孙木。 “孙总，和你可没关系，我是他的………” 肉眼可见的，孙木停顿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而我也没预料到喻言会如此答话，一时变得语塞起来。 停顿了一下，孙木忽然上前，一把抓过了被喻言示意过去的那个女人搂在怀里，随后看着我笑道。 “哎，江经理果然不是俗人，君子不夺人所好，但是俩你估计也应付不过来，这个就给我吧。” 话说完，给了我一个饶有深意的眼神后，孙木缓缓退了回去，而我也拉着喻言坐到了沙发的边角处。 “你瞎说什么？什么你的我的？” “这怎么能叫瞎说呢，我不说我是你的，他让我去陪她喝酒怎么办，你说是不是呢。”喻言得意的笑道。 虽然有些始料未及，但效果总是好的，喻言的处理方法至少没有出什么问题，而孙木也没多说，依旧玩得很尽兴。 环境如此，加上喻言坐在我旁边，我根本就放不下心来，思索了一会儿后，我还是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肩膀。 “差不多了吧，这儿你也看见了，没什么可见识的，真要见识，下个单子我全程带着你好不好？这会儿赶紧回去吧，我等会儿也要走了。” “不行，这才坐下来呢，屁股还没坐热就走了，好不容易遇上了，哪有这么简单。” 好心规劝的言语并没有太引起的喻言的在意，她反倒是自己上前，拿起了话筒，自己玩了起来。 不过还好，第一次见面，她的嗓音我是见过的，条件相当不错，这会儿愿意唱上两首，也是一个不错的调剂。 细腻悠扬歌声如微风细雨般传进耳朵，轻轻洒落在心头，沁人心脾。 一首王杰的《我是真的爱上你》被喻言用另一种风格演唱了出来，高潮部分，她又将嘴角微扬，将话筒递给了我。 尾音结束，沉浸在酒意与香水味中的众人也被引得附和了一阵掌声，而看着面前喻言的眼睛，莫名的，我心里面也生出了一种奇特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凌晨三点，下半场才算结束，除了喻言没有喝酒外，我也被灌得有点飘飘然，行走起来，就像踩在棉花上，一瘸一拐。 而孙木虽然比我好不了多少，但他却拒绝了我送他们这一帮人回酒店的提议，各自领着一个女生打车消失在了夜色里。 结完账，告诉喻言自己回家，又将陪我来的两个销售部组长送上车后，一阵冷风袭来，我的胃为控制不住的痉挛起来，熟悉的呕吐感又将我的身体推到了垃圾桶前，大吐特吐，痛苦的感觉一瞬间就将我的泪水呛了出来。 在这一行待久了，有些时候就有那么一些身不由己，就像进来，来的时候我已经打定了主意，尽量不多喝，保持清醒，但面对递到面前的敬酒，还是没有办法拒绝。 而喻言也并没有离开，默默的站在一旁替我拍着背顺气，动作轻柔。 好一会儿，胃里的反应才平复了下来，胡乱的抹了一把眼泪后，我有些无力的靠在一旁的墙上，向下滑轮而去。 见此，喻言急忙扶住了我，让我靠在了她自己的摩托车上，并递过了一瓶水和一些纸巾。 “谢谢了，你………你走就行，不用管我………早点………早点回去休息。”我朝喻言费力的摆了摆手说道。 “我也想走呀，但这种情况，我要是走了，你等会儿醉倒在地上被冻死了怎么办，你还是赶紧打个电话，让你老婆来接你吧。”喻言摇了摇头，拒绝了我的话语。 “算了吧………” 叹了口气后，我离开了摩托车的坐垫，挪到一旁的台阶上坐了下来，就这么一段距离，脑海里又是一阵晕眩，直到我点上一支烟后，视线才重新回归于清晰。 昨晚的那件事儿过后，我感觉我和叶柔的距离变得更远了起来，换在之前，我或许会抛下面子找她帮帮忙，到现在，我没有一点这种想法。 见我迟迟没有回应，喻言怂了怂鼻子，也在我的旁边坐了下来。 “江洲，你说为了签个单，吐得这个狼狈样子，至于吗？你到底图啥。” “这不废话嘛………图钱呗。”我像看傻子似的看着喻言说道。 “但是我感觉你并不是很开心，你觉得呢？” “………有吗？”沉默许久，我才下意识的问道，而且声音并不是很有底气。 喻言的话，似乎让我有些迷茫了，虽然嘴上说着图钱，但我真的快乐吗？或者说，现在的现状是不是我所喜欢的。 但至少，这份付出带给了我物质上的基本富足，不然的话，我在成都买不起房，也买不起车，给家里翻新不起房子，手里也没有余钱。 如果按照老爸老妈的计划，我老老实实读师范毕业，去当个教书育人的老师，工作轻不轻松不一定，但肯定没现在挣钱。 最开始进大同，一方面是觉得时间宽松，另一方面也是奔着挣钱去的，想给父母证明不当老师也行。 但证明完了过后呢，我好像也没想过离开大同，我不知道我所追求的到底是什么，只是心中一直有一个理念，我不要被人为的束缚，那样会让我崩溃。 一时之间，我感觉自己好像一片无根浮萍一般，想到哪里，就是哪里，没有目的地。 失神之际，喻言伸手拿掉了我的烟头熄灭，起身说道。 “江洲，我觉得你就像是一棵树苗一般，现在的你，根部大概率已经被泥土腐烂，所以才会萎靡不振，你不会换一块泥土汲取养分吗？” 第68章 离开 “汲取养分？” 我看着眼前一本正经的喻言摇了摇头，用手撑着墙，费力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得回去了，你也赶紧回去吧，天冷别感冒了。” “………猪脑子。”如蚊蝇般嘀咕了一句后，喻言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我一下，让本来就站不稳的我一阵趔趄。 “你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回去吗？又不叫人来接你，念着你之前送过我回家的份上，我也勉为其难送你一次吧。” 说完，喻言没等我拒绝，直接拿起一个头盔扣在了我的头上，然后将我拽上了摩托车的后座。 “别磨叽了，像女人似的，摩托要快一点，我给你送回去了，我也好早点回家。” 话及此处，我好像也没了拒绝的理由，而且也没精力再去拒绝，感觉多说一句话，就会加重胃里的恶心程度。 跨上车，喻言将我的两只手拉着揣进了她上衣的兜里后，又轻声叮嘱道。 “自己抱稳，等会儿掉下去了就是肉包铁的标准下场了，到时候我可不管。” 摩托引擎轰鸣，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耳边传来的咧咧风声也让我下意识的抱住了身前的温暖躯体………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的我被开门声惊醒，随后就是喻言有些软软的声音。 “你好，你是江洲的老婆吧，我是他同事，今天公司客户应酬，被灌的有点多，我就把他送回来了。” 内容似乎有些奇怪，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我急忙睁开了眼睛，裹着睡衣的叶柔出现在了面前。 她的眉头微皱，看起来好像是被从睡梦中吵醒了的样子，脸色并不算好看，而看见我睁开眼睛，四目相对，那种感觉更是冷冽到了骨子里。 见叶柔久久没有回应，一旁扶着我的喻言似乎有些疑惑了起来。 “呃………我没找错地方吧。” 仿佛用眼神将我灵魂刮了一万遍后，叶柔才看向喻言，露出了一抹笑容。 “当然没有，我就是江洲的老婆，谢谢你把他送回来。” 说完，叶柔伸手将我从喻言旁接了过去，纤细手指抓着我的胳膊，就算隔着衣服，我也感觉到了一份冰凉。 “这么远把他送回来，进来喝杯热水再走吧。” “不了，谢谢。”喻言摇了摇头后伸手指向我：“就是他，喝的太多，吐的也多，可能需要煮点热的吃填一下胃才行。” “不用操心，我男人我自己会照顾的，你请回吧。” 应了一声后，喻言又看了我两眼，转头离开了，而叶柔看着等待了约莫半分钟的样子，才轻轻关上了房门。 我刚吐出了一口气，一旁撑着我的手瞬间松开，没有太多力气也没反应过来的我扑通一下就跌倒了地上。 身上传来的疼痛感，让我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而叶柔瞥了我一眼后缓缓的蹲了下来。 “确实漂亮，不奇怪，但你这么做，总不可能一点代价都付出吧。” “我特么………我做什么了？” 一番话语给我听得有些云里雾里，而叶柔却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后转身回了房间。 “哎，当好人就是这待遇？”我忍不住自言自语道，继而联想起了前两天她喝醉那次我的悉心照顾，又是一股火气。 “特么的，下次我再管你，我就是你儿子！” ………… 跟唯美的合作落定，两天后，杨洪之前说的事情也到来了，大同从公司总部，抽调了一个人才，过来接任杨洪的职位，名叫丁远。 根据他自己的介绍，似乎是一个名校毕业的硕士，年龄刚刚四十，公司总部管理层抽调过来的。 至于原因呢，一方面是杨洪递交了辞呈，另一方面，也是想替换掉管理的老人，美其名曰让大同成都分公司焕发生机。 公司在杨洪的主持下，也象征性的搞了一个欢迎仪式，他的一番演讲也博得了公司大多数人的掌声。 我想此刻整个公司的人，心情应该都是不错的，因为这个年轻一些的总裁看起来是那么的好相处，比杨洪精神了太多。 而唯一心情阴郁的，也只有我和南宫苑了，杨洪的本意是不太喜欢这种悲伤的场合，加上南宫苑伤也还没养利索，让我别叫她。 但是南宫苑不知道从哪儿得知的消息，自己偷偷摸摸的一个人到了公司来，参加了欢迎仪式。 中午的欢迎，晚上紧接着的就是欢送，大同的管理层基本上都来了，为杨洪送行，送完最后一个人后，他将我和南宫苑叫到了一边，并递过了一支烟给我点上。 “江洲，小苑，成都的房子我已经卖了，现在孩子不用我和你嫂子管，我俩打算搬到海南去住一段时间，咱们今晚这就算是告别吧。” “哎，老大，你这也是好不潇洒，退休了过后，不得再跟嫂子造个儿子出来。”我笑着调侃道，想尽量让氛围轻松一点。 但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效果，我身旁的南宫苑，轻轻低着头，眼眶里的泪水已经在不停的打转。 “臭小子，还开我这个老头的玩笑。”骂了一句后，杨洪的神色又正经了起来。 “这个新来的丁总，具体背景我不是很清楚，但能直接被调来接任我，想来手段应该不简单，目前有唯美那一批的业绩，你们哪怕是后面很长一段时间没单子，只要不被抓到什么把柄，都是安全的。” “当老大的，当师父的，只能帮你们到这儿了，剩下的，就得看你们自己混的怎么样，爬到公司总裁的位置上，我也沾不到光，被踹出公司了，我也帮不上忙，只能说真心的希望你们过得好。” “还有一点，特别叮嘱你们，你俩都是我带出来的，一定不要忘本，忘了你们以前是怎么过来的，吃人肉喝人血的职场里，有这么一份情谊尤为难得，千万不要丢掉。” “老大………” 话说完，南宫苑再也绷不住，抱住杨洪哭了起来，而我也控制不住的鼻子发酸，伤感从内心蔓延而出。 第69章 安排 人是一种被情感支配的动物，而与其说不喜欢离别，不如说是很难改掉习惯。 一起走过这么多年头，我和南宫苑对杨洪的情感已经不是普通的上司和同事了，也是他一路带着我俩走过来的，避免了很多弯路。 良久，杨洪伸手轻轻推开了南宫苑，并替她擦拭了干净了脸上的眼泪。 “行了，小苑，别哭了，这不是你的风格，说不定过段时间我想回来了，你俩还得招待我呢。” 见此，我也将南宫苑拉到了我的身边。 “南哥，老大也喝多了，让他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还得赶路呢。” “没错，就这样吧，人活到这个岁数了，我也明白了一些东西，没有什么是家人朋友更重要的，你俩切记，我走了。” 话说完后，杨洪转身离去，而南宫苑没去看他离开的背影，而是将头埋在了我的怀里。 “江江………我………我心里面好难受，平时真没感觉到老大有什么存在感，有时候还很烦他，但这一下要走了，我又舍不得。” “没事儿，老大不说了，又不是不回来了，努力吧，说不定以后等他回来，我俩就混的更好了呢。” 安慰了好一会儿后，南宫苑的抽泣声才停了下来，趁着这个机会，我也将包里用信封装好的钱掏出来递给了她。 “江江，这是？”南宫苑抹了抹眼泪疑惑道。 “一共十万，这里是五万，美容仪这笔单子的，你之前劝我，当时我没同意，后面想想还是可以吃掉这笔钱，老大不用考虑，你收着吧。” “业绩我挂到了你的名下，等下个月，到时候提成就会下来，应该有八万左右的样子。”我轻声解释道。 “哦哦。”南宫苑点了点头，将钱接了过去，打量了一会儿后，又重新抬头看向我，神色之间有些焦虑。 “江江，这个没什么风险吧？” “你之前还劝我不怕，怎么这会儿你自己担心起来了？”我忍不住笑道。 “那不一样嘛，之前有老大在，这会儿他不在了，咱们行事还是得稳妥起见。” “放心吧，老大走之前，这事儿就办完了，以往也不是没干过，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将具体的过程和时间跟南宫苑阐述了一遍后，她才放心的点了点头，将钱收了起来。 “不过，江江，你为什么要把业绩挂我头上，不挂的话，你应该又会是今年的销冠了？” “销冠有屁用，那点奖金塞牙缝都不够，当务之急是咱俩得在新领导手下稳住。” “我看了，你这两个月没什么大单，我上个月有一笔六百万的，咱俩均衡一点，就会更加稳妥。”说着，我将杨洪之前告诉我的给南宫苑说了一遍。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如果随和一点的上级还好，想立威的话，就得找人开刀，如果要动销售部的人，那么业绩不好就是最合适的借口。 之前的那个新产品脉冲注射器，这会儿在南宫苑手上，一时半会儿还起不了什么大的效果，所以就只能把这个单子拉来补上。 杨洪考虑得很周到，他明白我和南宫苑年龄，都没太大可能坐上那个位置，所以就想了一个保全之策，让我俩可以度过后面的行业冷淡期。 这么大一笔业绩，哪怕是整个大同成都分公司，都是新总裁丁远一个人说了算，但他要动手开人，也得掂量掂量轻重。 完事儿后，我将南宫苑送回了家，现在这种情况，她的伤口好得有些慢，还得再养两天。 而明天周末，手上暂时没了特别要紧的事情，我也给李东打了个电话，约在了蔓延喝两杯。 选择这个地方，一方面，是因为李东在这儿唱歌，另一方面，我也喜欢这个酒吧的氛围和格调。 车停回家，打车赶到蔓延时，今天的生意好像并不算很乐观，里面稀稀拉拉的几个客人，老板白丽也坐在吧台发呆。 “白老板，生意兴隆。”笑着打了声招呼后，我在吧台旁坐了下来。 “生意兴隆个屁，你看看我这儿，哪有一点生意兴隆的样子，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人都去哪儿了呢。” 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后，她又从身后拿出了一个酒杯，给我调上了一杯鸡尾酒，还是上次送我的那款，教父。 从口味上来说，我并不是特别喜欢这类，长久的刺激苦涩之后才有回甘，生活大多苦涩，为什么要在酒上面再体验一次。 勉强的抿了一口后，我放下了酒杯笑道。 “白姐，上次来我看李东给蔓延带来的生意还挺不错的，今天如果没生意，你不觉得自己的酒类有问题的话，就得考虑考虑是不是附近有比你更合适的同行了。” “是吗？这段时间没听说过有同行在装修开业呀？”白丽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但还是拿起手机翻了起来，看样子是在找人问。 而我也没有再多说，虽然没做过生意，但工作性质与这玩意应该类似，都是卖东西。 卖东西将供求，买东西的人则要货比三家，虽然在我眼中，白丽这个店哪怕生意再差，也会吸引我驻足进去转一转，但对于别人肯定不同，毕竟我这个观点比较小众。 而大多数普通人，如果看见附近有合适的酒吧，加上有什么活动，或者有什么噱头的话，很容易转移阵地的。 寻欢作乐这个东西并不是特别挑场合，出来放松自己也不会去多讲情怀。 不一会儿，我就透过门缝看见了李东的身影，但这次出奇的，他身后没有带什么女人，只有一把吉他。 李东进门后，白丽依旧在翻着手机，为了避免打扰她，我自觉的拿上了两打啤酒招呼李东来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坐下。 “怎么，转性了吗？”我笑着问道。 “什么转性了？”李东愣了一下才反应了过来。 “你特么不是属泰迪的吗？满世界播种，提了裤子就跑，哪次聚的时候，不约上几个妹子一起？” 第70章 替换 接过一瓶啤酒喝了一口后，李东桌上我的烟盒里抽出了点上，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 “什么叫乱播种，只是我的心碎成了无数片，每一片都爱上了一个不同的女人而已，你一个俗人懂什么？” “是嘛，我是俗人，没俗人给你擦屁股，你特么现在孩子都成一个足球队了你知道吗………” 见我并没有压低声音，李东也开始慌了起来，急忙抬手打断了我：“哥们也要脸的，给点面子………” 说完顿了片刻，他又露出了一脸坏笑的表情。 “说吧，你今晚上约我出来是干嘛的，是不是你那个合同老婆不让你碰，憋坏了？这个是小事情，只要你吱声，哥们马上给你约来，什么类型的都可以，清纯的，性感的，御姐的，萝莉的，随你挑。” “放你的屁吧，爹约你出来就为这个？我特么不要女的。”我没好气的回道。 本以为就此打住，但李东看着我的神色却变得有些复杂，犹豫了两秒后，他又压低了声音问道。 “确定不要女的？” “不要。”我果断的回答道。 “呃………虽然有点不好安排，但老江你好这口的话………我给你找个男的………也不是不行。” “………去你大爷的，我特么给你找个肌肉大汉吧………” 反应过来李东在套我话后，我一顿劈头盖脸的问候就怼了过去，过了一会儿，心里面的无语感才渐渐平息。 拿起啤酒喝了一口后，我看向李东说起了约他的缘由。 “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最近心里面总感觉有些纠结，之前我因为置气和叶柔达成的那个约定，现在有些后悔了，但我又不知道该怎么跳脱出来。” 本以为将自己的烦恼说出，李东能理解一下，但他听完后，却一脸都是觉得我不知足的表情。 “你这有什么可后悔的，家里有个漂亮老婆，带回家也给你长面子，关键是因为你俩的约定，她也不会管你怎么样，你爸妈又不说，无非是她不给你碰嘛，但你一个人在外面想怎么玩就怎么玩，难不成还差她这么一个女的，这么爽你还后悔什么玩意？” “你懂个锤子。”吐槽了一句后，我又接着解释道。 “和她呆在一个屋檐下，时间长了那个滋味真不好受，而且我爸妈在要孩子了，你说这个孩子我去哪儿找？难不成让她给我生？” “啧啧………要孩子，那些就不好办了。”李东伸手抚摸着下巴上的胡茬，一时之间也没了主意。 点燃一支烟烟吸了一口后，我又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她是哪儿修炼来的演技，那么自然，每次跟我回家，要不是晚上睡觉还一直防着我，我真有种错觉，就觉得她真是我老婆了。” “而且我老爸老妈对她也很满意，每次回去总是嘘寒问暖的，比对我这个亲生儿子还好………你说，要是哪天真让他们知道了这个儿媳妇是假的，后果是不是无法预料。” 一连串的问题似乎有些困扰人的思绪，李东听着我的话，眉头也逐渐皱成了一堆，说完碰了一杯后，端起自己的啤酒一饮而尽。 “妈的，最开始你不答应你老爸老妈的，就没这么多破事儿，他们让你结婚你就得结婚吗？不结难不成还要把你抓去放血？” “我能你跟你比，你爸妈不催你结婚，我能吗？真让你感受一下他们那种催婚的言辞与手段，按着你这个脾气，估计用不上半天都得疯，我也给他们说过了，但没用，选择跟叶柔结婚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而已。” “我………我倒是希望他们管管我，但没屁用………”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微妙了下来，我对李东的家庭知之甚少，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他这句话。 一支烟的功夫后，他的脸上突然冒出了喜色。 “老江，我想到办法了，可以帮你摆脱现状，就看你自己有没有本事，自己愿不愿意干。” “什么办法，快说？”李东这个说话说半截的方式勾起了我的兴趣，也让我有些恼火。 “你想想，老江，你老爹老妈要的是儿媳妇，孙子，但也不是非她不可吧，你可以老老实实的另外处个不错的女朋友，处到可以结婚的那个时候，再把她带到你爸妈面前，说明事情原委。” “他们二老呢，看见了新的儿媳妇，只要不比旧的差，可能会生气，但过了那阵也就欣然接受了吧，你也不用像现在对着个合同老婆，只能看不能碰，所以宗旨就是，你要找到一个更好的，谁会不喜欢更好的呢？你说是吧。” 李东的话好像有理有据，下意识的点了下头后，我也抿着嘴唇沉思起来，琢磨其中的可行性。 按着老爸老妈的性格，如果真能有替代的，他们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知道原委，无非就是生一阵闷气，到时候真离婚重新结婚了，他们还是会接受这个事实， 但摆在面前的主要问题是，我该怎样，才能找到一个比叶柔还好的儿媳妇，这事儿似乎难度不小。 结婚的时候不要彩礼，这三年来，她在老爸老妈身上也花了不少钱，对公公婆婆好，条件也不错。 加上长相也是一等一的，表露出来的性格也是极其的温柔，哪怕才和她相处这么短时间的江瑶，也很快的喜欢上了这个嫂子。 我真的能找到一个比她还好的吗？就算能找到比她还好的，那人家看得上我吗？ 困难如崇山峻岭般横断在面前，让我无法逾越，一阵头疼，而偏偏这个时刻，李东忽然的话又在我的面前划出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还有老江，如果我之前说的这个成立，那你还有一个问题得解决，那就是叶柔的想法。” “离婚不是你一个人想离就离的，你也要看她怎么想呢，她要是不想结束的话，或者说有什么理由必须让她再拖着，那你自己想再多也是白搭。” 第71章 偶遇 见我有些愣住了，不太能答得出话来，李东笑呵呵的又开了一瓶啤酒，递到了我的面前。 “要我说，你就先找一个可以替换的人，再去跟叶柔商量，一步步来，一下别想这么多了………喝吧，一醉解千愁。” “………我没你牛，你解千愁吧。” 瞥了李东一眼后，我还是将酒瓶接了过来，平时因为工作喝酒的时候多，自己胃上被弄出了点毛病。 所以，一般我和李东在一起喝酒，都是适量，不会喝太多，但此刻脑袋里繁杂的思绪，又让我格外希望酒精能排解。 这是一种很矛盾的心理，对于叶柔我也同样的矛盾，到现在为止，我还不知道她心里面到底是什么想法。 除了上次见她父母外，看出了一些端倪，其余则没有了任何的头绪。 从上次看，她母亲且不论，父亲肯定是不满意我的，难不成她和我是反过来的，他家里不想让她结婚？所以她才如此。 但转而我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又很荒唐，如果是她想结婚的话，为什么要告诉我父母催着她结婚，单单这一点就说不通。 另一个，结了婚我俩除了有个本以外，其余的和普通人没什么大区别，甚至有些陌生，她总不可能只是因为那个红本？ “哎，老江，你看看，那个妹子是不是有些眼熟，我好像在哪儿见到过，快看快看。” 失神之际，李东的声音突然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你特么看哪个女的都像见过。”白了李东一眼后，我还是下意识的往身后看去，同样的，一个目光也向我看了过来。 “江洲。” “喻言………你怎么在这儿？” 四目相对，一个似乎有些惊喜，而另一个，则只剩惊讶。 看着独自一人站在门口的喻言，我有些懵，而她则快步走了过来。 “我想着出来透透气，没想到这儿都能碰上你。” “你俩………认识？”李东顿了一下，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奇怪。 见此，我只好帮他回忆了一下之前的事情，然后再告诉了喻言现在的情况。 “哈哈，缘分缘分，你俩这也太巧了吧，就喝顿酒，就能喝成同事和上下级？电视剧也不敢这么演吧。”李东大笑道。 “这个真的是巧吗？”我控制不住的连连摇头，情况实在有些离谱，再一再二不再三。 前面几次碰见，本来就很难解释了，现在又来，这怎么能让人信服。 但今晚上这种情况，我也是临时决定约李东的，没有跟谁说过，再怎么说，好像也只能解释为巧合。 李东很明显看出了我奇怪的神色，但喻言却一点没察觉，像个没事儿人一样自然的熟络了起来。 “你俩这干喝多没劲，我去给你们要两个小食，算请客的。” 看着喻言转身去了吧台，李东急忙将头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说道。 “老江，就刚才说的，我觉得这姑娘就不错，而且那晚上你肯定吃了肉的，把她搞到手不更简单。” “吃个屁，你以为爹是你，看见个木头桩子都要去撅屁股捅上两下，从最开始到现在，我没跟她有什么发生什么，你别特么出馊主意了。” “别呀，这怎么能叫馊主意，这人长得不比叶柔差吧，而且说句不开玩笑的实话，我觉得这姑娘和那些经常在这类场合来玩的都不一样，这是哥们经历这么多的直觉，你得相信我。” “算了吧，我没你李帅哥这么大的魅力，别瞎想那些了。” 将话茬塞了回去后，我看着不远处喻言的背影也有些疑惑，我和她第一次是在酒吧见面的，而且后面我们也有过几次可以发生关系的机会。 但就算是这样随便，我的想法也和李东差不多，并不觉得喻言是一个玩的很花的人，只是真要具体找理由的话，那我也只能说是直觉。 从外表来看，喻言除了比叶柔矮一点以外，其它的基本上差不到哪儿去，只不过可能是因为年龄的原因，我总觉得她脸上有一份不太成熟的感觉，还需要时间的推移才能淡化。 而李东刚才的那个馊主意，更是让我觉得不太可能，第一个年龄差距摆在这儿的，喻言好像是刚刚大学毕业，才23岁，而我呢，马上30，三年一小沟，五年一大坎，这些都是铁定的事实。 第二个，则是人贵有自知之明，我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而李东呢，游走万花丛中的绝活就是厚脸皮，再没可能的，他也要去试一试。 片刻后，喻言端着两盘小食走了过来，将我往卡座里推了推后，自顾自的坐在了我旁。 “你俩聊啥呢，这么眉飞色舞的。” “老江在说，想换个老婆………”李东嘿嘿应道。 “换你大爷呢，别特么瞎说。”我急忙出声打断了他。 之前跟叶柔约定的，这事儿不能透露出去，免得出什么幺蛾子，不小心说给李东已经算违规了，他要是再给我张扬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见我真有些生气，李东好像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有些生硬的拉开了话题。 “上次我就感觉你音色很不错，今晚生意不太好，怪清冷的，都没气氛，那边有话筒，能不能合唱或者献唱一首，拉拉人气。” “这个嘛………行吧，不过，我独唱就行了，你别把我带跑调了。” 应下来后，喻言起身拿过了李东身后的吉他，走上了那个小台子，而李东似乎被喻言的话刺激到了，不服气的嘀咕着。 “什么叫我把你带跑调了，损人也不带这样的吧，我也就夸一下你音色好而已，说不定还不如我呢。” 见此，我拍了拍李东的肩膀，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算了，换作其他人我还帮你，她的话你真碰不了瓷，人音乐学院毕业的，钢琴小提琴都是强项，现在看来，还会玩吉他，你这个半道出家的非专业歌手，就别逞强，去自己打自己脸了。” 第72章 主意 “音乐学院………算她牛！” 盯着台上的喻言看了一会儿后，李东终究还是如同破掉的气球一般，卸掉了气，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服输。 当然，这并不是他学艺不精，而是喻言的技巧太精湛了，指尖在吉他弦上飞舞，伴随着旋律，一首《忘了你忘了我》完美呈现了出来，余音绕梁。 如果说李东在这儿驻场是一场听觉盛宴的话，那么此刻的喻言，就得加上视觉二字，双重体会。 正沉浸其中，老板白丽不知道何时来到了一边，眉宇间透露出一股焦急。 “江洲，我这儿有个问题，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下忙，拿个主意。” 我下意识的看了看李东后，轻轻点了点头。 “你说吧，白姐，说不上帮忙，可以的话我可以按照自己的观点给个建议。” “是这样的，刚才你来的时候，不是告诉我，我这儿今晚的生意不好，要么是我的产品出了问题，要么就是附近有同行吗？” “然后我就去问了一下，没想到还真有一个酒馆开业在打折，装修崭新不说，还专门请了个网红乐队来，气氛拉的简直不要太足。” 说着，白丽就将自己的手机放到桌上点开了一个视频，我低头一看，似乎是一个酒吧现场的实拍，相当热闹。 过了几秒后，李东的神色和白丽一样，也肉眼可见的难看了起来，理由很简单，因为他在这儿驻唱，要是没生意的话，他也挣不着钱。 “白姐，那你想让我怎么帮你呢？”我抬头看向白丽问道。 “刚才你不是很明显就能看出来我这儿生意不好的原因吗？现在我想你能不能有什么办法，拉些客人，让咱们这个场子也热起来。”白丽试探性的问道，李东也同样的跟着在一旁附和。 “对呀，老江，帮个忙。” 环顾一圈后，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不是我不帮忙，白姐，我没做过生意，对这里面弯弯绕绕的都不太清楚，刚才看出问题的原因只是排除法而已，很简单就能想通，因为一个店突然生意差只有这两种可能。” “但除此之外，我就不知道了，非要让我说的话，我可能出的全是馊主意，你去实施不成，到时候反而影响你。” 得到回应后，白丽叹了口气，转头望了一眼空荡荡店面，忽然眼神里又浮现了一抹坚决。 “………江洲，一时半会儿我也想不出来什么好的办法，你就说说你的吧，馊主意也是主意，如果有效的话，姐不让你白帮。” “老江，想想吧，万一有效呢，这儿的生意再差，白姐赚不到钱，我也赚不到，到时候不说钱暂时还不了你，哥们也得喝西北风了。”李东也跟着说道。 有了他在一旁推波助澜，我好像也有些推脱不掉，犹豫了片刻后，也产生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起身在店内打量了一会儿后，我的目光突然落到了正在台上献唱的喻言身上。 “白姐，来你这儿喝过酒的客人，基本上都有你的好友吧，或者说有个群什么的？” “有的………怎么了？”白丽疑惑道。 “那我有个主意了，但不知道有没有效果。”我有些犹豫的说道。 “你说就行了，不试永远就没效果。”白丽果断的打消了我的顾虑。 见此，我伸手指了指台上的喻言。 “看见她了吗？你拿手机出来拍个背影，你们女人肯定知道怎么拍照好看吧，拍个那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 “然后拿照片发个朋友圈，就说在你们这个酒吧，疑似某某网红倾情献唱，音色神似某某明星，名字取得越网红越好，标题越吸引人越好。” “商品的销售需要两个关键因素，噱头和卖点，这个就是噱头，而卖点呢，你就在刚才的噱头后面，加上一个打折信息，但一定不要太显眼，价格你看着打，但一定要让他们切身的感觉到和平时价格的差距。” “白姐你应该比我清楚，来酒吧这种地方玩的，男性还是要多于女性的，女生爱看帅哥，男生也爱看美女，既然李东这种货色都能给你们这儿吸引来一票女生，那她吸引的效果就会更好。” “试问，有哪个男生抵挡得住，在一个打折的时候遇见会唱歌，会弹吉他，又长得漂亮的美丽小姐姐呢。” 话说完后，愣了好一会儿，白丽才反应了过来，而李东的关注点则在我为什么说他是货色上。 顿了一会儿后，我又接着补充道。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观点，用这个办法，效果我也不知道会怎么样，因为想象与现实总是有差别的，但不管怎样，你都得征得了她的同意才行，毕竟有些人不想这样被发出去，会惹来一些令人烦恼的事情。” “不试试怎么知道，那家同行不知道开业要多少天，我这儿房租挺贵的，久了没生意真会倒闭。” 说完，白丽深呼吸了一口气，朝着喻言走了过去，几句简单交谈后，我看见白丽伸手指了指我，然后喻言接着就点了点头。 “老江，没想到你个干销售的还有这本事啊，我服了，哥们这下不用流离失所了。”李东呵呵笑道。 “都差不多吧，本质上都是卖东西，我们公司，卖医药用品，器械，这儿呢，卖酒水，卖体验，卖服务，我只是把想法套用了一下而已，你也别高兴的那么早，说实话我也没信心，白姐要是有其他的办法，我不会把这个告诉她的。”我耐心解释道，并及时的给李东泼上一盆凉水，降低他的期望值。 一般来说，半场开香槟这种行为，后果都不会太好，期望越大失望越大这个道理我一直深谙于心。 在公司即便客户已经答应了我要签单，甚至连公章都摸出来了，但合同没完成之前，我还是会在心底里告诉自己不会签单。 让白丽借着背影拍了几张照片后，喻言拎着吉他走了下来。 “这是你俩谁出的馊主意？” 第73章 鞋子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李东就一个劲的朝着喻言使眼色，然后将手指向了我，没有逃避的余地，我也只好干脆认了下来。 “刚才看你唱歌的模样，觉得挺漂亮的，于是就想到了这个点子，但选择权还是在你，你不同意也没人强迫。” “你是说………我刚才很漂亮吗？” 本以为喻言是对我给白丽出的这个主意有些生气，我连道歉的话都想好了，结果她的重心却完全偏移，扯到了另一个点上。 见此，我也只好硬着头皮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嗯，很漂亮。” “还不错，算你有眼光。”喻言微微一笑，屈身在我旁边坐了下来，将吉他递给了李东。 见此，我也暗自松了一口气，不过刚才说的话并不假，确实发自内心的认为漂亮，不然我也不会想到她身上，而情绪，也只是因为摸不准意见而紧张。 喝了一口啤酒后，喻言看向李东愣了一会儿，好像在思索什么东西，良久，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刚才说，江洲要换什么来着？” 突然提起的问题又让我莫名的紧张了起来，同时也使劲的朝着李东这个大嘴巴使眼色，示意他别说漏嘴了。 “换什么？换………换鞋子！对，换鞋子！”支吾了几下后，李东终于是反应了过来。 “换鞋子干嘛？” “老江平时工作，不是大多数时候都穿的是皮鞋吗？他今晚上老跟我抱怨脚疼，我就推荐他去换一双老北京布鞋，舒适不臭脚，你说是吧，老江。” “对………对对对，嘶………确实挺疼。” 接到李东的示意后，我也伸手捂住脚跟开始配合起来，所幸今天还没换鞋，脚上依旧是上班时的那双。 本以为能够应付一下，但下一秒，喻言做的事情又让我愣住了，李东也是同样的有些傻眼。 喻言直接伸手抓住了我的脚踝将其放到了她的膝盖上，也没在意皮鞋上面的灰尘和会不会弄脏他自己的衣服，随后手指伸到了我的脚后跟的一个老茧处。 以前做业务员的时候，一天四处奔波，那会儿没买车，大多数时候都靠脚来走，时间长了，就磨了两个相当厚的老茧出来。 “是这儿吗？” “不………不是，你这是干嘛，我一天没洗脚了，等会儿臭死你，也不怕给你衣服上蹭上鞋油了。” 说着，我就要把脚从她的腿上抽回来，但喻言好像并没有放手的意思，依旧捏的很死，并继续追问道。 “到底是不是这儿？” “………是，还好了………没什么大问题。” 我支支吾吾的回答道，有些不敢去看喻言的眼睛，而此刻对面的李东也别过了头去，很明显在使劲憋着笑意。 如此的场景让我有些崩溃，但好像也没有丝毫的办法，我本来不算是一个特别内向的人，在大同待了多年，自己的交际能力也锻炼的还算不错。 本以为，我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是蛮强的，遇到什么突发事情，也能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依旧处变不惊。 但此时此刻，我却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女生弄得面红耳赤，格外难为情，并且没有一点办法，这种感觉，我似乎已经很多年没有感受到过了。 在我的老茧处摩挲了一会儿后，喻言又瞄了两眼我的鞋子，才将我的脚踝松开，缓缓摇了摇头。 “你这老茧得去足浴找那些师傅用刀片和锉刀给你修一修，还有，鞋子并不是名牌就是好的，你这双太硬了，穿着不打脚才怪了。 “谢谢………”我收回了腿下意识的回应道，但脸上的滚烫程度丝毫不减。 连续几次的深呼吸后，我才偷偷的侧了下头，本想看看喻言的视线没有没离开转往别处，但碰上近在咫尺的鼻尖用一种很明显的方式告诉我并没有。 “你怎么了，为什么脸这么红？”喻言轻声说道，如兰气息微拂在脸颊上，让刚刚有点降温的脸颊温度又反弹了起来，而且有一些愈演愈烈的趋势。 见此，我回避了喻言的问题，向白丽要了两瓶冰啤酒，猛然灌下一半，情绪上的刺激才逐渐降了下来。 “老江，你今晚上咋回事儿啊，咋俩耳朵红的发亮？除了以前被你妈揪的时候，我还没有见过你这样呢。”李东笑着调侃道。 见他有些幸灾乐祸的表情，我直接将另一瓶冰啤酒塞在了他的嘴里。 “你特么闭嘴吧………” 话题止住后，接下来的氛围让我格外难受，不管聊什么，只要有喻言在旁边，都感觉格外别扭，本想中途跑路，但李东非要拉着我再等一段时间，而喻言也用明天不上班的理由将我拦了下来。 约莫煎熬了一个小时，之前的办法似乎起了效果，逐渐的，一波一波客人门外走了进来，很短的时间，就将店内的座位全部坐满。 甚至还有一大堆站着栖身于吧台旁的人，见此，李东连忙拿着吉他上场，但唱了两首，很明显，一部分客人不太买账，因为宣传与事实不符。 见此情景，白丽急忙穿过人群跑到了桌旁来，看着喻言用商量的口吻说道。 “妹妹，干脆你在我这儿来唱歌吧，我给李东多少钱，就给你多少钱，日结，月结，周结都行，绝不食言。” “不行的，白老板。”喻言摇了摇头看向我。 “我现在和他在一个公司上班，工作还算稳定，所以我并不想在这儿来唱歌，夜班我也熬不住的。” “这………” 白丽的神色变得有些为难的起来，我也从她的眼神里看出是想让我帮着说两句话。 但刚才的出主意我都感觉有些不太合适了，这会儿还要去用我的想法来去左右喻言的思维，我根本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况且我和她也不算很熟，能不能听我的都两说，很明显，我不想触这个霉头。 见我没什么反应，犹豫了一会儿后，白丽又只好将希望放回了喻言的身上。 第74章 闹事 “妹妹，不驻唱的话，那能帮姐姐把今晚上这个应付过去吗？再唱一两首歌就行，我不让你白唱，五百块，还有以后你如果有空时间想来的话，也是同样的报酬，只要我店还在开就算数。” 白丽是个很聪明的生意人，也很能拿捏人心，这就是一个明显的折中效应，先抛出一个让喻言觉得无法接受的驻唱请求，被拒绝后又抛出了现在这个。 这样一来就是三个条件，要么啥都不答应，要么今晚上帮次忙，要么直接来驻唱，三者对比，中间那个似乎一下子就顺眼了许多。 显然，喻言也吃了这套，点头答应了下来，拿着吉他上场顶了李东的位置后，下面就是一阵的掌声。 开唱之前，喻言简单说明了自己的情况，撇清了之前那个有些浮夸的噱头宣传，但来的人是看美女的，那些都不重要了，所以也没有引起什么波澜。 有了喻言献唱后，整个酒吧的气氛活跃了起来，而我也感觉自在了许多，跟李东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享受着瓶中的酒水和耳旁的悠扬歌声……… 差不多玩到了两点，期间人气不减，喻言在第三首歌结束的时候，也做了明言结束。 白丽的酒吧还没到关门时间，李东暂时走不开，而我和喻言合计了一下后，就准备离开。 但刚下桌，一行人七八个就拦住了我俩的去路，大多数看起来都有些醉醺醺的。 “有什么事儿吗？”见来者似乎不善，我伸手将喻言拉到了我的身后，并咳嗽了两声试图给李东个讯息，但音乐声好像有些大，他完全没有听见。 “呵呵，美女，再唱两首呗，我们可都是奔着你来的。”一微胖男人笑道。 “都说了，今晚上就这些，我不会唱了，那边有驻唱歌手的。”喻言冷声回应道，但抓着我衣角的手还是明显能感觉到有点紧张。 “不唱啊，不唱也行，陪我们喝几杯吧，刚才都没机会的。”另一个男人猥琐的笑道。 喻言不语，见几人逼得越来越近，我也伸手往前推了一把。 “几位，别找麻烦行吗？喝多了就回家。” “你是谁，我警告你，别碍事知道吗？”另一个体态壮硕的男人白了我一眼随后又看向我身后的喻言笑道。 “妹妹，直说了吧，哥看上你了，多少钱一晚？你说个数？再贵哥也认了。” “认你妈，你老妈多少钱一晚？”喻言毫不客气的回怼了过去。 “装什么清纯呢。”壮硕男人身后一矮个子笑道。 “大哥，把她拉出来先把，现在有那种很能装的，表面看起来是她这种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但到了床上，骚的很呢。” “说的也是，小子滚蛋，别碍事儿。” 魁梧男人嘿嘿一笑，随即招呼身旁几人逼了上来，其中一人伸手就要来拽我的衣领。 见退无可退，我伸手一把将喻言塞回了卡座内侧护住，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脚踹在了正面男人的要害上，并拿起一旁的啤酒瓶砸在了另一人的头上，随后猛的嚎了一嗓子。 “李东！” 以前学校累积的经验，非练过的人，以少打多，那就不能讲究什么正人君子的招数了，不然要吃大亏，我还算深谙此道。 几乎是一瞬间，两个人都暂时性的丧失了战斗力，但很快，我也陷入到了围攻当中，一时之间，只能用手被动招架，整个酒吧局面顿时乱作一团。 嘭的一声，一个吉他从远处飞来，直直的砸在了正面攻击我的一个男人身上，紧接着李东仿佛是跳高一般从远处桌子上蹦了过来，加入了战场。 “去他妈的，老子挺久没打架了，老江，干死这群二愣子………” 肾上腺素急剧飙升，让我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视线被留下来的不明温热热物体所模糊，有些看不清楚。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般，一个格外浓厚的音响声传遍了大厅。 “你们这群王八蛋，老娘上个厕所就出事儿，给老娘住手！” 声音有了音响的加持格外庞大，振聋发聩，我听出来了是白丽，在场的几人也忽的分散开来，停下了手来。 我下意思的抹了一把脸，视线清楚了一些，手上满是血迹，身旁站着的李东好像并没有受太大的伤，只是衣服被撕成了几块，如同乞丐服一般。 而对面的几个闹事儿的人，也都轻重不一的挂了彩，在停歇着大喘气。 一阵哒哒的高跟鞋声后，白丽手里拿着一个啤酒瓶站在了中间让出的空地上，而喻言也从被挤的有些变形的卡座里艰难的爬了出来。 找到一些纸巾后，她哽咽着伸手替我按住了头上的某处伤口。 “老江，挺得住吧。”李东拍了拍我的肩膀问道，同时，白丽也投过了关切的目光。 “没事儿，放心吧，这帮孙子还没那么大本事。”我摆了摆手，给了一个放心的手势后，给白丽讲了一下事情的缘由。 “好啊，你们这群王八蛋，敢在我这一亩三分地闹事儿，我低调太久，你们这群王八蛋就不知道我白丽是谁了吧。” 啪的一声，白丽将手里的啤酒瓶扔在了地上，顿时碎渣一地。 从兜里拿出了手机后，白丽朝着李东摆了摆手，眼神狠厉。 “李东，去把店门锁上，我今天要这帮王八蛋横着进医院，一个也别想跑掉。” 白丽的气场相当强，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几个人顿时被吓得脸色一变，双腿似乎都有些发抖。 “知道了，白姐。”李东点了点头，转身打算去锁门，而我思索了片刻后，急忙伸手拉住了他。 “白姐，事情还是不要弄太复杂了吧。” 虽然这儿是白丽的店面，出了事儿也该她负责，但闹大了，最后的结局都是两边各大五十大板，屁用没有，反而会耽搁时间。 言语似乎起了作用，白丽抿了抿嘴唇，似乎也有些犹豫起来，良久后，她才看着闹事儿的那几个人指了指地上的玻璃碴。 第75章 气场 “你们几个………现在有三个选择，第一个，我找人揍你们一顿，然后给你们送医院去，包医药费，但我保证，一定会让你们三个月下不了床！” “第二个，自己在这堆玻璃碴上滚一圈，然后结完今天我店里所有客人的消费账单。” “第三，我朋友受伤了，你们几个人，挨个给我朋友磕头道歉，并且拿钱赔偿我店里的所有损失，再拿医药费营养费出来，你们选吧。” “选你大爷，你以为你是谁！我………”魁梧男人抹了抹嘴角的鲜血骂道，但还没说完就被旁边一个人拉住了，耳语了一阵后，神色变得有些难看。 “不选的我可以替你们选，你们之中应该有这边熟人的吧，可以打听打听我白丽是谁，看我说的话是不是真的，既然有胆子闹了事儿，就别想着这么舒服的走掉。” 其中一人似乎还想这么僵持，拖着时间，但不一会儿，一帮人从酒吧门口涌了进来，看起来不下于二十个，每个人手上都有一个被外套包着的东西。 显然，这又是一个很难的选择题，是选择肉体上的痛苦，还是丢掉精神的尊严。 片刻后，还是人群的威慑力足够强大，对视了一会儿，眼前的几人似乎达成了同一目的，排起队来到了我的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然后就如同古装剧那般，臣子上朝给皇帝磕头，一个个磕的脆响。 “行了，别特么磕了，滚蛋吧。”我侧过了身子，没有正面受这种礼，据老家习俗说，年轻人受了这玩意会折寿。 但我虽然这么想，李东可不像轻松算了的样子，他扫视了一圈从地上拾起吉他后，朝跪在地上的几人问道。 “你们几个，刚才是谁往我哥们脑袋上敲酒瓶子来着，又是谁给我手上戳了一下，特么的，下手挺狠啊，不给你们这帮孙子开个口，都对不起我俩这么费劲………” 事情有些复杂，李东的脾气有时候又有些冲动，老话说宁愿得罪君子，不愿得罪小人，为了避免事情闹大，我朝李东摆了摆手，将他叫了回来，随后看向白丽说道。 “白姐，这儿是你的地方，你自己看着处理吧，不用管我们怎么想。” “行，你这么说了，我也不多纠结了。” 将跪在地上的几人叫起来后，虽然店里只坏了几个椅子，客人跑了一些，但白丽还是逼着他们前前后后凑了八万块出来。 赶走过后，白丽拿着钱来到了我们跟前，而一旁的喻言眼泪水已经流的稀里哗啦的了，好像比我这个受伤的当事人还痛一般。 掀开喻言捂住伤口的手端详了一下，白丽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 “没事儿，不用太操心，伤口不大，血基本已经止住了，对不住，今晚上让你们在这儿遇上这种问题，这儿是两万块，你拿着赶紧去医院看看吧，然后买些东西养养身体。” 说完，白丽又掏出了两万块递给李东指了指他的吉他。 “我看你这玩意应该还没报废，就不用和江洲去医院了，吉他麻溜的去修一修，明天还得继续来上班呢知道吗？” “知道了，白姐。”李东点头应道。 离开蔓延，白丽本来想要送我，但被我拒绝了，因为她店里面这个烂摊子还没人收拾。 不过虽然发生了这种事情，但她还是给喻言说，如果想去唱歌的话，随时都可以去，并且保证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站起身来过后，因为身高的差距，喻言伸手捂着我伤口就有些费劲，感觉没怎么流血了，我就轻轻将她的手松开，然后看向了李东。 “你手上伤口没事儿吧。” “我这没啥关系，小口子过两天就好了，老江你这必须得去医院缝个一针两针，不然伤口不容易合拢。”李东挥了挥手臂回答道。 “这个我知道，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帮我个忙，给她送回家回去。”我看着一旁的喻言摆了摆手。 今晚上的事情，总体来说我是有愧疚的，如果我不给白丽出这个主意，她就不会去找到喻言，而不找到喻言，也就没后面这一堆的事情，这就像是蝴蝶效应一般，全都串联了起来。 “不，我不回去，我要跟你去医院。” 听见我让李东送她回家，喻言拽住了我的胳膊，神色坚决，语气里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磨叽了一会儿没用后，李东也失去了耐心。 “算了，老江，就让她跟你去吧，你家里那个木头老婆又不管你，我得找人去修吉他，不然明天用不了，所以也陪不了你去，有个人一起办什么都要放心一些。” “没错没错，你要捂着伤口，不说其他的，缴费都不方便呢。”喻言连连点头，明显很赞同李东的观点。 见此，我也没有再多纠结，跟着喻言打车来到了就近的医院。 我自己的身体还算不错，除了胃上的毛病偶尔买买药外，其余时间很少生病，我也不太喜欢医院这股消毒水的味道。 跟着医生的带领，来到了一个似乎是缝合的房间，喻言一直陪在我的旁边，给伤口打了麻药后，医生用镊子夹了几个碎玻璃渣出来。 除了打麻药稍微有点痛，其余时候，我倒是没什么感觉，而一旁的喻言，紧紧抓着我的手，泪水像在眼眶里打转一般。 见此，医生好像也有些受不了，无奈的摇了摇头。 “美女，这么小个伤口，他死不了，缝两针就行了，最多一个星期，肯定又活蹦乱跳，你要么出去，要么就别哭，你这一哭，都给我整紧张了。” “没错，你先回去吧，不用担心了，我缝好了过后，等会儿也回去了。”我也顺着医生的话说道。 “我不………” 喻言伸手抹了一把泪水，咬住嘴唇，没有一点离开的意思，见这个态度，医生也只好继续着缝合的工作。 不过喻言虽然是不哭了，但她抓着我的手却扣得越来越紧，要不是手上皮厚，我真觉得她的指甲会直接陷进我的肉里。 所幸，伤口情况还好，缝合完后，并没有用纱布给我整个脑袋都缠起来，而是用了一小块沾了碘伏的纱布避开头发贴在了上面。 第76章 队友 而周末的时间给我留了两天缓冲期，稍微养养，等上班的时候再把纱布摘掉，改下发型，也不会太明显。 离开医院，我本想从她接过医生给的药，但不知道为何，她却捏的死死地，一点都不愿意松开。 叹了口气后，我的脚步停了下来。 “对不起了，今晚上我不给白丽出那个主意的话，也就没这么多破事情。” 沉默了一会儿后，眼前的喻言忽然嘴角一瘪，突然扑到了我的怀里大哭起来，双手也死死地环抱住我的腰，让我有些始料未及。 “你个大傻蛋，挡在我面前干嘛，这种情况这么多人，你不知道跑吗？江洲，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傻的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你更傻了………” 喻言的声音哽咽着，眼眶中溢出的泪水也在我的衣服上蹭个不停。 见此，我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说道。 “你………要不先松开再说，刚才那种情况我怎么跑？能不能跑掉且不说，我跑了，你又怎么办呢？这个选择哪儿叫傻………擦了………嘶…………疼死了………” 正说着，忽然，指尖触碰到后脑，一阵极其尖锐的疼痛上浮，让我倒吸了一口冷气，而抱着我的喻言也被震惊的松开了我，紧张的问道。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深呼吸了一下后，我放轻了力道，伸手往脑袋后面摸去，随着指尖的环绕，一个大包出现在了我的触觉中。 “我擦了，这是哪儿来的包。” 见此情景，喻言也将我脑袋拉低，示意让她看看，但打量了两眼后，她的脸色就开始有些涨红了起来。 “怎么，你知道是什么时候受的伤吗？”我疑惑的问道。 刚才虽然场景有些混乱，但我背后靠卡座，两边是椅子，里面是喻言，对手基本上全在正面，再怎么挨，我的后脑上也不应该有个大包。 “我给你说了，你别生气行不行？”喻言试探性的问道。 “有什么可生气的，那帮人不是被白丽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了吗？我只是想知道是怎么受伤的，是不是谁搞得偷袭那种，这不弄清楚缘由不明不白挨一下太想不通了。” “………我说，是我你会生气吗？” “什么？” 看着眼前低下了头的喻言，我眼前一黑，一口老血差点喷涌而出，平复好了情绪上的激动后，我又再一次的确认到。 “你………没开玩笑？” “没有，就是被你护在后面过后，我看着人太多想帮你嘛，就顺手抄起了一个酒瓶朝那些人渣扔了过去，但谁能想到，本来瞄得很准的，你的头却主动的接了上来，然后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我发誓，我真的是瞄准了的。” 荒唐的情节让我有些石化，对于喻言所说的，真实性肯定不用怀疑，我只是没想到，电视剧里面的猪队友，居然切切实实的出现在了我的身边。 看后面大包的规模，很明显，喻言的力气还不小，这让我不由得有些佩服自己的运气，如果换作平常人后脑上挨这么一下，估计早得躺地上了。 弄清楚了原委后，我也没有了再多待的理由，将药品接过来后，我就将喻言赶上了车。 另外招了辆出租车，告知目的地后，我斜靠在椅背上忍不住对近来的事情产生了一些困惑。 好像认识喻言后，每次遇见，都没什么好事儿，而且她这个仿佛无处不在的感觉，又让我觉得无法理解，但偏偏这种事情，每次能从另外一个角度解释得通。 不过，今晚的事情，让我对白丽又产生了一份佩服，看起来格外成熟性感的女人，发起狠来却一点不留手，也有实力。 找的这一帮人，吓得那六七个大老爷们服服帖帖的，磕头道了歉不说，还凑钱大出血了一把。 非要定损的话，白丽店里面损坏的东西加上吓走呢一些客人，顶多几千块，就算加上我在医院花的钱，也就一万出头，而她居然让人掏了八万块出来。 长期游走于这种场合，今晚这种情况我遇见过很多次，但我和李东一向不是那种惹事儿的人，我单独陪客户的时候则更加谨慎。 所以，我从来不会觉得这种事情会发生在我的身上，结果今晚上就破了例，虽然知道是我自己出那个主意在先，但缘由好像也只能归结于喻言的美丽上面。 如果白丽不听我的，不去拉着她抛头露面，我们就在自己桌喝点酒，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不知不觉间，车辆驶达住处，上楼回家，依旧是一股清冷之感，让人不寒而栗，叶柔的房门紧闭，也不知道到底是回来还是没有回来。 简单洗漱完，我对着镜子轻轻揭开了纱布一角，端详着自己的伤口。 所幸，位置在额头发际线上面一点，还没破相，看样子是酒瓶破碎后，边缘的锋利处一带而过划伤的。 大同的人事部招人，特别是招一线的业务员，情况稍微有点特殊，主要是对外观有要求的，虽然不是要你长得特别好看，但也要相貌端正，没有什么瑕疵。 如此，至少去见客户，跟客户交流的时候，不引起人家的反感，虽然老话说人不可貌相，但二人初相识，第一印象永远是最重要的，那就是外表，如果外表都让人不喜欢了，那给人了解内在的机会都没有。 缓缓吐出了一口气，我合上了纱布转身，但叶柔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吓得我一激灵。 她的身材本来很好，此刻又穿着一件米黄色的长款睡袍。就这么轻飘飘的倚在门框上，着实有些不太像人的感觉。 “我去，你属鬼的啊，一点声音都没有？” “你用完了厕所就出来，里面的坏了，我还没来得及找人修。”叶柔淡淡的解释道，随后目光好像落及到了我的额上，眉头又微微皱了起来。 “你………最近换工作了，是上战场吗？怎么三天两头都带伤？” 第77章 伤势 因为之前喻言送我回来的时候，叶柔的莫名报复，面对她的这个疑问，我也没想搭理她，径直略过后就回了房间。 平躺在床上，我这会儿才发觉脑袋后面的包对自己的影响，哪怕我的枕头再软，一靠上去，还是被自身重量压得有些胀痛胀痛的。 不得已之下，我只能一直维持着侧躺，同时也对喻言的行为格外无语，连我都没察觉到，她差点帮个倒忙。 以往来说，我的睡眠质量还算不错，但今晚这种特殊情况，我失眠了，虽然时间已晚，但我躺了半个小时，完全没有一点睡意。 纠结了一会儿后，我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因为隔三差五做饭的原因，家里的冰箱多多少少还有些食材，随便翻找出一些弄了两个菜后，我窝到了沙发上打开投影随意找了个恐怖片消磨时间。 客厅并不大，关上灯后，四周一片漆黑，氛围感极强，我喜欢这种感觉，但可惜的是现在的恐怖片大多高开低走，过程不管怎样离谱，结尾都会牵强的解释成人为。 刚刚入神，客厅的灯就被打开，叶柔从后面将一个袋子扔到了我的脸上。 “江洲，你是不是有病，这个点看这种电影？” “呃………我应该没吵到你吧。”我看了眼自己调的音量只有一格后，又纳闷的看向叶柔。 “你说没吵到就是没吵到？现在都三点多了，能不能消停点，再吵的话，我跟你没完？” 垮着脸把话说完，叶柔也没等我回应，就转身回了房间，连卧室的门也被她摔得巨响。 一时间，我有些迷茫了，虽然房子买得面积不大，隔音也不算很好，但是这种连我听着都有些小的声音，真的会吵到在主卧里面的她吗？ 犹豫了一会儿后，为了避免再生事端，我将恐怖电影关闭，转而换了一个明朝历史类的老剧，然后把声音全部关掉。 恐怖片没了背景音乐观感会降低很多，但历史类的没了声音我照样可以看字幕，并没有什么影响。 拢了下睡衣后，我刚打算换个坐姿，余光却瞟见了刚才叶柔朝我扔的那个袋子，本以为是她撒气随便捡的个东西朝我扔的，结果里面好像还有个什么东西。 我下意识的拿过来打开一看，是一瓶云南白药气雾剂，用处也很明显，是治跌打损伤的。 莫名的，我有些迷茫了，难不成这是她专门给我的？以前虽然也有过，但前两天她还对我那个态度，好转得能有这么快吗？ 正打量着，啪嗒一声，卧室门又被推开，全身裹着被子的叶柔缓缓走了出来，坐到了沙发的另一侧看向我，满脸都是不悦。 “我说………我声音都关完了，难不成这还能吵到你？”我指了指投影有些无奈的说道。 沉默了许久，叶柔冷不丁的蹦出了一句话。 “因为你，我睡不着了。” “我又怎么你了？还能怪到我身上？” “谁让你深更半夜看恐怖片，刚才我不小心瞄了屏幕一眼，现在闭上眼睛，好像整个房间里都是人影，你说这怪不怪你？” 叶柔的逻辑很不错，让我崩溃的同时也有些无法反驳，再次调整好了情绪后，我耐心的问道。 “那你想我怎么样？找个道士来给你房间驱驱邪吗还是怎么的。” 叶柔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伸手指了指我手上的遥控器，见此，我也只好伸手把遥控器给了她。 关掉了我找的电视剧后，她自己翻了一会儿，居然找了个封面看起来就是狗血爱情的电视剧自顾自的看了起来，也没有问一句我的意见。 又过了一会儿，她甚至将我面前准备的两个菜拖了过去，然后拿过我的筷子调转了方向吃了起来。 不得不说，叶柔选的这种剧杀伤力是极为庞大的，我因为头上的包不太想回房间睡觉，就坐在原地掏出手机来消遣。 但不经意的还是瞟了几眼投影，但就着几眼差点给我尴尬癌都看出来，脚趾拇差点在地上扣了个三室一厅。 甚至一个男主出意外车祸去世的镜头，被大货车撞飞了十几米，还能跟女主抱着说十多分钟的情话，然后一句我爱你才舍得断气。 但相比于我这种全身起鸡皮疙瘩的观感，叶柔却在一旁感动得不行，眼泪稀里哗啦的流，甚至一度让我觉得是自己的菜做太辣了，然而一个花生拌黄瓜能辣到哪儿去，另一个鱼香肉丝还是甜口的。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不停歇的尴尬中，睡意渐渐袭来，我的意识随着越来越往下滑的身体逐渐消失……… 翌日，我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心脏也不由自主的急促跳动起来，模糊着眼睛摸索到手机接听后，一个有些陌生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好，是江洲江经理吗？” “我是，哪位？”我有些不耐烦的应道，但下一秒来人的身份就让我的思绪一下子清醒了起来。 “我是丁远。” “………哦，丁总，您有什么事儿吗？”反应过来后，我急忙从沙发上爬了起来。 对于这个刚刚被掌声喝彩簇拥着上任的新任总裁，我还是抱有一些尊敬的，但同时我也有些不解他来电的用意。 “江经理电话挺难打通的嘛。”丁远沉默了一会儿后笑道。 我愣了一下点开手机，时间接近十二点，但通知栏里已经有了八个丁远的未接电话。 “丁总，这不是周末吗？”我有些勉强的回应道。 “虽然是周末，但江经理你的职位不得保持着电话随时畅通吗？要是客户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打不通电话，岂不是误了大事儿？相信这种事情，江经理你这个以前的优秀业务员，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丁远的言辞很平淡，但我还是从中嗅到了一抹别样的气息，顿了一下后，我也顺着他说的角度应承了下来。 “丁总您说的是，确实是我的问题。我一定注意，下不为例。” 第78章 新官 “不用那么严肃的，我只是跟江经理提个醒而已………” 说着，丁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过了一会儿才又继续上了前面的话语。 “这会儿给你打电话呢，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看你今天方不方便，来公司一趟，不方便的话，我们等到周一也行。” “方便，您稍等，我这儿离公司不远，马上过来行吧。” “好，那麻烦江经理了。” 啪嗒一声，电话被丁远挂断，细细回味了一下刚才的交流后，我莫名感觉有点应了杨洪的叮嘱。 正常情况下，大同的销售部确实需要手机24小时畅通，但那是旺季的时候，现在这种业务不太好，除了周一到周五外有加班，一般周六周末都是双休，少数情况，周六会多上一天。 而这些细节，他肯定是从杨洪那儿全部了解到了的，不会存在不清楚的情况，而这会儿明知道我在休息，又把我叫去了公司，不知道是不是想在我这个前朝老臣这儿，展露展露下他新官的威严。 在沙发上约莫发了两分钟的呆，我才缓缓起身，来到厕所洗漱，刚抬眼，我就发现镜子里的自己像是在脑袋后面贴了一个狗皮膏药一般。 端详了一会儿后，我将其扯了下来，这似乎是一块纱布，靠近鼻尖后，上面还有极其浓重的云南白药味道。 下意识的摸了摸脑袋后面的包，疼痛似乎减轻了一些，显然，这个事情我只能联想到叶柔，因为昨天那瓶云南白药气雾剂，也是她扔给我的。 但这种感觉又有些莫名奇怪，按着以往的惯例来说，我和叶柔的关系，除了回老家见爸妈，其余的时候，只会是一种特殊的陌生人，或者说比陌生人熟络一些的界限。 最大的限度，也就是平日里偶尔帮帮一些基本的忙，比如之前她给我了一盒胃药，再比如李东之前惹的事儿，我出差在外，掏钱让她找人换门，然后她让我帮忙买些什么东西回来这种。 真要上手亲自给我涂药，虽然事实摆在眼前，但我还是觉得不太真实，或者说有些虚幻……… 缝合的伤口不再流血，我摘掉了纱布，抛弃了以往的背头将头发梳了下来，遮盖着伤处，对于这个新领导，第一次见面我并不想给个坏印象。 所幸，昨晚上的冲突并没有给脸上脸颊嘴角这些地方留下一个显眼的痕迹，整理好仪表后，我驱车只用了十多分钟，就赶到了公司。 休息日，平日里热闹的大同有些冷清，大片的工位上，只有少数人在主动加班，顺着熟络的方向来到了总裁办公室后，我下意识的伸手推开了门。 “老大………” 显然，我对于杨洪已经离开了还有些没适应，第一个字出口后，我就反应过来了，但门已经推开，丁远的目光让我也没有了后退的余地。 “你叫我什么？” “咳咳………那啥，丁总，你来了成都分公司，自然就是我们的老大了嘛。”我有些不自然的笑道。 打量了我一会儿后，丁远摆了摆手，示意我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并递上了一支烟。 “江经理，我不知道以前杨总是怎么管理的，但既然现在我是这儿的总裁，方式方法肯定又会不一样，大同不是那些小公司小作坊，没有什么江湖气息，我希望江经理你以后还是用正常称呼叫我。” “另外，今天虽然是我叫你来的，而且是周末，但进总裁办公室，我觉得还是需要讲一些基本礼仪的，比如先敲门，得到应允了再进，你说是不是呢？” “您说的对，丁总，今天可能我有些没缓过来，您放心，以后我一定注意。” 丁远的话并不是无理的，所以我并没有犹豫，而是直接应答了下来，见此，他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从一旁拿出了一个文件夹递给我。 “江经理，今天叫你来就是为这事儿，这个是我要来的你们销售部的考勤记录，相较于其它部门来说，你们为什么有这么多后补的，我并不是很清楚？” “哦？丁总你这个都不知道吗？”打开文件夹端详了一会儿后，我将其摆在了丁远面前指了指后面多出来的空格。 “您看，只要是后补的考勤，这儿都有缘由，有去签合同的，有陪客户应酬的，还有跑点的，办完事儿过后，有些时间已经很晚了，所以只能后补。” 耐心解释完后，本以为就此打住，但丁远却看着我摇了摇头。 “这样不行，江经理，周一把销售部能召集回来的员工，都召集回公司，我要专门开一个会，以后销售部的上下班时间，必须和其它部门一样，不能有例外。” “这种外出的，除非是到周边的区县，当天回不来的，可以后面补，当天能回来的，必须要回公司打卡下班才行，不然的话，一个小时之内，按早退处理，一个小时之外，按旷工处理，这样可以避免一些很多浑水摸鱼的人。” “………行，丁总，我听你的安排。”沉默了一会儿后，我没有对丁远的这个决定提出来任何异议，而是表示的绝对服从。 后面补考勤的，不排除有一些浑水摸鱼的人，有能回来打卡的，但因为隔不了太久下班，索性直接回家，也有一些借着约客户的幌子，出去玩的。 但这些都是少数，大多数还是正经工作的，丁远想在销售部身上动动刀子我能理解，但改这点他大概率是要一刀捅在要害上了。 整个大同成都分公司，可以说是被整个销售部养起来的也不为过，没有下面的业务员，工厂出产的东西再好也都是废品，而改考勤这个制度，大概率会引起下面员工的不满。 但这事儿我有必要提醒他吗？好像没有必要，因为迁怒点不会在我身上，我也不是他的助理什么的，有这个义务去提醒。 他既然想这么搞一下，我自然全力配合他，后果且不说，至少不会第一次就落个不服从的罪名。 第79章 自由 空降的他和我看着爬上总裁位置的杨洪不一样，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意，保持一份距离感是现在最好的方式，至于具体是什么样的一个人，这也得让时间来检验。 丁远叫我来并没有什么其他事情，安排完后，我就退出了总裁办公室，本想着回家，但行至销售部的办公区时，在一个熟悉的工位上，我看见了一个顶着高马尾辫的脑瓜，轻微晃动。 看时间尚早，我缓缓走近，而喻言也没察觉到我，低头端详着面前的资料，细长睫毛轻轻眨动，神情分外认真。 “周末不在家休息，怎么来加班了？” 听见我的声音，喻言下意识的回过了头来，眼神迷茫了片刻，转而又透露出一份欣喜。 “这不是背资料嘛，要是后面背不下来，你给我开了怎么办。”嘟囔了一句后，喻言又拉开了话题。 “那你呢，你怎么来公司了？” “丁总找我，你这个………没理解到我的意思。” 叹了口气后，我拉了根凳子，在喻言的旁边坐了下来，简单给她讲了一下理解记忆方式。 对于我之前给她说的记资料了解产品，她好像方式用得有些问题，本来融汇贯通，抓重点的一个事情，却硬生生的被她整成了背古诗一般。 而且从教她的过程中来看，我发现喻言在这方面上，是和她的音乐天赋成反比的，本来普通人几分钟就可以理解的问题，我差不多花了半个小时才给她讲明白。 而且中途几番还被气得有点想吐血，合上资料后，我实在控制不住，伸手在喻言的头上敲了一记才痛快一些。 “主要记着核心卖点就行了知道吗？” “知道了，有点耐心别动手嘛。”弱弱的应了一句后，喻言有些委屈的瘪了瘪嘴巴。 见此情景，我也不好再多说，起身叮嘱了两句后，就打算离开。 “等等，江洲，你先别走。” “还有什么事儿？”我疑惑道。 “这会儿中午了，一起吃个饭嘛。”喻言提议道。 按照一般的情况来说，美女相邀，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但由于之前一系列的事情，让我觉得和她在一起肯定又会遇上什么事情。 “算了，你自己吃吧，完事儿后赶紧回家，现在周末没必要加班的，你只要正常工作时间记一记，等南哥回来了带你走两个单子就行了。” “那我现在就走算了，你跟我一起吧，请你吃个饭，昨天你流了挺多血的，我要给你补一补，不然我心里面过意不去的。” “不用，昨天起因本就在我………” 虽然我拒绝得很明确，但还是没有拗过喻言，她的形容过于夸张，已经到了不请我吃个饭就寝食难安，夜不能寐的地步，见此，我也只好点头同意了一起吃饭，不过条件是我请。 对于昨晚的事情，我心里面还是有些愧疚的，不管怎么说，都是我带来了麻烦，要是没有白丽的话，我和李东面对这么多人，肯定撑不了太久，万一喻言出了什么事儿，我得内疚一辈子。 同行下楼，我本想往停车处走，但喻言却把我拽到了她的摩托车旁。 “我来挑吃东西的地方怎么样？” “你挑没问题，但是你不要告诉我………你想让我坐这个吧？”我皱眉道。 “没错，就坐这个？有什么问题吗？你之前又不是没坐过，我看你也没什么不适应的，这会儿怎么又磨叽起来了，快点上车。”喻言说着将头盔硬塞到了我手上。 “不是，大姐，天气这么冷，我那儿有车，风吹不到雨淋不到的，你非骑摩托干什么？我又不收你车费。” “你懂什么，轿车坐的是舒适，摩托骑的是自由，迎风而行的自由，我都愿意把这份自由分享给你了，你就不要再多说了。” “自由………自由也特么不行，我一个大老爷们，要被你这个女生带着坐后座，让人看到了，岂不是要笑死我，不坐不坐，打死我特么也不坐…………” ………… 周末的成都市区，车辆并不算多，虽有头盔预防，全身都感觉有咧咧风声袭过，或许是照顾着我的感受，喻言车速并没有拉太快，但转弯的时候，我还是不受控制的抱紧了身前的纤细腰肢。 “江洲，你轻点，要勒得我喘不过气了，车又没倒，你这么紧张干嘛。”喻言大声喊道。 我并没有答话，而是尽量的放轻了手上的力道，但尽管如此，我还是有些紧张。 转弯车身倾斜的时候，我会不由自主的去联想到万一车倒了，我的手肘会不会在递上摩擦得血肉模糊，或者说被后面来不及刹住的车直接碾过。 在这方面来说，我好像还不如喻言这么一个女生的胆子大，但有那一份心理障碍，始终都没有办法去忘记。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辆终于停了下来，摘掉头盔后，喻言的脸蛋被憋的有些通红。 “感觉怎么样？这种被风吹拂而过的感觉是不是很痛快？” “冷………” 缓了好一会儿，我嘴里面只蹦出来了这一个字，白了我一眼后，喻言也没多说，而是拉着我进了附近的一个带着湖泊的公园。 四下打量了一会儿后，我认出了这儿好像是浣花溪，旁边还有个杜甫草堂，附近吃的还算多，但喻言的前行方向却有些偏移。 “没走错吧，前面好像是没吃了的，吃的在后面吧。”我叫住了喻言疑惑道。 “跟我来就行了，你这种情况比较特殊，得吃点好东西补一补。”喻言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后，继续拽着我往前走去。 几乎是从中横穿过公园，来到滨河路，四周有不少来散步的本地人，又前行了一段后，一个靠着路边空门面的摊位出现在了眼前。 老板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人，摊位设施虽然有些简陋，但看起来很干净，白色的毛巾盖着一些食材，旁边的锅缝处还在徐徐的冒着蒸汽。 第80章 救人 “就这儿？” 见喻言停下来了脚步，我下意识的问道。 “没错，就这儿。”喻言笑着点了点头，随后拉着我走近摊位。 “你自己选，这儿有血旺面和血旺粉，一个是猪血的，一个是鸭血的，吃哪儿补哪儿，你看你需要补猪的还是鸭子的。” “你………能说人话吗？” “口语口误，老板，来两份血旺粉，一份血旺面………” 东西并不贵，九块一碗，约莫有二两的样子，四周并没有座位，东西打包好后，喻言领着我来到府河旁的一个缺口处停了下来。 “吃吧，原生态一点，怀抱大自然。”说着，喻言就抱着一碗血旺粉自顾自的席地而坐。 看着手中同样红油香味弥漫的粉丝，莫名的，我感觉有些失神，潺潺流水在前，来成都这么几年，我似乎第一次体验到了慢下来的感觉。 毕业后，我很少在周末的这种时间白天出来如此消磨消磨，大多数时候都是沉浸在工作里，休息日除了带叶柔回老家，剩余的时间白天基本上在睡大觉，而晚上有想法的话，就去找李东喝两杯。 休息日里，我只见过成都的夜晚，基本上没有体验过这儿的白天。 吃掉一碗粉丝后，喻言那碗才下去的三分之一，将带着汤的空碗放到了一边后，我又将另一份血旺面端了起来，看她的速度，很明显，这一碗也是我的。 一边吃着，我和喻言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言语间，和我这个有点暮气的人不同，她很明显的透露出来了一份活泼，如雨后春笋般充满生命力。 在现实的社会沉浸太久，就会被一些恶心的东西所腐蚀，我很羡慕喻言的这种状态，甚至这种状态能被她的笑容所传染，继而蔓延到我的身上。 忽然，啪的一声，喻言传来了一声尖叫，紧接着就站起了身来，我下意识的低头看去，刚才放在一旁的粉碗已经被打倒，里面带着红油的汤流了一地，也浸到了我和喻言的裤子上。 “咋回事儿啊。”我急忙放下面碗起身，但油汤很明显已经浸到了内衬，无法挽回。 “那儿呗。”喻言皱眉指向不远处，满脸的不开心，而我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几个拿着玩具宝剑和玩具枪的小孩正在追逐打闹，很明显，刚才的面碗就是被他们踹翻的。 “现在的大人也太不负责了，孩子也太皮了，路这么宽，非要挨着我俩过，也不看下路，烦死了。” “算了吧，我这儿有纸。” 看着喻言不停的抱怨，我从兜里掏出了一些纸巾递给了她，一个意外，让本来还算不错的心情瞬间跌至谷底。 不光是她，我心里面也格外窝火，但生气的点并不是这些孩子，而是那些不负责任的家长，孩子爱玩是天性，但像这种在公共区域撒了欢似的乱跑惹麻烦，就是家长的失职了。 用纸擦了擦自己米黄色的裤子，见油渍印深后，喻言的脸色也逐渐变得难看了起来。 “哎，我才买的裤子，今天拿出来穿第一天就毁了，气死我了………” “这也没办法呀，算了，这会儿回去送干洗吧，应该能洗掉的，问题不大。”我轻声宽慰道。 不知道为何，和我之前的预感差不多，每次跟喻言在一起，我感觉总会发生一些事情，不管是好的还是不好的，不知道为啥。 “也只能这样了………” 将没吃完的东西扔进垃圾桶后，因为顾忌着公园里面人多，我俩没有原路返回，而是顺着滨河路往前走去。 不过刚走没一段，前面河边的栏杆上突然趴着了几个人影，同时还有一些嘈杂的喊声。 我和喻言下意识的走近一看，原本平静的淡青色河面被打破，里面多了一个有些渺小的身影，正在扑腾挣扎着。 “江………江洲，怎么办！”喻言似乎有些被吓住了，紧紧的拽着我的胳膊。 而我同样的也有些反应迟钝，因为没如此近距离的遇上过这种事儿，愣了几秒后，我急忙掏出了手机告诉喻言。 “你打119，我打120。” 拨通了消防和急救电话后，我下意思的往四周看去，但没一个可以用得上的工具，而围起来的一些人中，只有一个试图用手杖去拉一下的，其余的都像是旁观者一般，但那人半个身子都伸出去了，还是够不上。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落水的人挣扎幅度逐渐减小，似乎已经没了力气，见四周还没有消防和急救来的影子，我咬牙别过了头。 “咱俩走吧………” “走什么？救人呀。”喻言红着眼睛说道。 “救，怎么救，咱俩是专业的吗？一没工具，二没技术，难不成跳下去？你看有一个跳的吗？现在天气这么冷，水更冷，一下去人没救上来，说不定自己命还得搭上。” 一顿反问，喻言似乎清醒了一些，而我也多了一些无奈，虽然有心相救，但也得在保证自己安全之前。 被我拽着走了两步，忽然，喻言挣脱开了我的手转身脱掉外套，扑通一声就跳进了水里，周边围观的群众也传出来一阵惊呼。 突然的情况让我有些始料未及，反应过来后，我急忙跑到了栏杆边往下一看，喻言正有些费劲的朝着落水者游了过去。 眼见就要无力沉了下去，喻言双脚一蹬，扑到了那人身边抓住胳膊将其托了起来。 见此情景，我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但不知道为什么，被喻言拖着的那个人，挣扎了两下过后，死死地抱住了喻言的脑袋，将她按进了水里。 “妈的，让你不去你非要去，大傻13………” 见喻言被落水者死死摁住又呛了一口水后，我大骂了一句，麻利的脱掉衣服也咬牙跳了进去。 姿势可能很帅，但入水的一瞬间，我就后悔了，冰冷的河水像无数根钢针一样，不停的扎着我的皮肤，特别是手指尖跟脚尖，加倍痛苦，不过此刻已经没了后悔的余地，我只好鼓足了气朝喻言处游了过去。 第81章 漂亮 落水者是个孩子，已经被水呛得有些懵，抱住喻言完全是出于本能的求生欲了，气急之下甩了他两巴掌之后，抱紧的手终于有了些松动的迹象。 我将她从喻言头上扒拉下来以后，反着用手臂箍住了他的脖子，牢固的同时又不会让他窒息，以此避免他又缠在我的身上。 得到解脱后，喻言终于能从水里浮了出来，满脸都是惊魂未定，所幸，上天还算眷顾，就这么借着水流飘了一会儿，消防终于赶到，将我们从水里救了出去。 救护车将溺水的孩子接走后，消防让我俩进了他们车里，此时此刻，我才懂了什么叫冻的跟孙子一样，双腿跟筛糠似的，止不住的打颤，就算有车里的暖风，也无济于事。 而喻言的状况比我更惨，长发被河水浸湿，湿答答的团在脑门上，嘴唇都有些发紫，但饶是如此，她看着我愣了一会儿，还是流露出了一抹傻子似的笑容，让我格外无语。 确定我俩身体没问题后，因为喻言说这儿离她家近，于是消防的人员就将我俩送了回去。 她租住的地方并不大，一个标准的一室一厅户型，而且，位置还在南宫苑家附近，顶多五分钟路程。 冲完澡后，喻言裹着一个厚睡衣出来，将浴巾扔给了我。 “快点去用热水冲一下，不然真得重感冒了。” 于此，我也没多推辞，舒舒服服的用热水将自己冲了个透彻，祛除寒意。 再出来时，因为空调的效果，整个客厅气温明显升高，打量了我一下后，喻言起身迎了上来。 “把你衣服扔洗衣机里，洗完可以烘干的，我这儿没有男人的衣服，我的你也穿不了，这段时间，你就裹着浴巾将就下吧。” “你一件………算了，附近有卖衣服的吗？”意识到自己和喻言的身材差距后，我也只好打消了在她这儿找件衣服的想法，转而将目标转向了外面。 因为整个人过了一遍水，连裤衩子都浸湿得透透的，虽然表面的我看起来没什么异样，但浴巾下面却有些风吹玉米杆，杆杆碰腿杆了。 “外面我也没法去给你买，刚才给我人差点冻没了，你安静待一会儿，来喝口热茶吧。” 将衣服扔在了洗衣机里以后，喻言拽着我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喝了一口滚滚的柠檬茶后，我看着喻言不禁有些感慨。 “你是老天爷给我派的克星吧，每次跟你在一起，感觉都没什么好事儿，最近一段时间遇上的事情，比我去年一年遇上的都多。” “老天爷给你派的我认，但是不是克星也两说，不过………今天真的太险了，其实刚一进水，我就后悔了，后面被那个孩子抱住脑袋的时候，他那个手真像螃蟹钳子似的，甩都甩不掉，那一刻我真感觉我要死了。” 说着，喻言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 “这个就叫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都给你说了别特么下去了，你还下去，你是脑子哪根筋搭错了吧。”我没好气的说道。 “但是你总不能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消失在眼前吧，他们那些人没有跳，说不定是不会游泳呢，我会，要是不去试试的话，我感觉心里面都不会安宁。” “而且，江洲，你说神奇吗？掉下来的那个孩子，居然是将我们粉碗踢翻那帮孩子里面的一个，这也算以德报怨了吧，是不是很神奇？我一直相信有缘分这个东西，再说了………你后面不是也跳下来了？我下去只救一个，你下去得救两个，你是怎么敢下来的？” “这………” 喻言的问题将我问住了，细细回想了一下前面的经过，好像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下去了。 至少在喻言下去之前，我想的只是帮忙打打消防和急救电话，再或者做一些其它的什么，但不管怎样，我都没有想着自己下去救人。 当时周围也没有什么工具，或者长的绳子棍棒什么的，打完电话后，除了杵在那儿等救援，剩下的就只能自己去了。 我并不是一个好人，但也不是一个坏人，看着一条生命消失在眼前，确实有些不忍，但让我冒着生命危险去做这件事儿，我也不愿意。 毕竟我不是孑然一身，还有我牵挂的人和牵挂我的人，有些时候新闻报道一些因为见义勇为而牺牲的英雄，他们要是能看见自己家属抱着骨灰盒痛不欲生的情景，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失神间，喻言不知道从哪儿拿了一个箱子出来，并坐到了我旁边。 “别想那么多了，不管过程怎么样，至少现在结果是好的吧，这就够了………我得给你伤口重新换药包一下，昨天才缝了，今天又沾水，希望不要感染了。” “算了，我自己来吧。”我挡住了喻言的手拒绝道。 “你看得见吗？别动！” 轻轻斥责了一句后，喻言从身后的盒子里拿出了一款纱布，随后抵住了我的额头，轻轻的在我伤口上擦拭着。 距离相当近，或许是因为才洗了澡的缘故，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和着温度一起扑面而来，让我有些心猿意马，脸颊也禁不住的有些发烫。 而偏偏喻言的这件睡衣又不是那么的贴合身体，给了我无限的想象空间，这种感觉是很难受的，我的思维也一直在理智与本能之间相互徘徊。 不知道为什么，就我以前面对过的那些女人，很难有一个能让我像现在这样的，脸红发烫，甚至连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 片刻过后，伤口被喻言处理干净，贴合纱布后，她将药品放回了箱子内。 “差不多了，你自己也得注意点，这几天先别沾水。” “知道了，你………”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但话还没说完，本来坐在一旁的喻言，却直接从沙发上面对着坐到了我的腿上来。 四目相对，她伸手抱住了我的脖子，清澈眼眸之中似乎有水汽流转，让人不愿挪开视线。 “我………漂亮吗？” 声音轻柔细腻传进耳朵，此刻的状态让我之前想守的那个底线崩塌了，腿上的负重感更给了我一种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迫切。 第82章 无耻 “漂亮………” 双手不受控制般的握住纤细腰肢，从睡衣的缝隙中伸了进去，而我的视线也对准了眼前的嘴唇轻轻贴合了上去。 两股炙热气息交织，本能催动着肢体，缠绵了片刻，我抱起喻言来到了一旁的床上，刚俯下身，她忽然伸手推住了我的头。 “江洲，你跟你老婆离婚行不行？” “呃………什么？” 几乎是一瞬间，我的思绪就清醒了起来，动作也没有再继续前进。 “虽然有点当小三勾引别人老公的嫌疑，但我还是想问问，你能不能跟你老婆离婚？”喻言又笑着重复了一遍问题，而此举，也让我刚才的念头有些打消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问呢？” “你不是说，你和你老婆，是一段失败的婚姻吗？既然都失败了，为什么不离婚，你跟她离了，我来做你女朋友。” 忽然的问题有些将我问住了，而之前临时找的借口也让我这会儿不知道该怎么给喻言解释，沉默了片刻，我缓缓起身，坐在了一旁。 “做我女朋友，你别开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江洲，我认真的？”喻言也坐起了身来，正色看向我。 “你看上我哪点？年龄比你大这么多不说，离了婚过后还是二婚，长的也不帅，也不是很有钱，你不觉得委屈和耽搁你自己吗？”我想了想问道。 “喜欢一个人，为什么要考虑这么多？你难道不喜欢我吗？”喻言反问道。 “不喜欢。” “心口不一，不喜欢你刚才碰我干嘛？” “呃………” 喻言的问题，又让我愣住了，而且过了两秒后，我居然有些羞愧。 莫名的，我发现我好像变成了一个无耻的人，刚才居然也下意识的，把她和其它女人当成了一种类型，只跟随着自己本能的欲望驱使身体，而没有考虑后果会是怎样。 按着以往的情况来说，都是各取所需，并不掺杂情感在里面，完事儿后拍拍屁股各自走人，也不需要去想其它的什么，而眼前的喻言是一样的吗？显然不可能。 又沉默了一会儿，我起身在一旁的烟盒中掏出了一支烟点燃，冷静着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后，我回头望向看着我的喻言摇了摇头。 “最好别这么想，你都不了解我，我不是什么好人。” 本以为喻言会就此退缩，但面部表情崩了两秒后，她突然掩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也没说你是好人呀，哈哈………跟你开个玩笑罢了，按着你那个老婆，就知道你没这么容易离婚，不过江洲，说实在的，你老婆真的好漂亮，我要是你的话，就算婚姻有些失败，也不会那么容易离婚的。” 我没有再回答喻言的话，而是静静的抽着烟，也同样的思索着，我不是不想跟叶柔离婚，但喻言肯定不知道，我想离婚的理由并不是因为婚姻失败，而是想跳出我自己构造的困境里而已。 如果按照李东之前给我出的主意，让我找一个可以替换的，喻言似乎也不是不行，但我自己的想法根本不允许我这个样子来做。 她如果是很明显的，摆着及时行乐的想法，那我会毫不犹豫，来者不拒，早就一口吃掉了她，而不会等到现在，还在一直推脱。 如此想法，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无耻，也肯定不会愿意去祸害这个心思有些简单盲目的喻言，至少要守住一份底线，而不愿身后跟着一屁股情债。 等到衣服烘干，我没有再多做停留，而是快速的离开了喻言家，虽然思路很清楚，但即便这样，我也有些架不住在一旁就穿着个睡衣的喻言。 这就像是小时候老爸老妈炒好了菜端到桌上，哪怕叮嘱了别乱动，等客人来，我还是会忍不住吃上两口解解馋，即便后果是挨一顿揍。 而喻言相比于此更甚，我觉得我能保持一个正人君子的姿态没有做出格的事情，然后安然从她家离开，就已经很佩服自己的定力了。 喻言家与南宫苑家相距不远，因为白天丁远的缘故，我暂时放弃了回家的想法，而是直接给她拨了个电话。 所幸，时间没有太大偏差，南宫苑刚好在家，没有出门，而当我到的时候，她正在厨房里弄着晚饭。 “江江，你今天怎么想着过来了，我这儿可只有一份意面，没准备你的份。”南宫苑在厨房扒拉着锅底，传来一阵嚓嚓的声音。 “我不挑，有吃的就行。” 和南宫苑的关系让我并没有什么拘谨，应了一句后，我就自顾自的在她家冰箱里翻找起来，良久，才从一堆淡出鸟的菜叶子中找到了一盒肥牛卷和一些黄灯笼椒酱。 然后再从橱柜里找到了两块荞麦面，不一会儿，一份金汤肥牛面就先一步出了锅。 “每次来我家跟土匪似的，还专门吃肉，不知道营养均衡吗？你多少也甩两片菜叶子呗，下次我全塞白菜，我看你吃什么去。”南宫苑皱了皱眉头，一脸嫌弃的看着我。 凑近探头看了看南宫苑锅里像浆糊似的意大利面后，我也毫不客气的回怼道。 “南哥，我说咱们中国这么多花样的面食你不吃，非吃这洋玩意干嘛，看着一点食欲都没有。” “你懂个屁！吃你的去吧。” 食物出锅，明显是我的更溢出香气，递过了一杯咖啡后，南宫苑趁我不注意一块一将我碗里的肉薅去了一大半。 “等价交换，我给你冲咖啡，所以你的东西得分我一半。” “脸皮要不要这么厚………” 本想去抢回来，但是南宫苑护食护的毫无破绽，几番尝试无果后，我也放下了筷子，把上午丁远说的事情给南宫苑说了一遍。 “啧啧………新官上任三把火，没想到第一把火就烧得这么快，而且直接就烧销售部头上来了，他这是想急于彰显自己的才能吗？”南宫苑贝齿轻咬嘴唇，眉头不受控制的皱了起来。 “………说不一定，但我觉得这把火大概率会烧到自己的身上。” 第83章 胆小 南宫苑很聪明，不需要我解释具体的意思，她就能明了，沉默了一会儿后，她又抬头有些担忧的望着我。 “我觉得你还是得小心点，老大在的时候，销售部这种作息，已经持续两三年了，现在要更新，下面肯定会有人不满，你作为销售部的经理，多多少少都脱不了干系，另外，也要提防着他把锅全部甩你身上。” “………我尽量注意吧，反正现在，我就当好工具人就行了，不去掺杂自己的想法，他安排什么，我照办就行了，只要挑不出毛病就行。”思索了一会儿后，我给了南宫苑一个放心的眼神。 虽然说之前有杨洪在公司，我一直表现得比较随意，但情况变了，我也不是转变不过来。 只不过对于丁远的这个举动，我并不是很能弄清楚他的主要目的，有可能是像南宫苑所说的，急于给总部那些大人物，展示一下自己的才能。 因为现在的销售部确实看起来有些懒散，如果整顿一下的话，从外表来看，应该会好很多，就像是一匹骏马挂上了马鞍。 也有可能是觉得初来乍到，想抓个痛点开刀，树立树立自己的威信，让人觉得自己不是一个散漫的领导，以后好服众。 但不管是哪个，我和南宫苑身处的位置，都要谨慎再三才行……… 休息日两天很快过去，今天应该算是丁远任职的第一天，我也早早的到了公司，将他之前交代的事情安排了下来。 本来我想劝南宫苑在家里面好好养两天伤，但她说我一个人在公司有些不放心，两个人有什么可以相机行事，权衡商量，比较稳妥，所以也结束了病假赶来上班。 上午是管理层的会议，组长以上的都得参加，抛开其它的，从演讲这个角度，我是相当佩服丁远的。 将近三个小时，他把他以后的规划和方向全部给我们说了一遍，文辞华美，志向高远，常人闻之异常的振奋人心。 但我对于开会这个事情向来不太感冒，要不是有南宫苑时不时的在旁边掐我一把，提醒着我，我可能早就靠着椅背神游太虚去找周公了。 这种模式似乎是多数领导的通病，好像一块口香糖，翻来覆去的嚼几个小时，还非得说品出了浓郁的茶香果香，逼着你认同。 以往杨洪也有这个毛病，在我经常的吐槽下，他后来才好了一点，而现在面对丁远，我肯定不能像怼杨洪那个样子去怼他。 好容易熬到开完会，结果时间又临近中午饭点，无奈之下，销售部的单独会议也只能挪到了下午。 喻言这丫头相当的自来熟，虽然只跟南宫苑见过一面，现在也是一口一个南姐的叫着，声音简直不要太甜。 而南宫苑呢，可能是由于我叫多了南哥的缘故，这么忽然回归本来性别，也显得格外开心，很快的就处成了好姐妹。 饭口，他们两人要出去吃饭，于是也拽上了本打算叫外卖的我，理由是胃口不太好，怕吃不完，把我当成了一个剩饭处理机。 大同所处的这栋写字楼，里面大大小小的公司众多，楼下也有不少餐馆，一到中午饭点，这说是人山人海也不为过，这也是我不太愿意出去的原因。 花了差不多十来分钟，我才护着这两个身形瘦弱的女生下了楼，但即便这样，她俩的衣服还是被挤出了不少褶皱。 行至一个店面前，南宫苑见还有两个空余的位置，于是很果断的停下了脚步。 “江江，就这儿吧，小碗菜怎么样？” “可以，我不挑。”我点了点头说道，而喻言看着玻璃柜里的梅菜扣肉也叫起了好。 “就这儿吧，我感觉挺好吃的。” 三个人意见都一致，便再没有了异议，相伴着在一旁的桌子旁坐了下来。 从消费上来说，这儿对于一般的打工族还是有些高，一个小份6片的梅菜扣肉能卖到22，小碗肥肠和牛肉则直接飙升到了28，估摸着食量点下来后，总价还是到了一百多块。 点完菜，接下来就是静静的排队等待，服务员嬢嬢熟练的倒上了一碗紫菜刷锅水，里面飘着一些可怜的蛋花。 捧着碗暖了暖手后，不经意间，我似乎察觉到了附近有一些男人的别样目光看了过来，思索片刻后，我就明白了其中缘由。 同桌的喻言和南宫苑是相当吸引目光的，前者脸蛋精致而不失俏皮，后者别样的气质中又带着一份中性的帅气，而作为同桌平平无奇的我，自然变得有些突兀。 “南姐，你为什么叫江洲叫江江呀，感觉挺娘们唧唧的，好别扭。”用纸巾擦掉了嘴上的口红后，喻言揽着南宫苑的胳膊疑惑的问道。 “为什么………你让我想想。”南宫苑抬眼思索着，而我好像也不太清楚理由，只是知道她这么叫我，叫了很多年了。 良久，南宫苑忽然一拍脑袋，露出了别样笑意。 “我想起来了，阿言，最开始我俩跟着老大，就是杨洪的时候，他一直觉得我太爷们了，就南哥南哥的这么调侃我，而我呢，又觉得他一个男的还没我爷们，加上想报复一下他这么叫我，于是就想了江江这么一个比较娘们的称呼，最开始他还不服，后面叫着叫着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开玩笑吧，我可是纯爷们！”对于南宫苑的这个说法，我并不是很服气。 一直以来，我信奉的就是男人一定要有男子气概，力量，强壮，像网上那种什么糖果超甜吃个桃桃，给我看见了能恶心几个月。 但当我想要脱下外套，秀秀自己手臂上的肱二头肌时，喻言的话又给我来了一番打击。 “听他吹牛，南姐，你是不知道，昨天他坐我的摩托车，吓得那个样，一转弯的时候，就死死地抱住我的腰，差点没给我勒死，感觉胆子比我一个女生还小。” “是吗？”南宫苑转头看向我，露出了一抹自异样的神色。 第84章 甩锅 面对着喻言说出的事实，我有些答不上话来，脸色涨红了，也只能嘴硬道。 “咳咳………意外，意外。” 本以为可以糊弄糊弄，但此举却招到了南宫苑的一阵白眼。 “你在我这儿还有必要遮遮掩掩的嘛，又不笑话你。” 说完，南宫苑顿了一下，又朝着喻言叮嘱道。 “阿言，我跟你说，你得小心一点，这小子坏的很，可不要掉进他这个坑里了。” “很坏吗？”喻言转头看向我问道。 而对于这个情况，我也只能沉默不语，用无声来抗议。 南宫苑话里的意思，我是很明白的，同在行业内，她也知道我是个什么人，但那是工作，而对喻言提醒的这句话，显然是觉得我和她相处的距离有些过近了，因为南宫苑是知道我结了婚的。 一阵“借过”的提醒声，我们的菜品也被全部端了上来，借着这个机会，我也顺势的拉开了话题。 “南哥，后面就你来带喻言吧，你们两个女生，应该要好交流一些，熟悉完产品资料后，再跟着跑两单，就能熟练自己走点找客户了。” 但话音刚落下，南宫苑还没反应，喻言却先接过了我的话。 “南姐，我给你说，他就是嫌我笨，前两天在公司，给我讲个事情都不耐烦。” “没事儿，他耐心没我好，你后面就跟着我吧，学这个东西，还是得多经历才行。”南宫苑笑着应允道。 “谢谢南姐………” 中午休息时间过去，在丁远定的前十分钟，我将销售部回来的人全叫到了会议室里。 大同成都分公司，平时能够随时回来的人员，就有几十名，还有相当一部分，是在周边区县以及邻省，都有小定点。 今天这么一聚集，偌大的会议室瞬间变得有些拥挤起来，并且大多数人的脸上都带着疑惑的表情，我也没打算告诉他们。 这种规模的例会，在销售部，一般是只有年终总结的时候，才会一起聚集，开上一次，其余时候，基本上都是分部的临时会议。 在压抑的气氛中等待了一会儿，丁远终于从门外走了进来，见此，我轻轻给南宫苑使了个眼色，她点了点头后率先站立鼓起了掌。 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后，丁远在主位上站定，深深鞠了一躬，姿态放到了最低，见此，我也静悄悄的退了下去，在南宫苑旁坐定，把主动权交给了他。 朝着话筒呼了两声后，丁远缓缓开口。 “………咳咳，各位，我是大同新任的总裁丁远，来之前就听说成都分公司的销售部的美名，今天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对于你们能在百忙之中，抽时间来参加这个会，我也是很感谢你们的配合，接下来，为了不耽搁各位的宝贵时间，我会尽量的长话短说。” “今天让江经理把你们叫回来，其实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主要是针对咱们销售部目前的考勤情况，要做一个改革。”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公司，也有公司严格的规矩和制度，咱们现在的考勤情况，是不太符合公司的规定的，大同不是一个小公司，小作坊，我们有健全的管理体系，各位为什么不遵守呢。” “所以，从今天开始，每个人，能回来打卡的必须要打卡下班，不能回来的，也必须讲明原因，用合同，实时定位，签单等等，来证明自己的外出，希望各位遵守，不能的话，按早退旷工处理，这个措施的主要目的，就是把咱们的销售部，由杂牌军训练成更有纪律的正规军，有纪律的正规军才是能打胜仗的知道吗？” “另外，这个措施，也是我跟你们部门经理一起探讨过后得出来的结论，他也觉得原来的你们，太散漫了，实行这个措施，刻不容缓，你说是吧，江经理？” 话锋急转，忽的就落到了我的头上，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我有些生硬的起身点了点头。 “没错………各位，丁总的这个想法我是支持的，也愿意尽全力的去配合他的工作，即日起，从我开始履行，希望各位好好合作，不要让丁总对咱们失望。” “不错，江经理，各位，这次改制就需要江经理这种身先士卒的态度，自己提出的想法，先从自己身上施行，从今天开始，江经理，麻烦你每一个星期查一次你们部门的员工考勤，我也会让人事查一遍，千万不要徇私，就这样吧，散会，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丁远会开完后，就将南宫苑叫到了办公室去，会议室里逐渐走空，而我心里面也对这个新任总裁第一次生出了一份不安。 刚才看似轻飘飘的几句话，却在不知不觉中把这次改制的帽子扣到了我的头上来，自己撇的一干二净，更为关键的是，我拿这事儿也一点办法没有，只能呵呵陪笑。 他倒像是很慷慨一般，同意了我改制的想法，把自己在众人眼里的形象弄得格外高尚。 问题出现得很快，回到办公室以后，不一会儿，就有几个人陆陆续续的过来朝我抱怨时间不够用，群里面虽然用词比较谨慎，但也基本上炸开了锅。 用尽量和缓的言语劝退了一人后，我揉了揉胀痛的额头，掏出了一支烟点上，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下面的人都生活在舒适的温水中，而丁远一来，就掺了不少的冷水进去。 局势并不算很明朗，我现在也弄不清楚他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或者说………他真的像杨洪之前说的那样，会拿我和南宫苑开刀，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下面的一线且不算，我和南宫苑这两个出了名的前朝心腹呢，能不能稳坐泰山。 此刻，我好像也明白了杨洪让我去做唯美那笔单子的妙用，有了这个，只要不被揪住什么把柄，作用差不多可以当成有时效性的丹书铁券。 不过，昨天丁远单独把我叫到了公司来说改制的事情，那他这会儿叫南宫苑干嘛呢？ 第85章 调走 疑惑蔓延在心头，让我一个下午都没做什么事情，而一个接一个来找我抱怨的人像是示威一般，觉得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改变丁远的决定。 而我也只能尽量委婉的解释了一下前因后果，终于，在即将下班的时候，南宫苑才回到了办公室里。 “南哥，什么情况？”见她神色有些难看，我递上了一杯水关切的问道。 打量了我一会儿后，南宫苑才缓缓开口：“江江，丁远要把我调走，调到广告部去当经理，全面负责那边的事情。” “呃………调走？” 听着有些陌生的字眼，一时之间，我有些手足无措，从进公司开始，到后面跟着杨洪到现在，我和南宫苑已经共事很多年了，基本上没分开过，而今，丁远的这个决定不免让我有些难受起来。 “我本想拒绝的，但丁远把我叫去不是商量，而是通知，让我这两天把手头的工作交接完毕，然后好接手广告部的事情，江江，你说这怎么办呀。”南宫苑叹了口气，一屁股瘫坐在了我的办公椅上，满面愁容。 “在销售部呆这么久了，环境熟悉，你又在这儿，我真不想换，要不我直接拒绝好了。” 情感主导了大脑一会儿，理智紧接着占据上风，权衡了一番利弊后，我还是摆了摆手，否认了南宫苑的想法。 “你都说了这是通知，不是商量，肯定是没办法拒绝的，调到广告部去也好，以你的能力可以胜任，本来最开始我这个位置应该是你的，现在去了至少不用窝在销售部当个老二，待遇方面也会高上不少，而且又不是去其他地方了，也在一个公司，只不过办公的地方一个在这边，一个在那边而已。” “江江，你认真的吗？咱俩已经搭档这么多年了，我不想换，换过去我也怕适应不了，就算在一个公司，咱俩没在一个部门也不一样呀。”南宫苑皱了皱眉头，并不是很情愿的样子。 见此，我只好换了个角度宽慰道。 “南哥，第一点，他要让你换，你拿什么理由拒绝呢，总不可能用在这边更自在拒绝吧，或者说我俩工作中配合更好，那他说你在公司拉帮结派怎么说？按我来看，这未必是一件坏事儿，以前老大在你不愿意挪，他都是顺着你来的，现在强制要求了，你也算被动晋升………” 几番权衡之下，南宫苑终于妥协，她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现在也没有什么办法，而我个人角度的话，只要不去考虑丁远的真实目的，还是挺替她开心的。 要是再想乐观一点，我和她都在公司两个重要部门任经理职位，话语权则更加重一些，要是遇见了什么事情，她至少是和我站在统一战线的。 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南宫苑的声音中带着一份忧虑。 “江江，我觉得丁远应该没打什么好主意，第一天上班就把销售部折腾了一番，现在下面的人应该有些情绪，现在我又要走了，你自己得小心谨慎一点。” “………放心吧，想搞事情也没那么容易的。” “对了，江江，这样的话，我得去问一问你挂在我头上唯美的单子公司上报没有，如果没有的话，我得给你挂回来，现在这个很重要，我要是顶着走了，一点作用都发挥不了，就这样吧，明天见………” 瞅着临近下班时间，南宫苑也没有给我多回答的机会，拎着提包离开了办公室，见此，我也没去多阻拦，因为她说的话是对的。 离开了销售部，走马上任，头上顶着这一笔业绩效果并不是很大，而丁远要将她调到广告部去任经理，肯定也不是因为这个的。 各种预想的疑惑在胸中产生，又一个个逐渐消失，我发现自己好像暴露在了一片空白地区，危机感严重，但真要切实去想，又说不上来是哪儿。 主要的，是对丁远一点都不了解，所以很难去弄懂他行为之中的想法，唯一的信息，也就只有杨洪走的时候，给我提了一句这人并不简单而已。 纠结了一会儿后，我掏出手机在里面翻到了一个号码，然后拨了过去，此人外号秃子，具体名字不明，是大同苏州总部里人事部的一个管理，性格唯利是图。 说到根源，他也算是杨洪留下来的，最开始从中层往成都分公司总裁位置上爬的时候，杨洪就找此人买了不少信息。 后来坐稳位置之后，用他的地方也渐渐少了起来，长时间的往来，杨洪对这人相当满意，说消息准确又不会泄密，可以放心，唯一的缺点就是贵。 简单跟秃子交流了一下过后，我给他转了三万块过去，让他帮我查查丁远在总部的履历，背景，还有家庭情况，最主要的是公司安排他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 听口音，丁远并不是川渝地区的人，我估计大概率是来刷时间镀金的，为以后的上升做准备，但这也只是猜测，一切还得秃子给我反馈了具体信息才行。 虽然代价有些大，但事情到了如此地步，我也顾不上多花多少钱了，只要在能力范围之内的，能弄清楚一点是一点，必要的时候，一些信息就是杀手锏。 万一丁远真有什么想法要搞大动作，我也不是没有机会抓住他的衣领，把他呛死在成都分公司这个水潭里！ “………江洲，想什么呢。” 失神间，似乎有一个影子在眼前摆动，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视线聚焦后，我才看清是喻言站在我的旁边，伸手在我眼前挥着。 “你怎么还没下班？这儿是公司，虽然咱俩有些熟了，但是你进来还得要敲门知道吗？”我正色叮嘱道。 “敲门也得你关门才行呀，我刚准备下班，路过你门口，就看见你搁这儿杵着发呆，我说………你刚才在想什么呢，脸色阴沉得让人有些害怕。”喻言一脸疑惑的望着我。 “没………没什么，对了，那啥………你南姐带不了你了，你还是得跟着我。” 第86章 戒备 “啊，为什么？” 只一瞬间，喻言原本还算高兴的神情就垮了下去，对我的嫌弃感很明显，这当然不用去特别思考，南宫苑肯定要比我有耐心很多，所以这点我也能想通。 但事情也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目前南宫苑基本敲定了要调去广告部，自然管不了喻言，除非她也跟着调广告部去，但这显然不可能。 从内心上讲，我并不是很想带她，就算抛开她笨不笨不说，她也像个上天派来的克星一般，只要我和她在一起，就没什么好事儿。 以往销售部进来新人，其中大多数都是下放给一些老员工带，很少有我和南宫苑专门来费劲的。 不过喻言是个例外，因为带着她熟悉工作流程是杨洪交代的，虽然他人现在走了，但交代的事情我也不能半途而废。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给喻言解释清楚了以后，她还是勉强的接受了这个事实，只不过有个硬性的条件，就是让我多一点耐心，有话好好说，对此，我也点头答应了下来。 下班回家，路途中央堵了一段，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丁远弄得有些心情烦躁的缘故，莫名的有了一些路怒症的前兆，看见那些来别我的，就有一种想打开窗户破口大骂，或者闭眼一脚油门怼上去的冲动。 好容易回到家，这个幽闭冰冷的水泥壳子，更是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点上一支烟缓解了一会儿，我系上围裙来到厨房，打算给自己好好的做一顿饭。 对于一个土生土长的四川人来说，做饭这件事儿基本上是从小的耳濡目染，就我自己来说，老爸不管，老妈从小的教育，除了好好学习以外，就是让我学会做家务和学会做饭。 同样的，理由也很荒唐，就是怕我以后找不到老婆，或者找到老婆了不会做家务要被骂。 对于这个事情读书的时候，我其实有一些反感，但工作了，我居然莫名的从做饭中找到了一点解压方式。 我喜欢菜刀切菜的感觉，特别是土豆萝卜之类的，看着食材在我手中由整体变成薄片，再变成细丝，心里面会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快感。 随着时间的流逝，窗外也渐渐的漆黑了下来，食材一一下锅后，我擦干净了手上的水，然后从橱柜的罐子里翻出了一些干苦蒿扔到水壶里，泡上了热水。 这是老妈夏天的时候帮我在老家摘的，阴干后方便储存，不算值钱，可以说遍地都是，但效果却很明显，泡水可以去火清热，味道极苦。 耐下心缓缓品味后，有了这份苦涩，我心里面的烦躁好像也逐渐的消退了下来。 啪嗒一声，门被推开，叶柔撑着腰走了进来，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跟我对视了一下后，她朝我摆了摆手，就拿起我刚泡的苦蒿水仰头喝了起来。 但刚刚吞咽两口，她的脸色就凝滞住了，紧接着，噗嗤一声，喝进去的水全被她喷了出来，方向还刚刚朝着我，正中面门。 “………你这什么东西啊，不是白水吗？” 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后，我压抑着情绪尽量露出了一份笑脸。 “大姐，你能不能先关心下我这个受害者，另外，我有跟你说是白水吗？你拿起来就喝？是要渴死了还是怎么的。” “呃………对不起。”愣了一下后，叶柔从一旁抽出两张纸巾递给了我，才说明缘由。 “咱们物业没通知吗？为什么俩电梯都维修了，等挺久也没好，我是从楼梯间爬上来的，太口渴了。” “………牛13。” 盯着叶柔打量了一会儿后，我由衷的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我买的这套房子是顶楼，她穿着个高跟鞋居然爬了三十层。 忽然，厨房高压锅气嘴冒出了蒸汽，我马虎的擦了一下脸后上前将火关小，回头见叶柔要回房间，我急忙叫住了她。 “你等等，不急着休息的话，一起吃个饭吧，我做了挺多的。” 先前脑门上的大包，肯定是叶柔趁着睡着替我涂了一次药，虽然她不提，我也不愿说，但还是想着能不能从另一个角度来感谢感谢她。 沉默了一会儿后，叶柔并没有回答，但屈身在桌旁坐下来的动作也代表接受了这个邀请。 不一会儿，几个简单的小菜上桌，二刀肉为原料的蒜苗回锅肉色泽红亮，每一片肉都起了标准的灯盏窝，看起来十分诱人，宫保鸡丁里的花生米颗颗饱满圆润，再加上翠绿的清炒豌豆尖和浓香的排骨玉米汤，标准的晚餐就此成型。 饭桌上，叶柔没有一点说话的欲望，只是缓缓的吃着菜，视线则落在了一旁的手机上，我下意识的瞟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我看不懂的小字布满了整个屏幕。 这种相处方式十分微妙，也让我产生了一些错觉，我不知道我和叶柔之间到底算什么关系。 某些时候，她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妻子一般，会关心自己的丈夫，照顾公婆，收拾家长里短，但大多数，却是形同路人，比陌生人还要陌生。 因为一直在琢磨着怎么打破现在的困境，又回想了一下之前李东给我说替换的事情，看着眼前认真的叶柔，我还是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想试探试探她内心的想法到底是什么。 “咳咳………那什么，上次叔叔阿姨来，你不是说会经常和我回去看看他们吗？最近我也不是很忙，要不什么时候挑一个时间？” 话音落下，滑动屏幕的纤细手指停了下来，缓缓抬头后，叶柔的眼神忽然由刚才的平静变得格外冰冷凉薄。 “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呀………就是………想着看看嘛，买些东西探望探望，尽一尽做晚辈的心，再一个………我们之前说好的帮忙应付对方父母，你都跟我回去了这么多次了，花了那么多钱，我不表示表示，你不是太亏了。” “不用，他们不缺，你也不用替我操心这些事情！” 第87章 不像 叶柔果决的言语没有商量的余地，彻底的打消了我的提议，也让我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多此一举。 掏出纸巾擦了擦嘴角后，叶柔也没顾得上自己碗里才扒拉了一半的米饭，起身回了房间……… 两天时间，南宫苑将自己手上的工作交接完毕，然后转到了广告部做起了经理，并且将之前唯美的那笔业绩转到了我的头上。 而丁远，并没有从销售部下面的人往上提拔，而是从广告部调了一个人过来，顶替南宫苑的位置，协助我的工作。 但就自身感觉而言，这人相比于南宫苑，差了不止一星半点，甚至有些时候，我还要倒过来帮他处理一些没有弄完的事情。 没有了以往的那种契合性，我的事情也繁琐了许多，但因为摸不清丁远的用意，所以我对这事儿也是尽量的憋着，没有出声，细心观察。 改制后，销售部外出的员工起码少了七成，加上最近一段时间，业务量并不是很好，虽然表面上看着比以往更好了，但实际上大多都在摸鱼打酱油。 销售部一向是看业绩说话的，以往杨洪的观点是，只要业绩够高，骑在他这个总裁头上拉屎都成，但丁远的措施显然表明了并不是这样，如此下来，似乎一线员工也少了一些积极。 解决完公司的事情，中午时分，我终于有了一些空档将喻言带出去跑一跑单子，之前本来是南宫苑负责的那个脉冲注射器，在她离开之后也自然而然的落到了我的身上。 根据之前做的市场调查，我将第一批两万支的指标撒了下去，同时自己也带着喻言跑了两医院跟和几家大同有过合作的实体店。 拢共下来，废掉了不少口舌，产品刚刚出掉了三百支，情况还算比较乐观，但因为路线的原因，即便我俩开着车，中途还是走了不少的路，爬了不少的梯子。 见喻言有些吃不消，从一家实体店出来后，我暂停了下来，和她来到了一家面馆解决着有些迟来的午饭，顺便歇歇脚。 “江洲，你是铁打的吗？怎么一点都不累。”喻言皱眉看着我，同时伸下手去按摩着自己有些酸痛的脚踝。 “这才哪儿到哪儿，今天算很轻松的了，我们下面那些业务员，大多数都是没车的，行动都靠自己走和公共交通，而有车的，情况也差不多，除了距离远的，大同一般情况是不会报销车费油钱的，基本上每天，他们的步数在朋友圈排行都是名列前茅。” 说着，我下意识的往喻言脚上瞟，而她的鞋跟处，似乎因为摩擦变得通红，好像还有些要起水泡的前兆。 “之前还有一些女生，不知道是为了自己的形象，还是单纯个人喜好，穿个高跟鞋整天跑的也有，不过苦的都是自己罢了………就像你这种，穿个什么小皮鞋嘛，这种情况穿个运动鞋你蹦哒一整天都不会这么累。” “这能怪我吗？你昨天又没告诉我今天会外出，难不成我临时跑回家去换？这样你也不会同意呀，不得怪你吗？还好意思说我。”喻言一脸幽怨的看着我。 见此情景，我也有些尴尬，一般情况下，这种事情确实该提前说一声，但现在缠到身上的事情繁琐，我也只能临时决定往那儿去，要不要出去，或者说有没有空，而没有南宫苑，喻言也只能跟着我的时间来。 犹豫了片刻后，我抬头四下打量了一会儿，然后来到不远处的一个便利店里，要了一盒创可贴回来递给了喻言。 “一边用两个交叉贴着吧，会好一些，明天记得换鞋，不然再磨破了皮，我也不管了。” “哦，知道了。”弱弱的嘀咕了一句后，喻言将创可贴接了过去，但摆弄许久，我也没见她把东西贴稳。 看起来着实有些笨手笨脚的动作让我心里面格外难受，端详了一会儿后，我实在忍受不住，直接一把夺过了创可贴并附身抓住她的脚踝两下贴好。 “这不就行了吗？怎么贴个创可贴跟挤牙膏似的，难进难出的。” “你………你急什么，我想贴慢点不行吗？”虽然脸色有些发红，但喻言依旧嘴硬，刚好，老板将面碗端了上来，而喻言也借着这个机会埋头吃死了东西，没有再搭理我。 看着眼前的喻言，我不禁有些纳闷，从行为举止来说，她怎么都不应该是来做这种工作的人，或者说适应这种工作的人，生活习惯是会在不经意间表露出来的，而她以往的日子很明显就是养尊处优。 上专业的音乐院校，理论上来说是很烧钱的，如此投资，我实在弄不懂她为什么不去从事与自己所学相关的行业，哪怕是找个培训班当老师，也在大同这份工作轻松得多。 失神间，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我掏出来看清楚是李东的来电后，没有犹豫的按下了接听。 “啥事儿？” “老江，你这会儿在干嘛？” 相识多年，自然了解彼此性格，在外人看来，李东这句话就是平常问候，但落到我的耳朵里，总有些不太对劲。 “你啥时候这么关心起我来了，有事儿说事儿，别磨磨唧唧的。” “没啥事儿，就问………问下你伤好的怎么样了。”李东干笑了下说道。 “还好吧，蔓延怎么样了，白丽呢，我们在她那儿出的事儿，没影响到她的生意吧。” “生意嘛………倒没有影响什么，反而还越来越好了，昨天直接爆满，就是嘛………” 见李东犹犹豫豫，欲言又止的样子，我也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擦了，都给你说了有事儿说事儿，在我这儿装什么矜持呢，你啥时候变成这样了，再不说的话我挂了。” “别别别，老江，别挂。”急忙叫住了我后，李东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就是喻言嘛，其实你之前给白丽出那个主意挺不错的，昨天来的有一大半人是奔着喻言来的………” 第88章 担忧 话及此处，我已经明白了李东的目的，于是果断打住了他。 “行了，别说了，你是不是还想让她去蔓延呢。” “这也是白姐的主意，她承诺喻言愿意再来的话，一定保证他的安全，另外一天可以加到五百块，只需要唱两首歌就行，所以你能不能给她说说这事儿，看有没有商量的余地。”李东试探性的问道。 “你自己咋不问了，特么让我去，你觉得可能吗？别说她了，我都不愿意再冒一次风险，你不是猪脑子，这个道理该不会想不通吧。” “这不是看你跟喻言走的比较近嘛，她肯定给你面子的，我这个陌生人把脸贴地上，她也未必会搭理我呀。” 见言语对李东没有作用，我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喻言后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然后将手机按成了免提。 “现在喻言和我在一起的，你特么自己说吧。” “怎么了？”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后，喻言有些疑惑的看着我。 “老江，这………” 可能是觉得有些尴尬，或者说是不好开口，李东变得有些结结巴巴了起来，声音也不是那么的有底气，见此，我只好将他的意思朝喻言简单表述了一下。 “咦………我不去，给再多钱也不去，才出了事儿，那儿太恐怖了，万一又遇上了这样的事情怎么办，江洲头上的伤还没好呢，不去不去。” 喻言所说的基本上在预料之中，而我是真不知道李东脑子怎么转不过来这个弯，连她自己都不愿意去，我说肯定更没有办法。 而且之前喻言愿意配合着白丽在那儿唱两首，大概率是因为一时兴起，觉得好玩，一天五百块，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相当不错，但对于她而言，则显得有些不痛不痒了。 喻言的话将李东搪塞了回去，我也没有再和他多聊，麻利的挂断了电话，没有被鞋子所掣肘，剩下的时间，喻言显得轻松了很多，办完事儿后，我俩在下班之前回到了公司。 进办公室后，桌子上面堆着的一些文件，又让我有些无语，丁远调过来的那个人，自己的事情没解决完不说，还给我省了一大堆的事情。 如果是南宫苑在的话，这些事情压根用不着我操心，老早就解决完毕了，但这种事情也没有办法，我得给一点时间，让才调过来的人熟悉熟悉情况。 考虑到会不会压力太大的点，我也只好先将她放了回去，自己留在公司加班。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窗外的天色也暗沉了下来，扔掉了最后一个文件夹后，我掏出了一支烟点燃瘫坐在了椅子上。 忽然，一阵脚步声带着飘香气息传来，我抬头一看，南宫苑拎着一个盒子出现在了门口。 “南哥，你………” “江江，都这个点了，你怎么还不下班？”南宫苑走近疑惑道。 “我也想下呀，也要能下才行吧。”无奈的摇了摇头后，我将事情原委给她说了一遍。 听完我的控诉，南宫苑白了我一眼后，拉了个凳子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切，我不信，你堂堂一个销售部的经理，有这么离不开我这个小人物吗？” “当然离不开了，南哥，你离开了，我感觉整个世界好像都灰暗了起来，心情不好了，吃饭也没味道，你离开了以后，我才明白你有重要。” 说罢，我故意抹了抹眼泪，一把抱住了南宫苑，一副深情不已的模样。 “啧啧………滚开滚开，恶心死了你，这些让人掉鸡皮疙瘩的话，你自己去对你那些女人说吧，简直辣眼睛。”满眼嫌弃的推开了我后，南宫苑打开了自己提来的那个盒子，我仔细一看，里面是一份便当。 “加班到这会儿，你应该饿了吧，这是我自己做的，本来打算自己解决，但刚才出来的时候看你办公室还亮着灯，所以就给你拿过来了。” “南哥，你对我太好了，时间长了的话，我怕我会忍不住向你表白，但是又有些怕别人异样的眼光，说我喜欢男的，哎，真是纠结，你说怎么办？” “………你要不吃，我可以拿去喂狗，狗吃了叫的都比你话中听！” “吃吃吃………” 一番玩笑下来，心情好了不少，而我也有些胃口大开起来，拿过了饭盒开始大口扒拉着里面的食物，而南宫苑也用手撑着下巴，静静的看着我。 扒拉了一半后，实在被她看得有些别扭，我主动问起了她调过去的事情。 “南哥，看你这个春光满面的样子，是不是在那边有了新欢忘了旧爱了，工作挺顺利的吧。” “只能说还好。”南宫苑点了点头，并没有理会我玩笑的话。 “江江，反正我目前在广告部，感觉挺顺手的，丁远还专门提上来了两个临时的住手，让我尽快熟悉工作，一切看起来都很不错，但是………哎。” “这个局面不这么明朗乐观吗？南哥你叹什么气呢。”见南宫苑面带愁容，我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江江，咱们在大同混了这么多年了，见过的人经历过的事也不少，我总有一种直觉，我感觉丁远这个人让我不太放心，当然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多了，在潜意识里拿着他去和老大比较，但不管怎么，我就是有些担心你，一个人在销售部会不会出什么事情。” “你肯定是想多了，能出什么事儿，再说了，你也知道我俩在大同混了这么多年了，虽然以前有老大帮衬着，但自己没几分本事，也在这个人员流动性巨大的销售部呆不下来的，放心吧。” 对于南宫苑的忧虑，我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并没有打算将我自己的心中所想告诉她。 目前的广告部，肯定是安全的，同样的，南宫苑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按着丁远的动作，就算想做什么，第一个动的也只会是销售部而已。 一些事情，还得秃子那边给我传回来消息才知道，我相信自己花的几万块不会打水漂。 第89章 多想 不过有那么一些瞬间，我也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于敏感了，现在想那么多的原因还只是没有从以往和杨洪相处的环境里适应过来，毕竟，丁远只是我的上级，而发生的一切，理论上也只是正常。 和南宫苑离开公司，她先行离去，而我刚刚发动汽车，李东的电话又拨了过来。 出于内心的烦躁，接通电话后，没等他说话，我就先吐槽了一通。 “人都特么说了不去不去，别一直揪着了，我也没法去跟她说。” “哎呀，老江，你急什么嘛，我没说刚才麻烦你让喻言来那事儿了呀。”李东笑呵呵的说道。 “呃………好吧，那什么事儿。”见李东没有再提，我的语气也适当的平和了下来。 “来蔓延喝两杯吧，反正你回去也是对着你那个合同老婆发呆，白姐说还要好好感谢一下你，不然今天生意还是凉的。” “………行，一会儿到。” 权衡片刻应下来后，我挂断了李东的电话，白丽的感谢倒不是重点，但他前一句话说的确实没错，虽然有些疲惫，但我还是不太愿意回去面对那片冰冷……… 重新调了一个导航后，我驱车往目的地赶去，天公不作美，行驶了一段后，这个位于天府盆地的蓉城下起了雨，不一会儿，由小转大，挡风玻璃前的雨刷器速度逐渐变快了起来。 好容易在拥堵中赶到目的地，一下车，我整个人就被忽然刮过来的凉风将鸡皮疙瘩都吹了起来。 成都月初降了一次温，而这次降温的幅度似乎更加凶猛，即便穿着内衬里的马甲背心都有些招架不住。 缩着脖子钻进酒吧的门口后，眼前的场景让我有些惊讶。 原本生意只能算中中平平的酒吧此刻人气爆满，连走道中间都挤满了人，而门口，忽然多出了两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彪形大汉，体型只能用壮硕这两个词才能形容贴切。 正有些愣神，一个娇柔的声音从一旁传了过来。 “江洲，我总算是把你给等来了，小李告诉我，你有可能还不会来了，快点过来。” 见吧台里的白丽的性感身姿在朝着我招手，我笑了笑后迎了上去。 “白姐，你这儿………是啥情况呀，生意暴涨？” “明知故问嘛，啥情况，这还得多亏你了，帮我把喻言请来，这效果，比人家花大价钱请的一百八十线乐队都好呀。”白丽拍了拍我的肩膀，随后递过了一瓶啤酒。 “喻言？她不是不来吗？”我有些纳闷的问道。 “哪有，比你早来两小时吧，才唱完一首，这会儿正休息呢。”说完，白丽努了努嘴，而我也顺着她所示意的方向看过去。 人群簇拥中，喻言怀抱着李东的吉他，手里拿着一瓶水正在喝着，脸颊似乎是因为空调的暖风有些微微发红。 应该是察觉到了我的异常，白丽指了指门口，给了我一个放心稳妥的眼神。 “看见那俩哥们了吧，我跟我朋友借来的，据说之前是练过的，好像还有很多场比赛，只不过后面因伤退下来了，但就算是这样，他俩一个打八个，还是不成问题的，之前的事情肯定不会发生了。” “可能吧………” 我下意识的回答了一句，心里面还是有点弄不清楚喻言为什么出现在这儿，因为下午的时候，她才说过怎样都不肯来的。 想了无数种可能后，我忽然有了点眉目，于是把原因归结到了李东身上，刚才没觉得，而这会儿细想下来，才觉得他刚才给我打的电话有些奇怪。 按照以往的规律，他主动叫我来玩的，八成是让我买单，除此之外，基本上都是我约他，今天这种状况，实在有些反常。 不过视线快去在场内扫过一遍后，我并没有看见李东的身影，而白丽显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而是跟我说起了先前给她出的那个主意。 “江洲，我真的要感谢你，前面你出那个主意确实挺棒的，才开业那家，现在生意居然没我们好，蔓延的客户群里，这两天讨论最多的就是晚上一起去听歌喝酒看美女，主要是看美女。” 说完，白丽从一旁拿出了一个信封放到了我的面前，示意我打开看看。 轻轻捏了一下，显然里面只可能是一沓钞票，估摸着数量应该在一万块的样子，笑了笑后，我将其又退了回去。 “白姐，不用这样的，感谢用这套就俗了，你要是不怕我厚脸皮的话，每次我来喝酒，你给我打个折就成。” “………这么看来，还是我………还是我肤浅了，行，只要以后你江洲来喝酒或者带着朋友，一律按三折算行不？” “那么就谢谢白姐给面子了。” 见白丽爽快的答应了下来，我也没有拖泥带水，酒吧的利润一般是很夸张的，就算她给我三折，也亏不到哪儿去，并且我又不是天天来。 略过这个话题后，我又向白丽问起了李东的行踪。 “喏，那不是在那儿吗？戴帽子那个。”白丽伸出手指向角落一个卡座说道。 我转头看去，打量良久，才认出来了这是李东的背影，一件大号连帽衫，将整个身材全部都遮了起来，要是不注意看，即便是我这样相熟的人也很容易错过。 跟白丽道了声谢后，我拎着两瓶啤酒来到了李东的背后，随之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脑袋上。 “你大爷的，是你把喻言忽悠来的吧。” 受到袭击，李东转头作势就要骂，但看见是我后，脸上又露出了一副有些心虚的表情。 “哈哈………老江，你，呃………来的挺早。” “别废话了，是不是你把喻言忽悠来的。”我将他那些客套的话甩到了一旁，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怎么可能呢，老江，你觉得我能把她忽悠过来嘛，她自己来的，和我没关系。” “是吗？我不管你那么多，你忽悠归忽悠，别特么把我扯上就行了。” “这肯定不能，你先坐下来再说。” 第90章 缘分 有些郁闷的坐下来后，李东递了一支烟给我，虽然他说得很肯定，但我总觉得里面有什么猫腻。 半瓶酒下肚，又一首歌曲结束后，喻言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从人群簇拥中走了出来，中途似乎还有人找她要联系方式的，直接被无视了。 将吉他递给李东后，她在我旁边坐了下来自顾自的拿起啤酒猛喝了几口，然后才缓缓开口。 “你怎么来这么晚，都等你半天了？” “呃………你怎么知道我要来。”愣了一下后，我伸手拉住了想要溜之大吉的李东问道。 “他给我说的呀，说你也要来这儿玩，不然我还不来呢。”喻言指了指李东说道。 “呃………老江，这是意外知道吗？意外。”见事情被说破，李东有些尴尬的辩解道。 “你特么的………” 看着李东，我一阵无语，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良久，我还是将心里面的那口气强行咽了下去。 这种感觉和以往他给我找事儿的感觉差不多，只不过原来是出去泡妞留我的号码和位置，而现在则是用我的名头把喻言叫了过来。 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后，我忽然有点纳闷。 “我说，你原来不是在一个地方待不了多久就要挪窝的吗，这次你怎么在蔓延这儿一直待着不走，而且你为啥这么帮白丽，她给了你很多钱吗？让你特么的糊弄都要把人糊弄过来？” “不换了，哥们现在专一了，在其位谋其事，既然在蔓延，我肯定要想办法提高这儿的人气，你说是吧。”李东有条有理的解释着自己的行为。 “放你的屁吧，你能有这么敬业的话，兵马俑坑里面的陶俑全得活过来，要让我看的话，我只能解释为，是你自己烂桃花还没追上你吧，真追上了，你特么又得玩消失了。”我没好气的回应道。 从这几天来看，虽然白丽的处事方式很不错，但萍水相逢的缘分，还不至于让李东如此帮忙，唯一能解释的，也只有白丽拿出来了很可观的利益了。 虽然心中恼火，但因为有些冷场了的缘故，我还是放走了他，并且叮嘱了喻言，以后李东说的关于我的话，千万别信。 但相较于我的情绪而言，她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反而还很兴奋，并且将白丽允诺给她的五百块掏出来在我眼前晃了几下，一脸得意，于此，她觉得无所谓，我也没有了什么可以说的。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一瓶瓶啤酒极其缓慢的下肚，而我也沉下心来，静静的享受着此刻的感觉。 同时，视线也在有意无意的扫视着酒吧内各式各样，风情万种的性感身姿，看见谁长得漂亮，身材好，也会不由自主的多停留一会儿。 而喻言则在一旁拽着我东聊西聊的，也喝了不少，但不知道是不是年龄的差距导致有代沟的原因，她说的有些事情我根本理解不了兴趣点或者是笑点在什么地方，也就没怎么搭理她。 正当视线沉浸在不远处一个引人注目的倩影上时，喻言的脸忽然凑到了我的面前。 “………美女有那么好看吗？人都看呆了。” “你都知道是美女了，为什么不好看，况且我是一个男人，你问我这个问题是不是显得你脑子缺根筋。”我笑着反问道。 喻言一时语塞，鼓胀的腮帮子憋了许久，才嘀咕出了一句气势有些弱弱的话。 “旁边………旁边有个美女你不看，你非要去看其它的，你是不是脑子缺根筋？” “旁边有美女？哪儿呢？”我故意露出了一副疑惑的眼神，四下环顾道。 如果从我个人的审美角度上来说，喻言肯定是要比在场涂脂抹粉的女人要好上很多倍的，不说长相，单单就独一份的气质，别人也没有。 不过，这种场合下，我可顾不上那么多，绚烂灯光反射在各式性感装束上，比的就是谁更吸引人的眼球。 本想故意气她一气，不料此举竟直接惹来了喻言的疯狂报复。 “去死吧你！” 抓着我手臂上的肉使劲掐了一阵后，她才怀抱双手别过了身去，用一根马尾辫对着我。 见此情景，我也端坐着正色起来，好声劝告道。 “记得你南姐给你说的话吗？我这个小子蔫坏蔫坏的，让你别掉进我这个坑里，你当时听起来可能像是开玩笑，但这句话是对的，你得随时跟我保持距离知道吗？不然哪天就栽进去了。” “是吗？”喻言回过了头来，嘴角露出了一抹鄙夷。 “我已经主动在你这个坑里蹦上蹦下几次了，也没见你怎么，这是一个蔫坏蔫坏的人能做到的事情吗？我反正是不信的。” “所以，对于你的反应，理论上来说只有三个可能，第一个，就是你江洲心理上有问题，喜欢男的，但就从相识这一段时间来说，基本不可能，所以可以率先排除。” “第二个，就是你………不行，但这点我也可以排除了，因为我是感觉到过的，这个肯定不能作假。” 说到这儿，我有些懵，喻言的脸颊也有些发红，缓了一会儿后，她又接着说道。 “这最后一个可能嘛，就是你是有自己的底线的，并不是南姐所要表达的那种意思，目前看来，最后一个概率最大，既然如此，我还有必要保持距离吗？” 话音落下，一时之间，我有些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思索许久后，我才控制不住的发出了一声感叹。 “擦了，我怎么不知道我这么高尚。” “或许吧，江洲，遇见你之前，我是不太相信有缘分这个事情的，但遇见你之后，发生的这些事情，让我真的感觉缘分是一个妙不可言的东西，你可以往后看，我相信不会断绝的。” 话音落下，喻言朝我眨了一下眼睛，随后背着包包离开了酒吧，睫毛眼眸扑闪，让我好一会儿才回过了神来。 忽然，我开始觉得自己之前的选择是不是有问题，或者说该把底线再放低一些。 第91章 背景 对于喻言所说的缘分，我是相信的，但我也仅仅相信这是坏的缘分，因为相识以来，只要跟她待一起的时候，准没什么好事儿。 我甚至都有点怀疑这是不是老天爷的惩罚，之前那么好的机会可以吃掉她，但我却没有，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在酒吧待到了凌晨一点，因为顾忌着大同这段时间并不平静，所以我跟李东告别后，就找了个代驾回家。 傍晚而起的大雨并没有停下来，车窗缝隙间，整个成都的空气仿佛都清新了一些，街道上少去了往日的嘈杂。 高楼大厦灯光隐隐闪烁，被雨滴打得叶片扑簌簌的行道树位于昏黄的路灯下，偶有车辆驶过，远光照射到地面的水泊再反射回来，格外有意境。 每到这个时候，我才会更加设身处地的感受这个城市，感受着这份被雨水冲刷过后的真实。 上楼回家，门口的水渍让我几乎滑倒，看了一眼叶柔房间并无亮光后，我尽量放轻动作将其拖了干净，早早休息……… 虽然人生过了三分之一，但我觉得我的生活并没有太大的改变，就例如这个工作日每天早上的闹铃，就像以往学校大喇叭里面的早铃一般让人崩溃。 抓住手机架了挺久的势，我还是放弃了将其往窗户扔出去的打算，一则怕客户联系不上，二则讨厌再去补手机卡的繁琐。 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以后，我起身爬出了被窝，冬日的穿着，是一个与速度赛跑的过程，必须趁着冷空气侵袭掉皮肤上的余热之前将衣服套上。 简单洗漱后，我回到了房间穿戴整齐，对着落地镜打量了一番穿着没有瑕疵后，我又挑上了一条漂亮的领带。 在大同待的时间久了，我的穿衣搭配逐渐格式化，衣柜里大多数的衣服都变成了正装，少有的两件常服已经挂在角落里吃了不少的灰，很久没有穿过了。 如此拘束之下，抽屉格子里将近四十条领带，已经成为了我最后有多种选择权利的地方。 离开卧室，刚打算出门，忽然，一阵有些急促的咳嗽声从叶柔的房间里传出，似乎还带有一些浓厚的鼻音。 犹豫了一下后，我走近轻轻叩响了房门。 “你是感冒了吗？没事儿吧。” “………没。” 门内沉寂许久，叶柔有些微弱的声音才传了出来，见她没有多说的欲望，我也不会有热脸贴冷屁股，去管闲事儿的打算。 驱车来到公司，没有南宫苑，事情依旧繁琐，但工作的过程中我却发现，丁远调过来顶替南宫苑的那个人，已经逐渐的在问我一些和他不太相关的问题。 并且还希望我下次去维护长期客户的时候，带上他一起，理由是可以更快的熟悉工作流程，然后更好的辅助我。 表面上看，这似乎是一个很正常的要求，但在行业内摸爬滚打的经历告诉我，这已经变成了一个风险。 我和南宫苑能够在大同立足，并不是光靠着杨洪那么简单，最开始进公司的时候，规模并不像现在，这么多年的经历下来，我和她手里有着稳定的长期客户资源和一些散户。 而这其中的一部分人，因为我经常维护着关系的原因，他们是认人不认公司的，只会在我的手上下单。 某些时候，诚信并不能换来好的合作，而把柄可以驱使一个人来达成自己想要的目目的。 而这些人，我或多或少都知道他们的一些见不得光的腌臜事情，严格点来说，也是穿一条裤子的，所以他们才会给我和南宫苑保有一个稳定的业务量。 而今丁远调过来的那个人，似乎有意把手往我的客户资源里面伸，如果真要被他了解完全了，替代我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这不得不让我产生了一份危机感。 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后，中午，我没有急着吃饭，而是来到了公司顶楼的天台，确定四下无人后，我给秃子拨去了电话，催促着向他要我所需要的信息。 杨洪所说的话不错，这个人唯利是图，而关键时刻，我又更发现了他贪婪的一面。 似乎是听出来我语气中掺杂的几份焦急感，秃子直接坐地起价，又提出了让我再给他一万块的要求，不然的话，消息就得一个月之后才能拿到。 虽然对他的此举有些厌恶，但情况特殊，我也不好发作，只能顺着他的意思，将钱转了过去。 所幸，效率够高，两分钟后，一个文档就到了我的邮箱里，打开一看，里面关于丁远的消息格外详细，甚至还有一张好像是刚入职时填的简历表。 细细端详，上面的信息，也让我明白了丁远此来的目的。 根据秃子的调查加推测，丁远背后应该有一个人，大概率是大同的某个话语权很重的董事。 他的履历很干净，苏州总部有个肥缺，这个董事有意把丁远推上去，但可惜的是目前岗位有三个人在竞争。 为此，空缺的职位暂时是再由另一个人兼任，等什么时候下面这三个人里面，能够挑选出一个了，再换掉正式上任。 而丁远来成都分公司的目的，和我之前估计的差不多，是刷成绩的，据说杨洪在的时候，大同虽然业绩不错，但上面的人对整个公司的散漫状态不怎么看的顺眼。 现在杨洪离开过后，丁远就被派来成都这边，目的大概率是想在公司换个新面貌的同时，又搞出来一些成绩，让成都的分公司面子里子都好看。 基本的信息过后，下面又有丁远的家庭情况，他整个家庭都在苏州，二婚，前妻带着一个八岁的孩子，现任妻子刚刚生产，还在坐月子。 而再下面一行则是秃子根据调查做出的自己的推测，丁远这个现任妻子大概率是小三转正，而且是被逼的，小三拿孩子逼丁远跟前妻离婚，而且这个小三似乎有些背景，丁远虽然对她很不满，但也没有一点办法。 第92章 支持 基本信息明了，合上手机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之后，我却有些迷茫了。 如果秃子调查的东西没有什么错的话，那丁远这个目的应该也不太能危及到我和南宫苑。 因为他只是一个临时领导，来这儿无非是需要一个听话的管理班子，他吩咐，我做事儿，只要没有异议，完全可以把这段时间撑过去。 但他为什么又要将南宫苑调走，然后在会议上把锅甩给我呢，难道是因为觉得我不可靠，必须要他自己的人才行？ 呼的一阵凉风吹过，让我脖子上面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而恰恰是这个刺激，我的内心里面又浮现了一个想法。 不过只几秒钟，我就将这个想法主动打消，除非到了万不得已，没有退路的时候，不然用这个方法实在有些不太合适。 忽然，一阵轻飘飘的感觉落到了脖子上，我低头一看，一条浅灰色的围巾搭在我的脖子上，替我挡住了这天台上的凛冽寒风。 南宫苑将我的身体转了一下，然后伸手替我裹好了围巾。 “江江，最近降温了，我自己买了条围巾，也捎上了你一条，看看颜色和款式怎么样，喜不喜欢。” “谢了，南哥，你这像及时雨似的，我还怎么好意思挑。”看着同样裹着围巾的南宫苑，我淡淡的笑了笑。 “刚才去你办公室找你，结果没人，所以我就找上来了，这儿这么冷，你杵着干嘛，想啥呢？” “没什么，想………吹吹风而已。” 面对南宫苑的问题，我并没有正面去回答，也没有告诉她我在秃子那儿得到的一些消息和推测。 目前的一切都不太明朗，我自己也不知是不是假象，但从表面上看，南宫苑调去广告部这件事情是好的。 晋升涨工资，而且广告部的压力简直不要比销售部轻松太多，只要丁远没在她那儿弄什么幺蛾子，搞些莫名其妙的，下任务什么的，保持现状就挺好，不然知道多了也是徒增烦恼。 南宫苑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加上我俩已经合作搭档了这么多年，虽然我的掩饰还算自然，但她肯定能察觉到不对劲。 不过就算这样，她还是憋着没有问，如果换做是我，做法应该也是同样的，我们俩都百分之百的信任对方，所以选择性的隐瞒自然有隐瞒着的理由。 在公司，有些时候我很喜欢有南宫苑在的感觉，会让我特别安心，好像不管怎样，我做什么，都会有一个人给我兜底，也会及时的送上一些建议。 心中怀揣着疑虑下楼，将事情交代清楚后，我又带着喻言离开了公司去见了两个客户，希冀于她能在实践中快速的熟悉流程，积攒经验。 一直以来，我对于业务员或者销售这个大行业的定义来说，就是对于普通人很友好，门槛低，不需要有特别高的学历，也不需要投入什么金钱，但上限是无止境的。 这行做得好了，赚钱的程度是超乎想象的，大同苏州之前有过一个销冠，一个季度下来，收入达到了八位数，比总裁的年薪还要高一大截。 虽然对于喻言的观点，在长久性上来说我并不算太看好，但我还是将自己所知所明了的尽我所能的在教给她，并给予激励。 而她还算配合，也都在细心的默默记着，观察着我跟客户沟通的话术，以及怎么揣摩他们的痛点，引出自己的产品优势和价格优势。 从青羊的一个私人医院出来后，我本想带着喻言再去一个实体店，然后再补考勤，并没有打算再回公司，但刚刚出发两分钟，丁远的一通电话，又将我从路途中叫了回来。 回到公司，叮嘱完喻言要记的东西后，我来到了总裁办公室敲响了门。 “进。” 得到应允的声音后，我推门而入，而端坐在办公椅上的丁远也顺势站起了身来，朝我摆了摆手。 “先坐吧，江经理，有个事儿得跟你商量商量下。” “行。” 按捺下心里面的不解，我来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刚想抬脚像往常一样，在茶几上翘个二郎腿，但余光中丁远的身影又让我反应了过来。 片刻后，丁远端着一杯水放到了我的面前，并递上了一支烟给我。 “江经理，你知道这两天公司的考勤怎么样吧。” “不是很清楚，丁总，你不是让我一周查一次吗？这还没到时间呢，我忙销售部其它事情去了。”我不卑不亢的回应道。 “哦，也是，销售部的事情很多，我给你调来那个人能力挺强的，你很多事情都可以交给他去办，这样的话，自己轻松了不说，也更能有时间抽出来专注的做一件事。”丁远打量了我一会儿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我并不是一个很会溜须拍马的人，对于丁远的这番话语，也只是简简单单的应了句是，等待了一会儿，见我没有再继续说的打算后，他才说出了叫我回来的真正目的。 “江经理，有这么个事儿呢，想给你说说，目前行业不太景气，销售部一大部分人都是窝在公司里混日子的，这对公司的发展极为不利，我计划对你们部门的考核制度改一下，减少业绩要求，但需要多加两条考核细则进去，调动一下他们的积极性，不然总部要说我们成都分公司花那么多钱在养废人。” “………丁总，原来的考核制度其实算比较健全的，不知道这次你想怎么安排，加上哪个地方，减掉哪个地方，我没有异议。” 虽然心里面有些意外，但不管怎么说，也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顺着丁远的话回答了之后，我没有再说，而是静静的看着他。 “减嘛，就是减掉硬性的业绩考核指标，这马上一个月结束了，可以从下个月开始，业绩考核的指标都下降百分之三十。” “这加嘛，就是加一个目标电话，每周必须要拨出去多少名的客户有效接通，然后工作日一天要外出去跑多少个实点！” 第93章 煎熬 香烟缓缓燃烧，烟雾升腾缭绕在我和丁远中间，消化了一会儿话里的具体意味，我站起身来摇了摇头。 “丁总，这个措施是不是有些急了，每年都有这个规律，临近年关，生意自然会淡很多，下面员工利用这段时间养精蓄锐一下，问题应该不会太大吧。” “不，江经理，这点你的看法有些缺失。”丁远淡淡的笑了笑，摆手示意我坐下后才继续说道。 “养精蓄锐不是问题，但是，时间一长了，一线人员难免会生出一些惰性，此举的好处就是把这份惰性消磨掉，让他们随时保持积极性而已，这个想法是没问题的，另外，下调考核的指标，也是给他们箍着的圈子松了不少，这段时间没业绩问题不大，但一定要提起信心，主动的去找，而不是趴在大同的办公室里坐等客户上门，你说是吗？” 丁远的言辞逻辑性很足，反问也让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顿了一下后，他直接做了决定。 “这事儿就你来安排吧，刚好和之前改制联系到一起，一定要善言申义，让他们理解这个决定，相信以江经理在销售部的威望，一定会把这件事儿妥帖的办好的，就这么决定了，你先出去吧。” “行………” 简单的应了一句后，丁远没有给我在再说话的机会，而退出来总裁办公室后，我也将这个消息编辑了一下，发到群里。 按以往的情况来说，销售部的上班时间是最不规律的，淡季也确实和丁远说的差不太多，下面员工都有一些散漫的情况。 虽然之前有我和杨洪的故意放宽，但这些都是正常的，特殊性罢了，而现在丁远的措施，似乎要把这个现状整个的扭转过来。 此举，似乎也恰恰证实了秃子给我消息的准确性，他来这儿的目的，肯定是要想最快时间做出整顿的，想尽快给上面看成绩。 但他似乎没考虑到下面员工的适应性怎么样，就像在冬天最冷的半夜，把人穿了一整天的棉袄扒掉了，暴露在冷风中，美其名曰，强身健体。 而且，他还让我来做扒衣服的这个人，而不以公司和自己的名义来下发通知，这种行为，和把我架在火上烤差不多。 我的位置虽然和杨洪有些关系，但没有业绩做支撑，我也爬不上来，任职时间有这么长，加上我信奉业绩大于一切的观点，对销售部管理比较松散，所以下面的人还算服气。 但现在一波接一波的事情把我顶到了最前面去，时间一长，有人不满，肯定会冒出来一些小问题。 煎熬中，直到下班，我也没想出来什么比较好的解决办法，虽然发出去的消息表明了是公司高层的决定，但一些人的不痛快还是当着我面写在了脸上，给我心情弄得极为恼火。 甚至某些瞬间，我都想破口大骂，让他们自己滚去丁远的办公室，找他表明态度，但最后还是憋住了，因为我清楚这样做的后果。 稍微加了会儿班，处理完手上的事情后，窗外的天色已经变暗，拎着提包来到车库，老远我就看见了在我车旁的喻言。 她跨坐在自己那辆雅马哈的摩托车上，脸色略显无聊的刷着手机，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马尾跟随着脑袋轻轻摇晃着。 反差实在有些过大，如果不是亲眼见过，一般人很难把她现在的形象，跟一个风姿飒爽的摩托车骑手联系到一起。 走近后，我轻轻拍了拍她一旁放置着的头盔问道。 “还不回家，杵这儿干嘛，不冷吗？” “你觉得我在这儿还能干嘛？”喻言抬起了头来望着我，同时伸手指了指一旁我那台蒙上了一层灰的雅阁。 “我知道个屁，你要不回家，就挪开点，别挡着我开车门了。”或许是因为丁远交代的事情影响了情绪，我的语气并不算很好，音量也没有刻意的去控制大小。 “江洲，你火气这么大干什么？”喻言显然被我吓了一跳，捂了下胸口后，神色又变得缓和了起来， “白姐今晚上叫我去酒吧捧捧场，你陪我去呗，不然我总感觉不太安心。” “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我去干什么？” “去嘛，我觉得白姐店里那两个大汉还没你有安全感，你要是去的话，我挣的钱，分你一半，这总可以了吧。” “你自己挣的钱，我为什么要你的？再说了，我有什么安全感………” 有些不耐烦的推开喻言后，我屈身坐上了车，但喻言却紧跟着打开车门到了后排上来。 “大姐，你到底想干嘛？我是个已婚人士，你知道你这样有违道德吗？万一被我老婆看见了，误会了怎么办？” 见喻言有些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思，我无奈搬出了叶柔，但喻言下一秒的反问又让我说不出话来了。 “那你亲我就算道德了………” 空气凝滞住了一会儿，我忘记了给喻言说过的，也不知该如何去解释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 顿了一会儿后，喻言又接着说道。 “我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刚才在公司见你从办公室出来就黑着个脸，现在眉头还是皱着的，想着应该是心情不好，所以我就打算约你去放松下心情嘛………你居然以狭隘之心度君子………呃………度女子之腹，要不要把我想得这么复杂，哼………不去算了，当我没说。” 冷哼了一声后，喻言带着明显不爽的神情转头下了车，发丝由于惯性甩在我的脸上，幽香之余又带着一份火辣辣的生疼，随着一阵摩托车轰鸣，熟悉身影几个呼吸之间就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 愣神片刻后，我下意识的望了望后视镜，好像面容和喻言所说的相差不大，双眉紧锁，眉心更是皱在了一起，连我都毫无察觉一般。 长长的叹了口气后，我驱车在拥堵中回了家，一路沉思，喻言的话不停的重复在脑海内，车辆抵达小区时，我还是掏出了手机，给她拨去了电话。 第94章 淋雨 从个人性格上来讲，我并不算是脾气火爆的那一类，但刚才不知道为何，心情就很烦躁。 而这会儿冷静下来之后，我也意识到了刚才的不当之处，把喻言好心的出发点给生硬的堵了回去。 第一遍，电话并未接通，第二遍响铃许久，听筒里才传来了喻言干巴巴的声音。 “干嘛。” “呃………刚才我情绪有点不对，想给你道个歉，你………没生气吧。”我有些尴尬的笑道。 “哦。” 喻言的话语变得更为简短，思索了一会儿后，我还是主动的提起了刚才的事情。 “你这会儿应该有空吧，要不去蔓延？白丽给了我特许折扣，今晚我请客就行。” “你………江洲，你说你是不是脑子缺根筋，刚才我叫你去你不去，现在又反过来说愿意去了，你以为你是谁呀，你想去，我就得去，你不想去，我怎么也请不动你。” 啪嗒一声，电话被挂断，愣了一会儿后，我忍不住苦笑起来。 按着之前的对比和此刻的反应看，喻言明显是生气了，而且气还不小，不过要就事论事的话，确实是我自己有些问题，如果我和她角色调换的话，想来我的反应也不会比她好太多。 理亏在前，为此，我又厚着脸皮给她拨去了电话，但现在却是直接被挂断了，几番尝试无果后，我叹了口气刚准备放弃，但喻言却回了一条消息过来。 内容很简单，就一个蔓延的地点和时间。 见她愿意妥协，我也松了一口气，将车停好后，我拎着提包上了楼，准备换身衣服再赶过去。 推门而入，客厅的灯光明亮，正疑惑时，砰的一声巨响吓得我心脏几乎跳了起来。 我转头一看，厨房的滑门玻璃上，沾染了许多水渍，徐徐冒着热气，圆形的电饭锅锅盖此刻正像陀螺似的，不停的在厨房地面旋转。 “擦了………这是啥情况…………” 我忍不住自言自语了一句，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时，叶柔忽然裹着一床被子从卧室里走了出来，看着现场愣了两秒后，也问出了和我相同的问题。 “这是………什么情况啊。” “我哪儿知道啊，刚刚进门就给我整这么一出，你是用厨房煮了什么东西吗？还是怎么的？” “我今天买些稀粥和馒头，本来说提回来吃的，结果拿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变冷了，我就想着用电饭锅热一热嘛，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叶柔伸手按了按额头，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我走近开灯一看，电饭锅几乎被塞得满满当当，下面粥体不知道有多少，但上面放着的两个大号老面馒头却高高的鼓了起来。 很明显，造成这个情况的大概率是电饭锅出气孔被堵了，蒸汽出不来，内部膨胀所导致的。 弄明白缘由后，我给叶柔大概还原了事情经过，同时也暗暗庆幸，还好叶柔用的不是高压锅，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听完后，叶柔缓缓点了点头。 “算了，下次我不用了就是，这儿你不用管，明天我会清理的，电饭锅我也会重新去买一个。” 而这会儿，我才发现，话语之间，叶柔的神色好像并不是太好看，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声音还有比较浓重的鼻音。 “你是身体上哪儿不舒服吗？”我关切道。 “没………就昨天下雨被淋了一下，有些小感冒，卧卧汗就好了。” “好吧，明天你买锅回来就行了，我把这儿清理了，不然干了不好弄。” 见叶柔转身准备回房间，我也将东西放下来到厨房拿起了毛巾，刚蹲下身，余光间，我就看见叶柔的身形肉眼可见的往旁边偏移了一下，就要摔倒，而她急忙伸手抓住了一旁的椅子，才看看稳住平衡。 见此，我急忙上前扶住了她。 “你确定没事儿？” “没………没事儿。”叶柔摇了摇头，伸手想推开我，但皮肤互相触及，我发现她手格外的冰凉吓人。 “这叫没事儿，别硬撑着了，查查体温再说。” 叹了口气后，我没有管叶柔的意见，将她拽到了沙发上，伸手探了下她的额头后，却和手上的温度形成了一个反差，格外的滚烫，再联想到昨晚回家门口的那一滩水渍，我忍不住惊叹道。 “你这哪是被雨淋了一下呀，你是掉哪个水坑里洗了个澡吧。” 见叶柔不语，身躯还有些微微发抖，我找到温度计递给了她，几分钟过后，柱体里的水银柱高高的攀升在了40.5的刻度上。 我的身体素质一向不错，平时家里没什么常备药物，见已经是高烧，我叹了口气将叶柔从沙发上扶了起来。 “没办法了，烧到这种程度，只能去打打吊针了，不然烧退不下来的。” “我不去。”叶柔连忙摇了摇头，脸上出现了很明显的抗拒神色，并且伸手试图将我推开，但力气几乎可以用微弱这两个词来形容。 见此，我也没有特别强求，而是松开了她后指向卧室的房间。 “我不逼你，你要是能不扶着墙壁，自己走回房间，那就随便你，烧死在卧室也和我不相干。” 瞥了我一眼后，叶柔咬牙往前走去，但很明显，她现在的状况已经不足以支撑自己的身体，没两步就偏着靠到了墙上。 上前将她身上的被子取下来后，我又来到卧室拿了一件外套给她披上，然后扶着她往外走去。 行至电梯口，我发现叶柔的恶寒现象越发严重，哪怕是我用力抓着她的手臂，她的身体也如同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见此情景，我只得屈下身子，虽然她有些抗拒，但在催促下也不得已趴在了我的背上。 麻利下楼，我快步往小区外走去，中途，叶柔似乎有些渴望温度，死死地抱住了我的脖子，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贴紧在了我的身上，连带着我也有些发抖。 所幸，小区附近有一个诊所，这个时间点还没有关门，医生简单查了一下叶柔的症状后，就开出了输水的药品。 第95章 冲突 按着我以往的印象来看，叶柔这种女人的内心应该和外表一样，都是冰冷的，喜怒不形于色，但此刻面对针头时，她的的恐惧感还是暴露了。 “医生，能………不输液吗？你给我开点退烧药就行了。” 明显的，医生有些意外，抬头看了我两眼后，又朝叶柔缓缓摇了摇头。 “不行，你现在高烧的温度用药一时半会儿是退不下来的，只有输水才能快速退烧，而且一天还不行，容易反弹，估计得连输三天。” “什么？三天………那我不输了，江洲，扶我起来。” 叶柔有些恐慌的伸手拉住了我，想要从床上爬起来，但由于身体的原因，没有我的帮助，光靠她自己有些力不从心。 见此，医生也放下了手里的针头。 “我劝你输液也不是想赚你们多少钱，长时间高烧不退的话，很容易诱发高烧惊厥，而且还会对脑功能有损伤，实在不听的话我也没办法，你俩走吧，我本来都要关门了。” 医生的话语很是恳切，但叶柔依旧没有妥协的意思，还是想让我将她扶起来，犹豫片刻后，我将她挡在身后并抓住了她的手。 “输吧，我是她老公，这事儿听我的，不用管她。” 针头尖锐，插入白皙的皮肤，而叶柔的血管似乎很细，医生用针头在肉里戳了好一会儿，才看见塑料管的回血。 松开压脉带后，我刚松了一口气，忽然，背后一阵剧痛传来让我忍不住叫出了声，我猛然回头一看，叶柔一口啃在了我腰间的软肉上，眼角还带着明显的泪痕。 伸手搓了好一阵，痛楚慢慢消散后，我心中一股火气又不由自主的冒了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 “你又不是我老公，谁让你替我做决定的？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叶柔含泪看着我，眉目之中有很深的怨气。 出力不讨好，强忍了一会儿后，我还是被叶柔气笑了出来。 “我说，恩将仇报是你的特性是吧，上次你喝多了，我帮了忙没讨到好就罢了，那会儿你没有意识，我也可以勉强认为你有怀疑的权利，但这会儿你脑子又没烧坏，怎么还露不出个好脸来，不感谢就罢了，居然还咬我？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说了让你管吗？”叶柔冷冷的反问道。 “………行，算我多管闲事儿。” 言语无用，我瞥了一眼叶柔后转身打算回家，但行至门口，医生又出声叫住了我。 “年轻人，你老婆输了液等会儿应该会流很多汗，马路对面有一家卖夜稀饭的，你可以去买点吃的给她补充补充体力，但记住要清淡一些的，不要太过于油腻。” “………知道了。” 权衡了一会儿后，我还是点头应了下来，心里面也勉强把叶柔的行为视为心情不好，导致情绪有些控制不住。 来到马路对面买了碗菜稀饭和两笼包子后，我拎着食物回到了诊所，而此刻叶柔已经遵循着医嘱窝在了床上，身体被裹了厚厚的两层被子。 深呼吸了一口气后，我走近来到床边，而叶柔也恰好抬眼，看见了我。 “你还不走？” “医生说让我给你买点吃的，补充补充体力，你趁着暖和吃点吧，等会儿凉了。” 说着，我将才买好的烫手包子递了过去，不料，东西刚递到面前，叶柔就伸手将其打翻，乖巧白净的一个个小笼包散落了一地。 愣了一下后，我胸中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顺势就将一旁才买的粥扔进了垃圾桶里。 “特么的，你爱吃不吃，要不是看着同在屋檐下的份上，你以为老子愿意伺候你………” 从诊所径直回家，我心里面的气一直堵着，相当不顺畅，也有些后悔于自己先前多管闲事儿的行为。 冲了个热水澡后，又吸了好几根烟，我胸中的情绪才逐渐平息，得以勉强睡去……… 翌日，我少有的在闹钟之前醒来，不知道为何，这个晚上我并没有睡踏实，心里面总是堵得慌，像有什么事情没办一样。 思索不得其解后，我也索性不再去想，公司这几天本就不太平，我实在没有多的心思再去想其它，以免徒增烦恼。 简单洗漱出门，我驱车前往公司，车离开小区后，我下意识的瞄了一眼诊所的方向，发现门帘紧闭后，我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驱车赶到公司，今天比以往早了一些，但丁远调过来协助我的那个人来的比我还早，已经在办公室忙碌。 放下东西后，我拿上了水杯打算去茶水间接些热水，但刚出门，视线中从远处而来的喻言就让我愣住了。 而此刻，我也明白了为什么一晚上没睡好的缘故，本来昨晚约了她去蔓延，结果中途被叶柔这事儿一叉，我居然把之前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一整晚都没想起来。 前行了两步后，喻言抬起了头来，显然也发现了我，她的眼睛依旧如往日般灵动，只是眼眶周围多了一些暗沉。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都凝滞住了，气氛僵持了一会儿后，她就旁若无人般的略过了我，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有条不紊的做着工作上的准备。 见此情景，我不禁觉得脸颊燥热，尴尬异常，由于工作的特殊性，我对约定这事儿看得比较重，一般见客户，我都会提前一会儿到约定的时间，不管刮风下去，非特殊情况不会更改，对于爽约的客户，我也不会再合作。 而现在这种事情居然在我的身上发生，关键还是由于我的疏忽导致的，本想琢磨着上去怎么道个歉，但由于是公司场合，员工已经来了不少，我也只好先退回了办公室。 一个上午，我工作都有些心不在焉的，丁远调来的人问我事情，我也只是下意识的作答，好容易熬到了中午，本想找喻言说明，但她直接消失了，不见人影。 直到下午又上班的时候，才重新出现，而我也没有再顾忌太多，用外出的理由让她跟我离开了公司。 第96章 上床 下楼来到车上，以往本来爱坐副驾驶的喻言今天破天荒的钻到了后排上，我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转过头尴尬的笑了笑。 “对不起………昨晚情况确实有些特殊，我………” 不过，我话刚说到一半，喻言就抬手打断了我，一脸平静。 “江经理，现在是工作时间，请问你要说的是工作上的事情吗？如果不是，就请你打住，谢谢。” 话说完后，喻言麻利的戴上耳机别过了头去，一副不愿意多交流的模样，见此，我也不好再多说。 一下午的奔波结束，情况并不太理想，临近年关，散户的购买欲望都不是很高，送了几个样品后，下班之前我和喻言回到了公司。 整个途中，除了和工作有关的事情，她没有多和我说一句话，甚至连下车步行的时候，她也和我相隔了两米远。 一直以来，工作中我都会感觉时间过得很快，稍不注意一个星期又晃过去了，加之现在淡季，这种感觉更甚。 隔天休息日，我稍微加了会儿班，正做收尾工作时，南宫苑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一杯奶茶吸溜着，一颗颗珍珠像排队似的通过透明的吸管进了南宫苑的嘴里。 “南哥，你不是说喝奶茶怕胖嘛，一直喝黑咖，怎么今天转性了？”我疑惑道。 “刚才下班，喻言在楼下买的，也给我买了一杯。”南宫苑笑了笑后靠在了我的办公桌上。 “是吗？她这么快就走了………” “当然啊，不然像你这种，还要辛辛苦苦加班吗？” “也是………呃，那你怎么又上来了，不早点回家。” 发现自己的言语有些不正常后，我及时拉开了话题，不料南宫苑好像明白了一些什么，看着我笑而不语。 “你别这么笑南哥，正常一点，我看着瘆得慌。” “江江，说实话，你是不是哪儿把喻言得罪了，正常按关系来说的话，她买奶茶怎么都会带上你一杯的，而且就单单脸上的表情，我就感觉和往日不太一样………” 说着，南宫苑围着我转了一圈，从头到脚的打量着，过了一会儿，她脸上露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 “该不会你干了坏事儿，把人骗你床上去了吧。” “你想啥呢，我是那种人吗？” 对于南宫苑的想法，我只能还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见还有些不信后，我就将昨天晚上的原委告诉了她。 “啧啧………江江，你也太过分了，这种爽约的事情，你居然对一个女生干的出来。”南宫苑啧啧感叹道。 “那我怎么知道，她连一个电话都没有给我打，谁能没有个忘记事情的时候呢，南哥难道你没有？” “女人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你约的她，凭什么要她给你打电话，而且有事儿，是该你给她打电话告知情况的，你还好意思这么说。” 一番辩论下来，我还是被南宫苑的道理所折服，其实也不算折服，只不过是我不太愿意在她面前认错而已。 说通之后，我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头，看向南宫苑问道。 “南哥，事已至此，你说该怎么道歉她才能接受，这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那个态度，时间长了我真受不了。” “江江，你确定你只是为道歉，不是在打什么歪主意吧，我得提醒你一下，这是个好女孩，你一个结了婚的别想太花，到时候伤害了两个人。”南宫苑正色提醒道。 见有些不太好解释，我伸手拉住了南宫苑，将她拽到了我的旁边来，故作深情的问道。 “南哥，我喜欢你很久了，从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你可共白头，所以………今晚你能跟我上床吗？” 愣了两秒后，南宫苑啪一巴掌拍到了我的脑袋上来。 “你瞎说什么呢，是时间长了觉得没收拾到你，你皮痒了是吧，我最近新练了两招，要不要在你身上试验一下？” 见此反应，我摸了一下火辣辣的痛处后，满意的拍掉了南宫苑的手。 “南哥，你现在还怀疑我打歪主意吗？连你这么傻，胸这么平的人都不会跟我上床，你觉得喻言为什么会？” 虽然有些论证的道理，但南宫苑明显不吃这套，而话说完后几秒钟，我就后悔了。 因为我被南宫苑以一个十分优美的姿势，从办公椅摔倒了地上，并且迅速的抱住我的胳膊，双腿架在我的脖子下面，给我来了一个格外标准的十字固，轻轻发力，我的肩膀感觉就像要被掰断一般痛苦。 “错了，南哥………真错了………” 虽然老话说大丈夫应该宁死不屈，但也有老话说大丈夫应该能屈能伸，情况特殊，我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也只好示好求饶。 好一会儿，南宫苑才愿意松开了我的手坐起身来，但又不服气的给了我脑袋上两巴掌。 “江江，这是你自找的，都给你说了老娘的胸还需要发育，以往也就罢了，现在你居然拿比我小这么多的喻言来跟我比，我不要面子的呀。” “是我没有考虑周到，南哥，你大，在公司你最大了………” “大个屁，下回非得把你嘴锁住，看你还瞎说不。” 嘀咕了好一会儿，南宫苑才停了下来，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后，她才就喻言这事儿给我出了个主意。 “女人嘛，都是喜欢礼物的，像这种情况你爽了人家的约，就老老实实买个东西去道歉吧，不过江江你也真是讨厌，把喻言约出来，说不定人家还为此化了美美的妆呢，结果白瞎了，换个脾气不好的估计就骂人了。” “礼物？那买什么？首饰？花！化妆品？还是其他的什么？”我想了想问道。 “花就不用想了，你俩又不是什么情侣关系，我看喻言平时带的东西，耳环项链那些，都不便宜，想来应该也不会很缺钱，我觉得，你最合适的是挑一款护肤品送给她，得体的同时又不会逾矩，不用太贵，价格适中就行。” 第97章 礼物 “好吧，南哥你的建议我还是信的。” 没有过多的犹豫，我采纳了南宫苑的提议，老实说，我对这方面并没有太多经验。 以往我遇见的那些女人，大多有肌肤之亲的，也没送过什么东西，只是在个别情况下，完事儿后，我会丢上一叠在我心中与体验感对等的钞票。 很明显，喻言并不能这样，而那些俗套的东西，我不知道怎样合适的拿出手。 收尾工作做完下班，南宫苑先我一步离开了公司，而我也驱车来到了附近的一个商场，时间并不算太晚，商场门口不停进出的人流络绎不绝。 直奔二楼转区，一堆类似的店全是长串的英文名，看得我头晕眼花，简单一想后，我没有过多纠结进了右手边的第一家店。 这儿的生意似乎并不太好，整个店面显得有些空旷，我打量了一圈，店员正坐在柜台里玩着手机，对我的进来置若罔闻。 “你好，我想挑一款护肤品，请问能帮我推荐一下吗？” “………稍等，先生。” 店员似乎是被我突然的出声给吓到了，手里的手机差点滑落到地上，看清我后，才起身走了过来。 “先生，请问你是送谁呢？” “朋友，二十二三岁的。” “应该是先生你喜欢的朋友吧，那我给你推荐一下我们这款护肤套装，里面补水精华加面霜，拥有法国专利，效果任何皮肤都适用，现在打折，只要，我们还会送你价值999元的现金券，先生下次来的时候，就可以用的。” “你为什么觉得我是送给喜欢的朋友，又为什么给我推荐这款，不会是把我当冤大头来宰吧。” 看着眼前的几个迷你小黑瓶子和略显昂贵的价格，我忽然对店员的说辞产生了兴趣，转头平静的看着她。 “因为一般不是很亲密的女性朋友，是不会送护肤品之类的，而先生看你的年龄，送家中长辈的概率又不会很大，所以我就斗胆猜测一下了。” 因为经常应付各种交流和谈判的情况，我总结出了自己的一些独特办法，想弄清楚一些缘由的时候，我会盯着对方的眼睛看，如果心理不强大的人很容易露出破绽，显然，这个店员也是这类人，对上我的眼神有些明显闪躲。 见此，我淡淡的笑了笑说道：“说实话，你是怎么推测的，我不生气，你说了我就把这套护肤品买下来。” “真的吗先生？”店员的表情似乎有些迟疑。 “真的。”我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好吧，其实先生刚才我进来就发现了你手上的戒指了，但你这个年龄的人，基本上不会有人独自来给老婆挑护肤品的，而你看上去又很有钱的样子，想来是为另一个女生准备的吧。” “虽然不太准，但你们察言观色也是不得了。”我忍不住赞叹道，又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几个小黑瓶子后，我朝着店员点了点头。 “虽然你没有夸我帅而是夸我有钱，但总归是好听的吧，我也勉强能够接受，包起来吧，我要了。” 片刻后，店员麻利的包好了护肤品，而我也很爽快的刷了卡，金钱总是万能的，即便是她推测我买这东西是送小三或者情人的，店员还是在递东西的时候顺带给我写了一个电话号码，并明示有空可以出来一起吃个饭。 对此，我并没有推诿，而是好生的将号码存了起来，毕竟以后要是有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的夜晚，这个号码也可以抚慰抚慰孤独的肉体和心灵。 回到车上后，我给喻言拨了个电话过去，但这次事情似乎惹得有点大，她直接给我拉黑了，连带着微信一起。 理亏在先，我心里面也有些过意不去，于是直接驱车来到了她租房的地方，不过上次仅仅跟着她来过一次，我也没注意门牌号是多少，在楼下徘徊了一会儿无果后，因为想着明天休息日，我又重新上了车，打算去蔓延碰碰运气。 车辆匀速行驶，我将窗户打开了一条缝，让空气能够流通进来，享受着清新的同时也承受着寒冷。 但这股寒意又让我莫名的想起了叶柔，昨晚上如果不是因为她，我也不会忘掉喻言的事情。 有些时候，我实在弄不清楚叶柔的脾气，某些时候，她给人的感觉很不错，一些小举动什么的，但很多时候，脾气则是异常古怪，就如同昨晚一般，换谁来估计也不会有太好的涵养性，大多会气个半死。 半个小时后，车辆驶达目的地，将东西放在车上后，我快步走进了蔓延。 推门而入，一阵细腻和缓的纯音乐传进耳朵，今天的生意似乎冷清了一些，整个酒吧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影。 白丽也斜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拿着手机在滑着视频，另一只手夹着一支女士香烟，翘起的修长双腿旁放着一个红酒杯，透过晶莹酒体看去，身材曲线格外吸引人的目光。 打量了一会儿后，我来到吧台旁轻叩台。 “白姐，今天店里没太好的生意吗？” “哦？你来了………”愣了一下后，白丽回过了头来递给了我一瓶啤酒。 “今天小李说有事儿来不了，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啥情况，喻言昨天在这儿待了一晚上，我凌晨六点关门她才走的，所以我也不好叫她，两个都没办法，我干脆在客人群里面提前发了个消息，免得他们来了又挑我毛病。” “喻言………六点才走？” 白丽的话让我有些愣住了，紧接着胸口涌出一阵羞愧感，沉默了良久后，我伸手将她递过来的酒推了回去。 “算了白姐，我来不是喝酒的，李东………应该明天就会回来，改天我再来玩吧。” 虽然大概明白李东是什么情况，但我也不好把具体的原因告诉白丽，简单给了个时间让她放心后，我没有再听她的挽留，转身离开了蔓延。 驱车回到喻言所住的小区外后，我暂时将车停靠在了路边，点上了一支烟，抬头望去，密密麻麻或明或暗的窗户让我感觉有些头疼。 第98章 等待 仔细回想了许久，我也没想起来上次来的时候是什么门牌号，甚至哪一栋，多少楼都有些记不清楚。 掏出手机又尝试着拨了几遍电话无果后，我感觉有些手足无措，本想甩手不再去想，回家睡大觉，但心里面那份愧疚又让我实在不安心。 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后，我扔掉了烟头回到车里，几分钟的时间，我就到了南宫苑楼下。 上楼敲门后，南宫苑头顶着一个毛巾打开了门，看见是我，眼神里明显有些意外。 “江江，你怎么来了？” “南哥，想在你这儿借宿一晚，睡完就走。”我笑着说道。 “睡个屁呢，我这个就一张床，你睡地板吗？” 白了我一眼后，南宫苑还是退后了两步，将我让进了房间内，关上门，一股洗发露的淡淡香味传进鼻孔。 “行了，别藏着掖着的了，我还不了解你？有事儿直说，我还没洗澡呢。” “南哥就是南哥，果然还是瞒不住你。”奉承了一句后，我将联系不上喻言的事情给南宫苑说了一遍。 我对喻言的朋友圈子是不太了解的，除了第一次见面被李东上手的那两个临时同行小姐妹，剩下能联系的，好像只有南宫苑了，前者很明显不可能，而我的希望也只好落到了后者的身上。 听完我的要求后，南宫苑并没有答话，而是退到了镜子旁。 “她不想理你，我怎么帮忙？本来现在就不算很熟，要是我的举动惹她反感，说不定连朋友都做不成，再说了，先前都已经给你出了主意了，剩下的你总该自己解决了吧，难不成非要让我把饭喂到你嘴里？” 南宫苑拒绝得很干脆，见此，我也只好更加缓和着语气说道。 “南哥，我这不是没办法吗？不用你做什么其它的，就她那儿具体地址，有这个就行了，这不为难吧。” “不为难，但我不知道，因为刚认识不久，我也没去过她家，不过江江，我说你怎么有点不对劲呀，就算是你爽约了，她生气，你示好几下也就罢了。” “姿态已经放得够低了，她不过是大同的一个实习员工，说不定后面还会被刷下去，拉黑你就拉呗，我就不信上班她不会主动来找你说话，要是以后垮着个脸实在让你看不顺眼，找个借口让她走就行了，你有必要这样吗？还是说………你真对她有想法？” “怎么可能，你想多了。” 见南宫苑不为所动，思索了一会儿后，我也放弃了找她帮忙的想法。 “算了，南哥，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我意思，我去等算了，总可以等到的。” 说完，我转头准备离去，但南宫苑又伸手拉住了我，正当我以为她改变主意的时候，她却从一旁扔了一条毛毯给我。 “那你就去等吧，晚上冷，你把这个盖上，别冻死了。” “…………” 从南宫苑家离开，时间已晚，回到车上驶回喻言小区外停好后，我把座椅放倒整个人躺了下来。 但由于身高限制，没一会儿腰背处就格外难受，腿也不能伸太直，几番调整无用后，我还是下了车。 在附近找了个台阶坐下，我从兜里掏出了一支烟点上，四下无人，格外寂静，连路灯的灯光都开始昏暗了下来。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地上的烟头也逐渐增多，我吐出一口烟雾后搓了搓手，心中归意渐浓，但身体却不愿有一点动作。 除了对昨晚爽约的愧疚外，我也不想回去面对叶柔，那个房子里的一切事物仿佛比我现在身处于外还要冰冷，让人不愿靠近。 忽然，隐约间，一个身影顶着一大堆漂浮的气球出现在了我的视线内，待其走近后，我才看清楚这是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小丫头。 她头顶上扎着个两个辫子，身上衣服看起来很单薄，除了头顶的气球外，还提了不少的小玩具。 “叔叔，你要买一个东西吗？现在晚上了没什么人，我可以给你打折哦。”女孩面容稚嫩，但言谈确十分老道，很是熟练的给我介绍着他身上玩具的优惠政策。 “你这么晚为什么还不回家？外面这么冷不安全且不说，你现在卖东西也没人买呀，你看看周围，哪儿来的人？早点回去吧。”我柔声劝说道。 “叔叔，你不是人吗？”女孩反问。 “呃………好吧，我买。” 愣了一下后，我从女孩身上的玩具中挑出了一只上了发条就会往前面蹦哒的青蛙，还有一个玫瑰花样式的棒棒糖。 东西不贵，原价20，小女孩恪守着打折的约定，只收了我18，于此，我也并没有帮助的打算。 “叔叔，谢谢你，祝你心想事成。” 乖巧的给我道了个谢后，女孩拽着一大堆气球逐渐远去，而我看着她的背影也不由得出神。 从根源上来说，她是在凭自己的能力赚钱，我的帮助她也未必会接受，再一个，我也帮不过来……… 忽然，一阵微风扫过了脸颊，我下意识的抬头一看，不知道何时，喻言穿着睡衣站在了我的面前，我反应过来后急忙起身，但喉咙却像哽住了一般，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 “这么冷的天，你杵外面有意思吗？生病了罪过还要在我，赶紧回去。”喻言微微皱眉，侧过了身子去。 “不是………我………我就想给你道个歉，昨天确实是我的问题放了你鸽子，对不起。”我诚恳的说道。 “呵………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喻言冷笑了一声后，将手揣在了兜里，没有打算再说。 见此态度，我也有些无奈。 “我既然专门约了你，就没必要骗你，请你相信我，这不今天我还专门买了礼物给你道歉嘛，真故意的话，你觉得有必要买吗？” 说着，我下意识的伸出了手，但愣了两秒后我才想起买的东西放车里的，手里只有一个玫瑰花棒棒糖和一个玩具青蛙。 四目相对，寒冷使我不受控制的颤抖了一下，本以为会此举惹得喻言更加生气，我刚想开口解释，但她的神色却缓和了下来，从我手中拿过棒棒糖后抬眼望着我。 “江洲，你知道吗？爽约这么令人生气的事情，在这个世界上，应该再也没有第二个让你用棒棒糖就能哄好的女人了…………” 第99章 机会 说完，喻言将棒棒糖放到了眼前，轻轻按动了一下上面的开关，紧接着，一个有些廉价的红色灯光亮了起来，映照着她的脸颊。 成都的深冬寒夜，冷风徐徐吹拂着她纤细的发丝，她的脸上并没有妆容，一身睡衣穿起来好像还有些臃肿，但在我眼里，此时此刻，世界上好像再没有什么能够比她更美好的事物了……… 愣住了许久，最后还是喻言挥动着手里的棒棒糖把我从一个有些危险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干咳了一下掩饰自己的不自然后，我转身回到车里拿出了我买的护肤套装，店员的手很巧，包装显得格外精致，二者相比，喻言手中的那个棒棒糖更像是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一般。 “你误会了，那个不是我买的礼物，这个才是。”将盒子递到喻言面前后，我简单解释了一下棒棒糖的来由。 但看了两眼我专门去买的护肤品后，喻言似乎并没有表露出什么兴趣，反而把目光落到了我手里还剩的那个玩具青蛙上。 “把你这个给我，姑且就算我原谅你了，至于这个礼物嘛，你收回去，我不会要的。” “这………不合适吧，这俩二十块钱都没有。”我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因为这俩东西实在太过于寒酸。 而喻言依旧保持着自己的意见，见此，我也只好把手里的青蛙递了过去。 “江洲，你知道吗？一个东西的贵重与否，在于人赋予这个东西的意义，或许在你的心里面，这两个东西是廉价的，但在我心里，它却比你专门去买的东西要贵重得多。” 说完，喻言将棒棒糖外有些松散的糖纸重新包裹了一遍后，又小心翼翼的揣进了睡衣的兜里，而我手上的这一套护肤品却显得有些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忽然，我兜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我愣了一下掏出来后，屏幕上面显示着叶柔的电话号码。 见我迟迟不接电话，喻言歪头试探性的问道。 “是………有人催你回家了吗？” “没………” 愣了一下后，我果断挂掉了电话并关成静音将其收了起来，虽然不知道叶柔的来电为何，但我现在一点都不想跟她交流，更不想回到那个家不像家的地方。 “那你就别在这儿站着了吧，怪冷的，先………跟我回去吧。”喻言耸了耸鼻子，随后拿过我买的护肤品扔进了车里，然后拉着我的手往小区内走去。 而我也不知道为何，就任由身体跟随着她的指引，深夜，成都的气温将我的脸冻得有些生疼，但喻言的手却格外炙热，让我莫名向往。 进门回家，喻言的房子相较于之前来的时候似乎有些变化，客厅的角落里多了一台钢琴，背景墙上面挂了一把小提琴和一把纯白色的吉他。 递给我一双拖鞋后，喻言示意我在沙发上去待一会儿，约莫过了十来分钟的样子，她从厨房里捧着一个碗走了出来，放到了我的面前。 “试试味道怎么样，也刚好暖暖身子。” “你还有这手艺啊，了不起。” 看着摆在面前的山药乌鸡汤，我不禁竖起了大拇指赞叹道，汤色清亮，卖相绝佳，绝对不是初学者的作品。 “别光顾着夸了，快试试，等会儿凉了就不好喝了。”喻言皱了皱眉头催促着我，但即便神情很严肃，微扬的嘴角还是有些出卖了她的心情。 轻轻吹了一口气后，鸡汤入口，一股暖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逐渐的驱散着身体的寒气，而喻言则用手撑着下巴，在对面静静的看着我。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我抽了一张纸巾掩饰般的擦了擦额头后，主动找起了话题。 “你哪儿来的这个手艺，感觉不像是你做得，难不成叫的外卖？” “厨房里那么大一锅汤，你觉得叫谁家的外卖会有这么多，一个人独居，没有点技术怎么行，难不成就天天吃外卖？”喻言白了我一眼说道。 “呃………好像也是。” “江洲，你说你是不是个傻子，联系不上我，你可以等上班的时候再说呀，为什么非要这么晚来，要不是我在阳台瞅着你了，你得冻一晚上。” “这个嘛………没啥问题，冻不死，主要昨天确实是我的问题比较严重，不早点解决，我始终不太安心。”我想了想回答道。 “切，还不太安心，我感觉你就是脑子缺根筋，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你得长长记性。” 表示了一遍对我的鄙夷后，喻言起身又要去给我盛一碗汤，见时间已晚，我急忙出声打住了了她。 “不喝了，你早点休息吧，我得回去了。” “你………确定要回去？”喻言走到近前，抬眼望着我问道，言语中意思似乎相当明显。 虽然不太想回家，但脑子里的清醒思绪告诉我留在这儿亦是不可能的，允许有一些驳杂的想法，但不能付诸实施，轻轻推开喻言后，我肯定的点了点头。 “得回去，在这儿………实在不合适。” 愣了一下后，喻言忽然捂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一般。 “哈哈，瞧你紧张的那个样，脑子里在想啥呢？之前给过你机会的，你自己不珍惜，那现在就不可能了，我话里的意思是，你要不走的话，可以睡沙发将就一下，我有多的被子，不会冻着你的。” “算了………我走了，你自己早点休息。” 面对着喻言充满莫名意味的笑声，我实在有些招架不住，摆了摆手告辞后，我快步离开了她家。 回到车上，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我脸颊有些忍不住的发烫，点上一支烟吸了好一会儿后，这种感觉才逐渐平息。 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后，我不自觉的有些迷茫了，不知道为何，面对喻言时，我自认为磨练出来的那一份从容好像在不经意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份局促感。 第100章 赔罪 驱车回家，将车停好后，我又在车库待了一会儿，估摸着叶柔应该睡去，我才下车上楼回家。 但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亮光还是让我后悔了，后悔没有在车库多待一会儿。 此刻餐桌上摆满了饭菜，但看起来已经变凉，而叶柔则趴在一旁，听见开门的声音后，她才缓缓的抬起了头来。 四目相对，一时之间我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但想起昨晚的事情，心头一阵窝火，我也没打算多说，径直往卧室走去。 但行至餐桌旁，叶柔站起了身来，挡住了我的去路。 “有事儿吗？”我平静的问道。 “我………”叶柔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鼓足了气，但转而又低下了头。 “没事儿的话，你能让我下吗？这么晚了，我想休息了。” “等等………江洲，昨晚………昨晚上是我脾气有些问题，没有控制住自己，我想………我想跟你道个歉，对不起，希望你能接受。” “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用道歉吗？” 看着有些支支吾吾的叶柔，我的心里并不算太痛快，好心当做驴肝肺的事情，怎么可能这么容易释怀，况且她的态度实在让人难以接受，昨晚那种情况，哪怕她等我离开了把吃了扔进垃圾桶我也是可以接受的。 叹了口气后，我伸手试图推开她，但叶柔却顺势直接拉住了我的手。 “这儿有我自己亲手做的饭菜，你要是觉得我昨天的行为让你反感，你可以把我做的这些也打翻，再骂我几句也行，这儿八个盘子，比昨晚多，你也够出气了吧。” “毫无意义………” 挣脱掉叶柔的手后，我径直回了房间，刚刚脱掉外套，门外啪的一声脆响又让我心脏猛的揪了起来。 “姑奶奶！大半夜的，咱们下面还有人呢，你想干嘛。” 从卧室冲出来后，地上已经四下散落着盘子碎片，还有一些蔬菜，很明显，这是叶柔从桌上摔下来的。 见她又拿起了一个盘子，我急忙拽住了她将其夺了过来。 “有必要吗？深更半夜的，想发脾气也不找个合适的机会发，等会儿邻居要堵咱们家门口骂娘呢！” “我没有发脾气，而是帮你出气？”叶柔看着我摇了摇头，大有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感觉。 情况特殊，我的态度也只好软了下来，好言相劝道。 “我没生气，你就别糟蹋这些东西了知道吗？我吃，我吃还不行嘛。” “行，那就吃吧。” 点了点头后，叶柔总算打消了再摔盘子的举动，而我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头后，将剩余的菜品拿回了厨房加热。 十来分钟的样子，几个菜品都被加热完毕，但看卖相，叶柔先前似乎是加热了很多次的样子，里面的汤汁都变得很少了。 而我只是回了下锅，简单扒拉了两下，就有一股糊味从菜里面传了出来，为此，我也只好做做样子，其中一部分菜，里面被堆着的菜心都是凉的。 菜品重新回到餐桌上，叶柔也将地上的垃圾收拾完毕，递过一碗饭后，我没有再管叶柔，而是端起了自己的那碗，自顾自的吃了起来，希望能早点完事儿回房间睡觉。 初尝一个呛炒土豆丝还好，但第二筷子番茄炒蛋进嘴后，我实在没有控制得住，急忙朝着垃圾桶吐了起来，又咸又酸的味道在口中蔓延，让我格外难受，而叶柔则一件尴尬的看着我。 “这………不好吃吗？” “你觉得，我这像好吃的反应吗？”我有些哭笑不得的反问道。 “呃………要不我叫外送吧，刚才做菜的时候，我估计把糖和盐弄混淆了，不清楚哪个是哪个。” “不用了，把能吃的吃了，不能吃的倒了吧，将就一下就行了………” 简单解决完桌上的食物，要扔掉的还剩了一大半，我有些无语的看了叶柔一眼后，转身回了房间。 掏出一支烟点上，我顺了顺胸中有些烦躁的情绪，本来一直憋着一股火，但经过刚才的这么一折腾，似乎又有一些烟消云散了。 正打算斜靠着躺着一点，忽然背后一个东西硌得腰部生疼，我回头掀开被子一看，一个精美的盒子静静的躺在床单上，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深蓝色的领带，上面印着许多金色的暗纹，看起来做工相当考究。 愣了一下后，我拿着领带来到了客厅，叶柔正在厨房收拾着碗筷。 “你这什么意思？” 回头瞄了一眼后，叶柔伸手捋了捋额间的发丝。 “………送你的，就当我给你赔罪了。” “你没什么可给我赔罪的，这个东西也挺贵重，我不要，你收回去吧。”摇了摇头后，我将领带放到了桌上，转身回了房间。 但紧接着，叶柔也跟了上来，从门口将领带扔到了我的床上。 “收着吧，东西不贵，几百块而已，我亲自去商场挑的，如果不信，我可以给你看发票，你要是不收着的话，我留着没用，也退不了，就只能扔了。” 说完后，叶柔退出了房间，而我愣了一下后，又将领带拾了起来，打量了一会儿后，我控制不住的叹了口气，虽然顺着她所说的，这是给我赔罪，但这个什么赔不赔罪的压根就不存在而已。 目前不收好像不行了，但无功不受禄，我也不能白要东西，四下打量了一圈后，我的目光落到了自己的提包上。 拉开拉链，本来给喻言准备的那套护肤品出现在了眼前，她不要，买的时候对着店员我又装了一遍字母，还要拿着去退的话，实在有些丢脸，开始还琢磨着该怎么处理，现在看来，刚好有用武之地。 拆掉了外面的礼盒包装后，我拿着护肤品离开了房间来到叶柔旁边。 “这是我客户送给我的护肤品，之前送了些人，还有一套，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拿着用吧。” “江洲，这………” “我放这儿了，你如果不喜欢，扔了就是。” 第101章 条件 放下东西后，我没有再多说，转身回了房间内，虽然不知道叶柔平时这类的消费如何，但这套护肤品的价格也算中中平平，勉强过的去吧……… 两个星期之后，时间临近年关，在丁远的改制之下，销售部的情况并不算很好。 虽然整体积极性提高了不少，部分人业绩也有略微上升，但这段时间以来，下面员工递离职报告的一大把，虽然被我堵回去了很多，但还是不能完全避免。 为此，我找丁远谈过不止一次，但他都用公司不养闲人，也不愁招人的理由回绝了我，至此，虽然下面的人抱怨甚多，我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来解决这件事情。 最开始杨洪留下来那个脉冲注射器的单子受行业与时间所迫，销售量也慢慢的掉了下来，一时半会儿不能回暖，我在公司也有些如坐针毡。 所幸，孙木那边来了电话，告知我自己下属分店环境都已经修饰完毕，让我把之前那下单的二十台全局美容仪给他送过去，并有另外的事情商议。 如此，我就将销售部的事情暂时交给了丁远调过来协助我的那个人，然后跟着车队前往重庆。 本来计划是一个人的，但喻言用杨洪当借口，让我这个便宜师父带着她去见见世面，看看我是怎么跟客户交流的，美其名曰，学习经验。 几番拒绝，我也拿她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得应允让她跟着我一起，也就当带着教教她，让她早点适应这种氛围与环境。 三辆卡车在前，我驱车在后不紧不慢的跟着，并交代了司机师傅尽量稳一点，毕竟拖着大几百万的仪器，出了差池，实在可惜。 本来喻言这丫头出发之前还诞生了一个疯狂的想法，说是要在这个天骑着摩托去，问我愿不愿意一起。 为了避免在路上被冻成狗，我也只好拽着她的衣领将她扔进了车里，为此，一路上差不多五个小时，她都将头侧到一边，窝在椅子上，一句话都没跟我说。 驶达重庆，已经是下午三点，跟唯美的工作人员交接完成后，由他们带着司机去各门店送设备，而我则和喻言回到了酒店休整。 两个房间相邻，开好房后喻言也没理我，自顾自的拎着背包就进了自己的房间内，见此，我也不想顺着她的脾气放低姿态，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此次出差，本来计划的是两天时间，我本想明天约孙木见一面，看看他见我有什么事情要谈，完事儿后争取在明晚赶回去。 但不知道为何，孙木却说自己去外地了，让我在这儿等两天，等他回来过后，会主动联系我，为此，出差的时间又被迫延长。 对于唯美的这类客户，在大同的客户名单里面，可以排到最高档次的那一类客户里了，有钱有口碑有实力，出手也爽快大方，只要合作得当，钱就会大笔进公司的账单。 按着公司一贯的宗旨，我也不敢怠慢，哪怕现在销售部的情况我并不太放心，我也得在这儿耐心的等下来。 一般出差，除了应酬的时候，我基本上是不会偷空去外出散心游玩的，大多数时间都在酒店里，况且一路上喻言并没有帮我开车，几个小时折腾下来，也全身酸痛。 在电脑上查了查最近的考勤表和外出数据后，我冲了个澡就打算休息一会儿，不过被窝还没躺暖和，一阵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我起床开门一看，喻言拎着两个盒子出现在了门口。 “有事儿吗？”我疑惑道。 “喂猪吃饭了，你说有没有事儿。”白了我一眼后，喻言直接推开了我，自顾自的走进了屋内。 当她把手里的盒子打开，现出里面的简餐时，我才明白了她所说的喂猪的含义。 “不会说人话是吧，吃饭就吃饭嘛，还喂猪，这儿两份，你难道不吃了？” “我不饿，两份都是给猪准备的，我看着猪吃就行了。”喻言说完笑眯眯的坐到了一旁，抬眼望着我。 因为习惯了她平时的脾气秉性，加之确实有些饥饿感，这会儿我也不想和她争辩，走近坐下放开肚皮吃了起来。 喻言的这个行为，大概率是为了上午我没让她骑摩托故意如此的，不过买的食物肯定不是假的，这样的话，我好像也没必要跟她斤斤计较。 扒拉完一盒后，腹中已经有七分饱，我拿起了另外一盒问道。 “你真不吃？” “不吃，你慢点吃，别噎着了。”喻言莫名的笑了笑后，从旁边拧开了一瓶水递到了我的面前，又继续说道。 “江洲，你应该听说过一句老话吧，叫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 “你这什么意思………” 见语气有些不对劲，我的筷子也停了下来，有些警惕的看着喻言问道。 “没什么，咱们不是还要在这儿呆两天嘛，明天你应该也没啥事儿，你陪我去个地方呗？” “去个地方…………你是想出去玩吗？你要出去玩你自己去玩就行了，叫我干嘛，到时候能见孙木了，我提前给你打电话，你按时回来就行，我又不会说你什么。” “你想多了，不是出去玩。” “那你出去干什么？去哪儿？” 见我有些刨根问底的意思，喻言似乎并不太愿意说，思考良久后，她搬出了之前来家帮我脱困的事情。 “江洲，上次记得我让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吗？你答应过后，我一直留着没用，现在我要用了，你不能不答应我。” “这………关键你也不说啥事儿呀，现在还是出差，这样我心里面一点底都没有，难不成你让我跟着你去干坏事儿我也要去，你还是告诉我去干什么吧。”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看着喻言摇了摇头。 “不行，告诉了你说不定你就不愿意去了，不过肯定不会违背你最开始答应我条件时，所说的底线的，不要你花钱，在能力范围之内不违背法律和道德。” 第102章 巫山 虽然有些疑点重重，但看喻言认真的样子，权衡了一番后，我终究还是答应了下来。 “行吧，什么时候出发。” “真乖，出发的时候我来叫你，你先休息一会儿，养精蓄锐。”喻言起身故作老成似的拍了拍我的脑袋，然后拿着一旁桌上的钥匙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解决完桌上的食物，我就躺回了床上休，不知道睡了多久，神情迷迷糊糊的时候，鼻头一阵痒痒的感觉将我唤醒。 我轻轻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喻言正斜躺在我旁边用发尾在我鼻尖轻轻的晃来晃去，一只手还紧紧捂着嘴巴，很明显在使劲憋着笑意。 轻轻挪动了一下被压住的手臂后，我一只手按住了喻言的身体起身，另一只手则拽住了她那有些娇小的耳朵质问道。 “这个动作很危险你知道吗？胆子不小呀，说，你什么时候，又怎么进来的？” “哎呀………江洲，你快松开，等会儿拽了会变很烫很红的。”喻言挣扎着说道。 但很明显，我不可能让她这么容易如愿，松开了耳朵后，我依旧没有把她放起来，而是抓住了她的脚踝。 “再不说我让你试试痒痒挠的感觉，自己有床不睡，跑我床上来干嘛了。” 喻言似乎很怕痒，见此急忙妥协，说明了原委。 “错了错了………我是来叫你出发的，刚才走的时候，我顺便把你房卡抽走了，本来想着怕你睡着我叫不醒你嘛，所以就方便一些咯。” “好吧，下次不用，你给我打电话我就会醒了的。” 松开喻言后，我起床往身上一件件的套着衣服，而这会儿，我才发现喻言似乎更加全副武装了一些，多了一个帽子不说，脖子上还挂着一副手套和耳帽。 “怎么的，你这是要去滑雪吗？装备整这么齐全。” “不是滑雪，等会儿应该会很冷，我也给你买了一套，戴着会暖和很多。”喻言摇了摇头，随后从自己的包里也掏出来来了几个同款的东西，只不过明显要大一号而已。 见情况有些不对，我不禁开始担心起来，并有些后悔答应得这么快。 “我说………你这不会是要去北方吧，我给你说太远了可不行，咱们现在还在出差中呢，最多一天多点时间，晚了孙木就得回来了你知道吗？” “没事儿，耽搁不了这么久时间的，就是………车程有点长而已，中途耽搁不了很久。”喻言抿了抿嘴唇说道。 出差我并没有带常服，套好最后一件大衣后，喻言示意我低头，将她手里的帽子套在了我的头上，并带好了耳帽，一番操作下来，我身上的装饰颇有一种中西结合的感觉，格外时尚。 离开酒店，脸颊就感觉到了一股寒意，我下意识的看了下时间，刚刚凌晨三点出头，看着不受控制耸了耸鼻子的喻言，我心中不免产生了一些疑惑。 “要不咱俩天亮再走吧，这会儿出发没必要的，开车都冷手。” “不行，车我已经把油加满了，再晚出发的话，时间不够用，快上车吧，前面一段我来开。” 说完，喻言自己先上了车，而我犹豫了一下后，也坐上了副驾驶，车辆发动，调了几下后，导航上出现了一条有些太过于歪歪扭扭的路线。 身处重庆，我本来还算觉得正常，但当我看清楚下面六百多公里的路程后，还是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大姐，你跑这么远去干啥啊，还这么晚就出发，这都出了重庆界了吧。” “哪儿出了，这儿是巫山县，你哪儿来这么多问题，我开车你别多嘴，等会儿让我注意力分散了，明天大同的同事全都可以吃席了。”喻言皱眉威胁道。 见如此，我也只好不再多说，车辆上到驶入内环高速，不一会儿就出了主城区，四周开始黯淡下来，除了偶尔经过的车辆外，我们面前显得一片孤寂，趁着这个时间点，我也刚好补了一会儿睡眠。 醒来时，车辆已经下了高速停在了路边，天空泛起了一抹白色，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后，驾驶位并没有喻言的身影，只有空调的出风口还在冒着徐徐热气。 活动着身体伸了一个懒腰，刚刚打开车门下车，突然的温差就让我连着颤抖了好几下，甚至连吸入肺里的空气，也变得格外冰凉。 “醒了，快过来洗把脸吧。” 忽然，背后传来了一个熟悉声音，我转头一看，是喻言站在车后，手里拿着一块打湿的毛巾，纤细的手指被冻的通红。 “这是到哪儿了。” 我接过了毛巾后，疑惑的问道，同时也打量着四周。 “到巫山县了，估计还剩了将近一百公里，但这段路得你来了，我开不了。”喻言揉了揉眼睛，随后又从一旁拿过了几个面包给我。 “这附近不好买吃的，只能将就一下了，晚点到了地方，咱们再吃东西吧。” “行，你先吃吧。”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眼神也瞄见了不远处的一个厕所，刚想过去借着水拧一拧毛巾，喻言却又伸手将我擦了脸的毛巾拿了过去。 “我去拧，水冷怪冻手的，你快吃，吃完了咱俩就出发………” 干涩面包堵在喉咙有些难以下咽，咀嚼之余，我也在不停的打量四周，因为这附近并没有高楼大厦，而是崇山峻岭，不知道为何，这种地形让我心里面有些惴惴不安。 很快，这种不安就被应证了，换我上驾驶位开出一段后，路况就变得越来越艰难起来，地上坑坑洼洼，几乎全是上坡，像是在半山腰行驶一般。 而道路又不是很宽，一侧就是悬崖，并且还没有护栏，我虽然对自己的驾驶技术很自信，但这种环境之下，恐高的心理也不由自主的冒了出来。 所幸，路途中很少有车辆，我开的慢也并没有影响什么，而同样的，喻言也在一旁紧张的替我看着内侧，深怕剐蹭到了坚硬的岩壁上。 第103章 上山 但我此刻哪儿顾得上自己这俩破雅阁的车漆，反而死了命了往里靠，生怕一个不注意，就开到了悬崖下面去，甚至有一部分路段，外侧车轮就在悬崖边，根本没有一丝多余的空间，仿佛是从绝壁上面扣出来的路线一般。 差不多花了三个小时，我俩才堪堪走完了这段足够惊心动魄的路程，在喻言的指引下将车停到山脚下的一块空地上后，我下车掏出了一支烟点上，压抑着极速跳动的心脏。 而喻言则在车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腰下了车。 “我的天，太刺激了，江洲，以后有机会了，我一定要骑着摩托车来这儿跑一次。” “没问题，你找死别拉着我就行。”我没好气的应了一句。 对于刚才那一段路的凶险，我是没有一点怀疑的，但我实在没想到同样紧张的喻言会在通过之后有如此疯狂的想法。 如果说汽车走这么一段，出了事儿掉下去还能有一线生机，那么骑摩托车出了事儿基本上就不用考虑能不能活的下来的问题了，而是能不能保留个完整的躯体。 缓了一会儿后，我扔掉了烟头打量四周，两山夹缝间是奔腾而过的长江，绿色蓬勃的植被显得格外原始，但看不出来有什么人烟。 “这是到了吗？你跑这么远来这儿干嘛？” “哪儿到了，没这么简单的，还有一段路呢，接下来………还要辛苦辛苦你了。”喻言笑了笑后，打开了后备箱，片刻后，从上面拎了两个大麻袋下来，看起来鼓鼓囊囊的，还有一个大号背包。 “这特么………又是什么？”我看着喻言有些愣住了。 “我买的东西，咱们这次去的地方叫庙堂乡，在山上的，前面应该还有四五十分钟的路程，这些东西都是带上去的，这次来重庆，刚好遇见有这么一个时间，孙木暂时没回来，所以我就想来看看。”喻言耐心解释道，但这个理由却让我格外无语。 “合着，你就把我当苦力用是吧，我………你能不能有点良心，这事儿是人干的，地上这么大两包。” “放心吧，东西不重，你背背包，再拎一个麻袋，我拎另外一个。”说完，喻言低身一只手拎起了背包递给了我。 “不行，我特么不干了，爱谁干谁干，带着这些东西爬上山不得累死，不干不干………”我侧过身去，果断拒绝道。 “江洲，你能不能遵守一点承诺，你答应过我的，我也按着规则来的，第一没让你掏钱，油都是我自己加的，第二没让你做什么违背法律与道德的事情吧，第三，这事儿也算在你能力范围之内吧，你别告诉我你一个大老爷们拎这些东西都拎不动，难不成你虚了？如果真不行的话，那我也能理解，你就少拎点吧………” 男人不能说不行，显然我也没逃脱这一点，喻言很聪明，在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基础上，加上一番吹捧和激将，我糊里糊涂的就背上了背包扛着麻袋出发了。 上山的路相当陡峭，而且更狭窄，只能一人通过，喻言走在前面，折了一根树枝敲打着道旁杂草上的露水，但即便这样，过了一会儿我的裤腿还是被水浸湿，冰凉刺骨。 越进深山，气温越低，偶尔刮来的一阵微风略过脸颊时格外生疼，我急促喘息下呼出的热气也变成了一阵阵白烟，消散与空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体力实在透支，再难以坚持下去，将麻袋啪的一下扔在地上后，我身躯不受控制的趴了下来。 “不………不行了，歇会儿………休息下。” 喻言同样的也不轻松，精致的脸蛋被衣领包裹了一般，鼻尖被冻得通红，屈下身来后，她脱掉手套捧住了我的脸，一阵阵温暖传来。 “不能歇太久了，前面没多远了，这一段有挺多野生动物的，还有毒蛇，我怕咱们中途遇上了，不太好弄，加油加油。” “…………这种环境？我说这上面真能住人吗？”我叹了口气，不禁有些疑惑。 这样的路段，要是到附近的乡镇买个什么东西，没车的话，走路得走上七八个小时，而且看起来也不像有水有电的样子。 “当然能住人，只不过条件有些恶劣罢了，庙堂乡，虽然说古代的庙堂是皇帝待的地方，但这儿则相反，上面一共有将近一百户人家，条件相当艰苦，他们这儿人说的地形是九山半水半分田，但在这儿住久了，他们也很难搬离，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前年他们这儿才通的电，而用水用火，还是原始的办法。”喻言回头望了一眼，眉间有一抹淡淡的忧愁。 “那你是在上面有朋友吗？还是说有家人亲戚那些？” “我嘛………上面有一帮朋友………” 喻言很明显的卖了一个关子，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正当我想继续问的时候，她却神秘一笑，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 “走吧江洲，到了你就知道了。” 继续前行，穿梭于崇山峻岭的小路之中，时而爬上，时而往下，中途我甚至在树叶之间看到了几只土黄色的猴子，在高大枝桠间腾转挪移，如履平地。 在钢筋混凝土的城市中待久了，人的心情会不自觉的烦躁，而此刻身处于这种鸟鸣阵阵的自然时，我脑海仿佛又逐渐的平静了下来。 一个小时后，我和喻言似乎来到了几座大山中间，穿过一条明显有足迹的小路后，眼前豁然开朗。 很大的一块斜坡地，上面稀稀拉拉立着二三十栋房子，其中只有一栋，用上了瓷砖和青瓦，剩余大多是土制的，看构造似乎是用石块垒成，顶上披着不知名的干草，几缕炊烟袅袅升起，而房子旁，也是东一块西一块被开垦出来的暗黄色耕地，上面冒起了青苗，远处似乎还有一个在挥动锄头的佝偻身影，如果抛开条件来谈，这儿的环境颇有一副山中桃源的意境。 第104章 学校 “快走吧，应该刚好赶上吃饭。”喻言深呼吸了一口气后，快步往前走去，见此，我也紧跟上了她的步伐。 踩过田埂，穿过几户人家，其中有户门口有人正端着一个瓷碗站着吃饭，看见我俩的身影，愣了一会儿后，急忙带着笑意颤颤巍巍的迎了上来。 “喻………喻老师，真的是你吗？” 称呼让我有些陌生，而喻言则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急忙扶住了眼前的老人家。 “是我，阿婆，我回来看看。” “回来好啊，回来好，你走了过后，那些娃可想你了………” “嗯，我这次也是主要回来看看孩子们的，顺便给他们买了点东西。” 简单的寒暄了一阵后，阿婆的目光转而落到了我的身上。 “喻老师，这是你对象吗？” 见此，我刚想开口，喻言先我一步解释了关系。 “不是，他是我朋友江洲，东西有点多，我让他来帮我提的。” “哦哦，你俩没吃饭吧，快进来，在我家吃饭，我给你们煮腊肉吃，快来快来。”打量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后，阿婆又热情的招呼道。 “不了，阿婆，我先去学校，这会儿应该快中午了，我买了些东西，刚好给孩子们加加餐，补补身体。” “行吧，那喻老师，小江，你俩晚上一定要来我家吃饭，千万不要偷偷跑了，不然我的东西白做了，知道吗？” “知道了阿婆。” 辞别后，喻言继续领着我往前走去，走了一段后，她又绕到了房子后面去。 “哎，江洲，咱俩该小心点的，本来想着去学校看看孩子们就行了，结果这下晚上跑不掉了。” “你………以前在这儿当过老师？”我想了想问道。 “嗯，当过吧，两年前在这儿呆过几个月，他们这儿的人都很热情，所以就渐渐熟络了，那时候这儿只有十几个学生和两个老师，其中一个老师年龄还挺大了，只能教数学。”喻言轻声解释道。 “那你教什么呀？” “音乐，除此之外，兼一下英语吧………我来之前，这儿的学生只有语文和数学两门学科，条件过于艰苦，没有一个老师愿意来这儿。” “这儿的学生小学毕业过后，如果要上初中，得走七八个小时下山，才能到县里的中学上课，所以，这么多年以来以来，这儿只出过一个本科生，三个专科生和少部分高中生，其余的几乎全是小学辍学。” “江洲，你说………同样是人，他们也不能因为贫穷，就丧失一部分教育的权利吧，他们毕业到了初中，其它同学都有英语基础了，他们可能连abcd都认不全，初中老师也不会管你有没有基础，更别说音符了，差别太大了…………” “这也………” 喻言的语气有些无奈，而我好像不太能代入她的心情，从小到大，虽然家里条件并不是特别好，但由于是独子，老爸老妈在教育这块上还是没有缺过我，老家哪怕是再穷人家的孩子，也不至于如此。 顿了一下后，喻言继续往前走去，几分钟后，一阵充满稚气的嬉闹声从前方一栋土房子内传了出来。 走近一看，石块围成的院墙内，中间竖着一个光秃秃的旗杆，十几个孩子在其中嬉戏打闹着，年龄明显不一，但同样的是身上的穿着，大多都已经被洗得有些褪色，甚至一些男孩子的身上，还穿着大一号粉红色明显是女孩子的服装。 “喻老师！” 不知道是哪个孩子发现了喻言的身影，叫了一声后，其余的孩子全部转过了头来。 “同学们，有没有听话呀。”喻言笑着放下了手里的袋子，并蹲下了身张开手。 紧接着，一帮孩子瞬间叽叽喳喳的涌了上来，争先恐后的扑到了喻言怀里，大大小小的脸蛋冻得红扑扑的，活像一个个红苹果。 而此刻我也注意到了其中一些人的手，或许是因为衣裳的单薄，或者是手上的保暖措施，本该稚嫩的手变得粗糙，而且还有明显的暗紫色冻伤。 看着眼前的场景，我的鼻子忍不住的发酸，本来是师范专业的我，虽然没有从事这个行业，但此刻我也懂了教育二字的真正意义。 以往在学校，不管是老师或者同学，心里面想的都是怎样找一份体面的工作，去到哪个学校，有没有编制，怎么挣钱多如何如何，那些不是为了镀金而愿意下到这种地方来的人呢，我不禁有些羞愧。 “同学们，吃…………喻老师，你怎么来了？” 失神间，一个身影出现在了眼前，我定睛一看，是一个捆着围裙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锅铲，看起来年龄并不大，身上的衬衫虽然有些破旧，但很整洁。 “我来看看孩子们，王老师，你是在做饭了吗？”喻言起身疑惑道。 “没错，已经做好了。”年轻男人点了点头，眉宇之间流露出了一份欣喜，随后又将视线落到了我的身上。 “这位是？” “哦，差点忘了，这是我朋友江洲，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唯一一个愿意从城市到这儿来的老师，王忧民，华东师范大学毕业的高材生。” “你好。” 通过简单介绍后，王忧民笑着向我身处了手，而我也轻轻点头，握手回礼，同样的，心中也多了一份敬佩。 华东师范，国内顶尖的师范名校之一，他居然能够放弃一切，跑到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山沟里来，就足以让人竖起大拇指。 喻言低头将自己提的那个袋子打开，里面全都是一些零食，将其交给了一个年龄大一些的孩子去均分后，让王忧民带着我俩进了厨房内。 脱下背包，环视了一圈后我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因为这儿简直可以用简陋来形容，一个土灶，背后几捆柴火，灰尘极重，而灶台上的大铁锅里，也是一大堆土豆片，看起来相当寡淡，旁边的调料也只有盐和味精两种。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王忧民有些尴尬的冲我笑了笑。 “不好意思，咱们这儿条件确实不太好，取水困难，卫生也不太好弄。” 第105章 适应 “没事儿，我基本也算是农村出来的，这差不多。”我淡淡的笑了笑。 将地上背包打开后，喻言从里面提出了一块肋条递给王忧民。 “王老师，我这儿买了差不多二十斤牛肉，还有一些鸡蛋干鱼，多了，路途远，我怕给江洲腰压伤，你看着弄一下给孩子们补一补吧身体吧，他们现在都是长个子的时候。” “行，一般一个星期两顿肉，今天就当再开开荤了，也辛苦你们送上来了，怪不容易的。” 交代完后，喻言将剩下的一些文具书本拿了出去，看得出来，她很喜欢那些孩子，而那些孩子对她也没一点隔阂的感觉，格外亲近，甚至能爬到她的背上去抱着，而我因为身份有些尴尬，就自告奋勇的留在了厨房里帮忙。 本来打算帮着收拾收拾做做菜，但王忧民觉得我穿的很干净，怕灰尘油污将我身上弄脏了，山里的水也冻手，说什么也不让我帮他，但在我的几番坚持下，他才将烧火这个工作交给了我，并且还把自己身上的围裙脱了下来，让我捆上。 从动作上来看，他并不像是一个老师，反而更像是一个专业的厨子，刀工似乎比我这个从小老妈培养出来的人都还要好一些，这不免让我有些疑惑。 “王老师，每天都是你做饭，然后学生在这儿吃吗？感觉技术挺好的，不过我看学校这儿离附近的房子也不远呀？他们不能回家吃吗？” “哦………你说外面那些吗？”王忧民愣了一下后笑了笑。 “那些只是一部分，还有几十户在山后面的，路程还得将近一个小时，家长觉得这些孩子中午一来一去的麻烦，就让他们自己带着干粮来学校吃，后来我有些看不下去，觉得他们中午吃不上口热乎的，加之学校有些补贴，我就让家长拿菜来，我混着给他们一起做了，也比啃干粮好些，至于这个技术嘛…………熟能生巧而已，只不过条件差，肉食有限，菜就土豆红薯，偶尔来点绿叶子，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哦，原来是这样，还是挺佩服你的，能放下一切进山，自己那么好的条件，凭能力留在外面也大有可为呀。”我忍不住感叹道。 “哪有，你可别这么说了，其实我最开始也不愿意来，选择这儿只不过是为了满足我家老头的一个遗愿而已，刚来的时候，我反复了三次走了又回来，人差点崩溃了，不过现在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能看着这些孩子从这儿走出去，我也………挺开心的。” 说完顿了一下后，王忧民又接着补充道。 “喻老师才厉害，最开始来的时候，好像刚刚二十出头，没几天就适应下来了，还和这些学生打成了一片，要知道，现在支教的老师大多数都抱着镀金的心理来的，而她来是没钱的，也不是专业师范毕业，没教师资格证，相当于纯自愿来教这些孩子们英语音乐，后来学生家长感恩，主动凑钱她也没要，送一些自家的腊肉鸡蛋什么的，她也一个不收，和她相比，我简直不要太普通。” “都………挺了不起的。” 愣了许久后，我才下意识的回了一句，同时，我似乎对喻言又产生了一种新的认知。 平日里，我总感觉她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小女生，家庭条件应该很不错，可能遇到比较难的事情，她也吃不了什么苦，但现在看来我错了，表面上的她和内心里的她似乎并不一样。 而同时，我也不太能理解她的行为，按着王忧民说的时间，喻言来这儿的时候，应该还在读大学，那什么原因能让她一个音乐学院的学生放弃了学业跑到这儿来无偿付出，毕竟这都不是她的专业。 闲聊间，王忧民很快的将菜炒好了，因为条件所限，相较于习惯了城里精致菜肴的胃口，我觉得炒出来的东西可能并不会太好吃。 但差距是很明显的，我这么想，学生却不这么想，毕竟这样子的一餐对于他们异常难得，挨个分完后，王忧民将我俩带到了教室内，用有些粗糙的课桌拼了一个台面出来。 “王老师，刘校长呢？他今天没来吗？”喻言疑惑的问道。 “哎，刘校长今年上半年就已经去世了，现在这儿就我一个人。”王忧民叹了口气，神色有些黯淡。 “他………年龄大了，也该休息休息了，那上面现在对学校没什么安排吗？”喻言沉默了一会儿后问道。 “之前我去镇政府问过一次，他们工作人员告诉我，因为庙堂乡这儿不宜居，镇政府已经在计划着将这儿的农民迁出去，让我再等一段时间，只不过嘛，到现在都没有什么音信。” “这种的话，他们不给你临时下派一个老师来吗？”我忍不住问道。 “他们倒是想给我下派一个来，只不过这儿只能打电话的信号加上1200块的工资，谁愿意来呀，不是自讨苦吃吗？所以就只有我暂时顶着学校了，现在我是语文老师兼数学老师兼校长。” 饭桌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压抑，喻言低头沉默不语，而我吃了一口王忧民最开始炒的土豆后，眉头也不受控制的皱了起来，因为实在是太难吃，只有一股咸盐的味道。 解决完午餐，王忧民说什么也不让我帮忙，自己去收拾起了厨房，见此，喻言就拽着我回到了教室。 一节让我有些头晕目眩的音乐课后，喻言又撺掇起了我，让我也吐一吐肚子里的墨水。 本想拒绝，但看着下面孩子清澈的眼眸和认真的坐姿，我还是平生第一次走上了这个有些简陋的讲台。 读书时我一直有些偏科，钟爱历史，文科极好，理科则让我格外头疼，在课本上翻了一会儿后，我的目光最后停留在了曹植的七步诗上。 还算洋洋洒洒的的一通解析，我也借着机会让下面的孩子更加全面的认识了曹植曹子建，这个独占八斗才的建安文学代表人物之一。 第106章 本意 时间不知不觉中到了三点，喻言主动把我从教室中拉了出来，并找到了在休息的王忧民。 “王老师，我和江洲得走了，走之前得麻烦你帮个忙，刚才我来的时候撞见了口子那儿的阿婆，说要让我晚上过去吃饭，但他们家里的鸡蛋腊肉自己都舍不得吃，我怎么吃的下去，等会儿放学的时候你去跟她说声我已经走了，别让她做了。” “喻老师………这么快就走吗？我………孩子们都想和你多待几天的。”王忧民皱了皱眉头，又轻叹了口气。 “要走了，不然走不了，等以后有机会吧，有机会我再来看他们，要是我能………不说了，走了，你保重，孩子们我就不道别了，我见不得那种场面。” 说完，喻言回头看了一眼教室后，没有再过多停留，拉着我往原路下山而去了。 回到车上，天色有了渐渐暗下去的趋势，为了避免回去光线不明遇到危险，我尽量的放快了速度，所幸，路线大多是下坡，回程时间比来的时候快了很多，路灯亮起之时，我俩上了高速。 扛着东西上山费了我不少精力，长时间的驾驶也让我身心俱疲，不光是我，一旁的喻言也有些吃不消，因为提前没有打算好，在她的建议和权衡了利弊后，我俩不得已找了一个服务区停了下来，打算将就修整一晚。 所幸，这个服务区虽然看起来规模不大，但超市还在黑暗中散发着莹莹亮光，买了一些面包和泡了两桶面后，我还没看好地方，喻言便靠着台阶坐下，毫不顾忌形象的大口吸溜起面来，见此，我也只好靠着坐在了一旁。 几口下去，喻言暂时停了下来，捋了捋差点垂落在面碗里的发丝后，转头看向了我。 “江洲，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来这儿吗？” “那我怎么知道。”我摇了摇头回应道。 “嗯………我一直觉得，人的一生，一定要做自己认为有意义的事情才行，而这个意义，也是人所赋予的，只有这样，我感觉自己才是真实的，自由的，不受拘束的，不用去在意别人的眼光而行事，面对那些孩子干净的眼光，我感觉自己才够通透的。” “………应该吧。” 喻言的一番话让我整个人有些云里雾里，但她所说的好像就是我一直想要的那种生活状态，不受拘束，能够跟随着自己的想法而来。 从小到大，我好像被父母套在了一个紧箍里，什么都需要跟随他们的想法而来，我也尝试做过反抗，但工作的事情就是典型的反面例子。 如果我没有在大同混出头来，那么现在应该只有两个下场，要么老老实实回去挨一顿批，然后考证尽量的去从事那所谓的铁饭碗工作。 要么关系和断绝差不多，他们是不能容许一个忤逆自己安排，下场还过得很惨的人回去的，这会丢掉他们的脸。 所以，这就也有了后面和叶柔的那个约定，我现在很想将其打破，但因为有了前车之鉴，我也格外的顾忌后果。 见我沉默了下来，喻言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火腿肠扔到了我的碗里，这是刚才在超市没有买到的。 “江洲，好像从认识你以来，我总感觉你并不是很开心，但你看看今天的那些孩子们，他们的条件这么差，生活如此艰苦，但我们去的时候，他们还是会用最美好的笑脸来面对我们，这样的话，你还有什么理由让自己不开心呢？” “也没有不开心。”我轻轻叹了口气，不料话还没说完就又被喻言堵了回去。 “还说没有不开心，叹气不就是不开心的表现吗？我不想看见你一直就是个眉头紧皱的样子，所以这也是我这趟行程的本意，我希望能理解体会并放松自己，好吗？” 前段喻言开了一个小时左右，后面又下了服务区换我，驱车回到重庆主城，已经是深夜两点，将车停好后，她早已经扛不住，在副驾驶沉沉睡去，叫了几声没反应后，我将她背回了酒店房间。 回自己房间后，身体很明显的疲乏不已，但我却很难睡去，辗转反侧许久，喻言的话一直萦绕在我的心头。 真要说具体，我似乎只明白了喻言的后半截话，而前半截也是有些云里雾里，只不过，似乎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翌日，孙木主动联系了我，但他好像是知道我睡得很晚格外照顾一般，将近下午四点才将电话拨了过来，约我在公司见面。 起床好好收拾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后，我才往旁边去叫喻言，但她好像比我醒的要早很多，一切都准备好了。 酒店找的离唯美总部很近，因此，我俩并没有开车，而是直接步行，几分钟就到了总部门口，而这次的排场相较于上次来这儿，简直不要好太多，孙木亲自站在门口等我。 “江经理，欢迎，上次来了你都没尽兴，这次怎么说也跑不掉的。” “孙总，何劳大驾，你这个样子弄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来了。”我笑着应道。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和大同合作不是第一次了，但我和江经理你合作是第一次，而且是相当的圆满成功，所以，咱俩就是朋友，朋友之间欢迎一下有什么，这是应该的。” 寒暄了几句后，孙木领着我往内走去，而我也急忙朝喻言招了招手，示意她跟紧点，别乱跑。 来到孙木办公室坐下后，他倒上一杯茶水后，又递过了一支烟给我点上。 “江经理，下面人告诉我了，现在机器各个点基本上都已经安装完毕，效果相当不错，为了庆祝这次合作成功，今晚上你挑个地方吧，我必须好好招待一下。” “不用这么客气的，孙总，来之前，您告诉我有什么事情需要商量一下，这个嘛，还得麻烦你明示一下是什么事情，解决完再说不迟。” “爽快，江经理，你既然这么说，那我也就不卖关子了，直说，我有两个事情想找你帮个忙，希望你不要推却呀。” 第107章 困难 孙木的话语相当开门见山，思索片刻后，我尽量婉转的应了下来。 “孙总，推却肯定是不会的，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无有不从，但要是超出这个范围了，办不到，还希望你不要怪我。” “哈哈，尽力就好，不会不会。”孙木爽朗的笑了笑，随后转身从办公桌上拿出了一个文件夹递给我。 “江经理，这是一副精密骨钻骨磨的配件套装，据我所知，你们大同苏州那边刚做了二十套出来，目前仅供给本地医院做试验，没有往其他省市投用，我对这套设计很看好，年后销量肯定不错，我想让你帮我弄个三五套来，唯美好提前试验一段时间出效果，到时候就可以先同行一步做足宣传，钱不是问题，另外点位，你说了算。” 端详了一会儿文件夹里的产品资料后，我将其递给了站在我后面的喻言，同时心里面也有些暗暗吃惊。 一般来说，公司总部研发部除了新产品，或者迭代之前的旧产品，成都分公司除了总裁以外，我应该是最早得到消息的。 但资料上的产品明显还没外传，正在试验阶段，而孙木的消息居然可以这么灵通，比我这个身在大同的人还要更早知晓。 “怎么样，江经理？”见我不语，孙木又问道。 “………这样吧，孙总，这事儿我不能给你打包票，但我会尽力去办的，而且我还可以给你宽一点心，只要这套产品能通过实验，后面投入到西南来，那么它的第一个客户一定会是唯美，会是你。”没有过多思索，我还是按着最初的中心思想答应了下来。 只要不打包票，这事儿后面能不能拿到对我影响也不太大，至于孙木所说的点数，我倒并不是很看重。 “行，那我就提前谢谢江经理了，至于第二个事儿嘛，可能会稍微麻烦一些，办不成也没事儿，不过我想以江经理的能力，应该也是有可能的。” “孙总，但说无妨。” “我有个朋友，也是唯美的副总，他父亲现在是癌症晚期，已经没救了，但命也很硬，那口气始终吊着，断不下来，之前一直用的吗啡类药物缓解疼痛，但时间长了，身体产生了耐受性，那玩意就不管用了，后来用上了芬太尼，但时间长了也受不了，而且医生开这个药是有定量的，不敢开多，现在老头一天就在床上哀嚎，被折磨得剩个皮包骨头，我那个朋友是个大孝子，看着自己老爹如此肯定受不了，于是就想着自己再弄点芬太尼来，给老爹减轻减轻痛苦，也算是临终关怀了吧。” “芬太尼？他父亲癌症是转移到了全身这么严重吧，连芬太尼都产生耐受性了吗？”我忍不住惊讶道。 一般来说，不能挽回或者拖延的患者，都会给予药物止痛，减轻患者痛苦，而这种药品，大概有三大类，一个是水杨酸类的止痛药物，可以缓解比较轻度的疼痛，二一个是弱阿片类的药物，强痛定曲马多之类的，可以缓解中等程度的疼痛，如果前者都没有效果之后，就得用吗啡类的强阿片药物了，效果几乎人所共知。 而芬太尼，效果则更是凌驾在吗啡之上的，据说能强上一百倍不止，有极强的镇痛效果，但同时，也有很强的成瘾性，很早之前，上面就已经下了条令，对这个东西的管制异常严格，一般医院就算能开，过程繁琐不说，剂量应该也很少。 “可以说是生命弥留之际了，所以呢，我朋友就想老头死得舒服点，没那么多痛苦，就看江经理你能不能有渠道，搞点这个药来了，至于报酬你可以放心，这个他肯定不会亏待你的，我可以做保。”孙木拍着胸脯说道。 仔细权衡了一番利弊之后，我看向孙木缓缓的摇了摇头。 “孙总，这事儿可能要让你失望了，要是说刚才那个事情，我还可以托关系去问一问，想办法看能不能搞几套，那这个我是真没一点办法，况且就算有办法，我也不会去做，因为这个风险太高了，钱多少不说，困难程度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没事儿，江经理，你稍微留意一下嘛，如果有机会的话，能弄点就弄一点，实在不行的话，算了就是，主体思想是尽人事听天命嘛。”话说完，孙木起身拍了拍手，拿起了桌上的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简单几句低语后，才转过了头来。 “江经理，吃中餐可以吧？完事儿后，咱们再去唱唱歌消遣一下。” “可以，孙总你安排就是，我不挑。”我笑着同意了孙木的意见。 从内心想法上说，我并不是很想去这种应酬的场合，但上次来已经拒绝过一次，这次要是再拒绝的话，就显得有些不识抬举了。 孙木领着我俩下楼，走到前台时，他忽然又顿了下来，视线落到了一旁站着的女生身上。 “孙总，有什么事儿吗？”女生站起身来微微低了低头。 “你去告诉你们领导，让她把上次在这儿顶班那个姓………姓周的女生叫下来，大同的江经理来了，上次让她去陪着喝两杯都不给面子，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拒绝了，去吧，就说是我的原话。” “姓………哎，孙总。” 思索片刻后，我忽然想起来了孙木所说的那个女生是谁，于是急忙叫住了他。 “这方面无所谓的，不用专门去叫人来了，咱俩好好喝几杯就行了，你说是吧。” 不料，孙木这次似乎笃定了主意，非要让上次那个女生跟着一起去。 “不用拘束，江经理，又不干什么，就陪着应酬应酬，我让另外人去叫，她肯定会来的，上次我还看着你多瞅了她几眼呢，不过也不奇怪，以往我咋没发现总部里还有这么漂亮一个女生。” 男人的想法自然互相心知肚明，虽然孙木说的有些隐晦，但我还是能明白她心里面的主意。 第108章 搭救 上次虽然我有点被那个女生所吸引，但也只是觉得她漂亮而已，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后面当着我没有给孙木面子，拒绝了她，也证明是个正经人。 以往这种事情我见的实在太多，加之和孙木的合作关系，我并没有打算管这个事情，只是有些惋惜一个正经女孩又要被拉下水了，但身后却突然冷不丁的穿出了一个细小的声音，让我汗毛猛的竖了起来。 “人渣！” “………咳咳。” 我急忙大声干咳了一下试图掩饰，然后回头看向喻言，而她的眼神却落在了孙木的身上，一脸鄙夷。 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些异样，孙木转过了头来疑惑的看着我。 “怎么了，江经理？” “哈哈，没什么孙总，就喉咙………喉咙有点不舒服………不舒服………” 掩饰似乎有些刻意，而喻言脸上的神情并没有收敛起来，脑海快速转动了几秒后，我一把抓住了身旁喻言的腰将她揽到了怀里。 “这个………她，兄弟我是专一的，有她就够了，多了应付不过来，孙总还是得照顾照顾兄弟的身体呀………哈哈，你说是吧………” “哦………懂了懂了。” 眼眸中闪过一抹异样的神色后，孙木也会心般的笑了起来。 “既如此，我也不强求了，不过上次我就给你说过了，女人，是需要征服的，你不愿意的话，那就换我来吧。” 职场里总是这么现实，特别是女生，当上级想打歪主意的时候，一般人只有两种选择，要么拒绝离开公司，要么顺从留下升职。 显然，那个姓周的女生并不想丢掉这份工作，还是被迫跟了上来，孙木叫了他公司的几个人一起来作陪，整个用餐过程，我并没有去刻意敬酒，但即便这样，剩下的人似乎是得到了孙木的授意，依旧把那个女生灌的不轻。 到下半场时，她虽然有意的拒绝，但也实在有心无力了，整个过程中，一旁的喻言也是让我格外揪心。 我虽然能管住她的行动，但她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目光老是落在孙木身上，不愿转移，无论我怎么在她耳边低语劝说，都没有什么效果。 所幸，孙木的注意力似乎没有落到她身上来，整场并没有发现喻言这明显厌恶的神色。 两个半场，喻言没喝酒，我则在中途被灌了不少，但神志还算清醒，喝完最后一杯酒后，孙木在询问了我过后下达了散场的指令，然后起身拉着我跌跌撞撞的往外走去，一边还断断续续的说着。 “江经理………那………那两个忙你可得，多费心………费心，我还是………相信你的，也………不会亏待你的。” “放心吧，孙总，我肯定会尽力的。”我点了点头，依旧保持着警惕，没有在他面前打下包票来。 “你是个好………男人啊………江经理，我………我对你………放心………” 又一阵莫名的含糊话语后，孙木拉着我结完了账，出门来到路边，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今晚上………就这样，我让人送你回酒店………” 说罢，孙木转身朝身后招了招手，我刚想拒绝，推辞说有喻言，但话还没出口，我发现他有些愣住了，我下意识的回头一看，身后只剩下了刚才陪着喝酒的那几个男的，而喻言却不见了，而且不光是她，还有那个被灌的迷迷糊糊的女生也跟着消失了。 “………妈的，人呢！” 摇摇晃晃走近后，孙木伸手抓住其中一人的衣领吼道，但那人好像已经醉过去了一般，只是不停的摆手笑着，其余人似乎也差不太多。 思索了片刻后，我脑海中灵光一闪而过，立马开始紧张了起来，因为从刚才的情景来看，将那个女生带走的人，有很大可能是喻言。 时间已至深夜，四下打量了一圈后，街道上空无人影，而孙木的脸色也逐渐的难看了起来，局面一时之间有些胶着，而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 这种事情，就相当于到了嘴巴的肥肉被人偷走了，连根猪毛都没留下，虽然我对这个行为有些不耻，但也没有任何理由去阻拦，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刚刚给我带来了一大笔业绩的孙木。 职场上这种事情实在太多，而我也不可能因为一个不相识的女人去得罪一个重要客户，但喻言此举，又让我杵在原地，有些下不来台。 愣了许久后，孙木抬起了手，似乎想一耳光抽在同行的人身上，但手臂扬起许久，终究还是缓缓的落了下来。 “不好意思，江经理，见笑了。” “孙总，晚上气温低，要不早点回家睡觉吧。”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生硬扯了个偏远十万八千里的话题，本以为孙木会生气，但他按了按胸口还是露出了笑容来。 “行，江经理请先回吧，改天，改天有机会再好好招待，略尽地主之谊。” 告辞后，孙木非要盯着我上了出租车后，自己才肯上车离去，让司机行驶了一段在路边停下来后，我掏出手机找到喻言的电话拨了过去。 焦急中，几声响铃后，电话终于被接通，熟悉的声音从听筒中传了过来。 “江洲，你快过来………” 按捺下了心中的情绪后，我顺着喻言给我的指引找到了附近的一个黢黑巷子内，被灌醉的那个女生靠着墙坐在地上，而喻言则在一旁来回踱步着。 “大姐，你把她带走干啥呀，吃多了撑的？要是被发现了得罪客户怎么办？”我无奈的说道。 “为什么不带走，不带走她今晚上绝对遭殃了，我看她锁骨那儿好像还有一个吻痕，说不定人家有男朋友或者老公呢？要是被刚才那个人渣得逞了，岂不是毁了一个家庭？”喻言皱眉道。 “你管她干嘛？你说的这个人渣是大同的合作客户，我们的目的是要与他交好，而不是交恶知道吗？” 第109章 内心 “虽然我不知道今晚上他是没发现，还是索性放弃了的原因，没有追究，但如果，这件事情他要认真，说我们得罪了他，后果会怎样，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可能丢掉成百上千万的订单，这样怎么面对公司。” 看着眼前固执的喻言，我的声音近乎于歇斯底里，但她好像没有理解我的意思，转身将地上的女生扶了起来。 “江洲，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你的价值观都是错的，上次碰见那个落水的孩子是，这次又是，在这种关键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愿意施以援手，你知道你的一个举动，有可能会拯救一个人的一生吗？” “我们不是上帝，也不是菩萨，在这个现实的社会里面，我们只能顾及好自己身边的朋友和家人，在保证自身不受损失和伤害的情况下，才能有一些其他的选择。”我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你说要是今晚把孙木得罪了，丢了订单，没法回去面对公司，那江洲我问你，如果你看着之前那个落水的孩子死在你面前，如果今晚你看着这个女生落于虎狼之手，那你怎么面对你自己，面对你的内心，面对你的良知！” 深夜的山城重庆，一阵阵凉风从巷头贯穿到巷尾，将我酒意吹去了大半，而另一半，则是被喻言喝醒的，空荡荡的通道内，只剩下了一个背负着身躯的瘦弱身影，而我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愣神许久后，我掏出一支烟点上，屈身在刚才那个女生坐过的地方坐了下来，身后的墙壁尚有余温，而我也陷入了一种迷茫。 这么多年的摸爬滚打，现实血淋淋的告诉了我生存之道，也正因为如此，我才能够走到现在，并且生活过得还算不错。 但刚才喻言的话又让我有些怀疑自己了，从理性的角度来分析，我做的事情有错吗？上次那个落水的孩子，我已经在安全的范围内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情了，只不过没有什么作用而已，唯一的，就是我不愿意跳下去救人。 但这个选择有错吗？冬天的河水这么冷，加之突发情况，我和喻言都没有热身，在水里抽筋了怎么办，还有那个孩子的求生反应，处理不当的话，很可能祸及自身，如果盲目下去，搭上了自己，后果能够想象吗？ 先不说喻言，至少我是不能的，家中就我一个独子，辛辛苦苦养了这么多年，我要是死了，我老爸老妈会怎么样，他们能接受吗？又由谁人赡养，单单这一点，我好像连自己去冒风险的资格都没有。 而今晚上的这个事情呢，如果我是来签合同的，谈业务的，很多事情就在酒桌上可以拍板，要是孙木真要认真，得罪了他，那我会不会丢订单，丢客户，没有这两个，我就会丧失一大笔收入。 反之，我如果救了那个女人，我又会得到什么呢，一句感谢，还有其他的吗？而我俩只能救这一次而已，如果孙木打定了主意，那她还是跑不掉，后面总会有一个借口或者理由来让她顺从，毕竟身为唯美的总裁，没一点手段搞定一个下面的女生，那他就不用活了，这种事情我见过了太多，并不是个例，如此，帮了忙没起到实质性的作用反而得罪了人，值得吗？ 烟雾缭绕上升，模糊着头顶有些昏暗的路灯灯光，而喻言刚才的话，好像又重新浮现在了我的脑海内，视线模糊间，我好像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冷漠，自私，永远只会站在有利于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这人的面容是丑陋的，畸形的，难以名状的。 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唇后，我的心里居然涌上来了一股令人脸颊发烫的羞耻之感，脑海里也似乎有一黑一白两个小人在打架斗殴一般难分胜负。 权衡许久后，我还是扔掉了烟头，起身拖着有些酸麻之感的大腿往喻言消失的方向寻去。 不管心中所思结果如何，至少现在，我不能在半夜放任一个女生背着另一个酒醉的女生相伴离去。 所幸，时间还不算晚，出了巷子后，我就看见了不远处的喻言，她正费力的撑着那个酒醉的女生在路边等车，但大马路上空空旷旷，甚至连车灯都没有看见一束。 走近后，我伸手扶住了酒醉女生的胳膊。 “你………休息一会儿，我来吧。” “哼………” 回头瞥了我一眼后，喻言冷哼了一声并没有再多说，但自己还是松开了手活动着看起来明显酸痛的手腕。 “我们给她送哪儿去，她家？还是酒店帮她开个房间？”我迟疑了一下后问道。 “………刚才他男朋友来电话了，让我在这儿等他，他马上过来接人。”顿了一下后，喻言又扬了扬眉头，脸上露出了一副微微得意的表情。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刚才我的推测还是没错的吧，今晚上咱们的施以援手拯救了一段爱情你知道吗？你不要老抱着你那个想法怎么样怎么样，做事儿前先问问自己的内心，问问自己的本性。” “可能是吧。” 很难想象，在山城的夜晚，我被一个小我七八岁的丫头像训学生是的训了，还重新教了我做人的道理，虽然不太认可，但我也没有去反驳，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顺从着他的说法，也没有将我刚才的所想告诉她。 我不知道眼前这个抱有热忱之心的喻言，在几年过后，还会不会是现在这样，保持初心，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我自己的初心早就没了。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的模样，一辆出租车停到了我的面前，上面下来了一个和我同样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只不过穿着的质量应该有所差别，就肉眼看去，他身上的一套服装加上鞋子应该不过五百块，和我差了二十倍不止，而且凭职业嗅觉来看，他似乎也是个销售，虽然不知类别，但很明显不太成功。 第110章 异样 接过我身旁的女生后，年轻男人几番低头道谢，而喻言为了避免误会，将我俩解释成了一个公司的同事，因为怕事情麻烦，我也回绝了要递上香烟的男人，催促他赶紧离开了。 “江洲，你看见了吗？这个男生眼里写满了担心，我想………他俩一定很相爱吧，要是我能有这么一个满眼都是我的男人，这辈子就知足了，现在，你还觉得这件事情是错的吗？”喻言望着车辆离去的方向感叹道。 轻曲手指，我一个脑瓜崩敲在了喻言的额头上，惹得后者一阵喊疼。 “你这是少女怀春吗？别特么瞎想了，不是因为这事儿，我俩能耽搁这么多时间，回酒店！” “江洲………你说就说嘛，为什么要人身攻击！今天不给你脑袋上也敲个包我就不是女的！” ………… 出差结束，我和喻言在第二天下午回了成都，她信守了她的诺言，趁着我在车上打瞌睡时，给我脑袋上敲了两个包起来，但同时，我也还给了她一个滚烫的小耳朵，红的发亮。 为此，一到重庆下高速，她就威胁着我在道旁停车，然后气哄哄的下车离开了，同样的，我也没惯着她，驱车一溜烟开回了家。 回程后十天，大同进入了年终总结阶段，南宫苑被我推荐，去了苏州总部进行三天的学习培训。 销售部的颁奖结束，大同成都一共有三十人获得了去新加坡旅游的福利，其中当然包括有我。 但每年因为顾忌着父母回老家，我都将这个福利让了出去，今年环视了一圈后，我本想将这个福利让给喻言，但权衡许久，我还是把这个机会让给了丁远调过来协助我的那个人。 此人名叫闫明智，之前是在广告部下面做一个主管，虽然同在公司待了很长时间，但我对这人一点印象都没有。 从态度上来看，他是没问题的，而且很好学，不过由于之前对他的戒备，我一直对他不冷不热的，但后面又考虑到了他是丁远安排的，我还是决定软硬兼施。 放假的前一天下午，我拿着销售部的年度总结报告来到了总裁办公室门口，轻轻叩门。 “请进。” 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我将文件夹放在了丁远的办公桌上。 “丁总，你要的东西，提前预祝一下，新年快乐。” “同乐同乐。”丁远淡淡的笑了笑，而后起身递给了我一支香烟，不知为何，从来公司后，丁远的精神面貌似乎越来越好。 “江经理，今年你的名头在整个大同，那可是声名大振啊，总部的排行榜上，咱们成都大同的业绩独占鳌头，这都是你带领的销售部做到的，我祝贺你。” “不敢，丁总领导有方。”我低头应道。 “你这就说笑了，我是后半截才上来的，哪儿什么领导有方，不过这段时间还是得感谢你的支持，没有我安排办这件事儿的话，销售部也不会像现在一样焕然一新。” “这………是我应该做的。” 强迫着自己笑了笑后，我从牙齿缝里扯出了几个字，看着眼前的丁远，我莫名有种想掐死他的冲动。 销售部改制这件事儿，除了第一次象征性的开了个会过后，他从头到尾就没出过面，全是把我顶在前面，架在火上烤。 下面员工的辞职，情绪，都要我去处理，考勤，外出都要我去挨个挨个的查，我都不知道自己退了多少份辞职报告回去了，他现在一句他的安排，好不轻松。 盯着我打量了一会儿后，丁远又站起了身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江经理，过年好好休息一下，希望新的一年，你还能保持这种状态，管理层上下一心，成都分公司一定会在新的一年会有新的一面，我不会亏待你的，但是，我也希望你不要搞什么奇怪的事情，让我抓到把柄，我这个人是赏罚分明的，我现在已经提醒过了，到时候不要怪我不讲情面。” “丁总，那是自然。”我平静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江经理，今年的年终奖，我让财务给你升了一个档次，过个好年。” 话说完，我简单道谢后从总裁办公室推了出来，回到自己的地方后，公司人员基本上已经走空。 收拾了一下东西后，我锁上了门准备回家，不经意间，我的余光瞟过一个熟悉的工位，却发现喻言还没离开，正趴在桌面上玩着之前在我这儿拿的玩具青蛙。 “你怎么还不下班呢？”我走近拍了一下喻言的脑袋，过了两秒后，她才有些迟钝的反应了过来。 “啊………下班了吗？” “你这是上班上傻了吗？自己看看时间。”我有些无语的说道。 “哦………” 愣了一会儿后，喻言点了点头，机械的开始起身收拾着桌面上的东西，见此情形，我打开了自己的提包，将准备好的红包拿了出来。 “这是我和你南姐一起给你包的，你是老大交给我们的，现在工资不高，这也算是一份心意了吧，不多，求个运气而已，新年快乐。” “哦哦，替我谢谢南姐，我先走了………” 接过红包后，喻言背着包转身离去，眼神之中似乎有些迷茫，这种过年放假回家本应该心情好的时候，我不懂她为何如此，况且还有红包，除了以往杨洪给我和南宫苑发红包，其余也没听说过哪个部门的领导给下属发红包了。 正想追问之时，我兜里的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掏出见是孙木的来电后，我按下了接听。 “江经理，人已经到你们大同楼下了，你看空闲不？” “行，我马上下去。” 应了一句后，我挂断了电话，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小药瓶，孙木之前拜托我帮他搞两套骨钻套装的事情暂时没有眉目，但止疼药芬太尼我却想办法弄到了一点。 下楼后，一个中年男人向我迎面走来，确认身份后，我将药瓶交给了他并叮嘱了注意事项，而他带来的五十万现金我也只收了六万，是弄药的钱，没有多拿。 完事儿后，我才想起来找喻言，但四下打量了一番，也没有看见她的身影。 第111章 商量 环顾无果后，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我也没有太纠结，而是将破天荒的将车去从头到尾洗了一遍后才回了家。 距离过年只有十来天的时间时间，叶柔暂时还没有休息的意思，而我也刚好趁着这几天，四处奔波去拜访了一些长期客户，送上了礼品拜年。 每年年底都是维护客户的时候，销售这一行，说白了玩的就是人际关系，只要能够长期稳住客户，用什么办法都行，我也算深谙此道，见得光的见不得光的都得到位。 今年一年，加上年终奖我的明面收入应该能有将近五十万，平时我在自己身上并没有经常性的大开销，但到年末办完一切后，我手里也就剩了不到二十万，并且这点钱并不是能够实打实攒下来的，后面还得花钱。 拜访完今年计划中的最后一个客户后，已经是晚上八点，买了些以往会备着的年货回家后，这两天没怎么看见人的叶柔也出现在了客厅内。 而一旁，还有两个拿着刷子的人在厨房忙碌着，看样子是在打扫卫生还是怎么的，见我身影，她缓步走上前来，接过了我手里的提包，并递上了一杯水。 “又喝酒了吗？” “嗯，躲不掉的。”我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又看向了厨房里。 “都要回去了，没必要弄这个的吧，麻烦不说，还费不少钱。” “每年都有这个习俗的，叫除尘，求个来年吉祥顺利的寓意而已。”简单解释了一下原委后，叶柔拉着我在一旁坐了下来，看着我神色变得有些严肃。 “江洲，有个事儿得跟你商量一下，不太好办。” “你说就行了，有什么不太好办的？”我疑惑道。 “行………上次我爸妈不是来过一次吗？那次见了面过后，我就不能再像前两年了，所以，今年………你得陪我回趟家，不过不用过年，明天晚上就行，完事儿后我再陪你一起回家过年，你看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那我再去买些东西吧，以往就罢了，现在这种情况，你说，总不能空着手上门吧，我也是时候还一下你以前的礼了。” 思量了一会儿，我点头应了下来叶柔的话语，同时内心也忍不住有些感慨，如果不谈之前的那个约定，现在叶柔的处事方式，简直是一个更顾婆家的完美媳妇。 “………也行吧，就这会儿去买吧，我和你一起，可以挑挑，这次还是别太马虎了。”叶柔惆怅道，脸上的神色并没有舒展太多。 驱车来到了商场，叶柔自然的挽着我的胳膊走进了珠宝店，在琳琅满目的各种商品中挑选了许久，才在一款质地通透的玉镯面前停了下来。 拿起端详了片刻后，她招了招手将一旁的店员叫了过来。 “就这个吧，包起来，不用什么复杂的包装，就你们自己的盒子就行了，简约一点。” “行，顾客您稍等。”女生轻轻低了低头，拿着镯子去到了内侧。 见此，我也从钱包里掏出了银行卡，准备结账，但叶柔却忽然按住了我的手，将自己的钱包拿了出来。 “这个不用你结账，我挑的，我自己来结。” “这哪儿行呢，之前没机会就罢了，现在有机会了，你还不让我付钱，之前你陪我回家都不知道花了多少了，现在还不让我还点，你让我睡得着觉吗？”我果断的拒绝道。 “………行吧，那就你结。”沉默了一会儿后，叶柔点了点头，但紧接着又补充道。 “你结………没问题，但有一个关键点是，你卡里的钱………够吗？” “放心吧，一个镯子能有多少钱，贵点贵点，我也能多还点人情，心里面也要舒服一些。” 滴的一声，刷卡结账，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六万多的价格还是让我忍不住的眼皮一跳。 钱肯定是够的，但我确实没想到一个看起来朴实无华的镯子能到六万多，比我这段时间送礼买的那些名烟名酒贵了不是一星半点。 买完玉镯后，叶柔又领着我在商场逛了许久，最后又买了一盒八千多的普洱茶才离开了商场。 回到车上，叶柔将东西放在了一旁的后座上并向我伸出了手。 “把你手机给我。” “要手机干什么？”虽然有些疑惑，但我还是将手机掏了出来递给了她。 “这次买的东西确实有些贵了，但也没办法，刚才看你结账在一边心疼得不要不要的，加上以前我跟你回家，也没给叔叔阿姨买什么很贵的东西，所以，我得给你补贴一点，免得你太亏了。” “哦，好………哎，不行！” 愣了一下后，我才反应了叶柔话里的意思，于是急忙将手机夺了过来。 “哪儿有什么心疼得不要不要的，只是我平时没有买这种贵的东西，不是很清楚价格，所以难免会惊讶一下，这是正常现象，你这两年在我爸妈身上花的钱，也不止这一点了吧，这会儿你要是再给我补贴，我成什么人了。” 叶柔的劝说并没有什么用，几番争执下，她也只好作罢，对此，我并没有什么特别心疼的感觉，虽然这儿出了一笔钱，但我相信自己过了年用不了多久就能赚回来，原因也很明显，年前的这些礼不是白送的。 约定了时间过后，叶柔先回了家，而我一年到头也好不容易如此放松下来，纠结了一会儿后，我还是给李东拨了个电话过去，然后打车来到了白丽的酒吧。 临近年关，成都市主干道的路灯和行道树上，都挂上了彩旗和大红色的灯笼，装点着这个城市，就连蔓延的门口，也好像多了一份喜庆的气息。 推门而入，李东熟悉的歌声传进耳朵，今天生意相当不错，白丽看见我也只顾得给了我一个眼神，在吧台忙的不可开交。 自来熟的在吧台里拿了一瓶啤酒后，我捡了张高椅坐下，让肉体和精神放松，几口冰凉酒水下肚后，神思也逐渐的沉溺在这个灯光与声色人群交杂的环境里。 第112章 煮熟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的样子，李东的声音停了下来，放下吉他后来到了吧台。 “老江，你这段时间忙完了吗？有时间来这儿玩玩了？” “我特么正规军，又不像你这个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这不都过快过年了吗？当然要放假休息了？”我没好气的应道。 “也是………哎，老江，我有个想法，今年过年我去你家蹭蹭饭呗，待成都挺没意思的，还不如跟你回去玩几天。” “那没问题，反正跟我回去肯定是饿不死你的，我说，你安排好没呀。” 对于李东的寒暄，我有些不耐烦，马虎的应了几句，甚至都没太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毕竟来的时候，我不是单纯抱着聊天喝酒来的。 “那当然了，哥们你说的，我能不安排好吗？不过只有一个，但是绝对极品，就看你能不能把握得住了。”李东饶有深意的笑道。 “别特么卖关子了，哪儿呢？”我忍不住拍了李东一巴掌，他的话语莫名的将我的兴趣调动了起来，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我还是需要有自己的解压方式的，而且对于我得干净利落，没有后顾之忧。 干咳了两声后，李东拉住我的胳膊转了一下，然后指了指酒吧外侧的一个卡座。 “去吧，那儿。” 愣了一下后，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套着白色卫衣的背影映入眼帘，手里还拿着一瓶啤酒，只不过卫衣十分宽松，帽子也将头套住了，很难看出身材如何。 “这………你特么不会是坑我的吧，别是个恐龙。”看着李东莫名的眼神，我有些迟疑了。 但他却一副相当自信的样子，并伸手将我从椅子上拽了下来，拍着胸脯说道。 “绝对不可能是恐龙，而且包你满意，要是恐龙的话，哥们豁出去了，穿一次女装来陪你都行！” “去你大爷的吧，别特么恶心老子！”笑骂了一句后，我还是拎着啤酒瓶穿梭过人群来到了那个卡座旁。 本来想了一个自以为很优雅的得体言语用来打招呼，但当看见这个女生的脸时，我就愣住了，因为卡座上这个女生居然是喻言。 而且看模样，还喝得有些醉醺醺的趴在桌子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对我的到来也视若无睹。 “特么的这啥情况！” 反应过来后，我回到吧台旁后，有些恼火的看着李东问道，我本来是让他约几个女生组个局，晚上玩玩唱唱歌，到最后谁看对眼在组合放飞一下自我，但我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约的是喻言。 “你急什么嘛，稍安勿躁。”李东笑着点上了一支香烟递给我，随后细细解释道。 “不知道什么情况，这两天她都在这儿，而且心情不是很好，唱两首歌过后，都会喝得有些多，完事儿一般都是白姐叫人送回去的。” “现在你来了，这不刚好有机会了吗？你说你上次没搞到，这次我还不信你搞不到，我真觉得这女孩不错，你加紧生米煮成熟饭，说不定过年就能带回去顶替叶柔了呢。” “滚犊子吧你，特么尽出损招，这种趁人之危的事情，我特么会做吗？我特么喜欢被动！” 吐槽了好一阵，李东仿佛并没有什么感觉，而是笑呵呵的从上衣的内包里拿出来了一个牛奶塞到了我的手里，掌心传来一阵温热。 “哥们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不管她是为什么如此，你现在把这个热牛奶送过去，效果肯定不错，女人的心思是敏感的，细心的，一个小小的细节可能会让她念着你很久。” “你…………特么的。” 虽然觉得李东的逻辑有些荒唐，但我也没再多说，而是拿着他给的牛奶回到了喻言身边，不过这并不是内心有什么歪心思，而是不太放心她。 “醒醒………” 叫了几声没反应后，我又伸手拍了拍喻言的脑袋，而她只是抬头迷迷糊糊的望了我一眼，又趴在了桌子上。 “我也是服了…………” 无奈的叹了口气后，我抬手示意，将李东叫了过来。 “怎么，觉得我说的是对的，找地方吗？”李东嘿嘿笑道。 “去你大爷的吧，都给你说了爹对她没这想法，你脑子里那些东西倒干净点，我问你，前两天白姐找谁给她送回去的，今天能不能再麻烦她一下。” “麻烦不了了。”回头望了一眼后，李东无奈的摊了摊手。 “白姐本来今天也叫了朋友来，等着晚点给喻言送回去，但是后面你又给我打电话说你要来，想了一下后，我就告诉白姐让她把人放回去了，现在这个点还怎么再把人叫出来？” “你…………” 听完李东的话，我一阵无语，不知道该说他什么，缓了一会儿后，我才让他去外面叫了辆车，本想拜托一下白丽的，但想了想她要看着这么大一个店，也只好作罢。 背起喻言离开酒吧，出来后，李东已经招了一辆车在路边等待着，协助着将喻言放进车里后，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低语道。 “加油，今晚争取正中靶心！” “中你大爷！” 踹了李东一脚后，我将他赶了回去然后上车告诉司机师傅出发，往喻言家驶去。 虽然有些无语李东的行为，但下细想一想原委后，好像也能想的通，毕竟现在机会如此之好，加之喻言的容貌，我想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男人都不会放过。 但不知道为何，自从越来越熟络了过后，我对她的想法也逐渐的消失殆尽了，如果说以前还想过希望和她在床上有一番交流，那么现在的我就会觉得那个想法是在犯罪，而且格外无耻。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第三回自然就不会迷路，有了前车之鉴，车辆到达后，我很容易的就找到了喻言所住的地方。 在她兜里找到钥匙打开门后，我有些费劲的将她扔在了床上，自己也坐在了床边喘着粗气。 但似乎是动作有些大，她的卫衣下摆被往上蹭了一段，露出了纤细腰肢，小腹平坦没有一丝赘肉，皮肤白皙，在不经意间落到了我的眼中。 第113章 改天 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虽然心理上的道德战胜了自己，但生理上的反应还是没有骗过，侧过头后，我还是控制不住的一阵气血上涌。 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我伸手将被子随意的搭在了喻言的身上，然后起身打算离开，忽然，看起来酒醉熟睡的喻言似乎醒转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我胳膊。 “别走………” 她紧紧扣住了我的手腕，将脸埋在了我的手心里喃喃低语着。 “你自己休息吧，我得回去了。” 我轻声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后打算将手抽回来，但喻言似乎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我的手上，不管如何都不愿意松开。 “都………都说了，让你别走………了，再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很明显，喻言似乎并没有很清醒，说的话和动作好像都是潜意识里的一般，僵持等待了几分钟过后，我还是将手轻轻的抽了出来，然后直接回了家……… 翌日，我并没有睡成懒觉，而是在七点钟就被叶柔从床上叫了起来，然后她请的人开始收拾我房间里的卫生，杂物，还有换下来的床单被套，做了一个大扫除和整理，而我也被迫的跟着她帮起了忙。 一直到下午两点，整个房子的卫生差不多才被清理完毕，结完账后，我也在家里面简单的煮了些饭食。 “江洲，你最贵的衣服是多少钱的？”叶柔清了清嗓子问道，头顶被皮筋束起的发丝稀稀拉拉的垂掉了几根下来。 “一两万吧，有两套，一套一万出头，另一套好些的两万二。”我下意识的回想了一下，但转而又有些疑惑。 “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就想着今天晚上去的话能稍微正式一点。”叶柔沉默了一会儿后解释道。 “行吧。” 见叶柔不愿意多说，我也没再多问，不过仔细回想了一下后，好像也能明白她的心中所想。 从条件上来说，叶柔家庭应该是相当不错的，而且目前暂时不知道人员几何，如果穿得不太得体，去了也会引人笑话。 所幸，自己的衣服还算有两套上点档次的，都是用的进口毛料定制的，不过这也算是杨洪以前逼着我买的了。 最初我对穿着这一块并不算太在意，总是觉得贵贱无所谓，只要干净符合场景就行，后面杨洪知道了就告诉我，在一般的谈判和应酬场合里，衣服配饰就是人的脸面，如果不注重的话，别人会看不起你。 修饰自己，是为了能跟那些一口气下成百上千万订单的人交朋友，本来一开始我还不信，但后面被现实重重的左右开弓甩了几个耳光后，我终究还是心服口服了。 下午，叶柔在家里花了老长时间收拾完自己，又带着我去理发店专门理了个发，然后才让我开着她的车出发。 整个过程中，她的眉头一直紧缩，车内氛围压抑，而偏偏这个时候，我又想起来了之前见叶柔父母那次她父亲的态度，这让我又不免紧张了起来。 天色渐暗时，我俩到达了目的地，当叶柔示意我将车开进一个名叫江山墅的别墅区时，我原来对叶柔家境的预估又被打破了。 这个别墅区，虽然我没来过，但在成都声名也是相当响亮了，都江堰附近，靠着灵岩山，数量很少，一眼望去，全是独栋。 据之前的传言，这里面楼王估价已经上了九位数，叶柔家在这里面，实在是让我意想不到。 驶近一栋园林风格模样的独栋后，叶柔拍了拍我的手臂，示意我停了下来，她望着别墅深呼吸了几口气后，才开门下车，见此，我也紧跟了下去，虽然心里面紧张，但早就磨练出来的心态也不至于让我控制不住自己而露怯。 将买好的东西拿出来后，叶柔挽着我的手臂露出了一抹笑容。 “咱们走吧，江洲。” “行。” 进入院子，潺潺的流水声传入耳朵，穿过偌大的花园，我俩来到了大门前，而上次见过的叶妈正坐在门口的一个躺椅上，低头专心打理着一个盆栽。 “妈………” 叶柔轻唤了一声，我也跟着她招呼了一下，愣了一下后，叶妈手中的剪刀停了下来，抬头见是我俩后，眉间露出一抹欣喜，但转而又是一抹忧愁。 “小柔，小江，你俩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妈，这不快过年了嘛，过几天我要陪江洲回去，所以就想着提前回你们这儿来看看，一家人一起吃个饭也算团年了吧。”叶柔说完，将手里的东西递了上去。 “这是江洲买的，给你和爸一人挑了一个礼物，就是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了。” “哎………小江你不用费这个心的。”叶妈看着眼前的东西叹了口气，见此，我笑着宽心道。 “阿姨，东西不贵，是这么个心意而已，还希望你务必收下。” “有这份心就够了，不用破费买东西的………算了，你俩先进来，我给你们说个事儿。”思索片刻后，叶妈将我俩领进了屋内，带到了厨房。 房间内有一个阿姨模样的人，正在收拾着一条鱼，叶妈叮嘱不要乱说后，也让她离开了厨房。 “妈，到底怎么了？我好不容易领江洲回来一趟，别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像见不得人似的。”叶柔抄起了手，声音开始变得有些不耐烦。 “不是，小柔，你听我说，今天晚上，你爸请几个朋友在家吃饭，这会儿他们正在楼上喝茶呢，我觉得你们还是先回去，等年后再挑个时间过来，到时候妈亲自做饭给你们吃好不好。”叶妈用商量的口吻说道。 “为什么？还是因为爸吗？他为什么还不能接受。”叶柔反问道。 “小柔，你也知道你爸那个脾气，这段时间来家的客人很多，身份也很尊贵，你应该知道是一些什么人，要是等会儿见了你俩，你爸按着性子发脾气，那咱们叶家脸真要丢光了。” 第114章 先回 叶妈的话很是苦口婆心，但叶柔却并不怎么想同意这个观点，低头久久不语，情况特殊，叶妈无奈又把眼神落到了我的身上。 “小江，确实有些对不住你，你第一次来我们家就这样，阿姨给你道个歉，但上次你也是知道她爸那个样子的，我………哎。” 局面一时之间有些尴尬，而我这个身份处于此种情况更是有些手足无措，正想开口说点什么时，叶柔拉住了我的手紧紧握住，渐渐的，我的情绪莫名的平静了下来。 “妈，你也知道江洲是第一次来，没必要跟他说这些的，当然………我也理解你的苦心，但请你告诉爸，不管他接不接受，江洲都是我的丈夫，这已经是一个不争的事实，我希望他能好好想一下，该怎样去做一个父亲，而不是被一些东西蒙蔽了双眼。” “行了，你俩等我一下…………”叶妈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转身离去，约莫过了几分钟，她手里拿着一个盒子回到了厨房。 “小江，你这第一次来，小柔她也没提前说，局面弄得有些尴尬，确实不好意思，这是我之前去买的一块表，本来打算等什么时候关系和谐一点了，再当着她爸的面给你，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容易，今天这种情况刚好，就当给你的回礼了吧。” 说完，叶妈拉住了我的手，将盒子塞进了我的手里。 “阿姨，这我不能要………”我摇了摇头，打算将盒子退回去，因为就上面的劳力士的图标来看，这块表应该也不会太便宜。 但一旁的叶柔却打断了我的动作，将表拿过打开看了看。 “行，档次不算掉价，我替他收下了，妈，那我俩改天再回来吧，今天就先走了。” 说完，叶柔拉着我快步离去，而上车时，我才发现不远处还停着几辆奥迪与红旗，车牌都是相当的不错，甚至还有一个豹子号，价值不菲，由此可见，能让叶柔父亲请吃饭的朋友应该也不简单。 驱车离开别墅区，看着手里的名表，我越来越觉得不该收下。 “我说………要不把这个退回去吧，第一次来本该是我登门带礼拜访的，现在反倒收了这么一个东西，实在有些不太合适。” “你收你的，不用操心那么多，一则他们不缺这点钱，二则这块表的价值也差不多可以当平你花的那些，让你不至于太亏，三则这块表你平时能用上，我看你手腕一直都是光秃秃的，应酬时衣着得体不假，配饰这些也要跟上，一块体面的手表能给自己加不少分的………” 顿了一下后，叶柔又继续补充道。 “另外，年后咱们肯定还要来一次，到时候你愿意花钱再花，这块表能帮你在心态回回血，当然，如果你觉得实在不愿意要，我把窗子打开，你扔出去就是。” “行吧，听你的？” 见此，我也没有再多拒绝的理由，轻轻点了点头，回程途中，叶柔不知道为何，主动敲定了今晚陪我回家的安排。 见此，我也只好先跟老妈拨了个电话，告知他们大概的到达时间，所幸，需要买的东西都已经齐备，行程不用太匆忙。 而叶柔也趁着回程这一段，拉着我在超市去买了一些需要带回去的东西，当车辆停在车库时，后备箱和后座上已经是大包小包的了。 “都告诉你不用买这么多了，我买了一些的，拿回去一时半会儿他们也吃不了用不了的。”我有些无奈的说道。 “这怕什么，可以放着呀，你先帮我把这两样东西拿着吧。”打量了一番后，叶柔将两个袋子扔到了我的面前，然后自己也拎了一包东西往上走去。 通过电梯上楼，刚拐一个弯时，走在我前面的叶柔忽然顿住了，而我也没注意到这点，身体因为惯性和她撞到了一起。 “你这…………” 刚想开口，我的视线忽然落及到门口，那儿不知道何时站着了一个女生，看起来有些眼熟。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什么事儿？”叶柔冷声问道。 “叶总，我打你电话没人接，公司出了点事儿，得………” 话还没说完，叶柔忽然抬手打断了门口女生的话，而我这会儿也认出来了这个女生，她好像就是上次把叶柔送回来的那个助理。 “我出门办事儿去了，没拿工作电话，你先去车库等我，我马上下来。” “行。”女生乖巧的点了点头，然后略过我坐电梯下楼去了。 “有事儿的话，我在家等你吧。”我想了想说道，不料叶柔却摇了摇头，随后将手里的车钥匙交给了我。 “不了，我不知道会耽搁多少时间，你已经给叔叔阿姨打了电话，就不能让他们失望，今晚你先回去吧，这会儿东西来不及搬了，你开我车回去，然后把你车给我用一下，我办完事儿紧跟着回来。” 说罢，叶柔也没问我的意见，直接伸手在我的兜里掏出了钥匙径直下楼去了，而我也只好将东西先拎回了家。 换好衣服权衡了一番利弊后，我还是决定顺着叶柔的想法，今晚上回家，因为提前给老妈打了电话，按着她一贯的秉性，肯定逢人就要说我儿子怎么怎么要回来了，显摆一番，毕竟我在老家附近的年轻人中，混的还算是相当不错的，要是突然不回去了，她肯定会觉得掉面子，而且叶柔现在也没告诉我具体会耽搁多久，等久了得不偿失。 下了决定后，我将自己买的东西搬下了楼，然后想起了李东之前的话，又在联系了过后驱车来到了他家。 约莫等待了十分钟的样子，李东背着吉他走了下来，手里只拎了一个袋子，看起来是自己的换洗衣物，走近确认是我后，他坐进了副驾驶啧啧感叹道。 “我擦老江，这车帅呀，比你那破玩意好多了，是你那个合同老婆的吗？” “去你大爷的吧。老子车是破玩意，那你以前坐了那么多次呢？” 第115章 喜欢 虽然有我的吐槽，但李东还是像小孩子看见新玩具似的，左右打量着车里的内饰，啧啧称叹。 见此，我也只好转移了一个话题，将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先别瞅了，你这包里装的啥？” “换洗的衣服呀？”李东下意识的回答道。 “咱俩虽然关系好，但你去我家，空个手好意思去吗？不意思意思买点东西？”我皱眉调侃道。 “哎呀，老江，你自己都说了咱俩关系好，还讲那么多繁文缛节干什么？再说了我又不是第一次去你家了，叔叔阿姨他们不会见怪的。” 见李东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我也没有多说，只是看着他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后，他还是没有绷住，讲明了原委。 “好吧好吧，别特么一直瞅我了，哥们没钱了，白姐那儿过两天就要关门，我这趟是跟着你回去蹭饭的，你要是还让我花钱买东西的话，我真一分都没有了。” “你特么的，但凡能少照顾一点你的老二，都不会像现在这个惨样。” 因为熟知李东的秉性，我也只是简单的说了两句后，就从钱包里掏了两千块的现金给他，让他麻溜的买些礼品。 老爸老妈算是思想比较传统的人，也很爱面子，以前李东跟我回家玩，那会儿还是读书的时候，自然不用太在意。 而现在则不同，要是空着手回家，老爸老妈肯定看不顺眼，再加之李东后面自己弄的纹身和泡面头，在二老眼中就是一个妥妥的二流子，态度再不好一点，我感觉被当着我面轰出去都有可能。 催着李东在在附近的超市买了一些东西后，我俩才驱车往家赶，但我突然想起了他刚才说白丽酒吧过两天关门的事情，继而又联想到了喻言。 “你给白姐打个电话，不知道喻言这两天还会不会去她那儿，如果要去的话，还是得麻烦她费心照顾一下。” 话音落下，等待了片刻后，李东并没有给我回应，我下意识的侧头看去，他却坐在副驾驶上面笑嘻嘻的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格外奇怪。 “怎么了？傻了还是痴呆了？”我腾出手来拍了他一把，又顿了一会儿后，李东才缓缓开口。 “老江，你告诉哥们个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上喻言了，别刻意解释，我能看出来。” “你为什么这么说？从哪儿看出来的。”我不解道。 “很简单啊，昨天我都告诉你了，白姐前两天都照顾着她的，你这会儿为什么还要再强调一遍，你不觉得你的关心有些多余了吗？” “没多余吧………” 听着李东的解释，我好像也有些不自信起来，但我确实没什么其它想法，就是考虑着喻言的安全问题而已，这么多提点了一句。 “啧啧………老江，我感觉你特么比我还虚伪，喜欢就喜欢呗，还特么在我这儿装正经人，人家也确实漂亮，昨天我还给你专门创造了机会呢，这种情况，就得靠你自己珍惜了，你之前不还想着破局吗？她不就是最好的选择，你现在这个模样，我都替你急………” 李东的话语变得有些喋喋不休了起来，同在车内，念的我有些不耐烦，等到停顿的片刻后，我朝他伸出了手。 “爹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闭嘴，要么把我刚才给你那两千块钱还给我，不够的话就把外套跟裤衩子脱下来抵，再不济，还有你那把吉他，应该能卖几个钱。” 吉他一向是李东的宝贝，现有的这把，已经跟了他很多年了，见我说到了这份上，他也变得警惕起来。 “别呀，老江，我人都可以抵给你，这吉他不行，这是我的灵魂，以往没饭吃的时候，我都没卖它的，前段时间在酒吧它还被充当武器帮了咱俩的场子呢，你在怎么说也不能把主意打到它的份上吧。” 少了李东的聒噪，我的心情也顺畅了很多，在将近一点的时候，我俩到了老家，有了他的代驾，这次回程也不像和以往相似，反而格外轻松。 鸣笛几声后，院子里的灯亮了起来，老爸老妈也打着手电从中走出，招呼了一声后，我也将李东跟我的关系介绍了一下，并摆出了让他去买的礼品。 而老妈则盯着李东打量了许久，才想起来他是几年前来过我家的那个同学。 “哎，你这孩子，怎么一副不务正业误入歧途的样子呢，脖子胳膊上画的个什么东西，脑袋上头发怎么跟鸡窝似的呢，乱糟糟的，用不用阿姨明天给你找个剃头师傅，手艺绝对好。” “阿姨，我这………” 见李东有些尴尬，我急忙出声接下了话茬，替他解了围。 “妈，你别说了，人家这个叫时尚，你一大把年纪理解不了是正常的，赶紧把东西拿进去吧，外面太冷了，我这儿车上还有买的很多东西需要搬呢。” “也行，快进来吧孩子，下次不用买这么多东西了。” 笑着点了点头后，老妈拎着东西进了院子内，而我则招呼着李东，让他帮着把我和叶柔买的东西搬了进去。 打量了一会儿我带回来的这些东西后，老妈似乎是想起了忘记的事情。 “对了，江洲，光顾着招呼这孩子了，小柔呢，她是在车上睡着了吗？快让她下来，我去热饭，你得多照顾着点，当心她在车上冻感冒。” “妈，叶柔没跟我一起回来，她临时有事儿，还得过两天才回，我本来想着和她一起，但因为不知道具体要耽搁几天时间，还有就是买了这么多东西的缘故，也就先回来了。”我耐心解释道。 “啊？小柔没回来啊。” 只一瞬间，老妈的脸色忽然就垮了下来，看了一眼李东后，我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对的，妈，你能不能先去热饭，我俩一路开车回来，肚子早就饿了。” “不去，我手冷，小柔又没回来，菜在锅里的，你俩自己去热吧，完事儿后早点休息，我先回房间睡觉了。” 第116章 分享 “老江，这………” 显然，老妈的态度让李东有些惊讶到了，歪头一脸尴尬的看着我，还以为是不待见他，见此，我只好从包里掏出了一个信封啪的一下拍到桌上。 “妈，今年没挣着啥钱，也就这么多孝敬你们二老了。” 我不否认老爸老妈爱我，但他们也爱钱，爱面子，金钱的力量在这个时候就充分体现了出来，老妈的态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哎呀，都跟你说了不用每年都给这么多了，还给什么嘛，我和你爸去给你俩热饭哈。” 虽然嘴上的话说的很漂亮，但老妈手上的动作可没闲着，伸出手指捏了捏信封的厚度后，才满意的将钱收了起来，然后叫着一旁习惯性沉默的老爸去了厨房。 掏出一支烟递给李东后，我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你别想多了，她不是针对你，每年都是这个样子，以往我和叶柔回来那个差别，你要是看见了肯定得更惊讶，甚至可以用夸张二字来形容，至于钱这个嘛，你觉得一老头加一个老太太，能花几个，他们要钱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在邻居面前显摆显摆而已，实际的钱都自己攒起来的。” “那就好，只要不是不待见我就好。”李东松了口气会心一笑，有些骚气的吹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不过此举落到我的眼中，莫名的有些碍眼。 “别特么吹了，以往我还没发现，今天忽然听我妈说到这点上，我还真特么觉得你这个发型跟鸡窝似的，要不明天去剃了吧，剃了也会轻松很多的？” “不行，你以为我是你这个万年土背头吗？这叫潮流，你懂个屁，我警告你，不要人身攻击。” 对于自己的发型，李东似乎相当在意，一番言语维护后，他好像还觉得还不够，又从自己的包里翻出来了一个帽子带上，警惕的看着我。 不一会儿，老爸老妈就将菜热好，端到了桌上来，种类相当丰盛，虽然这很明显是叶柔才有的规格，但我还是不由得胃口大开，而李东则已经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长时间的工作，我实在是见了太多，经历了太多，价值几万元甚至十几万的饭局也有，但对于那些珍馐佳肴，我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胃口，反而每次回家，面对着这些老妈烹制的东西，我的食欲都要好上不少。 特别是每年都会弄上一些的海带炖腊猪脚，肉皮软糯，瘦肉咸香，别有一番风味，对于我来说，这就是格外思念的家的味道。 吃完饭早早休息，李东被安排在了和我一起睡觉，因为隔壁的房间没收拾好，他似乎并不挑床，也很快适应了这个环境，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而出于对这个同窗多年好友的了解，我已经提前搓了两个纸巾塞耳朵里，但半个小时后，我还是屈服了，因为李东的呼噜声让我根本无法入睡，就像一旁有人在拿电钻钻我的耳膜一般。 坐起身后愣了片刻，我笼上了外套爬上了楼顶的天台，小时候这儿是晒东西的，而现在却没有了太大的用处。 拂了一下一旁凳子上的灰尘后，我屈身坐下点燃了一支烟，但也没怎么抽，就这样夹在手指尖让它静静的燃烧着。 四周一片漆黑，万籁俱寂，与城市相比，老家的夜晚似乎少了一份嘈杂感，四周传来的隐约虫鸣也让人觉得静心。 发了一会儿呆后，我掏出了手机无聊的刷着，因为加的好友众多，我的朋友圈每天像一个百货商场似的五花八门。 有卖课的，卖房子的，卖车的，卖包的，当然应该也有卖那啥的，随着手指缓缓往下滑动，我的视线也会在那些不错的头像上停留一会儿，回想一些有没有什么好的回忆。 但不一会儿，一个两只企鹅组成的头像就出现在了我的视线内，相当熟悉，是喻言的。 而她发的动态也很简单，就是一张照片，不过照片里似乎是在一个高山上，面前全是闪烁着各色灯光的钢铁森林，凭高望远格外壮观。 打量了一会儿后，我下意识的给了一个赞后就继续往下滑去，但紧接着，喻言的视频电话就弹了过来，在这个黑夜中显得格外突兀，也吓了我一跳。 深呼吸了一口气调整好心态后，我将手机端正按下了接听，闪烁了两下后，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有些黑漆漆的熟悉面孔。 “江洲，你怎么还没睡？” “被人吵得睡不着，你怎么也没睡，这是在哪儿？感觉光线不太强的样子。”我疑惑道。 “我也睡不着，上来跑山了，晚上的山路加上时不时的冷风简直不要太刺激。”说完，喻言似乎是起身打开了摩托车灯，她那边一下就亮堂了起来。 “江洲，你说睡不着，该不是被你老婆吵得睡不着吧。” “没，李东跟我回老家来玩了，他吵得我………你怎么深更半夜想着跑山呢？没两天过年了还不回家吗？” “………回家多没意思，我在感受自由，这种感觉你是体会不到的，要是哪天有机会，你一定得试试，这种感觉太爽了。” 或许是因为想法没在一个点上，我不知道该如何理解喻言的这种行为，因为在我的观念里面，过年这种时候，就是一家人待在一起阖家团圆的。 不过转念一想，我也很快想通了，每个人的兴趣爱好和想法都不一样，每年还有那么多去不顾自己的安全追求刺激，去搞翼装飞行的呢，喻言这个又算得了什么。 “我已经登顶了，江洲，我给你分享一下这片难得的景色吧。” 站起身后，喻言调转了摄像头，将另一面展现在了我的面前，此刻这种动态的视频，要比刚才看见的图片更为震撼，甚至更远处，还有几朵隐隐约约绽放在黑夜中的五彩烟花。 “你自己辛辛苦苦爬上来，还舍得分享出来吗？”我笑着问道。 “怎么不愿意，只因为是你呀。” 第117章 拜年 “呃…………” 我有些愣住了，顿了一下后转而拉开了话题叮嘱道。 “这个时间点，你还是早点回去吧，都快过年了，还是平平安安一点比较稳妥，连李东这种比较浪的性格都收敛了，你也该控制一下。” “我知道了，你这么操心干嘛，不过李东怎么想着去你那儿过年了呢？” “来蹭饭的呗，他说觉得一个人在成都无聊，又觉得我老家有好吃的，就跟着我回来玩几天。”我笑着解释道。 “好吃的？你这么说着，弄的我也有点想来你家蹭饭了，怎么办？”喻言皱了皱眉头，神情似乎有些纠结，见此，我也顺从了她的说法。 “好呀，你来嘛，跟我当面拜个年，我就请你好吃的，随便挑随便选。” “江洲，你认真的吗？”喻言正色道。 “当然，我没必要骗你，而且你一个人也把我家东西吃不完的。”我抱着玩笑的心态点了点头。 因为这种过年的时候，距离有这么远，我压根就没觉得喻言会来，而且从头到尾，我也没给她说过我老家是哪儿的，她也没向我要过地址，就算有心，也找不到我在哪儿。 又闲聊了几句后，喻言以先回家为由挂断了电话，而我倦意也刚好来临，也就顺势下楼，回了房间休息。 翌日，一整个晚上，我被李东折腾得挺惨，呼噜声就没停过，哪怕我把耳朵堵死了蒙上被子，也全然无济于事。 晚上没睡好，白天自然很难醒，临近中午时，老妈才把我从床上拽了起来，对于此举，我本来很为恼火，但老妈直接给我脑袋上赏了一巴掌。 “快点起床，今天去江瑶家，你幺爸幺妈回来了，前段时间江瑶一直在我们这边住，说是要感谢下我们的照顾，做东请客，你总不可能让一大帮人等着你一个大爷吃饭吧，赶紧赶紧………” “哎呀，妈，别催了，知道了。” 不满的嘀咕了几句后，为了避免老妈拽不动人拽耳朵，我还是主动从床上爬了起来，下楼后，李东似乎早已经起来了，正在桌子上解决着有些迟来的早饭。 相较于我的无精打采，他却精神奕奕，见我下楼，他似乎还有些不明情况，疑惑的问道。 “老江，你这啥情况？” “你说啥情况，今晚上我非得找双袜子把嘴给你塞起来，看你还怎么打电钻。”我没好气的应道。 “这个有啥关系，你特么这明显是身体虚了，需要补一补啊，都说了让你别找………呃哈哈哈，吃饭吃饭。” 本来正调侃着，李东的话语却突然停了下来，我回头一看，才发现老妈还在后面的，惹得我一阵紧张，回头狠狠瞪了李东一眼。 因为关系的原因，李东和我开玩笑什么的一般都口无遮拦，我也并不在意，但这会儿回老家有老爸老妈在，他又扯到了这个上面，完全没顾及到情况特殊，所幸老妈好像并没有察觉，自顾自的在身后摆弄着我昨天买回来的那些东西，看样子应该是想提一些到江瑶家去。 吃完饭简单洗漱后，我们驱车出发，李东本来不太愿意去，因为关系多了一层，但老爸老妈说留他一个人在家不好弄饭，附近也没那么好买，也就将他叫上了，多个人多双筷子的事情，而他呢，则带上了自己的吉他，说可以在吃饭喝酒的时候助助兴。 江瑶家在市里，和我家距离并不算太远，半个多小时的车程，老家房价并不算很贵，幺爸幺妈常年在外地打工，镇上的房子久了没人住已经倒塌，于是就攒下钱买了这么一套房子，三室一厅，总价也就五十多万，首付还算便宜，而且因为身处二楼，这套房还带了相当大的一个露天阳台。 车辆停稳，我刚刚下车，一个身影就腾的一下蹦到了我的背上来，双手抱住了我的脖子。 “哥，你怎么才回来呀，我想死你了都。” 原本还有些愣神，但听见是江瑶的声音，我也就放松了下来，笑着指了指老妈。 “想死我了也没用，身上没带红包，找你伯妈要去，她钱多。” “你好意思说。”老妈白了我一眼，但还是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个红包递给江瑶。 “瑶妹，好好读书，新年快乐。” “谢谢伯妈。”江瑶结过红包后甜甜的应了一声，但身体却依旧没有从我身上下来的意思。 “哥，嫂子呢？” “你嫂子有事儿，还得耽搁一点时间才回来………你先别问那么多，下来再说。”我拍了一下江瑶的手臂催促道。 “不要，嫂子不在，就不用怕她吃醋的，你背我上去，我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也得报一报小时候你骗我糖吃的仇！” 江瑶不愿下来，老爸老妈看着也不太想管的意思，正打算妥协，一旁的李东忽然开口了。 “老江，这不介绍一下吗？还给我整得挺尴尬的。” “啊………” 愣了一下后，江瑶慌忙松开了我的脖子回到了地上，一个趔趄被我扶住后，脸色快速涨红。 “哥………你怎么不告诉我有别人呢，存心让我丢脸是吧。” “你也没给我机会告诉你呀。”我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随后将李东和江瑶跟我的关系互相介绍了一下。 “啧啧，老江，万幸啊，还好你这个妹妹只有眼睛像你一点，其他地方都不像………”李东感叹道。 “他是我堂妹，又不是亲妹妹，不像不是正常的嘛，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有些不解，江瑶也同样的一脸疑惑。 “她现在这么漂亮，要是像你的话，直接退化五十年了。” 沉默了几秒后，江瑶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而我反应过来李东是拐着弯说我丑后，也直接怼了回去。 “去你大爷的吧，你特么能比我好哪儿去，半斤对八两，大哥别笑二哥。” “没事儿，哥，你丑点丑点，妹妹我不会嫌弃你的。还是把你当亲哥对待。” 第118章 关系 有了关系的纽带，加上李东并不是一个内向的人，几句张弛有度的调侃，初见的那份生疏很快被抹去。 在江瑶的带领下，我们顺着楼梯来到了她家，幺爸幺妈是比较节俭的人，一般来客不算多的话，很少在外面去吃，都是自己在家里弄，打过招呼后，老妈和江瑶也跟着加入到了厨房做饭的大军里。 父亲总是一个沉默的性子，端坐在一旁自顾自的拿出手机看起了新闻，而我则和李东则窝在了沙发上嗑着瓜子闲聊着。 “我说老江，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过你有这么一个妹妹呢？” “你听说过就怪了，上大学后，我基本上没和她见过面，有时候可能连我自己都有些忘记了，再说了，谁整天没事儿把妹妹挂在嘴边的。” “哎，真羡慕你家这种环境，还有这么一个妹妹，要不干脆我以后都来你家过年算了，这种感觉也太温馨了。” “别扯了，今年就罢了，难不成你每年都不回家？我妈经常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自己家总比别人家舒服一些吧。” “应该是吧…………” 叹了口气后，李东的神色变得有些惆怅，而我反应过来自己言语有些不当后，又急忙补上了一句。 “不过你要是不觉得我家条件差，每年来就行，反正我每次回来我妈也不待见我，注意力都在叶柔身上，你来了，也刚好跟我做个伴，不至于让我觉得太孤单。” 此番话语，似乎有些亡羊补牢的感觉，李东也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没有再接下去，而我也有些莫名的尴尬，因为不太清楚李东具体的家庭情况，我很怕我自己哪儿说错话了，让他觉得不好听。 但李东虽然没开口，一旁的父亲似乎有些不满意了，转头看向我，神色严肃。 “江洲，话你不能这么说，小柔是下嫁的，既是自己家人，回来的时候咱们也得拿出来待客之礼对她，而且你俩结婚过后，她对我和你妈什么样你也是看在心里的，别一天天的觉得我们什么区别对待，难不成你回来的时候，我们是冷着你了，还是饿着你了，哪次不是做好饭送到嘴边。” “知道了爸，你当我刚才说的没听见就行。” 对于老爸老妈对叶柔的态度，我早就已经习惯了，所以对父亲现在的反应并不奇怪，但李东却面带笑意的靠了过来低语道。 “老江，你上次不是给我说想摆脱困境吗？我现在有些怀疑我自己出的主意靠不靠谱了，能让自己公婆这么满意的儿媳妇可不多见，你要找个人来换，我感觉喻言那种说不一定你爸妈都不会满意了。” “闭嘴吧你………” 因为害怕被一旁的父亲听见，我主动打住了李东的话，但同时心里面也有些忧虑，因为他说的并没有什么错。 结婚这三年，叶柔却是将儿媳妇这个身份扮演得很到位，可以说是无微不至，甚至有时候做的事情连我这个亲儿子都想不到这么细心。 自古以来婆媳关系都很难处，但这个在叶柔和老妈之间是不存在的，她们就像是两个无私的奉献者一般，比谁比对方奉献得更多，而且没有什么藏私，甚至于有时候叶柔会给我一种幻觉，那就是她就是我的妻子，没有什么约定。 不过，这种情况对于老妈我是想得通的，因为她本来就想我早点结婚，而今我找了个对她好的媳妇回来，又能让她长脸面，附近的这些邻居每次谈到这个问题都会竖起大拇指称赞她找了个好儿媳妇，所以对这份好也是正常的。 但叶柔呢，我俩本来就是因为应付而生出来的这段婚姻，就算老妈对她好，她相应的返还就行了，做一个还不错的儿媳妇，而不是做一个模范儿媳妇，她如此的原因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而且因为李东的话语，虽然对喻言没他说的那种想法，也有些不受控制的在潜意识里把她和叶柔拿来对比，但结果总是很明显的，我觉得老妈不一定会喜欢喻言那种跳脱活泼的性子，而且喻言肯定也不愿意做一个标准的儿媳妇，或者说不愿意这么早做，这一点，从她之前骑车的时候经常跟我念叨的自由就能看得出来。 不一会儿，厨房里的工作完毕，幺爸幺妈将餐桌搬到了外面的露天阳台上，同时还笼了一些炭火，在红砖铸成的炉子上烤起了肉串。 整体的菜品相当丰盛，但食材成本总价并不太贵，相比于待在成都的那种让人厌倦的氛围，我更喜欢这种感觉，每年的这个时刻，家人相聚的温馨，笑谈着一年的经历如何如何，灵魂仿佛从头到脚的放松。 趁着烤肉之余，李东也拿出了自己的吉他，在这个时候来助助兴致，因为受众人群的不一样，他抛弃了平时在酒吧那种格外新潮的唱法和炫技似的表演，连歌曲也换成了上一辈人听过的老歌，引得阵阵叫好。 才华是能掩盖一些不足的，我想这么几首歌过后，老爸老妈，幺爸幺妈他们对李东纹身泡面头也会顺眼许多。 “哥，以前咋没听说过你有这么一个朋友？好牛的感觉。” 递给我一个烤的滋滋冒油的肉串后，江瑶在我的一旁坐了下来，趴在了我的肩膀上问道。 “你怎么和他问的问题一样呀。”我有些意外的说道。 “什么一样的？” “刚才做饭的时候，他也问我，怎么以前没听我说过有这么漂亮一个妹妹。” “啊，不会吧………” 江瑶愣了一下从我肩头上离开，神色由惊讶逐渐变得有些奇怪，一抹淡红色飞速的从白皙脖颈蔓延至耳根。 “你没事儿吧？”我有些纳闷的问道。 “没………没事儿，哥，我给你烤肉去………烤肉………”有些支支吾吾的应了两句后，江瑶起身去了火炉那边，见此，我虽然心有疑惑，但也没了再多问的打算。 第119章 拜托 江瑶家房间还算足够，来的时候，老妈并没有打算晚上回去，所以我们几个男人，都或多或少的喝了些酒。 闲谈间，天色逐渐暗去，因为都是白酒，幺爸和父亲都有些上头，而李东则更离谱，喝着喝着就和这两个老一辈的人勾肩搭背的聊了起来。 所幸我因为胃上有点毛病，喝得不算太多，神智是清醒的，也间接性的避免了李东失态般的称兄道弟，给我来了个超级加辈的尴尬局面。 接过我递上的一支烟后，幺爸将我拉了过去，拍了拍我的肩膀。 “江洲啊，今年在外面混的怎么样？挣了多少钱？” “勉强吧，够温饱就行。”我有些含糊的应道。 本来按着想法，对于这种亲戚朋友间，我并不是很想去透露具体的收入是多少，但喝多了的老爸不知道是不是在老妈的示意下，话也多了起来，把我今年给了他们多少钱讲了个大概。 见此，我也只好尴尬的解释了一下。 “今年行情还算不错，所以前几个月稍微多挣了一些，后半年我基本上没有挣钱的。” “不错不错，在咱们这个家族里，这一辈人，也就你混的最好了，这种场面上就不用谦虚，幺爸幺妈又不是外人。” 打了个酒嗝后，幺爸轻轻抬了抬手，示意坐在我对面的江瑶站了起来。 “江洲，凭心而论，你觉得你这个妹妹怎么样？” “………很不错呀，怎么了？”我愣了一下后回答道。 “你还是有些高看她了，不过我觉得我这个女儿还算中中平平吧，咱们是一家人，当着你爸妈的面，幺爸想拜托你一件事情，不知道合适不？” 气氛一时有些安静了下来，江瑶的脸上带着疑惑，而我看了一下老爸老妈脸上的表情后，也大概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幺爸你说就行了，咱们两家的关系，哪儿会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说法，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绝不推辞，能力范围之外，我也愿意去试试。” “行，那幺爸就不多卖关子了，说多了反而像个娘们似的扭扭捏捏的，你妹妹年后就要毕业了，我和你幺妈的意思，还是想着她离家近一点，一个女生出了什么事情，受了什么委屈，回家也方便一些，但市里合适的工作不多，选择空间很小，我想着到时候你能不能搭把手，帮她在成都物色一份工作，有个照应我俩也放心一些，估计她也不会拖你的后腿。” 细心听完后，我刚想开口，一旁站着的江瑶就有些憋不住了。 “爸，我自己找就行了，你麻烦哥干嘛。” “你找什么？年纪轻轻的别被人家骗了，老话说，喝水还要个引路人呢，你哥在成都发展的不错，让她帮帮忙，你会少走很多弯路。”幺爸语重心长的说道。 “不，哥一个人在外面打拼挺不容易的了，你还给人家添这个麻烦，我不去，我就要自己找。” “这个家我说了算，你老老实实给我坐着，别人想求这么一个机会还求不了，你哥愿意帮你，你还不高兴了，犟什么？告诉你，就算你这个年龄了，我一样的能收拾你………” 见局面有些僵持，老爸老妈也是一副全凭我做主的意思后，我递上一杯酒给幺爸拉回了注意力，并让江瑶也坐了下来。 “这样吧，幺爸，帮瑶妹找份工作不难，但她年龄也这么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你也不用太着急，到时候让她先来成都吧，如果我找的工作不合她的意，到时候自己愿意找你们也别拦着，这种过年头上，还是各自妥协一步，没必要置气的。” 较为折中的选择听起来还不错，而父亲也及时的在这个时候劝说了一番，平静下来情绪后，幺爸看着江瑶指了指我。 “还不谢谢你哥。” 对于此举，江瑶还算是听话，乖巧的站了起来。 “谢谢哥。” “没事儿，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快坐下吧。” 气氛逐渐缓和，解决了这个问题，幺爸的心情似乎也好了很多，主动的拉着李东这个年轻人拼起了酒，而我也识时务的退了出来，把位置让开。 对于江瑶这个堂妹，虽然不是亲的，但以前相处的时候也很多，因为独生子女的原因，我并没有什么弟弟妹妹哥哥姐姐，所以我是愿意对她好的。 而且由于我自己之前的经历，我是相当认同幺爸的话，喝水都要一个引路人，如果没有遇见杨洪，我还得多走几年弯路，所以我也有些担心江瑶会遇上这种问题。 虽然现在大同的局面不太明朗，且丁远的态度让我有些云里雾里的，但帮江瑶谋一份工作并不难，而且她好像学的是什么行政管理专业，如果大同不行，我手里握着的老客户很多，要么是高管，要么是老板，按着合作这么多年的交情，在他们之中筛选出一份不错的工作也是很简单的事情。 酒瓶清空，一桌菜冷了又热，热了又冷，就这么一直吃到了两点，桌上也跟着倒伏下了两个，幺爸强撑着说了今晚的房间安排后，同样也直挺挺的倒在了椅背上。 收拾完桌椅，将老爸和幺爸都扛回房间后，只剩下了醉酒不醒的李东一个人有些突兀，三个房间，老爸老妈占了一个，幺妈江瑶占了一个，还有一个就看我和李东谁睡房间了。 思索了一会儿，我还是有些担心李东的呼噜声会吵到幺爸休息，于是将他放到了沙发上，所幸，垫子够厚，加上幺妈找来的被子，不用担心着凉，见此，我也就放下心来回了房间休息。 我并不是一个很挑床的人，但辗转反侧了一番后，我还是有些担心李东明早起来会多想，不管怎么说，我俩关系再好，他也是来的客人，把客人安排在沙发上，实在有些不合礼数。 想通后，我还是穿好了衣服起床，但刚开灯，我就看见江瑶有些局促的站在沙发旁。 “你怎么还不睡呢？” 第120章 表示 “啊………我，我妈说怕他冷着了，让我来给他添床被子。” 明白缘由后，我简单应了一声，走近将李东从沙发上扶了起来。 “不用添了，刚才没有考虑得当，我来睡沙发，他去房间睡，你把被子放着，早点回去休息吧。” “………行，我回去休息了，哥你也早点睡，晚安。” 小鸡啄米般的点了点头后，江瑶快步跑回了房间内，我也将李东安排妥当，自己躺在了沙发上，意识很快被如潮水般的困意淹没。 翌日，我被一阵啪嗒啪嗒的声音吵醒，起身一看，是幺妈和江瑶餐桌上揉着什么，穿好衣服起床后，视线内浮现了一个个洁白的糯米团子。 “哥，你爱吃什么馅的，我给你多包一点，还有………你那个朋友，我好多包一点。”江瑶说着指了指眼面前几个小碗。 “我俩都不挑，就花生碎吧，应该会香一点。”我马虎的打量了一眼应道。 相较于外面买的那种商品汤圆，我更喜欢这种手工包的，老妈每年也会磨一些糯米粉，自己调馅，在初一的时候吃，鸡蛋大的一个个汤圆相当结实，口感极好。 等宿醉的老爸和李东醒后，我们麻利的解决完早餐，准备回家，但江瑶的要求又让幺爸和幺妈有些为难。 “爸，妈，我要跟哥一起去他家，嫂子应该后面要回来了，我挺想她的。” “你去什么，老老实实在家不就行了，你去了伯伯伯母还做饭伺候你，你好意思不。”幺爸拒绝道。 “我可以帮忙做饭的，也可以帮忙做家务，你就让我去吧。” “不行，你咋这么喜欢乱跑呢，没商量。” 见幺爸不为所动，江瑶转头看向我，一脸可怜巴巴的模样，见此，我不好开口，也只能给她使眼色，愣了一下后，她立马反应了过来，将目标转向了一旁，抱着老妈的胳膊撒起娇来。 “伯母，你说句话嘛，我去了也可以帮你做家务的，难不成你是嫌弃我了，不愿意让我去你家。” 有话说会撒娇的女人最好命，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加上以柔克刚向来是女人专属的杀手锏，即便对象是老妈，此刻也不由得败下了阵来。 “行了，就让瑶妹跟我们回去吧，她愿意玩到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用她做家务的，我这个老太婆也不是动不了，保证给你俩喂的白白胖胖的。” 老妈发话了，幺爸和幺妈对视一眼后，也只好妥协了下来。 “………行吧，哥，嫂子，那就给你们添麻烦了，江瑶你自己懂事儿点，别跟大爷似的什么都不做，玩几天就回来知道吗？” “知道了。” 好像生怕幺爸幺妈反悔一般，声音还在耳边回响，江瑶人就已经消失了。 驱车回家，车上略微有些拥挤，老妈的身材有些富态，就被我安排到了前面，而江瑶则被老爸和李东挤在了中间，路程中，江瑶的好像一直有些难受，斟酌再三后，我还是在先停在了路边，让她下车透透气。” 老妈似乎也看出了江瑶的异常，上前拉着她的手关切的问道。 “瑶妹，你是不是晕车，还是说哪儿有些不舒服呀。” “没事儿，伯母，我………就是晕车而已，缓一会儿就好了。”江瑶勉强笑了笑，用双手捧着自己的脸背过了身去。 见此，我也只好暂停了继续行驶的打算，而将目光停留在了一旁的一个商场里。 以往回家的时候，我是不会给老爸老妈买什么衣服的，基本上是叶柔在买这些，因为我眼光并不是很好，自己挑也只能保证不难看而已，在成都有时候要买衣服，一般会让南宫苑给我参考参考。 但现在，叶柔具体什么时候回来不清楚，而没几天又要过年了，加之江瑶在这儿，我还是想着给二老买两件衣服，以备不时之需。 讲明想法与原因后，老妈并没有反对，而我打算让李东跟老爸一起留在车上的时候，他却执意跟了上来。 老家市里的消费并不算很高，这个商场也没什么奢侈品店之类的，挑了一个看起来比较顺眼的店面后，老妈拉着江瑶走了进去，而我则和李东像门神似的杵在了门口等待着。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见此，我也不免疑惑了起来。 “你说你跟上来干啥呢？难不成是不想跟我爸待一起？觉得别扭？” “哪有。”李东果断否定了我的话，然后自信的拍了拍自己的裤兜。 “白姐昨晚把工资给我转过来了，本来这次跟你回来就有点不好意思，买的那些东西还是你给的钱，帮我充面子，现在哥们有钱了，肯定得想着表示表示吧，本来刚才还在车上琢磨着买点什么东西比较合适呢，现在不刚刚好有机会摆在面前了。” “哦………特么的，还钱给我！不然你特么又花女人身上去了！”愣了秒反应过来后，我催促着他将手机掏了出来。 因为过于了解自己李东的秉性，此举也只能说是无奈而为，白丽这个老板还算是耿直的，我不知道李东上了多少天班，但她却转了一万二的工资过来，至少在以前，我没见过李东一次性拿这么多。 好说歹说，一番威逼利诱之下，李东极其不情愿的交了七千块出来，而我也适可而止，没有再让他往外吐。 但即便这样，我也能大概估计到，李东还我的钱这些是不够还完的，以前每次借钱，我都没有去刻意记多少，只是希望他能长点记性，但前不久的事情他惹得让我换门的事情又让我觉得必须去怎样控制一下他的行为，左右权衡下，好像只有这个办法最合适。 约莫二十来分钟的样子，江瑶带着老妈挑好了衣服，也给老爸挑了一件，某些时候，我不得不承认女人的眼光是要比大多数男人好很多。 确定后，李东打算去结账，但走了两步后，他突然又顿了下来。 第121章 拘束 “就这两件吗？” “嗯………就这两件，你不用太破费了。”老妈愣了一下后点了点头，因为顾及着李东自己也没多少钱，我也跟着附和道。 “意思意思一下就行了，买衣服就取个新字应应过年的气氛，又不是囤货。” 李东打量了一下两件衣服的款式后，转头看向一旁有些愣神的江瑶问道。 “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不去挑一件。” “啊………我吗？”很明显，江瑶对于李东的疑问有些意外，而我也是同样的，因为连我都没想着要给江瑶也顺便买些衣服。 “当然是你呀。” “我就算了吧，衣服挺多的，给伯母伯伯买就行了。” 见江瑶有些犹豫，李东伸手将她手里拎着的衣服接了过来，并拍了拍胸脯。 “我和老江的关系不用多说什么，你是老江的妹妹，也就是我李东的妹妹，去挑就是，不用给我省钱。” “不合适吧………你说呢，哥。” 选择有些难做，江瑶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会儿，又将视线转向我征求着意见。 见此，我也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去吧，我俩很多年的同学加朋友了，既然这么说，也可以跟着叫东哥，他不比你哥穷，很能挣钱的，指着贵的拿就行了，我本来想着等你嫂子回来了再考虑这些的，既然这会儿有机会的话，你就当多买一次了。” “………好吧，谢谢东哥。” 见此，江瑶也没有了什么顾忌，道谢后就转身挑衣服去了，而我则心里面暗记了一下，打算回成都给李东补上。 几分钟之后，江瑶挑了一件草绿色的大衣走了出来，套在身上后，在我们面前转了几圈，并征求着老妈的意见。 从身材上来看，这件衣服真的相当适合江瑶，显然，老妈也这么认为，而我和李东也竖起了大拇指，跟着称赞她的眼光。 满意后，李东去结账，衣服并不贵，三件加一起也才刚刚一千出头，李东本打算再让老妈买两件，但还是被我拉着离开了商场，驱车回家。 家里亲戚还算多，过年前几天，老爸老妈基本上每天都能接到请客吃饭的电话，而我自然也是被拉上被迫一起，拎上一些礼品，叫着一些我甚至都不认识的人亲切的称呼。 本想带着李东和江瑶，但老妈觉得这种场合不太合适，就把他俩留在了家里面，自给自足。 大年三十的前一天，在一个什么远房亲戚家解决完午饭后，叶柔给我来了电话，表示已经出发了，在回来的路上，而老妈得知这个消息，心情相当不错，也没留下多吹一会儿，催促着我将她带回了家。 将车辆在屋外停稳，进门后，李东坐在院子边的台阶上，手里端着一碗面条在吸溜着，看起来有些清汤寡水的，而江瑶不知去向。 “你怎么吃这个呢？虽然我们没在家，但你也不至于这么朴素吧，搞得特么像我虐待你似的。” 见我发问，老妈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来，拿过了李东手里的面碗。 “没错，冰箱里有肉和菜的，你怎么不拿出来做着吃呢，你和江洲关系这么好，在我们这儿就跟在你自己家一样的，不用客气，我去给你重新做。” “不用了阿姨，我已经吃饱了，等会儿晚上再吃也行。”李东勉强笑了笑，随后转头一脸尴尬的看向我。 视线对上了两秒后，我才反应过来他好像不会做饭，以前去他那儿要不给我泡泡面，要不给我煮挂面，饺子还有汤圆什么的，反正就是加水煮就能吃的东西。 “江瑶呢？她难不成也吃的这个吗，应该不至于吧………” 话还没说完，江瑶就端着一个盘子从屋内走了出来，嘟着嘴巴一脸委屈。 “我炒了菜的，但是东哥说他不爱吃，就爱吃面，非要自己煮，这我也没办法。” 端详了一会儿盘子里的腊肉后，我心里面又莫名的疑惑起来，江瑶肯定是会做饭的，做出来的东西不会难吃，而从回来之后看，李东也不是个客气的主，怎么这会儿就不愿意吃肉，愿意吃自己弄那个清汤寡水的面条了呢。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奇怪，为了避免老爸老妈有意见，我主动拉开了话题。 “行了，他可能是山猪吃不来细糠，你别管他，晚上再吃吧，反正你嫂子在回来的路上了，妈晚上也要做不少好东西的，饿不死他。” “行吧，那我先去忙了，江洲随时联系着小柔一点，问问到哪儿了知道吗？”老妈叮嘱了一句后，拉着老爸去了厨房准备着晚上的丰盛晚餐。 因为嫌弃于我的笨手笨脚，老妈并没有让我帮忙的打算，驳杂的事情基本上都已经办完，在这个年尾的时候，我的身心也全部松弛了下来。 问了江瑶得到不愿意出门的答复后，我领着李东拿上钓竿来到了附近的河沟，他和我差不太多，对于钓鱼这件事儿也是半桶水，但目的同样也是没有区别的，都不是为了钓鱼，而是感受静谧环境的同时让浮躁的内心沉淀下来。 叮咚一声，挂着刚出土蚯蚓的鱼钩入水，声音清脆悦耳，递给我一支烟后，李东也顺势在岸边的一蓬青草上坐了下来，也没嫌弃上面还有不少未干的露水。 “老江，我说你和你爸妈明天不会再出去了吧？把我留着也太难受了。” “不会了………”我抚摸着下巴在李东旁边蹲下后，还是有些忍不住问道。 “你特么这还挑上了，是江瑶做的饭哪儿不合你胃口吗？非要吃我妈做的？” “我没有这个意思，但是我怎么好意思吃嘛，这么大个男人，特么又不是残疾人，四肢健全，让一个比我小这么多的女生给我做饭吃，我实在不好意思。” “你又不是个脸皮薄的人，再说了，之前从市里回来，你给江瑶卖衣服的时候，不是说我的妹妹就是你的妹妹嘛，她自己还不是要吃饭，你想这么多干什么。” 第122章 撞车 “说是这么说，但总归不合适的，你要让我自己做，我又做不了什么好吃的，弄碗面出来吃搞得像是对她有什么意见似的………哎呀，特么不说了，反正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你得给江瑶解释一下。” 吐了一口烟圈后，李东沉默了下来，没有再说的意思，见此，我也只好按着他的想法来。 在河沟边待了一下午时间，我和李东毛都没钓上来一根，收杆回家，走到半路的时候，叶柔的电话总算是拨了过来，我擦干净了手上的水按下接听问道。 “到了吗？” “还没………江洲，你现在哪儿？” 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有些嘈杂，还夹杂着呼呼的风声，这让我并不是很能听清楚叶柔的话语，但潜意识里，我也明显的感觉到了一份不对劲。 “………刚跟李东钓鱼，现在在回家的路上，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李东啊………嗯，你得来接我一下，车被撞了。” 蹭的一下，叶柔的话语让我心脏猛然揪了起来，语气也明显的慌乱了许多。 “什么！车为什么被撞了，你没事儿吧！” “你别急，我没事儿。”叶柔连忙应道，示意我不用着急，待情绪平和了下来后，她才解释着其中的原委。 “我人没事儿，但车开不了，已经报了警，现在交警把我从高速上先带下来了，在他们的执勤点，我给你发个位置，你快点过来吧，别让叔叔阿姨知道了，二老年龄大了，身体不好，别一惊一乍的吓着他们了。” “行，我知道了，你把位置发给我吧，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后，我朝身后一脸疑惑的李东解释了一下事情的原委，然后将钓具拿回了家。 为了避免老爸老妈知道，我找了个自己要临时见同学的借口，将他们糊弄了过去，连江瑶我都没有说。 虽然叶柔没什么事儿，但老妈格外心疼这个宝贝媳妇，大概率要跟着我一起去，心里面揪着也不痛快，如此反而不好。 叶柔给我发的位置在沪蓉高速和遂内高速的一个交叉旁边，距离并不是很近，所幸今天的时间特殊，上高速后，我这边的车道并不太堵，得以顺畅行驶。 同时，我心里面虽然弄不清楚叶柔是怎么在高速上出的事情，但也暗暗庆幸她毫发无伤，我那辆雅阁因为时间长了，经常有些小毛病，平时因为无伤大雅，我也没怎么去在意，如果叶柔因为这个出了什么事儿，我感觉我得愧疚一辈子。 一个半小时后，车辆驶达目的地，这儿似乎是一个交警的执勤点，附近没有什么高楼大厦，只有挨着高速的一个小房子，而不远处的一个车场内，我也看见了我那辆雅阁，整个车屁股都被撞的瘪进去了一大半，右前方则像垃圾似的支离破碎，全然一副报废的模样。 不受控制的伸手揉了揉额头，我平复了一下心情走近亭子，门口站着一个身着制服的交警，背对着我挡住了通道，看样子还在说些什么。 “你好，刚才我老婆给我打了个电话，我来接她的。” 闻听声音，交警下意识的转过了头来，打量了我几眼后，又看了看手里的一个什么东西。 “你是………叶柔的丈夫吗？” “没错。” “进来吧，她在里面的。” 说着，交警让开了身子，而我也顺势而入，看见了在室内端坐在一个小凳子上的叶柔，她穿着一件连帽卫衣，脑袋耷拉着，头发随意的披散在耳边，看起来情绪并不太高，旁边还站着两个交警和一个矮个子的中年男人。 走近后，我挡在了叶柔的前面轻拍她的肩膀示意放心，随后又从兜里掏出来了一盒高档香烟笑道。 “交警同志，对不住，因为我老婆的问题，给你们添麻烦了，请问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引起的这场事故呀。” “这种场合不用搞这一套。”其中一个年老的交警婉拒了我的香烟后，递给了我一个平板，很明显，上面是一段监控录像。 “要是你老婆开车不是很熟练的话，你就让她少开点车嘛，这么远的长途，你这个当老公的也不考虑一下自己老婆能不能行，她开到我们这一段的时候，居然把车停在了渠道里，下车打起了电话你说荒不荒唐，本来现在是冬季，我们这一段路的雾很重，结果后面车没降速，看见了车之后已经刹不住了，就这么怼了上去，要是她人在车上，估计得被撞成肉饼了，高速上这么停车，但凡有一点常识的人，经过了驾照考试的人都不会这么做，这样你还敢把车拿她开？你也不是个称职的！” 好一通数落，整的我面色涨红，哑口无言，最开始本以为是车辆硬件上面出了问题，叶柔被迫停车的，但没想到原因居然是这样。 正在脑海中思索着怎么用一个比较得当的语言来应对时，叶柔突然起身的一句话又把刚刚缓和一些的气氛搞得紧绷了起来。 “我全责，多少钱我赔就是了，现在是过年头上，大家谁都别给谁找麻烦，浪费时间是最没有意义的一件事情。” 交警的面色变得有些铁青，一旁的那个矮个子男人似乎是撞车的车主，一下就有些憋不住了。 “有钱你了不起啊，你知道你耽搁我多少时间吗？我车上还有货呢，不能按时送达货主要扣我钱的，而且车上都是一些水果，放久了和碰撞毁伤的你怎么算！” “听你这语气，还是没有一点悔改之意吗？凭这件事儿，我把你扣下来拘留几天也不为过，我劝你用正确的眼光审视自己的失误和过错，免得事情复杂起来！”一旁的交警也严肃的教育道。 见叶柔又要说什么，我急忙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连连赔笑道。 “对不住，交警同志，我老婆可能心情不太好，言语不当之处多有冒犯，二位见谅，你出责任认定书吧，该怎样就怎样，我们不赖皮。” 第123章 亲近 所幸，后车也有一定的责任，警察开了认定书后，我方负主要责任，罚款两百扣六分，我也与后车车主达成了共识，先让他去送货，到时候查验出来具体货物损失多少足额赔偿，安安稳稳把明后天这个年过了。 一切处理妥当之后，我拉着叶柔往家赶去，途中她一直沉默不语，我也不太好问，直到老妈打了个催促的电话过来后，她才叹了口气，缓缓出声。 “江洲，对不起，这事儿给你惹麻烦了。” “这事儿有什么对不起的，开车的人一辈子多多少少都会遇上几次这种情况，实在太过于正常了。”我尽量缓和着语气宽慰道。 “可是………你车被我弄报废了。” “后面再看吧，说不定发动机这个心脏还没事儿呢，其它的都可以修，就算不能修了，不是还有车损险嘛，你别想那么多了。” “我这种故意行为造成的损失，车损险大概率是不会赔的。” “呃………” 连珠炮似的应答让我有些无语，本来是想让她舒心一点，效果好像有些适得其反，深呼吸了几口气后，我抛出了最后的解决方法。 “不赔算了，那辆破雅阁，我早想换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而已，现在刚好有机会，索性直接换新车了，你别再说了。” “好吧………” 叶柔顺从的点了点头，但沉默了一会儿后，她还是有些憋不住，伸手轻拍了我一下。 “江洲，我赔你辆车吧，哪款你自己挑，到时候我来付钱。” “不用，重新买辆车我还是买得起的，再说了，那辆老的也不值几个钱，你有必要一口一个赔的吗？这完全没必要的。” “几个钱也是钱啊，为什么不赔，咱俩的关系还没亲近到这个地步吧，你说是不是呢？” 叶柔的话让我不自觉的顿了一下，行驶方向也稍微的有些偏移，调整好过后，我下意识的歪头看向她，她也一脸严肃的看向我，这让我不得不考量刚才自己所说的话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本来的中心思想是抱着人没事儿就好，车坏不坏也无所谓的，但在不经意间，我似乎没太注意尺度，也让叶柔有了些反感，毕竟，我们最开始的约定只是帮着应付对方父母而已，她又不是我真的老婆，我那辆雅阁出这事儿之前，再破问题再多，最次也能值个几万块，而我的语气轻描淡写，很难不让人觉得是别有用心。 “行，等过完年吧。” 想通原委后，我轻轻点了点头，赞同了叶柔的想法，毕竟她要重新买辆车应该比我轻松得多。 “明天在家过完年，就后天，如果保险不赔，咱俩就去提新车。”叶柔坚持道。 “行，你说了算。” 马虎的应了一句后，我没有再多说，晚上十一点钟的样子，我俩到达了目的地，听见车辆的引擎声，老爸老妈就从院子内走了出来，还有相当兴奋的江瑶，很明显，他们是在等着叶柔吃饭。 递过一个暖水袋包住叶柔的手后，老妈看着我，语气带着一些责备的意味。 “哎，也不知道江洲怎么想的，好好在家不愿意，今天晚上非拉着你去见同学，小柔你也不说说他，没冷着吧。” 相较于在车上的沉默寡言，叶柔的状态也转变的相当快，情绪顿时变得活跃了起来，甚至有时候我都怀疑她是不是戏剧学院毕业的。 “没有，妈，这是江洲的老同学了，好容易回来一趟，还是该见一见的，倒是你们，我俩回来这么晚，你们应该先吃饭的，不用一直等着。” “没事儿，也就是你，要换江洲我饭都不愿意做，快进来吧，里面暖和。”老妈白了我一眼后示意叶柔先进屋，而一旁跃跃欲试许久的江瑶也上前抱住了她的胳膊。 “嫂子，我太想你了………” 一时间，院子内外就分成了两个很明显的团体，里面其乐融融，而外面就剩下我和李东在风中凌乱。 将自己上衣的拉链拉到脖颈后，李东靠近了我，并伸出了一个大拇指。 “擦了，老江，以往听你说过你妈对叶柔的态度，我还以为你夸张了，今日所见，我只能说佩服佩服，这特么不是儿媳妇，这特么是亲女儿吧！你特么倒像是个捡来的。” “我妈喜欢她，这我能有什么办法。”看着被簇拥进去的窈窕背影，我也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李东的问题。 就从附近的什么邻居来说，真没一家人是婆媳关系可以如此和谐的，况且老妈的性格又不是那种温和性子，反而有些急躁，我不知道她是哪儿来的这么多耐心对叶柔，或者说叶柔是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拍了拍我的肩膀后，李东的语气变得有些奇怪。 “老江，我觉得我之前给你出那个办法，选的那个人可以彻底否定了，这特么就算你吧喻言找回来带给你妈看，我感觉她也比不上叶柔这种待遇吧。” “滚一边去吧你，净特么出些馊主意………” “你俩干啥呢，还不进来吃饭！” 正打算给李东一脚发泄发泄情绪，老妈的声音从院子内传出，又将我的动作打断，见此，李东一溜烟的就跑进了院子内，没再给我机会。 一年到头，这是难得的放松时机，叶柔又在我前几天拖回来的东西里，翻出来了几样礼物，老爸是一个按摩仪，老妈则是一条项链，将二老哄得相当开心，连江瑶也有一对闪闪发光的耳钉，欢喜之余，她也抱着叶柔的脸一顿亲，惹得后者笑意不停。 老妈准备的菜相当丰盛，大大小小的盘子摆了一大桌，我们也少有的没顾忌酒醉，放开了在喝，连江瑶都喝得脸蛋红扑扑的。 伴随着电视机屏幕上的春晚小品，老妈简单清理了一下桌子上的餐余垃圾狗，又从厨房端出了两个冒着热气的汤盅放到了我和叶柔面前。 “你俩回来路上应该被风吹了挺久，喝罐热汤驱驱寒气吧。” 第124章 相反 我还有些晕晕乎乎的反应有些迟钝，江瑶的好奇心却被调动了起来，盯着叶柔面前的那一罐视线久久不愿离开。 “伯母，这是什么汤呀，我也要喝。” “就鸡汤，刚才我忘了关火，所以熬的只剩这点了，你要喝的话再等一会儿，我已经做好水了。” “妈，我这会儿也有点撑，给瑶妹喝两口吧，没事儿的。”叶柔说着将汤盅盖子揭开，就要递给江瑶，但老妈不知为何还是伸手拦住了她。 “不用，小柔，就这两口，你和江洲自己喝了就行，瑶妹要喝我再给她熬，一会儿就好。” 见老妈态度坚决，江瑶也只好放弃了要和叶柔抢汤喝得打算，乖巧的点了点头，而老妈则不停的催促着我和叶柔，让我俩快点喝，别凉了。 鸡汤入口，带着略微的中药味，里面还有两根天麻，这是老妈的惯用材料，看叶柔的表情应该也很合胃口，于此，我也没多想。 一场酒约莫喝到了七分醉才结束，晚上睡觉，本来老妈打算把我和叶柔安排到一起，她再去收拾一下那个放着杂物的房间，但江瑶这丫头非要和这个嫂子睡在一起，抱着胳膊不肯松开，无奈之下，一向沉默的父亲发了话，同意了这个决定。 没有像应酬那样的胡灌海灌，今晚的酒醉让我感觉格外舒服，躺在床上后困意逐渐袭来，甚至比李东还要睡得更早，直接屏蔽了他的呼噜声。 不过，没睡一会儿，我就不自觉的醒了，但不是被李东的呼噜声吵醒的，而是感觉脚底板异常的发热，蹬掉被子将脚在冷空气中晾了一会儿后，这种感觉不降反增，燥热感紧接着蔓延到了身体上来，整个人都感觉有些精神奕奕。 略微思索了一下后，我就将问题根源找到了老妈身上，按着她刚才在桌上的异常，加之上一次回来催着我跟叶柔要孩子的举动，不难想通是那两碗鸡汤里有问题。 蹬掉了被子辗转反侧许久，但身上的燥热感依旧没有减退，很明显，现在想睡觉不太可能了，坐起身发了会呆后，我披上一件衣服拿着香烟来到了顶楼的平台上。 夜已深，老家的温度格外的低，但身上的感觉并没有让我感觉到一丝寒冷，心情也变得有些烦躁，点上一支烟后，我深吸了几口企图压制心里面的生理情绪，但效果都不太明显，这让我感到无语的同时又觉得无可奈何。 但老妈的举动是错误的吗？好像也不能说是错的，因为一个已经过了六十岁的老太太，自己的独子将近三十岁，结了婚成了家，事业还算稳定，自然而然的想抱孙子。 但现在这种情况明显不太可能，因为这段婚姻就是被他们逼出来的，有时候深夜难寐，我也在想如果最开始没有和叶柔有这个约定，现状会不会好一些，但结果在我心底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不会好到哪儿去。 如果我没有和叶柔结婚，老爸老妈肯定也会想方设法的给我找其它的，一天到晚在我耳边催催催，而我也会在不厌其烦下，产生妥协和将就的想法，随便找一个来满足他们的心愿，但那样我真得会开心吗？说不定孩子还没怀上就得离婚。 而不产生妥协和将就的想法呢，那就是和他们对着干，唱反调，我甚至都能想象到那种场景，甚至和之前换工作哪会儿一样，一两年不理我，甚至会说出没有我这个儿子的这番话，什么时候我找到老婆了，有了孩子了，他们才会妥协。 有些惨淡的月光透过枝桠照射到我手上燃烧的烟头上，偶尔似乎还有几只飞鸟，这让我不由得想起了“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这短歌行中的诗句，心中又不免悲悯起来。 我并不是很理解，为什么老爸老妈他们要规定着我的人生轨迹，从上学开始，直到现在将近而立之年，他们依旧没有放松过，要是不依着他们，我就是忤逆，是一个会遭天打雷劈的不孝子一般，但顺从并不是我想要的。 不自觉的，我的心头开始浮现上次从庙堂乡那个学校回重庆主城的时候，喻言告诉我的那番话。 她告诉我，人生一定要做自己认为有意义的事情，不用去在意别人的眼光，那样子她才觉得真实，自由，不受拘束。 而这，好像也是我所想的，虽然暂时还不知道具体想去做什么事情，但只要不是现在的状态就行，因为现在我做的事情，都不是自己认为有意义的，而是老爸老妈认为有意义的，并不会在意我怎么想，而且我也不能反抗，或者说………我根本无力反抗。 忽然，一件厚实的外套搭在了我的身上，我回头一看，叶柔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我的身后，手里拿着两个饮料罐，互相对视了一会儿后，我明白了她的用意，起身将凳子让给了她。 “上面有风，你睡不着也得多穿点，感冒了不好。”递给我一个饮料罐后，叶柔又伸手替我拉了一下要滑落的衣服，才屈身坐了下来。 “这个冰的，喝两口会好一些。” “谢谢，我妈她…………” 明显，叶柔也和我受着相同的困扰，哪怕是有些惨白的月光下，我也能看出来她的脸颊格外红润。 “没事儿，我理解阿姨的想法。”轻飘飘的应了一句后，叶柔没有再答话，而我考虑了一下后，还是将身上的外套搭回了她的身上。 “我身体好，你自己搭着吧。” “不用，我里面穿的很厚，你拿回去………” 几番推脱之下，叶柔还是将外套披在了我的身上，联想到回来时的话语，我不仅有些疑惑起来，于是故作玩笑的问道。 “你………你不是说咱俩还没亲近到这种地步吗？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感不感冒，生不生病，难不成………你真对我有什么其他的感觉？” 第125章 惊喜 从内心上讲，说完这句话的最后一个字，我就后悔了，因为就把叶柔和我一对比，我也觉得这个说法有些厚脸皮天方夜谭的嫌疑。 虽然从条件来说，在同龄人中，我还算不错，但跟叶柔一比较，不管是外表还是物质，那差距都不是一般的大。 就算有这个可能，那也应该是反过来的，应该是是我对她有什么感觉，或者说不应该用感觉这个词，应该用企图这个词比较贴切。 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后，叶柔脸上也露出来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对你好，是因为叔叔阿姨对我好，我觉得还不完他们的好意，所以就爱屋及乌，想着把多出来的换个方式添加在你的身上而已，这样的话，我心里面会好受一些。” 叶柔的话语带着一抹别样的语气，让我分外尴尬，特别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即便如此，我还是嘴硬的应了一句，试图捡起两分掉在地上的尊严。 “呃………人总是要有梦想的嘛，没有梦想的话，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你的梦想不应该是这个。”摇了摇头后，叶柔伸手指向天空中那轮有些惨淡的银轮正色道。 “江洲，就算我有择偶的想法，也不可能考虑你的，除非大白天能有月亮，当然，这句话也不是什么打击或者说嫌弃你的意思，我并不是一个很看重物质的人，你也挺不错的，有能力，也有你自己的人格魅力，也可能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但我肯定不包括在内。” 话音落下，叶柔没有再说，而我也识趣的没有再继续答话，因为那样的话是自取其辱。 我工作的性质加上偶尔放飞自我的性格，叶柔肯定是摸的很清楚的，不说其他的，有时候回家让她开门，身上的酒精味和香水味都能给她呛得眉头直皱，很明显，这是她所不能接受的，所以我也并没有太去妄想过什么。 时间缓缓流逝，身上的燥热感有了冰饮的压制逐渐减退，而我的思绪也跟着清明了起来，顺势就想起了之前的一个问题。 “有个事儿一直想问你，现在这会儿这儿没别人，我想弄清楚事情的原委。” “………你问。”沉默了一会儿后，叶柔轻点了下头。 “就前面两次见你父母，我感觉情况都不太对，你之前告诉我是因为家里催婚才和我达成了这个约定，但现在看来明显不像，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你是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吗？” “没有，也没什么瞒着你的，最开始咱俩达成的约定就是帮忙应付双方父母，其余的不管，你和我把这件事儿做好就行了，不要多问其它的，就这样吧，这个问题以后你不用再问了。” 叶柔的语气戒备感很强，让我一时哑然，而她盯着我看了两眼后，也没再多待，顺着梯子下了楼，将外套留给了我。 愣了一下后，我有些不受控制的叹了口气，很明显，没瞒我是不可能的，但她不愿意说，我也没有一点办法，不过这从某些角度来说，感觉也还算正常，毕竟结婚这么久以来，我一直都觉得她是一个难以捉摸的人。 只是不知道她最开始的动机，也就弄不清楚她现在的心中所想，而我就要在这个困境里面呆着，遥遥无期，但就算我知道了好像也不能怎么样，因为还有老爸老妈这一个点在，暂时不可能避开……… 大年初一，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拉开了新年第一天的帷幕，而我也早早的起床，然后把提前编辑好的拜年信息给手机里的合作客户全部发了出去，并附上了一个小红包，当然还有公司的同事和丁远。 一般来说，作为一个好的业务员，是一定不能让自己在客户心里面的印象减退的，哪怕暂时不会成交，也要让客户想买一个东西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你，而能保持这种印象的最好方式，就是在朋友圈每天刷一次存在感。 不过我并不是一个爱发朋友圈的人，冒泡次数多了难免惹人厌烦，所以大多数是在节日假期的时候，去上一条消息，问候的同时，也变相的熟络熟络关系。 办完一切后，南宫苑又给我探了一个视频电话过来，为了避免吵到一旁还在睡觉的李东，我穿好衣服离开了房间才按下接听。 “江江，惊喜吗？快点给我拜年，拜了我好给你发压岁钱。” 南宫苑的语气有些含糊，屏幕那头的她好像是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了一个精致的脸蛋，虽然是新的一年，但她的声音还是那么熟悉，让人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惊喜？惊吓还差不多，都啥年龄了，还发压岁钱呢，小屁孩一个，胸大肌都没有我浮夸，别在这儿用老气横秋的语气给我说这些。” 言语略带调侃，但南宫苑并没有生气的模样，翻了个身后，她才靠着枕头坐了起来，但不经意间，我却发现她周遭的环境，好像还是成都那套出租房，似乎没有回家，不过对此，因为熟知南宫苑的脾气秉性，我也没有去多问。 “哎，我醒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你居然说是惊吓，江江，这是不是有点太伤我心了，等会儿信不信我哭给你看。” “南哥，你可别扯了，娘们唧唧的成何体统………” 吐槽了一阵后，我还是规规矩矩的拜了个年，并且和南宫苑交换了一个红包，数目不大，只是取一个吉祥好运的意思。 满意的收下了后，南宫苑又问道。 “对了江江，丁远今天早上专门给我发了个消息过来，拜年的那种，你收到没有，从老杨走后他来顶替任职，我就不太喜欢这个人，甚至说有点排斥那种，而且还把我调离了销售部这个老地方，我不想搭理他你说能行吗？” “这个嘛………还是不行的，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既然愿意低下身份来，你都得礼貌性的回应一下，不管怎么说，他现在都是咱们的顶头上司知道吗？” 第126章 感情 “哦哦，好吧，那我还是出于礼貌性的回一个吧，去年你给我带的那个腊肉和香肠我还想要一些，你家还有没，我能再买点吗？” “咱俩说什么买不买的，我妈每年都做挺多的，到时候回来了，我给你拿过来就行了。” 寒暄了几句后，南宫苑率先挂断了电话，而我缓缓呼出了一口气之后，心里面也不受控制的纳闷起来，对于丁远这个人物，哪怕是已经相处了一段时间，我仍旧有些看不透他。 没有给我发拜年信息，反而给南宫苑发了，这是为什么，从身份上来讲，我和南宫苑都是前任总裁杨洪的心腹，从职位上讲，调离之前，我比南宫苑是要高一个等级的，如果把我自己代入丁远的身份，那么对南宫苑的这个行为大概率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有意的拉拢，那拉拢之后呢，又会是怎么样，我不太愿意去想象，因为什么结局都不算太好。 而且我的想法暂时也不能让南宫苑知道，至少相比于我在销售部有些如坐针毡来说，她调离过后整体情况比之前应该要好很多，只要不受什么影响，那我就可以默认丁远对她没有刨坑的想法。 反而是我这儿，现在销售部的情况不太稳定，前面丁远的一系列动作，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格外正常，但却让我心底里隐隐不安。 正思索着，江瑶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 “哥，咱们去逛逛庙会嘛，新的一年，我想去庙里烧香许个愿。” “你跟我妈他们去吧，我不是很想去，等会儿我给你发个红包，回来买点吃的就行了。”我摇了摇头拒绝道。 “一起去嘛，嫂子都答应我要去了，你不去怎么行，再说了哥你一个人在家也不好玩的，去嘛去嘛………” “好玩，李东在，我俩等会儿可以去钓鱼，你不用操心。” “那你把他也叫上………” 在江瑶的一番死缠烂打下，我终究是屈服了，同意了她的请求，而后面出来的叶柔也印证了江瑶的说法。 以往过年，只有老爸老妈要去烧香拜佛，我并不是很信这个玩意，而叶柔观点则和我差不太多，但现如今有了江瑶这个丫头从中搅和，情况自然又不一样，叶柔也对这个嘴甜的妹妹相当有好感，索性就依着她的想法来。 将还在床上打呼噜的李东拽起来后，简单解决完早饭，我们几人就出了门往庙会的地方赶去，距离住处约莫半个小时路程，有一个名为红庙的地方，因为车辆装不下这么多人，老妈干脆大手一挥，让我们步行上去，顺便可以锻炼身体。 记事以来，红庙这个地方每年都是四里八乡过年的聚集场所，人流量相当多，每到大年初一，售卖各种东西的小贩会在庙宇附近搭上临时摊位，拼成一个集市，售卖各种东西，而小时候最吸引我的就是那些零食，宠物，玩具枪。 不过后来年龄越来越大，逐渐对这些东西丧失了兴趣，也就没再想去过，如果从上一次算的话，我应该有十几年没来过这儿了。 老妈在附近的人缘相当不错，一路上都会遇上很多什么叔叔阿姨婆婆奶奶之类的，而她不知道是不是刻意，打招呼的同时也将叶柔顺便带了上去，让她跟着叫一下人，当然，此举也得到了不少称赞，我听到的最多的就是找了个好儿媳妇，甚至还有一个阿婆居然夸叶柔屁股大能生儿子，惹得后者一阵面红耳赤，而老妈脸上的笑容却一刻都没有减退过，甚至还有些得意洋洋。 所幸，有江瑶在一旁找事儿，时不时的拉着叶柔要一起拍张照片，也间接性的缓解了她的尴尬，而我和李东则像跟班似的跟在后面，落下了六七米。 扔掉了还没有燃烧完的烟头后，李东搭着我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说道。 “老江啊，看现目前这个情况，我估计你没啥希望了，要不你就别想其它的，想办法把叶柔搞定算了，让她给你生个儿子，你爸妈不知道得多开心，这不是皆大欢喜其乐融融的局面吗？还折腾干啥呢。” “你知道个屁。”这似乎带着些调侃意味的话语让我有些恼火，骂了一句后，看着前面的身影我又有些无奈。 “要在一起过日子生孩子，那得有感情知道吗？你说的皆大欢喜是我爸妈皆大欢喜，我特么一点都不欢喜。” “感情，老江，你知道什么叫感情吗？你在床上让她感动得流露真情，那就叫感情，声音越高亢，越发自肺腑，感情就越深，你这么干瞅着瞅一万年也瞅不出来感情的。” “滚一边去吧，你这特么不是胡扯吗？哪儿来的歪理。” “哎，老江，你又不是年轻人了，谈什么感情，结婚这事儿，只要周围人觉得合适，她也愿意跟你睡不就行了。” “你特么………闭嘴吧你。” 对于李东的话语，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辩驳，他的婚姻观实在有些离谱，但同样的，我也不知道我自己的婚姻观到底是什么，或者说我一直没有往这方面想过，但不管怎样，都不可能是他所说这样的。 庙会逛了差不多一上午，我们一行人才步行回家，老妈做完饭解决掉后，我们又聚在一起搓起了麻将，按着以往的惯例，我应该会是输的最惨的一个，因为我压根就不怎么会，哪怕叶柔和老妈轮番训练过我，我也是一知半解。 所幸今年有李东，我就给了五百块的现金让他来顶替我，陪老爸老妈和叶柔打麻将，虽然手气烂，但再怎么他也会比我好一些。 江瑶不会打麻将，于是就和我一起窝在沙发上磕着瓜子看电视，扑掉了身上的一些瓜子皮后，江瑶回头瞄了一眼麻将桌上的人，然后靠近了我低语道。 “哥，你说………嫂子会不会对我有什么意见或者看法呀？” “平白无故的，为什么这么问？” 第127章 兑现 似乎是有些迟疑，江瑶犹豫了许久，才脸色发红的说出了心中所想。 “昨晚上嫂子很长时间都没睡，就那么靠在床上坐着发呆，也不玩手机，我想应该是我在中间挡了一下，让你俩不能睡一起了吧。” “………不会的，你别想这么多，平时我们一直待在一起，过年分开一会儿也不会怎么样的。”盯着江瑶打量了一会儿，我才反应了过来尽量宽慰道。 她话里的意思我也明白，但正是为此，我和叶柔或许还要感谢她，要不是她的话，老妈肯定又会让我和叶柔住一起，那么一些尴尬的场面就很难避免。 好一番开导，江瑶这个丫头的烦恼才排解了一些，这让我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她太过于敏感，不过对于她所说叶柔的异常举动，我也有些尴尬。 我不知道是不是晚上的那一番话，对她造成了什么困扰，但过了两秒后，我又莫名觉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了。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李东的技术并不算很好，但一个下午，也只输了一百多块，老妈似乎有些兴起，不愿离开牌桌，于是就将做饭的事情交给了我，所幸中午伙食还算不错，在征求了叶柔的意见后，我也只是需要把剩下来的菜加热一下就能应付。 老家的房子虽然通了天然气，但之前翻新的时候，还是在我的坚持下，保留了一孔土灶，坐上锅添水后，我用木屑引好了火坐在一旁静静的出神。 我喜欢这种感觉，哪怕所处的区域并不像成都窗明几净，水泥的地面有些凹凸不平，甚至身后的木柴上布满了灰尘，还有从灶台缝隙中传出的呛人烟雾，都让我觉得格外真实，有真正意义上家的归属感。 正思索着，上衣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我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是喻言的电话，按下接听后，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江洲，你现在在干嘛？” “当然………在家呀，我还能干嘛。”我愣了一下后又有些疑惑。 “你打电话来的第一句不应该是给我拜年吗？怎么这么问？” “不行，现在还不能给你拜年。” “为什么？” “你不记得了吗？上次你答应我，我要是能当面给你拜个年，你就会请我吃好吃的，难不成，之前你说的是骗我的？” “上次………” 好一会儿思索，我才想起来了之前跟喻言通话的时候，应允过此事，但这压根就是一个玩笑而已，也无法实现。 “没跟你开玩笑，这你也做不到呀，所以拜不拜年的，还是算了吧。” “哎，就知道不可能，不过，江洲，这个不行的话，你能满足我另外一个条件吗，很容易就能办到的，你动动手指就行。”叹了口气后，喻言的声音好像变得有些微弱，而我衡量了一下利弊后，也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你说吧，动动手指头这么简单的事情，我应该不会拒绝的。” “行，城市里的空气太不好了，我这边晚上整个天空都是灰蒙蒙的，看不见一个星星，你老家那边应该有吧，你能给我拍两张照片发过来吗？” “我以为啥事儿呢，这个简单，你等我一会儿。” “嗯嗯，我等你。” 应了一句后，喻言就挂断了电话，而我则起身扑掉了身上的一些灰尘来到了院子外面。 相较于成都满是混凝土的钢筋风格而言，老家似乎显得格外山清水秀，只要无云，晚上的星星就像钻石般镶嵌在如深蓝绸缎般的夜空中。 调整好了角度后，我拍了两张自以为还算不错的照片发了过去，过了片刻，她的电话又重新拨了过来。 “挺漂亮的，江洲，不过这还不够漂亮。” “你要求还挺高啊。”我又重新打量了一会儿自己拍的照片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漂亮不漂亮也就这样了，我也没相机，你将就一下吧。” “为什么要将就，我不想将就。”喻言反驳道。 “那你想怎么样？” “我这儿有更好看的星空，你要看吗？” “行，你给我看，我看你能拍出个什么花来。” 嘟的一声，电话被挂断，让我不受控制的愣了一下，正打算回拨过去时，一抹柔和深邃的蓝色忽然映照了四周的黑暗。 随着我的缓缓回头寻找光源地，喻言的身影映入了我的眼帘，她的手上捧着一个镂空的精致球体，光线丝丝缕缕流溢，滑落到了地面，也爬上了她的脸颊，继而落到了我的视线内，此时此刻，好像所有对美的形容词用在她的身上都有些落俗，她的眼睛深邃，仿佛整个将整个星空都容纳在了里面，同时让我也不由自主的深陷着迷。 “怎么样，江洲，是不是比你发给我看的漂亮。”喻言脸上流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见我没反应后，又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你没事儿吧………江洲！” “没………这不是真的吧，你是幽灵吗？” 使劲甩了甩脑袋后，我还是有些不太相信眼前的场景，于是伸出手来在喻言胳膊上捏了一把，虽然冬天的穿着比较厚，但她还是吃痛恼怒了起来，并还给了我一个脑瓜崩。 “你有病吧！我是真人，不是假的，也不是鬼。” 虽然有些不敢相信，但这明显就是事实，强迫着自己接受后，我不禁疑惑道。 “………大姐，你怎么找来了？你怎么能找到我老家在哪儿的。” “你之前不是说我在你身上装了定位吗？既然有定位我为什么找不到。”顿了一下掏出纸巾擦了擦鼻子后，喻言又接着说道。 “江洲，我是来兑现你给我说的，你不说当面给你拜年，你会请我吃好吃的吗？现在应该还不算晚吧，过年好！” 看着面前喻言规规矩矩的拱手拜了个年，我有些不知所措，因为我做梦也没有想到她居然能找来，在我身上装定位这件事儿显然有些不可信，但我也从来没有给她说过我老家在哪儿呀，而且她居然能精确到哪栋。 第128章 得体 “怎么，江洲，难不成你真是骗我的？” 见我有些踌躇不决的样子，喻言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了起来。 “不是，我是有些吃惊，压根就没想到你会来找我，前面那个说的我也以为是玩笑而已。” 回头望了一眼院子内散发的灯光后，又望了望发丝末端明显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喻言，我侧过了身子说道。 “但既然你没有把之前的话当玩笑，找到这儿来了，我肯定也不会不认之前的话，刚好我热饭呢，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进来一起吃吧，我可以再添两个不错的菜，就当请你吃好吃的了可以吧。” “啧啧………你认真的吗？”喻言眯起眼睛打量着我，语气似乎还有些怀疑，因为之前顺口而出的话，这让我又不免尴尬了起来，调整好了情绪后，我认真的看着喻言说道。 “当然认真的，我可以发誓，要是说的假话，我就………” 但话还没说完，喻言就伸手捂住了我的嘴巴。 “江洲，你是不是二，大过年的，发什么誓呢，我信你不就完了。” “行，那进去吧。”见喻言不再怀疑，我也摆了摆手示意她走前面，但她却拉住了我，轻轻摇了摇头。 “又怎么了？” “…………江洲，虽然我信你，但我想你没有考虑到一个切实的问题，一个女生在大过年并且这么晚来找你，你家里人会不会多想？” 喻言的话又让我愣住了，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叶柔肯定是不用说的，江瑶和李东也没什么，但老爸老妈我就不知道了。 从读书到现在工作，我是没有带过什么女性朋友回家的，而今晚上的情况，我该怎么给二老解释，这是我的同事？因为之前的一个戏言这么晚来找我了？ 而对于和喻言之前发生的事情，我也有些害怕，我不知道她心里面是怎么想的，因为我之前为了解释糊弄她说和叶柔是一段失败的婚姻，要是她进去了会不会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正纠结着思考对策，面前的喻言嘴角忽然流露出了一抹笑意。 “算了，不逗你了，我不会进去的，因为我不是来添麻烦的，但是你后面得补一次，请我吃好吃的，就这样吧，这个镂空星空球算是我送给你的新年礼物了，拜拜，我走了。” 说完，喻言将手里散发着深邃蓝光的球体放心到了我的手心里，然后转身走了几步跨上了一旁隐藏在黑暗中的摩托车，引擎声轰鸣，车灯的亮光很快就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思绪才被院子内江瑶的呼唤声拉了回来，又望了一眼喻言离开的方向后，我才退回了院子内。 “哥，你去…………哎，这是什么？” 台阶上的江瑶好像刚想抱怨，但一瞬间又被我手上的星空球吸引住了，快步来到了我的旁边。 “呃………这是，朋友送的。”我有些漫不经心的回答道，脑子里却有些担心离开的喻言。 刚才双手触及，我能感觉到她的皮肤格外冰冷，加上流鼻涕和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很明显是长时间骑行才会造成的，她是从成都骑回来的吗？ 如果是从成都骑回来的，那她现在又是去哪儿去，又骑回成都吗？还是说去别的地方，附近是不可能有住处的，镇上的旅馆很少，加之现在的过年时节，根本一家都不会开门，最近也得到市里，现在时间这么晚了，安全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你这什么朋友送的呀，哥，好漂亮，怎么之前没见你拿出来过。” 愣神间，江瑶已经从我手里拿走了星空球，打量了一会儿后，又小跑到了门口处。 “嫂子，你看哥朋友送这个星空球好漂亮，感觉拍照应该也会很好看耶，要不………” 话还没说完，老妈的声音就将江瑶打断了。 “这么晚了还拍什么，江洲，我让你热的饭呢，又不是以前没做过这事儿，怎么这会儿这么慢。” “哦哦，马上马上………” 反应过来后，我急忙冲进了厨房，蒸汽已经扑簌簌的从锅盖的缝隙中喷了出来，用毛巾抱着伸手揭开，所幸，里面的水还没有被烧干。 退掉火，我将锅里的盘子一个个端了出来，但心思完全不在这个上面，喻言的到来让我理解不了，这种过年的时候，她为什么不回家，要找到这儿来，难不成仅仅只是为了前几天我说的那句请她吃好吃的？但我主动让她进屋，她也拒绝了，这点根本说不通，又或者是因为其它的什么……… “哎哟！” 正思索着，脑袋上突然挨了一巴掌，我回头一看，居然是一脸严肃的老妈。 “妈，你干啥？” “江洲，过年过节的，你是不是要找事情。”老妈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找什么事情了？”老妈的话让我有些一头雾水。 “找什么事情了，我问你，江瑶拿那个什么玩意球是谁送的？” “同………同事呀。” “女的吧，而且关系应该不是普通的同事吧，男的肯定不会送这么花里胡哨的玩意，江洲，我告诉你，虽然我是你亲妈，但你要是敢做什么对不起小柔的事情，我绝对会大嘴巴子扇你，你不信可以试试？” “哎呀，妈，不是普通的同事，还能是什么同事？”摸了摸有些火辣辣发痛的后脑勺后，我对老妈的一连串想象有些无语，但具体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情，思索了一会儿后，我还是将她拉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你放心吧，我也不会是做那种事情的人，那个东西就是一个普通礼物而已，你别想太多了，叶柔都没说什么，你干操心有必要吗？” “放屁，你以为小柔傻是吧，人家这是懂分寸，刚才一看见那玩意，她脸色就有些不对劲，只是没说而已，这么识大体的女人你去哪儿找，江洲，你不要觉得你现在混得不错就开始飘了，有小柔你就应该知足，别去找外面那些污七八糟的。” 第129章 了解 老妈的训斥虽然很刻意的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让我一头雾水，非要找点头绪，也能想通她思考而来的理由，但叶柔有什么脸色可变的，我感觉这完全就是她找的个借口。 但就算是这样，我也只能顺从的全部都应下来，保持着高度服从的态度，好一会儿，老妈的情绪才逐渐平复下来，催促着我将热好的饭菜端上桌。 不过饭桌上，叶柔的脸色好像是有些不对劲，东西也没怎么吃，但我并不觉得和那个星空球有关系，一餐饭下来，我同样的有些心不在焉，也没吃多少，满脑子都是喻言刚才来的事情。 好容易挨到了结束，我找了个机会将李东拉到了院子外，递上一支烟后，见老妈没出来后，我看着李东严肃的问道。 “你特么是不是背着我干了什么事儿？” “呃………什么事儿啊？老江，我没懂你话里的意思。”李东愣了一下后摇了摇头，神情有些懵。 打量了一会儿见他反应不假后，我只好将刚才喻言的到来给他说了一遍，此刻，好像告诉喻言我家在哪儿的人，我只能想到李东了，因为之前他也给我出过这个馊主意，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有这么一个突发奇想。 “找到这儿来了？老江，你特么逗我的吧。” 见李东一脸不相信的样子，我肯定的点了点头。 “真特么找这儿来了，我有必要骗你吗？刚才江瑶手里发光那玩意就是她的。” “啧啧………老江，这事儿真不是我告诉她的，虽然我之前给你说过那个想法，但现在这种情况，你老爸老妈和叶柔在一堆的，我还是懂分寸和轻重缓急的，没必要在大过年的搞这种事情，万一出了什么问题，那过年都过不清净。” “哎，行吧。” 无奈的叹了口气后，我没有再跟李东纠结这个问题，显然，老家的位置肯定不是他告诉的了，那还能是谁呢。 点燃一支烟递给了我后，李东压低了声音说道。 “其实吧，老江，按我这么多年的经验而谈，我觉得喻言大概率是喜欢上你了，不然谁吃饱了撑的这么冷的天气从成都骑回来，难不成就为了给你拜个年………” “闭嘴吧你，她喜欢也不能喜欢我这样的………睡觉睡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江瑶白天给我说的又给老妈说了一下，就我拉着李东出去吹了会牛的功夫，老妈已经将之前放着杂物的那个房间收拾出来了，并且铺好了床。 江瑶没有非要拽着她这个嫂子一起睡，由此，今晚上的安排也就顺其自然的变成了叶柔和我一起，她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表情，我当然也只好没有什么异议。 回到房间，老妈这次似乎并没有太注意，在衣柜里面还剩了些被子和垫子，锁好门后，我将其拿了出来，准备在一旁打个地铺，但叶柔却阻止了我的动作，示意我一起在床上睡觉。 “你确定你认真的？”我再次确认道。 “当然认真的，没开玩笑。”叶柔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见她这样说，我也懒得再有什么顾忌，换上了睡衣就躺到了被窝里，灯光熄灭，叶柔也顺势躺了进来，和上次回来相同，她还是拿了一件衣服隔到了我俩中间，但不知道是不是动作有些大了，她的脚不小心和我触及到一起，冰冷沁人的感觉让我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侧了一下身子背着身子后，我闭上眼睛试图入睡，即使时间已晚，但效果似乎并不明显，因为满脑子都是刚才喻言离去的背影，时间点点滴滴流逝，而我心中却越来越烦躁。 辗转反侧许久，啪嗒一声，亮光忽然重新照亮了房间，叶柔侧躺在一旁，神色平静，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双同样冰凉沁人的眼睛看得我有些发毛。 “………怎………怎么了，你要起床吗？”我干笑了一下问道。 “江洲，你心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藏着？” 问题轻飘飘的从叶柔口中说出，让我一时哑然，本想糊弄一下，但她的眼神似乎如同扫描仪一般将我看个透彻，我也不知道该如何答话。 顿了一下后，她又坐了起来，将已经关掉的那个星空球放到了我的面前。 “从理论上来说，江洲，我不应该干扰你的私生活，因为我们之前有约定，但是，我也希望你注意一点，控制一点，不要打破现在平稳的境况，更何况现在还是过年，叔叔阿姨都在，要是发现了什么端倪，你要我怎么帮你解释？” “对不起………” 一番话下来，我不禁有些羞愧，甚至有些不太敢去面对叶柔，这就像是一个双人自行车一样，我们的目的地是相同的，但叶柔在使劲往前蹬，而我则在一旁摸鱼，甚至时不时还要碰两下方向盘，去干扰一下她的举动。 叶柔的神色似乎有些纠结，手指轻触着下巴，端详了我一会儿后，她从一旁的衣服兜里将车钥匙递给了我。 “江洲，虽然咱俩不是真正的夫妻，但毕竟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我还算是有一点了解你吧，你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去处理，现在就去，但是天亮之前必须要回来，不然到时候爸………叔叔阿姨发现了，难免生疑，也不太好解释，你懂我意思吗？” “行。” 起床穿好衣服出门，一阵凉风袭过，忽然又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冰冰凉凉飘在头顶，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气温好像又骤降了很多。 驱车发动的同时，我又掏出了手机找到喻言的电话拨了过去，但显示的已经关机，这让我心里面又不免担心了几分。 思索了一会儿后，我驱车往喻言消失的方向驶去，如果她要在附近找住处，应该只能去市里，老家镇上去市里也只有这一条大路，时间并不算过了很久，只要不是骑车回成都，我想在这条路上遇见她的可能性应该是最大的。 第130章 找寻 过年时节，国道上并没有什么灯光，一片漆黑，随着雨刷器的加快，雨也大了起来，我尽量放缓了车速，观察着道路两旁，生怕错过了什么。 不过随着车越来越接近市里，我的心里面也越来越失望，这一段夜路并不好开，加之现在下雨，我想喻言的摩托车要求稳的话应该会比我的速度慢很多。 一个多小时后，车辆驶达市里，看着不远处的霓虹闪烁，我也放弃了再找喻言的想法，这一路上没看见，我也只能解释为她大概率找到住处了，不用我操心，或者连夜赶回成都，但那个样子的话我也没法再去找，因为我得早点回去，老妈本来就有些怀疑，这要再被发现，我感觉解释不了，也解释不清楚。 滴答滴答的雨声扑簌簌打在车顶，让我有些心烦意乱，叶柔的态度也让我有些迷茫，虽然不知道她今晚是如何猜到了我有什么事儿，但就表明的态度来看，她似乎对于现在的和谐环境相当看重，或者换个角度来说，她并没有什么想法主动结束我们之间的约定。 如此，我之前破局的想法实现可能性似乎不大，老爸老妈且不论，如果想结束这个约定，至少得她和我意见统一才行，这就像是一个组合密码，我输入了上半段，她不输入下半段，这把锁一辈子也解不开，要是暴力拆除，后果可能无法想象。 想及此处，我不禁一阵头疼，虽然达到了之前设想的目的，但过程无疑是煎熬的，每时每刻的面对，那个冰冷得不能称之为房子的地方，还有冰冷得本就不是妻子的人，甚至让我产生了莫名的厌恶感，我很想要跳脱逃离，但即便如此，老爸老妈那种掌控感支配感就将我追得越紧。 这种感觉是异常矛盾的，因为不管我怎样做，永远都不是和他们现在同样高度的台阶上对话，一有反抗的意头，回答我的永远都是为你好，我是你爸，我是你妈，你必须听我们的话，我们不会害你，包括生孩子的理由也是他们二老年龄这么大了，想抱孙子，让我去成全他们的心愿，但那样我真的会过得好吗，那些跟随着父母安排结婚生子的有多少是幸福的，有多少是将就着过日子的，又有多少是不愿将就几年就婚姻破碎的，我不愿成为那样……… 正思索着，忽然前面路旁的一栋建筑内映照出了一抹微弱的橙红色火光，在这个漆黑寂静的夜里显得十分突兀，放缓车速打量了一下后，我还是靠边停了下来。 这儿似乎是一栋农村自建的二层红砖房，但外墙脱落的瓷砖就证明了这儿已经废弃，犹豫片刻后，我还是将衣服顶在头上跑下了车，虽然之前估摸着喻言已经到市里找到住处了，但我也怕自己因为疏忽，而错过了什么。 选择很明显是对的，刚刚跑到屋檐下时，我就看见了喻言的那辆雅马哈r3，但相比于之前的崭新不同，现在的摩托车似乎受了些损伤，反光镜不见了一个，侧板上面还有一道明显的划痕，这样的场景让我的心脏猛的揪了起来。 “喻言………” 我打开了手机的照明走进屋内，一边小心的避开地面的碎石碎玻璃，一遍呼唤着喻言的名字，但不知道为何，刚才从远处过来时从侧边看见的那抹橙红色火光此刻却熄灭了，不见踪影。 挨个房间寻找，但都是灰尘遍布，一片狼藉的模样，根本没有一丝一毫人来过的痕迹，但寻到一楼最后一个房间的时候，我终于是看见了房间中央有一堆暗红色的火，像是刚刚熄灭。 “喻言，你在吗？” 我喊了一声刚探了个头进去，但下一秒，嘭的一声又让我眼冒金星。 “去死吧，打死你打死你，老色狼………” 一连串的攻击伴随着喻言的声音浮现，让我欣喜的同时又有些恐慌。 “别，是我，江洲！” 堪堪用手招架住攻势，喻言似乎也看清了我，等我将掉到一旁的手机拿起亮明后，她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啊，你怎么来了………” 看着站在一旁一脸懵还那些根竹棍的喻言，我摸着脑袋的痛处一阵白眼。 “大姐，你受啥刺激了，还是我得罪你了，人都不看清就打，我还叫了你名字的呀。” “这………谁能想到你会来，刚才骑一半的时候有个老头好像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我，我以为是坏人呢。” 喻言显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愣神许久后，她才蹲下捅了捅火堆的根部，又让其复燃了起来，而这会儿我才看清，她的左手臂上似乎有些泥浆，嘴唇也有些发紫。 “你这什么情况，怎么到这儿休息了？车是摔了一下吗？你没事儿吧？” 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后，喻言耸了耸鼻子，言语明显的有些避重就轻。 “这天气预报太不准了，我本来打算直接回成都的，但是刚骑没多久，就下雨了，所以我就打算先在市里找个酒店住一晚，不过后面雨越下越大，就骑不了了，所以就只有暂时在这儿休整一会儿，等雨小一些了再继续出发。” “是吗？” 端详了喻言片刻后，我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但原本该干燥的衣服此刻却仿佛滴得出水来一般，轻轻使劲一捏，冰凉刺骨。 “大冬天的，你作死啊！” “哎呀，就淋了点雨而已，你那么激动干啥，大惊小怪的。”喻言满不在乎的笑了笑，随后试图将手从我手中抽离，但稍微一使劲，好像又牵动到了什么痛处让她嘴角一咧，发出一阵吸气声。 见此，我将一用力她拽了起来，拉着往外走去。 “跟我来。” “我没事儿，江洲，你松开我。” 喻言虽然很不情愿，嘴上身体上都在抗拒着我的行为，但体型上的差距是不可避免的。 将她塞进后排打开空调后，我将内后视镜掰了过去。 “脱衣服吧。” 第131章 乐意 “呃………什么脱衣服？” 喻言紧了紧自己脖子处得拉链，脸上神情并不太情愿，见此，我脱下了身上的外套扔给了她。 “你把湿透了的衣服脱了，穿我的，不然现在这个气温，非得给你冻个毛病出来才行。” 沉默了一会儿后，喻言缓缓摇了摇头，将衣服重新扔给了我。 “我穿了你穿什么？江洲，我不是来添麻烦的，你现在马上回去，别因为我弄得你家里面有什么问题或者矛盾了，那样是我不能接受的。” 亮光处，喻言身上的衣服水迹更加明显，从肩头以下三分之二都是深色的，车内的空调并没有缓解太多，她的身躯很明显的有些发抖。 情况特殊，我也没有了再多顾忌，转过身正色道。 “你不脱的话，我就上手扒了，等会儿你别像刚才那样骂我色狼就行，你自己挑，看你脱还是我帮你。” 眉宇间纠结之色显露，持续了一会儿后，终究是缓缓的松开了，喻言的手也伸向了脖颈的拉链处，见目的达成，将衣服扔给她后，我也回过了身来避开视线并问道。 “你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从成都来这边这么远，有必要吗？难道就只是因为我给你说了个过来拜了年请你吃好吃的你就过来了，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这种时候，你不是应该回自己家好好过年吗？瞎折腾什么？” “要你管，我乐意。” 喻言淡淡的回了一句，然后将脱下来的衣服扔到了前排上，紧跟着，又扔过来了一个眼罩，让我控制不住的老脸通红，但调整了一下后，我还是故作正常的将其拿到了空调的出风口处缓缓风干着。 一时之间，车内的氛围有些奇怪，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加之不知道后排什么景象，我也不太敢回头去看，而喻言也同样的一言不发。 不知道过了多久，宁静终于被喻言打破，但紧接着就是别样的尴尬袭来。 “江洲，把内衣给我吧，你整个兰花指捏着吊带来吹，我实在有些接受不了，太娘了。” “呃………这样容易干一点吧。”我干笑了下后，还是将手里的东西递回给了喻言，转而拿起外套烘干起来。 “江洲，我有个问题，你能回答我吗？”喻言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说就是。”我轻轻点了点头。 “我都已经走了，这么晚了，你为什么还要找出来？你是担心我吗？” 没等我回答，喻言伸手将我的脑袋拨了过去，正视着她。 “你是不是有一点喜欢我？” 一直以来，我觉得我还算是一个心态比较强的人，也并不是初生牛犊没有见过女人的那种青涩，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我面对着的这个二十出头的女生，却是第一个可以让我如此失态的人。 很明显的，我感觉到一股发烫感在脸颊蔓延，很快就传到耳根，我想，如果这会儿有一块镜子，那么镜子里的我一定是耳朵红的发亮的。 轻轻鼻息交织，我触电般的挣脱开了喻言的手转过了头来，压低了情绪应道。 “你………想多了。” “我不信………不管是不是想多了，反正我自己知道就行了，不过，江洲，你老婆真的好优秀呀，人长得漂亮，事业居然也这么成功，这车应该是她的吧，估计落地价得接近两百万，一般女人没这个本事的。” 话题让我格外难受，为了避免持续，我主动的换了个方向问道。 “我这会儿带你去找个酒店吧，先住下才是正经的，始终在这儿也不是个办法。” “不行，我摩托车怎么办？”喻言摇了摇头拒绝道。 “睡醒了再找个车回来骑呗，又不耽搁什么。” “不行不行，这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这俩摩托车对我的意义很重要，我不可能把她丢这儿的。” 见喻言坚持，我也只好不再多说，沉默了一会儿后，她又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江洲，你先回去吧，等会儿雨停了，我自己会出发的，这大过年的，你这么晚跑出来回去怎么解释？” “要你管，我乐意！” 没有犹豫，我又将喻言刚才对我说的话重新送给了她。 此时此刻，摆在我面前的似乎是一个两难的境地，喻言这儿一时半会儿肯定走不了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衣服的湿透程度单靠车里的这个暖风是吹不干的，什么时候雨停且不说，要是就这个样子穿着去骑车，我估计不出半个小时，她这个身板就得被冻成个冰棍。 但要是在这儿等着雨停加衣服烘干，天明前我肯定是回不去的，出发之前叶柔也叮嘱过我，还有老爸老妈那儿又怎么解释。 脑海中的思绪就像是毛玩过的冒险团一般，缠在一起杂乱无章，几番尝试找不到由头后，我转头叮嘱喻言让她呆在车里后，就拿着湿透的外套跑回了废弃房内。 回到火堆旁，火苗并未熄灭，房间角落内有不少装修拆下来的那种破木方，上面还扎着不少钉子，捡了两根干净些的搭了个架子后，我将喻言的衣服搭到了上面，借着火堆的高温烘烤着，自己则点上了一支烟做到一旁。 余光间，我也瞟见了一旁放着的一个背包，上面似乎还有喻言的手机，下头接着一个充电宝，这好像也解释了为什么刚才我打电话打不通的原因。 自从认识喻言以来，我感觉一直没遇见什么好事儿，包括今天这个，她不给我解释，我也不可能找到她突然来此的具体缘由。 但刚才她一番有些雷人的话也让我产生了一些怀疑，我是不是喜欢她，这一点我觉得我没必要骗自己，人都喜欢美好的事物，男人也喜欢漂亮的女人，如果颜值十分的话，喻言在我心目中应该能有九分以上，但我觉得这只是属于肉体上的冲动，我想跟她上床。 而从理智上，我觉得我不应该是喜欢她的，或者说不能。 第132章 解围 至于缘由为何，我想也很简单，从根本上来看，我们就不是一类人，她就像是刚刚露出了一个脑袋的春笋一般，青春活泼，充满了生命力，而我就像是经过了乱流冲击的朽木，上面满是不好的痕迹，更别说物质条件和年龄这一块了。 前几天叶柔就很明显的对我表露出来过厌恶，而我在公司的多年搭档南宫苑也觉得我不是好人是个坑，这似乎就已经很明显了。 我想，如果第一次我和喻言认识，她是告诉我愿意用金钱来完成一场交易，我想我会来者不拒，但她并不是那样的人，现在用喜欢与否衡定，我觉得自己是不配的。或者换个角度来说，我不想等她以后后悔了，我来当一个罪人。 失神间，一个悉悉索索的声音从身后传出，我回头一看，喻言套着我的衣服从门外走了进来，屈身坐在了我旁边。 “………你怎么不在车里坐着，在这儿来，空调的风吹着不比这个舒服吗？” 喻言摇了摇头，合拢双手后将其靠近了火堆。 “江洲，你不觉得你把你老婆的车让给另一个女人坐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吗？还好我不喷香水，不然留下了味道就不好说了，女人的心思可是很细的。” 这似乎变成了一个僵局，因为之前随便找的个理由糊弄，现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喻言的问题。 见我没有回答，喻言又淡淡的笑了笑接着说道。 “我没什么其它的意思，衣服借给我就行，你快回去吧，别太耽搁时间了。” “等雨停吧，完了我把你送市里去，到时候找个酒店你自己好好修整一下。” 简单的应了一句后，我没有再答话，而喻言似乎也明白了我的意思，只是在一旁静静的坐着，过了一会儿后，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也没等我同意，就自顾自的换了个方向，靠在了我的背上。 有人说，搞定一个男人需要两个步骤，第一步，把他喂饱，第二步，和他睡觉，此时此刻，联想到先前那些有些尴尬的反应，我身后的这个女人一个步骤都没有做，但我好像有了一种被搞定的错觉，但很明显，这也只能是错觉………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窗外雨声逐渐停了下来，天边格外的阴暗低沉，我拢了拢差不多被烘干了的衣服，正打算将喻言叫醒，但兜里手机的提示声却先我一步达到了这个目的。 喻言愣了一下后立开了靠着我的身体，而我也顺势将手机掏了出来，不过上面六点的时间和叶柔的电话却让我感觉一阵紧张。 老爸老妈平日里时间比较随意，但只要我和叶柔回家，他们基本上是雷打不动的六点过起床准备早饭，我不知道是不是被他们发现了，而这段时间，我好像也忘了叶柔的叮嘱，将她说的回去的时间抛到了九霄云外去。 “怎么，怕了？都让你回去了，你还不信。”喻言的语气带着一抹莫名的调侃，犹豫了一会儿后，我叮嘱了她一句穿衣服后就拿着手机来到外面按下了接听。 “江洲，你人呢？为什么还不回来？” 电话一接通，叶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明显的带着一些质问的语气。 “对不起，马上！” “我告诉你，刚才我已经听见阿姨起床了，你最好快点。” 嘟的一声，没等我回答，电话直接被挂断，叶柔没有一点多余的废话，而且明显的生气了，而老妈起来的消息更让我一阵头大。 转头快步回到房间内，喻言正在套着自己的毛衣，纤细腰肢盈盈一握，与下面的弧度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比例，不过下一秒，我就发现她右肋间白皙的皮肤上有一块鸡蛋大小的淤青，格外刺眼。 “你腰上怎么了？” “没事儿。”喻言回头望了我一眼后，麻利的穿好了衣服，然后将我的外套扔了过来。 “你还不走！等什么呢。” “………行，有事儿电话联系。” 思索了一会儿后，我也没有了再多管闲事儿的打算，转身离开了废弃房，现在天气放晴了，喻言的衣服已经烘干，骑到市里应该不成问题，至于其它的，她不愿意说，我也不再想多问，因为还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在等待着我。 这会儿开车回去得差不多半个小时，我不知道老妈会不会在这个时间段去房间里瞅一眼，而我也不知道生气之下的叶柔会做出什么事情。 焦急中，我的车速拉的很快，所幸，路上的车很少，不到二十分钟，我就回了家，将车在路边挺好后，一缕炊烟从房顶袅袅升起，这是老妈没用天然气做饭的征兆，见她还在厨房，我提起来的心脏也稍微的松了一些，于是放缓动作溜进了院子。 不过刚刚摸到楼梯口，一个声音就将我叫住了，令人毛骨悚然。 “这么早你去哪儿了？” 缓缓转头见一脸阴沉的老妈叉着腰现在侧门旁后，我思维极速转动，好像也只想起来了一个比较傻子的借口。 “呃………妈，我………我起来上厕所。” “楼上不有厕所吗？”老妈继续追问，眼神死死地盯着我，似乎我一个不经意的举动就会露出无数破绽一般，逃不出她的视线。 正当手足无措，有些支支吾吾时，楼梯上的一个声音仿佛定心丸一般稳定住了我的情绪。 “江洲，东西买到没有。” 叶柔一边穿着衣服一边从楼梯上走了下来，看见老妈后，她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妈，这………” “………小柔，买什么东西？江洲出去你知道吗？”老妈迟疑了一下后，将视线从我的身上移开，转而落到了叶柔身上。 “妈，挺不好意思的，我突然想吃柿饼了，就想着让江洲去给我买点，本来他说早上再去的，但我有些等不及，就让他快点去了，下次我一定注意。” “哦………小柔，你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给你买东西也是他的责任而已。” 第133章 任务 有了叶柔替我解围，我也很快的弄懂了她的意思，配合着搓了搓手。 “镇上没有卖的了，我在市里转了挺久，也没买到，要不等回去了再给你买吧，你看可以不？” “行，辛苦了，妈说不定看着都得心疼你。”叶柔走近抱住了我的胳膊笑道。 不知道这副场景老妈有没有相信，但在我看来，这至少是没有什么太大的破绽的，而叶柔根本看不出来一丝一毫演戏的痕迹，格外自然。 打量了一会儿后，老妈皱起的眉头逐渐舒展了开来，表情也没有了刚才给我的那种紧迫感。 “没事儿小柔，先吃饭吧，等会儿晚点我让你爸去镇上给你买，江洲，你去叫小李跟瑶妹起床洗漱吃饭。” 叮嘱完后，老妈转身回了厨房，紧绷的神经刚刚放松，叶柔又隔着衣服在我手臂内侧的软肉上使劲掐了一把，并压低了声音咬牙说道。 “江洲！你是不是觉得什么场景我都能帮你糊弄过去，昨晚都告诉你了，让你天亮前回来，天亮前回来，你就是不听，作为一个男人，你自己答应了我的，居然都没做到，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情况特殊嘛，对不住了，我下次注意。”我捂着痛处有些心虚的应了一句。 从理论上来说，喻言昨天走了，我也可以不管她，因为这压根和我就没太大关系，但真要是不管的话，我又觉得我的心里面莫名的不安，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像之前那种场景，她一个女生半夜待在废弃房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真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也是因为她将我的一句戏言当真而造成的，那样我肯定不能原谅我自己……… 在家待到了初七，处理完了车的事情，李东先我一步自己回了成都，而江瑶因为幺爸幺妈的原因被叫了回去，假期的时光并不漫长，离开之前，老妈将我和叶柔叫到了卧室里，然后拿出了一个金色的长命锁和一张银行卡，交到了叶柔的手里。 “这是这些年我攒下来的钱，有二十万多一点，你们给我的大多数都在里面，这把长命锁是我专门去打的，虽然不知道你们的工作状态怎么样，但新的一年，我还是要给你们下个任务，必须办到。” “妈，我………” “小柔，你先等我说完。”见叶柔想说什么，老妈抬手打断了她，随后看了我一眼又继续说道。 “我们这种老一辈人和你们年轻人不一样，没那么多的欲望追求，我和你爸现在就一个心愿，就是想你们俩有个孩子，所以说，今年，你们一定要想办法怀上。” “这笔钱，可以用在生孩子上面，小柔你如果觉得会耽搁工作的话，这二十万应该可以顶上一些，如果实在怀不上，该做检查做检查，该怎样就怎样，身体上面有问题也可以及时调理，不要再继续拖了知道吗？是男是女都无所谓，到时候生下来了把孩子带回来也行，我来给你们帮忙带也行，江洲，小柔，不要让妈等太久了，看看我头上逐渐多起来的白头发，你们也该上点心了。” 话及末端，老妈的语气变得有些伤感，我和叶柔对视了一眼后，也不知道该如何答话，我并不是很能理解这种老一辈人的期盼，但我是能明白老妈的心情的，这让我也不由得难受起来。 但即便如此，我也没法满足她的愿望，且不说我自己愿不愿意，单单现在这整个和谐的环境也都全是假象，这个现状也是他们二老这双推手将我推到现在这个局面来的，异常矛盾。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柔轻咳了一下后，还是将手里的银行卡和长命锁揣在了兜里，而后上前抱着老妈的胳膊坐到了床上。 “你放心吧，妈，今年我和江洲………一定会考虑这方面的事情的，你别在老家一直想着这件事儿，耗费心神，下次过年，我们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的，还有你头发这个，下次回来我给你买点好一些的染发剂，不伤头皮的那种，到时候给你白头发全部染黑，看起来绝对会年轻二十岁的。” 在扮演优秀儿媳妇这个方面，叶柔是相当在行的，而老妈也很吃这一套，三言两语下来，不一会儿，笑容又重新浮现在了她的脸上。 只不过相较于此，我的内心是纠结和为难的，叶柔答应的这么爽快，那后面又该怎么办呢，我到哪儿去找个孩子带回来，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这种权宜之计能一直用吗？ 一瞬间，我心里面浮现了一种冲动，很想把事情当面说破，不用一直操心着这些问题，哪怕老妈的反应再激烈，我死也是死的个痛快地，不至于长期感受这种煎熬的折磨。 但不知道叶柔是不是能感应到我心中所想，还是说巧合，她忽然回过了头来，一个莫名冰冷的眼神又将我冒到了喉咙的话硬生生塞了进去，让我丧失了刚才那份突然乍现的决绝勇气。 吃完中饭离开，回程依旧是我来开车，叶柔自己则窝在副驾驶打瞌睡，车内的氛围有些奇妙，但我俩都很默契的没有去打破，因为不管怎样，后果都是非常尴尬的。 不过走了一段后，叶柔还是充当了这个先行者，左手在自己的上衣兜里摸索了一会儿后，她将老妈刚才给的那个长命锁递给了我。 “这个你收着吧，那张银行卡我还是放在妈枕头下面了，他们二老年纪大了，自己手里还是得有一些钱，那些应该是他们所有的了，我们不应该拿。” “行吧，这个没错。”我点了点头，将长命锁收了起来，见叶柔没有了再说的意思，我还是有些忍不住问道。 “刚才你是不是答应的太快了，这种情况下，你就不该给她说这么死的，糊弄糊弄几句过去就行了，现在这种情况，到时候年尾又怎么解释？” 第134章 来客 “江洲，你话别说这么快，妈………阿姨不是第一次这么给我们说了，这次更是把自己老本都拿了出来，换成是你，你觉得我该怎么回答，你这种人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会儿来怪我，刚才你怎么杵着跟个哑巴起的，一句话不说。” 对于这个话题，叶柔似乎有些厌烦，吐槽了我一顿后，她侧过了头去将窗户打开，似乎是借着冷风平复了一下情绪，她才转过头来拉开了话题。 “…………不说了现在还有一个问题，你马上上班了没车肯定不行，两个选择，要么你和我一起去挑车，但时间只能是今天下午，要么我提了车给你送过来，要么我把钱给你，你自己去买，选一个吧。” “你看着办就行了………” “要哪款呢？” “随便………” 因为心里面的郁闷，我并没有过多在乎叶柔话里的意思，话不投机半句多，叶柔显然也不是一个愿意去将就的人，轻轻点了点头后就别过了头去。 到达成都，已经是下午两点，因为南宫苑之前的叮嘱让我帮她带点东西，我就直接把车开到了南宫苑的楼下，卸掉货后，叶柔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发动汽车没入了车流里，很快就消失不见，态度的转变之快也是令人咋舌。 掏出手机给南宫苑拨了电话过后，不一会儿，她拎着一个篮子就从楼上走了下来，香肠排骨各种腊味约莫有二三十斤的样子，相当对南宫苑这个外地人的胃口。 合力将东西搬回家后，我脱掉了鞋子一屁股在南宫苑家的沙发上瘫了下来，舒缓着长时间驾驶的疲惫，而南宫苑递上一杯水后，也在我的旁边坐了下来，并掏出了手机。 “江江，和去年一样吗？还是说今年又是另外的价格？” “年年都给你说了不用了，南哥，这几百块的东西而已，咱俩的关系还用说吗？你没必要跟我这么较真的。” “那不行，叔叔阿姨弄这些东西也不容易的，我难道还要白吃不成？你不说就八百吧，和去年一样，少了就当我占便宜了。” 摇了摇头后，南宫苑又从我的兜里掏出了手机，转账接收后，她才满意的将手机还给了我，于此，我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也只能顺着她，每年都是如此。 喝了口水后，我将视线转向了南宫苑的冰箱，而她好像也明白了我的意思，没等我主动开口就起身问道。 “饿了吗？要不我给你弄点吃的？” “行，南哥麻烦你了，给我弄点，多放肉，一定要多放肉！” “有吃的就不错了，还挑东挑西的。” 白了我一眼后，南宫苑转身进了厨房，而我也闭上了眼睛靠在沙发上，从头到尾的放松了自己。 某些时候，我挺喜欢南宫苑这儿的，不知道是不是环境的原因，还是南宫苑自己，每次来的时候，我总感觉很安心，就像她在公司给我的感觉一样，不管出了什么事儿她都会给我兜底，而这个地方，不管什么时候，哪怕是落魄了，这儿也会留给我一席之地，不至于让我露宿街头，我一直相信，虽然整体面积不大，但感觉也比我那儿要好很多。 “好了，来吃吧，江江。” 不知道过了多久，南宫苑的呼唤声在耳边响起，随着我的眼睛睁开，一碗水煮挂面放到了我的面前，面上飘着几片菜叶子，一点油星都没有。 “南哥，你是真不放肉啊。”看着有些清汤寡水的面条，我心里面一阵无语，但南宫苑神秘的笑了笑后，又从身后端了一个盘子出来放到了我的面前。 “食肉动物一个，今天算你运气好了，我炖了番茄牛腩，你要是能吃了就全吃了吧，反正我也吃不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的口味并不算很挑，而南宫苑今天的手艺似乎相当不错，见我大快朵颐，她也在一旁坐了下来时不时的往我碗里添上一勺。 咚咚咚～ 忽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我的动作。 “有客人吗？” 擦了擦嘴角后，我下意识的看向南宫苑，并收敛了自己有些随意的坐姿，但奇怪的是她的眼神好像也有些疑惑。 “不知道。” 顿了一下后，她起身去开门，而我也跟着站了起来，免得失礼。 啪嗒一声，门被打开，但紧接着就是南宫苑的一声惊呼。 “你来干什么！” 紧接着，就是一个有些莫名熟悉的男声回应了南宫苑。 “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消息也不回，不然我才懒得来呢。” “你赶紧走！有事儿晚点再说，现在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先让我进去再说，别推了，我的手都被夹住了。” 对话内容有些奇怪，因为有些担心南宫苑，我捋了捋袖子也来到了门口，紧接着，一个有些陌生的男人出现在了我的视线内，但眉眼之间似乎和南宫苑有几分相像。 不过情况有些紧急，我也来不及多想，见南宫苑使劲抵着门，而那个陌生男人已经探进来了半个身子，我拿起了一旁的凳子朝南宫苑努了努嘴。 “南哥，你让开，看他敢不敢进来。” “你别管………江江，东西先放下。”南宫苑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复杂。 而门外男人的注意力似乎也被我吸引了过来，打量了我一会儿后问道。 “你是谁？我姐男朋友吗？还是其它的什么？” “呃………姐？” 我有些愣住了，脑海里回想了一下后，我也想起来刚才对这种声音熟悉感的来由。 年前南宫苑阑尾炎手术的时候，她好像拨过一次电话被我接到了，但那个时候这货好像是来找南宫苑要钱的，连来医院照顾一下都不愿意，还说是假的。 或许是因为体力有些支撑不住，顶了一会儿后，南宫苑还是松开了门，而顺势的，门外的男人也侧身挤了进来。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回头瞄了我一眼过后，南宫苑的神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 第135章 要钱 “江江，你先走吧，我这儿暂时有点事儿要处理，就不留你了，你去外面找地方吃东西吧。” “………行，有什么解决不了的打电话就行。” 思索片刻后，我将手里的凳子放了下来，虽然并不太明白具体的情况，但是老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我要是再继续留着，说不定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不过刚刚打算离开，门口的男人就挡住了我的去路，脸上忽然浮现了一抹笑意。 “等等，姐夫，你先别走呀，我姐没钱，你总有吧。” 一个有些陌生的称呼让我愣住了，而南宫苑显然也被弄得有些急了起来，伸手将我一把拉到了旁边。 “南宫庭，你瞎叫什么呢！江洲是我同事，你想钱想疯了是吧，赶紧走，别逼我翻脸！” “哎呀，姐，你别生气嘛，我不要那么多了，五万也行，实在没有的话，两万，一万都可以，你多多少少给点嘛，等我挣了大钱一定还你。”南宫庭用商量的口吻说道。 “你先让开，让江洲出去，等会儿我们俩再慢慢聊，可以不？” “不行，等会儿你不给我钱怎么办，这会儿趁着他在，你也让他拿一点出来吧，蚊子再小也是肉呀。” 说着，南宫庭又将目光转向了我并伸出手。 “我说姐夫，初次见面，你怎么也得意思意思一下吧，你把我姐睡了，难不成白睡了吗？要不要………” 啪的一声，有些离谱的话语被一个响亮的耳光打断，南宫苑下手相当重，扇得南宫庭一个趔趄，连我都控制不住的皱起了眉头。 “滚！滚出去！” 南宫苑伸手撑着腰间，声音变得有点歇斯底里，但南宫庭似乎不为所动，搓了两下脸后干脆一屁股在地上坐了下来。 “姐，我不会走的，来都来了，你难道让我空手回去吗？你再给我点钱嘛，给了我马上就走。” “给你最后一分钟，你再不走的话，家里那套房子你就不用住了，我马上给中介打电话挂网上去，别忘了，那套房子是在我名下的！” “姐，你真要这么做？” 南宫苑没有再答话，神色冷冽，见不像是开玩笑，南宫庭也有些不情愿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忽然，他将一旁放在鞋柜上的一个包抓紧了手里，然后快步冲出了门外，愣了一下后，南宫苑才反应了过来，紧跟着也追了出去。 “南宫庭，你把包还给我，那里面没钱！” 局面一时之间变得有些尴尬，而我也在原地杵着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不知道过了多久，南宫苑拎着一个被扯得破破烂烂的包走了进来，脸色变得有些惨白。 “南哥，你………” 正打算问一句，但话还没出口，南宫苑就抬手打断了我，神色有些疲惫。 “江江，你先回去吧，行吗？” “………行，有事儿打电话。” 点了点头后，我没有再多说，快步出了门，紧跟着嘭的一声，南宫苑也将门关了起来，停滞了一会儿后，一阵有些微弱的压抑抽泣声从室内传出，让我有些控制不住的揪心。 本想回头敲门，但纠结了一会儿后，我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南宫苑的性格是好强的，不太愿意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现在别人面前，这会儿让我离开也是为此，我自然也得多考虑一些。 下楼后，我四处打量了一下，并没有看见南宫庭的身影，而刚才的一系列行为好像也证明了之前我对南宫苑的猜想，南宫苑大概率是没钱了，这样的话，那我又该怎样才能合适的帮一帮她呢。 离公司上班还有一些时间，暂时不会忙起来，犹豫片刻后，我还是选择打车去了蔓延，李东应该是在那儿的，虽然大多数时候他不太靠谱，但偶尔也会有一些不错的主意。 现在的时间成都并不算太堵车，但到达的时候，我就觉得我来得有些早了，这会儿明显还没到酒吧的开业时间，蔓延的门口只留了一条门缝。 但过都过来了，一时半会儿我也没有了什么其他去处，轻推开门，吧台里留存的一抹亮光映入了眼帘，而一旁的长椅上，还坐着一个扎着揪揪的小丫头，脸蛋肉嘟嘟的，十分可爱。 “白姐，你在吗？” 四下打量了一会儿后，我大声呼唤了一下，但都没有什么回应，为了避免逾矩，我还是准备离开，不过刚转身，白丽的声音就将我叫住了。 “是江洲吗？” 我回头一看，白丽手里拿着一个奶瓶，好像是刚刚从预备间门口走出来。 “是我，白姐，我以为你没在呢。” “刚才水声可能没听见，我在给孩子洗奶瓶呢，你先过来坐吧。” 摆了摆手后，白丽示意我先在一旁坐下，自己则在吧台冲好了奶递给了椅子上的小丫头捧着，眼神跟动作极度温柔。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停留，她也坐到了椅子上，将孩子抱到了怀里。 “这是我女儿，小名叫苹果，刚刚两岁半，乖乖，这是江叔叔，快叫人。” 人如其名，小丫头脸蛋红扑扑的，但她似乎有些怕生，打量了我一会儿后，又侧过了头去，将头埋到了白丽的怀里，惹得后者一阵笑意。 说实在的，我很难把现在的白丽跟之前出事儿那次她的气场相比，这好像完全就是两个人。 愣神了一下后，我在身上摸索了一会儿，将仅有的一千多点现金掏了出来，找出里面的百元钞票后，才上前放到了苹果的手里。 “白姐，这儿钱不多，算是包的个小红包了，你别嫌少。” “江洲，快拿回去，哪儿用得上你破费。”白丽摇头拒绝道。 “白姐，你都让她叫我叔叔了，我这个当叔叔的包个红包不是很正常，这又不多，有这么个意思就行了。” 好一番推脱，在我的坚持下，白丽最后还是将钱收了起来。 “对了江洲，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是跟朋友约了酒局吗？还是怎么的。” 第136章 信我 “没约什么，我朋友不多，就想着来找李东喝两口而已，他一般几点来上班呢？” “我没给他规定太死板的上班时间，反正晚上来就行了，以往他一般是五六点左右来的。” “哦哦，好吧。” 看了下时间尚早后，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不过白丽又继续说道。 “但是今天我要带孩子没时间，他帮我接货去了，可能过来得会早一些。” “………行，白姐，那我先走了，他这会儿不在我就晚点或者明天再来吧。” 简单打了个招呼后，我就转身离开了蔓延，不过对李东的举动也有些心生疑惑，按着以往的规律，他在一个地方顶多待上一个月，就得换地方，而这次在白丽这儿居然待到现在还没有换地方的打算，而且本来就有些懒的一个人现在居然如此殷勤，还去帮着接货，他这是为了什么，难不成白丽又给他涨工资了？ 想及此处，忽然，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念头，权衡了一下可行性后，我就将对于李东的疑惑抛到了一边，转而掏出来手机给喻言拨了个电话过去。 对于南宫苑此刻的现状我是有些不太放心的，但站在我的身份上，似乎又不太好去怎么宽慰排解，我想同为女人的喻言或许会更容易共情一些，而且就之前在公司相处的情况，她和南宫苑还是相当愉快的，这会儿应该能起不小的作用。 不过响铃许久，电话依旧没有被接通，重复几遍后，我还是放弃了继续拨电话的打算，转而给她发了个消息简略的讲了下大概情况，只不过避开了具体原因，希望她有时间能去南宫苑那儿看看，末尾，按着以往的惯例，还加上了一个请客吃饭的报酬，毕竟什么忙都不能白帮………… 休假的时光是比较短暂的，上班的前一天，叶柔直接让她的助理给我送了一张银行卡，让我自己去提车，并表明了里面有五十万，可以按照这个标准来，如果不够，还可以找她要，算是对弄坏我车的道歉和补偿，于此我也没有过多拒绝。 几番权衡之下，我还是选择了雅阁这款在我心里面又爱又恨的车，在这方面的想法上，我一直觉得我是一个外貌协会的人，选车首先挑外观，其次挑性能。 普通品牌的b级车里，也就雅阁长到了我的审美点上，不过我也不打算花太多钱，所以也就按着之前的提了个次顶配，总体感觉还算不错……… 翌日清晨，因为记挂着南宫苑的情况，我早早的就往公司赶去，之前给喻言发的消息，她也一直没有回我，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这让我的心中不免有些焦急，耐着性子到了公司后，喻言我并没有率先撞见，而是先在车库撞见了南宫苑，她看起来好像已经恢复了正常，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异样。 关好车门后，我叫住了要踏进电梯的南宫苑。 “南哥，你………这么早吗？” “你不也这么早嘛………江江，一起去吃个早餐吧，我还没吃饭呢，可以不。”顿了一下后，南宫苑回过了头来，似乎有些勉强的提起来一抹笑意，见此，我上前将她手里的包接了过来。 “走吧，在你家蹭了那么多顿饭了，我请客。” 距离上班还有一些时间，我和南宫苑顺着楼梯来到了一楼，大同楼下的餐馆很多，在征求了南宫苑的意见后，我选了一个卖包子的早餐店坐了下来，要上了一笼包子和一笼烧麦，还有两碗豆浆。 擦干净一双筷子递给我后，南宫苑低头解决着自己的那一份食物，沉默不语，而我也不太知道该说什么，本想弄先前那个事情的原委，看能不能帮得上一些忙，但又怕话语不得当，让南宫苑不自在。 气氛僵持了好一会儿，南宫苑才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个僵局。 “江江，喻言前天来我那儿坐了一会儿，应该是你让她来的吧。” “她………不是，不是我让她来的，南哥你想多了………”问题有些突然，让我有些没反应过来，而南宫苑似乎毫不在意一般，头也没抬，继续的喝着碗里的豆浆。 被憋的实在有些难受，犹豫了许久后，我还是说出了心中所想。 “南哥，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但咱俩在公司搭档这么多年了，关系不用多说，如果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的，你可以告诉我，并且相信我，我会尽我所能的出力帮助的，不管老大在与不在，我从来就没有把你当外人的，你自己也不要见外行吗？” 对于南宫苑，我并没有藏私，所说的和心中所想也并无二致，我们一起相处了足够漫长的时间，一起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初入行没挣到钱的时候，她老是借故把我拖着一起去吃饭，然后只aa素菜钱，就是为了在顾忌我自尊心的同时也让我能沾到荤腥。 虽然不知道南宫苑心中作何想法，但某些情况下，我已经觉得她超越我的同事，朋友，变成了更亲的一个人。 良久，南宫苑缓缓抬起了头来，神色坚定。 “首先谢谢你，江江，但是我没问题的，你不用太操心，我也不会跟你客气，如果我实在解决不了或者承受不了，我会主动开口找你帮忙的，但没有到那个地步，我还是希望我能自己解决问题，至于之前那个事情…………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反正你不用多想就行了，没问题的，信我！” “………行。”见此，我也不好再多，只得点了点头，不过就对她一贯风格的了解，我信她，无条件相信，就算有什么问题，我也会作为一个兜底的人站在她后面，不管工作或者是生活。 解决完早餐上楼，南宫苑先回了广告部，我也顺带着去参观了一下，见她办公室比我还要豪华一些后，也就放心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不过刚走到门口，我就看见我的电脑前似乎有一个晃动的人影。 第137章 探望 带着疑惑走近后，我才发现这个人是之前丁远从广告部调来顶替南宫苑位置的闫明智。 “你在这儿干嘛？” 愣了一下抬起头后，闫明智淡淡的笑着解释道，并扬了扬手里的毛巾。 “啊………江经理，我说来帮你做一下办公室卫生的，工作当中你那么多帮助，之前还把出国游那个名额让给了我，我还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呢。” 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会儿后，我缓缓点了点头。 “这儿每个星期结束后勤部会安排人来打扫卫生的，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够了，不要出什么纰漏，咱俩尽量磨合，提高工作效率，现在开年，再过一段时间，等着销售部的事情还很多，知道吗？” “知道了，江经理，那你先忙，有需要的话直接叫我就是。” 应了一句后，闫明智快步退了出去，而我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后，才关上了门坐到椅子上来。 以往南宫苑在的时候，我俩是直接在一个办公室办公，方便交流，不过换成闫明智过后，我就让人把南宫苑的办公桌搬了出去，按着平常的惯例给他找了个工位，因为并不知道他是不是和丁远有所联系，我自己多多少少都得谨慎一些。 我的办公电脑里有许多客户资料，仔细检查了一遍和以往没有什么异常后，我才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电脑里面各种的加密文件差不多是这七八年来的累积，也是我能立足于大同的根本，以往南宫苑那儿有我的一个备份，我并没有什么顾忌，而现在虽然有几重保险，也让我有些担忧，因为嫌麻烦没有带笔记本电脑，几番权衡之下，我还是在南宫苑那儿去要了一个u盘，将资料从办公电脑里转移了出来。 年初的工作并不算很繁琐，不过一整天的工作中我实在感觉哪儿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直到下班的时候，我看见了空荡荡的办公位才想起来了是没在公司看见喻言。 因为早上南宫苑给我提了一句的原因，我于是来到了广告部向她问起了喻言的行踪。 她今天好像要比我忙一些，还在加班，不过我话刚出口，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了起来，抬头盯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强忍着难受等待了一会儿，见她还没有要说的样子，我也不怎么憋的住了。 “南哥，你有话就说呗，你这个眼神跟便秘似的，有必要这样吗？” “还我有话就说，你自己看你问的问题是不是人问的？我才和喻言认识多长时间？又不是她妈，我怎么知道她什么情况，你去问人事都比问我好一些吧，难不成过年一个假期，你挂在风筝上的脑子断线了，还没找的回来？”南宫苑皱了皱眉头，一脸无语，而此刻我好像也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问题，于是就将之前脑子里想的理由搬了出来。 “早上………早上你不是说前天她来你那儿坐了一会儿嘛，我就想着随便问问而已，说不定你知道呢。” “我真不知道，你自己不能给她打电话吗？按道理来说，你俩联系的应该还要勤一些吧，难不成………” 说着，南宫苑放下手里的东西站了起来，将我拉过去靠近了一些。 “江江，难不成你………真想打喻言的主意？” “擦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南哥，你脑子里想的东西能不能正常一些。” “不是我想的不正常，是你的行为不太正常，江江你自己想一想，她就是销售部一个一线员工而已，大同最基层的一个人员，按着以往的行业流动性，她也许撑不了多久就会自己离开，类似的人咱俩在公司这么多年，没遇到一千，也有八百了吧，你为什么偏偏就对她这么上心，而这种上心还是以往都没有过的，这你怎么解释？” “………这不是老大交给我们的嘛。” 一番话下来，我好像有些百口莫辩，虽然自己明白没有什么打歪主意的想法，但外人看来实在有些图谋不轨，就连如此了解我的南宫苑也这么认为，以至于连我自己都产生了一些错觉一般，无法解释。 “算了算了，南哥你忙吧，我先走了。” 摆了摆手后，我正打算转头离开，但南宫苑又突然轻飘飘的冒了一句出来。 “我估计她是不是请病假了嘛，之前来我这儿的时候，我感觉她看起来的面色就不是很好，好像还有些咳嗽，你可以等明天人事上班了再问一问………” 离开公司，我并没有直接回家，琢磨了一会儿南宫苑的话语后，我调转了车头往喻言的住处驶去。 虽然之前给她打的电话和发的消息都没有回我，但有一点至少是可以弄清楚的，那就是她应该看到了我的消息，不然她不会刚刚那个时候就去南宫苑那儿。 如此，我给她允诺请她吃饭的事情似乎该去兑现了，而且这是第二次，第一次是更早之前过年的时候，那会儿她没有选择在我家吃饭，而是自己先走了，不知道现在身体不适是不是因为那次的原因。 失神间，车辆不知不觉到达了喻言的住处楼下，在下面转悠许久后，我才找到了一个水果店买了些东西，但考量了一会儿又觉得有些寒酸，于是又在一旁的超市填了些。 乘坐电梯上楼，看着镜面里反射提着大包小包的自己，又回想起来南宫苑的话，我忍不住对自己有了一些怀疑，因为她说的并不假，这样的待遇，销售部从头往后数，怕也只有喻言这一个一线员工享受到了。 不过这也不是我有什么打歪主意的想法，我只是觉得，之前给她发消息希望她去南宫苑那儿看看，她也去了的，这总得感谢一下，表示表示才得体，而且如果这次身体不适是过年那次的原因还没好利索的话，究其根源也在我的身上，我要是之前没有那一句戏言，她说不定也不会跑这么老远。 第138章 降职 来到门口犹豫了一下后，我刚打算叩门，门却忽然被推开了，猛的磕到了我的头上，让我一阵吃痛，而里面喻言似乎也被吓到了，惊呼一声后，迅速关上了门。 “等等，先别关门，是我，江洲………” “你要死啊，江洲！吓死我了，一点声都没有！” 似乎是听出了我的语气，喻言从门内探了个头出来，看清楚是我后，又气鼓鼓的给了我一巴掌。 “这不还没来得及嘛，你也得给我机会敲门呢？”我有些无奈的说道。 “这会儿你不回家，来我这儿干嘛？” “喏，你今天是告了病假吗？一天都没来，也没回我消息和电话，我想着来看看你情况如何呢………”举起买的东西示意了一下后，我发觉好像动机有些站不住脚，于是又找了一个自以为还不错的借口。 “作为领导，还是得关心关心自己下属嘛，你说是吧。” “切，冠冕堂皇，我就是喉咙有些不太舒服，想休息两天而已，你………先进来吧。” 将垃圾袋靠在一旁放着后，喻言将我领了进去，并倒上了一碗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甜品，上面点缀着几颗枸杞。 “这是我自己熬的冰糖雪梨，你也顺带着尝尝吧，不然我也吃不完。” “行………”点了点头后，我又想起来了之前发消息的那个事情，于是主动提了起来。 “你应该看见了我之前发的那个消息吧，然后才去的南哥那儿？” “嗯，我只不过是没回你而已，南姐今天心情怎么样了，之前我适当开导了她一下，感觉要好一些，不知道今天有没有变差。”喻言若有所思的应道。 “还好了，至少今天看起来没什么大碍，这点我还得感谢你。” “等后面吧，我今天喉咙不太舒服，江洲，你记得你欠了我两顿饭了吗？千万不要耍赖哦。” “放心吧，肯定不会忘的………” 在喻言家并没有待多久，简单问候了一下，她就以身体不舒服先催我回家了，但从面色上看，我并不觉得她有哪儿像不舒服的样子，不过我也没有多想，直接回了家休息……… 翌日，销售部例会，下放完指标会议结束后，我回到了办公室解决着剩余的工作，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好像也适应下来了没有南宫苑在销售部的日子，而闫明智的工作也越来越得心应手，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拖沓。 整体情况还算不错，而我也开始逐个联系手里面的客户，对接年初的第一批季度订单。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我侧头一看，见屏幕上显示着丁远的来电后，立即按下了接听。 “丁总，什么事儿？” “江经理，来我办公室一下，有个事情需要跟你说一下。” 话音落下，嘟的一声，丁远直接挂断了电话，没有给我多问的机会，见此，我也只好快步来到了总裁办公室门口。 轻轻叩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丁远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朝我摆了摆手，面色有些严肃。 “先在沙发上坐吧。” “行。” 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虽然心里面有些疑惑，但此刻我也只好耐着性子等待，过了好一会儿，丁远才拎着一个袋子坐到了我的对面，轻轻一抬手，一大堆信封就散落到了桌面上。 “丁总，这是………” 面对着我的疑问，丁远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自顾自的点上了一支烟吸了几口后，才重重的叹了口气。 “江经理，这些全部是下面人的投诉信件，他们对你最近这段时间的管理相当不满，甚至有一些已经投到总部邮箱里去了，据我所知，杨总在的时候，你对销售部的管理是可圈可点的，为什么我到了过后，会是现在这个样子，难不成你是看人下菜碟，对我有什么意见？真有的话，你可以直接提，没必要这么藏着掖着不使劲的。” 丁远的话让我心里面一惊，但也很快的就逼迫自己平静了下来，拆开了一封信件瞄了两眼后，我看向丁远淡淡的笑了笑。 “………丁总，话不能这么说吧，我可都是按照你的安排行事的，现在这种情况，怎么能把责任归咎于我自己一个人身上呢，你说是吧。” “这个没错，确实是我安排你做的，但你对我有意见，完全可以找我私下聊啊，没必要因为个人意见而影响公司的正常运作吧，之前销售部走了这么多人，你说有必要造成这种结局吗？” 丁远的表情格外懊悔，又像是一副无奈的模样，而我这会儿看着他却逐渐眼神冷冽，本质好像也没有掩饰的显露了出来，之前的事情他要是真硬推到我的头上来，我好像也躲不掉。 “那你想怎样？” “江经理，不是我想怎样，是公司高层领导的决定，你嘛………暂时就不用担当大同成都分公司的销售部经理了，下放到一线，你手头的工作暂时交给闫明智，让他来代替………” “丁总，话不能这么说吧，我在大同有什么贡献，这是有目共睹的，退一万步说，就算下面的人有意见，公司单单凭这些投诉信，能撤我的职吗？不太可能吧，也说不过去，你有总部下的通知吗？” 烟雾缭绕升腾，丁远并没有急着答话，而是起身打开了窗，幽幽凉风打破了室内的温暖，但我好像没有一点感觉一般。 下放到一线，这基本上相当于给我连撸了三层，理由实在有些说不过去，而同时，我好像也明白了丁远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想要将我从公司挤出去，至于目的，是找我这个前朝老臣开刀立立威，还是说想要一个能够完全相信的心腹来管理销售部都有可能。 他来刷成绩是没错的，但就算我如此配合，他也不会放心，因为身份摆在这儿，不光是他，任何时间，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对他像对杨洪那么放心，不过他想要就这么撸掉我的职位，也没那么轻松。 不过话虽如此，下一秒丁远的话却让我心里面掀起了惊涛骇浪。 第139章 撤职 “江经理，我已经给了你体面的方式让你下台阶了，你不愿意，那我就没法了，我来之前那一笔唯美的单子，想必江经理应该有十来万额外收入吧，公司目前已经得到了一些信息，所以，证实之前，你不能再直接参与销售部的工作，我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说完，丁远将手机打开放到了我的面前，上面似乎是一份带着印章的文件。 “这是公司下发的文件，等会儿人事部也会发通知的，我希望你服从安排，好好交接工作，闫明智会暂时替代你职务的，办公室………你如果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可以再多待几天，这个无所谓。” “………丁总，说瞎话是要负责任的，你说的话有依据吗？上次要不是我亲自去谈唯美那笔单子，现在那些破机器，绝对还有一大半堆在工厂里的，你现在这么污蔑我，是不是有点脑子坏掉了的嫌疑。”顿了一下后，我将摆在面前的手机推回了丁远的跟前。 “后面结果出来了不就知道了，你现在没必要说我污蔑你什么的，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但是现在，我需要江经理你服从安排，去完成工作的交接，然后，你可以出去了………” 从丁远办公室出来，我并没有回自己办公室，而是下电梯来到了车库，中途好像看见了来上班的喻言给我打招呼，我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回到车上点燃一支烟后，四周的静谧才让我极速跳动的心脏逐渐平息了下来，刚才我已经尽量的在丁远面前没有露怯，但此刻还是控制不住的有一些心慌。 下面人因为之前的改制对我有意见这事儿我能理解，就算真因为这事儿要撤我的职也不是不行，但他怎么知道唯美的那笔单子我有额外获利，而且能知道我具体收了多少钱，就算是诈我的话，怎会如此精确，难不成是过程之中有什么没注意到的地方，把消息泄露了出去。 这玩意不比降薪降职，就算给我调去公司后勤部刷马桶，我也有把握能短时间重新爬上来，但前者要是能找出证据和证人给我把罪名坐实，如果公司要追究到底的话，我说不定还会沾染上牢狱之灾。 虽然这事儿以往经历过很多，但那些都是经过检验有保障的，常年合作没有出过什么问题，而唯美这一笔……… 思索了一会儿后，我掏出手机找到孙木的电话拨了过去，这件事情大同里面只有我和南宫苑知道，消息从她那儿漏出去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可能好像只有唯美那边。 响铃许久，电话才被接通，一阵女人的娇笑声后，孙木的声音才缓缓传了过来。 “江经理，是之前让你帮忙弄的那套东西有眉目了吗？” “不是，孙总………” 叹了口气后，我将刚才遇到的情况简单表明了一下，同时心里面也有些后悔之前的举动没有经过仔细考量，不过话刚说完，孙木就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答复。 “江经理，你放心，之前那事儿是咱俩在办公室定的，没什么外人，我也不会去跟谁说什么的，消息不可能是从我这儿漏出去的，而且出了问题这事儿对我也没好处，这算是行业内的隐形规则了，你又不是新手，怎么还这个样子。” 说完，孙木顿了一下，又继续给我吃了一颗定心丸。 “这样吧，江经理，你要实在不放心，我再仔细查一查，在这儿我就可以给你打包票，只要不是你泄露出去的，那就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行吧，孙总，杨总告诉我你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合作伙伴，我也相信你，希望我们还能有继续合作的机会。” “一定一定………” 嘟的一声，我率先挂断了电话，再细细的回想后，好像也逐渐和孙木的想法合拢到了一起，理论上来说，知道这件事情的，除了我以外，就孙木跟南宫苑了，后者我可以无条件相信，她不会害我，而前者这样做对他完全没有一点好处。 不过虽然将事情想明白了一些，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所谓员工的举报信这事儿并不是有多严重，自古以来都是夹在中间的人最难受，我的处境也就相当于是夹在一线与丁远之间，但销售这一行流动性本来就比较大，话再说白一点，就算我把销售部人全辞了，用不了一个月，我又能重新拉起来一个新的，这个理由撤我的职，实在有些说不通。 就目前而言，能这么干脆扯我职的可能似乎只有两个，一个就是丁远利用自己在总部的关系背景，给我来了一个烟雾弹或者下马威，想用一种比较柔和服众的方式将我清出公司，让我自己主动一点，在销售部安上他自己的心腹，再一个就是最坏的可能了，就是唯美这单后面的事泄露了出来，虽然有些不太愿意想象，但我好像也不得不做足准备。 深呼吸了几口气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后，我再次打开了手机，却发现上面有不少的未读信息，还有一些电话，来源都是两个地方，一个喻言，一个南宫苑。 调整了一下情绪后，我才给南宫苑拨去了电话，告知了我人在车库的，让她下来找我，而喻言的电话我暂时没有回拨过去。 不一会儿，南宫苑就跟随着指引找到了我停车的地方，神色有些焦急，开门上车后，她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就将手机打开递给了我。 “江江，这什么情况！” 我低头打量了一眼，才看明白了是人事部在群里面发的调岗通知，让闫明智代我之职。 “说话呀，你急死我了，别这样闷着不说话行吗？” 见我没有回应，南宫苑拉住了我的手又问了一遍，于此，我也只好将刚才在丁远办公室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 在大同几年，杨洪离开了之后，我唯一信任的也就是此刻身旁的南宫苑了，所以对她，我没有一点保留。 第140章 相信 显然，事情在她的认知里也相当棘手，车内的空间忽的安静了下来，她的眉头紧紧的皱到了一起，良久，她才缓缓开口。 “江江，你说丁远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难不成之前事情做得不够干净，他或者公司真摸到了一些尾巴？” “这………我也不知道，但至少有一个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丁远并不想让我继续在公司待下去，我的位置比较重要，他肯定想让自己的人来顶替，那样办什么事儿都要方便一些，也不会有什么风险。” “那该怎么办？要不………咱们找老大吧，我俩不比他，他应该在公司有关系的，这种情况，好像只有他能帮上一些忙了。” “这个算了，你后面也不用考虑。” 对于南宫苑的提议，我很是直接的否定了她，走之前杨洪已经给我俩做足了铺垫，这种时候，怎么可能再去麻烦他一个已经退休的老头。 而且也有言在先了，之前孙木给我提条件的时候，我就问过他一次，但那会儿他也没有给我什么意见，这个意思就已经很明显了，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上次的帮助就是最后一次。 “也是，我们也不能找老大了………”南宫苑无奈的叹了口气，而此刻我也是心神不宁。 我实在没有想到，杨洪这才走了不久，我居然就到了这样子的一个地步，这甚至让我产生了一丝错觉，那就是自己实在太过于废物，杨洪一走，自己在大同压根站不住脚，能有今天和自己的能力毫无关系。 所幸，南宫苑在工作中总是会给我一些帮助，不管是实际上还是心态上，她坚定的话语好像让我的心神也逐渐的平静了下来。 “………江江，实在不行，咱俩不在大同这个破地方待了吧，换个公司，就凭咱们手里的客户资源，我不信还能越混越差的。” “南哥，你认真的吗？”看着南宫苑的眼睛，我严肃的问了一遍，结果并无二致，她的回答依旧坚定，见此，我淡淡的笑了笑，抽出了一支香烟点上，并将车窗打开了一条缝隙。 “南哥，那倒不至于，给我两分钟时间，你让我想想。” “嗯嗯。” 南宫苑点了点头，安静了下来，但抓住我的手依旧没有松开，紧紧的握着，体感温热。 随着烟雾从车窗飘出，我的脑海里也在仔细的思索着破局之法，如果只是最开始预想的第一种可能性，想要解决似乎并不是太难。 公司第一季度的订单目前都还没有签订，往后面推一个星期问题应该不大，按着我和南宫苑手中的客户量，总额加起来上千万的订单，迟迟没有签订，我相信就算有丁远和他的什么背景阻隔，总部的那些老头也不至于不动容，那个时候，他们自然知道这件事儿的严重性。 要是被拖延着的话，超过了一个星期，我也可以将这批秘密客户引到同行的公司去订第一季度的，我相信他们会很乐意，就算割一割肉，收入比大同低，我也认了，至少这样子可以给上面的人一个实质性的信号，让他们明白我手里面捏着的份量如何。 但唯美的事情要是真的泄露的话，这个方法明显行不通了，到时候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否在大同立足，如果不行的话，似乎只能弃车保帅，且南宫苑的情况好像是不错的，或许是我的位置吸引了丁远的注意力，加之她一个女人，或许不太吸睛，如此的话，我也要尽可能的不让她受太大的影响。 忽然，我心里面咯噔一下，想起来了之前找秃子帮我查到的丁远的信息，稍加思索后，我心里面浮现出了一个破釜沉舟的思路，如果情况真的发展到了最坏的地步，那么这个思路或许能让最大程度的扭转局面，弃车保帅，如果车真的保不住，那么帅也要一鼓作气吃掉对面的将，奠定最后的胜局。 想通后，我扔掉烟头轻轻拍了拍南宫苑的手。 “南哥，你信我不？” “江江，为什么这么问？”南宫苑愣了一下说道。 “你先回答我。” “信！” “那好，我等会儿给你发一个地址，你尽量的恢复平静，不要在公司表露什么，晚点下班后，你直接去这个地址，我在这儿等你，现在先回公司，正常上班………” 重新上楼，我的办公室门大开着，桌上用一个盒子装着的，似乎是我的物品，闫明智就在一旁坐着，神色由之前的殷勤好像变成了倨傲。 “江经理，你看下还有什么要收拾的不，手头上的事情也可以交给我处理了，我不会掉链子的。” 将工作交接完毕，我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无遗漏后，抱起盒子准备离开，但心中的疑惑又使我在闫明智的面前停了下来。 “我想知道，丁总给你的饼画得有多大，才让你这副模样？不知道爬上来得越快，倒的也越快，摔得也越疼吗？” “不劳您操心，外面销售部的工位，江经理随便挑一个吧，我就不帮你了。” 轻蔑的笑了笑后，闫明智坐回了那个属于我的位置上没有再抬头，而我顿了一下后，也只好离开了办公室，来到了销售部的办公区域。 对于我这个突然被撸掉的销售部经理，下面的人显然是很惊讶的，一些目光不约而同的扫视了过来，但我平静的望过去后，还是看见了几份心虚。 空位不多，打量了一会儿后，我还是在一脸希冀的喻言旁坐了下来，她看样子憋的相当难受，我一落座，她就靠了过来低声问道。 “江洲，群里发的通知是什么情况呀，你到底怎么了？” “我现在和你一样了呗，还能怎么？” 因为怕言多必失，对于喻言，我并没有解释太多，而是挨个联系之前的客户，延后了日期，同时也给李东拨了个电话，让他今天有什么事儿都给我推开，务必在白丽的酒吧等我。 事已至此，丁远的目的已经明了，既然要做最坏的打算，只要能破局，我并不介意方式如何。 第141章 设局 应该是看出来了我的情绪并不算太好，问了两次没有回应后，喻言也乖乖的坐在了一旁，没有再多说，但即便如此，她的工作效率也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 一一跟客户联系完毕，将他们的下订时间暂时推迟后，时间临近下班，我也在人事告了个假提前离开了公司。 我相信，客户不下定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出来，到时候自然就会给到丁远压力，只要我下手狠一点，不说太多，大同开年最起码得丢掉一半的季度订单，这么大一个坑，我相信丁远一时半会儿是找不到单子来填上的，或许用不了一个星期时间，事情就会有转机，当然这只是好的打算，要是坏的打算……… 在银行取了五万块现金过后，我带着钱来到了白丽的酒吧，刚停好车，我老远就看见李东在门口帮着卸货，一箱箱的酒水从三轮车上被搬了下来，看起来相当费劲。 “你特么不是驻唱歌手吗？什么时候改行搬运工了？”我有些纳闷的问道。 “嘿嘿，老江你稍微等一会儿，我这儿还有几箱就完事儿了。”瞄了我一眼后，李东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先进门。 “赚外快？还是什么？脑子没进水吧。” “哎呀，老江，举手之劳而已，快进去吧………” 见李东如此态度，我也不好再多说，但刚刚转身，白丽也拿着一瓶啤酒走了出来，见我身影后，像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本来说请个临时工来帮忙卸下货的，结果李东他非说要自己来，给工钱也不要，这样我就只能给他算后面的工资里了………对了，江洲，我去给你拿瓶啤酒吧。” “不了白姐，我开了车的，你这儿能k歌那个包间还没人吧，今天我想用。” “行，那我给你拿汽水吧，包间你直接去就是，里面没人。” 将啤酒递给李东后，白丽转身进了酒吧内，回味了一会儿这个性感背影后，我转头看向一脸二傻子笑意的李东，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脑袋上。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特么也不是一个愿意吃亏的主吧，难不成这次你换目标和口味了，想打她主意？我可提醒你一点，人是有家室的，你瞎搞到时候挨揍了爹可不管你。” “切，瞎说什么，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老江………对了，你今天约我什么事儿？这么急？难不成快憋坏了，又是要让我帮你组个局放飞放飞自我？” “………先进来再说。” 帮着李东搬完酒水后，我将他领进了包房并递上了一支烟，然后把刚才才取的现金放到了桌上。 “呃………这是？” 李东显然有些不明所以，看着钱神色有些懵圈，而我在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后，也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我遇到个事情，比较棘手，除了钱之外，还得你帮我一下，不过可能有些风险，你………” 话还没说完，李东直接不耐烦的摆手打断了我，神色由之前的吊儿郎当也变得正经了起来。 “哎呀，老江，你直接说就行了，我俩之间这么磨磨唧唧的，有意义吗？爽快点。” “行………我需要你帮我去找两个女人，也不用太漂亮，但平时生活要浮夸的，或者说拜金，爱钱，最好是有外债的，最近很缺钱用那种，信用卡差了很多也行，我需要她俩帮我演场戏，拍些照片视频，她们不用露脸，酬劳十万，前期我先付她们五万，事成之后再给五万，但嘴一定要牢，有没有问题？” 并没有思索太久，李东迅速的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这事儿不难，又不用露脸的，别说十万了，五万两万说不定都有人愿意做，她们有些人拍露脸的还赚不了两万呢………” 但沉默了一会儿后，李东又看向了我试探性的问道。 “不过老江，你这么做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啊，是遇上了什么事情能够让你如此？我还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吗？” “稍等一会儿吧，还得等个人才能说明白。” 叹了口气后，我靠在了沙发的椅背上仰头，虽然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正确，或者说手段是否合适，但既然想要针对我，那么我抓住机会也得踩死他，让他再也不能有重新爬起来，成为以后的隐患。 良久，南宫苑终于给我打来了电话，让李东在包间等着，我出门打算接她后，却看见了另一个并不怎么该出现在这儿的身影。 “南哥，这………啥情况？” 瞄了一眼抱着南宫苑胳膊的喻言后，我忍不住发出了疑问，但还没等到回答，喻言则先南宫苑一步开了口。 “是我想跟着南姐的，今天我上班完全没有什么心思，也不太放心你的状态，所以就想着来看看你。” “行吧，谢谢，不过我没什么事儿，我和南哥有点重要的事情谈，你可以先回去休息了。” “啊………到底是什么事儿嘛，我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呢？” 见喻言并没有立马回家的意思，我给一旁沉默着的南宫苑使了使眼色，搭档多年自然默契，她也很快的明白了我的意思，并从钱包里掏出了几张百元钞票塞到了喻言的手里。 “阿言，你要不在附近找个饭店吧，去把菜先点着，等会儿我们一起吃个饭，记住，菜要微辣一些的，江江他不太能吃辣，这算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了。” “好吧，知道了。” 支开了喻言后，注视着离去的背影愣了一会儿，我才将南宫苑领进了包间，李东和她是认识的，所以也就免去了一些繁琐的事情，直入主题，而我也给李东讲明了一下具体的情况。 “江江，你给李东这个安排到底是怎么计划的？”南宫苑沉思了一会儿后问道。 “对啊，老江，难不成你想转行拍小视频？”李东也跟着附和道。 在心中权衡了许久，又注视了南宫苑一会儿，我还是将心中的想法合盘托了出来。 第142章 余热 “这个是最坏结果的处理方法，如果事情泄露的，公司要追责，我一定会被抓进去，那个时候，你们再开始用这个方法。” “南哥，等会儿我会和李东录一段录音，模仿着和孙木私下里交易的言辞，后面交给你，如果我被抓进去了，你就带着这段录音，去找丁远，请他吃个饭，到时候李东跟你一起，示好一下表忠心，让他知道你想站位，到时候再用证据吊吊他的胃口，一定要给他灌趴下，然后剩下的就交给李东你找的那两个女生，照片视频一定要拍得主动一些，优美一些知道吗？” “这………老江，我还是没弄明白你到底想干什么，就算有这种黑料，也影响不到你们领导在公司的职位吧。”李东面色满是疑惑，但南宫苑思索片刻后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神色也变得格外严肃起来。 “江江，我去找丁远他能信吗？咱俩在公司的关系是有目共睹的，我觉得丁远可能对我的戒备心更加严重，这是不是太刻意了？” “不刻意。”我摇了摇头否定了南宫苑的说辞，继而梳理着预想的来龙去脉。 “如果事情是最坏的结果，那么丁远一定是有证人的，但他肯定没证据，因为我和孙木的约定是口头的，就算要查我，我也可以把那笔钱推到我帮孙木的朋友弄那个药上面，而不是这笔单子，所以这不足以把我扣死。” “我并不觉得丁远能混到现在这个位置，靠的是心慈手软，这种情况之下，他肯定不希望我有再一次爬起来的机会，所以这个时候，他肯定格外的渴望证人和其他的证据。” “这种时候你去抱下大腿示好，并表示愿意做证人和提供证据，老话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更何况我俩的关系，他能想到有这么坚固吗？职场里面落井下石的事情太多了，你这样他反而会更相信你，到时候李东也可以作为一个证人，就说这个录音是你自己录的，多含糊其辞的墨迹一下，一定要等他晕晕乎乎的时候再给他听听，不然容易露馅，拍好照片视频后，南哥，你要用最快的速度传遍公司，有必要可以扩散到同行里，辐射面大一些。” “行吧，然后………又该怎么做？”南宫苑若有所思的问道。 “然后，南哥，你需要准备两封举报信往总部递，一封，是举报丁远在职期间私生活不检点，有辱公司形象，另一封，则是举报丁远能力不济，让公司丢了不少的单子，这个南哥你知道该怎么办，到时候我看他背景再硬，还有什么脸面与资格继续在大同成都分公司立足！” “知道了，江江………希望事情不要发展到这个最坏的地步吧。”南宫苑点了点头后，不受控制的叹了口气，神色似乎有些无力，见此，我也只好示意让她先回家，好好休息。 我不知道自己的方法是不是太过于不择手段，但很明显这个做法对南宫苑的冲击是比较大的，南宫苑的业务能力没有什么问题，但这么多年的搭档中，一些阴面的事情都是我和杨洪在做，对她的保护是比较好的。 从内心上来讲，我并不愿意让她来掺和这个事情，因为她转了部门过后，情况还算不错，但在大同内，我也没有第二个可以如此信任的人了。 一时间，包间内只剩下了我和李东两个人，又点上一支烟后，我掏出了一张纸条放在了桌面上。 “这儿是一个号码和一个地址，如果要用这个方法的话，拍完照片后，你往这个号码也发一份过去，然后用南宫苑的名义写一封举报信往下面的地址寄过去，内容是我江洲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提供便利，损害公司谋取自身利益，用词尽量慷慨激昂一些。” “老江，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没懂？”李东皱眉纳闷道。 “这不很简单吗？只要孙木不是一开始就给我下套，亲自当证人提供证据，那么最后百分之百定不了我的罪，但只要立案了，这件事儿传了出去，公司高层是怎样也不会让我在大同继续容身了，这就像是一个隐形的毛病一样，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只要不爆发就没毛病，但一爆发了，事情就没有一点挽回的余地，真到了这个地步，我也得用我的余热推南哥一把。” “只要丁远一下台，我也在大同待不了，没有再空降领导的话，那么检举了两个问题领导，加上之前的业绩履历，和手里捏着大客户资源的南宫苑就是公司里面最有资格坐上总裁位置的人，我相信总部的那些老东西脸皮再厚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不然封不住悠悠众人之口。” “那上面这个号码又是什么呢？为什么这个号码也要发一组照片？”李东继续追问道。 “这个嘛………”我淡淡的笑了笑，随后想到了之前花钱在秃子那儿买的消息。 “这个就是为了让丁远多一点麻烦，让他没有后劲再重新回来找南哥的事情，那样子她的位置才能坐的稳当。” “我擦了，老江，怎么感觉你特么一副舍生取义的感觉，太特么伟大了，你怎么不给她说，我感觉能感动得跟你上床呢。” “去你大爷的吧，你以为老子是你，钱收好，如果非要用这个办法的话，南哥会联系你的，你丫别把钱拿去泡妞了，爹的安全和计划的完整性就在这个上面。” “放心吧，我还是知道轻重的………” 从酒吧出来，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顺带伸了个懒腰，李东说的话我也明白，但这事儿南宫苑肯定是不能知道的，别的不说，她肯定不愿意当这个名义上落井下石的人，我亦如此，但情况特殊，也没有什么其他的选择，目前，好像就只能指望着事情不要发展到那个最坏的地步吧，如果没有被抓住尾巴，那么我有的是办法来周旋。 刚准备上车离开，但忽然我又想起了刚才南宫苑支开喻言的事情，于是又给她拨了一个电话，跟随着指引，绕了一会儿后，我才来到了后街的一个餐厅门口。 第143章 归属 和我预料的差不多，南宫苑应该先回家了，而喻言坐在餐厅的一张方桌上趴着出神，面前摆着几个精致的凉菜盘子，一个玩具青蛙被她在桌子上上好发条又快去放开，蹦达不止。 深呼吸了一口气后，我走近在喻言的对面坐了下来，伸手按住了那只玩具青蛙。 “菜点了多少？你南姐临时有事儿来吃不了了，咱俩只能在这儿吃点或者打包拿回去了。” “………你轻点，别按坏了，快还我。”喻言皱了皱眉头，朝我伸出了手，见此，我也只好将青蛙递给了她，并示意服务员上菜。 菜的味道相当不错，但因为心情的原因，落到我的嘴里如同嚼蜡一般，而喻言似乎也没什么胃口，只是做了个拿起筷子的动作，然后又将其放了下来，继而用手托着下巴，将视线移向窗外。 情况有些特殊，而我也没了什么心情继续在待在这儿，但刚准备起身让服务员打包菜品，喻言却转头看向了我，语气逐渐失落了起来。 “江洲，我知道你肯定对我有什么防备的，刚才那种情况也是支开我，可我就只是有些担心而已，并且也想着看能不能尽我所能的帮上一些忙，我知道你可能不太在意，但我可记得杨总是让我认你当师父的。” “没有………你不用太操心，做好自己工作就行了，也不用你帮什么忙。” “为什么，同样都是女人，为什么南姐好像就能帮得上你，而我不能。” “这………情况不一样嘛。” 看着喻言叹了口气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合适的回答她的话语，虽然从出身来看，她也是杨洪交给我的，或许在潜意识里，我也会在公司里，把她当成自己人来看，同样的，她可能也会有一些这种感觉。 但是现目前的情况，她就算能帮得上忙，我也不是很放心，相较于南宫苑来说，我和她认识的时间太短，差距自然是很大的。 不过由于多多少少还是要顾虑着一些她的内心感受，我还是缓和了语气换了个角度来宽慰她。 “这就是一个很正常的事情，不需要你帮什么忙，职场里面，没有人可以是常青树，我也不例外，你自己安安心心工作就行了，就算我降了职，或是离开了大同，都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我会叮嘱你南姐，让她关照你，本来以前老大的意思是让你跟着她的，而不是我这个便宜师父，所以你保证自己在工作上不掉链子就行了，过考核并不难的，明天我再给你一份客户名单吧，算是我在工作上暂时能给你的最后帮助。” “江洲！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本以为较为柔和的话语会让喻言心情畅快一些，但不知为何，她却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站了起来，脸色变得涨红，神情也满是气愤。 “这………我又怎么了？”突然的情况让我有些措手不及，握拳沉默了一会儿后，喻言才缓缓开口。 “你为什么觉得，我是怕你走了，我在公司没有靠的呢，为什么我就不能是单纯的担心你的情况，想要帮帮忙呢，你这么一说，我成什么人了！江洲………我不管你怎么看我，但我一定要说一说我的真实想法，以前的抛开，从进入大同以后，你教我东西，在工作中我也把你当一个真正的师父在看待，而生活中，我是把你当成一个朋友的，但你好像并没有………” 一个个字眼似乎小锤一般敲击在我的心脏上，让我不由得有些愣神，而反应过来后，喻言已经消失在我的视线中了。 从兜里掏出来一支烟点燃后，嘴里苦涩的感觉也让我有些迷茫起来，莫名的，我发现我对喻言的情感似乎有些复杂，而她的想法与所作所为也是我不能预料的。 归属感对人来说是一种很重要的东西，我和南宫苑可以称之为一个小团体，我不知道喻言是不是觉得我在刻意的阻拦她融入进来，如果要换位思考一下，用我初入职场的心态，这种感觉无疑是非常难受的，但情况特殊，此刻我自身都有些难保，也没必要去顾及她的感觉。 但因为心里面的不安，我还是在纠结片刻后，给她发了个消息过去，解释了一下刚才的话语，表明是她误解我的意思了，我也没有将她想象成她口中的那种人，仅此而已。 将没吃完的菜品打包驱车回家，客厅内依旧冷清，我不知道叶柔回来没有，但却看不见任何的踪迹，此种感觉我已经习惯，但今天心里面压着的事情又让我的心情更加糟糕起来。 因为应酬的原因，在家里我基本不喝酒，但看着打包回来的菜失神了一会儿后，我还是将酒柜里送客户剩下的一瓶五粮液打开了。 出来这么多年，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到心里面有些不安，而且除了酒精之外，我也想不到其它的地方可以排解。 身边的朋友已经帮了忙，老婆呢，结果是显而易见的，而老爸老妈呢，这事儿压根就不可能告诉他们，就算我想告诉他们，他们的说辞我也能够想象的到。 一定是什么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什么以前让你去当老师，铁饭碗，稳定又安全，你自己不听，现在这样怪谁。 我并没有给自己喝得酩酊大醉的机会，而是掐好了二两的量让自己的大脑有些略微的晕晕乎乎，这种感觉很不错，能让我发散一些情绪的时候又不会丧失本该有的理智。 但随着酒意的上涌，我心里面也不受控制的生出了一股疲惫之感，仿佛要压倒灵魂一般，为了不受家里二老那种无法反驳的安排，我好像戴上了一个面具一般，就连睡觉都无法摘下。 忽然，我又突然想起了上次去庙堂乡下山后喻言告诉我的那番话，她说只有做自己认为有意义的事情，她才是真实的，自由的，不受拘束的，而此刻我的内心好像也被这番话所煽动，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跳脱之感。 第144章 解压 而同时，我也明白了这番话之中对我而言的真正意义，喻言的出现像是指路明灯一般，或许，我并不是排斥老爸老妈给我安排的那些事情，只是单单的排斥那种感觉。 他们像浪潮一般，推着我往他们认为正确的那个方向往前走，而我受够了这种感觉，所以才会反抗，但结果无疑是惨重的，所以才会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而这些事情都是没有意义的……… 啪嗒一声，钥匙开锁的声音传进耳朵，叶柔紧接着从门外走了进来，精致的面孔上布满了疲惫之色，在餐桌旁站定看着我愣了一会儿后，她又轻飘飘的回了卧室，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感觉依旧熟悉，而我也只是将她当成一个擦肩而过的路人一般，继续着夹菜的动作，但两杯酒的功夫后，叶柔又从卧室走了出来，并自顾自的在厨房拿了一副碗筷，坐到了我的跟前，端起了分酒器里剩下的不少白酒一饮而尽。 反常的情况让我有些意外，而叶柔明显不太能适应白酒的辛辣，闭眼缓了许久，才吐出了一口气。 “还有吗？” “呃………有。”面对着叶柔的疑问，我愣了一下后指了指她身后的酒柜，起身剩余的酒拿下来后，叶柔又将分酒器倒满，并给我面前的杯子也重新满上了一杯。 严格意义上来说，除了回家之外，我和叶柔是不可能在同一张桌子上这样喝酒的，打量了一会儿眼前的窈窕身姿，我还是很快的恢复了平静，并指着面前的几个盘子询问道。 “基本上都已经凉了，要不我热热再吃？” “有这么快？你吃的时候不凉，我一来马上就凉了？”叶柔反问道。 “不是，我自己吃冷的热的倒无所谓，但你不介意吗？” “不用了，我没那么娇气。” 拒绝了我的提议后，叶柔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的小口吃着菜，而一旁的白酒也在因为适应的情况下削减的越来越快。 反倒是我，因为有了叶柔的莫名加入，动作变得有些局促起来，先前倒上的一杯酒，到现在还没有喝掉，显然，叶柔流量并没有我想象得那么好，一壶二两的白酒下肚后，酒意就已经上脸，连脖子处白皙的肌肤都沾染上了一些粉红。 憋了许久后，见她伸手又要倒酒，我还是控制不住，出声打断了她。 “我说，你今天是受刺激了吗？怎么比我还夸张，等会儿喝倒了我可不管你，免得你又像上次那个破样子，没好脸色的。” “那今天你又是怎么了呢？”叶柔顿了一下后，放在酒瓶上的手缓缓收了回去环抱着，视线转而落到了我的身上。 “解压………” 显然，我不可能将事情真正的原委告诉她，于是用有些迟缓的脑袋想了许久，也只想到了这么一个比较大众的解释，但叶柔听完后也没什么异议，轻轻点了点头后，又重新倒上了一些白酒。 “我的目的和你也是一样的，解压，江洲，有时候………我觉得我俩挺像的，同样有压力的两个人一起喝酒，我相信会比一个人喝闷酒的效果要好上很多。” 见我又有些要制止的意思，叶柔将分酒器放到了她的身旁补充道。 “你放心，我只是讨厌白酒的味道，但量也得有大半斤才会倒，我会控制一些的，况且这个时候是在家里，我也不用你管，当然，后面我会给你重新买一瓶补上。” 见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我也只好打消了心头的想法，轻轻点了点头。 “你这样说就没必要了，反正等会儿自己回卧室，我是不会管你的，另外，我还没有穷到那个地步，你不用另外买酒给我补上………” 话说开后，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叶柔相陪的原因，我也没有了之前控制自己的想法，而是尽量的跟上了叶柔的速度，我们也没有像朋友那般闲聊，只是按着自己的速度吃东西喝酒，但冥冥中，最开始笼罩着我的不好情绪似乎消散了很多……… 翌日，我被梦里的下落感惊醒，天刚蒙蒙亮，揉了揉有些胀痛的额头后，我才发现我躺在了一个温暖舒适的地方，定睛一看，叶柔的面孔居然就在眼前和我相隔着咫尺距离，她用手撑着脑袋，美眸微闭，呼吸均匀，还没有被我惊醒。 小心翼翼的爬起身后，我将身上盖着的衣服披回了叶柔身上，同时坐在一旁反思自己是怎么睡到了叶柔腿上来的，没有回卧室，但苦思冥想许久，依旧没有任何结果。 睡意已经全无，在一起几年，我几乎没见过叶柔做家务，她都是花钱请人做的，安静的将桌上的垃圾收拾完后，我早早的离开了家，蓉城的天空灰蒙蒙的，雾气也相当重，看起来十分压抑，这和我的心情也是相同的，但此刻去公司好像为时尚早，于是我又调转了车头，将目的地定在了南宫苑那儿。 不过即将到达时，我又想起了之前的安排，于是又下意识的将车往前开了一段，这几天要稍微的保持一下距离感，至少得制造一种明面上的错觉，等后面再按情况而定。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肌肉记忆，看着周遭越来越熟悉的景物，我才发现我将车开到了喻言的住处附近，将车靠边停下来后，我又刚好看见了一个穿着运动背心的身影，身后的头发束起的马尾随着跑动一甩一甩的，格外熟悉。 上楼后，约莫过了十分钟的样子，喻言换上了平时上班的衣服重新走了出来，而在这儿待着并没有走的我在几番权衡下，还是降下车窗朝她招了招手。 “你怎么在这儿？”走近看清是我后，喻言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奇怪的神色，而我也找了个并不是很自然恰当的借口。 “我说………是顺路你信吗？刚好遇上了，一起去公司吧。” 话虽如此，但喻言站在原地并没有任何动作，见此，我也只好再次解释了一下昨晚的话语。 “昨晚上你真的误会我了，这次事情有些复杂，我不想你掺和进来受到影响你知道吗？” 第145章 拖出 我不知道喻言有没有明白我表达的意思，但犹豫了一会儿后，她还是打开车门屈身坐到了副驾驶上。 车辆行驶了一段后，喻言打开了车窗伸手抹了抹反光镜上的水汽。 “江洲，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能不能告诉我真心话！” “嗯，你问吧。”我瞥了一眼喻言后点了点头。 “在大同工作这么长时间，你是不是一点都不开心？”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就从我进公司以来，我发现你在工作当中基本上都没有什么笑容的，就连见客户挤出来的那份笑容也很假，我感觉你好像很累，是吗？” 喻言的话语让我有些愣住了，同时心里面也有些怀疑自己，如果从根源上来说，最开始进大同也是为了最快的给老爸老妈证明自己而已，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否喜欢这份工作，不过一直以来心情的压抑好像也就单单的来自于家庭而已，但显然的，我不可能将具体的情况告诉喻言，在思索片刻后，也只是说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而已。 “工作有几个人是开心的，把爱好变成职业的人少之又少，我也只是普通人罢了。” “不是，江洲。”喻言看着我叹了口气，伸出一只手搭在了我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 “你的不开心不是一种类型，我感觉你就像是困在了一个无法摆脱的泥潭里，我想尽我所能的把你拖出来，但又找不到合适的方法，唯一一次我看见你真正开心的时候，就是上次去庙堂乡那儿你跟那些孩子玩的时候，好像那才是真正的你一样。” “可能吧，快到了………” 我下意识的回答了一句后，转而拉开了话题，喻言的话让我有些动容，思维也不受控制的跳脱到了上次的回忆里。 她说得好像没错，虽然上次去庙堂乡开车加背着东西爬山被累了个半死，但心灵好像是格外通透的，或者说是潜意识里觉得自己跳脱了出来，而不是像平时那般。 车辆不知不觉驶达公司，我也快速的调整好了心态，不过上楼刚刚在新的工位坐下，销售部就收到了开会的通知。 可能是由于落差有些大，除了我自己以外，销售部的员工都没有适应过来，在去会议室的路上，所有人相当一致全都离着我八丈远，像是我有什么病毒，生怕感染一般。 不过片刻后，一个异类就抱着笔记本快步走到了我的旁边，和我并肩而行。 “你要不离我远一点，不然到时候同事关系别不好处，说不定要被孤立的。”我不动声色的朝着喻言低语道，但她却无所顾忌一般的摇了摇头。 “不要，我不怕，杨总让你带着我，那咱俩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才不要搞那一套。” 见劝说无用，我也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进会议室后，前排的位置基本上已经被占满，还有一些座位本来空着的，但看见我后，上面又多了一些水杯，衣服，文件夹什么的。 对此，我觉得还好，但喻言似乎有些看不下去了，试图上前扔掉其中一个位置上的东西，但还好我及时的拉住了她，将她拽到了角落的位置上坐下，静静的等待着。 “要不要这么势利眼，之前你是经理的时候，那些人看见你恨不得把脸都笑烂了，行为举止也是毕恭毕敬的，再怎么说装也要装一段时间吧。”喻言看着前方落座的人群一脸鄙夷，而我虽然心里面有一点触动，但也很快的调整了过来并解释道。 “职场里面这不是正常的吗？想要活得好就得学会两件事，巴结与疏离，前者是为了能够在关键时刻拾阶而上，后者则是为了在遇到一些事情的时候可以避免引火烧身，这样的人上限才是最高的，况且，我又不是一个什么亲和力很强的领导，在以前的管理中，总有一些人背地里恨我的，现在不当着面嘲笑我就算好的了，别再说了。” 一番话下来，喻言似乎并不能理解，但嘴上的嘀咕也停了下来，见此，我稍稍的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又有些忧心现在的情况。 昨天撤职的通报下来过后，里面的理由仅仅只是我能力不足而已，并没有提到之前丁远给我说的唯美这单事情，我并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个他的示威和对我的警告，但不管是什么，我都不可能一直往后退。 失神间，一阵鼓掌声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抬头一看，闫明智跟在丁远的后面走了进来，在以往我待的那个位置站定后，扫视了一圈，最后将视线落在了我的身上，露出了一抹有些调侃的笑容。 干咳了一声后，丁远拿起了话筒，并让一旁的闫明智上前了一步。 “各位，今天这个会议没有什么复杂的内容，只有两个事情，一个事情是祝贺，另一个事情还是祝贺，这前一个祝贺嘛，就是祝贺闫经理任职销售部经理的位置，总部的决定是不会有问题的，当然，你们之中也可能会有一些人不服，所以这第二个祝贺嘛………” 说着，丁远顿了一下，眼神似乎往我这边瞟了一眼后，才缓缓开口。 “第二个祝贺嘛，就是昨天晚上，闫经理完成了1000万的季度续约订单，帮助我们大同维护了老客户，拿下了生意，但这绝对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丁远的话让我的脑袋有些嗡嗡的，以至于后面闫明智那番所谓的就职演说我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同时，脑海里也只剩疑惑。 这批单子，显然不是新的，而是大同之前的老客户，但闫明智是怎么联系上这批人，让他们下定的，而且我昨天才联系了让他们推迟，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到我这儿来。 思索了一会儿后，我好像只能勉强承认一个事实，那就是我自己的客户名单泄露了，至于什么时候，应该就是闫明智被调过来顶替南宫苑这一段时间。 第146章 坦白 而且单单这一点，还不足以造成这种局面，能让那些客户绕过我在闫明智这儿下单的，一定是有足够的好处才会动摇，而且会比我以往给的还要多得多，这种商业合作，大多都是利益当先，只不过一直以来我自认为将这些客户抓得已经够牢了，八成的获利都让了出去，加上其他一些维护客户的手段，结果没想到居然能断得这么快，如此的话，接下来又该怎么办……… “江洲，你怎么了？该走了。” 心烦意乱之时，一个有些担忧的声音从一旁传了出来，我转头一看，喻言正拽着我的衣角轻轻摇晃着，而会议室基本上已经走空。 “………没事儿，回工位吧。” 深呼吸了一口气后，我勉强笑了笑，然后起身离开了会议室，不过刚刚走了一段，不远处工位站着的丁远跟闫明智有让我的心脏猛的提了起来，因为他们旁边还有两个身着制服的警察。 顿了一下后，我尽量让自己平静的走近，但还没来得及询问，其中一个警察上前抓住了我的手，然后将一个明晃晃的手铐的拷在了我的手腕上。 “您好，江洲先生，我们是市公安局区分局的，您涉嫌违反刑法，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为他人谋取便利，妨碍公司经营秩序，现在需要对您进行刑事拘留，请您跟我们走一趟，这是上级下发的拘留证和我们的证件。” 一时间，四周公司人员的目光好像都被吸引了过来，而我用了一会儿时间反应过来后，才看清了证件上的红戳并不假。 而另一个警察在跟丁远低语了几句后，就从一旁拿出了一个塑料箱子，开始收拾着我桌上的办公和私人物品。 眼前的景象让我内心逐渐冷静了下来，不过刚想开口，喻言的身体就打掉了抓住手铐那个警察的手，然后挡到了我的面前。 “你们干嘛，为什么抓他？” 突如其来的反应让其中一个警察吓了一跳，但看清喻言并没有什么攻击性后，神色又缓和了下来，并将刚才的东西又出示了一遍。 “女士，请您让开，不要妨碍我们执法。” “不可能，你们一定弄错了………”喻言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依旧不愿让来，见此情景，一旁的丁远虽然淡定，但闫明智似乎有些控制不住了，缓缓开口。 “江洲，你在公司一直都挺体面的，老老实实配合警察回去认罪就行了，非要搞得公司人尽皆知吗？” “呵，他再不济，也比你这条趴在地上的狗体面！主人都没说话，你叫什么！”喻言冷笑道。 “你………” 闫明智又想开口，但丁远干咳了一声制止了他，为了避免事情复杂，我轻轻拉了一下喻言然后附身在她耳旁低语道。 “这两天在公司注意一点，如果他找你麻烦，你就去找你南姐，我没事儿。” 将喻言拉开后，警察将我和我的东西带离了公司，虽然中途没有看见南宫苑，但消息应该能够很快的传到她那儿。 而且从刚才警察的话语中，我是有一个事情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证据不足，如果证据足够的话，那就不是刑事拘留，而是直接逮捕了。 前面的那些事情基本上天衣无缝，查也查不出来什么纰漏，最有风险的可能就是唯美这一单，不过就算有风险，应该也不大，我相信孙木不会做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事情，只要他那儿不出毛病，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 中间只要计划顺利，我就能让丁远滚回老家去，而没有了丁远当靠山的闫明智，就是一堆垃圾，我相信这1000万的单子，没有丁远当助力的话，他不可能这么快的就吃下来，到时候就算我没机会了，南宫苑收拾他也是很简单的事情……… 到达区分局，在收缴掉我身上所有的个人物品后，两个警察将我带进了一个类似于电视剧里的审讯室构造的房间，然后示意我坐到了椅子上，并给我上了锁。 “警察同志，我现在不是犯人吧，你们有必要这样吗？” “你现在当然不是犯人，你是犯罪嫌疑人，现在我俩对你进行审讯，希望你对你后面说的每一句话负责。” “你们公司报案，说你在和一个名叫唯美的公司合作中收受了对方的贿赂，对己方产品进行了恶意压价，使公司蒙受了不小的损失，目前我们已经掌握了证据，你交代一下事情的具体经过吧。” “我是冤枉的啊，上司想排挤我，才诬陷我这个罪名，你们掌握了什么证据？假的吧，我没有犯罪交代什么？”我摇头否认道。 “你想清楚，最新法规规定，只要你的获利在六万元以上，量刑就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并处罚金，我们现在是给你机会，只要你主动交代，并上缴非法所得，后面量刑时会给你从轻处理，有减刑的机会，但你要是还这个态度的话，那就没机会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知道吗？” “冤枉的怎么坦白从宽………” 我不知道审讯持续了多久，但回答只有一个，两个警察似乎也有些累了，就将我带到了另外一个可以休息的房间里，一旁有一个单人床，看起来像是钢板的，一坐上去，屁股上传来的感觉格外冰凉，而这也让我的神智清醒了一些，开始在心中梳理着事情的脉络。 现在看来，之前的两个想法可以排除头一个了，这并不是丁远给我扔的示威烟雾弹，而是之前的事情真的有所泄露，而且是以公司名义报案的，很显然已经被撺掇到了总部去，而能将我刑事拘留，一定是丁远或者公司提供了什么证人证据的，只不过还不足以定我的罪而已，需要继续采集。 虽然暂时没什么，但我心里面还是不太放心，最开始知道这事儿的就三个人，目前看来，出问题的很大可能性就是在孙木那边了。 第147章 帮助 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我根本不会把这件事儿往其他人那儿透露，南宫苑我也是相信的，不过这也有让我疑惑的点，那就是这事儿露出去了对孙木一点好处的没有，难不成他是不经意间造成的这个失误？ 应该是在分局里面待了一天一夜的样子，中途换了几波人来给我搞车轮战，但我都是保持着同样的态度，并没有什么变化，到最后，警察好像也有些无计可施了，就将我转移到了拘留所里。 我不知道之前的计划怎么样，也不知道南宫苑和李东的进展如何，但此时此刻唯一能做的也只有静静的等待。 不过当天晚上，一个中年男人找到了我，看制服似乎是拘留所里的一个领导，在将近十点的时候，说是有人要见我，将我带了出去，不过也没有将我带到会见室，而是将我带到了他自己的办公室里，而室内端坐在沙发上的熟悉身影又让我有些呆住了。 “叶总，只有二十分钟时间，我就得把他带回去，不然会受处分的，希望您体谅一下，他这种情况，除了律师之外，其他人一概不能见的。”领导模样的男人有些为难的解释道，而叶柔似乎也对这人相当尊重，起身微微的低了低头。 “麻烦您了，我会尽快的。” “好的。” 看了我一眼后，领导模样的男人转身退出了办公室关上了门，一时之间，整个办公室就剩下了我和叶柔两人，四目相对，气氛似乎有些微妙，过了一会儿后，我还是想打破这个有些折磨人的尴尬局面，率先开了口。 “你怎么来了，我………” 不过，话还没说完，叶柔的一个耳光就甩了过来，落到了我的脸上，火辣辣的，抽得我有点懵，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我心里面的一股无名火也蹭的一下冒了上来，直冲脑门。 “你他妈的神经病吧！脑子进水了吗？” “你………混蛋！江洲！”叶柔伸手指着我咬牙说道，声线变得有些颤抖。 “我特么又哪儿惹到你了？怎么混蛋了？” “我们最开始是怎么约定的？你现在搞成这样，要是不小心传到我爸妈耳朵里，你让我怎么做？你是不是太不负责了，上次瞎搞被逮进去就算了，这次又来，还直接升级了是吧，你真的是太过分了，毫无信义，恬不知耻，违法乱纪，你…………” 或许是由于教育的原因，叶柔并不能骂出那些不堪入耳的脏话，但就这几句词，我还是能明显看出她的愤怒程度，不过虽然是自己有些问题，但我心里面也同样的格外窝火，于是毫不客气的反驳道。 “你以为我特么像这样，我吃饱了撑的，没事儿来牢里坐坐，你以为我想来啊，不明前因后果你就在这儿嘚啵嘚嘚啵嘚，你说你是不是没脑子，还是脑子里装的浆糊，专门用来糊墙的。” “我不管原因怎样，只看结果，造成现在这样的结果，就是你的问题，江洲，你自己想想，结婚这几年，按照之前的约定，我这一方，出过什么问题没有，我做得怎么样，叔叔阿姨那儿照顾得如何，你能不能给我挑出来一点毛病，而你呢，非要搞这些事情出来，我有让你做什么吗？啊？你就安安静静的在哪儿做好一个表面上的丈夫不行吗？我爸妈那儿也不用你经常去应付，这很难吗？到底有多难………” 叶柔的话语跟连珠炮似的，让我丧失了最后一份底气，我记得上次被喻言忽悠到警察局去她来接我都没发这么大的火，而这次的状态是这几年以来我第一次看见。 耐心的等待着叶柔将话说完后，我深呼吸了一口气道了个歉并简单模糊的解释了事情的原委。 “对不起，但这次真是意外，这不是我故意的，最多几天，几天到时候事情应该就能解决了。” 叶柔并没有回答，而是看了我两眼后掏出了手机滑了几下，约莫两分钟的样子，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女性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电脑包，一副高知的模样。 “这位胡律师应该是目前成都行业内最顶尖的人才之一了，我托关系问过了，你这事儿没这么简单，把来龙去脉包括知道的全告诉她，后面她会帮你，时间不多，抓紧。” 随着叶柔的话音落下，一旁的胡律师也坐在了沙发上打开了笔记本，并将一个类似于录音笔的设备放到了一旁并看向我。 “时间紧，长话短说吧，把真实的情况给我说一下，以及其中的来龙去脉，我会尽力的。” “………说什么真实情况，难道我交代的不是真实情况吗？”沉默了一会儿后，我伸手平静的摸了摸脸颊，虽然目前不知道情况如何，但要我将事情全部吐出来，这和坑自己没什么区别。 虽然和叶柔相处了这么长时间，这会儿她的态度也算正常，但我还是不能相信她，交出自己的底，毕竟这种情况有些真夫妻都没有完全信任，更何况我俩这个假的。 律师显然的有些懵，而叶柔在凝视了我一会儿后，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和缓了神色跟语气。 “江洲，刚才可能是我有些冲动了，我给你道个歉，对不起，但这事儿真不像上次那种这么简单，你赶紧把知道的全部说出来，胡律师会想办法帮你脱罪的，要是不能脱罪，也会尽全力的给你争取从轻处理，你不要再抱着侥幸心理了，听话好吗？” “你不用跟我道歉，这事儿确实是我做的不对，但我没有罪，谢谢你费心了，等过两天我出来再专门请你吃饭答谢吧。” “你………” 我的态度摆明了的有些不识好歹，而且因为没法告诉内情，而让叶柔莫名有了些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她盯着我凝视许久后，脸上逐渐露出了一副无可救药的表情，继而转头甩手离去，而同时，我的内心好像也不受控制的产生了一份愧疚之感。 第148章 脱罪 这么长时间以来，在扮演妻子与儿媳妇这两个角色上，叶柔无疑是做得相当完美的，她让老爸老妈和我都有了面子，付出也是实质性的。 而相比较下来我呢，虽然之前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实在有些找事情的嫌疑，给她添了不少麻烦，不过情况也有些特殊，这并不是我所希望的，目前只能希望事情能顺利一点，按照既定的方向来发展了。 ………… 按着大概的预计时间，我应该是在拘留所里待了一个星期的样子，周末上午，一个警察将我带回了最初的分局，并让我交到了一个年老的警察，看模样似乎是他们的上级领导。 解开手铐替我倒上了一杯香气浓郁的茶水后，他充满褶皱般的脸上露出了一份讨好般的笑容。 “江先生，对于你的立案调查因为证据不足已经撤销了，这事儿完全是一场误会，我们会对这段时间耽搁你的时间与精力做出适当的经济赔偿，同时我也给你真诚的道个歉，希望征求到你的原谅。” “没事儿，领导，只要能还我清白就行，对于你们的工作，我肯定是配合的嘛，以后要是还有同样的情况，我也配合，就这样吧，我太久没回家了，老婆该担心了………” 对于警方这边的态度，我已经大概的摸清楚了一些意思，很明显，他们手里面掌握的证据应该不足以定我的罪了，或者说证人证据在中途没有了，调查没有结论，自然就要放人，而相较于先前大张旗鼓的抓人，这会儿他们肯定要顾及着自身的脸面，希望堵住我的嘴，这样的事情我自然愿意卖一个面子的，毕竟声张出去了对我也没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离开分局走出大门，眼前几个人的身影让我心里面悬着的一块石头落了下来，南宫苑，李东，喻言，而孙木居然也来了，旁边还有上次被喻言捞走的那个姓周的女生。 刚刚走近，还没来得及开口，喻言的嘴巴忽然瘪了起来，眼眸之中浮现了一抹水汽，紧接着就没有顾忌在场的众人，直接扑到了我的怀里。 突如其来的情况让我有些愣住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不过紧跟着的一阵汽车引擎轰鸣声，又将我的理智拉了回来，我定睛一看，是路边一辆刚刚远去的帕拉梅拉，只剩下了一个尾灯。 平复下来心情过后，孙木的眼神有些耐人寻味，而我也明白，他专门从重庆来了成都，这件事情肯定不简单，轻轻推开了喻言后，我朝李东招了招手。 “你带她先走吧，晚点我们在白姐那儿见，这会儿有点紧要的事情。” “行。”李东很快的明白了我的意思，没有犹豫，而喻言仿佛还有些不舍的模样，伸手拽着我的衣角不愿松开，含着眼泪缓缓摇头。 “………江洲。” “哭哭啼啼的干什么，不都已经出来了吗？没事儿了，先走吧。” 简单宽慰了喻言两句后，我转身朝着孙木微微点了点头。 “孙总，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吧。” “都安排好了，江江。”南宫苑叹了口气接过了话茬，并且不知道从哪儿找出来一个树枝模样的在我身上甩了几下。 “去去晦气，里面脏死了。” “南总，江经理，上我车吧。”等待了片刻后，孙木朝我摆了摆手，并指向了一辆商务车。 一行四人，经过约莫半个小时的行驶，到达了目的地，孙木示意姓周的那个女生留在了车上，然后领着我和南宫苑进了一个门头相当不明显的私人会所。 上二楼，进了一个包间后，我向他要了一支香烟并询问起来了这段时间的来龙去脉，随着南宫苑和孙木的交叉讲述，我也逐渐的明白了现在的情况和这次事情的源头。 首先，我之前既定的计划是顺利的，丁远在公司爆雷，丑闻传得到处都是，还有一个女人找到了成都分公司来和他打了一架，抓得一脸血痕，这显然是我给李东交代的事情产生了效果。 然后，丁远连夜被总部撤职，灰溜溜的跑回了苏州，具体情况不明，紧接着南宫苑接到了公司的任命书，出任了大同成都分公司的总裁，当然，跟随着这一份任命书一起来的，还有一份我的辞退通知，公司以经济辞退为名，向我支付了三十万的补偿，这和我之前预料的差不太多。 发生了这个事情，就算没有实际的证据，上面的人怎样也不会让我留在公司了，只不过这个补偿略微让我有些意外，比预想的多了不少。 因为我的收入虽然不错，但摆在明面上的工资也就那么多，按着明面上的工资来算，我肯定是拿不到这么多钱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公司看我的苦劳。 另外这次根源的苗头也很令人费解，理论上来说，孙木害了我的同时，也帮了我的大忙，他告诉我，这次丁远敢下手，是因为他手下的一个助理不知道收了好处还是怎么，截取了一段他公司办公室的录像，然后打算用这个当物证，自己当人证，来把我的罪名扣实。 所幸我上次给孙木通过电话后，他及时的查出了问题，然后来成都处理掉了那个人，至于具体是威逼还是利诱，又或者是其它的方式，我肯定是不得而知的，但结果总算是好的。 本来第一次南宫苑按着计划去示好丁远防备心是很强的，而且他也不需要，但忽然丢失了这个人证物证，找不回来，所以才主动联系了南宫苑，中了我之前给他预备好的陷阱里。 “江经理，这次出事儿我是真没想到，这人跟了我很多年了，我得跟你道个歉，对不住，要不是反应的快，不光是你，连我也得翻车。”孙木摇头叹了口气，而对此，我同样的不想再多纠结，于是淡淡的笑了笑。 “没事儿，这次也算孙总反应的快，至少现在是皆大欢喜的吧。” “事情因我而起，这样吧，江经理，我可以给你物色一份工作，职位不比你在大同底，但成都应该不行，就看你愿不愿意在重庆来。” 第149章 患难 长期的工作经历，让我养成了一副察言观色的本领，本来我还有些怀疑这事儿和孙木多多少少有些关系，但他的话语相当诚恳，而我也没有在他的举动中察觉出来什么异常，于是也就婉拒了他的要求。 如果要从最开始来究其原因的话，那么问题也只能出在我的身上，要是最开始我稳一点，不去吃掉那笔钱，也就没有后面这些事情，不过对于这事儿，我也不后悔，因为当时是想着能不能从一个正常一些的角度来帮助南宫苑一点。 了解清楚了情况过后，孙木率先离开了包间，房间内沉默了一会儿后，南宫苑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江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为什么公司会突然任命我来做这个大同的分公司总裁，这是不是有些不太合乎常理？” “………我被关着的，能做什么？”愣了一下后，我故意竖起了大拇指，笑着拍了拍南宫苑的肩膀。 “公司的这个决定，不就是证明你能力强吗？南哥，咱俩在大同混了这么多年了，现在终于到了这个熬出头的地步，你应该开心一点知道吗？” “不………你这让我怎么开心，这个位置应该是你的，以前老大在就说的很清楚，你比我更加适合，你现在不在公司了，就剩我一个人，我怎么办。” 南宫苑的眼眶逐渐发红，躲了一会儿后，她又拉住了我的手，声音带着一些哭腔。 “江江，我要不去找总部领导吧，你不应该被公司辞退的，哪怕是用我来换也行，可以吗？” “不行，南哥，你理智一点。”我叹了口气，拒绝了南宫苑的提议。 “情况现在很明白，虽然我是被无罪释放了，但上面那些老东西都是心知肚明的，这就是行业的一个潜规则，以前怎么搞只要不声张就没事儿，现在传得这么开，他们是不可能让我继续在大同里待着了，什么办法都没用的，你现在发展的情况这么好，不要放弃知道吗？况且，我………我好像在大同也待的有些累了。” 说着，我伸手替南宫苑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水，随后故作调侃的笑道。 “所以，南哥，你要加油啊，什么时候混到更好的位置，把那几个老东西的位置顶掉，这样的话，我以后要是有事儿找你帮忙，或者混的差了来找你讨生活，要要饭什么的，那不也方便些吗？到那会儿我可抱着你的大腿白吃白喝，你可不能赶我，知道吗？” “去死吧你，乌鸦嘴。”白了我一眼后，南宫苑的情绪好像有些调整了过来，随后好像觉得不解气，又在我脑袋上抽了一巴掌。 “江江，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要按电视剧里面的台词来说，咱俩就是患难之中一同滚过来的，我知道，你和老大都对我很好，我不会忘记的，这么说吧，如果我俩快要渴死了，只剩最后一口水，那么我也会把那口水留给你，再说了，我相信你江洲无论如何也不会混到要饭的下场。” “那这样的话，咱俩是不是在这儿将就一下，拜个把子，你当大哥，我屈居一下二弟？” 逐渐的，轻松的话语让室内气氛逐渐缓和了下来，南宫苑情绪平稳后，我思索了片刻，就向他问起了闫明智的情况。 “他呀，前两天在销售部走路把头昂天上的，但丁远被撤职过后，他就把尾巴缩了起来，这两天低调了很多。”南宫苑想了想说道。 “哦哦，这样啊，南哥，再帮我个忙。” “你说就行。” “咱俩的客户名单应该泄露了一部分，你后面查一查看丁远通过闫明智给了那些人什么好处，找机会重新把资源抓回来，然后做好保密，这件事情做完后，重新培养一个经理，想办法把闫明智这孙子挤出大同，同时花点心思把他名声搞臭，至少让他在成都的同行业中无法立足。” “行………吧，这事儿不难，交给我来做。”虽然有些迟疑，但南宫苑还是点头同意了下来，她的心性一向比我要和缓一些。 从内心上讲，我这么做肯定是有私心的，虽然从明面上讲，挤掉闫明智是为了将那些客户重新攥回手里，但之前他在我面前的嘴脸也让我膈应。 我不知道丁远给他画了什么大饼能让他如此作为，如果这次栽了就不说，但要是不栽的话，那么他就不要想好过了。 这事儿对于南宫苑来说不难，稍微花点心思，同行业圈子省内就那么大，甚至包括临近的几个省，除非他换行业，不然没人愿意要他。 交代完后，我询问南宫苑要不要去酒吧放松一下，但她婉言拒绝了，理由是自己心情不太好，见此，我也只好让她将我先送回了家。 关这一段时间，里面的条件并不好，而我也憋着没有洗澡洗头，所幸天气不太炎热，勉强能够忍受，但这会儿李东那边并不急，所以我就打算先回家洗个澡，收拾一下自己。 不过刚找到钥匙打开门，我就看见了端坐与餐桌上叶柔的背影，而这会儿明显还没有到下班的时间点，她也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家里，情况明显有些不对劲。 但一瞬间，我又回想起了前几天她找我想提供帮助被我拒绝时，那副一脸无可救药的表情，心情又不免得紧张了起来。 但此刻似乎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而我也没了退步的余地，于是也只好关上了门深呼吸了一口气走到她对面坐下。 不过我还没开口，她就将一小碗的豆花放到了我的面前，上面点缀着一些葱花，还在徐徐的冒着热气。 “先把这个吃了。” “呃………有事儿你直接说吧。” 摸了一下有些烫人的碗壁后，我还是将手缩了回来缓缓的摇了摇头，这种心脏一直吊着的感觉很难受，而叶柔的样子明显有事儿，这让我没一点心思吃东西。 第150章 约束 “………行吧。” 用一种格外奇怪的眼神凝视了我一会儿后，叶柔从一旁的包里拿出来了一份文件摆到了桌子上，紧接着又拿出了一张墨绿色的银行卡，一起推到了我的面前。 我低头一看，文件上面几个大大的黑色加粗字体《婚姻协议》，格外醒目，这不禁让我有些愣住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洲，以前可能还好一些，现在我对你越来越不放心了，所以咱俩之间，必须有一个协议来约束，共同维护咱们这段关系的稳定，然后，我把我们之前否定的那条合约加上了，一个月我给你两万，让你心里面平衡一点，但是你要是给我再像这次这样弄出来夸张的事情，你就要十倍赔偿给我，知道吗？” “你开玩笑的吧！十倍，你以为我是你，土大款啊。” 快速翻看了一下叶柔拟订的协议后，条款都还算正常，还能接受，都是分内之事，但赔偿这一条实在是让我张大了嘴巴。 只要我做出了影响我俩这段关系的事情，那么我就要十倍赔偿，而且还不是两万的十倍，而是给了多少钱的十倍。 就相当于她要是前面给了我二十万，要是一不小心出了问题我得赔她两百万，这我全身的积蓄都没有两百万，怎么能让人接手。 但叶柔好像并不是开玩笑，而是坐直了身子，将脸靠近了我，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 “听你这话的意思，就是后面还会有这种类似的事情出现咯？” “没………没有，万一嘛，万一出了问题，你把我卖了也赔不起这个呀，这条可以改了，我以后会尽量注意的，但我也不要你的钱，我也不想赔你钱知道吗？”我用商量的口吻说道，但这个建议直接被叶柔给我拒绝了，而且没有一点商量的语气。 “江洲，我说实在的，这条件不过分吧，我就想你稳当一点，又不要你做其他的什么，同意这个协议很难吗？你不要钱我不放心，所以你必须要，而我才会有制约你的机会，你自己也会时时刻刻的想着十倍赔偿，才会从本能上去约束自己，不要乱来。” 本来就有点愧疚和心虚，加上叶柔的能言善辩，最终我还是签下了这个不平等条约，叶柔的态度是很明确的，不到黄河不死心，而我也不想再去多说了，毕竟问题都在自己这里，她一直都做的很好。 不过，我还是拒绝了叶柔给我钱的提议，毕竟自己不是挣不了钱，要她的钱多多少少有些吃软饭的嫌疑，我并不愿意这样，不过她还是表明会恪守约定，我要是不收银行卡，就直接给我转一年的钱到银行卡里。 一切处理完毕，叶柔收拾好协议离开了家里，而我在洗了个澡后，打车来到了公司，然后来上了自己的车来到了白丽的酒吧。 时间并不算太晚，停好车后推门而入，我就看见了窝在吧台里的白丽，她将腿搭在了一旁的桌面上，完美身姿尽显，如果不是我上次遇见过，真的很难想象她是一个孩子的母亲。 “白姐，生意兴隆。”上前轻轻扣响了一下桌面后，我笑着道了一句祝福语，愣了一下后，白丽放下手机站起了身来。 “来了，江洲，听说你最近遇到的事情不简单呀，李东和喻言在里面等你的，今晚上的消费姐请了，玩高兴一点，忘掉不开心的。” “行，谢谢白姐了。” 白丽显然是一个很精明的生意人，对于这个举动，我心里面也不由得产生了一些好感，也就没有拒绝，但很显然，以后要是有这样的局，我想位置都会定在她这儿。 来到包间推门而入后，李东的身影首先映入眼帘，他仿佛直接把这儿当成了卧室一般，横躺在了沙发上，呼噜声震天响，而趴在一旁把玩着一个青蛙的喻言看见是我后愣了一下，紧接着一抹笑容又浮现在了脸上。 “江洲………” “有点事儿，耽搁久了。”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坐下之后，看着喻言我又有些疑惑起来。 “今天你跟李东走了之后怎么不回去上班呢，晚上要玩的话可以下了班再来吧。” “我和南姐一样，专门请了一天假的，今天就不想再回去上班了。”喻言解释道。 “哦哦，好吧，把你手机拿出来。” 点了点头后，我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然后往喻言的手机上面传了一个文档过去。 “江洲，这是什么啊？”喻言打量了一会儿手机屏幕后，神情变得有些懵。 “这是一份客户名单。”我淡淡的笑了笑并将文档点开，一一对着喻言仔细叮嘱其中需要注意的东西，许久后，我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就这些，你在大同好好磨一磨这批客户名单，这些人让你吃个两三年不是什么问题，以后我不在公司了，有事儿你就找你南姐吧，她会罩着你的，后面我会再给她说下，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能力了，我这个便宜师傅也只能给你这么多。” “你………真不在公司了吗？”喻言好像不愿相信一般又问了一遍，而我也肯定的点了点头，看起来，我被辞退的消息南宫苑好像还没有告诉她。 得到回应又沉默了一会儿后，喻言才缓缓抬起头来看着我问道。 “那你后面是怎么打算的呢？又会去哪个公司？我不能跟着你一起吗？你这个师傅就这么把我丢下了？” “我吗………” 喻言的话让我头脑有些空白，因为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自己后面的安排到底该何去何从，但反应了一会儿后，我直接略过了这个话题转向了后一个，并在喻言的头上敲了一记。 “跟着我干什么，你是不是傻？大同的环境不错，加上现在你南姐升职变成了分公司的控制者，有她的关照加上你自己努力，工作会很顺风顺水的，你还想跟着我在这个时候离开大同，这不就是傻子才做的事情吗？是不是脑子坏了。” 第151章 成就 喻言好像又沉默了下来，而我也没有再多说，道理已经讲明，我相信她很容易就能明白，掏出一支烟点上后，我闭上眼睛靠在沙发背上长长的吐出了一口烟雾，同时心里面也产生了一股久违的松弛和迷茫。 从在学校到出来进大同，这么多年，我基本上都是在忙碌中度过的，第一次不用去操心任何事情，好像整个人的灵魂都飘了起来，但对于以后，我好像一点目标都没有，离开了大同，我的下一步又该做什么呢？ 失神之际，喻言有些含含糊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不傻，但………我愿意傻………” 但刚准备问的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我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是一个陌生的来电。 “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沉寂了一会儿后，传过来了一个有些清冷的女声，听起来似乎有些熟悉。 “您好，是江洲先生吗？” “我是，哪位。” “我是今天跟着孙总来的助理周颖，我想跟您还有今天接您出来的时候，扎了个高马尾的那个女生见一面，请您务必要答应我，行吗？” 思索了许久后，我才想起来了这个名为周颖的女生好像是之前我在唯美总部遇到的那个，上次喻言还帮了她一把，显然，她说的高马尾女生就是喻言。 本来想推却，但周颖的态度却相当恳切，加之刚好没什么事儿，李东也不像一时半会儿就能醒的那种，我就爽快答应了下来。 不过挂断电话后，我刚想转头，却发现喻言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我的旁边来，侧着个耳朵。 “谁呀？听起来好漂亮的样子。” “你顺风耳是吧，听都能听出来漂亮了。”吐槽了一句后，我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并征求喻言的意见，而她因为请了假有空，也很乐意去走这么一趟。 不一会儿，周颖就将位置给我发了过来，而我也驱车带着赶到了这个地方，从外表看，这好像是一个规格挺不错的餐厅，名字叫潇湘馆，装修风格也是偏向于古色古香。 “看吧，江洲，我就说我上次的决定没错吧，上次帮了个忙，这次她肯定是来感谢我们的，这种的成就感还是相当不错的哦。”喻言用手肘顶了我一下后得意的笑了笑。 虽然内心里面能估摸到大概的情况，但看见喻言有这么一个不错的心态，我也不忍去戳破有些露骨的现实。 上次见的时候，周颖只是前台临时顶班的，而这次见，她摇身一变就成了孙木的总裁助理，其中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但是，我并不觉得孙木是一个什么好人，他既然上次就开始在打周颖的主意，那肯定不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的，他身处的位置想要拿捏这样的一个女生简直不要太简单，而我和喻言能帮她的，也只有那么一次而已。 对此，我内心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因为这样的事儿太多了，就算有一些，也只是惋惜一个好女人被祸害了而已，再加上同情一下上次那个来接她的男朋友。 跟随着指引来到包间，周颖点好了一大桌子菜品，规格相当高，安排着我俩坐下后，她端起了一杯酒看向了我和喻言。 “江先生，还有这位………” 见周颖的话语有些卡壳，我急忙接下了话茬笑道。 “美女，不用搞得这么拘束的，她叫喻言，又不是谈判的场合，年龄又都差不多，直接叫名字就行了，这样自在一些。” “对的对的。”喻言紧跟着点了点头。 “呃………行吧，上次的事情，谢谢你们帮忙了，之前我一直想找机会联系你们请客吃个饭什么的，但是一直没有机会，今天总算如愿以偿了，我也不太会说话，总之，谢谢，我干了，你们随意………” 话说完后，周颖仰头喝光了杯中的白酒，很明显能从表情看出来，她十分不适应，眉头都皱到了一堆，神色也有些痛苦，但这份痛苦好像不单单是白酒带来的，不过即便这样，她还是忍了下来。 这种道谢是诚恳的，而我好像也感受到了一份喻言刚才告诉我的成就感，但更多的也只有无奈，因为之前的帮忙也只是暂时的。 但喻言好像没有感受到什么其它的情绪，很快的熟络了起来后，就拽着周颖闲聊了起来，而我这个男性，好像变成了饭桌上的局外人一般，只是埋头干饭。 而通过私下的聊天，我也有些佩服起来了喻言，周颖的条件显然不是特别好，我本以为对喻言以往的了解，她是一个养尊处优的环境，不愁吃穿的，但她却是从上大学过后，再也没向家里要过钱，自己吃穿用加上那辆摩托车居然是奖学金和做家教攒下来的钱。 或许是经历有些相似，找到了共同话题，两个女生聊得相当投机，也不知道这顿饭吃了多久，不过快要结束的时候，周颖还是告诉了我她请客吃饭的另一个目的。 “江先生，还有个事儿可能需要你搭把手帮忙忙，不知道行不行。” “呃………你先说什么事儿？”我思索了一下后并没有这么快的答应。 “就是上次孙总找你弄的那个止疼药芬太尼，你看能不能再帮忙弄一点，之前的很快就用完了，确实挺折磨人的。” “这………怎么用这么快，我上次就给孙总说了，不怎么好弄了。” “没办法，病人癌症晚期，这个止疼药和就是一个快速消耗品了，用的很快的。” 在心中权衡了一下利弊后，我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打算再卖孙木一个人情，不过尺度应该点到为止，毕竟我也不想再自己去费力了。 “行吧，晚点我把那人联系方式发给他，让他自己去联系，只不过钱可能要比上次多花一些。” 不料，周颖却果断的拒绝了我这个提议。 “这样不行，江先生，电话………你还是直接给我吧。” 第152章 迷茫 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话语有些突兀，见我没有说话看着她后，周颖又紧跟着解释道。 “这事儿是孙总交给我的，肯定是要我帮她办好的，您如果把电话给他了，我不就相当于摆设了嘛。” 正当心里面有些疑惑之际，喻言也替周颖说起了话。 “哎呀，江洲，你就把电话给她嘛，又没有什么影响的。” 见此，我也同意了下来，将电话给了周颖，喻言说得也没什么问题，这电话给谁都没影响，怎么弄，花多少钱是他们的事情。 得到了电话后，周颖又从自己的包里提出来了一个厚实的文件袋，鼓鼓囊囊的，里面的东西已经很明显，对此，我也婉拒了这份酬谢，毕竟上次我也没多收孙木的钱，更何况这次是她自己去弄。 完事儿后，我因为喝了些酒，喻言开车将我送了回去后，自己又打车回了家，接下来几天，我整个人都变得有些迷茫。 好容易无事一身轻，我本想让李东陪着我疯两天，但他也要在白丽那儿上班，没这么多空，于是乎，我在钓了两天鱼后，又花钱配了一台高配置的电脑，关掉了自己手机的，然后窝在家里打了两天游戏没出门。 不过这一系列的事情都让我觉得只有一时的新鲜感而已，以往觉得有意思的东西在此刻也变得枯燥乏味，且年龄到了这个地方，精力也不能和十七八岁的时候相比。 我也有想过重新去找一份工作，但方向的选择却让我迟迟的踌躇不前，按照履历，我想要在同行业内找一份高管的工作并不难，但不知道为何，我却觉得并没有意义一般。 最开始进入大同，更多的是想在老爸老妈面前证明自己，然而这么几年的时间，我已经做到了，我有房，有车，有了名义上的老婆，也有了一些存款，于此，二老也没再唠叨我工作方面的事情，那么我还有必要又重新跳脱进去吗？好像已经没有任何理由了。 我并不是一个对物质要求特别高的人，该见过的也都见过了，体验的也都体验过了，四位数的香烟，五位数的酒，六位数的女人，七位数的房子，八位数的跑车，更高层次的我要不了，我也不想要，我好像想过一过没有人在身后推着我往前走的日子。 周末，我将躺椅搬上了阳台，静静的感受着这个季节蓉城少有的阳光和微风，这一个多星期，我没有和身边的朋友主动联系，自己在家也有些不修边幅，没有像以往那种专门梳理发型，收拾胡须，甚至脸都没洗。 而叶柔呢，总是早出晚归的，每天回来，单单听脚步声就能感觉到她很累，不过关系依旧如往常一样，这几天我们都没有什么话语，而她对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家也没有什么过问。 伸了一下懒腰后，我掏出了手机将飞行模式打开，紧接着的，几个未接电话弹了出来，南宫苑刚刚坐上总裁的位置，最近应该很忙，我本以为是李东的电话，但居然是喻言打开的，这让我不禁有些疑惑。 因为李东最近似乎有些变化，人也没像之前那么到处浪了，都老老实实的在白丽那儿上班，虽然有些异常，不过结果总算是好的，我也没让这件事情过多困扰自己，而是给喻言拨去了电话。 一阵良久的铃声后，喻言略带倦意的声音才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江洲，你也知道回电话呀，这几天打电话都不接，我以为你死了呢。” “哪儿有这么夸张，你放心，我命长得很，不用你操心。” “切，你是找到新工作了，最近很忙吗？” “没，打算在家里当一段时间的废人再说。” 我的这句话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随后，喻言的声音好像也变得有些清晰了起来。 “江洲，那你今天出来一下行不，我请你吃饭，你陪我去蒲虹路遛弯行吗？” “蒲虹路？什么鬼地方。”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后，我还是答应了喻言的要求，今天刚好周末，在家里憋了太久，我也想出去透透气，走一下。 “好，那你在家等我，我来接你，15分钟过后你就下楼到小区门口。” 话音落下后，喻言直接挂断了电话，没有给我再问的机会，见此，我也只好起身来到了卫生间收拾自己的仪表。 不过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第一眼，我就被惊讶到了，就这么短短的一段时间，我的外表居然老了差不多十岁，头发一团鸡窝，胡子拉碴，而且看起来还有些邋遢，这让我有些难以接受。 所幸以前都是自己打理，所以在剪掉了自己的头发后，彻头彻尾的收拾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以往的模样。 男人在洗完澡后，一般会认为镜子里的自己是最帅的，而我也刻意的修整了一下胡子，没有全部剃掉，此刻镜子里的自己的颜值虽然不及屏幕前的各位彦祖，但胡茬配上垂落下来的头发，也隐隐有些忧郁的气质。 很快，喻言催促的电话拨来就打断了我有些不要脸的孤芳自赏，换好了衣服后，我快速来到了小区门口，四目相对，我和喻言显然都被对方的模样惊讶住了。 她不知道是如何，但我或许该用惊艳两个词才能形容此刻的心境，她斜靠在摩托车上，手里抱着一个头盔，一身黑红相间的骑行服显得格外利落飒爽，皮肤白皙，脸上未有妆容修饰，脑袋后面紧束的高马尾轻轻晃动，仿佛要晃进我的心里一般。 好像是见我有些失态，喻言放下了头盔来到我面前伸手挥了挥。 “江洲，你没事儿吧，受啥刺激了？胡子都不剃干净。” “没………呃………不溜弯吗？你骑车干什么，我开车不就行了，另外蒲虹路是哪儿，在春熙路附近吗？”我愣了一下后，将视线移向了别处并拉开了话题，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第153章 跳脱 “什么春熙路，我说的溜弯不是你想象当中的溜弯，不用你开车。” 摇了摇头后，喻言将手里的头盔递给了我，随后将手机卡在了摩托车龙头处调好了导航，并且伸手向我递过了钥匙。 “今天你来骑车，带我去。” “啊，为什么？我不干，这么远开车不行吗？”对于骑摩托车，我本来就有些心理上的抗拒，拒绝得相当干脆，但喻言好像并不像这么算了，而是上前很强硬的将钥匙塞在了我的手里。 “江洲，你一个大男人，在怕什么，我都不怕，你是不是有点太怂了，而且又不是不会骑，大胆一点，跳脱出心中阻隔你的东西，你会发现一个新的世界的。” “不行，不干，不干不干………”我依旧摇头，几番下来，喻言好像也产生了妥协的想法，于是转身跨上了车将另一个头盔戴在了头上。 “开车你就不要想了，那叫什么溜弯，不想骑就上车吧，只要你不怕丢脸，我带你，别磨磨唧唧的，那边有家江湖菜，做鳝鱼是一绝，我在网上看评价挺不错的，咱们得快点，去晚了吃不到了………” 很明显，我的脸皮比较厚，即便喻言说到了这个份上，我也没有妥协，所以顺其自然的变成了她带着我。 其实吧，只要能摈弃掉心底的那份羞耻，这种感觉挺不错的，阳光，微风，鼻尖嗅到的淡淡香气，还有身前时不时会触碰到一下的纤细柔软腰肢。 只不过就是姿势有些丢脸，我的身材看起来和喻言还是有不小差距的，从路过车窗的倒影中，我发现整体看起来完全一副前小后大前低后高的模样。 煎熬与享受中，不知道行驶了多久，我和喻言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而这会儿我才发现，所谓的蒲虹路并不是像春熙路那般的商业街，而是一段相当曲折蜿蜒的盘山公路。 而这儿，好像也吸引了不少的骑手，将我带到山顶后，这儿的街道基本上都是之前的那种自建房，也有很多的餐厅，摘掉头盔后，喻言的脸蛋有些红扑扑的。 “江洲，这儿怎么样？不虚此行吧。” “还行吧。”我环视了一圈后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成都本就是四川盆地里少有的平原，在这儿，登高望远，一览众山小的机会相当稀有，而此刻所处的位置一眼望去郁郁葱葱，春意盎然。 “前面还有更不错的，就是上次我给你拍照片那儿。” 得意的笑了笑后，喻言拉着我的手往另一侧走了一段，然后来到了一个悬崖边，这儿似乎是一个废弃的观景台，四周的栏杆都已经腐败朽坏，只不过很多新鲜的脚印还是能证明这儿经常有人来过。 我一直有些恐高，当喻言准备拉着我走近悬崖边的时候，我就松开了她的手停下了脚步。 “你去吧，我就不过去了，腿软。” 腿软并不是夸张的说法，而是真的软，只要是恐高的人就能理解，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感觉是无法控制的，但喻言此刻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嫌弃了起来。 “哎呀，江洲，你怎么胆子这么小，骑摩托车也怕，太高了也怕，就不能克服一下吗？” “这种恐高是生理上的知道吗？我有什么办法。”我有些无奈的回答道。 “不是。”喻言皱眉摇了摇头，正色看向我。 “江洲，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可以克服的，从根源上来看，你只是缺乏那份跳脱自己心理障碍的勇气而已，我愿意做帮助你的那个人，你相信我吗？” 大大的眸子深邃，而我在其中好像看到了一份特别的信服力，这份特别的力量仿佛驱使着我的身体，让我肯定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你先深呼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喻言笑了笑后一只手拉住了我的手，另一只手则捂住了我的眼睛。 在我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后，她就牵引着我缓缓的往前走去，几步之后，山风吹得我的衣服猎猎作响，而喻言也松开了遮住我眼睛的手。 “可以睁开了。” 不受控制般的又紧握了一下喻言的手后，我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但眼前的景象让我心脏猛的提了起来，因为我的脚尖已经踩在了悬崖边上，再多走半步，仿佛就会跌入万丈深渊，但紧接着，悬崖下面一些的场景又让我的情绪逐渐平复了下来，因为大概两米的高度之下有一圈的防摔网，将整个悬崖外侧包裹了起来。 “你这怎么不早说呢，早说我肯定没这么怕的。”我看着喻言有些无语，但她却像打了胜仗般的高兴，脸上满是笑容。 “江洲，早不早说没有意义，你看这像不像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刚才的位置也许会让你感受到暂时的安全，但你不踏出这一步，能知道后面还有什么东西吗？贫瘠土地里的种子不换地方虽然能活下来，但永远是营养不良，换一个地方说不定能焕发新的生机。” 说完，喻言又拉着我回到了摩托车旁，然后将手里的钥匙递给了我。 “江洲，吃饭的地方就在山下，但是下去我希望你骑，你已经克服了自己的一个心理障碍，老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但我觉得这一个你也可以，你刚才选择了相信我，所以这次换我相信你，我陪你，你带着我下去。” “这………” 我有些愣住了，喻言坚定的语气让我心底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微妙感觉，而一直以来对于摩托车那种肉包铁的心理阴影在一瞬间荡然无存，犹豫了许久后，我终于是从她的手里接过了钥匙，然后跨上了摩托车。 下山的路程并不顺利，虽然是自己做的选择，但心里面还是有些发出，加上七拐八拐弯度和坡度极大的道路也让我全身的肌肉一直紧绷着，不敢有丝毫松懈。 而全程，喻言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紧紧的抱住了我的腰，身体贴在了我的背上，透过衣服，我好像能感受到她的鼻息和体温。 第154章 教师 下山的全程约莫骑了将近二十分钟，目的地的饭店就在山脚旁的一个自建房中，停好车摘掉头盔后，我下意识的回头望了一眼，也不禁对自己刚才的行为暗暗赞叹。 自从亲眼见过一个有些不忍入目的摩托车车祸现场后，我很多年没有骑过这玩意了，前不久那次无奈之举也是在很短无车的平路上，这段陡峭的路，我是真没想到自己能骑下来。 “真牛！” 正有些失神，一个束起的大拇指伸到了我的面前，我回头一看，喻言正一脸兴奋的看着我。 对此，我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但刚才要是没有她在一旁推波助澜的话，我觉得我是打死也不会骑摩托车下来的，这不禁让我有些脸红。 似乎是看出了我有些尴尬，喻言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转而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并朝饭店门口指了指。 “走吧，你陪我溜弯溜完了，现在该我兑现承诺，请你吃饭了，这家的菜我上次来吃的几个都挺不错，你敞开了吃，不用给我省钱………” 喻言的话的确不错，虽然我的嘴不挑，但就这家饭店的几个江湖菜，基本上可以在成都这么多年我吃过的江湖菜里面名列前茅。 闲聊了一阵后，腹中基本上被填满，喻言又要了一些零嘴和一壶老鹰茶，慢条斯理的剥着，不过不知怎么的，她突然聊到了我工作的问题。 “江洲，你为什么还没有重新找工作？我觉得你不是一个会躺在家里当废人的类型。” “没什么，就是感觉累了，想歇歇，况且我有选择困难症，一时半会儿肯定没那么容易定下来。” 对于喻言的疑问，我好像只能用这个理由搪塞一下，因为我没法把具体的原因告诉她，但累了是肯定的，老爸老妈要求的目的已经达到，我现在暂时也不缺钱，所以我自己并不想再像之前那样。 “好吧………” 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后，喻言沉默了下来，但过了一会儿，她又忽然拍了拍我的手臂。 “江洲，我给你推荐一个地方怎么样，虽然可能挣不到什么钱，也比较累，但我相信你应该会比在大同开心一些的，就看你怎么想。” “哦？你说。” 听着喻言的话语，我的好奇心也被他勾了起来，在大同这么多年，除了第一年挣到钱兴奋一点而已后，后面整个人好像都已经麻木了，完全不知道开心是什么，或许现在对我来说，钱不是最主要的，至少做着得让自己心里面不会发堵。 “之前你不说你是师范毕业的嘛，你应该有教师资格证吧。” “这个有的，初中的。” “哦，那就够了，你记得咱们之前去庙堂乡那次吗？我感觉那次的你和在大同的真的不一样，整个精神面貌好像都换了一个人似的，那儿是很缺老师的，你如果有想法，直接去镇教育局和政府找那些领导，很容易就能安排，到时候我可以让王老师给那边提前说下，有点准备。” ………… 从都江堰回来过后，将近一个星期时间，我都在纠结喻言给我说的这件事情，这是我第一次在一个选择上面困扰如此之久，无奈之下，我还是去白丽的酒吧找到了李东，告诉了他事情的原委，希望他能给我一点意见和建议。 “老江，你先告诉我，这事儿不是你开玩笑的吧。” 李东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吉他，有些惊讶的看着我。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我苦笑着反问道。 “好吧，老江，说实在的，你要按我自己来说，让我去的话，我肯定不干，支教就是一个折磨人的事情，又苦又累又没钱，而且也没那么好适应，我肯定是吃不了这个苦的，你虽然比我牛些，但我觉得你真要去也不怎么吃得消。” “………好吧。”沉默了一会儿后，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不过正当我以为李东要给我一个不去的建议后，他又给了我一个模棱两可的话语。 “不过，老江，我觉得人这一辈子，一定要做自己认为有意义的事情，不要把周边的人都顾及完了，却不顾及自己，你就像我，为什么要搞驻唱这个不稳定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工作，一方面是因为我喜欢这个，另一方面则是自由，咱俩认识这么多年，我总感觉你像是被束缚在一个框子里，情绪好像一直都不是很高，所以只要你觉得想，或者是经过了深思熟虑觉得自己做了不后悔的事情，就撒开了手去做，在不影响任何人的情况下，也不要顾及任何人的眼光，人生短短几十年，不要让以后老了的自己躺在病床上，回头过往满是后悔。” 李东这个朋友对我而言是很不错的，即便他大多数时候不靠谱，但关键的时候，往往会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显然，在他的话语之下，我终究下了去庙堂乡的决定。 联系了喻言让她帮忙约好那边的人过后，出发的前两天晚上，我在家好好的做了顿饭，等待着叶柔的回家，虽然我俩的夫妻只是表面上的，但要出远门这个事情，我还是得告诉她，更何况，前不久才签了那个有些不平等的婚姻协议。 七点钟将菜做好，冷了又热，热了又冷，直到将近十一点，钥匙开门的声音才从背后传进耳朵。 我起身回头一看，叶柔的疲惫身影映入眼帘，她看起来很累，而且眼眶周围有些明显的暗沉，连妆容都有一些掩盖不住。 “等你挺久了，一起吃个饭吧，我去给你盛。” “…………谢谢。”叶柔看着我愣了一下后，还是缓缓的放下了手里的提包，转身坐到了餐桌上，在接过我为她盛的白饭后，自顾自的小口吃了起来。 良久，在消灭了小半碗饭后，她的动作总算是慢了下来。 “我给你卡上转了24万，这是一年的钱，你检查下收到没有。” “这………不是让你不转吗？” 我愣了一下后掏出了手机，在未读信息里，果然有一条银行的到账短信。 第155章 离别 “转了我放心一些，相较于你的人品而言，我觉得还是这种金钱的纽带更有制约性，你不用有什么思想负担，毕竟最开始我就计划付出酬劳的，只是你自己不要而已。” 虽然叶柔这么说，但从头至尾，我也没想过要她的钱，更何况老爸老妈那儿，每次回家她还付出了这么多，不过叶柔的态度也相当坚决，似乎是前面的事情让我丧失了她的信任，最终在几番商讨之下，我俩选了一个比较折中的处理，就是我把钱退给她，然后她用交房租的名义每个月给我两千块并负担家里水电气加上物业的一切开支。 这件事情谈妥之后，我又将自己要离开的事情告诉了她。 “我找了份新工作，要出趟远门，可能最近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了，提前给你说一声。” “什么工………” 叶柔神色忽然一变，但紧接着又顿住了，许久后，她才有些颓然的点了点头。 “行，不过我有一个要求，一个月回来一趟，然后如果有突发情况的话，我联系你，你必须马上赶回来，我不想咱们现在平衡的情况出现什么问题。” “这个可以，没问题的…………” 叶柔这儿交代完毕，第二天晚上，我又跟南宫苑约在了她家里，虽然现目前的情况不错，但是对她，我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杨洪之前离开，她守着我哭了挺久，现在我又要走，心情自然不好受，当然，我的感受也是同样的，人都是被感情支配的动物，即便没有血缘关系，这么长时间的相处，那种不舍的感觉也异常强烈。 但应该是刻意回避，少见的，南宫苑自己下厨做了一桌子菜，然后开了一瓶五粮液陪我喝了起来，话语间，也都是谈的以前的一些糗事。 什么被客户骗了白跑了半个城区，连鞋都跑坏了，又是什么丢掉了单子被考核罚款，穷得我俩分一个葱油饼吃，还有外派的时候忘了带伞遇见大雨，我俩差点被憋死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 随着酒意渐渐上头，南宫苑的情绪好像也活跃了起来，变得有些兴奋。 “江江，你还记得最开始我们跟着老大他给我们说的什么吗？” “什么？我好像记不太清了。”我在有些晕眩的大脑里搜索了一会儿后摇了摇头，但南宫苑却直接拉起了我的手重叠到她的手背上。 “我记得………当时老大给我俩说，跟着他混，咱们以后一起吃香的喝辣的，一路窜到大同总部，到时候你是总裁，我也是总裁，他就得是董事长，一飞冲天！” 南宫苑谈及此处时仿佛不受控制的站了起来，毫不顾忌形象，一只脚踩在了凳子上，做了一个激昂的手势，见此，我正想回答，她却忽然捂住了自己的脸坐回凳子上失声痛哭了起来，身子弓得极低，让原本的瘦弱感又加重了一些，这让我的鼻子也不免一阵阵发酸，眼眶跟着红了起来。 “南哥，你………别这样。” “明明………明明以前说的那么好，怎么现在………现在全变了，老大退休了，江江你也要走，留我一个人在公司………怎么办，你们怎么………怎么舍得离开的，虽然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但这个散场是不是来的太快了………” 南宫苑哽咽着，语气之中充满了控诉，好像我和杨洪都是背弃前盟的无心者一般，格外撕心裂肺，也将我的眼泪引诱出了眼眶，马虎的抹了抹后，我挪了一下凳子上前抱住了她，而她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抱住了我的脖子，指甲也隔着衣服紧扣住我的皮肤，不甘的滑动着……… 一夜无话，凌晨时，南宫苑似乎筋疲力尽，终于沉沉睡去，而泪水，已经将我胸前的两层衣服浸得湿透。 将她好生安顿在床上后，我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她家，来到楼下后，我点上了一支香烟长舒了一口气。 人总是会对周遭已经熟悉的人物或者环境有依赖性，我是，南宫苑也是，但也有一个词叫习惯，这个词加上时间会潜移默化很多东西。 所幸，我离开了之后，公司还有喻言，相比于其他的人来说，我还是放心她的，不管如何，她至少是通过杨洪进入的大同，料想对南宫苑只是有益无害的。 如今南宫苑坐上了成都分公司总裁的位置，和空降的不同，她手里捏着我俩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客户资源和人脉渠道，这些东西在总部那些老不死的领导那儿是有份量的，我相信他们自然清楚，也相信南宫苑之后的发展会相当的顺风顺水。 另外到了总裁这个位置，收入又会上升一个档次，即便没有我和杨洪那种想办法去捞一些灰色收入，她的收入还是会比以前高很多，这样的话，我想她再遇到之前那种比较窘迫的事情，也不会捉襟见肘了，这也是我的初衷之一，只要心态不错，我相信她靠自己的能力能够坐的稳如泰山。 打了个车回到家后，天刚蒙蒙亮，我洗漱了一下后，就翻出了尘封很久的大行李箱开始收拾着自己需要带的东西，但不知道是不是声音有些大，一个清脆的开门声后，叶柔穿着睡袍靠到了门框上来。 “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吵到你了。”我有些歉意的笑了笑。 “没………”叶柔摇了摇头，看向我的神色有些复杂，良久后，她才继续说道。 “江洲，我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就只是想问问你什么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呃………好了吧。” “叔叔阿姨那儿呢，之前我们经常回去的，现在你走了，他们那儿你想好怎么解释了吗？” 听到叶柔是在为这个而纠结时，我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并解释着其中的原委。 “这个你不用操心，我爸妈那儿到时候找个借口就行了，不用像以前回去的频率那么勤。” 第156章 一起 “后面如果他们有什么疑问，把电话打到你那儿来了，你不用说什么，往我这儿甩就行了，另外就是这次我工作的事情，还是要麻烦你帮我瞒一下先，暂时别透露给他们。” “………放心。” 又沉默了一会儿后，叶柔才答应了我的要求，但她紧握的手好像表明了有些不安，见此，我又思索到了上次去她家的事情，于是起身问道。 “你爸妈那儿，要不什么时候挑个时间去一次看看，上次都没怎么停留的。” “不用，他们那儿………你不用操心，去吧，我就不送你了，你………算了。” 拒绝了我的提议后，叶柔转身回到卧室关上了门，我并不是一个磨叽的人，既然她没想法，那我也不想去过多强求。 收拾完行李来到车上，我打开了手机调好了去喻言那儿的导航，之前她给我回消息说庙堂乡那边已经安排好了，让我出发之前给她去个电话，她想让我顺便带些吃的给那些孩子。 随着车辆驶出小区，我也顺势的打开了车窗，让冰凉的冷风掠过全身，在成都待了这么些年，我从有过像今天这样的感觉，从头到脚的通透，好像头上长久以来压着的一座大山被搬开了。 而且，对于接下来的工作，我好像是兴奋的，也没有了最开始刚从学校出来对当老师极其的厌恶，或许我并不讨厌这个职业，我讨厌的只有老爸老妈那种像操作提线木偶似的掌控感觉。 我好像跳脱出来了，从大同离开的事情，我肯定不能这样子突然告诉他们，也得后面好好找个机会再说，而且，我并不确定我能在庙堂乡待多久。 虽然现在身上有一些钱，但这都是暂时的，作为独生子女，老爸老妈要是有个什么病痛，没人帮忙，我可不一样我到时候拿不出来，毕竟上次去庙堂乡，那儿的老师王忧民告诉我他的工资只有1200块，就算有些补贴，一年到头，也攒不下来什么钱。 思索间，车辆已经到达了喻言家楼下，因为顾忌着东西多少的原因，我还是将车停好后，往小区内走去。 不过还没上楼，我就在单元门口看见了抱着一个大塑料袋的喻言，一旁的地上还放了两个行李箱和一些大包小包的东西。 “哎，江洲，快来接我一下。” 见我身影后，喻言急忙喊道，似乎已经有些不堪重负，我也快步上前，接过了她手里沉甸甸的东西。 “这么多吗？” “还有最后一个，你等我一下哈。”喻言笑着伸手抹了抹额头上细密汗珠，然后又转身上了楼。 打量着地上大堆大堆的东西，我不禁感觉一阵阵头大，不过转念一想，我好像又明白了喻言的想法。 上次去庙堂乡那儿，下了车过后，跋山涉水的，还走了很长时间，那里面的原住民要是想买点东西，又没车，显然是相当艰难的，并且城里面的东西有一些他们可能还买不到。 想通后，我也开始一件一件的往车上搬着东西，所幸车上的座位都是空着的，加上我自己只有一个行李箱的东西，所以刚刚好塞满了后备箱跟整个后排，就连副驾驶上也放了一个背包，被装得满满当当。 再次加固了一下后排的东西，确认了几遍不会滑落，我才靠着车门点上了一支烟，等待着喻言将最后的东西拿下来，不过等了许久，我都没看见她的身影。 正当我想掏出手机给她拨个电话催一下时，她终于从小区门口内走了出来，但双手却是空空如也的。 在我的注视下，她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然后从那个背包里拿出了一块毛巾，擦了擦自己的发梢，而这会儿我才发现，她的头发好像是洗过的，连身上的衣服也重新换了一套。 “………你不说还有一个嘛，没拿吗？”注视了喻言一会儿后，我忍不住纳闷道。 “不用拿，她自己会走。”喻言神秘一笑，然后屈身坐进了副驾驶内，而此举，也让我有些懵了，在原地杵了好一会儿，我才上了车望向喻言。 “大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没太搞懂？” “还能有什么意思，我辞职了，既然认了你这个便宜师父，那就不会这么轻易丢弃的，所以我要跟你一起去，不过因为我之前在这儿任教过一段时间，所以我的资历比你老，以后说不定你得叫我师父，知道吗？” “你跟我开玩笑的吧！” “你看我像是跟你开玩笑吗？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南姐，看下我是不是向人事部老早就递了辞职信了………哎呀，磨叽死了，快出发了，不然到了就太晚了知道吗？你要是不愿意载我，那我下车也行，自己又不是不能找个车送我过去………” ………… 很难理解，也很难想象，但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的，还是接受了喻言从大同辞职的事实，然后拉着她往庙堂乡赶去。 最开始的心情本来是很明朗的，但经过喻言这么一搅和又开始复杂了，我不能明白喻言的选择，一个是窗明几净的办公室，收入不菲的工作，另一个是穷乡僻壤养活人都难的工资，更何况南宫苑现在还是大同的总裁，她后面找到机会肯定会提拔喻言的，换我也一样，这是怎样可以放弃的。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在大概行驶了六个小时后，我俩终于下了高速，将车停在路边后，我下车拿出了准备好的面包，并掰了一大半递给她。 “简单吃点，将就下吧。” “嗯。”有些犹豫的接过后，喻言并没有打算开动的意思，食物也确实有些寒酸，犹豫了一会儿后，我还是妥协道。 “你要不爱吃就不吃了吧，咱俩上车，附近应该能找个饭店什么的。” “不是不爱吃。”喻言摇了摇头。 “那是？” “江洲，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能行吗？” “行，你问。” 第157章 到达 “你是不是讨厌我，或者觉得我烦，对我有什么意见，觉得我不应该跟你一起来的，你如果真的讨厌我的话，我………我也可以走的。” “你想多了，不是。” 喻言的问题问得我有些措手不及，见言辞好像有些苍白无力，我又急忙补充道。 “我只是不能理解你为什么要选择辞职，大同上班难道你不顺心吗还是怎么的，非要来吃这份苦，有必要吗？” “那你为什么又要来吃这份苦，之前咱俩都来过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条件，为什么还要选择来这儿？” 显然，这个问题我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因为我不可能说出来心中的真实想法，沉默了一会儿后，喻言的神色总算是舒展了一些。 “别这么垂头丧气了的，事已至此，何必纠结，其实这次也是巧合了，我并不打算一直在大同呆着，庙堂乡的学校，虽然有王老师在那儿，但他学的是个哑巴英语，考试他能考高分，但你让他教学生，那是不行的，所以我这次去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那些孩子，而且，我来了你也不会孤单嘛………” 简单的解决掉了食物，我和喻言又继续的踏上了行程，只不过我换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国道上有些坑坑洼洼的，车辆摇摇晃晃也让我有些目眩神迷。 孤单我并不在乎，这么多年早就已经习惯了，虽然和叶柔结婚这么长时间，但除了回家的时间，大多数时候她就和一个隐形人一般，没有任何的区别。 远离城市的喧嚣，靠近乡野，鼻孔里似乎都充斥着泥土的气味和青草的芳香，这让我的心逐渐的平静了下来，同时视线也不由自主的看向一旁在聚精会神开车的喻言。 我觉得我应该是感谢她的，如果不是她，我觉得我做不了放下成都的一切来这儿的机会，或者换个角度说，她好像是在给了我勇气的同时又向我伸出了手，将我从那个困扰自己多年的牢笼中拉了出来。 我很清楚的明白这一步有多重要，如果说，前面我的青春是在掌控下为了家人而活着，那么现在，我想为自己而活。 “看什么呢，傻了？” 忽然，一阵拍动的感觉将我飘远的思绪拉回了现实，我定睛一看，车辆已经停了下来，而喻言则伸手拍着我的脸颊。 “呃………这是哪儿？”我拨开了喻言的手打量了一下四周，却发现并不是上次停车的山脚，而是一个陌生的环境。 “我也不知道，这是王老师给我发的位置，他说帮你联系了这边乡镇府的，那些手续都由他们帮你去办，咱们可能要在这儿等一会儿。”喻言解释道。 又约莫等待了一会儿，上次见过的王忧民坐着三轮车从远处“突突突”的驶近，同行的，还有一个看起来大腹便便的老头，看起来约莫五六十岁，是庙堂乡的书记，相当热情，递过资料后，通过简单的交流，我也明白了这份热情是从哪儿来的。 庙堂乡一共分为两个村，上次我和喻言去的是老村，新村已经迁出去了，本来老村也要迁出去的，但乡上没经费，补贴又迟迟下不来，这是一大笔钱，就堵在这儿了，许下的诺言迟迟不能兑现。 而老村的村民大多数想搬迁就是为了自己家孩子好上学，但上面又一直缺老师，现在我来了，刚好可以堵住那些村民的嘴巴，封悠悠众人之口。 而且这个书记还相当慷慨，初次见面，即便我没有经验，他也给我承诺了1200块的高薪，而喻言没有教师资格证，他也做主一个月有600的补贴，虽然工资不高。但诚意却相当足，所以对此，我们也没有太多的异议。 完事儿后，这个书记先一步离开了，而我和喻言也跟着王忧民的三轮车往山上的老村赶去。 行至山脚，那儿已经有了两个村民模样的人在等待着，看样子应该是王忧民早就联系好的，等我和喻言将车上的东西卸下来后，他们直接扛起了最重的箱子，一头扎进了上坡的山路。 “车只能停这儿了，江老师，喻老师，咱们走吧。” “哦………呃，好，叫我名字就行。” 显然，我还没有适应王忧民对我的这个老师的称呼，明显的感觉到一些尴尬，而一旁的喻言则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江洲，你要习惯知道吗？以后你的称呼可能全是江老师了，而不是江经理。” “称呼都是浮云，王老师，初来乍到，以后还希望你多多指教。” “彼此彼此………” 说实在的，虽然王忧民看起来一副书生模样的气质，但在体力这块，我还是不得不佩服他，上坡的山路，我几乎要费劲全力才能跟上他，而身后的喻言就背了一个背包，也追的有些气喘吁吁，脸色涨红。 但不知道是不是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中途我一直憋着，没有主动说停下来休息过，直到天色渐暗，爬到村落所在的这一块山中空地时，王忧民的脚步才逐渐慢了下来。 “哎，累死我了，你俩真是铁打的。”喻言一只手扒拉着我的肩膀，缓了好一会儿，她才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水杯递给了我。 “喝口水吧，江洲，我在家里装的，应该还是热的。” “行，谢谢。” 一阵阵的口干舌燥让我格外痛苦，所以也就顺势的结果了喻言的杯子，不过刚要仰头，王忧民的身影又落入了我的视线中，让我将动作停了下来。 “王老师，你也喝点水吧。” “没事儿，你俩喝就行。”王忧民笑了笑后别过了头去，又接着说道。 “等会儿先把你们安顿了，然后晚上这儿村民准备了晚饭，要给你们接风。” “………接风？” 喝了一口水后，我下意识的看向喻言，而她则给我耐心的解释道。 “就是请咱们吃饭，我之前来那次也是，这儿村民都很热情的，我觉得你今晚上可能要趴下了。” 第158章 接风 来到学校安排的宿舍，其实更实在一些来说，应该是教室背后用红砖靠着垒起来的一个房子，我并不是一个很挑的人，但看着眼前的场景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房间的角落里堆着一些木制的课桌，看起来有些破旧，四周明显的被打扫过，但还是难掩陈旧，只有摆在墙边的一个木制床，看起来格外崭新，与周边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江老师，这是村里木匠赶出来的新床送过来的，一共两张，喻老师房间就在隔壁，条件差不太多，你看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要求，我们这边能满足的话，都尽量满足你们………” 王忧民带着我俩将东西放下后，一一的介绍着学校中加上附近的格局，在哪儿洗脸刷牙，在哪儿吃饭，在哪儿上厕所。 一切了解清楚过后，我心里面也有了个大概的预期，于是婉拒道。 “能睡觉饿不着就行，怎么能这么麻烦呢，这个床是谁家送的，后面我拿钱给他们补上吧，他们挣钱也不容易。” “这个你不操心了，江老师，后面学校这边会给他们补钱的。” “算了吧，江洲，将就着吧，后面再找机会从其他地方找补。”喻言也跟着附和道，见此，我也只好不再多说。 天色暗了下来，而王忧民给我说的接风也远远的超过了我的预期，位置就在学校的操场里，约莫七点钟的样子，一个个扛着木桌子的男人就从校门口走了进来，不一会儿，就摆满了一整个操场，围成半圆形，然后就是一个个的女人端着盘子，碗蒸笼什么的，菜品在有些清冷的山间一阵阵热气腾腾。 场地约莫布置齐了过后，王忧民将我和喻言引到了首位的一个大圆桌上，这儿四周坐着的都是一些白发苍苍的老者，看起来在村里似乎地位崇高。 “这是老村以前的村书记，大家都很尊敬他，叫太爷就行了。”王忧民伸手介绍道，见此，我也恭敬的低了低头。 “您好，太爷，我叫江洲，您老身体安康。” “安康安康，江老师，不用这么客气。”太爷爽朗的笑了笑，随后朝身后招了招手，不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抱着一个酒缸走了出来，伴随着的，还有一个比脸还大的海碗。 一时之间，我被这突然的举动搞得有些懵，而反观王忧民和喻言，一个面露苦笑，一个手扶额头。 随着哗啦啦的声音，摆在桌上的海碗被倒满，酒体呈现一种奶白色，看起来像是自酿的，鼻孔中嗅到的口味似乎有些甘甜。 有些费劲的捧海碗后，太爷将其递到了我的面前诚恳的说道。 “江老师，一般我们这儿来了最尊贵的客人，才会拿出这样的碗，酒也是自酿的，希望你不要嫌弃，以前咱们这儿有句老话，叫吃的是三大坨，住的是沟沟壑，烤的是转转火，睡的是包谷壳。” “地理条件限制了我们，贫穷和闭塞是我们这儿的代名词，没有人愿意到这儿来，今天，我代表庙堂乡老村的老老少少敬你一碗，感谢你到这儿来，给崽崽娃儿些带来知识，让他们有希望走出大山，谢谢，还有喻老师，女娃娃我就不劝你喝酒了，但还是谢谢，等会儿多吃点东西，我们这儿能拿的出手的也就这些了。” 面前的酒碗微波荡漾，也让我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之前看过的一个高质量抗战剧里的名场面，但很显然，此时此刻我也不能用那种方法来糊弄这份热情，因为这好像是对这份诚挚的侮辱。 深呼吸了一口气后，我端起了酒碗喝了起来，虽然看起来有些混浊，但口味却出乎意料的不错，很像醪糟的感觉，相当好下口，但即便这样，我还是感觉水位已经逐渐逼近我的嗓子眼。 还剩下一半的时候，我终于撑不住了，停下了喝酒的动作后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而喻言的声音也同时的在耳边响了起来。 “江洲，你别喝了，给我喝点吧。” 说罢，喻言也没有等我答话，就自顾自的接过了酒碗，因为身材的差距，酒碗在她的手中显得更加巨大。 但还没入口，王忧民却一把抓住了碗沿笑道。 “喻老师，太爷都说了女娃娃不喝酒，这种顶酒也应该男人来你说是吧，我来吧。” 终于，一海碗酒在我和王忧民的交替下喝光了最后一滴，周围也响起了一阵掌声，落座后，又是紧接着的各种敬酒，格外热情。 以往在大同，我在客户旁多是作为陪衬的角色，而今天这种感觉似乎反了过来，也没给我推脱的机会，这种感觉似乎放松的，自酿的米酒也同样醉人，而我的思绪好像逐渐淹没其中………… 翌日，清晨，一阵开门声将我惊醒，还没睁开眼睛，心慌感就随之接踵而来，第一天在这儿工作，我可不想落下一个不好的印象，不过刚睁开眼睛，喻言就出声打住了我。 “别慌，你昨晚喝多了，今天不用咱俩上课，你先起来洗漱，你来带语文，等会儿吃了饭再慢慢细心备课，做好明天的计划。” “好吧。” 见此，我心里面也略微的松了一口气，起床穿好衣服后，喻言将杯子和挤好了牙膏的牙刷递给了我。 “刚才叫你叫不醒，在你包里反的，现在天气冷，这儿没天然气，烧的水不用一会儿就冷了，希望你别介意。” “没………谢谢，我自己来就行了。”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这么长时间以来，我自己一个人惯了，就算家里叶柔在，大多数时候也和空气没区别，现在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遇见。 不过喻言好像并没有察觉到我的尴尬，依旧是自顾自的帮我倒上了热水试着水温，并拧好了毛巾递给我，好容易熬到了洗漱完，喻言又将我领到了厨房。 “这儿早上条件一般，乡上会定期给我们送来食物，但也并不是太丰厚，而且我们有一些好的东西王老师都留着和孩子们一起加餐了。” 第159章 差别 “没事儿，我不挑。” 瞄了一眼厨房一个小桌子上的红薯稀饭和咸菜后，我的胃口也被吊了上来，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么正常的吃过一次早饭了，再加上还有一个鸡蛋，我并不觉得有多差，甚至在这儿呆上几个月，我感觉我的胃病也不是没有痊愈的可能。 “那行，你自己吃吧，完事儿安心备课，我去上课了，今天给我排了英语和音乐，等会儿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再叫你………” 以往在学校，虽然有些不随心，但所幸自己的成绩还算不错，加之刚刚开学，即便没正式入过这个行业，我还是根据课本很快的备好了一周的教学计划。 条件有限，中午吃完饭后，喻言抱着吉他在操场上给学生上起了音乐课，而趁着这个机会，王忧民也自告奋勇的说要领着我彻底的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也是为了以后的工作更好开展。 顺着学校背后的山路又走了一段，约莫半个小时的样子，一个并不是很大的湖泊映入眼帘，或者说，是一个池塘好像更为贴切一些，水体清澈，耳边好像还有远处哗啦啦的水声。 拾起地上的一个枯枝，王忧民在池塘里沾了一些水后给我比划着介绍了起来。 “江老师，这个池塘相当于是一个分界线，再往上面走一段是老村人家的另外一个居住地，上面人口要多一些，咱们学校里有七成的孩子就是上面人家的，这条路都是他们每天的必经之路。” “哦哦。” 听着王忧民的描述，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但在观察了一会儿附近的环境后，我的内心又不免疑惑了起来。 “王老师，老话来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我看附近这么大一片片的森林，自然资源应该挺好的吧，感觉再不济，这儿的人不至于贫困至此吧。” “还是那句话，条件限制的原因，昨天太爷提到的那句老话，不说吃的是三大坨吗？这个三大坨指的就是土豆坨，玉米坨，红薯坨，他们这儿前面几辈，应该是为了避祸，远离战火躲到这儿来的，就光考虑了隐蔽性，而没有考虑宜居还是不宜居，这儿虽然自然环境不错，但地形摆在这儿，水稻种不了，能种小麦的地方也很少，农作物这块并没有低一些的地方丰富。” “加之这儿的副业也很难做，养鸡养猪都是自己家里养那么一两头几只的，给自己过年过节预备着食用，要售卖太难，销路是一个问题，运输也是一个问题，你想想赶着一个活猪下山是什么感觉。” “只有每年几个时节，这儿的人会进山找找药材拿出去卖，附近的山区野生白术黄连相当不错，价格也能卖上去，然后六月份到八月份的样子，这里面还会有鸡枞和一种叫刷子菌的蘑菇，能卖的价格也不错，当然，再深一些的地方可能东西会更多，但这儿的村民不敢进去，因为有野生动物的。” “条件的恶劣，加上迁移的拖沓，所以这儿的孩子想要走出去改变命运的唯一选择就是读书，而这，也是我愿意继续留在这儿的原因之一，江老师，我还是想替孩子们谢谢你能来。” “王老师，你别这么说了，我来的原因和喻言有很大关系，要不是她的话，我可能不会这么做选择，而且，我和你是比不了的。”我淡淡的笑了笑。 “喻老师吗？她………的确对孩子们很上心，也很………” 王忧民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小，而我也刻意的没有多问，或者说，我没有好意思问。 从出发点来看，我和他还有喻言都是不一样的，他们可能是为了这儿的孩子幼有所教而来的，而我基本上都是为了自己，为了尝试跳脱那个禁锢着我自己的环境，只是喻言刚刚好给我提供了这么一个方向而已。 而且再从思想上来看，我觉得我和王忧民的差别也有点大，他可能一心一意都扑在了教学上面，让这些孩子尽量的不与外面的孩子差距过大。 而我呢，不知道是不是在大同呆太久了，思维有点惯性，经过刚才他给我的一番介绍，我的脑子里面居然在不受控制的想这儿东西的销路问题，或者说，我觉得这儿是不应该这么闭塞的，虽然地处偏远，但环境和资源都是一等一的好，再加上一个特殊的情况尤为难得，那就是在重庆这个火炉城市，哪怕是炎炎夏日，这山上好像也会格外的凉爽……… 一个月时间，我好像开始逐渐的习惯这儿的生活，相较于之前在大同的时候，在这儿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轻松，而且这好像也是喻言之前告诉我的那种。 做自己认为有意义的事情，不受束缚，那样子的自己才是真实的，从某种角度上来看，她好像拯救了我。 我们三个人，课程排得最满的应该是喻言，英语加上音乐，而且一周她居然还会抽两节课教学生用铅笔画画素描。 而我则和王忧民利用空余时间，在学校旁开垦出来了两块菜地，又花钱向村民买了些种子，在里面种上了一些土豆和绿叶菜。 本来来之前，我还有些担心自己会坐吃山空，因为收入低微，哪怕是有存款，我还是要定期往家里打些钱，加上平时的用度，时间一长，自然就会入不敷出。 不过就这一个月看来，我除了一百块的话费以外，基本上是零开支的，因为这儿花不了什么钱，就连村里唯一的小卖部都是卖一些日常用品牙膏牙刷纸巾什么的，没了应酬，我丢掉了烟酒，身体似乎也在逐渐好转，而以前那种经常性的胃痛也消失了。 周五四点，因为怕一些孩子回家晚了路上会有风险，喻言提前结束了音乐课，我们几个人都是年轻人，上课并不像老教师那种带着严肃的古板，所以孩子们基本上和我们没有什么隔阂。 第160章 不解 而这会儿，也到了我和叶柔约定回家的时候，正在自己的房间收拾着东西时，喻言领着一个小女孩走了进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空气干燥的原因，女孩的脸蛋上面起了一些白色的干皮。 这个女孩我也注意挺久了，名叫栀子，在学校里性格一直都属于有些内向那种，不过，这倒不是因为我有些厚此薄彼，而是喻言对栀子相当关心。 领着女孩在我床边坐下后，喻言从兜里掏出了一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软膏，挤到手上涂涂抹抹后，擦到了栀子的脸上，并有些自言自语的说着。 “江洲，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征求征求你的意见。” “什么事儿？” “这次我打算跟你一起回成都，但是我还想把栀子带上，到时候四处去转一转，玩一玩。” “什么？” 喻言的话让我有些始料未及，手上的动作也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但看到栀子有些澄澈的眼神后，我只好找了个借口将喻言支开，避免孩子心生间隙。 “呃………我这样吧，我去帮你收拾收拾东西，咱俩也可以快一点出发，栀子，你在这儿等一会儿老师哈。” 将喻言拽到她的房间后，我有些不解的看着她。 “回成都带她干嘛？你要搞清楚，咱俩是老师，不是她爸妈，到时候万一出了问题谁负责，还有，这个意见你征得她家里人同意了吗？就说要把人带走，你是真不怕麻烦呀。” 本以为此番话会让喻言放弃这个打算，但她听完后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 “你怎么操的心比我还多，没事儿的，江洲，我已经给她婆婆说过了，她到成都的开支我来出，之前我去她家家访过，这么小一个孩子，白天读书，回到家里还要帮着做农活，感觉比我活得都累，以前是没车，这次好不容易逮着一个机会，我想让她出去散散心，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摸摸她的手，甚至比我的都粗。” 对于喻言所说的真实性，我并没有太多的怀疑，只是觉得此事欠妥，但就算是这样，喻言还是用言辞说服了我。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信服力，自从来这儿过后，我感觉自己好像真和喻言的身份转变过来了一般，之前在大同的时候我是师父，现在变成她了，不管在什么选择上，我多数都是同意或者是服从。 一个月的相处时间，让我也对王忧民有了一些了解，他好像是一个很机械+自律的人，每天的生活就像复制粘贴一样，没有什么变化，而且有时候有些别样的执拗。 就像这次，哪怕是返程天色会暗下来，他也执意将我俩送下了山，理由是喻言一个女生提着箱子不好走，如此，我也乐的轻松一回。 中途我和喻言开车是轮换的，将近两点钟，我和喻言才回到成都，将她送到楼下后，车上的栀子已经在她睡的很熟，见此，我也只好压低了声音问道。 “我约了李东和南哥，晚上在白姐酒吧聚一聚，你要不要来？” “我………算了吧，明天我带着栀子在成都四处转转，就不带她去酒吧了，你后面记得早点来接我就行，拜拜………你早点回去休息。” 喻言摇了摇头后，将栀子有些费劲的抱下了车，但刚走两步，又回头说道。 “对了，江洲，我给你转了五百块，当你带我俩回来的油钱了，返程我就不给了哈，你记得收一下。” “你这没必…………” 话还没说完，喻言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小区内，见此，我也只好驱车先回了家。 将车辆在车库停好后，上楼开门，我尽量放轻了动作，以免打扰到叶柔的休息，屋内一片漆黑，而我也不免有些愣神。 这套房子我已经买了几年了，也住了几年，但就这么短短的一个月时间，我居然产生了一种陌生的隔阂感，这让我感到有些可怕，我不知道原来的那些日子我是怎么过来的。 但长途驾驶的疲惫终于是占据了大脑，我也关上门顺势的打开了灯，不过随着白光照亮整个客厅，我也被吓了一跳，一句卧槽差点脱口而出。 叶柔居然从卧室睡到了沙发上来，而且衣服都没有换，还是一身黑色的西服西裤，两只利落的高跟鞋一正一歪的摆在沙发旁的地上。 愣了一会儿后，我下意识的走了过去，经过一番观察，基本上可以断定叶柔应该在沙发上睡了挺久了。 两只口红和一个化妆品的盒子放在一旁的茶几上，还有一个水杯，她头发接触的白色抱枕上还散落着几根青丝，这是我以前从来没有见到过的。 她看起来好像很累，皮肤比我离开时暗沉了一些，白净的脚背上有两道很深的高跟鞋印子，久久不能消退，这显然是长时间穿着行走才造成的，而且头顶发丝的分界线处明显要比旁边稀疏一些。 对于叶柔的工作，我虽然一直不太了解，但也能有一个大概的估计，从助理来看，她所在的职位比我肯定只高不低，但家庭条件如此优沃的她为什么要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这是我所不解的。 在原地待了一会儿，我还是转身回了卧室，没有管叶柔的打算，因为之前那次得到的回应至今还历历在目，不过洗漱完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后，我还是没有忍住动了恻隐之心，从床上爬了起来。 现在成都的天气并没有开始暖和起来，叶柔虽然穿着衣服，但没有被子，稍微凉一下，就得生病，对此，我也只好劝自己的心胸宽广一些。 拿上一床被子后，我来到客厅将其搭到了叶柔的身上，但正准备回房间，她一个翻身又将被子压在了身下，而且人看起来已经到了沙发的边缘，像是立马要掉下去一样。 见此，我也只好又回到了沙发旁将她往里面使劲推了推，然后试图搭上被子，但同时，叶柔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到了我的腰间，轻轻一使劲，我整个人没有防备的倒了下去。 第161章 表白 所幸，反应还算及时，在即将接触到叶柔身体的一刹那，我使劲侧了下腰背，然后撑着墙在沙发边缘坐了下来，稳定了身形，再屏气凝神的观察了叶柔一会儿，所幸，这个动作并没有惊醒她，也让我松了一口气。 但正当我准备起身离开时，我却发现叶柔抱住我腰间的手不知道为何变得有些紧了，而且借着我测了一下的动作，她好像将我抱得更紧了，脑袋顺势靠在了我的肚子上。 几番尝试下，我最终也放弃了脱离的想法，因为压根就不行，太使劲了动作大，我也怕会吵醒她，于是只好半靠着沙发一旁的扶手这么坐着。 不过等待了一会儿，我好像发现抱着我的叶柔有些不对劲，刚才那阵细微的鼾声消失了，而且娇小的耳朵还有些莫名其妙的红了起来。 “呃………你醒了吗？” 我干咳了一下后有些试探性的问道，但怀中的叶柔毫无动静，这也让我不免有些尴尬，随着时间的缓缓流逝，我的思绪也被长时间驾驶带来的睡意而淹没了……… 一觉睡到自然醒，睁开眼睛时，叶柔已经不见了，昨天晚上披在叶柔身上的被子此刻已经转移到了我的身上，而看见并无异议后，我也松了一口气，毕竟上次相同的情况，我可被她好好的收拾了一次。 刚伸了个懒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我放在卧室里的手机又忽然响了起来，离开大同后，我的电话比以前少了很多，这种突如其来的感觉还让我有些不太适应，调整了一下情绪后，我起身来到了卧室拿起了电话，本以为是学校有什么事情，屏幕上显示的却是李东的来电。 看了眼时间后，我带着疑惑接通了电话。 “老江，你回来没？快来蔓延。”李东的声音有些急促，这不免让我有些不耐烦。 “回了，你急个毛线呢，我这么远回来总得休息一下撒，这特么不还早嘛，我估摸着南哥还没来呢，你也不应该馋酒吧。” “不是馋酒，你先来嘛，哥们有事儿，想找你商量商量，有必要的话，还得请您帮个忙。” “什么事儿？” “你来了再说，赶紧哈。” 嘟的一声，李东直接挂断了电话，没有给我再问的机会，见此，我也只好收拾了一下自己，然后出门打了个车前往蔓延。 约莫半个小时的样子，车辆终于驶达了目的地，而刚刚下车，我却发现喻言的摩托车居然停在了门口，与之相伴的，还有南宫苑那辆老是出问题的奔驰c180。 如此情景，不免让我心中的疑惑更加严重了，推门而入，下午的蔓延空空荡荡的，只有一个角落的桌子处亮着光，而我也看见了她们几个的身影。 “江江。” 一段时间不见，南宫苑气质上似乎变得沉稳了一些，但发现我后，她的眉目间还是涌现了一份跳动的喜悦，紧接着站起了身来。 “南哥，越来越帅了嘛。”轻轻拥抱了一下后，我屈身在李东旁坐了下来，并看向抱着栀子的喻言问道。 “你不是说今天不来吗？怎么还是来了。” 不料，喻言直接给了我一个白眼，然后伸手指着李东说道。 “你自己问他，本来上午我正带着栀子逛街的，他一个电话就给我打过来了，差一点求爷爷告奶奶，让我务必要来这儿一趟，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愣了一下后，我又瞄了一眼南宫苑，而她也朝我轻轻点了点头，显然，根源出在了李东身上，而我们也同时把疑惑的目光转向了他。 似乎被盯得有些受不了了，李东递给了我一支烟后，双手合十，脸上露出了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 “在座的大哥大姐，今天小弟有个事情，需要你们配合一下，帮个忙，事成之后，不管是请客吃饭，还是按摩推拿，都由你们说了算行不。” 见李东还是一副吊胃口磨磨唧唧的话语，我忍不住踹了他一脚。 “你特么直接说事儿行不，别不上不下的了。” “再不说我直接走了哈，本来答应栀子下午去动物园的，就因为你的破事儿给耽搁了。” “没错，我还没下班呢，就抽了个空过来了，下次你要再用江江骗我来，就别再指望我搭理你了。” 见喻言和南宫苑也跟着点头，李东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也终于抛出了最终的目的。 “我………喜欢上了一个女人，我要跟她表白，就在蔓延，今晚我已经花钱把这儿包下来了，还有两个小时时间，你们能帮我简单的布置一下吗？然后帮我放放喷花筒就得了。” 此语一出，除了有些不明所以的栀子外，我们几个人对视了一会儿后都露出了有些惊讶的神色，而我更多的是不解。 以往我不是没见过李东那种追女孩子的花样手段，要找一帮人来给他烘托气氛，也是很容易的事情，但这次他为什么要叫我们，我俩认识了这么多年，这种情况还真是第一次遇见。 沉默了一会儿后，我又试探性的问道。 “你是闹着玩的还是认真的，还像以往那种的话就别拿我们几个开玩笑，知道吗？” “老江，我这次是认真的，我真的喜欢她，也收心了，我要跟她结婚。” 李东的神色严肃，而紧接着掏出来摆放到桌面上的钻戒也证实了他自己的说法，这不免让我自己回想了一下最近一段时间的经过。 他好像确实没有像以前那种经常找我借钱了，也没时不时的约我去酒局，沉溺在温柔乡里，而这枚戒指看起来价值不菲，所料不错的话，这应该是他这段时间老老实实攒钱买下来的。 对于自己兄弟的这个转变，从个人的心理上面来说，我是有些欣慰的，因为按着以往的情况，对我的影响倒是其次，主要我真担心他哪天死在女人肚皮上，而现在这种长期存在的隐患却因为一个女人忽然消除了。 第162章 仪式 想到这里，我又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我说，这人是谁？你在哪儿遇见的，来路正不正，不会是遇上骗子了吧，别到时候落得人财两空知道吗？” “哎呀，老江，这点眼力我还没有吗？放心吧，已经和这个女人认识了一段时间了，基本上都知根知底的，没有什么问题了，放心吧，麻溜一点，等会儿时间不够了。” 在李东的催促下，我们几个还是帮忙有条不紊的布置好了现场，花瓣铺成的通道连接着一个用电子蜡烛铺成的爱心里，熄灭掉了所有光亮后，李东抱着自己的吉他位居正中，而我们几个则静静的拿着一些喷花筒在一旁等待着。 “江老师，这就是电视上面演的那种求婚吗？”栀子有些小声的朝着我问道，但我好像是有些愣神在李东这个忽然的选择里没有听见，还是喻言给了我一巴掌才反应了过来。 “………对的，严格意义上面来说，这个叫求爱，求爱了之后确定关系，然后两个人相处直到都觉得这段关系该进一步了，然后才进行求婚，女孩子都很吃这一套的，栀子你也要小心一点，以后不要被这种事情蒙骗了，对于你来说，学业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吗？” “知道了，江老师。”栀子乖巧的点了点头，但紧接着神色又变得有些疑惑。 “但是，江老师，喻老师也是女人，她为什么不吃这一套。” “呃………我有点没懂你的意思。”我摇了摇头看向喻言，她好像同样的也有些懵。 “栀子，你瞎说什么呢，什么叫我不吃这一套。” “喻老师，你不是给我说仪式都是虚无的嘛，要用真心换真心，你只要他一句…………” “栀子！” 忽的一下，喻言好像反应了过来，急忙伸手捂住了栀子的嘴巴，脸色也瞬间变得涨红，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让注视着李东有些愣神的南宫苑也回过了头来调侃道。 “怎么，阿言，你这是春心萌动了吗？来，悄悄告诉姐姐，我来给你排解排解。” “哎呀，南姐，你就别笑我了………” 相较于喻言的难为情，我对此也只是有些无语。 “为人师表，你一天天的给孩子说的什么，咱们虽然要和他们拉近距离，但也不要把一些不好的思想灌输给他们知道吗？” “要你管………” 交流终于是在喻言的沉默下结束，而我们也静静的等待着，希望他今晚上的表白能画上一个完美的结局，而我虽然我有些疑惑对方是谁，但也没多问，因为可能李东告诉了我名字，我也不认识。 约莫等到了六点，这会儿一般是酒吧开门的时间，白丽也着准时的从门口走了进来，正当我准备抬手示意，将她叫过来时，李东的吉他声忽然响了起来。 难以忘记初次见你 一双迷人的眼睛 在我脑海里 你的身影挥散不去 ………… 只怕我自己会爱上你 也许有天会情不自禁 想念只让自己苦了自己 爱上你是我情非得已 …………… 歌词直接大胆，音乐旋律悠扬，一首《情非得已》唱罢，李东放下了吉他，上前拉住了白丽的手，将其带到了我们摆好的那个爱心里，紧接着，灯光也开始亮了起来。 显然，我们几个是有些懵的，对视了一会儿后根本不知道说什么，而我打死也没想到李东的目标居然是白丽，至于原因，也相当简单，第一点，白丽是比我们大一些的，另外她有孩子，而且以往李东也没表露出来什么，这着实让人有些想不通。 不过转而思考到李东之前对白丽的殷勤，加上改了秉性一直待在这儿没走，这好像也能解释一些了，只不过我以往一直以为是白丽拿出了足够的待遇才让他长时间留在这儿没走的。 反观白丽，她的脸上好像也是惊讶的，手里拿着半个还没啃完的苹果，整个人有些机械的被带到了爱心中间，深呼吸了一口气，李东从兜里拿出了刚才给我们看的那枚戒指单膝跪地，以前那种玩世不恭的神色好像在她的脸上消失了，转而浮现的是一副我从来没见过的深情。 “白丽，我知道我今天的举动有些冲动和唐突，但是我也控制不住自己了，一个人的心脏就那么大，爱意是会累积的，当什么时候憋不住了，就会爆发。” “说一见钟情可能有点骗子的嫌疑，但从第一次看见你，我就喜欢上你了，经过这么长一段时间的相处，让我喜欢上了你的从容，温柔，处变不惊，更爱上了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甚至是一个眨眼，一个皱眉。” “我这个举动并不是冲动行事，而是深思熟虑良久的，我想每天都看见你，照顾你一辈子，这些都是真心话，而不是花言巧语，我知道自己的条件对比下来并不好，以往的形象也不太行，但我想改变，迎接一个全新的自己，我会努力挣钱买车买房的，我也会…………” 说到这里，李东的话语已经变得有些卡壳，脸色也有些涨红，见此，白丽叹了口气后伸手打住了他，此时此刻，我不知道白丽的心中是作何感想，但根据对李东的了解来看，我知道我这个兄弟认真了。 按照储备量来，真要说情话，李东随时能倒出来一大箩筐，要多夸张有多夸张，甚至什么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这类玩意都能派上用场，但这会儿，他并没有像以前那样，而是从头到尾的一点一点捋着事情和经过。 这不免让我有些紧张起来，因为白丽是有孩子的，这种就大概率有家庭，我不知道李东探听清楚没，会不会搞出来一个乌龙，偌大的酒吧内，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凝滞，而喻言不知道什么时候掐住了我的胳膊，满脸紧张，栀子则钻到了南宫苑那儿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丽终于有了一些反应，她转身回到吧台打开了灯，然后看了一旁的我们一会儿，又重新的回到了李东面前。 第163章 秘密 “李东，我不是小女生，咱们都是成年人了，你起来，然后把东西收起来，就当这件事儿没有发生过好吗？关系还是可以像平常一样的，我觉得做朋友挺好的。” “不行，爱意一旦萌生，怎么甘心再做朋友，你能告诉我你拒绝我的理由吗？”李东摇了摇头，依旧保持着刚才单膝跪地的动作，没有什么变化，而我们几个在一旁好像也只有静静的等待着事情的变化，没有任何办法。 又沉默了一会儿，白丽将手揣在了自己的上衣兜里，言辞变得有些语重心长。 “原因很明显，我不是头婚，你跟我结婚是二婚，另外，我有孩子，你没结过婚，跟我在一起的话，你就是自己害自己知道吗？我也不想做这种事情，所以，快起来吧。” “这些我都不介意，这些东西都是世人观念造成的隔阂，我只想知道你对我有没有过好感，或者说我是不是有哪儿没达到你所要求的那种条件，我会去努力达到的，你相信我好吗？时间不会太久。” “不是，李东，我现在没有谈恋爱的想法，也没有结婚的想法，你不要再说了。”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吧，我不会放弃的。” “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按着你的条件，稳定下来，找个正经女孩结婚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就这样吧…………江洲和喻言应该有一段时间没来我这儿了，你们聚一聚，今晚上包场的钱我就不收你的了，就这样吧，玩得开心，走的时候记得关门哦。” 朝我这边打了个招呼后，白丽转身快步离开了店门，凝视了一会儿她离去的背影后，李东忽然大声的喊道。 “我不会放弃的！” 显然，今晚上这个情况要用演出来说的话，那就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而喻言顿了一下后，拉起了栀子的手。 “江洲，我俩先走了，这会儿时间还早，我带着栀子去吃点东西，你们………看这儿怎么收场吧，我不管了，明天回去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就行了。” “也………行吧，你先走，别玩太久了，晚上带着孩子早点休息。” “嗯，南姐拜拜。” 一时之间，空荡荡的室内又少了一个人，而李东还保持着刚才的那个姿势，如此情景，不禁让我感觉有些头大，而南宫苑的心情应该是和我差不太多的。 “江江，这………怎么办呀。” “我也不知道………” 对于南宫苑的问题，我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虽然我相信一见钟情这个词，但我并不相信会发生在李东的身上。 而且就算我知道李东打白丽主意，我在今晚之前也只会认为他是一时热度，毕竟白丽虽然年龄大几岁，但她看起来相当的性感漂亮，不过谁能想到，这个以往的花丛浪子对这个女人认真了呢。 虽然年龄到了这个位置，但以往我并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从情感上来讲，我肯定是站在李东这边的，但要按理智来说，我还是得根据具体情况来看接下来该如何处理。 苦思冥想许久，我还是给南宫苑交代了一下，让她帮忙看着下李东，然后转身离开了酒吧，所料不错，白丽并没有走远，步行了大概十分钟的样子，我看见了靠在一辆宝马车上的白丽。 天色逐渐暗沉了下来，四周的行人也逐渐增多，如此一对比的话，她给人的感觉更像是在鹅卵石堆中裸露的一块美玉，极其吸引人的眼球。 在车上坐下后，她关上了车窗屏蔽掉了外界的声音，然后掏出了一根细支的女士香烟递给我。 “抽吗？就看你介不介意，味道很淡。” “不了，白姐。”我摇了摇头，拒绝掉了香烟，但刚想开口切入正题，白丽却直接打断了我。 “江洲，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来大概是想问什么，咱们算是不错的朋友，所以刚才那种情况我就没有把话说太重，这会儿你来了刚好，我想请你好好劝一劝李东，让他放弃这个想法，我现在只想把苹果好好养大，没有什么要开始一段新感情的想法，也没有打算结婚，咱们当朋友不挺好的吗？” “呃………我知道，白姐，但是我想弄清楚一个问题，就是你不答应李东是不是因为他有些散漫放肆的性格原因呀，这可以直说的，没什么。” “不是，江洲，其实李东这些事情我都觉得很正常，玩音乐的身上一般都带一些艺术细胞，比较讨女孩子喜欢，加上他的长相不错，所以身边有很多莺莺燕燕是很正常的，现在这个社会，有些表面看起来老实的，私下里玩的不知道多花，打的名义都是为了爱情，而且这是普遍现象，我这么说的原因也是我开酒吧看了太多太多，婚姻这件事儿，要的是在乎未来，忽略过去，所以，问题不在李东身上，而是在我的身上。” “那白姐，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现在不考虑个人原因是因为什么呢？” 我有些不死心，想要替李东来个打破砂锅问到底，但白丽却及时的打住了话题，并给了我一个白眼。 “江洲，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怎么现在这么笨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也会有自己的隐私和秘密，你这样想，是不是不太好。” “对不起，白姐，这不情况特殊嘛。”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行了，就这样吧，希望你给李东表明我的意思，让他把心思换个地方，咱们还是朋友，现在蔓延可不太能离开他………” 回到酒吧，李东已经坐到了桌子旁，面前摆着一瓶啤酒，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的，而南宫苑则在俯身收拾着我们刚才布置的东西。 “南哥，你别收拾了，让他特么的自己收拾，谁帮忙从头到尾给他全包了啊。”将南宫苑拽回桌旁坐下后，我又拿走了李东面前的啤酒并拍了他一巴掌。 第164章 买房 “你特么的要不要这么没出息，不行就不行嘛，以前你怎么不这样。” 李东不语，见此，我也只好换了个角度，尽量缓和一些的表达着刚才白丽的意思。 “刚才我找白姐聊了一下，人家现在不打算谈恋爱结婚，你也就别打主意了知道吗？” “现在不打算不代表以后不打算吧。”李东终于有些沙哑的开口，不过却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对答，望了一眼南宫苑后，她好像和我是一样的。 “那人家不同意，难不成你死皮赖脸的赖着人家吗？这我得警告你，到时候报警就算好的，你把人惹急了，给你揍一顿怎么办，我隔这么远可帮不了你，上次酒吧出事儿白丽叫了一帮人来你又不是没见过。” “老江，我就问你一件事情，白丽她没说讨厌我吧。” 李东这句话，又给我问得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思索了一会儿后，我还是复述了白丽的话语。 “这…………人家说当朋友是最好的，你非要把关系搞变味干什么呢，别特么胡思乱想了，忘掉今天这个事情，知道吗？” “当朋友………好像是挺不错的。”李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正当我以为他打算放弃的时候，他忽然的一句话又让我头大了起来。 “但是，老江，这也仅限于以前，只要动了喜欢的心思，关系就回不到从前了，既然白丽不讨厌我，那我就不会放弃的，她一定是觉得我条件不行，给不了她一个稳定的生活，老江，我要买房！” 话音刚落下，我还没开口，南宫苑好像有些憋不住了，严肃的说道。 “李东，你别一时兴起搞这些打算，在成都买房很贵的，按着现在的房价，不说多好的位置，在二环内买一套三房怎么也得一百七八吧，好一点的两百多万，这不是一笔小数目的，这是一个两情相悦的事情，不是买房可以解决的，再说像白丽这种开酒吧的，你觉得她缺钱缺房子吗？你得认清这一点。” 对此，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南宫苑的看法，现在成都的房价不像以前，我自己和叶柔住那套房子买的比较早，从买下来到现在已经涨了将近八十万，但现在行情不太景气，房价隐隐有些下落的趋势，要是买贵了那就是硬生生的亏钱。 不过李东此刻好像并不怎么听得进去我俩的话语，只是低声喃喃着。 “她不缺和我有没有是两码事………” 对此，南宫苑只得看向我无奈的叹了口气。 “江江，我觉得你刚才说的话是对的，他太没出息了，咱们走吧，让他自己反思一下，这会儿咱们在这儿待着是没用的，说不定后面他自己能想通呢。” “………行吧。”沉默了一下后，我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对于这个相识多年的朋友，我已经有些看不明白了，她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而且转变的程度相当之大，我并不是很能理解他的思维。 因为白丽虽然漂亮，但在我心里还没有到那种非她不可的地步，加上不是头婚还带孩子，而且李东之前也不是没有遇见过比她漂亮的，这让我不禁有些怀疑是不是白丽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但转念一想，我好像也能理解，毕竟爱情就是一个捉摸不透的东西，而且人都是由感情支配的独立个体，所以我也不可能弄明白李东到底是个什么想法，或许就像是他所说的一见钟情呢。 离开酒吧，南宫苑将我送回了楼下，临走之时，她还向我叮嘱了如果李东有什么动静的话一定要跟她联系一下，然后商量着来办。 对于这番有些隐晦的话，我自然能明白南宫苑的意思，她大概率是怕李东刚才买房的念头继续萌芽，然后来找我借钱，而我又将自己的钱都借给了他。 不过这次不同以往，之前那种几百几千的借钱都是毛毛雨，李东他第二个月都会还，而这次却是买房，动辄几十上百万，我去哪儿给他弄。 而且我也没在大同了，原来我一年我明面上暗地里七七八八的，一年还是能捞个几十万，但现在我这个老师的工资一千多块，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虽然自己之前剩的钱加上公司的辞退赔偿还有几十万，但这已经是我的全部了，要是全给李东，在老爸老妈那儿，我好像又没了什么保障，如果李东真要买房，我好像也只能给他一个无能为力的答复。 上楼回家，叶柔还没有回来，而我简单洗漱躺在床上后，却怎么也睡不着，即便长途驾驶后没怎么休息好，但我的脑子里还是有些不受控制的思考着李东的问题，这不免让我有些矛盾。 二人相交，处的怎样，只有自己知道，我和李东认识这么多年，虽然从旁观者的角度看，他有时候有些坑，甚至就是一个累赘，但这也只是在特定的情况下才会发生而已。 反正因为他的原因让我花的钱，第二个月他总会想方设法的还给我，除此之外，其余事情他是不会掉任何链子的。 如果说南宫苑和我是从职场里面一起苦过来的，那么李东就是从学校开始。陪我从生活里一起苦过来的，刚进大同那一年多时间，我过得相当难受，反而他酒吧驻唱的工资要比我高一些，那会儿我面子薄不好意思开口，他就会挑个固定的时间给我转些钱过来。 交情就是从一件件共同经历的事情里提炼出来的，两个人性格不同，这也是我为什么对后面李东时不时的借钱并没有觉得有什么。 而现在到了这个地步，如果李东铁了心要坚持着自己的想法，我又劝不回来的话，那么该做何选择，是支持还是制止呢，我好像也不知道。 权衡间，睡意渐浓，我的思绪也开始有些迷迷糊糊起来，不过正打算去寻找周公的时候，一阵有些急促的敲门声又将我从梦乡中拉了出来。 第165章 借钱 “江洲，有人找…………” 晃了晃有些迷糊的脑袋后，我终于听清楚了门外是叶柔的声音，而且语气颇为不耐烦。 “知道了，来了。” 麻利的应了一声后，敲门声终于停止，起床离开房间，叶柔正靠在玄关旁，眉头微皱，再转头一看，李东居然出现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我想休息了，你自己的事情快点处理完，不然我睡不着。” 叮嘱了一句后，叶柔转身回了自己房间，而看着有些局促的李东，我好像也大概明白了他的来意，因为和叶柔结婚以后，他从来没来过这儿找我。 “老江………” 李东刚要开口，我直接摆手打住了他，然后转身回房间拿出了一张银行卡。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自己是一个很拎得清楚利害的人，和我没多大关系的，不管出什么事儿，我有时候都不愿意看一眼，但身边的交心朋友有求于我，我也会尽我所能的去帮助他们。 就如同现在，即便刚才已经做了很多的心理建设，怎么回避或者是规劝一下李东，包括还有南宫苑的叮嘱，但看见李东的时候我还是妥协了。 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认真的时候，所以我觉得这次，我也劝不动他，他如果执意坚持，我只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施以援手，那么即便结果不理想，至少以后想起，也无怨无悔了。 思索了一会儿后，我将银行卡轻轻的放到了李东的面前，耐心的说道。 “这儿，四十八万，基本是哥们现在能拿出来的所有钱，也和全部身价差不多了，唯一剩的值钱一些的东西，也就这套房子了，不过我还是得问你一句，你真的不是冲动才这么决定的吗？别因为一个选择最后让自己后悔。” “………谢谢，老江，这事儿我已经经过了深思熟虑了，我真的第一次感觉到喜欢上了一个人，我不会放弃的，这笔钱我会尽快还你，老话说亲兄弟明算账，我给你打个借条，按着银行的利息来算。” 说着，李东就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了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还有一个印泥，看模样是有备而来的，不过话虽如此，我还是将其推到一旁，打断了他。 “拿钱走吧，你有必要跟我算这么清楚吗？有钱了还给我就行了，麻溜的，不然等会儿老子后悔了的话，答应了的就不算数了知道吗？” “老江，这可是大几十万，你就对我这么放心………” “你管这么多干鸡毛，以后要是哪天你发达了，我特么直接来傍着你白吃白喝，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你如果要在成都买套像样的房子，这些钱交首付还差一点，我是拿不出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在想办法看能不能凑一点，把首付交了再说，这个你不用再操心了。” “行吧，反正我就只叮嘱你一点，这事儿你可以缓一缓，想好了再做决定，这不是买白菜，还有缺钱的话给我说，我来想办法，千万别去借那些污七糟八的贷款，不然到时候像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 简单交流完后，李东离开了我家，但走之前，他还是主动的给我留下了一张欠条，对此，我并没有过多在意，而是将其撕碎扔到了垃圾桶里。 老话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相信交朋友也是这个道理，如果我真想要这个欠条的话，那我还不如不借钱给他，既然借了我就相信他不会抵赖，就算真有那么一天，我也只会认为自己眼瞎。 相比借钱之下，此时此刻，我更忧虑的是李东的状态，就算如他所说，是所谓的一见钟情，那么我也觉得他的行为太过于冲动，不听因为自己没有经历过这种感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来评判这是对是错。 虽然我在老爸老妈的推动之下，婚前就买了房，但因为和叶柔的特殊关系，所以我并没有太感觉到房子在婚姻中的重要性，不过现有的社会之下，这两个东西好像被绑在了一起，已经在人们的思维之中固化，无法改变。 真要按我来看，我觉得这个东西根本不存在，不管要什么，都可以统筹为高质量的物质生活，而房子只是其中一个体现而已，我想，如果我怀揣着五百万，那么就是睡大街，也会有大把的女人来陪我，不过这也只是我以为。 虽然白丽给我说的很清楚，但我也不确定李东是不是在为此而焦虑，他可能有些偏执的认为，白丽不答应他是因为他条件不行，但事实真的如此吗？ 每个人应该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白丽也一样，不过对于她的态度，我也有些疑惑，她如果想要拒绝的话，可以直接说不喜欢就成了，为什么要用一些婉转的说法，难不成仅仅是为了好见面一些吗？ 有些驳杂的事情在我的大脑里面充斥环绕着，让我控制不住的心烦，又思索了一会儿无果后，我干脆不再去想这件事情，反正该做的事情已经做了，剩下的李东再怎么折腾我也管不着。 不过抛掉这个事情，借出去钱后，我的另一个忧虑又接踵而来了，因为我发现自己只剩下了几千块，连一万都没有，按着以往来说，这种问题还能解决，等一个月工资就行了，但现在我却忘记了我离开了大同，去到了庙堂乡那个山咔咔里面，拿着1200块的工资。 不过这个问题困扰了我一会儿后，又很快的消失不见了，因为离开了大同丢掉高收入的同时，我也丢掉了高开销。 那些客户已经全部给了南宫苑，我也不用费劲的去花钱维护关系，也不用东奔西走，以往花钱花的多大部分是在这上面了，我自己其实花不了什么钱，只不过后面回家的时候会花一点。 正思索着，叶柔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进了耳朵，像是薄荷水冻成冰块一样的感觉，莫名沁人。 第166章 软饭 “江洲，虽然这事儿我不该管，但我还是想问问你这事儿做得是不是有些草率了，再好的朋友，借钱也不是这个借法吧，况且，你交这个朋友，我………一直感觉不太靠谱。” 我不知道叶柔什么时候出来的，也不知道她是刻意的听见了我和李东的对话还是怎么，但这也不奇怪，毕竟之前有些破事儿还连累到她了的，不过即便这样，我还是想着替李东解释了一下。 “这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反正，李东他现在应该不会是以前的那种固有印象了，其他的事情你不用操心。” “行吧，跟你说个事儿，明天中午，陪我去我家吃个饭，我妈一个星期之前就在给我说了，被我一直推着等到了你回来，这个，没什么问题吧。” “啊！这个…………” 叶柔忽然的要求让我有些愣住了，因为她根本没有提前给我说过，这让我一点准备都没有，而且更为关键的是，现在我的钱借出去了，去不可能空手，要买东西的话，我哪儿来的钱，毕竟上一次去的时候，买那个镯子花了大几万呢。 见我有些支支吾吾的，叶柔又问道。 “怎么？不行吗？难不成你明天早上就要出发回去，时间太紧？” “不是不是，你误会了。” 我急忙摇头，心中的尴尬让我的脸色也不受控制的涨红了起来，毕竟在这段关系中，叶柔需要我做的事情可是少之又少，要是再找借口推脱，实在有些不要脸皮，在几番纠结之下，我还是选择向叶柔坦白了问题。 “………我没钱了，要是再像上次那样买东西，我暂时买不起。” “哦，是吗？那你借钱还借这么爽快，自己的事情都没顾好，就想着先替别人顾着了，简直不要太慷慨。” 叶柔的话语带着莫名的调侃，不过就算是这样，我也回不了一句嘴，因为我俩压根就不一样，而此刻我也有些后悔没有留一点钱预备着这一块，毕竟叶柔家和普通的地方不一样。 过了一会儿后，叶柔又换了个姿势靠在墙上，不过话语里调侃的意味好像更浓了。 “要不这样吧，我还是一个月给你两万，你没必要推脱的，毕竟这是咱们早有的约定，而我也不会声张，外人不会知道你吃软饭的，怎么样？” “不可能，我又不是挣不了钱，为什么就是吃软饭了，你………看能不能往后推一推？等过段时间再去？”我试探性的问道。 “不行，已经推了一段时间了，明天我已经跟我妈说好了，她把阿姨放回去了，自己在家给我们把饭做好，你觉得这样能驳她面子吗？” 很显然，叶柔的意思这是非去不可了，而我的理智上肯定也觉得该去，不过情感上又有些相当的难为情，因为以往还算比较宽裕的自己现在兜里变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又思索了一会儿后，我只得用和缓的口气向叶柔商量道。 “…………呃，你看这样行不行，明天买些东西，要不你先给我把钱垫着，后面我再还你，我相信这点钱对你来说应该不是问题吧，要是你怕我不还的话，我给你打借条也行。” 我可以百分之百的确认，我说这番话的时候，是抱着一颗诚心和相当严肃的态度的，但不知为何，叶柔却像戳中了笑点一般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并且很快的愈演愈烈。 坦白说，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叶柔这样，并且她笑起来真的比平时那种冷冰冰的脸要好看很多，但这些思绪也仅仅占据了一两秒，紧接着一股羞耻感就从心底里浮现，继而占据了整个空间。 或许这是叶柔没想到的，我同样的也没想到，良久，她的笑声终于停了下来，在抽取两张纸巾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水后，叶柔才说明了失态的原委。 “江洲啊，江洲，你说你奇不奇怪，我之前给了一年的钱二十多万你不要，现在我又允诺你上次说的还算数你也拒绝了，但是你现在又说借钱，你脑子里是咋想的，你不觉得多此一举吗？还是说你想给自己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这不算是吃软饭？” “这特么根本不一样嘛，什么吃不吃软饭的，我………我特么根本就没有吃软饭好吧。”我涨红了脸说道，见此，叶柔似乎也放弃了要再和我争执的想法，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谁用你买什么了，明天我叫你，人跟着我一起去就行了，其它的我自己会安排。” 话音落下后，叶柔转身回了卧室，而我在愣了一会儿后，好像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按着这两三年的时间，我和叶柔同处一个屋檐下，她好像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 而且一个晚上面对着我的笑容好像要比结婚这几年加起来的都多，这让我很是不解，也有点感觉自己被玩了的嫌疑，不过即便如此，我还是起身来到了叶柔房间门口，试图给自己保留几分男人的尊严。 “买什么你记着，不用你花钱，我后面还给你就是。” 本以为不会回应，这个举动也是为了给自己一些安慰而已，但过了一会儿，房间内还是传出了叶柔的声音。 “行，早点休息吧………” 几乎是一夜无眠，本以为回来是放松两天，但各种事情却没有给我休息的时间，对于李东的事情，我也不想再多管，现目前好像就是处理好眼前的问题。 离开了大同以后，我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将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但由于今天的特殊情况，我还是起的早早的彻头彻尾收拾了一下自己，然后换上了自己那套两万多的衣服，毕竟上次去的时候，叶柔似乎有些注重穿着这一块。 搭配好领带后，一阵敲门声响起，紧接着就是叶柔催促我的声音，我下意识的伸手打开了房门，但眼前的场景让我有些呆住了。 第167章 客人 以往叶柔在我的印象中，总是一身利落干练的黑色西装，要么配短裙，要么就配西裤，不会有第二种颜色，妆容几乎也以冷色调为主，加上那不知是不是习惯性的表情，一眼望去就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而现在在我眼前的她居然换上了一件白色的卫衣带着浅蓝色牛仔裤，毫无妆容修饰的脸蛋依旧精致，与往日相比，似乎多了一份洒脱。 “看什么呢？” 四目相对，叶柔伸手在我眼前挥了一挥后，才把我有些飘远的神思给拉了回来，察觉到有些失态，我急忙转移了视线。 “呃………没什么，咱们出发吧。” “等会儿，你先把衣服换了，今天不用这么正式，穿的随便点就行，这样太怪了………” 重新换上了一身常服，叶柔开着车带着我又来到了上次的江山墅，不过进小区之前，她将车停在了外围，然后领着我来到了附近的一个超市，选购些一些简单的水果，瓜子零食这些，这不免让我心中产生了一些疑惑。 “不去挑个首饰什么的吗？” “挑首饰干什么，上次送了就行了呗，次次都送那么贵的东西谁撑得住，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咱俩这是回自己家，简单买些东西就行了。” 叶柔一边说着，一边在血橙里面挑挑选选，完事儿后，又挽着我的胳膊到了卖葡萄的货架旁。 看着叶柔相当熟练的动作，我也不受控制的产生了一种错觉，现在的场景好像就是一对夫妻下班相伴在超市里购物，日子平淡且幸福，不过顿了一下后，她平时里的形象又将我从想象中拉了回来，回到了现实。 毕竟，一个人的转变是不可能如此之快的，我相信叶柔此刻的模样，也是为了应付一会儿的场合而逢场作戏而已，而这样子的事情在以往的日子里算是她的特长。 花了约莫一个多小时，我们在超市买了将近五百块东西，足足三大包，由于不像上次那么昂贵，所以我男人有些虚荣的自尊心又冒了出来，抢在叶柔之前结了帐，毕竟，经过昨晚的事情，在她面前，我好像也只有最后的这层脸皮了。 驱车驶入小区，车辆依旧在那栋园林风格的别墅旁停了下来，不过刚下车，另外一辆奥迪就紧跟着在我俩的车后面停了下来，片刻后，上面下来了一个看起来相当文质彬彬的年轻男人，举手投足间仿佛都透露着一副书卷气。 四目相对，互相打量了一会儿后，男人的脸上逐渐的浮现了一抹笑意。 “小柔，你怎么回来了。” 愣了一下后，我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叶柔，却发现她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难看。 “这句话不应该我问你吗？你怎么来了？” “叔叔打电话叫我来的，说是有客人来，让我也过来吃饭，当个陪衬。”解释完后，男人又将目光挪回了我的身上。 “这想必就是………” “这是我丈夫，江洲。”叶柔并没有丝毫的迟疑，直接走近抱住了我的胳膊，然后又向我介绍着对面的这个男人。 “这是于文彬，我………” 叶柔的措辞似乎有些谨慎，而于文彬听完后则大方的走上了前来，向我伸出了手。 “哦，你好你好，闻名不如一见，我是她的朋友于文彬，也是很熟了。” “你好。” 从感觉上来说，我并不知道是不是叶柔的态度让氛围有些尴尬，但老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即便如此，我还是礼貌性的伸出了手，不过期间，我却发现叶柔抓着我胳膊的手越来越紧。 “你们来了………” 刚刚松开，叶柔似乎有点想把我往车上拽的力道，但还没挪一步，身后一个有些雄浑的声音就传进了耳朵。 “你们来了，进来坐吧。” 我下意识的转头一看，叶爸和叶妈同时出现在了院子门口，刚才出声的显然是叶爸，而叶妈则站在一旁，神色有些复杂。 “爸，妈，你们怎么不提前说有客人来呢。”叶柔的语气带着一些质问，但叶爸仿佛毫不在乎一般，朝着我们招了招手。 “文彬今天刚好有空，我就把他叫家里面来吃到了，你不也带客人吗？这有什么的………” 很明显，言语的针对性极强，也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从之前见面的情况来看，我知道叶柔的父亲并不怎么待见我，但这和并没有太大的关系，而是叶柔对我进行了隐瞒。 之前结婚的时候，她告诉我是被家里面催婚，但现在来看显然不是这样，只不过她也不愿意告诉我具体的原因，这才导致此刻的被动局面。 而一旁叶柔抓着我胳膊的手也越来越紧，刚刚出门的时候，她的心情明显很不错，但这会儿，那份心情好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像是即将会爆发的情绪。 所幸，知女莫若母，在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之下，她及时开口帮我们解了围。 “什么客人主人，都是一家人，瞎说什么呢，小柔，姑爷文彬，你们快进来吧，菜都准备好了，等会儿太晚了就凉了………” 到餐厅，桌面上稀稀拉拉的摆了六七个菜，相当家常，刚才进门的时候，我本想着要不要将刚才买的那些东西拿进来，但脸色并不好看的叶柔却一点没提这事儿，见此，我也只好作罢。 不过后面我就明白了叶柔此举的原因，因为于文彬送的礼物相对于我们来说，差距实在有些大，一颗野山参，一个玉坠，虽然包装并不怎么华丽，但也不免看出价值不菲。 一个外人尚且如此，而我这个名义上的姑爷要是把刚才买的东西拿出来，很明显就是自取其辱了，甚至更贴切一些的，就是匡匡的扇自己脸，连带着叶柔一起。 而叶爸好像也是有意的，在我和叶柔的面前大加赞赏于文彬所送礼物的珍贵，而且言辞之中好像也有些若有若无的矛头轻飘飘的指向了我。 第168章 很长 整个用餐过程，这个氛围感是相当难受的，叶爸和于文彬一直在侃侃而谈，几乎将我和叶柔全晾到了一边，从中虽有叶妈的调节，但改变不了整体给人的感觉并没有差。 而且简单从话语来看，虽然没有涉及工作，但于文彬的措辞和回答足以证明他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而且身上还带有一份淡淡的体制内气息，说话一直留有余地。 对比是一件最容易看出来差异的事情，特别是人，而此刻很明显，我被潜移默化般的放在了于文彬的对立面，不免有些相形见绌。 相较于我强迫自己选择性的忽略，叶柔好像有些忍受不了了，夹了两筷子菜后，她直接一巴掌将筷子拍到了桌子上，起身拉着我就要离开，但叶爸充满威严的声音又让叶柔的步伐停了下来。 “没有一点礼数了吗？客人还没退席你就要走，你敢！”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而我作为表面上叶柔的丈夫更有些难受异常，叶妈本想起身说什么，但被叶爸一个眼神又瞪了回去，局面就这么僵持着，而坐在叶爸下方的于文彬终于是主动打破了这个僵局。 “叔叔阿姨，我这………吃的差不多了，就先走了，你们一家人在一起好好聚一聚吧，下次有空了过后，我再登门拜访。” “文彬，不用这么急。”叶爸开口挽救道，但于文彬已经起身离开了餐桌，随后微微低头并向我和叶柔致意后，转身离开了餐厅。 一声冷哼后，叶爸也随之转身上了楼，而此刻，叶柔的表情好像也缓和了下来，但美目中肉眼可见的水汽快速充盈，只不过被她有意的控制着迟迟没有滑落下来。 又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叶柔背对着叶妈在我肩头不动声色的蹭了下泪水，然后有些嘶哑的开口。 “妈，我和江洲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 “哎，小柔，这事儿是我没处理好，本来你爸今天跟朋友约了出门的，不知道怎么没出去，而且他叫文彬来吃饭，也没提前跟我说。”叶妈轻声叹息道，随后又转头望向了我。 “江洲，你俩想要安安稳稳的，以后还有很不容易的路………” 不过，话还没说完，叶柔就急忙出声打断了她。 “没事儿，妈，你平时注意点身体，我俩………先走了。” 离开叶柔家，于文彬已经消失不见，而叶柔则是直接将我送回了家，然后将车上买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转移到我车上后，又驱车消失在了我的视线内。 整个途中，她没有说一句话，而我因为她上次的回绝，也没有多问一句，毕竟每个人都有一些属于自己的秘密，而横隔在我和叶柔中间的那层薄纱就是独属于她的，她不主动告诉我，我也没资格去探听。 不过对于这次的事情，我也是感觉异常头大，而且对于以后再去叶柔家，甚至开始有些抵触，本来按着合约来的话，我觉得我自己是不应该有心理负担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叶爸话语的犀利，还是我自己有些入戏太深。 不过这次回来，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我也干脆的甩掉了这些不好的回忆，收拾东西驱车往喻言家赶去，不然出发再晚一点，到庙堂乡停好车后，上老村的那段山路可不好走。 不过行至途中时，南宫苑给我拨了一个电话，在得知我具体的位置后，她让我顺路去了她那儿一趟，说是有些东西要给我，就耽搁几分钟而已，对此，我虽然有些疑惑，但也点头同意了下来，因为喻言和南宫苑那儿相聚并不远。 二十分钟后，我到达了目的地，老远就看见了南宫苑站在路边，她的车也停在一旁，看穿着，她今天似乎并没有休息，而是在上班，相较于之前，爬上了大同成都分公司总裁位置的她，气场好像稳重了很多。 “南哥，什么事儿，班都不上了。”下车后，我调整了一下心情笑着招了招手，而南宫苑也快步迎了上来。 “没有不上班，是忙完了才回来还没换衣服而已。” 话说完后，南宫苑莫名的打量着我，看了一会儿后，才从挎着的包里摸出了一张银行卡。 “江江，你实话告诉我，李东是不是没有打消那个想法，找你借钱了。” 看着南宫苑不容隐瞒的眼神，我刚想找个借口掩饰一下，但她又一个问题彻底戳穿了我。 “然后，你还把钱借给他了，而且不是借一点点，你基本上把自己的钱全部借给她了吧，你也不用隐瞒，因为我能看出来你骗我还是没骗我。” 见此，我沉默了一会儿后，还是缓缓的点了点头，并将具体的情况说明了一下。 “我果然没猜错，李东要当疯子，你就陪着他一起疯是吧，江江我觉得你就算认为你的出发点没错，但这事儿你做的也太不理智了，你应该多考虑一下的。” “南哥，我考虑了的，你不用这么操心。”我叹了口气，解释着自己的心中所想。 “借这笔钱，我考虑有两个方面，李东这次肯定是认真了，这个没有假，可能他也陷入了这种大众认知里，觉得有套房子自己追白丽也会硬气一些，既然如此，我并不介意帮他一把，至于还钱这个，我从来没操心过他会不会还钱，因为我信他。” “再一个，如果他买了房子，白丽还是不同意的话，那么这套房子也能栓住他，让他老实一点，到时候我会稍微追着他一些，让他还钱，有了这点压力，他应该就不会像以往那种，那么浪了，要是这笔钱借给他能让他有所改变的话，我认为也是好的，南哥你觉得呢。” “………好吧，江江我说不过你。”沉默了一会儿后，南宫苑终究是点了点头，但紧接着，她也把刚才掏出来那张银行卡递给了我。 “这里面有几万块钱，你现在身上没钱了，拿着要是有特殊情况，可以应应急。” 第169章 奇想 “南哥，不用的，你赶紧把卡收起来，我工作那儿一个月用不了一毛钱的地方，你给我干什么，把自己顾好了再说。”愣了一下后，我急忙将卡退了回去拒绝道，因为南宫苑用钱的地方肯定是要比我多。 她的家事我肯定没资格管，之前能帮的忙也尽量帮了，虽然已经坐上了这个位置，但时间太短，挣钱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挣到的。 不过南宫苑依旧很坚持，并且强硬的将银行卡塞到了我的兜里。 “江江，你收着吧，这点钱不多，你知道现在公司已经给我工资提到了多少吗？” “多少？”我下意识的问道。 南宫苑并没有回答，而是面带笑意的给我比了一个八的手势，这个数目，肯定是年薪，也基本上在我的预料之中，相比于之前我们的收益，是多了不少，不过也和总裁这个职位相对应的薪资差了一些。 但情况特殊，没有办法，南宫苑太年轻，履历也不够深厚，还需要时间来慢慢沉淀，而且没有了我和杨洪在公司后，她就会少挺多灰色收入，这一块也是相当可观的。 不过即便我万般拒绝，南宫苑还是将卡就给了我，并表示后面挣了钱会再转，而理由也相当新奇，那就是自己万一混好了，让我可以抱着大腿她的大腿不用操心。 几番权衡之下，我还是将钱收了起来，毕竟这会儿我身上剩的钱不多，平时我肯定不会动南宫苑这笔钱的，因为在庙堂乡我的工资基本上能够全部存下来，只是万一有什么特殊情况，能够拿来应应急，不至于囊中羞涩。 继续驱车往喻言那儿赶去，因为提前打了电话的原因，临近时，我就在路边看见了她的身影，不过即便我叮嘱了让她少买一些东西，她旁边还是放了挺多袋。 停好车后，我下车无奈的将后备箱打开，朝着喻言摆了摆手。 “都说了不用买这么多，还买，等会儿装都装不了。” “我已经提前买好了，谁知道你买的什么东西呀，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上次也没见你买呀。” 喻言皱眉打量了一番，然后开始着手给自己买的东西腾地方，而我也不免有些尴尬，因为我总不可能告诉她这些东西是准备拿去送老丈人丈母娘结果被嫌弃了的。 翻动之际，啪嗒一声，一个袋子掉在了地上，我正要弯腰去捡，身旁的栀子却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咦，江老师，这个你在哪儿来的呀？” “怎么了，超市买的呀？” 我下意识的应了一句，并将地上那个袋子拾了起来，定睛一看，里面是一个名叫扫把菌的菇类，外形并没有多惊奇，不过下面的价格却是让我有些意外，拳头大的两饼，一斤多点，居然将近两百块。 “哦哦，我们那儿也有这个，只不过应该还有一个星期左右才出来呢。”栀子打量了一会儿回答道。 对于庙堂乡的生活习俗，我还有些知之甚少，不过正打算继续问时，喻言替我解答了这个疑惑。 “老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个进山采菌找药材的时间，那会儿全村的人都会相约进山，将找到的东西售卖，以此来补贴家用，到那个时候，咱们学校也要放假，把这些孩子放回去一段时间，有些家庭也需要他们去帮忙干干活。” “那一般怎么卖呢，卖的价格怎么样？”职业本能驱使着我追问道。 “听说是有小贩统一来收货，具体价格就不知道了，这个王老师应该熟，你得回去问他才行。”闲聊间，东西全部装车，而我也被这个突然的发现弄得有些不解。 出发回老村，路上我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村里面的人口并不多，理论上来说能采到的东西应该是相当丰富的，在城里面买这玩意又这么贵，但为什么他们现在过得还是如此的捉襟见肘，这个中间商到底有多少层，吃掉了多少，要是能避开，那么收入是不是会比以前好不少……… 晚上回到学校后，我在王忧民那儿问到了实情，一般情况下，这儿批发一手卖出去的价格，再到最后零售，价格差了二十倍不止，而且这个是没法避免的，因为下山难，加之没有熟悉的销路，这儿的村民也没有那么多的想法，觉得一次挣些钱就知足了，所以也就长时间保持着这么一个境况。 缠着王忧民大概到一点，我才基本上了解清楚了情况，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大同待久了的后遗症，对于这个突然发现的机会，我居然想着自己是不是能从中捞点钱，而忘了自己现在是一名老师，我想，王忧民大概率会觉得我是一个神经病。 不过，当我把这个想法在无意间告诉喻言的时候，她却向我伸出了大拇指，表示有需要的话，她可以帮我忙，理由也很简单，那就是如果真能把这儿卖货的价格提上去，受益的也是这儿的村民，这儿的学生，那样子，我们也算是无愧于现在的这份工作。 喻言的话语我用不着去揣度其中的真意如何，因为她不是那种藏话的人，但我听到这段话就有些莫名的羞愧了，因为我弄清楚了我的出发点。 喻言觉得我的这个想法是为了改善本地人的生活条件，但我自己的首要想法却是挣点钱，因为我现在太穷了，之余才可以顺便带上前面那个条件，做个顺水人情，不过这暂时也只是一个想法而已……… 回来授课后，隔了一个星期，时间就到了喻言之前所说的这儿村民采药材菌子的时间，学校给孩子们放了五天的假，而我经过这几天的深思熟虑，脑海里面也生成了一个大概的思路。 在休息了一天后，第二天一早，我在王忧民那儿暂时借了一下他的相机，然后来到了喻言的房间。 拍了两下床头后，被窝里有些喻言有些不耐烦的声音从中传了出来。 第170章 沦陷 “哎呀，今天不是不上课嘛，这么早来叫我干嘛，就不能让我多睡一会儿。” “之前给你说的那个事情有个大概的思路了，我感觉咱俩需要合作一把，如果能成的话，到时候收益咱们五五分。” “江洲，我怎么感觉你一副财迷的样子呢。”白了我一眼后，喻言拽着我的手从床上坐了起来，但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手有些冰凉，她又将被子拢了拢，然后拿着我的手揣到了她的睡衣侧兜里。 “行了，就这么说吧，什么合作五五分的。” “你看这个。”我指了指放在一旁的的相机后，又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点开。 “我在短视频平台上开了一个账号，今天我想咱们跟着村民一起去，拍一个这种找菌采药的视频，然后剪辑传上去，你来出出镜当主角，我想不管什么事情加上美女这个标签一定会有人看的。” “你这什么馊主意，怎么感觉和上次在白姐那儿差不多，江洲，我怎么感觉你这么低俗呢？不行，我不干。”喻言摇了摇头，表示拒绝，见此，我也只好解释着我如此打算的具体缘由。 “这不是低俗，就举个很简单的例子，不管卖什么产品都需要卖点和噱头吧，然后还需要一个引导性的包装，真要找销路，想跟这种本地的小贩竞争是不行的，因为没渠道，如此下来，就只能看现在网络的发达能不能让销路自己找上门来，你又不用露脸，只用露个背影就行了。” 在我一顿有些云里雾里的劝说之下，喻言虽然还是有些不解，但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并精心挑选了一件美美的衣裳，而我也在这途中，去找到了太爷，花了一点钱，让他帮忙找了一个人带着我们进山采药找菌。 其实从内心上来讲，我对这个方法并不怎么看好，出发点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的，因为现在平台上的内容太丰富了，我拍的东西再好，大概率也像一粒沙子掉进大海一般，格外渺小，而进山后，这个想法又被无限放大了，我开始觉得自己是有些天方夜谭，异想天开。 山路并不好走，或者说是根本没有山路，全是在乱石与杂草，枯枝与荆棘之间穿梭，而且坡度还相当大，我并不是一个专业的摄像，所以出发没一会儿，我就把自己搞得狼狈异常，即便是隔着衣服，手臂上也被划拉的火辣辣的。 同时，我们找菌子与药材的进度也相当缓慢，普通的东西很容易找，价格也相对低廉，而叶柔也超市买的那种扫把菌，大爷找的向导告诉我，那玩意在这儿也是稀有物品，可遇不可求，只能看运气，对此，我又不免气馁了许多。 相较于我这个行动的发起者而言，喻言的精力则异常旺盛，还时不时的催促着我，给我鼓励，因此，虽然有些懈怠，但总归还是拍了一些素材。 在经历了一番艰难困苦后，我们登上了峰顶，长时间被高大树木挡住的视线在这一刻也不免开阔起来，而四周的场景也让我有些惊讶住了。 或许是在成都呆的太久，这种大面积被森林覆盖着的崇山峻岭对我的视觉冲击有些过于庞大，一片片高山连绵不绝，横贯万里，郁郁葱葱，这让人不得不惊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而在远处，我好像还看见了一些晃荡在大树顶端的生物。 似乎是见我有些愣住了，喻言拍了我一巴掌后拿过了我手中的相机，对着四周的景色就是一顿拍，并给我解释着具体的原因。 “江洲，我觉得这儿的景色似乎比你刚才拍的更加吸引人，甚至比那些景区还漂亮，照片质量拍好一些，我觉得应该相当的吸引眼球，你是不是还得感谢我，要不是我给你推荐了这儿，你会遇见这么漂亮的风景吗？你觉得呢………” 说完，喻言回头朝我轻轻眨了眨眼睛，嘴角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在这种如画般的风景之下，我承认，我好像忽然沦陷在了眼前这个女人的明眸内。 四周的场景，让我的内心不免产生了一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原来为了自己而活，做自己认为有意义的事情，是这么的痛快，她好像从根本上拯救了我，让我有勇气从过去的那个牢笼中跳脱出来。 “江洲，问你呢，是不是？” 失神之际，喻言的声音又将我的思绪从远方拉了回来。 “是的吧。”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随后又转头问向带我们上来的那个老大爷，提出了一个问题，顺便掩饰着自己的失态。 “大爷，这附近有什么景区或者说是那种森林公园吗？就比如说像节假日那种有游客来的地方。” “没有，咱们这儿方圆起码几百平方公里都是鲜有人迹，没本地人带路压根进不来，很容易迷路，所以什么景区也就不存在。” “………好吧。”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后，我缓缓点了点头，一个有些天马行空的想法在脑海中诞生，不过转瞬之间又被现实消灭了，因为可行性太过于渺茫。 几乎大半天的拍摄，除了前面一段，后面写景基本上都是喻言拍的，不得不承认，在某些角度上，女人的审美是要比男人好一些，成片和视频效果相当好。 不过当回宿舍抱着成片时，我又犯了难，因为不是专业的，所以我对视频剪辑有些一头雾水，也不知道怎样才能达到比较好的效果，而喻言面对着这样的情况同样的有些犯难。 在相对无言许久后，她终于眼前一亮，想到了应对之法。 “对了，江洲，这事儿咱们不行，有人行呀。” “谁？” “王老师应该没问题的，之前听说摄影是他的爱好，我想爱好既然都到这份上了，平时修修图，剪辑一下视频，应该是比较轻松的事情吧，咱们可以拿点什么东西，让他给咱们帮帮忙。” 第171章 转机 “呃………会不会有点冒昧了。” 面对喻言的办法，我显得有些迟疑，因为虽然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但我和王忧民还是处于一个不是特别熟的情况，早上去借相机，我就感觉我已经足够厚脸皮了，这会儿还让他帮忙剪下视频，我实在不好意思开口。 “不怕，咱们拿个东西感谢一下就成了。” 说完，喻言在我的房间内转了一下，然后从一个口袋里掏出了几个叶柔买的橘子扬了扬。 “这个我看就很不错，咱们走吧。” 情况有些出乎意料，虽然是我自己给自己没事儿找事干，但王忧民还是帮了我的忙，没有推却。 约莫花了半个小时，他就剪辑出来了一个相当不错的成片交给了我。 “谢谢了，王老师，你这个技术也太专业了。”我忍不住赞叹道。 “爱好而已，不过江老师，我在这儿工作这么长时间了，一直没有想到这个上面，我挺佩服你的，现在我倒觉得，你在咱们这个学校教书屈才了，你应该到区扶贫办那种地方去，说不定才能发挥自己真正的才华。”王忧民摆手笑了笑后，又继续补充道。 “另外还有一个事情，我想这个视频万达出去的话，这个地方总得有个什么名字，才能让人有个比较深刻的印象，就像要吃火锅，第一时间想到重庆，要看大熊猫，第一时间想到成都这种。” “后面这一片山有什么名字没呢？我觉得可以因地制宜，不用搞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我想了想问道。 “没，这儿山连着山太多了，反正庙堂乡占了其中一块地区。” “那还得重新取一个，仔细想想才行。” “确实得仔细想想，反正我的观点就是越简单越好。” 王忧民和我的想法差不太多，都是越简单越好，但一时半会儿心里面也没迸发出来那一份灵感，正苦苦思索之时，一旁沉默许久的喻言终于开了口。 “要不………就叫云梦如何，云梦山，云中海，林下梦，前者是咱们今天拍摄的风景，后者是身处于深山中这些怀揣梦想的孩子。” “好！这个名字简约而不简单，容易记的同时也含有深意，相当的不错。”王忧民一拍大腿说道，而我也缓缓点了点头。 “行，那就这个吧，试试看效果如何。” 又是一个月时间，喻言配合着我拍了不少视频，顺便的，我俩也抽空将进山的大概道路摸清楚了，初衷也有了一些变化。 最开始本想着看能不能通过一些采野生菌子药材的视频，来网罗些人试试通过平台卖些东西，但过了一段时间没有效果后，我俩也就放弃了，转而拍起了风景照。 中途，我也下山花钱买了台相机，实践总是会检验水平的，随着练习，我拍摄的技术也越来越好，而有了喻言的陪衬，一些风景照加上视频，反而让我们得账号涨粉比之前要快上了一些，不过也仅仅是如此而已，其余的我们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馈。 又一个月过去，随着时间的流逝，拍的视频也越来越少，我也逐渐的习惯在了这个教学的氛围里，对此，喻言并没有什么异议，我需要帮忙她就配合，不需要的话她也不会多说。 所幸，在第二个月我和叶柔约定回家的日子时，喻言一个电话将走到半路的我叫了回来，说是有转机了。 当我匆匆赶回来，却发现是两对市内的夫妻找到了庙堂乡来，说是在短视频平台上面看到了我发的照片和地址，感觉环境的风景相当漂亮，便趁着周末带上孩子来露露营，散散心什么的。 这是我和喻言都没有预料到的，因为这儿就是一片茂密森林，没有什么开发的，也没有正规的露营地，为了避免发生安全事故，还是王忧民做主，将学校的操场暂时给了他们安帐篷，对此，他们也算相当满意，因为学校那儿是基本上无遮挡的，晚上的星空对于城里人来说还是格外有情调。 因为这两家人是我们引来的，所以我们也只得做了回不是导游的导游，带着他们去我和喻言之前拍过照片的地方看了一看，然后拍了些照片。 但这个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他们也表明了会有再来的欲望，就是希望这儿能有一个规范一些的露营地，特别是夏天的时候，对于重庆这个火城，应该相当凉爽。 而这两家人的到来，同样也为老村的村民来带了一些收入，我将他们引给了村民，加起来的话，他们应该买走了三千块左右的东西，腌熏的土猪肉，土鸡蛋，手工榨的菜籽油，还有一些村民手里储存的晒干中药材和一些青菜。 对于这种事情，村民门自然愿意，因为可以不用下山就卖一个好价钱，来补贴家用，后面在太爷的主张下，卖出去东西的产品的村民拿出了收益的一半，表示要给我和喻言这个引荐者分成，但是被我拒绝了，几番争执之下，他们最后还是搞了一个丰盛的晚餐请我们吃了一顿，并表示后面如果再不要钱的话，他们就不卖东西了。 晚上结束用餐，我被这个自酿的酒水灌的有些晕晕乎乎的，但全身的感觉却和之前那种为了应酬而喝的完全不一样。 在喻言的搀扶下回到宿舍，倒上了一杯热水递给我过后，她有些不解的问道。 “江洲，我有一个问题不太明白，今天来的这种游玩的人，本来就是看着我们账号找来的，村民卖出去的东西不少，利润也比较可观，分一些出来又不痛不痒的，我感觉多多少少可以收点钱的，不然咱们是不是有些白费劲了。” “这个只是眼前的收益，有时候咱们眼光得放长远一点，这会儿只是做个实验，而且现在的效果与咱们最开始的初衷有些偏离了，你有没有发现，我感觉，莫名的有了些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感觉。” 第172章 误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意，我的言辞有些含糊，喻言也是一副一头雾水的模样，不过有那么片刻的清醒后，我也发现自己的行为似乎欠了些考虑，于是转身摸出了枕头下的钱包，从里面掏出来了一千块递给喻言。 “这个决定算是我的主观意愿，刚才可能喝多了也没考虑到你的想法，没收的这些钱，我自己贴给你，也谢谢你这段时间帮我忙了。” 此话一出，喻言的神色忽然冷了下来，紧接着一巴掌就拍到了我的脑袋上。 “江洲，你有病吧！你为什么觉得我是在要这点钱，我是觉得你太亏了，你自己想想，花的时间就不说了，你买的相机几千块，这个成本总要收回来呀，况且咱们又不是黑心中间商那么过分，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不是，我………”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我有些愣住了，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合理的解释自己心中所想，而喻言见我迟迟没有后面的反应，冷哼一声，转头离开了宿舍。 正当我打算起身起身去追时，兜里的电话突然响起又让我的动作顿了下来，下意识的掏出手机来瞄了一眼后，屏幕上叶柔的名字又心里面瞬间凉了半截。 周末本该是我和她约定回去的日子的，但是却因为突然的来客而岔掉了，一想起我们上次的签的合约，我就一阵头大，于是立马按下了接听。 “………喂，怎………怎么了。” 一段死一般的沉寂后，叶柔没有一点感情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了过来，听得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江洲，你应该没忘今天是什么时候吧，这么晚了，你人呢，为什么还没回来？” “呃………特殊情况，你看晚点回来………”我用商量的口吻试探性的问道，但还没说完，叶柔直接给我驳了回来。 “不行，江洲，上次我是给你打过预防针的，有了那份协议的约束，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应该把维护我们之间这段关系当做首要条件知道吗？万一露了馅，这么长时间的经营不就白费了，我不管那么多，最后再给你一点时间，明天早上九点我在家里面看不见你人，那咱们就按着协议来吧，虽然你不要我给你的两万，但赔偿还是要按照这个数目来算，到现在为止，你离开了成都应该是两个多月了，就按两个月算吧，应该是四万，九点不回来，你就给我准备十倍赔偿四十万吧，记住，我没跟你开玩笑，你自己看着办。” “不是，大姐，我喝酒了………” 嘟的一声，电话直接被挂断，而当我再次尝试回拨时，听筒里已经传来了已关机的提示音，这几乎让我一口老血从胸中喷涌而出，很显然，叶柔认真了，但这会儿晚上在山上，我又喝了酒，到底该怎么回去，但是不回去的话，她让我赔四十万，现在的我摇裤卖了可能都凑不出来。 形势所迫，留给我的时间也并不算宽松，在几番纠结之下，我还是把主意打到了喻言身上，于是起身有些跌跌撞撞的来到了她的宿舍门口轻轻敲响了房门，但过了许久，内里一点声响都没有传出来。 回想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后，我清了清嗓子，刚打算解释，余光却瞟见了不远处的隐隐光亮，转头定睛一看，喻言正蹲在隔宿舍不远，靠着操场外的一块石头上，刚才看见的那份光亮正是她手里的手机闪烁出来的。 见此，我急忙调整了一下情绪走近，但她见我后却转了一下身子背对着我，语气明显的有些不耐烦。 “你来干什么？” “呃………我是想解释一下刚才的那个事情，你误会我了，其实………” 我的语气相当和缓，但话还没说完，喻言就像是被触及到了痛处一般忽的站了起来打断了我。 “误会，又是误会，上次也是误会，这次也是误会，我们之间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误会………” “呃………上次？怎么误会了。” “江洲，你为什么老是把我想成你心里面的那种人，我决定离开大同来庙堂乡的时候，你觉得我是怕没有依靠不愿意在大同里待，今天这个事情，你为什么又是觉得是我想要那点钱，我如果真图钱的话，这么多天帮你忙，我就得每天让你给我开工资，凭什么帮你白干………” “不是，我是怕我自己考虑不周，不想让你吃亏嘛。” “你想的倒好，自己永远是站在高尚的那一面，普渡众生，而我呢，永远都是最坏的那一面，江洲，咱们相处也算有一段时间了，我在你面前为什么是这样子的一个形象，这么长时间，你还没有看清楚我是一个什么人吗？你太过分了………” 喻言一边说着，嘴巴好像也不受控制的瘪了起来，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般，而我也因为这番话莫名的感觉有些无地自容，感觉自己的方式也有不小的问题，或者说是………有点用小人之心去度君子之腹的意思。 等待了一会儿后，喻言似乎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看着眼前这张精致的面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些许酒意的刺激，我的躯体里面忽然产生了一种特别的冲动，而这股冲动继而支配着我伸出了自己的手一把将喻言拉到了怀里。 四目相对，只过片刻，我就微微低头，暂时夺走了她的呼吸，触电般的颤抖了一下后，喻言开始往后挣扎着，想退出我的拥抱，但我左手死死地怀抱住了她的腰肢，另一只手则捧住了她的后脑勺，让她没有了一丝一毫后退的余地。 声音的消失，让四周好像静谧了下来，洁白月光流溢，洒在了我俩的肩头上，莫名的有些惨淡，嘴唇冰凉，僵持了片刻，我轻轻的松开了喻言，让她有了一份喘息之机。 但正当我打算收回搂着她腰间的手时，一双洁白玉臂轻扬，搂住了我的脖子，先前的冰凉忽然转变为炙热，席卷而来。 第173章 自私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舌尖的一阵剧痛，让我从温柔中回到了现实，定睛一看，稍微退开了一些的喻言脸上正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不带这样的吧………” 我抹了抹眼角被疼出的泪水后，口腔中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浮现了出来。 “让你欺负我，这是你应得的。”喻言做了一个磨牙的动作后，又接着补充道。 “另外，这也是让你印象深一点，要记住现在的感觉知道吗？这是独属于我的，别人没有也不能有。” 因为舌尖的疼痛，酒意好像已经醒了大半，而此时此刻我才发现，我好像一直都在欺骗自己，最开始我潜意识里面总觉得年龄的差距是无法逾越的，因为会有隔阂和代沟，但这会儿我也不得不承认，我好像喜欢上了眼前的这个女人。 至于是什么时候，我好像有些不清楚了，或许是长时间的相处，亦或是第一次来庙堂乡时她告诉我自己的人生信条，也可能是去蒲虹路在她鼓励下做出的跳脱，但这些好像都不重要了，此时此刻，我再也没有去刻意的控制自己，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虽然知道这会儿说这话有点不合适，环境也有点简陋，并且也没什么东西，但………我喜欢你，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夜已深，四周虫鸣可闻，我很清楚，我的咬字和发音并没有任何毛病，但沉默了一会儿后，喻言松开了我的手平静的摇了摇头。 “为什么？”我不解道。 “江洲，我很高兴你今天能说出来这番话，但是………即便你跟我说了你是一段失败的婚姻，我现在也不能答应你，当然，这并不是因为你所说的环境不合适或者说没有买什么，而是我不想被人骂成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你懂我意思吗？” 情况似乎很明显，喻言只是困在了之前我糊弄她的那句临时借口中，而我自己好像也想明白了。 今晚上既然打算表白，哪怕是借着酒意，我也有了跳脱的打算，工作上我已经成功了，剩下的就是婚姻，我和叶柔的这段关系好像也该结束了。 而且就从这几次和她父母见面来看，情况也特别的被动，我难受的同时她应该更加难受，虽然不知道她具体对我隐瞒了什么，但这种感觉实在太糟糕，想结束这段关系很早就有打算了，而此刻的喻言则充当了一个完美催化剂的作用。 想到这里，我也没有了再多的顾忌，因为那都是后面的事情，而我面对着此刻的喻言，要做的就是和盘托出。 故事有些长，我也拉着喻言在一旁坐下，从头到尾的给她讲明了前因后果，以及自己为什么做这个选择。 听完后，很显然，喻言被震惊了，盯着我看了许久，才有些质疑的开口。 “江洲，你不是骗我的吧，这种电视剧里的情节，现实中真的会发生吗？” 对此，我也只有表示无奈。 “虽然知道有点假，但确实是真的，我和她结婚，一开始就是为了应付老爸老妈而已，你要是不信的话，前段时间，我们还签了一个婚姻协议，后面我可以拿给你看。” “不用了，我信你………怪不得，从我第一次见你，我就始终感觉你不太正常，每天过的都是这种日子，能开心才怪了。”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继而又追问道。 “这样的话，江洲，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呢？” 这是一个比较复杂的问题，但喻言却格外的认真，在苦思冥想许久后，我终于是给出了她一个比较合适的答案。 “你知道牡丹亭吗？里面有一句话，叫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人本就是一个被感情支配的生物，如果非要说的话，可能就是时间的积累，每一次的相处。” 话音落下，喻言久久没有答话，只是平静的看着我，这让我的内心不免有些焦急，但此种情况下，好像也只能忍耐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的站起了身来，然后从兜里掏出了之前我送给她那个上发条的玩具青蛙，并递到了我的面前。 “这是………什么意思？”我下意识的接过来后问道。 “用这个，重新向我表白。”说着，喻言又用手指了指我的膝盖并叮嘱道。 “单膝跪地哦，这样才比较有诚意，环境不行，时机不行，那么仪式感好像只能从你身上来找补了，好歹是表白，希望你深情一点好吗？” “这不太合适吧。”我看着手里的玩具青蛙有些哭笑不得，但喻言却是一副相当严肃的模样。 “有什么不合适的，江洲，古人有句话，叫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我觉得东西的贵重与否都无所谓，重要的是人给这个物品赋予的意义。” 虽然有些难为情，但我还是捧着个玩具青蛙表白了，我想前后一百年，我应该是唯一一个如此表白的吧，也算得上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了。 虽然场合十分严肃，但场景实在太过于滑稽，连绷着的喻言都被我的举动逗乐了起来，试想，谁吃饱了撑的大半夜捧着一个十来块钱的青蛙跟女孩子表白，这甚至让我自己有点怀疑自己的脑袋是不是有了些问题。 还好，喻言最终是放过了我，伸手将我从地上扶了起来，收好青蛙并提我掸掉膝盖上的灰尘后，她伸出手轻轻的环抱住了我的腰，并将头靠在了我的怀里，轻声呢喃道。 “江洲，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个事情行吗？” “你说。” “咱俩在一起，我不想问你的过去，但我注重跟你的未来，在爱情这件事情上，我是自私的，我要的很多，但我要的也很少，我只爱你一个人，但我也要你全部的爱，如果没有的话，我宁愿不要，这是我最在意的，你明白吗？” “明白了。” 深呼吸了一口气后，我重重的点了点头，不过在喻言松开我后，我又对现在的特殊情况有些担忧。 第174章 离婚 “只不过从大同辞职后，现在这个收入实在有些头疼，等这个学期结束，我还是回成都重新找份工作吧，那样子可能也体面一些，生活质量也有所保障。” “江洲，这个事情我觉得你不用在意我的看法，就算没有成都的高收入，这儿一样饿不死人，只要你开心在哪儿都行，这儿只有稀饭我就陪着你喝稀饭，只有噎人的红薯我也陪你噎红薯，你如果想在这儿定居住下来我也陪你，工作日陪你一起教书，休息日我给你洗衣服做饭生孩子，你愿意在哪儿，我就陪着你在哪儿。” 一时间，一股难以言明的情愫在胸中蔓延，我鼻子也控制不住的发酸，一直以来，我都没有听到过这样的回答，哪怕是老爸老妈，也只会在意读书的时候我的成绩好不好，出来了能不能挣钱，找的工作和老婆能不能让他们有面子，这么多年，好像从来都没有人关心过我到底开不开心。 深吸了一口气后，我看着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后想起了自己的初衷，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 “现在有个事儿，得麻烦你陪我走一趟了，本来今天该回成都的，我喝了酒不能开车，这儿我又求不了别人，只能求你了………” “得令！” 驱车回到成都，已经是凌晨五点，全程都是喻言一个人在开车，到小区车库，她先我一步下了车后转身叮嘱道。 “江洲，我先回去了，这事儿你自己处理，我相信你自己会协调好的，我不想多嘴，我得回去补瞌睡了，这是我住那儿的钥匙，你要是来找我打电话没人接的话，就直接拿钥匙开门吧，拜拜。” 说完后，喻言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扔给了我，然后转身离开了，对此，我在思索片刻后也并没有挽留，因为楼上还有一个叶柔，身份特殊，撞见实在有些尴尬，只有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再做其他的计划。 拎着包上楼开门，即便有了上次的心理准备，但我还是被坐在沙发上的叶柔吓了一大跳。 她穿着一个大号的白色睡衣，双腿都被下摆笼络了进去，加上半坐在沙发上埋着头，要是光线再暗一点，实在有些像恐怖电影里的阿飘。 深呼吸了一口气轻轻放好东西后，我坐在了沙发的另一侧轻轻拍了一下她。 顿了一下后，叶柔抬头睁开了有些惺忪的眼睛，斜着瞄了我一眼，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表。 “………还行，没迟到，今天应该没什么安排，你回房间去好好休息吧。” 说完，叶柔起身伸了个懒腰，看样子也是要回房间，见此，我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出声叫住了她。 “你等一下，我………有个事儿给你说。” “说吧，什么事。” “咱们离婚吧。” “呃………什么？” 叶柔明显有些愣住了，在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后，她又重新问了一遍，而我则又复述了一下刚才的话语。 “我说，咱们离婚吧。” “江洲，你………你是不是觉得我坚持把你叫回来心里面有点不爽，然后想发泄一下说说气话？关键今天这事儿也不过分吧，这是你给我承诺过的每个月回来一次的，你有必要这样吗？” 叶柔一边说着一边又屈身在刚才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但挺直的背和紧握的拳头还是表明了她内心的状态，见她有些误会，我只好解释着具体的原因。 “今天你非把我叫回来我心里面是有些窝火，但这并不是我说离婚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我觉得咱俩该结束这段关系了，而我也找到了一个合适的选择，加之前两次每次回去的时候，你父亲明显不太满意我，虽然你有隐瞒我的事情我不该问，但我想你要是找个条件比我好一些的回家也不用像我这样受气吧………” “………你不用说这么多了。”叶柔的神色逐渐冷了下来，抬手打断我后，她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看后又接着说道。 “简单点来说，就是你离开成都这两个多月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女人，然后想跟我离婚跟她谈恋爱结婚是吧。” “呃………没错。” 叶柔的语气让我感觉有些奇怪，甚至颇有一种糟糠之妻被抛弃的感觉，但在定了定神后，我还是肯定的点了点头。 得到回应后，叶柔又继续问道。 “那你想过叔叔阿姨那儿怎么解释吗？” 我又被叶柔这个问题给问住了，爱情总是在冲动之间产生的，而才跟喻言表白的我显然还没有来得及考虑到这一点，不过事已至此，我也秉承着车到山前必有路的想法变相的宽慰着自己。 “没事儿，反正这事儿迟早瞒不住的，过年之前我妈让咱俩今年怀个孩子，你说可能怀吗？长痛不如短痛，还不如早点把这个谎言戳破，他们还能接受一些。” “江洲，我没有其他的意思，但我觉得你考虑事情的角度不够全面，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因为冲动方针才有些乱了，你这样子做，没有一点铺垫，你觉得叔叔阿姨有那么容易接受事实吗？还有你找的那个她？” “这能怪我吗？谁让他们前几年催命似的催我，各种手段诓骗忽悠，都要让我相亲把婚结了，要是不这么逼我，何至于此，我已经受够了被他们推着走的感觉了，这事儿他们接受不了也得接受，因为这是事实。” 对于叶柔提出的问题，我知道并不好处理，但由于胸中压抑着的情绪，我还是一个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有些无语的白了我两眼后，叶柔起身捋了捋衣服上的褶皱说道：“算了，江洲，你先睡一觉吧，等你脑子清醒一些的时候，我们再聊这个事情。” “不是，我现在脑子很清醒啊，你就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俩约着去吧离婚手续办了，免得后面麻烦呀。” “清醒的吗？那我就告诉你，江洲，我不会跟你离婚的！” 第175章 尝试 “为什么？” 叶柔的回答让我有些意外，而她好像也并没有再回答我问题的意思，见此，我又忍不住追问道。 “咱俩这段关系持续了三年多了，好聚好散不好吗？难不成能一直这样维持着，我这个样子你父亲能接受我吗？我妈要孩子，你能给我怀吗？既然都不能的话，还不如现在就早点结束了，以后说不定见面还能笑着打个招呼呢。” “不管能不能接受，反正江洲，现在我是不可能跟你离婚的，你找到合适的了，拍拍屁股说离就离，那我怎么办，最开始决定结婚是咱俩商量着来的，现在要离婚，只有你一个人同意也不行。” “关键是咱们现在这样维持着也没有任何意义呀，你最开始告诉我急着结婚的理由是你爸妈催婚，如果是的话，你跟我离了也可以另外找一个呀，条件好一些的，这样你带回家也不至于这么难受，如果不是这个理由的话，你能不能告诉我具体是因为什么，我也可以帮你想想办法呀。” “行了，就这样吧………” 话音落下，叶柔丧失了最后想要沟通的欲望，转身回了卧室，约莫几分钟后，她换了一身衣服，拎着自己的提包出了门，见此，我也从茶几下面掏出了一支烟点燃，长叹了一口气。 如此情况，是我没有预料到的，即便我提出这个想法有些突然，我觉得叶柔最多也就是怪一下我这个方面，而不是现在这样拒绝离婚，这是让我十分不解的。 而且，但凡我去叶柔家能有回我老家时一半的氛围，我也会想得通一些，因为我之前不太敢离婚跳脱出来的原因就是怕自己父母接受不了，而反观叶柔这边，他父亲态度这能明显，完全是两个极端，如此的话，她还用顾忌吗？ 如此看来，叶柔最开始急着结婚的原因是与我有些相反的，只不过到底是怎样的情况她才这么强硬的不愿意离婚，这是我所弄不清楚的，不过就像上次白丽给我说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也没资格去追问，但既然跟喻言确定了在一起，我好像也不可能再继续维持着这儿的关系。 几乎一整个白天的时间，我都没怎么休息，都在客厅里待着，试图等待着叶柔回来，再跟她沟通一下，但结果好像是显而易见的，叶柔没有一点回来的意思，而且我给她发消息加上打电话，都没有任何回信。 直到时间将近八点，喻言来的电话，才暂时打消了我在这儿僵持的具体想法，她告诉我，白丽在朋友圈知道她回来了过后，就给她发了个消息，约她在酒吧里面喝两杯，并表明将我叫上，说有比较重要的事情，要给我说一下。 于此，我也只好暂时放空了脑袋，不去想自己的事情，转而离开家打了个车往蔓延赶去，又是一个月时间，李东并没有给我什么回信，我也有些想知道他买了房没有，坚持有没有成功还是选择放弃了，而这些的出发点，都是担心他而不是担心那笔钱。 约莫半个小时的样子，我驱车赶到了目的地，不过刚下车，我就发现蔓延的门口有了一些变化，虽然其它的依然如旧，但最明显的就是之前放在门口玻璃柜子里的那把黑白配色的电吉他不见了，连着柜子一起，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打量了一会儿后，我没有在原地继续驻足，从门口探身而入，一阵熟悉的歌声传进耳朵里，很明显是喻言的，今天的生意好像还不错，而白丽正在吧台内缓缓的调着一杯鸡尾酒。 “白姐，生意都这么好了，还这么亲力亲为？”来到吧台前坐下后，我笑着打了个招呼，而白丽的酒似乎也调好了，她端起酒杯推到了我的面前。 “小本生意，不亲力亲为有什么办法，喻言告诉我你快来了，所以我给你准备了一杯酒，这不刚刚好吗？尝尝味道如何。” “行，那肯定不错。” 看着面前这杯名为教父的鸡尾酒，我勉强笑了笑并端起喝了一小口，从个人感觉来说，我并不喜欢这种烈而苦涩的味道，但偏偏每次白丽送我调酒的时候，都是这一款，我也有些搞不太懂。 一首歌曲结束，喻言和抱着吉他的李东从台子上走了下来，而白丽也暂时放下了手机的事情，将我们领到了角落的一个卡座上。 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喻言示意她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后，我看着白丽抛出了来的缘由。 “白姐，喻言告诉我说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跟我说一下，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哦，你不说差点忘了。”白丽抿嘴笑了笑，随后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了一张银行卡放到了桌面上。 “你给了李东48万吧，这里面多了2万，一共50，算是利息，也算是感谢吧，钱不多，希望你收下。” “呃………这。” 看着眼前的银行卡，我有些凌乱了，而喻言也是同样的一头雾水，捋了捋思绪后，我又转头看向李东问道。 “这钱哪儿来的，你没买房吗？” “买了，我本来想自己攒钱还的，但白丽说不能欠着你钱，坚持要先把钱还给你，我也没什么办法。”李东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一只手顺势搭上了白丽的腰间，但很快就被一巴掌拍了下来。 在和喻言对视了一下后，情况显然已经明了，只不过我就是有些好奇李东是怎么在这短短一个月时间把白丽搞定了的，关键是上次白丽给我说的话还那么绝对，但这个我显然不可能去问，思索了许久后，我好像也只能把原因归结于李东的人格魅力和坚持不要脸皮上。 似乎是看出了我和喻言表情上的疑惑，白丽伸手轻抚了一下有些发红的脸颊后，才简单解释了一下事情的原委。 “只能说尝试一下吧，给他个机会看看，合适就行，不合适就拉倒。” 第176章 距离 对于白丽有些粗犷随意的回答，我也只能点了点头，但顿了一会儿后，我不禁又有些疑惑起来。 “不过白姐，即便是这样的话，这笔钱你也可以不用帮他还吧，这不是一笔小数目，况且我也不是特别急着用钱，你不怕有什么风险吗？” “能有什么风险，既然决定在一起了，我的就是他的，况且这笔钱又不是被他拿去胡乱开销挥霍了，我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就收着吧。” 白丽的态度诚恳，并且表明了拿出这笔钱对她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对此，我有些举棋不定，不知道该不该收，而沉默了一会儿过后的李东也开始劝说了起来。 “老江，实在不行你收着吧，后面我再挣钱还就是了，肯定不会赖账的。” 话到此处，我也只好点了点头，但还是退回去了白丽要给我的那两万块钱利息，因为没有必要，完事儿后，我将卡推到了喻言的面前笑道。 “喏，全部身家了，钱和人都给你管，安全感是不是拉满？” “去死吧你，江洲，自己收着，谁要你的钱。” 或许是没有预料到我的突然发问，愣了一下后，喻言使劲掐了我一把别过了头去，脸色瞬间涨红。 见此，白丽脸上似乎一副并不意外的模样，反而是李东张大了嘴巴。 “老江，你俩………”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咱俩兄弟论了这么多年了，快叫嫂子………” 酒意渐浓，我好像从来没有喝得这么痛快过，喻言和白丽没有喝，李东和我同样的有些偏偏倒倒，在酒精和年龄的论证之下，我最终还是屈服了，被迫叫了白丽一声嫂子，就因为李东比我大一个多月。 我俩好像格外的放肆，就像是在外流浪多年的乞丐一样，终于走了一个能遮风挡雨没人赶的地方，没有控制自己的酒量，侃天侃地。 中途，喻言并没有出声劝过我，中途只离开过酒吧一次，剩余的时间基本上都是在和白丽在吧台闲聊着，然后时不时来帮我和李东收拾一下洒落在桌面上的酒水。 直至深夜，在喝光了最后一瓶啤酒后，我被喻言搀扶着离开了蔓延，但刚刚到路边，我的胃里就控制不住的翻江倒海，紧接着就扑向了一旁的垃圾桶开始呕吐起来。 良久，最痛苦的一段时间结束，喻言也递过了一瓶矿泉水给我。 “江洲，我有些不太理解，按着在大同的频率来说，我觉得这种朋友约的酒局，你应该会克制一下自己，但是今晚上怎么还是喝这么多呢？” “因为我想放肆一下，我好像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这么开心过了。”漱完口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之后，喻言扶着我在一旁的摩托车上坐了下来，并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一张纸巾，替我擦拭着嘴角的水渍。 见此，我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并解释着刚才话语的意思。 “你知道吗？以往我在大同的应酬酒局相当多，时间一长，这就让我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不敢喝醉，因为应酬完了过后，那些老板有司机送，我还得自己一个人回家，但有些特殊情况也无法避免，所以不管怎样我都会给自己留一份残存的理智，但以后好像不用了，你猜因为什么呢？” “都是借口，下次你再这样，我就把你扔大街上不管你，看你还敢不敢。” 冷哼了一声后，喻言从怀里又掏出了一盒酸奶递给我，并将刚才白丽给的银行卡，重新卡在了我的钱包内。 “刚才去买的酸奶，我在怀里捂了这么长时间，应该不那么冰了，你快喝了，可以保护胃的，另外，江洲，你的钱你自己收着支配，我不管你的，我相信你肯定有自己的安排跟主张，另外我自己还攒了些钱，你要是有需要用钱的地方可以给我说，我虽然不能像白姐那么一下拿出来几十万，但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的。” “这还是不能要的………” 一觉到天明，昨晚上我应该有些断片了，我只知道喻言是用摩托车把我拉回来的，其余的就记不得了，再醒时，人已经躺在了一个有着淡淡香味的床上，暖和异常。 爬起来套好衣服后，我来到了客厅，喻言租住的这儿是一个开放式厨房，此刻她正站在灶台前不知道在摆弄着什么，滋滋的冒油声和香味充斥着我的听觉和嗅觉。 一条浅绿色的睡裙衬托得肌肤洁白，略微有些杂乱的头发被一条橡皮筋随意的束了起来，束腰的设计更加凸显了完美的身材。 有人说，搞定一个男人只需要两个步骤，第一个是把他喂饱，第二个是和他睡觉，就这个瞬间，我好像被搞定了，哪怕她还没有跟我睡觉。 伸了个懒腰后，我放轻了动作上前，从身后抱住了面前的柔软腰肢，同时鼻子埋进了发丝中，用鼻尖轻轻厮磨着。 “哎呀，江洲，别闹了，痒，我煮面呢。” “没闹………” 从个人性格上来说，我很少干一些不正经的事情，但此时此刻，我就像是一个赖皮的小孩子找到了心仪之物一般，抱着喻言不肯松手。 以往在学校读书时，老妈管我管得相当严，所以学生时期没什么机会谈恋爱，后来进了大同，在周遭环境的侵蚀下，我好像直接跳过了谈恋爱这个步骤，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我觉得以往没这想法只是没遇到对的人而已。 正当我沉浸在温柔乡中时，手背上的一阵灼热感刺激而来，让我本能般的松开了手，而喻言也得以脱身，转了过来叉腰看着我。 “江洲，你怎么这么不老实呢，不知道关系要循序渐进吗？咱俩得有一点距离感才行。” “既然要距离感，那你为什么还把我接你家来。”我反问道。 “那是我没办法了，难不成把你送回去吗？昨晚上你睡的床，我可是睡的沙发。” 说着，喻言将我的脸转向侧面，视线内，沙发上确实有一个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被窝。 第177章 静好 “好吧，下次你可以把我扔沙发上的，不然像这样区别太大，感觉实在有些欺负你的嫌疑。” “你欺负我？那我不得提前表明下态度。”喻言瞥了我一眼后，顺手将锅铲塞到了我的手里。 “剩了的你来做吧，完事儿后陪我去趟超市买些东西，下午回去的时候比较方便带上。” “行。”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不过转而又感觉有些迟疑，于是用一个比较委婉的口吻建议道。 “我觉得………是不是这次就不用买了，咱俩每个月得回来一次，你每次花钱买那么多东西工资可能都不够，那些孩子也不是你一个人能管的过来的，要不要控制一下？比如说时间距离长一些再买一次？” 喻言的神色好像有些踌躇，而我也不知道自己的话语是不是有些逾矩，毕竟她又没用我的钱，但不管怎样，生活总是要追求实际的，总得再顾好自己的前提下才能有精力与机会去做另外一些事情。 沉默良久，喻言终究是看着我点了点头。 “也行吧，江洲，但是………但是我想给栀子买一点东西回去，到时候悄悄给她，她家里就剩一个婆婆了，每次看见她我心里面就很难受。” “这个没问题，等会儿我陪你。” 有些时候，善良总归是一个人良好的品质，在这个人人利己的社会，喻言能有这样的想法实在难能可贵，而我，好像也没了再劝说的想法。 煮的东西并不复杂，喻言已经把鸡蛋煎好了，而我添水下点挂面就是一份平常的早餐，看着面前动作斯文的女人，我一时之间有些呆住了，连手上的动作也不由自主的停滞了下来。 出来这么多年，我好像第一次感觉到了所谓的岁月静好的感觉，而这份感觉恰恰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带给我的，这让我不由得引发了一串联想，去凭空构造以后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比如旅行，吵架，一起做饭，一起看电影，结婚，生孩子……… 不过想到这里，被宿醉暂时屏蔽的昨日回忆又突然浮现在了脑海里，然后强硬的将我从美好的幻想中拉了回来。 今天刚好是周末，我下意识的看了看时间，然后放下了筷子。 “怎么了？”喻言抬头问道。 “我得回去一趟，你在家等我一会儿，晚点我开车来接你。” “行吧，那我等会儿自己去超市买东西就行了，你完事儿后给我打电话，我就把东西拿下来。” 潜意识里，我好像直接忽略了昨天的事情，也没有将叶柔不愿意离婚这件事情告诉她，但喻言好像也没有发觉什么异常一般，并没有多问，见此，我的心中不免产生了一种负罪感。 但换一个角度来想，我就算告诉她叶柔不跟我离婚也没什么用，按着我对她脾气的了解，她也不会是一个那种胡搅蛮缠的人，还不如我把事情处理好了过后，再告诉她。 打车回家，途中，我给叶柔发了个消息过去，希望她能再跟我聊一聊，毕竟这件事情一直拖着也不是个办法，但同时，我也做好了破罐子破摔的打算，实在解决不了，那就走法院这个路径，就算事情闹大了也没办法，毕竟我不可能一边跟叶柔保持着婚姻关系，一边跟喻言谈恋爱，这实在有些太过于离谱，而且我想，如果解决不了，喻言也不能接受的，或者说，是个女人都不能接受。 中间行车旅途将近二十分钟，叶柔并没有回我的消息，下车时，我又给她拨了个电话，但依旧无人接听，这不禁让我觉得异常头大。 有了庙堂乡这份工作后，我是不可能一直在成都耗着的，每个月回来的时间就两天，就算特殊情况能请假，也拖不了太久，要是叶柔一直对我避而不见的话，那我那她一时半会儿好像也没什么办法。 不过话虽如此，我还是抱着侥幸的想法上了楼，希望今天叶柔没有去上班，只是在家里休息睡着了没接到我电话，同时，我又给叶柔发了个消息过去，表明找不见人的话我就直接去她家找她，我想，她的想法应该和我是一样的，并不怎么希望我俩这个秘密突然被戳破吧。 上楼开门，家里安静得出奇，一切似乎与我昨天走的时候没有什么变化，见此，我也深呼吸了一口气，关上门来到了叶柔的卧室门口，轻轻叩门。 “你在家吗？” 等待了一会儿后，房间内并没有什么声响，而我又尝试了几遍，但结果依然如旧，见此，我也丧失了最后的耐心，咬牙推开了叶柔的卧室门。 室内外空气交换，一股淡淡的香味钻进鼻孔，显然，这是独属于叶柔的，只不过这个香味的主人并没有在房间内，而这也让我刚才的希望被湮灭了。 打量着卧室内整洁又有些陌生的场景，我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我有点想进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些叶柔去向的线索，比如日程卡或者名片什么的，但又觉得偷偷进人家卧室里翻东西是一件不好的事情，更何况还是一个女生。 但留给我的时间并不充裕，而我也明显不可能直接去她家那边找她，毕竟没有一点准备的话，事情突然这么爆了出来，对谁都没好处，我还是想和平的把这个事情解决了的，下下策能不用肯定尽量不用。 权衡许久后，有些烦躁的心情终究是压住了自己心里面的那份底线，也让我来到了叶柔的梳妆台前。 从个人习惯上来看，叶柔应该是一个比较整洁的人，桌上面的化妆品虽然有些多，但一点都不杂乱，并且连品牌的标签都是一致对外。 打量了一番后，平面上并没有看见什么线索，只是一把梳子上缠了不少的头发，看起来还没来得及清理，而我也将目光放到了下面的抽屉里。 轻轻拉开，里面空间不大，东西也很简单，一侧放着十多张面膜模样的东西，另一侧则是一个皮面的笔记本，上面夹着一支中性笔。 第178章 绝望 四下打量了一会儿后，房间内好像也没了其它可以装东西的地方，衣柜我自然不可能去看，犹豫片刻后，我还是将手伸向了那个笔记本。 不过刚刚拿起，身后一个咳嗽声音吓得我一激灵，紧接着笔记本又重新掉回了抽屉内，我下意识的回头一看，刚刚好对上了叶柔的冰冷视线。 “………你在干嘛？” 伸手按住胸口平复了一下气息后，叶柔发出了疑问。 “我………看………看看你在没在，呃………” 见我有些支支吾吾的，叶柔的眉头皱了起来，随后缓缓走近，视线也刚好落到了被被我拉开一半的抽屉上。 几乎是一瞬间，叶柔忽的伸手将抽屉推了回去，然后将我推到了一旁，直直的盯着我。 “你………” “这不能怪我！” 见有些理亏，我急忙出声打断了她，并掏出手机扬了扬。 “我给你发消息打电话你都不回，我又不知道你在哪儿上班，所以我就想着看能不能找一张名片什么的，谁知道刚进来你就回来了，要怪也只能怪你，我发誓，我刚进来，什么都还没动！” 一番话下来，叶柔似乎被我这个听起来有些荒唐的理论气的不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缓了一会儿后，她拿起手旁的一盒湿巾朝我扔了过来。 “滚出去！” 一个转身，堪堪躲过，虽然没被砸到，但叶柔这种行为也让我心里面有些窝火。 “不带人身攻击的吧，换你有急事打我电话一直联系不上你会怎样，我还不愿意待这儿呢，你抓点紧，我下午还得开车回去。” 离开了房间后，大概过了五分钟的样子，叶柔才从房间内走了出来，不过当我示意她在沙发上坐下时，她只是站在一旁，和我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冷眼看着我。 “有事儿你就说。” 见此，我也没有磨叽，直接开门见山。 “就昨天那事儿，咱们得商量出来一个解决之法，不可能像这么一直拖着的，结婚这几年，我也没要你开始允诺的那个钱，你完全可以用这个条件再找一个，我相信绝对有大把人愿意干，或者说想个什么其他的办法缓一下，我都愿意配合，你总得给我个好的答复或者说需要的时间，总不能告诉我直接不能离婚吧。” 话音落下，叶柔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要说话的意图，而我再观察了一会儿后，又试探性的加上了一个条件。 “或者说你这几年在我爸妈身上花的钱我算清楚还你也可以，你………觉得怎么样？” “江洲，你这是在逗我吧？我那个钱给是给叔叔阿姨花的，不是给你，原因也是因为他们对我好，这是我的回馈，凭什么你说还就还，再一个，你觉得我缺你这点钱吗？” 显然，叶柔说的是事实，而这个反问也让我哑口无言，或许对于普通人，这笔钱相当可观，但对于叶柔这种条件来说，好像有点九牛一毛的感觉。 不过除此之外，我好像也不能从我的角度上面再想出来一个比较合适的条件来劝说她，而叶柔见我没有回应，好像也失去了继续交流的想法，转身就要回卧室。 事已至此，我也只好叫住她，抛出了最后的办法。 “你如果实在不同意的话，咱们就法院见吧，我也没什么其他的办法了，本来想着咱们都好说好散的。” 本以为这个说法会让叶柔有一些妥协，但她听见后反而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脸上甚至连一点突然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好啊，你去法院吧，但是江洲，你觉得你去了法院离婚就能这么简单吗？” “这………” 我有些愣住了，因为叶柔说的我并没有考虑过，毕竟，这只是一个最坏的打算而已，我又没有想真的实施。 见我没有反应，叶柔反而来了兴致，屈身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看着我解释道。 “一般的话，第一次离婚诉讼，只要我坚持咱俩感情尚在，法官一般都会选择调解，驳回诉讼。” “你如果要再次坚持的话，那就得有理由，你能证明我们感情确已破裂吗？我有重婚或者说是与他人同居吗！我有暴力倾向或者是遗弃家庭成员吗？我有赌博吸毒之类的恶习吗？又或者说是有其他导致夫妻感情破裂的情形，再加上现在你即便已经没在成都工作了，我还是每个月叫你回来一次，那咱们就不算分居，你就算从现在开始分居最少也得等两年。” “当然，就算你现在要分居，等了两年过后，提起离婚诉讼，那么大概率还是会被驳回，那么你还得等一年，才能把婚离了，也就是三年，你如果真能等三年，那我就服你。” “当然，你有可能会想你另外找了个女人，可以用这种方式来提起离婚诉讼，证明我们感情破裂，但这种情况是该我提起的，难不成你自己告自己，只要我不提，你怎么也证明不了，你也可以去告诉我爸妈，但我不会承认的，而且这是你的问题，还有，到时候叔叔阿姨肯定会站在我这边，我可以向你打包票，这样的话，你还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吗？” 相当有条理的话语，给我说得一愣一愣的，因为没有经历过，所以我对这方面知之甚少，但看叶柔的样子并不像是忽悠我的，因为网上能查到。 渐渐的，我的内心不免绝望了起来，这段最开始为了应付而建立的关系此刻好像无比牢固，坚不可摧，而更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叶柔为什么不愿和我达成一致，哪怕去她家时氛围能有我带她回老家时一半好我都能想通。 而绝望的点不光是在这儿，更重要的是喻言那儿，这种结果，我真不觉得她能接受的了。 气氛僵持了一会儿后，叶柔的嘴角似乎露出了一抹胜利的弧度，见此，我无奈的苦笑道。 “就算都是你说的这样，我离不了婚，那咱俩就这么一直耗着吗？我爸妈要孩子，难不成你能给我生一个？” 第179章 强调 “你觉得可能吗？”叶柔反问道。 “那一直耗着总有一天会被发现的，你如果要保持这样破罐子破摔的态度，那么我只好试试了，三年总比僵局好，从今天开始，我就搬出去，你自己在这儿住吧。” 说完，我起身准备走进卧室收拾东西，但在这个我已经丧失了希望的时刻，叶柔又忽然叫住了我。 “这样吧，我拿出一个比较折中的处理方式，你看看可行性怎么样，同不同意，要是不同意的话，你就收拾东西搬出去吧，我也无所谓了。” “行，你说。” 略微思索片刻后，我就果断的点了点头，毕竟在可以用其他方法处理的情况下，我肯定不想闹得太难堪。 “以年底为限，我需要一些时间，你给我一个你的地址，晚点我会拟订一份合作协议，在今年结束之前，你必须维持好我们之间的这段关系，一切照旧，而我也会做好一名妻子应尽的义务，保持原样，事情要保密不能泄露，我会按照之前的允诺给你报酬，今年结束，我们俩就和平离婚。” “为什么非要等今年结束？而且为什么又有一份合作协议，有必要这么复杂吗？”我忍不住问道。 “江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和秘密，你也不像是一个情商低的人吧，这种问题以后就不要问了，还有下次没有我的同意不要进我房间，翻我的东西，可以吗？另外，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也不是很亲近的人，所以，合作协议的作用就是互相约束对方，便于达到目的，我觉得，这个东西比口头上的信任来得更加可靠，特别这个约束对象还是你！” 大多数人的性格都是折中的，我也不例外，因为有了叶柔前面的言辞，我也就自然而然的同意了这个办法，并将庙堂乡乡政府的地址给了她，到时候方便收邮件。 当确定好一切，我打算离开时，叶柔又正色叮嘱道。 “另外，你还是每个月得回来一次，有突发情况的话，我叫你，你必须得回来，其余的时间，我不干涉你的生活，只是在成都的时候，你和你那个………要去哪儿玩的时候注意一些，特别是去一些大型的商场，人多的场合，你最好是带个口罩，免得遇上我爸妈。” “会不会太小心了………” “江洲，你不要给我说这个话，我妈挺爱逛街的，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几率，我也不希望让你撞上，另外………你那个对象知道咱们之间这个事情了吗？” “知道了。” “那合作协议里面必须把她加上，让她也签字保密，我必须要有万无一失的安全感，不然我实在不放心。” “这………有必要吗？” 对于叶柔忽然扯上了喻言，我不禁感觉有些无语，但她并不像开玩笑的样子，而是拿起了手机发了个消息出去，似乎在安排什么。 “当然有必要，对你我都不放心，更何况是她？放心吧，要求也只有这一个而已，又不用做其他的什么，我先走了，下次打我电话打不通直接发消息就行了，我看见了会回，要是没回，那就证明我有重要的事情抽不开身，明白了吗？再跟你强调一遍，不要进我卧室！不要进我卧室！不要进我卧室！” 叶柔刻意在重复之间加重了语气，在看见了我明白的手势后，才转身退回了卧室内，事情暂时解决，而我也离开家驱车去接喻言。 就目前的结果来看，只要不闹到对簿公堂的情况，到年底肯定是好的，我无非就保持现在的状态到年底而已，到时候一切自然结束，也给我和叶柔的中间有了一个缓冲期，来给这件事儿引发的连带效应做准备。 只不过，对于叶柔提出的这个合作协议，我并不知道该怎样去和喻言解释，因为这不管是看起来还是听起来都有些荒唐，一份婚姻合作协议，莫名其妙的把她也扯了进来。 所幸，协议叶柔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给我寄过来，这会儿只要喻言不提，我还是有这时间来思量思量怎么把这件事儿委婉一些的告诉她。 失神间，车辆到达目的地，而当我准备掏出手机给喻言打个电话时，不远处一个格外豪气的金店吸引了注意力，前面的情况实在有些特殊，虽然喻言告诉我礼轻情意重，她不在乎我送的是什么好的东西，但我总归觉得还是要有个像样的礼物。 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感慨，前段时间，我还在苦思冥想着，怎么想办法从庙堂乡那儿找找出路，赚点钱，甚至还要了南宫苑的几万块留在身上应急，而现在，我却可以用钱来充实自己的体面，不过这种感觉也让我有了一些坐吃山空的心慌。 手头这几十万，是我在大同工作挣来的，而没了这份工作，仅靠着那一千多块的工资和吃老本，用不了多久，钱就会花完，到时候又该怎样自处。 而离开了行业太久，肯定会生疏，我可不认为自己过了几年再入行，还能轻易的混到在大同的位置，此时此刻，一个抉择似乎摆在了面前。 不过，这会儿的时间也没给我机会多想，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后，喻言的电话就拨了过来，询问我大概什么时候到，而我也只好收敛了神思，让她拿着东西下楼。 在金店里挑了一条一万出头的项链后，我快步回到了车旁，约莫几分钟过后，喻言也拎着东西从小区内走了出来。 打量了一下她手里拎着的两大包沉甸甸东西后，我急忙迎了上去接过手来。 “不是都说了少买一些吗？怎么还买这么多呢。” “这儿都是一些吃的，还有两件衣服而已，都不贵，一共才三百多块，相对于之前而言，花的已经少太多了。”喻言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车辆的后备箱。 见此，我也只好点了点头，毕竟从这会儿容纳的情况来看，车内空间可比上次宽敞了太多。 第180章 租房 我或许并不是一个太懂浪漫的人，所以也没有刻意的去营造什么氛围感，而是在上车后直接就把买的项链拿了出来，递给了喻言。 “我总觉得那个青蛙太草率了，所以还是去买了个比较正式一些的礼物，你看这个款式你喜欢吗？” 接过项链打量了一会儿后，喻言似乎并没有在意我的话，反而关心起了价格。 “这个不便宜吧。” “不贵，只要你喜欢就行。”我淡淡的笑了笑说道。 “江洲，你别想骗我，快说实话，这个肯定不便宜，现在时间还早，你赶快把发票给我，然后咱俩去退了，别浪费这个钱。” 几番逼问之下，喻言终究还是从我这儿得知了价格，本想坚持一下，谁料她直接夺过了车钥匙下了车，表明不退就不走了，无奈之下，我也只好将包装和发票给了她。 只不过，退的时候她并没有要我去，而是指挥着我去旁边的一个小贩那儿买了几串糖葫芦，等到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拿着一叠钞票回到了车上。 接过我手里的糖葫芦后，她将钥匙和钞票一起递给了我并解释道。 “刚才忘带手机了，所以只能向店员要现金，你把钱收好，咱们出发吧。” “行吧。” 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随后发动汽车，不过在行驶了一段后，我还是看着专心对付糖葫芦的喻言问道。 “我送你东西你为什么不收呢，又不是经常性的，这种关键时刻买一个礼物我觉得是很有纪念意义的。” “因为咱俩现在是在谈恋爱，我不想花你的钱，另外，江洲，我猜你应该想在庙堂乡这儿干点什么吧，你自己拿去做事不比花在我身上有意义多了，好钢要花在刀刃上，我还是那句话，一个东西贵重与否，是要看人赋予它的意义，有时候，你送我一根棒棒糖，或者说一串糖葫芦，我也会开心一天的。”说着，喻言摘下了一个山楂果塞到了我的嘴里。 “你尝，是不是很甜？这不比那个冷冰冰还贵的项链好多了。” 见喻言的观点如此，我也只好笑着点了点头，但心里面还是估摸着下次找机会重新买个东西送给她，不过回想到了刚才的话，我看向喻言又有些不解。 “你说我想在庙堂乡干点什么这个怎么说？” “………你没懂我意思？”喻言愣了一下反问道。 “什么意思。” “你之前做账号拍那些视频，初衷应该是想给这儿吸引人流量吧，虽然现在没什么效果，但你没想过万一人流量来了，该做些什么？” “想过………吧。” 对于喻言的说法，前面我也动过心思，最开始本来是想着借着视频看能不能卖点菌子药材之类的，后面那两对夫妻带着孩子来的时候，就希望能有个露营的地方，所以我也想过要不要搞一个露营基地那种东西，如果有人流量的话，自己能赚点钱不说，我想也能让老村村民手里的那些农产品畅销一下，毕竟在城里人眼中，这些东西可不好买。 只不过，拍了不少的视频和图片，账号的变化并不大，观看量也没什么浮动，对此，原因也很容易就能想通。 不说全国各地各种风景名胜，就是市内，大大小小的名山就数不胜数，一些还花钱投入了大量的宣传力度，有多少人人会为了几张图片一个视频跑到庙堂乡这个山卡卡来，更何况还是一个不知名的荒山，连名字都是喻言现取的。 商品畅销的原因总是要有自己独特的竞争力，或者说不惜代价的营销推广，而庙堂乡这个地方，放在同类里面，连根毛都不是。 得知我的心中所想后，喻言同样的有些纠结，不过片刻后，她的眉头就舒展了开来。 “江洲，老村有一些旧的房子，子女在外面没人住的那种，咱们回去租一套吧，然后收拾一下，如果后面还有人来玩，咱们就可以腾两个房间给人住，收收房费你觉得怎么样？” “这，咱们自己住可以，但要收房费我感觉不太现实，关键是没人流量呀，咱们那个账号有几个粉丝挨个数都数得清楚，前面那两对夫妇来我感觉都是运气爆棚了。” “没事儿，咱们先回去，反正教学任务不重，空闲时间还是比较多的，后面咱们再根据情况而定，说不定有惊喜哦。” ………… 回到庙堂乡老村后，借着空闲时间，我和喻言在学校不远处租下来了一套农村的土砖房，一层带个顶楼平台。 主人在城里面安了家，父母已经不在，听见我们有意租下来，加上太爷在中间搭了句话，便给了我们一个几乎卖破烂的价格，五百块钱一年。 而这儿的村民也相当的热情，在我们租下来后，他们自发的组织了起来，帮我们里里外外的修缮了一下房屋，并在外面围了一个竹编的院子，接上了井水。 因为没有通气的原因，太爷告诉我俩，如果需要烧柴的话，就随便去他们那儿抱一捆，他们这儿柴一点都不缺，对此我们也相当感激。 不过比较头疼的是，他们帮了忙过后，我按照基本的工人工资来给他们算工钱，结果没一个人收了的，这也让人颇为无奈，最后在喻言的主张下，我们下山买了些礼品，然后托人搬上来一家送了一份。 不得不说，喻言是一个相当持家的人，趁着空闲时间，她将原本跟荒地似的院子打理的井井有条，还不知道从哪儿搞了两棵树苗和一些不知名植物种在了院墙旁，看起来别有一番清新。 房子被收拾出来，一共四个房间，本来喻言最开始给王忧民计划了一个，让他搬来住，毕竟这儿多多少少也要比学校那儿的宿舍舒服一些，但王忧民似乎很识趣，并没有过来，于此，我也轻松了一些，不管怎样，二人世界多了一个人总有些别扭，只不过我没想到的是，住进去第一晚，我的如意算盘就落空了。 第181章 推广 从学校宿舍收拾好东西，正当我准备厚脸皮搬进喻言定好了的那个房间时，却没想到刚进门就被她给踹了出来，原因也很简单，和上次一样，说要循序渐进，保持一点距离感，见此，我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得另外找了个房间来住着。 不过总体来说，感觉还算不错，有了喻言，生活上的事情我好像不用操心什么，我们的日常就像一对真正的夫妻一般，而她基本上不用备课，放学过后，似乎也提前兑现了承诺，给我洗衣服做饭，就差生孩子了。 虽然衣食住行条件依旧艰苦，但我好像真正意义上体会到了幸福的感觉，这不是老爸老妈所认为的那种幸福，而是我自己认为的幸福，而这种幸福又给我带来一种强烈的迫切感，让我很想跟她结婚，但叶柔那儿迟迟没有消息，我的手机上也没有收到任何的快递短信，这也让我有些不解。 又过了一段时间，气温逐渐回升，但山上依然如旧，周六，喻言早早的把我叫了起来，解决完早饭后，她就催促着我下了山，然后开车到了县里的汽车站。 全程，他都非常神秘，没有告诉我具体的来意，直到半个小时后，一辆大巴车停在了车站门口，她才拍了拍我的肩膀。 “快下车了。” 跟着喻言走到大巴旁边，不一会儿，上面下来了一个背着军绿色背包的女生，手里还拿着一台单反，看见喻言后，她脸上露出了一抹欣喜之色，上前紧紧相拥。 “我想死你了，阿言，怎么越来越漂亮了呢？” “哪有，这句话不应该我对你说吗？” 两个女生一顿寒暄，直接把我晾到了一旁，过了许久，那个女生才将视线落到了我的身上。 “阿言，这是？” “哦，光顾着高兴了，还没来得及介绍呢，这是我男朋友江洲，这个呢，是我的同学安雅，直接叫小雅就行了，她可是一个有名的旅游博主，全网粉丝量破了六百万的，前几天我看见她在湖南那边拍视频，想了想后我就直接把她叫过来玩两天了，刚好在咱们这儿体验体验，做一期视频看看效果了。” “哦哦，你好。” 喻言介绍完后，我礼貌的伸出了手，不料安雅的却直接撘住了我的肩膀笑问道。 “阿言男朋友，你告诉我你是用的什么手段把她搞到手的，当时我跟她一起读书的时候，身边有不少男生用尽了花言巧语，最后得到的只有一个滚字，你咋这么牛呢？难不成你很有钱？看起来也不像啊，要是忽悠的话，我觉得有必要给你颁个奖了。” 坦白来说，我是真没料到安雅如此的自来熟，而喻言的神色也有些尴尬，干咳了一下后，她直接伸手拉开了安雅。 “你………瞎说什么呢，小雅，什么忽悠不忽悠的，买点吃的，咱们快点上山吧，晚了山路不好走。” 在县城里买了些啤酒跟凉菜后，我们就驱车回了庙堂乡，而上前路途中，喻言引导着安雅随手拍一些风景，也让我明白了她的用意。 我们自己做那个账号想要流量跟曝光度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但安雅这种有大流量的旅行博主肯定不一样，她要是拍一期视频来个推荐，我想，效果应该不会太差。 不过，这种情况也让我有些纠结，一般来说，找这种体量的博主在一期视频里插十几秒的广告最少都得大几万，专门拍一期的话，起码得过六位数了，喻言把她找来，不免让我的内心有些负担。 毕竟，我之前的所想只是一个空想的尝试而已，至于可行性多少，连我自己都没什么准头，而喻言居然把这件事儿放在了心上，而且切实的付诸行动，这是我没有预料到的，不过事已至此，也只能尝试一下，看看效果如何。 专业和业余的区别却是相当大，回到老村后，安雅放下东西就开始拿着摄像机在老村转悠，喻言则将做饭的任务交给了我，由她来配合安雅拍摄。 因为晚上计划了王忧民，加上做饭烧火需要两个人来配合，所以我也就将他叫上，来帮我打个下手。 备菜闲聊间，他也顺势谈到了我和喻言最近在做的事情。 “江老师，我真觉得你在这儿当老师有些屈才了，你们这种方式如果真能引来很多人的话，可以让村里面整体的收入都提升上一个档次，庙堂乡属于贫困地区，上面那些人天天喊着口号说扶贫，结果这么多年，一点效果都没有，还没你来这两三个月有效果。” “可别恭维我了，王老师，我也没什么太崇高的理想，本来最开始干这件事儿就是觉得工资实在太低，想试试看能不能趁着空余时间增加些收入，你的思想觉悟，我这个俗人一时半会儿可能还达不到。” “那又怎么样，这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情，如果能成功的话，你挣了些钱，村民增加了收入，这儿的环境说不定还会在网络上得到曝光，他们的生活环境说不定就会大大改善，说实在的，江老师，我们这儿的支教环境应该是最差的了，不然也不会这么缺老师，要是真能抓住转机，我觉得你肯定功不可没。” 我不知道王忧民的话有多少水分，但如果能成功，双赢的局面肯定是不会改变的，而这会儿，我心里面也有了一个想法，于是向他问道。 “王老师，如果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这儿以后人流量多了起来，我要是把租的这个房子改成民宿旅馆之类的，手续这些方便办吗？” “这个还不简单，如果真有这个可能，到时候你可以直接去找乡书记，这人是去年年底才上任的，上一个走了过后，留了个烂摊子给他，相当的让人焦头烂额，他巴不得你在这上面投钱做事情，到时候办手续一条龙服务绝对给你弄得明明白白的。” 第182章 结婚 “而且，你要是资金上面有困难，说不定他还会去想办法帮你解决，只要路走顺了，你就是老大，他就是老二，这么说你明白我意思吧………” 时间来到晚上七点，喻言和安雅拖着有些疲惫的身躯回到了院子里，而我和王忧民也配合着将桌子搬了出来，将准备好的菜品一一上桌。 将摄像机在一旁放下后，安雅一屁股在餐桌旁坐了下来，一边揉着脚踝一边吐槽道。 “江洲，你老婆真不是人，今天可把我折腾惨了，赶快把好吃的全拿出来犒劳犒劳我，不然我心里面会想不通的。” “放心，这是肯定的。”我笑着应道，不过余光瞟见喻言时，我却发现她的脸色好像有些奇怪。 年龄相当，加之安雅又有些自来熟的性格，几杯酒下肚之后，桌面上的气氛也逐渐的火热了起来。 从安雅所说的来看，她的一期视频，就算播放量再差，也会笼络一些抱着猎奇心理的人来这儿游玩，数量不说很多，至少也会相当可观。 对此，我也想起了之前问王忧民的那个问题，如果真能持续，那么我们住的这个地方或许真有改造的可能，而且成本不用花太高，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回来。 不知不觉，买回来啤酒已经清空，桌上面的菜品也所剩无几，王忧民率先离开，而喻言也将有些酒醉的安雅送回了安排好的房间。 夜已深，山上开始下露，收拾了桌面上的碗筷后，我将凳子搬到了屋檐下靠着墙端坐着，同时有些混乱的脑袋里开始在思量着最开始预想的可行性。 不过还没想到什么头绪，喻言的出现就将我的思路打乱了，她来到我面前愣了一会儿，然后就屈身扑到了我的怀里，像一个树袋熊似的。 酒精的作用下，她的皮肤有些发烫，呼吸也让我脖子旁的皮肤感受到了轻微的炙热。 “怎么了，不舒服吗？”我柔声问道。 “没有………” 喻言的声音细若蚊蝇，但环抱着我的双臂好像变得更紧了，见此，我也没有再多问，而是用同样的拥抱来回应她，我很喜欢这种感觉，不因为别的，就因为真实，触之可及。 良久，喻言松开了我，将头抬了起来，四目相对，在有些暗淡的灯光下，我发现她的眼角似乎有些泪痕，这不禁让我有些疑惑。 “到底怎么了？你直接说就行，不要让我猜，因为我猜不到。” “江洲，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催你的，但我又有些忍不住，刚才小雅说你老婆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居然想起的是你在成都那个，我好像是冒牌的，虽然知道内情，但我心里面就是不好受，到底………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有结果呢？”喻言的声音似乎有些心虚，甚至她都有些不敢看我，而这也让我的心里面无比愧疚起来，但由于叶柔那儿的特殊要求，我还是将先前商量的结果告诉了她。 本以为，喻言会有些生气，但并没有，她的神色好像逐渐的舒展了开来。 “这个我觉得没问题的，你们这段关系保持这么长时间了，要断开，总要有些缓冲的时间吧，现在到年底又不久，只要有个确定的时间就行了。” 见此，我也只好点了点头，喻言所说的好像正是我没有考虑到的，最开始跟叶柔商谈的时候，她的态度让我完全的忽略掉了这一点。 “不过，那份协议还没寄过来，等我明天再打电话催催她吧。” “不急，如果一时半会儿寄不来，那下次你回成都的时候我跟你一起回去吧，那就不用麻烦她寄了。” “行，没问题。” 点了点头后，我重新将喻言拥到了怀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精的原因，对于此时此刻的场景，我甚至感觉有些梦幻。 从最开始到现在，我们的身上发生了太多的缘分和巧合，有时候我真的有些怀疑，在我怀里的这个女人，是不是真是上苍垂怜派来拯救我的，她好像靠着一己之力，把之前深陷在困境牢笼里的我拉了出来，让我有了新生的感觉。 轻轻挪动了一下位置后，喻言伸手轻轻抚摸着我下巴上的胡茬，下一秒，她的口中蹦出来了一句我怎样也没预料到的话语。 “江洲，等今年结束过后，咱俩就结婚怎么样？” “啊？你………没开玩笑？”我定了定神问道。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吗？而且闲到用结婚这件事情开玩笑，那得多无聊。” “好吧，但时间这么短，你有了解清楚我是一个什么人吗？结了婚到时候后悔可就难了哦。” “有时候看清楚一个人需要很久很久，有时候看清楚一个人只需要短短几秒，对于我而言，你就是后者，所以，我已经看清楚了。” 喻言抬起头来静静的看着我，见此，我也收敛了神色，开始思考着比较实质性的问题。 “那你爸妈对条件有没有什么要求，我现在可不是在大同，没有那么高的收入了，要结婚的话，可能还………” 一般来说，涉及到谈婚论嫁，首要的就是这个问题，，不过喻言好像对此并没怎么在乎，并且还没说完，她就出声打断了我。 “江洲，我不在乎这些虚的，我爸妈那儿你不用考虑，就当………就当他们不存在就行了，我还是之前那句话，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我不在意物质条件，什么婚礼，彩礼杂七杂八的我都不要，你能懂我意思吗？” 显然，我又被惊讶到了，但同时，我发现我也不太好去问，喻言所说的当他们不存在是什么意思，结婚不用考虑父母的吗？还是说，有些什么特殊情况，再一个，对于自己的婚礼，女人一般都会比较重视的吧，为什么喻言会完全不在乎，这也是让我不解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希望，清了清嗓子后，喻言变相的解释了刚才的话语。 “………你可以当他们没有在这个世界上了，不过，江洲，你父母会接受我这样的家庭情况吗？” 第183章 试营 “这个你不用操心，当然会，况且我是跟你结婚过日子，又不是跟其它的，你想那么复杂干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我并没有任何的迟疑，即便我现在还对老爸老妈的态度有些发怵，因为叶柔这个事情一摊开说明，结果是怎样我好像也能大概预知一些，这事情总要面对的，现在我能做的，就是暂时让喻言的心里面不要有什么隔阂……… 随着安雅联动着我的账号将视频发布了出去，短短一天，各平台加起来的播放量就过了五百万，而我也收到了不下几百条私信，来向我询问具体的道路，以及住宿问题。 这确实是我没有预料到的，而且因为学校也入境了的原因，这批人里面居然有一名刚毕业的师范生，表示要在这儿来任教，这对于学校来说是好事儿，我也就将这人的联系方式给了王忧民，让他去联系。 趁着周末，在我还在踌躇的情况之下，喻言先我一步下了决断，去找到太爷，要了我们房子后面的一块空地，然后再花钱请了村里的木匠，让他们帮忙用木板搭了一个简易的露营地出来，约莫能容纳七八个帐篷的样子。 对此，我还是有些顾忌，因为在农村搞这玩意，一定得有手续和证件的，要是没有，那被逮到了就得罚款，甚至出了什么问题的话，还可能摊上大事情。 不过要是办这个证件的话，我感觉一时半会儿又没什么意义，因为那些私信找来的人我不知道有几成水分，而且很大概率就是这一波热度，过了之后，又没什么效果了，真要投钱来试水的话，很容易打水漂。 但在这件事情上，我还是有些动心了，不过对此还是得稳一点来处理，暂时将喻言的计划搁置下后，我下山找到了上次见过的庙堂乡书记。 对于之前我们做的事情，他好像听到了一些风声，对我大加赞赏，而在我表明来意后，他则拍着胸脯向我保证，只要我愿意，他可以帮我把露营地和民宿这种证件一手办下来，唯一的要求就是，如果后面要扩建，就得拿出一些钱来，给这儿的村民一些一次性补偿。 王忧民说得并没有错，只要能带来利益，我确实能当老大，后顾之忧解除了，我也就豁出去了一次，投了五万块钱进去，请人将自建房内的三个房间好好改造装饰了一番，同时，还给喻言先前打造的露营地精修加固了一番。 一个星期后，书记将我需要的证件全部办了下来，而我们趁着周末，收了第一批客人，因为是尝试阶段，露营位置一个我们只收了五十块一天的价格，而装饰好的房间我们只收了一百五十块一晚。 期间，我和喻言还当了免费的领路人，带着他们到我们之前去拍照的地方转了转，欣赏了一番景色，两天结束，我们收到的都是清一色的好评，并且九成以上的人表示还愿意再来。 后面我们让他们填了个建议书后，才知道，这批人基本上都是市内的人，冬去春来，即将入夏，西南地区这个火炉的气温也逐渐高了起来，这些游客除了折服于这儿的风景秀丽外，更加觉得这儿是一个避暑胜地，相当凉快，而且还不像其它避暑的地方，人那么多，格外拥挤。 而此种效果，也是大大的出乎了我和喻言的意料，面对此种情况，我在衡量再三后，让王忧民帮忙做了个申请，将在学校的职位变成了代课，同时也交出去了一部分课给那个新来的老师，以便能兼顾到这段时间的游客，同时，我也在心里面做好了打算，如果这个情况不能够持续，我就在后面回成都重新找一份正经的工作。 毕竟，情况不同，我来这儿也不是怀揣着多崇高的理想来的，初衷只是为了让自己尝试着跳脱出原来的那个困境而已，既然现在已经打算卸掉枷锁，那么回了成都也没什么，毕竟有了喻言，我还是得考虑着自己的收入。 一个月结束，又是周末，我和喻言踏上了回成都的道路，中途叶柔并没有按她说的给我寄来一份什么合作协议，而我给她发的消息，她也没有回我，如此，我也只好带着喻言回去，将这件事情拍板定下来。 开了一段在服务区停下来后，喻言换过了我驾驶的位置，有了空闲，我便搓了搓手从她包里掏出了手机。 “怎么了？”喻言疑惑的看着我问道。 “………前几天你找人搭那个露营平台花了多少钱，我把钱转给你。” “哎呀，没多少钱，江洲，你跟我有必要算的这么清楚吗？” 见喻言如此回答，我不禁有些无语，于是反问道。 “好，就按你说的，咱们不用算这么清楚，那这几天露营地和房间收钱的时候，你为啥都拿的是我的收款码？这就是你说的不用算那么清楚吗？” “这个事情是你做的呀，当然钱也是你收呀，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说着，喻言就要伸手从我这儿夺过手机，见此，我也没在多磨叽，按着预估的给她转了两万块过去，才把手机还给她，低头打量了一眼后，喻言的眉头紧接着皱了起来。 “你是不是傻，哪用得着这么多，我给你转回去，你赶紧收了知道吗？” 见此，我直接摆了摆手打断了她，并且用其它事情拉开了话题。 “对了，安雅上次拍那期视频我感觉效果挺不错的，上次你找她花了多少钱？” “花………呃，没花钱，她是我朋友，加上之前本来欠了我一个人情，所以这次就当是她还我的了。” “哦哦，你看能不能再找她拍一期，这次用咱们改造完的房间和露营地当主体，再来做个宣传，看看效果怎么样，或者是她肯定认识同类型的这种大体量博主，咱们花钱再做一期这种低成本推广来试试效果。” “这应该没问题，等事情办完，我回去就联系吧。” 第184章 可惜 回到成都，我又给叶柔拨了一个电话，相对于之前的没有回音，这次电话倒是很快就接通，在我表明了目的后，她跟我相约在了明天，把之前说好的事情敲定下来。 挂断了电话后，我看着驾驶位上面露疲态的喻言提议道。 “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我得去南哥那儿一趟，她之前给了我几万块钱，我得还给她，上次回来的时候，没注意就把这事儿忘了，今天不能再拖了。” “南姐她给你钱干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我咋不知道呢。” “之前我借李东钱的时候，她说怕我出了什么事情没钱应急，就借了我几万块，那会儿我是真没钱了。” “好吧，那你完事儿早点过来吧，跑了这么长时间了，今晚上要不就在我这边休息？另外，我感觉你一个男人要南姐钱挺不好的，下次缺钱………你告诉我就行了知道了吗？” “行，你都说了算。” 看着喻言有些微妙的表情，我笑着点了点头，这种情况下，要是我还不能明白是什么意思的话，那就太不懂事了。 喻言和南宫苑住的地方相距不远，将她先送回家后，我又驱车来到了南宫苑这儿，看了下时间合适后，上楼轻轻扣门，过了几分钟，敷着一张黑色面膜的南宫苑打开了门，看见是我后明显的有些意外。 “江江，你怎么来了？” “这不想你了嘛，过来看看，顺便看能不能蹭个饭。” 或许是因为认识的时间太长，我已经习惯了跟南宫苑的相处方式，马虎的应了一句后，我就进门换掉鞋子在沙发上瘫了下来，长途奔波的疲惫好像在这一刻也得到了削减。 “懒得要死你，我减肥呢，不吃晚饭，你自己在外面不知道吃，为什么非要为我这儿来吃呢？” 南宫苑有些无奈的念叨着，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在冰箱里翻找了一会儿，然后递给了我一个打包好的三明治。 “吃吧，我明天的早餐，这会儿就当喂猪了。” “那我不来你还不是要吃，猪吃的东西你也吃？” “切，那你有本事别吃。”白了我一眼后，南宫苑又倒了一杯水给我，然后才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江江，喻言回来没有？” “回了，后半段她开的车，我让她先回去休息了，明天我还有点事儿，等办完过后，晚上约着一起吃个饭吧。” 话音落下后，我沉浸在啃三明治中无暇他顾，许久没有得到回应后，我才发现异样停了下来，而南宫苑则用了一个很奇怪的表情盯着我，一言不发。 “呃………南哥，你………没事儿吧。” 我下意识的伸手在南宫苑眼前晃了晃，见依旧没有反应后，我又将手伸向了她的额头。 “你才有病呢。” 啪的一声，南宫苑打掉了我的手，语气变得有些鄙夷。 “江江，咱俩认识这么长时间了，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是一个娶了媳妇忘了娘………呃，不是………重色轻友的人。” “这话又从何说起呀，南哥，我有你说得这么不堪嘛。” “还从何说起，江江，我问你，你跟喻言在一起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亏咱们认识了这么长时间了，还是同甘苦共患难的兄弟，你就这么看不起我。” 此话一出，我没有过多思索，就直接将目标确定在了李东身上，因为我和喻言在一起的事情，暂时只有他和白丽知道，而南宫苑的消息，肯定是从他那儿得来的。 以往在大同的时候，南宫苑是知道我已婚的，但她不知道我和叶柔具体的情况，最开始本来是为了保险起见，不让消息泄露才隐瞒的，而现在到了这个情况，我也离开了大同，似乎瞒着就没什么意义了。 想到这里，我还是从头到尾的将事情给南宫苑说了一遍，但由于和叶柔还没结束这段关系的原因，我又叮嘱了她不要声张这件事情，以免有万分之一的意外。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李东这二愣子把我和喻言在一起的事情说出去了，但在这个位置却及时的刹了个车，将原因解释为我和老婆离婚了，重新跟喻言在了一起移情别恋，老牛吃嫩草。 在我的苦苦解释下，南宫苑好像勉强相信了我的说法，惊叹听起来显得荒诞，消化了一会儿后，她又再次确认道。 “江江，你确定你说的像狗血电视剧的实情没有骗我？” “你看我像骗你吗？南哥，最开始没办法给你说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而已，没有什么其它的意思。”我肯定的点了点头。 “行吧。” 应了一声后，南宫苑的情绪好像变得有些失落，继而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可惜了………” “可惜什么？” “………没什么，快吃吧，吃了赶紧走，我得休息了，明天还要加班呢，要吃饭的话也只能晚上再约了。” 见时间已晚，且南宫苑已经有些连续的哈欠，我也没有了再墨迹的打算，随后从口袋里将她之前给我的那张银行卡掏了出来，递给了南宫苑。 “南哥，你应该知道白丽和李东在一起了吧，白丽帮李东还了钱，我现在身上不是很缺了，之前你借我的钱现在我还你，利息我就不给了哈，你应该也不差那个十块八块的。” “李东把钱还你了，你就收着呗，这么急着还给我干什么，我一时半会儿用不了这些钱，你现在工作那地方，又不像在大同，收入太低了，这点钱你拿着在关键时刻，说不定还有用一些呢？”南宫苑拒绝道。 “你收着吧，南哥，我现在确实用不上，咱俩的关系，我不会跟你客气的，没事就罢了，要是以后有了什么事，我要找你借个几千万上亿的，我绝对不会脸红一下，只是希望到时候你别装不认识就行了…………就这样吧，我先走了，明天等我办完了事儿，订好了吃饭的地方，再给你打电话哈。” 第185章 精神 “哎，江江，你………” 离开南宫苑家，我驱车回到了喻言这儿，时间还不算太晚，我在楼下的饭店买了两份简餐后，才拎着东西上楼。 不料，刚打开门，一阵锅碗瓢盆的烟火声就从厨房处传进了耳朵，听见开门声后，喻言的脑袋也紧接着探了出来。 “我给你买了套新的洗漱用品，还有套睡衣，都在卫生间里的，饭应该还要等一会儿，热水都调好了，你先去冲个澡吧，身上会舒服一点。” “你这样我会习惯不了的，有我在还用你下厨做饭吗？” 扬了扬手里买好的饭菜后，我将其放到一边径直来到了厨房，从技术上面来看，喻言是会做一些简单的菜的，就是刀工不咋地。 将锅铲递给我后，喻言从冰箱里拿出了一个橘子靠到门框上看着我剥了起来。 “习惯又怎样，我就是要你习惯我，人家都说习惯是很难改变的，江洲，你会改变吗？” “我吗………我觉得我好像已经改不了了，怎么办？”我想了想回答道。 “切，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信你才怪了。” 似乎是故意的白了我一眼后，喻言的嘴角又露出了一抹笑意，随后将手里面一瓣剥干净了经络的橘子塞到了我嘴里。 爱情真的是一个很美妙的东西，不知不觉的，我感觉身旁的这个女人正在一步步的扣紧我的心房，也让我对有她的未来充满了期待，这种感觉是我从来没有感觉到的，让我控制不住的为之迷恋……… 解决完食物后，喻言坚持的承担起了做饭和收拾厨房的任务，理由是在一起就像是合作，不能一个人付出，另一个人则坐享其成。 有了这一个间断的空间，我也掏出了手机，浏览着短视频平台上的账号情况，就目前来看，整体的情况是不错的，先前我和喻言自己拍的素材，播放量基本上不会破千，粉丝也只有一两百个，而安雅这连带着一次宣传，直接让账号的粉丝涨到了八万多。 这种效果是相当的显而易见的，而且也波及到了之前的一些视频，同时评论区里开始有人注意到了在前面有过几次背影出镜的喻言，纷纷表示气质好能不能露脸。 见此，我直接删掉了前面那几期视频，虽然知道有可能是男人的领地意识在作祟，但我还是给自己占了一个比较说得过去的理由，来让心里面不那么别扭，同时也可以避免一些风险。 而当思维重新回归时，我又开始在纠结，再找安雅或者是同类型的博主做几期视频宣传宣传会不会有些效果。 因为条件的限制，我们那儿收费也不可能太贵，前面几天的试营，前前后后一共也才收了不到六千块而已，但从开始有这个想法到现在，我已经投了八万多进去了。 关键这还没算安雅那儿，因为喻言，她并没有收钱，但后面要拍的话不可能再让人白干，这种体量的博主最次一条也得几万，显然，我没有那种可以拿来随意支配挥霍的本钱，就算要换体量也得差不多的，也不会便宜，因为小了没什么效果。 一时之间，我又感觉有些头疼，如果让我想办法卖一批什么货的话，就算质量差到骨子里，一碰就碎，我也有很多方法和渠道将其卖出去，但是这会儿让忽的做起这门生意，急切之间，我也想不到什么合适的办法。 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后，我闭上了眼睛放空脑袋，没有再让自己多想，而这会儿，喻言也刚好从厨房走了出来。 “江洲，你在发什么呆呢，还不快点收拾休息，跑一天了，你不累吗？” “………就是累才发呆呀。” 看着喻言愣了一会儿后，我朝她轻轻摆了摆手，待其走近后，我伸手将她拉到了怀里来轻轻拥住，享受着这并不怎么多得的安静时光。 顿了一下后，喻言侧过了身子来，将耳朵贴在了我的胸膛上问道。 “江洲，你在想什么，为什么心跳得这么快。” “呃………我在，想怎么能多挣点钱，不然到时候我怕养活不了你………”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处于异常状态下的我有些尴尬，也不得已临时找了个理由，但喻言显然对我说的话相当不认同。 “我又不是残疾人没有自理能力的，为什么要你养活我，你是不是傻。” “现在不都是这样吗？” “什么都是这样了，分工明确的我感觉可以理解，比如男人在外面挣钱，女人在家带孩子，要是那种男人在外面挣钱，女人在家里玩，还标榜着男人养女人天经地义，那就是纯粹的好吃懒做了。” “好吧。”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后，我心里面不禁有些感慨。 其实真从第一印象来看，我好像并不怎么喜欢喻言，甚至还有些讨厌她，因为前面坑了我太多次，但这会儿相处久了以后，我发现她身上有太多吸引人的地方，这是以前我没有发现的。 不过就算喻言这样说，我还是想着能不能换个角度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对物质这一块的想法。 “就算你不用养活的话，那你有没有什么要求呢，比如想有一套什么位置，多大面积的房子，或者说有一辆什么品牌的车，又或者什么漂亮首饰，化妆品之类的，让我有一点奋斗的目标呢。” “哎，没长进，这些都不重要。”叹了口气后，喻言脸上浮现了一抹朽木不可雕一般的神情。 “以前都给你说了，一个东西重要与否，是看人赋予它的意义，而不是它的本身，而对于我来说，只要跟你在一起，做什么事情，在哪儿都是有意义的。” “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是追求物质层面的富足快乐，一种是追求精神层面的高度愉悦，我就是后者。” “就像现在，我们在这个并不大的出租屋里一起做饭，互相依靠着在这个沙发上享受时光，这会儿哪怕给我一套别墅我也不换。” 第186章 重视 不得不承认，我好像被喻言所折服了，如果说我是一棵被环境所腐蚀的朽木，那么喻言就像是一盆充满营养的新鲜泥土，我在她的身旁扎根，身体与灵魂好像是接受了洗礼，继而重新的抽枝散叶，焕发生机。 不过，虽然喻言的话语如此，但我并不这样子认为，她不要和我有没有是两码事，二者并不冲突，而且也可以更加的让我坚定目标……… 一个晚上，我都没有怎么睡好，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我也做了多次尝试，想要爬到床上去，但都没有成功，最近的一次距离，我的半个身子已经躺了上去，但还是被喻言发现，一脚将我踹回了原点。 这是一个让人有些恼火的事情，但喻言没有丝毫的让步，也让我有些无计可施，不过早上预备好的早餐，也算间接性的抚慰了一下我自己觉得有些受伤的心灵。 叶柔和我约定的地方在一个咖啡店，去的时候，喻言打断了我想要开车的想法，而是将摩托车钥匙交给了我。 她说，她喜欢在后面抱着我的腰，身体靠在我后背上面的感觉，因为那样感觉很有安全感，好像不管前面有什么风雨，我都会帮她挡住。 而经过了上次在蒲虹路她帮我破开了心结后，对于骑摩托车，我好像也没有了以往的那种心慌与反感，反而穿梭在各式车辆间显得有些游刃有余。 到达目的地，根据叶柔提供的位置，我找到了这个位于研究院旁边名叫“柒点”的咖啡店，棕色的格调，看起来很顺眼。 进入店门，要了一杯美式一杯拿铁后，我和喻言在角落上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趁着这个时间，我也给李东发了个消息，询问他晚点的时间，还有在哪儿约着吃饭比较合适。 但余光间，我发现坐在我身旁的喻言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而我的衣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拽了过去，然后各种揉搓。 “你怎么了？身体上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愣了一下后，喻言似乎才回过了神来，继而有些慌乱的摇了摇头。 “啊………没有呀。”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表情可以伪装，眼神很难骗人，在我盯着喻言看了一会儿后，她终于是败下了阵来，气势显得有些不足。 “也没什么，我就是………有点紧张而已，她太漂亮了，作为女人，感觉和她相处在一起，就会下意识的自惭形秽，之前那唯一的一次见面，我已经体验过那种感觉了，只不过现在还没适应过来。” “哪有，你为什么一点都不自信呢，我觉得你不比她差呀，别人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我自己肯定觉得你更漂亮。” “切，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话假不假。” 白了我一眼后，喻言别过了头去看向窗外，而我也有些意识到自己说话的方式似乎有些问题。 但有问题的只是方式，意思是没什么问题的，虽然说有些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成分，但从外观上来看，喻言也不会比叶柔差到哪儿去，二者都不是一个风格的，前者青春活力，后者成熟知性。 如果非要论一个高低的话，那么叶柔身上散发的气场应该是没有的，这种应该是长期身处高位才能养成的，只不过我真不觉得这算是什么优点，杨洪要像她这个样子，我和南宫苑估计没跟多久就得跳槽另外单干了。 时间刚好十点整，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生走进了咖啡店，随后径直在我和喻言的面前坐了下来。 “江先生，叶总没空，让我来帮她跑一趟，您不会有什么介意的吧，这儿协议一式三份，上面叶总已经签好字了，您二位在下面空白处签好字按上手印就行了。” 女生有条不紊的将协议从自己的包里拿了出来，然后又拿出了签字笔跟印泥，甚至连擦印泥的纸巾都准备好了，随后又转头向吧台正在做咖啡的店员招了招手。 “三杯意式特浓，单份。” 而这会儿，我终于找到了一个插话的机会，于是急忙拒绝道。 “不用了，我俩这儿有了，你点你自己的就行了。” “您误会了，江先生。”女生礼貌的笑了笑。 “这是我给叶总一个人的，我得帮她带回公司。” “呃………好吧。”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持续了一会儿后，喻言拿起合同率先打破了僵局。 “这份协议有法律效力吧，结尾的时候，会不会出现什么变化。” “不会的，叶总交代了，你们如果有什么异议的话，可以找律师来查验。” “行吧，江洲，我觉得也没必要查验了吧。” 看了我一眼后，喻言先我一步在上面签了字按好手印，见此，我也跟随着接过了笔。 在这种事情上，我想叶柔一定是要严谨的，我想她一定不会给自己找太多麻烦，这点的信任，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存在。 不过唯一让我不解的是，这种场合应该算是比较重要的，今天刚好又是周末，我和喻言这么大老远回来，她为什么抽不出来一点时间，反而让自己的助理来，这是轻视，还是说另外的什么吗？ 协议签好，对面的女生将其收了起来，然后静静的等待着咖啡的完成，而我在心里面犹豫了一下后，也试探性的问道。 “你们叶总今天这么忙吗？这种情况是偶尔的还是经常的？” “经常的吧，在我们公司，叶总的作息时间可以用劳模这两个词来形容了，上班绝对是第一个到的，晚上基本也是最后一个走，而且这段时间，我们公………” 忽然，女生的话语顿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僵硬，看着我咽了咽口水后，她明显没有了接着说下去的打算。 “怎么了？这种事情还需要保密吗？” “不需要，江先生。”女生摇了摇头，随后解释道。 “只不过来的时候叶总交代了，不能和你谈协议这件事情之外的任何话题。” 第187章 卖唱 “咱们走吧，麻烦你了。” 微微低了低头后，喻言起身拉着我离开了咖啡店，回到车旁，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表情。 “江洲，我饿了，咱们先去找点吃的吧，怎么样？” “行，等我联系一下李东，晚点约着吃个饭。” 点了点头后，我掏出了手机想看看李东有没有回消息，但并没有，我又尝试着按了一个电话过去，依旧是无人接听。 无奈之下，我只好将电话拨到了白丽那儿去，不过却得知李东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让我们今晚上去她家吃饭，下午空时间可以陪着逛街。 来到白丽家时，她已经在准备着中午的简餐，整套房子面积很大，而苹果则是在一个专门配置的儿童区里面玩着玩具，将买的礼品放下后，喻言凑到了苹果跟前和她玩了起来，她看起来好像很喜欢孩子。 而我则撸了一下袖子后来到厨房，替白丽打起了下手，但同时也有些疑惑起来。 “白姐，你平时都是自己弄饭吗？是怎么兼顾到蔓延和孩子的呀？” “我可没那么厉害，你太看得起我。”白丽笑了笑后解释道。 “我平时都请了一个阿姨的，帮忙看孩子和做饭，只是今天李东说你们回来了，想请客吃个饭，我就暂时发了个通知闭店，然后把阿姨放回去休息一天，今天自己来弄这顿晚饭。” “哦，李东呢？” “他呀，他在茂业那边卖唱呢，今天这种情况，估计得下午五六点才回来吧。” “呃………卖唱？”我有些凌乱了，因为按照我对李东的了解来看，他是绝对不可能做出来这种事情的，因为他以前说过，垮不下来那个脸，哪怕是饿死都不会去。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惑，白丽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无奈。 “其实吧，我这些年也挣了点钱攒着，蔓延的收入我俩只要不乱花钱铺张浪费怎么都用不完，所以，我之前就劝李东不要做驻唱歌手了，我把蔓延交给他来管理，我自己退下来就有时间陪孩子，但是他不愿意。” “他说男人一定要有自己的收入，再一个我前面帮他还了那笔钱，我和他就是债主和欠债人的关系，他非要赚钱然后还给我才罢休，怎么说都不听，我也只好顺着他了。” “正常，男人跟女人的想法不一样嘛，每个人的想法也不一样，他那儿东西多不多，我下午去找他吧，还可以帮忙收一收了。”我笑了笑后问道。 “算多的吧，不过我把我有辆车给他开了，你实在要去也行，等会儿下午我就和阿言带着孩子去逛逛商场，估计你跟着我俩也不习惯的，晚上早点回来吃饭就行了，到时候我给李东发消息再让他买点酒回来。” 简单解决掉了中饭，我给喻言说明了去处后，就先一步离开了白丽家，对于跟着她俩逛街这个事情，我从本能上是抗拒的，一个人可能还好，两个人感觉困难程度应该会呈现几何倍数的增长。 所以此刻我最好的去处，好像也只能到李东那儿，消遣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也想弄明白我这个哥们心里面到底咋想的，他这一系列的快速转变实在让我有些反应不过来，而且我有些怕他为了还钱会搞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出来。 约莫半个小时的车程，我就到了茂业下面的广场，这儿的人气一直不错，加之今天是休息日，更加显得人来人往。 搜寻了一番声音后，我在角落一堆人簇拥着的地方看见了李东，此刻他正抱着吉他在卖力的演唱一首“安妮”，独特的嗓音吸引了很多人，而身前摆着的吉他盒子里放满了一元五元的零钞，稀稀拉拉有几张十块五十的，没有看见令人心动的红色。 而没有见面的这一段时间，我也发现李东好像在形象上有了一些变化，他之前那个浪荡不羁的泡面头不见了，转而变成了一个中规中矩的寸头，之前脖子上面很显眼的一个纹身此刻也有些泛红，颜色淡了一些，看起来是去洗过，现在我真的很难把他和以前那个人间浪子联系到一起，他好像是灵魂跟身体都迷途知返了。 失神间，李东的声音忽然将我拉回了现实，定睛一看，他正朝我快步走了过来。 “嗓子太干了，我得休息一会儿，各位，让我哥们来给你们送上两首经典老歌，他唱的比我好。” “你大爷的，才来就坑吗？”我忍不住骂道。 “救场，老江，我特么喉咙都快冒烟了，你顶我一下，不然停太久了这儿人要散了，就很难再聚起来了。” 在我耳边低语了几句后，李东又将我拽到了话筒前解释道。 “各位，来点掌声好不好，我这个哥们性格比较腼腆，可能需要一些鼓励，我来伴奏，希望你们不要吝啬哦。” 话音落下，围观者似乎很买李东的账，纷纷鼓起了掌，并向我投来了期待的目光。 人贵有自知之明，我唱歌什么水平我自己拎得清，也就勉强能听的程度，不会跑调，但好听真不太说的上，不过此时此刻，也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程度，我也深吸了一口气拿起话筒放飞自我了起来。 作为一个合格的销售，最重要的就是厚脸皮，显然，长期浸淫与行业的我深谙此道，只要闭上眼睛，谁都影响不了我。 两首歌下来，效果很明显，现场多了一些绽放笑容的面孔，同时往吉他箱里投钱的人好像也比之前少了一些，见此情景，李东终于是打断了我，重回原位。 一个下午，我基本上充当了一个千斤顶的作用，什么时候需要什么时候就可以搬来顶一顶，而李东基本上没怎么停歇，每首歌的间隙只会休息几分钟十来分钟的样子。 结束最后一首歌，李东解释完后人群散开，而我也帮着把李东吃饭的家伙搬回了车上。 第188章 尽早 收拾完一切回到车上后，四周豪华的内饰也让我对白丽之前的话深信不疑，这辆宝马七系就是证明，而且她应该不止一辆车，想到这里，我转头看向正在开车的李东问道。 “你这形象大改造啊，我有点弄不懂是什么让你转变这么快的，按着哥们以前对你的了解，现在这种情况，你应该会选择一个比较舒服的方式吧。”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不一样了。”李东摇了摇头，缓缓解释道。 “老江，这么跟你比喻吧，我一直觉得以前我就是一个随着大江大河漂泊的流浪者，一直在路上就是我存在的意义，中途我也经历过很多，看见过很多，但现在我忽然发现了一个让我为之迷恋的岛屿，我的心脏不受控制的静下来了，我想在这个岛屿上度过此生，这么说你懂我感觉吗？要是还不能理解的话，我就建议你想想对喻言的感觉，你如果是真心对她的话，我想你应该会明白我的感受的。” “呃………那你这么说我懂了。”下意识的回想了一会儿后，我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李东用的这个比喻很奇妙，虽然我和他处境不同，但感觉应该都是一样的，或者说目标。 “那你是怎么让白丽同意的呢？我记得上次我找她聊的时候，她的态度挺坚决的，但我就走了一个月，你俩就在一起了？” “这个嘛………不怕你笑话，老江，我觉得我是稀里糊涂来的，之前在你那儿借走钱首付了一套房子后，我又去找白丽表白了一次，但这次比找你们帮忙那次更惨，我特么直接被骂了一顿，她还说不用我继续在蔓延上班了，直接给我吉他从店里面扔了出去，当时的话就给我惹得有点急，在出门后，我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气一上来就把她门口玻璃框子装着的那把黑白配色的电吉他给砸了，然后扔到了垃圾桶里。” “当时白丽的样子真的给我吓到了，她蹲在那儿守着吉他哭了一晚上，而我也在那儿陪着吹了一晚上的风，后面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她就同意跟我在一起了，虽然过程有些迷糊，但结果总归是好的吧，我也不想想那么多了，现在就是加油挣钱。” “牛波一！” 听完李东的叙述，我控制不住的竖起了大拇指，最开始第一次去蔓延的时候，我就猜测着，那把黑白配色的电吉他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意义，现在看来好像是对的，只不过具体的不为人知而已。 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之后，我不禁有些唏嘘，于是从兜里掏出了一支烟递给李东，自己也点上了一支，现在的我甚至有些幼稚的认为，此时此刻只有香烟才能配合我现在的心境。 这短短几个月时间，我和李东的生活好像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轨迹也偏离了，我们不知道是好是坏，但都在按着心中所想而为之疯狂。 忽然，正抽着香烟的李东一拍脑袋，然后将烟头快速的扔出了车窗。 “呸呸呸，你大爷的老江，跟你吹牛都特么忘了，你一回来就让我破戒。” “破………戒？”我有些一头雾水的看着李东问道。 “对呀，忘了跟你说了，哥们现在打算戒烟了，一则呢，苹果不喜欢烟味，之前抽了烟她都不让我抱的，现在形象好不容易树立起来，我可不想毁了，二则呢，我和白丽打算年底结婚，她说想给我生个孩子，让我戒烟戒酒备孕，今晚上要不是你回来，我也喝不了酒的。” “我擦了，你这个进度会不会太快了。”我有些惊讶的说道。 “不快吧，老江，人生短短几十年，遇到对的人要珍惜，按我这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喻言对你真的没一点刺可挑，能早点结婚就早点结婚吧，你这个老牛吃嫩草的不要辜负了人家………” 回去过后，我也尊重了一下白丽的想法，跟李东杜绝了饮酒的打算，只是简单的吃了个便饭，本来这顿饭李东的意思是想感谢一下我们几个上次在他跟白丽表白时帮了忙，但南宫苑却给李东回复来不了，理由是工作太忙。 对于刚晋升不久的南宫苑来说，这是正常的现象，所以我们并没有强求，转而约在了下次。 解决完晚餐，拜别后，我跟喻言回了她租房这儿，一进门，她就示意我将外套脱了下来，然后递给了我一个袋子。 “………这是？” “今天去下午跟白姐去商场逛了逛，刚好遇见一个男装品牌的衣服在做活动，打七折，我看你平时衣服挺少的，就给你买了一身，你试试看合不合适，要是不行的话，咱们还有明天上午半天时间，能去换尺码的。”喻言说着拿出了一件外套在我身上比划了一番，见此，我不禁有些无奈， “我在穿着这方面没什么高要求的，够穿就行，又不是像以前在大同那样，见客户应酬场合要讲究一下，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好的，而且我给你买的东西你都不要，这个明天拿去退了吧。” “退什么，那能一样嘛，你买的东西动不动就上万的，花钱不心疼那种，那不退不就是花冤枉钱嘛，而且首饰一点都不实际，这身衣服一千块都不到，穿一段时间丢了也不可惜，再说了，你是我未来老公，我不对你好，我对谁好？” “呃………好吧。”见此，我只好点了点头，不过回想了一下刚才的话语，我又低头故意的扇了扇耳朵。 “但是，刚才你说得我没有听太清楚，你说未来什么呢？再说一遍我听听？” “………什么？” 反应了一下后，喻言的脸色飞去涨红，但还是明显在嘴硬，对于这种情况，我也不打算再放过她，于是扔掉了手上的衣服低身将她搂了起来，往卧室走去。 轻推开门，淡淡香味传进鼻孔，而怀中的柔软身躯也让我心神荡漾了起来。 第189章 崩溃 不过，刚刚将喻言放下，兜里的手机又不合时宜的响起了一阵报警声，让我甚为恼火，但掏出来一看，我又不免疑惑起来，因为这阵警报声是我加里面的天然气报警器的提醒。 “怎么了江洲？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不知道，说不定是家里面的那个报警器坏了。” 我看着喻言摇了摇头，因为这个报警器是我之前独居的时候买的，还是个上电池的，已经几年了，后面我做饭的时候越来越少，也就忘了有这个玩意，理论上来说电量早就已经耗干了，今天这个突然的情况似乎有些无法解释。 思索了一会儿后，我找到叶柔的电话拨了过去，这个时间点，她应该回家了，我不知道会不会是她的原因，但电话响铃许久，都没有接通的意思，这也让我不知道该做何处理。 纠结之际，喻言似乎看出了我的举棋不定，于是起身将我推出了卧室。 “你回去看看吧，江洲，完事儿再过来就行，这不是小事儿，要是报警器没坏的话，出了事儿后果不堪设想。” “………也行吧，那我回去一趟？” “去吧去吧，我也想睡觉了，等会儿我给你被子拿沙发上去哈。” 啪嗒一声，卧室门被关上，而我再屏息了几秒后，终究是呼出了一口气，逐渐平息了内心有些躁动的想法，转而下楼驱车回家。 而这种情况，似乎也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急于求成或许没有结果，顺其自然应该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和喻言从相遇到现在，期间发生的事情太过于梦幻，如果之前的能算缘分的话，那么今天这种情况我也愿意相信是天意。 回家快步上楼，我掏出钥匙打开了门，客厅灯光明亮，餐桌上摆着几个简单的家常菜和一瓶红酒，还有一个只剩了很少的红酒杯，除此之外，我并没有看见叶柔的身影。 但刚关上门走进两步，我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还有一阵有些微弱的滴滴报警声。 我急忙来到厨房一看，味道更重了，灶台的旋钮显示的是开着的状态，但灶口并没有火苗，而是像被水淋湿了一般。 “擦了………” 如此的情景让我忍不住爆出了一句粗口，同时有些手忙脚乱的将旋钮拧了回去，然后开窗通风。 刚从厨房里退出来时，叶柔也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手上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看见是我后，她自顾自的在餐桌上坐了下来，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你………还知道回来呀？”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摇了摇头，对叶柔的话语表示不解。 “江洲，我………每个月让你回来一次，不是让你跑着玩的，想在哪儿在哪儿，你得回来住知道吗？你不回来住我让你回成都干嘛，你还不如一直待在外面算了，要是遇见上次那种情况我爸妈来搞个突然袭击，你让我怎么解释？” “这………你之前又没给我说。” “之前我没叫你………是觉得你是聪明人，我不需要说太多，现在看来，你真没我想象的那么聪明。” 说完，叶柔还不忘抬头瞥了我一眼，随后拿起桌上的红酒杯一饮而尽，见此，虽然有些理亏，但我也对她的方式表明了不满。 “大姐，你叫我回来就叫我回来呗，打电话发信息都行啊，你整个天然气泄漏什么意思？这玩意不是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开不得玩笑的你知道吗？” “呃………什么泄露，我不知道啊，我就做了个饭而已。”此话一出，叶柔脸上浮现了一抹迷茫的神色，但当我将手机上的报警提示给她看了过后，她的言语变得有些卡壳了起来。 “呃………这个，可能………可能是刚才从锅里面溢了点水出去，把火浇灭了，然后把锅拿开看火熄了，可能就………忘了关吧………” 看叶柔的面色，她明显是有些喝醉了，虽然对这种行为格外无语，但事已至此，我也没有再多说的想法，而是转身进了厨房收拾了起来，并找出了家里存放的电池将烟雾报警器和天然气报警器都换了上去。 办完一切后，叶柔手里抱着的笔记本也放了下来，但她喝酒想法似乎没有停止，而是又重新续上了一杯，到现在，一瓶红酒已经下去了三分之二，她的脸甚至原本白皙的脖颈都泛上了一抹粉红。 盯着叶柔看了一会儿后，我屈身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同时掏出了手机给喻言发了个消息过去，表明了晚一点过去，但叶柔见我没走，却伸出手指了指门外。 “反正明天你也要………也要回去的，就剩这么一点时间了，今天………你就不用在这儿继续待了，从下次回来开始再开始履行，走吧，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找你的合适去吧………去吧。” 叶柔虽然有些醉了，但这番话，咬字还是挺清晰的，并不存在什么迷迷糊糊之下做的决定，不过就算是这样，我也没打算离开，因为我怕我不在的话，叶柔会把这个家给扬了，连同她自己。 “不急，现在走了我不放心，再等一会儿吧。” “你有什么不放心的，走吧，后面我不会找你原因的，或者说怎样你才肯走？”叶柔依旧坚持着，见此情景，我只好朝着桌上的酒瓶努了努嘴说道。 “走也行，你别喝了，老老实实洗漱睡觉后，我就离开。” “不喝？” 叶柔看着我顿了一下，忽然情绪就开始激动了起来。 “凭什么不喝，你不让我喝我就不喝，你凭什么管我，难道在家里我一个人还不能喝一点了吗？” “这………” “你知道我压力有多大吗？你知道我有多少次想崩溃而不敢崩溃吗？你知道我心里面有多少情绪无处发泄吗？同在屋檐下相处这几年，你………一点都不了解我，你凭什么不让我喝酒，我继续喝了又怎么样………” 第190章 人情 说着，叶柔摈弃掉了面前的杯子，而是直接捧起了一旁的红酒瓶大口喝了起来，但很明显，她有些适应不了这么快的节奏，吞咽的速度也越来越慢，甚至还有一些暗红色的酒液从嘴角溢了出来，顺着脖颈蔓延到了衣领里。 对于这突然的情况，我并没有什么动作，而是依旧保持原样，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但心里面忍不住暗暗无语。 她说的那些我知道个屁呀，又没给我说过，结婚几年，她把自己包的跟个粽子一样，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她是做什么工作的，更别提一些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罢了。 而现在阻止她喝酒的初衷也没那么多的想法，就是怕她喝多了又折腾个什么玩意泄露出来，免得耽搁我回喻言那儿的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柔终于是放下了手中的红酒瓶，但紧跟着的，就是趴在桌上抽泣起来，声音不大，但低沉中似乎带着一份绝望，格外压抑，而这会儿，我才沉寂下来，思索着今晚的场景。 相处的这几年时间中，我很少见叶柔喝酒，尤其是像今晚上这种一个人在家喝，喝闷酒的滋味不好受，我也曾亲身体验过，而究其原因，我也不太能想得通。 或许就像她刚才所说的，有什么压力，需要发泄的情绪，到了一个临界点需要排除，而我，只是刚刚好撞上了这个时间而已。 叹了口气后，我上前收拾掉了桌面上碗筷，然后又拿掉了红酒瓶跟红酒杯，情况特殊，现在我能做的好像只有这些，有喻言在，我并不想让她产生什么误会，哪怕是一点点我都不愿意。 擦干净桌面后，我丢下了趴在桌上抽泣的叶柔，下楼离开了，驱车去喻言家的路上，我的动作并没有任何迟疑，但心里面总感觉有些不太舒服，或者准确点说，是有些过意不去。 毕竟以前也有过几次，我在外面应酬喝多了，吐的天昏地暗的时候，也是打电话，麻烦她帮我接回去的。 一直以来，我对自己的定位都不算是一个好人，但也算得上是爱憎分明，身边的亲人，交心的朋友，我愿意倾其所有的用真心换真心。 但对于针对我的人，我也会想尽办法报复回去，哪怕是方法有些卑鄙甚至无耻，我不在乎手段，只看结果，先前的闫明智就是例子，哪怕他只借着丁远在我面前狐假虎威了一番，我也让南宫苑在我被辞退了过后排挤他，让他在行业内无法立足，至于一些不相干的人，我真不太想管。 而对于叶柔，我不知道该怎么去界定我和她的关系，我们虽有婚姻关系，但并不算亲人，因为这段关系是一个空壳，那我们算朋友吗？好像………也不怎么算，除了必要的交集外，我们基本上不会多见一次面，多说一句话，比陌生人还要陌生，或者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之间的关系应该算是一个合格的合伙人……… 思绪飞散间，导航到达目的地的提示也顺势打断了我，伸出手抹了一把脸后，我调整了一个心情上了楼，没有再去想那些令人烦躁的事情。 找到钥匙开门后，我本以为喻言会想她刚才所说的，率先休息了，但没想到时间这么晚了她还在等着我。 见我关上门后，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近，将一瓣剥得干干净净的橘子瓣塞到了我的嘴里。 “甜不甜？” “没你甜。”淡淡的笑了笑后，我换掉鞋子拉着喻言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柔声道。 “你不说要先睡觉嘛，怎么还不睡？” “呕～你的土味情话让我睡不着了。”喻言捂嘴故意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但弯弯的眼角还是出卖了她的心情。 坦白来说。这种深夜回家有人等待着的感觉挺不错的，相当的让人有归属感，而这种感觉是我从来都没有感受过的，闭上眼睛体验了一会儿后，我伸手将喻言揽到了怀里。 “睡不着那咱俩今晚就不睡了，你觉得怎么样？” “不要脸，你睡不着的话我就给你敲晕。”说着，喻言用脑袋在我的胸膛上轻轻撞击了一下，但忽然，她伸手抓住了我的衣服嗅了两下，随后抬起了头眼神变得奇怪了起来。 “不对呀，江洲，你衣服上的酒味哪儿来的，咱们今天在白姐那儿也没喝酒吧，而且………还有一股很淡很淡的香水味。” 来源很明显，喻言提及了此事，我也就不会有什么隐瞒，然后将刚才的事情简单的给她说了一遍。 酒味倒还好解释，刚才在家收拾桌面的时候离叶柔比较近，容易沾染上，但我是真没想到喻言居然还能闻出来一个香水味。 在听我讲述完后，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但一时半会儿并没有答话，见此，我又补充上了一句。 “一比一简略还原了，我说的都是真的。” “哎呀，我也没说你骗我，你急什么。”喻言白了我一眼说道。 “那你在想什么？” “也没想什么，我就感觉………感觉你这么走了有点不太合适，现在气温只是白天回升了一些，晚上还是一样的冷，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子喝多了，她大概率会着凉的，而且这种不安顿好，要是吐了的话，还会有危险，前段时间不还有个新闻吗？一个醉酒的人被自己的呕吐物给活活呛死了………” “你………真这么想？” 对于喻言的观点，我实在有些意外，因为连我都没考虑到这些，她一个距离更远甚至基本陌生的人居然会想到这儿，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似乎是看到了我的反应，喻言点了点头后，耐心的给我解释了一下这么想的原因。 “江洲，我知道这事儿和我没太大关系，但是，我想她不管怎样，至少没在跟你离婚这件事情上太使绊子吧，如此看来，我觉得我还是要感谢她的，这次帮忙就当还个人情了怎么样？” 第191章 动心 喻言的语气并没有很直接，而是变相的在征取我的意见，因为刚才在车上的所想，我在沉思了一会儿后也就顺水推舟的点了点头。 从头至尾，我没有给喻言说过之前跟叶柔提离婚时，她强硬的反馈态度，因为我不知道后果是怎么样的，但就所见的事情来看，我好像也在伴随着喻言的主观而潜移默化的改变。 重新套上了一件衣服后，我和喻言又驱车回了家，上楼开门，叶柔已经从餐桌的桌面上滑到了地下，看起来醉得相当彻底，喻言所说的话并没有错，按着这种情况，明早一醒，叶柔大概率会生病。 而喻言在打量了一会儿后，选择上前将她扶了起来，不过或许是因为力气的原因，她整个身形看起来有些摇摇晃晃的，见此，我刚想抓住叶柔的胳膊搭把手，但喻言忽然的转头就把我的动作打断了。 “怎么，趁着人家喝多了，想占便宜吗？” “………哪有。”对于此话，我实在有些哭笑不得。 “我看你扶着费劲，想帮你一下而已。” “不用，我能扶动，你就老老实实在原地站着就行了，她的房间是哪个？” “正中间那一个。” 得到了指引后，喻言有些费劲的扶着叶柔进了卧室，等待良久，她才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咱们走吧，这个点也该回去休息了。”我转身说道。 “行吧，我也困了。”环视了一下四周后，喻言打了个哈欠，随后挽着我的手臂下了楼。 驱车回去的路上，不知道为什么，喻言变得沉默了下来，但她也没有睡觉，只是侧着头靠在车窗处，静静的看着窗外昏暗的夜色。 憋了一会儿后，我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出声问道。 “你在想什么呢？怎么感觉出来兜一圈变了个人似的。” “也………没什么。”转过头来后，喻言将手搭在了我的手背上，轻轻厮磨着，过了一会儿，她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轻轻的捏了我一下。 “江洲，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你问就是。” “你和她结婚这几年，虽然说私下里有协议，但毕竟同在屋檐下，某一个时间，或者某几个时间，你有没有对她动过心？” 声音轻柔，但内容却让我相当意外，以至于手里的方向盘都有些偏移，定了定神将车辆停到路边后，我转头看向喻言不解道。 “呃………你为什么这么问？” “原因也不复杂，站在一个女人的角度来看，我都觉得她太漂亮了，并肩而立，甚至让我有些自卑，而且这段时间你一个月回来一次，家里面看起来还是整洁如新，一尘不染，她的个人习惯应该也很好，再一个，她房间里那些化妆品，配饰，全都是都是大牌，特别是包包，那几个每个应该都上了十万的吧，基本上是把一套房子放自己房间里了，条件这么好，从每个指标来看，她都这么完美，这样真的会有人不动心吗？” 女人有时候的观察确实要比男人更加细致，此刻喻言所说的，我之前并没有任何感觉，只是觉得叶柔条件很不错而已，但让我不解的是，喻言此刻问出来这个问题的目的是什么。 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后，我清了清嗓子，选择直面内心，不打算隐瞒。 “这么说吧，很久之前有过动心，包括我老爸老妈对她印象也很不错，但那个时候，观点也只是很简单，就觉得她漂亮而已，只不过我和她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说的这些点，在大众的眼光看来可能确实很完美，但对于现在的我而言，完全无感。” “而你呢，我感觉像是上天垂怜，让你来到了我的身边，将长时间溺于深海的我拉了起来，有生以来，我好像第一次如此真实的感受到自己的四肢百骸，你拯救了我，让我看到了生命的意义，我想和你相伴，感受快乐，落地生根………” 话音落下，喻言的双手攀上了我的脖颈，一片火热贴上了唇边，缠绵良久，她才缓缓的松开了我。 “对我而言你是一样的，在我整个世界都是冰冷黑白的时候，是你给我的心头注入了一抹如暖阳般的橙黄，我爱你，并愿意为之付出一切…………” ………… 回到庙堂乡，露营地与住处房间继续经营，民宿先前喻言取了个我自认为不错的名字，云梦居，但前面安雅带来的那一波流量过后，云梦居的生意又逐渐冷清了下来，而我在抽空之下，大概算了算这段时间的收入，连投进去本钱的三分之一都还没有收回来。 这种进度不免让我有些急躁，后面本想让喻言帮忙约一下安雅，但她却说需要再等一段时间，安雅还在东北没回来，并劝说了我一番不要心急，如此之下，我又只好冷静了下来。 一个周五上完两节课后，下午我就拎着一个板凳和一根鱼竿来到了山路中间的那个池塘，这是我在这儿的消遣方式之一，可以帮助我放空大脑。 听说，这个池塘十年前有人买过鱼苗来承包过一段时间，但后面因为一年的天旱缺水，就没人再养过了，虽然村里面老人说这里面肯定有鱼，但我从来没有钓上来过。 打好窝料下钩后，我顺手从一旁揪了一根狗尾巴草含在嘴里，仔细思索着云梦居的下一步该做何处理，不过从大方向上来看，我觉得我的思路是不清晰的。 老话说隔行如隔山，我做这玩意似乎更像是跨界，升了一个层次，从打工者变成了创业者，现在的不成功似乎也是因为没有什么经验而造成的。 虽然说最开始的初衷根本不是搞这玩意，但莫名其妙走到了这一步，我好像也不愿意退缩，反正现目前我这儿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的，亏一些也能接受，再折腾大一点顶多把之前投进去的钱亏完罢了，这个试错后果我一时半会儿应该能承担的起。 第192章 发散 当然，这个也只能是暂时的，因为我现在能做这件事儿的原因是有自己积攒的老本在支撑，如果没有了，我基本上就得去喝西北风。 虽然按照喻言所说，她并不怎么在乎物质的东西，但我不能默认这件事情，不管怎样，我都想给她好一些的生活，还有老爸老妈，现在我的情况是瞒着他们的，要是让他们知道现状，估计又会气的不轻。 叹了口气后，我也在冥冥中给自己下了一个目标，如果年底之前云梦居是个玩笑的话，那我就回成都重新找份工作，离开行业时间不长，我有自信能够找到一份中意的。 再加上那个时候和叶柔的协议也到了生效日期，趁着过年，刚好给老爸老妈全部摊开，把事情讲明。 甩了甩脑袋后，我将其余的想法放置在了一边，试图从销售这个角度来看待云梦居的问题。 从市场角度和卖点来看的话，应该不至于僧多粥少，旅馆民宿虽然多，但我们这种还能带着避暑这种附加条件的在市内并不多。 作为一个出了名的火炉城市，重庆比成都炎热更甚，同时作为一个人口大市，每年夏季的时候寻找避暑之处的人数不胜数。 唯一的解释，好像就只能是自身的硬件条件不太行和宣传不怎么到位了。 相较于其他地方而言，我们这儿仅有的三个房间实在显得太过于简陋，而且只有水电而没有天然气，这是一个比较严重的局限性。 再加上上山的路途实在有些遥远，而且崎岖难行，除了两条腿，基本上没有任何的其他办法，有了这几个困难摆在面前，似乎让我选择的话，也不是很愿意来这儿。 不过愣了一下后，我又换了个角度考虑，刚才用我的主观意愿来考虑，嫌弃这儿的原因是我暂时有一些资本。 我愿意多花钱去省外更远的地方，条件更好的地方，那么一些普通的工薪家庭呢，夏天周末想带着孩子出来玩玩，但是又不想花太多钱，那么市内的地方是最好的选择，而我们这儿好像也应该把客户群体定在这一类人身上。 有了这个方向，那么卖点又该是哪些，避暑？景色？农产品？或者说，钓鱼也能不能成为一点，再一个，这上面是没有什么食物的，顶多就一些泡面，有了游客来也得自己解决，这方面是不是也得增加一些。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个个可行性也在我的脑海里重复的诞生，消亡，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股饭菜的香味将我的思绪从联想中拉回了现实。 “江洲，吃饭了。” 我下意识的回头一看，喻言拎着两个碗从坡下面费劲的爬了上来。 “吃饭你给我打个电话就行了嘛，哪儿还用专门送上来呢？” 我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麻木的双腿后接过了饭碗，然后示意喻言在我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自从租了房子改成云梦居过后，虽然学校包着一日三餐，但是喻言每天晚上还是没有选择吃现成的，而是必须要回家做一顿，理由是这样的日子更加有烟火气息。 从上衣的兜里掏出来一个水杯后，喻言递过来淡淡的笑了笑。 “听说，钓鱼的人不能被打扰，况且现在时间还早，今天咱们那儿又没客人，我就想着做好给你送过来了，反正待在家里也是无聊。” “………哎，这样时间长了的话，我怕我变成一个废人，然后越来越离不开你了。”我抱着碗忍不住感慨道。 这话并不夸张，现在的这个场景要是传出去，我想应该会引得无数钓鱼佬眼红，自从上次安雅引来的那批人里面给学校充了一个老师，喻言现在的教学工作也轻松很多了。 那人兼了我的一部分语文课外，还将喻言的英语揽了过去，有了这个机会，喻言除了上些音乐课外，基本上就是和我在一起，云梦居来了客人她帮帮忙，没客人我出门了的话，她就会自己把饭做好。 之前表白的时候，她给我说的话好像兑现了一大半，她说我愿意在哪儿她就愿意陪着我在哪儿，给我洗衣服做饭生孩子，现在看来，好像只有生孩子没有兑现了。 想到这里，我有些不受控制的抱着喻言吧唧了一口，惹得后者一阵嫌弃。 “离不开就离不开嘛，不过江洲，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看来我以后得对你差一点了。” “特殊情况，有些激动，激动。”我嘿嘿笑道。 “行了，快坐着吃饭吧。”白了我一眼后，喻言又站了起来，将位置让回给了我。 气氛平静下来后，我也拉着喻言和我一同在位置上坐下，并将刚才的想法给她说了一遍，想看看她的看法如何。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我觉得喻言对云梦居的事情也是有自己独到的见地的，毕竟最开始就是她起了个头，建议我将租的房子改造出来。 细细听完后，喻言用手托着脸思索了一会儿，然后从一旁折了一根树支在地上画了一条直线。 “江洲，我觉得这个方法并不是不可行，现在的云梦居太单一了，就像这条直线一样，如果我们在上面添加几条线，让它开枝散叶，是不是会更加美观一些呢。” “比如，我们可以将外面的院子围起来，然后再搭个亭子，做一个k歌聊天的地方，买个音响，买两个话筒就行了，我带了吉他的，不上课的时候，可以当一个李东那样子的驻唱歌手来拉拉人气，这样的话，宣传的时候咱们是不是多了一个卖点和特色，而且咱们这儿是在山里，每栋房子之间间隔得也比较远，完全不用担心扰民的问题。” “………开枝散叶，对呀，这种就能算咱们的卖点。” 喻言的话像是一个铜钱落地，清脆声音悦耳，同时也让我的思路逐渐清晰了起来，如此的话，好像多种元素都能混合在云梦居里。 第193章 联动 “嗯呢，之前不是约了安雅嘛，她后天会过来，到时候配合着咱们再来一次账号联动，拍个宣传短视频，但是我想咱们得提前准备一下，想好宣传方向，到时候比较方便跟她交流。”喻言点头补充道。 “行，咱们回家………” 在大同待的前半段，那会儿任务下来了，杨洪一般都会让我给他一份销售计划，而现在我也将云梦居这儿，当成了一个产品来对待。 现在有了安雅帮忙做推广的机会，我也就放开了胆子，试图将多样化的东西都揉和在一起，后面可以再根据宣传而来的情况，投入改变。 回到住处，我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到了屋檐下，随着时间的流逝，天色逐渐变暗，一份主题的思路也在屏幕前显现了出来。 而喻言在收拾完厨房后，也陪着我在一边坐了下来，静静的陪伴着，看见我有卡壳的地方，她也会给上一些建议，并时不时的将一块块水果投喂到了我的嘴里。 随着最后一个回车键敲下，我双手合十松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而一旁的喻言也将压在我膝盖上的笔记本接了过去。 “江洲，完事儿了吗？” “差不多了，这个主体思路不算很复杂，就像打游戏给云梦居叠buff一样，之前咱们这儿只有住宿和露营两个卖点，后面我们可以有餐饮，棋牌，钓鱼，音乐，景色，还可以在老村村民采菌子的时候，来一次亲身体验，就像去草莓园摘草莓那种，那个到处都是，但能跟着进山采菌子的，基本上没听过吧，到时候村民能够将东西卖出去，咱们也能吸引一波人气，双赢的局面，何乐而不为呢。”我耐心解释道。 “哦哦，那咱们这儿就相当于是一个大杂烩了是吧，民宿，棋牌室，k歌房，钓鱼点………”喻言打量着屏幕上的文字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但片刻后，她的神色转而又变得有些忧虑。 “不过，江洲，要这么做投入应该也不会少吧，钓鱼的话那个池塘咱们至少得去找太爷包下来，然后还得买鱼放进去，还得买麻将桌等等，感觉要添置好多东西，要是最后效果不尽如人意，那钱可就打水漂了，咱们这儿是不可能转给别人的，你知道吗？” “这个问题不大，以前在大同的时候，每次的产品，都是先研发出来有几个样品，然后按着不生产，先把广告和样品打出去发出去，看有多少订单再按需生产，情况如果特别好的话才放开限制，咱们这儿我觉得也可以一样，先看看安雅那儿到时候的情况如何，如果有意向来的人比较多，咱们再按需处理，选择投入与否。” “哦哦，这样的话，好像也挺不错的，到时候没有的东西，视频里面通过一些拍摄和剪辑手法就行了，安雅她自己养了一个专业的幕后团队的，交给她完全没有什么问题。” 听着喻言细细的讲述完后，我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同时心里面一些莫名的情绪也控制不住的发散。 头顶的露灯灯光昏黄，稀稀拉拉的洒落到喻言的发丝上，让其蒙上了一层岁月的朦胧感，注视了一会儿后，我轻轻的将手指伸进了柔顺的发丝里，而喻言像是找到了依靠般，直接将头往后轻仰，让上半身的重量都压在了我的手臂上。 “怎么了，累了吗？” “没累，只是想这么停一下，就………停一下。”说着，喻言闭上了眼睛，良久，当我的手臂有些承受不住开始颤抖时，她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江洲，我好想时间就这样停留在这一刻，就像琥珀里面的虫子一样，永远定格。” “为什么呢？” “因为那样，我最美的时候就会永远的停留在你的心目中了。” “但那是不可能的呀，不然就不会有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这句话了。” 显然，我的这句话并不算有情调，而喻言更是用一种哭笑不得的眼神看着我，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过了许久，她才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肩头。 “江洲，下次这种情况的话，你可以选择闭嘴不说，我也能懂你意思的。” “我可以学，要不咱俩回房间，你教我怎么样？” “梦里学去吧，老实点回自己房间睡觉！” ………… 周末，安雅如约而至，喻言没课，就陪着我将她接了上来，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安雅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同样伴随她而来的，还有两个男生三个女生，体态迥异，不过唯一相同的，是她们的身上都背着一台相机。 本来联想喻言知道这件事情，但当我把目光投向她的时候，她也是同样的一脸懵，将几人引到院子里倒上茶后，喻言对着安雅发出了疑惑。 “这什么情况呀，小雅？” “上次咱们不是拍了个视频嘛，但是我看效果并不是很好，我想，力度应该还不够大，于是就约了几个朋友。”说着，安雅就依次的介绍了一下跟她一起来的几个人。 “市内的旅游博主，粉丝在200w以上的，全在这儿了，到时候几个账号联动一下，我想效果应该会很不错，你们这次有什么拍摄方向没？” “………有，早就准备好了。”顿了一下后，我急忙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将前面的想法给安雅简单阐述了一下。 “不错不错，你们几个觉得怎么样？”打量了一会儿后，安雅认同的点了点头，随后又将笔记本电脑递给了其它的几人，得到的看法都是出奇的一致。 “阿言男朋友，你这个想法我觉得挺不错的，而且我还有一个预感，现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这次的联动效果说不定是以前的几倍，甚至会爆火，如果真达到了这个效果，后面的硬件配置能跟上不，如果不行的话，到时候你们受差评不说，我们也会被连累着口碑崩坏的。” 第194章 比喻 “这个你可以放心，我懂这件事儿的重要性，不说太多，只要效果比之前明显一成，我就马上投钱添配，到时候就算客人要骂，那也是我这儿的问题，绝对不会把祸水引到你们这而来的。” “那就好，他们时间紧，只有今天这一天时间，就不磨叽了，开始干活吧，晚点完事儿了我们还得下山的。” 话音落下后，安雅没有再多磨叽，直接领着几个女生出了院子，而剩下的两个男生则是在我们的住处下文章，找角度用一些配饰来出比较完美的成片。 或许是由于术业有专攻，在我和喻言尝试去帮忙时，直接被他们推了回来，一时之间，我俩好像变成了一个局外人一般。 注视了一会儿后，喻言拽着我的胳膊小声问道。 “江洲，听小雅刚才说的来看，咱们这儿会不会变成网络上传得很开的那种网红店呀。” “怎么了，网红有什么不好的吗？”我疑惑道。 “反正我感觉粘上了网红两字都不算是什么好东西，宣传博人眼球，质量参差不齐，感觉都是利用人的从众心理来引导消费的。” 喻言的说法让我有些意外，但具体的观点似乎并没有什么错误，琢磨了一会儿后，我将她的思路引到了另一个方向去。 “呃………我觉得你可以换个角度想想，你也知道网红店或者商品宣传博人眼球，质量参差不齐，那咱们可不可以保留前面一点，注重后面一点呢？” “这是什么意思？” “网红一般意味着大流量，大流量就意味着有钱，咱们可以在宣传上博人眼球，但后面为什么要和大流一样呢，我们也可以保证自己的质量，这样的话，咱们的发展肯定就会是良性的，而且我们的客户群体基本上也是三四十岁有家室的那种，而不是小年轻，应该不会像你这么排斥，到时候她们切实的体验到感觉应该不会瞎发表感言了。” “哦，好吧。”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后，喻言似乎又有些不服气的掐了我一把。 “小年轻怎么了？难道你有年龄歧视吗？” “你是不是傻的，怎么可能，你感觉到我歧视你了吗？”敲了喻言脑袋一下后，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而是低声担忧起了另外一个问题。 “不过，这次安雅约了这几个人来，效果后面可能会很不错，但费用这一块会不会也很高呀，上次她一个人你说还人情还罢了，这次应该不可能吧，现在的这种情况，我都不知道自己的钱够不够，就算够的话，后面要是起效，后面添置的钱我又有些怕不够用了。” “这个也是，不过………放心吧，问题不大，你不够我这儿还有呢，他们再贵，也不可能把咱俩的钱都掏干净的，这儿没那么费钱。”喻言笑着宽慰道，但对于她的这个说法，我并不是很赞同。 “怎么可能，我怎么能用你的钱，最开始注册的时候，我说咱俩一起有个协议，你也不愿意参与进来，现在什么都没有，你还要自己往里面投钱，就不怕亏损吗？” “怎么会亏损呢？” “万一呢，比如说我是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到时候中途拿着赚的钱跑路了，你不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江洲！” 话还没说完，喻言忽然的声音就将我打断了，而这会儿我才发现，她的脸色好像变得有些不对劲。 “呃………这不是做个………做个比喻嘛。” “喜欢比喻是吧，那我也给你比喻一个。” 说着，喻言忽然伸手抱住了我，在我还在愣神之际，隔着衣服一口咬在了我的胸口上，没有一点留力的意思，现实意义的痛彻心扉。 强忍着疼痛屏息了一会儿后，她才缓缓松开了我，撩起衣服一看，隔着心脏最近的地方，有一个鲜明的牙印，已经开始明显的红肿起来。 “江洲，你要是真敢像你说的那样，那我就咬死你！就像今天这样，记住了吗？” “这能记不住吗？”我有些苦涩的笑了笑，同时格外后悔自己刚才的话语。 “哼，看你下次还敢气我………” 吃过中饭，安雅他们所需要的素材已经拍摄完成，示意其余几人先行下山后，她才一个人留了下来商讨着后面的事情。 因为情况和前一次不同，所以我在清了清嗓子后也主动的问起了费用的明细。 “安美女，你看这次的价格是多少，面谈清楚也比电话里方便一些吧。” “那肯定更好。”安雅点了点头后，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几张a4纸展开，然后放到了我的面前。 “这是一些商家还有景点要在我的视频里面插入广告和推广的价格，这儿抽取了几家，但是基本上可以平均一下，插入一条三十秒以上的广告，费用是五万，专门一期视频的话，费用是七万，刚才他们那几个，一条视频基本上可以平摊下来两万到三万的价格，所以这次账号联动，费用算下来基本上就是二十二万的样子。” 一时之间，我莫名的感觉到嘴唇有些干燥，这个价格，安雅还明显的给我少算了一些，纸上面有一个商家，以前更是给她出过十二万一条的高价。 虽然之前有些心理准备，但面对着这个价格，我还是觉得有些头疼，真要让我拿，我肯定是拿的出来的，但对于拿出来了这笔钱后面的回报稳当与否，我却没有一点把握，毕竟现在不像以前，要是还在大同的话，我花着钱肯定不会觉得肉疼。 不过此刻的情况也容不得我过多考虑，咬了咬牙后，我看向安雅点了点头。 “行，你把卡号给我吧，我把钱转给你。” 不料，安雅似乎并不着急，而是掰起手指给我算了一笔账。 “按着我和阿言的关系，我这儿七万的价格，只收一万二的成本，其余几个的价格我可以回去跟他们谈谈，应该能控制在不到十万。” 第195章 入股 此话一出，喻言也明显的愣住了，在看了我一眼后，她果断的摇了摇头。 “这不行，小雅，上次你帮忙我就已经很感谢你了，这次的话该多少就是多少，我和江洲手里面的钱应该够的，你如果还这么卖人情的话，下次我真不好意思找你帮忙了。” “我这儿有，你不用操心。”我轻轻拍了拍喻言的手顺势接下了她的话来，从这种朋友关系的角度来看，人情债最是难还，能不欠就尽量不欠。 “就按着正常的行情价来吧，我直接把钱转给你们，” “哎，阿言，你俩咋这么急呢，我有一个打算，等我说完嘛，你们再看看怎么决定。”顿了一下后，安雅又继续说道。 “这次的总体价格我能压到十万块钱以内，我和阿言的关系肯定不止这点钱的，所以也不用说什么按原价了，就按这个价格付，这是一个方向。” “另外一个方向就是，云梦居这儿我想入股，从个人的感觉来看，我相当看好这儿的发展前景，你们初期的投入应该不高吧，我想用自己的资源来入股，以后新媒体宣传包装这一块可以交给我，我只要百分之十五的股份，经营我不参与，这十万就相当于投石问路，你们也可以减轻压力，把钱投入在后面的硬件升级上，看你们想法如何。” “才………十五吗？” 安雅的话让我有些愣住了，过了许久，我才从嘴里面蹦出来了一句并不怎么有底气的话语，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这样子的事情和天上掉馅饼的概率几乎差不太多。 从投入来看，从最开始把房子租下来到现在，我一共才花了八万多不到九万，就算后面投入，也不会再花很多，而安雅此刻条件实在有些过于优厚，再加上她要的股份比例，实在有些科幻。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凝滞，见我没有答话，喻言在沉默了一会儿后看向安雅劝说道。 “小雅，你这个条件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呀，感觉对你太吃亏了，要不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怎么会吃亏呢，阿言。”安雅缓缓摇了摇头。 “你们不要只看到现在的表象，也要看到后面的前景跟收益知道吗？从长远来看，我才是占便宜的一方，说直白一点，目前在市内，我很少看到像你们这种多类型的揉和体，而且云梦山这边的风景是完全无污染的，你们知道吗？”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我可以打包票，这次视频做好联动投放出去，在短期内这儿一定会爆火，剩下的就看你们自己，我相当于是一个变相的甩手掌柜，量一起来，我投入的很快就会收回来，网红这个词，算是一个双刃剑，每天有很多带有特色的各种店面商家崛起，也有很多落幕，很少有保持质量，从头到尾的，我和阿言你认识挺长时间了，算是一个很了解你性格的人，我是不相信你会把这么好一个机会做成烂摊子了，我也相信她的眼光，所以，你懂了吗？阿言男朋友？” 话端又抛到了我这儿来，安雅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我也不用再去过多考虑，不过由于身份的原因，最后的决定权，我还是交到了喻言的手上，毕竟她才是将安雅引到这儿来的人。 “行吧，那小雅，咱们就尝试一下，不过，江洲，你觉得将股份比例提到百分之三十怎么样？”喻言转头看向我征求着意见，对此，我自然是举双手赞成，不过安雅的态度也很明显，最终在商讨之下，还是将比例定在了百分之二十。 将安雅送下山，本想将她带到县城，然后直接将合同签好，不料她却说没有时间，让我将合同做好过后，让喻言用快递给他发过去，不着急这么一时半会儿，见此，我也只好作罢，剩余几天，有了安雅给我打的包票，我也放开了手脚，投钱给云梦居进行了改善。 首先找到太爷通过关系把山路中间的那个水塘包了下来，加了个氧气后又扔了几百尾鱼进去，并且花钱请村里面的人将岸边收拾了一下，空了很多合适的钓位出来。 然后就是房子这边，背后的露营地扩大了一倍，并买了几顶质量不错的帐篷来以备租用。 接着院子里增加了一个能k歌和烧烤的亭子，还有几副伸缩的麻将桌，为了增加客房数量，我和喻言又在附近租下了另外一套房子自住，将云梦居这一栋改造出来了六个风格迥异的独立房间。 一切完善下来之后，云梦居完成了一个终极的改头换面，现在来这儿的游客，他们可以选择自己扎帐篷露营或者是住房间，白天可以钓钓鱼，看看景色，四处拍拍照，晚上可以唱唱歌，打打麻将，聚在一起喝酒烤烤烧烤，唯一的缺点就是食材得自带。 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山下想要弄点东西上来实在太难，全靠人力，即便我自己开车将买的东西拉到了山下，加上这儿的村民相当的支持我们干这事儿，但把杂七杂八的东西弄上来还是花了不少钱。 最后将一些酒水弄上来后，我算了一笔账，整体硬件升级这一块，一个星期时间，我已经花了将近二十万出去，而这里面，相当的一部分是人工。 不过投入总算是有收获的，安雅联动几个博主账号发出去视频的第二天，我们这儿的房间和露营位就被定爆了，排队直接排到了两个星期后。 我和喻言考察了一下市内同类型的价格后，最后将云梦居的消费水平定在了一个平均值，不过即便这样，也让我们获利颇丰。 同时，天气逐渐转热，第一天要是有了比较通透的太阳，那么第二天，整个庙堂乡所处的山区，就会被一层浓重的云雾所覆盖，如同缥缈仙境，不光是拍照和视觉效果，都格外的出众，引得远道而来的游人表示大饱眼福，直呼美不胜收。 第196章 梦幻 而借着这个机会，安雅又来了一波宣传，让喻言之前所说的云中海林下梦变成了宣传标签，直接在平台上小火了一把，播放量总和直接过了千万。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发现来的客人里面逐渐开始年轻化起来，由前面的拖家带口变成了多数的年轻小情侣。 为此，根据需求，我也花钱在老村的村民里面请了两个阿姨，来帮忙处理云梦居的杂事儿，在这个上面，我并没有受太多阻碍。 因为这段时间来客爆满的原因，村里面的农产品兜售出去了不少，这儿的村民原先需要下山将其卖出补贴家用，中间还要被贩子赚一笔差价，而现在就可以直接卖出零售的价格，方便了不是一星半点。这就跟玩游戏类似，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声望值直接拉满。 两个星期的时间，中间夹杂了一个五天长假，我最开始的投入就回来了三分之一，而在这个忙碌的期间，喻言就完全的充当了一个贤内助的角色，上完课就回来帮我的忙，事情驳杂抽不开身的时候，她也一直顾及着我的生活起居。 对此，我实在有些过意不去，于是趁着一个比较空闲的时间，她也没课的时候，我带着她下山来到了县城里。 在一个商场门口停下车后，喻言打量了一会儿四周接着发出了疑问。 “江洲，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来商场还能干什么，go shopping呗。”我笑着解释道。 “你要买什么？” “不是我要买什么，是要给你买什么。” 叹了口气后，我下车来到了副驾驶打开车门。 “这段时间你辛苦了，本来不用这么累的，今天放肆一下，你看有没有什么想买的，无有不允，算是犒劳犒劳你一下了。” “哎呀，江洲，有必要这样吗？这不是来浪费钱的？云梦居现在的收入还没稳下来，你后面肯定还会有很多用钱的地方，不用把钱花在我的身上，真要犒劳的话，咱俩去吃顿烤肉就行了，好不好？” 因为上一次就没有达成目的的原因，这次即便喻言再三拒绝，我还是将她拽到了商场里去买了一条项链和一款化妆品，不过她也没挑贵的，两样东西加起来不过两千块。 虽然嘴上抱怨着我不该如此，但从眼神和小心翼翼收起来的动作来看，我觉得她还是很喜欢的。 一起逛了两小时到饭点，我们也找到了一个烤肉店坐了下来，要了一壶酸梅汤后，我主动问起了上次合同的事情。 “安雅那儿合同寄过去了吧？还没弄好寄回来吗？这段时间收入不错，再过一个多星期应该能分第一笔钱了。” “呃………暂时还没吧，分钱有这么急吗？”喻言愣了一下后，脸上浮现了些许疑惑，见此，我只好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虽然安雅说得她很看好云梦居这儿的前景，但我觉得这儿的前景有一些局限性，现在咱们这儿的现状有一大半是占了她的便利，我想还是让她早点看到钱，把投进去成本收回来是首要的，别后面出了什么问题，一时半会儿又拿不出来钱了，那才尴尬。” “哦哦，这样的话，也行，合同的事情不急嘛，她都不急咱们急啥，等分钱的时，我让她把账号给我，到时候我把钱和明细一并转给她就行了，不用太复杂。” “行吧，你说了算。” 烤肉下锅，滋滋冒油，喻言接过了夹子在铁板上一一放置着食材，并将烤好的放到了我面前的碟子上。 油烟伴随着香气微微升腾，眼前的场景也不自觉的让我有些沉醉，回想遇见喻言的这一段时间，不禁让我感觉格外梦幻，她就像一个完美的玉环一般，找不到任何瑕疵。 这短短的一段时间，我好像切实的体会到了她在蒲虹路时给我说的意义二字，我就像是一段枯死了二三十年的朽木，因为她的灌溉，而开始重新焕发生机。 而且我更加惊喜的觉得，现在我的日子不再像以往那么的麻木，而是充满了对未来每一天的期待，这是我从未感受过的。 正看着喻言出神，忽然，一阵手机的铃声将我从憧憬中拉回到了现实，我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居然是叶柔的来电。 这让我不免产生了一些疑惑，因为到约定好回去的日子，还有一个多星期，而喻言只是瞟了一眼我的手机屏幕后，又将视线收了回去，并没有什么神情的波动。 抿了下嘴唇后，我轻轻按了接听键，顺带着还有一旁的免提。 “喂………” “江洲，瑶妹从老家来成都了，我现在去火车站接她，你抽空抓紧回来，不要出什么纰漏了。” “哦………啊？她怎么下来了？”下意识的答了一句后，我才反应过来了叶柔话里的内容，同时心脏也不由得急促跳动了几下。 “我也不知道，刚才瑶妹才给我打的电话，我估计应该是妈的安………咳咳，阿姨的安排吧，你自己打电话问她，抓紧，我不跟你说了，有电话进来了。” 嘟的一声，叶柔果断的挂掉了电话，而我则是有些懵，不过在思索片刻后，我也想到了江瑶下来的原因。 前面过年的时候，幺爸拜托过我等江瑶毕业过后，帮她在成都物色一份工作，现在临近毕业季，江瑶应该是结束学业了。 只不过让我奇怪的是，为什么江瑶下来没和我联系，幺爸幺妈也没给我打电话，老爸老妈也是，偏偏给叶柔打了个电话。 思索一会儿无果后，我也没有再多想，但当眼神落回喻言身上时，她却一脸疑惑的看着我，很明显有些懵，见此，我只好给她解释了一下我和江瑶的关系，还有幺爸之前拜托我的事情。 “………原来是堂妹呀，这样的话，那江洲你就早点回去吧，这会儿时间也不早了，云梦居这边有我你放心，早去早回。” 第197章 搭手 “行吧，不过这儿怎么办呢？要不拖一天吧，我明天回去？” 突发的情况着实有些扫兴，好容易出来一次，喻言菜都还没进嘴，这着实让我有些过意不去。 “不用，你早点回去。”喻言果断的摇了摇头。 “动作快一点，免得出现什么问题，这儿我叫服务员打包就行了。” “那我先把你送到山下吧。” “算了，一个来回你又要浪费很多时间，我自己打车就行了，你快去吧，我等你回来。” 几番争执之下，我终究是没有拗过喻言，被她催促着离开了，驱车往成都赶去，路上我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后调整好了情绪找到老妈的电话拨了过去。 几声响铃后，电话被接通，老妈熟悉的腔调传了过来。 “江洲，瑶妹到你那儿没有？” “呃………到了，不过，妈，你们怎么都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呀，这种事情，也得让我有些准备才稳妥吧，这突然来，瑶妹估计得玩两天才行，我好给她筛一筛合适的工作。” 见我语气有些无奈，老妈叹了口气才解释着其中的原委。 “玩两天就玩两天吧，江瑶和你是一样的，都不爱听家里面安排，这次毕业，她本来不想找你，打算自己在沿海城市去闯一闯，后面你幺爸幺妈好说歹说，才劝说她，让她来成都看看情况再说，要是觉得不满意，再做计划，然后，我又给小柔打了个电话，江瑶不是挺喜欢这个嫂子的吗？我就让她也搭了句话，叫江瑶来成都玩两天，然后你们再想办法找个合适的工作，把她在成都留下吧，你幺爸幺妈的意思是不可能把她放太远了，那样子不放心。” “这样的话………也行吧，你让幺爸幺妈放心，给江瑶找份合适的工作应该不难的。”得知原委后，我利落的答应了下来，不管如何，看在两位长辈的份上，或者是就为江瑶，这个忙我肯定是要帮的。 我估摸着，江瑶不愿意来成都应该有两个方面，一方面是不想给我和叶柔添麻烦，另一方面应该是觉得大城市机会多，想去尝试一下。 之前的我也是这么过来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拿事实来说话，我想她也会明白意思的。 顿了一下后，老妈又接着叮嘱道。 “另外，瑶妹你先别让她租房子，你们那儿不是空着两个房间吗？收拾出来一个让她住，可以节约一些钱的，平日里也能照顾到一些，要是她觉得不好意思，你可以象征性的收点房租，让她心里面舒服一些，你爸就你幺爸这一个弟弟，你也就江瑶这一个堂妹了，多帮衬这点知道吗？” “这个是自然的，你放心吧妈。” “嗯，现在从这个旁观者的角度，能理解到做父母的一番苦心了吗？搞这些安排，无非就是想让自己孩子少走些弯路，轻松一些，你以前就是不听………” “醒了，妈，就这样吧，我开车呢，先挂了。” 手指触动屏幕，老妈的声音戛然而止，在这个论点上，我一向不太愿意去跟她争执，一直以来，他们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觉得人生履历丰厚，用经验来说教我。 什么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我是为你好等等，胁迫着我去过他们认为那种体面轻松的生活。 如果说以前我还有那么一丝怀疑，那么来到庙堂乡之后，我就没有任何顾虑了，这好像是我人生当中第一次感觉到，做自己觉得有意义的事情，不受束缚是有多么痛快。 不过思绪内敛后，我又对先前叶柔的话语疑惑起来，为什么我问她江瑶为什么现在下来的时候，她说不知道，让我去问老妈，难道是她刚才时间赶不及回答我吗，就随便糊弄了一句？ 车辆驶达成都，夜已深，给喻言发了个安全到达的消息后，我并没有先跟叶柔联系，而是给南宫苑拨了一个电话。 江瑶工作这件事情，目前的首选肯定是拜托南宫苑，我离开大同之后，前面积攒的客户全部是南宫苑在维护，按着她现在的身份去要份工作应该比较轻松，大同暂时应该不行，江瑶要是进去了，我没在里面，事情就很容易露馅。 在南宫苑住处等待了将近二十分钟，一辆熟悉的车才缓缓驶近，我快步迎上前去，却发现驾驶位的是一个穿着工装的代驾。 正有些疑惑时，车辆后排传来了一个有些无力的声音。 “江江………搭把手，扶………扶我一把。” 我下意识的伸手拉开车门，南宫苑从中伸出了手，借着我的力道终于是从座椅上爬了起来，身上还带着一份明显的酒气。 “这啥情况呀，南哥？” 示意代驾先行离开后，我伸手架住了南宫苑支撑着她的身体，缓了好一会儿，她才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见个客户，不得已喝了一些，加上没怎么吃东西，感觉就醉的很快。” 扶着南宫苑上楼回家，让她在沙发上坐稳后，我在冰箱里翻找了一会儿，然后拿了俩鸡蛋和一些红糖出来，弄了碗蛋花汤。 这个期间，南宫苑似乎憋不住吐了一次，随着暖和东西下肚，她的脸色才逐渐好转了过来。 “江江，我就不跟你说谢谢了。” “这有什么可谢的，南哥你没必要这样的，在大同学学老大以前那样，躺平一点，一些事情可以稍微松一些，交给下面人去做，知道吗？” 看着南宫苑的模样，我不受控制的又想起了之前的我，这种场景是一模一样的，所以南宫苑此刻的难受程度我很容易体会到。 以往我和杨洪在公司的时候，把她顾得比较好，应酬酒局基本上都是我去，现在她所处的位置，完全是可以把一些没必要的场合全部推开的，就算是我和杨洪不在公司了，我也不能理解她现在的情况。 “我可不能躺平，江江，你还记得上次你来还我钱的时候说过什么吗？”伸出手掌搓了搓脸后，南宫苑看向我正色道。 第198章 讨厌 “………不太，记得清楚了，我说了什么？” “当时你不是还我钱嘛，我不要，你就说现在不需要钱，让我务必收着，然后说要是以后你有什么事儿，要找我借个几千万上亿的时候，你肯定不会客气的，你说我要是躺平了，不加把劲，你到时候找我借钱，我能拿的出来这么多吗？” “你这………” 对于南宫苑的这番回答，我不禁感觉有些无言以对，聚了聚自己的思绪后，我还是解释了一下话语的意思。 “南哥，你喝多了，这句话就是我开的一个玩笑而已，你想我这种人，是犯了什么事儿还是把天捅破了，才需要找你借这么多钱呀，这种场合能推的尽量推，也是给自己避免一些风险知道吗？特别是一些不怀好意的人。” “哎呀，知道了，江江，不逗你了，我会注意的，不要担心我，那些人敢不怀好意，我直接一拳把他们头打爆。” 说着，南宫苑自信的在我面前挥舞了一下拳头，示意我放心，随后又转回了正题。 “对了，江江，你今天约我是为了什么事儿？” 对于南宫苑，我一般不会有什么藏私，所以此刻，我也就将江瑶的事情和盘托了出来，并告知了专业，希望她能帮忙看一看有没有合适的位置。 听完后，南宫苑没有任何迟疑，十分利落的应了下来。 “这个小问题，交给我来办吧，咱俩的关系，你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最近事情有点多，我也在计划招一个助理，她要是愿意的话，感觉可以直接来大同帮我的忙。” “不行，我没在大同这件事儿暂时不能让她知道，我怕到时候事情不密，把现状暴露出去了，传到家里去。”我摇了摇头，心中有些顾虑，但南宫苑却莫名的笑了出来。 “江江，你是不是傻，她要是来当我的助理，只要不接触到人事，是不知道你在没在公司的，到时候你给她说大同安排外派不就行了吗？” “也………行吧，先看她自己怎么想………” 从南宫苑家离开回家，我在路上买了些新的洗漱用品，到达的时候，江瑶和叶柔已经聚堆靠在沙发上追剧看电视了。 刚刚换好鞋，江瑶还没开口，叶柔却先一步迎了上来，接过了我手上的提包和袋子，并柔声问道。 “吃饭了吗？” “呃………还没………吧！” 或许是因为叶柔的突然转变，此种场景让我相当的不适应，但她仿佛没有任何感觉一般，就像是一个等待自己丈夫回家的贤惠妻子，细心的应答着。 “那你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我和瑶妹晚上是在外面吃的，想着你出差开车回来应该挺晚了，就给你打包了一份，我去给你热。” 说罢，叶柔转身径直去了厨房，而趁着我愣神的空隙，江瑶也顺势起身过来拉着我坐到了沙发上。 “哥，你反应怎么跟木乃伊似的，嫂子对你简直不要太好，这种情况下，你不是应该搂着她的腰说几句情话，然后亲她一口嘛。” 啪的一声，随着江瑶的一阵喊痛，我直接给她脑袋上来了一下。 “小丫头胡说八道什么，一天天的少看点那些狗血剧，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翩翩公子温如玉，我和你嫂子都是老夫老妻了，不玩这一套。” “哼，你就装吧你。”冷哼了一声后，江瑶的脸色又忽的转变了过来，抱着我的手臂摇晃道。 “哥，我跟你商量个事情呗。” “你说，但是我不保证我会答应。” “这次我下来实在是被我爸妈胁迫的，等过两天，我就给他们说，在这儿适应不了，你到时候也能不能给我爸妈说一下，说成都的工作不太好找，你在这儿看了几天也没看到合适的，那样的话，我就能直接去上海了，哥这件小事儿你肯定会答应我的吧。” 看着江瑶满怀期待的眼神，一时之间我有些不知所措了，潜意识里让我觉得，我要是阻拦她的话，我好像就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个样子，但有了幺爸幺妈的嘱托，我也不可能这么轻易的答应江瑶，因为有份责任在这儿。 苦思冥想许久后，我看着江瑶严肃的问道。 “这个答应你也不是不行，只不过，我想知道你离开了成都去上海的话，下一步是怎么计划的，那儿生活成本可比成都高多了你知道吗？” “早就计划好了，我有个同学在那边进了一家公司，这才第二个月，月薪已经过了两万了，她说可以引荐我进去的，这不比在成都拿着几千块工资好多了吗？我觉得我不比她差的。” 此话一出，刚才我心里面的顾虑全部打消了，同时，也给了江瑶一个十分否定的回答，上海工资水平比成都高确实不错，但我并不觉得，一个才从学校出去的学生在上海混短短两个月月薪就能过万，就算有，那也是极个别的例子，我不觉得会发生在我和江瑶的身边。 讲明了缘由后，江瑶虽然表示懂我的意思了，但看神情还是有些不太理解，而我也并不怎么意外，年轻的时候总幻想过一飞冲天，只有被生活毒打之后才会脚踏实地，见此，我也只好往后妥协了一步。 “这样吧，瑶妹，在成都我先给你物色一份工作，你先做着，到时候如果说不满意的话，咱们再商量如何？” “如果不满意的话你就帮我给我爸妈说？”江瑶依旧不愿放弃。 “再商量，就这么打住吧，明天我带你去见个朋友，她是我公司的搭档，最近我被外派没在成都，工作这件事儿可以交给她，她的关系就相当于你东哥和我那种，交心的。” 听到这里，江瑶的兴趣好像是被提了起来，但问的问题却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东哥也和你们在一个公司吗？” “哪有，他可比你哥我自由多了。”有些感慨的摇了摇头后，我也顺势把他加了上来。 “刚好，明天把李东叫上也行，这段时间没在成都，聚的机会少了很多。” 第199章 负罪 闲谈间，叶柔将给我打包的菜加热完毕，并端到了我的面前来，看模样应该是仔姜美蛙，只不过卖相似乎不咋地，但即便如此，我也没有多说，而是接过了碗筷，道了个谢，按捺下了心中的那一份异常。 或许是看出了我的想法，叶柔拉了个凳子在一旁坐了下来，轻飘飘的回了一句。 “夫妻之间说什么谢不谢的，另外这一份不是剩菜，瑶妹看到我另外点的现杀的，别一脸嫌弃的模样。” “呃………知道，这不是说明咱们夫妻关系处的好嘛，相敬如宾。”我嘿嘿笑道，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不知道为何，此刻的我竟然产生似有似无的错觉，性格一向跟个两元老冰棍的叶柔，今天竟然出奇的柔和了下来，而且比以前跟我回老家面对老爸老妈时更甚，如果要让我用一个严正准确一点的形容词的话，那么就是有了一些难得的温婉女人味。 不过很快，这个错觉又被叶柔主动的打消了，因为她一只手假装的把着我，暗地里却悄悄使劲，随之趁着江瑶视线落在电视屏幕上的时候疯狂使眼色。 显然，我并没有读心术，也没法领会此刻叶柔的意图，憋了许久，也只是蹦了一句不相干的话语出来。 “菜………挺好吃的哈………” 见行动无用，叶柔干咳了一下后，自顾自的起身坐到了江瑶的旁边去。 “江洲，我给瑶妹收拾了一个房间出来，是侧卧，你觉得需不需要换一下，我感觉另一个采光应该更好。” 提及此处，我终于是明白了叶柔的意思，今晚上江瑶的到来，会让我和她处于一个很尴尬的境地，要是还像以前睡在一个房间，我估计她心里面膈应，我的心里面可能更加膈应，更别提现在我是个喻言在一起的。 不过正当我琢磨解决方法的时候，江瑶却率先开口打断了我的思路。 “不用这么麻烦的，哥，嫂子，我随便住一间就成，反正是暂歇两天，一切以你们方便为宜，我不挑。” “瑶妹………要不这样吧，今晚你和你嫂子去睡，我自己一个人睡就行了。” 听见我的话语，叶柔也反应了过来，急忙跟着附和道。 “对的，今晚上你跟我睡吧，主卧的床要大很多，让你哥一个人去睡侧卧，要不然的话，幺爸幺妈得说我们怠慢你了多不好。” “不用，哥，嫂子，现在哥出差，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老话说小别胜新婚嘛，你俩应该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增进一下感情，我要是来当个搅局的，那就太不懂事了。” “瑶妹………” “就这样吧，我就睡嫂子给我收拾那个侧卧，我先去休息了，就不打扰你们了哦哦。” 给我留下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容后，江瑶起身回了卧室，啪嗒一声，房门关上，客厅里只剩下了我和有些愣住的叶柔。 说辞还好，只是让我无法理解的是，上次过年的时候，还要吵着晚上跟叶柔一起睡的江瑶居然转变的如此之快。 不过事已至此，难题好像也留给了我和叶柔两个。 四目相对，气氛僵持了一会儿后，我压低了声音先一步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法。 “咳咳………要不就分开睡吧，瑶妹应该没这么容易发现的。” 不过话音刚刚落下，叶柔就相当果断的否定了我这个提议。 “不行，万一呢，要是被发现了，传到叔叔阿姨那儿，你觉得咱俩得这段关系还能安稳维持到年底吗？” “那咋办，难不成咱俩还能睡一个屋？就算是你觉得合适，我怕是也会觉得不合适吧。” “江洲，你记住我们协议上的，你有责任也有义务将这段关系维持，而且这事儿我之前都不知道，是你惹出来的，你自然推脱不掉，老规矩，我睡床，你睡地上，井水不犯河水，各自相安。” 从内心上面讲，我是极其不情愿的，虽然叶柔算是个顶尖的大美女，但今时不同往日，我现在对这份美丽一点兴趣都没有，而是心里面总有一种负罪感，觉得这么做不合适。 不过，在叶柔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下，加上拿出了协议和老爸老妈来压我，最终我还是屈服了，同意了这个做法。 毕竟，江瑶这件事情本来就和她关系不大，答应的时候只有我和老爸老妈在场，再一个，剩余的时间不多，我只希望年底过后能安安心心把婚离了，不想中间出什么幺蛾子。 简单洗漱了一下后，我回到了主卧，叶柔已经替我将地铺打好了，自己则我到了床上，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视线专注在上面，并没有偏移。 四下打量了一会儿，我还是屈身躺了下来，紧接着，叶柔就熄灭了卧室的灯。 一片漆黑，丝丝缕缕还算熟悉的香味钻入鼻孔，让我有些失神，自从上一次跟她提过离婚后，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在家里面休息了。 按照以往的一贯印象，我总觉得自己买这套房子是从来没有温度的，只是一个冰冷的水泥壳子，但离开了一段时间再回来，我发觉体验感和之前有些区别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心态变化的问题，但总归的，多多少少还是有了一些归属感。 “江洲，你………睡了吗？” 漆黑一片的卧室内，叶柔有些清冷的声音划破了这份宁静。 “还没，怎么了？”我侧头瞄了一眼后轻轻应道。 “也没什么，就是结婚这几年，一直没机会说句谢谢，中途某些时候，我给你添了不少麻烦的。” “你没必要说什么谢谢的，可能应该换我说，我添的麻烦难道比你少吗？而且我爸妈那儿，你还这么用心照顾，费钱费力费时间，我心里面都感觉有些过意不去。” 话音落下，叶柔忽的沉寂了下来，而这也让我有些怀疑自己的语气是不是有些问题，或者说是显得有些假了，但这番话我确实是发自肺腑的。 第200章 错觉 最初，老爸老妈喜欢儿媳妇是不假，到那也得叶柔自身没问题才行，如果她脾气不好，或者说习惯不好性格不好什么的，我想老妈也不会对她如此。 “我挺喜欢叔叔阿姨的，也挺喜欢你家里面的氛围，人与人之间的付出一般是相互的，所以他们对我很好，我也愿意通过各种方式回馈。”沉默了许久后，叶柔才回答了我的问题，随后顿了一会儿，她的声音好像又远了一些。 “不管怎么说，至少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每次跟你回老家，我感觉我自己才是最放松的，哪怕是在我自己家里，都没那种感觉。” “我家里那个小房子能和你家的大别墅相比吗？地理位置都不用说，光看环境都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忍不住自嘲道。 “物质上的富足不等于精神上的富足，我承认，优越的条件确实给我带来了很多高于别人的东西，我喜欢什么可以去报顶级的培训班，买的衣服只要我喜欢，那就不会在乎价格，放学接我的车，永远是所有家长里面最亮眼的，我可以也可以读名校，毫无压力的去留学，我家里面一套别墅的价格能顶市面上二十套普通住宅，我银行卡里的零花钱从来就没有低于过八位数，但是这些条件是有副作用的，如果最初的我能知道这点，那么我宁愿不要这些………” 寂静的室内，落针可闻，我好像能听见叶柔的呼吸声，她似乎是在等待着，但我终究没有去回答她的这番话，至于原因，也很简单，我觉得这不是我这个层面可以去考虑的东西。 从最开始出社会到现在，我混的最好的时候，也就是在大同当上了坐上了销售部经理的位置，拿上了不错的年薪，但是叶柔所说的这个程度，我感觉我不吃不喝一百年也赚不回来。 几乎是一夜无眠，即将天明时，我小睡了一会儿，但不知为何，梦中喻言的面孔突然浮现，又将我从睡梦中惊醒，让我产生了一种格外心虚的感觉，但明明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这十分的让我不解。 不过定神后，我发现叶柔也从床上消失了，被子铺的整整齐齐，只有空气中残存着一些淡淡香味还能证明她在这儿留存过。 又在床上磨了一会儿后，我才起身将打的地铺收了起来，装在了衣柜里，避免江瑶发现端倪。 不过当我从卧室出来正打算给江瑶做早饭的时候，却发现她已经坐在餐桌上拿着一根油条边看手机边啃了。 “这是你去买的早餐吗？怎么不叫我？我起来给你做就行。” “不是，哥。”江瑶抬起了头来，看见我后指了指放在一旁的袋子。 “这是嫂子去买的豆浆油条，在学校的时候我一直起的比较早，今天也是一样挺早就醒了，我本来打算去买点早餐的，但是刚好嫂子也起来了，她就说她去买了。” “那………她人呢？她没吃？” “嫂子拿了一份走，她说公司有事情比较忙，不在家里面吃了，而且让我不要叫你，说你来了这么长时间车回来应该很累，给你多点时间睡觉。” “………好吧，吃东西。” 得知原委后，我没有在答话，而是坐了下来拿过一份早餐，同时，我给南宫苑和李东都分别发了一个消息，将吃饭的时间约在了晚上，然后告诉南宫苑下午去找她。 这些完事儿后，我又给喻言发了一个想你的表情包过去，不料，几乎是呼吸之间，喻言就给我回了一个同样的表情包回来，并叮嘱我不用太急回去，云梦居那儿有她看着，让我在成都把事情办完再说。 “哥，你怎么了？” 忽然，江瑶伸出手轻轻在我眼前晃了晃，脸上的神色有些奇怪。 “没怎么呀？你怎么这么问？”我不解道？ “那你看着手机傻笑什么？” “呃………有吗？” 愣了一下后，我轻轻按键将手机熄屏，黑色的镜面上，忽的浮现了一个带着猥琐笑意的面容，格外熟悉。 “小孩子懂什么？这叫………咳咳，情调，快吃你的东西，吃完了出门我带你在成都逛一逛，熟悉熟悉大概区域和一些比较热门的地方，不然的话，短时间内，我和你嫂子应该是没时间的………” 解决完早餐，我就领着江瑶出门，开车将成都大概的主线路转了一圈，随后又在比较火热的几个景点去逛了逛。 从内心上讲，我肯定是希望把江瑶留在成都的，不管如何，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总没有成都这儿保险，她一个女生，幺爸和幺妈肯定更放不下心。 我回来安排的时间并不算多，喻言那儿一个人要看着云梦居的生意，又得顾着学校，处理完江瑶的事情后，我必须得早一点回去。 中午，李东提前给我打了电话来，将我们约到了一个饭店，同样一起的，还有南宫苑，到达目的地后，我发现这儿是一个规格相当高的餐厅，南宫苑似乎已经先到一步，正和李东在门口等着我俩。 走近后，我把江瑶轻轻往前拉了一下，然后给她介绍道。 “东哥你见过的，这个是南宫苑，叫南姐就行，以前我俩在公司穿一条裤子的，关系比较好，你不用太过于拘谨什么的。” 正当我打算再介绍一下江瑶的时候，南宫苑却直接将包扔给了我，然后很帅气的把江瑶拉了过去。 “妹妹，别听你哥说得那么复杂，谁跟他个男的穿一条裤子，不过关系好这话确实不错，我一般以他大哥自居，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把我当朋友或者姐姐都行。” 简单的几句交流，关系瞬间拉近了很多，见江瑶没有了生疏的感觉，李东则朝店门内指了指。 “走吧，几位，包间都定好了，就等着点菜了。” “南哥，我觉得………他找这个地方不咋地，咱们要不换个地方吧，你特么找这种地方干什么，里面的东西又贵又难吃，还不如大排档了。” 第201章 提前 面前的饭店，四个人进去，一顿搓下来，没个一两千块根本摆不平，因为顾及着李东最近有些缺钱，我也就找了个借口并拉上了南宫苑。 默契并不会消失，她跟我对视了一眼后也很快的明白了我的意思，继而附和着点了点头。 “没错，贵倒是其次，我是真感觉这儿味道不行。” “味道不行呀，不会吧，我可是专门挑的一个档次比较高的。”李东回头望了一眼，神色变得有些难看。 “真的，之前我接待公司客户来这儿吃过一次，味道是真的一言难尽啊。” “哎………好吧，我的失误，本来想着上次请客你没来，这次好不容易遇见，算补上了之前的答谢，结果………那咱们换哪儿呢？” “吃个饭而已，搞得那么严肃干嘛，真要请我吃饭的话………那就换我定地方吧，完事儿你掏钱就成了。” 几番商讨，最后李东本着客人最大的想法让南宫苑做主，而南宫苑也顺势在附近选下了一个卖江湖菜的饭馆，就着沿街坐了下来。 “你们两个男生喝酒不？不用考虑我和妹妹。” 接过老板递来的菜单后，南宫苑顺势将其递给了我，而正当我习惯性的打算在啤酒那一栏画勾时，李东忽然又出声打住了我。 “喝不了，今天吃饭这个我改时间原因就在这儿，晚上蔓延筹备了一个促销活动，下午我得去接一批货，晚上你们过来喝酒吧，到时候记我账上就是。” “今晚吗？你们那儿生意有这么好？”我有些意外，因为今天压根就不是休息日。 不过李东似乎一副格外自信的模样，甚至还带了一丝丝的得意。 “那不然，你以为哥们我是谁，认真起来绝对是个商业奇才好吧，分分钟拉满人气，就是………总觉得气氛差点感觉。”李东说着皱起了眉头，过了一会儿他又继续问道。 “就是可惜了，我真觉得喻言以前来了两次，驻唱效果真的相当不错，有一个强效催化剂的作用，不过估计现在跟你………” “咳咳………你驻唱效果不一样的嘛。” 眼见着李东即将要说漏嘴，我急忙干咳了一声后拉开了话题，并在桌子下面给了他一脚。 “哦………是是是，一样的一样的………”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后，李东收敛了神色没有再答话，而我也趁着这个机会将菜单递给了江瑶，让她随便点宰宰人。 因为没有喝酒，我们的用餐时间并不长，而中途，南宫苑也给江瑶说了一下她暂时相中，觉得匹配度比较高的几个岗位。 一个人事部，一个行政部，两个职位都是文员类，还有一个就是总助，事情比较杂，但总体来说，都不会很累。 不过中途虽然江瑶都在应和着，但我却总感觉她对这几个岗位似乎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大的兴趣，反而是我和李东时不时的插一句题外话她要多应两句。 结束用餐，四个人，没有喝酒，菜只吃了不到三百块，因为刚才的情况，结完账离开后，我便借故拉着南宫苑来到了一边，给她讲明了大概的情况。 下午的时间，我拜托了南宫苑，让她带江瑶去大同看一看工作环境，工作氛围这些点怎么样，我自己则要回避一下，免得出什么问题。 我不知道江瑶是不是还在惦记着那个同学给给她说得上海那个两万块一个月的工作，但不管怎样，女人和女人之间总是要好相处一些，也好交流一些，我希望她能劝劝，不要让江瑶上了那种听起来都不太靠谱的当了。 对此，南宫苑似乎比我看的更加明白一些，答应会尽全力，但也说不能打包票，因为江瑶是一个有些独立思考能力和独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一些事情也不可能去强迫她什么。 交代完后，我将江瑶托给了南宫苑，而这个时候，李东又接上了刚才被我打断的话题。 “对了，今天中午不能喝，晚上你们都来蔓延吧，我留一个卡座出来。” “………我就不去了，南哥，你呢？”思索了片刻后，我果断拒绝了这个问题，而南宫苑也是同样的摇了摇头。 今天蔓延的人气肯定挺不错，我们几个人去白丽大概率不会收钱的，平时倒还好，但今天就感觉没什么太大的必要了。 不过即便我和南宫苑态度很明确，李东却依旧坚持着。 “你们这一个个的要养老了是吧，老江不去的话就算了，南哥你来吧，对我来说你可是功臣，今天中午的招待太不周了，还有瑶妹也跟着一起，第一次来成都，你这抠门老哥不愿意花钱，我来给你接风。” “去你大爷的吧，我特么怎么抠门了。”怼了李东一句后，我想了想也打算顺其自然。 “这样的话………南哥你们晚点看情况吧，愿意去就去，不愿去就算了，我回去补会觉，完事儿后瑶妹给我打电话，到时候我来接你就行了…………” 分开后，江瑶跟着南宫苑而去，我则直接回了家，不过看着半掩着门的主卧，一时之间我又犯了难。 叶柔应该是提前收拾了一下，把我的衣服和被子全部拿到了她自己的房间去，我之前的那个房间则是给了江瑶住。 而上次回来的时候，她才给我打过预防针，让我不要随便进她房间，那我这会儿怎么休息呢。 四下打量了一会儿后，我还是没有选择逾矩，而是选择了窝在沙发上，用外套充当了一下被子。 四周忽的安静了下来，而我也掏出了手机，给喻言发了个卡通的表情过去，一分钟不到，她就回了一个同样的表情回来。 但不知道是不是有点个人情绪心理作祟，我居然有些觉得喻言这样子的回复有些官方，于是问道。 “怎么我不给你发消息，你都不主动给我发的。” “这不是怕打扰你办正事儿嘛，肯定要等着你给我发消息，那样子才会证明你暂时不忙了呀。” 第202章 真实 “那要是我一直不给你发消息呢，你就不奇怪？” “为什么要奇怪，你肯定有你的原因，我要做的就是帮你照顾好云梦居这边的事情，然后静静的等待就行了。” “就单单是这样吗？” “嗯，当然不是，还有………时不时的想你一下。” 一来一去的回答，睡意渐浓，而在朦胧中，我惊奇的发现，梦应该是甜的，如同一般，柔软且蓬松……… 一觉醒来，身上似乎多了一层东西，我有些费劲的睁开眼睛后，身上多了一张薄薄的毯子，同时，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从一旁传了过来。 “醒了吗？瑶妹呢，我这会儿做饭合适不？” “呃………我来吧。” 转头看着坐在餐椅上抱着笔记本电脑的叶柔，我愣了一下后才从沙发上爬了起来。 随着视线所及，我发现叶柔已经换上了一身居家的衣服，还捆着以往我做饭会用到的围裙，厨房的灶台上，大大小小的摆着许多盘子，每个里面都装着不一样备好的食材。 这让我不禁有些纳闷，以往在家时，我好像从来没见她如此过。 “你这是………” “两个方面，第一，瑶妹第一次来，总不可能天天在外面吃，我这个当嫂子的总得在家里面做饭，不然和摆设有什么区别，第二，不管怎样，表面工作总要做足，我们是名义上的夫妻，总要有点生活气息感觉才够真不是？免得让她发现什么端倪，传到爸妈………咳，叔叔阿姨那儿去。” “好吧，你要这样说的话也是。”叶柔的话让我一时哑然，不过在琢磨了几遍她的话后，我又忍不住提醒道。 “但是，江瑶这次下来看工作，要是在成都留下的话，是要长住的，我估摸着就算她自己想要搬出去爸妈也不会同意，你还不如一开始就塑造一个不怎么在家做饭的印象比较好，免得后面麻烦，难不成你天天能够这样费劲来弄这些，自己的事情不忙了吗！” 看着我顿了一下后，叶柔合上了面前的笔记本，轻轻点了点头。 “………周末吧，周末我能抽时间的话，就可以回来做一顿，其他时候还是算了，今天先就这样吧，瑶妹呢？” “去我朋友公司看工作了，这会儿………”说着，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将近九点。 “我去接她吧，你把饭先煮一下，菜我回来炒就行。” “饭已经煮好了。” “行，那你等我一会儿吧。” 套好衣服后，我拿上车钥匙出了门，一觉自然醒，身上的疲惫感也减退了很多，伸了个懒腰后，我的脑海里也开始沉寂下来，继而对叶柔的行为有些不解。 在老爸老妈的印象中，我俩基本上都是工作忙人，不在家做饭也是正常的，她平时也不是一个做饭的人，家里的厨房还是我用的比较多，她有必要专门来做个样子给江瑶看吗？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心里面的错觉，还是说不像以前那种抬头不见低头见，每天都在同一个屋子里，现在的叶柔似乎和以前有了一些区别，或者说是变化。 她好像………好像变得真实了一些，以前那种触不可及的距离感也收敛了许多，就连最近交流说的话语好像都比以前多了很多……… 忽然，嗡的一阵振动，紧接着兜里的手机铃声响起，掏出见是南宫苑的来电后，我迅速按下了接听。 “南哥…………” “江江，我在你们小区门口的，江瑶在蔓延喝得有点多，我感觉她好像有点不对劲，你下来接她吧。” 南宫苑的声音好像有些急促，见此，我伸手按住了即将要下到车库的电梯，转到了一楼。 “马上，南哥………” 快步来到小区外，隔着老远，我就看见了现在路旁张望的南宫苑，走近后，我也看见了一旁车上脸蛋红扑扑的江瑶，还有驾驶位上的一个代驾。 “这是什么情况呀，南哥？” “我哪儿知道呀。”南宫苑看着也喝了些酒，靠着我缓了下后，她露出了一抹苦笑。 “下午在大同看得好好的，完事儿后我想着回去她对着你也挺无聊的，加上李东后面又给我打了个电话，我就带着她去蔓延玩了一会儿，本来想着就是小酌一下的，玩开心就行嘛，谁知道瑶妹她后面莫名其妙就越喝越快了，江江，你说………是不是我带她看的职位不满意？心里面觉得不舒服了？” “不会的，南哥。”对于这个可能，我很果断的给南宫苑打消了，因为就算工作再不满意，江瑶也不可能如此表现。 “那是什么原因呢？”南宫苑不解道。 “我暂时也不太清楚，这样吧，你先帮忙提一把，给她弄我背上来，如果工作有意的话，我再跟你联系吧。” “嗯………也行。” 应了一声后，南宫苑没有再多说，转身配合着我把江瑶扶到了我的背上，托稳后，我转身下意识的看向南宫苑。 “南哥，要不上来吃个饭？” “你可拉倒吧，江江，这么多年你都没有请我去你家吃过饭，都是在外面，现在难不成转性了？” “这………这不是情况特殊嘛。” 南宫苑莫名语气的调侃让我有些尴尬，而且我还无法反驳，因为这是事实，这会儿我也只是下意识的想到了叶柔在家做了饭，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顺便提了一句。 所幸，南宫苑是了解我的，她也不会让我下不来台，替我帮忙把江瑶往上推了一下后，她就拍了拍手回了车内。 “我先回去了，有事儿联系。” “回去路上注意安全，还有………南哥，这次的事情麻烦你了。” “咱俩有必要说麻烦这个词？江江，我发现离开了大同，你对我是越来越生疏了嘛，下次再这么客气的话，我就不会帮你了，我认真的，不要觉得我是开玩笑！”白了我一眼后，南宫苑催促着前排的代驾司机快速离开了。 第203章 奶奶 注视着南宫苑远去的方向停顿了一会儿，我才背着江瑶往楼上走去，对于心中的猜测，我并没有给南宫苑说，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出来什么异常。 大同的工作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不管是从环境，待遇，还是公司实力，在成都哪怕是算不上最顶尖的那一档，也不会差太多，更何况现在还有一个坐在总裁位置上面的南宫苑，多重条件加身，这就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机会。 而江瑶今晚上如此，我估摸着，只有可能是一种原因，那就是她的心态和我之前是一样的，很是厌恶家里面老爸老妈的这种安排，想着做自己喜欢的事情，靠自己的能力去闯一闯。 只不过这样的话，感觉头疼的点就落在了我自己这儿，从理智上面来说，江瑶既然来了成都，我就对她是有一份责任的，我得保证她不出什么问题，那样子家里人才放心。 但从情感上来讲，我好像又没有去过多劝说的资格，因为那种感觉真的很难受，我自己都受不了，江瑶难道就行吗？ 但放任明显也是不行的，因为我走过来的经历太难了，我并不觉得江瑶能够复刻。 以前毕业的时候选择大同，就是听到招聘消息里面的业务员很挣钱才去的，第一目的肯定是为了给爸妈证明自己，不跟着他们的安排，也会过得很好。 但中途吃不起饭，拿不起工资的日子也太多了，经历了太多才熬出了头来，后面我给自己的定性也是运气大于实力，再让我来一次我自己都没把握走到现在。 上楼开门，叶柔正拿着锅铲在厨房里忙碌着，不过按姿势来看，她明显是初学，一举一动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把江瑶放在沙发上后，我来到厨房打断了她。 “不用做了，她这会儿也吃不了了，喝的有点多，我不太方便照顾她，这儿得麻烦你帮个忙。” “呃………行吧。”愣了一下后，叶柔取下了围裙，不过紧接着她又将其递给了我。 “不过这么多食材都备好了，你也一起做了吧，她吃不了，我们不吃饭吗？” “行，那我来吧。” “嗯，今晚上瑶妹就跟我一起睡吧，你自己挑地方，免得整夜整夜睡不着………” 备好的食材出菜很快，当我将剩余几个菜端上桌时，叶柔也把江瑶安顿好，从卧室内走了出来。 相对而坐，桌面上的氛围一时之间有些尴尬，我和叶柔似乎都在有意的逃避着对方的视线，低头扒饭，但夹菜的时候，筷子还是不小心撞到了一起。 抽出一张餐巾纸轻轻擦了擦嘴角后，叶柔换了个更为舒服的姿势坐着，并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瑶妹应该不怎么喝酒吧，今天她这样是什么情况？受刺激了，还是怎么的。” “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工作吧。”我摇了摇头马虎的应答了一句，本想着话题就此打住，但叶柔的话却格外的锐利，一点余地都没有留。 “你………给她一个刚从学校里面毕业的毕业生找不到一份工作？那你这么多年在成都不是白混了？” “你知道什么，我的意思是，她可能不太想在成都工作，想去很远的地方看看，比如沿海的那些发达城市，她应该觉得机会很多吧，也不太想受父母的约束。” “沿海有什么好的，机会多意味着风险也多，从发展前景来看，成都并不会比那些城市差，西南地区唯一拿得上台面的大都市，隔壁的重庆因为地形的发展都会受限制，而成都不会，这不就是你自己没给她说清楚，还不是你的问题。” 不知道为何，叶柔似乎抓住了这一个点，并且坚持自己的想法，此种态度也让我格外厌烦起来，心中颇有一种对牛弹琴的感觉，几番解释无果后，我索性将问题直接抛给了她。 “你牛，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要是牛你就给她找份工作，让她在成都留下来，你要是能做到的话，我跪下来磕头叫你奶奶行吧。” “你认真的？” “认真的！” 顿了一下后，叶柔忽的站起了身来，轻轻拍手。 “行，一言为定，瑶妹工作这件事情交给我，我会想办法让她在成都留下来的。” “一言………为定。” 看着叶柔脸上似有似无的消息，我心里面居然有些打起了退堂鼓，毕竟冲动之下说出的这个条件实在有些丢脸，但又由于自己那有些可笑的面子，在咽了咽口水后，我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潜意识里，我觉得江瑶要走叶柔应该是留不住的，至于原因，我想也很简单，南宫苑那儿能提供的工作应该是江瑶目前自身条件的顶点了，那么叶柔还能够找一个更加优厚的工作给她吗？好像可能性不太大。 毕竟江瑶才毕业，有些经验缺乏的局限性，而且就算破天荒的能找到，那么江瑶一定会留下吗？好像并不会，至少我自己觉得，江瑶的想法应该和以前的我是差不多的，讨厌的不是工作的类型，而是老爸老妈的那种掌控感。 解决完晚餐，叶柔先一步去休息了，而我在做完厨房的卫生后，还是在沙发上躺了下来，江瑶的那个房间已经换了被套，她后面也要继续住的。 时间已晚，关掉灯打开手机，本想给喻言发个消息，但思量许久后，我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这两天我回成都来办事，云梦居那儿的事情应该都是她在照看着，更别说还兼着学校的课程，想来应该会很累。 关掉对话框后，我无聊的刷起了朋友圈，因为之前的工作特性，我的手机里有很多行业内的人，整天都在发一些宣传信息，俨然把朋友圈当成了一个公示栏，让人看的疲倦，不过我暂时也没选择清理掉这些人，毕竟，云梦居的现状还不算太明朗，说不准什么时候，我也会选择离开那个地方，重新回归行业，而这些人都是我的资源。 第204章 解决 随着手指逐渐下滑，过了一会儿，喻言的头像忽然浮现在了屏幕中，不过她的动态并不是什么文字，而是一组图片。 一共九张，三张是云梦居里客房的照片，剩余的，则是风景照，没有一张是自己的，图中似乎经过了特殊处理，让云梦山整体看上去烟雾缭绕，而云梦居就隐藏在这些烟雾间，颇有一种人间仙境世外桃源的意境。 而且翻看了几下后，我还发现在一张照片下面，居然标上了云梦居的联系电话，因为字体颜色放淡的原因，看起来醒目的同时，却一点都不突兀，而且也没有像普通的朋友圈广告那样令人反感。 莫名的，我心里面对喻言产生了一种彻头彻尾的敬佩，她实在太过于完美，完美得不像真实一般，作为一个女朋友，或者是作为一个妻子，她完全就是按着标准来满足的。 有才华，心地善良，没什么物质要求，感情上只要我专一，也能照顾生活，也不怕庙堂乡那儿的条件艰苦，在云梦居这件事情上也有自己的主见，我不在的时候，她又能顶替我的角色，还能引来安雅，对我这个所谓的事业上有一个推波助澜的作用……… 优点太多，好像都数不过来一般，而且这或许只是外人能看见的，而她对我最重要的意义是给了我勇气，让我从一个固化的环境中彻底走了出来，对于我来说，这是给我千金都不换的。 不知道算不算是心有灵犀，我想到此处，喻言的消息恰好也弹了出来，不过措辞相当严谨，简单且小心的问了我一句睡了吗？见此，我坐起了身来打开灯直接拨了个视频过去。 几个呼吸之间，电话被接通，不过等待着我的并不是喻言那个熟悉的面孔，而是一片漆黑。 “这什么情况呀？摄像头坏了吗？” “没有，江洲。”喻言有些细微的声音传出，过了一会儿后，镜头中又出现了一只手挥了挥。 “我人不太上镜，这会儿又没化妆，开视频丑死了，我一点都不想入镜，就这样说话嘛。” “你是不是有点太谦虚了，你都不上镜的话，那别人早就不活了。”我忍不住笑道。 “哪有………对了，你在成都还能耽搁多少天。” “应该还有两天吧，可能还要辛苦你一下了。” 对于喻言的这个问题，我并没有一个太准确的时间，因为目前我还不太清楚江瑶的状况，不管怎样，这次回成都，肯定都要把她安顿好了才回去。 “没事儿，你不急着回来，把事情办稳妥之后慢慢回来就行，云梦居这儿有我呢，你不用操心的。” “我哪儿是操心云梦居的事情，我是操心你，觉得你太累了，这本来是我的事情。现在却连累着你两头顾着。” “江洲，咱俩都在一起了，你还要分这么清楚吗？什么你的我的，你安心在成都把事情办好就行了，晚点回来都行，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跟喻言闲聊了一会儿，她就以自己有些累想早点休息为由，直接挂断了电话，并几番叮嘱我可以晚几天回去，不用太着急，对此，我完全没有轻松的感觉，反而觉得心里面有些过意不去，而这种感觉也迫使着我更加的想早点回去。 一觉醒来，情况让我有些意外，天刚蒙蒙亮，叶柔和江瑶就已经坐在餐桌上吃着早餐，从沙发上爬起来后，叶柔往旁边挪了一下，把她自己坐的那个位置让给了我。 “先来吃饭吧，完事儿再去洗漱都行，不然一会儿冷了。” “………哦，好。” 愣了一下后，我屈身在椅子上坐下，而对面的江瑶似乎经历了宿醉，气色并不太好，也没有什么说话的欲望。 因为心里面有些焦急的原因，啃了两口油条后，我还是试探性的朝着江瑶问道。 “瑶妹，昨天………你跟着南姐去看的工作怎么样嘛，心里面觉得满意不，如果不行的话，我再另外帮你找就是，咱们一家人，心里面不用藏话。” “哥，南姐那儿工作挺好的，不过嫂子早上不是给我说，让我去她公司上班吗？” “嗯？” 江瑶的回答让我有些愣住了，当我转头看向叶柔时，她的嘴角微微勾勒出了一抹上扬的弧度。 “………是这样的，我早上跟瑶妹聊了一下，她还是愿意在成都留下工作的，只是你这个当哥的，言辞有些问题，没理解到她的意思，她就觉得麻烦你，然后你再去麻烦你朋友，这样串起来很欠人情的。” “这………你认真的？”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但叶柔则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答复。 “没错，等吃了饭，我就带瑶妹去公司，安排一个合适的岗位不难，而且平时我也可以照应着一点的，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事情好像已成定局，而我更多的则是有些不解，如果按叶柔所说，那么南宫苑那儿情况也和她差不太多，那为什么江瑶不愿意去南宫苑那儿。 况且，我和叶柔的约定是年底到期，到时候事情一露出来，江瑶又如何自处，还不是得换个地方工作。 沉默了一会儿后，我又不重新看向江瑶问道。 “瑶妹，南姐那儿条件也不错的，你为什么不愿意去那儿呢，之前不都跟你说了吗？我和南姐的关系就是和东哥那种，相当铁的，你不用觉得她是外人。” “不是，哥，我觉得你误会了。”江瑶似乎轻轻的皱了皱眉头，随后解释着自己的心中所想。 “你想想，南姐是和你关系好，我去的话又不一样，这种中间隔着一层的，你找她帮忙也要欠人情，但是嫂子不一样呀，这是我自己的嫂子，而且又这么熟悉，不管如何，我都不会有那么大的心理负担的，你说是吗？” 江瑶的话让我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但我还是想找个理由反驳一下，不过叶柔却没有再给我机会了。 “瑶妹，别管你哥说的了，去换身衣服，然后咱们就出发。” 第205章 冤枉 “知道了，嫂子。” 应了一声后，江瑶就转头回了房间，而叶柔又将目光转向了我。 “江洲，瑶妹的事情交给我吧，中途回来耽搁了这么一段时间，你有事的话就可以回去了，等后面到了约定的时候再回来就行了，从交流来看，我估摸着她暂时不会有离开成都的心思了，你大可以放心。” “………你确定没开玩笑？” 虽然叶柔的言辞并不像假，但我仍然有些不太相信这个事情，趁着江瑶还没出来，我压低了声音把之前的顾虑给叶柔说了一遍，并希望她能够再好好考虑考虑，不要做草率的决定，不过对此，叶柔也是很干脆的打消了我的顾虑。 “我没你想的那么不堪，瑶妹她既然愿意认我这个嫂子，那么这就是我份内的事情，我也挺喜欢她，就算后面我们约定结束了，她只要不反感我，主动从公司离职，我对她还是不会变的，从另一个层面上，这也算是我回报叔叔阿姨他们对我的好了，这样说你能懂吗？你也不用叫奶奶了。”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的样子，江瑶换了一身正式些的衣服，然后叶柔就带着她离开了，同时，她也说服了我，让我对此妥协。 毕竟江瑶要是执意如此，我也不可能强迫她，可能相较于初见的南宫苑，有过几次相处的叶柔可能给她的感觉更亲吧。 给南宫苑说明情况后，我又给江瑶发了一个叮嘱的消息，让她有什么问题尽量给我电话，也婉转的表达了一下让她有事儿就给我打电话，尽量避免去找叶柔，或者是找南宫苑还有李东都行。 在这种关键的时刻，我只想维持着一贯的和谐，尽量不去欠太多叶柔的人情，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还，而且我也有些怕会影响到我们之前定的年底结束的协议。 驱车出发回庙堂乡，中途我并没有给喻言打电话联系，到了巫山后，我绕了一下到了县城里，打算挑一个礼物给喻言，算是感谢和慰籍一下她这段时间的辛苦。 不过有了前车之鉴，我最终还是挑了一个比较实用的按摩枕和一些糕点，还打包了一些熟食，免得又发生之前退货的情况。 而在继续回去的途中，我又遇到了几个卖新鲜槐花的人，于是用五十块买了一大捧，带上了山。 两个小时后，天色渐暗，我也回到了山顶上，云梦居的竹制围墙里，点点灯光从中溢出，还有一些载歌载舞的声音，彰显着最近的生意红火。 看着眼前的场景，我心中多了一份迫不及待，好像也间接性的明白了小别胜新婚的具体含义，我很想快点见到她。 快步走进院子内，之前配置的东西在此时此刻起了显着性的作用，左边一桌搓麻将的，右边一桌围着炉子烤烧烤聊天的，还有k歌那边，更是生起了一堆火，氛围相当不错。 来到门口的小前台，里面之前请来做卫生的阿姨正靠着椅子在看着电视，四下打量了一会儿没见喻言后，我便向她问起了行踪。 “阿姨，喻老师呢？” “哦哦，江老师回来了呀，喻老师下午回家了，说是带着孩子回去休息一下，晚点再过来。” “好吧，阿姨你先回去吃饭吧，这会儿时间这么晚了，客人都是提前交了钱的，也不怕他们逃单，你明早来把房间收拾了就行了。” “行，那我先回去了，江老师。” 劝退阿姨后，我简单的将前台的抽屉锁了一下，然后就拿着东西回了我和喻言重新租住的房子处。 两地相距不算太远，两分钟的路程，还没到达，老远我就看见了睡在躺椅上喻言的身影，栀子则坐在她的一旁，手里拿着一个课本，像是在默读什么。 见此，我深呼吸了一口气，蹑手蹑脚的走近，不过踏进院坝时，栀子还是发现了我的身影。 “哎，江老师，你………” “嘘………” 我急忙抬起来手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不过虽然栀子的话语停了下来，但喻言却被惊醒了。 “江洲，你怎么回来了？” “呃………我回来有什么不好的吗？”看着从躺椅上坐起来，脸色有些惊慌的喻言，我不禁有些纳闷。 “没………没什么不好，就是你为什么不提前通知我呢？今天刚好休息日，我好………准备………准备做个饭呀什么的。” 喻言的话语变得有些支支吾吾，而我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而是将买好的那一捧香气浓郁的槐花递了过去。 “路上看见刚好就买了，感觉挺漂亮也挺香的，送给你。” 不料，喻言看见花后，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过去，而是问了问价格。 “江洲，这捧花你买成多少钱？” “五十，怎么了？不喜欢吗？还是觉得有点便宜？” 面对着我的不解，喻言扶额逐渐露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随后轻轻拍了拍一旁栀子的肩膀。 “栀子，你替我给江老师解释一下。” “江老师，野槐树上面池塘右边一整个山坡都是，槐花一抓一大把，你要多少有多少，这个五十，花得确实有些冤枉，今天上午我婆婆才给江老师拿了一筐槐花饼呢，都不值钱的。” “呃………有吗？” 听着栀子的叙述，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见此，喻言也没有再多纠结，而是伸手将槐花接了过去。 “算了，花了就花了，我挺喜欢的，谢谢。” “下次我注意，这儿………” 应了一句后，我又拿出了买的熟食，不过刚准备递上的时候，我却发现喻言的眼角居然有一点淤青，刚才被她手挡着的，我居然没有发现。 “你这儿怎么弄的？” 我放下东西伸手抚住了喻言的脸颊，刚想下细观察一下，她却有些抗拒般的往后退了一步。 “没事儿………这是我之前带客人出去拍照的时候，被路上一个树支弹了的，都已经快好了，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第206章 男人 “树枝？能弹出来淤青？” 我有些忍不住有些纳闷，但喻言却很快的转移了话题，将视线落到了我买的东西上面。 “你买的这些东西够不够，我也饿了，今晚不做饭了吧，开这么长时间车回来挺累了，可以允许你喝一罐啤酒解解乏。” “………你这个伤处去医院看看吧。”我还是忍不住提议道，但此举似乎直接让喻言多了一份不耐烦。 “哎呀，江洲，这才多大点伤，我又不是林妹妹那么娇气，还要去医院看，你别一直揪着不放了，赶紧搬桌子出来吃饭吧，栀子去拿凳子。” 事已至此，喻言不愿多说，我好像也没有了再揪着的意义，搬出桌子后，喻言转身去拿碗筷，而我则掏出手机给王忧民打了一个电话，让他过来一起吃个饭。 现在我虽然在学校的时间比较少，但和王忧民关系也一直在保留着，这上面买东西不太方便，一般带了什么吃的回来，喻言就会让我叫上他。 落座后，约莫几分钟的样子，王忧民就杵着一根棍子走进了院子内，我刚想起身迎接一下，但一旁喻言的脸色却忽的难看了起来。 “江洲，你叫他来的吗？” “对呀，怎么了，以往不是都叫了的吗？今天难道不合适？” 正疑惑喻言的反应时，王忧民也快步的走到了桌旁，神色严肃，见此，我只好也收敛起来，伸手拉开了一旁的凳子。 “王老师，随便坐吧，今晚上东西买的比较简单，就随便吃点喝点了，千万别见怪。” “………怎么？你是还要喝酒壮壮胆吗？”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后，王忧民冒出来了句让我一头雾水的话语。 “这话什么意思啊？” “你………” 王忧民刚想回答，喻言却直接出声打断了他。 “王老师，坐下来吃饭吧，别说那些题外话了，今天买的东西看起来很不错的。”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奇怪，而王忧民在看着我凝视了一会儿后，才扔掉手里的棍子屈身坐下来，并撕开了一罐啤酒猛灌了几口。 熟食的味道很不错，但情况的异常却让我有些食不知味，潜意识里，我总觉得喻言像是瞒了我什么事情。 在啃掉了一个鸡爪后，我实在压抑不住内心的疑惑，朝着喻言问道。 “我没在这两天，云梦居出什么事情没有？” “啊………能出什么事儿啊。”忽然的问题让喻言明显的愣了一下，继而的话语好像更变得糊弄了起来。 正打算再问时，一旁沉默许久的王忧民终于是开了口。 “什么事情，喻老师，你不是说要等他回来告诉他再看怎么处理吗？难不成你还没告诉他？” “王老师，你………” “你别说话。”见喻言似乎想掩饰什么，我直接抬手打断了她，随后将目光转向王忧民问道。 “王老师，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你不知道呀，我就说嘛，自己女人受欺负了，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谁还会端坐在这儿心平气和得喝酒吃东西。” 王忧民的话语愣了一下，继而又联想到了喻言眼角的淤青，蹭的一下，心里面一股火气似乎立马就冲了上来，直达脑门。 “是谁干的？”我放下了筷子站起身，尽量的压抑着自己情绪，喻言也紧接着站了起来，死死地拽住了我的胳膊。 “江洲，你别冲动，这是个误会，都已经解释清楚了，你别把事情搞太复杂了。” “说误会就是误会？那我也可以给她整个误会。”我咬了咬牙后挣脱开了喻言的手，又将疑惑的目光投向王忧民，而他则是朝着云梦居的方向努了努嘴。 “就你们店院子里，烤烧烤那桌人里面带帽子的那个男的，江洲，你要是男人的话，今天晚上说什么我也顶你一把。” 说着，王忧民也站起了身来，将刚才扔掉的那根棍子拾起，正了正神色。 “哎，王老师，你怎么也变成这样子一个急性子了，平时看你不挺理智的吗？怎么今天这么情绪化，也激着江洲一起，你们两个男人能不能冷静一些，听我把话说完。” 见喻言又伸手拽住了我，我拨开了她的手递给栀子。 “把喻老师拉着，人生在世，有些亏可以吃，有些不能，这个亏肯定不能吃。” “放心吧，江老师。”栀子似乎也并不想让喻言吃个哑巴亏，于是直接伸手抱住了喻言的一条腿。 趁着这个机会，我移步从一旁的柴火堆里抽出了一条木方拎在手里。 “江洲，你别去………” 喻言的声音带着一份焦急，但苦于被栀子缠着，她暂时也脱不开身，而回头望了一眼后，她眼角的伤处更加触动我的神经，让我再也没有了什么顾忌。 快步来到云梦居的院子内，或许还有些一份残存的理智，我走近了k歌的地方打断了这些客人，然后拿过话筒清了清嗓子。 “各位，我是云梦居的老板，开这儿的初衷，就是想着各位能有一个休闲放松之所，我也欢迎每个地方的朋友来这儿，一起搓麻将，喝喝酒聊聊天钓钓鱼什么的，但是，我们这儿这绝对不欢迎闹事的人，前两天我有事离开了一下，在这儿看着的是我女朋友，某个王八蛋，趁着我不在，居然对一个女人动手，脸皮都不要了，今晚我得帮我女朋友把这口气出了，所以先讲明原因，免得你们对云梦居有什么误会。” 说完后，我扔掉了话筒，走近烤烧烤那桌人，而其中王忧民所说的那个带帽子的男人好像也明白了我说的是他，一脸严肃的站了出来，跟他同桌的人似乎想站起来助阵，都被他抬手制止住了。 “你想怎样？我已经道歉了，就是喝多了酒产生的误会而已。” “误会是吧，那我也喝多了。” 对于打架这件事儿，我一直认为的就是要占据先机，所以在话音落下后，我也扔掉了手里的东西，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脚踢了过去。 第207章 满足 扑通一声，对面那个男人应声倒地，但正当我准备趁势而上时，一只手忽然死死地拽住了我的衣服，将我拉的一个趔趄，堪堪稳住身形后，我才看清是一脸怒容的喻言。 “江洲，你住手！还有王忧民，你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你们这样搞，想过后果没有，以后还有谁敢来云梦居。” “不来垃圾吧倒，这种人去哪儿不受哪儿待见的，我特么想赚他的钱？” 或许是由于情绪的刺激，我感觉自己格外的亢奋，伸手推开喻言后，我又识图朝还在地上没爬起来的那个男人走去，不过下一秒，一个响亮的耳光直接给我扇懵了。 “你滚！滚回家去！快点！” 喻言伸手指向了院子外，眼眶发红，声音也变得有点歇斯底里，而一旁的男人和他的同伴，好像也没有料到喻言居然会帮着他们，满脸的诧异。 从认识开始到现在，我好像第一次见到喻言发这么大的火，沉默许久，在咽了咽口水后，我和王忧民对视了一眼，也只好顺从。 刚刚退出院门，黑暗中，远处忽然一阵刺眼的手电光亮照射了过来，等待了一会儿后，我才看清楚了情况。 是栀子领着村里面的村民，他们手里面有拿着锄头的，有拿着扁担的，还有拿着锅铲的，气势汹汹的走近。 “江老师，喻老师我实在拉不住她，所以她挣脱我过后，我就去找太爷了，他组织了一些人来，怕你们人太少受欺负了。” 栀子的话音落下，她身后一个稍微年长些的村民挥了挥手里的扁担。 “江老师，王老师，你们别怕，太爷交代了，你们对我们村有大恩，怎么说也不能让外人把你们欺负了，你们说，要揍谁，我们就揍谁。” “没错，都是自己人，不用搞得太生分。” 一阵附和声后，人群逐渐安静了下来，看着面前的人群，我轻轻的叹了口气，随后低声拜托了一下王忧民，让他解决一下这批热心村民，我自己则越过他们直接回了家。 庙堂乡的环境相当不错，躺在躺椅上，天空中这种月明星稀的感觉在城市里尤为难得，而山上的低温好像也让我火辣辣的脸颊逐渐冰冷了下来。 我某些时候是一个比较爱反思的人，做了一件事，如果没有达到预期的想法的话，我就会去思考其中的对与错，还有到底是不是自己一个人的问题。 但此刻，我却有些不解了，我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冲动，但却弄不懂喻言的意思到底是什么，毕竟这个出发点也是为她，如果换位思考一下，那么她的处理方式又会是什么？ 来到庙堂乡之后，我基本上已经戒掉了香烟，但此刻我却格外的渴望来上一支，以求能排解排解心中的极度烦闷，这就像是一个汽车的排气筒被堵上了一般难受。 不过翻找许久，我还是没有找到想要的那一支香烟，无奈之下，我也只好将目光停留在了桌上的那几罐啤酒，继而拿起猛灌了一番。 不知道过了多久，喻言回来了，在院门口踌躇了一会儿后，她才轻轻走近在我身边坐下，表情有些很明显的心虚。 等待了一会儿，见我没有说话的欲望后，她伸出手轻轻的拽了一下我的右手小指。 “江洲………” 我依旧不语，她在又犹豫了一会儿后，靠近抚上了我挨了一耳光的那边脸颊。 “对不起，我不该动手的，但是不这样的话，我感觉都拉不住你，不能让你冷静下来………” 喻言的声音越说越小，眼泪也快速蓄满眼眶，继而滑落了下来，看着她眼角的淡淡淤青，我心里面的气忽的消散了很多，但又感觉总是不那么痛快。 在犹豫了一下后，我起身将喻言拦腰抱了起来，随后一口咬在了她的嘴唇上，轻轻用力，怀中的人儿躯体僵硬了一下后，紧接着反手搂住了我的脖颈缠绵而来，我也顺势往屋内走去……… 春雨绵绵，半夜的云梦山腰似乎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声音落在青瓦上，再顺着屋檐，跌落到门槛前。 窝在我怀里的娇柔躯体伸出了手指，在我的胸膛上轻轻摩挲着，而我也并不谨慎的索取着这份躯体上余下的炙热，体温相融，我们的灵魂仿佛交织在了一起。 夜已深，热烈之后的宁静，寒冷随之袭来，朝着我怀里又钻了一下后，喻言才将被子拉过来盖上，将自己大半个脑袋都遮住了。 “江洲，其实我觉得我该跟你说声对不起，我挺喜欢这种感觉的，在受到伤害的时候，会有一个男人无所顾忌的冲上前去，用宽大厚实的身影挡在我的面前，但是………” “但是什么？”我低头看了一眼，又将喻言往怀里搂了一下，她的身躯好像有些轻微的发抖。 “但是，我很喜欢且满足于现在的生活，我有点怕，我怕你的冲动会将其打破，云梦居开不开都行，重要的是你，现在是法治社会，我怕你一不小心下手重了，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我才想要拦着你懂吗？甚至最开始我压根就没想让你知道，本来事情也不是多大个事儿，就是那人喝多了和别人起了些争执，我去拉架不小心被误伤了一下，现在主要的两方都没说什么了，我这种还去找什么事儿呢，你说是不？” 听着喻言的叙述，这会儿我好像也明白了回来之前她三番五次推说，让我晚点回去都行的原因，不过即便如此，我依旧有些不太服气。 “误伤，说着简单，这种喝了酒就发酒疯的人最是没品，揍他一顿也好，下次记着这两拨人，我们这儿就是要垮了，也不欢迎他们。” “傻子，做生意你还挑人？难不成你之前在大同也这么挑客户？你既然选择开了这个，赚钱才是最重要的，这次就算了吧，那波人我已经赔了两千块医药费给他，让他们下山了，下不为例知道吗？” 第208章 后果 “算了，不想了，听你的。” 叹了口气后，我没有再纠结，不知道为何，我和喻言之间似乎造成了角色转换，明明年龄差距摆在这儿，但她在这这件事情的处理上，明显要比我老成持重一些。 而我此刻在冷静下来了过后，也不知道刚才是不是有些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心态，没有顾忌那么多。 “还疼不？” 见我没有再纠结，喻言轻轻抬头，注视着我被扇了一下的脸颊问道，而我则在打量了她一番后反问道。 “我不疼了，你还疼不？” “你………什么意思？”喻言的脸色瞬间涨红，直接将头埋在了被子里。 “没什么，cd快，技能又好了………” ………… 翌日，鸟鸣阵阵将我唤醒，有些费劲的起床后，喻言正在院子里修整着我昨天买回来的那捧槐花，稀稀拉拉的几根发丝垂落，更给她的眉眼之间添了几份别样的气质。 见我身影后，她指了指一旁的厨房。 “饭做好了，在锅里热水里给你温着的，你快去吃，完了记得把火灭了。” “………不想吃。” 缓步走近，我从身后搂住了喻言的腰，一场雨水过后，云梦山间烟雾缭绕，空气中似乎都有格外清新的泥土气息，还有身前青丝间传来的淡淡香气，格外让人心旷神怡。 不过，这份场景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就被喻言打断了，她有些费劲的转过了身来推开了我并催促道。 “哎呀，快去吃饭，早饭是必须要吃的，不然对胃不好，吃完了把碗放着我来洗就行了，然后赶紧去店里，我等会儿也有课，手怎么这么不老实呢。” “那也只是对你嘛………” 正事总是为主，即便格外留恋，我也不得不按部就班的跟着喻言的安排，不管在什么时候，生存总是排在生活之前。 吃完早饭，换上衣服来到云梦居，一个阿姨已经在收拾着院子里面的垃圾，简单打了声招呼后，我就坐在了门口的前台，翻看着近一段时间的流水和入住记录。 这几天的收入还是相当不错的，露营位和客房的入住率能有八成，加上麻将桌还有炉子以及上面池塘钓位的占用，帐篷的出租，一天平均下来能有四千块左右，如果长期保持如此，要不了两个月，前期投入的成本，就会全部收回来。 不过就在打量了一会儿入住记录后，我就发现了其中的异常，今天早上，原本四间客房的客人全部提前退了房，还有后面的九个露营位也都匆匆而去，整个云梦居现在，只剩下了两家人待在客房里。 正纳闷着，一旁的座机忽然响了起来，我拿起接通过后，居然是一个退订电话，以有其它事情为由，要退掉之前预定三天的房间。 这种特殊情况，我并没有多意外，本想连着定金一起给她退掉，但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本来暂时觉得此事还算正常，但紧接着，一个接一个的退订电话响起，直接让我整个人都愣住了，同时伴随而来的，还有网络平台上面的退订通知。 半个小时不到，前面借着安雅的流量，还有和几个博主联动而来的预订全部退掉了，一个都没剩。 看着屏幕上重叠的通知，我下意识的拨动了一下，整个人也在脑海中快速的理清思路，所幸有大同的工作经历在先，面对这种突发情况，我还是很快的镇定了下来，一条条的抽丝剥茧，寻找着问题的根源。 畅销的产品突然出现这种情况，要么就是质量上出了问题，要么就是口碑上出了问题，目前来看，云梦居这儿肯定不是前者，那大概率就是后者了，至于口碑，能造成这么大影响的，肯定不是一般的事情。 忽然，昨天晚上的场景浮现，让我心中一惊，但紧接着一个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又从一旁传了过来。 “江………江洲………” 我转头一看，一个抱着摄像机，脸色涨红的身影从院子外走了进来，明显是安雅，走近后，她直接一把将相机扔给了我，然后在饮水机前对着水龙头猛喝了几口。 即便心中有很多疑惑，但我还是耐心的等待着，缓了许久后，安雅叉着腰掏出了手机，并点开了一个视频递给我。 “你自己看，这个视频今天早上五点钟流出来的，在平台上已经爆了，上了热搜词条，现在起码传得有几百个，我和之前那几个博主的粉丝量都有上万数的下降，你那个号粉丝更是掉了三万多。” 我咽了咽口水，将视线落到了手机屏幕上，视频里赫然就是昨天晚上的场景，不过似乎被人故意剪切了一段，只留下了我动手的那么十来秒，词条则配上了某网红避暑地老板打人事件，评论已经过了五千条。 紧跟着后面的就是昨晚上庙堂乡那些那些锄头扁担的村民，也只有十来秒，配文则是穷山恶水出刁民。 “这特么根本就是断章摘句，剪辑拼凑来的，我动手这个事情是事实，但为什么没有前面一段录像时我说的原因？” 按捺住心中有些躁动的情绪后，我给安雅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和结果，过了一会儿，安雅的情绪好像平复了一些，但她依旧没有认同我的观点。 “江洲，我不想说其它的，我就只说一点，你开云梦居是做生意的，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得罪顾客，而且我们这儿比其它的网红店更加特殊，我们的客人全是网上来的你知道吗？只有这一个来源，这儿一断，云梦居就和等死差不多，你太冲动了。”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但是这些断章摘句，没有头尾的视频就是有效果，网络上的大部分网民才不会管你什么原因，他们只要有热闹看就够了，现在这种时候，他们就会帮着受害者骂旅店，过了一段时间，有了结果了，他们可能又会反过来，这对他们来说是没成本的，但对我们是致命的！” 第209章 短路 说着，安雅的情绪好像又开始浮动了起来，语速也变得越来越快。 “江洲，我之前一直很佩服你，因为能在这儿做事的，不仅需要有一个好的头脑，还需要有一份独到的见识和胆略，但这次你办的事情怎么这么蠢呢，你脑袋是暂时性的短路了吗？” 一番批判下来，虽然心里面感觉有些不爽，但我也找不到什么反驳的理由，因为这件事情影响的不只是云梦居，还有安雅他们自身的公众形象。 等待了一会儿见安雅气消了点后，我才试探性的问道。 “………这确实是我的问题，但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该怎么办，需要我怎么配合？” “先………花钱压消息吧，然后看看这事儿该怎么处理，之前的几个博主和我不一样，我是自己的个体，受点损失倒无所谓，但他们背后是有公司的，出了这件事情，如果短时间压不下来，他们估计很快就会把自己的关系撇的一干二净，到时候这儿没生机了不说，我还会受影响，因为最开始约他们是基本上凭我和他们的交情来的，现在看来这不就是我在坑他们吗？” 说完，安雅转身掏出手机蹲在了台阶旁，似乎在联系着谁，而我心里面则有些懊悔。 因为之前我没想到，这件事情会引发这么多的连锁反应，云梦居投入了不少钱不说，我和喻言也花了很多的心思和精力在上面，还有安雅，她这种粉丝众多的公众博主，会不会有可能因此而形象崩塌。 按了按有些发胀的额头后，我控制不住的叹了一口气，或许真如安雅所说，我的脑袋暂时性的短路了一下，但偏偏这个短路如此致命，也让我有些无计可施。 一筹莫展之际，忽然，余光中出现的摄像头让我眼前一亮，心中也如同抓住了一个救命稻草一般。 现在网络上对于云梦居的评论肯定都是负面的，那么我要是有之前那个男的动手的证据，情况是不是会翻转过来，也不说什么百分之百，只要有百分之六十，那么就是胜算。 屈身而坐，迅速的打开电脑翻找着监控录像，过了许久，我终于是在前天晚上找到了这一段视频。 画面中辐射到了院子里的一个角落，两拨人似乎在吵架，其中昨晚上戴帽子那个男人脸色发红，明显是喝多了的趋势，动作十分浮夸。 等待了一会儿后，喻言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画面内，不一会儿，我就看见那个带帽子的男人大手一挥，直接甩到了喻言左边的脑袋上，看得我心里面猛的一紧，可能是因为身高的原因，有些触及到眼角，才留下了那样子的一个伤势。 被挥中后，喻言屈身蹲了下来，而那个男人则和另外一帮人推搡成了一团，再后面的，就是做卫生的阿姨将喻言扶到了镜头之外，剩下的就没有后续了。 画面已经很明显，而我好像也能够借此证明事出有因，不过我正打算让安雅过来看看的时候，她却先一步朝我摆了摆手。 “江洲，把你………把你手机借给我看一下。” “行………怎么了？”没有犹豫的递过手机后，我也有些纳闷她的反常，不过安雅并没有回答我，而是在我的手机屏幕上面滑动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动作终于停止，将手机还给我后，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迷茫。 “到底怎么了？”我有些焦急的问道。 “有人花钱在压这个消息，而且花的还不少，现在网络上关于这个视频的所有负面消息都没了，删得干干净净，连带着网友的评论一起，一个不剩。” “啊………不会吧，这是谁干的？” 忽然的变化又让我有些一头雾水，而安雅表情也和我差不太多，嘴里似乎还在自言自语着。 “不应该呀，如果是那几个博主背后的公司做的，怎么会不给我一点通知，而且动作能有这么快吗？如果不是的话，那是谁呢？” 对于这方面，我显然有些业余，也只好站在一旁等着安雅的回应，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是回过了神来。 “这样，江洲，我回趟市区约那几个博主见个面，讨论一下解决方法，顺便也看看这件事情是不是他们所为，你在这儿老老实实的待着，不要再弄什么污七八糟的事情出来了，有事儿或者有什么需要的话，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我送你吧，还连累你专门跑上山一趟了。”我提议道。 “不用，我开了车的，今天我本来就打算上来的，只不过这件事情的发生让我上来得早了一些而已，现目前这种情况虽然不知道是谁所为，但对于我们来说，情况是暂时稳定下来了的，趁着这个机会，你抓紧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监控录像或者证人什么的，证明是那人先动手的，说不定后面有大用，我得先走了，不然时间赶不及，给阿言说一声我来过了，另外你做什么事情别独断专行，阿言不只是一个漂亮的摆件，记得和她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安雅的声音越来越远，而我也来不及告诉她我找到了之前的监控录像，不过刚才她的话倒是提醒了我一句，除了录像，证人的言辞也是一个很有力的条件。 昨天晚上，事情发生的过程很短暂，一些呆在房间的人可能都没有发现，位于房子后面的露营地则更加不可能，但就算是这样，也还是有旁观者的。 显然，目前还没退房的这两家应该就是昨晚上事情的亲历者，稍微正常一些的人，对于我昨晚上的行为，虽然动手这个当时不对，但我估摸着也能给出情有可原这四个字来，毕竟有因有果，否则的话，我想他们应该和多数人一样，早就退房走了，也没必要继续留在云梦居。 想到这里，我拿上了相机找到了还没走的两个租客，是两对情侣，和我预想的差不太多，他们对于昨晚的事情是亲眼所见。 第210章 沉舟 简单讲明原因后，他们也理解了原因，表示愿意帮帮忙，录个视频讲明一下事情的经过，我也选择免掉了他们这几天的房费，以示报答。 完事儿后，我拿着视频和截取下来的监控录像回了家，将饭煮在锅里后，我搬了个凳子坐到院子里，思考着此事的应对之策，山间清风穿林而过，也带动了晾晒在一旁竹竿上的床单，让我有些微微的失神，喻言应该还没下课，等会儿我又该怎么把这件事情告诉她。 而对于这件事情爆出来，一时之间，我好像也不能理到源头是谁，昨晚上的那个男人显然不可能，因为他已经收了喻言赔给他的医药费，要真想追责，警察早就找到我这儿来了，何必用这么下作的方式，而且就那个块头，我真不觉得他受了伤。 而且还有更主要的一点，就是视频的后半段，云梦居的形象损毁也就损毁了，居然连这儿的村民都连带着抹黑，加上了穷山恶水出刁民这样子的话语，实在让人不齿，这儿条件差是不错，但刁民这几个词实在有些过分碍眼。 “江洲………”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像是蜻蜓点水般拨动了我如湖水般死寂的脑海，我睁开眼睛一看，喻言背着吉他出现在了院门口，手上还拎着一个袋子，看起来心情相当的不错。 看着眼前的场景，我的心里面逐渐浮现出了一个破釜沉舟的解决之法，或许可以帮助云梦居摆脱困境，甚至能让这儿的人气更上一层楼，但如果失败的话，可能就会一蹶不振，再也爬不起来。 见我没有回应，喻言在门口处理掉了脚上的泥土后，走近在我眼前挥了挥手。 “江洲，你愣着干什么呢？” “没………发呆。”回过神来后，我勉强笑了笑，并让开了一些身子拉着喻言在身旁坐了下来。 “下午有课吗？” “没了，栀子婆婆给我们拿了几节香肠，你闻闻，一股烟熏的香味，感觉应该很好吃，我去煮出来中午吃吧，完事儿后下午你想去钓鱼就去钓鱼，云梦居这儿有我看着就行了。” 说完，喻言起身准备去厨房，我本来不想把事情告诉她，以免影响心情，但情况特殊，加上安雅前面的叮嘱，在犹豫之后，我还是出声叫住了她，并将上午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给她说了一遍。 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后，喻言放下了手里的东西重新坐了下来，眉头也逐渐的皱到了一起，沉默良久，她才轻轻的抓住了我的手。 “江洲，实在不行的话，这个店………咱们不开了吧，少挣点就少挣点钱，咱俩在这儿开销又不大，前面我赔那个人医药费的时候，他表明了不会再追责的，但按着现在的情况来看，我只能说人心难测，我不想你为了挣点钱把自己搭上了，你觉得呢？” “等安雅回复吧，再看怎么处理，”叹了口气后，我伸手将喻言拉到了怀里。 “对不起………” “江洲，永远不要跟我说对不起，因为我会体谅你，相信你………” 不知为何，我好像清晰的发现了我自己的改变，就是不知道是良性的还是恶性的。 从以往的经历来看，我并不算一个很冲动的人，而且工作的特性会格外的考验我对人和对事的处理方式，但自从到了庙堂乡，我好像一点都不愿意再像以前那样，因为会让我觉太假，不过就这次而言，我自以为的真性情，好像有些错误了。 喻言下午没课，中午做了饭过后，我揽下了家务，让自己有些事情做，但不知道为何，情绪总是越来越烦躁。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喻言真的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她好像通过察言观色就能知道我心里面在想什么，看我刷了会碗后，她主动的摘掉了我的围裙，提出要陪我去钓钓鱼，说是听说可以让心静下来。 池塘并不大，但确是活水，经过上次的投入后，这儿也已经有了一个雏形，前前后后，应该投了将近两千尾鱼进去，此刻的水面上，偶尔就能看见翻起的水花。 在一个高一些的地方屈身坐下，鱼钩入水，喻言也靠着我在一旁略低处坐了下来，趴在了我的膝盖上。 时间缓缓流逝，鸟鸣阵阵，清脆悦耳，好像还顺带着一些催眠的魔力，喻言的眸子逐渐的闭了起来，她好像顺着清风，在这片几乎与世隔绝的山野里进入了梦乡，见此情景，我不忍打断，于是轻轻的抬起了钓竿，将钩子上面的诱饵取掉，再重新放回了水里。 随着青丝被风吹散，飘落到指尖，我也开始有了一种矛盾的心理，那就是自己是不是想法太多了。 就如同喻言所说，这儿的开销并不大，我为什么一直想着怎么多挣点钱，一直不满足，但要究其根源的话，好像也是为了以后，我一直觉得她不要和我有没有是两码事，就算前者是对的，但我有的话，至少不会太心慌。 想到这里，我轻轻的掏出了手机，在平台上浏览着，但安雅说得好像并没有错，那些视频居然在短短的几个小时内，全部消失了，就连搜索框里面精准的搜索词条都搜索不到。 翻找许久，我才在一个软件的本土板块里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但视频都没有了，有的只是文字的议论，打量了一番后，我发现说什么话的都有。 有说我行事冲动的，有说我做事不考虑后果的，还有说先手即有罪的，还有认为事出有因的，众说纷纭，一时之间难以看清比例。 而我在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找了个小号发起了一个投票，想看看如果事情缘由爆出后，这些人的说法又会是怎么样，我想，只要有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正面率，就可以将之前的录像和录好的视频发出去。 或者说………可以再按一段时间，接着买一点评论尽情的正反拉拉情绪，把事情闹大，毕竟，黑红也是红。 第211章 冒险 只不过，让我不解的事，这件事情发生过后，到底是谁在压这个负面消息，而且潜意识里，我总觉得安雅找的另外几个博主不太可能。 毕竟在这儿投入就只有这么多，我又不是什么明星，有必要花那么大价钱去干这事儿吗？况且还不是必要的，将前因解释明白可比压消息要省钱，而且想要更简单一点的话，他们删视频撇清关系就行了，联动的也只有一期，也就安雅那儿会麻烦一些。 “…………江洲！” 忽然，身旁熟睡的喻言一声惊呼，直起了身来，面露惊恐的看着我，呼吸明显急促，额头上也满是汗水。 “怎么了？做噩梦了？”我放下钓竿，抬手替喻言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后，关切的问道。 “………嗯，挺可怕的。”有些费劲的咽了咽口水后，喻言将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没有再继续答话，但她的一只手却悄然的抓住了我的衣角，久久不愿松开。 差不多到下午四点的时候，安雅才给我重新拨来了电话，和我的感觉差不多，压消息这件事儿并不是那几个博主背后的公司干的，但是，他们也删除了之前联动的视频，按兵不动，除了安雅。 对此，因为情况的不确定，她一时之间也没有了很好解决之法，说到这里，我也就把我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她。 但意外的是，她对我这个想法并不是很赞同，而是觉得有些走钢丝的风险，她认为，我作为一个旅店老板，对客人动手这件事情，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都已经占了下风。 所以她的计划就是暂时别着急，过两天再看看情况，这个时间内，她也会想办法去查查这个押消息的人是谁，另外，再尝试一下能不能联系上前面的那个客人，商量一下或者给点钱什么的，让他出面做个声明，这是最优解。 从内心上来讲，我并不是很喜欢这个处理方法，毕竟就算没有喻言这个事情，对于喝酒没品的人，我也不想让他继续呆在云梦居里，但在这个方面上，安雅肯定要比我更加专业，所以我也就没有反驳。 而且，现在的云梦居还不是我一个人的，她也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从根源上来讲，还是我的冲动连累了她，最开始的时候，她是那么看好云梦居的前景，结果现在呢。 想到这里，挂断安雅的电话后，我看向一旁的喻言说道。 “事情起因在我，我想掏钱先把安雅的本钱填上，如果后面云梦居不能继续营业了，那么她至少也不会吃亏。” “不用这么急吧，江洲，小雅一时半会儿也不是急缺这十来万的人，她不是说了吗，再等几天看看情况，再说了，她是我朋友，我叫她来的都没这么急，你急什么？” “不是，且不说朋友，就算她不是你的朋友，就是一个普通人，抱着这么真诚的态度来合作，而且前前后后还费了不少劲，我觉得还是得把钱给她。” 几番争执之下，虽然喻言一直在劝说，但我还是坚持着自己的想法，把钱给了她，让她帮忙转给安雅。 收拾东西回家，天色渐暗，前两天热热闹闹的云梦居在此刻忽然显得有些冷清，与之前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而我的心中也不受控制般的生出了一种难以言明的感觉，驻足许久，最后还是喻言拉了我一下，我才回过了神来。 回到家，分工明确，喻言在厨房做饭，我则在外面帮忙摘起了菜，不过因为心里面有事情堵着，我总感觉心不在焉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喻言从厨房内走了出来，接过了我手里的一把豌豆尖。 “江洲，等你这把菜要等多久呢？等会儿水都烧干了。” “有点走神。” 我愣了下后，下意识的擦了擦手上的水，或许是看出了我的心中所想，喻言也放下了手里面的菜将身上的围裙取了下来并递给了我。 “别想那么多了，小雅不都说了嘛，过两天再看看情况，就算最坏的情况，大不了之前投进去的钱全部亏了嘛，难道还赚不回来吗？就算你亏的连裤衩都不剩，住茅草房，沿街乞讨，我也会陪着你，现在赶紧去做饭，给你找点事情做，免得你胡思乱想的。” “行吧，那还是不至于，我老婆这么漂亮，我怎么舍得让你跟着我要饭呢？” “去死吧你，谁是你老婆！” 几句简单的话语，心情舒畅了一些，我也拿着菜转身准备去厨房，不过还没进门，喻言忽然又把我拉住了。 “江洲，你等等。” “怎么了？”我转头疑惑道。 “你来见他，有啥事儿尽量简单一点说，记着别留他吃饭，我去厨房了。” 说着，喻言摘下了我身上的围裙拿着东西快步进了厨房，片刻后，王忧民的身影出现在了院门口，手里拎着一把手电。 “呃………王老师，这么晚了，你是有什么事儿吗？”愣了一下后，我从一旁提了一个凳子递给了他，自己也顺势坐到了院子内，虽然有些不太明白喻言的话语其中的意思，但执行还是有必要的。 将东西放下后，王忧民屈身坐下搓了搓手，神色之中流露出了一些尴尬。 “是这样的，江老师，今天白天我一直有课，放了学过后，也耽搁了一些时间，所以一直都没过来得了，直到这会儿，才有了空闲，就赶紧过来了………” “王老师，有什么事儿你直接说吧。”见他有些磨叽，我直接打断了他开门见山。 “是这样的，昨天晚上的事情………” “哦哦，王老师，昨天晚上的事情，我还忘记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来帮忙给我助阵，我感觉自己可能还要挨顿揍的。” “不是，你误会了，江老师。”王忧民摇了摇头，随后继续说道。 “我不是一般起的很早嘛，今天早上，我看见你们那儿人走了挺多的，我在想是不是受了昨天晚上的影响。” 第212章 不爽 “是受了些影响。” 估摸着王忧民应该不怎么上平台刷视频，我就将大概的情况给他说了一遍，仔细听完后，他的情绪逐渐变得有些激动起来。 “这是颠倒黑白！凭什么不说说他之前做了什么，还有刁民这个词，真是其心可诛，晚上那些村民我直接劝回去了，连院子都没进，更别说碰他们一根毛了，他们怎么能这样直接定性！” “没办法，应该有人偷偷录像了，要么截了一半，要么就只录了一半。”我叹了口气说道。 “你们店里面应该有监控吧，直接把监控曝光出去就行了吧，真相自然大白，我就不信网上脑子瓦特的人那么多，会支持那种人。” “当然有，不过暂时还不能发出去，因为目前的情况有些混乱………” 因为王忧民不停的追问，我花了好一番功夫，终于是将情况给他说明了，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拍着胸脯说道， “江老师，我觉得这件事情不可能就这样算了，如果需要作证的话，我可以当证人，一定要让那人道歉才行，因为他不光是打伤了喻老师，还连带着侮辱了这个村的形象，村民的名誉。” “后面再看怎么处理吧。”对于王忧民的说法，我有些含糊的应了一句，因为事情的结果我现在也不能预料。 如果站在个人的角度上来看，因为喻言的原因，我肯定恨不得把那个孙子再揍一顿，但安雅的想法却是从云梦居的老板这个角度来考虑的，严格来说，她的想法可能要比我成熟一些。 不过想到这里，我也对王忧民的行为有些疑惑，因为从以往的了解来看，差别实在有些大。 “王老师，就从平时来看，我觉得你应该是一个比较稳重和冷静的人吧，而且性格也不急躁，怎么昨天晚上会那样做呢？” 明显的愣了一下后，王忧民伸手摸了一下鼻子，随后才回答道。 “………因为喻老师啊，朋友兼同事这层关系就算不说，她也为这儿的孩子付出了太多，也不单单是我，就这儿的所有村民，要是知道她受了欺负，肯定第一个的不答应，昨天那种情况，我看着他们人多，也是帮帮忙而已。” 简单交流了一会儿后，我顺从着喻言的意思，将王忧民送到了院门口，并没有留她吃饭，过了片刻，喻言才端着两碗面走了出来。 “别站那儿看了，快来吃饭。” 屈身坐下，煎蛋面加上了豌豆尖的翠绿，简单却格外诱人，而看着喻言的态度，我心里面也有些不解，于是试探性的问道。 “你是………在学校和王老师有了些矛盾吗？还是其他的什么？” “没有。”喻言淡淡的回道。 “那是？” “心里面有些不舒服而已，昨天晚上要不是他来撺掇你去，应该还没这么复杂的事情，本来我都提前给他打了预防针了，让他不要管，结果还是这样，云梦居的生意事小，你要是出了什么事………” 说到这里，喻言的神色变得有些黯淡了下来，见此，我柔声宽慰道。 “这不没什么事儿嘛，王老师也是好心想帮帮忙，你也不能把他当仇人看待呀。” “万一呢？” “这………” 喻言直直的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份质问，而这也让我没了勇气再去应答她的话语。 叹了口气后，她放下了手里的碗，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江洲，你先忘掉云梦居，再看我们现在的生活，你觉得满足吗？” “当然。”我没有犹豫的应答道，因为这是不争的事实。 庙堂乡这儿，虽然没有多优厚的条件，多高的工资，但是胜在平淡，没有压力，就算我和喻言没有云梦居的收入，一个月也花不了多少钱，学校的工资足够有结余。 加上我和她都不是那种追求很高物质生活的人，闲时钓钓鱼，养养花，逛逛风景，收拾收拾院子，晚上一起相伴着窝在一张躺椅上看看星星，对于我来说这已经是很幸福的事情了。 而且现在我的身心状态，好像是前面将近三十年都没有感受到过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喻言嘴角也露出了一抹笑容。 “同样的，我也很满足，所以我不希望因为一些事情影响现在的情况，就像昨天晚上那样，以后我希望你做事情之前想想我再做决定………” 吃完晚饭收拾了厨房，我们放下了手机一起坐到了院子里，喻言则将耳朵贴在了我的心脏处，寂静无言。 看着逐渐圆滚起来的肚皮，我不禁有些感慨，在大同几年，我的体重一直保持在70kg多一点，没有什么变化，这算是我这个身高的标准体重。 但来庙堂乡没过多久，我觉得我隐隐有些要被喻言喂胖的感受，她总有很多办法，就像刚才，一碗煎蛋面下头还埋着一些肉丝，而她的碗里就没有，当我想分她一些时，她的理由就是减肥，晚上不能吃太多。 夜深微凉，现在的天气虽然逐渐热了起来，但是山上晚上的气温依旧很低，我伸手摸了一下喻言的手背，已经开始有些冰凉。 “进去睡觉了吧，我记得你明天早上应该有课是不是？早点休息，明天年对学生的时候，精神状态也好些不是。” 打了个哈欠后，喻言抬起了头来，我以为她要起身，但没想到她只是换了更加舒服的姿势靠着我躺着。 “………我也想睡觉，但是………” “但是什么？你直接说就是，难道还要有些什么事情是不想让我知道的吗？” “没有，怎么可能。”喻言急忙摇头。 “就是感觉今天晚上心里面总是有一种莫名的慌张感，一点都不踏实。” “难不成你劝我别想了，你自己心里面还在愁着云梦居的事？”我想了想后追问道。 “也不是………算了，上床睡觉吧。”叹了口气后，喻言起身进了屋，而我也将躺椅收了起来，不过刚想跟上，一阵手机铃声却忽然响了起来。 第213章 忽至 寂静到落针可闻的夜里，这忽然的声音实在显得有些突兀，而刚刚进屋的喻言又转过了身来，在门口静静的看着我，眉头轻皱，定了定神后，我掏出了手机一看，叶柔的号码清晰的显示在了屏幕上面。 稍微朝着喻言走近了一些后，我按下了接听并连同一旁的免提。 “喂………” “江洲，我已经到巫山县城了，把你的准确位置发给我，我来找你。” “啊？什么？” 叶柔清冷的声音悦耳，但内容却让我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我说，我已经到巫山县县城了，具体位置就是我上次找你要的发合同那个地址，把你现在的位置告诉我，我有很重要的事情！” “………不是，你在逗我还是疯了？这么晚你来巫山了？有什么事儿这么急啊。” “见了面面谈，你把你的位置给我，抓紧一点，我已经耽搁了很多时间了，别让我再在这个点上浪费时间。” “不是，大姐，我在山上的，这么远的山路，这深更半夜，黑灯瞎火的，你怎么上来，不行的话你就先在附近找个酒店或者宾馆将就………” “等等，江洲。” 正想拒绝时，喻言忽然抬手打断了我，然后拿过了手机说道。 “你在原地等一会儿吧，我们下来接你，现在时间太晚了，你没来过，山路不好走，没必要赶这么急的，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就得不偿失了，你看可以不？” “………行，我在原地等着。” 沉默了片刻后，叶柔应声同意了下来，随即电话就被挂断了，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四目相对，我被叶柔这个突然袭击搞得有些懵，毕竟我刚从成都回来不久，这么短的时间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以往有事情她都是打电话叫我回去的，今天居然亲自来了。 而看着眼前的喻言，我更加的不解她的行为，叶柔这种情况，就近找个地方住下休整是最好的，等到天亮了才上来，而她为什么要提出下去接她。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心中所想，喻言抿了抿嘴唇后勉强露出了一抹笑容。 “人家专门从成都这么远跑过来，又是大晚上的，肯定是有要紧的事情，咱们能配合下就配合下，毕竟还有之前的那个协议在呢，你说呢？” “………行吧，你说了算。” 见喻言如此，我也就没有了再多说的打算，看着逐渐下降转凉的气温，我来到了屋内找出了两件厚外套，将其中一件披到了喻言的身上，不料，她打量了一会儿后，又朝屋内努了努嘴。 “再去拿一件吧，衣柜里面最左边，那件黑色的衣服，尺码要大一些。” “怎么了？这件不合适吗？”看着在她身上相当得体的衣服，我不禁有些纳闷。 “不是，给她带一件，按着现在的时间，她如果是急着赶过来的话，应该是没备衣服的，山下山上温差大，这点她应该也不知道。” “好吧。” 重新拿上了一件衣服出来，而喻言也趁着这个机会把青石板铺成的院子又用扫把扫了一遍。 下山途中，喻言沉默不语，只是紧紧的拉住我的手，跟我的身后，上次给叶柔的地址好像是在县城的一个快递点，下到停车点后，我俩又驱车开了相当长的一段路才到达了目的地。 时间已晚，白日里热闹的县城此刻显得有些寂静与冷清，只剩少有的几个店铺还亮着灯光，在路边停稳后，刚刚开门下车，我就看见了不远处停着那辆熟悉的帕拉梅拉。 “江洲，是那儿吗？” “没错。” 得到回应后，喻言先一步走近，我紧跟而上，但并没有在车上发现叶柔的身影，思索片刻后，我随即掏出了手机。 “我问问看怎么回事儿吧。” 电话拨通，一阵阵彩铃声响起，不过等了许久，叶柔都没有接电话的意思，不过正当我打算重新再播一遍时，不远处传来了一个有些含糊的声音。 “………不用………打了。” 我下意识的回头一看，叶柔刚好从一个24h便利店里走了出来，左手端着一个泡面桶，右手则夹着一瓶矿泉水，一身黑色的西服套装，看起来精简干练，俨然一副职场精英的模样，只不过就是个她手上的东西不太相符。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奇怪，不过叶柔似乎并没有什么感觉，在当着我俩又吃了两口泡面后，她才将其扔到了垃圾桶里，然后还算斯文的擦了擦嘴走近。 “走吧，上山，你们在前面带路，我开车在后面跟着。” 和我对视了一下后，喻言将手里准备好的衣服递了上去。 “衣服套上吧，这儿气温应该比成都要冷一些，另外………你要是想吃东西，隔这儿不远有一家通宵开门的夜稀饭，味道还算不错的。” “………谢谢。”迟疑了一下后，叶柔还是伸手将衣服接了过去，但对于吃饭的提议，她则委婉的拒绝了。 “我的时间不多，得赶在九点上班之前回去，所以抓紧上山吧。” 从内心上讲，对于叶柔的突然来此，我心里面并不是很舒服，甚至于说有些反感，加之她刚好提到了时间，我也就顺着她的话接了下来。 “时间不多的话，那就没必要上山了，你有什么事儿就说吧，在这儿也是一样的，爬上爬下的免得麻烦。” “说了还不是一样的，你也要上山。” “呃………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本来就要上去的，有什么话你就痛快点说吧，别磨叽了。 “………行，你这样说的话，那我也就不卖关子了。” 面对着我的不解，叶柔在顿了一下后终于是缓缓的点了点头，随后她又将手机掏了出来递到了我和喻言的面前。 “江洲，这条视频上面的就是你吧。” “………这，是我，不过………你哪儿来的这个视频。” 看着叶柔手机上面昨晚上云梦居矛盾的视频，我有些一头雾水。 第214章 杜绝 不过下一秒，叶柔的反问又让我觉得我说的话一点都没有过脑子。 “传的到处都是，你觉得我是怎么知道的。” 沉默了一会儿后，我又问道。 “那你是什么意思，专门从成都跑来，不是只为了给我说一声吧？” “当然不是。”叶柔摇了摇头，随后转身打开了车门，在其中翻找了一会儿后，她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我。 “之前我们签的协议，这个没忘吧，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共同维持好这段关系，直到年底结束，但现在呢，现在才到哪儿？” “不是，那些事儿影响的也是我自己吧，碍着你什么事儿了？况且这是事出有因的，等后面把前因放出来就行了，有影响这段关系吗？” 叶柔的话让我有些恼火，深呼吸了几口气之后，我将前因后果给她说明了一遍原委，本以为事情就此打住，不料她居然笑了出来，而且很明显是被气笑的。 “还………还要把前面的录像放出来，江洲，我告诉你，要不是我花钱把这件事情压住，现在刚才的那个视频已经传得满天飞了，那样这段关系还能维持个屁，你明面上是和我结婚的，然后又为了另外一个女人大打出手，拍电视剧是吧，很好玩吗？且不说我家里知道了会怎么样，叔叔阿姨呢？他们看到了又会怎么样。” 这是相处这么长一段时间，我第一次听见叶柔说脏话，而言语之间也让我反应了过来她生气的原委。 我小看了视频的传播力度，也没有预料到会引起如此强烈的连锁反应，气氛一时间好像凝滞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我身旁一直沉默着的喻言终于开了口，不过声音并不是那么有底气。 “这样的话，我们不发之前的录像就行了，你动作应该够快的，现在平台上面的视频清的很干净，并没有怎么传出去，一般来说，互联网是没有记忆的，云梦居我们也不开了，后面不会再造成什么影响的，你清这个视频花了多少钱？我一分不少的还给你，你看行不？” 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之后，叶柔看着喻言缓缓的摇了摇头。 “………不行，钱不是最重要的，我已经对他没信任了，这种事情，本来一次都不该发生，现在我需要做的，就是彻彻底底的杜绝第二次。” “那你想怎么杜绝呢？”我忍不住苦笑道。 不知道何时，喻言已经伸手在后面拽住了我的衣服，而且似乎不受控制般的往下扯，这让我脖子处有了一种被锁喉的感觉。 沉默了一会儿后，叶柔正色看向了我：“你得………跟我回成都，然后回到以前的生活状态，每天回家住，而且最近我明显的感觉到我爸妈不太正常，所以，你俩还得保持距离一段时间，直到年底我们这段关系结束………” “不可能，这我做不到，你凭什么要来左右我，先不说我俩已经在一起，就云梦居现在的情况都不明，我也不可能走的，你死了这条心吧。”话音未落，我直接一口回绝了叶柔。 跳脱以前的那个生活状态和环境，我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完成的，现在又让我回去重新被关着，那根本不可能，更何况，现在还有喻言在这儿，我回成都了，她还得跟我保持一定的距离，这是哪门子道理。 但即便态度强硬，我还是低估了叶柔，这次来，她好像并不是抱着商量的想法来的，而是通知，见我如此态度，她直接轻飘飘的靠在了车门上，神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我不知道你们签协议的时候仔细看里面的内容没有，如果是谁因为单方面的原因对这段关系造成了影响，那就得给出以年为计量单位的十倍补偿，赔给对方，最开始我们定的一个月两万，一年二十四万，现在我只让你回去，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你要是不愿意回去，想在这儿继续呆着的话，那就按着标准来赔吧，二百四十万，少一分都不行！” 蹭的一下，一股无名火直接从脚底蔓延而生，直冲头顶，我伸手抓住了一旁的合同，两把将其撕的粉碎。 “擦了，这特么什么破合同，你还不如直接去抢算了，就这事儿赔两百多万，你以为是两百块吗？说得这么简单。” “还要撕吗？我还有复印件，还有电子版的，你要哪个？” “你………” “算了，江洲。”忽然，喻言伸手拉住了我，声音并不大，但就像有一种特殊的魔力一般，让我的躁动内心逐渐平静了下来，安抚好我后，她看着叶柔轻轻抿了抿嘴唇。 “前面的事情确实是我们的问题，响到了你，所以，你说保持距离我也同意，但我就一个要求，再给我俩留一天时间行不，虽然你说得很急，但我觉得，你再怎么，也能抽出那一天时间吧，可以吗？” “………行，不过最迟明晚得走。”答应下来后，叶柔看着我又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另外，之前的监控录像你们就不要想着放出去了，我会给你们从源头处理掉这个问题，你们这儿的生意可以像往常一样继续正常运转，我知道让江洲回去的这个要求有些不近人情，但我也没办法，情况特殊，只有都熬一段时间，所以，这个事情也是顺变给你们的补偿吧。” 两个女人已经达成了共识，我好像没有了丝毫转圜的余地，上山的时候，喻言领着叶柔走在前面，我惊讶的发现，在一些不好走的路段，她居然主动的朝叶柔伸出了手，而后者在迟疑了片刻后，也顺势握了上去，就像一起出门逛街的小姐妹一般。 回到租住处，第二栋租的面积要小一些，房间只有两个，其中一个只有一张有些委屈的单人床，而更加奇怪的是，喻言居然让叶柔去和她一起睡，把我挤到了另一个房间，而且这个决定不容反驳。 第215章 超帅 躺在床上，我失眠了，四周的虫鸣再也不像往日那样，带有催眠的效果，而是让我格外烦躁。 我不能理解，为什么喻言会这么简单的就向叶柔妥协，答应了她的要求，不过当我换个角度想的时候，好像也有一些无计可施。 这件事情的发生，好像让我掉进了叶柔的掌中，任她拿捏，如果我强硬一些反对，她就直接搬出了那份协议，让我赔偿，这笔钱我这会儿怎么可能拿的出来。 此时此刻，我格外的懊悔之前的之前的举动，要是早知道会有这些影响，我肯定不会如此冲动，但可惜的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吃。 从床上坐起，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后，我来到了客厅看着另一个房门，我很想再找叶柔沟通一下，看能不能有什么别的处理方法，或者说，我也想和喻言合计合计，别管特么的什么破协议。 但潜意识里，我好像又觉得这个想法有点天方夜谭，毕竟，按着我对叶柔的了解，她一直是一个比较严谨的人，且处事果断，所以合同的效力自然不用多说。 如果按照以前来看，是我和叶柔的二人协议的话，这样还比较好办，因为后果只在我一个人身上，但此刻我却因为爱情，硬生生的把喻言扯了进来，本来的一个二人协议变成了三人的，在这段关系里面，喻言好像被迫变成了我和叶柔的婚姻合伙人，不得不也同样的维护这段关系，并承担各种可能的后果，这一切的一切好像都是因我而起的。 叹了口气后，我放弃了想要一脚踹开门的打算，而是拎着手电出了门，来到庙堂乡后，我基本上没有晚上出去过，因为我感觉这儿的夜晚充满了未知，但此时此刻，我却格外的想要逃离这个租住的压抑空间。 这种感觉格外熟悉，就好像是之前我在成都待在那套房子里面的感觉，而此时此刻，这儿原本温馨的环境也因为叶柔的到来而彻底天翻地覆。 下山不太可能，用手电扫了一圈后，我开始往上面走，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到达了平日里钓鱼的那个池塘。 灯光透过水面折射，隐隐好像能看见有鱼群在活动，而我也选择在这个平时能让我心静下来的地方停留了下来，即便我没有带鱼竿。 手电熄灭，随着我的身影融入夜色，思绪好像也随之回到了之前，我开始不受控制的回想起了初来此处到现在的这一段时间。 短短几个月，我感觉自己整个人好像重新焕发了生机的朽木一般，但此刻叶柔却要让我离开庙堂乡这片对我而言的沃土，还有将我引到这儿并陪伴我的喻言，这实在让我难以接受，但她好像每一步都有预料一般，让我拿她没有丝毫的办法。 莫名的，我发现我的眼前又有两个小人在打架，白色小人的头上顶着良心，而黑色小人的头上顶着自利。 如果说以前我对叶柔的感觉只是有些冷冰冰的话，那现在我发现我好像有些讨厌她了，因为她打扰了我这儿自足平静的生活，又要将我拉回成都去，并且还要让我和喻言保持一定的距离，这简直荒唐，让人无法忍受。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事儿好像也是因我而起，我也没办法去怪叶柔，要怪的，好像也只有自己的冲动，毕竟她没有对我要求什么特别的东西，只要维持好这段关系即可，是我自己的行为影响到了她，才会有今天的情况………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束亮光从远处照射了过来，让久居黑暗中的我感觉格外的刺眼，片刻过后，亮光消失，一个有些稚嫩的声音传进耳朵。 “江老师，你怎么在这儿呀？” 有些费劲的睁开眼睛后，我才看清楚了眼前的人是栀子。 “呃………没，你这是要去哪儿。” “上学呀，每天有早读的你忘了吗？婆婆又让我给喻老师和你带一些苦丁茶，所以我就早出发了一点，江老师你刚好在这儿，我就直接给你吧。” 说着，栀子就将手里提的袋子递到了我的面前。 因为喻言的原因，栀子的婆婆经常性的带一些自己家的农产品给我们，所以我并没有特意的去拒绝。 不过长时间的沉寂，也让我的心里面如同泥沼一般，加上栀子是作为一个旁观者的，此刻她的出现让我有了一种想寻求答案的想法，纠结了一下后，我叫住了打算离开的她。 “栀子，老师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不会耽搁你太多时间的。” 回头望了我一眼后，栀子并没有迟疑，直接点头答应了下来，并且屈身在我旁边坐了下来，整个人看起来透露出了一份不该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成熟。 “没问题，你问吧江老师，我出发的早，也不是很急着去学校。”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前天晚上发生的那件事情，你觉得老师为喻老师动手这件事是不是做错了，你就………说你自己的感觉，这会儿把我当成一个普通人就行，不要当成老师。” “这个嘛，江老师，你让我想一想。” 细细听完后，栀子站起了身来，在我面前来回踱步着，像一个老成的小孩一般，而我也没有着急，而是耐心的等待着。 过了许久，她的脚步终于是停了下来，眼神里好像也多出了一份清明。 “江老师，如果按着普通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你的行为应该是错的。” “………是吗？” 虽然有些心理准备，但栀子的话还是让我有些失落，不过顿了一下后，她又继续说道。 “不过，要是按着喻老师的角度来看，你超帅的好吗？她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面一定会是这么想的，我保证！” “真的吗？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忍不住追问道。 “因为喻老师给我说，我和她是很像的，我想，要是换成我的话，有这么一个男人可以站在身前遮风挡雨，那么他就无敌帅了。” 第216章 团圆 或许是因为喻言的关怀，栀子好像比我第一次见她时要开朗了很多，但由于人生的阅历，她好像并不能说出很有厚度的词汇，而是坚持在帅这个字眼上，但就算是这样，我也明白她的意思了。 一同下山回家，天色已经开始亮了起来，屋顶烟囱飘出的袅袅炊烟已经证明了喻言的苏醒，但让我没想到的是，叶柔也已经起床了，此刻正在院子里四处打量着，眼神中透露着新奇。 做好了心理准备踏进院门，四目相对，不过我下意识的刚想酝酿话语，她却仿佛有预料一般，直接打断了我。 “你不用再说了，晚上回去，这事儿没商量，我的处理方式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回去安稳几个月到结束，你也没有任何损失。” “………那我还得谢谢你，挺给我面子的是吧。”看了她一会儿后，我只好将之前的想法咽了回去，勉强的憋出了两句话。 虽然叶柔的态度和我预想的差不太多，但现有的情况还是让我不太甘心，处理了一下鞋边的泥土后，我屈身来到了厨房。 庙堂乡这儿只能烧柴火灶，顺着锅沿的蒸汽，我看见了喻言头顶的辫子，再向前一步后，她有些发红的眼眶映入了我的视线内。 “呃………这灶，烟挺大的，你觉得是不是？”抬头看见是我后，喻言急忙侧头，随之尴尬的笑了笑掩饰着，不过这样的动作却让鼻子有些莫名的发酸。 “你………跟我回成都吧，好吗？” 我犹豫了一下后，将喻言从烧火的位置拉了起来，从内心上讲，我这个选择是有些自私的，因为我的原因，在巫山跟成都两地辗转，现在又想累的她也一起。 但这段时间的相处，我觉得好像已经有些潜意识里的依赖性，就像水之于植物一般。 叶柔的要求只是让我回去，按着以前的规律每天回家而已，那其余的时间，我想她应该不至于还要控制。 马虎的擦了一把脸上沾着的灰尘后，喻言看着我反问道：“我走了云梦居怎么办呢？” “不开了，回成都吧，不是只有这儿才能生活的，在成都我也一样的可以养活你。”我没有犹豫的回答道，不料这番话却直接换来了一个白眼。 “傻子，我又不是残疾人生活不能自理，谁要你养活。” 说完后，喻言稍微往灶台前走了两步，打开了锅盖，映入视线的是一个个圆滚滚的白色汤圆，漂浮在水面上。 她拿起勺子轻轻的在里面搅动了一下，而我也只好耐心的等待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将手上的东西放了下来，正色看向我。 “江洲，我不想走，因为我喜欢这儿的生活，我想你应该也是喜欢的，她不是说要从根源把云梦居的问题解决了吗？那云梦居为什么不开，你花了这么多心思在里面，加上这不光是惠及我们自己，还可以惠及全村，所以，我得留在这儿帮你守着它，然后等着你回来。” “这………暂停营业一段时间不行吗？等后面咱们再回来？” “不行，江洲，你明白的，咱们这儿是最开始造势造得好，要是不保持住，停一段时间肯定会伤及根本的，更何况要去成都的话，还得停几个月。” 见我又要开口，喻言摆了摆手直接打住了我。 “另外，我不想走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学校里的孩子，这么忽然走了，我放心不下，所以我也必须留下。” 两个理由，我好像已经没有了再劝说喻言跟我回成都的底气，见我不语，喻言朝着锅里指了指，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别垂头丧气的，又不是生离死别，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手机难道是摆设吗？只是隔的有点远而已，而且………我也在想，这次的事情，是不是上天觉得我们发展的进度有些太快了，给了我们一个缓冲的时间，过了这段时间，我想我们一定会对这段感情有更上一个台阶的认知的，结果一定会像这个汤圆一样，团团圆圆。” “等这段时间结束，我回来过后咱们就结婚吧………” 本来计划的是晚上走，但不知道为何，上午替我收拾好了东西，喻言就催着我和叶柔离开了。 从自我认知来看，我觉得自己本不应该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但这段时间的相处好像已经让我养成了习惯，这种不舍的感觉对于我是陌生的，一种陌生的重要。 因为暂时不知道叶柔所说的从根源处理是怎样的一个方式，所以在走之前，我坚持将自己的钱和车一起留给了喻言，自己只留了几千块傍身，并叮嘱她不用太操心钱的问题，要是云梦居不够的话，我会再给她。 对于工作这件事情上，我内心还是比较自信的，因为有了之前的履历，我相信回成都不出一个星期，我就能找到一份不低于之前收入的工作。 而喻言因为我将车坚持给了她过后，执拗不过，于是就将她的那辆摩托车钥匙给了我，理由是方便出行，对此，我也只好接受。 回程，叶柔开车，我则窝在了后排，跟她保持了一个对角的距离，随着车窗外的景色快速闪过，我也控制不住的有些失神。 来到庙堂乡呆了几个月，从收入上来看，我是亏损的，但从心态来说，我比以前简直好了太多，而且有了喻言过后，我此刻心中居然产生了学生时期对课时的那种厌烦。 忽然，呲的一声刹车，车辆在一个服务区停了下来，叶柔活动了一下手腕后，回头看向我说道。 “在服务区休息十分钟，等会儿换你来开车，我开不了了，有些打瞌睡。” “不用休息的，你下来吧，我直接替你就行。”应了一句后，我下车来到了驾驶位，而叶柔却没有和我对换去后排，而是屈身坐上了副驾驶。 车辆重新发动，行驶了一断距离后，叶柔清了清嗓子，将视线转向了一旁。 “心里面不爽就直接说，有必要像这样吗？” 第217章 啤酒 “难不成你还要想要我给你摆个笑脸出来吗？”我有些无语的回道。 “这件事情我也是没办法，去年加上今年，两次进派出所，加上这次的事情，老话说事不过三，我已经对你没信任了，你说你安分一点不好吗？非要惹出来这些事情，你什么脸我倒无所谓，我就是想着后面还有这么长一段相处的时间，瑶妹又在家里的，你难不成一直这么绷着？” “这次的事情你花了多少钱，后面我还给你就行，至于瑶妹那儿，就说我俩吵架冷战不行吗？” “随你………” 瞥了我一眼后，叶柔明显没有了再说话的欲望，而我也一脚油门，直接开到了喻言在成都租的房子这儿。 叶柔换上了驾驶位，我刚想离开，她又出声叫住了我。 “江洲，现在时间还早，白天的时间我不管，晚上你必须得回家，另外后天抽一天时间，不要去干其他的，我有另外的事情安排。”说完后，叶柔直接驱车驶离了现场也没管我答应与否。 看着远去的尾灯，我心里面浮现出了一股无力之感，回到成都，叶柔的话语就像一根根钢丝一样，拴着我的四肢，让我如同提线木偶一般，不得不跟随她的安排，但归根结底，这件事好像也只能怪到自己。 掏出手机给喻言发了个到达的消息后，我在车库骑上了她的摩托车，本想下意识的回家，但在纠结了一会儿后，我还是调好导航往蔓延赶去了，不管如何，至少此刻我的本能告诉我，我并不想和叶柔待在一起，一点都不想。 经过上次蒲虹路喻言的引导，现在我对骑车这件事儿基本上没有了什么心理阴影，虽然此刻是下班高峰期，但摩托车的便利并没有让我受多大的影响，几番穿梭，我就驶达了目的地。 离开了的这段时间，白丽似乎将蔓延重新装修了一下，整个门头看起来焕然一新，风格也变得有活力了许多，我停好车正想进去，白丽忽然抱着孩子从门内走了出来，见我身影，她明显的有些惊讶。 “哎，江洲，你怎么在这儿？喻言呢？” “一言难尽呀，白姐，我想讨杯酒喝行不行。”我忍不住苦笑道。 “你这话说的，来我这儿能缺你酒喝了？你等我一下，我把苹果给阿姨，让她先把孩子带回去。” 说着，白丽就往前面走了一段，行至一辆越野车旁，她将孩子递给了上面的人，然后转身回来招了招手。 “走吧，姐请客。” 进门在吧台落座，时间尚早，店内人稀稀拉拉的，并不算多，等待了一会儿后，白丽将一个充满艺术感的杯子推到了我的面前，酒体泛白，并不是她之前老喜欢给我调的那款入口发苦的教父。 “看你愁眉苦脸的，心里面一定不痛快，这是一款甜酒，名字叫亚历山大，尝尝吧，听说甜味物质会让人的心情好起来。” “你是有读心术吧，我心情不好看起来有这么明显吗？”嘀咕了一句后，我拿起了眼前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原本以为口味应该和之前的差不太多，但让我意外的是，这款酒的味道出奇的好，喝起来就像一杯液体奶油一样，醇厚丝滑，口感称得上惊艳二字。 “怎么样，不错吧。”看见我的反应后，白丽满意的笑了笑，随后又细心叮嘱道。 “这杯酒最好快点喝完，不然升温了口感会变，喝起来很腻的，然后就给姐姐………呃，不是，给嫂子讲讲遇到什么事情了，心情不好，我说不定可以给你开导开导。” “这………也没什么大事儿吧，李东呢？”显然，对于白丽，我还是不能将这种事情敞开心扉的对她全部说出，潜意识里这让我有些丢脸，哪怕她加上了嫂子这个称呼，试图让我的戒备心低一点，我还是不太愿意说，于是就将话题引到了李东的身上。 不过，白丽似乎并不太愿意略过这个话题，简单的应付了两句李东去路唱了，就又接上了刚才的问题，见此，我也只好将话题故意拉得更远了一些。 “白姐，这段时间你门头应该是装修了一下的吧。” “没错，李东说看起来配色有些暗沉，就提议让我改一下。”白丽下意识的点了点。 “那之前店门口那把吉他呢？怎么不装着，第一次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那把吉他了，我想，这对你一定也有一些特殊的意义吧。” 几乎是一瞬间，白丽刚才还面带笑容的神情突然凝滞了下来，继而逐渐收敛，眉头微微皱到了一起。 见此情景，我心里面咯噔一下，也意识到了自己好像为了拉开话题问得有些过界了，于是急忙低了低头。 “对不起，白姐，我话有些多，你别见怪。” “没事儿，有特殊的意义那也是以前了，告诉你也没什么的。”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之后，白丽转身给自己来了一瓶啤酒，视线也转向了门口的方向。 “那把吉他，是我前夫的，或者准确一点来说，他还不算是我的前夫，他只是苹果他爸，我和他在一起了挺长一段时间，他也是玩音乐的，我家里条件不错，为了他所谓的梦想，我支持了不少钱，后面发现怀苹果之前，他说要去北京参加比赛，我就给了他一笔钱。” “当时听他说，好像拿了个第二名什么的，我挺替他高兴的，后面他说要找公司发唱片，我又给了他一笔钱，但是再后面我发现怀了苹果想让他回来跟我结婚，他嘴上答应过后。就直接消失了，我怎么找也找不到。” 说到这里，白丽的语气变得有些奇怪，而我则看着她不知道该如何作答，认识也算有这么长一段时间了，我实在没想到看起来洒脱的白丽居然还有这么长的一段苦涩往事。 仰头灌了几口啤酒，停顿了好一会儿后，白丽才接着刚才的话语继续说道。 第218章 认同 “后来，我费了好大的劲，终于在北京把他找到了，但他却和一个十八线演员搞在了一起，他居然为了那个贱人让怀着孩子的我滚。” “我已经很忍让了，但当时已经触及到了我的底线，我实在受不了，本来想极端处理的，但我老爸怕我受影响，于是他就让我妈先把我带回去了，然后他自己找人把那个男的打了个半死，并且把这件事情爆了出去，让他俩名声臭到了底，虽然有了让他还钱的威胁，但我爸还是被关了一段时间，那会儿苹果月份都已经很大了，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懂一个女人的心理，我舍不得打掉孩子，所以就把苹果生了下来，打算自己养大，也没计划再找，那把吉他之所以摆在门口，只是一个给我自己的警示而已。” “那………李东………” “他给我的感觉挺不一样的，每个人都会有一个不同的会被触动的点，他触动到了我，而且我能清晰的看见他从最开始到这儿和现在的差别，这是良性的变化，所以，只要他不嫌弃我，我也想再尝试一下，给自己一次机会。” “好吧，等你俩你结婚我一定给你们搞个大红包。” 听到这里，我心里面对白丽只剩下了敬佩，从性格上来讲，我觉得和这种敢爱敢恨的人做朋友很舒服，不管如何，至少什么事情她都是直来直去的。 同时，我也为李东而感到开心，他既然肯为了白丽而转性，我相信白丽肯定也会给她一个好的回馈的，加之条件又相当的不错，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正想着，啪的一巴掌从背后响起，李东忽然从一旁冒了出来，顺带着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肩膀。 “擦了老江，哪股风把你吹这儿来了，你特么不是跟喻言在过潇洒避世的二人世界嘛，难不成出山修成正果，要给爹来报报喜？” “出个屁，谁教的你，跟你爹说话这么没轻没重的？”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后，我指了指一旁的包间朝着白丽问道。 “白姐，包间没人吧。” “没，你俩去吧，李东你也回来的正好，跟江洲好好聊聊也不知道你们男人藏着什么事儿，都不愿意跟我说的。” “他有什么藏的，我不信他还能藏出个儿子来。” 跟白丽简单的叮嘱了两句后，李东就拎着两瓶啤酒和我进了包房，一时之间，四周安静了下来，而我也在犹豫了一下后，将这次回来的前因后果和盘托出了一番。 人在不自信的时候，或者说做了什么不满意后悔的事情，都会迫切的想要寻找一些认同感，此刻的我也是，即便已经明白了在云梦居动手那件事儿不太合适，但我还是想看看李东什么想法。 对于我的问题，李东并没有过多犹豫，而是相当迅速的回答了我。 “老江，也是你动手的那会儿我没在，要在的话，非把那孙子天灵盖给掀了，喝了点马尿就牛得不得了要上天，还打女人，这种人最垃圾了，蔓样这儿只要有喝多了闹事的，一律都会拉进黑名单哪怕是倒闭也不会让这人再进来一次，你不用有什么很重的心理负担。” “也………没什么心理负担吧，就是………” 叹了口气后，我有些不受控制的想到了喻言，我回成都了，云梦居那儿只有她一个人，她还要兼顾着学校的课程，这是相当繁重的，但是，让她跟我回来，她也不肯，我的规劝对她的执拗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喝了口啤酒后，李东又问起了视频的事情。 “不过，老江，我有一个疑惑，你那儿的事情，说是在网上传得很开，但是我压根就没刷到过，就连白丽这种长时间抱着手机刷短视频的人，也没听她说起，你这个和我们同样呆在成都的合同老婆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她有外星人的天线？天生的能比我们多接收到一些信息？” “这我特么怎么知道。”没好气的应了一句后，我也开始有些疑惑这一点。 那个视频就算传到网上，为什么叶柔就能知道得这么快，然后花钱把这事儿压下来，李东白丽都不知道，南宫苑那儿知道了应该也会问我的，还有江瑶，老爸老妈。 见我没有再继续答话，李东也调转了话头，没有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另外老江，我感觉这次回来你也得注意一点，女人有时候是很敏感的，现在你和喻言隔的这么远，又和你那个合同老婆隔得这么近，平日里的行为举止都得想着点，喻言是个不错的女人，特别是这次你回来她自己留在那边，你可别让人心寒………” 心里面的烦闷稍微排解了一些，对此，我也没有打算在蔓延过多停留，李东和白丽的相处状态相当不错，加上他们这儿生意也比较忙，我不太想让我的负面情绪影响到了他俩。 从蔓延出来，我在路边打了个网约车，因为喝了酒的原因，摩托车我只好暂时放在他们这儿，等明天再回来拿。 约莫几分钟的样子，叫的车就到了面前，不过正当我打算上车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又叫住了我。 “哥，你怎么在这儿？” 看着从不远处快步走近的江瑶，我马虎的掩饰了一下回来的原因后，也问出了一个同样的问题。 “呃………我公司安排的外派结束了，所以我就回来了，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呢？” “我呀………我………刚下班，从这儿路过，嫂子告诉我你回来了，但是没在家，所以我就想着你会不会来找东哥了，顺道来看看。” 江瑶的话语有些支支吾吾的，但我的关注点并没有放在这儿，而是在她上班的这个点上。 “你嫂子这么快就给你安排好工作了吗？是做什么的，工资怎么样？上班有没有不习惯什么的，要是有的话，可以给我说，我再另外帮你物色新的。” 第219章 冷战 “哥，没什么不适应的，嫂子给我安排到人事部的，平时主要的工作板块就是招聘和培训，实习期三个月，月薪四千，转正过后再谈，嫂子说虽然有亲戚关系，但是在公司里还是得让我自己努力，她不会有什么特殊照顾的。” “………人事，勉强还行吧。”思索了片刻后，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虽然心里面有些想法，但肯定不会在江瑶面前表现出来。 就从行为来看，叶柔似乎是一个比较有原则的人，办事喜欢按照规则和条理，要是换成我的话，把江瑶安排到南宫苑那儿去，我肯定会让她照顾着一点，起步工资应该要多两千，实习期也会降到一个月。 人都是有私心的，我也是个俗人，并不例外，作为我的妹妹，我第一时间肯定会想着偏向她，而不是去顾忌那些存在感并不太强的规则，毕竟大同里面的关系户，也不是凤毛麟角一般难寻。 就现在的感觉而言，我并不想欠叶柔什么人情，但这会儿江瑶不说，我也不太好主动的去提什么。 和江瑶一同回家，路上，我也旁敲侧击的问了一下叶柔所在的公司情况，结婚几年，这也是我第一次解开了心中的疑惑，弄明白了叶柔到底是干什么的。 江瑶入职所在的公司名字以前叫蓝洋，最初是做商业地产的，后面资金链断了，一栋写字楼烂尾，就被收购了下来，公司改名成了木曲直，后面接盘才重新复工，叶柔在里面任项目经理。 对于这栋写字楼，我以前有些耳闻，而且那个地方好像就离大同不远，只不过我没想到的是叶柔和我工作的地方这么近而已。 而且对于这个职位，我觉得叶柔应该是对江瑶掩饰了一些的，毕竟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她给老爸老妈说的也就是一个公司的普通经理。 但我可不认为一个普通的项目经理能有专门的助理，并且，那个助理还一口一个叶总的叫着。 而且另一个点，我也是有些奇怪，就是这个公司为啥要叫木曲直这么一个奇形怪状的名字，实在有些另类。 回到家，天色已晚，叶柔并没有回来，我因为心情的原因，并不想怎么在家里开火，于是在换了身衣服后，就朝着正打算去厨房的江瑶招了招手。 “今天不在家做饭了，你才开始上班应该也很累，咱们出去吃吧，节约时间也免得麻烦。” “哥，就在家里面吃吧，我不累的，现在又不晚，更何况还有嫂子呢？”江瑶回头皱了皱眉头，见此，我也顺势想到了回来时跟叶柔说的话，于是淡淡的应了一句。 “你嫂子………你嫂子不管她，等她自己想办法解决就行了，咱们自己把肚子填饱吧。” 话语明显起了作用，江瑶在打量了我一会儿后，试探性的问起了缘由。 “哥，你是不是和嫂子吵架了呀？怎么感觉对她都漠不关心的样子。” “是吵架了，这两天我俩在冷战，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你别管我俩就行了，咱俩你先去吃饭，我得把你喂饱才行，要是在我这儿饿瘦了，回去你爸妈会怪我的。” 顺势应了一句后，我转身准备往门外走去，但江瑶好像并不想就这么放弃，而是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哎呀，哥，老话说夫妻没有隔夜仇，嫂子这么好，你跟她有什么冷战的嘛，不要为了自己那所谓的面子，而伤害了爱自己的人好吗？能够遇到一个喜欢的人已经很不容易了，能够修成正果，则更加的弥足珍贵，要珍惜才行。” 江瑶的道理一套一套的，给我说的有些接不上话，而我又没法把事情告诉她，无奈之下，我也只好搬出了老妈的那一套理论。 “你个小丫头懂什么喜欢呀，爱的，恋爱都没谈过。” “谁说我是小丫头了，哥，我已经22岁了，你别像以前一样，把我当小孩子看待，谈没谈过恋爱和懂不懂道理是两码事的，并不存在什么关联。” 说罢，江瑶也没管我同不同意，直接起身拍板做了决定。 “今晚就在家里吃饭吧，我来做饭，顺便等等嫂子，哥你酝酿一下情绪，等会儿我给你推波助澜一下，你低头认个错顺坡下驴不就成了吗？” 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清脆，江瑶的到来似乎让这个家的厨房增添了一些烟火气息，见此，我也不可能让她一个人来做，我等着吃现成的，于是就接过了她手头的铲子。 不过即便这样，我也一点都不想跟着她刚才所说的的方向来走，要是真那样，我和叶柔还怎么冷战，那晚上就得睡一个房间，这不是我希望看到的。 而且还有喻言这一个点在，下午李东对我的话语记忆犹新，她说女人都是敏感的，我可不想让喻言产生一些没必要的误会，哪怕她并不知道我回来具体是什么情况。 换位思考一下，要是她晚上跟一个男的同睡在一个房间内，哪怕我二四十小时盯着监控不会发生什么，我心里面也会相当膈应。 将近十点，随着一阵开门声，叶柔终于回了家，菜品基本上已经上桌，就剩我面前还在煮着的一个番茄滑肉汤。 我刚关掉火，身旁的江瑶就突然顶了我一下。 “怎么了？”我疑惑道，但她并没有说话，而是朝着厨房外努了努嘴，并给了我一个眼神。 显然，即便我没有读心术，此刻也明白了江瑶的意思，不过即便如此，我也不打算有什么动作。 等待了片刻后，江瑶好像有些急了，更近了我一些后，她压低了声音说道。 “哥，你快去呀，嫂子刚刚回来，肯定很累的，这个时候你上去接过她的包，抱一下她，说两句关心的话，简直从头暖到脚好吧，嫂子的心就是千年寒冰做的，这种情况下也该融化了吧，哪儿还会生气呢。” “小丫头别掺和大人的事儿，你哥我不会低头的。” 第220章 服从 将汤盛了一碗后，我催促着江瑶先出去了，我自己则是另外端了一碗饭，来到桌上夹了一些菜，自顾自的坐在了茶几旁。 约莫过了几分钟的样子，叶柔换了身衣服从卧室内走了出来，瞄了我一眼后，她也明白了我的意思，转身坐在了餐桌上和江瑶闲聊了起来。 见此情景，我心里面悬着的石头终于是落了下来，虽然江瑶有些干着急，但也无伤大雅，毕竟有了现在的情况，等会儿分开睡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 解决掉晚餐，江瑶好像也丧失了再继续调解我俩的信心，先一步回了卧室，而叶柔则是将厨房收拾完了过后才去休息。 一时之间，四周安静了下来，整个客厅的空间只属于我，在简单洗漱后，我关掉灯窝在沙发上掏出了手机。 打开聊天框，到达成都时给喻言发的已到达消息，她差不多八点钟才回我，而这会儿，我已经按捺不住自己心中的情绪，直接播了个视频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终于被接通，随着有些昏黄的灯光，屏幕中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江洲，怎么这么晚打电话呀？” “呃………对不起，打扰到你睡觉了吗？”听着喻言有些疲惫的声音，我忽然反应了过来，同时也有些后悔刚才没有提前发一个消息看看情况。 “哪有，我也才回来。”摇了摇头后，喻言将手机放到了一旁。 “告诉你个好消息，之前在云梦居这儿闹事儿的人在平台上发了个视频，公开道歉了，说明了自己是因为醉酒才发生的后面的事情，后面的也跟你没有关联，网上流传的视频都是他因为心里面不痛快造的谣，今天傍晚的时候，一波热度把咱们这儿顶了上去，平台上加上电话把后面一个多星期的房间和露营位置订满了，我想明天的生意应该会很好，所以今天把里外彻彻底底收拾了一下。” “哦哦，这样吗？”我下意识的应了一句，心里面并没有太多惊喜，只是单纯的有些惊讶。 因为叶柔的动作太快了，我不知道她是用的什么手段，但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她就完成了她承诺的，从根源上解决云梦居的问题，这让我不得不佩服。 不过转念一想，我又有些担心喻言的状态，于是柔声劝说道。 “在老村里面多请两个阿姨吧，给他们说按天结工资，然后白夜这种两班倒着来，就不用花太多时间在云梦居上，你还有课的，别太累了。” “你是不是傻，江洲，咱们这儿钱还没赚到，你就开始想着请人了，本来投入和产出就不大，咱们这儿不是白开的？我学校的课又不多，不累的………” 正说着，手机屏幕上的画面忽然卡住了，正当我以为是网络的卡顿时，老妈的视频电话突然拨了过来，看得我一惊。 不过情况特殊，容不得我过多迟疑，定了定神后，我起身打开灯随之按下了接听。 “妈，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儿吗？” “江洲，这么晚怎么还在客厅里坐着，不去睡觉？”老妈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我的背景上，见此，我只好马虎的敷衍道。 “工作上还有点事儿，一会儿就睡了。” 本以为就此糊弄过去，没想到老妈如同火药桶一般，一下就炸了。 “放屁，你以为你妈我是傻的，好糊弄是吧，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欺负小柔了？” “这………是哪门子的事情啊，我哪儿欺负她了。” “江洲，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我告诉你，虽然我和你们隔得远，但是你妈我有千里眼的知道吗？” 听到这里，老妈的话忽然让我反应了过来，继而想到了刚才的事情和江瑶，我想，要么就是江瑶误会了我跟叶柔刚才的矛盾情况，觉得自己解决不了，然后给老妈通报了一下情况，或者说，她来之前老妈就给她交代好了，她俩是穿一条裤子的。 事已至此，我也无法再辩驳，说不通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老妈，要是逆着她的脾气来，事情肯定是愈演愈烈的，要是惹急了，我丝毫不怀疑她会连夜从老家跑到成都来，然后结结实实的揍我一顿，哪怕我现在已经挨着三十岁的门槛。 酝酿了一下情绪后，我也跟着最开始给江瑶的描述顺势说了下去。 “哎呀，妈，也没啥大事儿，也不是欺负她，就是两口子有点矛盾，吵个架冷战一段时间这不挺正常的吗？你在家安安心心的享受退休生活就行了，操这么多心干啥？” “啧啧啧，我还不操心，江洲，你让我省过多少心，你要真让我省心的话，三年时间，我和你老爹孙子孙女说不定都成双了，你看看我们附近这些邻居和你同龄的人，有些结婚比你晚的，孩子都满地跑了，你呢，毛都没看见一根。”似乎是触及到了痛处，老妈对着我好一些吐槽，听得我耳朵嗡嗡的，顿了一会儿后，她才接着说道。 “最开始我给你叮嘱过的，小柔是个很不错的孩子，对我们对你都挑不出什么毛病，所以我不管那么多，也不管你们为什么吵架，现在，立刻，马上，去给小柔道歉，然后滚回床上去睡觉，老话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你居然还跑客厅睡觉来了，也就是隔得远，隔的近我不扇你两巴掌我名字就倒过来写。” 显然，这番话并不是商量，而是命令，我也没了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为了不引起更多的麻烦，我只好顺从的来到了主卧门口，轻轻敲响了门。 “进。” 推门而入，叶柔半坐在床上，身前摆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见我进门后。她将其收了起来，揉了揉眼睛抬头看向我。 “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吗？” “这………” 事发突然，这种情况之下，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见此，老妈直接让我把手机给了叶柔。 第221章 跪下 一阵小声嘀咕后，叶柔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相当奇怪的表情，打量了我一会儿后，她按了按额头，接着将手机对准了我。 “江洲，妈说得让我给你调教成个耙耳朵，那样子才好管，所以，现在你得跪着给我道个歉，就床上吧，妈说她要看见才行。” “什么………”看着叶柔，我心中涌现出了一股极度无语的感觉，但很明显，这肯定是老妈的主意，不过对于这件事儿，我并没有过多犹豫，而是直接摇了摇头。 “不干，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我为什么要给你跪。” “你在黄金个什么呢，在家里你还讲这些。”叶柔并没有开口，老妈的话语直接先一步而来。 “在外面小柔给你留面子，家里就得反过来知道吗？又没外人的，我也是你妈，你跟自己老婆低个头认个错怎么了，难不成会脱层皮？我不管那么多，江洲，你今天这个错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要不然我现在立马找车来成都！你不信的话可以试试，看我说的是不是假的。” 老妈的威严一向很足，而且不容挑战她的权威，见她并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我也只好屈服了下来，单膝跪在了地上，但由于深种的男人尊严思想，另外一个膝盖我怎么都跪不下去。 见此情景，老妈好像并不愿意就此放过我，依旧催促着我将另外一个膝盖跪下去，而此刻在一旁似乎有些失神的叶柔终于是替我解了围。 “算了吧妈，有个意思就行了，男人都要面子的，况且，我也不是和江洲真生气的。” “………行吧。”话语效果明显，老妈思索了片刻后，终于是应了下来，而我也在叶柔的手势下，从地上站起。 紧接着，她又在老妈的指示下，让我去坐到了她的旁边，视线内，屏幕上老妈的脸色终于是缓和了下来。 “这样才对嘛，两个人过日子，总是互补的，有了矛盾，总得一个人先低头才行，不然的话永远都解决不了，记住，冷暴力是最伤感情的，千万不要这样，另外，你俩有什么事儿都不愿意给我们说，所以这次瑶妹来了，我顺便就找她问了问情况，江洲，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怪她的话，我不收拾你我就不是你妈！” “怎么会呢，你老人家想多了。”我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虽然心里面有些不太舒服，因为江瑶透过了消息给老妈，但站在她的角度来说，这也是正常的，毕竟我和叶柔的真实情况她并不知道，只是把我俩的举动看成了一个正常的矛盾在调解，而我也不可能去埋怨她，毕竟就像老妈说的，我也只有这么一个妹妹。 得到了满意的回复后，老妈满意的点了点头。 “行吧，就这样，你俩在外面上班辛苦，早点休息吧，江洲，这件事情到此为止，知道吗？安安稳稳的回房间睡觉，不要让我再从瑶妹那儿听到不好的消息了。” 话音落下，老妈随即挂断了电话，叶柔也顺势将手机还给了我，房间忽的寂静了下来，四目相对，注视了一会儿后，我却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境地。 本来想着，今晚上演给江瑶看这段冷战的情节，就是为了后面一段时间能让我有个正常和叶柔分开睡觉的理由，但老妈这么一通搅和，直接让我的打算落空了。 要是不管不顾依旧在沙发上睡，再让老妈知道的话，我丝毫不怀疑她刚才所说那些话的真实性，毕竟这是我自己的老妈，甚至连夜冲到成都来也是有很大概率的。 气氛就这么凝滞了许久，而见我不语，叶柔好像也失去了最后的耐心，直接指了指一旁关着的衣柜。 “别杵着了，被子在上面一格的，拿下来打地铺睡觉吧，我明天还有事儿，你要是觉得不合适，也可以出去睡，但是后面阿姨发现了的话，你就自己想办法解释吧，我没那么多精力了。” 事已至此，我好像没有了任何反抗的机会，叶柔的想法和我好像差不太多，都是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叹了口气后，我也只好老老实实的从衣柜里面拿出被子铺在地上。 熄灯，叶柔房间的床比普通的要低一些，我睡在床与衣柜间的地上，而她也没有刻意的往窗子那一面去靠，稍微一侧眼，我就能借着月光瞟见她的身影，甚至还有一些相当细微的呼吸声。 这种感觉无疑是非常痛苦的，而身下仅仅隔着一床被子的地板的生硬也让我的腰一点都不舒服，思维总会连贯，而这种场景也让我不受控制的联想到以后还有这么长一段时间都要如此度过。 翻了个身后，我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并顺势掏出了手机，不过刚想按开，叶柔的声音忽然又从一旁传了出来。 “江洲，有什么意见你就说，你要是觉得睡在地上太委屈你了，你也可以在床上来睡，我不介意，你觉得怎么样？” “…………算了吧，怎么可能。”愣了一下后，叶柔并不正常的话语让我反应了过来，果断拒绝后，我又补充道。 “我也没什么意见，你想多了。” “没什么意见吗？那就好，我睡眠浅，现在迫切的需要休息，你要是心里面没什么意见，就别在那儿唉声叹气了，我听着头疼。” “………知道了。” 四周重新归于平静，而我则打开手机将亮度调到了最低，虽然还是有些影响到叶柔的嫌疑，但刚才和喻言突然中断的交流也让我有些担心，毕竟中间我一直没有机会解释缘由为何。 但当打开聊天框后，喻言却在二十分钟前发过来一条消息，告诉我自己太累先休息了，让我注意身体，也不要操心云梦居那边的什么事情，一切交给她，可以放心，见此，我也只好按捺下了心里面的情绪，没有再回应消息，免得将她惊醒。 第222章 变化 几乎又是一夜无眠，环境的影响让我很难入睡，但即将天明时，身体上的疲惫还是让我眯了一会儿。 起床时将近十点，叶柔已经离开，床上的被子被她铺的相当平整，看起来一丝不苟，整个房间也充斥着一种淡淡的熟悉香味。 不过此刻，我并没有太多时间停留在这些东西上面，从庙堂乡回来，就意味着我现在的收入已经断了，而且因为担忧喻言在云梦居的后期情况，我也把自己的钱基本上全留给了她，所以，目前我得尽快的找到一份还算合适的工作，让自己的收入稳定下来才是正经，哪怕年底结束之后，我又回会庙堂乡，但中间这一段时间，我也不能空闲。 根据记忆来看，喻言今天上午应该有课，而她也说了今天云梦居的生意应该会很好，所以我也没有急着去打扰她，只是掏出手机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略微理了理脑海里面的思路后，我起床将被子收起然后离开了卧室，江瑶应该是和叶柔一起出门去上班的。 找到自己的电脑，我来到了沙发上编辑好了自己的简历，然后发给了几家我以前相熟的猎头公司，这种时候，有了他们的助力，我自己找到工作的进度相信也会快很多。 另外，我又翻开了一个大型的招聘网站，将自己的求职信息挂在了上面，同时，我也看到了西博城今天在举办一个招聘会，也就打算去看看。 不过当我收拾好自己准备离开家时，鞋柜上的一张纸条却吸引了我，轻轻拾起一看，上面写着简单的一句话。 “早餐在锅里，勿忘。” 笔锋如竹叶一般，相当的有特色，而在简单思考后，我就想清楚了主人是谁，如果是江瑶的话，上面肯定会留下称谓，言语也不会看起来就这么生硬。 转身开到厨房一看，锅里面用水温着两个鸡蛋，一个不知道什么馅的饼子，旁边好像还有一杯蔬菜汁。 见此，我也没有再多纠结什么，麻利的解决起了眼前的早餐，只不过让我有些疑惑的是叶柔的行为举止。 就算是因为江瑶的到来，我从庙堂乡回来过后，她做个一顿两顿给江瑶看看也就罢了，有必要每天都这么费心费力的扮演一个完美的妻子吗？况且在老家也就罢了，那是没有借口，现在在成都找借口简直不要太多。 直到解决完食物，我也没想明白叶柔心里面到底是怎么想的，对此我也只好作罢，将问题暂时抛之脑后，就离开了家。 身上的钱一时之间少了很多，这让我的心态开始变化起来，因为距离的原因，我竟然觉得打车去西博城的车费有点让我肉疼，纠结再三后，我还是打了个车来到了蔓延，打算骑摩托车过去。 不过即将驶近时，我好像看见了一个相熟的背影，有点像江瑶，正抱着一个文件夹站在蔓延门口，但当我下车时，这个人影又忽然消失了。 这个时间点，蔓延并没有开门，而我也就没在多想，只当是看花了眼，然后骑着摩托车离开了。 一天时间，在招聘会上一无所获，因为太久没有找过工作，导致我对这个流程有点模糊，会上基本上都是一些一线岗位，个别的小公司我也不太想递简历，因为我怕他们拿不出我想要的待遇。 按着之前在大同的情况来说，我在大同明面上的收入一年加上年终奖，在三十多万，加上一些灰色收入，一年合计下来应该能过五十，只不过用于客户维护上面的钱比较多，导致我省不下来多少。 而现在情况特殊，虽然我手头有之前大同的客户资源，我也有把握能把大部分的客户重新挖过来，但我并不能这么做，一些小客户是无伤大雅的，但挖了大的，就得伤筋动骨，目前大同成都分公司的总裁是南宫苑，我肯定不能下这个手的。 虽然有句老话说，不能把同事当朋友，但我和南宫苑，已经不是那种表面的关系了，现在要动的话，无异于抱着石头砸自己的脚，但即便有了这个限制，我还是把期望薪资填到了25w，因为这是我的心里底线。 下午的时间，我又去之前的一个同行公司面试了一下，但效果并不太理想，他们的副总已经把年薪开到了80w加提成，但条件是希望我帮忙挖一些大同的长期客户过来，显然，这对于我个人而言，并不现实。 一天下来，行程上并无所获，但中途有两个猎头公司给我打了电话，简单交流后，我暂定了明天后天的两场面试，到时候具体看看情况，同时，还有招聘网站上弹出来的一些面试邀约消息。 不过就情况还算不错，我心里面也并不太痛快，就近在商店买了根老冰棍后，我蹲在了一个没人的台阶上陷入了自我怀疑。 我开始觉得，自己的能力是不是和之前在大同的职位并不对等，能坐上去，完全是因为杨洪，还有南宫苑的帮忙加上这么些年的沉淀，不然的话，我会不会一直都是一个奔波在一线的普通业务员。 天气逐渐热了起来，成都的街头，开始多了许多穿着清凉的窈窕倩影，但我此刻一点都没有心情欣赏这份美景，甚至连我手上的老冰棍，都不是甜的，只剩下了冰凉感，和我内心的温度一起。 忽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我的思路，回过神来，我发现手里的老冰棍已经化成了一摊水，滴落在地上。 有些无语的叹了口气后，我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面显示的是，南宫苑的来电。 “喂………南哥。” “………江江，李东说你回来了，今晚上有空没？”一阵有些嘈杂的噪声后，南宫苑熟悉的音色传了过来。 “有空………吧。”我想了想回答道。 “那行，今晚见个面，我请你吃饭，位置你想一个，等会儿我来接你怎么样？” 第223章 回去 “行吧，也不用挑什么位置了，在你家楼下随便找个苍蝇馆子拉倒，我直接过去，跑一天了，累得要死，不想往其他地方跑了。” “行吧，那一会儿见。” 果断应下来后，南宫苑随即挂断了电话，而我也没在原地多耽搁，骑上了车往南宫苑家赶去。 虽然不知道南宫苑叫我是因为什么情况，但现在我也不太想回家，潜意识里，我总是想在回来的这段时间里把和叶柔相处的时间缩短一点，这会儿南宫苑的来电刚好满足了我的所想。 约莫半个小时的样子，我就到了南宫苑家楼下，此刻正值下班高峰期，等待了许久后，一个熟悉的身影才映入了视线内。 “江江，你怎么到的这么早，等了多久了？想我也不用这么积极吧。” “没等多久，我也刚到。”看着迎面而来的张开双臂的南宫苑，我快步迎了上去，轻轻拥抱了一下。 “这才几天没见，有什么可想的。” “切，薄情寡义的男人。”白了我一眼后，南宫苑领着我在就近的一家火锅店坐了下来。 从穿着上看，她似乎刚刚下班，眉目之间微微透露出一些疲态，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坐上了总裁位置的影响，相较于之前，我总觉得南宫苑的气质内敛沉稳了许多。 按着以往的惯例点好菜，南宫苑主动要上了两瓶啤酒，并将其中一瓶冰的递给了我。 “江江，明天不上班，咱俩小酌一下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顿了一下后，我才有些迟疑的应了下来，不知道为何，在答应这件事儿之前，我脑海里面第一时间居然想到的是叶柔会不会又觉得有什么问题，这像是形成了条件反射一般。 冰凉啤酒入口，有些浮躁的情绪逐渐镇静了下来，而我也问起了南宫苑今天叫我吃饭的缘由。 “南哥，今天你不会是光想叫我吃个饭吧？” “怎么，江江，没事儿就不能叫你吃个饭了？”南宫苑反问道。 出于对她的了解，我并没有答话，而是静静的等待着，过了一会儿后，她终于是没有再继续憋着。 “好吧好吧，你这次回成都的原因，李东基本上给我说过了，后面的话，你又是怎么打算的呢？” “看情况找份工作吧，也没什么其它的打算，今天我就去西博城的招聘会看了一看。” “那有什么收获没有？” “暂时没有。”叹了口气后，我看向南宫苑问道。 “南哥，你说我是能力不足还是时间长了没找过工作，今天晃这一圈跟打棉花上似的，一点感觉都没有，这个我的预期似乎差别有些大。” “………啧啧，江江，这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话呀。”抿了抿嘴后，南宫苑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 “那什么才像是我说出来的话？” “什么话我不知道，但至少我之前认识的江洲是自信的，冷静的，不骄不躁的，哪儿是你现在这副垂头丧气怨天尤人的模样，江江，我发现你离开了大同过后，人的变化好像挺大的，你到底怎么了？” “………有吗？” 南宫苑的话让我开始自省起来，细细思量，我好像觉得她所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离开了大同去庙堂乡过后，我发现以前的那种圆滑脾气收敛了很多，很显而易见的就是我变得冲动了，还有又回来成都过后我的状态。 我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刚刚焕发生机的朽木一般，废了老大劲，才把自己转移到更加肥沃的土壤里，但搬离的伤筋动骨还没来得及修复完成，就又被拽回了以往的那片贫瘠中。 气氛凝滞了一会儿后，南宫苑终于是抛出了今晚上叫我吃饭的最终目的。 “江江，其实吧，我觉得你还有另外一个选择的？” “什么选择？”我反问道。 “回大同。” “呃………什么？” “我说，你不用去另外找公司上班，可以回大同来的。”南宫苑又一遍重复了自己的话语。 “算了吧，南哥，你别开玩笑了。”摆了摆手后，我打住了南宫苑的这个想法，但她好像并不想放弃一般，依旧坚持着自己的说法。 “我没开玩笑，江江，今年大同的情况不错，就目前来看，效益比去年的要好上三分之一，而且经过一段时间的摸索，在大同成都这一亩三分地上，现在是我说了算了，你要是能回来，咱们还像以前那样，而且今时不同往日，谁要是再敢来找麻烦，咱们就把他的头给打爆！” 看着南宫苑神采奕奕的模样，我有些不忍心去泼上一瓢冷水，诚然，在工作上，南宫苑对我而言，是不可取代的，她是一个完美的搭档，孰知我的脾气秉性和习惯，再加上长时间相处的磨合，我俩已经到了那种有时候只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意思的地步，就像之前杨洪走的时候所说的，吃人肉喝人血的职场里，能有这么一份情谊尤为难得，我也很希望可以再次与她共事。 但是，我也很清楚，这个想法并不现实，因为之前丁远搞出来那件事儿的影响，我就已经不可能再回大同了，虽然高层那帮老东西辞退我是以经济辞退为缘由，但这也是他们抓不住我的把柄而已，相当于是恭敬的把我请了出去，心里面暗怀不爽。 现在的这个时间点，我要是再回去的话，南宫苑肯定会受影响，哪怕她现在是成都分公司的总裁，但说到底了，我们都是打工的而已，另外找一个人来顶替并不是找不到，只是需要一些时间而已。 之前苦心设计，好不容易将南宫苑推到了这个位置上，我可不想因为这次的原因让前面付出的努力变成竹篮打水。 见我久久不语，南宫苑神色也逐渐暗淡了下来，显然，她也明白了我大概的意思，只是没有说出，桌面上的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冷淡，而她也只是拿筷子戳着料碗里面的食物，没有一点下口的想法。 第224章 打算 见此，我想了想后，也只好找了另外一个借口，来暂时搪塞一下当前的尴尬。 “南哥，不是我不想来大同，是我真没那个机会，我在成都估计最多只能待到年底，到时候大概率是要回庙堂乡的，因为喻言不愿意走，所以确实没办法，不过啥时候等你混到了苏州总部的老大，到时候我也不想工作了就来找你，你给我安排个闲职，让我天天抱着你大腿玩拿工资就行了。” “………瞧你这个没出息的样子。”轻轻一巴掌拍到了我的脑袋上，南宫苑终于也是笑了出来，气氛一时之间轻松了很多，而我们也刻意的没有再去继续刚才的那个话题，转而闲聊了起来。 在庙堂乡呆了一段时间，没有了以前的那种胡喝海喝，我的酒量好像明显的下降了很多，两瓶啤酒下肚，我的脑袋就开始变得有些晕晕乎乎的，但酒精总是一个好东西，在这种状态下，我回成都的烦闷感似乎也削减了很多，加之有南宫苑在，我并不用太操心自己喝多的问题。 时间逼近十点半后，我才结束了和南宫苑的饭局，并婉拒了她要送我回去的想法，只是拜托她帮我看着下摩托车，自己则打了个车回家。 路上，我下意识的掏出了手机找到喻言的电话拨了过去，短时间的相处，好像已经让我产生了一些习惯，我也能够很明确的告诉自己的内心，我很想她。 不过一顿折腾下来，喻言的电话似乎并没有被接通，听筒那边空荡荡的，借着酒劲有些含糊的吐槽了一句后，我就靠在座椅上倒头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我身处于一张软绵绵的床上，嗅觉触及到的是一股熟悉的香味，我下意识的抬起头看了一眼后，不远处坐在梳妆台前的叶柔刚好也回过了头来。 “醒了。” 语气平淡，如古井无波，但打量了一下周遭的环境后，我不禁暗骂了自己一句醉酒误事，随后就麻溜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我………怎么会在床上？” “你不用这个样子。”叶柔转过了头去，继续对着镜子在脸上涂抹着什么，但话语并没有停下来。 “昨天你喝多了，司机师傅到了位置叫不醒你，电话就打到我这儿来了，我和瑶妹一起下来接的你，把你带回家后，她看着，我也只好把你弄床上了，但是她出去过后，你沉的跟头猪似的，我一个人又搬不动你，也不可能一脚给你踹床下去，所以就只好这样了，衣服我都没给你脱的。” “好吧，谢谢。” 叶柔的话语让我有些矛盾，但同时也松了一口气，以往我基本上不会酒醉，但不知道昨天是为什么，突然的断片了，中间的一段记忆全部丢失，所幸，思维混乱之下，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但在稍微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头后，我还是看向叶柔叮嘱道。 “如果说下次有这个情况，你就直接给我扔沙发上就行了，就算有江瑶看着，你就推说你不喜欢酒味，让我在外面睡一晚上，这样她也看不出来什么，老妈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行吧，昨天晚上是我没想到这一点，以后再遇见的话就按着这个情况来办。”顿了一下后，叶柔轻轻点头应了下来，见此，我捋平了被子，转身离开了房间。 所幸，时间尚早，简单洗漱后，我换好了衣服，今天有之前猎头的邀约，我得快一点出门，才不会耽搁事情，不过刚把钥匙揣进兜内，我的手指好像触碰到了一个什么东西，我掏出来一看，是一张配色熟悉的银行卡，明显是南宫苑的，而且就是上次她借我钱的那一张。 打量了一会儿后，我带着疑惑掏出了手机准备给南宫苑拨个电话问问情况，但刚刚点亮屏幕，南宫苑的未读消息就解释了事情的原委。 卡里有十万，她的意思是估摸着我才回来手里面应该没啥钱，所以就把这笔钱留着给我应应急，而且也提前预防了一下我要把卡还回去的打算，理由是我俩在大同积攒的客户都在她那儿，不可能让这些收益全落到她一个人头上，加之我现在不打算回大同工作了，所以就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反馈给我，要不然就让我从她那儿拿一半客户走。 见此，我在衡量了一下自身情况后，还是暂时将这笔钱收了下来，并发消息回去表明是暂借的，坐上了总裁位置后，南宫苑手头的情况应该会宽松很多，我想这笔钱拿出来对她应该还好，而现在我身上的钱不多，有这笔钱在，突发情况也能应应急。 这件事儿结束后，我又看见了下面一点的另一个未读消息，是喻言发来的，时间是昨晚上将近十二点，她告诉了我云梦居现在生意很不错，因为比较忙，她才没有接到电话，让我不要担心。 回想了一下昨晚断片之前的情况后，我找到了喻言的电话准备拨过去，但紧接着一个声音又让我的动作下意识的停了下来。 “江洲，你去哪儿？” “呃………怎么了？你不说白天不管吗？难道白天你还要管我的行踪？”看着化好妆从卧室里走出的叶柔，我开始有些不耐烦起来，但下一句她的话又将我的这种情绪按捺了下去。 “你忘了吗？前天我告诉你今天有事儿，让你不要安排其他的事情，我这可是给你提前说了的。” “………好吧，你说，什么事儿。”深呼吸了一口气后，我放下了手机平静的看着叶柔，但她却不紧不慢的招呼着我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你回成都过后，现在到年底的这段时间，你是怎么打算的？” “找份工作呗，还能怎么打算的，你以为我是你这种土大款。”应了一句后，我看了看时间又忍不住催促道。 “有事儿你就快说吧大姐，今天我还有面试的，别磨叽了。” 第225章 限制 打量了我一会儿后，叶柔定了定神色，缓缓说道：“我觉得，你可以把你的面试推了，今天不用去了。” “为什么要推，今天是要去哪儿吗？这么耽搁时间。” “这………” 面对着我的反问，叶柔的神色显得有些迟疑，在我的耐心即将被消耗殆尽之际，她终于是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这么说吧，江洲，这次的事情发生过后，我已经完全不放心你了，就上次你出事儿你被关进去那一段时间，虽然不知道你是被冤枉的还是用什么方法脱罪的，但那种风险我也不愿意再去承担了，所以………到年底之前，你不能再去找新工作，以免再发生类似的不可控的事情。” “你………没跟我开玩笑？”听完叶柔的话语后，我有些不敢相信的再确认了一遍，但她却肯定的点了点头。 “我认真的，没开玩笑，叫你回成都，是为了避免你再发生类似于前两天的事情，不让你找工作，是为了避免发生上次的事情，我不是不讲道理，希望你能理解，毕竟，这都有先例的。” 看着一本正经的叶柔，我将手上的提包扔到了一旁，刚刚坐下，就不受控制的被气得笑了出来，因为虽然话语听起来有理，但道理实在太过于荒唐。 让我回成都我认，毕竟这次的事情是我冲动行事的后果，但上次大同那件事儿根本就不是我自己能控制的，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我宁愿那件事情没有发生。 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后，我深呼吸了一口看着叶柔问道。 “………且不说上次是什么原因，你不让我去找新工作，我哪儿来收入呢？待在成都哪怕站着不动不吃不喝都要花钱的，这钱从哪儿来，你说话能不能考虑到一点实际情况，别按着自己的理想化想法张口就来。” “这个你不用操心，我已经考虑到了。”叶柔轻飘飘的应了一句后，就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现在到年底，还有几个月时间，在这段时间之内，我按之前的约定，每个月给你两万，我想，这笔钱应该足够满足你的日常开销，另外，在这个基础上，我再加一万，算是对于我这个想法带来限制的补偿吧，这段时间，你不需要工作，白天时间随便你安排，但是你自己要想办法把瑶妹那儿糊弄过去，然后每天晚上必须回家，其余的时间老实一点，不要惹什么事情出来，就这样，不难吧。” “不难，但我不会同意的。”平静的听完叶柔的叙述后，我果断的摇了摇头。 “为什么？”叶柔不解道。 “一个月三万，这笔钱在成都的收入已经比绝大多数人收入都高了，而且你还不用工作，你就算现在另外出去找，不也是为了钱吗？说不定还没有现在多。” “叶柔，咱俩结婚这么几年了，虽然不和其他的夫妻一样，但也算在同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了，以往我觉得你应该多多少少都明白一点我是什么样的人，但现在看来并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格外少见的叫了一下她的名字，叶柔的眼皮肉眼可见的调了一下，见此，我刻意的停顿了一下后，又继续说道。 “我虽然人品不咋地，但也是有自己的底线的，相处这么几年，在老爸老妈这一块，我应该是占了你一些便宜的，但这只是因为你之前都没带我去见过你老爸老妈，我想表示也没什么机会，但后面多多少少也是补上了一点，最开始我们约定的，就是不谈及金钱，帮着对方应付父母，所以你这钱我不可能要的。” “另外，这次庙堂乡发生的事情，确实是我的问题，给你带来了麻烦，你也花钱压了消息，这笔钱我还得计划还你，我又不是那种挣不了钱的人要被迫吃软饭，所以我必须工作………” “我说你吃软饭了吗？另外那笔钱我让你还了吗？”摆了摆手后，叶柔忽然打断了我，脸颊的皮肤上好像也泛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淡红色。 “这件事儿，只有你我知道，我又不会对外声张什么的，又没人笑你，你不用操心你的名声的。” “你要不要和我还不还是两码事儿，相处这么几年，我不想结束的时候，还有什么亏欠的，我也不太想欠太多你的人情，就这样吧，工作我还是要继续找的，但是我跟你保证，一定不会再发生类似于之前的那种事情了，知道吗？那不是你愿意看到的，同样也不是我愿意看到的。” 话说完后，我没有再继续跟叶柔多耽搁时间，而是起身离开了家门，或许换一个人，就会觉得我的脑子被门挤了，玩着拿三万块的工资，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但在这件事情上，我想我的思维一向是笃定的。 毕竟，三万块对于我来说并不是挣不到，回成都就已经让我有些难受了，而且叶柔的这个举动，莫名的让我感觉有一种嗟来之食的味道，这是第一点，另外，年底这个约定就结束了，我不想再欠叶柔的人情，或者说中途又出什么幺蛾子。 离开小区来到路边，时间应该还来得及，我抬手拦了一辆将近的出租车，打算去南宫苑那边，先将喻言的摩托车骑上。 不过出租车停稳，我刚刚拉开车门屈身准备上车，结果一只手又将我半个屁股都落到坐垫上的身体直接拽了起来。 “大姐，你干啥？没完了是吧。” 看着拽着我胳膊不知道从何时追赶而来的叶柔，我心里面不禁有些恼怒，但她仿佛没有看见一般，而是朝着司机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 “对不住了司机师傅，情况有点特殊，我和我老公吵了架，你去找另外的客人吧，我们不打车了。” “神………经病吧！”出租车师傅愣了一下后，不满的骂了一句，随后就一脚油门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 第226章 工作 见此，我的心中也有些烦躁起来，稍微用力挣脱开了叶柔的手。 “不是都跟你说清楚了吗？我真要迟到了。” “我提前给你说了的，让你今天抽出来一天时间，不要安排其他的事情，所以你迟到不管我的事，这是你自己忘了和我的约定，所以，你别想走了，而且………刚才你都没有等我把话说完！”说着，叶柔又伸手拽住了我的胳膊，大有一副不死不休的感觉。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咬了咬牙后，我索性也产生了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想法，于是掏出了手机发了个消息，推掉了猎头公司的面谈，随后在一旁的台阶出蹲了下来。 “我服了，你说吧，说一天都行，只要你不觉得浪费口水，我也无所谓了，奉陪到底，但是之前那个想法你就不要再继续了，我不会同意的。” “行，那你等我一会儿。”见我应下来后，叶柔微微皱起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随后转身回了小区内。 约莫几分钟后，一辆熟悉的帕拉梅拉停在了我的面前，车窗下降，坐在驾驶位的叶柔朝我轻飘飘的招了招手。 “上车。” “这不是话还没说完吗？这是要去哪儿？”我忍不住疑惑道。 “你上来就完事儿了，我又不会把你拖着卖了，这么磨磨唧唧的干什么。” 心态是依旧的，虽然叶柔没有解答我的疑惑，但我也不想再跟她多费唇舌，起身麻溜的坐上了后排，反正今天的事情已经推了，就当之前允诺她抽出来的一天时间了。 半个小时后，车辆终于是停了下来，被催促下车后，面前一个名叫“柒点”的咖啡店出现在了视线内，相当的眼熟。 略微回想了一下，我就知道了这份相熟从何而来，上次跟叶柔提离婚的时候，她将时间拖到了年底，然后我才和喻言从庙堂乡回来在这个咖啡店签订的那份协议，只不过上次来的是她的助理，而不是她。 顿了一下后，叶柔抬步率先走近，而我也随之紧跟了上去，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她也没有急着说什么，而是指了指点单上的各式咖啡问道。 “喝什么？” “你喝吧，我不想喝。” “行吧，那我就随便点了。” 面对着我并不算好的回应，叶柔并没有显露出生气的样子，而是平静的朝着店员摆了摆手。 “一杯意式特浓，一杯冰美式，谢谢。” 时间尚早，咖啡店里并没有什么人，所以出单的效率相当快，咖啡被端上来后，叶柔伸手将冰美式推到了我的面前，随后便自顾自的端起那杯意式特浓轻轻的喝了一口。 一直以来，我觉得自己的脾气都还算是比较缓和的人，非特殊情况下，我都不会太急躁，但不知道为何，今天叶柔这种慢条斯理的动作却在一点点的消磨我的耐心，像猫爪挠心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我濒临崩溃的时候，叶柔终于是将手头的杯子放了下来。 “前面说的那个方式你不愿意的话，我这儿还有一个方式可供你选择，你听听看觉得如何。” 等待了一会儿，见叶柔并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我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用尽量平和的语气说道。 “………我听着的，不聋，你说就行。” “有一个两全的办法，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份工作，这样你也不用操心前面一个方法，我也不用操心你另外找工作会不会又冒出来之前的那种风险，这个你觉得怎么样？” 看着叶柔观察了一会儿后，我好像大概明白了她的心中所想，于是试探性的问道。 “你………不会是想让我到你公司上班吧。” “你猜的没错，我就是这个想法，严格一点意义来说，你是到我管理的公司里上班。”叶柔相当干脆的点了点头，随后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一个平板电脑，放到了我的面前。 “公司名字叫木曲直，规模不算太大，做地产开发的，有自己下属的物业公司，现在手头有两个项目正在进行中，这是基本的简介视频，你可以大概看一下，瑶妹目前在人事的，你来了过后，她那儿也不用找借口掩饰了，更加方便一点，另一个隔的近，我也比较放心。” 下意识的打量了一下视频后，结合江瑶之前对我的描述，我心中对叶柔所在的公司有了更多的了解，从规模来看，这只能算是一个比较有钱的本土开发公司，除了已经完善的项目外，在进行中的一栋是环内名叫d7的写字楼，还有一个在龙泉驿旅游性质的阳光小镇正在开发中。 简介播放完成，对于叶柔这个所谓的两全之策，我还是摇了摇头。 “为什么？”叶柔疑惑道。 “因为专业不对口，我大学的专业是师范，出来过后前面的工作经验是在医药公司，你现在让我跨界进地产公司，不觉得跨度有些太大了吗？” 心中所想，我一个说出了一个，另外一个我则没有继续再说下去，因为那样没有益处。 对于这种待在人眼皮子下面的感觉，我是自觉相当难受的，更何况这还是叶柔，加上前面的事情，这就莫名的让我有了一种被监视的感觉，但事出有因，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将这个想法咽在肚子里。 本以为，前面的托辞足够让叶柔放弃这个想法，但她在收起平板后，直接给了我一个放心的眼神。 “你不用管那么多，跨界又怎么了，人都是有学习能力的，就算你之前在医药公司，现在进了地产公司能把你饿死不成，我感觉瑶妹都比你要有出息一些。” 吐槽了一番后，叶柔又继续交代道。 “晚点，我回筛选出来几个岗位，到时候你自己挑一挑，看哪个比较合适，如果你觉得都不行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安排一个保安，或者保洁刷马桶的都行，方正你不用操心专不专业的问题。” “那………我要是拒绝呢？” 第227章 放纵 试探性的话语说出，气氛一时之间安静了下来，叶柔的眼睛鲜明可见的逐渐眯起，这让我不受控制的有些紧张，因为这句话，显得我格外的不识好歹。 但个人的情况特殊，让我无法将具体想法讲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次她让我从庙堂乡回来，还是前面的冲突，亦或是其他某些时候的某某，又或者是因为喻言，都让我从生理上有些抗拒的进入她的公司。 几分钟后，这份凝滞终于被打破，叶柔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手指轻扣桌面，语气不容置疑。 “拒绝………江洲，我是不是一味地放纵，让你觉得我是一个很容易妥协，或者很好说话的人，前面的不说，就单单这次，你搞出了这种事情，我来帮你善好了后，要求也只是让你回成都来，我放心一些，除此之外，并无其他，这已经很给你面子了，记得我们之前协议里怎么约定的不？要是因为你的原因，对我们目前这段比较平和的关系造成了影响，那么你是要赔我钱的，我就算给你打个折，你也得掏几十万给我，这次就这么两个选择，你自己看着办，我不会给你太多时间的，晚上给我答复。” 话音落下，叶柔冷冷的瞟了我一眼，直接起身离开了咖啡店。 话语在耳边回响，我刚才的气势逐渐的开始消耗殆尽了，无力的拿起眼前的冰美式喝了一口后，满嘴尽是苦涩之感，没有一点咖啡的醇香，这让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态的影响。 不经意的，我好像又站在了一个两难的路口，但无奈的是，叶柔好像连多余选择的机会都没有给我留，就目前来看的话，我的选择好像也只剩下第二个，就是进叶柔的公司，安稳工作到年底，可能对于她来说，这样的我才会让人比较放心。 推掉了后面的所有安排后，我去南宫苑那儿骑上车回了家，一整天的时间，我都呆在家里，没有任何去任何地方，同时，心里面也在不断的纠结。 临近傍晚，江瑶先一步回了家，见我在沙发上后，她将自己的提包放到一旁靠着我坐了下来，并将一盒鸡爪放到了我的面前。 “哥，尝尝，看看这个柠檬鸡爪味道怎么样，今天我下班的时候刚碰见打折，才19.9一斤呢。” 愣了一下后，我拿起了一个鸡爪塞进了嘴里，过了一会儿，辛辣感终于是将我沉寂一天的思维唤醒了起来，而这会儿，我也才注意到了明显有些兴奋的江瑶。 “你这是………中彩票了吗？怎么心情这么好？” “嗯？你心情难道不好吗？哥，我还等你主动告诉我呢。” “呃………我没懂你什么意思，我要告诉你什么？” 面对着江瑶一连串莫名其妙的话语，我实在有些懵，在等待了一会儿见我依旧如此后，江瑶便没有再继续卖关子。 “哥，嫂子不是给我说，你要跳槽进木曲直了吗？这难道不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我整天在公司太无聊了，嫂子也是整天整天的看不见人，不知道在哪儿，现在你要进公司可太好了。” “你嫂子………什么时候给你说的？”我想了想问道。 “就今天中午，怎么了？” “………没什么，我………出去一下。” 得知了具体的时间后，我心里面的烦躁感逐渐加重，于是起身暂时离开家，顺着楼梯间来到了天台。 以前图便宜买了顶层，所以这儿我经常上来，一眼望去，能够看见大半个市区的风景。 徐徐冷风吹过身体，片刻过后，我的情绪终于是稳定了下来，但叶柔的话语还是让我格外上火。 她说的晚上让我给答复，但中午的时候，她居然中午就给江瑶说我要去木曲直，我都还没有做选择答复她，她就好像吃定了我一般，能够预想到我会做出什么选择。 天色逐渐的暗了下来，莹莹灯光闪烁，作为成都市的中轴线，远处的天府大道在这块西南地区少有的平原上划下的一条笔直烙痕，看着眼前的场景，我的视线逐渐分散，思绪也变得有些混乱。 从庙堂乡回成都过后，我总感觉自己的状态和离开之前差了太多，虽然时间上只有几个月，但我心却一直都没在这里，还有叶柔现在的反应和作为，虽然我知道缘由出在自己身上，但我实在讨厌这种感觉，她好像被同化成了老妈那种一般，支配着我跟着她的想法来。 忽然，一阵电话的铃声打破了寂静，我掏出来一看，居然是喻言的视频电话，调整了一下情绪后，我迫切的按下了接听。 “江洲，你这会儿不忙吧。”电话接通后，喻言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屏幕上，但语气却变得有些局促。 “不忙不忙，你怎么这会儿想着给我打电话呢？”我急忙回应道，不料，喻言的神色忽然有些暗淡了下来，过了许久，她才小声的说道。 “我………想你了………” 从以往的经历来看，我觉得自己并不算是一个浪漫的人，以至于现在，面对着这句充斥着思念的话语，我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算合适。 所幸，喻言是懂我的，见我的话语有些卡壳，她又缓和了神色笑着引导道。 “那你呢，有没有想我？” “当然有，很想。” 得到我肯定的回答后，喻言也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一只熟悉的青蛙就出现在了屏幕中。 “想你的时候，我就把青蛙拿出来上好发条，它蹦哒一下，我就觉得你想了我一下，现在看来果然没错。” “那下次我一定得买个电动的，一直蹦那种，那样算不算我一直在想你了。” “那怎么行呢，想我归想我，还是要注意休息的，身体在前想我在后知道吗？总不可能24小时想我都不睡觉吧。” 腻歪了一阵后，喻言收敛了神色，说起了这两天庙堂乡的具体情况。 第228章 文盲 “江洲，上次惹事儿那人发了个澄清视频后，安雅借着这股热度吹了吹风，现在网上的评论基本上是朝着我们一边倒，这两天云梦居的生意很不错，我把钱给你打回来吧，暂时用不了什么了，后面的收益也会一笔一笔的转到你的账上。” 听完后，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对于云梦居的现状，我还是有一些心理预料的，毕竟从始至终，我觉得自己都算是占理的一方，加上没澄清之前的热度，有这么一下的爆火并不算意料之外的事情。 想通这件事儿后，我又拒绝了喻言后面的提议。 “不用，我暂时不缺钱，你拿着就行，还和我算的这么清楚，该花就花，你男人虽说不能分分钟挣几个亿的那种，但还是能挣钱养活你的，你别委屈自己了，不然到时候回来我会心疼的。” “咦，肉麻………江洲，我怎么发现你变得有些油腔滑调的，跟谁学的，难不成跟李东？一点都不学好………” 约莫聊了半个小时，喻言就被一个声音叫走了，听起来是云梦居的事情，对此，我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只好结束了通话，在这之前，我也说服了喻言，让她把钱先留下来，要是云梦居有个什么事情，可以应应急。 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我发现自己的心情好像畅快了很多，短暂的聊天时间，喻言没有给我任何一点的压力，问就是她那边一切都好，让我不用操心，而我这边也，她也没有过问过什么事情，只是让我注意身体，好好休息。 但这也让我有些愧疚，因为我没有把打算去叶柔公司上班这件事儿说出来，毕竟我摸不太清楚说出来了过后她心里面是什么反应，但不管如何，叶柔这儿明显是无法改变的，如此之下，还不如少一些发生矛盾的风险。 下楼，开门回家，叶柔已经和江瑶坐在桌子上吃着晚饭，旁边放着一个盛好了饭的碗和一双筷子，显然是给我准备的。 有时候我真的挺佩服叶柔，即便我们上午的交流并不算愉快，但此刻见我回来后，在江瑶面前，她还是露出了一副亲和力不错的笑脸，招呼着我坐下吃饭，但这种感觉让我控制不住的有些发毛，整个用餐过程，我也有些如坐针毡。 一切收拾完毕后，我和她终于是回到了卧室，按着惯例，我打开了衣柜从中拿出了打地铺的毯子，而叶柔则坐在床边往脸上擦着护肤品。 距离相近，我刻意的放慢了自己的动作，而叶柔却并没有要说话的想法，她好像和我是一样的，都在等待着。 过了许久，叶柔的耐心终于是弱了我一筹，率先开了口。 “咳咳………想好了吗？选第一个还是第二个，要么在家，要么去木曲直。” “没有………其它的选择了吗？”即便知道可能性不大，我依旧不死心的问道，当然，得到的答复也并没有例外。 “没有，江洲，这是我最后一次回答你这个问题，你最好不要再问我了。” 见此，我只好妥协般的点了点头。 “好吧，第一个选择肯定不可能，我不可能在家躺着玩还要你的钱，所以就选第二个吧，去你那儿，那个木………木什么玩意？” “木曲直！”叶柔黑着脸提醒道。 “呃，好吧，木曲直上班，取的个什么破玩意名字这么拗口，一点都不好记，简直是………” 本来打算多吐槽两句木曲直这个奇葩生硬的公司名字，但叶柔的话语却让我忽的一激灵。 “这是我的名字………” “你在逗我吧？”在脑海中略微思索了片刻后，我不禁有些无语。 “我说，木曲直这三个字怎么也和你名字扯不上关系吧，哪怕我是个文盲，但我至少识数吧，你这到底当我是傻子还是你自己是傻子。” “哎，文盲这句话还是对的。”叶柔轻轻拍手，随后解释道。 “知道说文解字吗？木曲可直，直者可曲，谓之曰柔，还师范毕业的………” 似乎是抓住了一个报仇的机会一般，叶柔好一顿嘲讽，给我说得有些面红耳赤的，像是白读了十几年书一样。 完事儿后，她也干脆的没有给我还击的机会，啪嗒一声关掉了灯。 “到此为止，早点休息，既然你决定来木曲直了，明早记得早点起，然后和我一起去公司………” 一夜无眠，心态上的问题加上邦硬的地板让我难以入睡，天明时似乎有些要睡着的迹象，但过了一会儿，叶柔手机的闹铃声又将我从睡梦中惊醒，疲惫感充斥着整个身体。 起床后，来到卫生间洗漱，我的状态肉眼可见的查，而叶柔似乎并没有察觉，而是催促着我抓紧。 换好衣服出门后，江瑶似乎还没有起来，而叶柔也看出了我的疑惑，接着出声解释道。 “瑶妹我不可能天天上班带着她的，公司人看见了容易说闲话，她自己也不好处理同事关系，反正进木曲直之前，我就告诉了她，一切靠自己，我不会帮她太多的，等后面你也是一样，今天我是带你过去认认路，办个入职，然后后面的就得你自己来了，另外，记着在公司，叫我叶总，叶经理都行，不要………不要叫名字，知道了吗？” “这个正常，没问题，不过你打算把我安排在什么岗位呢？”我想了想后问道。 “去了就知道了。” 驱车半个小时左右，叶柔带我到达了公司，位置离以前的大同不远，靠着体育馆，也就十分钟的车程。 上楼后，公司一个人都还没有来，但叶柔似乎是早有预料一般，让我在准备好的合同上签好了字，留下了证件复印件，晚点办入职。 完事儿后，她又带着我离开了公司，来到了昨天的那个柒点咖啡门口。 “你等下我，我顺便买两杯咖啡，你要吗？” 见此，我忍不住说道：“你这是带我去上班呢还是带我在成都溜弯？” “你急什么，我打算先把你放在d7这个项目上，喏，就那个。” 第229章 躺平 说着，叶柔朝着咖啡店对面一指，我下意识的看去，一栋挂着巨大横幅的钢铁高楼映入视线内，上书“完工大吉”。 “这就是现有的两个项目之一d7吗？”我下意识的问道。 “没错，公司总部暂时没有合适的闲职给你，你先在d7的租售部待着吧，当个一线的销售混混日子，熟悉一下，实习期底薪四千+提成，过一段时间，我会再给你另外的安排。” “这………混日子………” 叶柔的话语让我有些哭笑不得，而这个职位更是让我不太能接受，虽然说跨界跨得有点多，但前面我在大同至少也算是一个高层管理。 到木曲直这儿呢，摇身一变，变得连一线员工都不如，还是个带实习期的，这种心理落差不是一般的大。 不过转念一想，我终究还是释怀了，并没有在叶柔这儿多说什么，毕竟，她给了一个提成的先决条件，这就证明了是有上升空间的。 而我在这儿也待不了多久，年底就会离开，还不如摸摸鱼，安稳的耗到年底，也不用去刻意的追求什么职位。 一个星期的时间，我被安排在d7的租售部成为了一名客户经理，所幸，职业类别跨度不太大，只不过卖的东西不一样而已，前者在大同，卖的是医疗器械，现在卖的是写字楼而已，我也很快的适应了下来。 而待的这一段时间，虽然名为摸鱼，但我也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的d7的租售情况并不太明朗，按着位置来说，这儿是很不错的，中轴线旁边，所谓的cbd，四周高楼林立，就连隔壁一栋看起来年久失修的写字楼，企业入驻率，也达到了百分之八十。 而d7已经完工将近七个月，一平米都没有卖出去不说，连入驻的企业都只有两家半死不活的，作为一栋初建定位为5a甲级的写字楼，这显然的有些名不副实。 而且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熟悉，我也对基本的情况有了一定的了解，d7的目标客户，应该是那些大型国有私有企业，大投资客，而这儿租售部的经理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个破电话名单，让部门里的几十个人天天打，打得头都大了，一点用都没有，让人十分恼火，但除此之外，好像也别无他法。 期间，叶柔除了第一次给我领到这边来，后面再也没在d7出现过，对于这个现状，她好像也没有太多改善的欲望，于此，我也懒得去想那么多，乐的躺平。 周末，一个星期只有这么一天单休，叶柔并没有休息，而是早早的就离开了家，这也让我上午补满了一个充足的睡眠。 中午时，还是江瑶做好了饭将我叫醒，自从李东跟白丽在一起后，他约我的频率逐渐开始变低了起来，而今天周末，他终于是稀有的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去蔓延喝两杯。 理论上来说，酒吧这种场合，我并不应该经常带江瑶去，但她觉得家里面无聊，想出去玩玩，在思索再三后，我还是决定带上了她，毕竟这又不是出去鬼混，而是跟朋友简单聚一聚而已。 打了个车来到蔓延，李东还没有回来，只有白丽带着孩子在店里面，江瑶之前来过一次，所以她和白丽似乎认识的，加之苹果好像挺喜欢她，所以在逗了一会儿后，她就带着苹果出去买吃的去了。 一时之间，店里忽的安静了下来，而我并没有想多说话的欲望，而是找了一个角落的卡座上坐下，白丽好像也懂我的意思，送上了一杯鸡尾酒后，她就默默的退回了吧台。 酒体醇白，口味依旧是上次的那种丝滑浓香，入口后，并不怎么明朗的心情好像变得畅快了些许。 近几天，情况逐渐变得稳定了下来，在d7我也没什么压力，只要叶柔不要求，我觉得我可以一直破罐子破摔般的躺平，毕竟我又不是长期呆在木曲直。 而庙堂乡那边，云梦居安然度过了上次的事情，在喻言的细心经营下，现在的生意也恢复如初，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天气越来越热，只要不出什么意外，云梦居那儿的生意只会越来越好。 在经济上，压力也逐渐减少，虽然我坚持着让喻言把钱留在她那儿，我暂时不需要，但她还是从三天前就开始将庙堂乡每天的收入转到了我的卡上，平均下来，每天能有三千块的样子。 一切似乎都在往着好的方向来发展，剩下的，好像就只需要等待时间流逝，但选在庙堂乡的那个女人却让我感觉有些度日如年。 中途，我有想过，看能不能抽个时间回去看看，但叶柔缺并没有给我这个机会，她的要求是每天晚上都必须回去睡觉，一来一回，如此远的距离，都不止耽搁一天，她是提醒了我的，这次我想自己要是再不管不顾的话，我想她一定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了，毕竟距离年底的时间不算很远，我不想再惹出什么不确定的事情出来。 “哥，你看她好乖………” 思绪正分散着，离去了一会儿的江瑶从门外走了进来，她一只手抱着苹果，另一只手则拎着一大包的零食和水果。 “哎，瑶妹，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嘛，你来我这儿玩，还让你破费了。”白丽见状，急忙起身将孩子接了过去，语气有些责备。 “你也是，瑶瑶阿姨带你去买吃的，你就把她当土大款宰呀，一点都不礼貌，妈妈平时是怎么教你的。” “没事儿，白姐，不关苹果的事情，是我自己买的，这些零食又不贵，就当逗逗孩子开心了。” 说着，江瑶也没有再纠结，自顾自的坐到了我的旁边来，并端起了我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咦，哥，你这什么酒，怎么这么好喝。” “忘了叫啥名字了，你白姐调的，要是还想喝的话，嘴甜点，多叫两声姐姐，把她哄开心了，她就会给你调了。” 第230章 争取 “别听你哥瞎说，瑶妹你等一会儿，我给你调就行。” 没等江瑶回应，白丽的声音就从柜台传了过来，不一会儿，两杯鸡尾酒就被她端了过来。 “亚历山大，尝尝吧，这是我学的第一款调酒，不说吹太大的牛，但基本水平还是有的。” 这话并不假，我也不是第一次尝了，而江瑶也在喝了一口后给出了高度评价。 “嗯，还是白姐的东西好。” 将近傍晚的样子，李东终于是从外面背着吉他回来了，和白丽在一起后，她以往那种浪荡公子的感觉全部荡然无存，和我聊了一会儿后，见店内人气起来了，就起身那些吉他坐到了熟悉的位置上弹奏起来。 情景如初，李东的模样还是能吸引一些漂亮的小女生围着他，但情况不同的是，她的吉他上面居然贴着一个贴纸，上书名草有主，另外还有一个箭头，方向很明显的指着吧台的方向，虽然口中同样是唱的以往那种伤感情歌，但整体少了许多颓废的感觉。 伴随着酒意，我的思绪正沉寂在其中时，一旁的江瑶却轻轻的戳了一下我。 “哥………” “怎么了？”我转头看向注视着李东的江瑶问道，而她在顿了一下后，才缓缓的将视线收了回来，然后趴在了我的肩头旁低语道。 “我有个疑惑，一直不太明白，想问问你。” “什么疑惑？” “就是………东哥这么讨女孩子喜欢的一个人，为什么选择了带着孩子，年龄还比她大一些的白姐呢，难道是因为她比较有钱吗？” “呃………你为什么这么问。”愣了一下后，我正色看向江瑶，而她的情绪并没有什么波动，只是朝着围着李东的那帮女生努了努嘴。 “就是好奇而已，你看那些女生，其中比白姐漂亮的应该不下于三个，看穿着条件这些，家境应该也很不错，我觉得东哥要是跟他们表白的话，这些人大概率都会同意的。” 江瑶的话语似乎并不是没有来由，而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哪怕我是挺了解李东的一个人，也有些弄不清楚他对白丽的那份喜欢从何而来，他就像是突然转性了一般，反而是白丽那一方，可能还要说的通一些。 不过，就站在我个人的角度，我还是挺欣赏白丽这类女人的，长相身材算是中等偏上，个性敢爱敢恨，而且遇到事情比较有定力，处变不惊，为人处世也挺不错的，相比于二十多岁的女生，多了一份成熟的气质，会容易给男人一种渴望收心的感觉。 只不过，这只是我的内心想法，就算给江瑶说了，估计她也不明白，于是在略微思索后，我给了她一个比较模糊的答案。 “感情这个事情，谁能说的清楚呢，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哪怕外人看来不合理，他们自己觉得合适就行了，而且不是你东哥选择了白姐，是反过来的，白姐选择了他，你东哥主动去争取的。” “………哦，原来是这样。”江瑶眨巴了一下眼睛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而我顺势打算终结了这个话题。 “在背后议论人是不好的，更何况还是他们两个，你一个小丫头就别问这么多了，难不成是在公司上班，遇到了什么喜欢的人，春心萌动了？谈恋爱你哥我不反对，但你得把好底线，拿不准的话，可以让我见见，我还是可以替你把把关的。” “哎呀，哥，你烦死了。”忽的一下，江瑶的脸色瞬间涨红，低头羞愤的用脑袋撞了我一下，过了许久情绪平静后，她才继续说道。 “哥，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行不行？” “你问就是。” “喜欢一个人，真的要主动去争取吗？” “咦，瑶妹，难不成你真有喜欢的人了？”我忍不住调侃道，但江瑶似乎有些受不了我的这种话语，脸色隐隐又有些发红的迹象，见此，我也只好收敛了神色认真的说道。 “喜欢一个人当然要主动去争取呀，不管有什么困难，你总得试试吧，试了可能有机会，不试永远都没机会，就算被拒绝了，大方的说一句打扰，也不会有什么丢人的，心胸豁达一点。” “知道了，哥………” 翌日，照常上班，几天下来，我已经熟悉了租售部这里的工作日常，早上打完卡，就是陷入无休止的电话邀约中，能约来就约来，约不来也拉倒，整个部门都显得有点死气沉沉的。 从工作性质来讲，在木曲直d7这儿似乎和大同差不太多，只不过我是做回了一线人员而已，只不过让我奇怪的是，d7似乎没有什么广告投放，我来这一个星期，租售部一大帮人，电话约来的客户一个手都数的过来，而且都只是看了两眼，完全没有下定的意向，至于其他的来客，一根毛都没有。 我已经记不清楚我打了多少个电话，打不通多少个，被直接挂断了多少个，被骂回去了多少次，这种工作完全就是无效的。 中午，我独自一人离开了公司，来到了相隔一条街的另一栋写字楼下面，找到了一个饭馆，正值下班时间点，相较于d7来说，这儿的人流量真称得上是络绎不觉。 一大群人接着一大群人从一楼大厅走出来，然后四下分散，进了各式各样的午餐店内，按着穿着来看，金融行业和it行业应该占了三分之二，还有一些余下的各类公司。 而这也让我有些疑惑，毕竟就只有一条马路之隔，我这几天也看了附近的预售价格，d7的楼栋配置等级比这边高，而且价格也比这边要便宜一些，为什的二者差距如此之大。 一番排除法后，我也没找到原因，因为四周的火热就足以证明这个地段没有问题，唯一能解释的，恐怕就是d7还有一些我不知道的情况了。 点的肥肠刚刚上桌，一旁的手里突然震动了起来，紧接着，叶柔的名字和号码就显示在了屏幕上面。 第231章 熟悉 拿起接通后，叶柔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江洲，你人在哪儿？没在d7租售部吗？” “这不下班了吗？我还待在租售部干嘛，我得吃饭呀，难不成这下班时间你都要管。”我有些不耐烦的应道，或许是听出了我的语气有些不爽，叶柔干咳了一声后说明了缘由。 “不是管你，我到d7这边来了，想着………刚好中午，就顺便叫你一起吃个饭，然后………也有点事儿要说。” “………好吧。” 顿了一下后，我没有再纠结，而是将自己的定位给叶柔发了过去，约莫几分钟的样子，店外就出现了她的身影。 伸手示意后，我让开了一个位置，正值饭点，这个店并不大，人一多起来过后，就显得有些拥挤和嘈杂，而叶柔明显的也有些不太适应，皱着眉头坐到了我的旁边。 “换个地方吧？”我想了想提议道 “不用，就………这儿吧。”虽然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但叶柔还是没有离开，而是拿起了一旁的菜单又点了几个菜。 但看她两个手指捏着菜单的局促模样，我还是没有选择继续待在这儿，而是起身打包了几个菜，然后和叶柔回到了租售部。 只不过当我打算收拾收拾工位把这儿当餐桌时，叶柔却直截了当的打断了我。 “不能在这儿吃饭。” “为什么？” “这儿部门经理没有告诉你吗？他一天天的在干嘛，租售部禁止员工在这儿用餐，万一有客户来的话，有食物味道残留，排不出去给人印象不好，你看终于这个时间点哪有人在公司吃饭的。” 面对着叶柔的言辞，虽然道理没问题，但我还是忍不住顶了一句。 “影响客户，那得有客户才能影响啊。” “你………” 叶柔冷眼看着我，面色有些涨红，但却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见此，我急忙给了一个不错的台阶，以免气氛恶化。 “去楼梯间吧，那儿没人。” 那些打包好的饭菜，我和叶柔离开了公司，来到了楼梯间，捡了个台阶坐下后，我自顾自的拿起一份大快朵颐起来，照顾着早已经饥肠辘辘的肚子，而叶柔不知道是不是被刚才的话气到了，站在原地并没有动作，只是一直看着我。 等待了一会儿过后，我还是没有忍住心里面的无语，暂时将手里的饭盒放到了一旁。 “我说你吃饭吗？要吃就吃，不吃就算了，你不说有什么事情要说吗？你直接说呀，干看着我干什么。” “………行。”干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后，叶柔顺势在我的旁边半蹲了下来。 “你这几天在d7这边上班的感觉怎么样，有没有熟悉工作流程？” “还行吧，这个工作流程也用不着怎么熟悉。” 我马虎的应答了一句，虽然有些消极的意味，但相较于大同来说，这儿的工作简直不要太简单，不用外出，不用跑实点，每天抱着个座机就行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语气的原因，叶柔并没有再答话，沉默了一会儿后，她起身直接离开了楼梯间。 “………没病吧。”看着叶柔离去的方向，我有些愣住了，心里面也实在没搞清楚今天叶柔要说的到底是什么事情，问这两句的目的也完全没有一点来由。 不过片刻后，我也没再纠结这件事情，反正根据叶柔的安排，我现在是在这边混日子，那些有的没的也用不着我来操心。 中午的休息时间并不算漫长，中途我也掏出手机给喻言发了个消息过去，或许是因为这两天生意的原因，加上学校的课程，喻言回我的时间基本上都在晚上，交流也少了很多。 这对于我而言，是一件很煎熬的事情，但情况特殊，我也只好按捺住心里面的情绪，尽量的不去打扰她，给足休息时间。 深夜难寐时，我也有些后悔，如果我没有动开云梦居的心思，或许她现在就不会这么累，时间也会多出许多。 休息时间一晃而过，我也准时准点的回到工位，拿出名单，准备进行下午的工作，不过刚刚拿起电话，啪的一声巨响，就从不远处的独立办公室里传出。 紧接着，部门经理一只手扯着自己的领带和工牌，脸色涨红的从门口走了出来，走了几步后，他直接将手里的工牌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并回头吼道。 “去特么的能力不足，老子不干了，这个破地方，自身这个破样子，特么就是大罗金仙来也翻不了盘，怎么想着来找我的毛病的………” 说罢，他又将公司配发的青色领带扔到地上踩了几脚后，怒气冲冲的离开了公司。 一时间，整个租售部显得有些鸦雀无声，所有的员工基本上和我们表情是一样的，左顾右盼后，脸上都是懵圈的感觉。 就这一个多星期的相处来说，虽然说的话不太多，但就我自己的感受而言，这个部门经理脾气似乎蛮好的，平日里见谁都是一个笑脸在先，到底今天是什么原因，能够让她如此，还有，能力不足……… 正思索着，忽然，叶柔的身影出现在了经理办公室的门口，我下意识的看了过去，却刚刚的对好了她的视线。 “江洲，你过来。” “呃………叫我吗？”我有些愣住了，刚才我以为叶柔已经离开了，但现在她却出现在办公室门口，那么刚才的情况，明显就跟她有关。 见我问了一遍，叶柔伸出了手指指向我，肯定的点了点头。 “对，就是你，来办公室一下。” “呃………好。” 刚才私下里的情况，我心里面不爽可以顶两句嘴，但现在众目睽睽之下，我还是放下了手头的事情，老老实实的来到了办公室门口。 视线入内，地面上碎了一个花瓶，泥土枝丫碎片，成放射状的散落开来，叶柔叫来阿姨清理干净后，她才示意我坐到一旁的沙发上，随后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第232章 还钱 “江洲，你知道d7这边没客户的原因吗？” “啊？”叶柔忽然的问题让我有些猝不及防，但她却没给我任何反应的机会，而是继续自顾自的说着。 “最开始接下来这个项目，公司费了大力气，但是效果并不太理想，除了最开始的一笔广告投入，后面公司运转就有些卡住了，没钱继续做推广，并且是一点都没有，这条路走不通，我就只好把希望放在初始成本比较低的人员销售身上，但从正式开售到现在，这儿已经换过四个经理了，一直都没什么效果。” “这………不是正常的吗？”见叶柔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我在思考片刻后，给出了自己的观点。 “老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这不是没有米，这是连锅都没有，一般这种项目前期应该有充足的广告预算的，把势造起来，名头打响，我以前在的医药公司出新产品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这点你应该比我明白吧，光靠下面的一线人员想要影响整体的销售情况是很难的。” “我知道你说的意思，但情况有些特殊，公司现在确实没钱来做推广。”叶柔咽了咽口水，看向我的神色变得有些为难，而对于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她，毕竟，她才是公司的掌权人。 但过了一会儿后，我发现叶柔的眼神逐渐开始变化，这让我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缩了缩脖子后，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如果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等等，江洲。”叶柔起身叫住了打算开门的我，随后缓步来到了我的跟前。 “现在这儿没经理了，我想让你来坐这个位置，你觉得怎么样？” “你不是开玩笑的吧。”我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毕竟之前来的时候，她才给我说了是让我过来混日子的，结果才混一周，就打算把我提到经理上。 但很显然，我的想法错了，叶柔似乎早有预料一般，细述着缘由。 “当然不是，江洲，我去查了一下你的履历，虽然有些跨界，但你在上一家公司的成绩是相当不错的，也相当的有能力，所以我希望你能够担当一下d7的租售部经理，来尝试下解决目前公司的困境，我让你在这边的一线待几天，也是为了让你熟悉下d7具体的情况，希望你不要推却。” “那刚才那人也是你早就想着要辞退的？” “没错，他来了挺长一段时间，但没什么起色，你说我留他的意义何在。” 一件件事情串联起来，这不禁让我有些迷茫了，而眼前的叶柔也让我愈发的感觉不对劲，好像从庙堂乡回来之后，她就把这件事儿计划好了一般，然后再一步一步的将我引到这个坑里面来。 权衡了一番利弊后，我给了叶柔一个果断的答复。 “算了，你太看得起我了，这事儿我干不了，你另外聘人吧。” “江洲，你这么容易退缩的吗？尝试都不愿意尝试一下，我这是要提你的职位和待遇的，就算不行，你也不吃什么亏，好歹你之前也是个大公司的销售部经理，就这么不自信，我都有点怀疑你之前的履历是假的了。” 叶柔用了一种质疑的语气，仿佛还带着一抹嘲讽，但这种激将法在我眼前实在太过于低级，而且我也不吃这一套。 “说这些没用的，你这不花钱做渠道推广，换谁来感觉也不行呀，专业的都被你赶走了，更何况我这个跨界的半桶水，你还是别在我这儿费心思了，现在的职位挺不错的，混到年底也不难，你还是另外找专业的吧。” “试试都不行？” “不行。” 面对着叶柔不死心的复问，我依旧保持着自己的想法，至于缘由，倒不是她说的不自信，而是d7这就是一个死局，很难有施展空间，哪怕她给我一百万，我也没有一成的把握能缓和局面。 见我软硬不吃，叶柔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似乎是放弃了的模样，而我也暗自的松了一口气，不过刚打算离开，叶柔的下一句话却让我愣在了当场。 “江洲，你不是说，要还我花在庙堂乡这件事情上的钱吗？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呃………我可以先知道一下是多少吗？”我有些不自信的问道。 “一百二十万。” 叶柔的语气平淡，但口中冒出的数字却让我眼前一黑，差点倒回去栽在沙发上，强行平复好情绪后，我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这玩意有这么费钱？需要一百多万！” “当然费钱，压消息这件事儿，前前后后我花了差不多一百万，才将你动手的那段视频在网络上删干净，而后面让那人出面道歉，用了二十万，你要是不信的话，我有转账记录，可以给你看。” 显然，叶柔所说的话并不像开玩笑，而我也变得有些绝望了起来，这笔钱就算按着我在大同的收入，也得两三年才能攒出来，这还是最好的情况之下，现在一时之间，我拿什么还给她，想到这里，懊悔之感顿时填满胸口，我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时的冲动居然需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见我不语，叶柔嘴角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后又继续问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还我？” “这………”显然，我并没有办法应答叶柔的话语，回想了一下后，我又转移了思路反驳道。 “谁让你花钱的，你如果不花，后面我把监控放出去，这件事情照样能够解决。” “那你想过没，监控放出去，我们这段关系还能维持吗？协议里面约定的是年底，你中途违约的的话，还是要向我赔钱，而且绝对不止一百二十万，你现在好意思怪起我花钱压消息了？要点脸不？” 一阵沉默后，我终于是妥协认同了叶柔的说法，但面对着前面一个还一百多万的问题，我也有些绝望了起来。 第233章 答应 “但是现在你不让我去其他地方工作，说是怕发生之前的那种事情，有风险，我就挣不了多少钱，这样的话，我怎么还你呢，要不你让我离开公司吧，我一定会尽快的把钱还给你。” “你想多了，我不可能让你离开的，那样的风险你我都承担不了，现在就有个机会摆在面前的，接下d7这儿的事情，底薪我给你提到一万，外加提成。” “就不能给我换个其它的职位，难不成只有d7这儿适合我？” “没其他的选择，目前就这一个，你只能接下来，然后挣钱还我…………” 给我留下了一个下午的考虑时间后，叶柔就离开了，而摆在我面前的，好像只有一条路走。 从最开始庙堂乡回来，叶柔似乎就在步步为营的打算，然后将我引到了这里来，显然，这次我依旧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一百多万，一时半会儿我肯定拿不出来，云梦居刚刚好起来，收入并不算多，喻言那儿也只有我二十万左右的样子，我不可能一下拿完，她自己的钱我不会要的。 身边的人呢，老爸老妈不用想了，李东肯定是没钱的，之前白丽替他还了我那笔买房的钱，他一时半会儿也还不完，就算我厚着脸皮找他，他肯定也是找白丽的，这是我不愿的。 南宫苑呢，虽然说坐上了大同的总裁位置，但也没多久，一时半会儿手头肯定不会过分宽裕，况且，之前那次在她家遇到的事情，至于其它的一些交情不深不浅的朋友，就更不用说了……… 晚上下班回家，江瑶已经在弄饭了，而意外的是，叶柔也早早的回来了，正在餐桌上面对着笔记本电脑不知道在看什么，见我进门后，她抬起了头看向我，似乎等待已久。 见此，我终究也是妥协了，将她叫到了卧室关上门，在床边坐下后，叶柔伸手将一旁打开的抽屉塞了回去。 “怎么，想好没有。” “嗯，你也没给我其它的选择。”我叹了口气后点了点头，随后将自己思索了一下午的结果告诉了她。 “我可以暂时把d7的事情接下来，不过事先说好，你得答应我几个条件，另外，我并不能保证我坐在经理位置上的效果会比你之前找的那几个效果好，有可能会更差，这你得有心理准备。” “这个自然，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了，你不用这么来给我打预防针。”说罢，叶柔调整了一下坐姿，正色面向了我。 “你说说看吧，需要我答应你什么条件，但我的话也说在前面，不是任何条件我都能答应的，你也得有心理准备。” “行，没问题。” 点了点头后，我从兜里掏出来了一张纸展开，放到了一旁的梳妆台台面上，纸上的是d7的外立和平面图。 “你说公司没钱做推广，这点没办法解决的话，我能想到的方法就是让利二字，看你能不能忍痛割肉了。” “………你继续。”叶柔微微皱了皱眉头。 “租售部的人我要全部开掉大部分，他们太死气沉沉了，这批人不适合继续呆在这里，所以，你得给他们一些辞退补偿。” “这………钱不多，勉强可以接受。” “另外，我要重新招人，d7是5a甲级写字楼，所以我招人的硬性要求一定是要有过高端商业的销售经验，而且必须要有过硬的销售业绩，所以，新招的人底薪要在原有的基础上提高两千，他们的提成比例也要改成阶梯式跳跃，起点千分之三改成千分之五，上限改成百分之三，并设定阶梯额度奖金，每一笔不低于一万，而且，因为效率的原因，我招人可能会用各种手段，某些时候会产生一些费用，我希望这一笔你也得有些预算。” 此话一出，叶柔的神色逐渐变得有些难看，但她并没有继续说话，而是轻轻摆了摆手，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另外，下放到分销公司的比例也必须再放出去一些，分销人员改到百分之三，公司改到千分之五，我们给出的利润一定要比同类型的高出一些，能下放到多少家就多少家，用足够的钱来刺激他们一下，想要钓大鱼就得上大饵。” “最后一个，我想………你能不能让出一个黄金楼层，把价格降到四分之一，用这个条件去换一个有效推广的机会。” 说到这里，叶柔终于是憋不住了，猛的从床边站了起来，深呼吸了几口气后，她指了指一旁的图纸。 “江洲，前面几个我都可以忍，因为那些还能想通，钱也不多，但是一个黄金楼层你知道值多少钱吗？你到底想干什么，拿去打水漂？” “我知道，八百多万嘛，但你让人帮你出广告预算，整个d7，肯定不止这些，一般来说，项目的广告支出，应该是在销售额的百分0.8％—1.2％的区间，然而d7呢，到现在为止几乎是零，所以这笔钱并不贵，而且，这笔钱大概率是不需要你立即拿出来的，你让我来当这个租售部的经理，目前我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个办法，而且并不能保证效果，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事儿不算小，你给我一点考虑时间，而且大概率是不行的，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去换取这个推广机会，只要后面没有效果，那这笔钱就是纯亏的，而且没有挽回的余地，哪怕是普通投广告，也可以分段看效果而定，计划下一步该怎么走，这风险太高了，你可以先去做你前面说的那几个事情………” 又是一个星期时间，我基本上完成了部门改革的事情，人员完成了大换血，其中有一部分，还是我从别的公司挖来的，对于这件事情，我还算在行，利益驱使之下，加上一些口头上的允诺，目的还是比较容易达成，构架基本成型后，上班一早，我就将人交到了会议室来，并分发给了他们一堆名单。 第234章 信任 “各位，我开会不喜欢浪费时间，你们都是行业内的精英人才，我就长话短说了，在你们手里的名单几乎囊括了整个成都市的富人圈，他们有各行各业的，每一个身价都不低于1000w，上面有清晰的电话，部分还有清晰的住址，你们是专业的，需要做什么就不用我多说了，公司已经给足了诚意，整个成都市，没有一家公司能有咱们的提点高，现在的你们只要你们想办法把他们约到d7来搞定，高额的提成和奖金就是你们的，我向你们保证，钱只要到了公司账上，你们的报酬立马兑现！懂我的意思了吗？” “明白了，江经理。” 一阵子异口同声的话语后，会议室很快又安静了下来，但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充满了炙热，显然，金钱最能刺激人性，特别是这群业务熟练，有些过往辉煌的销售狂人们。 他们手上的这份名单，是我花了不少的精力，从高尔夫协会，马术俱乐部，还有一些高端别墅区和顶级物业弄来的，d7这个地段的写字楼，只有他们才有实力拿下，下面的人也比我更明白这一点。 叮嘱了一些细节后，我才将他们放了出去，面谈的效率比电话要好很多，会议结束后，整个租售部也就只剩下了两个必须留在公司里的人。 安排完一切，我回到了办公室靠在椅背上有些出神，就目前来说，在d7的困局之下，以我目前的认知，我能做的好像只有这些了，按着以往在大同的情况来套用一下，我相信现在做的这些一定会有所效果，哪怕不太明显。 而叶柔那边也迟迟没有给我答复，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所作所为有些太过于大胆，让叶柔无法接受，但在她说的先决条件之下，我好像也只能用这种方式来置换。 目前的d7就像是一个远征的将军一般，推广就像是檄文一般，先让敌将破胆，然后派兵出击，可一鼓而下，甚至根本都不需要攻城。 而此刻的情况却恰恰反了过来，我已经派出了攻城的士兵了，但将军的威名还没来得及传播出去，攻城的效果可能就要大打折扣，甚至徒劳无功。 叹了口气后，我起身来到了落地窗前，并顺手掏出了一支烟点上，坐上了经理这个位置后，我的压力好像又大了起来，开始有些渴望香烟的慰藉。 虽然按着叶柔的说法，我完全可以躺平，不管不顾，拿着一万块的工资混混日子就行，她大不了再把我撸下来。 但差她钱这件事儿一直压在我的心头，让我不得不指望着从这儿挣点钱去还上，当然，这只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也就是所谓的在其位谋其职了，职业操守和底线还是要有的。 这一段时间，喻言那儿云梦居的钱也在不停的打过来，平均下来每天都能有三千块的样子，这也让我心里面充斥着一些干劲，只要d7这儿运气好一点，我应该能在年底和叶柔离婚之前把欠她的钱还了。 毕竟，这件事本来起因在我，虽然叶柔这次有点用这个来逼我认职的意思，我答应后她也没让我还钱了，但我还是要想着这件事儿的，以免到头来亏欠太多。 正思索着，门口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我愣了一下后熄灭掉香烟，顺势坐回了椅子上。 “进。” 门被推开，叶柔的身影出现在了视线内，同时，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女生，看起来约莫二十多岁，手里抱着一个盒子，看起来有些眼熟。 “………你怎么来了？”愣了一下后，我下意识的起身，打算将位置让给叶柔，但她摆了摆手，直接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去，随后一旁的女生站到了我的面前。 “有两件事儿跟你说，第一件，这是我的助理，七月，你这边下面没什么分级领导，事情应该会比较多，我打算让她来当一段时间你的助理，有些事情能帮上一些忙。” “您好，江总，你叫我七月小七或者是小月都行，工作上的事情或者说生活上的一些杂事儿你都可以向我交代，我会尽量做到让你满意的。” 叶柔突然的安排让我有些懵，而眼前女生的话语也让我有些适应不了，顿了一会儿后，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呃………我觉得没必要派助理吧，我就一个经理，事情也不多，自己忙的过来。” “你用就是，这只是暂时的，小七，你先出去。”叶柔摆了摆手，打住了这个话题，等七月出去后，她示意我走近坐到了沙发上。 “江洲，上次那个事情我考虑了很久，我想知道你怎么拿那个楼层换一个推广的机会？这点你能先给我说说吗？” “当然可以。”叶柔的话语似乎有些松动的模样，见此，我也没有打算卖关子。 “你知道银色光标吗？” “知道，你的意思是………” “去年年初的时候，我所在的前面一家公司大同研发了一款新产品，和他们合作过一次，当时，我也和他们老大打过一次交道。” “这家广告公司成立得很早，在成都行业内，算是龙头领跑人那一类的，手里面握着市内线下很多广告热门点，相当的有实力，去年的时候就听说他们在申请进入4a协会，自身也在一直良性扩张，我想，能和他们合作一下的话，d7推广这一块，应该就不用愁了，到时候二者相辅相成，我想下面人应该很快就能做出效果。” “不容易吧，他们的收费………你就用这层写字楼能做什么文章？不管怎样，必须要价值对等才行。”叶柔有些担忧的说道，见此，我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这个是肯定的，没达到预期的话，我也不会同意。” “好吧，江洲，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我挺信你的，你提的条件我同意了，反正局面僵着也是僵着，去试试看吧。” 第235章 怀疑 简单交代了一下，叶柔就离开了d7，回到办公室后，我不禁对叶柔说的话产生了一些怀疑。 把我叫回成都时，她不止一次的说过，对我没有什么信任了，而现在在这件事情上，她的口中居然又冒出了信任二字，让我感觉有些云里雾里的。 另一个方面，她将自己的助理七月安排在我这边来，也不得不让人怀疑，从繁简来看，以往在大同的时候，我的时间被压缩更甚，都没有要助理，现在的事情并不太多，有必要配一个吗？还是说她不放心我，需要有一个人盯着。 疑云在心头缠绕，让我感觉有些烦躁，但紧接着，七月的敲门声又使我的情绪被迫平静了下来。 “江总，你在吗？” “进来吧。” 七月推门而入，缓步来到了我的面前。 “江总，你看给我的工位安排在哪儿，另外有什么事情的话，你可以安排给我了。” 情况特殊，虽然有些不太理解，但七月这儿我不可能对她表现出来，思索了一会儿后，我指了指靠门口最近的一个工位。 “就那儿吧，另外你不用叫我江总，我也不是什么总裁，在公司叫我江经理就行，工作时间之外随便你怎么叫，我不讲究那些。” “呃………好的，江经理。” 将一些琐碎事情安排给七月后，她就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我不知道是不是叶柔的原因，她对我的态度总是有些毕恭毕敬的，看着实在让人有些别扭。 不过事情抵到了眼前，我也没来得及想那么多，早早的给银色光标的老板打了个电话，约他晚上一起吃个饭。 对于向叶柔提的这个条件，我并非是天方夜谭不自量力，她考虑的这些时间，我也旁敲侧击的打听了一下银色光标的发展情况。 申请通过进入协会之后，银色光标的老板就一直在筹划着给公司换个办公场地，毕竟声名提上去了，硬件配置也要跟上。 立足于社会，人脉总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面对着叶柔时，我的话还没有说全，这个银色光标的老板李光标和杨洪关系相当好，因此借着光，有应酬的时候都是我陪着去的。 有人说陪领导干十件好事儿不如干一件坏事，我就是后者，所以一来二去下，我们也逐渐熟识，这次的计划也是刚好让我想起了他这么一个人，条件似乎比较契合，可以做一个没成本的尝试，成则皆大欢喜，不成也不算太亏。 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感慨，哪怕是现在身处于木曲直，我还是能用上之前积攒的人脉关系，对于离开大同的我来说，这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招人的效果已经初见成效，截止到今天下班，租售部的员工已经预约了明天的12组客户，如此的效率比之前半个月加起来的都多，而这一点，也让我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方向是没有问题的。 至于之前坐在我这个位置上的人，可能能力并不比我差，但她们却少了一个跟叶柔提条件尝试的机会。 另一方面，七月的到来也让我的工作效率高了很多，本来我自己处理起来比较繁杂的事情，落到了她的手里，却显得井井有条，作为一个助理来说，她确实相当完美，所以在下班之后，晚上的饭局，我还是将她叫上了。 按着我对李光标的了解来说，今晚上的事情不管成与不成，都难免一场大醉，有了她，可以保险的让我回到家。 情况有些出乎我的预料，离开d7停车场后，我本想打个车赶往目的地，但叶柔居然让七月开了辆大众过来，说是公司的，可以让我这段时间代代步，有什么特殊情况，也不用骑摩托车去了，如此之下，我也只好顺从，乐得方便。 李光标将我约到了一家私房菜，到达目的地后，七月跟着我到了包厢，和李光标一同的，还有她的老婆，也是个女强人，据说最开始创立银色光标时，就是他俩一起的，只不过现在走上正轨，这个女强人暂时退居幕后。 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后，我露出了以往习惯性的笑容，顺势攀扯上了关系。 “李哥，嫂子，我都差点认不出来你了，怎么越长越漂亮了呢？” 坦白来说，这句话有点违心，因为李光标的老婆压根和漂亮这两个字沾不上边，我也有些被雷劈的风险，但显然，这句话对于女人来说相当受用。 “我都人老珠黄了，你别睁着眼睛说瞎话哈，快坐快坐。” “哎呀，好久不见，江兄弟。”李光标哈哈一笑，随后拉着我在一旁坐了下来，并朝着七月摆了摆手。 “这是弟妹吧，一起坐下来，不用太拘谨的，我和两兄弟是老熟人了。” 见七月站在我一旁僵着，仿佛没有听见李光标的话一般，我急忙扯了扯她衣袖，示意她在我的旁边坐下来。 “不是，这是公司同事，一起来的，李总让你坐你就坐吧。” 一阵客套的寒暄后，菜还没上桌，白酒就已经下肚呢几杯，让我的胃像是烧起来了一样，为了避免酒后失言，我递过了一支香烟，还是决定先把来的缘由说明。 “李哥，听说你们公司最近准备搬家呀，确定好新的地方没有？” “还没呢，最近我和你嫂子考察了几个地方，都不太满意，要么位置不行，要么价格不行，要么配置不行，眼看着公司原址已经越来越拥挤，也是头大呀。” “这样啊，李哥你是个直人，兄弟也不喜欢卖关子，今天约你吃饭呢，就是有个不错的建议，你听听看怎么样。” 话到此处，我也就把心里面的打算给李光标说了一遍，但很显然，作为一个久经沙场的老狐狸，他虽然有些惊讶，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面带浅笑的反问道。 “市场价四分之一的价格，还在这种地段，这个条件确实相当不错。” 第236章 失落 “但是，兄弟，老哥也不是那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人，说吧，条件是什么？” “我想要你们银色光标手上的一线黄金广告位，时间为一个月，线下的最重要，线上的其次。” 很明显，李光标的笑容僵住了，刚才轻轻晃动酒杯的手也停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儿后，他摆了摆手示意她老婆先离开包间，见状，我也让七月跟了上去。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滞了下来，递过一支香烟后，李光标缓缓摇了摇头。 “兄弟，你知道你要的这些广告位有什么价值吗？吃饭喝酒咱俩可以不论其他的，但生意这件事儿，还是要算清楚了来。” “李哥，这我当然知道，不然我也不会找到你这儿来，按着市场价，d7这个黄金楼层的价格虽然不算很优越，但也还是不错的吧，放眼成都，应该没有第二个这种条件的了。” “但你要的也不少呀，我手头最贵的几个黄金位置，都是很多公司抢着要的，你得给我一个跟你合作的理由，而且足够说服我，不然这事儿免谈。” 李光标的态度相当干脆，或者说直白点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而这种反应也在我的预料之中，深吸了一口烟后，我看着他问道。 “我调查过了，这次你们银色光标进入协会，其实有些勉强，原因是之前做的单子虽然很细水长流的稳定，但都缺乏一个爆炸性的冲击力，简单点说吧，你们公司想不想在成都的广告行业中投入一颗深水炸弹，为自己这个龙头老大正正名！” “你………这话什么意思？”沉默了一会儿后，李光标眯眼看着我，神色之中很难读到情绪，见此，我也在严谨的基础上稍微的夸大了一下情绪。 “很简单，因为这次合作是一个双赢的局面，之前d7是出了名的沉寂，在这么黄金的一个位置卖不动，周围同类型的项目都已经入驻满了，而d7基本上是一座空楼。” “而你在这个基础上，逆流而上，将公司搬过去，然后和木曲直合作，接下了d7的推广，后面因为你们公司的原因，销售额直接一跃而起，一家家公司连续入驻，这对你们银色光标来说，是不是一个绝佳的广告，是不是一个千金不换的宣传机会？” 话语铿锵，我很确信，自己已经把以往所有的话术经验与情绪都迸发在了此时的这个时刻，相当的富有感染力，而李光标，也已经明显的纠结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后，他还是有些迟疑的问道。 “d7的销售状况平淡，一定是有问题的，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我并不觉得就因为我的一些广告位就能改变，你有什么把握能保证合作了之后，销售额就一定能极速上升，要是不能的话，银色光标在别人眼中岂不是像傻子一样？” “不能对你有影响吗？并没有，就算销售额回不了暖，证明的也只是d7自身的问题严重，连你们银色光标这种业内顶级的广告公司都拯救不了，而实质上呢，你只是用自己的广告位的一段时间，加上少部分钱置换了一个崭新的办公场地，对于你和你的公司来说，这是没有一点实质性损失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一番话下来，李光标陷入了沉思，我感觉格外的口干舌燥，面对着他，我的话语也只能到这个地方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是抬起了头来，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正当我心中涌现出欣喜松了一口气时，他接下来的话又如同一盆凉水一般，泼在了我的头上。 “哎呀，兄弟，你今晚上话有些多了，不说这个事情了，这样吧，我让你嫂子先回去，然后咱俩换个地方喝酒，哥请客，绝对不要你掏钱………” 车辆辗转，李光标将我带到了一个会所，今时不同往日，为了避免他在给自己找的时候也给我找上一个莺莺燕燕，我不得已之下，只好将随从的七月拉到了一旁做起了挡箭牌。 中途喝了很多酒，李光标玩得也很尽兴，我也全力作陪，但整个过程，我的内心是完全没有一点心情的，因为他再也没提过合作这件事儿。 深夜两点，这场酒局终于结束，我在示意七月去结账后，自己偏偏倒倒的将李光标送上了车。 看着车辆的尾灯消失了好一会儿，我再也忍受不住，趴到了一旁的垃圾桶处吐了起来，长时间没有如此喝酒，实在让我有些有些经受不住折腾，但相较于身体，让我更加难受的是内心。 一直以来的养成的习惯，让我并不会对没有把握的事情抱太多希望，虽然今天这事儿也是如此，但无果之后，我心里面总感觉有些堵得慌。 这个问题无法解决，我估计仅凭公司的人，就算特别顺利，起效也应该很慢，而且我找李光标的原因，不光是因为他手头上的推广资源，还有他作为一个大公司，单个行业的龙头，入驻到d7，也是一个重点。 现在的d7就像是一个长时间不用的水龙头一般，需要银色光标这口引水灌进去，后面的水才会连贯性的接踵而来……… “江经理，你快起来，怎么坐地上了。” 思绪模糊之际，七月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了过来，紧接着，她就将我从地上扶了起来架到了她的脸肩上，同时，又抽出来了一张纸巾，替我擦拭着嘴角。 “我………自己来吧，今晚上对不住了，没办法。” 拿过纸巾后，我有些愧疚的说道。 “没事儿，江经理，你也是为了公司嘛，而且叶总交代过我了，你的话就是他的话，让我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照顾着你一些。”七月一边有些官方的应答着，一边将我扶上了车。 “是吗？她让你照顾我？”我下意识的问道。 “对呀，江经理，叶总………还是挺关心你的，今晚上要不是你及时打住，我感觉就要找借口带着你开溜了。” 第237章 效果 “好吧，还得麻烦你送我回家了………” 回程，成都似乎只有冬夏，没有春秋，七月开车的技术很不错，也刻意的放慢了速度，但酒精的上涌还是让我的思绪不受控制，逐渐模糊起来……… 朦胧间，忽的一阵心慌，让我从睡梦中惊醒，整个人也不受控制的坐了起来，片刻后，啪嗒一声，一阵光亮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过了许久，鼻尖传来的淡淡香味逐渐让我的情绪平静了下来。 缓缓的睁开眼睛，视线所及，我已经身处于熟悉的房间内，只不过，我从以往的地铺，变换到了床上，而叶柔，则是站在了一旁，一脸担忧的看着我，地上有个微微隆起的被窝，明显是她的。 “你………喝水吗？” “………我自己来吧。”冷汗过后，酒意已经消散了大半，顿了一下后，我拒绝了叶柔的提议，但刚打算起身，她就伸手按了按我的肩膀。 “我去给你倒，你坐着吧。” 过了一会儿，一杯温水被叶柔捧着递到了我的手上，缓解了一下干渴后，我也从床上站了起来，坐到了梳妆台旁的凳子上。 “你不用把我放床上的，上次不都跟你说了吗？把我放外面沙发上就行，瑶妹那儿找个借口就行了。” “是瑶妹帮我把你抬床上来的………”随意的解释了一下后，叶柔屈身坐到了床边，眉头微微皱起。 “江洲，七月都跟我说了，我让你当d7租售部的经理，不是为难你的，事情不行就拉倒，你也没必要喝这么多酒的，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让我心里面怎么过意的去。” “………这有什么，以前经历过太多次了，多一次不多，少一次不少的。”叹了口气后，我看向叶柔无奈的说道。 “该过意不去的是我，之前跟你说那个事情泡汤了，这件事儿确实不太好办。” “没事儿，尽力就行，反正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你也没必要过意不去，至少还了你过后，现在的情况比以前要好一些了，就看后面的客户能不能有成交。” “希望吧。”顺带着应了一句后，我忽然又对木曲直的现状产生了一些疑惑。 “不过，虽然推广比较费钱，但公司真拿不出来吗？感觉以你的家境，挤点零花钱就行了呀，或者找谁借点，或者找银行贷款，应该很容易下的吧。” “………你想得太简单了，没那么容易的，而且………算了，不说这个了，早点休息吧，你这种状态休息一天吧，不用急着上班，我会让人事帮你补上考勤，有什么事情给七月打电话就行了，她会暂时帮你处理的。” 不知道为什么，叶柔似乎并不想多纠结在这个话题上，打住过后，她自顾自的又躺回了地铺上。 瞟了一眼手机后，时间将近四点，我完全没有了一点睡意，套上了一件外套后，我将床上的床单扯了下来。 “你回床上睡吧，就是得换个床单，我这会儿睡不着了，也不用什么注意时间，以前又不是没经历过………” 离开卧室，我来到了阳台的躺椅上，凌晨的成都，夜风徐徐，逐渐的吹掉了一些残留在我身上的酒气，也让我的神思逐渐的清明了起来。 一直以来，我的心态都算不错的，但不知道为何，在这件事情上，我的挫败感是这么的严重，银色光标那儿没了希望，一时之间，我好像也想不到了比较好的办法。 毕竟，能和他们比拟的公司基本上没有，极个别差不多的，可能又没有这种刚好的需求。 控制不住的叹了口气后，我从兜里掏出了手机，这段时间，我在d7耽搁的时间多，喻言给我发消息的频率也低了很多，因为她知道我忙，加上云梦居和学校的事情，都是比较繁杂的。 这种感觉是异常难受的，明明是刚才一起不久的情况，现在却被弄得像是异地恋一样，而且还不能见面的那种，莫名的，我的内心产生了一份若有若无的冲动，我想不管不顾的冲到庙堂乡去，然后紧紧将她拥入怀里。 等到七点，喻言终于是来了消息，但简单的聊了一会儿后，她便说要去上课主动结束了交流，紧接着，叶柔和江瑶也一前一后的起床，见此，我也只好作罢。 时间还算充足，本想着煮碗汤圆当早餐，慰藉慰藉辛劳的胃，但叶柔却早早的点好了粥，在出门之前，配送员及时的送到了我们的手上。 解决完早餐后，我是最后一个离开家的，按着以往的情况，一般我会提前一些到公司，但今天我却刻意的磨叽了一下，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计划接下来的打算。 不过行至楼下，我就在路边看见了七月的身影，她靠在车门上，看样子已经等了我很久。 “谁叫你来的？” “叶总交代的，让我来接你一下。”说着，七月转身打开了车门，见此，我也顺势的坐上了车内，不过对于叶柔的这种安排，我还是向七月叮嘱道。 “下次这种情况，你不用来接我的，自己先去公司就行了。” “………行。”顿了一下后，七月顺从的点了点头，但接着她又说道。 “但是叶总要另外给我打电话安排的话，我也只能执行………” 到达公司，所幸，前面的付出暂时性的有了一些成效，租售部的沙盘前，已经有员工带着两组客户在了解着情况，见此情景，我本来有些阴郁的心情总算是缓解了一些。 调整了一下情绪后，我回到了办公室内，准备想办法再去弄一批质量比较高的客户名单，然后跟分销公司交代一下，把网撒得宽一点。 但紧接着的一个电话，又让我的思维开始活跃了起来，因为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正是昨天晚上我见过的银色光标的老板李光标。 深呼吸了一口气后，我屏住了呼吸接通了电话。 第238章 来人 片刻过后，听筒那边一个有些模糊的声音传了过来。 “江老弟，昨天晚上你说的那个事情，我想了一晚上，总觉得有些纠结，但是………得益于我们之前有过的合作经历，加上你的讲述，我还是相信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所以，老哥我破釜沉舟，愿意跟你赌一把！” ………… 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或许是幸运的，李光标同意了我之前的提议，跟木曲直达成了合作，而作为市内广告行业龙头的他们，会更懂得如何去操作这件事情。 一个星期的时间，木曲直的广告部和银色光标合作，拿出了一个近乎于完美的方案，对d7的推广和入驻d7这件事情进行了相当高强度的宣传。 地铁，公交，各大商场主显示屏，高速路站牌，线上线下一起轰炸，展示出了银色光标强大的实力。 而且最主要的是，银色光标的还把自己和木曲直的这番合作，包装成了一个世纪性的决定一般，噱头直接拉满。 一个畅销商品的前者具备了，那么后者的卖点自然就落到了木曲直手上，拉高卖低，一向是销售的惯用手法，会更容易让人接受。 而我也充分的利用了d7之前的清冷优势，联合着调价，做了一个轰轰烈烈的销售政策，加上分销公司和下面一线员工的冲劲，短短一个月时间，d7的存量就去掉了百分之七十，线下直接爆了。 而拿到了钱的木曲直，在叶柔的主张下，又延长了跟银色光标的合作，并且似乎想等d7这儿结束过后，计划到另外一个项目上，当然，这种事情自然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作为租售部的经理，我是有千分之五的团队提成的，而这段时间的销售情况，让我直接拿到了一百万多一点的提成，这是以前在大同根本不敢想的，等到销售结束，我估摸着，加上奖金我应该能拿到接近一百八十万的样子。 租售部的情况一直火热，没什么空的时间休息，下面人有钱赚就一直有冲劲，但连轴转的工作强度还是有些让人吃不太消，趁着周五的时间，我早早的将人聚集到了d7，然后向公司申请了一笔用餐经费，在外面订了十桌2000块标准的中餐，还有几只烤全羊，将就在部门内，安排了一次简便的放松聚会，然后让七月在租售部外面，挂了下午再继续接待的通知。 一切准备完善后，我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各位，这段时间辛苦了，今天上午做一个简单的放松，但是没有酒水，只能喝饮料，因为咱们下午的工作还要继续，加把劲，等收尾工作结束后，咱们一定好好的放肆一晚！” 表明了简单的意思后，我就让他们开动了，这种情况之下，废话最是让人反感，从类型上来说，上午吃这些东西是在有些油腻，但周五下午是一个黄金时间段，我也没有办法拿来浪费。 勉强吃了些东西后，我拿上了一瓶橘子水坐到了一边，而原本坐在我一旁的七月也端着饭盒夹了几筷子菜跟了过来，因为这段时间事情有些驳杂，思索了片刻后，我看着她安排道。 “七月，给你放个假，吃完了饭，你下午不用上班了，这段时间你挺辛苦的，回去好好休息下，可以后天再来。” “不用的，江经理，我不累。”七月放下了筷子，有些机械的摇了摇头，见此，我直接单方面做了决定。 “就这么决定了，等会儿车你开走。” “………好吧，谢谢江经理。” 从根本意义上来看，成就感是一种很能让人愉悦的事情，特别是在之前并没有太多把握的前提下，犹豫了一会儿后，我给李东发了个消息过去，让他暂时借我几万块钱。 上次南宫苑给我的那笔钱我早早的还给了她，现在我手里面的钱，提成加上云梦居陆陆续续转来的，还差一点一百二十万，我想凑凑钱，先把叶柔那儿的还了，以免夜长梦多，或者说她又找这种类似的借口，用钱当理由……… 简单给我说了一下晚点需要注意的事情后，七月就背着包离开了租售部，而聚会也基本上完结，我开始照顾着下面的人麻利的收拾好卫生，并且开窗透透风，把味道散出去。 不过这些事情还没办完，我就发现，刚刚离开的七月又小跑了回来，呼吸急促，并且脸上的神色还带着一份慌张。 “你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吗？”我急忙上前问道。 平复了一会儿后，七月抿了抿嘴唇看向门外。 “有………有人来了。” “客户来了吗？这你跑什么？” 对于七月的行为，我实在有些纳闷，不过片刻过后，门口进入的一个挺直严肃的身影，就让我有些石化了，因为这个人居然是叶柔的父亲叶雄，身后跟着的，还有两个并不熟识的人。 在门口驻足了片刻后，他的视线忽然落到了我的身上，给我看得一激灵，事发突然，情况特殊，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气氛凝滞了一会儿，叶雄主动朝着我走了过来，咬了咬牙后，我也硬着头皮迎了上去，不过我还没开口，他有些雄厚的声音就将我冒到喉头的称呼堵了回去。 “听说，d7这次的推广和销售方案，你功不可没啊。” “没………推广那边是公司广告部和银色光标合作的成果，销售这儿是下面人一起努力的结果，我没什么功的。”我尽量平静的回应道。 “谦虚了，我本来以为你小子是个…………咳咳，没想到还有两把刷子，d7这儿僵了这么长时间，居然能让你在短短一个月时间就摆平了。” 说完，叶雄转头看向身后的两人。 “你们两个吃干饭的，人家一个人顶你们一个部门的脑子，真不知道养着你们有什么用，今天下午，给我留在这儿，看看人家是怎么指挥运作的，学习学习，江经理，这个没问题吧？” 第239章 雄图 话锋急转，忽然落到了我的头上，但头脑在转了两下后，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叶雄的话，因为我就知道她是叶柔的父亲，另外的身份，一概不知。 租售部现在本来就忙，随随便便安插两个人进来，只有碍手碍脚的份，这种时候，矛盾的心理自然在胸中蔓延。 见我久久不语，叶雄清了清嗓子，又重新问了一遍。 “方便吗？江经理。” 正在纠结之时，身后的七月突然拽了一下我的衣角，无形中替我做了决定。 “当然方便的，叔叔。” “行，那就这样了，今天麻烦你一下，你再接再厉，咱们来日方长。”淡淡的笑了笑后，叶雄转身离去，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份轻蔑，而他身后的两个人则在原地杵着，一脸懵的看着我。 “二位，你们随意吧，只要有客户的时候，别影响到下面员工就行了。” 马虎的安排好这两个人后，我拉着七月进了办公室关上了门，有些疑惑的看着她，不过我还没发问，七月就替我解了惑。 “江经理，你知道雄图集团吗？” “听说过吧，怎么了？” 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以前在大同的时候，对于这个集团就有些耳闻，听说是个综合性的集团，成都本土起家，涉及到地产开发，旅游产业，文体科技，物业管理，商业运营，酒店运营，多个板块，去年好像还把手伸到了医药行业里来，实力相当强大。 不过在我的反问过后，七月并没有继续答话，而我在愣了一下后，又想了想二者的名字，终于是反应了过来。 “你的意思是，他和雄图集团…………” “他是雄图集团的董事局主席兼执行董事，严格来说，木曲直只是集团下面规模很小的一类子公司了，所以他要安排两个人来进行所谓的学习，你怎么能拒绝呢？”七月苦笑道。 “好吧，这我确实不知道，你先回去休息吧。” “行，江经理，那你有什么事儿的话，记得给我打电话。” 七月离开后，我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靠在了办公椅上有些失神，今天的这种情况，让我对于叶柔的家境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我以前对她估摸的情况，还是太保守了，而从另外一个角度，我好像也能理解之前去叶柔家叶雄的反应。 作为雄图集团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的董事长千金，找了我这么一个普通得再不能普通的人结婚，换谁应该也很难接受，这种差距是很可怕的。 有时候，现有的社会情况会让人不得不承认差距的存在，在普通人里面，我自认为自己的条件还算不错的，但真要达到叶柔这种程度，这辈子应该是没可能了。 这种家境，大概率是几代人的累积加上运气和实力，才得以成就如此的辉煌成果，就像之前有句很火的话那样，我家几代人的努力，凭什么输给你的十年寒窗苦读。 不过想到这里，我也有些不解，按着现在的情况来看，叶柔所说的木曲直拿不出来广告费是真的吗？我感觉有些不太可能，而且为什么集团会放任d7的僵局持续这么久，人外有人，我并不觉得我是天命之子，只有我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思索了片刻后，我在脑海中勾勒出来了一个大概率的猜想，木曲直可能只是给叶柔来练手的，成与不成关系都不太大，主要的目的应该是磨练二字，以便她以后的发展。 不过从另一个方面来看，我和叶柔达成的这个婚姻协议就实在显得有些戏剧性了，我并不能理解她为什么最初会找到我，唯一能解释的，好像就只有她在焦急之下的巧合。 正有些失神，忽然啪嗒一声，办公室的门就直接被推开了，叶柔的突然出现又让我吓了一大跳，而她在拿起我桌上的水杯猛灌了几口后，捂着自己的胸口有些费劲的问道。 “刚才………刚才，我爸是不是来过了？” “呃………来过了，怎么了。”愣了一下后，我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那她跟你说了什么，在这儿做了什么？什么时候走的，都给我说一下，要清楚。”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让我有些措手不及，从外表来看，鬓角贴着的几缕发丝，有些红扑扑的脸颊，还有被汗水浸湿的白色衬衫都在证明叶柔应该是跑过来的。 我本想让她坐下来先歇一会儿，但她盯着我的眼神好像不容迟缓，见此，我也只好把刚才的情景跟她还原了一下，听完后，叶柔顿了两秒，紧接着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而我也急忙跟了上去。 来到租售部的沙盘前，叶柔撑着腰环视了一圈，随后转头看向我问道。 “他留下来的那两个人是谁？” “喏，那儿。”我伸手指了指不远处抱着笔记本的两人，而他们也明显的看见了我和叶柔的身影，带着笑脸快步走了过来。 “叶总。” 老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但叶柔的话语很明显没有一点这个意思。 “你们两个，现在，立刻，马上，赶紧滚，有多远滚多远！不要让我再在这儿看见你们。” “叶总………这………” 二人的笑容肉眼可见的僵住了，但叶柔没有给他们商量的机会，直接出声叫来了保安。 “把他们两个给我赶出去，下次除了公司的员工和客户之外，不准放任何一个人进来，这种事情只能有一次，再有下一次的话，你就自己收拾东西辞职离开！” “叶总，这可是董事长让我们留在这儿的，江经理也知道，你把我俩赶走了，我俩回去怎么交代呀？” “怎么交代，事实是怎么样就怎么样交代！” 情况是我没有预料到的，即便二人搬出了叶雄，但叶柔依旧没有给任何面子，让保安把这两个人轰了出去，完事儿过后，她又将我叫到了办公室。 “江洲，你作为d7这儿租售部的经理，怎么不带一点脑子，让外人随便留在这儿？造成了客户丢失怎么办？” 第240章 功臣 “呃………这不是叶………” “不要听那些其他人的胡说八道，我告诉你，我是木曲直的总裁，整个公司上下，只能听我的，咱们公司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会受其它人的支配，也不能受其它人的支配，你作为d7租售部的经理，更要认知到这一点知道吗？” “………知道了。” 几番纠结下，我还是将心中的话按了下去，轻轻点了点头，虽然疑惑甚多，但叶柔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我也只有无条件顺从。 气氛凝滞了一会儿，叶柔的神色终于是缓和了下来，接着从座椅上站起了身。 “这段时间辛苦了，今晚上不用加班了，妈给我打了电话，听她话里的意思，是想我俩回去看看了，但是最近比较忙，所以我就想着抽明天一天时间，今天你别加班，下班过后就在这儿等我，我回去收拾东西，然后来接你一起回家，顺便把瑶妹也带上，让她回家去看看，明天晚上再回来，就不用耽搁后天的上班时间。” “………行吧。”听着叶柔的话语，我忽然有些失神，过完年后，我去了庙堂乡，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回去了，之前找的借口是工作忙，现在看来，老妈应该是觉得不太好在我这儿说，把目标转到了叶柔那儿。 毕竟，有些事情，他们说了，我是有概率不会同意的，但叶柔不会，而且是百分之百的不会。 “行，那我先走了。”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后，叶柔拎起了桌上的包打算离开，见此，我又想起了刚才朝李东借钱的事情，然后出声叫住了她。 “你等等，我现在手头有些钱，我想先把你之前花的那个还了，120w，应该是够了的。” 说着，我打开手机一看，李东已经把钱给我转了过来，不过是有些零零碎碎的，我向他借的是五万块，他却给我转了四万八千多过来，后面附上了一句，全部身家。 “不用了，钱你自己留着吧，我帮你压庙堂乡那件事儿没花什么钱，只不过找朋友帮了个忙而已，这次你帮我解决了d7的困局，功过相抵，这件事儿就过去了，记得别加班………” 最后一句话传进耳朵，叶柔的身影已经从办公室里面消失了，而我在反应了一下后，好像也明白了她此举的缘由。 前面她说的那一百多万，钱是其次的，根本原因是逼我接下来d7租售部经理这个位置，帮忙解决一个烂摊子，另外一个角度，也能用这个为理由，让我留在木曲直，不能去其他公司上班。 想到这里，我心里面莫名的有点不爽，虽然庙堂乡那事儿根本原因是我惹出来的，连累她帮我善后的，但她后面的这种处理方式实在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不过事已至此，我有再多的情绪，好像都没有什么用了，所幸，d7这边还算不辱使命，能力三分，运气七分，剩下的收尾工作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压力。 回到位置上后，我掏出了手机，将李东给我转的钱又转了回去，并简单解释了缘由，虽然相比于以往他找我我没差过事而言，钱虽然不够，但诚意肯定是够了，我估摸着这些应该是他这段时间自己攒的钱，白丽条件即便不错，他应该也不太好意思去要。 忙完了剩下的事情，想着叶柔的叮嘱，我提前了一些下班，来到了车库等着，以免让她等待。 同时，趁着空闲的时间段，我也掏出手机给喻言发了个消息过去，d7火爆的这一个月，我加班比较多，而喻言不知道是不是云梦居那边的原因，主动给我发消息的时间也比以前好了很多。 二人之间的交流变少，这不禁让我有些许的心慌，我怕这样相处的时间一长，会有一些不可预料的隐患冒出来。 直到叶柔的车辆停在我的面前，喻言也没有给我回复，因为顾忌着会不会是云梦居的事情牵绊住了，我也没有急着给她打电话，而是计划着再晚一些。 对于回老家这件事情，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上看叶柔，身为一个妻子和儿媳妇，真的对她挑不出来一点毛病，上车后，买的礼物除了占满后备箱之外，还在后座的一个位置上摞了一层，我记得前面两次一起回她自己家，都没如此的兴师动众。 将车开到木曲直楼下接上江瑶，我又替换过了驾驶的位置，而这一段时间，从精神面貌来看，江瑶似乎在公司适应得很不错。 上车后，她递给了我和叶柔一人一杯奶茶，而后有些兴奋的说道。 “哥，你太牛了吧，这两天d7的情况在公司直接爆炸了，大家都在猜到底是哪个这么厉害，结果居然是你，跳槽了过后，感觉你和嫂子强强联合了呀。” “和我没太大关系，运气而已，只是刚好遇上了。”我习惯性的糊弄了一句，不料，一旁刚刚靠下准备打瞌睡的叶柔忽然睁开了眼睛，侧头看了过来。 “你这么谦虚干嘛，江洲我觉得你有个毛病，某些时候，高调是一种提升自信心的方法，做事情就会事半功倍，就像以前打仗的士兵一样，冲锋的时候，喊着老子天下第一的人，和说着我确实不行的人，你觉得是一个效果吗？” “呃………你这个理由…………”叶柔有些奇葩的比喻让我感觉有些无语，但她好像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话语有什么问题，而是自在的伸了一个懒腰。 “这次d7的功臣就是你，等收尾了，我会专门在公司开个会，给你和d7租售部的人表彰一下。” “算了，可别………” 我的拒绝还算及时，不过叶柔似乎已经做了决定，没有再应答，连头也别了过去，看向窗外，不过，余光间，我似乎看到她的嘴角有一丝浅浅的笑意浮现。 回到老家，差不多晚上九点，把江瑶送回家后，我和叶柔也被顺势留了下来。 第241章 奋斗 至于理由，也很简单，就是感谢一下我和叶柔在江瑶工作这件事情上的费心费力。 老爸老妈并没有来，我本来不计划喝酒，但在盛情难却下，叶柔主动的担过了驾驶的位置，让我陪着幺爸喝一些。 幺妈在家里面做的，基本上都是一些家常菜，相当的对我胃口，酒过三巡，寒暄了一会儿后，幺爸放下了酒杯清了清嗓子。 “小柔，江瑶这孩子在你那儿没给你添麻烦，拖后腿什么的吧？” “没我，幺爸，瑶妹很不错的，学习能力也很强，后面我会根据情况再给她调岗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月结束，应该就能够转正，到时候工资也可以稳下来了。” 对于江瑶，叶柔并没有吝啬赞美，在听完后，幺爸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继而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江洲，我和你幺妈其实有个打算，想说给你们听听，让你俩给个意见。” “你直接说吧，幺爸，咱们一家人，不用这么拘谨的。” “是这样的，我和你幺妈，工作这么多年，手头现在攒了一笔钱，我俩就这么一个女儿，江瑶现在在成都稳定下来了，所以就想着给她买套房，我俩拿首付，她自己还月供，你们看能行不？” 幺爸的话说完后，我和叶柔都有些惊讶，对视了一眼后，我刚想开口，但江瑶却先我一步发表了意见。 “哎呀，爸，你们的钱自己留着吧，买房的话，我自己慢慢攒钱不就行了，我还这么年轻，也不急着结婚，你们这么早考虑这个干什么？” “对的，幺爸，瑶妹还年轻，现在成都楼市的价格有些水分，可能选择的空间比较少，你们要不再好好考虑一下，况且………瑶妹是女生，以后结婚男方那边肯定会准备房子的。”叶柔紧跟着附和道。 “你懂什么，现在普通人有几个是靠着自己二三十岁就买房的，都是有家庭的助力，等你攒钱，攒到猴年马月去。” 把江瑶的话堵回去后，幺爸又转头看向叶柔解释道。 “小柔，虽说按着现在大部分人的观点来说，结婚这件事儿男方是该出房子的，但我和你幺妈不是这个思想，她是陪我一起苦过来的，苦尽才甘来，结婚这件事儿，是两个家庭共同帮助一个新的家庭，而不是一个家庭去给另一个家庭扶贫，为什么结婚非得男方有房子，有条件的自然不说，没条件的为什么不能共同奋斗呢？” “我和你幺妈想给江瑶买这套房子的原因也在这儿，付出是对等的，以后她成家了说话也会硬气一些，而且，我们手头这笔钱怕一直捏着贬值了，还不如早点掏出钱来把房子买了。” 站在一个男人的角度来看，我很佩服幺爸这种思想，而他的话语也将叶柔一并说服了，对于我而言，成都一块我并没有些方面的关系，但叶柔不一样，找房子这件事儿她直接拍板应了下来，表示包在她身上。 用餐过程稍微有些长，因为幺爸兴致高的原因，我也跟着陪喝了很多，两个人，一瓶白酒见底，下楼时，叶柔和江瑶两个人才有些费力的搀扶住了有些晃晃悠悠的我。 好容易走到车旁，叶柔拍了拍江瑶的肩膀说道。 “瑶妹，你先松开吧，后排上面的礼物是我给你爸妈准备的，刚才忘记拿上来了，你这会儿拿了吧，然后再帮我把你哥放到后排上，他喝多了后排躺着要舒服一些。” “嫂子，这些东西我就不要了吧，你们帮了我这么多忙了，按理说该是我给你们买这些的。”江瑶有些为难的说道。 “没事儿，你叫他哥，叫我嫂子，咱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嘛，快点，我快撑不住了。” “………好吧，谢谢嫂子。” “不谢，明天晚上我们来接你，一起回成都。” 回程，我斜靠在后排上，尽量放直了身躯，能让自己舒服一点，吹了一会儿冷风让神思清醒了些许后，我看向叶柔叹了口气。 “你………真没必要做这么多的。” “什么做这么多？”叶柔微微皱了皱眉头，又从内后视镜看了我两眼。 “江洲，你现在脑子是清醒的还是不清醒的，这是酒话吗？” “不是酒话，我说你买礼品这件事儿，连幺爸幺妈的都准备了，还有帮忙看房子，咱俩这段关系年底就结束了，你爸妈那儿又去不了，到时候，你让我拿什么还这些人情？” “要你还了吗？”叶柔回头瞥了我一眼，神色开始变得有些冷了起来。 “老早以前就给你说了，买礼品这件事儿，是因为叔叔阿姨他们对我好，所以我才想着要还这份待我的情谊，至于幺爸幺妈这儿，就是作为一个晚辈应尽的礼数而已，我也挺喜欢瑶妹的，刚好我这儿也有两个房源消息，又不用费什么劲，何乐而不为呢？” 酒意逐渐上涌，对于叶柔的话语，我也没有办法再去继续反驳，只是在心里面暗自做了个决定，等年底结束的时候，尽量把欠的还清……… 一见到天明，睡醒时，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之中偷偷跑进了卧室，甩了甩有些疼痛的脑袋后，鼻尖传来了一股令人静心的淡淡熟悉香味。 回到老家，某些时候，我总是习惯性的喜欢赖床，翻了个身后，我从一旁的床头柜上摸到了手机，但刚一打开，喻言的未接电话就显示到了屏幕上，只有一个，而时间，则是昨晚的。 稍微回想了一下后，我立即将电话回拨了过去，同时心里面蔓延出了阵阵没有接到电话的懊悔，昨天晚上回成都时，我给喻言发过一个消息，但她那会儿没回，我也没想到她会这么晚给我打电话过来。 响铃许久，电话终于是被接通，没来得及听听让我有些思念的声音，我就先于喻言之前，将昨天晚上的情况解释了一下，以免她产生误会。 第242章 反抗 听完后，四周沉寂了一会儿，喻言淡淡的笑声从听筒传出，终于是化解了我的紧张。 “江洲，这种事情你不用给我说解释这么清楚的，我又不怀疑你什么。” “呃………好吧。” “嗯，对了，江洲，我打电话是要跟你说个事儿，最近云梦居生意不错，受了波大雨，那种老房子的结构都不太行，所以坏了这地方，看起来观感不太敢，所以我打算修缮一下，最近店里收入就先不往你那儿转了你看行不。” “当然可以，你不用操心我，自己做决定就行了，我再给你转点钱吧，别不够用。” “不用了，最近店里面收益不错的，足够用了，你顾好自己就行………” 简单聊了一会儿后，喻言率先结束了沟通，而我因为在老家，有些顾忌着老爸老妈的原因，也没有多说的打算。 起床穿好衣服下楼，隔着老远，我就看见了坐在院子里的老妈，而叶柔则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个刷子，看起来是在染头发，而老爸则是在旁边的一个凉椅上躺着晒太阳，腰间有一个按摩枕，很明显，这是叶柔买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脚步，叶柔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然后朝着一旁努了努嘴。 “自己去厨房吧，早饭在锅里热着的，那这会儿染头发，我俩都没空。” “………哦，好。”我愣了一下后刚刚应了一句，老妈的吐槽声就接踵而来。 “江洲，你自己说说，你这个样子，我怎么能忍住不说你，回来跟个大爷似的，喝酒没一点节制，喝那么多，睡又睡到自然醒，起来了又要给你把饭准备好，你看看小柔是怎么样的，有时候我真觉得你不是我亲生的，她才是。” 不知道为何，本来心情还算不错，但老妈的话突然让我心里面烦躁了起来，于是也就直愣愣的将话顶了回去。 “不是亲生的，那我不吃了行了吧，好容易回来一天，又没哪儿惹到你的，嘴里还一直念个不停，不回来你就舒服了。” “你………” 很显然，这句话并不是以往的我能说出来的，老妈回头看了我一眼后，也有些没反应过来。 而对于此种状况，我也有些没想到这句话是怎么说出来的，毕竟换在以往的情况之下，老妈以叶柔为基础的说教我已经习以为常，大多数时候都当耳旁风了，但今天却不是。 从内心上讲，我也不知道这股叛逆从何而来，但看着老妈有些不容反驳的眼神，我并没有闪躲，而是针锋相对的看着她。 眼前气氛愈发的剑拔弩张，叶柔干笑了一声后，走近用手肘轻推了我一下。 “怎么跟妈说话呢，刚才早饭还是妈让我给你拿到锅里面温着的，就回来这么一天，别搞得一家人心里面不愉快，赶紧给妈道个歉，然后去吃饭………” 终究是长辈的威严大于一切，虽然心里面有些不情愿，但我还是服软了下来，老老实实的认了个错，老妈的性格一直是有些强势的，要是我不道歉的话，我估摸着，她应该会很久都不跟我说话。 于此，我给自己心里面的安慰也只好重复强调她是我老妈，以前青春期叛逆的时候，她也被我气了很多次的，现在我认个错是理所应当。 只不过，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哪个时候发生了潜移默化的转变，让我在此刻无形中产生了一股外放的反对情绪。 解决完早餐后，老妈头发也已经染好，原本有些灰白色也被叶柔不错的手法扫除殆尽，对着镜子打量了一会儿后，她非要让我带着她去镇上显摆一圈这个她儿媳妇给她染的头发，不过出门时，她并没有让叶柔跟着去，而是让我跟她一起。 家里与镇上相距不远，但按着以往的惯例，以往是要开车的，只不过，今天她却有些奇怪，并没有提开车这件事情，而是在步行了一段后，直接领着我换了个角度，避开了人多的街道，转而往人烟较为稀少的江边走去。 走了一段后，我实在有些憋不住心中的疑惑，继而出声叫住了老妈。 “妈，这到底是要去哪儿啊，不是说去街上吗？” “………就这儿吧，不去街上了，来你坐下，我有话问你。” 四下打量了一会儿后，老妈在路边较为平整的一块草地上坐了下来，并没有忌讳上面的泥土，并招呼着我一起，见此，我也只好耐着性子跟随着坐了下来。 “你问吧，妈，不用搞的这么神神秘秘的，又不是见不得人。” “………行吧，那我就问了？”老妈皱眉点了点头，但话语还是有些迟疑，见此，我也丧失了最后的一份耐心。 “直接问吧，妈，不然我回去了。” “好吧，江洲，你………你和小柔，是不是谁身体上面有点问题？” “没………问题呀，我俩身体都挺不错的，妈你问这话什么意思？”面对着老妈的提问，我有些一头雾水的回答道。 “没事儿，我是你妈，有问题你直接给我说就行，这儿也没别人，有问题早治疗，我抽时间问了医生了，现在的科学特别发达，就算是身体上面有什么问题治不了，也能做试管的，花不了很多钱，不够的话我和你爸帮你贴上。”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妈你误会了。”老妈的最后一句话，终于是让我明白了她的意思，但同时也让我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她好像并不觉得荒唐，而是很严肃的正了正神色， “过年的时候我都给你俩说了，让你们计划着孩子的事情，这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小柔还没怀上，这难道不是你俩身体上面有问题吗。” “妈，你怎么比我这个当事人还急啊，我和叶柔现在还没计划着要孩子，你能不能安安心心过你的退休生活享福就行了，别操心那么多可以吗？” “放屁呢，江洲，你说的轻松，等你为人父母那一天，你就能理解我的心情了！” 第243章 安家 很明显，我还没有到为人父母的那个时候，这会儿自然也就明白不了老妈的感受，见我不语，老妈又有些着急的问道。 “江洲，如果前两年你这么说，我都不会催你，但现在你都摸着三十岁的门槛了，老话说，男人三十而立，你俩现在年龄合适，条件又不差，还有我和你爸帮着带孩子，你们还有什么理由不生孩子呢？” 看着老妈不解的眼神，我的心中忽然产生了一股冲动，想跟她就此摊牌，但提了几次气，终究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勉强的应了一句。 “………会考虑的，你别催我。” 在外面陪着老妈转悠了挺久，中途，她给我从各种角度灌输了早生孩子的益处，什么他俩可以帮我和叶柔带呀，又是什么早生孩子以后可以早点轻松，五十来岁就没压力了什么的，听得我心里面毛毛躁躁的，无奈之下，我也只好自动屏蔽掉了她的话语，就当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回到家后，她又将我和老爸安排去了做饭，自己将叶柔叫到了卧室里面去，看起来神神秘秘的，至于内容，应该也相当的显而易见了。 只不过，在这个过程中，我却有些忧虑老爸老妈的状态，她们现在如此的看重叶柔，到年底的时候，我一五一十的跟他们坦白，他们能接受吗？ 要是找一个正常的理由，会不会好一些，比如我和叶柔一方的原因，导致了这段婚姻关系出现了裂痕，没有办法弥补之类的，又或者是其它的。 不过脑子里虽然设想很多，但同样的结局却让我有些头疼，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之后，我感觉自己有些迷茫了，最开始用这个谎言来阻挡了老爸老妈要老命似的催婚，而现在打算澄清时，好像又被困在了这个牢笼之中，不管怎样处理，似乎都没有什么好结果，唯一能有好结果的方式呢………但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吃完晚饭刚刚八点过，老妈就催着我和叶柔回成都了，理由是耽搁太久了，晚上睡眠不足，会影响第二天的工作。 对此，能够远离老妈的唠叨，也正中我的下怀，只不过奇怪的是，自从老妈给叶柔说了什么后，她的状态一直有些不太对劲，白皙脸颊总是带着一份若有若无的淡淡红晕。 看房这件事儿，幺爸幺妈开始打算直接把钱转给我，后来我因为顾及着眼光问题，还是拒绝了，打算后面看好了再让他们亲自来成都一趟。 回到家，差不多晚上十一点，江瑶回房间后，叶柔有些磨磨蹭蹭的从自己的提包里掏出来了一个黑色的袋子递给我。 “呃………这是，这………这是妈给我的，她说你身体不是很好，让我………弄给你吃，你自己弄着吃吧。” “身体不好？这是什么？” “………你自己看吧。” 将袋子扔给我后，叶柔脸色一红转身进了屋内，而当我带着疑惑将袋子打开，里面的一个东西让我整个人无语住了，一根以形补形的东西，同时还有一包黑乎乎的中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药材。 而这会儿，我也明白了叶柔状态不对的原因，但我更加无法吐槽老妈的这种举动，因为这样子并不会让我感觉到她的关心，只是会觉得她想孙子或者是孙女想疯了……… 翌日，d7的情况现在我不用太操心，虽然整体销售速度相较于之前有些慢了下来，但这是正常的，一切正在良性的往收尾上面靠，而有了七月帮忙，一些驳杂的事情她更是处理得一干二净，替我省了不少功夫。 一天的工作结束，下班后，我骑上了摩托，来到了和李东约定的地点，先前，中午的时候，他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来帮他当当苦力。 约莫十来分钟过后，李东开着车出现在了我的视线内，下车后，他掏出了一支香烟递给我，自己却将烟盒收了起来，并没有点上，见此，我直接将香烟塞了回去。 “去你大爷的，你戒烟就算了，还特么来毒害爹，麻溜点说，当什么苦力？” “这不是习惯了嘛，下意识的，一时半会儿改不掉。”嘿嘿一笑后，李东朝着一旁自己租房处的楼栋努了努嘴。 “也不是苦力，就是帮哥们搬个家，白丽是和她爸妈住的，现在也想搬出来，刚好我之前买那套房子这会儿能住了，所以就干脆一点，一起搬过去。” “呃………你这，是不是发展得有点太快了？” 愣了一下后，我有些委婉的问道，虽然说感情是一个水到渠成的事情，但李东和白丽才在一起多久，我是亲眼看见的，这让我不免有些担忧。 但下一秒，李东的话又给了我一个响雷。 “也不算快吧，我觉得感情这事儿能拍板下来就早点结婚，对白丽我真是认真的，而且我已经给我爸妈说了，等搬完家过后，抽个节假日的时间，我就带着她回老家一趟，另外，结婚这件事儿应该也要提提速了，除了白丽她父母的意思外，也有了一个不得不结婚的理由。” “不会是………” “嗯，可能性比较大，等过两天再去医院查一查，如果确定怀上了的话，再等到年底结婚，白丽说穿婚纱就要显怀了，还有老江你，虽然你结了婚的，但这是假的不算，伴郎你可跑不掉的，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知道吗………” 帮着李东和白丽搬完家后，我拒绝了她俩留下我吃饭的想法，毕竟这种好不容易的二人世界，我再打扰就是有些不识趣了。 回家的路上，我不禁有些感慨，李东就像是一个长期的流浪者一般，以往一直在路上，而现在忽然找到了一块世外桃源，然后他就安定了下来，并不打算再离开。 对此，虽然心里面还是觉得有些太急了，但总体来说，我还是祝福的，因为从认识的这一段时间来看，白丽绝对是一个很不错的女人。 第244章 忧虑 从性格上面来讲，成熟，识大体懂分寸，而且刚才搬家的时候，无意间听说了我找李东借钱这件事情，她还责备李东为什么不告诉她，并且现场要转钱给我。 从家境上面来讲呢，白丽也是很不错的，而且难得的是，李东似乎将自己的未来老丈人和丈母娘顾得非常好，从见到开始，二老的笑容都没停过。 本来最开始我还有些疑惑这一点，但是后面想了想之前的情况，我估计他俩也比较操心白丽的婚事，现在有了一个合适的人选，满意度自然就能提上来。 想到这里，我不自觉的想到了喻言，然后紧接着开始羡慕上了李东，又感觉有些羞愧，遇见一个喜欢的人是很不容易的事情，毕竟连我自己都向喻言说过，等年底协议结束过后，就计划结婚，现在我还怎么好说我这个兄弟的爱情是不是发展得太快了呢。 如果不是前面的特殊原因所阻，我想我现在应该已经跟叶柔离婚，然后向老爸老妈摊牌了。 因为提前给叶柔发了个消息，所以回到家时，她和江瑶并没有等我吃饭，而是已经解决一半了，不过在我刚刚坐下的时候，江瑶又指了指厨房内。 “哥，嫂子给你留了的，在锅里热着，桌上的都没多少了。” “………好吧，谢谢。”下意识的应了一句后，我拿出了厨房给我留的饭菜，而江瑶好像留意到了我话语的不当之处。 “哥，这是你老婆呢，你说什么谢谢，实在要感谢的话，就抱着她亲两口吧，我可以把头转过去不看的。” 蹦蹦两声，两个脑瓜崩一前一后的落在了江瑶的脑袋上，我还没开口，叶柔有些气愤的拿起了一个鸡爪放到了江瑶碗里。 “………你这丫头，这么多吃的堵不上你的嘴。” “哎………好人没好报啊。”下手并不算重，但江瑶还是故意的抹了把眼泪，但看见我和叶柔都没有什么动作后，她只好老老实实的啃起了鸡爪。 坦白来说，如果我和叶柔真是夫妻的话，有江瑶这样子从中调和一下，应该会挺有意思，只不过我和叶柔并不是，这也让她的律动变得有些无趣了起来。 气氛凝滞了一会儿后，我换了一个话题，将矛头扯到了幺爸的交代上面。 “你们最近去看房没，过两天周末，瑶妹你要不跟我去看看市内的新盘吧。” “看了的，哥，嫂子今天下班带我去看了一个，好像在那个什么肖家河附近，他们的置业顾问给嫂子说，可以给我们八折的优惠，照片已经发给我爸了，明天嫂子说再去看一个，要是合适的话，就叫我爸下来，两个当中挑一个直接下定了。” “………这么快吗？” 我下意识的瞟了一眼叶柔，心里面有些惊讶，显然，没有什么售楼部是有八折优惠的，更何况是成都现在的楼市情况，但叶柔似乎相当果断，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后，她平静的看向我说道。 “买任何东西都不能挑太久，特别是车和房这一类，看的越多越眼花缭乱，还不如快刀斩乱麻，有合适的就干脆拿下了，免得过了又来后悔。” “呃………好吧。”见叶柔如此，有江瑶在旁，我也不太好表露什么，只是心里面觉得有些欠人情，想要找个什么机会还给她。 叶柔起身回了卧室后，饭桌上一时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江瑶没有再继续说房子的事情，而是问起了我的行踪。 “哥，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呀，是工作太忙了吗？” “不是，去帮你东哥搬家，她和白丽的结婚时间应该要提前了，现在搬到了新房子里，开始在做计划了。” 话说完后，我下意识的扒拉着碗里的饭菜，但过了挺久，我才反应过来江瑶没有应答，抬头一看，她脸上的表情好像凝滞住了，夹菜的筷子放在盘子里，也没有收回去。 “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我伸手在她面前挥了一下。 “没事儿，哥，在想事情而已。” 回过神来后，江瑶看着我有些勉强的笑了笑，发觉有些不太对劲，我也放下了筷子正色看向她。 “瑶妹，你要记住，我是你哥，父亲这边你也就我这么一个哥，所以我是把你当亲妹妹的，咱们是一家人，你有什么事儿的话，就直接给我说，不用见外的，行吗？有事儿不要憋着不说。” 过了许久后，江瑶才看着我嘴里面憋出来了几个字。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就是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这有什么的？”我有些纳闷的问道，但江瑶的话语却有些答非所问。 “哥，你记得我上次问你的那个问题吗？我还想再问你一遍，喜欢是不是一定要去争取一下？” “对呀，喜欢为什么不能去争取，争取可能有机会，不争取就完全没机会好吧。” “行，我知道了。” 听完后，江瑶轻轻点了点头，但神色明显变得有些坚决起来，见此，我又开始有些忧虑，于是试探性的问道。 “咳咳………瑶妹，你喜欢上的人是家里条件很好，很优秀吗？可以让哥先把把关，看看人怎么样吗？” “不是，哥，这个你就别问了，等以后再告诉你吧。” “也………行。” 见江瑶不愿说，我也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拿过了她的手机，给她转了一万块钱过去。 “瑶妹，其他的我就不啰嗦了，但一定要把好尺度知道吗？一起出去能aa就aa，没确定关系，哪怕是没结婚之前，都不要乱花别人钱，要是不够的话，你再给我说知道吗？” 似乎是觉得我的话语考虑的有些太过于长远，江瑶好像也变得无奈了起来。 “………哎呀，哥，你这都扯到哪儿去了，没你想得那么夸张，另外，我自己现在有工资的，怎么还能要你的钱呢，这件事儿你就别操心了，你洗下碗哦，我先去休息了………” 第245章 无奈 随着啪嗒一声，卧室门关上，客厅内一时间只剩下了我一个人，在思索了一会儿后，我也没有再去想着多说什么，只是将江瑶给我退回的转账又发了回去。 其它的不说，毕竟在谈恋爱这件事情上，我也只算一个小白，而且男人的想法和女人的不一样，我自然也不可能代入江瑶的思维。 唯一能做的，好像就只有保证她的经济上没有什么问题，毕竟从江瑶的话语里面来看，她喜欢的男生经济条件似乎不错，不然她也不会用争取二字，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这点上觉得不如人家。 长相和身材上，满分100分的话，江瑶至少得有85分以上，只不过现在年龄小，差了一些气质，相信再过两年经历了一些事情，她绝对会出落成一个大美女，外表上，肯定是不用自卑的。 收拾完厨房，时间还不晚，确定了江瑶房间没有什么动静了过后，我来到了阳台上，给喻言拨去了视频电话。 距离太远，一时半会儿回不去，抱着手机联系好像也就成了心头唯一的慰籍，随着铃声悠扬，我也逐渐的有些失神，此时此刻，我好像也更加明白了思念二字的意义。 忽然，嘟的一声响起，让我愣了一下，我低头一看，视频电话被喻言挂断了，反应了两秒，我正打算再拨一个过去时，喻言的语音电话却重新拨了个过来，接通后，我正想发问，喻言就先一步给我解释了缘由。 “江洲………这两天有些累，我皮肤状态不好，又没化妆，镜头里看着丑死了，所以不想开视频，等好一些了再开行吗？” “行的，你如果累的话就早点休息，云梦居那儿的事情能请人做就请人做，你没必要亲力亲为的。” “知道了，那………我先挂了，你想我的话，就看我的照片吧，睹物思人我也是能感受到的………” 简单的交流了几句后，喻言率先挂断了电话，耳边忽的安静了下来，细细回想，我心中不受控制的产生了一股愧疚之感。 因为我的原因，让云梦居这个摊子落到了喻言的肩上，她本来在学校里还有课的，两边的事情都牵绊着，应该相当的劳心费力。 她之前的皮肤那么好，在庙堂乡时，基本上不化妆也能够应对大多数的场合，而现在居然有些不敢上镜，作为一个男朋友，我实在有些不合格，但无奈的是，我现在除了口头上的安慰与等待，好像没有任何的办法……… 周六，叶柔在江瑶房子这件事情上的效率很快，两个地方看好后，就将幺爸幺妈约了下来，简单对比过后，他们还是选择了肖家河那边的一个准现房，三室一厅，付掉首付将其拿了下来。 转正之后，只要江瑶花钱不是那种大手大脚的人，她的工资完全能够应付月供，而且还有不错的结余。 为此，幺爸幺妈，又专门请我和叶柔吃了个饭，以表感谢，而周六刚刚好又是江瑶的生日，于此，我们也就借着机会顺势给她庆祝了一下。 周末，休息日，叶柔早早的离去，云梦居的生意好像更好了一些，喻言只是早上给我发了一个消息，中途就再也没回过，这让我打算煲电话粥的想法又落空了。 d7现在的事情不用我太操心，没约的话，我也不太想出门，于是乎，我就抱着躺平的想法打算睡上一天，但午间刚过的时候，江瑶的敲门声又打断了我的美梦，将地铺收拾好后，我才坐到床边摆了一个刚起床的模样。 “进。” 门被轻轻推开，江瑶探了个脑袋进来试探性的问道。 “哥，今天我想重新过个生日，昨天我爸妈在那个太没意思了。” “行啊，没问题。”对于江瑶的这个想法，我没有迟疑的应了下来，这种感觉我是很能代入的，思索了一会儿后，我又补充道。 “白天你想找你的朋友去玩就去吧，想去哪儿去哪儿，我给你赞助一个红包，但是尽量别去酒吧，喝酒也要适度，晚上给我打电话吧，我来接你。” 本以为这种普遍的娱乐方式会是江瑶所希望的，但她听完后却直接摇了摇头。 “不是，哥，我不出去玩。” “那你想怎么样过，需要我做什么？” “我想自己弄点吃的，然后在家里面过，等会儿我给嫂子打电话让她早点回来，你能不能帮我把东哥和南姐叫来一下，我也想借这个机会请他们吃个饭，虽然没去南姐那儿上班，但她上次还是费了很多劲的，而东哥那儿，上次他跟你回老家，送了我件衣服，我一直想着怎么还个人情呢。” “………这个，也行，今天周末，你南姐应该有空，你东哥那儿，白丽应该会跟着他一起的，我让他俩从店里拖点酒过来，就不用再去外面买了。” 江瑶的这个想法略微让我有些意外，不过琢磨了一会儿后，我好像也明白了其中的原因，毕竟她才来成都没多久，朋友圈子应该还没有建立起来。 但不管如何，这个想法在我看来是好的，自己在家吃卫生一些，喝酒的话，喝大了在自己家里，也不用担心什么。 想到这里，我直接掏出了手机，但刚打算拨电话，江瑶又急忙补充道。 “等等，哥，还有一件事儿。” “怎么？” “你叫东哥和南姐过来，理由能不能用你自己请客喝酒呀，不要说我过生日行吗？” “为什么？” “不太合适吧，哥，你想想，要是他们知道了我过生日，肯定又要买礼物什么的，我不想收那些，就是想单纯的请客吃饭，感谢他们一下，顺便还个人情。” 细细听完江瑶的理由后，我不禁伸出了大拇指表示赞同。 “行嘛，不错，现在还学会为人处世了，不过虽然想法是不错的，但收收小礼物也没什么的，他俩和我关系都很好，花点钱不存在，但你今天这么说了，你哥我就按着你的意思来吧。” 第246章 失踪 “好嘞，谢谢哥，那我先去买食材了，你可以再多睡一会儿。” 话音落下，江瑶就替我关上了卧室的门，而我也就顺势的给李东拨了个电话过去。 “老江，怎么了？”响了好一会儿，李东的电话才被接通，伴随着他声音而来的，还有一份嘈杂。 “………吵死了，你换个安静点的地方，爹听不清楚。” 过了许久，听筒那边的声音终于是安静了下来，李东的声音也重新传出。 “我特么在外面的，不吵才怪了，打电话有啥事儿。” “没啥大事儿，就是挺久没见了，来我家喝两杯，能抽出空来吧。” “这没问题，什么时候，现在吗？还是晚点？” “晚点都行，但是别太晚了，叫上白丽一起吧，你俩再拖两箱酒过来，我把钱转给你，等会儿就懒得出去买了。” “行，拿酒没问题，不过白丽就不用叫了，其他情况还好，你请我喝酒的话，她来了肯定不自在，大概率是不会来的，不用管她………” 沟通完后，我思索了一会儿情况，然后就给李东转去了1000块，今天周末，他要是路唱的话，收入应该会不错，我得把耽搁他的时间补上才行。 接着，我又给南宫苑打了个电话，她今天的状态和我差不太多，都是累了挺长一段时间，好不容易逮到休息，于是在家睡大觉，所以答应得相当快。 一个下午，在我和江瑶的配合下，一桌还算丰盛的菜肴就被端上了桌，而南宫苑和李东也一前一后的到达了，前者拎了几个海鲜，后者则抱了三箱啤酒。 因为江瑶的交代，理由还是之前那个，并没有刻意的说她过生日，而叶柔中途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给江瑶打了个电话，说会回来的很晚，自然的就缺席了。 推杯换盏间，天色逐渐变暗，我和李东喝得都有点多，他们两个女生其次，按着原本的自控力，喝光了一瓶后，我下意识的就停了下来，但江瑶却说这是在自己家，让我不要顾忌，喝多了倒头就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在外面。 用有些晕晕乎乎的脑袋思索了一会儿后，我觉得这事儿好像并不是没有道理，于是我也就没再去刻意的控制着自己的酒量，反正我和李东喝多了，桌上一个是我的妹妹，一个是我多年的朋友搭档，也不怕人笑话。 在高压的社会环境之下，没有时间和过多的金钱去寻找其他方式，有时候就需要借着酒精来排解排解负面情绪，随着酒精一步步上涌大脑，意识也在逐渐消失……… ……… 思绪朦胧间，我好像感觉到了有一个巴掌在不停的拍我，声音也带着一份焦急，正当我有些不耐烦时，这个声音忽然又停止了。 但过了片刻，一股扑面而来的冰冷窒息感觉强行将我的思维从酒醉的睡梦中猛然拉了出来，整个人仿佛痉挛一般，人也控制不住的大口呼吸，仿佛劫后重生，刚刚回神，叶柔的面孔突然映入了我的视线内。 “………江洲，醒醒！” “怎………怎么了？”我有些迟缓的应答道，双手下意识的抹了一把脸，满是水渍。 “瑶妹呢？她去哪儿了？” 见我久久不语，叶柔好像也气急了，抓着我的肩膀使劲晃了几下。 “醒醒，江洲，瑶妹去哪儿了？” 甩了甩有些疼痛的脑袋后，我终于是反应了过来，继而疑惑道。 “………她，她不是应该在家吗？” “没有，这都两点了，人影都没看见一个，我打电话也没人接，你快想想，她有可能去哪儿，幺爸幺妈把她交给我俩，咱们是有责任的，这大晚上的，要是出了什么事儿怎么办？” 叶柔的话语终于是让我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回想了一下后，我急忙爬起床来离开了卧室，江瑶的房间并没有人，而客厅的餐桌也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李东和南宫苑也都不在了。 “江洲，你快点想想，她去哪儿了了？要不我直接报警吧。”说着，叶柔直接掏出了手机，见此，我直接伸手打断了她并解释道。 “现在报警屁用没有，失踪了也要过了24小时才能报警的，你是刚回来吗？” “对的，今天我公司事情有点多，刚刚回来，家里面就只有你一个人。” “好吧，你别急，等我问问再说。” 安抚好叶柔焦躁的情绪后，我掏出了手机找到南宫苑的电话拨了过去，这种情况之下，我和叶柔必须要有一个人冷静一些才行。 根据断片之前的记忆，南宫苑和江瑶是没喝多少酒的，只有我和李东喝的最多，现在看来，李东大概率是被白丽接走了，而知道具体情况的，大概率只能是南宫苑了。 一连几遍拨号，南宫苑终于是接通了电话，但声音明显的有些模糊，显然是睡着被我吵醒了。 “怎么了？江江。” “南哥，你什么时候走的，瑶妹跟你一起没？” “你………和李东趴了过后，我因为脑袋有些晕晕乎乎的，加之第二天要上班，所以我十点钟的样子就走了，走的时候瑶妹还在呀，她说要收拾个房间出来，李东应该就在你们那儿休息了，出什么事儿了呀，江江？” “………好吧，没什么，我就问问而已，你………你先休息吧。”马虎的应了两句后，我挂断了电话没有再打扰南宫苑的休息，显然对于江瑶的去向，她是不知情的。 一旁叶柔有些焦急的看着我，李东的状态应该是接不了电话的，思索片刻后，我又在手机里找到白丽的电话拨了过去 “江洲，怎么了？”电话很快被接通，白丽的声音也紧跟着传了过来，在深呼吸了一下后，我向她问起了李东的情况。 “白姐，今天你来我家接李东没？” “没有啊，最开始他说让我去接的，后面又给我发了个消息，说自己回家了，不用我去，蔓延今天晚上生意不错，所以我也没管他，这会儿估计都睡着了吧，怎么了？你找他有什么事儿吗？” 第247章 出事 “呃………没什么，刚才我喝多了，这会儿我就关心一下他到家没。” “哦哦，没事儿，他一个大男人也丢不了的，你不用操心了，早点休息吧………” 将白丽电话挂断后，我又给李东拨去了电话，但同时，也格外疑惑，他酒量和我差不太多，一场下来，我都断片了，他还能安然回家？难不成是江瑶送他回去的？ 但是江瑶不给南宫苑说了，让李东就在我这儿睡，还要收拾房间吗？为什么又回去了，我这儿三个房间，又不是睡不下。 而且，就算是江瑶把他送回去了，为什么这么晚还不回来，莫名的，我心里面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连带着手指拨打电话的频率也变得加快了。 但无奈的是，李东的电话一直显示的是无人接听，见此，我又一把抓过了叶柔的手机，开始拨江瑶的电话，双管齐下，不知道过了多久。 李东的电话终于是被接通，而我也忍不住大骂道。 “你大爷的，电话打爆了都不接，你人在哪儿？江瑶呢？跟你一起的吗？” 电话那头沉寂许久，李东有些沙哑的声音才逐渐传了过来。 “………老江，我………我踏马的，我………” 话语至此，李东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转而变成了一阵低沉压抑的怒吼，同样伴随着的，好像还有一个隐隐约约熟悉的女生哭腔，一时间，我只感觉到心底一沉，连呼吸似乎都变得有些困难，使劲捶了捶胸口后，我从喉咙里憋出了几个字来。 “位置？在哪儿？” 嘟的一声，电话习惯性的被挂断，紧接着，一个酒店的位置就发了过来，强行的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后，我回头死死地抓住了叶柔的手腕。 “帮个忙，我开不了车………” 很明显，叶柔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麻利的拿上钥匙跟我跑下了楼。 驱车往目的地驶去，深夜的成都，寂静无比，路上车辆稀少，叶柔已经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将车速拉到了最快，而我也不受控制的闭上了眼睛，在心中祈祷着，希望事情还没有发展到那种不可转圜的余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和叶柔终于是到达了目的地，车辆一停稳后，我就跌跌撞撞的冲进了酒店，按着楼层找到了李东给我发的房间号。 门似乎并没有锁，只是虚掩着，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我伸手推开了门，但即便有着心理准备，眼前被子包裹着的江瑶和纯白色上的一抹鲜红还是让我眼前一黑，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所幸叶柔及时跟上，才让我堪堪稳住身形。 一旁椅子上的李东头发有些杂乱，一边的脸颊更是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见我身影后，他不知道是畏缩还是恐惧，起身上前两步后，又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回去。 “………老江，我………” 眼前的场景让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答话，只是弓着身子大口的呼吸着，而叶柔则转身关上了门，然后脱下外套快步走近披到了江瑶的身上，声音冷冽。 “江洲，报警。” “别………” “哥，别………” 几乎是异口同声，反对的声音同时从李东和江瑶的口中传出，前者神色尽是苦涩，而后者则是满眼的恐惧。 人生将近三十年，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如此手足无措的感觉，心里面像是有万般情绪，万般话语，不知道该如何倾泻而出，身体里好像也有无穷无尽的无用力量，但不知道该往哪儿使。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压抑着呼吸，朝着叶柔摆了摆手。 “你先把她带回家去，然后………然后看看有没有开着的药店………去吧………” “江洲，你认真的？”叶柔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但我还没回答，江瑶却将头埋在了衣服里。 “嫂子………我想回去。” “………行吧，听你的。”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叶柔缓缓的点了点头，但在离开房间之前，她看了看李东，又将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江洲，这件事儿你如果不能果断处理的话，就换我来吧，木曲直有专业的律师………” 啪嗒一声，门被关上，酒店房间内忽的安静了下来，而我再也没有绷住，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而李东的神情和我格外像似，整个人直接从一直上滑了下去，好像失去了骨骼一般。 四目相对，看着李东的神情，我有些迷茫了，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该问什么，一个是我的兄弟，另一个是我的妹妹，况且我这个兄弟前两天还计划着说要提前结婚，我死也没想到他俩能……… 气氛沉寂了许久，李东忽然一巴掌扇在了自己的脸上，紧接着痛哭出声。 “………我………老江，我特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不是我想干的，我就记得从你家离开，江瑶说送我下楼打车，然后剩下的事情，我全特么都不记得了………老江，如果说以前你还能怀疑一下我的人品，但是跟白丽在一起过后，我真改了，我特么这………你信我………你信我行不！” 看着眼前李东的痛哭流涕，我叹了口气后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尽量平和的去回想着。 对于李东话中的一些意思，我并不否认，他的改变我也看在眼里的，以往他接触的女人很多，每个月基本上必找我借钱，还顺带惹些麻烦出来，而跟白丽在一起过后，这种状况就消失了，不仅不沾花惹草，还愿意辛苦一点去多挣钱。 而且换一个角度来说，就算他李东是花花公子，骨子里面的性子没有转变，但江瑶是我的妹妹，他再花，也会考虑到这一点的，按着这么多年朋友的相处，我并不觉得，他也不可能会那么离谱。 或者说是江瑶吗？想到这里，我又觉得自己的思想有些问题，来了成都过后，她是去过蔓延的，也知道李东再跟白丽处对象，她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第248章 心虚 但如果不是的话，李东喝大了，他怎么能有这种自主的行为。 一个个疑惑在脑海中产生，而后又逐渐消失，许久后，我终于是爬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直的身子，然后打算离开。 现在的情况让我不足以辨明事情的缘由，而且只有李东这儿的口述经过，我想知道，清醒一些的江瑶又会是什么说法。 “你………算了，我先走了。”摇了摇头后，我没有再去看李东，转身准备离开，但沉默了许久的他却忽然叫住了我。 “等等，老江，我想………我想求你个事儿。” “你说………” “这件事情，你………暂时帮我瞒着行吗？别跟白丽说，我不想………瞒一下就行………” 离开酒店，原本的停车处车辆已经消失，我也只好拦了辆出租车往家赶去，回程，我的脑子被今晚上的事情一搅，显得格外混乱。 对于李东的请求，我没答应也没拒绝他，或者说，我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去应答。 从情感上来讲，作为朋友，相较于白丽而言，我肯定是更偏向他的，毕竟从头到尾，我和白丽也才认识了这么长一段时间，并且平日里没有什么太多的交集。 但这次我的重心好像有些偏移了，因为上次听白丽述说了她的往事，而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的内心居然在不受控制的同情她，觉得她有些可怜。 更何况，他俩马上就要计划着结婚了，而且就上次李东所说的，白丽很可能还怀孕了，如果真知道了这件事儿，我不敢想象她会是何种反应……… 回到家，叶柔似乎刚回来不久，卫生间里的水声哗啦啦的，磨砂玻璃上，隐隐约约的可以看见两个曼妙倩影。 但这种情景，更让我的内心复杂了起来，我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去开口问江瑶，心里面也逐渐弥漫除了一股愧疚之感。 就如同叶柔所说，幺爸他俩把江瑶安排到成都来，我就是对她有责任的，结果居然出现了这样子的一个事情，当事人居然还是我的朋友，这让我回去怎么面对他们。 随着卫生间的开门声响起，叶柔好像带着江瑶回了房间，片刻过后，她关上门来到了客厅看着我问道。 “这事儿怎么处理，我看瑶妹手臂上有两个红色的印子，应该是使劲才能捏出来的那种？你这交的什么狐朋狗友？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我………等会儿再说吧。”叶柔的说法比我要更加激进一些，明显已经盖棺定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叹了口气后，我转头望了眼江瑶的房间。 “她衣服穿好了吧。” “嗯，怎么？” “我想………我想问问她事情的经过是什么样的，不管怎么说，下结论也应该严谨一点是吧。” 不知道这句话的措辞是不是有些不太谨慎，叶柔的火似乎蹭的一下就冒了上来。 “江洲，这可是你妹妹，事实就摆在面前，你还要怎么严谨？我感觉自己这个不明不白的嫂子都比你这个货真价实的哥哥着急，你能不能看清楚自己的立场！” “我知道自己的立场，你先别急行不行？” 应了一句后，我没有再去管叶柔，而是起身来到了江瑶的房门口，深呼吸了一口气后，我轻轻推开了房门，视线所及，江瑶正靠在床头，双手抱膝，眼眶微微发红。 走近坐下后，我轻轻握住了江瑶的手，柔声问道。 “………瑶妹，你………你能给哥讲一下事情的经过吗？具体情况到底是什么样的。” 话语出口，江瑶还没有回答，叶柔的声音反而从身后劈头盖脸的传了过来。 “江洲，你是不是脑子有病，还让她回忆干什么？” “不回忆怎么知道事情的经过是什么？就凭你自己猜吗？”我忍不住反驳道。 “你………” 叶柔似乎被我噎得有些说不出话来，瞪了我一眼后，靠着门框将头转向了一边，而江瑶也终于没有再沉默，出声止住了我俩。 “哥，嫂子，你俩别吵了事情是这样的，本来我打算让东哥留在这儿休息的时，但是他也没喝到完全趴下起不来那种，就坚持要回家，见他这样，我虽然也喝了不少酒，但是还想着送送他嘛，结果到楼下的时候，他就说不想回去了，让我帮他找个酒店，结果到了酒店之后，他又让我帮他扶到房间去一下，后面到了房间关上门，他就忽然抱着我说喜欢我什么的，然后就………” 说到这里，江瑶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看向我的眼神也变得有些闪躲，我还没来得及再问，身后的叶柔已经憋不住了，伸手一把将我从床上拉了起来。 “这不已经很明显了吗？瑶妹已经够痛苦的了，你还想干嘛？这种直接报警啊，我来找律师，一定要追究他的责任，让他坐牢！” “嫂子，别报警，这事儿要声张出去了，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啊，哥，嫂子，我求你们了………”江瑶起身拉住叶柔的手哽咽了起来。 “不是，瑶妹，你不能担心这种问题，这种坏人我们要将他绳之以法知道吗？” “不行，嫂子………”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凝滞，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后，我起身将叶柔拉到了门外。 “你说的事情先别急，我和她单独聊聊行吗？” “还别急，我服了你了江洲………” “就几分钟，可以不？” 几番商量之下，叶柔总算是勉强点头同意呢下来，但在我要回房间时，她还是不放心的叮嘱道。 “江洲，我希望你能明白，江瑶是你的妹妹，你们的爸爸是兄弟，你和她是有血缘关系的！” 回到房间关上了门，我依旧靠着江瑶坐了下来，平静的看着她，以往的工作经历，让我和各式各类的人打过交道，也就逐渐的养成了一副察言观色的本领。 潜意识里，我总觉得江瑶刚才的话语哪儿不太对劲，而且她叙述的时候，都不太敢直接看着我的眼睛，这是心虚的表现。 第249章 洗刷 对于身边的亲人，朋友，我不太愿意去做一些有些夸张的设想，但是，我想我必须要知道事实。 李东给我的说辞是，江瑶说送他下楼，然后他就断片了，而江瑶这儿后续的情况却多了太多，很明显，这两个人其中肯定有一个人说的不是真话，至于具体是谁，我现在好像还不能下结论。 干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后，我又握住了江瑶的手问道。 “瑶妹，哥问你，你下午没有喝到那种晕晕乎乎不能走的情况吧。” “………没有。”江瑶沉默片刻后摇了摇头。 “那李东那种状况，能留得住你吗？他和我酒量差不多的，你哥我都已经趴着起不来了，他也不会比我好到哪儿去………” “哥，你是在怀疑我吗？” 江瑶抬起了头来，眼神中逐渐多出了一份距离感，见此，我急忙摇了摇头。 “不是，哥只是觉得，这个不太好解释，而且刚才我又回想了一下，前两天，你给我说喜欢上了一个人，问我是不是喜欢就要去争取一下，你告诉哥，这个人是谁，难不成是李东？” 莫名的江瑶又沉默了下来，这次过了很久，她才缓缓的点了点头。 “哥，我承认，我是喜欢东哥，但是他已经跟白姐在一起了，我再喜欢他，也不会用这种方式去争取的，而且我也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去开玩笑，东哥比我力气大，在酒店房间的时候，我是走不掉的，不是你所想的那种，哥，你不相信你妹妹我的话，难道要去相信一个外人吗？” 江瑶反问的声音并不大，但我好像再也无法去质疑了，理论上讲，对这个妹妹，我并不算十分了解的那种类型，但我所揣测的这种构想，她好像也不太能做出来。 但李东又真的是那样子的一个人吗？哪怕是借着酒意，他的思维就不会有片刻的清醒吗，一时间，我有些迷茫了，两个我所亲近的人，各自在天平的两端，而我居于正中，到底该向哪方倾斜，他们两个，到底谁的说辞才是正确的，而现在发生了这个事情，到底又该做何处理，怎样收场？ 而更加让我不能理解的是，江瑶又是在什么时候喜欢上李东的，而且之前我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察觉，是跟白丽在一起之前还是之后？ 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之后，我好像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自心底向周身蔓延，游走至四肢百骸。 而江瑶好像感受到了我散发出来的情绪，整个人不自觉的往后退了退。 “哥，你先出去吧，我想自己待一会儿，这件事儿就这样吧。” “………就………这样？” “嗯，不要给我爸妈说行吗………” 从江瑶的房间出来，叶柔并没有休息，而是站在过道上，眉间透露出一份焦急，见我身影后，她急忙迎了上来。 对于此举，我自然能明白她的意思，只不过碍于江瑶刚才的态度，我也只能将原话复述给了她。 “就这样吧。” “就………这样？” 叶柔的表情与刚才面对着江瑶的我出奇的一致，满脸的不可思议，而我也没了精力再和他多说，只是伸手指了指江瑶的房间后，就套上一件外套出了门。 下楼，夜风阵阵，成都今晚的夜空似乎并不太明朗，而我的心情仿佛也被这个夜色笼罩，陷入了黑暗里。 在小区转悠了一会儿后，我在就近的一个凉椅旁停驻，然后屈身坐了下来，开始思考着这件事情之中的前因后果以及脉络。 虽然挺不想承认，但潜意识里，我的想法好像在不自觉的偏向江瑶，而原因，就是和叶柔说得差不多，她是我的妹妹，带着血缘关系的，而且一直以来，我俩的感情都处的不错，也没有什么那种奇葩亲戚的矛盾产生，两边长辈的关系也都维持得不错，包括和我维持这段关系的叶柔，她并不是江瑶的真嫂子，但言辞与做法也都完全的偏向了江瑶那边。 有了这种想法，我有些不太敢去细想其中被忽略掉的一些东西，因为我怕我得出来的答案或者结果是不公正的，有偏差，对于现在的我而言，好像极其的需要一个明智的声音来洗刷洗刷我的脑海。 思索了片刻后，我掏出手机找到了喻言的电话拨了过去，平时，我很少在这种时候去打扰她，但现在，我不得不这么做，我好像从来没一刻像现在这样，格外的思念她的声音。 对于江瑶来说，还有李东，这件事情他俩都是希望不要外传的，一个叫我不要告诉白丽，另一个，则让我和叶柔不要报警，所以对于喻言，我并不是打算将这事儿告诉她，要要她的意见，我只是想和她说说话，哪怕一句也行。 不过，我的想法如此，但事实却没有给我实现的机会，响铃一分钟之后，听筒里只剩下了一阵重复无人接听的提示声，见此，我也没有再选择复播过去，以免重复影响她的休息。 夜深，四周的植被上，已经补上了一层轻微的露水，而我也不受控制的缩了缩脖子，来驱散身体的寒冷，虽然这儿不太舒服，但此时此刻，我并不怎么想回去，或者说，暂时的不太想回去面对那些事情。 潜意识里，我觉得我自己是有一份责任和愧疚在里面的，之前的事情不用说，如果今天我不答应江瑶帮忙叫南宫苑和李东过来，也不会有这个事情，但谁又能有这种提前预知的能力呢？ 或者再追根溯源一点，如果我顺从着江瑶的想法，让她去沿海城市，不呆在成都，或者说，上次过年的时候，我不让李东跟我回去，这样他和江瑶就没有认识的机会，那么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一系列的后续了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电话铃声响起，将我飘远的思绪缓缓拉了回来，我下意识的拿出手机一看，居然是南宫苑的来电。 第250章 安心 愣了一会儿后，我才发现我好像忘记了她，忘记了这个曾经默契的搭档，忘记了这个相识多年的朋友。 “南哥。”电话接通，我发现我自己的声音好像变得有些嘶哑，而南宫苑的话语也伴随着关心传了过来。 “江江，你现在在哪儿，我在你小区外面的，前面你给我打电话，我总感觉出了什么事，有些不太放心，所以就想着过来看看。” “………行，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出来找你。” 挂断电话后，我有些艰难的起身，然后拖着发麻的腿一瘸一拐的往外走去，此刻的南宫苑，对于我来说就是甘霖一般，及时的洒在了我这块格外贫瘠的土地上，让我一直躁动的心脏可以暂时安宁下来。 来到小区外，隔着老远，我就看见了南宫苑的身影，而她的车旁，还有一个穿着制服刚刚离去的小哥，显然，她是找代驾过来的。 见我身影后，她慌忙走近扶住了我。 “江江，你这是怎么了呀。” “南哥，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显然，对于南宫苑，我还是不能多说什么，因为我要顾及着江瑶的主观意愿，在沉默了一会儿后，我勉强挤出来一抹有些难看的笑容。 “你能陪我坐会儿吗？” “行。” 默契总是存在的，南宫苑懂我，我不说，她自然也明白了我的意思，没有再多问，而是打开车门陪着我坐到了后排上。 空调打开，车内暖风徐徐，相较于刚才小区的躺椅，这儿简直不要舒服太多，而被折腾了一阵并没有休息好的我，也不受控制的产生了一些倦意。 “南哥，感觉要厚脸皮耽搁你一会儿了，我想眯五分钟，有点累，等会儿你叫我就行。” “行，没问题，你放心的睡吧，不要想其他的。” “谢谢了。” 一般来说，睡眠的时间总是会给人一种一晃而过的感觉，但朦胧间，我感觉自己像是处于深渊底部，度过了一个世纪一般，恐惧如同种子，扎根于内心，继而生根发芽。 一觉醒来，已至天明，我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后，四下打量了一会儿，车窗的玻璃上蒙上了一层很厚的雾气，南宫苑不知所踪，而我的身上，则盖着一件外套。 显然，南宫苑并没有叫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后，我给七月拨去了一个电话，让她安排好d7的事情，并给我向公司告几天假，情况特殊，这两天我必须要盯着一点江瑶，以免出什么问题。 完事儿后，我刚打开车门，一阵寒意就席卷而来，成都似乎经历过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将地面浸湿，而后又被大雾所笼罩，远处的高楼有一半都插在云端里。 正有些愣神，一旁南宫苑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我转头一看，她正在不远处皱着眉头在跟谁通话，双手环抱不停的搓着手臂，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短袖，看动作，应该是被冻得不轻。 缓步走近，我将外套轻轻的披回了她的身上，察觉到我，她也露出了一抹笑容，简单交代两句，就挂断了电话看向我。 “江江，你怎么不多睡会儿？这还早呢。” “还睡怎么行，本来只说耽搁你五分钟，现在耽搁了多少个五分钟了，现在你可是大同的总裁，时间就是金钱，我可不想你把太多的功夫浪费在我的身上，那样子我会过意不去的。” 话刚说完，南宫苑就一阵白眼，明显是很不爽我的这个说法。 “什么叫浪费？江江，不管我身处于什么职位，咱俩之间的关系是不会变的，你得明白这一点，我也不是那种苟富贵，就相忘的人，为什么你要说这种话把我们之间的距离拉开呢，我不喜欢。” “行行行，我错了南哥，那以后等我不想努力的时候，就来抱着你南大总裁的大腿吃现成的，那个时候我一定会厚脸皮的，踢都踢不走，希望你别嫌弃就好。” “切，把我当什么人了。”看着我不满的嘀咕了一句后，南宫苑收起了手机提议道。 “一起吃个早餐吧，江江，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吃早餐了。” “………算了，下次吧，南哥，今天我有事儿，你也早点回去，忙你自己的事情，我就不耽搁你了。” 犹豫了一下后，我找了个含糊的借口拒绝了南宫苑的提议，时间已经耽搁了太多，我得快点回家看着江瑶才行。 眼神想交，想法自然明了，南宫苑对此也没纠结，点了点头后转身回到了车旁，但在上车之前，她还是叫住了准备离开的我正色说道。 “江江，虽然现在我的时间不算很多，你也没在大同，我们少了很多的交集时间，但我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有什么事情的话，你给我打电话就行，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可以在！” 随着引擎声一阵低沉的轰鸣，南宫苑驾驶着车辆远去，而我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许久，才逐渐的回过了神来，某些时候，我挺喜欢跟南宫苑待一起的感觉，会有那种无所顾忌的心安，就像是在大同里面一样，哪怕我把天捅破了，我也百分之百的相信她会给我兜底，角色对换也一样，这是相互的……… 回家上楼，我尽量的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才缓缓打开了房门，事情具体该做何处理，我还是想看看经过半个晚上深思熟虑的江瑶会不会有所改变，毕竟她前面所说的这件事儿就这样吧，实在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客厅里干净异常，四下打量了一会儿后，我来到了江瑶的房间门口，主卧是开着的，叶柔已经出门了，昨天晚上给她阐述了江瑶的话语后，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如果从个人揣测的话，其实我有些担心她自己不管不顾的去报警了，那样子的话，江瑶能接受吗？ 又等待了一会儿后，我才伸手轻轻扣响了江瑶的房门。 “瑶妹………” 第251章 罪恶 等待了一会儿，卧室内寂静无声，我又重复叩了几次，反应依旧，犹豫了片刻后，我直接推开了门，但映入视线的卧室空荡荡的，这让我的内心不免有些焦急了起来。 没丝毫的犹豫，我掏出了手机给江瑶拨去了电话，情况不明，我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响铃几声后，电话就被接通，我忍不住焦急的问道。 “瑶妹，你人在哪儿？” “我去上班了，哥。” “啊………呃………上班啊。” 江瑶并不怎么带情绪的回答让我有些意外，但紧接着，她又解释了此举的原委。 “哥，我现在不能轻易请假的，请假了就得扣工资，扣了工资我还房贷压力就大了，昨天那个事情，你就当没发生行吗？就此忘了吧。” “………呃，好吧。”愣了一下后，我下意识的应了一句，但想起叶柔后，我又试探性的问道。 “你可以给你嫂子说呀，让她批几天假不难吧？不会扣工资的。” “嫂子给我说了的，让我在家里带薪休息一个星期，但我不想，毕竟最开始进木曲直的时候，她就说了得靠自己努力，不能指望着什么特殊照顾的………就这样吧，哥，我先挂了………” 嘟的一声，江瑶直接挂断了电话，没有给我再问的机会，而我举起电话的手却久久不知道该怎么放下来，忘掉昨天那个事情，这就是江瑶最后的选择吗？ 对于我而言，两个当事人都是我的亲人朋友，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这件事情，脑海里是一团乱麻的，而且我也不能分辨他们的话谁真谁假。 但就算我能分辩的话，江瑶这儿我也只能尊重她的选择，毕竟女人的名声重于一切，或许，这也是她说忘记这件事情的原因。 事已至此，我也只能强迫着自己不去想，然后赶去了公司，但有些事情是不可能通过轻飘飘两句话就从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在公司的状态，就连七月也明显的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问我要不要回去休息下。 好容易熬到下班，一个突然的来电又让我莫名的心慌起来，因为这个电话是白丽的，她在通话中也没说明什么事由，只是说请我喝酒，让我去蔓延待一会儿。 对此，我也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因为我不知道李东那儿什么情况，给他拨了个电话也没接，我怕我要是表露出了什么不对劲的反应，白丽就会察觉到异常。 到达蔓延，白丽就在门口等着我，将摩托车停好后，她就快步迎了上来，神色中明显带着一份焦急。 “白姐，你今天找我什么事儿？” “………进来说吧。”叹了口气后，白丽将我引进了蔓延，关上门后，她又在门上挂了个暂停营业的牌子，然后才在吧台旁坐了下来。 “江洲，我想知道昨天李东跟你喝了酒之后去过哪儿，前面关店的时候，我回家就发现他的脸有点肿，而且整个人明显有些不对劲，像失魂落魄了一样，我问他，他就说喝多了撞路灯杆子上了，但就算这样，情绪也不至于如此吧？” “………这个，他应该直接回家了吧，昨天喝得有点多，他也不能去哪儿的，至于心情，应该就是醉酒之后的萎靡，以前我应酬喝多了，一般要萎几天的，那几天情绪都不怎么好，吃饭这些也吃不下的，应该就是这样………” 说瞎话是一个很难的事情，特别是发生了昨晚上的那种事情，此时此刻，我已经尽全力让自己保持平静，不让白丽发现我的不自然，但很显然，编出来的这个理由听起来还是有些牵强。 所幸，白丽在看了我一会儿后，终究是没有再怀疑我的说辞，而是将注意力移到了李东上面去。 “可是，就算是这样，我总感觉他哪儿有些不太对劲………哎，算了，也有可能是这段时间他对自己要求得太紧了，我压根就没打算让他还我买房那笔钱，他自己非要还，搞得白天路唱完了，晚上又在蔓延来，休息时间都没多少。” “你不要和他想不想给是两码事嘛。” “哎，算了，这几天让他在家里待着休息几天吧，调整好了再说，江洲，听说你俩之前喜欢去钓鱼，但跟我在一起过后，他一次都没说过，这两天有空的话，你俩关系这么好，我希望你约约他出去放松一下，我给你转一笔钱吧，要买些钓具什么的我来出，但是别让他知道是我买的了，不然到时候又给我整个还钱就适得其反了………” “行，这个没问题。” 白丽的动作也是相当快的，见我答应下来过后，她就从吧台里掏出了一叠现金递给了我，顺带着的还有一把车钥匙。 “开我车吧，你们两个大男人，骑摩托车肯定不行。” “不了，白姐，到时候让李东开就行了，你现在让我开，李东看见不就露馅了吗？”我勉强解释道。 “也是，那到时候我把车钥匙给他就行了。” 将钱收好后，我心里面总感觉有些堵得慌，作为一个女人，作为一个即将成为的妻子，白丽似乎挑不出一点毛病，面对着自己准老公的异常，她在我的简单叙述下，居然没有过多怀疑，这让我心里面的负罪感更甚。 我想，我如果和白丽李东都不相识，那么我一定会是一个公正的人，但可惜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我还是当了那个坏人，替李东在白丽面前隐瞒着。 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之后，我转而又想起了之前李东给我说的事情，在万般纠结之下，我还是试探性的朝着白丽问道。 “白姐，听………李东说，你俩打算提前结婚，是因为有了………” “去医院查了，应该八九不离十，过段时间再去复查一下就行了。”谈及此处，白丽紧皱的眉头忽然松开，嘴角终于是露出了一抹笑容，幸福之感溢于言表。 第252章 搬走 但是，这抹笑容落到了我的心里，却让我感觉格外心悸，以至于我都没有勇气继续再和白丽相处，逃也似的离开了蔓延……… 回家的途中，我给李东拨过几次电话，但他都没有接听，而当我打算回家把东西放下亲自去找一找的时候，在家收拾东西的江瑶又把我的这个想法打破了。 两个行李箱，已经装了大半，江瑶正从自己的房间内，一件一件的往外拿着衣服。 “不是………你这是干啥呀。” 愣了一下后，我急忙上前止住了江瑶的动作，抬头望了我一眼，江瑶站起了身来解释道。 “哥，我们公司同事有几个女生一起在附近租了个房子，她们那儿空了一个房间出来，被我租下了，价格不贵还押一付一，我想在你这儿住久了也不太好，所以就打算搬出去，也不用打扰你和嫂子的二人世界。” “这有什么不好的，我是你哥，这儿有现成的房间你不住，跑出去租房子干什么，不方便不说又浪费钱，而且你一个女生出去住我也不放心，你爸妈也不会放心的，在这儿我和你嫂子还能照顾到你一点，不行，我不同意你搬出去！” 说完，我直接把江瑶行李箱里装好的衣服全部扯了出来，然后扔到了床上。 “哥，你就让我搬出去吧，你虽然是我哥，但我也不能在你这儿长住呀，出去过后我会发消息给你报平安的。” “不行！” “哥，你拦不住我的，我真要想搬出去，你也不可能24小时看着我，这次我是真做了决定了，在这儿住了这么多天，已经够麻烦你和嫂子了，再让我继续住下去的话………” 耗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我甚至将她爸妈搬了出来，但终究是没有拗过江瑶，并且她也只是让我帮她把行李箱搬到了车上，等我打算上车跟她一起过去的时候，她找了个借口将我支开，然后催促着司机一脚油门就消失在了我的视线内，就连我马上转身去骑摩托车也没有赶上。 重新回到家，我有些无力的瘫坐在了沙发上，一时间，这个熟悉的房子好像又变成了一个空落落的模样，淡金色的墙布紧贴水泥，手指触及，格外冰凉。 按着以往的自我了解来看，我觉得我一般遇到突发事件的处理都还算应付得当，比较果决，但这次的事情，我感觉到了彻头彻尾的手足无措。 按着江瑶的话来说，她想让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让我选择性的忘掉，不要再管了，但是我真就能这么撒手放开吗？显然并不能，我觉得从哪个方面来看，我都无法说服自己。 但是要管，我能怎么管？该怎么来处理这件事情，从我家离开到酒店，之间的过程到底是怎么样的，真要去刨根问底的话，我又能通过哪种方式？ 约莫过了一刻钟的样子，叶柔从外面回来了，瞄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我后，她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换掉鞋子往卧室内走去，但到过道时，脚步就停滞住了，片刻后，她回过了头来疑惑的看着我。 “瑶妹呢？房间怎么空了？” “………搬走了。”抿了一下有些干涩的嘴唇后，我将刚才的事情给她解释了一遍，话刚说完，啪嗒一声，叶柔的提包就扔到了我的脸上来。 “江洲！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瑶妹一个才出学校的女生，才来成都没多久，你就这么让她搬走了，出去一个人租房子，你心真大啊，她不是你妹妹是吧？” “那我能怎么办呢？我在家里跟她耗了两个多小时，还是没留住她，意思也已经很明显了，你和我能24小时盯着她吗？不在的话她自己想走还不是走了。”我苦笑着说道。 叉着腰看了我好一会儿，叶柔拉过餐桌旁的椅子坐了下来，胸口有些明显的起伏，平复了一会儿后，她又继续问道。 “她这事儿你想好怎么处理没，我告诉你，报警最好快一点，时间越长越不好取证，决定好了我就给律师打电话，不要拖的太久。” “你以为我特么想拖吗？”不知道为何，叶柔的这句话让我心底的火噌的一下窜了上来，心中压抑许久的那股烦闷感也猛然迸发而出。 “她是我妹妹，我特么比谁都在意，但现在事情的具体经过不明不白的，我就敢这么妄下定论吗？你一个报警说得轻巧，你是知道了事情的具体经过吗？况且瑶妹都说了不希望我们报警，她在乎自己的名声，当事人都这么说了，你我作为旁观者，难道能违背她的意思反着来？我说叶柔，你好歹也是一个公司的总裁，想事情能不能过点脑子。” “你………” 叶柔的脸色逐渐涨红，看着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见此情景，我也丧失了再跟她争执的欲望，起身穿好衣服离开了家。 但在关上门之前，叶柔的声音又从房间内传了出来。 “江洲，你现在不果断处理，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离开家，我骑上车赶往了昨天的那个酒店，目前来看，除开李东和江瑶那儿，似乎只有这个地方，我才能找到一些端倪。 到达后，时间已晚，前台只剩下一个女生，在对着一个镜子小心翼翼的修整着自己的眉毛，而我也耐心的等待着，直到她的手放下后才快步上前。 “美女，我有个事情想麻烦你下，昨天我有个朋友在这儿开了房间，你能帮我调调监控，看她是和谁来的吗？” “………不行的，先生，我们有规定，不能泄露客人的隐私。”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了我一会儿后，女生果断的摇了摇头，见此，我转念一想，又换了个更加必须的理由。 “我给你说实话吧，美女，我老婆出轨了，被我发现昨天在这儿来开的房，我来调监控就是想取个铁证的，看看是谁和她一起进的房间，麻烦你帮帮我。” 第253章 揣摩 “这也………不行的，先生，对于你的遭遇，我表示同情，但酒店有规定，我们必须保护客人的隐私，你真要想调的话，可以找民警来和我们经理协调才行。” 几番拒绝，我也失去了最后的耐心，在兜里摸索了一会儿后，我掏出了一叠钞票扔在了这个女生的面前。 “够了吗？不够我还可以再加………” “先生，能为您提供帮助，是我的荣幸………” 金钱真的是一个好东西，两千块，我调到了我需要的监控录像，从酒店大堂，到进房间，整个过程，都是江瑶扶着李东的，但镜头有些糊，我也不知道李东的神态到底清醒与否。 但至少有一件事儿是可以肯定的，我如果是李东这种状态，江瑶想要走，我肯定留不住她，难不成是江瑶自己并没有打算走？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人与人之间也不相同，视频里李东似乎还能有自己行走的能力，难不成他没有像他所说的那般，醉得如此彻底……… 差不多过了一个星期，江瑶那边搬过去之后基本上天天给我报个平安，对此，我稍微放心了一点。 而在这个期间，我除了上班，中途也在不断的联系李东，但他一直都没给我什么回复，直到周末我给他打电话时，他才终于接通，然后把我约到了都江堰这边，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 根据着指引走了一段山路过后，我终于是在一个半山腰的地方看见了李东的身影，而他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到来，缓缓转过了头。 四目相对，我直接被震惊了，就这么前前后后的一个星期时间，李东仿佛像换了个人一样。 头发杂乱油腻，重重的黑眼圈在脸上格外明显，颧骨突出，像是饿了很久，眼睛里面满是血丝，甚至连眼白，都掺杂了一些浊黄色。 “你这………” 我下意识的伸手指了指，而李东四下看了几眼，然后示意我在他旁边坐下。 “老江，这段时间，我找了个借口说要回老家，一直在外面躲着不敢见白丽，中间我也一直在回想着，回想着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但是我始终都想不通，我下楼之后，整个人基本上已经断片了，你说我一个断片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来那种事情，你………你断片了也不可能吧，这不是我想要逃避责任，老江，咱俩的关系不用说吧，我就算是再畜牲，酒后乱性，她是你的妹妹，我也不会把主意打她头上的，更何况我还和白丽在一起了，就更加不会的………你信我，行不………” 李东的话语的有些杂乱，而我也在从中尽量的挑选出有用信息加以理解，过了一会儿后，我才明白了他的意思，但这意义也不太大，因为他和我的疑惑是大差不差的。 掏出一支烟点上后，我看了他一眼后说道。 “你的意思是，江瑶………” “不是，不是不是。”李东急忙摇头，神色之中似乎有些恐慌，再过了一会儿后，他又失声痛哭了起来。 “………我也没有说是她的意思，她年龄这么小，又这么漂亮，应该不会这么做的，但我就是想不通，我真的想不通…………” 山间寂静，偶有鸟鸣，此刻李东的痛哭声变得格外的清晰，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他的话语，只能是点上了一支香烟递给了他。 过了许久，李东的哭声终于停了下来，连续的吸掉了一整支香烟后，他从兜里掏出了一张一个信封递给我。 “这………是？” “老江，做最坏的打算，就权当我是那个坏人吧，这件事情是我对不起江瑶，我………我愿意给出赔偿，给出我的所有，这个袋子里面有一张卡，一块手表，还有几个首饰，加一起应该能有五十多万，不够的话，我后面可以再给，我希望你能帮我转交给江瑶，请她原谅我，让我怎么做都行，但千万不要告诉白丽这件事儿，她已经怀孕了，我不能没有她。” 看起来轻飘飘的信封落到了我盘坐起来的膝盖上，感觉忽的变成了沉甸甸，打量了一会儿李东牛，我的心情也变得复杂了起来，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思索了一会儿后，我转移了问题，想给自己腾出一点思考的时间。 “上次买房基本上把你掏空了吧，这钱你哪儿来的，还有手表，首饰？” “钱我在我爸那儿借了二十万，白丽那儿借了三十万，表是白丽送我的，首饰是我给白丽买着预备结婚的。” “白丽肯定会发现的，你又怎么解释这些东西的去处？” “就说赌输了吧，我宁愿让她认为我是一个废人，是一个败家子，我也不愿意让她认为我背叛了她，我不爱她………” 在山间待了几乎一整天，最终，我还是没有收下李东的东西，答应他的拜托，只是保证了自己不会告诉白丽这件事情。 站在自己的主观意愿上，我心中的天平一直在李东和江瑶之间左右摇摆，但很难稳定下来在谁的一方。 李东这边，按着多年的关系，我相信他所说的，再过分，他也不会把主意打在我妹妹的头上。 而江瑶那边呢，我也不觉得她会只为了喜欢二字来做这种事情，因为找不到具体的目的所在，如果她这个举动是为了喜欢李东的话，那么为什么在事后又说让这件事就此打住，没有什么下一步动作，这根本没有意义。 人性真的是一个很难揣摩的东西，哪怕是如此亲近的两个人，我都揣摩不透他们的思想，猜测不到具体的事实，无奈之下，我也逐渐的产生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想法，不去刻意的做一些事情……… 晚上回到家，江瑶走了，我和叶柔也没有再发生之前被逼着同居一室的尴尬场景，而是回到了以前的原点，但不知道是不是在江瑶这件事情上，她不太满意我的做法，这一个星期，她都没和我说过一句话。 第254章 生气 洗漱完回到房间后，我才放空了脑袋掏出手机给喻言发了个消息过去，而此刻，我才有些意外的发现，这几天因为江瑶的事情搅在心里面，我居然已经有三四天没有跟喻言联系，但奇怪的是，喻言在几天前给我回了一个晚安后，也没有再回过我。 想到这里，我没有再等待，转而直接给她拨通了电话，但等待了许久，电话只传来了一个无人接听的提示音，重复几遍，结果依旧。 见此，我开始有些担忧起来，这种特殊情况之下，我不知道喻言是不是产生了误会，开始生气了，因为现在时间尚早，远远还没到该休息的时候，思索了片刻后，我将这几天没有找她的原因用文字编辑了过去，当然，也模糊了具体的事由。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疲惫逐渐充斥大脑，这几天我完全没有睡好一个完整的觉，到此时此刻，怀揣着回应的期待，我控制不住的进入了梦乡………… 翌日，闹铃声将我惊醒，有些迟钝的大脑反应了好一会儿后，我才下意识的拿起了胸口的手机，但结果是让我失望的，一个晚上的时间，喻言并没有回我的消息，如此情况，好像只剩下了一个可能，那就是她因为我这几天有些忽略的举动在生气。 又尝试了一遍喻言的电话无法拨通后，我放下了手机，起床洗漱收拾了一下自己，然后才出门离开。 按着惯例，虽然有我的叮嘱，七月还是照常的来接我，在去公司的路上，估摸着云梦居里面阿姨的上班时间到达过后，我将电话拨到了店里面去。 不出所料，这次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传过来的也是一个阿姨的声音。 “你好，请问是预订房间吗？” “阿姨我是江洲。”因为任教，村里的人几乎全认识我。 “哦哦，江老师呀，你打电话有什么事情吗？” “喻老师在店里没，你让她接下电话，我打她的电话打不通。” “喻老师呀，她………她上午好像有课吧，等她来了过后，我把你来过电话这件事儿给她说一下，让她回你行不行？” “………这样的话，也行吧。”思索了一会儿后，我也只好应了下来，这会儿有了阿姨的提醒，我才反应过来喻言还有课程这一个问题，不过在电话即将被挂断时，我又出声叮嘱道。 “阿姨，等她来了，你别给她说我打过电话，你直接用座机给我打一个，然后再让她接就行了。” “也行，那我先忙了，江老师………” 嘟的一声，电话被挂断，而我也收起了手机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理论上来说，我并不该这么绕着圈子的来，但我担心喻言在生闷气，根本就不愿意给我打电话。 早高峰，车辆被堵在了主干道上，烦心的事情接踵而来，让我在玻璃的花反光上看见了自己紧皱的眉头，而坐在驾驶位的七月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这一点，通过内后视镜看着我问道。 “江经理，你状态好像不是很好，用不用我给你告个假，然后前面掉头，我送你回家休息调整一下？” “哪儿能动不动就告假，我又不是老板，到时候会扣工资的。”我下意识的应答道，但七月却趁着车辆堵死之际转过了头来，很认真的说道。 “叶总交代了，在d7上班时间这一块你不受考勤限制的，可以随意安排，而且必要的时候，我还可以替你推掉一些工作，降低强度。” “是吗………”七月的话让有些意外，毕竟这些安排，叶柔并没有跟我提起过，且按着经理的职位来看，这个待遇属实有些过了，果断拒绝掉这个提议后，我看着眼前的七月突然又冒出来了一个想法，于是让她专心开车后试探性的问道。 “七月，你有男朋友没有？” “没有，怎么了江经理。”七月摇了摇头后疑惑道。 “没什么，我就想知道，如果………如果哈，你以后谈了恋爱，你的男朋友因为一些事情忽略了你，几天都没有联系你那种，你生气了，你男朋友怎样才能把你哄好？” 气氛微妙的凝滞了一会儿，七月脸上逐渐的露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江经理，我觉得，你这个问题应该有些问错人了，工作上的事情你基本上都可以问我，但这个………因为我压根就没有谈过恋爱，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 “呃………好吧，我的问题。”尴尬的笑了笑后，我将视线移向了车窗外，没有再继续问，但七月在过了一会儿后，又给了我一个比较模棱两可的答案。 “不过………我比较喜欢吃甜食，有时候遇见了很气人的事情，我吃一些甜的东西过后，比如蛋糕，糖果，巧克力之类的，气很快就会消了，心情也会很快的好起来，不是有调查说，吃甜食会让人心情愉悦吗？我想大多数人应该是这样的吧。” “………是吗？我知道了。” 七月的话语让我有些失神，继而又想到了之前有一次放喻言鸽子的场景，我用一个棒棒糖和一个玩具青蛙就哄好了她。 虽然现在看来有些廉价，但之前买一些贵重物品的时候，喻言不爱收，几番思索后，我掏出了手机，打算在网上订几盒甜品给喻言邮过去。 我并不是一个太懂浪漫的人，恋爱经历在遇见喻言之前几乎等于零，我不知道我这个做法对不对，但我想，尝试应该是必须的。 挑好了差不多三千块的东西后，我刚打算下单，手机屏幕忽然一卡，紧接着，安雅的电话突然显示在了屏幕上，愣了一下后，我轻轻滑动手指，按下了接听。 “江洲，你和阿言在搞什么呀，两个人都不在，一个电话还打不通，我今天打算来拍一组图上软件，结果一个房间地板浸水，另一个脱墙皮，这你们都不修缮一下吗？” 第255章 复回 听着安雅有些恼怒的声音，我整个人有些懵了，反应了过来后，才试探性的问道。 “喻言………她没在吗？” “在什么呢在？这儿阿姨说她几天没来云梦居了，我又去你们住那儿看了，她压根没在家，你俩再怎么，也要留一个人在云梦居吧，难不成指望这些阿姨处理客人投诉，修缮店里吗？” “什么？几天没来了？”安雅的话让我更加疑惑了，回想了一下刚刚打的电话后，我让她把电话给了店里面的阿姨，片刻后，阿姨解释的声音传了过来。 “江老师，你这别怪我，这是喻老师交代的，她告诉我要是你打电话来的话，随便应付两句就行了，剩下的不用管，她自己会跟你联系。” “那她人呢？” “我也不知道，我们就负责收钱做卫生，反正应该有三四天没来了。” 阿姨的话语越来越让我疑惑了，毕竟前几天喻言还跟我通过电话，说她在庙堂乡有些累，而现在她人居然消失了，到底去哪儿了呢，而且为什么不给我说一下缘由。 想到这里，我又顺势联想到了喻言有几天没回我消息的事情，于是急忙向安雅问道。 “喻言这两天跟你联系没有？这两天她都没给我发消息。” “联系了的呀，昨天我还给她发了消息，说要上来拍照，她给我说让我上来自己拍就行了，她可能没什么空，我本来是以为她有课嘛，就没想那么多，但今天上来我发现房间有问题，想找她就找不到了，电话也打不通。” 安雅的话语让我心头的迷雾越来越重，但考虑到她跑了个大老远的问题，我还是先给出了一个解决办法。 “这………你先去村里面找太爷吧，花点钱麻烦下他找两个人来修修房间里面的问题，我再跟喻言联系一下，联系上了到时候给你说。” 话说完后，我率先挂断了电话，然后又给喻言拨了过去，但结果似乎是明显的，电话依旧无法接通。 一时间，我有些迷茫了，喻言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她离开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给我说，这几天都没有给我发过消息，但她为什么又在昨天还在跟安雅联系，还有她为什么要跟阿姨这样子交代，她是提前预料到了，我会把电话拨到店里去吗？ 我开始有些担心，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喻言的安全会不会有什么问题，但现在，我好像也没有什么能联系上她的办法了。 跟喻言在一起的这一段时间，我似乎对她的朋友圈子一无所知，唯一认识的，好像就只有刚才给我打电话的安雅，除此以外，再无其他，但她也同样的联系不上喻言，我到底该怎么办。 思索了一会儿后，我的心中突然涌现了一股冲动，继而拍了拍七月的肩膀，示意她把车停到了路边。 “怎么了，江经理？出什么事儿了吗？”车辆停稳后，七月转头疑惑道。 “我得用下车，然后你帮我跟公司告两天假，这会儿就得麻烦你自己去公司了，d7这儿的事情也得你暂时看着一下，有什么突发情况的话，就给我打电话。” “好吧………” 对于我的要求，七月没有犹豫的就答应了下来，换到驾驶位后，我道了声谢就出发往庙堂乡赶去。 途中，车速我已经尽量的拉到了最快，同时，我也将情况简明了编辑成了一条消息，给叶柔发了过去，她将我从庙堂乡叫回来的时候，是有约定的，现在这种突发情况，我也得给她说明下，以免产生误会。 两地相距甚远，枯燥的驾驶时间内，我除了给喻言尝试性的拨过几次电话之外，剩下的都在头疼中度过。 我不知道自己今年算不算是时运不济，江瑶那儿的事情还没完，喻言这儿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老话说关心则乱，这让我不自觉的去联想其中各种的可能，而这种种设想的可能也让我感觉到有些恐惧起来。 甚至，我还神经病似的给当地的派出所拨去了报警电话，但却被告知最次也要24小时联系不上才能报警。 煎熬中，直到下午，我终于是顺着熟悉的道路到达了那个熟悉的地方，以往山下停车的那儿，只剩下了两道车轱辘印子，很显然，我留下的车肯定是被喻言开走了，她并没有在庙堂乡。 而当我回到云梦居后，安雅也已经有事先走了，这段时间云梦居的生意挺不错的，里面的阿姨增加到了三个，多了一个收银的，一切都在按着正常的规律运转，除了安雅发现的两个问题房间没人住。 简单交流了一下后，我才得知，喻言已经有三天没来了，而我在调了一下监控过后，也没有发觉什么异常。 监控里，喻言三天前还是和往常一样，早早的来到了店里，只不过不同的是，这次她向阿姨交代了几句后，就转身离开了店内，并没有继续待下去，而交代的话，就是让这个阿姨应付我来电的事情。 云梦居里没有找到眉目后，我又离开了店内往租住的房子处走去，中途，路过学校，刚好学生放学，而我也下意识的驻足了一下。 我本想看看能不能碰见王忧民，找他问问情况，但等了许久都没有看到，只是发现学校里面好像又多了一个新老师。 叽叽喳喳的学生跟我打完招呼逐渐离去的时候，我也暂时放弃了等待的心思，打算先回家看看，但刚准备转身，又一个小小的身影背着书包从教室内走了出来，让我格外眼熟。 “………栀子？” “江………江老师………” 看见我的第一眼，栀子明显有些愣神，但在反应了过来后，她眼圈一红，哭着朝我跑了过来。 “怎么了，栀子？” 我拿下了她肩上的书包后，将她抱了起来问道，而她只是将头埋在我的肩膀上，断断续续的抽泣着，手指也紧紧的抓着我的衣服，不愿放开。 第256章 消失 不知道安慰了多久，怀中栀子的抽泣声逐渐停了下来，而我也有了机会向她问清楚缘由。 “栀子，到底怎么了，你能跟老师说一下吗？” “江老师………喻老师，还有………还有王老师，都不要我们了，他们………他们都走了………都不会再回来了………新老师虽然很好，但我………但我就是好难受………” 听着栀子有些断断续续的言语，我好像明白了她伤心的原因，而在跟校内的老师求证了一下后，这个好像也变得清晰了起来。 喻言和王忧民一前一后的辞职了，这种山村里面，孩子跟老师朝夕相处，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感情存在，这儿老师本来就不多，一时之间走了两个最熟识，自然有些接受不了，而栀子呢，喻言平日里一向对她很好，伤心自然是难免的。 安慰好栀子，将她放下来后，我拉着她往租住的地方走去，但心中的疑惑感却更重了，为什的王忧民也紧跟在喻言的后面提出辞职了，到底是因为什么，而且走的时候，喻言居然一句话都没给栀子留，这是让我不解的，因为这不符合她的性格。 过了一会儿后，我和栀子到了租房处，推开院门，院子内依旧整洁，处处都有喻言整理打扫的痕迹，就连屋檐下，都还摆着之前我送她的那把已经发黄枯萎的槐花。 将栀子安排在一旁的椅子上后，我从门方处找到了钥匙，推门而入，内外空气迅速交换，鼻尖传来了一阵淡淡的久违芬芳，而进门后，我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木质餐桌上贴着的一个粉色标签条，边角微微翘起。 走近一看，上面有一行熟悉的小字，笔迹相当明显。 “有事暂离，不方便联系，处理完即回，勿忧………” 下方的，则是一个干脆的名字，喻言。 将便签扯下后，我坐在了一旁的条凳上更加的不解了，很明显，喻言是预料到了我会来的，不然她也不会留下这个便签，原因也很简单，就是这儿只有我能进来。 但到底是什么事情，她不能给我说明，而且还如此的不方便联系，以至于她连一个简短的消息都不肯给我回，哪怕是一个字，或者是一个表情包也好。 正有些失神，店里面的电话忽然又拨了过来，我拿起接通，是店里面的阿姨打过来的。 “江老师，这儿师傅已经把房间里面的问题修缮完成了，你看来给他们结下工钱吧。” “你拿钱结就行了，这么点钱不用问我。”我马虎的应道。 “可是………江经理，店里面的账上只剩下一个0，你让我拿什么结呀？” “………什么！” 重新回到云梦居，看着店里面的流水，我不仅感觉有些头大，自从上次喻言给我说店里面的钱暂时不转给我过后，她就把房费收到了预订客人的一个星期后，而且收的这笔钱，似乎被她拿走了，只剩下了一个不能动的押金，而这事儿安雅居然也不知道。 简单点来说，就是云梦居现在的账上可以认为是负的，但凡有一个客人要提前退房，账上连一毛钱都拿不出来。 自掏腰包结完工人的账后，我掏出一支烟点燃陷入了沉思，因为种种的迹象都表明，喻言那儿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情，而且需要钱，只不过她不愿意给我说而已。 忽然，手上的香烟松动，一只手将我刚刚点燃的香烟夺了过去，然后熄灭在了一旁的烟灰缸里，我下意识的侧头一看，拿过我手上香烟的居然是栀子。 “江老师，喻老师以前说了，咱们这儿空气好，让你别抽烟，只要一段时间，肺的状况就能调理回来了。” “对不起，我好像有些忘了………” 信任是人与人之间最宝贵的一种东西，听完栀子的话语后，我索性没有继续在喻言的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 她既然不想让我知道是什么事情，那肯定就有自己的理由，毕竟每个人都是有一些秘密的，而她拿走了账上的钱，应该是有需要，想到这里，我掏出了手机，给她的银行卡上转了一笔50w过去，当我想再转时，已经到限额了。 我不知道这笔钱能不能起到什么作用，但尝试一下总是没错的，毕竟，云梦居这儿没有她我根本就不会做成现在这个样子，她都能最开始不要股份的投入，此时此刻，我还能有什么顾忌呢。 在云梦居待了一个晚上，中途给栀子做了顿饭，第二天一早，我在店里面留了五万块就开车回了成都，毕竟和叶柔有约定在先，我这次回来已经算是违背了，再不早点回去，实在有些得寸进尺。 而且我觉得我也有必要感谢她，她似乎变相的帮助了我，如果她不把我推上d7经理这个位置，我也赚不到这么多钱，那么在面对这次的事情上，肯定会相当的捉襟见肘，拿不出来这么多钱。 回到成都，又过了就好，我一直在处理着d7的善后工作，中途，我又给喻言转了一笔50w过去，至此，我从项目上拿到的第一次提成基本上消耗殆尽了。 而工作的一旁，我也在一直盯着李东，叶柔那边我也在拜托她看着点公司的江瑶，看有没有什么异常，我很怕会出现什么预料不到的事情。 但无奈的是，几乎快小半个月，我和叶柔都没有发现什么端倪，我不知道李东有没有背着我私下里去找过江瑶，或者反之，但江瑶真的像她之前说的那样，好像把那件事情忘了，当成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逐步的适应了搬出去的生活，在公司的同事圈子里，也越混越不错。 而根据叶柔在木曲直对江瑶的安排，我好像也明白了她的最终用意，她现在让江瑶在各个部门辗转，应该是想把她培养成自己的助理，也就是七月这种，对此，我也不知道她对江瑶刚进去时说得话还有没有印象，这还算不算是没有私心。 第257章 找你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流逝，我在d7也越来越待不住，喻言那儿一直没有什么回信，让我心里面一直是吊起来的，而白丽在这个星期，也已经找过我两次，说感觉李东最近一直不太对劲，让我帮忙去套套话，看下他心里面是怎么想的。 可惜，她并不明白，在她和李东之间，我一直是跟李东穿一条裤子的，所以两次找我，我也就以当爹愁着挣钱压力大，给白丽敷衍了回去，让她不用太操心。 每次说这话的时候，我都会有一种负罪感，压在心头相当的不舒服，但这件事儿要是爆出来了，毁的好像就是四个人。 李东一个，江瑶一个，白丽一个，还有白丽肚子里面那还没出生的孩子，这段时间两件事情在我脑袋中交杂着，让我的思维异常混乱，以至于让我觉得李东和江瑶现在的这种状况，才是事情的最优解。 因为江瑶没有再继续揪着，叶柔也不太好再多说，但她却是一直站在江瑶那一方的，在得知我这个想法后，她也是明示觉得我脑子有问题，对此，我也没打算搭理她，因为我实在没有精力……… 工作日，d7的收尾还在继续，而我这段时间做什么都没兴致，连吃饭都会觉得心里面相当的烦躁，面前实木的办公桌，硬是被我用签字笔一点一点的扣出了一个大洞。 而这段时间，七月也充分的发挥了她的能力，将租售部的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并且很是细致入微的照顾着我在公司这段上班时间的日常生活。 时间稍长，我也就自觉有些愧疚，于是强制性的放了她一个星期假，让她回家好好休息休息。 随着闹铃声响起，意味着又到了下班时间，活动了一下有些沉寂的大脑后，我掏出手机打开了外卖平台。 不过在扫视了一圈后，我最后只要了一杯冰咖啡，因为那些琳琅满目的东西落在我的眼里都引不起胃口。 这段时间，我的体重在肉眼可见的下降，而通过时间的证明，我好像也彻头彻尾的明白了喻言对我有多重要，以至于能让我茶饭不思，忧心忡忡，我想，只要她有了一点消息，那么一定会是能够拯救我的良药。 忽然，一阵电话铃声打乱了我的思绪，低头一看是南宫苑打来的电话后，我随即按下了接听。 “南哥。” “江江，你这会儿空不？” “呃………还好吧，怎么了？”愣了一下后，我下意识的顺从着南宫苑的话语回应着。 “哦哦，那就好，大同这边来了一个人，指名道姓的要找你，我问他什么事儿他也不说，非要看到你人才行，你看你要不要来看一下。” “这人你没见过吧？” “没………” “行吧，我来看看。” 中午的时间还算空余，虽然不知道来人是谁，缘由为何，但我也想去看看，至于原因，也不为其它的，就为了脱离这个令我思维凝固的办公室一会儿，而且d7这儿和大同相距不远，七月将之前公司配的那辆车留给了我，很快就能走一个来回。 约莫十五分钟过后，我到达了目的地，而南宫苑因为有些忙不能离开太久，所幸提前将男人引到了大同旁的一个咖啡店里，并告知了我地址。 对此着南宫苑的描述，我终于是看见了咖啡厅里要找我的那个人，年龄约莫三四十岁，是个光头，搜寻了一下回忆后，我确定在以往的经历中没有跟这人打过交道，但从职业嗅觉来看，我潜意识里面觉得，他应该是一个医疗行业的从业者。 干咳了一声后，我来到这个光头男人面前坐了下来，并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你好，我是江洲，请问你是来谈合作的吗？我现在已经没在大同任职了，但我可以给你引荐这儿的新总裁。” 原以为我的估计还算准确，但面前的光头男人却很果断的摇了摇头。 “您误会了，江先生，我不是来谈合作的。” “那你是………” “江先生，孙木孙总你认识吧。” 听到中年男人口中蹦出了唯美总裁孙木的名字，我心里面咯噔的跳了一下，经过合作，我和南宫苑基本上已经把孙木拉进了黑名单里，虽然上次还算是有惊无险，孙木也处理得很及时，但归根结底是他那儿出的问题，只不过，我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今天他又让人亲自来成都找到了我。 见我皱着眉头久久不语，光头男人又继续说道。 “江先生，孙总想跟您见一面，有很重要的事情跟您谈，您看您能不能屈尊一下，和我一起去趟重庆。” “………算了吧。”沉默了一会儿后，我平静的摇了摇头。 “孙总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合作伙伴，但我现在已经不在大同了，他还要合作的话，找我没用的，你让他另外找其他公司吧，这儿的新总裁南总最近也挺忙的，不太希望人打扰。”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跟孙木合作翻了一次车后，再想合作的可能性就不大了，就算能带来再大的利益也没用，就算南宫苑在场我也会劝她拒绝的，上次那种走钢丝的风险我可不想让她也经历一次。 话说完后，我起身准备离开咖啡店，但光头男人又出声叫住了我，并将一张纸条放在了桌面上。 “江先生，孙总给我交代了，如果您拒绝的话，就请您看看这个纸条，他说您看了过后，一定会同意见他的。” 光头男人的神色平静，仿佛一个机器人在完成他的任务一般，而我在几番犹豫之下，终究是好奇心战胜了果决，我很想知道，孙木凭什么能凭一张纸条就能让我去见他，难不成这是一张上亿支票吗？我想就算是支票我也有不见的可能。 伸手带着疑惑的心情拾起纸条打开，本想调侃一番，但上面的两个字却让我怎么都说不出话来了，整个人也僵在了原地。 第258章 过往 因为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正是我这段时间所思念的喻言。 深呼吸了一下后，我将纸条扔到了光头男人的面前冷声问道。 “这是什么意思？” “江先生，我什么都不知道，您别为难我，我就是个拿工资办事儿的，你看你去不去，去的话咱们立马就出发。” 一番交涉下来，我被气的不轻，为什么这个光头男人都说不太清楚，尽量的平复了一下躁动的思绪后，我仔细的回想着喻言到底是怎么和孙木扯上关系的。 好像就只有我在大同之前和孙木合作的那次，她跟着我一起在应酬场合中见过两次，其中一次，还把一个女生从孙木的眼皮子底下救走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但又过了一会儿，我才回想起来，我第二次见喻言，好像就是在唯美总部附近的面馆见到的，她难不成真和孙木有什么联系？是没有跟我说过的。 没有再过多犹豫，我答应了眼前的这个光头男人，跟着他一起踏上了去重庆的路途上，中间，我不得已，又将才回家休息的七月叫到了公司，让她暂时顶一顶，等我回去了给她放假。 然后，我又给叶柔打了个电话，提前打了个预防针，告知她我晚上应该回不去了，所幸，对此她并没有太多的异议，只是叮嘱了我一点，让我不要惹什么事情出来，影响到目前这段还算稳定的特殊关系。 疑惑与煎熬中，不知道过了多久，车辆终于是停了下来，活动了一下身躯后，我下车打量了一番，才发现这儿是在重庆的市医院门口。 “不是去唯美吗？来这儿干嘛？”我忍不住问道。 “孙总就在这儿。”光头男人简单的应了一句后，就自顾自的往医院内走去，而我也没有过多的思考时间，只好紧跟而上。 来到住院部，乘着电梯到达顶楼，我俩来到了一个单人病房的楼层，最角落，我发现了两个坐在过道椅子上的警察，他们的方向正对着一个病房门口。 而我一旁的光头男人见状快步走了过去，跟那两个警察耳语了一番后，就转过身来朝我招了招手。 “江先生，请过来吧。” 虽然有些弄不清楚情况，但我还是下意识的上前，两名警察再给我搜了一遍身后，其中一个才掏出钥匙打开了病房的房门。 而此刻，我也终于是在病床上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只不过和我之前见到的情况来看，此刻的孙木和以前实在有着太大的差别。 他的身上插了一些管子，脸色呈现了一种病态的灰白色，各种仪器摆在了病床两旁，滴滴滴的叫着，往日的那番意气风发全然不在，只剩下了一副骨瘦如柴油尽灯枯的模样。 愣神了一会儿，一旁的光头男人先我一步又进了房间，将孙木唤醒过后，他才朝着我招了招手。 “江先生，请进。” 得到应允，我放轻了脚步走近，而病床上的孙木睁开了双眼，有些费劲的笑了笑后，他支开了光头男人，示意我在病床旁坐了下来。 “孙总，你这。”上下打量了一番后，我还是觉得眼前的情景有些不太真实，而孙木则叹了口气，轻轻的摆了摆手。 “一言难尽啊，江经理，叫你来的原因，是有件事要拜托你，或者说，是有个人想托付给你。” 我抿了抿嘴唇，并没有答话，但心里面也知道了孙木说的是谁，顿了一会儿后，孙木又自言自语的说道。 “想必，这段时间，你应该联系不上喻言了吧。” “你知道她在哪儿吗？” “当然，她人在唯美的，事已至此，我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你说一下吧。” “喻言是我的妹妹，同一个父亲，但不是同一个母亲，她母亲是唯美的员工，至于怎么和我父亲纠葛上的，我就不知道了，这事儿我小时候不知道，后面不知道怎么才逐渐闹出来的，我父亲一直不承认这件事儿，也有些讨厌喻言和喻言她母亲，断断续续的闹了很多年，但中途还是给了一些钱，直到去年，喻言毕业了过后，她母亲应该是觉得没负担了，就跑到了唯美的顶楼，逼我父亲给她个说法，但那会儿我父亲身体不好，在医院调养，我也在出差，她就没能等到人，旁人给她解释她不信，以为我父亲是故意不见她的，就直接跳楼了，当场死亡。” “以往，我父亲不太喜欢这个妹妹，其实我是挺喜欢的，因为我是独生子女，所以挺想有个兄弟姐妹什么的，不过她却从来不愿意认我，我给的钱，买的东西，也从来都没有要过，我让人送学校里去的生日礼物，她都是直接扔到垃圾桶里，以至于她的有些同学，甚至误会她是被人包养了，但即便这样，她也不愿意为自己解释，说我是她哥哥，后面没办法，我也只能通过一些其它的方式看能不能给到一些帮助，她大学做家教那会儿，我就花钱找人去用高价买她的课，还专门找了个培训机构，用这个名义高薪去聘她当老师，但即便这样，我们的关系一直没什么大的变化，后面我也总结了一些原因，一方面可能是因为我父亲，或者说我们的父亲，另一方面，则是她可能不大看得起我。” 说到这里，孙木不受控制的停顿了一下，伸手捂着胸口费力的呼吸着，而我这会儿好像也彻头彻尾的了解了喻言的曾经，也明白了以前的一些事儿，一些场景的意思。 第一次她把我坑进派出所，来接她出去的好像就是孙木，她说和我结婚，让我不要在意她的父母，原来是因为这样的家境，而之前那次同学会被我撞见解围的霸凌也只是因为她不愿意认孙木这个哥哥解除误会而已。 想到这里，我不受控制的有些心疼，在我面前看起来那么开朗，活泼的女生，以前的经历居然是这样的。 第259章 因果 过了一会儿后，孙木总算是缓了过来，又继续说道。 “虽然我父亲不太喜欢她，但我不一样，在接手唯美过后，我私下里给她留了一小笔股份，想着以后万一有什么事情，能让她的生活有些保障，而这次，喻言不跟你联系的原因，就是因为她到唯美来了，不想牵连你吧，至于是为了什么………” 说到这里，孙木的脸上泛起了一抹苦笑，神色之中似乎也透露着一些懊悔。 “江经理，你记得周颖吧，就是之前在唯美顶前台的那个女的。” “记得，怎么了？”我下意识的点头问道。 “这个女人，和她的家人，太可怕了………我承认我自己有些人渣，不过作为唯美的总裁，我身家几十亿，渣一点我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又不是没给钱，况且我玩的那些女人有一大半都是主动贴着我的，之前我本来以为周颖和那些女人一样，只不过多了些挑战性，让我有了些想要征服的感觉。” “只不过她的态度一直有些强硬，但她家里人有些贪财，无奈之下，我只好用了点手段，串通了一下她爸妈，把她睡了，江经理，这种事情你应该见得不少，事后我本以为花点钱就算了，结果这个女人的老爸老妈居然缠上了我，还拍了视频来威胁，并且，我出了五千万的价格，他们都不愿意妥协，让我必须跟周颖结婚，这一点上是我输了，我完全没有办法，最后也只得跟她结婚了。” “最开始我本想着结婚拖延一下，后面想办法处理掉拍的跟她离婚就行了，只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个女人就是来报复的，我现在的状况都是拜她所赐，现在唯美的控制权在她的手上，她真的太狠了………” 叹了口气后，孙木伸手捂着双眼陷入了懊悔，而我只是平静的看着他，对于这件事，我也只能用自食恶果几个字来形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叫周颖的女生是有男朋友的，他这么一搞，确实有点不是人。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我见过不是人的也不在少数，灌醉的，下药的，洗脑的，套路的，各种想得到想不到的方法让人眼花缭乱，阴险的手段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肉体私欲。 只不过，孙木这算是倒霉的，碰到了周颖这么一个女人，一个小小的前台女生，在这么短的一段时间内，居然将他一个总裁给拽了下来，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或者说，孙木这根本不算湿鞋，是整个人都掉河里去了。 让自己的大脑消化了一会儿这个信息后，我才看着孙木问道。 “孙总，那你希望我做什么呢？” “去找到喻言，带她走吧，江洲，通过之前我们的交集，包括之前合作的时候，你和喻言待在一块，我没有说明关系，也是想试试看你人怎么样，因为我看出来了这丫头喜欢你，希望你不要见怪，你人品肯定是没问题的，带她去哪儿过日子都行，就是别来趟这个浑水了，她手里面那点股份，争不过周颖的，这个女人手段太阴险了，你让她直接走吧，再也别回来，江经理，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老话说，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自知有这个下场活该，但这些话都是真心的，请你相信我。” “………行，你放心吧，我会找到她的，你………好好养身体吧。” 微微低了低头后，我起身准备离开，但孙木又有些费劲的叫住了我。 “等等，江经理。” “还有什么事儿吗？孙总。” “我不知道我还有多少时间，如果我见不到言言的话，你帮我给她说一下，以后能不能偶尔寄点钱给父亲，不为其他的，就为了我这个当哥哥的这么多年对她的情谊，算我求她了………” 离开医院，我在重庆的大街上有些迷茫了，孙木告诉我的信息量似乎有些庞大，这是我以前压根都不知不晓的，但时间好像没有给我过多考虑的机会，因为我得快点找到喻言，然后把孙木的话告诉她才行。 就言语的描述来看，周颖应该是一个相当有手段的女人，不然她也没这么容易把孙木弄成这个下场，我怕时间拖得太久，到时候她又会做出来一些什么不利于喻言的事情。 所幸，因为和唯美之前的合作，我打了个车，很容易就找到了他们的总部所在，时间尚早，下车来到前台后，这儿的接待居然变成了一个男人。 快步走近，思索了一会儿没有眉目后，我索性报出了名字。 “你好，麻烦您，我找一下………喻言。” “不好意思，先生，请问您说的喻言是谁？” “呃，你不知道吗？应该是你们的股东吧。” “我确实不知道，先生我们的股东有很多个的，麻烦你报一下她的职位，部门，工牌号，这样子的话，我就可以精确的帮您找到人了。” 好一番交流，前台这个男人依旧是一番机械应答的话术，听得我有些冒火，心中也有一种对牛弹琴的感觉。 但在人家的地盘下，我自觉还是要收敛一些脾气，于是吞了下口水，我有打算给这个前台解释一下刚才的话语，不过还没开口，身后的一个女声就让我的动作停了下来。 “哎，江经理，你怎么在这儿………” 我回头一看，周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的背后，而她的身后，还跟着七八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好像唯她马首是瞻。 深呼吸了一口气后，我勉强露出了一个较为平静的微笑应道。 “您好，周总，我来找人的。” 肉眼可见的，周颖的嘴角明显颤抖了一下，在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后，她转身朝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 “你们先走吧，明天早上八点再来开会，记住时间，过时不候！” “知道了，周总。” 一阵应答过后，周颖身后的人逐渐退去，而她也回过了身来露出了一抹有些摸不着意味的笑容。 第260章 不争 “江经理，我大概知道你来是为了什么事儿了，我办公室在楼上，里面也有些好茶叶，你看，咱们办公室谈怎么样………” 跟着周颖上楼，她领着我进了办公室，坐下后，我打量着这熟悉的四周，印象中，这应该是孙木的办公室，但此刻却已经易主了，连带着这个公司一起。 拿出一饼茶叶后，周颖并没有急躁，而是坐到了我的对面慢条斯理的冲泡了起来，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见此，我也同样的没有着急，而是静静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个有些悲哀的女人。 从神色上来看，现在的她和我第一次见到的她变化相当明显，最直观的就是眼睛，初见时，我记得她的眼睛里面真的像是有光的，通透而充满希望，而现在只剩下了一片混浊。 我最开始的估计是不错的，就算喻言救了她一次，只要孙木再打她的主意，那么她大概率就跑不掉，只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她居然栽在了自己家人的手上。 我更加无法想象，一个母亲是怎么忍心把自己的女儿送进虎狼之口的，难不成仅仅是为了钱吗？还是说金钱这个东西更加凌驾于血浓于水的亲情之上？ 不过过了一会儿，我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毕竟现在亲人之间为了利益反目成仇的还少吗？ 纤细手指递过一个茶杯，周颖的嘴角也有些勉强的露出了一抹笑容。 “尝尝吧，江经理，这茶叶真挺不错的，以前………没机会喝。” “………谢谢。” 顿了一下后，我轻轻的低了一下头，除了道谢外，我好像并不知道该怎么去应答周颖的话语，而在这杯茶水中，我更加的品出了一股强烈的苦涩之感。 放下杯子后，周颖又给我重新续上了一杯，然后平静的问道。 “江经理，我知道是孙木让你来的，但我也知道你跟他不是一类人，所以，我能问问喻言跟你是什么关系吗？” “………情侣。”周颖的话让我有些惊讶，但在定了定神后，我还是很快的平复了情绪。 “哦哦，那就好，这样的话，她应该比较听你的话吧，江经理，我想请你劝劝她，让她放弃一些不该执着的东西，她手里面的股份，转让出来的话，我愿意出双倍价格给她，现在的唯美不是她一个小姑娘能插手的，我知道她心地善良，你们两个之前也帮过我，所以我并不想花心思去对付她什么的，只是希望她能离开唯美，不要给我添堵，但如果她真要站在我的对立面的话，那么我也不会顾及什么了。” 说到这里，周颖停顿了下来，似乎是在等待着我的回答，但过了片刻后，她又接着说道。 “这么跟你说吧，江经理，孙木的股份现在有一半在我这儿，公司12个股东，有11个都是站我这边的，整个唯美现在是我说了算，你觉得她凭什么能跟我争？赢的几率能有多少？” 四周寂静，落针可闻，周颖的眉间透露着一份自信与决绝，而我对于她的话，也并没有什么怀疑，毕竟孙木的下场已经在我眼前呈现过了，如此之快的能把唯美握于掌中，这足以证明眼前这个女人的能力。 深呼吸了一口气后，我点了点头，向她问起了喻言的行踪。 “这个没问题，我会劝她的，但我想知道喻言现在在哪儿？我联系不上她。” “她在唯美来任职了，不过这会儿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儿，等明天吧，明天一早有个会，她会参加的，到时候你就能找到她了………” 离开唯美总部，我已经是饥肠辘辘，但情绪的复杂程度好像让我又没有了一点胃口，几番思索后，我转身来到了一旁的面馆坐下，要了一碗没有面的菜叶子。 四周还算熟悉，我记得第二次碰到喻言时，就是在这儿，当时她还坑了我一次，然后就是和她去那个同学聚会了。 回想了一下后，我好像也明白了之前那个女生对喻言的恶意，她大概率是将孙木误会成包养喻言的人了，而喻言对这个事情，也不愿去做什么解释，才会有后面的那个事情。 还有后面的那一个个交集，包括我在大同和唯美合作的那段时间，喻言跟着去的时候，救走了周颖，但孙木后面却没生气，原因也是在这儿……… 一个个重要的信息在脑海中重复出现，而我也耐心的顺着这些信息往前面捋，直到身前的面碗已经冰凉，我才长呼了一口气回过了神来，也逐渐清明了目标。 只不过，孙木所说的，我同样有些担心，喻言不愿意认他这个哥哥，但又在他走到绝路之际回来施以援手，这足以证明他对孙木应该还是有一些感情的，这样的话，我还能劝她放弃唯美吗？或者说，我应不应该劝她放弃……… 第二天一早，我就离开了酒店，提前守在了唯美的总部门口，随着上班时间的临近，人流也断断续续的涌进了唯美总部，而不知道是不是周颖所说开会的原因，车辆也逐渐的将唯美面前并不大的地上停车场塞得满满当当。 正仔细打量着，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人流的反方向映入了我的余光，我下意识的侧头，而喻言也刚刚好看向了我，四目相对，她的脚步一下停滞住了，眼眶忽的有些发红。 定了定心神后，我快步走近，但话还没出口，喻言的声音和神色就变得冷冽了起来。 “你来干嘛。” “我………呃，我不能来吗？”愣了一下后，我下意识的应道，但喻言并没有在意我说的什么，而是低头看了看时间后，就快速的说道。 “我还要开会，你回成都吧。” 见喻言打算离开，我急忙伸手拉住了她。 “能聊聊吗？” “你松开！” “就一会儿，聊聊？” 见我不愿撒手，喻言皱眉看着我，良久，她终于是妥协了，缓缓的点了点头。 “聊聊没问题，但是请你先松开我行吗？前边有个面馆，我先开会，完事儿我再来找你行不？” 第261章 凑钱 话说完后，喻言趁我不注意，忽然使劲挣脱开了我的手，随后快步的跑进了唯美的总部大楼内。 手指间余温尚在，而我却不受控制的有些失神，不知道为何，我发现自己和喻言之前似乎多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她好像也变化了太多，而我甚至不清楚，我们从什么时候生疏到甚至用上了一个“请”字，这是我所不解的，难道就因为我离开了这些时间。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我还是顺从着安排来到了一旁的那个面馆，这会儿上班的时间点，店里并没有什么生意，而老板也在靠着墙打盹，见此，我并没有选择打扰她，而是在最外面的一张桌子旁坐了下来，静静的等待着……… 约莫过了一个半小时，在我遥望许久的方向，喻言终于是抱着一个文件夹走了过来，将东西放在桌面上后，她从一旁的冰柜里拿出了一个罐装的雀巢咖啡才坐在了我的对面。 她看起来这段时间都没有睡好，原本相当不错的皮肤状态在此刻显得极差，连妆容也掩盖不住。 我只是平静的看着她，而她在喝了一口后，也对上了我的视线，只不过下一秒就侧了过去，将目光移向了店外，并且直接下了结束语。 “这下你可以回成都了吧。” 喻言好像没有多说的欲望，见此，我也只好直接摊牌。 “我见过孙木了，也就是你哥，他想让你离开唯美。” “他不是我哥。”几乎是一瞬间，喻言的话语就顶了回来，顿了一下后，她又继续说道。 “江洲，你回去吧，别劝我，我暂时不会离开唯美的，哪怕希望很小，我也要试一试，我再重复一遍，你不要说任何劝我的话了，回成都吧。” 喻言的话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感觉，这也让我心里面准备了很多的说辞全部烟消瓦解，见我不语，她也起身打算离开，但我回想到了云梦居的情况后，又叫住了她，但话还没出口，她的话语继续将我堵了回来。 “江洲，我不知道孙木怎么跟你说的，但我这次回唯美，不是帮他的，我是要拿回该属于我的东西，至于他是死是活，想要我怎么样，和我没多大关系，你懂我意思了吗？” “………懂了。”看着面前的熟悉面孔良久，我权衡了一会儿，终于是点了点头，毕竟站在我的身份上，也捋不清她和孙木到底是什么情况，或者说，这也不该我去考虑的，毕竟和我有关系的是喻言，而不是躺在床上的孙木。 不过顿了片刻，我还是试探性的问道。 “其它的不说，我想问问，我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你要帮我吗？”喻言回过了头，而我也肯定的点了点头。 “当然，你如果不愿意走的话，作为你的男朋友，我不可能什么都不做的。” 看着我打量了好一会儿后，喻言闭上了眼睛，缓缓的呼出了一口气。 “行，江洲，你要帮我的话，不需要做其他什么，我现在需要钱，需要很多钱，之前你给我转那100w我收到了，但是还不够。” “你需要多少呢？” “你有多少，我就要多少。” 看着喻言平静的神色，我咬了咬牙后，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工作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如此的对金钱有所渴望。 “………行吧，我回成都去凑，到时候给你转过来，你看行吗？” “行，那我回去了。”话说完后，喻言转身准备离去，看着逐渐走远的背影，我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情绪，跑过去从身后抱住了她。 轻柔身躯入怀，淡淡香味依旧，轻轻收紧了一下手臂后，我有些艰难的说道。 “………别让我联系不上了好吗？有什么事情我也可以帮你的，你不用一个人面对。” “知道了，快走吧………” ………… 回到成都，已经是晚上七点，叶柔还没有回家，而我也只好在沙发上琢磨着怎么能尽量的凑些钱。 以往没有太高需求的时候，我一直觉得自己的钱是够用的，但现在，我却被这忽然的事情弄得有些捉襟见肘，挨个联系了一下还算熟识的朋友后，我一共借来了将近二十万的样子。 剩下的，好像就是周围这几个走的比较近的人了，李东和白丽那儿，愁人的事情还没有解决，首先就被排除在外了，而在给南宫苑打了个电话后，她直接给我转了六十二万过来，并告知明天还有几万块能转给我。 而在咬了咬牙过后，我又给老爸老妈打了个电话，用了个借口将他们手头攒的那笔钱，暂时要了过来，周周转转之下，我手里面又有了一百万多一点。 但在以往看起来很多的这笔钱，此刻我却莫名的感觉到还有些不够，因为喻言并没有告诉我具体数目是多少，这也让我心中倍感压力。 此时此刻，我甚至觉得自己有些无能，站在三十岁的门槛上，混了这么多年了，月薪也才到五六万的样子。 但另一个角度，我又莫名的觉得自己有些荒唐，因为我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到处借钱，还把老爸老妈手里攒的老本都拿来了，让自己拖了一屁股债，这简直就是一个典型败家子的征兆。 但对喻言，我觉得我愿意付出所有，因为她改变了我的生活，让我焕发了新生，她对我的付出是无价的。 八点，叶柔回到了家里，换掉鞋子后，她如同往常一般，径直走向了卧室，并没有多说的打算，而我也在酝酿已久想法的趋势下，出声叫住了她。 “能聊聊吗？有个事情想跟你商量商量。” 回头望了我一眼后，叶柔的神色明显有些意外，但她也立马回头，放下提包，在一旁的餐椅上坐了下来。 “说吧，什么事儿。” “我………能预支一下我的工资和提成吗？到年底结束就行。” 坦白来说，这句话让我不受控制的有些脸红，但叶柔却没有任何迟疑的爽快答应了下来。 第262章 我给 “没问题，明天你去公司财务领就行了，我会给给他们提前说的。” “呃………你就不考虑下？”我有些不自信的问道。 “考虑什么，反正d7也在收尾了，不会有什么大的变数，给你的提成早发也是发，晚发也是发，没什么区别，至于工资嘛，之前我就打算让你在家里不上班，给你发的，现在你上了班，预支了工资又有什么问题呢。” 话说完，叶柔站起身打了个哈欠。 “还有什么事儿吗？没什么的话，我回房间休息了。” “呃………没了，谢谢。” 给了自己一点时间消化叶柔的这种意外反应后，我又给安雅打去了电话，得知她暂时不需要用钱后，我又定下了明天去庙堂乡的计划，因为那边账上还有些钱，加上我留的，一共六七万的样子。 这样下来，叶柔这儿愿意让我预支工资，那么合拢到一起，我应该能凑够两百万的样子，虽然庙堂乡那儿我能让他们把钱想办法给我转过来，但我还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去看看喻言。 现在的情况是显然的，按着喻言的表现，孙木拜托我劝她离开的想法基本上不可能实现了，那么现在，我只有尽我所能的帮帮忙。 虽然不太清楚唯美的内部情况，但是真要按着周颖所说，喻言在她面前的赢面太小了，而且能让孙木这么老道的人都翻车的，肯定也不会太简单。 不过喻言那儿说不太动，现在的我好像也只能希望周颖能念着喻言之前帮过她那一次，手下留点情了……… 早早的回到房间休息，但这段时间的事情太杂，让我怎么都不能安睡，在床上辗转反侧，几番尝试不行后，我也只好掏出了手机打发时间。 我不太喜欢拍照，和喻言的合照也少得可怜，但因为之前云梦居的推广，相册里留下了很多她一个人的照片，细细浏览着，我好像也明白了赌物思人这个成语的意思。 不过看着照片上熟悉面孔的清澈眼神，我心里面忽然产生了一些疑惑，我记得在庙堂乡的时候，喻言对我说过，她不是一个在乎外在条件的人，我从庙堂乡回成都了过后，她也选择留了下来，想保住云梦居等我回去，这样看来的话，她是喜欢那儿的生活的，但现在她为什么又要回去唯美争取什么属于自己的东西，这样前后不同的行为实在有些矛盾。 过了好一会儿，我好像才想通了原委，或许喻言回唯美就是为了孙木的，但她不愿意在我面前承认这件事情，如此看来的话，喻言对孙木应该就是属于那种外冷内热的类型，那我有没有必要将孙木的原话告诉她，再此规劝一下呢？ 正思索着，卧室门忽然被推开，我还没反应过来时，一个枕头忽然砸到了我的脸上来。 “江洲，你想钱想疯了是吧，给你预支了提成还不够，你要爸妈手上的钱干嘛！” 拿掉枕头后，我坐起了身，这才看清楚了站在门口一脸怒容的叶柔。 “………你怎么知道的。”我有些心虚的应答道。 “还我怎么知道的，妈把电话打我这儿来了，开始还没说钱的事，后面才小心翼翼的问我咱俩是不是在成都出什么事儿了，你说你这个儿子是怎么当的，让爸妈这么大把年纪了，还在老家操心，我真是服了你了………” 一番劈头盖脸的训斥下来，我一句话都应答不上，叶柔说得好像确实没错，但情况无奈，过了一会儿后，我也只好硬着头皮答道。 “这笔钱后面我会给他们补上的，现在我确实很需要钱。” “你要多少钱？” “………越多越好。” “我………江洲，你赌博了？借高利贷了？还是闯祸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给我说呀？” 叶柔明显开始急了，两步走近，就将我从床上拽了起来，拉到了客厅。 从被窝脱离，来到客厅，一时之间的温差让我有些起鸡皮疙瘩，但叶柔的问题我也只能摇头，并不可能将具体的缘由告诉她。 盘问了一番无果后，叶柔搬了个凳子坐到了我的面前来，并向我伸出了手。 “江洲，我不管那么多，把爸妈那笔钱拿出来给我，明天我会找个合理的借口还给他们，你最好别让他们操心。” “不行。”我依旧是摇了摇头。 “我现在很缺这笔钱，你不要找我要了，我可以跟你保证，我没赌博，没借高利贷，也没干什么坏事儿，这钱是用在正经用处的，所以你不用再说了，我是不会给你的。” 四目相对，叶柔死死地盯着我打量着，似乎想从我的神色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但我平静的回应好像也让她没有破绽可寻，过了许久，她皱起的眉头终于舒展，整个人也斜靠在了椅子上。 “江洲，这事儿没得商量，爸妈那笔钱你必须拿出来，另外，你很缺钱是吧？五百万够不够？” “呃………你这什么意思？”我有些疑惑的问道。 “你不是缺钱吗？我给你，五百万够了吧，但是你必须把爸妈那笔钱拿出来。” “………你别和我开玩笑了，还五百万………” 正当我以为叶柔是说着玩的时候，她却一本正经的掏出了手机，约莫几分钟的样子，我的手机上就显示出了三笔到账信息，一共150万。 “你这………” “你不是需要钱吗？我给你，今天我只能给你转这么多，剩下的，明天一早我就转给你，你看有问题没？” 叶柔的话语轻飘飘的，让我感觉不太真实，但手机屏幕上一连串0又让我有些哑口无言，愣了一会儿后，我有些无奈的苦笑道。 “前面找你预支我还能想得通一些，毕竟那钱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我也得继续工作到年底，但你现在给我这几百万，你让我怎么敢要，你又让我事后拿什么来还，这钱在你这儿工作十年我才能还的上吧。” 第263章 不同 “那爸妈的钱你就敢要了？” 叶柔的反问让我有些哑口无言，就事论事，我在老爸老妈那儿要钱确实有些不太合适，但我也是真的想尽尽力。 这个想法并不是为了孙木的嘱托，也不是为了唯美，只为了喻言而已。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凝滞，过了许久，叶柔的神色终于是缓和了下来，正了正神色后，她没有再纠结在老爸老妈这个问题上面。 “江洲，虽然你不愿给我说拿钱去干什么，但是你又愿意保证不是去干一些歪门邪道的事情，所以这笔钱我给你，同时，你还这笔钱也不用什么十年八载的，你答应我一个要求就行如何？” “什么………要求？” “在木曲直多待一段时间，等d7结束之后，协助公司把阳光小镇那个项目做起来，然后这笔钱就可以划清了，你还能有额外的收入。” “你确定这又不是在开玩笑？” “当然不是。” “那得待多久？” “时间不定，等阳光小镇正常运转起来就可以了，但是时间肯定不会太长。” “你就这么信我？我不觉得能帮公司把那个项目做起来。” “协助，江洲，我愿意做试验，毕竟d7这儿的试验已经成功了，而且你放心，这件事儿不影响到我们之前的协议，年底一切照旧………” 我不知道叶柔对我的信任从何而来，但她还是和我达成了这个约定，并且连纸质的合同都没有，只是口头的，而我因为缺钱在几番犹豫之下，也硬着头皮加上厚着脸皮答应了下来，毕竟我不知道喻言那儿需要多少，多一点总比少一点更好。 第二天，叶柔如约将剩下的钱转给了我，而我也在公司拿到了预支的钱，稍微一归拢，我现在身上一共揣着有将近七百万的巨款，我想，从我出来工作到现在30岁，应该也没有一次性挣到这么多钱。 当然，这笔钱对于叶柔来说，可能就相当的轻描淡写了，甚至她连转给我的时候，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出发去庙堂乡，而这笔钱也让我心里面稍稍安定了一下，我想，就算帮不上喻言什么大忙，怎么说也能多多少少的起一点作用。 从认识到现在，好像一直都是她在帮我，在付出，把灵魂与肉体同处于囚笼的我从中拉了出来，继而精心浇灌，随后焕发生机……… 抵达目的地，时间下午两点，而我也尽量的加快了速度上山，因为我拿了钱还得回市区去见喻言。 长时间的分开，思念如同可乐瓶里面的气体一样，在车辆的摇晃中格外膨胀，仿佛要将瓶身都撑得炸裂了开来。 到达云梦居，安雅的作用是很大的，如今店里面的生意也已经长期的稳定了下来，算是成了一个特色标签，但我却没有过多的时间来思量这份现状。 店里面的钱一共有六万多，思索再三后，我还是留下了两万块在账上应急，有了一个比较大的基数，我想，一两万应该不至于影响什么。 完事儿后，我快步离开了店内，打算按原路下山，而情绪也因为即将要见到喻言而活跃了起来。 不过，刚刚走出没多远，我就看见了一个小小身影蹲在一棵不知名树木下面，眼泪跟断线的珠子似的，一颗颗的从脸颊上滑落下来。 带着疑惑走近后，我蹲了下来，并伸手替栀子拭了拭泪水。 “怎么了，栀子，发生什么事了？” 抬头望了我一眼，栀子好像更伤心了，忍不住哽咽道。 “不一样，江老师，一点都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我和喻老师一点都不一样，她之前给我说我和她很像，但那都是骗人的，一点都不一样………” 栀子的话语让我有些一头雾水，但即便如此，我还是尽量耐心的问道。 “到底怎么了，你给老师说好不好……” “江老师，喻老师为什么不跟你在一起了呀，要跟王老师在一起，江老师明明对喻老师那么好，为什么她要跟江老师分开呀？换成是我的话，我也不会舍得跟江老师分开的。” 童言无忌，栀子的话让我心里面不受控制的咯噔了一下，因为平时的交集，我知道栀子对我和喻言都亲近的，这会儿为什么又是这样。 “栀子，我没有跟喻老师分开哦，你听谁说的我俩分开了，又是听谁说的她跟王老师在一起。” “刚才我看见了的呀，她和王老师一起回来的，说是来搬家，但他们都抱在一起了………” 忽然，我的耳朵里一阵翁鸣，整个人好像僵直了一般，咽了下口水后，我艰难的回头望向了我和喻言的租房处，隔着远距离与雾气，我好像看到了院门口有一个大的行李箱子平躺着，像是在张开了大嘴无情的嘲笑一般。 丢下栀子后，我有些慌乱的朝此处跑去，靠近后，隔着竹编院墙的缝隙，我看见了两个相拥在一起的身影，而其中那个熟悉的，曾经说愿意和我在此待一辈子的女人，脸颊上正带着盈盈笑意，格外讽刺，场景如同钢针一般，生生的穿刺着我的眼球。 “去你妈的，王忧民！” 情绪随着大吼声迸发，我将自己的提包猛的扔出，朝着王忧民砸去，紧跟着身体也随之而上，一脚踹到了被吓了一跳的男人身上。 一阵拳打脚踢，身材的压制让王忧民对我并没有还手之力，而我也完全没有留手，很快，他的脸上就已经见红，而我也依稀的感觉有一双手臂在身后死命的拉着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呼的一记耳光落在了我的脸上，让我不受控制的一愣，而喻言也趁着这个时候将王忧民扶了起来。 “你疯了是吧，江洲！” 下意识的摸了摸脸颊后，看着眼前脸色涨红的女人，又是啪的一声，我再没有丝毫的顾忌，将刚才挨的那记耳光还了回去。 “我是疯了，但也比你不要脸好。” 第264章 算计 但就在此刻，注意力的转移让王忧民找到了可乘之机，结结实实一拳招呼到了我的脸上，眼前一黑，紧接着我就感觉到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 朦胧之间，我下意识的用手护住了头部，但紧接着一个声音似乎又让王忧民后续的动作停了下来。 “别动他，你先出去吧………” 缓了许久，我的视线才得以恢复清明，而喻言也在离我不远处蹲了下来，白皙的脸颊上有几根明显的手指印。但眼神里带着一份明显的玩味。 四目相对，看着眼前这个让我挂心了这么长时间的人，我忽然感觉自己有些滑稽，就像是一个小丑一般，挣扎着站起来后，我尽量平静的憋出了几个字。 “为什么？” “他本来一直都喜欢我，因为在唯美这件事情上，他能帮我，而你不能，所以，我只能换个选择。” 说到这里，喻言的神色逐渐变得有些轻蔑，仿佛像是丢弃一个垃圾一般，而我的心脏仿佛也随着这个神色不停的往下掉。 “就因为这个？你知道因为你一句话，我回去费了多少劲凑钱吗？凑了多少钱吗？” “这就是一句托辞而已，本想让你知难而退的，谁知道你当真了，你再凑能凑多少？凭你的那点工资，我需要的钱你把房子卖了也凑不出来，你知道王忧民他家里是什么条件吗？他不光能给我经济上的帮助，还有很强大的人脉关系网。” “………那之前你说的那些呢？” “那些都是假的，江洲，你真以为我要和你在这个破地方待一辈子吗？我的目标是要想办法拿到唯美的控制权，本来最开始想培养培养你，以后可以当个先行者的，谁知道你不争气，加上这次孙木被周颖坑了一把，所以这让我不得不把计划提前了，你自然就没用了。” “培养？” “对呀，告诉你吧，将你从大同引出来，然后再把你引到庙堂乡，这都是计划而已，加之你刚好是医药行业的，云梦居就是一个暂时的地方，本来良性发展的话，还要过两年，才会用得上你的，但你却被逼了回去，这是其一，其二就是孙木出的事儿，所以没办法了，我就只能放弃你选择王忧民了，本来我挺讨厌他那股子作风的，但也比现在的你好一些。” “当然，你可能会好奇我是怎么能将你从大同引出来的，知道那次出的事儿吗？你吃那笔返利被丁远发现了，后面得知是有人提供了证据，我现在告诉你，那个证据就是我让孙木那边的人爆出来的，其它人是没这个本事的，然后你才会被大同辞退，你自己都没觉得吧，可能还在想着是丁远的手段厉害，现在再串联起来想想呢？” 喻言侃侃而谈，仿佛在说一个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而我却感觉这个让我格外沉迷的精致脸颊愈发变得恐怖了起来。 如果所言不虚，那么在大同的时候，我就已经被设计了，但前面的那些交集，那些话语就真的是假的吗？甩了甩有些发胀的脑袋后，我木讷的摇了摇头。 “你说过…………” “我说过什么？”喻言笑着反问道。 “说白了吧，之前说的那些话只是想把你引到这儿来，计划是一步步的，这样你心里面也能容易接受一些，而跟你在一起只是想你心甘情愿的留下，你一个大我七岁的大叔，难不成真以为我爱你吗？” “不………我不信，你不爱我为什么跟我睡。” “那只是为了不让你怀疑而已，跟谁都是一样的，只不过让你当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而已，所以江洲，你给我那一百多万和那辆车，我不会还给你了，这算是对我的补偿吧，当然可能有点多，所以云梦居是你的，我之前那些付出就不跟你要了。” 时间逐渐入夏，气温也开始炎热了起来，但此刻我却如坠冰窟一般，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发冷。 过了片刻后，喻言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从包里拿出了一个东西，我定睛一看，是我以前送给她的那个玩具青蛙。 “还有这个，江洲，我收了你是不是老开心了，觉得我不是一个物质的女人，幼稚死了。” 说完，玩具青蛙由高处跌落到了地上，紧接着一脚下去，塑料碎片四散，连带着我怀揣着的最后那点可能，也一起被碾成了粉末……… 我应该是用尽了自己全身力气下的山，到达停车的地方过后，一阵强烈的呕吐感传出，让我不受控制的跪在了地上，几乎将自己的胆水吐了出来。 我没有一点眼泪，但整个人却控制不住的冒冷汗，心脏也紧缩般的闷疼，而回程的目的地，我也没有选在成都，而是回了老家……… 整整三天，我没吃一点东西，在床上躺了三天，我的身体一向很好，但这次，我撑不住了，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场大病，输了几天液。 这种情况，连一向对我大大咧咧的老妈也被吓到了，格外的细致入微，而这几天，我感觉自己整个人仿佛在地狱走过了一遭。 回家第六天，老爸老妈将我从医院接回了家，而叶柔似乎也是收到了老妈的消息，从成都赶了回来。 卧室，推掉了叶柔伸过来的勺子后，我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你去吃饭吧。” “哎，你说你这个样子，我和爸妈能吃得下饭吗？问你到底怎么了你也不说，你如果想藏事儿的话，我们也不是非要刨根问底，但是你得先把自己的身体养好，你说是不是？” 叶柔将碗放下后叹了口气。见此，我侧过了头去，没有再继续看她。 “你不用管我，吃完了饭回去吧，别耽搁了公司的事情。” 本想将叶柔劝离，但她听到这句话时似乎火一下就窜了上来。 “江洲，你好意思说，你耽搁了多少天公司的事情了，你知道七月一个人在d7撑多久了吗？” 第265章 黑色 叶柔的话让我的思绪略微的清明了一下，又继而联想到了走之前将七月从休假期拉出来的嘱托，思索了一会儿后，我转头看向了叶柔。 “这会儿d7没太多重要的事儿了，你另外找个经理吧，我不干了，另外借的钱我得还给你，你自己早点回去吧。” “你………” 叶柔似乎是被我一下呛住了，用手指着我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她直接讲饭菜全倒进了垃圾桶。 “那你别吃了，饿死你得了，江洲，虽然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事情，但就你这个破罐子破摔不负责任的样子，我真看不起你，你有本事就一直这样，我大不了也陪你耗着，等你什么时候死了，我就能安心回成都了。” 砰的一声，叶柔离开了房间，卧室门被她摔得巨响，而我也没有去在意，我想，她应该耽搁不了时间，自己会回成都的。 扶着床沿起身，我有些费劲的半坐了起来，这段时间，我显明的感觉自己虚弱了很多，而且，一闭上眼睛，先前的回忆就在不停的冲击大脑，让我格外难受。 不知道为何，从庙堂乡回来至今，我没有一滴眼泪，这种情绪并不是那种外放的悲伤，而是压抑到极致的感觉，我很想找到一个能够发泄的情绪豁口，但结果都是徒劳无功，只剩下了心脏传来的阵阵难言抽痛。 一直以来，在生活中，在工作中，我觉得自己还算是一个比较精明的人，或者说，哪怕算不上精明，也不算一个蠢人，但这次喻言却给了我极大的挫败感。 她就像是一个格外精明的演员一般，用相当自然的演技在我面前表演着，而我却没有任何的察觉，即使到现在，我还是有些不太愿意相信之前的那些事情，但她所说的又那么的严丝合缝。 我像是一个失败者，败在了家境，条件，也败在了感情，真心，我败得彻头彻尾。 我原本以为，她是一个拯救者，将我从贫瘠的山险里面拉了出来，转移到了更加肥沃的土壤里，让自己能焕发生机。 而现在看来，她根本就是一个有着精致外表的刽子手，用行动和言语，让我心甘情愿的把头放到了屠刀之下，让她随时可以来上致命一击。 而且，她的行为是那样子的有效，毫无破绽，虽然我一直对之前在大同的那件事情有所疑惑，但如果不是她亲口所说，我做梦也不会想到这件事情居然是她的安排。 而且后面她告诉我的那些事情，从第一次去庙堂乡，她告诉我要自由，到后面去蒲虹路，她鼓励我要跳脱，这些话语都令当时的我那么触动，如果不是她的话，我想我很大可能不会去庙堂乡，正是因为她的引导，我才做了这个决定。 而后面到庙堂乡，她又引导着我将云梦居开了起来，再到后面引来安雅，这也是她所谓的计划吗？最初我压根就没想到要做这种民宿之类的东西，当时只是想着看能不能通过网络卖点老村里面的那些菌子而已。 回想起以前的种种，这让我莫名的对喻言有了一种割裂般的认知，我实在无法把现在的她和以前那种愿意为了陌生人奋不顾身跳水救人的她联系在一起，还有那次搭救周颖时，她对我的说教，加上在庙堂乡时，她对孩子们的那些细心与关怀，这真的是一个人吗？ 但事实摆在面前，好像让我无法再去解释，她和王忧民靠在一起的那副场景我想我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件事情是不可能解释为刻意的，因为我去庙堂乡拿钱是临时的决定，有且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而且因为怕时间太晚，我还刻意的早出发了一些。 这种事情是很难让人接受的，我因为她的一句话，把周遭的朋友借了个遍，包括老爸老妈，还在叶柔那儿拿了一大笔钱，并承诺在木曲直待到阳光小镇这个项目做起来，偏偏这个时候，她居然跟王忧民搞在了一起，想到这里，一阵窒息感让我不受控制的伸手捂住了胸口，过了好一会儿，才逐渐缓了过来。 遇见喻言之前，虽然年龄到了这个位置，但我的感情经历基本上是一片空白，本以为她的出现会在其中添上一抹彩色，但现在却变成了一副黑灰，永远清洗不掉。 思绪正混乱着，老妈忽然推开了门，手上重新端了一碗饭菜，紧接着就是一脸冷淡的叶柔跟在后面。 靠着床沿坐下后，老妈叹了口气将碗递到了我的面前。 “吃点吧，别把身体拖垮了，我和你爸这几天一直提心吊胆的，现在小柔也回来了，不管遇到了什么事儿，说出来咱们一家人商量着解决不是。” “妈说的没错，你就别绷着了，不管怎样，这个世界上还有关心着你的人，爸妈年纪大了，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别让他们操心了好吗？” 老妈的话语相当平和，而叶柔也没有了刚才的模样，也是很耐心的附和道，看着一脸愁容的老妈，我轻轻点头将碗接了过来。 不过对于具体的事由，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老妈，因为要照实说的话，那就是她结了婚的儿子被谈的另一个女朋友送了个青青大草原，情节实在有些太过于荒唐，不过要让我现编，我这会儿也编不出来。 所幸，叶柔似乎看出了我的窘境，伸手将老妈从床边拉了起来。 “妈，这会儿已经挺晚了，江洲现在愿意吃饭就证明没啥事儿了，这两天你们二老也没休息好，这会儿赶紧回去休息吧，我来盯着他吃饭就行了。” “嗯………也行吧。”犹豫了一会儿后，老妈终究是点了点头，不过在离开之前，她又对着叶柔嘱咐道。 “小柔，你看着他一点，一定要让他把饭吃完，另外晚上睡觉别把门反锁了，他这两天都不太正常，我怕他搞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出来。” 第266章 退缩 老妈离开后，门重新被关上，而我在侧头看了叶柔一眼后，起身下了床，然后将被子裹了起来。 “你自己重新在柜子里面拿床被子出来吧，我这几天没洗澡，被子上面有味道了。” “那你去洗个澡要死吗？”叶柔皱眉嫌弃道。 “懒得去，我打地铺，又影响不到你，你拿床新的出来不就完事儿了，磨磨唧唧话那么多。” “江洲，我说你是真不明白妈的意思还是假不明白，她说让咱们不反锁门，不就是想着晚上来瞅两眼吗？看看你有没有老实睡觉，你这次回来把他们折腾的提心吊胆的生怕你怎么样了，这会儿你还不让人省点心………” 情况特殊，叶柔是很爱干净的，而我在她的威逼之下，也勉强的去洗了个澡，回到房间后，床上面的床单被套枕套也已经焕然一新，叶柔则抱着个笔记本电脑靠在了床头。 我并无睡意，但因为忧心于老爸老妈的状况，也只得老老实实的躺在了床上，关掉灯后，我习惯性的闭上了眼睛，但接踵而来的回想又让我格外恐惧。 不好的记忆像是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脑海里，我越想刻意的去忘却，这份记忆却越来越深，但当我想装作不经意时，它又会时不时的冒出来恶心一下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伴随着鼻尖传来的淡淡熟悉香味，疲惫终究是战胜了我的心里，让我逐渐睡去，但紧接着的梦境，又让我濒临崩溃，我好像陷入了一个持续下落的环境，四周黯淡无光，伸手不见五指，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 猛然间，我从睡梦中惊醒，整个人从床上坐起，冷汗直冒，睡衣更是像水浸泡了一般，而紧接着的就是开关的啪嗒声，卧室内被灯光很快的充斥，而一旁的叶柔也睡眼惺忪的坐了起来，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说江洲，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深更半夜你这像诈尸似的，吓我一跳，你这是中邪了吗？实在不行的话，我让妈明天上街给你找神婆去求个灵药可以不？消停点吧。” “我………对不起。” 话语在后头哽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被我咽了下去，只剩下了一个寡淡无味的道歉，因为我压根不可能把真实的原因告诉叶柔，过了片刻后，我又掏出了手机，打算将叶柔给我的钱转回去。 “谢谢你借我钱，不过现在我用不上了，这么短的时间应该不要利息吧？” “不………呃，江洲，我觉得你没懂我意。”愣了一下后，叶柔止住了我的动作，而这让我有些不解。 “没懂你意思？你想要我懂你什么意思，还钱这不是正常的吗？难不成你真想要利息？” “也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的是，这笔钱，是属于你的，你不用向我还钱。” “这话怎么说。” “因为这笔钱，相当于就是我预付给你的工资，是你承诺在木曲直待到阳光小镇正常运转起来的工资，所以，你不用还我，只需要在公司好好工作就行了。” 下意识的，我不受控制的往一旁退了一些，与叶柔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同时，看向她的眼神也变得警惕起来，过了一会儿后，我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不太正常，但这会儿我像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心态一般，总感觉她在给我刨坑。 我的反应相当大，而叶柔也很明显的看了出来，她伸手将被子轻轻拽了下后，皱眉问道。 “你怕什么？我说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钱还你了，我还有必要在木曲直待这么长时间吗？我把剩下的这段工作本本分分的做了，坚持到年底，然后咱俩一拍两散拜拜就是，你这么大个公司招人又不难。” “这不一样的，江洲，你前面答应了我，我自然就把后续的安排好了，你不能做一个出尔反尔的人，况且我又不让你白打工，这个工资比你以前在的公司好多了吧，我又不会骗你，钱是真真实实的摆到你面前的，你在哪儿工作不是工作呢？难不成你不上班不赚钱了？” 声音轻柔，但语气却铿锵入耳，面对着叶柔的说辞，我好像被触动了，而且我也发现了一个我没有注意到的问题。 她说的好像确实没错，再不济，她也不会骗我，毕竟钱我是能看见的，摆在面前的，从开始从庙堂乡回来，到现在为止，我已经在d7这个项目上拿工资加上预支揣进兜里将近一百八十万了，这是实打实看得见的。 相较于前面那些描绘的蓝图，所谓的山盟海誓，说的空话而言，此时此刻，不知道是不是优劣对比，我居然觉得叶柔格外的实在，哪怕她给我刨的是一个坑，也在跳这个坑之前给足了钱，就算进去，有钱垫着我也不算太亏。 权衡了一会儿后，我发现自己的大脑有了钱这个字眼后，好像变得充实了起来，可以把不好的情绪暂时排除在外，而挣钱好像又让我的情绪被驱动得积极了起来。 “怎么样，江洲？” 似乎是等待得有些焦急，叶柔伸出手指戳了我一下，而这个举动也让我回过了神来，片刻后，我坚定的点了点头。 “行，多待一段时间就多待一段时间吧，不过我还是得把借这笔钱还你，后面你按正常的情况给我发奖金和工资就行了，我现在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值这五百万，到时候要是不值的话，那你不就亏了，所以，你还是得把钱收下，不然就算了吧。” “行行行，只要你愿意留在木曲直就行。”得到肯定的回应后，叶柔终于是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嘴角也勾勒出了一抹笑容。 趁此机会，我转念一想，也趁热打铁加紧做了一个提醒。 “另外，我希望我留在木曲直和咱们之前的协议不冲突，年底结束，还是照常离…………” 第267章 疏离 但话还没说完，叶柔脸上神色忽的一收，迅速起身过来伸手捂住了我的嘴，正当我打算问她为何如此时，一阵敲门声忽然响了起来。 “小柔，江洲，你俩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呀？” “咳咳………妈，我和江洲聊聊天呢，他没什么大碍了，你们俩安心休息吧。” “哦哦，那就好，你俩也早点睡觉………”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后，老妈的声音也逐渐消失了，过了许久，叶柔终于是松开了捂着我的手，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 “你也是，能不能注意一点，赶紧睡觉，别提这事儿了，要不是我发现及时，今天非得露馅不可。” 啪嗒一声，房间重新归于黑暗，而叶柔也没再管我，自顾自的躺了回去，见此，我也只好暂时收敛了起来，没有再啰嗦。 从内心上讲，虽然不知道叶柔是怎么想的，但我现在一点都不想跟女人扯上金钱以外的任何关系，因为不可控因素太多，我感觉在这方面，自己也并不算是那一个精明的人……… 翌日，叶柔先我一步回了成都，临走时告诉我可以在家里多休息几天，但不要再像前几天那样了，让老爸老妈担心。 不得不说，她在儿媳妇这件事情上，扮演得是相当完美的，加之这次回来，在老爸老妈面前，她看起来就像是灵丹妙药一般，很快的调整好了我的状态，弄得老妈和老爸在我面前一顿夸，说找到了这样子的一个媳妇是我的福气，对此，我也不太好言明。 与其说，是叶柔调整好了我的状态，不如说是，我自己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而她，只是起了一个推波助澜的作用，至少短时间内会让我的脑子充斥着事情，不会被一些不好的回忆所打扰。 稍晚，我就回了成都，没有继续在老家所逗留，这次的事情确实也让我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作为一个30岁的男人，给自己年过六旬的老爸老妈添堵是一个很不好的事情，为此，我将之前拿的那一笔钱还给了他们过后，我又留了两万块在家。 而回到成都，我将之前借来的钱全部都还掉了，余下的，还有八十万我从d7支的提成和工资，琢磨了一个下午后，我又将喻言那辆摩托车骑车行去卖掉了，得了一万块钱，算是及时止损。 没了代步工具后，紧接着，我又做了人生第二笔花大钱的决定，去车行提了一辆a7，这笔钱，让我莫名的感觉比之前那一百多万花的要值太多，心中也有了一股难言的畅快感。 上了两天班过后，时间来到周末，南宫苑则打了个电话约我聚聚，按着以往的情况，我或许会约在蔓延，但在考虑到李东那儿的情况后，我还是让她在自己住处楼下挑个饭馆，随便吃点东西就行。 驶达目的地，隔着老远我就看见了南宫苑的身影，停稳下车后，她绕着我的新车转了一圈，发出了一阵阵啧啧的赞叹。 “江江，你最近是发财了吗？这车真帅，我感觉你的档次已经在我之上了呀。” “也………没发财吧，就感觉，总得给自己花点钱是吧。”淡淡的摇了摇头后，我伸手将钥匙递给了南宫苑。 “南哥，你喜欢的话试一圈？” “算了，我那个老车乱开我不心疼，你这玩意刮花了你不得心疼死，算了，吃饭去吧。” 摆了摆手后，南宫苑拉着我在她这个小区门口的一个干锅店停留了下来，不过当我以为要在这儿吃的时候，她却让老板打了个包，然后领着我回了家。 “我说南哥，在外面吃不就得了呗，为啥非要在家里，你收拾垃圾也懒得收拾嘛。” “就你懒我不知道懒是吧。”白了我一眼后，南宫苑将干锅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又从厨房端出来了一个砂锅。 “这是我回老家带来的蘑菇炖的鸡汤，熬一下午了，以往老是让你给我带香肠腊肉，今天就当还还人情了。” “还什么人情，那些你花了钱买的，这么说的话，今天这一锅我不给钱还吃不了了………” 不过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我手头的动作并没有客气，而是直接夹出一只鸡腿啃了起来，见此，南宫苑的嘴角浮现出了一抹笑意，随后她又拿出了两个酒杯和一瓶白酒放到了桌面上。 “江江，喝两杯吧，我想让你酒后吐真言。” “喝两杯行，不过你让我吐什么真言？”我下意识的应答道。 “自从你离开大同过后，我就感觉咱俩之间的感情越来越生疏了，前段时间找我借钱，我知道有什么事儿，但是没问，不过你这才过几天，又把钱还回来了，这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没什么情况，就用不着了呗。” “就知道你不会说，那我现在也就不问了，喝酒吧，等会儿你就会说了。” 说完，南宫苑给倒上了两杯白酒，自己先端起了一杯一饮而尽，然后平静的看着我，在犹豫了一下后，我也没有再迟疑，跟随着喝光了杯中的酒。 辛辣入喉，让我的口腔中不自觉的泛起了一抹苦涩，本来这两天刻意加重的工作已经让我暂时的忽略掉了一些事情，但南宫苑的话却在不经意间又将其引了出来，让我的心情跌倒了谷底。 情绪所致，我对酒精也有了一些渴望，我希望它能冲刷我的大脑，洗清一些我不愿让其再存在与脑海里的东西。 又喝了几杯过后，南宫苑明显有些上头了，而她也恰好的停止在了这个时间段，将被子倒扣了过来，并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江江，你记得老大走之前怎么给我们说的吗？” “………怎么说的？”我有些含糊的问道。 “他说，在这么残酷的职场里，咱俩有这么一份情谊尤为难得，让咱们不要把这份情谊弄丢了，这么多年，我也一直把你当成我最真心的朋友，但是，我发现你离开了大同之后，我们好像越来越疏离了。” 第268章 代表 “以前在大同的时候，你有什么事儿基本上都会跟我商量，而且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的，现在我感觉你好像什么都不愿意说了，我不知道咱俩会不会像其它人那样，离开了公司，关系就逐渐的边缘化，最开始，可能会有一些联系，到后面可能连陌生人都不如。” 南宫苑的情绪明显有些低落，而我也被她这番话语所感染，她说的没错，一直以来，我也是把她当成一个真心的朋友，特别是在工作中，那种一个眼神就能明白意思的感觉，和随时都有人兜底的安全感真的很不错，她是一个完美的搭档，对我来说如臂指使，以往我有事儿爱跟她商量也确实不假，只不过，这次我却不知道该怎么给她说。 自顾自的倒上了一杯酒后，我端起将其一饮而尽，随后借着酒意，我认真的说道。 “南哥，我没有什么疏离的意思，现在你坐到了大同的位置上，自然要比以前忙很多，所以我不爱去打扰你，我的想法和你是一样的，但这次的事情，实在是有些太难以启齿，哪怕是面对着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懂我的感觉。” “所以………再让我喝两杯吧，可能喝醉了，我自己就说了，到了那个时候，你别笑话我就行………” 一个晚上，一瓶高度白酒我基本上喝掉了三分之二，中途，我也不知道我对南宫苑说了什么，但第二天醒的时候，我人就是躺在她家床上的。 从感觉上来说，过程虽然是未知的，但我这个觉是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睡得最安稳的，先前那种压抑在胸腔的情绪仿佛也被排解了很多。 起床后，南宫苑给我提前准备了早餐和洗漱用具，自己则留了个消息就去上班了。 有些时候，我很喜欢和南宫苑相处的这种感觉，有她在的时候，我喝多了也不会有所顾忌，因为她永远不会让我难堪，如果非要有所比拟，那大概就是伯牙子期那种高山流水似的知音。 解决完早餐后，我直接到了d7，不过还没到办公室，我就看见了这会儿不该在办公室的七月，回来过后，因为心里面有些过意不去，我是给她放了一个星期假让她回去好好休息的，按着时间来算，这会儿她的假应该还没休完。 快步走近，而七月也明显的察觉到了我的到来站起了身。 “江经理，早。” “不是让你休息吗？怎么还来呢？你这样的话，不是让我变成了那种强制性让人加班的不要脸皮领导了吗？赶紧回家去休息，又不少你工资。” “你别想多了，江经理，我可没有这么觉得，今天晚上你不是发了通知说要部门聚餐吗？我怕你没人帮忙搞不定，所以就想着来了，现在晚上的事情基本上都已经安排好了。” 某些时候，我不得不折服于七月的办事风格，她总是能够将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不让我去操没必要操的心，打量了她一会儿后，我还是无奈的点了点头。 “行吧，今天就再辛苦你一下，明天开始算吧，必须休满一个星期，不然的话，到时候我就要赶你出去了。” “明白，谢谢江经理。”顺从的点了点头后，七月屈身坐了下去，而我又想起来了晚上的安排，于是向她叮嘱道。 “你联系下晚上我们订的地方，问问商家看能不能扩张一下位置，计划着5-10桌的用餐量。” “知道了，我马上联系………” 回到办公室后，我权衡了一下利弊，紧接着掏出了手机给叶柔拨了过去，几乎是片刻，电话就被接通，叶柔那清冷简洁的语气也传了过来。 “什么事儿？” “是这样，晚上d7这边租售部不是订了聚餐吗？然后李光标他们前几天也将办公场地搬了过来，就隔我们这儿不远，我想晚上联系他们，然后一起加进来，这会儿也想问问你，看可行不。” “理由？” “理由嘛，一方面是借着这次机会，跟银色光标拉拉关系，再一个，d7之前升温的时候是借了他们的势的，那算是一个开始，那么今晚上的其乐融融就可以算是一个终结，这是一个有始有终相当精彩的故事，我想李光标不会放弃这个给他们自己打广告的机会的，这对木曲直也是有连带好处的，只不过他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这个时候，如果我们开口了，那感觉又不一样，如果以后还有合作的话，也是会有良性影响的。”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沉默了下来，我不知道叶柔会不会觉得我有些越俎代庖的嫌疑，但这个想法我也是站在自己的职位来考虑的，并没有什么私心。 过了好一会儿，电话那头的清冷声音终于是重新传了过来。 “行，这事儿没问题，咱们和银色光标的合作肯定不止于此，说不定不久之后就会再有交集，你安排的时候放开手脚来就是，不用心疼钱，我会跟七月打电话交代的。” “行，放心。”应了下来后，叶柔随即就要挂断电话，但我在犹豫了一会儿忽还是叫住了她试探性的问道。 “这种情况的话，你晚上要不要过来一趟？” “怎么？你有其他安排吗？”叶柔反问道。 “没有，就是李光标好歹是这么大一个广告公司的老板，你要让我一个人来的话，职位确实有点不对等了，我感觉可能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现在是d7的租售部经理，不要想那么多，把自己放在一个平等的线上，和李光标打交道，你代表的就是木曲直整个公司，行事自己斟酌而定，不用什么都来问我。” 嘟的一声，电话随即被叶柔挂断，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而我在过了许久后，才有些后知后觉的应了下来，她不来我是有一些预料的，但后面的话着实让我有些惊讶。 第269章 迷恋 在d7这边我是经理不假，但是要让我代表木曲直整个公司却实在有些牵强，但很明显，叶柔并没有给我商量的余地，于是我也只好自己思量着来。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晚上的聚餐时间，叶柔没有来，我也就被迫的成为了主角，配合着李光标当了一次工具人。 正事儿完成后，剩下的就是吃饭的时间，相较于李光标来了一番长篇大论，我并没有多说废话，因为对于我招的这批人，我很清楚他们是什么脾气秉性。 钱给够，事情就能给你办的规规矩矩的，剩下的废话，一路都不愿意多听，这也比较符合我以往在大同的风格。 如此场合之下，酒这个东西自然不能避免，推杯换盏，寒暄了一阵后，李光标的话语中也向我交了底。 和木曲直的这次合作，我们有了起色，他们的收获更是颇丰，一个从最初并不怎么被人看好的决定，到最后完美成功，给他们的影响力是巨大的。 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不过听着李光标在我耳边吹嘘了一阵，我心里面也莫名的产生了一种有点小亏的感觉，毕竟这次的成效是超出了我的预期范围的，木曲直获得的利益是固定的，那么多出来的自然全部都落到了蓝色光标的头上。 借着酒劲，在心里面盘算了一会儿后，我也忽悠了一下李光标，让他把d7里面的一个临时空置给租了下来，并让七月临时搞了份合同，用不错的价格签了五年的递增合同，美其名曰，以备扩张所需。 时间来到十点，醉意约莫有了五分，清了清嗓子后，李光标伸手搭上了我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说道。 “兄弟，下半场吧，这儿你丢给其它人顾着点就行了，咱们哥俩不得换个地方再好好喝点。” “行，李哥你放心的话，这事儿交给我来安排就是，稍等我一下。” 对于李光标的说辞，我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起身离开餐桌后，我来到外面将七月叫了过来，并将自己的车钥匙交给了她。 “今晚上可能要辛苦你一下，这儿聚餐完事儿过后，你等我电话，到时候应该要你来接一下。” “………没问题，江经理。”侧头往包间内瞟了一眼后，七月给了我一个放心的眼神，后续的事情安排妥当，我也和李光标离开了酒店。 老话说，和领导干十件好事儿，不如和领导干一件坏事儿，对于李光标，道理是一样的，在几番思索后，我还是将他带到了之前我经常领着大同客户应酬的那个地方。 这儿我已经相当的习惯了，这么多年，我在这儿前前后后的消费，应该早就超过了七位数，所以经理自然也对我相当熟识，加之又因为我有一段时间没来了，在闲聊了几句后，他就直接给了我五折的优惠。 金光璀璨的包房，五颜六色的灯光，略微有些震耳的音乐声充斥着我整个大脑，还有一个个容貌精致，穿着光鲜的尤物。 不知道是不是太长时间没有如此经历过这种场合的原因，陪着李光标喝了一会儿后，我就有些招架不住，于是就让这儿的管理替我顶了上去，而我自己，则坐在了沙发的角落上点燃了一支烟。 玩到兴起，我想李光标并不会在意作陪对象是谁，只要气氛不断，不忽然冷场就行。 长长的吐出一口烟后，我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但忽然，一抹回忆又涌上了脑海，有一个类似的场合，我好像和那个女人相遇，第一印象中，她是那么的特立独行。 以往的种种，让我怎样都不能把那会儿的她和前段时间的她联系到一起，中间，我尝试过否定，我也试图去找过任何可能的理由，但结果都是徒劳无功。 忽然，一个有些娇柔的身躯靠了过来，我侧头一看，是一个长相还算不错的女生，年龄并不算太大。 她软软的扬起了眉头，一只手勾住了我的胳膊，另一只手，则轻轻的在我的大腿上摩挲着。 “帅哥，你怎么看起来情绪一点都不高涨呀，出来玩嘛，就要高兴一点是不咯。” “我觉得你在他那儿去应该比在我这儿浪费时间有用一些。” 抬手指了指一旁乐在其中的李光标后，我轻轻拍掉了女生挽着我的手，见过太多的经历，也让我一眼就明白了她的目的。 不过，她似乎并不愿意死心，又重新的将身躯靠了过来，声音像是刚刚出锅的一般甜软，语调也格外诱人。 “他有什么意思，老男人一个，还是你比较帅，我觉得，咱俩一定能碰撞出来一点火花，要不要尝试尝试？我可是一颗夹心糖果，你只看见了我的外表，还没看见我的内心呢。” 看着一旁费尽心思的女人，我在顿了一下后，从自己的钱包里抽出了五张红色钞票递给了她。 “那是我客户，你在他那儿去，把他哄高兴了，等会儿我再给你，我就是一个陪衬的角色，他是个土大款，你要是把他哄开心了，说不定钞票能甩到你眼花缭乱。” “好嘞，哥，包在我身上………” 金钱真的是一个相当不错的东西，它可以让人毫无保留的显露出本性，接过钞票后，女生刚才的那副含情脉脉忽的转变了方向，换到了李光标那儿去。 不自觉的，我好像逐渐的开始迷恋起来金钱带来的这种感觉，至于诱因，我好像也能很容易的找到根源。 王忧民的家境我并不清楚，但从他以往的谈吐和毕业学校来看，应该不会太差，我想，如果我在庙堂乡时，是一个身价上亿的富翁，她需要的钱我都能毫无压力的提供，那么，结局又会怎么样？ 显然，我并不能猜到有太多变数的结果，这就像是蝴蝶效应一般，一个很小的举动，就会引起很大的变化，而此刻我能做的，好像就只有充实自己，将那份轻视踩在脚底。 第270章 反复 忽然，贴近大腿的手机一阵振动，我掏出来一看，叶柔的电话出现在了屏幕上面，疑惑了片刻后，我暂时性的离开包房来到了路边。 “喂，什么事儿？” “江洲，你不是请李光标吃饭吗？请客请到哪儿了去了，部门的人都散完了，你也没回来，我问七月，她也说不知道。”叶柔的声音好像带着些许的恼怒，而我则对她的反应有些无语。 “下半场，我领着他唱歌来了，估摸着再过一两个小时，应该就能回来了。” “还要过一两个小时？江洲，你这………不会是逮着机会了，来了一个公费私用吧。” “公费私用？我说，你没发烧吧………”叶柔的话让我气的不轻，顿了一会儿后，我又继续说道。 “我在你心里面人品差到了这个地步？这不是正常的情况，你以前难道没见过？” “我不管那么多………” “那你想怎样。” “我就是不太相信你而已。” “特么的，不信自己来看，我懒得跟你扯这么多。” 忍无可忍之下，我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给叶柔发了一个位置过去，随后直接将手机关机，揣进了兜里。 点燃一支烟后，我在一旁的台阶上蹲了下来，平复着心中的情绪，而叶柔的话语也给了我一种相当反复无常的感觉。 最开始从庙堂乡回来时，她说已经对我没信任了，然后让我当租售部经理的时候，她又说相信我，而现在，又莫名其妙的变成不相信了，我不能理解她所谓的那个能信任的点在哪儿。 而且我跟李光标熟络熟络关系，得来的隐性好处只会附加在木曲直身上，我现在哪怕是以后都很少有机会能用得上，完完全全就是好心当成驴肝肺的加强版，膈应感觉更甚。 在外面待了挺久，胸中不好的情绪和酒意消散大半后，我站起了身准备回包房，但有些昏暗的路灯下，一辆崭新的奥迪停到了路边，看了下车牌后，这明显是我的，但七月我还没给她打电话，她是怎么先到这儿来的。 正疑惑着，车门忽然被打开，叶柔居然从驾驶位站了出来，皱着眉头打量了我一会儿后，她才缓缓走近。 “这就是你说的唱歌的地方？” “………你还真来看了。”有些机械的自言自语了一句后，我转身让开了一个位置说道。 “就是这儿，进去看吧，李光标就在里面的，没在里面我把这辆车吃了。” 叶柔稍微侧了侧头，往后望了一眼后，她的视线又重新的回到了我的脸上。 “我………不去看了，就这样吧，你现在跟我回家。” “呃………你到底啥意思，不是怀疑我公费私用吗？你专门跑过来，又不进去看了，到底是为啥？你这逗着我好玩呢？” “不是逗着你好玩，你能暂时不要关注这一点吗，先跟我回家行不行？” 相较于通话时，叶柔的语气已经逐渐软了下来，也没有刚才那种让我膈应的感觉，见此，我也暂时的抛开了刚才膈应人的感觉，正色解释道。 “这会儿不行，李光标没走，我先走了，有这样的吗？换谁来也不会这么做吧，你自己开车先回去吧，我等会儿打个车自己就回来了。” 我并不觉得叶柔是一个没有情商的人，她明显也开始纠结了起来，低头贝齿轻咬嘴唇，见此，我也稍稍的松了一口气，不过正当我打算再次劝她先回去的时候，她却忽然抬起了头来。 “我去给他说吧，讲明白情况就行了。” “呃………你没开玩笑？”我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当然没有。” “你想怎么说，也没理由啊，不是，你现在急着叫我跟你回去，到底是想干什么？” 正有些急躁时，身后一个声音忽然让我的话语顿了下来。 “兄弟，你这跑外面摸鱼来了呀，留我一个人在里面，不太地道吧，我可是被灌的不轻，你要再不来，晚点我使劲的力气都没了，那可不行。” “马上，李哥，有点特殊情况。”看着找出来的李光标，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不过当我转身像让叶柔先回去时，她却走近伸手抱住了我的胳膊。 “李总，今晚上感觉我们公司的安排怎样？” “呃………叶总，挺不错的，哈哈，江兄第真是你们公司的一个人才呀，挺上道的。” 李光标肯定是认识叶柔的，哈哈笑了两声后，他脸上有些放荡不羁的神色略微的收敛了一些，眼神也下意识的落到了叶柔抱着我的胳膊上。 “你们这是………” “李总，不好意思了，江洲是我老公，本来今天这种情况，我是不该来打扰的，但是孩子今天有些感冒了，在家里一直吵着要爸爸，我也没办法，所以就找到这儿来了。” 我不知道叶柔是提前有准备还是临时发挥，但这番话语的真实程度甚至让我都有些恍惚了，而李光标在听完后，也有些尴尬的说道。 “哦哦，这样啊，叶总，这事儿我确实不清楚，既然是孩子牵绊着，江兄第你还是快点回家吧，这么年轻有为，顾家还是很重要的，我这儿也就不留着你喝酒了。” 李光标的话一说完，叶柔没有给我一丝一毫的反应机会，紧接着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李光标。 “谢谢李总理解，下次肯定不会发生这种情况了，我有个朋友开了家按摩店，你这儿结束之后，可以给名片上面的号码打电话，他们会专门派人来接你的，李总你可以去放松一下身体，去去酒气，也好好的休息一下，不用操心钱的问题。” 说完，叶柔又松开了我快步去了吧台结了帐，一系列的安排下来，李光标也没有多纠结，而我自然而然的就跟着叶柔回了家。 虽然从身体上的反应来讲，我不愿意喝太多酒，但叶柔的动机也让我捉摸不到头脑，这种感觉只能用如芒在背，或者说如鲠在喉一般。 第271章 阶级 回到家后，我扯掉了公司配备的领带扔到了一旁，然后看着叶柔问道。 “我觉得你要不信我的话，我就辞职算了，今晚上这个你到底什么意思？” 顿了一下后，叶柔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自顾自的去了厨房，片刻后，她端出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紫薯粥坐到了桌子上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见此，我不禁有些火大，而她好像有预料一般，刚刚卡在了我要爆发的那个点之前抬起了头来。 “…………不是不相信你，相信与否要分情况，就像今天晚上，我来确认了，只是想证明自己的猜测是不是有问题。” “证明完了呢？你又拉着我回来干嘛？”我又继续问道，但叶柔却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而是扬了扬手里的勺子。 “你喝多了酒，喝碗粥吗？我煮了多的，在电饭锅里，应该吃不完。” “………喝！” 强行咽下胸中的那一口气后，我来到了厨房，而灶台上，似乎早就盛好了一碗，在旁边凉着，犹豫了片刻，我并没有去端那一碗，而是抱着电饭锅内胆坐到了桌子上，就着盛饭的勺子大口的喝着。 良久，叶柔终于是把自己的那碗粥喝光了，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后，她才说出了今晚叫我回来的真正目的。 “明天我妈要去青城山烧香，她下午给我打了个电话，所以明天休息，然后陪她去吧。” “呃………我吗？” 叶柔的话让我有些意外，因为自从上次去她家不太愉快以后，她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让我再去了，我本以为要保持着这种状况到年底。 “就你，我明天没空，你一个人陪她去，早上八点去接她，然后完事儿送她回家就行了，有问题吗？” “行，没问题。” 得知具体时间后，我也没有再多犹豫，肯定的答应了下来，毕竟在我自己的认知当中，付出这方面，我是欠了叶柔一些的，这次有了机会，我想，我自己也能借机补偿补偿。 只不过，我还是对叶柔今晚的行为有些疑惑，即便有这个安排，那也是明天，她今晚上这么着急忙慌把我来叫回来干什么……… 翌日，我起了个大早，驱车到达商场买了些东西后，我才赶到了叶柔家。 前两次没有观察，而今天再次驱车进入这个名叫江山墅的别墅群后，我才发现叶柔家这栋别墅所在位置的金贵，如同鹤立鸡群一般，绝对的楼王规格。 而随着车辆逐渐驶近，在门口我也看见了叶妈背着一个背包等待的身影。 “阿姨，上车吧。” 将车辆停稳后，我轻轻歪了歪身体，替叶妈打开了车门，而她在副驾驶落座后，将一个小袋子递给了我。 “小江，辛苦你这么早来了，还没吃饭吧，这是我包的包子，你尝尝怎么样？” 对于叶妈的态度，我一向是比较亲近的，甚至某些情况下，她比我自己的老妈还要温柔一些，接过了包子后，我恭恭敬敬的低了低头。 “谢谢阿姨。” “一家人，讲什么谢谢，先吃东西吧，这儿离青城山挺近的，不用太急。”叶妈淡淡的笑了笑，随后又将一瓶矿泉水递给了我。 这种感觉是相当奇妙的，有时候我不太能理解，为什么叶柔的爸妈为什么对我态度相差这么大，他们也不像是那种两个世界观的人。 正偷偷疑惑时，叶妈忽然的一句话让我有些紧张了起来。 “小江，你为什么一直叫我阿姨，不愿意叫我妈，是不是因为你叔叔的原因？” “呃………不是，称呼这个只是每个地方习惯的风俗而已，我们老家那边，结了婚过后也有很多不改口的，您要是觉得合适的话，我改个口也行。” “哦哦，既然是习俗那就算了，称呼这个东西我无所谓，你还是叫阿姨吧，我听着习惯，你也不会尴尬。” “另外，和小柔在一起，我知道你压力应该会很大，所以我觉得我应该提醒你一下，你叔叔他就是那么一个人，他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用在意他，直接将他无视就行了。” “知道了，阿姨。” 驱车上青城山，叶妈带着我进了一个名叫普渡寺的庙里，对于些方面，我一直不太感冒，而叶妈却相当虔诚的烧香叩拜，然后还往功德箱里扔进了一大沓的钞票，看得我这个旁观者莫名的有些肉疼。 我并不觉得这玩意的功效能作用到供奉者身上，相反，这些钱的实际作用反而会落到那些肥头大耳的和尚手里。 烧完香后，陪着叶妈在青城山上转悠了一圈，临近中午，她又将我引到了一个看起来装修跟古色古香的素食餐厅。 店里面人不算多，点好菜后，她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拉着我坐了下来。 “小江，你信这个世界上有神佛吗？” 显然，观点不同，我自然也不能将自己那个唯物的想法传达给叶妈，于是就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复。 “呃………还好吧，有应该也是高高在上，站在阶级之上，俯瞰众生。” “没错，有也应该是高高在上的，不过，那些不谈，小江，你知道现实的世界，也会有这种处于阶级高层的人吗？” “………阿姨，您这是什么意思？” 叶妈的话让我有些一头雾水，而她并没有给我解释，而是指了指其它的几桌客人。 “严格点来说，这些人就是，人一旦有了足够庞大的金钱跟权力之后，欲望就会跟着膨胀，当现实的正常手段不足以满足欲望的时候，他们就会另辟蹊径，而带来的一些负面的东西，他们就会心理转移在这些虚无的东西之上。” “而普通人如果想跨越中间的那道障碍，可能性是很低的，就算很有能力，成功的几率也相当小，而且稍有不慎，很可能就会粉身碎骨………” 叶妈一番有些云里雾里的话语让我有些晕头转向的，回味了许久，我也没抓住她想要表达的重点。 第272章 绅士 过了一会儿后，叶妈的话语平静了下来，她注视着我看了许久后，神色郑重的问道。 “小江，你真的爱小柔吗？” “爱，阿姨。” 对于这个问题，我没有丝毫的否认，硬着头皮回答道，虽然年底就会结束这段关系，但我现在不能露馅。 “那阿姨想请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阿姨您说。” “如果有自己觉得实在改变不了的事情，哪怕换个方向，也不要去过分坚持行吗………” 陪着叶妈在青城山转悠了一整天，送她回家时，我也将自己买的礼物送了出去，整个过程，除了终于的那一阵交流让我有些一头雾水之外，剩下的她都是在闲聊，攀扯一些近日趣事，家长里短。 回到家后，天色已晚，我本以为叶柔还没忙完，但一开门，我就看见了她盘坐在沙发上的身影，而将视线投过来时，直觉告诉我她等待已久。 “呃………你把我妈送回去了吗？” “嗯，送回去了。” 面对着叶柔明显有些生硬的开口，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不过正打算回房间，她又叫住了我，示意我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江洲，你给我说说今天你和我妈去了哪些地方，她都跟你说了什么，尽可能的还原一点行吗？” “好吧。” 因为心里面本就有些疑惑，于是，我就将今天从头到尾的经过给叶柔说了一遍，并着重的提了一下中午叶妈给我说的话。 细细听完后，叶柔抿着嘴唇沉默了下来，眉头也不经意的微微颦起，见此，我忍不住问道。 “你说………你妈这话到底什么意思？我是一个字都没听懂，我不会是露馅了吧。” “能有什么意思。”抬头白了我一眼后，叶柔站起了身来说道。 “别瞎猜了，就是字面意思，你不用管。” “行吧，如果出了什么问题的话，你别怪我就行。” “你只要保持现状，就不会出什么问题，早点睡吧，另外，d7那边，明天你去安排一下收尾工作，然后下午到公司来，另外一个项目，咱们也该开始着手了…………” 回到房间，熄灯后，我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前面几天，我尽量的拉高了自己的工作强度，每天回家，基本上到了那种倒头就睡的情况，要么就是有着酒精的冲斥，能够麻醉大脑。 但今天除了陪叶妈在青城山转悠了一天之外，身体却出奇的轻松，闭上眼睛后，没有睡意来袭，一些不好的回忆又开始涌进了脑海，让我痛苦异常。 这就像是吃了死苍蝇一般，明明早就已经过去，身体也已经将其代谢完成，但记忆却深深地扎根于脑海中，挥之不去，涂抹不掉，不受控制的想起，格外让人抓狂。 无奈之下，我起身离开了房间，找到瓶白酒倒了半杯后，来到了阳台就着成都的夜色，细细品味着。 辛辣入口，回味醇厚，酒精如同雾气一般，缓慢的侵袭着大脑，而我的情绪也随之逐渐外放，隐形一般逐渐扩张至四周。 忽然，叮的清脆声从背后响起，将我的思绪从不知道何处的远方拉了回来，我下意识的回头一看，叶柔手里拿着一个高脚杯，正在餐桌旁的酒柜处踮着脚摸索着，看样子目标好像是最上层的那瓶红酒。 很明显，她就算是伸直了手，也与之差着一些距离，尝试无果后，她好像也反应了过来，直接脱掉了鞋子打算搬过餐椅踩在上面，但就是这么一回头，她也发现了站在阳台上并没有开灯的我。 “你怎么还不睡？” 几乎是异口同声，我俩问出了一样的问题，但在这之后，也同样的沉默了下来，见她许久没有反应后，我侧过了头去给了一个相当常见的理由。 “睡不着，还能怎么。” “………好吧。”叶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但过了一会儿后，她又叫了下我的名字。 “江洲。” “怎么了？”我重新转过了头来看着她，却发现她杵在酒柜旁一动不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对视了一会儿后，她的脸上逐渐露出了一幅有些无语的表情。 “我说，作为一个男人，你不觉得自己该有一点绅士风度吗？我拿不到上面的东西，你长这么高，就不能来帮帮我？” “………呃，好吧。” 愣了一下后，我才反应了过来叶柔无语的点，将酒杯放在一旁后，我下意识的往前打算去帮忙，但她话语里面的几个字突然又让我的脚步不受控制的停了下来。 “………绅士风度？我为什么要有，我又不是绅士，另外我长这么高就得帮你忙吗？旁边有凳子，难不成你是身体哪儿有残疾爬不上去？真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帮帮你也不是不行。” “你………” 叶柔明显被我的话语噎住了，涨红了脸叉着腰看了我许久后，嘴里只蹦出来了混蛋两个字，对于这个称呼，也刚好正中我的下怀。 “这不对了嘛，你既然说了我是混蛋了，混蛋有绅士风度还叫混蛋吗？” “我不让你白干，你不是也在喝酒吗？这么干喝不觉得难受吗？我点了外卖，等会儿分你一半，这样总行了吧。” “这样………还不错。” 交易总是稳妥的，看了一眼手里的酒杯后，我点了点头，走近替叶柔将那瓶红酒拿了下来。 看着布满灰尘的外包装，我已经记不起这瓶酒到底是叶柔买的还是我买的了，但很明显，年代一定相当久远。 紧接着，叶柔点的外卖也送上了门，接过打开后，十来个盒子基本上是摆满了一桌，看模样都是一些江湖菜，而小票上那八百多的价格也让我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 “我说，你点这么多吃的完吗？” “你吃就行了呗，哪儿来的这么多话，又没花你的钱。”白了我一眼后，叶柔拿起了一旁的开瓶器抵在了红酒瓶口上，但刚刚一发力，啪嗒，开瓶器的把手就变成了两段。 第273章 羡慕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凝滞，打量了一会儿坏掉的开瓶器后，叶柔抬起了头望向我。 “你………还有开瓶器吗？” “你看我平时喝红酒吗？”看着叶柔有些滑稽的模样，我忍住了笑意反问道。 答案是显然的，没了开瓶器，叶柔也只能望着红酒瓶发呆，但过了一会儿后，她居然拿起了我才倒了一些的白酒瓶，将里面的酒全倒进了自己的高脚杯里，差点溢出，看起来足足有半斤的样子。 “你这………” “喝你点酒，明天买一瓶还给你。” 说完，叶柔潇洒的将酒瓶甩到了垃圾桶里，然后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不过下一秒，她的五官就皱成了一团。 “白酒不是你这么喝的，知道吗？你这样喝，要不了几口，就得趴地上，到时候我可不管你。” “不用你管。” 虽然有我的提醒，但叶柔依旧没当回事儿，几口下去，一抹酡红色就静悄悄的从她的脖颈蔓延至耳根。 从以往的印象来讲，我很少看见叶柔在家里喝酒，今天这种情况，我喝酒是为了想辅助入睡，而她呢，却不知为何。 夜已深，桌上面菜品的份量并没有多少削减，而这还是我在卯足了劲吃的情况下，坦白来说，这些菜味道很不错，但叶柔却没有动几筷子，只是在自顾自的喝着酒。 有些时候，我觉得我和叶柔这种合伙的方式好像已经根深蒂固了，从最开始的婚姻，到后面的工作，都是有约定的。 哪怕是现在这般，我们也如同两个陌生人一样，虽然同处一桌，但并没有什么话语，只是各自进食着，像是完成任务一般，然后拍拍手各自回房间。 按着以往来说，我对这种印象并没有什么好感，但到了现在，我却觉得这种有着利益关系，严格约定的相处方式，简直比那种山盟海誓要牢靠得多，因为这一切都是实际的，摸得见看的着的，而不是那种虚无缥缈，让人抓不住根。 我这儿的二两白酒还有一半，叶柔那儿的酒已经快差不多见底了，端起杯子打量了一会儿后，她俩起推到了我的面前。 “还有吗？再………再给我来一点。” 看着酒柜上层还未开封的两瓶五粮液和叶柔已经有些迷离的眼神，我果断的摇了摇头。 “没有了，就这么多，你赶紧回房间睡觉吧。” “我不白喝你的，你再给我倒一点，明天我买一瓶整的还给你，行吗？” 叶柔明显的有些喝多了，对于我的劝说完全听不进去，甚至将手伸到了我的酒杯旁来，无奈之下，我将自己还没喝完的酒倒了两滴进她的杯子，然后拿起一旁的冷水壶将其加满还给了她。 “喏，倒满了，明天你也不用还我。” “………谢谢。”接过后，叶柔自顾自的喝了一口，回味了一下后，所幸没被发现什么异常。 因为有了原来的前车之鉴，我并不太想管喝多了的叶柔，于是喝光了杯里的酒后，起身就打算回房间。 不过还没离开桌旁，叶柔就伸手拉住了我的衣角，将我拽了回去，有些含糊的说道。 “………先别急着走行不？陪我聊会儿。” “你这样子还能聊吗？” “当然能，你急什么嘛。” 虽然喝得有点多，但叶柔似乎在这件事情上相当执着，抓着我的手也不愿意松开，无奈之下，我也只好回到了座位上，点燃了一支烟。 “行，你说吧，我看你能说多久。” 目的达成，松开了我的衣角后，叶柔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问道。 “江洲，你是不是一直很奇怪我为什么要跟你结婚，还有跟你结婚的目的是不是最开始给你说的那个。” “………有点吧。” 叶柔的话语将我的好奇心给勾了起来，因为最开始，她给我说的理由是家里父母催婚，所以才无奈之下跟我达成了协议，帮着应付对方的父母，但在后面的这些时间里面，加上叶柔老爸老妈的态度，这让我觉得她的目的并不是之前的那个。 因为要是催婚的话，她完全可以另外找一个条件比我更好的人结婚，这样不至于每次回去都受气，因为她老爸叶雄明显对我是不满意的，这点就和她的说法自相违背了。 本以为叶柔会继续下去这个话题，但她却忽然的转到了另外一个方向。 “江洲，其实………我挺羡慕你的，真的………很羡慕很羡慕………” “你条件这么好，有什么羡慕我的，而且你能羡慕我哪儿，不是应该我羡慕你吗？” “怎么没有羡慕的地方？” 似乎是我的话语有些问题，叶柔忽然睁开了有些微眯着的眼睛，一本正经的掰着手指头数道。 “你看看你，有这么好的一个家庭，爸妈都挺爱你的，然后，还找到了一个爱你的人，如果最开始让你痛苦的是二老的催婚，那么现在，你不就是即将脱离了吗？而且，你还可以去做你喜欢的事情，在那样子与世隔绝，仿若人间仙境的地方开一个民宿，有爱的人陪伴在一起，我的天，换成我的话想都不敢想………” 突然被触及痛处，让我的情绪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而这会儿叶柔格外向往的神色更让我觉得之前在庙堂乡的那段经历讽刺无比。 缓了好一会儿后，我才硬着头皮回答道：“有什么不敢想的，你这么有钱，别说开一个了，开一百个也不成问题吧，另外，你也可以去找一个爱你的人呀，难不成凭你的条件和长相还找不到吗？” “不………你不懂，你根本不懂。”叶柔有些沮丧的叹了口气，顿了一会儿后，她又忽然握住了我的手，近乎于恳求的说道。 “江洲，你………留在木曲直的这段时间，后面还有一个阳光小镇，这个项目你一定要多费费心行吗？我一定会给你不错的报酬的，你………相信我，我不会食言的，行吗？” “我只能保证我尽力而为，至于目的只是为了之前的承诺而已，并不单单为你的报酬。” 第274章 自大 “………谢谢，谢………” 两声有些含糊的嘀咕后，叶柔脑袋逐渐的下落，随后直接趴到了握着我的手掌上，肌肤触及，我能感觉到她的脸颊因为酒精的作用格外发烫。 放轻了动作，我将手缓慢的收了回来，随后直接回了房间，没有再管她，以免又发生上次那种被“恩将仇报”的事情，毕竟现在的天气，也不会将人冻感冒了。 躺到床上关掉灯，我脑海里回想着刚才叶柔说的话，心里面也有些疑惑，按照话语来看，那个叫阳光小镇的项目，似乎对木曲直相当重要，但我并不觉得公司里面没有能人，她为什么要让我多费心呢。 人贵有自知之明，我也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一旦跨界了过后，如果没有学习时间，我的水平就只能搞搞管理而已，赶鸭子上架的话，肯定是个半吊子，而叶柔的话语总让我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翌日，我起床的时候，叶柔已经出门了，桌子上面的东西被收拾的干干净净，而她也给我留了个消息，提醒我不要忘记叮嘱的事情。 来到d7后，七月配合着我，临近中午的时候，这边的善后工作基本上也办得七七八八，吃完饭后，我就打算带着她先回公司。 车上，我正打算眯一会儿，而七月却在接了一个电话后，将车停到了路边。 “怎么了？”我疑惑的看向了她。 “江经理，叶总给我说，让你在这儿等着，她会来接你，然后我先回公司。”七月回头解释道。 “呃………好吧。” 一阵汽车的轰鸣声响起，七月就这么将我丢到了路边，左右没有什么遮挡的地方，而在原地差不多晒了半个小时的模样，叶柔的车才慢条斯理的从远处驶近，停稳后，我自顾自的爬上了后排，并让她打开了空调。 吹了一会儿后，燥热感逐渐减轻，而我也向叶柔问起了缘由。 “这什么情况啊，不是让我先回公司吗？” “临时改了下主意，先去龙泉驿那边。”叶柔简短的应了一句后，又从后视镜里瞟了我一眼。 “咳咳………江洲，昨晚上………我应该没跟你说什么稀奇古怪的吧。” 下意识的回想了昨晚的场景后，因为没有得到她前面所说的答案，加上对于后面话语的一些排斥，我有些不搭边的回答道。 “能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你就说羡慕我长得帅而已。”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说出来这种话。” 本意是一句因为糊弄而产生的玩笑话，但我没想到，叶柔好像一下子就急了，见此，我急忙将刚才的话圆了回来。 “开个玩笑而已，你当什么真，昨晚上你没什么话，我把自己酒喝完就回房间了，谁知道你后面说了什么。” “那就好，我告诉你江洲，昨天晚上就算你听见了什么，那也是我喝多了酒乱说的，不能当真知道吗，你就当听了些瞎话就行了………” 驶达目的地，叶柔领着我从大路上到了一旁的高坡上，而随着阵阵此起彼伏的叮叮当当声，一个建筑群出现在了我的面前，统一的低矮建筑，看样式有些像青瓦房那种风格的，一条并不算宽广的溪流从中蜿蜒而过，风格独特。 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型望远镜递给我后，叶柔伸手指向了远处。 “这就是咱们的在着手的阳光小镇项目，不过这个名字是暂时的，最开始招开发时，这块地皮就叫阳光镇，占地180亩，木曲直竞拍下来后，自己的投入加上zf补贴，算下来不多不少，目的是要将这儿打造成一个具有特色的文旅小镇。” “去年的时候，我们沟通好了市政，让大路通到了这里，并开通了专门的公交路线和班车，里面的原建筑都基本上做了保留和修缮，现在基础的东西大多已经完成了，只剩下了最后一步至关重要的。” 说到这里，叶柔转过了身来神色严肃的看向我。 “所以………江洲，我想把木曲直的企划团队交给你来带，只有一个月时间，我希望在你的主导下，给我一个完整的主题思路和运营方案，你可以接下来吗？” “呃………你是不是有点高看我了？”愣了一下后，我忍不住反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 “你让我搞搞管理，搞搞销售还行，让我来带企划团队，这跨界跨得太厉害了吧，再者，这么大投入，你不觉得自己的决定有些草率吗？”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语气没有留一点余地，叶柔看着我的眼神逐渐变得无语起来。 “我说江洲，作为一个男人，你怎么一点自信都没有呢？” “能力范围之内的自信才叫自信，能力范围之外的自信那叫自大。” “这就是在你能力范围之内的，江洲！之前我让你接手d7的时候，你不是也告诉我说，跨界跨太多了，自己没有把握吗？但是现在呢？d7的状况是怎么样的？不要怀疑，这都是因为你才有了现在的成果。” “那个虽然跨界，但好歹也是销售吧，这个呢？” “这个也算是销售，你将要面对的是旅客，卖的是体验，你需要做的，就是把阳光小镇用你自己的想法妆点得格外秀丽，然后吸引人前来，这么说你懂我意思了吗？” 叶柔的话让我有些无法反驳，如果真要照她这个说法的话，二者确实有些共通之处，在顿了一下后，叶柔又继续说道。 “另外，企划部拿出来的方案，最后是我拍了板，才会去实施执行的，我觉得不行的，都会否定掉，所以就算最后有问题，锅也落不到你和策划部的头上来你懂了吗？” 软硬兼施，好一番交流下，我最终还是咬牙将这事儿应了下来。 “………行，只要你不怕有什么问题，那我也就不再有什么顾虑了，只不过我得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不要抱太大期望，而且你最好做两手准备知道吗。” 第275章 尺度 “这个你放心吧，我自然会有所准备，上次你把钱还给了我，所以从现在开始，给你调工资，因为不确定你具体能在公司待多长时间，所以月薪暂时定到3.8w，这只是基础收益，后面完事儿之后，另外有专门的项目奖金。” “行，没问题。” 对于叶柔给的这个收入，我并没有太多的异议，现在来看，和我之前在大同差得不太多，而且按着d7的情况来看，她所谓的项目奖金肯定不会很单薄的。 在阳光小镇待了半个小时的样子，我在叶柔的细心讲述下，也全面的了解了一下情况，回程的车上，叶柔将一个工作牌递给了我。 “现在开始，你是企划部的总监，七月的能力很不错，不管是在工作上还有一些生活的细节上，她都能帮助照顾到你，以前跟着我，我一直感觉用起来挺顺手的，现在我把她给你，另外，你有什么特殊的要求没，有的话可以现在提。” “行吧，也没什么特殊的要求。” 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对于七月的观点，我的认知和叶柔几乎是差不多的，她确实是一个很完美的助理。 不过在思索了一会儿后，我还是向叶柔提到。 “不过，有一点我想是必须的，对于企划部的人员配置，我一定要有随时调岗的能力和生杀大权。” “这个没问题，不过我得提醒你一点，现在的企划部都是一些年轻人，想法和思维比较跳跃，不太好管理，有时候会有一些独具特色的想法，但往往又太过于脱离束缚之内，你按着自己的想法来吧，但是注意把握好尺度。” “放心………” 回到公司总部，简单开了个高层会议宣布任命通知后，叶柔就将我带到了企划部的地盘来，安排了办公室后，七月也将企划部的人员都聚集到了一起，我粗略的扫视了一眼后，应该有十多个，年龄貌似都只有二十多岁，且个别人的眼神相当有侵略性的扫视着我。 “各位，这是你们新的部门总监，江洲，养了你们这么久，阳光小镇现在要开始着手了，希望你们在江总的带领下，给我一个完美的答案，公司也会让你们的付出和收入成正比。” 说完，叶柔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下面请江总来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吧，大家掌声欢迎。” 有些勉强的掌声过后，我也简单的做了一个比较官方的自我介绍，但话音刚刚落下时，一侧一个耳朵上夹着笔的男生就站了起来。 “江总，恕我冒昧，请问你以前有领导策划过类似规模项目的成功案例吗？” “没有。” “那请问你有过在其他同类型的大公司高层的任职经历吗？” “没有。” “那看你的年龄，想必也不是专业出身了吧。” “我确实不是专业出身。” 面对着一连串直切要害的问题，我看着不远处的男生平静的回答着，而身旁叶柔的神色却明显的有些紧张了起来，还有下面的员工，看向我的神色似乎都轻视了很多。 顿了一下后，男生将自己耳朵上的笔取了下来，并将问题的矛盾转账了叶柔。 “叶总，最开始招人的时候，您说公司是要在成都做出一个继锦里，宽窄巷子，东郊记忆之后的又一个城市名片，使之闪闪发光，而我们，也一直在韬光养晦，等待着大展拳脚，但现在你却让这么一个人来领导我们，我不是很明白您的用意。” “我的决定有我的道理，这你不用质疑，你这么说，我想知道你的用意是什么？” “叶总，我想，我包括我们大家，都不觉得这位江总能够领导着我们创造一个奇迹，如果您冒昧的让他来领导我们企划部的话，万一后面做出来是个花架子，岂不是给我们的履历上添了一笔黑历史，我宁愿辞职，也不接受这样子的人来当我的领导！你们说是吧。” 说完，这个男人回头望了一眼，似乎是在征求着意见，而下面的人虽然没有答话，但眼神里面还是透露出了一些赞许，大有同在一条船的气势。 对于此种情况，我并没有急着说什么，而是打算看看叶柔什么反应，但她却转头看着我，很明显的将这个难题抛到了我的头上。 见此，我只好清了清嗓子，将刚才那个男生叫近了一些。 “你在质疑我的领导能力是吗？” “没错，我觉得我有权利质疑。”男生不卑不亢针锋相对。 “这个我不否认，你有权利，但是，你有过领导履历吗？连你自己都没有过的话，你有什么资格来质疑我的领导能力？还有你们，你们有吗？有的话我这个位置马上可以让给你们。” 说着，我将目光扫向了下面的人，而刚才那些情绪高涨的神色此刻却逐渐的退缩了下去，鸦雀无声，顿了一下后，我又重新看向身前的男生。 “我给你个机会，你对你刚才说的话负责吗？” “负………负责，怎么了？” “好，那就按你说的，交辞职报告给我吧，七月，给人事的通知一下，咱们这儿有人员缺失，让他们按着岗位重新发一则招聘通知上去，我要亲自面试。” “明白，江总。”七月干脆的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一时间，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下面众人面面相觑，而我面前的男生似乎有些呆住了，连叶柔的脸上也写满了震惊。 我想，对于这份震惊，我应该是能想通原因的，毕竟两个小时前，叶柔还在告诉我管理企划部要把握好尺度，而这会儿我刚刚上来就搞了个大动作。 但情况特殊，此刻的我也并没有时间去在乎叶柔的反应，只是朝着面前的男生轻轻挥了挥手。 “出去吧，现在我们要开会了，你快点去写辞职报告，争取在下班之前给我，然后我立马给你批，也不算你自离，还会给你点补偿如何？” 第276章 名片 顿了一会儿后，见她没有什么动作，七月直接动手将他请了出去，室内复归平静后，叶柔也轻轻的呼出一口气站起了身来。 “我还有事儿要出去，剩下就看你的了，有什么解决不了的，让七月告诉我或者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 “知道了。” 叶柔离去后，我也靠着椅背坐了下来，而下面的人神态也明显的老实了很多，听完了她们大概的介绍后，我将眼前要做的事情分门别类的交代了下去，让他们先去看看实地，完事儿后，我才抱着向七月要来的环内同项目资料回了办公室，仔细的浏览着。 叶柔所说的话语并不错，简单接触下来，我发现这事儿算不上是什么完全跨界，此刻的阳光小镇，就像是一个毫无妆点的素人一般，我需要花心思将它包装出来，设计妆容，发型，服饰，然后展示给众人，这样才会引来源源不断的观者，而目前，最主要的就是要定性，挖掘塑造出一个贯穿始终的文化内核。 正思索着，忽然，一阵声响起，我放下了手里的资料允了一声后，七月推开门走了进来。 “江总，刚才那个人要见你。” “谁？” “就是刚才说要辞职那个。” “哦哦，行，你让他进来吧。” “知道了。” 七月点头退出办公室后，过了片刻，刚才那个男生从门口走了进来，不过整体的气势明显没有了刚才的那般外放，反而变成了如同双打的茄子一般蔫了吧唧的，看起来有些束手束脚。 “怎么，辞职报告写好了？” “………不是，江总，我………你能不开除我吗？” 男生好像突然变得不善言辞，他涨红了脸色支吾许久，才将自己的诉求给憋了出来，只不过声音听着如同蚊蝇一般，让人难受，见此情景，我有些玩味的看着他反问道。 “我什么时候说了要开除你了，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哪怕是辞职，也不愿意在我的领导下做事儿，事情很明显，你想让我走肯定是不可能了，那就只有你走了，我这是在成全你，你这怎么搞的我像个恶人似的。” “对不起，江总，我………有眼不识泰山………鼠目寸光，刚才的话是胡说的，希望您原谅我一下，我愿意无条件的配合你的安排，只是希望您不要让我离开公司，因为这份工作对我很重要，我家里面现在就我一个人挣钱，我不能断收入的，江总，求你了………” 男生的神色逐渐变得有些慌乱，而我也在行为举止当中，看出来了他对这份工作的重视程度，虽然他刚才的态度让我有些意外，但以往的经验告诉我，这个男生应该是被人当枪使了，到现在才有些后知后觉。 略微思索了一下后，我没有再纠结在这个点上，至于原因，一则是叶柔对我的交代，另一方面，则是有些顾忌着影响问题。 就今天的事情而言，对于我这个空降领导，大多人还是处在不服的阶段，那么我的手法，则是需要张弛有度，避免一些因为用力过猛而带来的反作用。 看了看眼前的男生后，我从身后掏出来了一支烟点上，并递给了他一支。 “对于在会上你说的那些，并不是没有道理，但是，作为公司的员工，你没有资格质疑领导的决定，特别是叶总，至于我这儿，倒是其次，不过你既然有质疑，那咱们可以拭目以待，看看在我的带领下，阳光小镇会不会是给你们的履历抹黑，如果是的话，我一定向叶总推荐让你来坐企划部总监的位置。” “不敢，江总。”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初秋，初一的初，秋天的秋。” “先坐吧。”得知名字后，我示意初秋先坐了下来，然后将刚才所得的资料递了一份给他。 “刚才大概了解了一下，企划部是有些松散的，所以，我不打算让你回原岗位了………” “啊，江总，这………” 话还没说完，初秋猛然站了起来，脸上尽是绝望之色。 “你先坐下，等我把话说完。”我有些无语的摆了摆手，等初秋坐下后，我才继续说道。 “企划部的整体是有些松散的，我大概看了一下，策划小组的成员里面，你的学历应该是最高的，所以我打算让你来任这个组长。” “江总，这………我，谢谢！我一定会努力的………” 一时间，好消息和坏消息交替，让初秋有些不知所措，言语也格外的混乱，见此，我急忙打住了他。 “别说这些空话了，现在难题摆在我们的面前，类似成功的项目，它们都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一个魂字，你也可以理解为内核，一个星期时间，我希望你带着小组去实地踩踩点，结合着实际情况，给我出3-5个提案，记住，我不要千篇一律，既然咱们的口号是做所谓的城市新名片，那咱们一定要新颖，独特，在结合实际的基础之上，尽量往刁钻的角度去考虑，但同时也要考虑大众的接受程度，完事儿后，我们再开会探讨筛选，叶总给我的时间不多，我希望你们也努力加点紧。” “知道了，江总，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心尽力的，不会辜负你的栽培。”初秋站起了身信心满满的说道。 “嗯，另外，我这个人不喜欢说废话，也不是那种又想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的类型，这儿我也借用一下叶总的观点，也希望你给下面转达一下，出成绩后，我会让你们看到和自己付出对等的钞票！这是肯定的………” 下班，公司里面基本上已经走空，而我也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离开了办公室，经过初步的了解，我也对阳光小镇这个项目有了一个大概的思维脉络，为今之计，需要像写文章一样，有一个中心思想，而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实地近距离的去亲身感受，因为那样才更加真实。 第277章 扭曲 来到车库，七月我已经让她先下班回家了，现在时间尚早，距离也不算太远，我则打算再去阳光小镇看看。 “哥………”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侧头一看，江瑶反背着一个书包出现在了不远处的电梯口。 因为之前发生的事情，还有我在庙堂乡的遭遇，这段时间，我好像也没怎么去主动的联系江瑶，这会儿突然看见，也让我忽的反应了过来，有些不知所措。 顿了一下后，江瑶见我杵着不动，她主动走近抱住了我的胳膊笑道。 “哥，你咋不说话呢，听说你现在成企划部总监了，跟嫂子在木曲直岂不是强强联合呀。” “还………好吧，你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今天我来的时候，怎么没在公司看见你呢？” “也还好啦，现在我是嫂子的助理，她今天没在，我基本上一天都待在她办公室的，她说在公司要注意一下言行举止，所以你当然看不见我啦，而且你俩居然之前都骗我，嫂子之前说自己是什么项目经理，结果现在摇身一变，变成了木曲直的总裁，你们这藏得可挺深的，都不告诉我。” 看着江瑶有些赌气的表情，我心里面不自觉的的产生了一些愧疚，我觉得我自己好像是一个不合格的哥哥，自从上次她和李东出了那件事情，我好像一直都在下意识的避开他们两个，尽量的少一些交集。 一方面，是因为江瑶的态度和他俩跟我的关系，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这件事情，另一方面，是觉得现在的状况，好像就是他们之间的最优解。 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我有些勉强的挤出了一份笑容。 “一般做什么都要低调一些嘛，说到底，我和你嫂子都是打工的，你别把她想的太牛了，应了，不纠结这件事儿了，哥请你吃饭怎么样，整个成都的地方随你挑，不管多远，也不管多贵，哥绝对不皱眉头怎么样？” 本以为江瑶会立马答应，但没想到她在皱了皱眉头后，却果断的拒绝了。 “算了吧哥，下次再说，今天就不吃了。” “为什么呢？”我疑惑的问道。 “不要给我省钱，我虽然挣不到什么大钱，但请自己妹妹搓一顿的钱还是拿的出来的，这个你放心。” “不是，哥………这两天我长了口腔溃疡，吃个饭就是在受折磨的，今天就是吃得再好也得给我痛哭死，改天吧，改天等我养好了再来怎么样？到时候我一定会狠狠地宰你一顿的………” “好吧………那就下次，可别再找借口了。” 江瑶拒绝的理由无法反驳，无奈之下，我也只好将她先送回了家，不过看到住处的时候，我也稍微放心了一点，因为江瑶这儿居住条件还是不错的，合租的三人间，她占了个主卧，另外的两个室友也是女生，看起来关系很好相处。 短暂的回程中途，我心里面涌现过想法，想让江瑶搬回来住，但几次尝试，我也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于是乎也就只好作罢。 去阳光小镇的路上，思绪飞散间，我又控制不住的想起了李东，这个我相交了这么多年的兄弟，我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我不知道他现在的状态是什么样的。 但一直心怀愧疚的话，我想他一定会活得很痛苦，只不过这事儿也不可能说明，一旦说明了的话，毁的肯定不止是一个人。 我很想打个电话旁敲侧击的过去问问，但是我有些怕听到白丽的声音，因为知道这件事的内情，就让我在每次面对白丽时，都会格外的不自然，甚至说是心虚。 对于这个有些可怜的女人来说，我想，我自己是有罪过的，如果我不答应江瑶的要求，把李东叫到家里来，那么也就不会发生后面那一系列令人心痛的事情了，我也不太敢去想象那些后果。 一阵烦躁过后，我无奈的打开了音乐，但随着旋律声响起，一首《我是真的爱上你》又让我有些痛苦的记忆拉了出来，因为这首歌就是我第一次见喻言时她唱的，后面也听见她唱了很多遍，她好像格外钟爱王杰的歌曲。 心脏的一阵猛然收紧后，我一脚刹车，将车停到了路边，整个人趴在了方向盘上大口喘息着，这份痛苦，我已经在近些时间感受多次，但每一次都无法排解。 有些黑暗的环境里，我不受控制的闭上了眼睛，紧接着，脑海中就浮现出了喻言那个有些轻蔑的笑脸，她就像是看傻子一般看着我，好像我以前的行为和话语都如同小丑一般。 我实在有些不能接受，我在经历这些痛苦的时候，她却可以毫无负担的跟王忧民搅在一起，我甚至不能去想象那些场景。 使劲的锤了几下方向盘过后，我的情绪逐渐的冷静了下来，并随之掏出了手机，翻开通讯录。 我突然觉得，我自己并不能白受这份痛苦，这些煎熬的，崩溃的，我想全部都还给她，我不想抱着这份憋屈过一辈子。 不过当我翻出一个之前有过一些交集的利益朋友后，我想查查王忧民底细的心思又不受控制的忽然沉淀了下来。 此刻的我就算能花钱去查到一些东西，但好像也无法改变什么，如果喻言所说属实的话，那么王忧民的背景应该不一般，而如果我想要从唯美入手的话，此刻好像也没有什么机会。 因为现在的我就是一个没钱没势没权也没关系没背景的普通人罢了，而唯美的，就如同一个庞然大物一般，而且看喻言的模样，在有了王忧民的帮助下，控制权她是势在必得的，这种情况之下，我好像什么也做不了。 要做这件事情的前提条件，应该得是我先强大起来，然后才会有去触动唯美的能力，一些个人的想法才可能会实现，目前要做的，也就只能沉淀积累，等到有机遇与能力崛起爆发的那一天。 第278章 遇见 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后，我驱车来到了阳光小镇，和前面叶柔带我来的不同，这会儿我直接进了建筑群内。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这里面本有的叮叮当当的声音也逐渐偃旗息鼓，而随着步行的逐渐深入，我也对这里面的布局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老式的青瓦房，墙体由灰白色的砖块构成，还有一些是竹制加上泥土糊的墙壁，上面攀上了一些斑驳的苔藓，而且各处都有很明显的修缮痕迹，其中的一条主路，已经很明显的能看出来是还未成型的商界，地上的青石板相当有年代感。 而随着走近蜿蜒而过的那条河流旁，借着灯光，我也在其中看见了一些不大的鱼和乌龟，如此的情况，这儿看来是一条难得的活水，而且离市中心也不太远。 点燃一支烟后，我靠在了木制的护栏上沉浸了下来，让自己的感官融入了这块别样的地方，过了一会儿后，脑海中一个想法逐渐的诞生出来。 蜀地古称天府之土，现在的成都也是以慢节奏生活舒适而闻名，有了这两个附加条件，那么完全商业化应该就不能是这儿的发展方向，加上现在平台宣传力度盛行，阳光小镇这儿应该打造的，应该是让所有人都羡慕和向往的梦幻之乡……… 在阳光小镇内转悠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样子，我才回到了车旁，这儿的面积相当不错，而且不远处的四周还有一些自建房散发出来的莹莹灯光闪烁。 不过此刻身体的疲累已经不足以让我再过多停留在这儿，欣赏这份恬静，叹了口气后，我也打开了车门，驱车往家赶去。 回程这一段，因为是新修的马路，四周还有有一些沙土堆和水泥墩子立在道旁，加上一些碎石子，也让我不得不得尽量的放慢了车速。 不过行至路口时，我忽然发现，一辆熟悉的帕拉梅拉停在了道旁，很明显，这是叶柔的车。 我下意识的也将车停了下来，看了看上面没人后，我左右环顾了一下四周，只发现了不远处有一栋独立于道旁的自建房，里面像是有人住的样子。 而这栋楼背后，正好是阳光小镇的建筑群，而且从位置来看，这栋楼正正好好的挡在了小镇正面的中央，整体有些莫名的碍眼。 正有些疑惑之时，忽然，一个身影被推搡着从那栋自建房的大门退了出来，我定睛一看，正是叶柔，而推她的那个，看模样是一个五六十岁的阿婆。 将叶柔推出自己的院坝外后，这个阿婆快速的退回了大门内，然后随着一个东西的飞出，门也砰的一声被关了起来。 迟疑了片刻后，我快步走近，而叶柔也察觉到了我，脸上露出了一副疑惑的表情。 “你怎么在这儿？” 几乎是异口同声，而我也紧接着在叶柔之前说明了这会儿在这儿的原因。 听完后，叶柔轻轻的叹了口气，随后蹲下了身子拾起地上的东西来，而这会儿我才看清，被刚才那个阿婆扔出来的，是一箱苹果，此刻外面的盒子破裂，个大红润的苹果散落了一地。 不过正当我打算问清缘由时，一旁的大门又被打开，刚才的那个阿婆手里提着一个盒子，语气丝毫不善。 “还有这个，拿着滚！别给我送这些破东西，不答应我的条件，天王老子来了也免谈！” 说罢，她猛的一下将盒子扔出，而落点显然就是我和叶柔所处的地方，情况紧急，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一闪，而这会儿叶柔也才反应过来抬起了头，但很快她的眼神中就透露出了惊恐，而我这会儿也发现，因为我的闪开，这个飞行着的看起来颇有重量硬纸壳盒子好像要正中叶柔的面门。 砰的一声，我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阻拦了一下方向，盒子在我的手臂上重重的砸了一下后，还是没有完全避过叶柔，擦了一下她的额角，几乎是转瞬间，白皙的皮肤上面就冒起了几颗细小的血珠，而我也被手臂上的痛感一下将火撩了起来。 “有病是吧，特么的这么重的东西朝着人砸！” 但就这么一会儿反应的时间，刚才的那个阿婆已经把门关上了，闭得很紧，我几番敲门，里面也没有任何开的迹象。 骂了两句过后，我掏出了手机打算报警，但叶柔却从地上站了起来，抬手打断了我。 “算了，江洲，别报警。” “为什么，这你都能忍？”我不解道，但叶柔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怒气，只是平添了几分无奈。 “你手有什么问题没有，有问题的话，咱们就去医院看看。” “还好吧，我问题不大。” 撩起袖子按压了一下后，我基本上可以确定骨头没有什么损伤，但痛感还是存在，估计要淤青几天，不过不影响什么。 但叶柔拿过我的手观察了一会儿后，她还是坚持说道。 “还是去看一下吧，我不太放心。” “我这真没问题，你还是操心操心自己把，别破相了。”说着，我伸手指了指叶柔还在冒着血迹的额角。 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说，哪怕不生气，我也得在心里面骂两句刚才那个阿婆眼瞎，毕竟这么完美精致的一张脸蛋，落下疤痕实在可惜。 所幸，伤口并不算大，带着我回到车旁擦拭了一下血迹后，叶柔从自己的提包里掏出了一张创可贴递给了我。 “这是？” “帮我贴一下，这会儿光线太暗，我看不太清楚伤口。” 几乎是一瞬间，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而叶柔见状，神色之中也浮现了一些不解。 “你退什么？我又不是怪物要吃人，快点抓紧帮我贴一下，然后咱俩回家，时间这么晚了。” “你………自己去驾驶位上贴吧，我手疼，不方便。” 犹豫许久，我勉强找了一个明显蹩脚的借口，不知道为何，上次经过庙堂乡那件事儿以后，我总是对女人有一些戒备感，这是发自本能的。 第279章 钉子 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叶柔似乎并不愿意放弃，仍旧坚持道。 “江洲，我说你这个人真怪，刚才那种情况，你能在下意识的躲开之后又回来替我挡砸过来的东西，而这会儿让你帮我贴个创可贴你都不干，你心里面到底是咋想的，难不成这个创可贴比刚才砸过来那盒五斤的蜂蜜还危险？” “刚才那是本能，你躲不开了，我要不挡的话，今晚上你应该不止要破相，还得进医院，这会儿你自己能贴为什么要我贴。” “江洲，我觉得，今晚上你应该才是脑子被砸了的那一个。” 白了我一眼后，叶柔转身回到了驾驶位处理着伤口，没有再搭理我的意思，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而我为了避免这种状态持续，就干脆的将话题转移到了刚才的疑惑上。 “我说，这人是谁呀？你家亲戚吗？老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你这还是上门送礼的，这样对你都能忍？” “你觉得她像是我的亲戚吗？”叶柔反问道。 “呃………好像是不怎么像，那她是谁？” “这儿的一个原住民，整个阳光小镇唯一一户还没有被迁走的，你可以理解为钉子户，本来最开始跟这个阿婆谈好了条件，他们这栋房子丈量下来，能分到三百多万，或者说是安置一套房子，加上八十万的钱款，但是合同都要签了，这老人家儿子不知道从哪儿跑回来了，直接单方面否定了我们的这个协议，要价2000万，少一分都不搬，而且打死都不搬，公司下面的人来协商很多次了，一直都没有什么结果，我这也是第二次来，想做做尝试，看下能不能有什么商量的余地，价格也一直在加，但都不太理想。” “这种人不搬就拉倒呗，两千万他怎么不去抢，这儿又不是市中心，有必要这么给他们面子吗？连你这个总裁都专门跑来了，还没有什么好脸色。” 面对着我的疑问，叶柔从驾驶位下来，领着我一旁走了几步，然后指了指刚才那栋房子的位置。 “没有一定的价值，我们也就不会费这么多心了，你自己看，他们这栋房子，刚好在整个阳光小镇的正面，而且居于中央，再外面一些的，就是正道，而且他们的这个位置，是我们计划修建主入口的地方，他们现在不搬，我们压根就动不了工。” “换个位置不行吗？就非得这儿？我觉得往后面挪一节应该也行吧。”打量了一会儿现场后，我向叶柔给出了我的意见，但她却直接否定了我的想法。 “没那么容易的，这个主出入口的位置是我们经过斟酌筛选的，也是昭示性最强的，直面大路，如果挪了的话，在同一个方向，没什么其他更好的选择，而且前面杵着栋没拆的房子不伦不类的，要是换个方向改到另一面的话，那直接就拐了个弯了，游客想要来玩来打卡的话，开车的且不说，公交车下了车过后得多走将近十来分钟的路程，这对于我们是极为不利的。” “那难不成你就妥协，真给他们2000w？” “2000w是不可能的，这么大一笔，后面再看情况吧，看协商能不能有成效，如果实在没成效的话，我们再另谋出路，这种太得寸进尺的人，我不可能会让他们如愿的………” 周末，企划部会议前夕，安雅的一个电话，将我的计划打乱了，推迟一天后，我驱车赶往了庙堂乡。 按着心中的本意，我是不太愿意回庙堂乡的，因为这儿的回忆确实不算好，地方不大，消息应该传得也很快，我想我自己，应该已经变成了村民眼中的笑话了。 本来云梦居里面有几个阿姨看着，我定时给他们发工资，哪怕我不去，店面正常的运转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安雅却还是以云梦居为借口，让我务必回去一趟。 对于安雅来说，我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用恶其余胥的心态来看待她，但她还有另外一个身份，是我的生意合伙人，云梦居她是占有一定比例股份的，而且前期的投入建设上，她帮了我的大忙，所以这个要求我也没办法拒绝，不过因为心理障碍的原因，我还是将到达的时间控制在了晚上。 再次回到这个地方，夜已深，此刻的庙堂乡已经静了下来，一片黑暗中，唯一亮着的，就是云梦居的小院子，如同夜明珠一般，妆点着这个有些寡淡的夜晚。 目之所及，我不受控制的驻足了下来，打量着四周的，一切，当情感开始沉寂其中时，我有些后悔同意安雅的要求，再次回到这儿了。 这儿的每一块土地，每一棵草木，每一栋房屋，我和她几乎都用自己的脚步丈量过，用自己的感官体验过，好像每一个地方，都有一个挥之不去的影子浮现在视线中，不那么具体，但也不那么飘渺，只是在这二者之中存在着，起伏不定。 愣神许久，我才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让痛觉暂时充斥进大脑，继而将一些不好的东西排斥在外，同时也快步的往前走去。 来到云梦居，现在的生意基本上已经稳定，询问了一下阿姨后，我就在一个空房间找到了正在休息的安雅，她应该也是才上来的，我敲了老半天，她才将门打开，脸上满是疲惫之色。 招呼我进屋坐下后，她并没有先说叫我回来什么事儿，而是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江洲，你和阿言什么情况？” “………问这个有意义吗？你直接说叫我过来干嘛就行了。”顿了一下后，我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不是，怎么没有意义，最开始是她将我引到这儿来的，现在她人又不见了，我也联系不上，就你还联系的上，这算怎么回事儿，我也只能找你弄清楚缘由了呀？” “呃………这，你联系不上她？她没给你说什么？” 第280章 清理 “没有，她给我说什么啊，气死我了都，还这么长时间朋友呢，一声不响就不知道去干嘛了………” 看着安雅气愤的神情，我好像可以确定她对之前的事情并不知道了，而且喻言应该也没有跟她说什么，在沉默了一下后，我只给了她两个字的答案。 “分了………” “啊！分了？为什么呀？你是不是欺负她了？江洲，你一个男人能不能有点气度。” 好一番追问，安雅的态度让我心里面越来越烦躁，但我又不太愿意跟她详细解释，强硬压抑着情绪忍了好一会儿，我终究是没有再憋着。 “特么的我就说个分了，你就觉得是我的问题是吧，你能不能带点脑子，万一我特么才是受害者呢………好，就算是我的问题，那么你想干什么？要给她出口气，还是说要停止合同退股？我无所谓，我特么什么都可以接受！” 我突然的爆发好像把安雅吓到了，她瞪大了眼睛有些恐惧的看着我，见此情景，我也咽了咽口水，背过了头去，没有再看她。 “对不起………” 过了好一会儿，安雅的声音终于重新从身后传进了耳朵。 “谁说我要退股了。” “那你想干嘛？”我回过头来问道。 “这段时间，已经有几个公司的老板联系上我，希望能花钱把云梦居包下来，作为他们的团建场地，我这次上来的原因，就是想跟你通通气，商量商量，把院子再往外面稍微扩出去一点，然后在这栋建筑的两旁搭几个一层的房间出来，不然咱们这儿的规模，应该承受不住后面的体量了。” “行………这事儿没问题，院子直接找人把外面的竹墙拆了重新划就可以，明天去给太爷说一声就行了，只不过两边再搭房间的话，应该没这么简单，明天我去乡上找找他们书记吧，看能不能把我之前租另外那一栋改造一下，然后拿来一起用。” 说完，我掏出手机看了看，然后继续说道。 “不过，你对这次的投入有个大概的预计没，我刚买了车，这会儿拿不了太多钱出来。” “没事儿，我先垫着都行，你后面有钱了再给我吧。”安雅摆了摆手说道。 “你这么相信我？” “那是自然，我可不相信你江洲是个挣不到钱的主，再说了，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吗？这儿还有这么大一个云梦居放着呢，难不成还会有什么意外吗？” 虽然安雅表明了她可以全出这次所需的费用，让我慢慢把钱给她也无所谓，但因为手上还有一些余钱，我还是先转了八万给她，并表示多退少补。 这会儿已经不可能下山，加上还有明天的事情要去办，安雅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离开，云梦居没空房，我只好回了租住的那栋房子。 进门后，院子内熟悉的环境让我的心情又有些痛苦了起来，捡了根椅子后，我在正中央坐下，仰望着天空的星星。 月光下，地上平铺的青石板上似乎还有一点血迹，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上次冲突之中王忧民留下的还是我，而那个更让人揪心的玩具青蛙碎片，应该是被当成垃圾，连带着灰尘，扫得一干二净了。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随着情绪的深入，痛苦感加剧，我心里面的一股报复感也随之侵袭而来，我实在不能接受，同样的一件事情，我在承受痛苦，而她却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忘记……… 彻夜无眠，快天明时，我将屋子内所有的东西都搬了出来付之一炬，一切的一切和她有关的东西，包括那个实木拼成估摸着得一两百斤的床，也被我用锤子拆成了几半，扔到了院子里续起来的火堆。 时间稍晚，我来到太爷家表明了情况，而因为云梦居给他们这儿带来的变化，他也是欣然同意了我们的想法，让我们随便整，并表示还要找些人来给我们帮忙。 而在书记那边，进展也是异常的顺利，他直接让我用那栋租住的房子改就行了，必要的时候，也可以超出与地基范围之内，并叮嘱我不要顾虑，有什么问题，他会给我撑着的。 对于这边的情况，我是有些意外的，但还好，我提前调好了录音，本来最开始是为了避免他为难我的了，而现在，这段录音刚好可以当个凭仗，一切顺利，就皆大欢喜，这段录音永远不会放出，不顺利的话，这也能变成我和云梦居自保的一张牌。 安排好一些后，我本想从村里面找一个年轻一些的人帮我看着云梦居这段时间的施工情况，因为我得赶着回成都，时间不能在这边耽搁。 而让我没想到的是，安雅居然主动将这件事儿承担了下来，说她最近有空，一时半会儿不会走，可以在这儿看着，见此，我也没有再多纠结，抓紧回了成都。 第二天一早，企划部会议，经过大半天的时，初秋交上来的六个提案都被我们会议上的表决否定了，剩下两个，我让他打磨打磨再重新交上来，至于否定的缘由，都是同样的，千篇一律，跟风同质化严重，缺乏一种让人耳目一新的吸引力。 叹了口气后，我提前结束了会议回到了办公室，过了一会儿后，七月端着一杯清茶走了进来。 “江总，最近天气热了，我看你在会上火挺大的，还是得注意一下才行，叶总也让我转告你别太急了。” “不急怎么行呀，时间过得这么快，眼看着一个月就要到了，她是给了我限制的，到时候拿不出来怎么办，她站着说话不腰疼。” 扶着额头叹了口气后，我端起了七月递给我茶水一饮而尽，口味微苦，回味清香，一时间，胸中的那股火气好像也被压抑了一些下来。 “这是哪儿的茶叶？” “叶总的，早些时候她就给我了。” “呃………算了吧，下次还是用其它的，你把手头的事情放下，先跟我出去一趟。” 第281章 办公 “哦哦，好的。” 简单的收拾了下东西后，我和七月就来到了阳光小镇，此刻并不算晚，里面一些修缮的工作依旧在进行着，叮叮当当的声音显得有些嘈杂。 将车在大路边停下，先前的那栋自建房依旧是伫立在不远处，像一个孤独的士兵一般，在执拗的阻挡着我们的开发。 环视了一圈后，我看向七月问道。 “这边负责人是谁？联系一下，我想见见。” “稍等，江总。” 说罢，七月快速拿出了电话拨了一个电话号码出去，约莫十来分钟的样子，一个戴着安全帽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这是这边的项目经理，姓陈，现场施工这块是他负责监督和管理的。”七月简短的介绍着，而眼前的男人则谄媚似的掏出了一盒中华烟递了过来。 “您好，江总，久仰您的大名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您尽管吩咐，我一定全力配合。” “不用了，陈经理。”轻轻将递过来的香烟推了回去后，我指着面前的建筑群问道。 “我想让你帮忙，在这儿找个修缮好的房子，面积能容纳五六个人的吃穿住就行，另外就是尽量避开一些还在动工的地方，噪音能小一点，这种的好找不？” “好找好找，您稍等一下哈，江总。”虽然还没有想到，但男人就先一步应了下来，继而抚着下巴上的胡须思索着，过了一会儿后，他一巴掌拍在了脑袋上。 “有了，二位，请跟我来吧。” 跟着这位陈经理从入口走近，靠着城中的这条小河，几乎是穿越了整个建筑群，来到了另一方的尽头，在河面一个带着亭子的小型拱桥旁，陈经理的脚步停了下来，面向了一栋木制结构的二层小楼。 “这儿怎么样，江总？” “………不错。”上下打量了一阵后，我满意的点了点头，相比于刚才所处位置的噪音，这儿几乎听不太见，而且因为在另一面，远处除了山野与稀稀拉拉的几座房屋，一时半会儿也看不见车辆的影子。 简单沟通了一下后，陈经理就将这儿的钥匙暂时交给了我，而我也将其交给了七月，并安排道。 “去买几套床上用品，还有洗漱的，另外给初秋联系一下，让他策划组的几个人交代一下，把他们带过来，告诉他们几个在这儿住一段时间，什么时候整体方案出来了，什么时候回公司，这段时间的吃住公司包了。” “行，江总，不过………” 七月应答得很快，但片刻后她神色又有了一些犹豫的样子，见此，我有些疑惑的问道。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就说。” “江总，让他们搬过来这个决定要不要多考虑一下，这边的条件挺一般的，搬过来晚上睡觉就得打地铺，这几个年轻人，会不会吃不了这个苦？感觉容易激起逆反情绪。”七月有些担忧的说道。 “没事儿，你告诉他们，我陪他们一起住这儿，吃住一样，如果有不愿意的，马上去人事叫辞职报告，我可以立马再招人，有逆反情绪也不是带公司里面来的，我不是他们爹妈，另外，你再告诉他们，愿意来的，方案出来之后，我会第一时间让他们看到钞票摆在眼前，绝不食言！” “行，知道了。” 安排完事情后，七月先我一步回了公司，在阳光小镇待了一会儿后，我直接驱车回了家，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现目前，企划部的思维，似乎是处在一个瓶颈期，一直呆在公司那种环境下，我想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突破，为今之计，还不如搬过来，设身处地的感受一下，让自己融入这一片土地，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因为顾忌着叶柔这儿的原因，我在家里面差不多等到了八点钟，她才拖着疲惫的面容回家，而我也将自己的安排告诉了她，表示可能近一段时间晚上不会回家来住。 下细听完后，叶柔微微皱起了眉头，有些犹豫的说道。 “江洲，我感觉你没必要这样，去了那边压根休息不好的，晚上睡觉质量没保证，白天又有些吵，老话说养精蓄锐，这种环境之下，还能有好的效果吗？” “我也不知道，但必须要试试才行，因为待在公司一定是没什么效果的，时间这边也有点紧，到时候要是拿不出来什么东西，我在木曲直，不真成了吃干饭的了，哪怕你觉得没什么，我自己都不好意思的。” “你不用这么想，时间………其实可以再给你放宽松点，你压力不要这么大。” “就这样吧，不用再说了。” 见我态度坚决，叶柔在劝说了一番后，终究也是放弃了阻拦我的打算。 “那就按你说的来吧，你可以给下面人打打鸡血，告诉他们，完事儿后，我会第一时间兑现你给他们允诺的奖金，另外，我让七月跟你一起在阳光小镇那边去吧，有她在的话，工作上和生活上的一些细节，也能照顾到你一些。” “行………不过七月就算了，我们几个男人倒不怕什么，她一个女生怎么适应的了那边的环境，你让她老老实实呆公司算了，有需要的话，我会给她打电话………” 简单的一番交流后，我就拖着自己的东西离开了家，来到了阳光小镇这边，陈经理安排的这栋楼，以前是项目部临时的办公室，现在我们拿过来暂时用一下，勉勉强强还不错。 一楼一个门市的造型，几块拼接而成的木门，中间摆了一长长方形的办公桌，而爬上楼后，就是一个单纯的掉空房间，没什么其他的东西，地板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灰，看起来应该有很长时间没人上来过了，而厕所，只能是在外面距离约100米的一个新建公厕去上，在这儿住下的话，条件确实有些艰苦。 不过事已至此，暂时也只有这个破釜沉舟的打算，我相信先苦后面才会有回甘。 第282章 空壳 找了个扫把一阵打扫后，我又将地板用毛巾彻头彻尾的擦了一遍，然后才将自己的床铺给铺了下来，不过初至此，此刻的我虽然废了一番力气，但却没有丝毫的睡意。 完事儿后，我点上了一支烟，来到楼栋前面的台阶上坐了下来，闭上眼睛静静的消耗着此刻的时间。 相较于城区的钢筋水泥，车水马龙，此刻的阳光小镇，在夜色下，有着一份难得的宁静，青石板铺成的道路，昏黄的灯光洒在上面，显得格外有质感，而四周若有若无的细微虫鸣，更为眼下的场景增添了一份格外的意境。 一支香烟自然燃烧完成，我也没有打算继续在停留在原地，而是起身顺着镇中的道路漫无目的的走着，用脚步和视线，丈量着这片土地，同时脑海里面也在细细的思索着。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发现目前阳光小镇和企划部的思维都被卡在了一个瓶颈的地方。 类似的项目，一般都会有自己的文化内核，一种是先天的，比如靠着历史背景，古代知名人物，一种是后天的，投入大量的金钱，人力物力，去引入ip，或者自己硬生生的造一个ip出来，然后一切随着这个衍生发展。 而现在的阳光小镇，似乎就是一个空壳子，和之前d7的困境也有些类似，都是要做一种无米之炊的事情，这儿没有什么比较丰厚的背景条件，而从公司的投入和现在的势头来看，似乎也没有要打算自己花钱造ip的可能，只是将所有的问题，都抛到了企划部的头上。 而这段时间提案里面的问题，有一部分原因，也得归根于项目自己身上，不能全怪他们的思维，这就像是树皮与树干相辅相成的关系一样，坚硬的树干需要树皮包裹着，才能提供养分，而柔软的树皮，也需要树干作为依托，才能越长越高。 不知不觉间，我发现我自己走到了大路上来，不远处正停着我那辆崭新的奥迪，停顿了敲了，我叹了口气正准备原路返回，不过余光间，我却发现先前的自建房前坐着个男人的身影，年龄看起来似乎三十多岁，手里抱着一个手机，双手握拳，视线兴奋的盯着屏幕。 “漂亮！” 一声兴奋的呼声后，男人伸手在兜里摸了摸，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但几番摸索后，他又将手收了回去。 犹豫了一下后，我调整了一下情绪，装作不经意的缓步走近，然后将香烟掏出来，抽出一支递了过去。 “哥们，抽烟吗？” 声音还算雄浑，但男人并没有察觉我的到来和声音，视线依旧紧紧的盯着屏幕，上面似乎是一个什么游戏，见此，我直接将手伸到了他的眼睛面前，阻隔住了他的视线。 “哥们，抽支烟吧。” 顿了一下后，男人看了看香烟，又抬起头来看了看我，并没有接过去，神色之中也透露出了一份警惕。 “你是谁？” 问题直接，所幸我做了一些准备，于是就将自己捏造的身份说了出来。 “我嘛………咳咳，是后面这块的一个小包工头，暂时就住里面的，最近要完工了，就想出来打听打听，这附近哪儿还有活，我手头的那些兄弟，都是本市的，跑太远了，又怕一时半会儿找不到。” “哦哦，包工头啊。”男人若有所思的应了一声后，神色之中的那份戒备也放了下去，顺势接过了我手上的香烟，神色中似乎透露出了一份不屑。 “哎呀，你们那个活能挣几个钱，这附近应该是没有了，我在这儿从小住到大的，近几年，也只有背后这一个地方在动工，你想找的话，换其他地方吧。” “哎，倒霉，也是，我们这个苦活能挣几个钱。”我故作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又用羡慕的语气说道。 “这哪儿比得上你们这些原住民啊，拆字一喷，立马翻身，这一片的人，应该都发达了吧。” “那是，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啊，你看看，这附近也不止我们这一个地方，但偏偏就拆我们这儿，那些隔的近的心里面不知道啥滋味呢。”男人得意的笑道，见他有些上钩，我立马趁热打铁抛出了问题。 “确实呀，运气占很大一部分，不过兄弟，我有些搞不懂的是，后面那些人家都搬完了，你们家为啥还不搬呢？是在等什么吗？” “这………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我们只管埋头干活，做了这么多天，都没出来过几次，哪儿能听见什么消息哦。” “………怪不得，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你看看我家这栋房子的位置，能和后面那些房子一样吗？不要个合适的价格，我是不可能搬出去的。” “兄弟你这拖久了，不怕别人不管你了吗？到时候可能一分钱的赔付都拿不到哦。” 面对着我的提醒，男人相当自信的拍了拍胸脯。 “怎么可能不管我，我家在的这个位置，刚好是他们这儿的主入口前面，这公司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不然我这儿看着多碍眼，就算他们放弃了，我也不怕，等他们开业的那段时间，我就弄着猪啊，坤啊，鸭呀什么的，在我自己的院坝养起来，到时候有了一些排泄物，臭味飘过去，我看还有哪些游客愿意来，总有他们求我的时候，而且不怕你不信，这家公司的总裁都亲自上门来过的，还是被我驳回去了，没商量，不同意我的要求我也不干！” 很明显，他说的就是叶柔，而我也不受控制的皱了皱眉头，老话说，宁愿得罪君子，不愿得罪小人，这人就是一个典型的小人做法，而且很难缠，这样看来，叶柔想通过正常的协商解决这儿的问题，我感觉可能性应该不太大。 思索了一会儿后，我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紧接着又试探性的说道。 “可是，兄弟你这种我觉得可行性也不大。” 第283章 套路 “为什么可行性不大？”男人反问道。 “因为这家公司和其它的不一样，他们好像一直有负债，连我这种最普通的工人工资都两个月没发了，你要是在这么一搞，我感觉这个公司倒闭的可能性很大，到那个时候，你可能真的一毛钱都拿不到。” “不………可能吧，这个木曲直这么大一个公司，拿个两千万都拿不出来？我不信。” “我骗你干嘛，说实在的，我想要急着另外找活也是这个原因，我们的工资现在还没确定多久发，但下面兄弟手里面已经没钱了了，我们得吃饭呀，要发了钱的话，我还出来找个屁的活呢，而且我真感觉这公司要跨，到时候拿不到工资，我感觉对簿公堂都有可能………” 好一番忽悠，男人似乎被我唬住了，虽然嘴上还在说着不可能，但神情已经有些慌乱。 见目的达成，我正想再添把火时，身后的一个声音却突然打断了我。 “二毛，你和谁说话呢？” “啊，妈………”男人愣了一下后，回头应道，而我也紧跟着回头看去，却发现说话的正是之前扔东西砸到了我和叶柔的那个老太婆。 “妈，这个是后面的包工头，她说木曲直可能要垮，你说咱们要不直接拿钱吧，别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放屁，你是真傻还是假傻。”骂了一句男人后，这个老太婆转头看向了我。 “这人和那个公司老板是一伙的，你信他的话，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一伙的？”男人下意识的转过了头来看着我，而因为这个老太婆认识我，于是我也就没了再多忽悠他的打算，而是点了点头朗声说道。 “是一伙的，不过我也和你们是一伙的，你自己想想，我刚才说的话是不是有道理，你们这样行事，很有可能最后一毛钱都拿不到。” “我去你大爷的，有道理个屁呢，你敢骗我，赶紧滚！” 察觉到了被我忽悠得有点团团转的感觉，男人有些气愤的走向一旁拿起了一个铁铲，就要向我走来，而此刻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处境也让我不得不脚底抹油，快步跑开了。 回到车旁，我靠着车门缓了一会儿后，才掏出手机给叶柔发了个消息过去，大概的讲明了一下情况，通过刚才一番试探，我觉得至少有一件事情是肯定的，那就是至少他们家有一个人是怕拿不到钱的，这是他们的顾虑。 而叶柔好像就是被拿住了命脉一般，一直派人用协商的方式去找他们，不断的加高筹码，甚至连自己也登门拜访，纡尊降贵，导致这家人越来越有恃无恐，气焰嚣张。 我想，如果换个做法，将他们晾一段时间，这俩人自然会慌，到憋不住的时候，他们应该自己就会主动的来商谈了，到那个时候，他们应该就会主动来商谈了，主动权在握，如果心狠一点的话，反向压压价也不是不可能。 编辑完信息发过去后，我顺着原路往回走去，不过在即将到达这边的临时办公室时，隔着老远，我就看见了一个背着背包的熟悉身影，走近一看，居然是七月。 “是………是江总吗？” 见我身影后，七月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得到回应后，得到回应后，她才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看她的脸色很差，我思索了一会儿，才得出了具体原因。 阳光小镇这儿晚上基本上是没什么人的，光线也比较暗，走到某些端亮处时，我一个大男人都感觉有些后背发凉，更何况是她这么一个女生。 “你怎么来了？”我疑惑道。 “………不是江经理你安排的吗？”耸了耸鼻子鼻子后，七月却反过来问我，这让我感觉有些无语。 “我让你安排的是策划组的人，谁让你来了，而且我是让他们明天来，你今天来干什么？我也不至于交代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交代得不清不楚的吧。” “我也是部门的一份子呀，再说了我是你的助理，你今晚上都来了，我为什么不能来，我必须对得起你和我自己的职业。” “你这………觉悟还蛮高的嘛。”看着七月有些牵强的解释，我伸手接过了她背上的背包，然后故意装作胸有成竹般的试探道。 “你别在这儿跟我打马虎眼了，说吧，是不是叶总安排你来的………” “不是，江总，我自己要来的。”七月果断的摇了摇头，随后解释着心中的缘由。 “你想想，这儿条件本来就不行，我来了过后，除了能帮你忙之外，还能帮你们安排生活上的事宜，这种事情，女人应该要比你们大老爷们细心一些吧，你们在这儿要是生活都有些艰难，那工作还能做好吗？” 不得不说，七月有时候很会拿捏人的心理，特别是在跟了我一段时间之后，好想把我的脾气秉性摸得清清楚楚的，一番说辞之下，我终于是暂时接受了她留下来的这个决定。 进屋上楼，因为条件的特殊，我从一楼拆了两个椅子，几块不规则的复合板和纸板，勉强在二楼的角落拼出来了一个隔断，还有一个简易的床架子。 这样子的话，她不用想我们这种，就直接躺在地板上睡，而且中间的隔断也能让她自己所睡的地方，有一个不错的私密空间，不至于太尴尬，今天晚上是不可能了，剩下的只有明天起床，再找找那个陈经理，看看能不能给七月安排一个单独的住所，毕竟男女有别，和我们待一起，估计她也不太自在……… 时间一天天过去，天气也逐渐专为炎热，临近叶柔给我约定的时间，整个策划组，迄今为止，也只拿出来了一个以“闲”为主导的方案脉络。 对此，我和下面的员工商讨过多次，得出来的结论也都是中规中矩，不具备那种特别的爆发力，但无奈的是，除此之外，我们好像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第284章 发达 傍晚，解决掉七月准备的晚餐，我离开了待了一整天的办公室，年轻人不知道是火气重还是怕热，将温度开得极低，吹得我有些头昏脑胀的，加之心里面也被事情堵着，就不受控制的格外烦躁。 来到桥旁的凉亭处，我点上了一支烟，看着底下的潺潺流水有些失神，这段时间，叶柔从来没有打电话催过我一次，但这样子，却让我的内心更加有些过意不去。 虽然最开始她将这件事情交给我，有点赶鸭子上架的意思，但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什么突破，也让我有些沮丧，但运气并不会一直存在，d7那样子的顺利我觉得很难再重演一次。 就现目前的方案而言，别说拿到公司给叶柔了，就连我自己看见都想毙掉的垃圾，拿上去也是丢人现眼，而且我想不光是我，连叶柔应该也会受些影响，毕竟我这个空降任职是她一手决定的，结果临了临了拿出个垃圾来。 “哎………难搞。”自言自语了一句后，我有些不受控制的叹了口气，但紧接着，一阵手机铃声又从兜里响了起来，让我心里面咯噔的跳了一下，我下意识的摸向了手机，但却有些不太敢将其拿出来，因为我有些怕这是叶柔的电话，怕她来问我准备的如何，进展怎样。 铃声持续响着，我心里面也在左右为难，过了许久，我咬了咬牙，还是将手机拿了出来，所幸，屏幕上显示的并不是叶柔的电话，而是南宫苑的。 “江江，你这会儿在哪儿？”电话刚一接通，南宫苑有些兴奋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愣了一下后，我才回道。 “在龙泉驿这边，公司项目上的，怎么了？” “哦哦，公司项目上呀………那这样，你赶紧把位置发给我，我来找你。” “不是，这有点远吧，什么事儿啊？南哥，就在电话里说不行吗？” “不行不行，你抓紧把位置发给我，我开车呢。” 嘟的一声，电话随即被挂断，南宫苑没有再给我多问的机会，而我在思索了一会儿后，还是将自己所处的位置发给了她。 人和人的悲欢某些情况下不能想通的，我不知道为何南宫苑这会儿的心情这么好，但我真不太想让自己这种不太好的状态感染到她。 不过想到这里，我又感觉有些可惜，以往同在一个公司时，有时候我遇见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做不了的决定，往往都会跟她商量，反之一样，互相配合默契，每次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而现在却不能了。 稍微等待了一会儿后，因为怕南宫苑找不到地方，我步行来到了外面的大路上，等待了约莫半个小时后，她的车辆在出现在了我的视线中。 “江江………” 车辆还没停稳，南宫苑就从车窗伸出手朝我挥了挥，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容，见此，我上前替她打开了车门。 “我说南哥，啥事儿这么开心啊，还跑大老远过来，你不嫌麻烦吗？” “为什么要嫌麻烦？你吃饭没有，先找个地方坐下，咱俩边吃边聊吧。” “这附近………可找不到什么像样的饭馆，要找的话，只能开车去其他地方了。” “还要去其他地方呀。” 南宫苑皱了皱眉头，明显有些不太情愿，过了片刻，她回神在自己的后备箱里翻找了一会儿，然后拎出了两罐啤酒，好像还有一包什么零食。 “就在这附近随便找个地方坐下吧，懒得跑那么远了。” “………也行。”犹豫了一下后，我点了点头，随后领着她来到临时办公室一旁的凉亭处坐下，并让七月再叫了两份简餐。 “啧啧，江江，你现在越混越好了呀，居然还有这么一个美女助理，看着水灵水灵的。”看着离去的七月，南宫苑忍不住一阵啧啧赞叹，而我则撕开了一罐啤酒递过去，及时的打断了她。 “可别吹了，这就是同事而已，有她帮我忙，工作上的事情要顺心很多。” “助理的作用不就是这个嘛。” “对了南哥，你今晚上来的原因是什么？感觉你心情挺不错的。” “没事儿不能找你聊聊，小酌一下喝两杯吗？”南宫苑侧头反问道。 “当然能，不过………我觉得南哥你不是一个能藏事儿的人，最近应该遇上了不错的事情吧。” 很明显，我的猜测是对的，在绷了一会儿后，南宫苑也没有再卖关子，说出了具体的事由。 “江江，现在大同的情况不错，比去年下半年要好很多，你知道总部给我的薪资提到多少了吗？” “多少？” “200w。” “什么？” 听着这个有些让人震惊的数字，我也开始有些兴奋起来了，因为这和我们以前待在大同的事后，收入简直是天壤之别，不过还么等我高兴完，南宫苑又抛出了一个更大的炸弹。 “还有，江江，我现在有大同成都分公司的干股，可以享受年底百分之五的分红。” 此语如同惊雷一般，让我不受控制的站了起来。 “我去，南哥，你怎么做到的！” 不过，兴奋之余，我的情绪里面忽然又多了一份担忧，因为前面的年薪是我能想通的，因为坐上了总裁的位置，南宫苑的能力绝对可以大放异彩，但干股这个，她是怎么拿的？ 见我有些担心，南宫苑伸手搭上了我的肩膀，自信的笑了笑。 “哎呀，江江，你不要操心那些，我可没搞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情，现在有了干股的原因，是因为整个成都分公司的大客户资源，现在是被我一个人握在手里的，总部那些老东西要是敢惹到我，我就直接让这些客户全部吹飞，他们哪怕是派再牛的人也挽回不了，除非愿意死命降价，自斩一刀，但你觉得那些利益至上的人可能这么做吗？我在公司是很老实的，只要他们不主动给我找麻烦，那一切就都皆大欢喜，其乐融融。” 第285章 水乡 “………好吧，恭喜了，南哥。” 南宫苑胸有成竹，我在粗略的想了想之后，也没再纠结，于是举起酒杯，由衷的祝贺道。 喝了一小口啤酒后，南宫苑将刚才那那包零食撕开，从里面拿出了几个牛肉干递给我。 “不知道为什么，江江，有了开心的事情，总是想第一时间跟你分享分享。” “可能………你最近雄性激素分泌有点过于旺盛，然后对我这个一直以来的兄弟有了好感，想跟我拜个把子，搞搞兄弟情那种。” “呸………你去死吧！好好跟你说话，你还要笑我。” 一句调侃，惹来了南宫苑的一阵攻击，在我认输后，她又有些心虚的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 “我说江江，我有你说的那么不堪吗？平时我就喜欢穿干净利落一点的衣服，剪个帅气的发型，你为什么老是把我往男性去同化，难不成就只能男生帅，女生漂亮，我为什么不可以帅，而且我也可以漂亮的。” “你还是帅比较好，漂亮我看了辣眼睛，受不了。”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不过从外表来看，南宫苑绝对是一个妥妥的美女，而且颜值颇有一点男女通杀的那种感觉，就是身材还需要发育发育。 “江江，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骂了一句后，南宫苑赌气般的别过了头去，戳了她两下没反应后，我也急忙赔笑道。 “哎呀，南哥，这不是开个玩笑嘛，以前又不是没这么说过，怎么这次脾气这么不好，我错了行吗？” “哼，要不是看你认错的快，我非得让你认识认识我新练的锁头。” 气来的快消得也快，挥了挥拳头后，南宫苑的语气终于是平和了下来。 “对了，江江，你以前不是说，等我发达了，你现在就抱着我的腿来白吃白喝嘛，现在我也算是发达了吧，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来大同，这下有我在，咱们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做事畏手畏脚的了。” “算了，南哥，那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你觉得开玩笑，可是我没觉得开玩笑。” 看着南宫苑认真的神色，我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南哥，没这么简单的，你别想这么多了，而且我之前说的可是自己落魄了，才来抱着你大腿白吃白喝的，这会儿我可不算落魄，你加油吧，我会在背后一直支持你的，等你啥时候到总部去当了老大，那会儿我不落魄也得来了，必须找你要个可以躺着拿钱的职位，你再赖皮也不行。” 冰凉啤酒入口，月光顺着一旁的河水轻轻往远处流溢着，而南宫苑在沉默许久后，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答话。 搭档多年，不用刻意的去言明，我也能知道她心里面是什么想法，从个人角度来说，我也很想再有跟南宫苑共事的机会，但从之前丁远那件事儿发生，我把她推到总裁这个位置上开始，就已经不可能了。 我自己说不太准，但她只要稳定住，人年轻，有能力，加上是从销售部被提上去的，手里面捏着大客户资源，只要总部的那个老人家脑子没问题，她一定会有很不错的前途，而她今天跟我这个报喜就是证明。 过了一会儿，瓶中的啤酒喝光，身体上传来的疲累感也逐渐提醒着我时间已晚，起身拍了拍衣服后，我看向了南宫苑说道。 “走吧，南哥，我让七月送你出去，明天不是休息日，你也别耽搁太久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行，不过你别让那小姑娘送我了，这么晚了，你带累人家干嘛，我自己多花几十块钱在手机上找个代驾就行了。” “好吧，那我送你出去………” 原路步行出了阳光小镇，来到了停车的地方，等待了片刻后，代驾也骑着一个小电瓶车赶了过来，南宫苑将车钥匙你给他后回头看向了我。 “江江，你这段时间都在这边吗？” “对呀，怎么了？” “没什么，我想过两天休息的时候再来玩玩，好好逛一逛，我挺喜欢这儿的，所见所及，都有点江南水乡的那种感觉，这种地方在成都真的不可多得，我想，夏天要是在这儿靠着河边喝玩茶，或者是三朋四友聚在一起搓搓麻将，应该是一件相当不错的事情。” “………江南水乡？” 南宫苑的话让我下意识的看向四周，平静的心态也不自觉的荡漾起了一抹涟漪，在这儿待了这么多天，我好像还没有想到这儿来。 正思索着，南宫苑叫来的司机有些等不住了，出声催促着，而南宫苑在应了一句后，也将还没吃完的牛肉干塞到了我的手里。 “江江，就这样吧，我先回去了，下次我要过来的话，提前给你打电话，拜拜。” 说罢，南宫苑转身上了车快去离去，而我在愣了一会儿后，忽然想通了江南水乡这几个字让我动容的原因，于是飞快的跑回了办公室。 虽然时间已晚，但我还是将几人叫了起来，显然，出了七月和初秋之外，其余几个人都对我的行为有些不满，对此，我暂时也没打算顾及上这一点，而是将整个阳光小镇的平面图翻了出来，平铺到了桌面上。 “各位，有一个点，我觉得是咱们一直忽略的，也是一直没有注意到的，就是从阳光小镇之中蜿蜒而过的这条河流，现在，我觉得咱们可以换一个思路。” “江总，你是想利用这条小河做什么吗？” 初秋托着下巴不解道，我下意识的瞄向众人，他们似乎也同样的不解，见此，我点上一支烟坐了下来，耐心的解释着心中的想法。 “知道出名的几个水乡古镇在哪儿把，基本上都在苏州浙江，老话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而咱们这儿，满足距离和开发的条件下，条件几乎是独一份的，从市中心开车到咱们这儿，不堵车的话，只用得上半个小时不到。” 第286章 拍板 “所以，咱们这儿不应该去和市内同类型的来固化自己的思想，咱们这儿要打造的，一定要是一个水乡小镇，而且必须依靠着本土民居建筑，打造出来兼具川渝与江南特色的旅游小镇，文化必须是融合的，内外思想一定要在这个独特上，风格一定是休闲的。” “后面引进，一定要引进有本土特色的商家，不要连锁，要亲民，要讲情怀，一定要在能站得直的同时，弯曲下身子，不能让人觉得触不可及，而这条小河，也可以完全拿来做文章，比如开分流，造乌篷船，夜游等等，再深挖深挖本土文化，至于宣传这类，需要讲好故事，半真半假现编都行，只要挨着点边，这事儿咱们不擅长，可以交给广告部的同仁，他们在这件事情上，可比咱们专业多了…………” 两天时间，一个名为“蜀镇水乡”的企划案新鲜出炉，木曲直公司的会议室内，七个高层和我分坐两旁，叶柔则是翘着腿在主位上坐着，眉头微皱，眼睛一刻不离的盯着投影幕。 随着初秋的讲述完成，会议室内陷入了暂时的沉寂，而一旁的高层管理也开始互相低头耳语起来，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有所不同。 而我此刻的内心是极为复杂的，虽然叶柔给我的时间还算充足，但前面的一段，企划部基本上是在浪费之中度过的，而到最后关头，这份方案才被赶了出来，并且因为没有太细致的修改，整体显得有些粗糙，所以我心里面一点底都没有，也不知道这些人的认可度如何。 差不多过了快二十分钟，叶柔轻咳了一声，平静的扫向众人。 “几位，表个态吧，也说说意见，赞同的，举个手让我看看，今天的会议上，如果能通过的话，咱们就按着这个立马着手执行，加快进度。” 下面的几位沉寂了一会儿，看起来好像都没有要说话的欲望，见此情景，我心直接凉了半截，神色也不受控制的有些难看了起来。 不过就在这时，财务部的经理站起身来问道。 “叶总，其它的不说，我想知道，您有没有考虑过预算这一方面，这个方案投入实施的话，应该会比咱们之前估计的高出来一节。” “钱的事情你们暂时不用考虑，只用表态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如何就行了。”叶柔没有丝毫迟疑的回答道。 “好吧，那叶总，我赞成。” 说罢，财务部的经理紧接着举起了手，目不斜视，但紧接着，剩下的人也都一一举起了手来，并不约而同的说道。 “叶总，我也赞成………” “行，那就这么决定了，阳光小镇项目正式更名为蜀镇水乡。” 拍板过后，叶柔一一给下面的管理安排了具体的工作，完事儿后散会，她又将我单独叫到了办公室来，关上了门，然后又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个玻璃烟灰缸递给了我。 “你………可以抽支烟，我的办公室不讲究这些，只要别把烟头往地下扔就行了。” “这………”我有些愣住了，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但叶柔却摆了摆手，示意我先坐下来。 “刚才开会的时候，我看你太紧张了，手捏在一起都没松开过，指节都发白了，你这心理素质不行呀。” “那种情况我的心理素质已经算不错了，至少我脸上的表情还没崩。”见叶柔话里有些调侃的意味，我没好气的应了一句，继而又接着问道。 “刚才财务说的是真的吗？企划部拿出来这份方案，到后面是不是真的会超公司的预算，如果是那样的话，可以退回来，我们还可以改改，虽不说做到完美无缺，但也要尽自己的能力吧。” “算了吧，定了就定了，我不是一个朝令夕改的人，超预算也是之前的预算，d7清掉之后，现在公司的账上不像以前那么缺钱了，为今之计，是要尽全力的把蜀镇水乡这儿做好，钱就算超预算，也超不到哪儿去。” “另外，这次的事情你们企划部费了不少劲，这段时间觉都没睡好，所以，明天给你们放一天假好好回去休息下，再一个，这次方案全票通过，我给你批一笔钱，你拿去按自己的规划发给他们，打打鸡血，同时也让他们明白，木曲直是一个言出必行的公司，不会给员工画大饼。” “………好吧，这两天是没怎么休息好。”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嗯，这会儿你就可以给他们说，让他们回去休息了，然后你还有个事儿需要去办一下。” “什么事儿？” “这两天瑶妹请假了，说是身体不舒服，但是你也忙，我也忙，一直都没什么时间，所以我也没机会告诉你，今天我肯定是不行的，但你可以早些下班，然后去看看她什么情况，你这个当哥哥的还是负点责知道吗？” “………我这像是不负责的样子吗？” 离开叶柔的办公室，我带着叶柔安排的假期和钱回到了企划部，这两天赶方案，企划部流程的人看起来都像是没睡醒的那个样子，脸上都挂着个黑眼圈，我也不例外。 但当红色的钞票显露在他们面前时，那份疲惫几乎是一瞬间就一扫而空就，简直比功能饮料都有作用，一一分发完成后，我简单的交代了两句，然后就离开了公司。 下到车库上车，我掏出了手机给江瑶拨去了电话，虽然同在一个公司，但因为这段时间我基本上都在项目上，所以能碰见她的机会很少，而一细想叶柔刚才的话，我也觉得自己的这个哥哥当得有些不太称职。 随着轻轻叹出的一口气，电话随即被接通，江瑶有些空灵的声音也随之传了过来。 “哥，怎么了？” “你这会儿人在哪儿，你嫂子给我说你人不舒服，我想来看看你，有什么问题你别憋着，实在不行咱们上医院看，你不用心疼钱知道吗？” 第287章 活动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莫名的沉寂了一会儿，紧接着就传来了江瑶有些无奈的声音。 “哎呀，我就是生理期来了，不太舒服，想在家里休息一会儿，嫂子是怎么给你说的，感觉也太夸张了………我没事儿的，哪用去医院呢。” “呃………我，好吧，那我还是来看看吧，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买了一起拿过来。” “不用了，哥，这两天我没胃口，等我回来上班了再说吧，我有点困，就这样吧，先挂了哦………” 话音落下，江瑶随即挂断了电话，没有给我再问的机会，顿了好一会儿后，我才反应了过来，同时，我也有些懵，因为知道了切实原因，我不知道是叶柔形容得太夸张了还是我总想下意识的去关怀一下，但总是感觉自己的表现不太自然。 ……… 两个月时间，蜀镇水乡在施工中逐渐完善，跟着方案的主题思路，企划部配合着公司也在进行着整个项目的商业分区，分类，引企，招商，并同时完整着之前的包装。 而李光标似乎在之前和我还有木曲直的合作中尝到了甜头，这次相当的配合，结合项目本身，来了一波线上线下的双向推广，反响格外的好，至于缘由，也很简单，作为一款新晋产品，噱头直接拉满。 市内近区的水乡是相当有议论话题的，而且最主要的还是活水，不是人造的，这一点相当的难能可贵，按照最近的一波风向，有九成半以上的人表示愿意来这儿看看，看看这个带有烟雨江南风味的蜀镇水乡。 炎夏，跑完项目现场后，我跟随着叶柔的意思回了公司，一进办公室，她似乎早有准备，将一杯漂浮着冰块与柠檬片的饮品放到了桌上推了过来，顺带着的，还有一张湿巾纸。 猛灌几口喝掉后，薄荷味湿巾纸擦掉汗水的同时，也带来了一份清凉，稍微调整了一会儿自己，我就对项目目前的一个紧要问题表示疑惑。 “主入口前边的那家人怎么还没搬，公司还没搞定他们吗？” “没呢。”叶柔有些惆怅的说道。 “上次你不是给我说晾着他们一段时间吗？但这家人不知道是有小道消息胸有成竹，还是就单纯无所谓拆不了就拆不了，一直没什么动作，后来我憋不住也另外找人去商议过，但他们要求还是不愿意改变，少一毛钱都不行，你说说，还能不能有什么比较合适的办法？” “这样啊………”思索了一会儿后，我也无奈的摇了摇头。 “一时半会儿，我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实在不行的话，就改道吧，加个分支，拓宽一下河道，然后将入口往后面拖一拖，改成两种模式的，一种能过桥进去，还有一种能够坐船进入，这样子反而比较有特色。” “这虽然是个办法，但你忘记前两天你们部门交上来那个提案了吗？一个立着的篷船型建筑，这必须是蜀镇水乡的标志，有辨识度的同时，也更加的利于传播推广，比如吸引游客打卡这种，间接性的帮助我们进行了二次宣传，你看看，是不是那家人所处的那个位置最好，换其他地方，总是没有那种感觉。” “这………也是。” 对于叶柔的说法，我是很赞同的，因为那家人占的位置太高了总体来说的一块平地，他们刚刚好在一个地势稍微高一点的地方，像是龙头一样，昭示性明显，如果这个建筑物一定要落地，最佳选择就是那儿，只不过，现在他们死咬着价格不放，我估摸着叶柔应该也不会让他们舒服的拿到钱。 顿了一会儿后，叶柔没有再继续纠结在这个问题上，转而拉开了话题。 “咱们这儿的招商外包出去的，进度相当不错，我估摸着，应该还有三个多月的样子，所有的工作就能完工，所以，我觉得咱们应该卡着十一这个假期正式开业，你们企划部得给项目弄一个活动，来给开业助助力知道吗？” “这个我们早就有了一个准备好的想法了，蜀镇水乡里面的景观是很不错的，可以和服饰相得益彰，加上蜀地最出名的蜀绣蜀锦，这二者可以和汉服结合起来，前两天，我托关系去见了一下市文化部和宣传部的领导，讲明了一下这件事情，他们表示相当赞同，说这是传播传统文化，加上蜀绣蜀锦也是地方标志性特色，我们要办的话，他们可以给予全力支持，和我们联合举办，具体细节，可以再商讨。” “江洲，你这………什么时候的事儿啊，这么顺利就办下来了吗？这么容易？” 话音落下，叶柔愣了一下后，脸上逐渐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见此，我也只好耐心的给她解释着原因。 “这事儿听起来复杂，其实不难，找人花点关系就是，或者不急的话，不花关系等等也能见到，然后呢，咱们这件事儿，虽然是给自己在引流，但也间接性的传播了传统文化，这件事情在这些老大心里面来说，是一个捡便宜脸上还有光的事情，为什么呢，因为费用基本上都是我们出，他们不用出什么钱，无非就是出出人，然后帮我们去找一些展品，剩下一系列的事情咱们都要自己出钱来弄，你说，这种事情放谁头上，谁不愿意干，更上面的还要说他们干得漂亮呢，而对于咱们来说呢，有了他们，咱们就是官方认证的，比咱们自己费力弄的说服力要强的多，而且到时候提前宣传一下，影响力绝对一等一的，而且这不光是我们花钱宣传，还有他们自己的官方渠道，可以用在我们这件事情上。” “………哦哦，这点我倒真没想到，这样吧，这是你让下面的人给我一个具体的流程，然后细节就交给你们部门去对接安排，人手不够的话，就向后勤部要，把这件事儿办漂亮一点。” 第288章 办法 “放心吧………” 回到部门安排完需要做的事情后，时间尚早，而在琢磨了一会儿那个钉子户的问题后，我还是叫上了七月，赶到了项目这边。 夏日炎炎，将车停在路边后，我刚好看见了上次碰见的那个男人在外墙上装着空调外机，看起来像是要死磕到底的样子。 因为同我过来过很多次，七月也明白了具体的缘由，面对着此景，她也有些气愤的说道。 “江总，不行干脆改道吧，这些人也太得寸进尺了，感觉不能让他们占到便宜呀。” “便宜嘛………是肯定不会让他们占的。”思索了一会儿后，我转头看向七月问道。 “七月，你觉得我是个小人吗？” “呃………为什么这么问？”七月明显有些愣住了，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我，而我则没有纠结在这个问题上，而是让他把之前的那个负责这边现场的陈经理叫了过来。 片刻后，还是那个带着安全帽的熟悉身影从项目里面跑了出来，示意他上车后，我回绝了他递过来的香烟然后问道。 “陈经理，你们这儿施工有冲击钻没？” “有啊，怎么了江总？”陈经理点头应道。 “有多少？” “要多少就有多少，这玩意可以租的，弄个几百台来都没问题，不过江总你是要用这个吗？” “不是我要用，你们有夜间施工的证明没有？” “这个也有，很早之前就办齐了的，只不过项目进度一直没有催的太急，所以一直没能用得上。” “那就好。” 得到想要的答案后，我让七月掏了两万块钱现金递给了陈经理，然后朝着不远处的那栋自建房指了指。 “看见那儿了吧，去找几块铁皮在他们后面一点盖个临时板房，然后搬一些石块和废钢筋进去，再找几个工人，让他们这段时间上夜班，一天给他们三百块，晚上十点钟过后，找些冲击钻在板房里面打打石头，用油锯切切钢筋什么的，动静能闹多大闹多大，或隔半个小时，或隔一个小时，时间不定，隔一会儿起来动一下，直到早上结束，白天就不用了，咱们这里面本来有施工声音的，那家人如果来找事儿，把允许夜间施工的证明拿给他们看，要耍赖的话，直接报警知道了吗？” “啊………江总，这………不好吧，他们家是有老人的，晚上别给吓个什么好歹来。” 拿着有些厚度的两叠钞票，陈经理似乎有些犹豫了，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见此，我转头看向他问道。 “吓出个好歹来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是在规定范围之内做事儿的，办这事儿之前，贴个通知出去，明示我们要夜间施工了，看这家人的模样，应该在外面也没房，他们要是搬出去的话，你们就停下来，然后顺着他们房子找找，看下供水和供电的道路在哪儿，用施工当借口，把这两条路线给他们掐了，里面没监控的，到时候找到了咱们赔钱就是，我来给你，懂了吗？” “江经理，这………我不太好办呀。” “不好办是吧，那你别办了。” 见多说无益，我直接将钱从他的手上拿了回来，随后转头看向七月。 “给叶总打个电话，看能不能换个人来顶他。” “行。” “哎，别，江总，能办能办。” 见七月要掏出手机，刚才还一脸苦涩的陈经理忽然就露出了一份讨好般的笑容，并伸出了双手，小心翼翼的将钱又接了过去，见此，我大概也明白了他的想法，于是又让七月拿出来了一叠钞票，递给了他。 “这个，你的，知道该怎么办了吗？” “知道知道，江总你放心，要是事情办得不漂亮，你亲自过来扇我耳刮子。” 给了我一个相当有力度的保证后，陈经理捧着钞票笑嘻嘻的离开了，而我也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将车窗打开，并顺势的点上了一支烟。 吸了两口过后，不知道为何，我心里面总是有些堵得慌，人都是有道德底线的，但是当一些事情能够触及到自己利益的时候，这个道德底线就显得有些形同虚设了，毕竟能填满肚子的是面包，而不是高尚。 “回去吧。” 在原地待了一会儿后，我扔掉烟头朝七月摆了摆手，虽然这个招数有点损，但我可没半点愧疚感，毕竟上次那个阿婆没给我一点慈眉善目的印象，还让我和叶柔都受了伤，他们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再顾忌什么呢。 不过在琢磨了一会儿后，我还是看向一旁的七月说道。 “这事儿别给叶总说，知道吗？我估摸着，她应该不太能接受这种做法，不然的话，也不至于拖这么久了。” “放心吧，江总，我明白你意思的。”七月果断的点了点头，随后她似乎转头瞟了我一眼，又接着说道。 “江总，没想到，你还有这样子的一面呀？真是让人有些意外。” “怎么？是不是觉得我有些小人，或者说手段有些下作。”我淡淡的笑了笑。 “没有，面对着什么人就用什么方法嘛，我觉得没什么问题，这个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你的意思是，说我是恶人咯？” “啊……不是不是。”七月急忙摇了摇头。 “江总，我的意思是，你很精明，老奸巨猾………呃………呸呸呸………不是不是，是老谋深算………呃………” 一堆形容词下来，似乎没有一个褒义的，七月的脸色逐渐涨红，而我依旧不语，过了一会儿后，她终于是没有忍住，直接一脚急停，将车甩到了路边，然后整个人趴在了方向盘上面。 “至于这样嘛，你说的又没错，我可能确实有点老奸巨猾的潜质。”我笑着自嘲道。 “对不起，江总。”七月有些弱弱的应道，但眼神依旧不敢看我。 “行了，快回公司吧，我倒是无所谓，等会儿别把你的工作时间也耽搁得太长了。” 第289章 可能 回到公司，差不多下班，在车库等了许久，江瑶终于反背着一个背包从电梯口走了下来，近了一些后，我伸手将她的包接了过来。 “瑶美女，哥现在约你吃个饭都这么难了嘛。” 上次江瑶请假过后，我一直想找机会约江瑶吃个饭，只不过工作原因，还有她前面几次的推脱，就一直没能如愿，直到今天，她才答应了下来。 “哪有，哥，特殊情况嘛，我今天想吃日料行不行？” 摸了摸鼻子后，江瑶抱着我胳膊征求着同意，而对此，我自然也应了下来。 “可以，你挑位置，最贵的都行，你哥我肯定不心疼钱。” “好吧，这可是你说的哦，哥。” 虽然气势上看起来要狠狠宰我一顿的样子，但江瑶也没有特意去挑那些贵的地方，而是在手机上琢磨了一会儿后，就近在公司旁找了家日料订了个团购。 因为口味原因，我一向对这种生不拉几的东西没什么胃口，所以整个用餐过程，我就只吃了两个肉松寿司就没在继续吃其它的，反而是江瑶，看起来身材甚至有些瘦弱的她胃口相当的好，而且也对食物很满意。 放下筷子后，我一直在跟江瑶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但我也不知道自己该跟她聊什么，或者说关怀什么，因为之前的事情，我对她心里面是又愧疚的，不过这份愧疚，我这会儿也不能去表露出来，但我又总想着去怎样的弥补一下。 用餐过程结束，我思索许久，终于是想到了房子这件事儿，于是看着江瑶问道。 “瑶妹，之前幺爸幺妈来定那套房子什么时候能接房呀？” “应该………还有一段时间，估摸挨着年底了吧。”抬眼想了一会儿后，江瑶又有些疑惑的问道。 “不过，哥，你问这个干什么？” “也没什么其它的，我就是觉得，你一个人住外面我总是不太放心，而且你那儿合租的，住起来也不舒服，你看要不要回来住算了，如果后面你再想搬，可以等到你那边接了房装修了再搬吧，这样省钱一些，你还房贷的压力也小。” “哥，我都已经搬出来了，怎么还可能再搬回去呢，你不要把我当小孩子嘛，我现在已经大学毕业这么久了，都独立了，你不用操心的………” 江瑶的态度很坚决，我劝说了几次，她也没什么动摇，见此，我又退而求其次提议道。 “那我在公司旁边帮你租套宽敞的公寓行不，你一个人住也要方便一些。” “这个也不用了哥。”江瑶摇头拒绝道。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租了，才没几天，我也觉得之前的三个人一起住有一些拥挤，所以索性换了一个地方，就在公司旁边，步行五分钟。” “啊？这我怎么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哥，我都给你说了，不要把我当小孩子嘛，我有自主能力的，就这样好吗，不然我真感觉你像我爸妈那种了………” 用餐的整个过程并不长，而江瑶也不愿听我念叨那些，无奈之下，我本想给她些钱，缓解缓解租房加还房贷的经济压力，但她死活不要，于是我只好带着她在商场逛了一圈，给她买了些东西。 拖着有些疲惫的身躯回家，叶柔也已经回来了，见我身影，她起身从厨房里端出了几个盒子，显然是点的外卖。 “吃饭不？” “………吃点吧。” 日料没有填饱我的胃，而这会儿刚好赶上，我也就没过多拒绝，应了声后坐了下来。 递过一双筷子后，叶柔将鬓角垂落的一路发丝重新归于耳后，静静的看着我。 “你………什么意思？”夹了两筷子菜后，我实在被叶柔看得有些不自在，于是手上的动作也停顿了下来。 “………没什么，就想问你一个问题。”叶柔顿了一下后说道。 “什么问题？你问就是，别这么看着我就行，我吃不下饭。” “江洲，你有没有什么事情是瞒着我的？” “啊？为什么这么问？” “你别管那么多，就说有没有就完了。” “没有。” 面对着叶柔的眼神，虽然不明白具体的情况，但这种问题，有也得是没有，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叶柔似乎是没有找到什么破绽，脸上的神色也缓和了下来。 “好吧，当我没问，吃饭！” “不是，到底啥情况啊，你给我说说原因啊，你为什么这么问，不然这样说话说半截，谁遇到都难受的。”我有些无语的说道。 “也没什么，就是感觉今天七月这丫头有点不对劲，按着我对她的了解来说，她心里面一定藏着什么事儿，既然你这儿不知道的话，那应该就是她的私事了。” 叶柔的话语终于让我有些绷着的神经松弛了下来，继而也想到了具体的缘由，我让七月不要给叶柔说下午的事情，只不过她的心理承受能力不是很强把。估计是给叶柔汇报工作的时候不太自然，被察觉出了一些端倪。 顺着应了一句后，我和叶柔便再没有话语，只是自顾自的吃着菜，玩着手机，不知道过了多久，叶柔似乎是觉得这种气氛有些尴尬，率先打破了凝滞。 “江洲，你说咱们蜀镇水乡这个项目的成功几率有多高，会不会像其他那些死掉的项目一样，最开始口号喊的震天响，但过了最初那几天，就查无此人了。”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只不过我知道的一件事情就是，如果你这个公司的总裁都对项目没信心的话，那下面的人还怎么能有信心呢，老话不是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嘛。” “………也是，只不过，我总感觉没什么太大的把握。”勉强笑了笑后，叶柔低下了头，没有继续再说，而这种心态，让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开导她。 就目前按着李光标那边返回的数据来看，线上的广告效应是相当不错的，意向度很高，剩下的就只能看开业之后的自身的粘性怎么样了。 第290章 难题 顿了顿后，我又继续说道。 “虽然现在不知道后面的情况会如何，但你之前给我的允诺不会食言吧。” “什么允诺？”叶柔有些疑惑的看着我，而这个眼神，也让我不得不加重了语气强调道。 “上次跟你谈的，继续留在木曲直把蜀镇水乡这个项目做完，然后咱们离婚，我就可以离开公司，最开始你给我预计的，说这个项目可能要等到过了年，但现在看来，进度似乎加快了不少，等十一开业完成，我就可以离开了吧。” 四目相对，叶柔沉默了下来，脸上的神色似乎有些复杂，但我这会儿一点都不想继续留在木曲直了，因为这像是一个束缚一般，我之前答应叶柔而产生的束缚，这是我没办法逆转的，唯一能想到的，也就是快速离开，离婚离开公司以后，我也不再想跟她有任何的什么关系，一别两清。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柔终于是点了点头，答应了我的要求。 “这个………没问题，但你十一结束了过后，还得再呆一段时间，等到年底，毕竟，这是我们之前合同上的约定，我们都要遵守不是吗？” “为什么，十一到年底也早不了多久，你为什么不让我走？” “那十一到年底也晚不了多久，你急这么一段时间干什么？” “我………你早点放我出去，我好找工作啊，姐姐，我得养家糊口的。” 不知道是不是理由有些牵强，叶柔顿了一下后，似乎直接被我气笑了出来。 “江洲，我说你扯不扯，你待在木曲直，我是没给你发工资还是没给你发奖金？你去别的公司才能养家糊口是吧，在我这儿不能养家糊口？再说了，谁脑子被门挤了，年底找工作，你在我这儿待到年底，然后回去过年，完事儿后年初找工作不应该是最优解吗？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理由相当充足，一时之间，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叶柔的话，毕竟，我也没法把之前受形象变得格外奇怪的心态告诉她，纠结了片刻，我终究还是没有再继续争辩，答应了叶柔的要求。 ………… 时间一天天过去，筹备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蜀镇水乡已经基本上完成了构建，而引进的商家入驻率，已经高达九成，且都已经在开始动工，只不过，让我佩服的是那一家钉子户，我让这边的人天天晚上用噪音折腾他们，但硬是没有什么效果。 晚上被折腾得收不了，那我们没什么办法，他们索性就一人买了对静音耳塞，几乎是24小时戴着，水和电被搞了，要等电力公司，水利公司的人来抢修，一时半会儿跟不上，他们就直接跑公厕里去接水，用蓄电池加太阳能板，反正各尽奇招。 而且最离谱的是，这家人真的在自己院子里弄了一个围栏，养起了鸭和大鹅，每天的排泄物也在他自己家的院子旁边堆着，臭味飘的老远都能闻到，让人十分头疼。 无奈之下，叶柔最后只好做了改道的打算，放弃了搬迁他们家，把入口往后移了一段，并将之前的蓬船型建筑往后移了移，挡在了那栋自建房侧边。 只不过，让我们都有些意外的是，那家人并没有像想象当中的主动找上门来，服软要求商谈赔偿细则，而是巍然不动，仿佛毫不在意一般。 对此不再纠结之后，我们现场又陷入了一个难区，和官方那边已经商量好了，将活动确定为汉服节，同时，木曲直这边，也请了一些模特，在实地结合着场景拍了拍图片，结果相当的出片，只不过来人都受了感官上的影响，觉得自建房那家人养的东西太煞风景，让我们尽快处理。 最初，我们尝试过举报，打城管热线和市民服务热线，执法人员也亲自来处理过几次，但得到的结果都是口头警告，然后不痛不痒的一点罚款，再把这些生物处理了。 但过一段时间，这家人又将这些东西弄了出来，像是找茬的，如此一来一去的反复，执法人员拿他们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只是加重了罚款，不过，他们交几百块，上千块的罚款似乎不痛不痒，一点感觉都没有。 企划部是我负责的，目前问题影响了规划的实施，眼看离着开业时间越来越近，难题自然也落到了我们的头上，或者说不光是我们的头上，而是整个公司的头上。 这就像是一颗耗子屎掉进了白米粥里，可能没有搅和，旁边的也没有弄脏，但这就是坏了，而且是膈应人心理的那种坏了，让人相当的难受。 工作日下午，我和七月早早的来到了蜀镇水乡现如今的主入口旁，烈日如火，而我们的车也停在树荫下，时不时的活动着，躲避阳光，眼睛死死地看着不远处的那栋自建房。 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唇后，我下意识的伸手去拿一旁的矿泉水瓶，但回头一看，却已经空了，而七月见状，及时的拧开一瓶，递了上来。 “江总，我觉得咱们要不先回去吧，或者找个地方躲一躲，晚点再来，在这儿待了这么久了，一点眉目都没有，车的铁皮都热得可以煎蛋了。” “再等等吧，我想看下这家人脑子里怎么想的，是不是有人专门指使着他们来这么做，行为真是太奇怪了。” 摇了摇头过后，我又转头看向七月问道。 “你应该跟了林总挺久了吧，听说过她有什么仇人没，或者说是，咱们公司有没有什么仇人呢？” “没有吧，江总，你怎么会这么想？”七月有些迷茫的摇了摇头。 “很简单呀，你想想，咱们附近没竞争对手，这家人最开始说的是求财，但咱们决定往后挪的时候，给了他们机会的，他们自己没来争取，现在已经没机会了，他们这样子的行为一毛钱都拿不到，难不成他们脑子有病吗？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第291章 帮我 “所以说，目前最有可能的，就是受了别人的指使，让咱们这儿不舒服，膈应咱们，让咱们不能顺利开业。” “啊，那该怎么办？” “哎………这种滚刀肉，一时半会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叹了口气后，我看向一旁的七月无奈的摆了摆手。 “算了，你今天陪我在这边呆一天辛苦你了，先回去吧，可以不用打卡，提前下班，但是车给我留着吧，我在这儿再等等看，想想还能不能有什么办法。” “没事儿，不辛苦，我和你一起吧，江总。”七月有些倔强的拒绝道。 “先走吧，你在这儿待着也没什么用，还不如早点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养好精神，明天继续陪我过来。” 好一番劝说，七月终于是同意了我的想法，自己打车先走了，而我也关掉了吹了我很久的空调，打开车窗，点燃了一支烟，看着不远处的自建房有些失神。 理论上来说，如果我不那么的负责任，就完全可以不用费这么多心思，平平静静的等到年底就行，毕竟，这个公司也不是我的公司，这个项目我也是被赶鸭子上架的，哪怕失败了，对我也没有多大的影响，顶多少一些收入，而且我的职业规划也不在这儿。 但是因为之前答应了叶柔做这件事情，我心里面莫名的就想把这件事儿做好，至少尽力，那样子走的时候，也不会存在心怀不安，而且，在老爸老妈这边，我欠叶柔的有点多，我总是想着怎么弥补回去，要是这儿在我的主导下泡汤了，我觉得我自己应该是很难接受的。 只不过，现在面对着眼前的难题，我却有些束手无策，因为什么方法都已经用了，好的坏的，软的硬的，正大光明的，阴险卑鄙的，有时候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损，但偏偏这家人什么都不吃。 如果这儿都搞不定的话，我觉得后面如果面对着更大的难题，我想我一定会更没有信心。 忽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关上车窗屏蔽掉四周有些聒噪的蝉鸣后，我拿起手机瞟了一眼，但下一秒，屏幕上的号码就让我有些愣住了，因为这个号码是白丽的。 自从上次通话过后，我和白丽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而且跟李东也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们两个，李东那儿，我是怕话语引起了什么纰漏，我也怕他像上次那样，拜托我去怎么处理之前发生的那件事情，因为就目前看来，如此现状好像就是最优解，而白丽那儿完全就是心虚，我不敢见她。 铃声直到电话自动挂断，正当我心里面稍稍松弛了一下时，紧接着白丽的电话又拨了一个电话过来，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这次的电话铃声好像更显得有些急促，像是在催促着我接听一般，咬了咬牙后，我还是硬着头皮接通了电话。 “白姐………” “江洲，你今天晚上有空没？” 白丽的声音似乎听起来有些忧愁，这让我的回答也不由得变迟缓了一些。 “有………吧，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吗？” “今晚你能到蔓延来一趟不？店里一时半会儿走不开人，我有事儿想跟你聊聊，然后找你帮个忙。” “………行吧，我一会儿就过来。” “嗯嗯，我等你。” 应下来后，白丽先我一步挂断了电话，而在过了几个呼吸后，我又有些后悔了，因为我觉得我不该这么简单的答应下来，毕竟她还没有顺势什么事儿，但刚才那种情况，我又不知道该怎么把拒绝说出口。 闭眼思索了一会儿后，我找到李东的电话拨了过去，打算问问他知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只不过，电话铃声响了许久，也没见他接通，无奈之下，我也只好抱着最坏心理的打算，驱车赶往了蔓延。 路途中，我心里面是格外纠结的，以至于原本只要半个多小时的车程，硬生生给我磨叽到了一个多小时，途中也有很多素质司机觉得我开车慢，隔着车窗上演了一番口吐芬芳，但最后都被我隔绝于外。 到达目的地，将车停好后，蔓延熟悉的门脸映入眼帘，这会儿似乎还没到上客的时间，门半掩着，透过留出的一份空隙看去，里面黑漆漆一片，这让我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这个酒吧，我和李东在这儿都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在这儿遇见了喻言，他在这儿跟白丽表了白，但到最后，好像结果都已经畸形化了。 莫名的，我觉得半掩的门像是一个深渊巨口一般，要将我整个人全部吞噬进去，皮肉，毛发，骨骼，连同灵魂一起……… 忽然，身后传来了一阵有些刺耳的刹车声，将我有些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定了定神后，我还是快步走进了蔓延。 熟悉的大厅空荡荡的，桌椅错落有致的摆放着，四下打量了一会儿后，我在吧台复古般昏黄的吊灯下，发现了白丽的半个脑袋，快步走近的同时，她明显也察觉到了我的到来，站起了身。 “来了，江洲，先坐吧。” 摆了摆手后，白丽顺势又拿出了一瓶冰啤酒递给我，但此刻，我并没有一点想喝的胃口，而是急于想弄清楚白丽叫我来是为什么。 “不了，白姐，我开了车的，你找我具体是有什么事儿呢？” “好吧，其实理论上来说，这事儿我不应该找你的，但我已经没办法了………” 说到这里，白丽的神色变得有些苦涩，过了许久后，她才继续说道。 “前段时间，我不是找过你一次吗？当时我觉得李东这段时间总不太对劲，你那会儿给我说，他是压力太大了，所以，后面我也就没多管，想着让他缓一段时间就行了，但是这段时间我却感觉他越来越不对劲，然后又想到他之前向我借两笔钱，无奈之下，我就去逼了一下，问他钱花哪儿了，结果他居然告诉我，他拿去赌了。” 第292章 没救 “………赌了？” 愣了一下后，我故意露出了一个有些惊讶的表情，因为这件事儿李东给我提过一次，这是他找的借口，不过回想了一下白丽的话后，我又从中发现出了一个问题。 “还有，白姐，他找你借了两次钱吗？” “对，两笔钱，一共八十万了，其实从他买那套房子过后，我就和他没分什么彼此了，最开始他给我说的理由是想买辆车，借了三十万，虽然我名下有两辆车，但是因为手里面有些钱，加上蔓延的收入一直在进账，我也就没想那么多，直接给他了，但没过多久，他又来找我要五十万，说想换辆好一些的，钱还不够，我就又给他了，但是，车一直没见他开回来，后面我问他，他才承认把钱都输光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 听完白丽的阐述，我不禁感觉有些头疼，因为这段时间我都没有跟李东联系上，所以我完全不知道他脑子里面想的是什么，白丽所说的这第一笔钱我是知道缘由的，就是上次李东找我想让我把钱给江瑶，被我拒绝了，至于后面是什么情况，现在我也不是很清楚，现在这第二次钱，又是什么情况，他到底想干什么？ 见我久久不语，白丽有些无奈的恳求道。 “江洲，你和李东关系这么好，帮帮我，也帮帮你这个兄弟，劝劝他，让他别陷这里面了，输那些钱无所谓，就当做生意亏了就是，但是在这个要结婚的节骨眼上，他不能再出这种问题了，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给我爸妈那儿解释，他哪怕来蔓延看看店，坐吧台里玩都没什么事，你能懂我意思吗？” “………知道，白姐。”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之后，我向白丽问起了李东的动向。 “他人在哪儿，不久前我才给他打了个电话，但是联系不上他。” “在家的，这两天他状态有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我不知道他那个赌博是从哪儿输的钱，所以这两天我不让他出门，我没在家的时候，网也给他断了的，你知道我们搬那儿吧，去看看吧，麻烦你了，江洲。” 说完，白丽从自己的提包里掏出了一串钥匙递给我，将其接过来后，我没有再过多停留，只是微微低了低头，然后就离开了蔓延。 现在这种情况之下，我面对着白丽是异常痛苦的，虽然作为一个普通人，我肯定是站在李东的这一边，但去帮忙掩饰一些事情的事后，白丽的付出又会让我格外愧疚。 她对李东的情谊，已经是很丰厚的了，作为一个旁观者，看在眼里，她都是一个妻子的绝佳人选，性格好，家境好，还有李东找的这种借口，她也是想着让我去劝解劝解，大方的将一笔相当可观的金钱甩了出去，而没有将事态剧烈化。 此时此刻，我想李东的心情也和我是一样的，毕竟是他主动的去追求白丽，而且追到过后，整个人也是翻天覆地的改变，让人吃惊，只不过，让我不解的是，他后面为什么又找白丽要了一笔钱，这儿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疑惑中，车辆驶达李东和白丽后面搬到的住处，快步上楼开门，白丽的话并没有假，门经过了多层反锁，里面没法打开，整个客厅，显得有些空荡荡的，就连光线，也多了一层莫名的雾状感。 顺着玄关往里找去，我终于是在主卧看见了李东的身影，他有些颓废的靠在床背上，双眼无神目视前方，头发杂乱胡子拉碴，整个人的程度，几乎和流浪汉没什么差别。 看着眼前的场景，我有些下意识的杵在了门口，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因为我李东的身上已经看不到往日的那种感觉，无论是认识白丽之前的玩世不恭，还是认识白丽之后的彻底转变。 忽然，眼神有些空洞的李东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存在，将头侧了过来，神色恢复了一丝清明。 “………老江。” “你这………什么情况啊………” 轻点了下头后，我打量了他许久，也只能问出来这样子的一个问题。 在之前他和江瑶发生了那件事情后，我这个身份无疑是相当尴尬的，或者说可以用难受来形容，因为我不知道该怎样，才能把握好心里面的那个天平。 李东继续沉默着，看起来没有回答的意思，见此，我移步将一旁的窗户推开，然后点上了一支烟递给他。 “上次那件事儿，我不答应你是因为没办法，虽然不知道你后面是怎么做的，但是，你………后面为什么又找白丽要了一笔钱？” “………为什么吗？”李东有些迟缓的应着，像是在问我，也是在问自己，过了许久之后，他才继续说道。 “算了，老江，没救了………” “什么没救了啊？” “没救了………你走吧………” 在白丽家待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中途，我尝试过很多次想跟李东交流一下，但他给我的回应，只有没救了几个字，不管我怎么问，他也不愿意继续多说，无奈之下，我只好暂时先离开，同时也给白丽打了个电话，让她不用太操心，我也已经表明她的意思了，按着目前的情况来说，我能做的，好像就只有这么多。 驱车回家，叶柔还没回来，因为心里面有些烦躁的原因，我放弃了点外卖的想法，而是捆起了围裙，然后将冰箱里面的食材全部翻了出来，打算清空一下存货。 同时，这也是我自己有些独特的解压方式，某些时候，我很喜欢食材在刀下变成片，再变成细丝的感觉，这会让我专注，也很愉悦，以往压力大的时候，我就爱如此。 但可惜的是，今天这个效果消失了，第一个土豆刚切一半，锋利的厨刀就在我的食指上留下了相当深的一个口子，鲜血随之溢出，将菜板和土豆都染成了暗红色。 第293章 状态 忽然的刺痛，让我不受控制的皱了下眉头，转身回到客厅，我抽出一张纸巾，刚想捂住伤口，但看着眼前逐渐低落的血液，我的居然出现了一种有些病态的快感，此时此刻，仿佛心中所有的压抑都在随着这抹猩红，逐渐排空……… “你疯了吧！江洲！” 忽然的一声惊呼，从耳畔响起，也将我有些凝滞的思绪打破，紧接着，一只手就接过了我手里的纸巾，按在了伤口上，我抬头一看，一对紧皱却依旧精致的眉眼就落入了我的视线中。 “说话呀，你疯了还是精神失常了？这是出什么事儿了吗？”叶柔有些焦急的问道。 “………没，就做饭，不小心把手切到了而已。”我干笑了下说道，但她对我这个想法显然不太认同。 “做饭切到了你不知道把伤口捂着吗？你自己看看，地上都是一小摊血了。”说着，叶柔指向地面，而我也低头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一个四溅的椭圆形暗红色正躺在亮面的发灰地砖上，看起来格外扎眼。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自己的状态，也只能下意识的应了一句。 “忘了。” “脑子有病。”白了我一眼后，叶柔捏着我的伤口在房子内四处找寻着，过了几分钟，集齐了酒精，创可贴，棉签，还有一瓶不知道什么玩意的药后，她才拉着我坐回了沙发上，中途，她捏着我伤口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而到此刻，我才反应了过来，距离有些不太合适，于是轻轻发力，想把手抽回来。 “算了，你………” “闭嘴！” 话语相当简短，态度也分毫不让，话说完后，叶柔又使劲的将我想抽回来的手往前拽了一把，放在了她自己的膝盖上，然后细心的处理着伤口。 酒精清洗掉血液，刺激痛觉神经，让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而叶柔的动作也明显的更加温柔下来，过了许久，伤口终于处理完毕，而我也及时的抽回了手站起身，与叶柔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而此举，似乎也让叶柔的神色更加疑惑了，放下了肩头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挎包后，叶柔有些不解的看着我。 “江洲，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有些大，不行我给你放几天假吧，这两天进程稳定，你一时半会儿不在，也没什么大问题。” “不用，我没事儿，就是一个意外而已。” “你确定没事儿？你这个状态，我感觉一点都不放心。” “真没事儿，就是一个意外而已。”说完，为了避免叶柔再继续纠结于这个问题，我抽出了一张纸巾，将地上的血液擦拭了一下，然后拉开了话题。 “你吃饭吗？我一起做了。” “………算了，不吃。”叶柔叹了口气后，起身打算回房间，但刚走两步，她突然又转过了头来。 “还是吃吧，你伤口不能沾水，我来做吧。” “今天我清冰箱了，食材有点多，你会做吗？” “不会。” “那点外卖吧。” “点什么外卖，这不是有你吗？我做，你在旁边给我说怎么操作就行了。” 回房间换了身常服后，叶柔系上了围裙进了厨房，到了我刚才的位置上，皱着眉头处理掉沾上了一些血液的菜板后，她认真的对待起眼前的食材来。 只不过，动作实在显得有些束手束脚，很不在行，整个过程里，她平日里那种在公司的姿态与风格全然不在，直接变成了一个厨艺小白，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差不多花了两个小时，所有的菜品才被端上了桌。 “试试看怎么样？”递过一双筷子后，叶柔并没有急着先动，而是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 见此，我将目标瞄准了眼前最近的一盘土豆丝，更确切点来说是土豆条，夹起放进口中，味道还算适中，只不过，当我刚想随便糊弄一句的时候，叶柔的话语却直接将我冒到喉头的话语堵了回去。 “就这样，不用评价了，难吃也和我没关系，因为是你教的，你负主要责任………” 用餐过程的持续很简短，因为我压根就没吃两口，基本上是叶柔在消灭，只不过，她的胃口也不算很大，看起来费力的吃了许久，但菜和饭都没有下去多少。 无奈之下，我也只好将剩下的打包放进冰箱，打算明天带到公司去处理，而叶柔也相当强硬的，接下了洗碗收拾厨房的事情，理由也和刚才的一样，因为我的伤口不能沾水。 简单洗漱了一下，回到房间，不过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后，我也没能睡着，于是又离开卧室，来到了阳台上，点燃了一支烟。 整个房子内相当寂静，叶柔也已经回了房间，看着手中的香烟缓缓燃烧，我的内心好像怎样也静不下来，一股格外压抑的感觉，似乎将我整个人都笼罩着，让我迷失其中。 这种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了，但凡一闲下来，没有工作上的事情充斥内心后，脑子就会胡思乱想，今年对于我来说实在是经历了太多，本来是抱着对新生活憧憬的，但转而直接变成了地狱，而李东也是因为一个荒唐的事情，将自己的生活变得一团糟。 莫名的，我甚至觉得一向不信神佛的自己，想去找个什么得道高僧解解惑，或者说是找个什么很灵验的江湖术士算算命，看看自己到底是什么原因，才会发生这么多不顺利的事情。 正有些失神，忽然，叶柔有些疑惑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 “江洲，你在干嘛呢？” “有点睡不着而已，怎么了？”我转头看向叶柔解释道，顺便熄灭了手上的香烟。 “哦，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早些时候，妈给我打了个电话，她说幺妈今天来成都了，估摸着应该去江瑶那儿了，说是想提前找个装修公司算算价格，看装房子还能花多少钱，妈让咱们能搭把手的话就搭把手。” 第294章 关心 “装修吗？”我简单的回想了一下江瑶上次给我说的时间，然后安排道。 “这事儿你别操心了，反正他们买的房子一时半会儿也接不了房，后面我多找几个装修公司，让他们按户型拿方案和预算出来，再让他们自己对比，择优而选就行了。” “………也行吧，那你早点睡。”沉默了片刻后，叶柔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房间，不过紧接着，她又掉头回到了客厅。 “江洲，我认真的，明后天给你放两天假吧，好好休息下，你这状态我实在有些不太放心呀。” “真没事儿，我说你平时做决定挺果断的，怎么在这件事儿上揪着不放呢，一直说，感觉你都有点我妈那种一直念念念的潜质的，听得我有些头大。” “江洲，你这纯粹是不识好歹。” 或许是我的吐槽让叶柔有些不满，她走近两步后，有些气愤的说道。 “我这是关心你的状态，所以才想着给你放假休息两天，怎么到你这儿还听着头大了，是不是要反着来，一直逼你加班，你心里面才舒服是吧？你这个人怎么一点都分不清楚好坏！” “我………” 解释的话语还没说出，叶柔就转身回了房间，咽了咽口水后，我有些艰难的将情绪又咽了回去，不知道为何，对于叶柔这个突然的关心，我显得格外排斥，而且首先还不是心理上的，而是生理上的，那种潜意识里面的排斥。 同时，我也不太理解叶柔的这个关心从何而来，毕竟，以前的她可不是这样的，除了在老爸老妈面前，其他时候，我们根本不会有这么多交集，难道是现在因为留在木曲直，将我们的距离拉近了一些？但很显然，这对于我的感受来说，似乎并不是一件好事儿……… 翌日，我依旧和七月蹲在了蜀镇水乡的外面，临近中午的时候，叶柔派的一波人去协调这家住户的事情，结果又被赶了出来，丝毫没有坐下来商量的余地，油盐不进，哪怕是允诺一些金钱，或者说其他类型的优厚条件都没有什么用。 而如此的情景，也让我的思维陷入了一个僵局里面，因为一时半会儿，我也拿不出来什么比较合适的办法，某些时候，心里面也涌现出来过一两个可以根治的想法，但可行性都不太高，而且有些踩红线的风险，一旦失误了过后，得不偿失。 解决完买来的盒饭，为了避免熏到七月，我开门下了车，顶着有些火辣的气温蹲到了树荫下，点燃了一支烟，看着不远处即将完工的蜀镇水乡有些失神。 四川盆地气候一向如此，夏日午后，基本上没有风，四周的蝉鸣让我的心情更加烦躁，一分钟不到，我的手臂和额头上都冒起了汗珠，身上的衬衫也很快被浸湿。 七月似乎是看到了我的情况，推开门下车后，她蹲在了我的旁边，然后将一个粉红色的迷你小风扇对准了我，随着呼呼声起，想象中的清凉并没有出现，因为连风都是热的。 接过七月手里的风扇后，我朝着车内努了努嘴。 “回去吧，等会儿给你个小女生皮肤晒黑了多可惜，那么多护肤品化妆品不是白用了。” “没事儿，江总，这会儿树荫下呢，晒不到。”七月摇了摇头，又将风扇接了过去，继续对着我，看着身旁这个年龄并不大的女生，我莫名的有了一些愧疚，她真的像是叶柔说的那样，相当细致入微的照顾着我工作还有生活的方方面面。 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一个合格的领导，但我想要是换一个人的话，七月应该不会在这儿陪着我在这边蹲着，而是应该在办公室里坐着吹空调，喝着冷饮。 “回车上吧，有空调凉快，在外面待久了出汗，你们女生爱干净，等会儿身上黏黏糊糊的一点都不舒服，一时半会儿可洗不了澡哦。”叹了口气后，我继续劝说道，只不过七月好像并没有继续关注着我说了什么，而是将视线转向了前方。 “江总，我想到个办法，不知道可行性怎么样？” “哦，你说来听听。” “你说，这种情况，能不能找谁去举报一下，最好是性质弄得严重一些，给他们弄去拘留一段时间那种，他们就知道厉害了。” “这个我也想到过，但是没什么用啊，向相关部门举报，那群端着铁饭碗吃干饭的，你能指望他们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不过是来走个过场罢了，顶多罚罚款，我这还是代表的公司，要是个人的话，现在天气又热了，他们懒得出来，不给你像皮球一样踢过去踢过来的。” “好吧，当我没说。” 有些无奈的瘪了瘪嘴后，七月没有再多说，见此，我也扔掉了手上的烟头，催促着和她一起回到了车上。 炎热与凉爽忽然交替，让我控制不住的颤抖了一下，不过正打算换个坐姿的时候，心里面忽然的一个主意涌现让我有些不受控制的抓住了七月的肩膀。 “你刚才说什么？” “………啊，怎………怎么了，江总。”七月显然被我这个突然的行为吓了一大跳，话语也变得有些支支吾吾的，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合适后，我松开了七月尽量平和着语气说道。 “把你刚才的话再给我说一遍，我好像有个主意了。” “哦哦，好吧。” 明白我的意思后，七月又将刚才的话语重复了一遍，而我也在其中抓住了重点，是性质严重这几个字，我想，如果要解决眼前的这个问题，似乎像之前那种朝着相关部门举报的行为似乎都是无用功，如果不让他们明白性质严重，他们好像就不会重视这件事情，从而来特殊处理。 想通后，我看向七月安排道。 “你这会儿回公司，然后找到叶总，让她向外包公司要下咱们这儿引来这些商户的联系方式，然后想办法给他们聚在一起，线上线下都行，开个会。” 第295章 泄露 “这………是什么意思啊，江总？”七月不解道。 “很简单，这些商户入驻咱们这儿来是赚钱的，现在有难题了，我们解决不了，他们自然就得帮帮忙才行，咱们木曲直一个公司不行，那么几十上百个个体户呢，你回去让叶总给他们说明一下利害，帮忙配合一下，写一封联名信递到相关部门去。” “然后，我之前在大同的时候，认识过一个媒体朋友，我去找他，让他们明天来这儿做个简单的拜访，到时候标题我都替他们想好了，就叫相关部门不作为，血汗钱投资恐成泡影，个体商户的未来究竟靠谁？噱头只要拉满了，我就不怕人不关注，到时候我想，最急的人，应该不是我，而是他们了吧。” 听完我的叙述后，七月的神色逐渐变得有些夸张，看向我的眼神也格外奇怪。 “我的妈呀，江总，我觉得你在木曲直有些淹没你的才华了，你应该去当一个那种幕后的文字工作者才对。” “我当那个估计得被饿死，毕竟这种事儿做多了，对我自己也没好处的。”淡淡的笑了笑后，我催促着七月说道。 “快回去吧，咱们兵分两路，尽量把这件事儿抓紧办完，时间不等人呢。” “好的………” 七月离开后，我也按着想法找到了我至少认识的那个媒体朋友，当然，这个朋友是需要金钱来维持的，花了一笔可观的代价后，他也表明了相当愿意来帮我这个忙，而且该说按照职业嗅觉，这事儿如果没人刻意去压的话，应该会上热门，到时候不管大方向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最后实质性的问题都会得到解决。 办完这件事儿后，我又跟叶柔联系，得知她那边也已经安排齐备，我心里面的那个石头才算是落了下来，也顺带的请人吃了个饭，表明了一下感谢的意思。 收钱办事儿虽然天经地义，但在态度和关系上照顾到位了，在某些情况下，事情应该会更加顺利，代价和风险也会相对的减少很多。 离开饭局，已经是深夜十点，因为明天还有事情，所以，我并没有继续下半场的安排，而是直接找了个代驾开车往家驶去。 酒意有些略微的上头，车内密闭的空调环境更是让我有些难受，侧了侧头后，我将车窗打开，让外面充满了温度的自然风吹了进来，清醒着有些混乱的大脑。 现在的状态并不是我所想的，这是一件让我很为难的事情，略微有些醉意，但又不至于断片，我的脑袋里就会忍不住胡思乱想，继而去追溯到以前的一些事情，来给自己找不痛。 但要让我放开了用酒精麻醉自己，我又不太敢，因为我还得一个人回家，想到这里，我又不受控制的想起来了之前说的那些话，然后心生懊悔，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我愿意重新回到从前，然后什么也没发生过。 忽然，一阵电话的铃声打断了我的思路，我拿起手机一看，居然又是白丽打来的，想了想昨天的事情后，我心里面有了一个大概的预料，于是轻轻按下了接听。 “白姐………” “江洲，你在哪儿？” 话还没来得及出口，白丽有些直接的问题就抛了过来，见预想有些偏差，我也使劲的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清醒了一点，然后才回答道。 “在回家的路上，怎么了白丽，又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来找你吧，有个事儿，得跟你当面说一下，你把你家的位置发给我，尽快，我先挂了。” “哎，白姐，你等等………” 嘟的一声，白丽直接挂断了电话，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头后，我只好将自己家的位置给她发了过去，并敦促了一下司机，加快了回家的速度。 对于李东和白丽现在的情况，我虽然格外头疼，但又不能置之不理，只不过，这种迷迷糊糊的现状又让我有些抓狂，中途，我迸发过几次，想给李东打个电话，让他自己来处理这些破事儿，自己甩手不管，但最终，我还是没能下得去这个手。 半个小时后，车辆到达了小区外面，我并没有让司机将车开进了车库随便找个地方停下，然后自己则在路边，给白丽重新发了一个更加确切的位置，等待着白丽的到来。 又过了十来分钟，一辆宝马从远处飞快驶近，然后又猛然一脚刹车，呲的一声，在我的面前停了下来，轮胎在地面上擦出了很长的一道黑色痕迹，紧接着，白丽也从车上走了下来，只不过，她就这么站在原地，没有任何的动作。 四目相对，等待着酒意消散了一些，我这会儿好像才察觉到了白丽有些不对劲，相较于我洗头膏看见她的模样，今天的她好像一瞬间颓了很多。 原本靓丽精致的她，此刻竟然没有丝毫的妆容，身上的衣服好像也是一套睡衣，脚上只有一只拖鞋，眼眶周围显得有些暗沉。 “呃………白姐，你这是怎么了？” 试探性的问题刚一抛出，让我惊讶的场景就出现了，肉眼可见的，一颗颗硕大的泪珠瞬间从白丽的眼眶中滑落了下来，如同断线的珠子一般，顺着脸颊，直到下巴，然后再滴落到衣服上。 她就这么看着我，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但神情里满是绝望，而我似乎能隔着空气感受到她那无声的悲伤。 过了片刻后，白丽伸出手掌，胡乱的在脸颊上抹了一把，然后向我走近了一些。 “………江洲，我只想知道，你………和李东，是不是一直在骗我………是不是一直把我当傻子一样，觉得我单纯又傻又有钱………” 话语说到最后几近于哽咽，而此刻，我好像也大概明白了白丽如此的缘由，第一时间，我还是下意识的想替李东去遮掩几句，但话到喉头，却好像哽住了一般，让我怎样也说不出来，因为我的内心告诉我，我似乎再也没有资格，去糊弄眼前的这个女人。 第296章 怀孕 见我久久不语，白丽的脸上逐渐露出了一抹绝望的神色，似乎还掺杂着一些不甘。 “行………我明白了，谢谢………” “白姐，我………” 随着一阵汽车的轰鸣声，白丽驱车离开了我的视线，而口中的那一句对不起，终究是没有来得及说出，或者说，应该是不知道怎么说出。 人都是有私心的，私心往往会大于一些常理的东西，在李东这件事情上，我觉得自己没有理由不偏向他，毕竟关系摆在这儿，更何况另外一个相关的人物还是我的妹妹。 愣了一会儿后，我下意识的掏出了手机，虽然对于瞒不住这件事儿我心里面有些准备，但我也弄不清楚为什么这么快就泄露了，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而且，为什么李东都没有跟我联系一下。 想到这里，我找到了李东的号码，准备拨过去，但是手指还没触碰到播出键，一个震动，叶柔的来电又显示在了屏幕上，顺手接听后，我还没说话，她有些焦急的语气就传了过来。 “江洲，出事儿了。” “………怎么了？” “你现在人在哪儿？” “小区外面的。” “行，那你等我一会儿。” 话音落下，叶柔随即挂断了电话，正当我有些疑惑之时，片刻过后，一辆熟悉的帕拉梅拉就从车库驶出，停在了我的旁边。 车窗降下，叶柔有些焦急的招了招手。 “快上车，江洲。” “这………到底怎么了啊。” 迅速坐上副驾驶后，我看向叶柔有些疑惑的问道，而她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驱车上了主路，不知道往哪儿驶去，眉头也紧紧皱起。 见此，我也强行按捺下了内心的那一份躁动，静静的等待了，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在一个等红绿灯的间隙时，叶柔终于是侧过了头来，有些支支吾吾的说道。 “江洲………幺妈刚才，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她说………” “她说什么？别磨叽了。” 见叶柔又停顿了下来，我心里面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于是急忙催促道。 “她说………她说瑶妹怀孕了，这会儿幺爸也从老家下来了，说问江瑶什么都不说，就想让咱俩过去下，看能不能知道什么情况。” “这………特么的，怎么可能？” 听完叶柔的话，我感觉心里面仿佛被重锤锤击了一般，格外的压抑，过了片刻后，我又联想到了之前去找李东，然后他给我说什么没救了的话，还有今晚白丽知道实情来找我，这一切的一切，好像能够将事情引到一个最开始的出发点上面，但我好像怎么也不愿意相信，我自己的猜想。 深呼吸了一口气后，我看向叶柔格外的不解。 “上次那件事儿发生的时候，我不是让你把江瑶先带回家，然后去找个药房买颗药杜绝杜绝风险吗？难不成你没买？” “怎么可能，我买了的，而且是我亲眼看着江瑶吃下去的，江洲，我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怎么可能疏忽，你相信我。” 叶柔的话语恳切，眼神也很认真的看着我，并不像是糊弄，几番思索之下，我的思维不得已落到了江瑶的头上。 我知道紧急避孕药是有失败率的，但那玩意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我不相信会发生在江瑶的身上，实在太巧了，而且根据叶柔的说法，那么大概率是她故意的，如果是这样，那我以前所有的想法都要推翻。 一时间，我有些迷茫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审视自己的这个妹妹，如果设想是真的，那么她为了自己的目的做的计划实在太多，而且将我都套在了里面，玩得有些晕头转向，这让我有些不敢相信，但逐渐显露出来的事实，又让我不得不去相信。 但她的目的是为什么呢？难不成仅仅是为了李东，这个目的是不是有点过于牵强，到了这个时候，我还是不太愿意相信，江瑶的心思能有这么重，因为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她的条件在女生当中算是不错的，而且幺爸幺妈给她连房子都准备好了，在木曲直的工作也相当不错，加之人这么年轻漂亮，没什么恋爱经历，要找一个优质男人，怎么会找不到，她为什么偏偏将目光落在了李东身上。 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着各种可能，一遍一遍的建立又推翻，以至于到后面，我都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问题了，但都没有什么百分之百的结果。 半个小时后，我俩到达了目的地，叶柔应该是提前拿到了地址，然后领着我进了一个小区，这应该就是江瑶后面租的。 上楼找到了目标后，站在门前，叶柔伸手想要去敲门，但我一把抓住了她抬起的手，心里面莫名的生出了一种恐惧，这种感觉格外的奇怪，甚至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份恐惧从何而来。 “江洲，幺爸幺妈他们等很久了，再磨叽还是要进去的，你懂吗？” 叶柔说完，轻轻的拍了一下我的手背，然后紧紧的抱住了我的胳膊，像是在给我勇气一般，这个显然可以察觉到的重量感，也让我咬了咬牙，敲响了房门。 片刻过后，门被推开，一脸愁容的幺妈出现在了我的视线中，一见我俩，她的眼泪忽的就落了下来。 “江洲，小柔，快去劝劝你们幺爸吧，我没办法了………” 见状，叶柔迅速松开了我，然后掏出一张纸巾递了上去，并向我使了一个眼神。 “怎么了，幺妈？” “我不知道怎么说，你们自己去看吧。” 明白了眼神的意思后，我也跨步进了客厅，空间上方烟雾笼罩，幺爸正坐于沙发上，手边一个铁皮盖子做成的临时烟灰缸里，补满了烟头，而江瑶和他想对着，跪在客厅的地面上，头发披散下来，将脸完全遮住，一旁的地面上，还有一条有些变形的皮带。 见我身影，幺爸弯腰将地上的皮带拾了起来，并向我招了招手。 第297章 疑点 “来，江洲，长兄如父，你来替我抽两下，问问这丫头脑子里是怎么想的，事情的经过到底是什么，那人是谁，我到底要看看她的嘴有多硬。” 说完，幺爸将有些变形的皮带递到了我的手上，愣了一下后，我才反应了过来，然后视线放低，落到了江瑶的身上。 视线所及，纤细的胳膊上已经鼓起了一条条粗大的血痕，与空隙之间的白皙皮肤对此格外明显，甚至连衣服上面，好像都隐隐渗透出来了一些血迹。 “幺爸，没必要这样吧………” 有些无奈的深吸了口气后，我将皮带扔到了一旁，低身试图将江瑶扶起，但她却格外倔强，并不愿意跟随着我的动作，像是地板上有吸铁石一样，只是将头深深埋着。 “别管他，江洲，我看她膝盖能有多硬！”幺爸咬牙说道，见此情景，我直接将他拉到了一边的阳台上，然后将叶柔叫了过来，让她劝劝江瑶。 一支烟的功夫，幺爸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一些，但脸色依旧铁青，重新点上一支后，他看着我问道。 “江洲，这事儿你知道原委吗？她谈恋爱我们也没说要怎样去无死角的反对，但之前要跟我们说一声吧，现在倒好，一声不吭，孩子都怀上了，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幺爸，这个………你先别急。”定了定神后，我刻意忽略掉了前面的那个问题，转而问道。 “现在摆在面前的事情是，你们两位长辈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看情况吧，还能怎么处理。”叹了口气后，幺爸的神色变得有些颓然起来，过了许久，他才继续说道。 “我们带她去医院检查过了，现在月份已经有这么大了，而且早就已经成型，让她交代交代，看看孩子爹是谁吧，如果我俩看得顺眼，她又喜欢，那就直接结婚，如果看不顺眼，这孩子只能打掉，不过………我觉得打掉的概率已经很大了，我话都说到了这份上了，作为一个男人，还不愿意现身来承担责任，真是只管播种不管收啊，是不是太没责任心了。” 面对着身旁这个相当气愤的父亲，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他的问题，因为过程我是知道的，但他们肯定不能接受，如果得知了真相，我不知道事情还会发展到什么无法控制的地步。 将幺爸这边安抚好后，我回到了客厅，而叶柔也已经把江瑶扶了起来，一同坐到了沙发上，而幺妈则坐在江瑶的另一侧，一边轻抚着她手臂上的血痕一边掉眼泪。 轻轻拍了拍叶柔的肩膀后，她会意起身让开了位置，我挨着江瑶坐下后，又朝着幺妈说道。 “让我跟瑶妹单独聊会儿吧。” “………行，你多劝劝她，让她别跟她爸犟了。”擦拭了一下眼泪后，幺妈起身离开，和叶柔去到了一边，回头确定了暂时没人后，我拉住了江瑶的手靠近她低语道。 “瑶妹，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行吗？这会儿他们听不见，我不会乱说，只是想知道真相。” “………行，哥，你问吧。”沉默了一会儿后，江瑶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想问你，之前事情发生的时候，你给哥说的是不是不真实的，还有其他没告诉我的目的。” “哥，我没骗你，就是真实的。” “那这个孩子是怎么回事儿，我让你嫂子给你买了药的，为什么还会怀上，如果之前那事儿是意外，你也没有目的的话，你为什么要留着这个孩子，而不是把他打了，这前后的言语和行为是不是不太符合。” 我的言辞并不算太重，而且也尽量婉转一些，试图去寻找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江瑶在听完后，神色逐渐沉了下来，被我握住的手也猛然抽出。 “哥，你不信我？” “没，没有不信你，只是疑点有些多，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我急忙摇头。 “我不知道你的疑点怎么来的，哥，但是我可以很确切的告诉你，我之前说的都是真的，之前嫂子给我买的药我吃了的，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怀孕的，而且这还是我妈来才发现我不对劲的，之前我自己都没感觉，经期延迟也以为是内分泌失调而已。” “另外，东哥中途来找过我两次，一次拿的钱比一次多，但是我都没要，理由也是一个，让他不要再来找我，就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如果我有什么目的的话，你觉得我至于这样吗？哥，我是你的妹妹，有血缘关系的，你为什么不信我。” “对不起，哥………错了。” 江瑶红着眼眶的质问，让我内心里面最后的一丝怀疑也被打消了，她说的好像没有什么问题，如果求财的话，李东给的钱她为什么不要，如果想栓人的话，那现在这种情况，她完全可以用孩子为理由，将李东栓过来。 两个都不可能，前面的一些证实也自然打消了，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我伸手轻轻的把江瑶揽入了怀中，同时也觉得自己这个哥哥当的格外不称职。 整件事情当中，她好像也是最大的受害者，我为什么要一直把怀疑的苗头放在她的身上，这种不信任是相当伤感情的，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之上，我似乎彻头彻尾的错了。 过了片刻，江瑶离开了我的怀抱，而我也抽出了一张纸巾，替她擦拭了一下眼角，同时也旁敲侧击般的问道。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江瑶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当然，和她话语相同的，是我的心态，也是茫然的。 如果按照刚才幺爸的那个说法，打掉似乎最为稳妥，但如果不打掉，难不成真要撮合着李东和江瑶在一起？而且，现在的李东到底是什么情况呢，知不知道现在的事情。 正有些失神，忽然的一阵敲门声，将有些寂静凝滞的氛围打破，房间内的众人，都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入户门口。 第298章 意义 “还………有谁吗？”我下意识的问道，只不过，江瑶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过了片刻后，距离门口最近的我还是起身来到了门口，顺着猫眼看去，外面一片漆黑，略微迟疑了一下，我还是打开了门，只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李东居然背着一个背包，出现在了我的视线内。 “你这………” 我被惊讶得有些说不出话来，而李东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然后就推开我走进了客厅内，然后将手里的包放了下来。 “叔叔阿姨，这件事儿上，是我对不起江瑶，你们看怎么处理比较合适吧，我没有任何异议，都行的。” 李东话音落下后，幺爸和幺妈并没有说话，一时间，氛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幺爸放下了手里的烟头，微微眯了眯眼睛，紧接着，一旁的一个实木椅子突然被他抄起，猛一使劲，看着就要向李东砸过来。 “别，幺爸！拉他一下！” 突然的情况让我控制不住的瞳孔放大，急忙朝着站在幺爸旁边的叶柔吼道，这个椅子要是砸下去了，不非死即残，也和半个废人差不多了。 电光火石之际，一个身影突然挡到了李东的面前，张开了双手。 “………爸，你别这样，是我错了………” 终究，那个椅子还是没有落下去，幺爸有些无力的将其放到了一旁，然后神色复杂的看着挡在李东面前，泣不成声的江瑶。 过了一会儿后，他朝着我和叶柔摆了摆手。 “江洲，小柔，有老话说家丑不可外扬，今天也是没办法，麻烦你们了，这么晚了，你俩先回去吧，后面空了，我专门来请你们吃个饭………” 相当明显的逐客令，也让我和叶柔没有了继续留在这儿的理由，下楼后，来到车旁，叶柔率先坐上了驾驶位，而我在纠结了片刻，还是选择停下了脚步，抽出一支烟点上。 “你先回去吧，别影响你休息了，我想自己在这儿待一会儿。” 见此，叶柔却将汽车熄火，也下来蹲在了我的一旁。 “挺巧，我也想在这儿待一会儿，刚好陪你吧，等会儿你回去也没车的。” 四目相对，叶柔似乎没有一点想走的意思，就连姿势，也变成了坐在地上，丝毫没有顾忌着干净如何，无奈之下，我也没再多说，只是静静的抽着烟，顺带理着自己脑子里有些复杂的思绪。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柔似乎先我一步，打破了沉寂。 “江洲，还记得我上次给你说的什么吗？” “………什么？”仔细回想了一下后，我还是没有明白叶柔的话语。 “就上次事情发生在酒店的时候，我让你果断的把这件事儿处理了，你不同意，我当时说你一定会后悔的，现在看来，你觉得我当时的决策对吗？你后悔了吗？” “你以为你是预言家是吧，又知道我后悔了。” 没好气的应了一句后，我转过了身去，没有再看叶柔，但心里面的想法还是被她的话语有所触动，如果当时我的处理方式果断一点，那么，还会不会有现在这种复杂到极点的事情。 但是，叶柔给我的处理方式我是不太能接受的，她让我直接报警，但是情况不明，具体原因都没有弄清楚，我怎么报警，报警了过后，处理的又是谁，毁掉的又是谁，这是我不知道的。 而现在，我所知晓的好像和上次的还是没什么区别，我依旧不知道真实的原因，基本上都是自己的猜测，哪怕李东和江瑶都有自己的说辞，但我还是不能完全相信，因为实在有一些不符合逻辑的地方。 但现在我所想的这些似乎都没有意义了，事情已经瞒不住了，白丽已经表明了意思，和李东掰了，而江瑶这边，最后的结果好像也只有幺爸所说的那两个，或者是再多一两个可能，我再执着于这件事情上，好像也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 几天过后，事情终于有了解决的消息，具体的过程是怎样的我不知道，但江瑶来找到我的时候，她和李东已经结婚了，而具体的安排，也是幺爸的意思，至于婚礼，则是计划着等江瑶生了孩子过后再办。 我不知道这个结果是好还是坏，但对于我来说，好像已经没有什么确切的意义了，一件有些荒唐的事情，让几个人的人生都发生了改变，只不过让我愧疚的是白丽那儿，中途我尝试过几次，想去找她道个歉，但最后，都没有勇气去那个我去了很多次的熟悉地方。 而这次，江瑶来找我，也不是来报喜的，而是想让我帮帮忙，下班过后，我驱车跟着她来到了她家楼下。 停好车后，她的神色明显有些发愁。 “哥，我实在没办法了，所以才想着来找你帮这个忙的。” “你说就行了，咱俩之间不用什么客套话的。”我笑着宽慰道。 之前的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世界上也没有后悔药可吃，那所有人都得接受现实，现在的情况是，我的妹妹和我兄弟走到了一起，有什么事情，我能帮上的，自然要全心全力的搭把手。 “其实就是东哥，他以前不是在酒吧驻唱的嘛，现在竟然跑去工地当小工搬砖了，那把吉他不见了，整个人的状态也一点都不对劲，有时候一整天一句话都不说，每天回来手上磨的全是血泡，我想，哥你能不能劝劝他，或者说是教教我怎样才能改变现状？” “这………样吗？” 在车内和江瑶简单的交流了一会儿，我就让她暂时留在原地，然后自己上了楼。 对于李东的改变，我是有预料的，毕竟经历了一场这样的事情，一时半会儿走不出来也很正常，白丽给他的打击应该是相当大的。 但让我不解的是，他居然连他所钟爱的音乐都丢掉了，还有那把吉他，作为一路走过来这么多年的朋友，我是最能知道那把吉他对他的意义。 第299章 开心 以前刚从学校出来，没挣到钱饿肚子的时候，他哪怕是喝凉水，也不愿意将这把吉他卖了换钱，而现在，居然这么轻易的丢掉了。 在门口调整了一会儿情绪后，我拿出江瑶的钥匙打开了门，室内外空气迅速交换，首先让我感觉到的就是一股淡淡的鸡汤味道，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又从旁边的厨房内传了出来。 “饭马上好。” 关上门后，我尽量放轻了脚步来到厨房门口，同时，也看见了在灶台前忙活的李东，以往并不太擅长厨艺的他，这会儿居然看起来得心应手，而一旁的桌上，已经摆了三个盘子，菜品看起来红绿相间。 过了片刻，他好像也察觉到了异常，缓缓的回过了头来，四目相对，我好像在他的眼神中再也找寻不见往日的那种亮光。 “………来了，坐吧，我给你倒杯水。”愣了一下后，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然后从一旁拿出一个纸杯，见此，我勉强笑了笑，然后抽出了一支香烟递给他。 “擦了，别特么给我搞这些，听说你改行了？” 肉眼可见的迟疑了一下后，李东还是接过了香烟，然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理想和现实总是有差距的，不改行怎么行，养活不了嘴巴呀。” “………至于吗？” “老江，我是个罪人，现在就是在赎罪的，我的所有身家已经赔给白丽了，作为一个男人，自己惹的事情，自己也要担起来，所以现在，得抓紧挣钱才行，不然我更对不起江瑶，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李东的话语充满了苦涩，也让我不知道该怎么作答，这是个悲剧，牵扯了太多在其中，如果要设身处地的想，我如果是李东的话，我也不知道怎样才能做的更好。 半支烟的功夫，我想起了江瑶叫我来的原因，于是心里面随即冒出来一个主意。 “你跟我一起吧，咱俩之前因为目标不同，所以一直没能在一个地方共事过，现在为了挣钱，自然就可以一起了，而且我现在的身份也比较方便，你觉得怎么样？” “………一起？”李东的话语变得有些迟疑，但好像又有一些期待。 “老江，我不愿意给你添麻烦，我现在这种情况，要学历没有很高的学历，要技术也没有什么特长的技术，我跟你一起，我怕拖你后腿。” 听到这里，我对李东的意向基本上已经明确，于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 “这个你放心吧，不要操心，你再怎么也不至于去干工地，等我消息吧。” 简单交流了一下，我就出门离开了，下楼回到车上后，我给等待着的江瑶简单讲明了一下自己的打算，听完后，她有些担忧。 “哥，这个办法好是好，但真的不会给你和嫂子添什么麻烦吗？” “不会的，你也别操心了，好好养身体吧，千万注意休息，有什么事儿打电话知道吗？” 和江瑶分开之后，我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驱车赶到了南宫苑家，按着心中所想，我本打算让李东在南宫苑那儿混一段时间，等我和叶柔的约定结束之后，再带着他一起找工作，免得麻烦叶柔。 但走到一半时，我又觉得这个安排有些不妥，因为李东如果跟着我的话，在木曲直我还能顾着他一点，而要是到南宫苑那儿，他一个什么经验都没有的，南宫苑现在的职位，也不可能一直顾着他。 当然，如果我愿意开口，南宫苑应该愿意帮这个忙，但是我却不太愿意将自己的麻烦转嫁到她的身上去，毕竟她现在是大同的总裁，而且年轻，正在上升期，在公司耽搁她的时间，实在不太可行。 否定掉这个想法后，我还是将目标放在了木曲直上，只不过已经到了南宫苑这边，我也给她打了个电话，顺道蹭个饭，毕竟，我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杨洪的话我一直记着的，还有南宫苑上次的强调，对于这段友谊，我一直很重视，也不想让南宫苑认为我是刻意的和她疏忽了。 在南宫苑住处楼下等待了半个小时的样子，她终于是出现在了我的视线内，一下车，我就看见了她格外疲惫的面容，四目相对，几乎是瞬间，一抹笑容就浮现在了她的脸颊上。 “江江………” “南哥………哦不，南大总裁，见你需要预约吗？”我压低了语气揶揄道。 “预约个屁呢？别搁这儿阴阳怪气的了。”白了我一眼后，南宫苑伸手将包挂在了我的脖子上，然后搭着我的肩膀活动了一下脚踝。 “累死了，非要穿高跟鞋，踩一天踩得脚疼。” “这不符合你风格呀，南哥。” “你以为我愿意穿，要不是为了所谓的正式二字，我都在公司打光脚了。” 向我吐槽了好一会儿，南宫苑才捡着就近的一个火锅店，和我坐了下来。 “说吧，江江，找我什么事儿？” “非要有事儿才能找你吗？” “啊？没事儿？” 南宫苑明显的有些没反应过来，又重新问了一遍，她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哎，以前每次，你找我都是有什么事儿的，这么忽然一下，还有些不习惯呢，不过，我还是挺开心的，这是今天最让我开心的一件事情了。” “南哥，你说这话不觉得奇怪嘛，难不成有事儿你才更开心？” “不啊，有事儿没事儿都不重要，只要见到你就是最开心的………” 红艳的火锅汤汁沸腾，各种食材在其中跳跃，我和南宫苑边吃边聊着，并没有提及工作上的事情。 我不知道南宫苑的想法如何，但此时此刻，也是我这段时间以来最轻松的时候，如果要用一个方法来比拟的话，南宫苑就像是一个和我熟识的游船船夫，只要我和她见面，什么都不用说，只用靠着她打个盹，醒来的时候，她一定会将我安全的带到拥有最美景色的地方。 第300章 瞒着 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太多，不经意间，我说到了李东和江瑶的事情上，但没有说什么过程，只是说他们在一起了，但即便如此，南宫苑还是相当的惊讶。 “江江，你没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吗？”我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哎，我感觉你是在把自己的妹妹往火坑里推呀。” “为什么这么说？” “你自己想想，江江，李东之前跟白丽表白，说的那叫一个真挚，然后才没过多久，他就跟江瑶搅在一起了，抛弃了白丽，这种就是对感情各位不负责任的表现不是吗？在做兄弟做朋友这件事情上，他可能没什么问题，但在感情上，我感觉他是真不咋地。” 南宫苑的语气很明显，而且有点看不起李东的意思，对于这个说辞，我并没有否认，因为我不可能给她说清楚具体的缘由，而这个，才是真正影响判断的主观因素。 但事已至此，已经被幺爸幺妈敲定，也不可能改变什么，就只能希望事情往好的方面发展，于是，我又试探性的问南宫苑。 “南哥，你觉得………李东和江瑶在一起看起来算不算是登对。” “那得看从什么角度来看了。”南宫苑漫不经心的回答道，但见我有些不解，她又耐心的解释道。 “如果从外观来看，他们两个没什么毛病，瑶妹年轻漂亮，李东其实也挺帅的，又有艺术细胞，是那种招女孩子喜欢的类型，所以他俩站一起，还算得上郎才女貌，只不过，这只是其中的一个角度，还要从很多角度来看的，比如性格，条件，习惯，人品等等，我这只是举一个例子，剩下的你自己想吧，不过我总觉得他们不像是能凑一堆过日子的人，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个人感觉，你别想多了………” 跟南宫苑吃完饭后，我没有过多停留，驱车回了家，因为我还要把李东这件事情落实清楚，理论上来说，我的位置，在企划部做一个简单的人事安排没什么大不了的，加之，这也是我最开始找叶柔要的权利，但我总觉得，还是需要去提前知会一声。 所幸时间不算太长，等着蜀镇水乡这个项目结束，我也能和李东离开，重新换家公司，我想到时候，情况一定不会比现在更差。 时间已晚，到家时，看放在门口的高跟鞋，叶柔似乎已经回来许久了，来到主卧门口，权衡了一下后，我还是敲响了门，重复两次，熟悉的声音总算是从屋内传了出来。 “有事吗？” “嗯………有个事儿想和你说下。” “直接进来吧，我门没反锁的。” 推门而入，一股熟悉的淡淡香味钻入鼻孔，而叶柔正平躺在床上，脸上敷着一张黑色的面膜。 “刚好，给我把身体乳拿过来下。” “啊？什么身体乳？”叶柔的指示让我愣了一下，而她在白了我一眼后，伸出手指指了指不远处的梳妆台。 “就上面那个白色的瓶子，递给我一下。” “哦哦，好吧。” 反应过来后，我将叶柔所需的东西找到，递给了她，但片刻过后，我就后悔了，因为她踢开了被子，挤出身体乳朝着修长双腿上涂抹了起来，姿势相当轻柔，但场景看得我有些莫名上头。 “………愣着干什么，你不是有事儿吗？说呀。”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异常，叶柔抬起了头来疑惑道，而我也刚好趁着这个机会，整个人背过了身去。 “也………呃，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我想在企划部里面安一个人，想着提前给你说一声。” “这事儿你有必要跟我说吗？没必要的，你是部门总监，这种小事儿你自己就可以做主了，不用跟我说………不过，江洲，你怎么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难不成有什么事儿没告诉我吗？” “没，哪有。” “那你怎么背过去不敢看我？” 一连串的问题让我有些始料未及，同时，也让我进退两难，不知道自己该保持原样还是背过身去，但过了一会儿后，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肩膀，将我的身体扭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距离相当贴近，叶柔就这么站在床沿上，凭高视下，凝视了我一会儿，她又伸手揭掉了脸上的面膜，皮肤上还带着一些水分，看起来吹弹可破。 “你确定没什么事儿瞒着我？” “没，就这一个事儿，我保证。”我急忙摇了摇头，整个人也飞快的倒退而去。 “那什么，我先回去睡觉了，明天还有事儿，你也早点休息吧………” 回到自己房间，我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作为一个身体健康的正常男人，刚才的场景实在让人有些控制不住的血气上涌。 但同时，我也对叶柔的举动有些不解，因为她看起来像是在怀疑我的样子，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她为什么就会联想到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她，或者从根源上来说，她还是对我不放心，不能完全的信任我……… 翌日，叶柔这儿已经知会，我就领着李东在公司办了一个简单的入职手续，让他变成了企划部下面一个实习员工，并让初秋带着他，熟悉着工作流程，并为蜀镇水乡的开业工作做着准备。 在关系的驱使下，虽然没有向叶柔要多的工资，但我还是拜托了财务，用我自己的工资，给李东的4000实习工资充到了1w，这样子的话，应该能缓解不少他和江瑶的压力。 另一方面，我之前对于那个自建房的安排也起了成效，需要老爷们努力的事情，关注度自然就得上来，这方面上来了之后，他们办事儿的效率自然就会提高。 之前设计的对商户的采访一发出去，自建房那家人直接被抓起来，处以了15日的行政拘留，一直膈应在心头的难题被解决，整个部门也松了一口气，同时加快了准备工作的进度。 第301章 解约 项目内的商户入驻和修饰几近于完善，剩下，也就只有为后面开业的汉服节造势，借着这个跳板，来对项目进行推广宣传，在这方面上，李光标出了不少的力，虽有利益驱使，但交情上溢出来的一部分也是肉眼可见的。 工作日，抽出了一份空闲，我将李东叫到了一起，在项目附近找了个临时摊位坐下来，要了两份凉面稀饭。 这儿的商户入驻后，人流量多了起来，用餐问题吸引着不少的小摊贩骑着三轮车，来到这边摆摊，对于我们的项目来说，这是一个不错的事情。 最开始七月本来跟着我一起的，但是当她看见了我叫上李东过后，便自己打包了一份，回车上吃去了，避免打扰我们。 天气炎热，因为环境的限制，这儿并没有什么凉爽的用餐地方，还带着一些冰碴的绿豆稀饭上桌后，我端起喝了几口，全身上下的透心凉。 缓了片刻后，我递给了李东一支烟。 “这段时间怎么样，工作适应得如何？” “………还好吧，只不过我这种从学校出来就没上过正儿八经班的，有些给你下面的人拖后腿了。”李东似乎有些走神，我的问题抛出许久，他才有些缓慢的回答道。 “而且，老江，我的工资应该没这么高吧，你不用给我特殊照顾的，谁家实习员工能有这么高的工资？” “不用操心那么多，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现在情况特殊，等后面说不一定还会不会有这样的待遇了。”叹了口气，我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对于现在李东的身份，一时半会儿，我还是不能很好的适应过来，认识这么多年，我打死也没想到他能变成我的妹夫，但荒唐的事情偏偏就这么发生了，而且经过我基本上都是清楚的。 但从关系上来讲，还是近了不少，既然结果无法改变，为今之计，我也只能尽量的帮下忙，让他们的日子至少不会太受经济上的限制，至于幸福程度如何，那就不是我所能预料的。 有时候，我也在试探性的设想，为什么江瑶不愿意将孩子打了，非要跟李东在一起，这到底是他的意思，还是幺爸幺妈的意思。 正思索着，忽然，身后七月有些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 “………江总” “怎么？出什么事儿了？”我回头疑惑的问道。 七月捂着胸口看了眼李东，然后又咽了咽口水，才有些艰难的说道。 “叶总让你马上回公司，说有比较紧急的事情。” “哦？紧急的事情？那她为什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说着，我下意识的摸向兜里，却发现自己的手机压根没在，似乎刚才下车的时候被丢在了车上。 似乎是看出了情况特殊，李东催促着我说道。 “有事儿快去，这儿我来结账。” “行，你遇到什么问题的话，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 简单叮嘱了两句，我就和七月快速回到了车上，发动汽车往公司赶去的同时，我也找到了自己的手机，点开一看，上面居然是一连串的未接电话，足足有十来个，全是叶柔的。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后，我急忙给她回拨了过去，响铃两秒，电话随即被接通，但我解释的话语还没出口，叶柔也简短的打住了我。 “江洲，这会儿不用解释了，回公司再说。” “行，已经在路上了。” 挂断电话后，七月也将车速拉到了最快，看着窗外逐渐后移的行道树与建筑，我心里面莫名的产生了一种不安的感觉，因为自从进公司以来，在工作中的叶柔，好像从来没有如此焦急过……… 煎熬中，车辆终于是到达了目的地，上楼回公司，我快步来到了叶柔的办公室，门并没有关，叶柔正靠在办公桌上，面向落地窗，背对着我。 轻轻扣门后，她立马回过了头来。 “先进来吧，把门关上。” “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呀？” 点了点头关上门后，我有些焦急的问道，而叶柔则紧皱着眉头，久久不语，过了许久，她才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神色复杂。 “江洲，汉服节这事儿，应该没戏了，市文化部那边不久前来人，要单方面和我们解约，取消联合举办汉服节这个活动，书面通知也已经送过来了，他们也撤销了所有官方渠道上面的宣传。” “什么？怎么会！” 我被叶柔所说的话震惊到了，而她直接将一份文件拿了出来，放到了桌面上，我急忙拾起打量了一番后，心里面逐渐生出了一股绝望之感。 “这………为什么啊，理由呢？” “来人说，经过他们的调查，官方觉得咱们想要办这个汉服节的目的不够纯粹，最初的主要目的，本来是想着宣扬传统文化，而现在看我们的推广，更像是偏向于蜀镇水乡了，所以他们就打算解约了，说是避免产生不好的影响。” “擦了，他们是在放屁吧，玛德最开始不知道我们的目的吗？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一个双向作用的，怎么现在又冒出来这个说法，作为官方这么搞，让我们怎么办？而且有合同的，他们这样子算是违约，要赔钱的，这种事情不怕影响他们的形象吗？” 如此荒唐的事情让我格外的上火，嘴上也不受控制的破口大骂起来，过了许久，情绪才渐渐平复，而叶柔也适时的递上了一杯水。 “他们已经承认赔我们违约金了，如果非要打官司的话，他们也愿意赔偿我们的损失，但汉服节这个事情，他们肯定是不会参加了，而且话说的很死。” 听完叶柔说的话后，我有些无力的靠在了沙发的靠背上，一抹苦涩也涌上了心头。 这种情况，几乎代表着我们这段时间策划的这个活动全部白费功夫了，特别是他们的退出，要是我们坚持自己办的话，多花钱不说，还会让这个汉服节像一个赝品一样。 第302章 意外 寂静的办公室内，问题如同乌云一般，压在了我的头上，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而叶柔好像也是同样的，伸手揉着额头，过了许久，她还是先做了一个决定。 “我给银色光标的李总打个电话吧，让他们把推广先停了，至于汉服节这个活动，如果挽回不了的话，咱们能不能换个角度继续办呢？哪怕………多花点钱都行。” “办肯定是不能继续办了。”对于叶柔的这个想法，我果断的否定掉了，重新点上一支烟后，我耐心的解释着其中的原委。 “你想想，咱们之前和他们一起做的宣传，他们的渠道上的，我们和李光标合作的，已经有了一些效果了，如果不办，就此偃旗息鼓，那可能还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但要自己办的话，咱们就是虚假宣传，而且，官方这边给我们的理由就已经摆明了，是我们自己的问题，和他们无关，难不成后面你去将责任往他们身上推吗？显然这是不可能的，只有我们自己吃掉这个苦果，但这样的话，我们又怎么面对那些因为之前的宣传慕名而来的游客呢，到时候可能损失的不光是金钱，还有最重要的公司信誉！” “那………现在该怎么办，时间已经不多了啊………” 叶柔叹了口气，脸上出现了一些无助的神色，而我在联想到之前那个自建房的事情后，心里面又不禁有些疑惑起来，因为这两个事情就像是背后有人再给木曲直使绊子一样，不想让蜀镇水乡顺利开业。 在犹豫了片刻后，我还是看向叶柔试探性的问道。 “有个点我一直弄不懂，你说咱们公司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或者说是有没有什么相当强劲的竞争对手，怎么感觉这是有人刻意的呢，你知道吗？” “不会有的，你想多了。”叶柔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道，眼神不容置疑，见此，我也只好将心中的疑惑收了起来，没有再问，然后将话题转到了怎么解决这件事情来。 “这样吧，我去看看能见到他们领导不，如果能见到，我尽力挽回，但成功的几率如何，我也不知道，公司这边的话，我把企划部的人全叫回来，让他们拿出来几个新的活动方案，然后你们高层开会决定，提前做个准备，如果挽回不了，就直接换方案吧。” “………行！” 安排完一切后，我又联系上了之前托关系才见到领导的那个人，但这次得到的结果与上次恰恰相反，很干脆的不见。 无奈之下，我只好跑到了市中心的办公大楼，但从秘书那儿得到的结果却是，领导外出了不在，让我改天再来，一连四天，我在办公大楼的铁皮椅子上坐了四天，效果都是依旧的，很明显，这已经是刻意的躲着不见我了。 周五下午，得到最后一个没空的答复之后，我也放弃了最后的希望，离开了办公大楼来到外面的楼梯上蹲着，然后点燃了一支香烟，并顺势掏出了手机，给叶柔拨去了一个电话，讲明了具体的情况，让她可以暂时放弃这边的打算了，只能让企划部拿新方案出来，把之前为活动所做的准备全部推翻。 挂断电话后，下班高峰，身后大楼内一个个衣着光鲜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和我擦身而过，而我心里面也不由得涌现出了一抹绝望。 理论上来说，这次联合举办汉服节的事情是两方获利的，而且木曲直绝对会付出得更多，但官方这边，就这么轻飘飘的一个理由，就否定了之前达成的共识，连一个坐下来商量的机会都没有，或者更严格一点，是见个面的机会都没有。 解约之后，带来的影响无疑是负面的，即使有合同的存在，违约金我估摸着应该也不会赔多少，这些钱对木曲直的现状没有一点推动性的益处，充其量也就是弥补上之前的损失而已，而剩下的这个还没完工的思路，缺少了最主要的内核之后，又该怎么推倒重来呢？ 正有些失神，忽然，一个拎着公文包的身影在我旁边驻足了下来，蹲了两秒后，他直接将包放到了地上垫着，然后跟我并排坐了下来，而此刻，我才看清楚了他的面容，似乎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疑惑，这个男人淡淡的笑了笑，随后朝我伸出了手。 “你好，江洲，我是于文彬，咱们之前在江山墅，也就是叶柔家见过的。” “哦哦，你好。”听着于文彬的介绍，我下意识的伸出了手，同时脑子里面也回想起来了上次的场景，当时和叶柔回她家的时候，就遇见了一次，那次好像搞得不太愉快，只不过我没太大印象了。 顿了一下后，我又疑惑起了他的来由，于是问道。 “你这是………” “我在这儿上班的，这几天都注意到你了，你应该是在等人吧，我觉得你应该不用等了，因为你要见的人已经被下调到区了，这段时间压根就不在这儿，所以你要找他们办什么事儿的话，基本上也可以打消想法了。” “下调了？” 于文彬的话让我陷入了沉思，我本以为这几天只是之前的人不愿意见我，没想到直接下调了，这和降级没什么区别，难道是汉服节的这个事情影响了他们吗？ 正当我在思索之时，于文彬又继续说道。 “江洲，我知道你最近在做什么事情和打算，说不定，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方向，在你们预想好的道路上走不通时，或许可以去尝试一下，成功了皆大欢喜，不成功，也无伤大雅。” “你这…………为什么要帮我？”我反应了一会儿后才问道。 “我这也不算帮你吧，换到另外一种角度来说，也是在帮我自己………”有些含糊的回答了几句后，于文彬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掏出来了一张名片递给我。 第303章 荒唐 “这个人叫jana，瑞士人，但是是个华裔，她父亲是国际麻将联盟的一个荣誉主席，明年国际麻将联盟要在香港举办一个全球性的麻将比赛，现在才开始预热，他们打算现在内地几个标志性的城市举办几场民间比赛，拉拉热度。” “虽然麻将不是在四川起源的，但是基本上在这儿算得上是家喻户晓，所以他们就把第一个城市选在了成都，目前已经向有关部门递了资料，已经获批举办，场地应该近期要定下来，而决定权，就在这个人身上，如果你把jana搞定了，这事儿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这个活动能够带来的效果，你能够想象了吧。” 说完，于文彬起身拍了拍并没有沾上灰尘的裤子，然后快步往前走去，而当我反应过来打算叫住他再问两句的时候，他又重新回过了头来。 “对了，听说他们团队好像下榻在钓鱼台的，你可以去那儿找一下她，我只是和她打过一次简单的照面，所以提我没用的，得你自己想办法搞定她，另外这件事儿最好就你我知道，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不然没有好处的，切记，知道吗？” 叮嘱完后，于文彬便没有再做更多停留，拎着公文包快步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 夏日的傍晚，盆地内如同蒸笼一般，让我不能够再继续在原地久待，回到车上打开空调后，我打量着于文彬给我的名片，心里面也被满满的愁云遮盖。 按照回想中上次见于文彬的情况，他似乎是专门被叶柔的父亲拉开踩底我的，只不过当时我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因为我和叶柔这段关系完全就是假的。 但从头到尾，我和他也就这么一个交集，他为什么要帮忙，或者说，他并不是帮我，而是在帮叶柔，在帮木曲直整个公司。 想到这里，我脑海里的思绪略微的清明了一些，记得初见时，叶柔好像并没有对他产生过什么明显的敌意和不爽的感觉，而且于文彬也以叶柔的朋友自居，这样看来，我的猜想还是有可能的。 只不过，到现在唯一让我不解的一点，就是他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叶柔，而是找到了我，而且还告诉我这件事儿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知道了没什么好处，他说的帮自己，又是什么意思。 带着疑惑，我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驱车赶往了公司，虽然这会儿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但叶柔肯定是没有加班的，而且，汉服节的事情被迫中断，企划部现目前肯定是在烧脑中，得拿出来应对之法。 和我预料的差不太多，到达公司后，整个公司除了后勤部之外，全部留了下来，而叶柔则在跟公司高层开会，在办公室等待了一会儿后，会议才结束，而我则来到了她的办公室，将刚才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想，这件事情是有必要告诉叶柔的，虽然于文彬叮嘱了我不要让其它人知道这件事情，但是叶柔不应该包括在内。 仔细听完后，叶柔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她抬手伸向了我。 “他给你的名片呢？给我。” “这儿。” 应了声后，我将于文彬给我那张看起来相当精致的烫金名片递了过去，接过后，叶柔将其放到了眼前端详了一会儿，但下一秒，她竟然直接将这张名片放到了一旁的碎纸机里，呲的一声，名片瞬间变成了碎片。 “不是………你这是干什么！” “江洲，作为企划部的总监，我不希望你下次再把这么荒唐的事情告诉我。” 相比于我的惊讶，叶柔的眼神显得格外平静冷淡，她就这么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着，而且语气不容置疑。 无形的压力让我有些不自在，但在咽了咽口水后，我还是尝试着辩解道。 “这不荒唐的，麻将比赛这个事情，在吸引人气上，绝对比之前的汉服节要更好，你看看成都这一块麻将的普及程度，而且意义也和我们的蜀镇水乡贴合………” “不要再说了，江洲，你们企划部这么大一堆人，难不成都是吃干饭的，前面的方案行不通了，另外拿一个出来就是，你为什么要去信一个几乎是陌生人的胡话，他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吗？就这样打住吧，实在不行的话，咱们就把时间延后，你难道没信心拿出来一个更好的方案吗？” 几番交流下来，叶柔直接把我的话堵死了，回到办公室后，我心中有些莫名的感到上火，至于原因，和叶柔的拒绝倒没什么直接的关系，我只是不太理解她为什么能把话说这么死。 从现有情况来看，于文彬说的是没错的，这个尝试，对于木曲直并没有什么损失，不行就不行，能成就皆大欢喜，叶柔为什么不愿意去尝试一下呢，只不过，这终究只是我自己的想法，而叶柔才是那个做决定的人，而我能做的，就只是顺从着她的意思来………… 一个星期时间，策划组拿出来了四个方案，但都被一一否决了，不光是在我这个层面上，连叶柔的开会商讨也没有什么结果，而我的思维也像是凝固的黄油一般，没有一点眉目。 情况特殊，叶柔在无奈之下，也不得不暂时将原定的开业时间延后下来，整个项目正式陷入停滞状态。 理论上来说，我如果作为一个正常的工作者，这种事情对我来说，还算不上多大的事情，毕竟我的工资还是在照发，最头疼的是叶柔而不应该是我。 但因为之前的约定，我现在的处境就陷入了一个极度尴尬的局面，因为年底我是要跟叶柔离婚的，因为之前答应了叶柔，我才要等到这个项目正常开业之后，才能离开木曲直，而现在的这个状况，我要什么时候才能离开木曲直，去做我自己的职业规划，毕竟，我是不可能一直待在这儿的。 第304章 演技 几番纠结之下，我还是打算背着叶柔，去做一个尝试。 下班过后，我叫上了七月，一起来到了钓鱼台酒店，虽然没有了名片，但于文彬给我的讲述的地址我还是记得的。 介于这个jana是个瑞士人，做这个计划之前，我还打算去找个德语翻译，因为在网上查的时候，我发现瑞士的主要语言是德语和法语。 只不过，让我意外的是，一直跟着我的七月居然是个宝贝一样的人才，会中，英，德，法四门语言，这让我省了不少的心，也更加相信了之前叶柔对我形容七月的话。 来到酒店大堂后，我先拉着七月在一旁的休息沙发上坐了下来，然后试探性的问道。 “咳咳………七月，咱俩在一起合作这么长时间了，也算是很熟识了吧，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希望你务必要答应我。” “江总，你直接说就行了，跟我这么客气搞什么？”七月淡淡的笑了笑。 “那行，今天你跟我来这边的事情，都别给叶总说可以吗？” “啊，江总，你今天过来到底想干嘛？怎么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看起来就不正常，该不会是要带着我搞什么坏事儿吧。” “不是坏事儿，是有关公司的事情，哎呀，反正我一时半会儿跟你说不清楚，你答应我就行了，从相处这么长时间的情况来看，你觉得我是那种会带着你干坏事儿的人吗？”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下，七月终于是勉强的答应了下来，只不过即便这样，我心里面还是有点发虚，毕竟她之前是一直跟着叶柔的，只不过情况特殊，一时半会儿我找不到其他的人来替代，也只好暂时作罢。 七月这儿安排妥当过后，我又开始琢磨着怎么能探听到jana所在的具体楼层，毕竟这个酒店不像是那些找地方，花点钱就能搞定的，而询问过后，效果也差不多，这儿工作人员对客户的隐私维护相当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我也只是在一个保洁阿姨那儿问到了这两天是有几个国际麻将联盟人入住这儿。 因为顾忌着之前于文彬给我说的时间，我也有些怕错过机会，于是无奈之下，我也只好想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让七月配合着我一下。 第二天一早，我整了一身自以为很瑞士风格的服装，带了个大号墨镜拎着行李箱，然后和七月又来到了酒店大堂，并找到了这儿的经理。 干咳了一声后，我用自编的莫名语言嘀咕了一阵，然后轻轻推了推七月的手，让她说出了我俩之前串通好的话语。 “你好，我老板说他是国际麻将联盟派过来的技术人员，和前面入驻你们酒店的是一伙的，现在我暂时联系不上他们，麻烦你提供一下他们的楼层房号，我们好上去跟他们汇合。” 我有墨镜的遮掩暂时不会露怯，而七月的演技也是相当的娴熟，一来二去，这个经理似乎被唬住了，态度相当的恭敬，但神色还是格外为难。 “先生，呃，不女士，这………不太合适，我们有权维护客人的隐私，您们要不再尝试联系一下？” 又一阵装模作样的无用交流后，七月继续说道，并拿出了一个我提前准备好的冒牌证件。 “我老板说你难道是在怀疑他的身份吗？你看，这是他的工作证。” 接过证件端详了一会儿后，经理小心翼翼的将证件递了回来，我本以为他会松松口，可没想到他还是坚持着刚才的观点，朝七月解释道。 “请转达，我并没有怀疑的意思，只是酒店有规定，我作为经理不能违反选择，你们看要不这样，我给二位提供一个暂时的房间先休息一下，等你们联系上了过后，再换地方就行，这个是免费的，我们酒店不收钱，二位看合适吗？” 局面逐渐陷入僵局，套的话也已经用完了，七月转过了头来，有些无助的看向我，见此，我也没有了更好的办法。 不过，正当我示意七月打算放弃的时候，另一侧的一个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二位是国际麻将联盟的吗？” 我下意识的回头一看，是一个金色头发的女生，穿着短裙，妆容风格很偏向欧美那种，但长相却是一个标准的亚洲人面孔。 看见这个女生，经理一扫愁容，眉头上扬，正要说些什么，但紧接着这个女生就抬手将他打断了，一股领导模样，然后又重新看向我和七月等待着回答。 “………对。”七月愣了一下后才应答道。 “那行，你们跟我来吧，我知道他们在什么楼层。” 说罢，金发女生转身往电梯处走去，而反应了过来这突然的转机后，我也拉着七月急忙跟上了她。 高速电梯，几乎是直达顶楼，出电梯后，金发女生带着我俩来到了通道尽头的房间门口，然后她回头看向七月问道。 “你是翻译吗？” “是的。”七月轻轻点了点头。 “行，那你留在这儿稍等片刻吧，先生您请进来。” 说完，金发女生打开了门，向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情况特殊，七月被阻拦在了原地，而我也只好硬着头皮进了房间。 这似乎是这个酒店的总统套房，整个客厅的位置相当宽敞，一个整面的玻璃幕墙，视野和采光极好，里面的各种设施无一部透露着奢华。 正打量着四周时，金发女生忽然站到了我的面前，将一个红酒杯递给了我，并倒上了一些，正有些疑惑之时，她的下一句话直接给我整懵了。 因为这并不是普通话，也不是英语，而是我压根没听过的一种语言，而这会儿我才反应了过来，七月被阻挡在了外面，没有她的话，我感觉自己就在露馅的边缘。 见我久久不应，金发女生得意的笑了笑后，转身端起了一个酒杯坐到了沙发上。 “唉，真没意思，你们这个演技也太拙劣了，说吧，冒充我们的人干嘛？” 第305章 缠着 “呃…………你们的………人？你不是刚才那个经理的上司吗？”看着眼前的女生，我有些迷茫了。 “当然不是上司，不过和上司也差不多，我是上帝。”女人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一脸玩味的表情，过了一会儿后，她才继续说道。 “我说，你能想出来这种点子把酒店经理玩得团团转的，怎么这种时候智商这么低，你见过能够随便进出客人房间的工作人员吗？” “………这个房间是你的？” 捋了捋被眼前这个女人带的有些杂乱的思绪后，我总算是明白了现在的情况，见事情败露，我也没有再多隐瞒。 “没错，我确实不是这个什么国际麻将联盟的人，但我真是有事，来找这两天下榻到酒店这个联盟组织里面的人的。” “什么事儿？你说吧，说不清楚我就报警了，你知道你这种行为是什么成分吗？” “不行，我不能随便说，我得见到人再说。” “你要见谁。” “………jana………嗯，应该是这个名字。” 话说完后，眼前的女生笑容顿住了，神色也逐渐的收敛了起来，明显有些不太高兴，过了许久，她才继续说道。 “我就是，但你是从哪儿知道我行踪的？还这么详细。” “啊，你不是瑞士的人吗？”我打量了眼前的女生一会儿后十分不解，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记错了还是于文彬给我的信息有些问题。 “我是瑞士人，但也是华裔，我也专门学了中文的，你不用用你那个蹩脚英语叫我jana，直接叫简娜就行了，快说吧，你是怎么知道我行踪的，而且咱俩应该没打过交道吧。”简娜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 回想了一下于文彬的话后，我还是选择相信了他的话，没有把来源露出来。 “怎么得知的不重要，没打过交道的也不重要，我找你是想寻求一个合作机会，对你们有百利而无一害，不知道你愿意听一下不？” “不愿意。”简娜果断的摇了摇头，随后放下了酒杯来到了我的面前，伸手拽住了我的领带。 “帅哥，我还有事儿呢，工作上的事情你别费劲了，但如果不是，我觉得我还是很愿意和你交流一下的，另外，你这身装扮实在有些中不中，西不西的，这墨镜也是真丑，如果你换一条素雅一些的领带，再配个不错的领带夹，应该会挺帅的。” 距离实在有些太过相近，简娜意外的举动也让我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僵住了，一动不敢动，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后，她掏出了一张名片在上面留下了一个唇印，然后轻轻卡到了我的嘴唇上，随后转身出门，快速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 片刻后，还是七月的进入才让我回过了神来，虽然情况有些特殊，但我还是在叮嘱了七月让她先回公司后，自己追了上去，终于是在楼下的街道旁，我追上了即将要打车离去的简娜。 看见是我后，她轻轻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 “怎么一点都不懂意思呢，你应该晚一点再联系我的，现在追着不放是容易让女生厌烦的，知道吗？” “给我几分钟时间行吗？我知道你们这次来成都的目的，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便利的，咱们聊聊。” 情况特殊，我也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机会再这么遇见安娜，也不知道她所谓的联系是不是一个短暂的推脱，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我厚着脸皮卡住了车门，让简娜没有离开的机会。 位置还算当道，四周路人的目光逐渐的汇聚了过来，看得我格外不自在，甚至还有一些拿出了手机在拍照，毕竟我们这种情况实在有些像狗血剧里的场景。 局面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后，简娜终于是有些受不了了，往里面挪出了一个位置后，一把将我拉上了后排，然后催促着司机一脚油门逃离了现场。 因为姿势的原因，我被拽进去的时候，整个人是没有着力点的，身体几乎是全趴在了简娜的身上，肌肤相贴，我很明显的感觉到她的体温有些略微上升。 “对不起，我………呃，这是意外。” 恢复了正常坐姿后，我有些尴尬的解释道，而简娜在捋了捋衣服后，就直接侧过了头去，好像没了一点说话的欲望。 见此情景，我也只好主动的提起了找她的缘由。 “听说你们最近在因为………” “等等，你先闭嘴。”话还没说完，简娜就抬手打断了我，顿了好一会儿后。她才会过了头来继续说道。 “有事儿先别说，你得陪我去做一件事情，咱俩才有聊一聊的机会，不然的话免谈，你也滚下去。” “………行。” 虽然不知道简娜所说的如何，但机会摆在眼前，我也只能尽量的去尝试一下。 半个小时后，车辆到达了目的地，本想主动结车费时，我却发现我刚才走的太急，自己的包还留在七月那儿，连同着手机一起，全身上下，一毛钱都掏不出来。 “我说，你该不会是想让我给钱吧。”简娜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我说道，而对此，我也只能点了点头。 “你能先垫着吗？我晚点还给你就行。” 在司机有些意外的眼神中，简娜掏出钞票付掉了车费，下车后，我才发现，我俩居然到了欢乐谷的门口，四下打量了一圈后，我不禁疑惑道。 “你说要让我陪你做一件事儿，到底是要做什么事儿呀？” “我第一次来成都，这几天在许多地方都逛过玩过了，今天想在欢乐谷玩一下，刚好没有搭伴的，你就陪我一起吧，完事儿后，咱俩才有聊的机会。”简娜解释道。 “你………认真的吗？” 看着园内的各种设施，我不受控制的咽了咽口水，对于一个恐高症患者来说，玩这些在天上飞过去飞过来的游乐设施无异于噩梦，从小到大，这种类型的我也只是站的远远的看，还从来没玩过。 第306章 折腾 “当然是认真的，你不会以为我是开玩笑吧，你要不行的话就走吧，别打扰我了。”说完，简娜自顾自的拎着包走向了售票处。 看着摆在眼前的难题，我变得格外纠结起来，因为这种事情对于我来说就是很难逾越的鸿沟。 虽然以前在大同的时候，什么奇葩客户都有，为了签单，也干过不少的奇葩事情，带孩子买菜陪着搓麻将应有尽有，但今天的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见。 生理的反应之下，我打起了退堂鼓，因为这个东西没法客服，但转念想到现如今项目的僵局后，我终究还是咬了咬牙调了回去……… 几个小时过后，我几乎被简娜折腾得剩下了半条命，相较于我的恐慌，她则显得格外尽兴，专门捡着刺激的高空项目去玩，一点惧怕的感觉都没有。 在经历过一个叫“天旋地转”的项目后，我已经趴在地上控制不住的吐了出来，而相对之下，一旁的简娜就显得格外幸灾乐祸。 “帅哥，你怎么一点都不行呀，不然算了吧，你早点回去，好好调养一下身体。”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今天我肯定奉陪到底，还有什么，继续来吧。” 简单漱了漱口后，我有些艰难的站了起来，就算是鬼门关，也已经过了一大半了，完全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行吧，那帅哥你自求多福哦。”简娜轻轻点了点头后，伸手扶住了我，往下一个项目走去。 本来最开始我还在疑惑简娜这句自求多福是什么意思，但看到项目的时候，我就有些后悔我至少说的话了，因为这个项目是蹦极，站在铁塔下面，看着人像断线似的风筝从高处落下，我的双腿就已经控制不住的打颤了，如果说刚才的项目还有座椅什么的，给我最后的一丝安全感，那蹦极这单单一根拴在脚上的绳子，实在让我有些信任不起来。 “行不行呀，帅哥？” 扶着我的简娜明显的感觉到了我的状态，也及时的送上了一波冷嘲热讽，而此语，也恰恰让我咬牙做了破罐子破摔的打算。 爬上跳台，看着眼前没有一点护栏的场景，我已经控制不住的将前面想象成了万丈深渊，双手也控制不住的抓住了一旁的工作人员，因为在此时此刻，他好像是我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几番尝试，我还是很难做出来那个跳下去的决定，而一旁的简娜也在动摇着我的信心。 “帅哥，不行算了吧，没必要勉强自己的。” 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我看向身后的简娜问道。 “这是最后一个了吗？后面还有没？” “对的，后面没了。” “行，记得你答应过我的………” 闭眼一跃而下，自由落体的感觉让我的心跳很快突破到了一个最高点，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来的，只知道神智清醒过来时，人已经在跳台下的一个椅子上，看起来像是专门供这儿的游客缓解的。 情绪稍微平复过后，四下打量了一遍，我又忍不住开始慌张起来，因为我没有看见简娜的人影，跳台上面也没有。 在园区里转悠了许久后，我终于是绝望了，显然，简娜完全是把我当成一个猴在耍，或者说是无聊的消遣，至于她所说的，完全都是屁话，一点用都没有。 从欢乐谷出来，我在一个可以纳凉的树荫下蹲了下来，在身上几番搜寻，所幸是香烟并没有留在公文包里，掏出一支香烟点上后，我忍不住骂了一句，试图发泄一下有些郁闷的心情。 只不过，话音刚刚落下，身后的一个声音紧接着就传了过来。 “帅哥，背着说人坏话是不对的，特别对象还是一个美女，你这样子的行为，是会损失我在你心里面的形象的知道吗？” 愣了一下后，我下意识的回头，拎着一个方便袋子的简娜出现在了我的视线中。 “呃………不是，你去哪儿了？”我有些无语的问道。 “我看你被折腾得挺惨，胆水都快吐出来了，所以就想着去买点吃的给你填一填，只不过，谁能想到我一回来就不见你人了，在园区里转了一大圈都没看见，结果我出来打算走了才看见你在这儿。” 说完，简娜将手里的方便袋递给了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两个汉堡还有一杯饮料，见此，我不免有些尴尬起来，于是蹩脚的解释道。 “对不起，我………呃，刚才那是语气词知道吗？不是针对你的。” “这个不重要了，我先走了。”简娜一脸轻松的摆了摆手，仿佛毫不在意的模样，但此举，却让我忍不住急了起来。 “哎，等等，你不是给我完事儿后就能给我一点时间聊聊吗？怎么说话不算话呢，你这样子毫无信义的行为，也是会影响你在我心里面的形象的你知道吗？” “哎，怎么一点都不懂情调。”有些奇怪的叹了口气后，简娜用手指了指递给我的方便袋子解释道。 “这个袋子里面有一张房卡，下午我有事儿，晚上你再来找我吧，记得换条领带，这条真的不太适合你知道吗？丑死了。” 说完，简娜转身准备离开，看着袋子里的房卡愣了一会儿后，我又开口叫住了她。 “哎，你等等………” “怎么了？不愿意来？”简娜有些意外的问道。 “不是，你还得借我点钱，你走了的话，我回不去，晚上我还给你行吗？” 显然，这个要求有些离谱，叉着腰反复看了我许久后，简娜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行行行，和女生一起出来，来的车费，欢乐谷的门票我付就罢了，我还给你主动买了吃的，结果你居然还要找我借钱，以往其它的男人和我一起出去，上赶着给我花钱，甚至都怕我不花他们的钱，我活了这么多年，也是头一次遇上你这样子的男人，我也是服了你了，拿去吧，不用还了！” 第307章 商谈 留下两张百元钞票后，简娜抬手拦了辆车，迅速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而我也被这离去前的一番奚落弄得格外尴尬，但情况特殊，我也没有什么比较好的方法。 打了个车回到公司，七月也已经回来了，将自己的东西拿回来后，我就开始着手准备着蜀镇水乡的项目资料。 目前来看，简娜他们举办比赛的场地应该也是有一些要求的，蜀镇水乡那儿先天条件可能不是特别有优势，这样的话，就只能借着项目开业的这个噱头，来尽量的拉一点可能。 随着时间的流逝，下班之前，我也准备好了自己所需要的东西，回想了一下上午的情景后，我打算让七月再跟我走一趟。 从简娜的行为举止来看，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属于外国人的开放，但为了避免风险，还是叫上一个人比较稳妥。 刚刚想到这里，办公室的门也被敲响，应了一声后，七月推门走了进来，见此，我也刚好安排道。 “七月，今晚辛苦你一下，加会儿班，还得跟我走一趟。” “………江总，今天………我能不能不加班呀？”七月犹豫了一会儿后，神色变得有些为难起来。 “行，你有事儿的话就先下班吧。”我果断的应道。 来到木曲直，自从叶柔将七月给了我过后，她基本上是没请过假的，对于工作的态度也相当认真，一丝不苟，这会儿突然开这个口，肯定是有特殊原因的。 “谢谢江总理解。”七月微微低了低头后，走近来到了我的办公桌前。 “您晚上需要准备哪些东西，我帮您收拾一下吧，我不在，别忘记什么了，到时候也没人提醒你或者给你送。” “行，就这些资料而已，没什么其它的，都帮我装到包里吧。”归拢了一下桌面上的资料后，我将其递给了七月，然后又指了指一旁桌子上放着的那个装房卡的方便袋子。 “还有那个，也帮我一起装到包里。” 说完，我拉开了抽屉，从几条领带中挑出了一条风格稍微简约的，转身面对着玻璃，换到了自己的领口上，然后配上了一个领带夹。 在工作中，或者是面对客户时，我还是比较注意形象的，有时候一个不错的形象也能为合作提供一些无形的推动力。 虽然老话说人不可貌相，但二人初识相交时，印象最深的往往就是外貌，如果外貌都没过关，哪儿还有机会让人了解内外呢，就像是一刻在荒漠中布满了灰尘的宝石一样，没有机会闪耀，那就只能永远埋藏，连废铁都不如。 准备好一切后，七月也将包递给了我，并细心的告诉了我东西分别都在哪个夹层里面，而我也没在打算耽搁她的时间，催促着离开后，我也驱车赶往了简娜下榻的酒店。 半个小时后，车辆到达目的地，拿出房卡打量了一下楼层和房号后，我在心中默念了一下准备好的话术才下车，但还没进电梯兜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掏出一看，屏幕上显示着叶柔的来电。 情况特殊，我稍微退出了电梯这儿有人流量的地方，然后来到了一旁的安静处才按下了接听。 “喂………” “江洲，你这会儿在哪儿？” “我………在项目这边的，怎么了？” 听着叶柔长驱直入的问题，我还算及时的应付了一个合理的地方，目前这件事儿没有什么眉目，暂时也不能让叶柔发觉。 电话那头沉寂了一会儿后，叶柔又继续说道。 “你………这会儿能回来吗？一起吃饭吧。” “算了，你自己吃吧，我在项目这边再琢磨一会儿………”我含糊的推脱道，但叶柔却依旧紧追着不放。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等你一起吃饭。” “哎呀，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自己吃吧，现在项目情况特殊，我得好好琢磨琢磨，看能不能有好的思路，你别再打电话过来打断我了，就这样吧，我挂了………” 话说完，我没有再等叶柔的回答，率先挂断了电话，我想，如果我再继续说下去的话，很可能就会露馅了。 但同时，我也有些疑惑叶柔今晚上是什么情况，为什么非要叫我回去吃饭，难道是她发现了什么端倪，但这事儿也就我和七月知道，七月应该不会偷偷报信的吧。 虽然不能打包票，但此刻的时间也不足以让我继续思考，将手机关成静音后，我上楼找到了房卡上面的房间号，这并不是早上的那个房间。 定了定神后，我伸手轻轻叩响了房门，随着一阵脚步声后，啪嗒，房门被打开，端着一个红酒杯的简娜出现在了门口。 “不错，帅哥，挺听人劝的。” 简娜的称呼听得我有些不自在，从兜里掏出来两张钞票后，我递过放到了她的手上。 “你好，正式介绍一下，我叫江洲，这是我借你的钱，现在还给你。” 很明显的愣了一下后，简娜才哭笑不得的将钞票收了起来，然后让开了身子说道。 “江洲，你还真和其他男人不一样。” 这也是一个总统套房，关上门后，简娜将我迎到了沙发上坐下，而我也顺势的拿出了准备好的资料。 只不过刚想开口时，简娜却打断了我，然后拿起一旁的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几分钟后，两个白皮肤西装革履的男人就来到了房间内。 “江洲，这两位是我们团队的负责人，你的事情跟他们谈吧，我这次是来成都玩得，不想操太多心，你和他们谈妥了就可以把这件事儿定下来，也就相当于是我的决定，懂了吗？” “呃………懂了，但是………” 看着身旁这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我感觉有些头疼，因为七月没有跟我一起来，资料我也是准备的中文的，语言上沟通的障碍一时半会儿好像没有办法客服。 正当我犯难之时，简娜似乎看出了问题，放下酒杯后，她伸手拍了拍其中的一个男人的肩膀。 第308章 动摇 “你直接说中文，他在中国留过学，虽然口语有些蹩脚，但听得懂，等会儿你如果有听不懂的，我可以给你翻译。” 差不多两个小时的交流，我也逐渐摸清楚了简娜他们举办这个比赛的具体要求，她们的目的，也是想找一个能够借势的场地，只不过最近就他们看的而言，一些地方没有我们在实质上愿意付出的诚意高。 条件的左右拉扯下，最后终究是达成了一个不错的共识，如果他们的比赛场地定点到蜀镇水乡这儿的话，我们需要搭建一个标准的室内场地，然后还需要拿出我们广告资源共享，至于一些其它的细节要求，显得都不是太重要，前面两个才是主要的，特别是广告资源共享。 作为一个双赢的事情，如果这方面处理不好，很容易会让他们的比赛压在我们的开业之上，喧宾夺主，事后说不定还会造成一个相反的效果。 但对于这点，我也暂时性的考虑到了一个解决的办法，那就是由木曲直来提供一部分的比赛奖品，但不能是直白的金钱，一定要把这个奖品牵扯到项目上的消费来，加深印象。 至于具体怎么操作，我想木曲直的广告部和李光标的银色光标，会更加懂得来操控这个事情。 利益往往与风险并存，这件事情就像是双刃剑一般，如果使用得当，一定会达到一个相当不错的效果，甚至比之前规划的汉服节都要好。 毕竟，汉服这个东西的受众人群和麻将的受众人群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更何况这还是在成都这个地方，又有了一个不错的增益buff加成。 条件商谈完毕，剩下的就是叶柔这个点，虽然她之前的态度比较强硬，但作为一个公司的总裁，我想她在理智下做出的决定，一定是以公司为重。 那么现在这个摆在面前的机会，在说清楚利害关系的情况之下，我想她不一定会继续坚持之前的意见，而是会变通一下，毕竟她的情绪和个人想法，也不仅仅只代表自己。 将资料收拾好后，简娜也让那两个男人先离开了，事情已成，我也就没有了继续留在这儿的必要，于是起身说道。 “等我回去跟我们公司总裁转达一下你们的条件，如果确定可行的话，我再联系你，到时候咱们拍板签合同。” “行，没问题。”简娜爽快的点了点头。 “那我先走了。” “哎，等等。” 刚刚转身，简娜就伸手一把拽住了我的领带，将我扯得一个趔趄。 “还有什么事吗？”我勉强笑了笑问道。 “当然还有事儿，你这么急着跑干嘛，坐下来我们慢慢说。” “真不能坐下来慢慢说了，我老婆等我回家吃饭呢，有事儿你直说行吗？” 直接的拒绝，明显的让简娜的神色有些失落，拽着我领带的手也松开了，不过这份情绪只持续了一瞬间，就恢复了正常。 “行，我老爸要在香港招一个得力帮手，物色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一直都没有确定人选，因为我们的要求比较高，不光是需要这个人有足够的能力和出色的交际，还要有不错的品行和性格，现在我想邀请你去香港做个初试，你看怎样？” “你不觉得，你说的这些没一项跟我搭边吗？”我有些无奈的回应道。 “不觉得，我感觉你的能力和交际能力是不会有问题的，毕竟我已经见识过你的厚脸皮了，至于品行，现在就是最好的见证，而性格嘛，早些时候在欢乐谷，你被我折腾得那么惨都没有一点不开心，再一个你应该相当恐高吧，但为了达成目的却可以克服自己生理上的弱点，我觉得你有一股相当不错的冲劲和韧性，所以，我对你相当有好感，说不准，你也能过我们公司那一关。” “你高看我了，在其位谋其事，我这么做也只是为了自己的公司达成目的，换个人也会这么做的，你的美意我心领了，不过还是请你另外去找合适的人选吧。” 简娜沉默了下来，但神色明显还有一些不甘，顿了一会儿后，她又继续说道。 “江洲，你如果答应下来，过了几轮面试的话，年薪是大概率能过500w港币的，这样子你还不考虑一下吗？” “这………” 听着相当可观的数字，我有些心动了，毕竟在离开公司后，我觉得自己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这么高薪的工作，而现在摆在我面前的事情就是挣钱，至于地方和什么工作，好像没什么区别。 正有些纠结之时，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从一旁响了起来。 “难不成是刚才那俩二货？”简娜有些无语的嘀咕了一句后，快步走向了门口，片刻后，有些意外的声音就从她的口中传了出来。 “你是谁？” 我下意识的起身转头一看，却在门口发现了一个我做梦都没想到的身影，来人居然是叶柔。 她比简娜稍稍高出半个脑袋，我看过去的时候，她也顺势看了过来，四目相对，虽然被简娜挡住看不见表情，但我好像发现这双格外漂亮的眼睛里快速充斥着水汽，但又很快的转化为寒霜。 “江洲，你还不过来。” “呃………” 叶柔的话语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语气却容不得有丝毫的质疑，将资料提上后，我快步来到了门口，而她的手也越过了简娜，一把将我拉到了她的身后。 “江洲，这位是？”简娜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问道，刚想回答，结果叶柔一句话就给我堵了回去。 “我是她老婆，你………为什么一点心虚的感觉都没有？” “我为什么要心虚？”简娜似笑非笑的反问道。 叶柔没来由的举动让我有些懵，而且相聚过近，我能明显的闻到她身上有些酒味，为了避免出现预料不到的情况，我朝着简娜勉强笑了笑后，就硬拽着叶柔离开了酒店。 第309章 差距 来到停车处，我将包扔在后排，然后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上车吧。” “你………不打算给我个解释吗？”叶柔皱眉看着我，并没有一点想要动一下的意思，见此情景，我也只好用起了拖延战术。 “回去再说行不，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解释，相信我可以吗？” 又在原地顿了一会儿，叶柔才勉强上了副驾驶，整个回程中，她没有说过一句话，而我也在脑海里面快速的思索着，怎样才能把这件事儿尽量自然一些的解释出来。 毕竟，叶柔先前是给我打了预防针的，让我放弃于文彬的这个提议，而我却背着她偷偷摸摸将这件事儿谈成了，从职位来看，确实有些不服从管理和逾矩。 想到这里我不禁感觉有些头疼，而心情也格外的郁闷，叶柔能找到这儿来了，绝对是七月那丫头给她打了报告，我本以为她跟了我这么长一段时间能向着我一点，没想到她还是更向着叶柔。 煎熬中，总算是回了家，桌面上摆着五六个盘子，里面都是未动凉了的菜品，旁边还摆着一个酒瓶和两个酒杯，其中一个杯子里还剩一些杯底。 虽然叫外卖的痕迹有些明显，但叶柔似乎真的在等我吃饭，我不知道是不是从她给我打电话那会儿就开始的，如果是的话，那我确实有些耽搁久了。 换掉鞋子后，叶柔打着光脚自顾自的坐在了沙发上，然后盘腿望向我，似乎是在静静的等待着，见怎么也躲不过，我只好将包里的资料捡了出来，然后一一的给她解释了一下我自己的想法。 过了许久，整件事情终于被从头到尾的说通了，我也暗自舒了一口气，本以为事情就此打住，但叶柔的问题又让我有些有些懵了。 “我没有问你这个，江洲，我想知道，你有必要这么恶心吗？就为了一个破合作………” “我………特么，我怎么恶心了？我做这事儿不是为了公司吗？” “都给你说了大不了事情往后拖一点，不要这次机会都行，你为什么非要去，难不成你是觉得刚才那个女的长得漂亮，本来就是冲着这个去的，至于合作，反而是其次了是吧。” 言语锐利，听到这里，我也终于是明白了叶柔的意思，虽然有些误会的嫌疑，但这种费力不讨好的感觉实在让人心里面堵得慌。 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我尽量平复着情绪问道。 “你是哪只耳朵听见我是冲着那个女的确定，哪只眼睛看见我和那个女的有什么？” “这还需要证明吗？你俩都在一个酒店，在一个房间里面了。” 几乎是一瞬间，我心里面的火气忽的就冲了上来，连带着今天被简娜折腾了一番的怨气，全部都朝着叶柔发泄了出去。 “特么的，老子真要打她主意，你来就不应该看见刚才那种，而是应该看见我和她在床上，我真要打她主意，那我还为公司谈个屁的合作呀，还专门为了这个破事儿准备特么的一大堆的资料，这个公司他妈的不是我的，擦了，你要这么觉得，不干就不干，拉特么的倒，我特么能有什么损失吗？你特么另外找人吧，我不干了，辞职，离婚，项目后面成什么样关我屁事………” 胡乱的吐槽了一大堆，叶柔明显愣住了，而我也没打算再多停留，转身拿起了手机还有提包就打算离开。 但刚刚走到门口，一双手就从背后缠绕到了我的腰间，死死地束缚住，我能清晰的感觉到一个娇柔身体贴在了我的后背上。 “………别走，对………不起………” “松开！” 情绪笼罩在脑海中，让我控制不住的掰开了叶柔的手，然后转身想将其推开，但她就像是面对着救命稻草一般，不顾一切的重新攀附了上来，紧紧的抱住了我，将头靠在了我的胸膛上，眼泪夺眶而出。 看着眼前的场景，我才逐渐的冷静了下来，而叶柔有些断断续续的声音也从怀中传了出来。 “我………我也不想这样的，江洲………我一直觉得，我不会喜欢你，但我现在才发现，我错了，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我没有什么感觉，但当你离开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心里面像是少了什么东西一样，我很喜欢你待在我身边的感觉………所以你离开了成都过后，我才会千方百计的将你从庙堂乡叫回来，我知道这种方式或许会让你讨厌，但我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才能让你注意到我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极度的压抑，或者是开不了口的渴望，但今天的事情实在让我承受不住了，江洲，在长时间相处的潜移默化中，我好像已经习惯了有你的存在，我觉得，我好像不能再没有你了………” 淡淡的熟悉香味传进鼻孔，我的思绪也逐渐冷静了下来，脑海也变得格外清明，我可以很确定的告诉自己，我听清楚了叶柔说的什么，但是，我却希望我没有听见这些。 结婚过后相处这么久，要说自己没对叶柔打过主意，那是假的，但这种现象，也仅仅只是存在于最开始的时候，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那会儿折服于她的美貌，自然会有一些想法。 但随着相处的时间变长，这种感觉就慢慢的淡下去了，至于原因，也有两点，一个是她那长时间冷冰冰的性子，让人看见就不愿靠近，另一个则是优厚的条件，也会阻断我的一些想法。 而到了后面，这个想法就彻底被打消了，只是想着能早点离婚，日久生情这个词，确实不假，这会儿叶柔的话，似乎是触动了我心中的一个有些虚无的东西，带来了一种异样的感觉，我觉得这点上应该和叶柔是一样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但理智告诉我，这种事情不应该在我们之间发生，因为差距实在是太大了，而此刻，我好像也明白了叶妈上次找我所说的阶级问题。 第310章 承认 当时我没察觉到，也只是因为那会儿我压根就和叶柔是一个合作关系，根本不会考虑到这种事情上面，而此刻的场景，才让我联想到了叶妈的话上去，继而反思。 她说的没错，这个差距是巨大的，叶柔的家境是处在国内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里面。 雄图集团，跨度甚大，涉足各行各业，哪怕是我对自己有自信，我相信自己以后能够事业有所成就，但也不可能达到雄图集团的这种成就，据说前两年他们集团财报营收就过了千亿，对于我来说，这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做梦都不敢想的。 童话故事我相信有，但我不相信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而叶柔所说的这份感情，也是我所不敢承受的，或者说是我不能承受的。 贴近我的身躯故意炙热，一股温热的感觉也淋湿了了胸膛上的衬衣，但相反的，叶柔抱住我的双手却格外冰凉，这种极度反差的感觉也让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不能再继续留在这儿了。 “你………喝多了，早点休息吧。” 咬了咬牙后，我用尽全力挣脱开了叶柔的手，然后逃离了这个让我熟悉又陌生的家，但奇怪的是，直到回了车上，刚才叶柔的抽泣却格外清晰的回响在耳边，让我的心情格外压抑，这是我所不解的，因为这种感觉我就不应该有。 点上一支烟后，我打开车窗，驱车驶出了小区，任凭着大脑的直觉向前开着，我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去处还有哪些，但此刻我的目的并不在这儿，我只想耳边这猎猎风声能够暂时的驱散和抵消一些东西。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我本能的引导下，车辆在路边停了下来，扔掉了手里面只剩一个过滤嘴的烟头后，我闭上眼睛靠在了椅背上沉思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被叶柔所触动的心中情绪逐渐反响强烈，而在此刻，我好像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情，那就是我对叶柔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里面，平时埋藏得相当深，甚至连我自己都没察觉到，而现在这个特殊情况之下，却被莫名的引了出来。 但很明显，我能够感觉到，这份情绪并不是喜欢，或者是爱什么的，反而更像是习惯，是我们相处这三年多的习惯，这应该是在日积月累中潜移默化般形成的，但我却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开端……… 正有些失神，忽然，一只手从车窗伸了进来，捂住了我的眼睛，并冒出了相当低沉的两个字。 “打劫，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虽然声音经过了特殊的压低和变调，但多年的搭档经历，还是让我一下就认出来了这个声音的主人。 “别闹了，南哥。” “哎呀，江江，你都不猜一下的吗？真没意思。” 松开了我的眼睛后，南宫苑弯腰趴在了门框上，略微有些不满，但过了片刻后，她的神色又恢复了过来。 “说吧，江江，来找我什么事儿。” “呃………来找你？不是应该我问你为什么在这儿吗？”我愣了一下后反问道。 肉眼可见的狐疑了片刻，南宫苑又将手放在我的额头上探了一探，随后放到了自己的额头上自言自语道。 “哎，不对呀，你也没发烧呀，怎么满嘴的胡话。” 见此情景，我心里面最后的那份耐心也被消耗殆尽了。 “什么胡话呀，南哥，别卖关子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江江，你是不是傻？这是我家楼下，你说我为什么在这儿，我这会儿刚好下班回家，看车牌号是你的，我就把车停好过来瞅瞅了，谁知道你在发呆，连我从正面过来都没看见。” 吐槽完后，南宫苑替我拉开了车门，熄火下车后，我才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将车开到了南宫苑的住处来，而且正正好好，就离着车库不远。 叹了口气后，我有些无奈的说道。 “对不住，南哥，我走神了，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过来的………蹭顿饭没事儿吧。” “能有什么事儿，跟我来吧。”爽快的点了点头后，南宫苑拽着我的胳膊上了楼，但在电梯里面，她好像又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于是回过头来问道。 “不对呀，江江，是又出什么事儿了吗？” “呃………为什么这么问。”我愣了一下后回道。 “很明显啊，按着原来你的行为来说，只要一来了我家，就自己找吃的，像个土匪似的翻我冰箱，今天怎么这么礼貌，还问我蹭顿饭行不行，太不像你了吧，让我一点都不习惯。” “这………不是学好了吗？讲礼貌呢，难不成每次你都希望我是个土匪行径吗？” 含糊的解释了一番，南宫苑总算没有在问，跟着她回家后，我习惯性的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而她则在给我洗了个苹果后，转身去了厨房准备简餐。 南宫苑家我不止来过一次了，但不知道为何，每次来的时候，我总会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在沙发上平躺下来后，一股困意也不受控制的涌上脑海，随着一声刺啦的溅油声，我的思维不受控制的进入了梦乡…………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从睡梦中醒来，这个觉睡得相当踏实，揉了揉眼睛后，一股香味也随着淡淡的微风涌入了我的鼻孔。 侧头一看，南宫苑正坐在不远处的餐桌上背对着我，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似乎在端详着什么，桌面上摆着两个盘子，还在冒着微微的热气。 而刚才那股淡淡的微风，则是从南宫苑的手上传来的，她即便背对着我，也腾出了左手来，对着我轻轻的摇扇子，驱散了仅有的那份炎热。 坐起身后，我将南宫苑手里的扇子接了过来，她也立马感知到，回过了头。 “江江，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了，南哥，你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挺香的，没忍心叫你，别说那么多了，快来吃饭吧，趁着还没凉。” 第311章 退休 落座后，桌面上摆着两个家常小菜，南宫苑也合上电脑起身进了厨房，过了一会儿，她端着两个乖巧的饭碗走了出来。 “我没买酒，你将就一下吧，蹭饭就别挑剔了。” “怎么会。”有些勉强的笑了笑后，我接过了南宫苑手里的饭碗，因为地区的原因，她做菜是很少放辣椒的，但这也比较对我的胃口。 整个吃饭的过程，我并没有主动去说话的欲望，都将精力放在了怎么去尽量拖延时间上面，显然，我这会儿一点都不想回家，反而是南宫苑，一直在主动的找着话题跟我闲聊着，但她似乎也很明白我的意思，没有去问我今晚上的来由。 终究，饭还是在磨叽下吃完了，帮着南宫苑收拾好厨房后，我也拿起提包简单的招呼了一句。 “我………先走了，南哥，你早点休息吧。” “你确定要走吗？”南宫苑叉腰看着我，一脸琢磨不透的表情，而这个也将我问住了，一时之间，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 四目相对，就这么僵持了片刻后，南宫苑转身回了卧室，片刻后，她拿出来了一个袋子递给我。 “这里面有你上次的洗漱用具，你要不愿意走的话，今天就在我这儿吧，不过，要么打地铺，要么睡沙发，就看你怎么选择了，我得去敷张眼膜，这段时间熬夜太多了。” 说罢，南宫苑便没有再搭理我，自顾自的去忙护肤的事情去了，而我看着手头的东西纠结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厚脸皮留了下来。 家里我暂时是不打算回去了，而现在对我来说，南宫苑这儿好像还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或者说是，除了另外租地方的唯一选择，而且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因素，那就是呆在这儿好像总能让我感到心安。 除了洗漱的用品外，或许是季节的原因，南宫苑还给我准备了一套新的睡衣，简单冲了个凉后，我就窝在了沙发上，晾着自己的头发。 而这会儿，南宫苑也从卧室内走了出来，坐到了我的旁边，手里还拎着一个小的盒子。 “江江，我的教练教了我一个放松身体的按摩方法，我感觉你挺累的，我来给你体验一下吧，怎么样？” “真的假的？” “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说完，南宫苑也没等我拒绝，就将我拉了过去，然后平躺在了她的大腿上面，然后从刚才的盒子中，取出了一个软膏状的东西，挤出一点在手心摩擦片刻后，她才将手放在了我的太阳穴处，轻轻按揉着。 淡淡清凉感受，仿佛透过了皮肤传进大脑，让我的神思格外的清明起来，整个人也不受控制的沉寂其中，而南宫苑格外的了解我，手头力道极度合适，而当我轻皱眉头时，她的力道也会跟着放轻一些，不用我多说。 过了一会儿后，南宫苑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让我侧躺着过后，她又找出一个棉签替我清理着洗澡时残留在耳道内的水渍。 感受着南宫苑手头上的轻柔触感，我不禁感慨道。 “南哥，也就是你了，我感觉让你来比那种街边采耳店的老师傅下手还要放心。” “哦，为什么？我的技术可没有那些师傅好？”南宫苑好奇的反问道。 “因为我了解你，也知道你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害我，就像是自己的左右手一般，谁掏耳朵会担心自己的左右手把自己的耳朵掏坏了呢？” “可能吧，但是江江，你既然对我都这么放心，为什么心里面的事情不愿意跟我说，这不还是不放心吗？” “不是，你误会了。” 南宫苑的话让我有些急躁了起来，身体下意识的侧了侧头想解释，但紧接着的，就是一巴掌招呼在了我的脑袋上。 “别动，你真想残疾了是吧，等会儿给你耳膜戳破了。” “没事儿，戳破就戳破，反正你现在是南大总裁了，真变成了残疾人，我就来抱着你大腿白吃白喝了。” “行啊，你残疾了没人要，我肯定照顾你一辈子，要不要我现在就给你戳一下，让你提前退休！” 说着，南宫苑故作凶狠的挥了挥手里的棉签，而我也趁着这个机会坐起了身来。 “算了吧，南哥，真到了那个时候，你未来老公不打死我才怪。” “切，尽说废话，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白了我一眼后，南宫苑又将话题拉了回去，而这让本来轻松的氛围又开始凝滞了起来。 酝酿了好一会儿后，我还是没能鼓起勇气，于是只能是像南宫苑解释道。 “南哥，我不是不愿意跟你说，是我特么压根都不知道怎么说，或者是根本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我来帮你开口行吗？”抿了抿嘴唇后，南宫苑侧头望向我，过了许久，她才缓缓说道。 “江江，你能告诉我………你和喻言，是什么情况吗？” “这………” 南宫苑忽然的提及，让我的内心不受控制的抽动了一下，整个人的心情也一瞬间跌落到谷底，而南宫苑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急忙补充道。 “江江，你别想多了，这事儿是你上次在我这儿喝多了自己说的，但也没怎么说清楚，我就只听了个你们分开了的大概，所以这会儿才想着要问你的。” 面对着南宫苑，这个我多年的搭档，在权衡了许久后，我终于是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对着她敞开了一下心扉，讲明了全部的经过，这是我之前没有尝试过了，或者说是没机会尝试。 交流或许是一个很不错的发泄媒介，讲述完后，我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心里面那股一直积压在心底的阴郁终于是第一次的扫除了很多。 气氛沉寂了许久，南宫苑好像才终于把事情消化完全，同时，她也替我点上了一支烟。 “江江，我………真没想到你会经历这种事情，太难以想象了，甚至如果不是你亲口说出的话，我都不愿意相信这是真实的。” 第312章 干脆 “你也觉得我特傻波一吧，南哥，我自己也这么觉得。”我忍不住自嘲道，但南宫苑却皱眉摇了摇头。 “不是，江江，虽然不知道这话该不该说，但就以前的短暂想交和直觉来看，我………我真不太觉得喻言可能是这样的人………” “我也觉得她不是这样的人呀，南哥，但事实就摆在我的面前，让我不得不信，只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了………” 已经结痂的伤疤，我并不愿意一次次的将其抠得鲜血淋漓，而南宫苑也明白了我的意思，轻轻应了一句。 “可能我的直觉错了吧，你别再想了，早点休息。” 熄灯在沙发上躺下，困意已经袭来，但被突然扯出来的事情却困扰着我，让我无法安然入睡。 某一个时刻，我似乎还在对南宫苑所说的话抱有一丝幻想，因为喻言给我的感觉实在太过于割裂，这就像是两个人格一样，前面是天使，转瞬之间就变成了恶魔。 但眼见为实四个字，还是让我不得不承认了事实，而且不光是我看见的，还有她所说的以前的种种设计，都能完美的符合上，我一点都不觉得，这是一个巧合。 这种印象是格外深刻的，以至于让我开始后悔第一次见她的那次心存善良，如果那一次我没有顾忌，那我们充其量就只会是金钱的交易而已，她想的再多，无非就是骗走我一些钱，这可比我先前付出的东西要廉价太多……… 一连几天，我在没有影响工作进度的情况下，都在尽量的躲着叶柔，没有回家，在酒店待了几天，也在南宫苑那儿休息了两天。 而白天的时候，我就待在项目这边，因为对七月不再放心，所以让策划组的初秋给我传递信息，麻将比赛的事情落空，整个项目处于停滞状态，而企划部也在琢磨着怎么另外拿出来一套不错的方案，所以我在不在公司暂时不太受影响。 而这段时间，李东也跟着初秋基本上熟悉了工作流程，但还是在帮着打下手，对于此种情况，我并没有想着去改变，因为肯定不会维持太久。 现在我的目的，就是拖着等到项目开业，然后离开木曲直，再离婚，结束掉这个有些荒唐的现状，至于叶柔之前所表露的，就权当那是一番酒话，让其随风而逝，在自我认知上，我一向觉得自己还是很清楚的，人所贵者，也在有自知之明。 只不过，我所想的虽然很顺利，但叶柔终究是没有让我的目的达成，周五下班之前，她还是在项目这边的临时办公室找到了我，而她的身后跟着的，则是一脸惭愧的李东。 “老江，你别怪我，我也是没办法。” 掩面解释了一句后，李东就转身离开了，而整个办公室，也就只剩下了我和叶柔两个人。 项目内施工已经停滞，里面几乎没什么人，四周落针可闻，而看着叶柔有些冷冽的脸颊，我干咳了一下后点燃了一支烟，缓解着气氛的尴尬。 “这几天你为什么都不回家？” “呃………暂时不想回，有事儿。”我有些敷衍的回答道，但很显然，这个理由在叶柔的面前一点都站不住脚。 四目相对，叶柔的目光让我有些不敢直视，侧过了头去，而见我如此，她则主动走到了我的面前来，直直的盯着我。 过了一会儿后，我实在有些忍受不住，于是扔掉了烟头起身，拍了拍被坐得有些褶皱的衣服。 “那什么，你有事儿就说，没事儿我就先走了………” “行，江洲，上次你从庙堂乡回老家之后，我就大概能估摸到是什么事情了，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也没见你再回去过，我一向不喜欢拖泥带水，所以我想要具体的原因，你为什么这么躲着我，或者说是你的一句话，你对我有没有感觉，或者说是，喜不喜欢我。” 看着一脸认真的叶柔，我刚才敷衍的神色也迅速收了起来，理了理思绪后，我同样认真的说道。 “两点，第一，不喜欢，第二，咱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等约定的时间到了，咱们离婚，各自去过各自该过的生活吧。” “行，你说的！” 叶柔简单的应了一声后，转过了头去，将下巴微微仰起。 “你给我说比赛那事儿，我同意了，你不用再躲着我了，回家休息吧，在外面总是住不惯的，等项目正式开业，我会付清该给你的报酬，然后咱们离婚………” 叶柔终于是松了口，而我也没再过多纠结，联系上了简娜，然后将比赛这件事情定了下来。 时间并不算太宽松，重新搭建了推广渠道后，项目正式启动预热，连带着比赛一起。 和我预料不差，这件事情上线之后，引起的关注度和热度比之前计划的汉服节更高，而且也更加大众化和亲民，在成都市内也引起了关注。 而且，简娜她们这次的比赛计划是民间举办，所以参加的选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限制，只要会国标麻将，过第一轮筛选就行，比赛也会持续还算长的一段时间。 在部门开会研究之下，除了胜者的一百万奖金，木曲直这边还提供了价值不菲的现金抵用券，只要在蜀镇水乡这个项目里面消费都能够抵用，二者相辅相成，又将热度拉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工作日下午，下班之后，我驱车来到了项目上，主入口侧的一大片空地上，工人正在紧锣密鼓的搭建着一个临时场地，这是为了简娜他们的比赛筹备的。 现在情况特殊，成都的气温炎热，如果是秋高气爽的话，反而可以准备一个露天的，而现在必须要有一个临时的室内场地，这笔投入，对于现在的木曲直来说，是必须的，而对于我来说，迫在眉睫的就是要把这件事情快点办完，然后离开木曲直。 在原地驻足了一会儿，李东拎着两瓶汽水走了过来。 “老江。” 第313章 放弃 “最近感觉如何。” 接过李东递来的汽水后，我抽出了一支香烟递给了他，这段时间，盯着这个场地的施工成了他的工作，也暂时只有这个事情比较适合他。 “还………行吧，谢谢你帮我忙了，我知道我工资应该没这么高的，你应该搭了手吧。”李东有些勉强的笑了笑，见此，我心里面也有些不是滋味。 示意李东上车后，我打开了空调，随后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一个牛皮袋子递给他。 “别跟我客气了，咱俩现在的关系比以前要更近一些，这儿是十万块，你拿去先买辆代步车吧，现在天气热，瑶妹最近的产检应该要勤一些了，有辆车方便些，也不用打车或者挤公交地铁什么的。” “啊………这我怎么能要，老江，你已经帮了我挺多了，快收回去吧。”李东愣了一下后，急忙推脱道，而我则直接将钱塞到了他的怀里。 “拿着，都跟你说了，不用跟我客气的，以前你特么的厚脸皮哪儿去了，后面有钱了再还我就行，而且这钱也不是看着你一个人的面子给的，你就收下吧，不用有太大的心理负担的。” 几番劝说下，李东终于是将钱收了起来，而我也轻轻的松了一口气，一直以来，对于李东和江瑶这件事情上，我一直抱有一些愧疚，哪怕是他们都已经走到了一起，我心里面的那种感觉还是没有太多消退过。 虽然不知道这算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但为今之计，我也只能想着能帮忙的尽可能帮一下，毕竟一个是我这么多年的朋友，另一个是我的妹妹。 加之，目前我的收入还算不错，虽然之前庙堂乡发生的事情和买车基本上把我的钱掏了个干净，但后面安雅将云梦居扩建了一些后，更高的收入也源源不断的在往我卡上涌来，一个月算下来，刨掉开支和安雅的那一份，也能有几万块的收入，基本上和一个甩手掌柜差不多。 最初我以为，被喻言引来的安雅会在事情发生之后退股离去，但她反而没有，而是将云梦居的生意经营得相当红火，这是我没有想到的，而且她在云梦居只占了五分之一的股份而已……… 半个月后，场地趋近于完成，简娜的团队也开始筹备着赛前的工作，而木曲直也在做着开业前的准备，而这段时间，我也在项目这边，一直盯着具体的进展，以免出现纰漏。 中午，我回到了项目这边的临时办公室，解决着七月买来的午饭，虽然经过上次的事情，让我觉得七月老爱打报告，对她不太放心，但叶柔还是坚持将她塞给了我，虽最初不知道具体的缘由，但我还是无奈接受了下来。 而后面，我才知道了她的用意，自从上次交流之后，叶柔晚上回家再也没给我说过一句话，都是自顾自的回房间了，而白天工作上面的安排，就全靠着七月来传递。 对此，我心里面也稍微舒服了一些，毕竟不用面对，在剩下的时间里，也免得一些不必要的尴尬发生。 扒拉了两口饭后，我看着和我一同待在这个简陋办公室的七月，心里面终究还是将之前的隔阂放下了。 “七月，下午你回公司吧，不用继续呆在这儿了，环境不好，本来这么漂亮个女生，陪着我在这儿弄得灰扑扑的，到时候我心里面会过意不去的。” “我没事的，江总，你………你不用考虑我。”七月有些局促的应答道，顿了片刻后，她仿佛又在试探性的问我。 “江总，你要是………要是对我有意见的话，我可以改的，叶总给我交代的，就是让我协助你处理工作上的事情，还顺带照顾一下你的生活，你这样赶我走的话，叶总那儿我没法交代的。” “没，你别想多了，我没意见，就是觉得你跟我一个大老爷们待这儿太委屈你了，这样吧，你先回公司，然后下班之前再开车过来，送我回家。”说完，我将自己的车钥匙掏出来，递给了七月。 几番纠结之下，七月终究还是同意了，接过钥匙起身离开了办公室，松了口气后，我也顺势靠在了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继续解决着饭食。 只不过还没扒拉两口，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又从门外传了过来，我下意识的转头催促了一句，以为是七月的去而复返，但万万没想到的是，站在门口的人居然是叶妈。 “小江，才吃饭吗？我这会儿进来方便不。”叶妈望了望我的饭盒后，淡淡的笑了笑。 “方便………当然方便。”愣了一下后，我起身收敛起了自己有些随意的姿势，然后又将自己的椅子搬了过去，放到了叶妈的身边。 “阿姨您坐。” “你也坐，不用搞得这么严肃，我今天选这个时候来，应该不会太唐突吧。” “不唐突，这会儿刚好终于下班了，就是不知道阿姨您来是为了什么事情？” “先坐吧，小江。” 面对着我的疑问，叶妈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拉住了我的手，示意我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此种场景，不免让我想起了之前和叶柔的那番交流，心中也不免紧张了起来，我不知道叶妈来是不是为了这个事情。 但过了片刻后，我又觉得自己是想得有些太多了，毕竟这件事叶柔是不可能让叶妈扯上来的。 就这么静静的坐了一会儿后，叶妈依旧没有说出来的目的，而是闲聊般的问起了项目的境况，而我虽然不解，但也仔仔细细的一一应答着。 又过了一会儿，叶妈终于是认真的问道。 “小江，阿姨想知道这个项目的成功率有多少？” “呃………阿姨，这个成功率我不敢保证，因为得看后面的粘性如何，毕竟什么都有可能，但有一个是可以确定的，就是这个开业肯定能够形成一个相当不错的效果。” “是吗？那小江，阿姨如果说让你放弃这个项目，你觉得怎样呢？” 第314章 缘由 “呃………阿姨，我………没懂你这句话什么意思？” 和上次的交流一样，叶妈的话依旧让我有些不明所以，顿了一下后，她又继续说道。 “或者更明确一点来说，我希望你和小柔都放弃这个项目。” 我依旧不解，见状，叶妈拉住了我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 “还记得我上次给你说的吗？有些跨越，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完的，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选择放弃才是最好的办法，你俩不要做无意义的坚持了，小柔，特别是你，可能更会受到一些巨大的打击，很容易让人一蹶不振………小江，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想法多，也不服输，阿姨同样的很欣赏你，但是，这次阿姨希望你俩听我的话。” “不是，阿姨，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前面的我可能懂点，但为什么要放弃一个蓄势待发的项目呀，目前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这会儿说停不是前功尽弃吗？这个放弃我真不明白。” 对于叶妈的话，我格外不解，这个项目是我答应叶柔留下来完成的，虽然可以中途放弃，我也没什么损失，但中间费了这么多劲，换谁来估计都不会想前功尽弃。 气氛就这么凝滞了一会儿，相当的微妙，我有些意外的发现叶妈脸上也充满了疑惑，过了一会儿后，她又试探性的向我问道。 “小江………做这个项目的时候，小柔没有给你说是为什么吗？” “阿姨，这………公司开发项目，还有其他的缘由吗？难不成不是为了挣钱？”我反问道。 “好吧，我知道了，看来小柔确实没有给你讲为什么。” 低头自顾自的嘀咕了一句后，叶妈又重新望向了我正色道。 “小江，木曲直开发这个项目的原因，首要目的确实不是为了挣钱，小柔不告诉你，可能是因为怕给你太大的压力，但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我觉得不能再瞒着你了，阿姨必须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你，希望你知道了过后能够听我的话。” “………你说吧，阿姨。”抿了抿嘴唇后，我看着叶妈重重的点了点头。 “嗯，就从重点的说起吧，小柔的婚姻其实早有安排的，出生于我们这种家庭，享受着优厚的物质条件，但有些事情也是身不由己的，之前你见过的那个于文彬知道吧，他就是小柔爸爸给小柔定的结婚对象，这人家境特殊，他父亲是省财的一把手，他也是从政的道路，前途基本上是无可限量的，小柔和她结婚，二者相扣的这个关系，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小柔还有一个哥哥，现在在宾大读博，学业完成过后，基本上就是按部就班在集团历练一番，能力足够，就接他老爸的班，而小柔呢，正常情况，就是当一个衣食无忧的花瓶，按着安排结婚生子就行了。” “只不过，她不愿意自己的人生被人主宰，想按着自己的想法而活，但你觉得，人生的事情哪有这么多能如意的呢，后面她在无奈之下，用一些极端的方式逼了她老爸一把，让她老爸妥协了下来，同意了她的一个条件。” “而这个条件就是，接手当时已经千疮百孔的木曲直，让其死而复生，重新振作起来，但是只能靠自己，也不能让集团插手帮忙。” “时间挺长了的吧，最开始约定的时间是两年，但说实在的，小柔并不是一个做生意的料，我记得小时候，她老说想当一个画家………后面时间到了过后，目的没达成，然后就是你和她结婚，我估摸着这也是她想出来的一个拖延时间的手段，无奈之下，她老爸又妥协了一下，将时间拖到了今年年底，也就是将宝压在了你们现在这个项目上，如果能够成功，证明自己，那么她的婚姻就自己做主，失败的话，再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她只能选择妥协，如果不顺从的话，她在哪儿过得都不会舒心的，而且基本上是一个背对着自己亲人的情况。” 听着叶妈的讲述，我愣神了许久，心中的一个个疑惑逐渐解开，同时，也明白了叶柔最终的目的，现在看来，她最初选择跟我结婚的原因，要更加的无奈，顿了许久后，我才顺着叶妈的话说道。 “那，阿姨，现在蜀镇水乡这个项目一切都在正常的运转中呀，只要不出什么大的纰漏，那目的不就达成了吗？你为什么还要跟我说放弃这个词呢？” “你想的太简单了，小江。”叶妈叹了口气后，神色显得有些无力。 “对于小柔来说，跟于文彬结婚就是她的命，这是在他老爸规划之中的，答应小柔的那个条件也只是不让她心服口服而已，无论如何，他老爸都不会让她的想法达成的。” “之前是因为他老爸觉得她不是个做生意的料，所以就任由着小柔去折腾，到了时间，她自然就服输了，而小柔疑心重，总觉得她老爸会给她刨坑，所以很多事情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处理琢磨，公司没有什么心腹。” “今年年底，叶柔的哥哥就要从国外回来了，这也是她最后的时间，本来按着情况发展，木曲直的状况应该是停滞不前的，但小柔又让你掺和了进来，而且因为她信任你，所以把事情都交给你了来办，而你也有能力，让整个公司有了一条活路出现。” “就是上次d7那个地方，让她老爸有些措手不及，她没想到小柔能走出这一步，弄清楚是你的原因后，他现在已经将注意力放到你身上了，你们现在的这个项目不会那么容易开业的，就你们上次那个汉服节，他的手笔知道吗？” 叶妈的话又一次触动了我的神经，也让我切实的认清楚了叶爸的能力，上次我们整个公司筹备好的活动，居然被他这么轻而易举的摧毁了，甚至连我们都没有一点察觉，也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 第315章 移民 情况的复杂，让我下意识的将手伸向了一旁的香烟，但察觉到叶妈在场时，我又将手收了回来。 “那么阿姨，你希望我怎么做呢？” “我给你们提供一笔钱，你们移民去国外吧，最好是加拿大，或者自己挑一个喜欢的地方也行，你如果觉得不放心的话，把你父母也带去，我是劝不动小柔的，她不愿意放弃，但她也爱你，我想，你应该能劝动她。” “我能知道您为什么这样子做吗？这种移民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生活，基本上和背井离乡没有什么区别了。” “因为我自己就是这种事情的亲历者，我知道这种无奈，小江，你知道当婚姻不再纯粹，而是变成一个工具的时候，这种感觉有多痛苦吗？我已经在这种痛苦中煎熬了几十年，所以，我不想自己的女儿也是这样，但我能力有限，没什么特别好的办法，所以只能出此下策，所幸，小柔有你，当年的我也有一个，但他不够勇敢，我希望你能勇敢起来，去追寻你们想要的幸福………” 对于叶妈的问题，我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她，因为她考虑的事情有一部分是不存在的，将其送走后，我没有继续在项目这边待着，而是回了家。 盘腿半靠在沙发上，随着香烟的燃烧和烟雾的弥漫，我在迅速的消化着叶妈给到我的信息，并和以前与叶柔的相处时间对照。 从内容来看，叶柔最开始和我结婚的想法是一致的，都是催婚，只不过，她比我更没有选择。 但是自从将我从庙堂乡逼回来，又一步步的让我到了木曲直，在让我接下来了公司的项目，再到摆平，莫名的，我好像从中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前不久才经历过的，这就像是利用，利用我来达成她想要的目的。 虽然从头到尾，都在规则之内，我也是像正常工作一样，拿着应得的报酬，甚至，在木曲直的收入比我在大同还高出了一些，但这些好像都掩盖不了叶柔这种行为，我开始有些窝火，有些愤怒，以至于将整个烟灰缸都砸到了地上，来发泄着胸中的情绪。 我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傻子般，被女人支配着，牵着鼻子走，从头到尾，都没有察觉，甚至在某些想逃避的瞬间还觉得自己应该有职业道德。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我好像又有些过激了，叶柔似乎并没有什么责任必须要将缘由告诉我，她只是将我聘请去了公司任职，做着工作范围之内的事情，至于缘由，关我屁事呢？我似乎是被牵动出来了之前的情绪，让这次类似的事情激化了自己，我好像愈发的迷茫了。 时间在沉思中一分一秒过去，天色逐渐变暗，我在沙发上没有挪动一下，只是低头闭眼沉思着，仿佛是一个世纪一般，让我渴望的开门声终于响了起来。 抬起头后，叶柔出现在了门口，四目相对，她的眉间有些疲惫，冷眼瞟了我一下后，她低头自顾自换好了鞋子，然后就转身往卧室内走去，没有说一句话的打算，不过当她看到地上的玻璃碎片时，她前行的脚步又驻足了下来，有些犹豫的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麻木的躯体后，我朝着旁边的凳子指了指。 “能坐会儿吗？我有事儿想跟你聊聊？” “………如果不是工作上的事情，就没必要聊了。”顿了一下后，叶柔还是果断的摇了摇头，见此情景，我再也憋不住心里面的想法。 “我………已经知道你为什么跟我结婚了。” 因为行业的经历，察言观色算是我的本领，而听完这句话后，叶柔的表情明显的有了起伏，有些惊讶，又有些意外，甚至有些害怕，这些情绪交杂在一起，让她的表情格外复杂。 过了许久后，她放下了手里的包然后扶着靠背有些无力的坐在了餐桌旁的椅子上，伸手不停的揉着眉间。 见她久久不语，我也问出了我最开始的疑惑。 “最开始你让我来木曲直上班，为什么不直接给我说缘由，而是用合同，条约，还有赔偿什么的，逼着我来干，特别是d7这儿。” “………说了怎么样，不说又怎么样？”叶柔冷冷的回应道。 “你不说，我觉得你是在把我当傻子来骗，或者说是利用，这种感觉有几个人能接受？你就直接说原因又何妨？” “江洲，你说说我骗你什么了？骗你感情了，还是骗你钱了，我让你在木曲直来上班，是按着正常合同给你付工资的，也没存在压榨你什么，就算有过分的，无非就是让你跨界这一点，可能会让你的压力很大，但现在的工作压力有不大的吗？另外，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原因，每个人都有隐私，这不能算是我自己的隐私吗？而且，我如果说出来了，你还能保证自己愿意在木曲直来帮我吗？当然，你可以回答说能，但我不知道，所以我不敢赌，只能选择用协议和还钱这种稳定的方式来约束你，但你也没有什么损失。” 叶柔的回答让我有些无言以对，因为她说的好像根本没有一点问题，而且和我先前的想法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的，此时此刻，我觉得我自己好像有些没事儿找事儿，或者说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那种人。 稍稍停顿了一下，叶柔又接着补充道。 “而且，江洲，我告诉你，将你从庙堂乡叫回来的原因，只是因为你自己闹出了问题，我怕咱们这段关系出现问题，并不是我想把你叫到公司来才非逼着你回来的，后面你回来说要重新找工作，我才想着把你叫到公司来。” “如果我真的是你所想的那种，最开始结了婚过后，我就会让你到公司来帮我了，不然前面那么难，我也不至于一个人咬牙撑着，还要等着公司稍微缓了口气过后才让你进来。” 第316章 回家 “对于目前的我来说，周围我能信的人太少了，花钱也找不到能相信的人，因为有可能会有某某比我出的更多，而你不一样，在一起相处这么久，所以会放心一些，我也是在纠结了很久之后，才做的这个决定。” “当然，对于你的猜想，我也可以做一点的承认，你进木曲直之后，我最开始的目的，是想着利用你把d7的难题解决了，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这个目的已经发生了改变，甚至是在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之下，我再没有了之前的那种想法，而是想把今年的这个项目完成，那样子就能………” 说到这里，叶柔的话语忽然生硬的停顿住了，她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我，眼眸中流露出来的情绪好像有一些失落，过了一会儿后，她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语。 “算了，江洲，你既然觉得接受不了，那就算了吧，我也不强求，让你在操心这些令人头疼的事情，是我的问题，对不起，你这几天把手头上的工作归拢一下吧，我会想办法安排一个人跟你交接的，递辞职报告吧，虽然现在项目还没开业，但是我会完整的付给你应有的报酬，这也算是我对你的补偿。” “另外，既然现在你也知道缘由了，那我也就不继续耗着你了，咱俩离婚吧，只不过，在离婚之前，我得跟你回趟家去看看，就明天吧，爸妈对我…………叔叔阿姨对我挺好的，我还想见他们一面，以后应该见不到了，之后，我也可以配合你，演个戏什么的，我想，你要是照实给他们说最开始是假结婚，他们应该接受不了，到时候可以说是咱俩感情上面有了什么问题，这样子他们容易接受一些。” 话说完后，叶柔没有再停留，转身快步进了卧室，看着有些颓然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后，我又开始迷茫了起来。 从现在来看，我好像变成了一个有些无耻的人，站在一个并不牢靠的制高点上，谴责着叶柔的行为，并且这一切都是我自以为的。 从头到尾，我好像没有损失过什么，反而收入比以前还高了不少，虽然我有一定的把握，换一份工作也能拿到不错的薪资，但是这并不是百分之百的。 反观叶柔，她并没有骗我什么，具体的缘由她有不告诉我的权利，我也没有质问的资格，毕竟这事儿压根就和我没关系，知道与否，也对工作的情况没有什么影响。 就像她所说的，唯一让我费劲的点，可能就是跨界的适应，还有在公司的项目上，操了比以往在大同工作时更多的心，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长长的叹了口气，我拿起了扫把将地上的玻璃碎片收拾了起来，听着有些刺耳的声音，我觉得自己的思维应该是出现了一些问题，经历过上次庙堂乡的事情之后，我就像是有了一种被迫害妄想症似的，总是会下意识的往坏处想。 这让我看错了叶柔，也狭隘了自己的心胸，这种情况之下，她居然还能替我考虑老爸老妈的感受，她本可以直接撒手不管的，作为一个虚假的儿媳妇和妻子，她比真的好像还称职……… 一夜无眠，清早六点，叶柔的敲门声将我唤醒，顶着有些昏沉的脑袋打开门后，出现在视线中的叶柔让我眼前一亮。 一条过膝的吊带连衣裙，白色布料搭配着淡紫色的小碎花，完美的肩线和腰身尽显，皮肤白皙，黑发自然的披散肩头，在一条简约银质项链的搭配下，对比明显，再加上脚上的一双白色帆布鞋，如果她脸上的表情能不那么冷淡的话，那妥妥的一幅纯洁初恋感。 因为以前的一些交集，叶柔在我眼中永远是公司那副模板似的风格，此时此刻，我不禁有些愣住了，很明显，叶柔也察觉到了这副异常。 “抓点紧，时间不多，今天回去，得在明天早上上班之前赶回来，你收拾一下自己吧，上次回去让爸妈操了那么久的心，这次给他们一个好的精神面貌吧，老年人只要心里面不愁，就没什么问题的，你自己这个当儿子的也得上心点。” “知道了。” 简单洗漱完成，我和叶柔出了门，回程途中，叶柔主动的揽过了驾驶位置，让我靠着休息会儿，但我这会儿一点睡意都没有，于是和她商量了一下，一个人开一半。 结婚三年多，这是第一次，叶柔没有主动的买东西带回去，要是换在以往，哪怕是天要塌下来了，她都会坚持着一定要买些礼品回去，理由是尽一个儿媳妇的本分，而今天却一个都没有买，哪怕水果都没有。 看着两旁快速后移的景色，我有些不受控制的失神，从去年萌生了离婚的想法，中间受过叶柔很多阻隔，先是不愿意离婚，到后面又变成了拖延时间，而到现在呢，脱离这个我认为的牢笼已经近在眼前了，我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自己的心情，这就像是从一个我厌恶已久的旧环境里脱离，虽然失去了以往那种心烦的感觉，但是我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又或者是何去何从，就像一个没有翅膀的无头苍蝇一般，失去了动力，也失去了方向……… 老家与成都相距不远，几个小时后，我和叶柔就到达了目的地，对于这个突然的回程，老爸老妈显得有些措手不及，他们还是和以往一样，将目光放在这个格外宝贝的儿媳妇上面，说着就要去买菜，让我和叶柔在家。 只不过，叶柔却打断了老妈的想法，在她的主张下，我们一起来到了市里，上午她花了大价钱在私人医院给二老做了个临时体检，下午又在市里的热门景区商圈逛了逛，买了不少东西，晚上又去坐了游轮，几乎是陪着老爸老妈玩了一整天，哄得二老相当开心。 第317章 完美 折腾了一整天，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洗漱完后，叶柔拉着老爸老妈坐到了沙发上，然后把今天在医院医生开的一些药品拿了出来，细心叮嘱道。 “爸，妈，今天医院的检查都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说你们血糖和血压稍微有些高，这些药上面都有用量的，我和江洲不在，你们记着吃，平时再控制下饮食就好了。” “知道了，小柔，我们两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还累的你操心。” 满意的点了点头后，老妈将药品收了起来，然后拉住了叶柔的手问道。 “不过，小柔，你俩今天怎么想着突然回来了，都不提前打个电话的，搞得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这也太不应该了。” “没事儿的，妈，我就是…………想你们了，另外也有些担心你们身体，然后给江洲说想回来看看，他刚好也有空，就直接回来了。” “哎，好吧，下次可别这样了。” 笑着拍了拍叶柔的手后，老妈又转头看向了我。 “江洲，冰箱里有牛奶，你去热一热和小柔喝了，然后就去睡觉吧，今天赶路回来就已经挺早的了，又折腾了这么一天，早点休息吧，养精蓄锐一下，明天也早一些回去。” “知道了，妈………” 自从上次的事情过后，老妈的态度对我似乎有很大改变，相较于之前回来的时候，态度也要柔和很多，看着眼前的场景，我不受控制的产生了一种错觉，一种完美家庭氛围的错觉，如果说以前有着一个唯一的诟病，那么现在的这个诟病好像也消失了。 我作为一个男人，丈夫，儿子，我的老爸老妈身体健康，和儿媳妇没有矛盾，也不会给我太多经济上的压力，我的妻子贤惠漂亮，尊敬公婆，我的事业也还算有成，这似乎是只能存在于梦想当中的家。 不过，几乎是几个呼吸之间，脑海中这个不该有的想法就忽的消失了，思维也恢复清明，在这仅剩的最后一些时间之内，我要做的，好像就是静静的等待着，让脚下的指针重新复归零点。 热好了牛奶回到客厅，叶柔从刚才坐在老妈旁边的姿势转成了窝在老妈怀里，双腿弯曲着盘在沙发上，鞋子已经脱掉，老妈也像抱小孩似的，将叶柔紧紧抱着，一只手穿插在发丝间，似乎是充当着梳子的作用，在替叶柔捋着少于缠在一起的发丝。 而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叶柔白皙的脚掌左侧和如同晶莹珍珠似的小脚趾，都显得有些红肿，而后跟上去一些的地方，好像已经被磨破皮了，有一些血迹附着在旁边的皮肤上，看起来已经结痂。 今天到市里后，交通基本上靠步行，老爸老妈经常在老家活动着的，似乎并无大碍，但叶柔并不一样，连我这个大老爷们今天都嚷嚷了几次走不动了，整条腿像是被浇筑上了水泥一般，但叶柔却没有表现出来一点异常。 忽然，我的心里面变得格外愧疚，之前预想的是跟叶柔离婚之后，我得尽量的还还她所付出的，这种情况之下，两不相欠是最合适的，那样子我也不会有心理负担，但现在的这种情况，她对老爸老妈的付出，我到底要怎样才能还……… 有些凝滞的氛围终究是被老妈打破，她松开了抱着叶柔的手，然后将她扶了起来。 “小柔，快把牛奶喝了和江洲回去休息吧，时间不早了。” “………知道了，妈，”神色转为失落，沉默了一会儿后，叶柔轻轻的点了点头，见此，我也将牛奶递了过去，仰头喝光后，叶柔又转头看向了老爸老妈。 “爸，妈，那你们也早点休息，我和江洲明天应该走的早，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也不用起来给我们准备早饭，我们回去就在路上吃了，下次…………以后一定要注意身体。” “知道了，快去吧。” 叮嘱完毕，叶柔放下了腿准备起身，而我早已经酝酿许久，低身拾起了她的鞋子，然后轻轻俯身。 “你这是………” “我背你回房间吧，今天走一天了，腿应该挺酸的。” “啊………这不合适吧………” 叶柔转头看了看老爸老妈，神色有些为难，而老妈好像相当的明白事理，给了我一个饶有深意的眼神后，就转身拉着老爸回了房间。 一时间，客厅只剩下了我和叶柔两个人，四目相对，她在看了我许久后，终于是伸手抱住了我的脖子。 熟悉的香气钻入鼻孔，让我有些失神，将叶柔往上托了托后，我把着扶梯有些费劲的上楼，而叶柔似乎察觉到了这一点，身体也在尽量的往前倾着，想给我省一点力，但这样的结果就是，我们的接触面积更大了。 夏天的衣服布料轻薄，几乎没有相隔，就这么一呼一吸之间，我俩好像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好容易回到了房间，将叶柔放在床上后，我在一旁找到了消毒水和药包，拉了跟凳子在叶柔面前坐了下来，然后抓着她的脚放在了我的膝盖上。 刚接触明显的有些抗拒，叶柔下意识的想把腿往回缩，但被我抓住尝试无果后，她也放弃了抵抗低下了头。 用棉签轻柔处理着被磨破伤口的同时，我脑海里也在酝酿着言语，过了许久以后，我还是没能憋住心目中的想法。 “今天又花了多少钱，我还给你吧，这种事情你不跟我商量，自己做了决定，让我怎么来算。” “我已经给你说了无数次了，江洲，我对叔叔阿姨的付出，是建立在对等的感情之上的，他们对我好，我也愿意回馈，所以你不用计划着还我什么，离婚之后，咱们两清，你不欠我，我也不欠你的。” “还是得还一些吧，今天花到两万没有？” 对于我的固执，叶柔没有再继续回答，而是仰头倒了下去，平躺在了床面上，用双手捂着脸，不知道各种表情，而等我处理完伤口后，她依旧是如此。 第318章 压榨 来到窗户边，我点燃了一支烟，借着烟雾和老家寂静的夜色在权衡着心中的想法。 叶柔如此，让我更加不知道该如何去跟老爸老妈解释，我很怕他们接受不了，不管是何种的理由，因为都有些站不住脚。 最开始的权宜之计，演变到现在，居然变成了一个格外令人头疼的难题，此时此刻，我已经不知道自己最初的决定是对是错，也不知道该不该后悔。 而另一个方面，对于叶柔，我心里面也是愈发的不安，她虽然嘴上说着不用还，但我却无法接受，相对而言，她付出的比我多太多了，这是因我而欠下的，虽然作用到了老爸老妈身上，但根源还是在我这儿，而叶柔因为家庭的特殊情况，也让我没什么太大的机会去找补，就这样的把差距越拉越大了。 忽然，一旁传来的一阵微弱抽泣声将我的思维拉了回来，我转头一看，叶柔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躺着，双手掩面，但身躯已经在控制不住的颤抖，胸口起伏，眼泪也顺着手指与脸颊之间缝隙中滑落了下来。 人都是情绪化的生物，此时此刻，看着眼前的场景，我好像才对叶柔有了一个彻彻底底的了解。 按着以往的相处来说，我一直以为她的性子是和外表差不多的，冰冷，寡淡，波动极低，但现在看来，她好像是从火山口溢出来了一段时间的岩浆一样，虽然外表已经降温，但扒开内心，还是依旧的极度炙热，只是后天的环境让她形成了一个如此的性格。 顿了一会儿后，我抽出了一张纸巾坐到床边递了过去，如此之近的距离，我相信叶柔是能够感觉到的，但她并没有什么反应，而是将身子侧了过去，又过了许久后，一句话才传了过来。 “江洲，你………收拾一下东西，咱俩回成都吧。” “啊，为什么？”我不解道。 “这你还不知道吗？按着爸妈的习惯，知道咱俩明天走，他俩肯定要起个老大早弄饭，这应该是最后一次见面了，我不想再经历明天早上那种送别的感觉，我………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 说到这里，叶柔的声音又开始哽咽了起来，伸手捂着胸口，神色极度痛苦，一时间，悲伤在室内蔓延，好像也传染到了我的身上，让我心情格外的压抑，深呼吸了几口气之后，我还是起身重重的点了点头，同意了叶柔的想法。 收拾好东西，在桌上醒目的地方留了一张便签后，我和叶柔蹑手蹑脚的离开了家，站在门口，叶柔回头望向了这栋熟悉的二层小楼，神色格外不舍，昏暗的夜色下，她的身躯好像显得愈发瘦弱了，而此刻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我自己的心情，驻足许久，叶柔终于是回过了头来，转身上了车。 回程，换到了我来开车，叶柔则坐在副驾驶，头靠车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整个路途中，我俩没有任何一句话的交流。 到家时，已经是早上七点，叶柔回了房间之后，我则在客厅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有些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脑海里面的思维也跟猫咪玩的毛线球一般，搅成了一团，格外混乱。 相较于以前的那种迫不及待，现在的我似乎丧失了那份心气，也对这个突然而来的结局有些措手不及，当然，这种感觉也不是什么不舍，或者是对于叶柔有什么耍的想法，只是单单的觉得心里面有些若有若无的压抑感，摸不着也寻不见。 正有些失神，忽然，一张a4纸被人递到了我的面前，侧头一看，叶柔已经拎着一个行李箱站到了我的旁边，而再回头时，我也看清楚了纸面上写的文字，内容也很简单，就是离婚协议书。 “你这………” “咱俩没什么财产纠纷，你把字签了然后去拿上证件，咱俩先赶着上班时间去把离婚办了吧，你有自己的想法，我也不尽量的耽搁你的时间，今天刚好有空，后面我就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有这种空闲了，之前你不是给我说了挺多次离婚了吗，现在………你解脱了，也自由了，另外，我从今天开始搬出去了，主卧里我剩的东西都不要了，你找个清洁工来当垃圾扔了吧。” “………行。” 虽然对于叶柔的行为有些意外，但我也没有了再推脱的想法，因为这好像就是我一直想要的，至于叶柔所说的自由与解脱，我想是比较贴切的。 去往民政局的路上，换成了叶柔自己开车，早高峰的成都，车流全部拥挤在了一起，让人看着有些窒息，而今天阴沉的天空也让人格外的不适。 将车窗打开一些后，我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让自己的大脑清醒了一些，随后便旁敲侧击的朝着叶柔问道。 “你………一时半会儿能找到信任的人不，来跟我交接工作。” “这个不是你该操心的，找得到找不到都不影响你的离职，你只管梳理好自己手头的工作，然后递离职报告就行了，我不会拖延你的时间，也会把剩余的钱付给你。” 叶柔的一番话，直接我堵了回来，但在想了一会儿后，我又转而提到。 “那这样吧，后面你不用付钱给我了，我有前面的月工资就行了，这就当我还你的一个人情，然后，咱俩才算两清。” “江洲，你脑子有病吧，还是说理解能力有问题。”叶柔侧头看过来，给了我一个极度无语的白眼。 “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付出的，都是我自愿给叔叔阿姨的，和你没关系，你不用还我什么，非要揪着这个不放干什么呢，而且，我付给你的报酬，是你应得的，我有没有给你特殊照顾，现在摆在面前的这个也基本上是板上钉钉了，所以，不要拒绝，你前面还不是说我在忽悠你利用你吗？这会儿我要真不给你钱，那才叫忽悠和利用，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还可以带一个压榨，但我并不是那样的人。” 第319章 跳出 别过了头去后，叶柔没有再说什么，而我也只好老老实实的闭嘴，不再多说，但心里面总是有些不太对劲。 到了民政局，我们是第一个来的，找到办手续的位置后，我俩拿出了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户口簿，还有鲜红色的结婚证，颜色鲜红，自从几年前拿到，好像就一直放在我的抽屉里吃灰，再也没用过。 看起来有些年长的工作人员接过材料后，低头打量了一番，然后又抬起了头来看着我俩。 “你们确定离婚了？协议这么简单干净？” “确定，我俩和平分开，没什么财产上的异议，也没有孩子。” “你俩要不再考虑一下吧，人还这么年轻，也才结婚不久，有什么解决不了的矛盾呢？可以坐下来调解调解嘛。”工作人员又问道。 “不用调解了，麻烦你直接办吧。” 见叶柔态度坚决，工作人员又朝着我努了努嘴。 “你老公都没说话呢？说不定他不愿意离呢？做女人的，心眼不要这么死，有时候需要给男人一些机会的。” 这一次，叶柔没有再继续应答，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我，意思相当明显，见此，我也只好果断的点了点头。 “直接办离婚吧。” “请你快一点，我公司的事情很忙，我要赶时间知道吗？我感谢你的好意，但你不用再多费唇舌了，谢谢。” “行吧，你们这样的话，我也不劝了。”工作人员叹了口气后，噼里啪啦的在电脑上敲了一阵，然后将递的资料又重新交还给了我们。 “呃………这么快？办好了吗？”叶柔愣了一下后问道。 “当然办好了，从今天开始算，给您们预约上，然后有三十天的冷静期，期间，你们可以再好好考虑一下，中间但凡有一方后悔的，都可以撤销，如果到了后面实在调解不了，再两个人一起来，就可以把离婚手续办了。” “怎么这么麻烦，你不是在逗我俩吧，不要冷静期不行吗？” 叶柔明显的有些急了，仔细回想了一下后，我急忙伸手拉住了她，然后朝着工作人员赔笑道。 “对不住，第一次离婚，没有什么经验，见谅见谅，我们后面再来…………” 一番解释后，我和叶柔终于是离开了民政局回到了车旁，将资料收起来后，叶柔有些不满的嘀咕道。 “离个婚麻烦死了，真是，我非得投诉他们的工作效率。” “行了，这是规定，你别揪着不放了，又不是咱俩是这样，大家都是这样，要走流程的，后面再来就行了。等一个月而已。”我耐心的解释道。 “哎，知道了。”甩了甩手后，叶柔伸手打开了车门，但在我想上车时，她却出声打断了我。 “你自己打车吧，我不能送你回去了，我得先把我的行李放到新地方，然后再去公司，这两天交接工作的事情，你直接问七月就行了，然后如果叔叔阿姨那儿你坦白需要我配合的，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了。” 话说完后，叶柔屈身坐进了驾驶位，一阵引擎的低声轰鸣后，车辆往前徐徐驶去，看着逐渐远去的叶柔，忽然，我的心里面咯噔一下，猛的往前跑去，并使劲的朝她挥手，终于，在车辆驶出了老长的一段距离后，叶柔终于是发现了我的动作，将车在路边停了下来，并下车用一个看傻子似的眼光注视着我。 跑到车旁后，我整个人近乎于筋疲力尽，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马路与人行道之间的台阶上，缓了许久后，气才终于顺了一些过来。 “有个事儿跟你说。” “你有个病跟我说吧。”叶柔没好气的应答道。 “江洲，你到底是怎么了？有事儿你打电话呀，或者发消息，瞎跑什么？难道我是耳朵有问题还是眼睛有问题，听不见看不见你说的什么？” “呃………忘了。”拍了拍脑袋后，我没有再机会叶柔无语的神情，起身很认真的说道。 “我觉得，你如果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一个可以信任的人来替我工作的话，还是让我继续呆在木曲直吧，直到把这个项目运行起来，毕竟我跟了这么久了，也更熟悉这儿，另外还有一点，就是，你可以选择信任我，就像你自己认为的一样，我觉得，咱们都是同样身处牢笼中的人，只不过你的要比我更大而已，现在我已经跳出来了，让我也尽力的帮你尝试跳出来吧，这是我最后能做的和能尽的力了，完事儿后，咱们才算两清。” 面前的精致面孔，冷淡的表情趋于凝滞，四目相对，这个世界还在正常运转，四周车辆川流不息，天空阴晴不定，但我和叶柔好像在这一刻都停了下来，感受着彼此，过了许久，这副冷淡的表情终于是被打破，只不过换来的，只是一个有些复杂的眼神。 ………… 回到家，我并没有急着去公司，而是先打了个电话，问了问李东项目上的场地搭建情况，得知进度正常过后，我便给七月打了个电话，让她先顶着我的位置。 虽然之前觉得七月有点给叶柔打小报告的嫌疑，但现在剩余的时间内，好像不重要了，作为一个助理，她相当的优秀，不光是她自己的本职工作，我不在时，她也能独当一面。 安排好一切后，我捆上了围裙，拿上扫把和拖把，进了叶柔的卧室，一同相处三年多，但今天，她就这么突然之间的离开了，一时间让我还有些不太习惯。 整个房间空落落的，鼻尖似乎还弥漫着一些熟悉的香味，床上用品基本上都没有拿走，只是衣柜空了，还有那个化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只剩下了一两个。 工程量稍微有些大，理了理思绪后，我将床上的被子床单枕头等全都搬下楼，扔进了垃圾箱里，然后又打算将这个化妆桌搬去扔了，只不过刚刚触动，抽屉里就发出了一阵磕碰的声响。 第320章 画幅 有些疑惑的拉开抽屉后，一个看起来相当精致的笔记本映入了眼帘，旁边卧着的，是一支用了一半的铅笔，还有一块橡皮和卷笔刀，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打量着这个有些熟悉的笔记本，我脑海里好像也浮现了一些熟悉的场景，似乎是前面的有一次回家，我好像在叶柔的房间里见过一次，只不过那次被她突然打断了，而现在，她是往里拿上了吗？还是说打算让我连同着垃圾一起扔掉。 掏出手机找到叶柔的号码后，我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将这个电话拨过去，但权衡许久后，好奇心终究还是战胜了一切，让我将手伸向了这个笔记本，打算先看看是什么内容，如果没有记录重要的东西，那么扔了似乎也无伤大雅。 翻开第一页，纸张除了有些略微的发黄外，并没有任何东西，但当我再翻开一页时，一幅素描出现在了我的眼前，一个坐在长椅上的背影，长发披肩，前面是一望无际的海岸，既显得浩瀚，又显得有些虚无。 打量了一会儿后，我又往后面翻去，每一篇上面，都有些叶柔的下笔，植物，风景，人物，动物等等，都被灰白色的线条涂抹和勾勒在纸上，栩栩如生，而每一篇的左上角，都有一个日期，从这上面看，第一张似乎五六年前就开始画了，平均一到两个月一张。 忽然，一抹像是溅射般的鲜红色跃然纸上，而这篇的内容，居然是我和叶柔之前去应付拍的婚纱照，只不过，画中的人物只有她一个人，并没有我，看起来有些奇怪。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叶柔不停的作画着，每一篇当中，我的人物轮廓线逐渐趋于完整，变得详细，有神态，而最后一幅画作，一张完整的婚纱照在叶柔的笔下显现了出来，而左上角的时间，就是前不久，在后面，就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合上了笔记本后，我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佩服叶柔画技精湛的同时，心里面泛起了一些不解，因为前面的我都可以理解，但自从婚纱照开始，就不对劲了。 正疑惑时，忽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我的思路，我低头一看，简娜的电话浮现在了屏幕上面，四周寂寂静，铃声莫名的显得有些刺耳，也让我心里面没来由的浮现出了一些不安。 定了定神后，我放下了笔记本，接通了简娜的电话。 “简娜，怎………” “你现在人在哪儿，江洲，我有事儿得跟你面谈一下。” 话语还没出口，简娜有些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略微思索了一下后，我随即和她约在了蜀镇水乡见面。 挂断电话，我拎着包迅速的出了门，驱车前往项目的路上，我在思考着简娜所说的事情有哪些可能，但很明显，我俩之间的交流只能够出现在和这次合作有关的事情上，而她刚才的语气又格外异常，这让我不得不把问题想到了最坏的地方，那就是这次比赛又出问题了。 根据叶妈所说的，叶柔的父亲不会让这个项目那么顺利开业，如果要按着上次的情况来看，这次出问题的几率会相当的大，毕竟前面基本上谈得板上钉钉的汉服节都给吹了，这次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而这也让我不免得有些怀疑自己硬着头皮接下来这活到底算不算是不自量力，叶柔的父亲能量太大了，如果一直这么折腾的话，我想，要不了多久，前面造的势全都得废掉，整个木曲直也经不起几次折腾。 而我，好像也没有什么反抗的余地，毕竟之前筹划的那个汉服节费了我不少劲，这次简娜他们举办的比赛，又是有于文彬的一些帮助，我才能有机会将这事儿落实下来，要是再出问题的话，我真不知道下一步该何去何从。 这就像是成年人与小孩子的差别，我费尽心机的搬梯子，搭凳子，想要去拿到最高层的一个东西，但旁边有一只巨大的手直接将我准备好的东西轻飘飘的摧毁了，不费吹灰之力。 路程中，我给七月打了个电话，让他通知企划部，暂时又将没完成的方案重新启动了起来，以备不时之需，就目前来看，我能做的，好像就只有这些。 煎熬中，车辆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而我也透过车窗，看见了站在刚刚搭建好的临时场地正面的简娜，她用手抚着完美弧度的下巴，神情格外纠结。 将车停稳，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后才下车，而察觉到我关门声音的简娜，也将身子转了过来。 “江洲。” “到底什么事儿？直接说吧。”我开门见山的说道。 相较于我的直白，简娜似乎有些犹豫，过好了一会儿后，她才抬起头一脸苦涩的看着我。 “江洲，这次合作可能不太行了。” “………为什么？原因呢？” 虽然心里面有些预料，提前做好了准备，但我还是被简娜的话搞得有些绝望，见此情景，简娜拿出了手机划了一会儿，然后将其递给了我。 “这是我上司给我的信息，我们举办这个比赛，是需要相关部门批准的，之前明明已经通过了，结果今天上面突然来人告诉我们，说我们的手续不合格，这边的场地也不合格，不能在这边举办比赛。” “最开始咱们既然说好了，我肯定是不会轻易改变的，包括他们之前问我，我也没有变的，都是坚持要在这儿，但现在我一个人说了不算了，我的领导发来了消息，已经敦促我抓紧换个场地，和你们解约了，所以………没办法，只能按合同来了，我们赔违约金………” 简娜离开之后，我在原地直接屈身蹲了下来，并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让这股烟雾尽力的在我的身体里面游走一圈，寄希望于它能赶走一些我身体里面的无力感，但很可以，即便如此，感觉依旧没有减退分毫，反而在逐渐的加深。 第321章 姐夫 局面再一次的陷入到死胡同里，让我有些无奈，老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目前两次的筹备都被强行打断了，显然，这是叶爸的所为，但即便我知道，好像也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从这两次的手段来看，他都是自上而下的瓦解了我们的筹备，完全不费吹灰之力，而且我绝望的发现，哪怕我后面再费尽心思筹备一个新的，也会被他用我所不知的办法瓦解在摇篮之中。 出来工作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感到无奈过，以前哪怕是遇到再大的情况，我和南宫苑都不会畏惧，而是愿意去搏一搏那份可能，而现在叶爸像一座大山般，阻隔在我的面前，如同皓月之明一般，差距拉了十万八千里，我做的这一切，在他眼里，或许是螳臂当车般的可笑。 想到这里，我扔掉了烟头起身，然后驱车往南宫苑家赶去，不知道为何，我此刻格外的想从南宫苑那儿获取到一份安心和动力，就像以前一样。 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我好像又不太愿意将这件事情的原委告诉她，让她帮我想想办法，因为我的行为看起来实在有些太过于扯淡。 毕竟我现在和叶柔基本上已经划清关系了，而且她也承认过，我可以直接拿钱走人，根本不用操心这些事情，而我却抽了一门子风，明知道可能性不大的情况下，还要坚持留在木曲直，将这个项目进行下去，直到开业。 如果非要说动机，那就是单纯的想还还欠叶柔的人情，另外一个方面，我好像和她有些共情了，格外能感受她的心理，严格意义来说，我们像是两个同病相怜的人，只不过，她比我病得更加严重，更加没有选择，而正是因为如此，我才很想帮她把这个项目做起来，让她也能在束缚中解脱，但我低估了叶柔父亲的能量，也不知道是不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去南宫苑家的路上，中途我调头多次，在市中心兜兜转转，差不多磨叽了两个多小时，最终，我还是将车开到了南宫苑所住的小区外面。 天色已晚，四周的场景熟悉依旧，我就这么将车停到了路边，在左右川流不息的人潮和车流之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放倒椅背后，我正打算靠着静静的发会儿呆，并没有打算给南宫苑拨电话。 但余光间，我恰好留在人流中瞥见了她的身影，只不过，这次并不是她一个人，她的旁边还有另外一个男生，看起来年龄二十多岁，有些眼熟。 回想了一下后，我也想起来了这份眼熟来自于哪儿，似乎是还在大同的时候，有一次我来南宫苑家撞见过他，听他和南宫苑的言语交流，这似乎是她弟弟，好像叫南宫庭，只不过就是上次的氛围不太愉快。 但这次情况和上次不太一样，南宫苑和南宫庭相对着站在路边，看起来有说有笑的，聊了一会儿后，南宫苑又将手里提的袋子递给了南宫庭，并顺势拍了拍他的肩膀。 见此，虽然相较于上次的情况有所差别，但为了避免发生尴尬，我转头将座椅调了起来，驱车打算离开，对于南宫苑的性子，我是了解的，上次那种情况，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几率，我想她也不希望发生。 不过就着一回头的功夫，我却发现站在路边的南宫苑不见了，连带着他弟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正当我四处打量，试图找寻一下的时候，忽然一阵砰砰砰敲击玻璃的声音，吓了我一大跳，侧头一看，南宫苑熟悉的面孔已经出现在了一侧的玻璃外，而南宫庭，就立于她的身后。 “吓死我了，南哥………” 打开车门下车后，我捂着胸口吐槽道，而南宫苑好像并没有在意我的心理情况，而是伸手搭住了我的肩膀一脸疑惑的问道。 “江江，你怎么又在这儿，过来都不给我打电话的吗？弄得跟个间谍似的，奇不奇怪呢。” “我………路过，路过………” 我有些心虚的应答道，视线也不由得从南宫苑身上移开，但巧的是，这刚好就对上了南宫庭的视线，他好像也在打量着我，只不过对上我的目光后，又和我极度相似的心虚转头。 “哎，不重要了，路过也是刚好。”南宫苑淡淡的笑了笑，随后朝着南宫庭招了下手。 “快点过来，给人道歉，上次弄个污七糟八的情况，把你姐搞得尴尬了好长一段时间知道吗？” “姐夫，对不起，上次是我错了…………” 南宫苑的话音刚落，一个让我有些头疼的称呼就从南宫庭的嘴里蹦了出来，我皱眉扶额的同时，南宫苑涨红了脸卯足劲的一个脑瓜崩也敲到了南宫庭的头上。 “瞎叫什么！什么姐夫，这是我朋友，你叫江哥就行了。” “你也没给我说呀，我怎么知道咋叫。”南宫庭捂着脑袋一脸无辜的说道，见此情景南宫苑也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伸手就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行了，赶紧走吧，晚了赶不上飞机，别在这儿碍我眼了，记得安全到家给我来个电话就行了，知道吗？” “知道了，姐，再见，姐夫………呃，江哥，再见………” 见南宫庭打完招呼就要往车上钻，而我也终于从刚才雷人的称呼中脱离了出来，于是出声叫住了他。 “你是要去机场吗？还打什么车呀，我这儿不是有车吗？上车我送你吧。” “哎呀，江江，不用管他，他一个大老爷们，自己又走不丢的，让他自己打个车去得了，懒得管他。” 说完，南宫苑直接拽住了我的胳膊，将南宫庭丢下，领着我回了她家，在沙发上坐下，南宫苑剥好一个橘子递给我后，没等我带着疑惑发问，就自己先开口了。 “江江，你是不是觉得我弟弟这次和上次的反差有些太大了，都不像是一个人。” 第322章 亏欠 我一直认为，私下里评价别人是一件不太对的事情，哪怕这个对象是南宫苑的弟弟，顾及到这一点，于是我也只能含蓄的回答道。 “好像是吧。” “不叫好像是，就是。”南宫苑像是替我肯定了一下回答，又继续说道。 “这事儿其实要数到头的话，还是得感谢江江你，不然应该不会有现在的局面的。” “这怎么又和我扯上关系了？” “我这个弟弟，其实我是对他有愧疚的，之前上大学的时候，我把家里存款花得差不多了，后面我爸腿又受了伤，收入来源几乎没有了，当时南宫庭成绩不太好，充其量也就读个大专，我爸就让他辍学去打工了，但他一直是想读大学的，只不过那会儿条件有限，没办法。” “到了后面了，我挣钱了，所以一直想着在经济上尽量的弥补他一下，我爸妈也觉得亏欠他，所以就没怎么卡着他的钱，但这一来一去的，也养成了个坏习惯，加上年轻不太懂事，搞得我们家头疼异常。” “而现在，我到了大同总裁这个位置上，收入几乎上涨了一大截，于是上次我也就给他下了最后通牒，要是再瞎花钱的话，我就给他最后一笔钱，然后断绝关系，还好，他也到了懂事的年纪了，也就屈服了下来，以前的坏习惯也改善了很多。” “江江，我得谢谢你，没有你的话，我感觉我坐不上大同总裁这个位置。” “哎，南哥，可别这么说。” 细细听完后，我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打断了南宫苑的话语。 “能坐上大同成都分公司总裁这个位置，是你自己的能力，和我没多大关系，有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你这把我说得都不好意思了。” “切，你脸皮这么厚，还会不好意思。”白了我一眼后，南宫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起了我的来由。 “对了，江江，你今天来找我什么事儿？” “能有什么事儿，没事儿不能来找你吗？”因为心里面的顾虑，我还是有些敷衍的回答道，但这个举动，还是招致了南宫苑的不满。 “我就知道，江江，咱俩之间已经有隔阂了，你还记得去年老大走的时候怎么说的吗？我感觉你都忘了。” “哎，怎么可能呢，南哥，就是工作上的事情，有些让人头疼，想着来你这儿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破局的灵感，现在我做的这个项目和之前的工作完全是两个类型的，我也不知道该不该给你说。” “哦哦，原来如此。”南宫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后，伸出手做了个打住的动作。 “既然不是同行业的话，你就不用给我说了，这会儿自己考虑是最合适的，我怕你给我说了，我不懂，又想瞎嚷嚷，然后扰乱了你本是正常的思维方式，这样吧，你坐着慢慢想，我去给你做饭，说不定吃了东西就有灵感了，我有时候就会发生这样的奇迹的。” 给了我一个加油的目光后，南宫苑转身进了厨房，而我也长舒了一口气，后靠窝在了沙发上，静静的思考着应对之法。 这种感觉是神奇的，在南宫苑这儿，我的内心好像出奇的静了下来，能够让思维更加发散，而我也将目标，放在了叶柔的父亲身上。 从根本上来看，如果叶妈所说的属实，那么不管我们怎么策划这个开业活动，结果都是徒劳无功的，因为叶柔的父亲一定会将其摧毁掉，毕竟前面的比赛和汉服节就是前车之鉴。 蜀镇水乡这个开业活动想要做的漂亮，单单的靠我们自己效果不会很明显，公司一定要借助着一个不错的机会，才会达到想要的完美效果，而这之前，需要解决的固定隐患就是叶柔的父亲叶雄。 但现在而言的难题就是，他这种手眼通天的人物，到底会忌讳什么呢？显然，让他打消阻拦的想法可能性是极低的，他是站在极高点，让人难以望其项背，现在我的身份之下，能琢磨的，好像就只有一些巧劲，将他的注意力转移到别处去，来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又或者是，弄出一幅让他忌惮的局面，就如同一个身在热油中的某种物体一样，如果叶雄想得到，那么怎样都得考虑自己怕不怕烫，会不会废了手之类的顾忌，让他在阻拦之前，有所权衡。 两个方法似乎都不错，前一个风险高，投入低，而第二个，则是风险低，但投入应该高，只不过，就目前来看，我的思维也仅仅止步于此，而且立马就发现了第一个办法中的问题所在。 蜀镇水乡这个项目，在目前来看，是不太可能做什么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类的事的，毕竟开业活动肯定要做推广，只要做推广，那么就一定避不开叶雄的眼睛，真到了能避开他眼睛的那种地步，我感觉筹备的开业活动基本上也已经废了。 否定了第一个之后，目前来看，留给我的就只有第二个方法了，只不过，到底怎样才能让他有所顾忌呢，身处高位，他最忌讳的是什么？ 啪嗒，盘子放在桌上的声音将我的思维从飘远中拉了回来，南宫苑轻叩了下桌子。 “快来了，江江，先吃饭吧，别想了，吃饱了再想，至少不会饿着肚子。” “行，听你的。” 起身近桌，低头打量了一下盘子里有些黑乎乎的东西后，不禁有些奇怪。 “这是什么菜？” “呃………蚂蚁上树，就是………就是老抽放多了点，再加上火大有点糊，不过不影响味道的，我已经把糊的都挑出去了。” “我说南哥，实在不行的话，你也可以叫我来的嘛。”我有些哭笑不得的应道。 “我会做，为什么要叫你来。” 白了我一眼后南宫苑又将剩余的菜品端上了桌，胡乱了夹了一块子菜后，看着面前的蚂蚁上树，我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来了一个想法。 第323章 感觉 “………南哥，我不吃了，还有点事儿，你自己吃吧，空了我再过来哦。” 愣了片刻，我果断放下了手里的碗筷，起身打算离开。 “你抽什么风呢？菜都做好了，吃了再走呗，又不急这一会儿。” 南宫苑皱眉挽留道，但情况特殊，我也没再多停留，马虎的应了几句后，就直接离开了。 下楼后，我驱车往蜀镇水乡赶去，同时脑子里面也在勾勒着刚才的想法，我想，如果是一只蚂蚁，看起来或许格外渺小，但如果是一群蚂蚁，又会怎样？ 当然，这只是一个比喻，按着前面两次失败的经验来看，我好像就只是没有反抗的机会，如同处于一个孤岛般没有任何援助，也很难会有人注意到切实的情况。 那么现在，能不能琢磨一个什么方法，把这个开业活动，或者说整个蜀镇水乡，与游客绑在一起，产生直接连带的利益关系，有了这方面的保障后，我想我们做任何事情，应该都会在他们的监督之下，他们同样，也会监督着项目的整个情况。 这种时候，再筹划一个开业活动，应该是比较靠谱的，如果叶雄再打算插手阻拦，那么面对的，就将是一堆人的质疑，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我抓不住他动手的把柄，也能将问题引到他的身上去。 现如今网络发达，舆论是一把双刃剑，用好了的话，说不定会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而且作为一个居于金字塔顶端的大人物，他应该是相当爱惜羽毛的，如果留下来什么不好的记录，我想也没那么容易洗得干净。 半个小时后，车辆驶达目的地，刚刚下车，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借着夜色，我看见了远处的工人正骑在钢架上，拆除着木曲直为简娜她们举办比赛所准备的场地，显然，跟我通了气之后，简娜已经到公司解除合作了，不然这儿的工人也不会得到指令。 看着眼前迅速拔高而又转瞬间千疮百孔的建筑物，我的心里面充斥着一股难以言明的滋味，在此刻这个如墨般的天空中，仿佛有一只巨大的脚自上而下，将这儿所有的一切都踩得粉碎。 但时间的紧迫，好像让我也没有了太多的时间来感慨，调整了一下心态后，我看着车门开始琢磨着该用一个怎样的方式才能让众多的游客跟景区绑定到一起，从而实现一荣俱荣的结局，但又不能出现太过于一损俱损的局面。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我的思维好像也被这个夜色凝固住了，没有一点的进展，并且，我有些绝望的发现，这个概念在脑海中的形成很容易，但要实际实施出来却难如登天，如果维持不好二者之间的平衡关系，那么最后的效果大概率会适得其反。 忽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我的侧面，悄无声息，但涌入鼻尖的淡淡香味，已经让我清楚的明白了来人是谁，我们好像太熟悉了，不管关系如何，但也确确实实的在一起生活了三年多。 砰的一声，前面的一根钢柱又轰然倒塌，让叶柔的身体肉眼可见的颤抖了一下，而她的眼神好像也随着这个夜色逐渐的黯淡无光，又过了许久后，她才缓缓说道。 “江洲………是不是怎样都没可能把这个问题解决了。” “这………可能有吧。” 对于叶柔的疑问，我只是含糊的应答了一句，并没有打包票，因为现在的我一点眉目都没有。 “不要敷衍我了，前面两个活生生的例子，不管我们怎么做，这个项目都只会是一个失败的，前面筹备得再好，也会中道夭折，我………坚持了这么长时间，真的很累，不想再坚持了。” 忽然，叶柔转过了头来抱住了我，眼泪几乎是瞬间的夺眶而出。 “………江洲，你带我走吧，就像我妈说的那样，我不想再过这样子的生活了，去哪个国家………哪个地方都行，再和叔叔阿姨一起，我…………不知道现在的自己算不算是最好的自己，但我一定会是一个好妻子，好儿媳，我们………也一定会是最完美家庭的，这个早已经在我们心里验证过了，难道不是吗？你为什么要说那些违心的话，我不相信，相处这么几年，你对我没有一点感觉………” 成都的夏夜并不算凉爽，而是相当的闷热，怀中的躯体火热，但泪水浸湿在我的胸口，竟是出奇的冰凉，我的手就这么举棋不定的抬起又放下，一直没有一个固定的置所。 叶柔的声音哽咽，仿佛在控制着我直面内心，而此时此刻，我也不知道心中产生的是不是错觉。 我想，如果我再年轻十岁，那么要是有这样子的一个女人告诉我，愿意抛下一切跟着我，那么我也愿意付出所有，带她去周游世界，不会有一点的顾虑。 但可惜的是，此刻的我已经不再年轻，这么多年的阅历告诉我，爱情可以不在乎条件家庭，但婚姻不行，两个人的条件差异巨大，会引起一系列不好的连带效应。 从小到大，不同的生活条件教育背景人生价值观，培养而成的各种性格，这些都是会相斥的。 而此时此刻，摆在面前的问题格外明显，让我不得不去重视，而另一个方面，我现在根本没有过去尝试新感情的打算，因为我的忌讳变多了，没有百分之百把握的感情，好像还不如金钱交易来的实在。 或许，叶柔的话有些触动了我的内心，让我产生了一些错觉，但我应该将这认为是长时间相处而形成的习惯，而非是感情，既然是习惯，那么就能够被时间所消磨，也会因为个人的爱好而改变，她应该站在更高的台阶上，有更加高质量的完美人生。 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之后，我抓住了叶柔扣在我腰间的手，尽管她用尽了全力，但我还是将其移了下来。 第324章 独属 轻轻推开后，我伸出手指替叶柔抚掉了脸颊上的泪水。 “咱俩不一样的，就当今晚上的事情没发生吧。” “有什么不一样的，发生过的事情，怎么能够当做没发生。”叶柔抬头有些木讷的看着我。 正当我打算继续劝说时，忽然，她一只手直接拽住了我的领带猛的往下一拉，另一只手则抱住了我的脖子，片刻之后，一片冰凉侵袭到了嘴唇上，继而变为火热。 鼻翼轻碰，两双睁着的眼睛格外明显，有些懵的对视了一下后，叶柔下意识的眨巴了一下眼睛，紧接着，应该是我有生以来遇到的最强烈痛感。 一股剧痛从舌尖侵袭着大脑，让我眼泪都疼了出来，而叶柔似乎并没有打算就此罢手，而是紧咬着厮磨了两下，才舍得放开。 疼痛终于得到缓解，但紧跟着，满嘴的血腥味差点让我呕吐了出来，我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叶柔，她的嘴唇和嘴角上面，还有明显的血迹。 “………你疯了吧！” 我的话语已经有点讲述不清，像是影视剧里大舌头的感觉，但叶柔脸上的神色却没有一点在意，反而是充流露着一些不甘。 “江洲，拒绝是你的自由，我无法干涉，但你好像缺乏了一些勇气，既然想的不能达成，那我也要让你对我印象深刻一点，而且这份印象，一定得是属于我独一无二的！” 话音落下后，叶柔转身离去，只留下了我一个人在原地怔怔出神，过了许久后，口中的血腥味才逐渐的散了下去，回到车上接着镜子和光亮一看，舌尖上有些一道清晰的口子，伤口被暗红色的血液凝固体堵住，没有再继续发展下去。 关掉顶灯后，我将躺椅放倒，闭上了眼睛，心里面莫名的回想起来了上次叶妈找我时说过的那番话，这会儿叶柔说我缺乏一份勇气，而上次叶妈则是希望我有一些勇敢。 那么这份勇气和勇敢，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如果从字面意思上来说，是我不敢大胆的去爱吗？毕竟一个女人都能主动的在我面前两次直抒胸臆，而我却显得畏手畏脚，犹犹豫豫的，但我真的爱吗？好像我也不太清楚。 但从理智上来看，我觉得我是不会爱，或者说不能爱的，原因我想也很简单，那就是我所顾虑的这些，但爱情如果能用理智来解释的话，那也就不叫爱情了。 使劲甩了甩脑袋后，我没有再过多纠结，而是将思维放在了目前的难题上，同时，心中的一个想法也逐渐的萌生起来，至于其他的任何事情，也要等这件事儿结束了再说。 我想，到了那个时候，叶柔说不定也会有另外的想法，自由选择的空间也要更大一些。 翌日，公司，在我的主导下，一个名为“天使合伙人”的策划方案在企划部出炉，在征得了公司高层的同意后，叶柔将项目年盈利的百分之十拿了出来，而我也联系上了公益部门，将开业时间定在了十一，届时会举办一个捐赠仪式。 方案的主题思路也很简单，木曲直将会发放若干张折扣的公益卡片，与蜀镇水乡这个项目挂钩，同时，这也是一张积分卡，会员卡，办理只需要一块钱。 持卡人不光可以享受项目的赠送折扣，每一笔消费，会有一小部分的盈利抽出，注入到公益项目内，还会往自己的卡里储存公益值。 这个公益值，就类似于积分，可以自己兑换礼品，同样的，也可以兑换礼品送给公益机构，如果选择了后者，蜀镇水乡会给予另一个形式的折扣补偿。 并且最重要的一点，全程的金额明细，公开透明，从来源，但最后的落点，都会一一的表述在明面上，不用担心有什么欺诈的行为。 方案确定之后，我联系上了李光标，让他帮忙继续做推广，因为前面两次吃了亏，他本来不太愿意再继续费劲，但在我说清楚了这次的利益之后，他终究还是同意了下来。 推广渠道联系好后，我又用之前的关系联系上了一些还算知名的人物，并送出去了不少张公益卡，并表示如果愿意捐款，就会在领头提名，对于这种花不了几个钱还能够声名远播的事情，这些人当然愿意做。 另一边，我又联系上了市内的记者和电视台，专门在开业的时候，做一个独家的现场直播和报道。 对于这件事情，也是我去尝试换来的，本来最开始顾忌着叶柔父亲的能力，我并没有打算在省内找公益机构，而是找到了临近省份的一个，后面考虑了一下后，我又稍微按了按，然后将这个消息漏了出去，很快，上面的相关人员就联系上了公司，找到了我。 老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并且如果我要有意的宣传这件事儿，是很打他们脸的，终究，他们还是希望我替换掉自己找的公益机构，然后他们可以帮我做第一渠道的推广宣传。 大半个月时间，这次抉择的反响就体现了出来，一般来说，国内基本上没有这种直接和公益长期挂钩的文旅小镇，有的只是景区，而且那都是国有的，公司开发肯定以挣钱为标准，而现在木曲直做了这个先驱者，将自己推上了网络热度的风口浪尖。 同时，因为我们之前的两次失败，银色光标的老板李光标，也是充分的体现了他们广告鬼才的能力，将上两次失败和这次的公益项目归拢到了一起，构建了一个虚拟的人物，编出了一个相当感人的故事。 那就是木曲直背后的控制者力排众议，否定了之前的两项提案，哪怕是自己少赚钱，少盈利，也要将公益进行到底，一时间，木曲直纷纷被网友冠上了良心企业的标签，热度再一次飙升。 推广的本质就是如何讲出一个优美动听的故事，引人入胜，在这件事情上，李光标虽然有些投资取巧的嫌疑，但具体情况也是看得见的。 第325章 还好 木曲直让出了自己的一部分利润，来换取了这样子借着风口扬名的机会，在我看来，只要有付出，那么收益也是木曲直应得的……… 临近开业，整个公司都在紧锣密鼓的筹备当中，而我和企划部也在高强度的加班，以免这次又出现什么问题，按着习惯，加上前车之鉴，没到最后的时刻，我都不想放松一丝一毫的警惕。 所幸，在我的多次追问确认下，这次官方已经给了我百分之百的答复，之前的那种情况也不会再次发生，因为我们已经被很多双无形的眼睛盯住了，只要木曲直不出纰漏，那么一旦出了事情，挨骂的就是他们，而且这种情况引来的舆论风波要可怕得多。 周六晚上，九点，处理掉手头的事情后，叶柔将整个公司的人带到了酒店，安排了一个简单的晚宴聚会，以此来慰劳这段时间的辛苦。 而越是到这种临近的时间，我的心里面越不放心，也对桌上的精致菜肴没一点胃口，拎了瓶啤酒后，我拍了拍李东的肩膀让他跟我来到了包间的过道外面，并递过了一支烟。 “最近江瑶的情况怎么样，我听说她前几天就开始休假了。” “还………好吧，我妈已经过来了，在照顾她，也去医院做了检查的，孩子目前………很健康………” 李东的神色有些复杂，而我也能想通他的心情，但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我也只好不去再提起一些没必要的，毕竟都过去了，想通后，我又继续问道。 “对了，我一直有些忙，所以没顾及着问，你老爸老妈对江瑶怎么样？” “也………还好吧。”李又重复了一下之前的话语。 “对于我老爸老妈来说，我能结婚生子，就已经是很孝顺他们的事情了，况且江瑶还这么年轻漂亮，而且他俩和其他父母一样，也盼着抱孙子或者孙女儿呢，江瑶现在怀孕了，被他俩宝贝着呢。” “行，那就好。” 轻点了下头后，我没有再多问，而是转身趴在了窗口处，吐出了一口包含许久的烟雾。 对于江瑶和李东这段有些荒唐般凑在一起的关系，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合适的处理，我想，哪怕是一个陌生人都要好处理得多，而我被两种关系夹在中间，两边为难。 本不想管，任其自由发展，但我又担心江瑶，而且每次和李东交流的时候，我觉得自己都不算是一个合格的兄弟，因为在心里面，不管什么事情，我总是下意识的偏向江瑶，连我自己都没法控制，我也有些怕自己的言行的举止造成什么不好的后果。 所以现在，我也只能尽量的提供一些正向帮助，让他们的物质生活过好一点，等离开公司，我相信李东跟着我收入应该会再上一个台阶，除此之外，好像就没有什么其他能做的了。 见我没有再提及他的事情，李东也拉开了话题问道。 “老江，你最近感觉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这是什么情况。” “要开业了，还没尘埃落定，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情况，压力有点大而已。”我勉强笑着解释道，但很显然的，李东没有身处我的位置，也不知道之前的那些事情，所以，他完全理解不到我的压力。 “还能发生什么情况嘛，老江，场地都搭好了，时间也已经定下来了，反响也不错，我觉得你还是要少操些心，男人过了三十，这样时间长了伤身体的。” “我也不想啊，万一呢？稳妥一点总是没错的。” 叹了口气后，我也被李东的话语所触及，于是回到位置上将啤酒放了下来，然后拎着包打算去项目上再瞅瞅，看下那边场地的准备还有没有什么纰漏。 见此情景，坐在我旁边正啃着鸡爪子的七月立马就站了起来，并飞快的擦了擦嘴说道。 “江总，又要去哪儿吗？” 看着这个格外积极的丫头，我伸手按了按她的肩膀，示意她坐了下来。 “我去趟项目上，你就不用跟着我了，这段时间陪着我跑东跑西，挺辛苦的，吃完了饭自己早点回家休息吧，调整一下，我估摸着，开业之前，应该不会再有这种放松的时间了。” 一番劝说，七月终于是听进去了我的话，没有再继续坚持，而我也拎着包离开了酒店，只不过刚刚到门口，又撞上了迎面而来的叶柔。 这段时间，事情的顺利，让叶柔的心情好了很多，脸上也不再是那副长期的冷冰冰表情，转而柔和了下来。 四目相对，我和她都下意识的躲闪了一下，自从上次的交流过后，直到现在，我都在刻意的躲着她，以免尴尬，中途有什么事情，也尽量的靠着七月去传递，结果这会儿竟然撞见了。 在原地驻足了一会儿，叶柔还是先我一步主动问道。 “聚餐还没结束吧，你这就退场了？还是说要去哪儿？” “吃不下了，去趟项目上再看看。”我简短的解释道。 “没必要吧，江洲，一切基本上已经准备好了，就等开业，你还专门跑去干什么？” “就因为要开业了，才不能掉以轻心，这次费了不少劲，我不想前功尽弃，如果能及时发现什么问题，也好及时补救。” “………好吧。”沉默了一会儿，叶柔终于是点了点头。 “不过你应该喝了酒吧，我让七月跟你一起去。” “算了，这么晚别折腾人家了，我自己打车去就行，你让她把我车开回去，明天早上来接我就行了。” 叮嘱了一句后，我径直往前走去，与叶柔擦身而过，但片刻后，叶柔忽然又叫住了我。 “江洲，等等………” “怎么了？”我转头疑惑道。 停顿了一下后，叶柔又莫名的叹了口气，随即摆手道。 “算了，也没什么，就是感觉有点莫名其妙的心慌，可能是我这段时间睡眠太少了，你去吧。” 第326章 事故 “呃………好吧，你………好好休息………” 应答完后，我转身在路边拦了一辆车，往项目赶去，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完叶柔的话后，我心里面也奇怪的发了一下慌，不过简单思索后，我也把原因归结到了这段时间的劳累上，从以往的经历来看，现在的这种高强度工作我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了。 在出租车上眯了一会儿，到达目的地时，司机就将我叫醒了，多付了一些钱后，我让他在原地等着，然后独自走近了主入口处为后面开业所搭建的平台。 钢架撑起了一个巨大的画幅，立于其后，内容被红布包裹着，暂时还没有到揭开的时间，而整体的建筑修缮和商家入驻也已经完成了。 夜已深，四下有些黑暗，我走近伸手轻轻放在了平台的台面上，就近看着眼前的场景，我的内心也终于是松弛了下来。 这段时间，我老在提心吊胆的，想着这次会不会像前面两次一样，突然出现什么问题，但这次并没有，就目前看来，我最开始的思路应该是没问题的。 因为和公益挂上了勾，现在的蜀镇水乡是在无数双眼睛下面的，想要再像前两次那样，可能性小了太多，万一出了问题，那么就要经受着所有人的刨根问底，我想到了那个时候，即便能量再大，也架不住舆论和人多。 忽然，一旁亮光一闪，吓了我一跳的同时，也打破了这个有些黑暗的四周，紧接着就是一阵刺啦的声音传来，格外刺耳。 捂着耳朵转了一圈，绕到平台背后时，我总算是发现了这个声音的来源，背后平台钢架的旁边蹲着一个工人，他手里面拿着一个电焊模样的东西，似乎是在焊接着什么，格外专注，差不多过了五六分钟的样子，他手上的动作才停了下来，亮光也瞬间熄灭，只剩下了一个有些孤独的头灯。 而此刻的我，也找到了机会走上前去。 “师傅，你这是在干什么呀？” “上面管理说，甲方让把这个架子的底部加固一下。”蹲在地上的男人转过头来解释道，借着光亮，他的脸上好像布满了疲惫和沧桑。 显然，甲方肯定是我们，对于加固这个，肯定也是负责这边施工的人根据指令下的要求，但看着眼前的场景，我不禁有些动容。 “师傅，也没必要这么晚来吧，明天不是一样的吗？” “小伙子，你以为我想来呀，不是看在钱的份上，谁愿意大晚上的来加班，我农村来的，家里两个高中生呢，他们和你们城里娃没法比，我不抓紧挣学费怎么行？难道让他们以后跟我一样吗？” 看着我苦笑了一下后，这个男人又低下了头去，敲敲打打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会儿，我好像也没有资格再劝他，毕竟，这是一位父亲伟大的默默付出。 简单叮嘱了一下注意安全后，我转身打算离开，但没走两步，砰的一声巨响夹杂着热浪传来，整个大脑之中好像只剩下了嗡嗡声………… ………… ………… 滴………滴滴……… 一阵似乎是仪器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但还没来得及分辨，一阵足以令我撕心裂肺的疼痛就从背部传到了昏涨的大脑里，让我忍不住吼叫出声，同时，大腿手臂，还有腰间各个部位都传来了不同程度的阵痛，让我感觉整个人像要散架变成粉末了一般，连泪水也被痛了出来。 紧接着，一双手忽然按住了我，顺带着，一个熟悉的带有哭腔的声音响彻耳边。 “儿子，乖，千万别乱动，老头！快去叫医生………” 剧痛折磨了我相当长的时间，让我忽略了能感受到的所有，直到一股冰冰凉凉的感觉从手部传入身体，那份令人绝望的痛觉才逐渐消退了下来。 而此刻，我发现，我的眼前也是一片虚无的，脑袋上像是被缠着什么东西，让我下意识的想要将其扯开，但又有一只强壮的手拉住了我，然后用一根绳子将我的手束缚在了一个地方，再也不能抬起来。 顿了一下后，我好像回想起来了刚才声音的来源，于是试探性的喊道。 “妈………” “在这儿呢，妈在这儿呢………” 判断是正确的，老妈的声音随即就传了过来，有些粗糙的手也放在了我的手臂上，但刚刚应答两句，她的声音就被压抑住了，转而变成了极度痛苦的哽咽。 “先让开吧，家属，我来看看他的情况先。”又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后，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传进了鼻孔。 紧接着，我能够感觉到缠在我脑袋上的东西被一圈圈的拆开，似乎像是绷带，等最后一段脱离后，我下意识的睁开了眼睛，但却发现，眼前依旧是一片虚无，像是身处与混沌般，让人感到心慌，使劲眨了两下后，情况如故，正当我准备发问时，两个手指撑住了我的眼皮，紧接着，一个淡淡的光斑出现在了视线中。 “看得见什么吗？” “就一点点亮。”讲述了一遍回答后，我的另一只眼睛又被撑住，重复了一遍刚才的流程，但效果依旧是差不太多的。 松开了我后，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远去，我的耳边重新归于平静，又过了许久后，老妈的声音终于是传了回来。 “张下嘴，儿子，先吃点东西。” 嘴唇触感温热，顺从的张开嘴后，一勺肉粥被送进了我的口腔内，而此刻，我才发现我的喉咙干得要命。 要了口水喝后，我也大概清楚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一直以来，我的性格还算温和，面对着突发的情况也能够尽量做到处变不惊，但现在的情况却让我难以接受，因为我好像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光明。 或许是因为某种药物进入身体，刚才的那种痛感消失了很多，花了许久的时间调整好心态后，我朝着老妈尽量平静的问道。 第327章 预谋 “妈，你………你能给我说说我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没什么大问题的，儿子，就是生了个病而已，配合治疗，过段时间就好了，你………”沉默了许久后，老妈才开口，但话还没说完，就又开始哽咽了起来。 母子之间的感受或许是能相通的，显然，我的情况相当糟糕，以至于让我这个年过花甲的老母亲如此泪流，我本不忍再问，但憋在心里的疑惑让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 从小到大，我是一个输液都要看着护士怎么将针头戳进我皮肤的人，对于我来说，未知往往比直面更加可怕。 几番哀求下，老妈终于同意了将我的现状告知，但很显然，她说不出口，于是就叫来了医生，也能够更加专业的让我了解自身的情况。 清了清嗓子后，医生提前给我打了个预防针。 “情况可能不是太好，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不要太过于激动，也不要有什么大的肢体动作，不然，我们只能给你捆到病床上了。” “放心吧，我………不会那么激动的。” “行，我给你说说伤势情况吧，到今天为止，你一共昏迷了7天，就目前来看，左小腿骨折，肋骨两条骨折，颅骨骨折，左手无名指中指骨折，背颈部浅二度烧伤，烧伤面积32％，中度脑震荡，关节处有软组织挫伤，眼部前房积血，视网膜损伤，另外，就你的光感来说，视神经大概率有受损，现在你苏醒了，只能先做检查，然后我们会诊，再给你研究治疗方案吧。” 一连串的名词，让我格外心悸，虽然看不见，但我好像也察觉到了自己千疮百孔的身体，如同一段破败不堪的朽木一样，定了定神后，我问出了最想知道的一个问题。 “医生，我这种情况，失明是暂时的还是永久性的，如果是后者的话，有没有通过治疗复明的可能？” “现在说不准，一切都要检查过后才知道，你先休息一会儿吧，等我给你安排，保持情绪的稳定，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也换个角度想吧，有一个人和你一起送进来的，那大叔半个肩膀都炸烂了，整个人烧的像烤红薯似的，抢救了两个小时，命还是没保住，你也算有很好的运气了………目前来看，你后背后腰还有脖颈处的烧伤估摸着还能有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来恢复，稍微有点痛能忍尽量忍忍，中途如果感觉痛感实在难以忍受，再叫医生，止痛的药剂给多了对身体没好处的。” 叹了口气后，一阵脚步声远去，耳畔重新归于平静，老妈又重新的将食物递到了嘴边，为了避免让他再度伤心，我强撑着不怎么有的食欲吃完了东西。 同时，我的脑海中好像缺失了一段记忆一般，我忘记了发生什么事情，能够想起最后的记忆，好像就是在公司聚餐，后面发生了什么事，完全想不起来了，至于刚才医生说的和我一起送进来来那个人，我更是不知道，而且，当我想要刻意的去想那段记忆的时候，脑子里面总是会传来一阵阵的抽痛，让我不得不放弃下来。 对于这个疑问，很快就被解了惑，过了不久，在老妈的告知下，警察来到了医院，向我表明身份后，这个警察才开口问道。 “江先生，你能告诉我那天的具体情况吗？尽量的清楚一些，可以协助我们警方的调查。” “对不起，我应该是脑袋受了伤，现在有点想不起来，你能告诉我是发生了什么事儿，我才到这儿来的吗？”我苦笑着解释道。 “当然可以，事情是这样的，你在你们公司开发的项目处，受到了爆炸，救护车赶到的时候，你和另外一个工人已经躺在地上人事不醒了，后面我们调查，爆炸原因是因为这个工人违规操作，将氧气瓶和乙炔瓶放置在了一起，并且没有安装防回火装置，而这次的爆炸，就是因为回火引起的，由于你们那儿是新建的，并且有了一个平台的阻隔，加之是晚上，所以我们调查到最近的监控也只有一个侧面的，相当模糊，只能看见一阵火光。” 有了警察讲述的引导，我终于是想起了当天晚上的场景，还有和那个大叔的简短交流，按着真实情况跟警察交代完后，忽然，我的心中涌现出了一股格外恐惧的感觉。 因为这次的事情，让我不受控制的联想到了叶柔的父亲叶雄上面，前面两次策划活动被他打断了，这最后一次我换了个方法，他没法通过正常的手段阻止，于是就想到了这种极端的办法上。 当然，我去的时间肯定是不能确定的，但他的目标也不一定是我，只要造成了这种恶性事故，那么蜀镇水乡的项目肯定只能暂时的搁置下来，停滞不前。 “警察同志，这不是意外，这是故意的，有人预谋的！”我控制不住的大声说道，但意外的是，警察仿佛知道我指的是谁一般。 “你是不是想说雄图集团的董事会主席叶雄。” “呃………没错，你怎么知道？” “你的妻子也说是她，你昏迷的这段时间，她24小时的折腾我们去调查，我们也跟着她所说的思路调查过了，这个说法压根就是不成立的，不管是从动机，人际关系，还有矛盾来说，都没有任何的苗头，警察办案是讲证据的你知道吗？目前根据你的讲述，这就是一个安全事故，对你的遭遇我们表示惋惜，但我也希望你们不要再来折腾我们了，这也是犯法的知道吗？后面我会联系违规操作这个工人的家属，还有所属企业，然后来给你商谈赔偿这件事情，另外，叶雄先生的律师也表明了，如果再继续诬陷他的名誉，是要对你们追责的。” 让我签了个字后，警察没有再继续停留，快步离去了，而老妈则重新回到了房间，小心的问询着我身体上面哪儿哪儿不舒服。 第328章 无生 而此刻，被绝望充斥着内心的我，也没有了力气再去回应老妈的关怀，艰难的侧了侧身子后，我又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睛，但眼前的这片黑暗与混沌好像要将我吞噬掉一般，让我格外恐惧。 对于警察的说辞，我并不能相信，唯一能说服自己的解释，好像也只能是叶雄，此时此刻，我终于能够理解叶妈之前的劝说与告诫，原来她所说的粉身碎骨，竟然是这样的，如同洪水猛兽一般，直面而来，而我却没有一丝一毫反抗的机会，甚至事后也只能将苦水咽在心里。 很真切的感觉，我后悔了，而且后悔到了骨子里，在之前跟叶柔的那番争论中，我就应该直接拿着钱离去，而不是还要待在木曲直，也不应该说那种要帮助她跳出的话，我实在是有些自不量力，也实实在在的不负责，而且这个不负责不光是对自己，还有对家人的，对我这对已经年过花甲的老爸老妈。 眼前一片黑暗，我往后的道路好像也变得一片黑暗，在大同长时间的接触医疗行业，一些医学常识我是有的，什么骨折，烧伤，都还好，此刻对于我最无力的，是这个视神经损伤。 一般来说，这种损伤都是外伤性导致的，大概率是单边，而我这是两边，可想而知伤势有多严重，虽然医生说的是等待检查结果，但也和宣判死刑差不多了，这种程度的损伤，复明的机会格外渺茫，除非发生奇迹，不然一辈子就只能靠着导盲杖过日子，变成一个残疾人，但我也不相信奇迹这个飘渺的东西会发生在我的身上。 如此巨大的落差，就在这么几天之间，我从一个事业还算有成的健康人变成了一个瞎子，我很难再从事正常行的工作，甚至连独立生活，可能都做不到，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接受这个现状，照实中的光明和心里面的光明好像随着这个突发事件一同湮灭消失了，再不会出现……… 抿了抿已经起壳的嘴唇后，我伸手摸了一下处于一旁的老妈。 “妈，我………想喝牛奶，热的。” “行，妈去给你买，你爸我让他先去酒店休息了，你自己躺着等我一会儿，有哪儿不舒服就按床头的呼叫按钮，医生会马上来的，知道吗？” 说完，老妈抓着我的手摸到了头顶上面的按钮位置，然后又叮嘱了我两句，就快步离开了。 屏住呼吸听了一会儿，确认老妈已经离开了过后，我咬牙拔掉了自己手上输水的针管，然后有些费力的爬了起来，虽然有止痛剂的压制，但在活动之间，我还是感觉全身上下每一处的皮肤血肉和骨骼都传来了痛感，而且，我的左手，腰间，似乎都缠着绷带，还有左小腿，好像打上了一半的厚实石膏，挪动起来，相当沉重。 缓了好一会儿，疼痛感才逐渐消退，摸着床沿艰难的挪下床后，我四下转了转头，借着某个方向传来的淡淡微风，终于是一瘸一拐的摸索到了窗户边，伸手胡乱的摸了一圈确定没有钢丝网后，我抓住窗框深呼吸了一口气，尝试着鼓足心态。 如此的现状，似乎让我再没有了活下去的欲望，做再多的尝试也是徒劳无功而已，我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挣钱的能力，现在还要靠着老爸老妈来照顾自己，他们这个年纪，本该在家或者退休生活悠闲养老的。 我的一个抉择连累了他们，也让自己的人生发生了改变，但世界上好像没有后悔药可吃，目前来看，叶雄那儿是不可能的，而追责到那个死亡工人的公司赔偿，也没多少钱。 如果我现在走了，就不用再花费一些没必要的钱了，而这笔钱，似乎也能留给老爸老妈一个还算富足的晚年。 原来，恐高这件事是和看不看的见有什么关系的，即便此刻的我眼前一片虚无，也不知道这会儿身处多少楼层，但感受着脸上的徐徐微风和面前空荡荡没有任何阻挡的触感，我的双腿还是不受控制的从骨子里生出了发软的感觉。 酝酿了好一会儿，我才将心态调整好，相较于面前的未知恐惧，似乎以后的渺茫无光才让我看不见一点生的希望。 咬紧了牙关后，我将没有受伤的那条腿跨了出去，然后松开了双手，整个人往前倒了下去……… 忽然，一双手从腰间穿插了过来，随后一个娇柔身躯紧贴在了我的背上，死死的抱住了我，往后坠着，止住了我前倾的趋势，同时，一股淡淡的熟悉香味也伴随着消毒水的刺鼻气息，传进了鼻孔中。 “………不要，江洲，我求你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叶柔的声音压低而低沉，悲伤仿佛通过空气传进了我的感官中，让我不知道该如何应答，见此情景，叶柔抱住我的双手变得更紧了，语气也近乎祈求。 “江洲………你不要这样，你万一出了事，爸妈怎么办………他们可就你这一个儿子了………” 话语加上行动，叶柔终于是将处于生死边缘的我拽了回来，瘫坐在了病床上，我整个人的大脑有些懵，而叶柔就这么趴在我的胸口上失声痛哭着，嘴里面一直在重复着对不起几个字。 过了许久，我的脑子才有着迟钝的反应了过来，也对叶柔的话语有了认同，她说的没错，老爸老妈只有我这么一个独子，经历老年丧子这种人生之大不幸，他们怎样能够承受，我好像因为一时的冲动，差点做出格外不孝的事情出来。 而此刻趴在我胸口处的叶柔呢，我又该怎样来面对她，我们将这个悲剧的起因转嫁到她的身上吗？好像并不能，这也只是我自己的选择而已，而她也已经做到了最后的一步，在我还在昏迷的时候，就站在了自己亲生父亲的对立面，说叶雄是凶手，渴求着警察将她自己的父亲绳之以法……… 第329章 连累 过了许久，叶柔的声音已经沙哑，湿热感遍布胸膛，我伸手出没有被包住的那只手，抚上了她的脸颊，轻轻擦拭着泪水，手指触及，虽然看不见，但我似乎能够想象到，她那红肿的眼眶。 “你………没必要跟我说对不起，说不定，这………就是一个意外呢，是我自己倒霉………”我有些自嘲般的笑道。 “不………江洲，是我对不起你，我真的没有想到………会把你连累到如此的处境，我好后悔………真的好后悔………” 痛苦的哽咽声中，叶柔将我抱得更紧了，仿佛要将她自己和我融为一体，过了许久后，环抱住我的双手终于是松开，而叶柔也将一支笔放到了我的手上。 “江洲，我告诉了民政局你的特殊情况，他们同意了帮忙办理离婚，并且已经派了工作人员在医院里面来了，原谅我的身不由己，江洲，我不能再继续陪着你了，我怕再连累到你，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付出我的所有，哪怕是生命，来换取你的平安。” “说这些搞什么，离婚不是早晚的事儿吗？”勉强笑了笑过后，我抬起了手说道。 “工作人员在哪儿，让他们来吧，我签字就可以了。” 留给了我一个硬纸皮的小本子后，叶柔消失在了我的触觉和听觉内，能证明她来过的，除了这个本子，好像就只有她在我胸口上留下的泪水和沾染上衣服的熟悉香味。 四周忽的又安静了下来，摩挲了一会儿手中的本子后，我有些烦躁的将其扔到了一边，心里面莫名堵得慌，最初盼望着这个离婚证的时候，我向往的是能够跳出束缚，去过心中想过的生活，到现在呢，这个证到手了，我却变成了一个连活着都有些费劲的人，未来又在哪里。 老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此刻，我发现我好像再也压抑不住自己心中的崩溃，泪水在迅速的充斥着眼眶，但此刻的特殊情况，又不能容忍我的情绪外放，抓住一旁的被子后，我将整个头都埋了进去，咬牙硬憋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窒息感让我不得已松开了被子，大口呼吸着，整个人也有些大汗淋漓，而在此刻，伴随着一阵凉风，老妈有些压抑的声音也从一旁传进了耳朵。 “想哭就哭吧，儿子，这也是你没有福气，留不住人家，不过有一点也还好，小柔给我留了一张卡，她说里面有一笔钱，你不要灰心，妈一定会给你治好的。” 在华西住院部待了将近一个月，经过了两场手术，身上的烧伤已经痊愈，所幸，程度不算太重，也没有什么瘢痕增生，但还是留下了色素沉着，另外，骨折的地方，除了小腿还打着石膏之外，其他地方已经可以小幅度的活动。 只是眼睛这个点上面，华西的医生经过了会诊，包括后面也尝试上了中医，针灸，但都没什么起色，而且更绝望的一点是，就算我的视神经损伤有可能恢复，但我的角膜损伤已经是不可逆的了，留下了瘢痕，恢复了神经，我的视力也会受影响，并且大概率需要移植眼角膜，而等待供体的时间，少则几个月，多则几年，到那会儿维持的时间又不一样，还有各种不确定因素。 目前看来，复明的机会渺茫，但老妈没有放弃，先后陪着我跑了一趟中山和同仁，还有其他几个医院，这都是国内顶级的眼科，但得到的结果，都和在华西差不太多，治疗方案，也几乎一致，但在华西尝试了过后没效果，我还是选择放弃了。 在华西的时候，李东和江瑶来看过我几次，还有之前企划部的一些同事，包括七月，初秋，而在中山的时候，杨洪不知道怎么得知了消息，也带着老婆从海南过来，在医院待了一下午，并表示可以给我提供帮助，需要钱也可以直接找他。 对此，我还是婉言拒绝了，求医的过程中，我发现自己的工资卡上到了一笔500w的款项，稍加思索，我就明白了这是叶柔的作为，虽然现在蜀镇水乡这个项目百分之百的搁置了，但她还是将之前承诺的报酬给了我。 另外，她给老妈的那张卡上，同样有着500w的金额，这让我惊讶的同时，也让老妈高兴了一些，求医的这段时间，金钱的消耗相当迅速，跑这几家医院，每天每次都得花几千，最多的一天，直接花掉了两万多，她高兴的点就是暂时不用为我治疗的钱操心了。 而另一方面，我发现自己在挣钱上还不算是一个完全的废人，因为安雅中途给我拨过一个电话，告知我最近云梦居的生意因为气温的炎热直接爆了，陆陆续续的游客去到店里，全是避暑的，为此，她又租下了附近几所空置的民居，改造成了客房。 这段时间，重庆城区的温度能够飙到四十多，而云梦山上只有二十多度不到三十，晚上更是能降到十度以下，睡觉都需要盖被子的，活脱脱的一个避暑胜地，之前收账的那张卡上，每天能有将近小一万的金额。 经济上的压力暂时排解，让我也跟着松了一口气，虽然效果不太明显，但我也顺从的跟着老妈跑医院治疗，虽然希望渺茫，但我还是想着能不能抓住一个机会。 在上海做了一个星期的高压氧舱加上激素冲击治疗后，我因为心疼老妈，加上没什么效果，还是选择先回了老家。 这段时间，失明的因素对于我整个人的打击是巨大的，即便我已经强撑着身体，打起精神，但种种不便还是让我近乎崩溃。 吃个饭，我能把勺子怼到自己的脸上，穿个裤子，我能把两条腿穿到一个裤管里，洗个澡，尽管我已经用水冲了多次，但出来的时候，还是会顶着不少的泡沫，甚至上个厕所，我都尿不到指定的地方。 第330章 妥协 某些过程中，我是格外排斥老妈来帮我忙的，最初她以为是性别的原因，就打算给我请护工，但还是被我拒绝了，潜意识里，我还是有这固执认为自己是一个正常人，不愿意接受已经失明的事实。 而在这个过程中，老妈也是格外劳累劳累的，四处求医的过程中，老妈并没有让老爸跟上来，因为她觉得一向沉默寡言的老爸是一个累赘，所以就让他留在了老家。 而一个年龄过了六十岁没出过什么远门的老太太，就这么带着她过了三十岁的儿子，四处奔波，学习用智能手机提前挂号，导航，安排行程，订酒店，安排伙食，记录着我的每一个治疗时间点。 虽然看不见，但我还是能从平日里的语气，动作，声音中，感觉到老妈的疲惫，作为一个儿子，因为自己的抉择，让自己的老妈受累，这是让我格外愧疚的。 回老家后，父亲在家也没闲着，他拆掉了我们家的院门，然后将里里外外的墙边，桌角，一切尖锐可能发生危险的地方，都用防撞角和防撞条包裹住了，上楼处也装了一个扶手，厕所里面也换成了坐便器，甚至怕我无聊，他还专门跑到手机店去问了老半天，然后买了一个智能音响，可以语音控制的那种。 所幸，对于这个从小到大所生活的地方，我还算熟悉，适应了几天过后，我已经能够摸索着在家中自由行动，只要不出院子，一切都还算在掌握之中。 事实上，我本来也不愿意出院子，这种小镇上的邻里关系并不算太和谐，虽然平日里见面都是笑脸相迎，嘘寒问暖，但暗地里都是较着劲的，看谁家比谁家过得更好，谁家的儿子比谁家的有出息。 老妈以前是爱炫耀我的，因为我的收入基本上站在了附近邻里同辈的最高点上，但现在，情况显然不一样了，我也想尽量的躲在家里，免得拂了老妈的面子。 但这次老妈却没有和往常一样，在晚上的时候，她主动的将我带了出去，在镇上去转悠转悠，散散心什么的，怕我在家里憋坏了，一点都没有再去顾及她以前格外在意的面子，而这种情况也让我更加愧疚起来，在这个年纪，她本不该如此的……… 回老家待了一个星期，解决掉晚饭后，老妈关掉了音响，然后将老爸催去了厨房洗碗，自己则朝我说道。 “江洲，我在网上查了一下，温州那边好像有一个眼视光医院不错，我挂了一个后天的专家号，咱们明天过去怎么样？” “妈，歇一段时间再说吧，之前医生给的药不是还没吃完吗？趁着这段时间，你也好好的休息一下，后面咱们再计划吧。”面对着老妈的提议，我果断的拒绝掉了。 接连不断的来回奔波，连我这个身体健康的大老爷们都有些撑不住，更别说老妈了，再加上收效甚微，所以暂时我并没有什么愿意去的欲望。 “也行，那你就在家多调养一段时间吧，等心情好一些过后，咱们再去，都听你的。” 不知道是不是这次事情的触动，我能够明显的察觉到老妈变了，她对我的态度语气等等，和以前完全是两个样。 从最开始她给我说的话看来，叶柔并没有告诉她事情的具体原委，这样的话也刚刚好能够解释她的离开。 只不过，这样的副作用明显是更大的，极短的时间之内，作为一个母亲，她承受了儿子受伤和儿媳妇离开这个两个如此之大的变故，更何况，这个儿媳妇还是她一直都很宠溺与心疼的，我相信，老妈一定是有不小的情绪波动的，只不过因为我的情况，她才憋着没有在我面前表露出来。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面更压抑了，思索了一会儿后，我心中突然涌现出来了一个想法。 “妈，我有个事儿想跟你和我爸商量下。” “什么事儿？你说就行，不用管你爸，我一个人就能同意了，只要能做到的，妈尽量满足。”老妈笑着说道。 “你们………给我找个人结婚吧………” “………啊，什么？” 突然的提议，让老妈明显的没有反应过来，愣了许久，又重复问了我一遍确认无误后，她才继续说道。 “江洲，我知道小柔离开可能对你的打击有点大，但你也没必要这样吧，对自己不负责，对别人也不负责。” “不是，妈，我没有对自己不负责，也没有对别人不负责，我只是觉得，自己挺不孝的，你们都这个年龄了，一直催着我，想抱孙子，但我不争气，也一直没如你们的愿，现在又累的你们二老掉过头来照顾我，心里面很过意不去………” “我是你妈，有什么过意不去的………” 简短的应了一句后，老妈沉默了下去，没有再说，但丧失了视觉后，我的听觉好像更加敏锐了，从个别字的语气中，我还是能听出老妈有些哽咽，见此，我又继续说道。 “妈，虽然我现在看不见了，复明的机会很小，但我还有一笔算稳定的收入，在巫山那边我有一个店，这几个月旺季，一个月收入能有20-30w的样子，到淡季的话，一个月最次也能有三四万，年收入100w往上，这还是保守估计，相较于普通人来说，这笔收入还是挺不错的吧，你们拿着这个条件去找，我相信不至于找不到一个愿意跟我结婚的人，至于类型，随你们挑，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漂亮的，有气质的，我都无所谓，只要你们满意，我就能跟她结婚………” 正说着心里面的诉求，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到了耳畔。 “请问，这是江洲的家吗？” “呃………是。”顿了一下后，老妈急忙应了一声，随后又朝着我问道。 “江洲，这是谁，你朋友吗？” 而此刻的我早已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有些焦急的站了起来，因为院门外的这个声音，是南宫苑的。 第331章 求医 “南哥………你直接进来吧。” 喊了一声后，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心里面的情绪，摸索着想向外走去。 我问过老妈，从最开始受伤，到现在回老家为止，南宫苑一直没来看过我，也没有一个电话，虽然知道她工作很忙，但时间长了过后，也让我不受控制的感到压抑。 这是有一种心理关系的，相处这么长时间以来，只要和南宫苑待在一起，我总会莫名的感觉到心安，就是可以在战场上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她的那种感觉，而今天消失已久的她终于出现，让我心头的阴霾一时间消散了很多。 显然，现在的我对自己家的适应还没到那种完全了然于胸的地步，加之这会儿有些急躁，前行几步后，我就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东西上面，整个人一个趔趄，就要往前倒去，关键时刻，一只手忽然撑住了我的胸口，调侃的声音呢随之传来。 “哎，江江，这么想我吗？这还没到过年呢，不用急着给我磕头的，我可比你想象的抠门，磕头也没红包………” “南哥………” 有些激动的握住了南宫苑的手后，我转身朝着老妈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而南宫苑也跟着规规矩矩的叫了一声阿姨。 将其迎到沙发上坐下，南宫苑简单的问了一下我眼睛的现状后，就说出了这次来的主要原因。 “阿姨，我想带江江去趟美国。” “啊？小苑，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妈有些愣住了，而我也基本上是同样的，没弄清楚缘由，见此，南宫苑拍了拍我的手，耐心的解释道。 “阿姨，我托朋友打听了一下，美国迈阿密大学有一家附属的顶级眼科研究院，应该是目前行业内最顶级的权威了，江江现在的情况，国内知名的眼科跑了几家没什么起色的话，可以在这儿去尝试一下，我看了他们的病例，有相当丰富的经验和专业手段，不少视神经损伤的患者都在他们的治疗下好转了很多的，这一点不用怀疑。” 话音落下，四周沉默了下来，我不知道老妈在想什么，但我自己虽然有点意向，但更多的还是顾忌，想了想后，我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南哥，你怎么带我去美国，大同这么大一个公司，你得上班的呀，去了一天两天肯定回不来的，难不成你就这么甩手丢了？” “哎，这你就不用操心了。”南宫苑淡淡的笑了笑。 “这段时间没来看你，是因为基本上都在公司加班，我已经把工作提前安排了一下，挪出了将近一个月的空闲时间，所以就能陪你过去了，阿姨这个年纪了，陪你去国外应该有点麻烦的。” 和我同样顾虑的，还有老妈，听完南宫苑说的话后，她也有些犹豫的说道。 “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小苑，就为了江洲这件事情，让你把自己工作都抛下了，这种情况，你让我们怎么过意的去。” “没事儿的阿姨，可能你还不太清楚我和江江的关系，刚刚大学毕业那个年纪，我俩就在公司认识了，然后跟着一个上司，一起在公司搭档着打拼了很多年，到现在已经过了三十岁了，说是在一个战壕里面滚过去的兄弟也不为过，这种情况，我肯定不能袖手旁观呀，所以，阿姨，你放着吧，我会把江江平安的带出去，再平安带回来的。” 说完，南宫苑伸手熟络的搭上了我的肩膀，并拍了拍我的胸口问道。 “我说的没错吧，江江？” “呃………关系肯定是没错的。”我愣了一下后应道，但老妈依旧不语，因为看不见，我并不知道她心里面想的什么，但南宫苑似乎察觉到了异常，于是又试探性的问道。 “阿姨你是不是在操心费用这一块的问题？这趟求医花费可能确实很高，但你不用操心的，有我呢，我准备了一笔钱，也提前打听了一下价格，应该够江江一段时间的治疗了。” “不是，小苑，你误会了，这哪儿能让你花钱呢。”有些慌乱的应了一句后，老妈最终还是将决定权交到了我的手上。 “算了，江洲，这件事情看你自己怎么做决定吧，我去给小苑收拾一下房间，不然等会儿没睡的………” 随着一阵上楼的脚步声，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只有南宫苑坐在了我的旁边，回想了一会儿刚才南宫苑的话后，我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吧，南哥，我这种情况去美国求医也没用的，你也在医疗行业待了这么长时间了，视神经损伤有几个恢复如初的案例，这种神经性的损伤几乎是不可逆的，而且时间越长，恢复难度越大，这段时间………我和我妈跑了这么多个医院，也基本上能够说明问题了，压根没必要浪费时间精力和金钱跑到美国去，你还是回成都上班吧，也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了。” “你瞎说什么呢，这怎么能叫浪费时间呢？”或许是我的话语有些消极，南宫苑语气明显有些恼火，拽了一下我的胳膊让我的身体面对她后，南宫苑才继续劝说道。 “江江，你现在不要想这么多，也不要考虑我的情况，现在我既然能来，肯定就是空出了时间的，没什么问题，公司的事情自然有我安排的人处理，另外，现在不知道结果就不要下结论，国外有些东西是比国内先进的，哪怕这种神经性的损伤很难恢复，但尝试一下总是没错的，哪怕只能好转百分之一，就是花再多钱，我也觉得值………况且阿姨都同意了，你还有必要顾虑吗？” “我妈她也不算同意吧，我知道她心里面怎么想的，如果去了这个最顶尖的眼科医院，还没效果的话，那我的眼睛基本上就宣判死刑了，毕竟全球最好的都不能解决我的问题，那还能求谁呢，她只不过是想让我留点思想上的余地而已。” 第332章 必须 叹了口气后，我有些无力的向后倒去，靠在了沙发的靠背上，而因为身高的原因，我脖颈处是有空挡的，就这么撑着有些难受，正当我打算往下挪挪时，南宫苑将胳膊伸了过来，枕在了我的脑后。 “你怎么能这样子想呢，江江，至少我觉得，这趟去美国不可能是一点效果都没有的，还是那句话，只要能有起色就是值得的，另外，时代在进步，科技也在飞速的发展，可能现在看来这种视神经损伤是不可逆的，但以后谁又说得清楚呢，你说是不是？” 南宫苑的劝说相当耐心，像是哄小孩子一样，但可惜的是，现在的我并不能太赞同她的话，这段时间的感受，已经让我对一些说法丧失信心了。 “………就算是那又怎样？南哥，你说我这个样子，有点起色和没起色有什么区别，不都一样是个瞎子吗？虽然科技是在发展，但让这种不可逆的损伤变成可逆的，你不觉得希望太渺茫了吗？你不用再说了，我已经接受自己现在是一个废人的事实了，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没必要………” “放屁呢你！谁说你是一个废人了。”南宫苑似乎是被我的话语气到了，直接给我脑袋上来了一巴掌，但应该是反应过来我受过伤，又补救般的揉了几下，才继续说道。 “我不管那么多，江江，你必须跟我去，不然我腾这个时间出来，就白费功夫了，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告诉叔叔跟阿姨，绑也要把你绑去…………” 在老爸的协助下，我简单的冲了个凉，摸索着回到房间后，我呆坐在床上有些出神。 失去了光明的日子是让人绝望的，我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而且脑海中的感觉还不是像闭眼似的那种黑色，而是虚无的，什么颜色都没有。 而且这段时间，因为药物的治疗，我眼睛总喜欢掉眼泪，根部也是那种很酸胀的感觉，相当折磨人。 同时，我也丧失了很多娱乐方式，回到老家，我再不能出去钓鱼，也不能看书，看电视，手机上面无障碍使用教程像是贪吃蛇一般，要一节一节的往前找，用得我格外抓狂，还有出门，噪音等等各种情况……… 但这些，暂时都只是生理上的，心理上面的痛苦才是难以比拟的，我的年龄刚过三十，正处于事业上升期，木曲直的事情完了过后，我甚至都已经给自己做好了职业规划和人生规划，我觉得我一定能实现自己的目标，去追寻想要的生活，因为我的目标都是定的很符合实际。 但现在如此的变故，让我再也没法去实施那些，甚至连想，都像是一种过分的奢求，而且，即便到了这种无法挽回的局面，我却没有任何机会去破除造成此种情况的心结，因为那个源头的能量太过于庞大了，庞大到令人恐惧，居然让这个事情变成了一个普通的施工事故。 身处阶级顶端的人，真正的就是俯瞰众生，如同蝼蚁一般，而我也好像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粉身碎骨，无力感让我已经没有了心气，如今剩下的，似乎只有一眼望到底的生活。 对于我来说，目前最好的情况应该就是先前跟老妈说的一样，花钱去找个媳妇，毕竟钞票能够弥补我身体上的缺陷，然后老老实实过日子，让老爸老妈省点心，至少，也得给他们一个尽量平和的晚年，有机会的话，也满足满足他们的心愿。 视觉丧失之后，让我的听觉变得格外敏锐，晚上一般都要戴着静音耳塞才能入睡，但今天南宫苑的到来，让我有些失眠了，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会儿后，依旧没有一点睡意，脑子里满是各种驳杂的脉络，交织在一起，但最主要的，还是南宫苑打算陪我去美国治疗这件事情。 虽然刚才她话语说得很绝对，但我依旧没有什么太大的欲望去跑这一趟，因为我能够预估到希望不大，既然如此，还不如待在家里，有个念想也挺好的，能够勉强支撑着自己虽是会崩塌的情绪。 打定了心里的主意后，我起身摸索着离开了卧室，此刻的我，格外想找地方坐一会儿，不想待在这个令人有些压抑的房间里，纠结了一会儿后，我还是将目标放在了楼顶，并顺势找到了梯子跟前。 和下面的不同，父亲应该没有收拾楼顶，我不知道上面有一些什么东西，自己上去的这几步路会不会有什么意外，或者撞到什么，或者突然踩空，但在纠结了一会儿后，我还是抓住了梯子往上爬去。 所幸，问题不算太大，虽然有些艰难，但我还是爬了上来，只不过因为四周没有什么特别安全的护栏，我只能凭着记忆在楼梯口的旁边就地坐了下来。 失去了视觉，我只能屏住呼吸，用触觉和双耳来感知周围的环境，但没待一会儿，我的背部就开始难受了起来。 老家的夏夜，气温并不能很快退散，将其放开过后，偏偏此刻又无风，我的衣服很快就被汗水所浸湿了，但这只是前面的，背后却因为烧伤没有冒一点汗水出来，只感觉有团火似的，烧得我格外的心慌。 正有些烦躁之时，一股悠悠凉风从后颈传了过来，轻飘飘的，而我也感觉一只手搭上了我的手臂。 “江江，快起来，坐地上你不嫌脏嘛。” 得知来人是南宫苑后，我也放心的顺着她给我的力道，有些艰难的站了起来，在帮我扑了扑裤子上的灰尘后，南宫苑又引导着我坐在了一个小板凳上面，并递给了我半截凉悠悠的东西。 “碎冰冰，草莓味的，尝尝吧，超级凉快。” 试探性的将其放入口中，冰凉的感觉消散了炎热，心情的烦躁也跟着减退了很多。 “………南哥，你怎么还不睡觉呢？” “你不也没睡吗？” 反问过后，气氛又有些凝滞了起来。 第333章 振作 过了一会儿，南宫苑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寻找话题，问出了一个有些不合时宜的问题。 “江江，你说，老家的星星和月亮为什么就比成都亮那么多，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南宫苑就停顿了下来，显然，她也意识到了自己话语的问题。 “对不起，江江，我没反应过来你已经………” “没事儿，不就是瞎了嘛，有什么忌讳的，我自己都接受这个现实了，你不用说对不起的。” “不是，我………” 马虎的应了一声后，南宫苑抓着我的手臂又沉默了下来，而在过了一会儿后，虽然没有一点声音，但我感觉到了她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 “南哥，你这………” 顺着手臂，我将手指搭上了她的脸颊，但触感却是一片湿润，而被我察觉，南宫苑好像也憋不住了，低声痛哭了起来。 “………江江，李东给我说你出事儿的时候，我压根都不信，后面确定了过后，我又不敢来看你………我怕我看见你过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所以………所以才憋了这么久，我本来想给你一个乐观的感觉的，但是………我实在憋不住了，江江………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为什么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你的身上………” 眼泪不停的从南宫苑的眼眶中涌出，顺着指尖滑落到了我的手心，格外炙热，她的身躯止不住的颤抖着，握着我胳膊的手也极度抓紧，这份悲伤，也将我刚刚平复的心脏烫穿出一个洞来。 复杂的情绪混乱，也让我自顾不暇，没有办法去回答南宫苑的话，或者说，我更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南宫苑的话，毕竟，其中的内情我也不可能告诉她。 大口呼吸了几下后，我抓起了衣角，靠近替南宫苑擦拭干净了泪水，继而故作轻松的宽慰道。 “………别哭了，南哥，事情已经发生了不是吗？看不见………也挺好的，至少一些烦心的事情不用入眼了，一些美好的画面也可以定格呀，就比如………我现在的记忆里是你三十岁之前年轻漂亮又帅气的模样，那么就一直会是这个模样了，不会再改变了。” “可我不想要这份定格，如果可以的话，哪怕让我现在衰老三十岁，我也愿意让你重新看见我………” 与南宫苑相识的这么长时间内，我很少见过她哭，她的性格一直是利落直爽的，更偏中性一些，上次她哭还是杨洪走的时候，但今天晚上，这源源不断的泪水，好像超过了我和她认识这么多年所见过的总和，让我格外心疼。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也只能是默默的替她擦拭着眼泪，换位思考了一下后，我发现我们好像早就超越了一般的同事，朋友关系，更像是在这个现实社会中互相搀扶着前行的亲人一样，如果换作是她，我也想象不到自己会是如何的反应。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的虫鸣终究是大过了南宫苑的抽泣声，她就这么拖着我的手，然后将脸颊放在了我的手心上，除了残存的几分眼泪湿润之外，我还能清晰的感受到她呼吸的温度。 时间已晚，我终于记起了早些时候的打算，于是向南宫苑劝说道。 “南哥，在我家好好休息过后，明天你还是回成都吧，美国我不打算去，你现在作为大同成都分公司的掌舵人，走这么长时间肯定会有影响的，而且按着前两年的规律，这段时间，大同的业务应该很不错，总部那些老东西挑刺的本领是一绝，我不想你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也不想你因为我而影响了工作，你懂我意思吗？” “懂个屁，江江，你是耳朵听不进去话是吧。”话音刚落，南宫苑就毫不客气的给我怼了回来。 “都给你说了，不用考虑那么多，公司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在总裁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长时间了，他们要想把我扯下来还没那么容易，去美国治疗这事儿你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你不要以为我不敢对你采取非常手段，而且我告诉你，叔叔阿姨肯定是支持我的。” 听完南宫苑的话后，我刚想反驳，结果又被她的话堵了回来。 “还有，江江，我怎么感觉你现在这么颓废呢，你告诉我，如果你不跟我去美国治疗，那我走了之后，你后面的打算又是什么呢？” “呃………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问题直击痛处，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我现在好像什么也做不了，于是只能马虎的应了一句。 “哼，还走一步看一步，你的走一步看一步就是随便找个人当老婆是吧。” “你………怎么知道的。” “刚才来的时候听你说的，江江，你不觉得这个决定太荒唐了吗？简直草率至极！” 面对着南宫苑的质问，我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荒唐就荒唐吧，只要我爸妈他们满意，觉得不荒唐就行了，其它的我无所谓。” “你………” 南宫苑似乎是气急了，一股微风拂过面颊，顿了一下后，她又抓住了我的肩膀，使劲的摇晃了两下。 “醒醒！江洲，这是你极度不负责任的表现！不光是对你，更是对叔叔阿姨的不负责，你不能就这样一蹶不振，这不是我认识的江洲，我认识的江洲是有韧性的，百折不挠的，在最开始进公司咱俩不如意的那段时间，条件这么艰苦，你想想你当时是怎么鼓励我的，说的什么话，你难道都忘了吗？” “………不一样了，南哥。”沉默了一会儿后，我有些苦涩的摇了摇头。 “以前就算遇到什么事情，只要人没事儿，都有卷土重来的资本，但现在呢，南哥，我已经是个盲人了，瞎子，我什么都看不见，连照顾自己都成问题，你说我能做什么，我什么都做不了………” “你这是逃避，江江，不愿意去勇敢的面对。” 第334章 盲目 南宫苑抓住了我的手，有些气愤的说道。 “你看看每次残奥会那些人，各种情况都有，也有盲人的项目，他们都能够去再那种赛场上争金牌，你为什么要就此堕落，我不相信，你会比那些人差，仔细回想一下，江江，回想一下我们这么多年走过来的路，我们达到了很多同龄人达不到的层次，这些都是我们拼出来的，如果最开始都是你这样子的一个心态，那我俩现在绝对是拿着3000月薪的底层打工仔，你一定要振作起来，不能被这个变故所打倒，能做到吗？我会陪着你的。” 这次的事情，对我的冲击实在过于强烈了，以至于让我的脑子都没了思考，而在南宫苑的耐心鼓励下，我终于是逐渐的恢复了一些自信。 诚然，面对这种的打击，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会一蹶不振，但我为什么不能是那百分之一的人，而我也可以是那百分之一的人。 毕竟，我失明之前的成就就可以在同龄人当中排到前列，在大同我也是踩着很多人的头爬上去的，并且我还是白手起家，没什么初始资本，哪怕是失明了，我现在的条件也能算得上是优厚。 而且我好像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做，在庙堂乡经历的痛苦，我还没有还回去，而导致我这次意外的直接元凶，也还没有承担后果，虽然摆在明面上的机会有些渺茫，但时间还长，一切皆有可能，我为什么不能是那个掀翻巨人的主力。 情况特殊，我似乎需要一些可以说是格外膨胀的自信，才能支撑着我自己继续往后面走下去，哪怕这份自信是虚浮的，不求实际的，但那也聊胜于无……… 最终，我还是同意了南宫苑的提议，回成都准备了一番，签证下来后，赴美在迈阿密大学附属的眼科医院下住院治疗了45天，中途，经过了三次的手术，又在征得我同意后，用一个还在实验期的新型仪器，进行了十多次的特殊治疗，好一番折腾下来，只让我的左眼恢复了一点点的光感。 这个期间，南宫苑一直在陪着我，最后一次仪器治疗结束后，她本想再找医生，持续治疗一段时间，但医生已经明确表示不会有很明显的效果了，在我的坚持下，最终还是选择回国，采取保守治疗，阶段性观察。 对于这个决定，第一点我是顾虑南宫苑在国外陪我的时间，原定一个月，但她已经超出预计的时间了，我有些担心会影响她的工作。 另一个方面，这种发达国家的医疗，再加上我情况的特殊，花钱真是和流水差不多，就在美国治疗的这段时间，前前后后，一共花了一百四十多万，而且这个是美刀，不是人民币，那个新型仪器虽然有治疗效果，但费用贵到夸张，治疗过程是按时间计费的。 一躺下来，我先前从木曲直那儿拿到的500w和叶柔留下来的那500w，就只剩下了不到20w，尽管南宫苑已经向我表明，她准备了一笔钱，让我在继续治疗一段时间，但我还是没有答应，坚持回国了。 目的地首先到达成都，南宫苑因为有事，必须要先回一趟大同，我就打算先回自己的住处休息，但她还是坚持将我留在了她这儿，并且这样都不放心，还临时给江瑶打了个电话，让她暂时请个假来照顾我一下。 做好饭后，江瑶坐到了我的旁边，打算拿起勺子来喂我，而经过了这段时间的适应，我已经能够自己解决食物了，于是就将碗接过来问起了木曲直的现状。 “公司现在怎样，项目停滞了吗？你和李东还有没有班上？” “一般吧，项目现在停了，班还有上的，只不过嫂子现在不在公司了，但她走之前，将我和李东转到了公司另外一个部门，虽然工资不是很高，但她说只要我们不主动走，就没人会开我们。” 听完江瑶的话后，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也及时的将情况给她说明了一下。 “………她不是你嫂子了，我和她离婚了。” “哦，好吧。” 弱弱的应了一句后，江瑶没有再继续答话，只是时不时的给我碗里夹着菜，而对于这种情况，我也陷入了一个有些为难的境地。 先前江瑶找我帮忙的时候，我最开始的想法，就是等着木曲直这边的事情结束，然后带着李东重新去找一份工作，那样子能互相帮衬着一点，另外有我在，他的收入也会有一些保障。 但我变成了现在这样，就很难顾及到他了，基本上是属于自身难保的情况，我自己都没法找工作，怎么还能帮得上他的忙呢？ 我不知道叶柔给李东和江瑶换岗后的工资有多少，但听着江瑶的语气，应该压力还是有些大，他俩的收入现在得养房子和预备养孩子，花费本来就高，估计不会有什么余钱，要是再遇到什么突发事件，那确实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想了想后，我还是决定再搭一把手，后面的情况，就只能看天意了，因为我还的顾及着自己。 “瑶妹，你给李东打个电话，让他下了班过后来，咱们三个和你南姐一起吃个饭，我也有事儿跟他说。” “不用打电话了哥，南姐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东哥就在旁边的，他知道你从国外回来了，早就打算下了班要过来看你呢。” “好吧，这样也行………” 江瑶陪着我待了一个下午，中途也在看电视的同时，隔一会儿和我瞎聊两句，替我解闷，等了许久过后，敲门声终于是响起，而在江瑶开门后，我也分辨出来了先过来的是李东。 “我车在下面的，你自己先开车回去吧，这儿有我就行了。”李东应该是在朝着江瑶说道，见此，我急忙出声阻止了他。 “等等，瑶妹先别走，都说了晚上一起吃饭的的嘛，你催她回家搞什么？” 第335章 再婚 “不用吃饭了，老江，晚上我俩还有事儿呢，让她先回去，等会儿我也要回去，在这儿待不了多久的。” “那………好吧。” 见此情景，我没有再多说，而李东在江瑶离开了过后，也点上了一支烟递给我，而趁着这个机会，我也向他说出了我的打算。 “现在我和叶柔的关系特殊，也肯定是不会继续呆在木曲直了，加之现在的这个状态，我一时半会儿肯定找不到什么工作，也就不怎么能顾得上你，所以，我打算给南哥说说，让她帮你谋一份工作，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换了过后，你收入应该会比现在多一些，生活压力也就没那么大了。” “算了吧，老江，你现在的情况，如果还要来让你顾着我的话，那我不是显得太废物了，你不用操心我，过日子，收入低有收入低的过法，高也有高的过法，况且收入也不会一直都这么低，你好好养身体就行了。” “也………行吧，那等哥们有稳定的起色了，咱俩再一起找钱………” 李东陪着我待到了南宫苑下班回来，就直接回了家，休息了一晚上后，第二天我本想让南宫苑替我找个车，我自己回家，但她还是执意将我送回了老家。 得知了具体的治疗效果后，老妈虽然没有很明显的表露出来，但从字里行间的语气中，我还是感觉到她的情绪不太好。 经过上一次南宫苑对我的鼓励后，这段时间，思考中，我也逐渐的理清了现在对我来说比较合适的一条道路。 中午解决掉午饭，南宫苑主动的揽过了洗碗的任务，理由是不能白吃白喝，而我也趁着这个机会将老妈叫到跟前，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妈，你看我现在，治疗已经不用到处跑了，按时吃药，隔段时间去趟医院就成，如果要一直这么待在家里，也不是办法………” “妈照顾你，这有什么不是办法的，现在不在家里面待着，你到底想干嘛。” “我不是开了个店吗？在巫山的，前些时候我走不开，一直是我一个合伙的朋友在那边盯着，这段时间生意挺不错的，我想去那边，能够顾着的同时，再看看有没有增添一些其他配套项目的可能，比如再加个小孩子玩的地方什么的，添个厨师，弄弄农家菜………” “不行，我不同意！” 话还没说完，老妈就直接果断的拒绝了，这不禁让我有些无奈。 “妈，为什么啊。” “江洲，你难道不知道为什么吗？老话说，儿行千里母担忧，况且你现在还是这种情况，跑这么老远，让我和你爸怎么能对你放心。” “妈，我总要独立生活的，你不能把我当成一个小孩子来看待，如果一直在你的照顾下，时间一长，你让我后面怎么适应自己的生活。” “不行不行，我不同意，现在你妈我还能动，能照顾你，自然没有理由让你出去，一个人冒险………” 一时间，母子之间本该温和的交流，似乎变成了一个死局，虽然看不见，但按着我对老妈的了解，她此刻的脸色一定相当难看，但这次我好像并不能顺从她，因为我得一个人去适应看不见的日子，做自己的事情，但现有的情况，又让我不知道该怎么避开。 如果按照以前的做法，老妈这儿说不通，我可以自己偷偷跑掉，去做一些他们认为叛逆的事情，毕竟最初的择业就是如此的，但现在，我根本不可能自己从老妈眼皮子底下溜掉。 正纠结之时，南宫苑的声音忽然从一旁传了过来。 “阿姨，我觉得江江的这个想法，你可以放松一些，不用阻拦的，她现在需要的，不是你的照顾，而是鼓励。” “小苑，你为什么也这么说呀，我这不是为江洲好吗？我不会害他的。………”老妈不解道。 “阿姨你别急，听我给你解释嘛………” 南宫苑似乎故意避开了我，将老妈拉到了另外一个地方去，让我听不见他们的对话，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俩才终于交流完成，而南宫苑也坐到了我的身边来。 “江江，我已经说服阿姨了，让她同意你一个人出门………” “真的吗？南哥。” 我有些激动的抓住了南宫苑的手，老妈在我面前一向是固执的，而此刻南宫苑居然能够解决我的难题，紧接着，老妈认同的声音也跟着传了过来。 “没错，江洲，你俩聊吧。” “南哥………谢谢………” “等等，江江，我话还没说完。” 感谢的话语刚刚出口，南宫苑就打断了我，见此，我也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了下来，耐心的问道。 “你说就是，南哥。” “让你出去可以，但你得答应一件事情才行，不然阿姨说，怎样都不会让你离家的。” “行，什么我都答应，只要不让我一直待在家就行，那样真就是折磨了。” 忽然，南宫苑沉默了下来，她抓住了我的手轻轻摩挲着，而我也只好耐心的等待，但片刻后，这个条件直接让我整个人雷住了。 “江江，这个条件就是………跟我结婚。” “…………这，呃………南哥，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你一定是在开玩笑的………” “我不是在开玩笑，江江，我很认真，也跟阿姨表明了意思，她也希望我跟你结婚。” 听完南宫苑的又一次认真重复后，我抿了抿自己有些干涩的嘴唇沉默了下来，跟我结婚这几个字，我从来没有想到过会从南宫苑的嘴里面说出，哪怕我们的之间的这份情谊以后会因为一些特殊情况导致断绝，成为陌生人，但我也不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能够变成夫妻。 作为相识多年的搭档，南宫苑是了解我的，见我不语，她自顾自的给我解释起了原因。 “江江，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了，我没谈过恋爱你也是知道的，至于原因嘛，就是不太想结婚。” 第336章 迟来 “但是，作为一个女人不结婚，对于一个传统观念比较严重的家庭来说，肯定不现实。” “先前，我听见你都让阿姨给你随便找结婚对象了，这种情况，我又刚好有结婚这个需求，那你的结婚对象，为什么不能是我呢？难道我还比不上那些你用钱才能找来的女人吗？” “南哥，你误会了。” 听完南宫苑的话后，我忍不住叹了口气，心里面也感觉有些无奈，确定了老妈没在附近后，我压低了声音靠近南宫苑给她解释着原委。 “我这样做，只是想让我爸妈心里面有点盼头，这次的事情让我感受挺深的，我已经到了三十岁这个门槛了，最开始他们催着结婚，后面又要孩子，我一直觉得很烦，但现在我就想满足满足他们的愿望，至于对象是谁，不重要，就算她看钱来的，只要对我爸妈好，不嫌弃我这个瞎子就行。” “江江，这下你自己不都说了吗？对象是谁不重要，那为什么不能是我，需求相同，相较于其它女人来说，你不觉得我应该是更合适的吗？在这个世界上，江江，我们已经相伴很长时间了，你还能够找到一个比我更了解你的人吗？” 说完，南宫苑伸手紧紧的握住了我的手臂，似乎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让我更能感受到她的情绪，而我对她所说的观点，也并没有反驳，毕竟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老妈之外，应该也没有谁比她更加了解我了，这是长时间的相处而形成的。 只不过，这个观点，并不能成为我要跟南宫苑结婚的理由，而且现状特殊，我也不想连累谁，想了下后，我重新朝着南宫苑说道。 “南哥，咱俩不一样，你现在正在事业上升期，按这条件来看，可以找一个很不错的男人，你说不想结婚，这只是暂时的，如果你现在和我结婚，那么等以后你改主意了会后悔的，而且我这次不太想像以前那种瞒着我爸妈，我认真的，我爸妈他们想孩子挺久了，我现在这种情况，需要个事情太冲淡一下他们的注意力，不然我感觉他们一直都会处于一个忧愁焦虑的状态。” “那………我给你生个孩子吧。” “………南哥，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愣了一下后，我有些勉强的应道，而南宫苑在沉默了一会儿后，说出来的话也终于是让我松了一口气。 “哎，这都被你看出来了，那我就不跟你开玩笑了吧，江江，你自己想想，你如果选择随便找一个，就相当于是牺牲了自己的感情，我觉得你可以稍微搁置一下，咱俩先结婚凑活凑活，如果我以后后悔了，咱俩可以离婚，你后面找到觉得合适的人了之后，也可以有一些多余的空间来选择不是吗？而且现目前刚好可以应付下阿姨，不然她不会让你离开的，就这么决定了，你也不要再磨磨唧唧的，这就是一个权宜之计，不是吗？” 说完，南宫苑站起了身，过了一会儿，老妈又重新回到了我的旁边。 “江洲，对于你感情这件事儿，现在我不太愿意干预，但是你前面说让我跟你爸给你随便找一个，我觉得也会牺牲你幸福的，从这段时间的相处来看，小苑对你很关心，而且也给我讲了你们相识已久，而且她还说如果你要去巫山的话，她愿意从公司辞职，跟着照顾你，能为你舍弃这么多的女人很难得，妈觉得，你如果真要结婚的话，小苑其实还是一个蛮不错的选择，这样你离家，我和你爸也放心………当然，最后决定权肯定在你手上，我和你爸不干涉，你自己也不用考虑我俩了，觉得自己能过舒心就好了，孩子………也不用太急着要的，反正我和你爸身体还挺好，以后年龄大一些………也能够抱得动孙子。” 听着老妈的话语，我的鼻子在慢慢的发酸，眼睛也有一股水汽感快速充盈，我不知道怎么去形容此时此刻的感觉，但我很想对老妈说一句为时已晚。 老妈是爱我的，但她为人母的教育方式和想法也是有缺陷的，她现在的这番话，如果放在前几年，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我的人生轨迹或许也会改写，当时她看着我据理力争的模样一定是满眼的叛逆。 而直到现在，我出了如此的变故，她才有了些想法上的改变，每一个人的家庭都不是完美的，而老妈迟来的改变却让我的人生轨迹偏移了。 ………… 最终，在老妈和南宫苑交叉的推波助澜下，我又结婚了，只不过，这一次，我却没有看见自己是什么模样，也没有看见穿婚纱的南宫苑是什么模样，只不过根据南宫苑的描述来看，她一定是拍得很满意的。 见过南宫苑的父母后，我也开始有了些认同南宫苑的想法，她爸妈虽然对我失明这一块不太满意，和我交流以及和老爸老妈商谈时，语气也不算太好，反而是南宫庭对我这个以前印象并不太好的姐夫挺热情的，过程中的一些杂事都是他在操办。 但因为南宫苑的坚持，她的父母还是把这桩婚事同意了，要了十万的彩礼和六万块的首饰，对此，南宫苑本想让我不管，但由于兜里还算宽松，我就将钱拿了出来，然后还另外给了十万让老妈用他们的名义交给南宫苑的父母，如此下来，事情基本敲定。 在老家，老爸老妈因为怕委屈到南宫苑，还算是风风光光的办了一场婚礼，虽然我看不见，但在举办婚礼的过程和后面的菜品质量中，我就能感受到老妈找的场地应该挺不错的，亲戚朋友也叫得多。 而在南宫苑那边，她爸妈似乎是觉得我这个瞎子有些丢人，并没有同意我俩在他们吉林老家大操大办一场婚礼的要求，而是就简单的叫了几个亲朋好友吃了个便饭。 第337章 缓冲 完事儿后，在那边住了两天，我和南宫苑就一起回了四川老家。 夜深，婚房里，白天去医院做了治疗后，南宫苑正在正在用医生给我开的药水冲洗着眼睛，完事儿后，她又将我从平躺着的姿势扶了起来，让我靠在了床头的靠背上，轻轻的替我擦拭着眼角。 伸手接过毛巾后，我有些愧疚的说道。 “南哥，这段时间你都快成保姆了，我感觉太耽搁你了，这会儿时间还早，你要是后悔，还来得及。” “后悔啥呢后悔，最开始不都已经想好了吗？现在婚都结了，你就别想那么多了，明天我得回成都一趟，然后估摸着要耽搁小半个月的时间吧，你在家里等我，我交接完手里面的工作，就能陪你去巫山了。” “呃………不是，南哥，你真要辞职啊。” “对呀，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吗？” 听着南宫苑果断的回答，我忍不住感觉一阵头疼，先前她说要辞职照顾我，我以为就是她暂时应付老妈的权宜之计，没想到，南宫苑居然认真了。 大同在成都的分公司规模算相当不错的，南宫苑在这个年纪坐上了这个位置，可以说是前途无量，真要辞职了，我感觉我自己就得是千古罪人。 不过我还没开口，南宫苑就屈身坐到了我的旁边，并将一支笔放到了我的手上。 “江江，我这儿还拟了一份简单的婚姻协议，你先前的顾虑不是太多吗？有了这一份协议过后，到时候咱俩中途谁想结束这段婚姻，都可以主动结束的，比如说我想真正的结婚了，或者说你找到一个喜欢的人了这种，这样的话，总能够放心了吧。” 说着，南宫苑给我念着她拟订协议上的简单条例，一条条的仔细听着，随着注意力的深入，我忽然也产生了一种恍惚的感觉，因为这个场景实在太过于相似，而我也感觉自己的行为过于荒唐。 三十岁的年龄，到现在为止，我已经结过了两次婚，并且………这两次似乎都是假的，前面一次，是为了应付老妈老妈，避免她们要老命的催婚。 而这次呢，虽然老妈已经对我想法有所改变，但这次，好像又是为了应付他们，或者说，不该用应付这个词，而是想给自己求一个心安，让他们少操心一些。 而在我有这个需求的时候，南宫苑突然有冒了出来，表达了相似的需求，而且想说利用这段婚姻，给老妈一个暂时的安心，也给自己一个还不错的缓冲期，毕竟，谁也不能保证做的决定不后悔，我好像，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跟南宫苑结婚了。 南宫苑仔细念完，而我的神思已经飘了根源，在她发现后，拍了我两下，才将我的思维拉了回来。 “江江，你觉得这个协议怎么样嘛，有没有哪儿需要改的？” “还行吧，应该………没有改的了。”我有些马虎的应答了一句。 相较于先前叶柔那种字字严谨，一丝不苟的协议细则，南宫苑的这一份，就显得粗糙了很多，甚至有些让我觉得这份协议还算不算是有法律效应。 但今时不同往日，我并没有在这些东西上去在意，而是补充上了一点。 “南哥，还有一点，你不能因为我这个点而耽搁了你自己的事业发展，离开老家以后，你还是照旧回成都，真要辞职了的话，我感觉是没有办法原谅自己的，你懂我意思吗？要签这个协议的话，这一条也要加上去。” “不行，江江，你一个人去巫山那边我不放心的，阿姨也不会放心，我还是辞职陪你一起过去吧，要不然，你就跟我回成都，我能够顾着你一些，你也不用操心钱的问题，就像之前我给你说的那样，虽然这会儿看来有点乌鸦嘴了，但是很符合现在的场景，我是可以养的起你的，嗯………对的，还能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南哥，这样的话，我和待在家里有什么区别呢，我想出去的原因，就是不想受人照顾，我总得习惯自己生活的，这是一点，你放弃了自己的前途，把时间耗在我这个废人身上，没有意义，这样我是原谅不了我自己的。” “江江………” 一番争论下来，南宫苑依旧坚持着她自己的想法，甚至因为我的固执，还说要去叫老妈，见此情景，我也只好搬出了最后的办法。 “南哥，你不同意的话，咱俩还没领证的，这个事情，我也可以选择单方面中途打断。” “………别，我………同意就是。” 无奈之下，南宫苑只好将协议上添了一项，而我也带着一些仪式感，摸索着将自己的名字签在了协议上面。 这种感觉是相当奇妙的，先前，我们是工作中的得力搭档，配合默契，而现在摇身一变，南宫苑似乎变成了我的婚姻合伙人，叠加上了身份。 我不知道这个选择是对是错，但从结婚这几天老爸老妈的语气而言，相较于以前的阴霾，他们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而这种表现，也让我暂时性的觉得这件事是有意义的。 因为这次回程有些匆忙，房间里面并没有怎么布置，而我也和南宫苑同睡在了一张床上，背靠着背，对此，我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以前刚进大同的时候，我俩大冬天在外面通宵守客户，晚上抱在一起裹着一件大衣取暖都经历过的。 而相较于我的反应，南宫苑似乎有些奇怪，背靠着睡了一会儿后，她总是在不停的换睡姿，一会儿一个，一会儿一个，而这种行为，一时之间，我也有些琢磨不透她的心理。 折腾了许久，我终于是按捺不住心里面的疑惑，从床上坐起了身来。 “南哥，我在床上你应该睡不好吧，你看看衣柜里有没有被子，给我找一个，我睡地上算了，这样的话，都不会影响咱俩休息。” “不用，我………你躺着就行了，不用管那么多，我会………尽量安静的。” 第338章 照顾 “也行吧………” 重新躺下后，四周又安静了下来，只不过，这份安静并没有持续太久，在过了一会儿就被南宫苑打破了，她转过了身来，面朝着我。 “江江，你实在不让我陪你的话，要不明天你先跟我回成都吧，然后咱俩去挑一条导盲犬，这样的话，我感觉你出行什么的，应该要方便很多。” “算了，南哥，那边是山村这种，导盲犬的适用率不太高，去那边的生活起居，我已经有应对之策了，你不用操心我的事情，自己保持好工作状态就行了。” “哎，好吧。” 翌日，在市区领完证，我和南宫苑就告别了老爸老妈离开了家，只不过，在市区上高速的时候，我让南宫苑一个人先行离开了，然后在高速路等待了一会儿，一个李东替我联系好的司机，就开着我的车接上了我，往庙堂乡赶去。 而我也提前给安雅打了个电话，得知她这段时间在庙堂乡时，我就拜托了她，让她去找太爷帮帮忙，在村里面找个阿姨什么的，来照顾一下我的生活起居，我按月付出报酬，相对于他们在土里刨食而言，我提供的这份收入应该要高上很多，也要轻松不少。 同时，我也给安雅提了个有些奇怪的要求，就是让她尽量找找，看下能找到一个身体有些缺陷的不，只要眼睛和行动能力没有问题。 现有的这种情况，让我愈发的在意别人的眼光，我觉得，如果让一个正常人来照顾我，特别是在这种光凭金钱的交易之下，一定得是处在一个同等阶级的，如果同为“残疾人”的话，我想对话的时候，心里面也会轻松很多，也比较容易接近。 应该是将近傍晚的样子，我终于是到达了目的地，司机得到报酬后自行离去，而安雅也已经在山下等我了。 因为是提前知道了我的情况，所以她并没有太过于惊讶，只是简单的抱了一下，然后就向我介绍着同行的来人。 “这位是太爷帮你找的的人，名字叫寒梅，叫她阿梅就行。” 说完，另外一个有些简短的低沉声音也紧跟着传了过来。 “你好，江先生。” “呃，你好。” 我下意识的伸出了手，片刻后，一只有些冰凉的手就握住了我，皮肤好像有些粗糙，似乎是长期干农活而形成的，简短停留后，阿梅就将手抽了回去。 而安雅这个时候，也扒在了我的肩头，压低了声音靠近我耳朵细语道。 “这人要求有点高，要5000月薪，你看看你觉得合适不，我觉得太爷找这人是有他的私心的，你要觉得不合适，咱们还可以再换，一般来说，这种地方有个两三千块钱就顶天了，他们种地一个月可能一千块的收入都没有。” “哦？”安雅的话让我有些意外，想了想后，我又向她问到了原因。 “太爷私心这个怎么说？他在村里面多多少少还算是德高望重的吧，另外，5000我可以付，但她和其他人有什么不一样的，我不可能糊里糊涂的花钱在这上面，你说是吧。” “哎，德高望重又怎么样，再德高望重也是人，他也不能免俗，阿梅好像是太爷的一个什么亲戚，据说是之前受了什么刺激，从城里面回到庙堂乡这儿了，再也不愿意出去工作，就一直和老爸老妈待在家里。” 顿了一下后，安雅又继续说道。 “据说，她是村里面屈指可数的几个大学生，出去工作了两年，会开车，可能有些见识，但我觉得她应该没那些阿姨照顾得仔细，而且简单的相处了一下，我感觉这人性格和脾气也有些怪，你花五千块，可能不会有很好的体验感。” “………就她吧，我不换了，五千就五千。”犹豫了一下过后，我没有再纠结，当即拍板决定，见此，安雅也顺从的回应道。 “好吧，看你自己吧，我把你之前租那栋房子收拾出来了，你上去就可以住，我在这边呆太久了，要去趟甘肃，可能会耽搁一两个月的样子，店里面有阿姨和招的员工在的，正常运转，你不用太操心，只是要处理下突发事件就行了。” “能帮我换栋房子吗？我不太想住以前那栋。”我有些排斥的问道，因为之前那栋房子留给我的回忆并不算太好。 “不行，要是换在以前还可以，但现在是旺季，云梦居之前的房间住不下，我基本上把这附近闲置下来的房屋都租下来改房间了，没多的了，你只能住那栋。”安雅解释道。 “行吧，那你先忙你的去吧，这次的事情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的，小事嘛，不过江洲，我弄不懂的是，你为什么非要阿梅，不换一个其它的阿姨，我有些担心她照顾不好你。” “我………不需要太细致入微的照顾，我只需要她来当我的眼睛，其它的无所谓，甚至她完全不照顾我也可以，她………只要能把我当成一个正常人对待就行了………” 安雅离开后，阿梅领着我上了山，在建设完善的城区还好，但到了这种地形特殊的地方，我才发现自己失明的影响有多大。 上山的过程中，哪怕有阿梅的引导，我也摔倒了无数人，挫折格外让人崩溃，但这种感觉反而将我心里面那股不服输的劲头激了起来，一鼓作气的爬上了山。 海拔升高，气温逐渐下降，回到院子内时，前些时候附着在身上的汗水此刻似乎已经干了，领着我在一个凳子上坐下后，阿梅也在一旁大口的喘着气。 “今天………辛苦了，谢谢。” “不用谢，咱俩是雇佣关系，我拿工资的。”阿梅有些急促的应了两句，再歇了一会儿后，她才继续说道。 “虽然你答应我的条件了，但是我还有一个要求，晚上我不想住这儿，我挑床，得回自己家睡，你看这个你可以接受不。” 第339章 古怪 “这个………没问题，但你得帮我准备下晚饭，也可以一起吃，就当包吃了，然后再回家睡觉。” “行，那从明天开始算吧，我先走了，今晚上你得自己解决一下。” “哎………等等………” 话音落下后，阿梅就起身离开了，我连续叫了几次，也没叫住她，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过后，我也只好摸索着将包里南宫苑给我装上的一个面包拿了出来，就着矿泉水填着肚子。 就目前来看，这个阿梅和安雅告诉我的好像差不太多，脾气是有些古怪，而这会儿我也有些稍微的怀疑自己，选择她的决定，到底是好是坏。 不过，之前有一点是好的，就是短暂的和阿梅的相处中，我不会感觉到什么压力，或者说一些怜悯的感觉，她对我就像是在看待一个普通人一样，陌生的普通人，也没有管我今晚上的饭食，生活，睡眠是否方便，等等，我想，我需要的就是这种感觉，哪怕现在的我生理上有了缺陷，但我还是想有人能把我当成正常人来看待。 所幸，对于这栋我先前待过一段时间的小屋，虽然离开了挺久，但我还是能够靠着记忆找到标志性的物体，然后确定方向，找到自己想要去的地方。 只不过，就是过程有些艰难，中间磕磕碰碰了很多，撞得我龇牙咧嘴的，而铺床时，我总是得不到要领，没办法把棉被装进我才买的被套里，这种感觉挺让人抓狂的，但对于我而言，这也仅仅只是开始……… 一个晚上下来，过得我相当难受，因为床上没有收拾好，所以我只得被迫裹着被子坐在了椅子上，就这么杵了一夜，山上的温度比下面要低很多，可以说，我是在煎熬中度过的。 早上八点之前，我设置的闹铃还没有响，阿梅终于来到了我的院子里，只不过，第一件事，她并没有关注我怎么样，而是将两个包子塞到了我的手里。 “我家自己包的，你先吃着，今天你扣我二十块钱吧，我旷会儿工，家里有批苗子要下地了，我得回去帮忙栽下，稍等………” 话说完后，阿梅又急匆匆的离开了，感受着手心包子的热度，我不禁浮现出了一股格外无语的感觉。 阿梅似乎将我提供的这五千块工资的工作变成了副业，自己家的农活反而变成了主业，而且都没有在乎我会不会有一点生气，或者说产生辞退她的想法。 所幸，包子的味道不错，让我在心底里稍稍的加上了一些原谅分，心里面也没有再去特别计较，给自己徒增烦恼，继而选择耐心的等待。 只不过，阿梅口中所说的旷工一会儿似乎有些长久，从早上离开，直到中午饭点，她才回到了我这儿，而我就这么直愣愣的，在家里坐了一上午，没法出门。 这种的时间观念，也让我忍不住有些窝火，于是将她叫到近前后，我格外认真的说道。 “把你电话给一个给我，不然我联系不上你，另外，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像这样了，我给你这么高的工资，是因为我觉得你值这个价，但这并不代表我很好说话，如果再发生这种事情的话，后面你就不用来了，我可以另外换人的，而且这个工资我还能招两个知道吗？” “知道了老板，你脾气不要这么大嘛，今天确实情况特殊，大不了，你扣我100块钱嘛，后面我保证不会发生了。”阿梅用妥协的语气说道，只不过，这种有些无所谓的感觉，却让我更加忍不住了。 “扣300块！如果后面表现好，我再给你加上，再发生的话，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知道了………” 为了限制阿梅，我又让她从我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笔，我口述，她书写，补上了一份简易的合同，然后让她去店里面将这份合同打印出来了，如此，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用手机扫了一下，转语音文字，确认内容无误后，我将自己的名字签上，并让阿梅签好然后将合同收了起来，接着，我又从自己的包里摸出了一千块的现金递给她。 “这是暂时预支你的工资，刚才我有点上火，一般情况下，我脾气还算不错，你尽量注意一点吧，照顾我这件事儿，肯定比你种地轻松多了。” “知道了，老板。”接过钱后，阿梅弱弱的应了一句，而我心里面那股气也逐渐消了下来。 以前做管理的时候，我一直觉得应该恩威并施，只不过，现在我似乎将之前那套用在了阿梅的身上，这让我觉得自己稍微有些过了。 毕竟，我俩肯定要这么一直相处挺久的，如果不好的印象给她太深，后面相处肯定不会太融洽，我想还是要轻松一些好。 收拾完床铺后，阿梅又帮我把家里容易撞到的尖角处，全部用胶带缠了一遍，而我，也在尽量的快速习惯和熟悉着现在的生活。 就目前看来，面临的难题也不太多，只有几点，第一个就是出行，哪怕我从这儿走到云梦居里面去，这么短的一截距离，都很困难，因为山里不像城里，道路就是泥巴，而且弯弯扭扭的，相当窄，一不小心，就得摔人家地里去。 还有就是用水和做饭的问题，前者比较好解决，这儿用的是井水，我想弄台抽水机和埋些管子，应该能像城里的自来水一样，但用火这儿就没那么简单了，没有天然气，我这个情况自己烧柴，怕不是会把房子都点了，几番琢磨后，我还是决定给云梦居安排一个厨房，然后找一个专门的厨师。 这样可以解决游客的用餐问题，因为之前都是他们自己解决食物的，店里面只卖些零嘴，而相关的手续，最初在开云梦居的时候，就已经拜托之前的那个书记置办完全了。 我想，让阿梅帮我弄一顿饭应该可以的，但三顿，就有些不太现实了，毕竟，我也不是找的个全职保姆。 第340章 假象 想通之后，我借着电脑上的无障碍操作软件，发了个招聘信息出去，并且将待遇提到了市内厨师平均收入以上，并且包吃包住。 然后我又叫上了阿梅，让她带我去找到太爷，问了一下村里面有没有过厨师经历的村民。 虽然有了不错的待遇，但我真不觉得发出去的招聘信息能够那么好的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毕竟这儿太偏远了。 在太爷那儿得到了一个帮我问问的答复后，我没有再过多停留，让阿梅领着我离开了，不过行至中途时，一阵校园的铃声响起，又让我的脚步不受控制的停了下来。 “到………学校附近了吧。”我向阿梅问道。 “嗯，这会儿在学校侧面的，再过一会儿，这些学生应该就要放学了。” “那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吧，我想歇歇………” 听完我的要求后，阿梅顺从的扶着我找了一块石头垫着坐下，然后她则靠在了我的一边，用一只手轻轻的带着我的衣服，像是怕我摔倒了一样。 听着四周并不算大的简单声音交集，我的内心也逐渐的平静了下来，同时，思维也有些不受控制的去深挖前些时候的回忆，但没过一会儿，我就发现，除了挖出来的小部分美好外，剩下的全是痛苦，这个地方，给我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仿佛刻在骨子里一般。 而且，情绪是会串联和蔓延的，这也诱发了一些之前深埋在我心底的负面垃圾，让我感到格外压抑。 此时此刻，我好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选择离开家，回到庙堂乡，也不知道自己来了这儿，下一步的打算又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和南宫苑结婚。 缓了一会儿后，我又控制不住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开始觉得我害了南宫苑，我不应该同意她的说法，不应该跟她结婚，不应该连累她，甚至觉得以她现在的状况，跟我结婚会变成她以后光辉人生路中的一个污点。 我明显的高估了自己，离开老家之前，面对着老爸老妈，还有南宫苑的那一份从容镇定好像都是伪装出来的，面对着如此巨大的一个挫折，我被打倒了，而且再没有翻身的希望，好像一眼就能够望穿我的以后。 这种感觉是恐怖的，让我五官控制不住的扭曲，整个人也捂着胸口慌忙呼吸着，但吸进去的氧气仿佛得不到停留，就飞快的呼了出去，窒息感愈发明显……… “哎哎，你没事儿吧，老板。” 使劲的两下拍击，让我的耳朵内传来了一阵蜂鸣声，回过神来后，只剩下了阿梅有些焦急的语气。 “别拍了，没事儿，人都要给你拍散架了。”长时间干农活的女人手上是有力气的，摸了一把蔓延着火辣辣痛觉的后背皮肤后，我转头朝着阿梅说道。 “你以后不用叫我老板，这又不是在公司上班，搞得那么严肃，就咱们两个人，以后就叫我名字吧，我叫江洲。” “这怎么行，你给我发工资，你就是我老板，人与人之间的身份还是要认知清楚。”阿梅拒绝道。 “怎么这么死脑筋呢，给你发工资就是你老板，那我克扣你工资了，你还不在心里面叫我zbj，让你叫你叫就行了，我又不会怪你。” “那也不行，叫名字感觉………太没规矩了。” “那叫外号？” “我………还没想好。” ……… 一番交流下来，我被阿梅的话语理论折磨得有些哑口无言，于是，我干脆的打断了这个话题，顺势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 “阿梅，在这附近找一个比较高的地方，或者说，能吹吹风的地方，我心情不太好，想晾晾自己。” “那学校里面的旗杆你看行吗？” “…………” “你别怪我，我感觉你现状有点不太对劲，安老板走之前给我说了，让我要注意你一点，保证你的生命安全，你现在心情不好，要是想不开砰的一下跳崖了，我岂不是罪人，所以，你就老老实实呆在这儿吧。” 我不知道安雅是怎么跟阿梅说的，但这会儿不管怎样，她都不愿意带我找个地方透透气，哪怕我拿出扣工资的威胁。 无奈之下，我也只好顺从着她先回了家，不过，这个举动似乎也是对的，在家待了一会儿后，我感觉心里面的负面情绪越来越严重，而且会有那种一闪而过的极端冲动，向阿梅要了一杯冰水猛灌下腹后，这种感觉才稍微消退了一些。 正有些郁闷之时，忽然，一个有些稚嫩的熟悉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 “江老师。” “是………栀子吗？” 愣了一下后，我下意识的伸出了手往前探着，而紧接着，一个小小身躯也靠近了我的怀里。 “江老师，你怎么才回来呀，我超想你的。” “老师………老师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所以就回来晚了一些，栀子好像长高了嘛，应该也更漂亮了。” 有些勉强的笑了笑后，我将栀子搂进了怀里，对于这个小丫头，我是很有好感的，乖巧懂事，还有她的婆婆，先前也对我很好。 “咦，江老师，你这儿是怎么回事呀。” 拥抱的过程中，栀子的手好像无意间的摸到了我后颈处的烧伤部位，然后探头看向了我的脖子处。 童言无忌，而此刻的我被栀子的问题有些问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气氛就这么尴尬的僵持了下来，所幸，在顿了一会儿后，阿梅出声替我解了围。 “栀子，江老师这是………去帮奥特曼打怪兽了，虽然打赢怪兽了，但是江老师也受了一些伤，而且眼睛也看不见了，但你可别小看这些伤，这可是英雄的象征你知道吗？” “啊，这是打怪兽留下的吗？” 栀子松开了我的脖子，然后小小的手又放在了我的眼睛上面，似乎在仔细端详着，而我也尽力睁大了眼睛，试图让自己的视线变得更有神一点。 第341章 活着 根据之前医生的描述，我的眼睛从外观来看，不仔细的话，是看不出什么异常的，我想应该也不会吓到栀子。 看了好一会儿，栀子才用手轻轻的蒙住了我的眼睛，然后吹了口气。 “江老师，虽然当英雄超帅，但也一定很疼吧，你疼吗？” “老师………不疼。” 强撑着的情绪总有崩塌的一天，而苗头可能仅仅只是一件小事，此刻，我被栀子这个突然的关怀触及到了灵魂深处，鼻子发酸，眼眶中的泪水也有些不争气的涌了出来。 “江老师，男子汉大丈夫要坚强哦，不能哭的，这是我们老师告诉我们的。” “老师没哭，就是眼睛有点不舒服而已。” 男人总是爱面子的，也不愿意将自己最软弱的一面显现在其他人面前，胡乱的抹了一把眼泪后，我顺势拉开了话题。 “阿梅，现在学校里面的师资力量怎么样？是不是只剩一个了？” “不止，现在有七个，各门各科的配置都已经足够了，因为云梦居的原因，让这个与世隔绝的山村显现在了更多人的面前，其中不乏一些教育行业的人才，愿意来这儿给孩子们带来知识，太爷也经常说，是你改变了这个村子，增加了村民的收入，也给了这些孩子一份可能。” “那就好，这些都是运气吧，和我没多大关系。”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后，我又向栀子有些愧疚的说道。 “栀子，老师这儿暂时没什么零食，也不能留你吃饭了，现在放学的时间，天黑得早，你得早点回家去，不然婆婆会担心的，明天中午怎么样，中午来老师这儿吃饭吧。” 忽然，气氛有些奇怪的凝滞了下来，身边的栀子也没有再答话，正当我打算发问之时，阿梅靠近了我的耳朵。 “栀子的婆婆一个月之前就………她现在跟着太爷住的，周围没什么其它的亲戚了，本来最开始打算让她去福利院的，但这孩子死活不愿意，所以村委会就成了她的暂时监护人，而太爷因为她的年龄太小了，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在上面住，就暂时把她接下来了。” 听完后，我整个人有些愣住了，也对自己的失口有些懊悔。 “对不起，栀子。” “没事儿，江老师，婆婆说让我要开心的活着，她会在天上看着我考上大学的，我一定会听她的话，江老师，不管有什么挫折和困难，我们都要开心的活着，不是吗？” “没错，我们………都要开心的活着。” 我又被栀子的情绪所感染了，人都是会下意识的共情，此刻的栀子让我感受到了一股格外的亲切感，而她这种哪怕举目无亲，也能够乐观的精神，让我自愧不如。 还有她的婆婆，我的印象也很深，慈祥的一个老太太，之前在这儿上课的时候，自己家里做了什么吃的，她都会让栀子第一时间送些来………… 将栀子留下来吃了个晚饭，然后我就让阿梅送她回了太爷那儿，不知道是不是和我有些同样的情绪，阿梅晚上准备的饭菜格外丰盛，并且这是我没有叮嘱的。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的样子，我听见了阿梅回来的脚步声，随着一阵噼里啪啦，她娴熟的将桌上的碗筷收走，然后拿到院子里的水槽清洗起来。 她似乎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在犹豫了一会儿后，我还是摸索着来到了门槛旁的凳子上坐下，然后问道。 “栀子在太爷那儿是什么情况，我记得他们两个老人似乎行动也不是很方便，还有生活这一块是怎么样的？” “还好吧，就相当于是做个伴这种，你别看栀子这丫头年纪小，但………她的思想其实挺独立的，她家留下的地，她婆婆走了过后，她自己还接着种了两块，长的锄头她个子矮拿不动，她就找太爷帮忙把把手锯断了一节，背篓绳子太长，她就自己剪短，缝起来，至于生活这块，现在学校不收她任何钱了，每个月也有一些补贴，但都只能说是勉强，所幸有了太爷帮衬着，她的日子才好过一些，这孩子………挺坚强的。” 谈及此处，阿梅似乎是打开了话匣子，有一句没一句的跟我闲聊着，而从语气之中，我也能感受到她对栀子的关怀和一些担忧。 对于这点，我同样也能感受到，从以前的记忆里深挖，我记得太爷已经是高龄了，好像过了九十，他的老伴也已经接近这个门槛，如果往坏处设想一下，后面栀子又不愿意去其他地方的话，一个人在这儿生活应该也比较艰难，想到此处，我心里面也简单的做了个决定。 第二天，太爷一大早联系上了我，说他在村里找到了一个厨师，以前是做那种流水席的，而我在网上挂出去的招聘却没有任何回馈。 稍微思量了一下，我还是将网上的招聘撤销了，然后和阿梅来到了太爷家里，简单交流后，我和这个做过流水席的大叔达成了共识，签订了一个简单的合同。 暂定六千块的月薪，等厨房落定后，他负责厨房里面的业务，按照游客的需求出一些简餐加上山珍类的菜，并且兼顾一下我每天两顿的伙食，其余时候，阿梅主动提出来她帮我解决。 用餐这一块刚刚设立，暂时还不知道客人的接受度如何，我想，再怎么样，厨房都不会太忙，因为按着这一段时间的情况来看。 到云梦居的客人，大多数都是带上吊床，帐篷，还有其他一些杂七杂八的食物，来到这儿烧烤野餐的，让厨师做，总归是少了一些氛围。 当然，如果后面的情况变化了，我也会随着实际情况增加工资，而且，在云梦居上班，是没有什么束缚的，离家近，只要事情做完了，其余时间随便安排，这也是一个不错的优势，相比于自己在家里种地而言，这个大叔相当开心的同意了下来。 第342章 光明 将人送走后，太爷给我递上了一碗茶水，也是表示了由衷的赞叹。 “哎，江老师，你对我们这儿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自从云梦居开起来后，有很多客人都在村民手里买一些农产品，比如绿色蔬菜，土鸡蛋，腊肉，菜籽油，还有菌子什么的，我估算了一下，相较于之前，每一家的年整体收入，最起码上升了五千块，这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了，现在还能带动和别人就业，真是年轻有为。” “太爷您谬赞了，我这半个正常人，称得上什么年轻有为，不过是刚好有这个需求罢了。”我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说道。 “这………哎………” 叹了口气后，太爷没有再多说，只是简单的问了一下我眼睛的情况，并表示有个中医的方子，问我愿不愿意尝试一下。 对于已经奔波过国内多家顶级医院，还有赴美花掉了几百万求医的我来说，眼睛的伤势我已经不抱希望了，所以就委婉的拒绝了这个提议。 打住了这个话题后，想起了昨天的决定，于是我又向太爷提议道。 “太爷，我听阿梅说栀子现在和你们住一起的，我想你们二老平时活动也不太方便，现在云梦居里面有了厨师，要不让栀子在我那儿来吃饭吧，她一个小孩也吃不了太多，然后住的话她愿意在你们这儿住就在这儿住，愿意在我那儿住的话，我那儿也能有多的房间，可以给她收拾一间，你看怎么样？” “这………不合适吧，江老师。”太爷的语气有些迟疑。 “有什么不合适的。” “江老师，你看，我和这孩子还算得上是同村的，以前和她婆婆关系也挺不错，照顾一下是情谊，但你和这孩子却没有一点关系，现在你要自掏腰包担这事儿，是不是有些太不合适了，或者说，找不到理由呀。” “太爷，这能需要什么理由呢，不需要理由，之前栀子婆婆对我也挺好的，我也喜欢这孩子，加上现在我虽然眼睛看不见，但云梦居的收益还可以，所以花这点钱我暂时也有能力承担，你们二老年事已高，还是将息身体要紧不是？” 几番交流下，太爷终究是同意了我的想法，让我去问问栀子的意见，于此，我也在中午放学的时候，让阿梅将栀子叫到了家里。 因为有我的交代，新的厨师并没有多做，两个大人一个小孩，也就一荤一素一个汤，但口味却是很如我的意，有点像是小时候跟老妈出去吃席的感觉，而阿梅和栀子也对这个师傅的技术表示了赞赏。 让阿梅替我盛上了一碗汤晾着后，我向栀子说明了一下我和太爷商量过后的打算，只不过，栀子的应答和我想象当中的并不相同，她反而转过来让我帮她的忙。 “江老师，我不想麻烦你，也不想麻烦太爷爷，我想回自己家，你能给太爷爷说一说，让我自己回去住吗？我能够照顾好自己的。” 对于这种独立的想法，我是很佩服的，而且我想同样尊重栀子的选择，但碍于她刚刚四年级十岁的年龄，我还是耐心的给她解释着原委。 “老师知道你怎么想的，我的妈妈曾经也给我说过这样子一句话，叫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狗窝，我也不是一个喜欢麻烦别人的人，但栀子你现在的情况是不行的，因为你的年纪太小了，所以你自己一个人住，太爷爷才会不放心，现在你需要的就是好好读书，然后等待，这个时间不会太久的，等老师后面觉得你能有照顾自己的能力就行了，现在这种选择，也不叫麻烦我们的，你如果觉得在我这儿住着不适应，也可以回太爷那儿住。” “江老师，这………” 栀子的语气变得纠结了，我好像也能够感受到她的为难，但目前的这种情况，我好像也只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栀子的心理年龄肯定是要比实际年龄更加成熟的，但即便如此，我也没法去告诉太爷，然后将她一个人放回自己家住。 局面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阿梅的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 “栀子，你是不是有些不习惯呀，梅姐一起陪你在江老师这儿住怎么样？” 阿梅的话说完后，我明显的能感觉到她好像将栀子拉到了近前去，然后耳语了一阵，声音细如蚊蝇，我一个字都没有听清楚，但过了一会儿后，栀子终于是同意了在我这儿住的打算……… 离开成都，在庙堂乡这边待了小半个月，我的情绪一直不太稳定，除了和栀子的偶尔交流能让我感到一些心胸开阔，其余时间就像是在水面与水下起伏般，如今的现状，我好像一眼就能够看到头，让人格外绝望，而且最主要的是导致我如此下场的原因像是一座大山般，压在我的心头，让我喘不过气来，又无法挪开。 中途，我用无障碍辅助软件，在网上倾听着各种信息，什么残奥会运动员的励志过程，什么身残志坚名人的伟大事迹，甚至，我还把《假如给我三天光明》翻来覆去的听了无数遍，企图自己能沾染几分这本书作者的心气，但最终的结果，都是没有一点用处，哪怕我比她，还多拥有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光明。 中途，老爸老妈，还有南宫苑，也给我打过很多电话，我的回应都是过的还不错，但实际却恰恰相反，我好像丧失了以往面对生活的那份韧性和坚强，失明对我来说，甚至比死亡更加让人恐惧。 周末下午，在我的几番请求下，阿梅终于是答应了我的要求，暂时让栀子一个人待在家里，自己则领着我上了山。 因为一点都看不见，上山的过程是异常艰难与坎坷的，最开始一段，我还能拉着阿梅的衣角自己慢慢往上走，但更陡峭一些后，我自己就完全不行了，需要阿梅抓住我的两只手臂，时时提醒着。 第343章 交换 而此刻的繁琐，也让我明白了阿梅之前为什么不愿意带我上山，担心我的安全其实是托辞，累得要命才是真的。 从简单的身体接触来看，阿梅的身材似乎有些娇小，拽着我上山，我也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她呼吸逐渐急促沉重。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终于处在了一个平台上，而一阵悠悠山风吹过，也驱散了一些攀爬而上的疲累，阿梅松开了我后咳嗽了两声，又缓了许久，才有些沙哑的说道。 “要老命了………我下次………下次再也不带你上来了，喉咙都快冒烟了。” “不管你下次带不带我上来，这次我还是谢谢你。” 长舒了一口气后，我张开了双臂，忍不住的狂吼了几声，发泄着这段时间压抑在心底的负面情绪，直到肺部的氧气耗尽，窒息感充斥着大脑，才肯停顿下来。 过了一会儿后，阿梅找了个地方，拉着我坐了下来，脚底的悬空感，也让我意识到了这儿是在悬崖边，感受着冽冽山风，我心底莫名的又浮现了一种极端的冲动，但幸运的是，这个冲动刚刚冒起，就被阿梅的话语打断了。 “江洲，咱们相处这一段时间，我感觉你挺没出息的，每天都是一副要死要活的感觉，虽然失明是一件让人很难接受的事情，但既然已经发生了，你不应该坦然面对，继续以后的生活吗？” “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能体会到我的感受吗？不能体会到，就不要给我说这些话。” “反正我感觉你连栀子都不如，一个小孩子都能如此，你一个大男人，还这副样子，我好像都有些怀疑你是不是男人了，前面这么多年都活到狗上面去了………” “你………你不要忘了，我是你老板，嘲讽老板，我也是可以扣你工资的。” “扣呗，扣了你还是连个小孩子都不如，我的损失反正也可以从你的伙食里面想办法克扣出来，江老板，我活了三十多年了，你绝对是我见过的男人里面最没出息的一个，没有之一，你是唯一………” 好一番数落调侃加嘲讽，我被阿梅贬得一文不值，甚至张三家的狗都比我强，能随便来踢两脚，而且用词相当刁钻，弄得我有些哑口无言，深呼吸了几口气后，我尽量平静的说道。 “………行，今天这就当你带我上来，心里面有气想吐槽一番，我能够接受，下不为例。” “今天心里面有气不假，但吐槽你，我可是老早就想了。” “………” 身上的燥热感逐渐褪尽，感受着面前有些虚无但又实际的万丈深渊，我从兜里掏出了一支烟点上，让这二者交替，同时替我排解着心中的不爽与烦闷。 从最近一段时间的相处中，我发现了阿梅比我预期中的表现更甚，她完全没有把我当成一个残疾人，虽然有些时候存在粗心，但她好像给我保留了一些自尊，这是难能可贵的，哪怕让我换一个很会照顾人的，此刻我好像也不太愿意了。 在手边的岩石上熄灭掉香烟后，我回想了一下安雅之前的话，也为了报一下这一顿怼的仇，于是向阿梅问道。 “听说，你之前是在城里工作的，后面为什么又回这儿了呢？” “江洲，虽然你是我的老板，但此时此刻，我还是想给你说一句………关你屁事。” “反正这儿又没别人，你给我说说，我又不会笑你。” “关你屁事。” “不愿意说的话，那你肯定是受了什么打击才回来的，一直待到现在的话，那你也没比我好到哪儿去嘛，还好意思说我没出息。” “关你屁事。” “那………” “关你屁事。” 根据语气的凌厉程度，阿梅的戒备心好像也越来越强，见此，我也收敛了起来，没有打算再问，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不能触碰到的秘密。 一时之间，四周有些寂静了下来，但过了一会儿，阿梅居然主动的开了口。 “江洲，我们做一个交换怎么样？” “什么交换？”我有些好奇的问道。 “你告诉我你状态一直这么差的原因，我也告诉你我最开始遇到了什么事情，然后选择回到这儿来。” “我为什么要跟你做这个交换？” “知道有个词叫积郁成疾吗？心里面一直藏着事儿不好的，会生病，说出来心里面也会好受一点，而咱们两呢，除了这个雇佣关系以外，基本上就是陌生人了，因为不熟悉各自的圈子，所以也不用担心泄密的问题，你觉得怎么样？” 阿梅的话有些触动了我的内心，倾诉是一件很排解压力的事，但自从出了事儿后，其中的内情，我没有敢给一个人说，包括老爸老妈，还有南宫苑。 但现在，她们都认为这是一个意外，我如果给他们说了内情的话，我想，后果应该不是我能够预料的，而我也很怕除了我之外的家人朋友，再次受到伤害。 “女士优先，我让你，你先说吧。” 想了想后，我还是抱着一份戒备的心理朝着阿梅说道，但很快，阿梅有些鄙视的语气就传进了我的耳朵。 “我说江老板，你还真会算计，作为一个男人，你有必要这样吗？你爱说不说，不说拉倒！我反正是无所谓的。” “呃………好吧。” 见此情景，我也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在干咳了一下后，我也将之前的事情说了个九分的大概，但略去了其中一些重要的真实信息。 而在听完后，阿梅的声音已经不像刚才的那般无所谓，反而变得有些纠结。 “江洲，这样的话，你为什么不报警呀，这是故意伤害，这是谋杀，这是犯罪你知道吗？” “报了，没用啊。”我有些凄然的笑了笑。 “规则是阶级之上的众神创造的，用以约束凡人，众神是不可能被约束的，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之前的我可能不信，但真实感受过之后，才明白这种无力反抗的感觉，太绝望了。” 第344章 无情 对于我的观点，阿梅的沉默似乎说明了赞同，过了一会儿后，她好像有些同情的点燃了一支烟，递到了我的嘴唇边。 “哎，你真倒霉，多抽两口吧，说不定心里面会舒服一点。” “还好，已经舒服一点了。”心中埋藏着的事情说出来之后，我感觉稍稍的畅快了一些，也不打算再停留于这个问题上，于是在接过了香烟后，我催促着阿梅说道。 “我说完了，该你了。” “别急嘛，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一定挺爱那个无情女人的，不然怎么会冒险帮她，结果换来了这么一个无法挽回的局面，我都替你感到有些不值呢，不过江洲，我挺佩服你的，在这种危机关头之下，她居然抛弃你离开了，多重打击叠加，换个人不知道都死多少次了，你居然还能撑过来，也算是了不起。” 无情，阿梅口中的这两个字莫名的有些刺耳，也让我有些迷迷糊糊的，下意识的回想了一下，我好像也忘记了决定帮叶柔的动机是什么，但我想，应该不会是爱情的原因。 而无情这两个字，好像更不应该强加到她的身上，真要无情的话，她压根就没必要管我，也没必要留下那笔钱，离开之前，我清晰的记得，她说的是怕再连累我，这些都是真实的。 叹了口气后，我有些自嘲般的笑了笑。 “有什么不值的，事情都过去了，再纠结于这些事情上没有任何意义，另外，我………挺怕死的，所以，并没有什么了不起。” “那你认为有意义的事情是什么？就每天这样子行尸走肉般的活着？” “你懂啥，哎，该你了，怎么一直揪着我的事情说。” “我的事情呀，我嘛………” 视觉丧失之后，我的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听着阿梅故意拖慢了的语速，还有逐渐在远离我的身体，估摸着她要耍赖之后，我直接先下手为强，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但下一秒，预想的反抗和话语并没有传来，只是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而我也感觉到了处于我手中的胳膊实在有些瘦弱，我好像有些太使劲了，轻轻松开后，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呃………对不起，我看不见，下手没轻没重的。” 过了好一会儿，阿梅有些幽怨的声音才传进了我的耳朵。 “我说江洲，你属螃蟹的是吧，这手跟钳子似的，疼死我了。” “………这也不能全怪我呀，谁知道你跟个竹竿似的，要不是都现在这个年代了，我还以为你吃不起饭呢。” “放屁吧，我这叫保持身材，哪怕在山里，也不能放纵自己，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一点自律性都没有…………” 因为失手的得罪，阿梅明显不太想跟我继续交流，见此情景，我也只好老老实实的跟她回了家，没有再多嘴去问她和我的交换。 但潜意识里，我总觉得阿梅应该是一个有故事的女人，和我同样的年龄段，她却离开了城市，丢了工作，然后选择回到了这个山里的老家长居，作为一个年轻人，并且还是这儿走出去的一个大学生，这是没法用常理来解释的……… 晚上，阿梅没有让云梦居的厨师送饭来，而是自己简单做了个饭，理由也很奇葩，说是要尽一下自己能力多做点事，不然拿着我的工资心里面过意不去。 对于这个说法，我并不是太在意，但她做的东西实在有些让人难以接受，炒的几个素菜，一点油水都没有，而且一连几天的晚上都是，连中午和早上厨师送来的菜，她也叮嘱了少油少盐，并且不能见一点辣椒和荤腥。 我算是一个挺将就的人，一般东西不难吃，我都能够勉强接受，但一连几天下来，我还是有些忍不了。 又一个晚上，解决完了有些寡淡的晚餐，我将她叫到一旁，避开了栀子问道。 “这几天伙食怎么回事，一天两天就罢了，天天这么搞谁受得了。” “呃………清淡饮食对身体好嘛，而且也帮你省钱。”阿梅有些含糊的应道。 “吃饭这几个钱我还是不差的，有必要这么清淡吗？而且我俩倒还罢了，还有栀子呢，她现在读书要用脑子，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营养再怎么也要跟上呀，你这么搞到时候太爷来看见了，还以为我在虐待她呢。” “这个你放心，我给栀子开了小灶的。” “那咱俩为啥非得搞这么清淡，你到底想干嘛。” “这………哎呀，算了算了，给你解释清楚吧。” 一连串的追问，阿梅终于是没有再继续糊弄我，让我在凳子上等待了一会儿后，她将一个有些温热的碗放到了我的手上。 “记得前些时候去太爷那儿吗？他说有一个中药方子，可能会对你的眼睛的伤势有效，当时你有些不耐烦的拒绝了，但我在纠结了两天过后，还是把方子要了来，然后托人抓了两幅，并且添了这里村民自己在山上采的一些草药，但用这个药的要求就是，必须得清淡饮食，忌荤腥，所以这几天我才如此，现在药熬好了，你………要不试试？” 丝丝缕缕中药的苦涩气息钻入鼻孔，也让我心里面涌现出了一些窝火的感觉，将手里的药碗放在桌上后，我冷淡的反问道。 “这，我觉得………你是不是管的有点太宽了？这种事情应该不包含在你职责范围之内吧。” “你………你这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吧，有这个机会，我想着让你试试呢，难不成你就甘心当一辈子的瞎子？” “当不当瞎子关你什么事儿？我再瞎也比你好………” “你………不可理喻！” 一阵幽幽凉风吹过，阿梅跑出了房子内，只剩下了口中有些莫名苦涩的我，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冷静下来后，我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态度好像有些过于不善了。 第345章 生命 但阿梅的举动也同样的让我有些不理解，她本来只需要照顾一下我的生活起居，当当我的眼睛，然后拿走报酬就是，为什么还要花心思在这个问题上。 本来就没康复机会的眼睛，加上阿梅这俯视般的同情或者是怜悯，才让我有些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不管做再多，都会让我觉得是无用功。 过了片刻，一只小小的手抓住了我的食指，栀子的声音也有些怯生生的传进了我的耳朵。 “江老师，你不要生气好不好，阿梅姐人很好很善良的，今天我看她熬药在炉子前面守了挺久火的，早上我走的时候她坐在那儿，下午回来的时候，她还坐在那儿。” “是，这样吗？” 栀子的话让我逐渐的有些后悔，后悔刚才的言辞和举动，我好像顺势把心里面的负面情绪和一些不该有的恶意，朝着阿梅发泄了出来，连带着绝望一起，将她的善意阻隔在外。 “而且，江老师，现在村里没几个人去采药了，这个中药方子里面有味药材，是阿梅姐前两天自己上山去找的，回来我看她手臂上面，都划了一个口子呢。” 栀子的又一番话语，将我心里面最后残留的那份理由磨灭了，咬了咬牙后，我站起身摸了摸栀子的脑袋。 “栀子………谢谢，你知道阿梅姐家在哪儿吗？” “当然知道呀，就在太爷家后面一些的那蓬竹林下面。” “那得麻烦你带老师去一下行吗，老师想当面给她道个歉。” “好………” 夜深，四周寂静，虫鸣可闻，栀子便成了我暂时的向导，拉着我的手穿梭在扭曲的山间小路上，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然后指引着我踏上了一个台阶。 “到了，江老师。” “有看见阿梅姐吗？” “没有，她家里面黑黢黢的，都没有开灯，要不要我去敲下门吧。” 说着，栀子就要转身，见此，我急忙拉住了她解释道。 “别慌，这会儿时间太晚了，阿梅姐的爸爸妈妈可能都休息了，这样子会吵到她们的，等我打个电话看看………” 山里的气温逐渐降了下来，一连串的几个电话，都没有被接通，而拉着我的栀子，手也开始变得冰冷起来。 犹豫了一下后，我压低了声音向她说道。 “栀子，这会儿我联系不上阿梅姐，你自己先回去睡觉行不行，我得在这儿等她。” “我陪你等吧，江老师，你一个人在这儿怎么能行呢？万一等不到，又怎么回来。” “没事儿，你先回去吧，明天还有课，可不能耽搁瞌睡，老师一定会等到阿梅姐的，如果明天早上我和她还没回来，你就自己先吃饭然后去上学，云梦居那个叔叔会把早餐给你送过来的记住了吗？” 几番劝说之下，栀子终于是同意了我的想法，先回家了，而我也笼了笼自己的衣服，摸索着在身旁的一个石阶上坐了下来，静静的等待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山间开始下露，出门的时候，我并没有加厚衣服，待了一会儿后，就被冻的有些瑟瑟发抖，头发丝上，我已经能够摸到一些很明显的水珠。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没有动摇，依旧呆在原地，对于拂了阿梅善意的这件事情，我觉得我是有罪的，而现在就如同在忏悔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件带着些许温度和香味的衣物，就这么以我的头上笼罩而下，随后披在了我的肩上，紧接着，阿梅熟悉的低沉声音就传进了耳朵，只不过这次带了一些责备。 “你作死是吧！摊上你这么个老板，我真是倒大霉了，简直比我吐槽在你身上发生的倒霉事儿还倒霉！真是服了你了。” “摊上我这么个老板，你………确实挺倒霉的。”有些勉强的笑了笑后，我摇晃着身子艰难的站了起来，而阿梅也顺势扶住了我的胳膊。 “我真不想伺候你了，要不你另外找个阿姨吧，太提心吊胆的了。” “那些我们后面再说吧，我来是想给你道个歉的，对不起，先前的那些话，我确实不该说，也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希望你能够原谅我。” “呵呵，怎么感觉这么假呢。”阿梅冷笑道。 “你觉得假就假吧，反正我是真心的，你感觉不到我也没法………” 虽然，阿梅在嘴上对我的行为表示了万般不屑，但她还是在行动上将我带回了家，并煮了锅红糖荷包蛋给我。 双手碰碗，感受着上面的温度，而这些行为也让我对阿梅这个人有了一些立体的认知。 她的脾气似乎不太好，性格也有些古怪，但心地是没问题的，嘴上的不饶人，那也仅仅只是在嘴上而已，而此刻的我，也有些担心起了刚才她说的话。 毕竟，另外找一个阿姨肯定简单，照顾我可能也会更加仔细，但像阿梅这么一个在心态和行为上把我当正常人的应该寥寥无几。 互相沉默了一会儿后，我率先开口，试探性的问道。 “咳咳………你………不会罢工吧。” 阿梅不语，见此，我又提议道。 “呃，这样吧，为表歉意，我给你加薪五百块怎么样，立马就可以兑现的。” 阿梅依旧不语，而我面对着这个局面，也开始有些急躁起来，于是又将我至少情绪不好的具体缘由给她解释了一遍。 听完后，又过了许久，阿梅才终于缓缓开口。 “江老板，我发现你对生命，对时间一点珍惜都没有，一点韧性和冲劲也没有。” “我现在这个样子，那些重要吗？”我忍不住苦笑道。 “………当然重要。”阿梅的语气相当坚定。 “江老板，我有一个弟弟，渐冻症，前年去世的，我是亲眼看着他一点一点失去生机的，他是做生物科研这一块的，走之前，他那么不甘心的给我说，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去做，很多目标和理想没有完成。” 第346章 不如 “他曾经许过很多次愿，说让他变成什么样子都行，只要能有一个清醒的脑子和一条命，他就能去做他想做的事情，和完成它想完成的目标，但老天爷却没给他这个机会，哪怕他抗争到了最后一秒。” “我给你找来这个中药方子也是为此，你明明还能行动，还有很多可能和希望，可是你就这么放弃了，让自己像个行尸走肉一般，这让我看着你就止不住着急。” “你有机会却不去尝试，去珍惜，而我弟弟做了无数的尝试，却没换来一个机会。” 说到这里，阿梅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而我则格外的羞愧，渐冻症，我清楚的知道是什么，而阿梅的心情，此刻我好像也能够理解了。 她弟弟就像是一个在沙漠中渴死了的人，想要水而没有水，而我在阿梅眼里，像是拥有着一些珍贵的水资源，但并没有喝进嘴里，而是当着她的面肆意挥洒，倒在了地上。 对比感格外明显，我也感觉到了我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缓了一会儿，阿梅又继续说道。 “我弟弟去世之后，我妈也病倒了，所以我就从城里面回来照顾他们，但到现在为止，我也是一直瞒着他们的，不敢把事实告诉他们，怕老人年纪大了受不了，只是说我弟弟被单位外派去了非洲，暂时回不来，信号差也打不了电话，这也是我为什么从城里面回来的原因，主要是照顾爸妈，我也兑现之前跟你交换秘密的诺言了。” “对不起，触及到不该触及的地方了。”我有些惭愧的说道。 “有什么不能触及的，只不过我没给别人说过罢了。”淡淡的应了一句后，阿梅的话语又回归到了刚才的问题上。 “所以，江洲，你现在至少身体是健康的，这样子就能有无限可能，你得需要一个目标活着，就比如你之前给我说你眼睛受伤的原因，你现在没有办法反抗，就证明你以后没有办法反抗吗？谁知道你以后会有什么成就。” “还有你眼睛的伤，虽然你去了全球最顶级的眼科，但就百分之百无法复明了吗？我以前学医的，这个中药方子上面的几味药，都对身体没什么害处，你不信的话，可让栀子念给你听，然后找专业的医生来鉴别一下，或者说不一定非得是这张中药方子，你去找其它的治疗方法也行，但你不能就这么放弃，不去尝试，每天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 “这样子的话，我真不愿意接照顾你这活了，你还是自己宁请高明吧，因为我看不下去，也看不起你，没有了男人斗志的你，实在是还没栀子有出息。” 阿梅一番话下来，鼓励，激将加嘲讽，让我脸上的感觉也是热一阵冷一阵的，再加上她提及了她的弟弟，让我内心不受控制的对比，还有扯上栀子的最后一击，终于是让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咬了咬牙后，我摸索到了先前放在桌上那碗已经凉透的中药，端起一饮而尽，极度苦涩感蔓延口腔与喉头，还有一股怪味，等待散尽后，我刚想开口，阿梅有些无语的声音却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江洲，你有必要这样吗？端起来就喝，冷热且不说，你难道不问问我的用法？” “呃………这玩意不是喝的吗？” “喝什么呢，这个是拿来蒸敷的，我真是服了你了。” 听完阿梅的话语，我有些愣住了，继而就是一个干呕，手也不受控制的捂住了嘴巴，千钧一发的时刻，阿梅及时拍了拍我的背，随后递上了一个面包。 “你别激动，啃口面包压一压，这个虽然是蒸敷的，但喝了也没什么事儿，可能就是没什么疗效，我重新去给你热一下吧，锅里还有一些药的。” 约莫十来分钟的样子，阿梅重新的端了一碗药过来，借着热气蒸腾，她让我低头接近了药水，然后将一条纱布，也敷在了我的眼睛上面。 暖洋洋的感觉蔓延，让我的眼睛格外舒服，而阿梅则在扶着我的肩膀，怕我因为看不见而移位了，趁着这个机会，我也回想起了栀子给我说过的事情，于是向阿梅问道。 “栀子说你手受伤了，碍不碍事，不行明天去医院看看吧。” “听小孩子瞎说什么，就一个小伤口而已，哪儿还需要去医院呢，我们农村女孩子可没法和城里女孩子比，皮糙肉厚的，不娇气。” 阿梅的语气有些满不在乎的感觉，而这也让我感觉有些过意不去。 “谢谢了，就为我这事儿，你还专门去找药，真没必要的。” “必要不必要都是次要的，你如果真感谢我，就给我涨工资吧，后面你如果还要继续试这个方子的话，也得继续去采药，你自己肯定是没法去的，我去的话，你可以单独给我算钱，我肯定是来者不拒的。” “行………” 简单的权衡了一下后，我给阿梅加了两千块的工资，然后承诺，每次她上山，不管采多采少，我都付给她五百块的报酬，这份支出，对于现在的我而言，算是物有所值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了一个鲜明的对比后，只要有阿梅在，我好像就不受控制的想起了她给我说的那些事情，然后自动的激励自己，往好的方面去靠。 我再也没法像先前的那种颓废，放纵，阿梅就像是一支随时的强心剂一般，只要我有一些负面的想法和疲惫的感觉，她就会立马给我来上一针，让我充满干劲……… 气温逐渐转凉，这段时间，我用中药的那个方子虽然眼睛很舒服，但一直没有什么明显的效果，在医院去检查也没有什么变化，不过因为阿梅的坚持，我也没有放弃。 毕竟这个对眼睛有好处的方子并不贵，而其中需要的那味草药，阿梅上山一次，都会采很多回来，所以我付出的报酬，也就那么几百块而已。 第347章 迁移 只不过，这种效果带来的副作用是有些明显的，原因在于即便我的内心不同以往，想要去找寻一个能够奔向的目标，但那个目标也是相当虚无的。 一方面，我很想复明，但哪怕积极的配合治疗，医院，中药，双管齐下，但都没有见什么效果。 另一方面，我想将揭开上次事故的真相，将所受的痛苦加倍报复回去，但这个目标好像也是遥遥无期的，他的能量太大了，而我现在只能守着云梦居挣点微不足道的钱，他一天挣的可能比云梦居一直保持高峰期十年都还赚的多，这种高度差是极为庞大的，太容易让人望而却步。 而且这个差异似乎还不仅仅体现在金钱上面，上次出了事故之后，那个被炸死的外包工人公司只是道了个歉，赔偿了一百多万，仅此而已。 哪怕有之前叶柔和我的坚持，警方对此也只是认定成了一个安全事故，再没有后话，而且如果我再坚持己见的话，那么就是污蔑，我还得倒赔钱。 以往我对这个世界有些参差的认知，但那些概念只是模糊的，而现在却演变为了真实，而叶妈之前给我说的那些话，在现在的我看来，并不是劝说，而更像是警告，但我没有听，最终落到了如此的下场。 周末，天气转凉，最近一段时间的生意比以前差了一些，早上起床后，栀子要在家做作业，而我则让阿梅拎上了渔具将我带到了之前云梦居包下来的那个鱼塘边。 感受着一旁的拉线声，我刻意让阿梅找了个远离钓友的地方坐了下来，然后摸索着凭感觉打窝，搓饵，抛竿而出，然后又让阿梅看着鱼漂的动作反馈给我，调节着高度。 一切工作准备完毕之后，我也让她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阿梅，明天开始，你就不用熬药了，另外除了几个饭点我离不开你外，剩下的时间，你可以自由安排。” “为什么，你这是要给我降工资，还是打算换人了？” “都不是，只是………想减少一些不必要的事情。” “哎，江洲，我真要对你无语了，难道先前给你说那些都白说了吗？你还这么年轻，怎么就一点提不起心里面那股劲呢，哎，我弟弟要是能像你这样，他一定会有很多成就的，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想拥有的人拥有不了，拥有的人却一点都不珍惜。” “你弟弟可能很优秀，但我也不是你弟弟呀，二者能混为一谈吗？我也做不到那种程度，你先回去休息吧，天色晚一些的时候，你再来接我行吗？” 阿梅的语气变得有些急躁，先前，我还能代入一些她的心情，明白她的感受，毕竟经历过她所说的那种事情，再来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心里面可能确实会没来由的生气。 但现在我却觉得她有些过了，毕竟，我们只是雇佣关系，之间保持的这种平和状态，也是我没有去表露什么姿态，毕竟不是在公司。 而她刚才的话，明显已经站在一个制高点在斥责着我，像是把我当成了她弟弟那样说教，就算这个出发点是好的，但我也不可能在继续忍着这个态度。 见我没有再搭理她的意思，阿梅似乎也放弃了继续和我交流的打算，起身离去了，而我此刻也冷静了下来，心里面开始琢磨着要不要另外找一个阿姨来代替她。 就目前来看，我不知道阿梅后面会不会改正一下对我的态度，如果不能的话，隔三差五的这么堵一下，我俩心里面都不会太舒服。 正思索着，一个人又出现在了我的旁边，正当我打算发问时，阿梅的声音才让我明白了是她去而复返。 “有个事儿给你说。” “直接说就行。” “我知道你觉得我有点烦，不过也烦不了几天了。” “呃………你这话的意思，是打算不做了吗？” “差不多吧，不知道你听见消息没，老村几年之前就说要迁出去，但因为专项款没下来，所以就一直没能搬，前几天听说款项似乎下来了，估摸着要不了多久就得搬了，到时候，你就另外找人吧，付我原先的正常工资就行，我不要涨的那些，就这个，其他没什么了。” 话说完后，阿梅再次离去，而我愣了许久，也没见她再回来，消化了一下她话语中的内容后，我心里面忽然产生了一股危机感。 云梦居能够在这儿维持这么久，并且经营得还不错，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依托着老村这儿的村民和他们的资源，另一个方面，才是这儿还算不错的地理环境与景色。 如果整个村子都迁走了，那么就剩一个云梦居在山上，实在显得过于单薄，而且丧失了这一块后，整个店的营业成本都要直线上升，路途的遥远，物资的成本，人工的成本，维护的成本。 这些因素会连累着云梦居的整体消费往上拔高，最初，我们这儿的目标人群就是市内的，特点突出一个就近，方便和性价比，最重要的，至于当然是价格，要是上浮了，那么云梦居还能保持现状经久不衰吗？如果云梦居不能继续开了，那么我又能做什么？又该何去何从呢？ 突然了解到的信息，已经让我无法继续在这儿安坐，犹豫了一下后，我还是收回了钓竿，给阿梅打了个电话，让她把我接回了家。 两天之后，阿梅的话语也得到了证实，庙堂乡的乡书记找上了我，简明扼要的给我阐述了一下情况。 老村的迁村安排，预计是在三个月之内，而迁村的方式，则是将其打散分小组，安排在整个区县的各村落内，并给予耕地和安排房屋。 因为之前云梦居相关的证件都是他帮我办的，所以这次，他也想问问我后面的打算，迁走之后，这块土地也要还林，那么云梦居就变成了违规建筑，必须拆掉，不能再保持营业了。 第348章 大胆 因此，我心里面最开始想着缩减利润，勉强营业的想法也被迫打消，一连几天，我都在沉默之中，琢磨着下一步的打算。 而上一次的交流之后，阿梅再也没多说过什么话了，只是做着自己职责内的事情，似乎是我的行为让她感觉没救了。 解决掉晚餐之后，我犹豫再三，还是将她叫到了近前，然后找话题闲聊道。 “马上………要迁出去了，你们这儿的人就能够摆脱环境的限制，生活也会更加方便，心情是不是挺好的。” “也没那么好吧，如果不是没办法，我其实不太愿意搬走。” “为什么呢？” “背井离乡呀，你说为什么，在这儿从小生活到大，自然是有感情的，就是道路不便，加上小孩上学困难这两点没法克服，其他地方还挺好的，搬出去了过后，村民都被打散了，人生地不熟，估摸着挺久都适应不过来。” “时间会磨平习惯嘛，慢慢的就适应了。” 听着阿梅有些惆怅的语气，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记得最开始来庙堂乡时，那会儿太爷给我说就是孩子上学这一块，要是能解决了，他们也不愿意搬家，现在看来，这基本上是共识的。 忽然，气氛就这么莫名的沉寂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后，阿梅似乎对我说的话有些意见，于是有些针锋相对的反问道。 “习惯，呵呵，那江老板，你习惯了你自己已经失明的这个事实吗？” “呃…………这。”我被阿梅问的有些哑口无言，而她也紧跟着补上了一句鄙夷。 “切，站着说话不腰疼。” 顿了一下后，察觉到了阿梅没有再继续吐槽下去的打算，我才开口问道。 “我………想问你一个事儿，你是不是觉得我挺废物的，很看不起我，或者说，村里面应该挺多人都是这么觉得的吧。” “看来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嘛，江老板，我是挺看不起你的，因为你没有一个男人的韧性和冲劲，挫折太容易把你打倒了，而且倒下了你还不肯费劲爬起来。” 表达了一番自己的内心想法后，阿梅忽然话锋一转。 “只不过，这只是我一个人的想法，在村里面这些人的眼中，你是恩人，是英雄，因为你的到来，在这儿开了云梦居，引来了游客，让他们增加了收入，而且也让小学里面间接性的增加了师资力量，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我是没法评价你的，因为我不配，但我就是看你不爽，想吐槽一下，和别人没有任何关系。” “这么吐槽老板的，我估计很难再找出原因第二个了。” 听着阿梅的话语，我有些控制不住的笑了出来，见此，阿梅满不在乎的说道。 “反正过几天也不是了，你居然还好意思笑，我真怀疑你是不是脑子也因为事故坏掉了。” “那也说不准，我觉得，我应该还要聘用你挺长一段时间的，而且，你这种看不起我的想法，一定不会持续太久。” 交谈中，一个有些大胆的想法在我脑海中诞生，在理清了主题思路后，我也给安雅打了个电话，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情况，过了两天后，安雅从外地赶回了庙堂乡。 她的时间应该是相当紧的，刚到要了杯水喝掉后，她就催促着我说道。 “后面你什么打算，抓紧说，说了如果可以的话，就抓紧办，我还有得去长沙拍段素材呢。” 见安雅有些着急，我也就没再打算磨叽，说出了我心中的想法。 “我想成立一家旅游开发公司，你要加入吗？” “呃………江洲，你没病吧，是在说胡话，还是在开玩笑？” 愣了一下后，安雅伸手抚上了我的额头，语气里充满了不解。 “不是开玩笑的，我真打算成立一家旅游开发公司。” “那你………看上了哪儿？想做什么？” “就这儿，庙堂乡老村，我想在这儿做一个乡间休闲的度假村，依托原址。” “疯了疯了，你真疯了。” 听完我说的话后，安雅重复的念叨着，随后又把着我的脑袋看了一圈，然后回头朝阿梅问道。 “阿梅姐，我没在这段时间，江洲没受什么刺激吧，或者说脑袋被门挤了，驴踢了什么的。” “………没。” 阿梅简短的应了一个字，到我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她在憋笑，见此情景，我伸手抓住了安雅，正了正神色说道。 “我认真的，这儿如果迁走了，云梦居也开不下去，所以，我想在这儿做一个度假村，伙同着云梦居，一起留下来。” 看我并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安雅也明显的认真了起来，向我问道。 “江洲，云梦居实在开不了就开不了呗，我们早已经把成本收回来了，而且赚了不少，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后面拿钱去其他地方开一个，这种类似的民宿，要开一个很容易，哪怕大一点的，费点劲多花点钱就行，我也可以引流，但你知道做一个度假村要花多少钱吗？” “且不说这上面的基础设施建造，就上山的这一条路，就会阻隔很多游客，之前我们生意好的原因，是因为引流效果不错，加之体量小，有溢出的客源，而且就算我们没客人，一时半会儿也没啥大影响。” “但是你要做一个度假村，哪怕有这个资本投入这么大，但没客源怎么办呢？没有人会专门为了来避个暑，看个风景，就跑到这儿一个不知名的山上来的，咱们这儿不是五岳，而且还得走几个小时的山路，你觉得你是一个游客，你会不会来，没客源收入的话，这么大的投入，又能坚持多久呢？” 安雅的语气有些无奈，观点确实也很明显，但在想了想后，我还是坚持道。 “目前有一个机会摆在面前，如果成功了，投入会大大减少，而且将这个度假村做起来的几率很高，我只需要一点时间，让我尝试下行吗？” 第349章 取巧 “什么机会？”安雅追问道。 “就是这次老村计划搬迁，我暂时先卖个关子，等成功了之后，再告诉你详细的情况行不？” “………也行，随你吧，我先去下山，去把事儿办了，后天我再回来，你自己看着办吧。” 安雅离开之后，第二天，我让阿梅和我下山，来到了乡政府这边，站到了之前帮忙办证件的那个书记，表明来意后，他也直接带我来到了县政府，替我引荐了县委书记，县长，以及主导这次老村迁移的市扶贫办杨主任。 简单握手后，在杨主任的示意下，阿梅领着我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而县委书记也没有多说客套话，直奔主题。 “小江，之前在乡书记那儿，已经听过你的事迹了，年轻有为呀，以一己之力，改变了老村村民的生活现状，前些时候，我们还商量着给你弄个奖什么的，就是一直没来得及，这次你刚好有空，等把你要办的事讨论明白了，我们今天一定得给你补上。” “哪有，我沾了个光而已，奖项什么的就不配了，这次我来呢，主要是听说老村要迁移，因为在庙堂乡待了这么久，所以我心里面还是冒出来了一个想法，想让几位领导看看可不可行，如果可行的话，还得麻烦几位支持。” “你直说就行，小江，只要合理，有利于百姓的，我们肯定支持。” 见书记如此表态，我干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然后让阿梅把我准备好的资料拿了出来。 “各位领导，这是云梦居开业以来，我做的一个简单统计，村民收入的上涨幅度，我们的流水，还有学校里面师资力量的流入情况，以及网络端游客的评价。” “………嗯，不错不错，村民的年收入，相较之前差不多翻了三倍，小江，你们这个店带动成效还是相当明显的嘛。” “只能说运气不错，但这还没有达到我的预期，所以，这次我想再投入一些，然后在老村的基础上，打造一个多元化的度假村，并且，我还想把云梦居后面那一片林场承包下来，进行联合打造。” “小江，老村都要迁移了，你这样投资的话，风险是不是有些太高了。”扶贫办的杨主任不解道。 “这个我也知道，所以，杨主任，这也是我为什么要来见你的主要原因，老村搬迁，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做过调查，他们的搬迁意愿强不强烈。” “挺强烈的呀，我们上次做过调查，有百分之八十的人是愿意搬迁的，不愿意的，就只有那些年过半百的老人，想着落叶归根。” “那你们知道他们想要搬迁的最主要原因是什么吗？” “地形特殊，生活不便吧。” “这也算是一方面吧，但杨主任，他们想搬迁的最主要原因是孩子读书上山下山不方便的这一个问题，还有师资力量，目前，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一半了，剩下唯一的一个，就是道路问题，如果这一点解决了，那么我相信，他们是肯定不愿意搬的，毕竟背井离乡这件事情，国人接受度并不高。” 一时间，室内的气氛有些凝滞了下来，安静得出奇，虽然我看不见，但此刻我也能够感受到一些质疑，毕竟，站在他们的角度来看，我的言辞实在有些说大话的嫌疑。 而就在这个时候，阿梅将手轻轻的放到了我的耳后，轻轻按摩着，替我舒缓着神经。 过了一会儿，杨主任开口向我发出了疑问。 “那小江，你的意思是………” “杨主任，请问老村迁移这件事，是你们做的决定还是更上面一些做的决定呢？”我平静的反问道。 “这是我们扶贫办公室经过调查走访，开会研究下来的结果，不是上面的。” 听到这话，我心里面终于有了些底，也暗自松了一口气，随后继续问道。 “那请问，扶贫这件事儿看重的是结果还是过程？” “都看重，但结果大于过程。” “杨主任，如果老村搬迁分散了，你们有没有做过预估，他们的收入能不能达到刚才我给你们看的那个调查的标准。” 这次过了很久，杨主任才有些迟疑回答道。 “不………太能达到，小江，你直说吧，想表达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杨主任，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将搬迁的这笔专项款，拿来升级上山的路线，再加上我在上面的投资，最后达成的效果会不会比将老村搬迁下来打散更好！” 室内又一次的安静了下来，而我也在暗地里掐了自己一把，让自己绷住情绪，不至于露怯，毕竟，我这个行为实在有些走钢丝取巧的嫌疑。 走钢丝，指的是投资万一失败，这个度假村没做起来，那么所有的钱就得打水漂，至于取巧嘛，就是借一下扶贫款项的这份力。 如果要在老村投入建设，那么上山的道路一定是摆在首位需要解决的问题，而让我拿这笔钱出来，肯定是拿不出来的，因为这不是一笔小数目，所以我只能在这方面来尝试一下，看有没有可能。 过了许久，杨主任传出了一阵叹息的声音，语气也有些纠结。 “不行，小江，这事儿风险太高了，容易得不偿失。” “杨主任，风险肯定是有的，但是我觉得你也忽略了一点，那就是风险都是压在我身上的，如果做不起来，亏的是我的钱，你们升级这个道路，是不会亏的，目的也达到了，只不过换了种方式而已，而且我可以保证一件事情，就是哪怕我亏损了，云梦居这个民宿，会一直留在老村，正常营业的，这是我可以给你们的承诺，也是一个保障，可以维持老村长时间的一定量客人涌入，带动农产品售卖。” “小江，作为一个生意人，一个聪明人，风险这么高的事情，我觉得你不应该做的，你这么投入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第350章 借力 “杨主任，你都说了我是生意人，生意人的首要目的，肯定是为了挣钱，风险与机遇往往是并存的，而且在这件事情上，我并不觉得风险会大于机遇，我选择在这儿投资，主要看重的，就是以后的发展前景。” “好吧，这事儿我们得开会研究一下，对于你这种创业精神，我个人是表示相当赞同的，因为你改变了庙堂乡的现状，但我也得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这事儿多半是没戏的，你不要抱太大的期望。” 简单的交流结束后，我在外面刻意的等待了一会儿，当阿梅告知我杨主任乘车离开了办公大楼后，我又去而复返，重新回到了县委书记的办公室。 “领导，这次的事情，不知道县政府能不能使使劲，帮帮忙呢？” “小江，这事儿不好办呀，扶贫办是独立的，我们插不上话，这事儿还是得看你运气了，成与不成，不是我们这边做的了主的。” 听着耳边传来有些官方的言辞，我心里面终于是有了一定的把握，于是继续说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领导你们应该是新上任的吧，巫山一直都是出了名的贫困县，上面一直有对口帮扶，但效果比较缓慢，如果这件事情成了，应该是县内近期比较大的一个投资，运转起来之后，按着我计划的体量，到时候本地的财政钱包应该会鼓不少吧，而且这种情况不是我一个人吃独食，也会带动其它地方消费的，而我也可以保证，我江洲做这件事情，肯定也不会是一个吃独食的人………” 得到一个有些模棱两可的答案后，我和阿梅离开了县政府大楼，然后驱车就近找了个饭店，坐了下来，给我倒上了一杯水后，阿梅有些感叹的说道。 “江老板，今天我是真服你，和前段时间的萎靡样子差别太大了，就凭一张嘴吧，居然在这种大领导面前空手套白狼，可惜你看不见他们脸上的表情，我站在一边都要紧张死了。” “哎哎哎，别瞎说啊，什么空手套白狼，我可是真打算投资的，真金白银呢。”我急忙打断了她。 “切，我怎么都感觉有点假，就算杨主任这边通过了你的说法，愿意将迁移村子改为升级道路，但要在上面打造一个完整的度假村，还有推广，后面投资的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这钱你从哪儿来，我感觉你也不像有这么多钱的人，太不现实了。” “不现实就对了，你看得懂什么，真让你看懂了的话，那么我就不该是你的老板！” 时至此刻，我好像终于在阿梅面前扬眉吐气了一番，心里面的感觉格外痛快，好像将她以前损我的那些气全部吐干净了，而对此，她也是勉勉强强的道了个歉。 “我收回之前吐槽你的一些话，就今天的情况来看，你的表现我还是挺佩服的，勉强看得起你一点………” “好话都说得这么违心，你还是拿着我付你的工资呢知道吗？怎么在老板面前都没有一点尊敬的感觉。” “尊敬了，你自己看不见能怪谁………” “…………” 跟阿梅交流，有时候的她能一句话给人堵死，对此，我也是已经习惯了，就没多在意，因为剩下的时间我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去办。 简单解决掉饭食后，我和阿梅赶回了庙堂乡，上山后，我并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了太爷这里，向他说明了情况，对此，他表示需要在明天晚上将村民召集起来，开个会看看大家的意见。 第二天中午，安雅也回来了，在阿梅给她阐述了一下我在县政府商谈的事情后，她也向我交了底。 “江洲，我这么给你说吧，就算扶贫办能够开会通过你的想法，将迁移改为建造道路，我们只开发上面的话，钱也是不够的，你有多少钱，我这儿最多只能拿出来七八十万。” “我………应该能拿出来两百万的样子。”我估摸了一下自己手头的钱说道。 “那不就得了，这钱是不够的，起码还得差一大截，这钱从哪儿来，要我说你就别折腾了，这儿搬了的话，咱们另外找个地方再开一个云梦居就行了，也花不了多少钱，何必在这儿做梦呢？” 安雅明显被我的想法弄得有些不耐烦，见此情景，我也没有再卖关子，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了。 “安雅，我要告诉你，这不是做梦，这是一个机会，我知道在这儿打造一个度假村需要很多钱，我俩手头的钱也不够，但是，目前我已经有了两个思路，能够解决现目前遇到的问题。” “第一，做云梦居，我打算将县政府拉到一起来，合作开发，让他们用土地使用权入股，这一点如果成了，后面我们还会有很强大的官方推广渠道。” “当然，你可能会问，我凭什么能将县政府拉到一起来开发，其实到现在我也说不准会不会成功，但这件事并不是没希望的。” “巫山县一直是一个贫困县，再加上庙堂乡这种偏僻到极点的地方，是没人会来投资的，所以最开始我们做云梦居的时候，这儿的书记才会很热情的帮我们一条龙操办了各种证件，对于投资，他们是渴望的，特别是体量起来了过后，我们的收入也会有相当可观的一部分注入他们的地方财政里面，手头有钱才好办事儿。” “另一个方面，之前就了解到过，这儿的县领导都是很年轻的，而且刚刚走马上任不久，如果能合作开发，然后一起将这个度假村营运起来，带动整体的消费与发展，这是政绩，对他们以后的前途是有前瞻性作用的。” “那………营运不起来呢？你觉得他们不会顾虑到这点吗？官方入股，加上大力宣传，如果做不起来，不就是呼呼扇自己的脸吗？江洲，这一点你考虑到没有。”安雅想了想后问道。 第351章 催化 “当然有考虑，这应该也是我们最有希望的一点。” 点燃一支烟后，我向安雅肯定的点了点头。 “你想想，他们是用土地使用权入股的形式，从我们投入这点来看，他们是完全没大成本的，而且他们没有其他的选择，我不投资，这儿百分之百不会有人来投资，后面的云梦山也只能是一片荒山林场，屁用没有。” “你代入一下他们的角度，作为一个刚刚走马上任的领导，他是选择在这儿安安稳稳的混满时间调走，还是花点心思赌一下，而且刚好又有这个得天独厚，千载难逢的机会，这个机会不光是我们的，也是他们的。” “那还有一个思路呢？”安雅的话语已经逐渐变得冷静了下来，也更加认真。 “还有一个思路就是，我在这儿做的度假村，也要跟老村，跟这儿的村民绑在一起，后面要建设，村集体可以用村里面的非耕地来入股，村民有想法的，也可以拿出自己闲置的空房间来入股，让我们改造成接待客人的房间，他们付出，后面自然就会有分红收入，而这样的抉择，又会让我们省下来一笔支出。” “这事儿我已经给太爷表明意思了，他对我的想法很是赞同，但还是要在今晚上召集村民开会表决一下，如果集体通过的话，这事儿就是可行的。” “然后这边摆平了的话，我就可以让他们写联名信，给乡政府，县政府，还有扶贫办，表明自己的意思，也可以对刚才你对我提出的疑问催化，这样下来，搬迁改为修缮道路的几率就会很大。” “而村集体和扶贫办都做了这样子的决定，你觉得县政府面对如此情况的时候，他们会做何选择？摆在面前的一个机会，我想，他们肯定会选出来一个有利于自己的做法。” “另外，就算是有了他们的加持，咱俩手头的钱可能也不够，所以，又比较重要的一点来了，我查到巫山这边好像拨了一笔专项的扶持贷款，是专门为了在这个地界上投资创业的人做准备的，最高能拿到几百万，如果前面的想法成功，那么他们一定会想办法给我这笔需要的贷款给批下来，到时候，资金问题就能够得到解决。” “当然，这儿的面积使然，可能这样子钱还会不够，但不用着急，咱们可以连点成线，最后再成面，一步步的建设打造开发，只要迈出了第一步，那么我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长篇大论结束，我感觉有些口干舌燥的，所有的意思都已经表达完全，安雅也陷入了沉默，在干咳了一声后，阿梅适时的递上了一杯水给我，尚温。 室内的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安静，安雅在思考的同时，我也在重新审视着自己这次行为的成功率如何。 先前阿梅的话其实有一部分是对的，就是我这次的想法确实有一些空手套白狼的嫌疑，因为我手里面没多少钱，可能加上安雅的，也不过三百万，但我却想去撬动这么一个规格的计划，在外人看来，实在有些难度。 但此刻，或许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个想法从头到尾倚仗的是什么，归根结底就是两个词，人心，还有人性。 在某一些的抉择上面，大多数人都是会有赌徒心理，而我也恰恰掌握好了这一点，描绘出了大大高于风险的回报，可能会让县政府的领导有想法一试。 而且扶贫办那边，如果我这个目的能达成，那么老村村民的整体收入绝对不会是像云梦居带动的年收入涨三倍这么简单，有可能是十倍，二十倍，甚至更高，都有可能，相较于把村子迁下去，我的这个想法带来的效果无疑是更高的，我想，这种扶贫效果，杨主任应该也会有一些想法。 剩下的就是村民这边，从之前到现在的相处来看，他们无疑是很纯朴的，因为我的到来，再到后面开设了云梦居，改善了这儿的生活状况，他们对我至少是怀着一份信任的，因此，对于今晚上太爷要召集开的村会，我心里面已经有了九分把握，能估摸到结果是什么，我让他们挣了钱，改善了生活，他们自然会对我这次的想法也抱有信任，更何况，这次，我是要让他们也入股，拿出来分红，相较于之前的被动效果来说，这次的冲击力是更为庞大的，他们一定会达到我想要的效果。 只不过，唯一让我有些过意不去的是，这次，我不得不利用一下他们的纯朴和善良做一个赌博，因为哪怕前些打算都能够成立，我现在也没一点将这个度假村做得火热的把握。 如果，后面在几方的推动下，这个度假村还是半死不活，那么，云梦居大概率也不会留存在这儿，他们的生活就会回到原点，或者说，还不如迁到山下去，因为那样出行方便，隔县城也很近。 但这次我也没有办法，绝望之际，一个仅有的机会出现在面前，我必须把握住，这是我翻身的机会，人一生，好的机会不多，如果把握不住的话，我不知道下一个何时出现，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够把握，如果这次不做尝试的话，我想我应该会后悔一辈子。 想到这里，我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在心里面祈祷着，希望诸事顺利，我一向是不信神佛的，而这次是例外，压在身上的东西太重了，我必须找一个能够暂时放置心灵的地方。 而在我默默念叨完后，安雅也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给了我一个准确的答复。 “江洲，这个想法我佩服你，也愿意跟你去尝试一下，如果你前面说的能达成，我出110万，不留缓冲的钱了，就选择跟你在这块庙堂乡的地皮上赌一把大的，我有点谜之相信你会在庙堂乡这块地皮上搞点什么奇迹出来。” 第352章 间隙 “不急，先看事情能不能落实，能够落实的话，咱们再合计，赶路回来挺辛苦的，你先去休息一下吧，我估摸着，太爷今晚上说的这个会，应该不仅仅只是开会，大概率还得安排着简单的吃个便饭。” “行，那我去云梦居找个房间眯会儿。” 安雅向我交了底，而在这个时候，我才从心里面把她当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也是一个绝佳的生意伙伴。 我知道她是有保留的，因为喻言的原因，我老是对她有些戒备，但现在看来，这份戒备似乎没有必要继续存在了。 对于她的实力，我根据职业有一个大概的预估，而现在她愿意把自己的钱几乎全拿了出来，对我抱有绝对的信任，那么，我的回馈这一定是相对的。 等待的时间，在我的要求下，阿梅一直在配合着我做一个简单的成本预算，因为有了先前的经验，也让我在这次的计划之中，不会像一个新手小白一样，那么手足无措。 只不过，经过一次次计算，得出来的结果也让我感觉到有些头疼，我手头的钱就是两部分，一部分是先前那次事故的赔偿，另一部分就是这段时间庙堂乡的收入和之前治疗剩下的一些钱的总和，二者相加，勉强能有个小二百万，而安雅那儿能拿出来一百万。 这三百万虽然看起来挺多的，但应对我计划里面的整体建造预算，缺口实在有些大，而专项贷款那边，哪怕是有先前所说的因素，我估摸着也就五十八十万的样子，顶天了不会超过两百万，所以现目前自己好像还是有些不够。 揉了揉额头后，我放下了计算机向阿梅说道。 “麻烦你再算一次，我脑子感觉有点混乱了，这种数字的东西，实在让人头疼。” “已经算了很多遍了，江老板，每一项都没错的，就目前来看，最基础的建设，就把你估算的钱耗完了，要新建其他的，你这儿最起码还差着几百万的缺口呢，不是差几百块，这钱算不出来的。” “呃………好吧。” 阿梅的话让我最后的一点希望消失了，将东西推到一边，我摸出来了一支烟点上，随后闭眼静静的思索着，怎么解决这个有些令人头疼的资金问题。 按着性格来看，未雨绸缪是我比较爱做的事情，虽然现在事情都还没有一点开端的迹象，但我也得提前准备好解决之法。 在身边的朋友亲戚同事里游走了一圈之后，我还是有些不受控制的想到了南宫苑，这个我名义上的妻子，私底下的挚友，曾经工作中的搭档。 按照她在大同总裁位置上坐了这么长一段时间，我估摸着，如果找她借钱的话，她就算不能拿出来很多，但筹个两三百万应该是有的，但不知道为何，我的潜意识里面，总是在避开她，不太想去麻烦她帮忙。 自从结了婚之后，我感觉我和她之间的相处方式似乎是有了一些察觉不到的改变，我再也没法像以前那样自然的面对她，包括来庙堂乡的这段时间，她如果没有找我的话，我是不会主动去联系她的，有什么事情交流也相当简短。 这种情况，我自认为是不想去耽搁她的时间和工作，但现在看来，我好像有些下意识的在逃避。 现在清醒一些回头看，我真怀疑前些时候自己的脑子被炸坏了，以至于莫名其妙稀里糊涂的，就和南宫苑结了婚，对于这个决定，我显然后悔了，因为理由和过程实在有些荒唐。 只不过，真要说南宫苑拿出来的理由的话，最开始认识她的时候，我确实对她产生过一些怀疑。 中性的穿搭，帅气大于靓丽的风格，一头短发，脾气也利落直爽，最开始进大同的时候，实习的一大堆，那种女生都有小团体，而我俩却偏偏处的来。 加之后面她一直没谈恋爱，也没表露过这方面的欲望，让我有一段时间一直觉得她喜欢女的，只不过后面选择性的忽略了而已。 但前些时候她选择和我结婚的理由，也是她家里人认为该结婚了，而我也刚好有这么一个想法跟需求，于是才成了这么一段有些莫名其妙的婚姻，而现在呢，我却有些怕耽误她后面的选择。 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之后，我没有再选择多想，把资金的这个问题暂时搁置到了一边，现目前还没有好的消息传来，至少得我的设想形成了之后，才会有后面操心资金的事情。 时间来到晚上，和我预估的差不太多，太爷直接将全村都聚集了起来，自己做饭，弄了一个类似于“坝坝宴”的规格，在村小学的操场平地上。 一切准备就绪后，太爷也传来了消息，随后阿梅就领着我赶到了用餐的地方，因为有些怕打扰安雅的休息，所以我选择了不叫她。 或许是因为在这个一亩三分地上有些许的名声，上次在这儿经历的耻辱也没有被人看见，所以，我还算感受到了一份尊敬，在我入场之后，先前有些人声嘈杂的四周霎时安静了下来。 阿梅扶着我的胳膊缓缓往前走去，而没有阿梅的那一侧，我也能感觉到，旁边的人都在尽量的为我腾出一条宽敞并且不受磕碰的道路，没有人在嘲笑歧视我这个瞎子。 不知道走了多长一段，阿梅捏了一下我的胳膊示意，而我也立马停下了脚步，紧跟着，太爷充满了岁月感的沧桑声音就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江老师，咱们老村说话比较有份量的几个人都在这儿了，你先请入座吧。” “长者优先，太爷您先请。” 一番简单的客套后，阿梅领着我在位置上坐了下来，按着感觉来估摸的话，应该是在主位的旁边，而阿梅就这么站在我的身后，并没有落座的意思。 “坐吧，丫头，给你预备了位置的，就在江老师旁边，菜也放你跟前了。” 第353章 反思 “………不了，太爷，我就站着吧。”阿梅顿了一下后还是果断拒绝了，略微估摸了一下阿梅的心理后，我也轻轻的拉了一下她。 “坐吧，我夹菜看不见，你得帮我一下。” 见我开口后，阿梅也顺从的坐了下来，而这也让我对安雅之前说的事情有了一些肯定，阿梅应该是和太爷有一定亲戚关系什么的，不然的话，太爷也不会在这张桌子上专门给她备一个位置。 毕竟除了我是来谈事情的以外，在座的都是村里面德高望重的长辈，阿梅一个年轻的后辈，在这张桌上似乎有些不太合适。 和我简单确定了一下情况，太爷应该是拿出了一个老式的扩音喇叭，然后清了清嗓子说道。 “大家静一静，今天，将你们聚集起来，有两个原因，第一，自从江老师来了之后，开了云梦居，带动了咱们这儿的农副产品销售，你们家里的土鸡蛋，腊肉，灌的香肠，山上去挖的菌子，自己家菜籽榨的油等等，被云梦居的游客买走不少吧，还有村小学，最开始只有一个老师，担当多职，现在各科已经齐备了，咱们村的小娃娃也不用再像以前那种，和外面小学相比就低人一等，所以，我希望你们端起自己手里的酒碗，酒杯，由衷的敬江老师！表达一份感激，诚心实意的道上一句谢！” 话音落下后，耳边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挪动凳子的声音，而我也在阿梅递过来酒后，站了起来。 “不用谢我，主要因素在你们，我只是起了一个间接性的作用。” “江老师，不必过谦。” 喝光了酒后，太爷轻轻按了一下我的肩膀，示意我坐了下来，随后又继续说道。 “感谢完了，这第二嘛，就是咱们老村的发展问题，前段时间传来消息，咱们一直期盼着的迁村终于有眉目了，这件事咱们大家应该盼了十多年了，一直到现在才落实下来，有的人从小孩盼到青年，有的人从中年盼到退休，时间拖的太长了，而且这次的迁移方案会将我们打散，效果可能并不是太理想…………” 说着，太爷便将我至少给他说的打算清清楚楚的在众人面前阐述了一遍，声音虽然沧桑，但却格外有力度，而且带着一份特殊的威严。 听完后，下面的众人开始小声的议论起来，碎语入耳，我也并没有急躁，而是静静的等待着，过了一会儿，太爷干咳了一下让在场的众人都安静了下来，随后说道。 “各位，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江老师是最先给我说的，说完了过后我自己也琢磨了一下，觉得这是对咱们整个村子都有利的事情，于是乎，我们几个老家伙也商量了一下，都觉得可行，剩下的就看你们表态了。” “但在表态之前，我也希望你们好好反思一下，江老师来之后，有了云梦居之后，咱们村现在应该没有人会隔几天再吃一顿肉了吧，你们各家的钱包，应该都鼓了不少，手里也有了余钱，如果没有他，没有云梦居的话，咱们又会怎么样，有这样的先例，你们觉得，江老师值不值得让你们把自己的信任交给他。” “………好，就这样，现在开始表决，不过咱们换一个方式，江老师现在眼睛看不见，你们赞同的人，就在我倒数之后站起来鼓掌，让江老师听听你们的意见如何。” 话音刚刚落下，还没来得及倒数，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就传进了耳朵里，仿佛充斥着格外激励人心的斗志一般，鼓舞着我，而这也让我产生了一份错觉，就是哪怕现在我连后面资金的问题都没解决，八字还没一撇，我也觉得，我一定能够在这儿成功。 过了一小会儿，掌声逐渐偃旗息鼓，太爷又继续说道。 “你们的赞同是明智的，只不过，做成这件事情，需要一个先决条件，江老师现在也在向扶贫办争取，那就是尝试着把迁移，改为升级咱们这儿的上山道路，这个事情不摆平，前面的想法都不能实现，所以，咱们得准备两封联名信，一封递到扶贫办，一封递到县政府，让他们明白我们的想法知道吗？” “前者，是促成迁移的计划改变，这个一定要达成，这个要求，我以前当村长的时候，找了上面很多次，但是一直被踢皮球，拖延，让咱们坚持一下，没什么准确的答复，甚至后面弄得有些老爷烦了，还在背地里给我安了个穷山恶水出刁民的标签，所以后面我就没再提了，结果就一直拖到现在才解决，这次的事情，如果联名信不能解决的话，我这个老头子哪怕是活动不方便，七八年没下过山了，也得下山去当面表表态。” “而后者，就是可以让县政府明白我们的决心，咱们毕竟是一体的，这种事情是串联起来的，三个点，只要两个点成了，剩下的一个，哪怕万般不愿，也会不自觉的靠拢，而有了他们，我们又会给自己多附着上一重保障你们明白了吗？再加上江老师，结果你们还不能预料到吗？” 太爷的话语相当有感染力，连我这个有些走神的人都被不受控制的调动了情绪，继而沉浸下来。 长者的威望加上我和云梦居积累下来的信任，让这儿的村民再没有了任何异议，集体将目标瞄向了一个地方。 两份足以承载这儿所有人签名和手印的联名信准备妥当后，这件事情暂时划上了一个结尾。 席间，推杯换盏，这儿自酿的米酒度数不高，酸酸甜甜的，很好入口，而我也被热情的敬酒弄得有些应接不暇。 随着时间的推移，哪怕是阿梅都已经在控制着酒量，一次悄咪咪的给我倒半杯，这累计起来也让我开始上头，整个人的皮肤和呼吸似乎都已经在逐渐发烫，自从受伤之后，我还是第一次这样没有顾忌。 第354章 自尊 而在阿梅替我擦拭了一下嘴角后，太爷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状态，于是开口说道。 “江老师，我们山里的都是粗人，你别介意，自己舒服能喝多少就喝多少，不用管他们什么干了干了的。” “知道了。” 会心的应了一声后，我忽然又觉得刚才的称呼有些不妥，于是提议道。 “对了，太爷，我现在已经不是村小学的老师了，你叫我小江就成，不用叫江老师了。” “这可不行，江老师，你只要在学校里面当过一天老师，那你就一直是娃们的老师，而且在重庆这一块，老师相当于是一个尊称，对于咱们这儿的贡献，你是当得起这个称呼的，所以，就不要再在意这件事情了。” 话说完，太爷顿了一下后，忽然又试探性的朝我问道。 “江老师，我这个老头子想冒昧的问一句，不知道合不合适。” “直接问就是，没什么合不合适的。” “这次的度假村计划，你们筹备的资金是不是不太够？当然，这个没有谁告诉我，是我自己推测的，我想你们如果手头的资金够的话，这次的开发应该就不会这么绕着弯子还要拉上县里了。” 太爷的话让我心里面不受控制的咯噔了一下，整个人也变得有些紧张了起来，因为现在看不见，所以我并不能从他的表情上面琢磨一下心理，而是只能从语气来判断。 但这段话太爷的语气也没让我听出来什么，我不知道他这么问的意思，是不是在试探我，如果后面真得知资金还差着一大截，我不知道太爷会不会为了村民考虑收回刚才的成命。 真实与虚假之间，我的思维在其中左右游离着，因为这个机会来之不易，但在经过了好一番思想斗争之后，我还是如实的点了点头，没有选择隐瞒。 “没错，还差着不少，但我相信自己，也想请你们相信，后面我一定会把资金这个缺口解决的………” 不过，话音还未落下，太爷就出声打断了我。 “不不不，江老师，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并没有对你不信任，而是抱有充足的信任，我相信，此刻的他们，和我的想法是一样的。” “所以，此刻，江老师，在今晚上这个集会之前，我们几个老头子还商量了一下，也代表着我们整个村的村民表个态，如果，前面的进行顺利，我会做主领头，带着下面的人筹集一笔钱，归拢投入到这次的开发里面，当然，可能不会太多，因为我们这儿每个家庭的条件大多都有限，希望你不要介意，而且，这笔钱，可以不用给我们并入股份分红里面………” 这算是一个意外之喜，太爷给我表了态，基本上就已经板上钉钉，并且，他没有留给我一点拒绝的余地，并用美味佳肴和热情让我消除了所有的顾虑。 结束用餐，我已经被这个度数不高的米酒灌得有些偏偏倒倒，中途，安雅给我发过一次消息，当时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我就让她自己先休息了，明天再谈事情。 阿梅搀扶着我的胳膊，有些偏偏倒倒的往前走着，但因为姿势有些别扭，走起来十分费力，过了一会儿后，她似乎也有些收不了，于是直接将我的胳膊架在了她的肩头上面。 我的体重算是比较标准的，但因为身高在这儿，而阿梅又要比我矮一个头的样子，所以我一不小心将重心往她那边靠了靠，就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她的身躯在发抖。 “算了，先………歇一会儿吧，看附近有没有什么能坐一下的地方，让我缓缓，等会儿能自己走的，不然等会儿让村民看见了，还以为我占你便宜呢，说不准还会被打成一个猪头。” “想多了你，说实在的，我在这个村子长大，除了太爷之外，还没看到任何一个人能收到像如今对你这种尊敬，哪怕是那些乡干部也没这种，突然………就有那么一丢丢的佩服你了。” 阿梅的语气有些奇怪，像是很心甘情愿但又不太愿意表露的样子，见此，我也忍不住调侃道。 “前段时间，不还说看不起我吗？说我连栀子这样一个小孩都不如，给我好一顿冷嘲热讽，现在又说佩服我，你不觉得自己有点前后矛的嫌疑吗？” “这个怎么叫前后矛盾了？这不说明你觉悟了吗？难不成坏的还不能改正了，至少你现在，你没有再像以前那样颓废，浪费时间不就行了，而且，江洲………我真觉得你有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嫌疑，这样子真不讨喜。” “行，就此打住。” 阿梅似乎并不像一个很经受的起调侃的人，而我也适时的打住了话语，不过回味了一下她所说的后，我还是朝着她的方向由衷的说道。 “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 “你谢我干什么？” “前段时间，要不是你那么损了我一顿，我感觉自己可能还提不起来那么一份心气，所以得谢谢你。” “切，我那就是看你不顺眼而已，没必要谢我。” “敢这么损老板的，这么长时间，我也只遇见过你这么一个人，别人可能还没这个胆子呢。” “损了你还不把我开了的，这么长时间，我也是只见过你这么一个人，简直是个怪胎。” “这个叫肚量………” 啧啧了两声后，阿梅没有选择再跟我继续拌嘴，而是扶着我起来，继续的往家走去。 坦白来说，之前到现在为止，我很喜欢和阿梅相处的感觉，她没有在潜意识里，把我当成一个瞎子，而是把我当成一个正常人在看待，没有同情，没有特殊的照顾，也没有怜悯，而在这种相处方式中，我才能够保留那一份对我而言弥足珍贵的自尊。 搀扶着并肩而行，身体相距自然很近，随着轻飘飘的晚风，一股香味也从阿梅的方向钻入我的鼻孔，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第355章 云梦 而且，这种香味是那种淡淡的草药香气，不是香水的味道，而这也让我不免有些怀疑是她之前替我熬药沾染上的，心里面又不受控制的多了一些过意不去……… 大半个月的时间，等待与期盼中，我和安雅终于等来了想要的结果，因为两封联名信的原因，加上县政府暗中的一些助力。 扶贫办那边，对于老村的迁移终于是改了，而且经费似乎还有一些富余，他们还承诺，可以建造一条上下山的缆车通道，只不过条件是，后续的运营维护，都由我们来负责，这是有利有弊的，如果人流量起来，那么这条线路一定是盈利的情况，反之则必然亏损。 这件事情摆平的同时，我们的云梦旅游开发公司也在巫山注册成立，并和老村村集体，县政府，签署了对老村的合作开发协议，公司占据百分之七十，这是大头，剩余的则是各十五，项目定名为“云梦村生态旅游度假区。” 而另一方面，县这边将后面云梦山这块地皮的土地使用权给了我们，但又将其和云梦村划开，单独立于一旁，他们占据主导，我们为副，对其进行投资开发，将其打造成一个原生态的山林景区，贴合在云梦村一旁，为之加码，并将经营权给了我们。 而在资金方面，我自己将将凑了200w出来，安雅拿出来了120w，而专项贷款这边，有了县zf这边的助力，一共批了将近400w下来。 而最让我意外的，就是老村的村民，他们在太爷的召集下，一百零几户的家庭，居然凑出了三百多万，并且，太爷明确表示，这笔钱不要算作并入公司的钱款，这是他们单独拿出来支持我的。 对此，在考虑了一下后，我也调头答应了下来，并让阿梅帮我写了一张欠条，标上了利息和一年的归还时间。 毕竟，这样子的行为比较稳当，如果这笔钱并入公司了，要是云梦村没做起来，他们只能吃哑巴亏承认亏了这笔钱，但要是我单方面给一个欠条，后面亏了的话，他们还能找到我。 这一年时间，也是我给自己的限制，这次抓住了这个难得的机会，那就看自己有没有命从这儿翻身，从内心上来讲，虽然表露出来的信心相当蓬勃，但私下我也没有一点底，只不过，我没有在任何人之间表露出来。 首笔款项已经通过，云梦的办公场地设置在了县城里面，安雅暂时放弃了她原本旅行博主的身份，留在公司当起了副总，开始紧锣密鼓的筹备招人面试一系列的事情。 而我，则留在了山上，上山道路和缆车动工的同时，老村的基础改造也已经启动了，主要位置是下面这一块，叮叮当当声不绝于耳，而下面的村民则暂时性的搬到了上面去，躲避过这份嘈杂。 同时，有了官方的加持，项目已经开始在地方和第一频道上预热，不光是我们，官方人员也投入了巨大的精力在这上面，紧锣密鼓的筹划宣传着。 基础的改造计划暂时拟定，因为情况有些特殊，哪怕是阿梅一直在我身边辅助着，但看不见的因素还是阻挠了我很多思路，让我有些一筹莫展。 几番纠结之下，最终，我还是选择在通讯录里翻找了一会儿，然后找到了之前在木曲直策划组里我提拔过的初秋的电话拨了过去。 对于挖人这件事儿，我还算是有些心得，如果是之前，我可能会顾忌着这是木曲直，但现在这种情况，自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表明意思后，我本想提出一个还不错的报酬，让他来巫山帮我忙，但没想到，初秋压根没注意薪资这个问题，只是听完了我的想法后，就立马满口答应了下来，并在两天后，就到达了巫山。 到达的时间是中午，为了显得郑重一些，虽然下山有些艰难，但我还是让阿梅带着我赶到了机场。 随着呼的一阵轰鸣声，我能够感受到飞机降落到了机场，片刻之后，一个有些欣喜的声音传进了耳朵。 “江总，好久不见………” “欢迎欢迎，就是条件有些艰苦。”听出来了是初秋的声音之后，我淡淡的笑了笑，并伸出了手打算握一下，但没想到，他直接将我揽进怀里抱了一下，整的我有些懵。 “呃………这………” “江总，在木曲直你给了我机会，当时我跟你唱反调，你没开我反而还提拔了我，那会儿我就打定主意，一直想跟着你的，自从你出事儿之后，我就没有任何消息了，我本来以为你把我忘了，结果没想到，你居然还能够想起来我。” 初秋的声音有些哽咽，也让我略微有些动容，之前在木曲直的时候，我只是暂时起了一些恻隐之心，觉得他年轻气盛很正常，加上当时顾及着叶柔的意见，才将他留了下来，而升职则是因为他一身条件不错，我没想到，这么一个简单的事情，能被他记这么久，而且现在还能在没有顾及收入的情况下，就义无反顾的从成都来巫山。 深呼吸了一口气后，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这不是前面成废人了吗？现在好不容易折腾了点浪花出来，所以才给你打电话的，大老爷们没必要那个姿态，这次情况特殊，我不能给你保证很不错的薪资，只能说但凡一起来，我绝不会亏待你们，而且这次的时间有些紧，你还得给我快点组一个策划小组出来知道吗？” “知道了，江总，你放心吧。” “行，那走吧，先去公司看看，然后给你准备了一个便饭，接风洗尘一下，另外，这是我的眼睛，你叫梅姐就行。” 说着，我轻轻指了指一旁的阿梅，然后就打算离开，只不过，初秋突然又叫住了我。 “知道了，江总，不过，这次你要接风洗尘的，可不止我一个哦。” 第356章 恶化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有其他人？” 对于初秋的话语，我又有些懵了，云梦现目前的招揽人才，我暂时只想到了初秋，先前，我也有想过把李东叫过来帮我，但因为我这边情况并不稳定，江瑶再过不久应该要生孩子了，他又需要养家，所以我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过，初秋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阿梅却在我耳边先开口了。 “确实还有一个？” “谁？” “江总，好久不见。”又是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紧接着，一个娇小一些的身躯也靠近了我，轻轻的抱了一下。 “七月，你怎么来了？” 明白了声音的主人后，我实在有些意外，因为这次我压根就没叫她，只是单独给初秋打了个电话。 “江总，你偏心呀，我哪儿不如他了，你这儿有需要，叫他都不叫我来，难不成是以前我怎么得罪你了？” 七月有些不满的嘟囔着，而这也让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幸，初秋在这个时候开口，打住了这个有些尴尬的气氛。 “是这样的，江总，你出事儿之后，我们企划部这一帮人就和她走的比较近，毕竟之前都是跟着你的嘛，然后上次你给我打电话，她又刚好在旁边听见了，然后不管怎么说，都要跟着我来，后面，我也单方面的想了想，感觉之前她当你助理当得挺得心应手的，所以，我也就没刻意的拦着她了，我想，她跟着来，江总你应该也用得上。” 听完后，我有些控制不住的叹了口气，心里面也有些纠结，之前七月做我的助理，确实挺不错的，但现在情况特殊，我也不知道给出的条件能不能让她满意。 想了想后，我向七月说道。 “我叫初秋来有两个原因，第一个方面，是因为在木曲直相处了这么长一段时间，我足够清楚和了解他的工作能力，另一个方面，就是他是个男的，现在公司条件有限，有时候上山条件也比较差，我不能给你很高的工资，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给你说清楚，如果你这个时候后悔，还来得及，我给你报销回去的机票怎么样？” 我自我觉得，我的语气和言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但七月这丫头就像受到惊吓的猫一样，突然炸毛了。 “江总，你这是看不起人呀，凭什么他行我就不行，我来是为高工资不假，但是呢，我同样也是看着你来的，你如果看不起我真想赶我走，直说就可以，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说我不行。” “………行吧，先去公司，然后吃饭………” 公司租的办公场地面积还算不错，最开始计划着这么远将初秋叫来，我是在县城里租了套两室一厅的房子的，其中一个房间是给他预备的，另一个，则是我自己偶有下山来的居所。 但现在这种情况，显然是不行了，七月的到来，让这个储备显得有些不太足够，而我又不能让七月跟初秋住在一块，所以得单独给她租个房子。 所幸，到了公司之后，安雅替我解决了这个难题，她现在的重心在公司这边，暂时放弃了自己旅行博主的身份，在附近租了套房子，得知此事后，加之现在资金有限，我只好暂时性的将安雅托付到了她那儿去。 而职务，我现在的情况，七月肯定是不能挪到我这边来的了，人尽其才，物尽其用是目前最根本的要求，于是乎，在得知了她大学的辅修专业是运营后，我和安雅一合计，就将项目推广这一块的事情交给了她。 时间尚早，我要下山一趟的情况也是比较艰难的，碰巧刚好是工作日，我也就让安雅跟初秋暂时性的留在了公司里，而我和阿梅则来到了县人民医院。 眼科挂号，就诊，经过了一番杂七杂八的检查，再次回到凳子上坐下时，我明显的听见医生叹了口气，言辞似乎也变得有些犹豫。 “你………后面这是你的家属吗？” “不是，你直接告诉我就行了，医生，受伤了这么久，我已经跑了很多家医院了，所以有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知道现状就行了。”我平静的说道。 “行吧，就现在的情况而言，你右眼的光感已经完全消失了，所以，这只眼睛，基本上没什么复明的可能了，这种视神经损伤，时间越久，机会就越渺茫，受损的神经是会萎缩的，不过也有幸，你左眼的情况没有继续恶化，剩下的，就继续保持服用药物吧，当然，你只要对这只眼睛抱有复明的想法………” 离开医院，我让阿梅在附近找了个台阶，扶着我坐了下来，掏出一支烟点上后，我长舒了一口气，用尽全力的再安慰着自己，排解着格外压抑的心情。 虽然对于现在这种情况，我早有预料，但当话语亲口从医生的口中说出来时，我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这种事实。 我想，在各种感官中，视觉的丧失是最令人绝望的，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而我的这扇窗户却被硬生生的关上了，整个人似乎陷入了黑暗中的泥泞里，暗无天日，永远无法挣脱。 而对于我，这种情况却更为可悲，如果我这种情况是先天性的，那我想，我应该能够乐观的忍受黑暗，但现实并不是如此，因为我曾经拥有过光明。 指尖的灼热感传来，也让我意识到了香烟的燃尽，有些茫然的扔掉后，正有些发呆，阿梅却又抽出了一支烟，将其放在了我的指间并点燃。 “你要是想哭的话，就哭吧，我保证，一定不会嘲笑你的，或者说你需要我暂时走远一点也行。” “谁说我要哭了？”对于阿梅突然的开口，我显得有些无语，但她却格外的一本正经。 “知道了这样子的事实，心里面肯定是很难受的，代入一下的话，我也会哭的，而且，我觉得哭泣并不是女人的专利。” 第357章 临时 “得了吧，就你那损人的嘴，真要如此，那我还不得被你阴阳怪气好一阵，又是什么各种看不起我，我没出息，还有连小孩子都不如，时间过了这么久了，我早就已经习惯了，没那么脆弱的。” “这还差不多，江老板，我觉得你挺有一个当大老板的潜质，这次老村就是你腾飞的开始呢？雄鹰翱翔，就算看不见，至少翅膀没折，也能飞起来，是吧………” 我并不太习惯阿梅这种另类的拍马屁，因为这实在和她往日的形状有些不太匹配，而且加上她有些低沉的嗓音，听起来实在有些嘲讽的感觉。 不过内容，倒是有些掀动了我的内心，这次度假村的计划，抓住了这个有些飘渺的机会，各种借力，我几乎是把自己的精力全部押注在了这次的开发上。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发现有些黑色的思想在我心底深处越来越蔓延开，因为眼睛伤势的原因，潜意识里，我已经把仇恨全部移到了叶雄的身上，这是我情绪的发泄点，也是我还能坚持到如今的动力。 虽然现在有些天方夜谭，但我想，只要能让我有机会和叶雄站在一个同样高度的平面上，那么我一定会将我遭受到的所有报复回去，哪怕是不顾后果，不择手段，我也一定要达成我的目的……… 过了一会儿，察觉到了思绪有些飘远，我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向阿梅问道。 “有个事儿跟你商量下，想看看你同不同意。” “你直接说就行，我不聋。” “呃………好吧，后面老村开发，我的时间应该会多一些在山上，而七月我不打算让她上来当我助理，她一个城里的女孩，山上肯定住不习惯，所以，我打算给你加点工资，你………能不能偶尔充当一下我助理的身份，帮忙办些事儿。” “啧啧啧，江大老板，你这些话真好意思说呀。” 听完我说的话后，阿梅的语气变得有些鄙夷起来，而我似乎也感受到她隔着空气给了我一阵白眼。 “怎么………不好意思说了。” “你自己说说，这段时间，我难道不是干着助理的活吗？最开始你来的时候，只是说让我当下你的眼睛就行，然后简单的照顾下生活起居，结果现在，你完全是把我当成一个全职保姆在用，现在才想起来加工资，你好不好意思呢。” “呃………咳咳，这不………差不多嘛。” 对于阿梅的话，我一时间有些心虚，因为她说的确实不错，而这段时间，我自己似乎也没察觉到，我在各种情况下，都愈发的依赖阿梅了。 气氛就这么尴尬了一阵，过了一会儿，还是我咬了咬牙，主动的问道。 “那你愿不愿意同意我的要求？偶尔当当临时助理，我给你加………1000块工资怎么样？” “不干，你自己另请高明吧。”阿梅果断的拒绝道。 “为什么？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是不是钱不够，要是的话，我可以再加，不过………现在情况特殊，我也不能加太多。” “不是钱的问题，我这个农村女人，泥土出身，当不来什么猪里狗里的。” “你不是上过大学吗？而且还在外面工作过，这就够了，不需要什么经验的，后面有什么不懂的，我也可以教你。” “不干不干，我上的野鸡大学，打的工是在餐厅洗盘子………” “…………” 回公司的路上，阿梅彻底的屏蔽了和我的交流，一句话都没说，而这也让我有些难堪。 不过，仔细思考了一下后，我也能够想通原委，毕竟，一个这样子几乎是全职保姆，再加上处理一下杂事的工作，月工资怎么也得过万了，我这个增加的工资，实在有些不够看。 但情况特殊，我也没有办法，目前来看，随着后面气温的逐渐下滑，云梦居这儿的生意会逐渐冷淡，收入也会减少。 而开发的后续资金现在还没有着落，我得格外的将钱掐住，省着一些花，不然的话，遇见了突发情况，拿不出来钱就捉襟见肘了。 回到公司，初秋和七月也已经熟悉了大概的情况，安雅的交际能力很强，关系这一块，从言语中，我也能听出来情况如何了。 时间已晚，今天，我也并没有打算回山上，在附近找酒店开了两个房间让初秋和七月放好东西后，安雅领着我们来到了订好的饭店，简单给他俩接了个风。 中途随着推杯换盏，我们几人都喝了一些，也都在无意识的闲聊着，而中途，我心里面一直对七月这丫头的到来有些疑惑，于是借着抽烟的事由，我让阿梅留在了座位上，转而麻烦七月，将我带到了店外。 一个台阶的下落感后，七月的脚步停了下来，见此，我屈身直接坐下，掏出了一支烟点上，并示意她也靠着我坐了下来。 烟雾轻飘飘的，我下意识的伸出了手，似乎想去触及，而对于刚才的想法，一时之间我忽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过了一会儿后，还是七月主动打破了这份沉默。 “江总，你有什么事儿就说吧，现在时间晚了，这儿也没两个人的。” “呃………好吧。”愣了一下后，我旁敲侧击的问道。 “我出事儿之后，到现在这段时间，木曲直………怎么样了？” “…………半死不活吧。”过了好一会儿，七月才缓缓的回答道，言语之中似乎有些感伤，而这也将我的疑惑勾了起来。 “半死不活是什么情况，就算蜀镇水乡那个项目搁置，公司也不至于落魄到这种境地吧。” “确实不至于落魄到这种地步，不过江总，你应该误会我的意思了，可能木曲直现在还是在正常运转的，只是在我个人看来，这和半死不活差不太多，或者说不应该是差不太多，应该是没一点区别。” “这………又怎么说？” 第358章 习惯 “自从你出事儿之后，项目被迫搁置了，叶总也消失了，上面又重新配了一个新的总裁来，只不过，这人感觉就是来混日子的，对于项目，完全没有一点想重新启动的意思，员工也没一点以往的那种冲劲了，整个公司死气沉沉的。” “叶总没带上你，或者没给你安排另一份工作吗？” 我有些意外，对于七月这丫头，叶柔以前是明确的表露过喜欢的，而且在跟我之前，还是她的总裁助理，这怎么会没顾及到她。 我的问题抛出，七月没有再回答，而我在等待了一会儿后，终于是反应了过来，也有些后悔问出这句话。 按着之前叶妈的表述，我出事儿之后，项目被迫搁置，叶柔应该是离开公司和于文彬结婚去了，然后当一个衣食无忧生活精致的花瓶，至于木曲直，她还有可能留在这儿当总裁吗？而七月，自然也是顾及不到了。 想到这里，我心里面忽然的有些堵塞感，脑海里也有些控制不住的涌入了叶柔之前向我说的那番话，而在此刻，我居然发现自己有些迷茫，因为我不知道先前的行为是对是错。 在接下来蜀镇水乡这个项目之后，叶妈专门来找过我，让我不要再继续这个项目，她愿意提供一笔钱，让我和叶柔出国去过自己的生活。 但后面我是为什么拒绝的呢，还有叶柔的情感流露，顺势牵动过我的心情的回忆，那种奇怪的感觉，加之此刻的感觉，我难道真的喜欢过她吗？ 我并不是很理解，但对于真切的喜欢，我是感受过的，前面那个将我拯救出牢笼的女人，最初在庙堂乡的那段时间，我是想跟她在这儿过一辈子的，虽然她最后又将我推入了深渊，但这种初始的感觉是骗不了人的，我确信这是真正的喜欢，真正的爱，但这种感觉，我并没有对叶柔产生过。 而且之前我拒绝叶柔想法时，理由除了没这种感觉外，也是觉得二者不是一个阶层的人，差距过大，而谈及此处，我如今的现状，也好像是自己盲目的行为造成的，这就是阶层造成的差异，一个几乎让我丧命的恶性事故，到头来，居然连叶雄的一根汗毛都碰不着，甚至我要坚持，还会被反过来告污蔑。 而如今，我也没有想明白，先前自己是因为什么，就糊里糊涂的坚持了下来，没有选择叶柔所说的拿钱走人，而是打算帮她把蜀镇水乡这个项目筹划起来，跳出属于她的那份水深火热，按着当时的想法，我知道有一些共情的心理在，但这只是一方面，还有另外一种奇怪的感觉，支配着我做了这个决定，但我却不明白这种感觉是什么。 “江总，香烟快要烧到手指了，快扔了吧。” 忽然，在我旁边沉默许久七月的提醒声，将我格外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察觉到烫手的感觉后，我急忙扔掉了烟头。 “谢谢，有些………走神了。” “你想什么呢，江总？”七月问道。 “呃，在公司严肃点行，在私下里就不要这么正经了吧，随意点就行，你年龄比我小，不嫌弃就叫哥，嫌弃的话叫名字也行。” 为了避免尴尬，我故意拉开了话题，但七月却像蚊子似的叮住了我，在哦了一声后，又重复的问道。 “那洲哥，你想什么呢？” “我…………我在想喜欢是什么，或者说爱情是什么，你知道吗？”我反问道。 “这个问题好像有些深刻，每个人的感受不一样吧，不过洲哥，虽然我没谈过恋爱，但你要让我说说个人的认知的话，我也是可以说说的。” “那你就说说你自己的想法吧。” “昂，喜欢和爱嘛，其实可以综合起来，形成一个词，那就是习惯，习惯一个人，习惯她的存在，也是一个互相习惯的过程，一些爱情可能不会有轰轰烈烈，山盟海誓，但就是在平平淡淡的潜移默化中形成的，有可能连当事人都察觉不到，当习惯的人离开之后，留下的那个人，可能就会觉得自己的心里面怎么也不对劲，可能当时不会痛彻心扉，但这种感觉就像是碰撞产生过后的淤青一般，看着不痛，但你想去触及或者按一下时，它却从内里让你痛彻心扉………” 听着七月静静的讲述她的观点，我却越来越看不清自己，因为她说的习惯，正是之前叶柔从家搬离过后，我对自己内心的解释，如果真要按着七月的观点来看，我对叶柔真的有喜欢或者是爱存在吗？ 问了自己的内心几次后，我依旧没有得到答案，自从上次在庙堂乡经历过格外的痛彻心扉后，我似乎将自己的情感封闭了起来，不再抱有任何幻想，对我而言，金钱的交易，利益之下的合作，似乎都比那种山盟海誓来的更加牢靠。 过了许久之后，我还是暂时性的否定了七月这个习惯的说法，毕竟就像她说的一样，每个人的认知都不一样，而我也不会就将这番话，当成正确的立标。 站起身后，我将话题拉回了最初的疑惑上，现在弄清楚了过后，我也没不打算再纠结，而七月也是一个人才，并不是平庸之辈。 “你选择跟初秋来巫山，也选择信任我，我感谢你，虽然现在云梦的情况不怎么样，工资待遇也不会给到太高，但刚刚起步都是这样的，毕竟不是富二代开玩具公司消遣，钱一大把一大把的撒，但我现在给你做个保证吧，只要云梦能发展起来扬名，我会让你和初秋的工资翻倍增长，并加年终奖，福利待遇只会比木曲直多，不会比木曲直少！” “谢谢洲哥，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偷懒的，从学校出来之后，上司我只跟过两个，第一个是叶总，她对我有知遇之恩，另外一个就是你，我并不单单是为钱来的，所以，看我表现吧。” 第359章 晕倒 吃完饭后，几人都有了一些醉意，将初秋和七月暂时安置好后，我也和阿梅回了租住的地方。 两个房间，本来最开始是打算给阿梅备一个的，但她说这种暂住，自己睡外面就行，我晚上有需要，叫她也比较方便，于是乎，最初的想法也只好作罢。 回到房间后，我并没有急着休息，而是拿出了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和手机，开始简单编辑起来老村推广这一块的思路，有了无障碍辅助软件，凭着语音，我还算能够正常的操控电脑和手机，就是速度格外迟缓。 这会儿人在巫山，并不在成都，所以我之前的一些人脉关系都有些鞭长莫及，也没有像李光标那般能够让我便宜行事的人和公司，加上资金有些空缺，所以，有些事情还需要尽量的自己动手。 所幸，这次有可能让我翻身的船上面，绑了三个人，官方的推广渠道已经上了，所以，这次我也没打算走线下，而是打算将所有的资源转到线上。 目前网络能够传播的信息是多元化的，速度也很快，之前的云梦居，就在安雅和几个旅游博主的联动下，将生意直接拉了起来，虽然中途有过几次意外，但结果总是好的，云梦居从一个人迹罕至的山区里面火了起来，后面甚至在旺季，一个月能过三十万的程度。 四周寂静无声，随着键盘敲击的哒哒声，我的思路也在一点一点的浮现在文档上，过了许久之后，我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并摸索着桌上的水杯，但是过了许久，都没有找到。 “阿梅。” 我下意识的喊了两声，但久久都没有回应，而在愣了一下后，我也反应过来了现在的时间，于是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起身摸索着向客厅走去。 不过刚刚过玄关时，我就感觉自己踢到了一个东西，而且相当沉重，用脚划拉不开，这也让我不得已弯腰去摸索着，但下一秒，有些温热的触感就吓了我一大跳，因为我触及到的，似乎是一个人的肩膀。 “阿梅！” 整个房间之中，只有我们两个人，而我也很快的反应了过来，急忙摸索到阿梅的脸颊拍打了两下，但奇怪的是，都没有任何反应，而且我的手指间，似乎触及到了很多汗水。 屏住呼吸定了定神后，我摸索回房间飞快的找到了自己的手机拨打了120，随后意识到自己情况的特殊，我又给安雅拨了个电话过去。 前些时候租办公场地，安雅是就近给我找了一个住处，而她之前的，也隔我这儿不远，约莫五六分钟的样子，门口就响起了敲击声，而早已经在门口等待着的我也立马打开了门。 “江洲，阿梅呢？她怎么样？” 安雅的话语有些慌乱，而我也急忙根据着刚才的方向指了指地上。 “那儿，你先看看是啥情况，但是尽量别动她，咱们不知道原因也不专业，等医院的人来是最好的。” “行………” 应了一句后，安雅似乎在阿梅那儿去了，而紧跟着救护车的声音也传进了耳朵。 医护人员上楼，我能够感觉到她们好像把阿梅放在了担架上，匆匆下楼，而当我下意识想跟上的时候，安雅及时的制止住了我。 “江洲，你自己在家里待着吧，看不见就别添乱了，我去就行了。” “呃………好吧，需要钱的话给我打电话………” 随着救护车鸣声的远去，一时之间，四周忽然安静了下来，心脏在恢复了正常的跳动之后，我忽然变得有些不知所措。 在到庙堂乡的这段时间，阿梅一直是我的眼睛，而此刻我好像又一次的丧失了另一个方面的光明。 同时，对于这会儿的突发情况，我也有些不解，刚才吃饭还好好的阿梅，为什么会突然晕倒了。 暂时理清了思路，而我也想到了另一个点上，阿梅发生这样子的事情，我感觉应该立马通知一下她的父母，但在摸索到手机之后，我却发现我并没有她父母的联系方式，而给安雅拨了两个电话后，得来的回应却是无人接听。 一时间，我有些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阿梅的父母在老村的，这会儿联系不上，似乎只有等天明再通知他们了。 但要是有什么不好的情况，作为一个雇佣关系的老板，我似乎要变成一个罪人，毕竟，今天是我让阿梅带我下来的。 权衡了一下利弊后，我还是选择拨通了七月的电话，相较于初秋，她之前当我助理那么长一段时间，关系自然要亲近一些。 不知道过了多久，七月终于是跟随着我的指引找上了门，而我也将叫她来的原委告诉了她。 “有点突发情况，阿梅进医院了，我得上山去，但她不在我看不见，所以这会儿只有找你了。” “啊………这么晚上去吗？”七月的声音明显有些惊讶，而此刻我也才意识到自己所忽略的问题。 这么大半夜的，七月毕竟是一个女生，这儿又不像城里，上山路上黑灯瞎火的，一部分男人可能都要发怵，而她今天才刚来，甚至还没修整多长时间。 “………没事儿，你不愿意就算了，先回去吧，我………叫初秋就行了。” “不是，洲哥，你误会我意思了，我没有不愿意，就是觉得你这个样子半夜上去，会不会太费劲了，但你要是觉得没什么的话，我就帮你收拾东西，然后出发吧………” 来的时候，阿梅是开的我的车，而此刻换成了七月待在驾驶位上，将车在固定的位置停好后，我也跟随着脑海中的记忆，指引着七月上山的道路。 所幸，这段时间，上山的道路一直在动工，到处都是新翻的泥土，让七月能够准确的辨别方向，不至于走错路。 但比较难受的是，七月毕竟不是阿梅，她应该也是第一次照顾着我这个瞎子，时不时的提醒着我小心脚下的障碍。 第360章 身材 随着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我已经明显能够感受到，她的体力到达了极点。 “算了，先歇会儿吧。”在到达一个小平台后，我停下了脚步，而七月也终于是得到了空隙，松开了我大口的喘息着。 过了许久，她才有些费力的说道。 “洲哥………真不知道你这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跑到这种地方来，又看不见，这种情况没个保姆，感觉活下来都是问题。” “这肯定的。” 有些勉强的应了一句后，我没有再继续接七月的话，同时，心里面也泛起了一些担忧。 我不知道，阿梅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但我很怕她就此不能再当我的眼睛了，刚才的安雅，这会儿的七月，包括以前的一些人，她们潜意识里始终还是在把我当成一个残疾人在看待，而只有阿梅不会，我有些可笑且可怜的自尊，好像也只有她给我保留了一份。 忽然，兜里电话的铃声，打破了周围的寂静，而安雅的号码传进耳朵里，也让我迫不及待的将手机掏了出来，用最快的速度按下了接听。 “江洲，刚才有些着急，我没听见手机的铃声。” “没事儿，阿梅怎么样了。” “别担心，就是低血糖，外加一些营养不良，没什么大问题。” 听见安雅轻松的声音，我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但同时，我又莫名的有些疑惑。 “怎么会营养不良，她每天是跟我一起吃饭的，又没有亏待克扣她，我都没有营养不良，她怎么会营养不良？” “哎，这还不是她自己的原因，你虽然和她一起吃饭，但是你知道她吃了多少吗？阿梅这人，对身材有一种偏病态的执着，体重一定要保持在标准线以下，而且腰腹部也不能有一丝赘肉，所以除了回村劳动所消耗掉的热量之外，她食量也控制得很小，有时候还会节食，所以这次才有了毛病，就………今天晚上咱们吃饭的时候，我就看她没吃两口。” “呃………好吧，那在医院调理一下再说吧，不用急着回来，需要钱给我说就行。” 听完安雅的阐述，在联想到这段时间的相处，我也明白了情况，从之前简单的接触来说，阿梅的胳膊好像就很瘦，而且之前让她带我到悬崖边吹吹风的那次，她好像也吐槽过我，说我不自律，她得保持身材。 简单的叮嘱了两句之后，我下意识的打算挂掉电话，但安雅又忽然叫住了我问道。 “江洲，你这会儿在哪儿呢？” “哎，上山的路上，刚才不知道情况，也联系不上你，我就想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然后就打算上山通知下她父母，结果你这会儿又打电话来了，给我弄得上不上下不下的，我看………我还是得去给她父母说声吧，都走到一半了。”我有些无奈的说道，不过对于我这个想法，安雅却是果断的否决了。 “别，别去通知她父母。” “为什么？我只是老板，你也不是她的亲属，这种情况，自然通知亲属好一些呀，难不成，你一直守那儿吗？” “你听我的就行了，这是阿梅的要求，她父母身体不好，不要带这种消息上去，别刺激到了，瞒着就行了，我在这儿也守不了多久，等她感觉好些了，让她自己待医院不就得了，又不是小孩子，还需要人一直盯着。” “行吧，那就这样，我也得上去了。” 最终，安雅还是说服了我，而我也没打算再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出门在外的游子，大多数都是报喜不报忧，我自然也能理解清楚阿梅的心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七月终于是将我带上了山，因为情况特殊，我也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回家，而是让七月将我带到了云梦居来，我那儿就两个房间，栀子占了一个，虽然平时阿梅是她睡的，但这会儿七月我自然不能怠慢她。 摸到柜台的边缘后，这儿的阿姨也发现了我，打了声招呼。 “江老师。” “阿姨，麻烦你找个空房间出来，我朋友今晚上要住下，账先记着，我后面再来付。” “行，江老师，你等我先看看。” 阿姨应了一声后，似乎是去翻看入住记录去了，而我也在耐心的等待着，这段时间生意稍微有些下滑，不像之前那样爆满，找一个空房间出来是很容易的。 只不过，片刻之后，我的这个想法就被否定了。 “江老师，没空房间了。” “不应该吧，怎么可能呢？”我不解道。 “昨天来了一个公司团建，他们一批人就把我们剩余的空房间占完了，还有住不下的，就要了咱们后面的露营地支帐篷去了。” 情况特殊，我有些在原地顿住了，因为我不可能客人赶出去，而这会儿七月好像也明白了我的难处，于是笑道。 “洲哥，我不挑，你随便给我安排个地方就行，不用这么麻烦的。” “………行，那你跟我来吧。” 无奈的点了点头后，我只好将她带回了自己的家，让她将我领到椅子上后，我指了指一旁我自己的房间说道。 “去这个房间休息吧，这是我的，你可以在柜子里面拿一套新的床单被套换上，另外一个房间有个小孩，基本上算孤儿了，她明天得上学，我本来想让你和她一起睡的，但是想了想把她吵醒了，还是不太好。” 好吧………但是你怎么办呢？”七月犹豫了一下后问道。 “我在这儿将就一下就行了，没多久就天亮了，快去休息吧。” “不行，洲哥，还是我在这儿吧，你去房间休息。” “让你去你就去，我一个大老爷们让一个女的睡椅子，我自己去睡床吗？这不太扯了嘛，再说了，你今天跑这么远过来，已经很累了，我又麻烦的你折腾了这么久，要是再让你休息不好的话，我心里面怎么过意的去。” 第361章 标新 “洲哥………”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问题上，七月格外的坚持，而这也让我有些无奈，我想，她应该还是把我当成残疾人这种弱势方了，如果我眼睛没受伤的话，我想，她应该不至于这么坚持。 正有些头疼之时，一旁忽然传来了栀子的声音。 “江老师。” “怎么了，栀子，是我们吵到你了吗？”有些懊悔的叹了口气后，我伸手将栀子招呼了过来，并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七月，只不过，栀子的关注点并没有在这儿，而是向我问道。 “江老师，阿梅姐呢？” “阿梅姐有点低血糖，这会儿在医院的，应该明天就会回来了。” “啊………她………没事儿吧。” 听着栀子有些迟缓的话语，我好像能够感受到她情绪的低落，不过正当我打算解释的时候，七月却先开口了。 “小妹妹，低血糖没事儿的，补充点能量就行了，今晚上阿梅姐没回来，月月姐挨着你睡行不行，不然江老师就得睡椅子上吹凉风了。” “行，月月姐。” 在我的印象当中，七月是比较有亲和力的那种女生，我想，阿梅应该也是和七月差不多类型的，才让栀子没有很认生，也解决了目前的窘境。 事情稍微有些意外，这几天时间，阿梅暂时都没有回来，打电话告诉了我，想要请几天假调理一下身体，不想再有这种被我搭救的情况出现。 对此，我自然也应允了下来，并且多预支了她一个月的工资，以防她钱不够用，而没有阿梅的这些时间，七月就暂时的充当了一下我的眼睛。 只不过，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切实感受还是先入为主，七月足够细心，也足够耐心，但我总感觉她没阿梅在的时候那种感觉。 如果要切实比喻一下，阿梅就像是我原生的眼睛一般，而七月就有点像人造眼球，虽然种种方面都合适，但始终达不到如臂指使的程度，而且很多潜意识的时候，她能够让我很明显的感受到她在把我当成一个残疾人在对待，这种感觉是让我格外难受的。 当然，这种情况也不是我对七月有什么意见或者不满意，只是感觉差异实在太大，让我不能适应，某些时候，我也变得有些惭愧，觉得自己实在有些厚颜无耻。 毕竟，七月可不是我请的眼睛，她只是暂时充当这个职责，而我还在挑三拣四的，不过感受始终不能骗人。 所幸，初秋的动作够快，短短几天时间，他就拉了一个策划小组出来，而这个时候，推广那边，也需要七月去跟官方对接了，趁着这个机会，我也刚好用初秋来的借口，让七月先下山去回公司了。 周六，在简单的对策划组的几人面试了一下后，我跟初秋通了个气，让他们都先下去了，然后只留下了其中的两个人，后面再选择加以培训。 而这件事情摆平之后，我接过了初秋递过来点燃的香烟，跟他说出了这次规划的一个最重要的点。 “大范围内，这种度假村太多，咱们这次要想在线上渠道腾飞，就一定要有自己的特色，就目前来看，有一个设施，一定要先定项建造，然后将其纳入到推广当中，作为我们最标新立异的一个特色，来当卖点。” “江总，你具体指的是什么？”初秋问道。 “温泉。” “呃………我考察过了，咱们这儿没温泉吧。” “当然没温泉，不过我们可以建造一个温泉，所以，准确一点来说的话，那就是人工温泉。” “那，需要怎么做呢？温泉可到处都是，有些依附于自然条件所建造的，可比咱们这儿知名度高的多，这是不是太过于普通了，还浪费精力时间跟金钱。” 对于初秋的歧义，我是能够预料到的，吸了口烟后，我耐心的解释道。 “我查过了，老村的上半部分，也就是鱼塘上面，比咱们这儿又要高一部分，那边每年冬天的时候，都会下雪，所以，我们的选址就在那儿，温泉多，可是雪山温泉多吗？据我所知，好像就青海省境内有一个。” “人工温泉的设备应该不贵，有些人工温泉，是通过打井来取地下水用的，而咱们这儿，不需要，这儿山间的泉水很多，从其中引一处就行了，只需要买设备，至于剩下的事情，厂家处理会比我们更懂。” “你想象一下，大雪纷飞的山林间，能够看着景色，泡着温泉，这种反差感和氛围感，是不是一瞬间就拉满了，至于后面的宣传，拍摄等等，也很容易出片，效果应该会很棒，在看惯了五彩斑斓的受众人群当中，我们一定要做那一抹简约而不简单的白色，让人眼前一亮，近期火起来的地方，除了有着得天独厚的历史条件或者文化条件之外，无一不是靠着反差感出圈，我们也不例外。” “至于推广文案，大胆一点，我们就是处于西南地区几乎唯一的雪山温泉，至于是不是天然的，不重要，不说明就行了，只要拉来了客源，我们做好自身的硬件建设，体验感拉满，客源粘性自然就会有，而剩下的，就是我们发挥其它优势的时候了，咱们这儿叫云梦村，云字和雪字，也是有联系的，可以很自然的联动起来。” “行，江总，这件事儿，我立马着手去办。” 见初秋没有了异议，我也及时的提醒道。 “我的想法并不是百分之百可行的，这只是暂时的提供一个方案，你下山之后，组内自己开个会讨论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意见，或者需要查漏补缺的地方，有的话可以改，如果都觉得这个想法可行，那再着手实施。” “知道了，江总。”随着笔落纸面的沙沙声，初秋也简短的应了一句，等待了一会儿，我才打住了这个话题，重新向他说道。 “谈谈你对整体规划的看法。” 第362章 瞒我 “行，目前我觉得云梦村这一块最主要，除了你刚才说的人工温泉之外，应该不是急着去添加其它的什么引流设施，而是应该先着手将仔细的心放在民宿上面。” “毕竟，这是以后收入来源的主业，现在不比以往，随着时代的发展和大众生活水平的提高，游客对于品质的要求也越来越高，度假村这种，已经不是靠着以前那种简单纯朴原生态的方式吸引眼球了，咱们一定要做高质量的，而且，作为一个森林度假村，咱们一定得有自己的特色。” “同意，这方面我的观点是，质量分级，空闲的单独建筑，可以做到外有特色，内部按照高舒适度的标准来打造，另外，这上面运送材料不方便，你后面去乡政府那边问问，我们现在有后面林地的使用权，砍伐一些木材需不需要砍伐证，需要的话，就让他们帮忙办一个，不需要的话，就直接找村里面的木匠，让他们择优适当砍伐一些木材，然后选地势高的地方搭两个木屋或者说树屋之类的，你应该懂我意思，这上面材料运送不方便，这种成本要便宜得多，后面开会研究讨论下，我这儿不用管，方案再拿给安总看一下就行了，她能点头，咱们就直接实施…………” 对于将初秋叫过来这个抉择，我认为无疑是相当正确的，经过了几个小时的串联交流，我发现他的大部分思路和我出奇的一致，对此，我也没有再继续抓住细节，而是将权利都放给了他，做尽力一博。 淡淡木材焚烧的味道传进鼻孔，也让我得知了时间已近傍晚，需要交代的已经结束，我也就主动的下起了逐客令。 “你这会儿下山吧，我就不留你吃饭了，不然等会儿时间耽搁太晚，天色暗了不方便。” “江总，七月下去了，梅姐也没回来，我要不暂时先留在上面吧，不然你看不见，一个人怎么办？”初秋想了想说道。 “………不用，我又不是全废物一个，就只是看不见而已，胳膊大腿还是全乎的，云梦居我请的厨师会定时的送来一日三餐，对于这个院子和家里，我也很熟悉，只要不出去，我是能够自己一个人独立生活的。” “可是，江总………” “没事儿，去吧。” 尽管初秋很坚持，但我还是催促着他离开了，一时之间，整个院子内静了下来，而我也有些莫名的失神。 就目前看来，我的认知是正确的，自从我失明过后，把我当成正常人看待的，似乎只有阿梅了，其它的或多或少都抱有着一份特殊的心理，哪怕我知道，这份心理只是下意识的，没有恶意，但我心里面还是格外的不痛快，我明显有些有点想阿梅了。 摸索着来到台阶上坐下，我抽出一支烟点上，掏出手机有些迟疑，我有这想问问阿梅的情况，因为这都休养了几天了，她也没告诉我回来的信息。 但我又有些怕这种行为会不太合适，毕竟我们只是一个简单的雇佣关系，而且还容易被误会成催她回去，造成不太好的感觉。 正纠结之时，忽然，电话翁的一声震动，当我以为是阿梅的电话之时，传进耳朵的，却是南宫苑的名字。 “南哥，有什么事儿吗…………”我滑下了接听问道。 “没什么事，江江，就是今天不是休息日嘛，你在那边也待了挺久了，我就抽了个时间过来了，来看看你，现在我马上下高速了，把你那儿的位置给我发一个呢？” “………好吧，不用我发，你直接在导航软件上搜云梦居就行了，到了位置把车停在山下，我车就在那儿的，你应该认识，然后顺着在动工的山路上来就行了。” “行，我马上过来………” 简单的叮嘱了注意安全后，我率先挂断了电话，没有对南宫苑的此行过多询问，毕竟她选择快到了给我打电话，就已经没有放弃这个想法的打算了，而且，我的劝说应该也没有太大的用处。 另一个方面，我估摸着她来也有一些老爸老妈的原因在里面，离家过后，老爸老妈很少给我打电话，即便我主动打回去报平安的时候，他们也说不了两句就自动挂了。 作为在这个世界上血缘最近的人，我自然是明白他们心里面想的什么，老妈的脾气我更是了解的，无非就是怕忍不住念叨，然后我会觉得烦，就只能把自己的担忧和嘱托放在心里，而南宫苑来，就是他们最迅速排解这些情绪的有效办法。 时间抵近饭点，因为南宫苑的到来，我刻意的给云梦居的厨房打了个电话，让厨师给今晚上的伙食多准备上两个菜，然后又将坚持要去收拾收拾自己家地里的栀子叫了回来。 只不过，这丫头一听说又有个姐姐要来，今天死活都不愿意在这儿待了，坚持要回自己家，无奈之下，我只好让厨师将做好的菜分出去一半，让他送到太爷那儿去，并让栀子也跟着过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桌面上的菜都快要凉透的时候，我终于是听见了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下意识的站起身后，一只手也有力的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拍了拍。 “江江，你在这儿做得好大事呀，居然连我都瞒着。” “呃………怎么了？也没怎么瞒着呀。”勉强笑了笑后，我拉着南宫苑坐了下来，并将提前准备好的碗筷推给了她，不过随之而来的冷哼声和不回答的态度也让我有些尴尬了起来。 “南哥，到底怎么了嘛。” “江江，我刚才一路打听着问过来，那些村民一听到我提起你，都竖大拇指，还说你要带着他们挣大钱，再加上上山的道路和这上面的建筑和民房改造，直觉告诉我，这应该和你脱不了干系，你现在居然还想瞒着我，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赶紧老实交代！” 第363章 精致 见南宫苑如此，我明显没有了再退缩的机会，于是就简单的将情况跟她说了一遍，不过，即便我刻意的忽略掉了资金这一块，她第一句还是问到了这个上面。 “这投入不小吧，有多少把握，另外，江江，你钱哪儿来的，还是说现在钱还没筹够，需要多少，给我说说，我这儿有一些钱的，可以给你补一下。” “不用，南哥，我这儿钱暂时够的，一时半会儿没到那种地步，你在大同挣工资没那么容易的，自己留着吧。” “不容易，也不是特别难呀，你为什么跟我这么见外，江江，我感觉你变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都不给我说，你到底怎么了。” 兜兜转转，南宫苑的话语似乎又绕回了之前的那个原因上面，见此，我也只好耐心的解释道。 “我不跟你说的原因就在这儿，南哥你还不懂我意思吗？我没有跟你见外，只是觉得，我做这种事情有投入，在不确定情况的前提之下，我不想把你扯进来，因为风险太高了，而且很容易打水漂的。” “我宁愿打水漂，也不愿意看见你对我是这个见外的样子………” 南宫苑的态度有些执拗，也让我感觉到格外头疼，想了想后，我终于找到了一个比较合适的妥协之法。 “南哥………这样吧，现在我暂时不需要钱的，等后面我需要了的话，我肯定向你开口的，这样可以吗？比如那种危急关头，生死存亡之时………” “屁话，什么生啊死啊的，你可闭上你的乌鸦嘴吧。”南宫苑没好气的打断了我，转而语气又变得有些难受起来。 “我还记得你受伤之前有次来找我，我给你掏耳朵的时候，你不是乱动嘛，我就吓唬你说给你戳坏了，结果你说残疾了就来抱着我的大腿白吃白喝，而现在呢………” “这………不就是一个意外嘛。”勉强的笑了笑后，我打住了这个话题，起身端起了桌上的盘子。 “不说这个了，师傅把菜做好送来挺久了，我去给你热热，然后咱们先吃饭吧。” “你给我坐下。这还用你去吗？” 按了一下我的肩膀后，南宫苑接过我手里的盘子进了厨房，过了十来分钟的样子，几种弥漫着诱人香气的菜品重新被放置在了桌子上面。 “江江，这儿就你自己嘛，一个人怎么能生活方便的。”南宫苑坐下后问道。 “之前不是给你提过吗？还有一个我请的眼睛呢。” “哦哦，那她人呢？” “低血糖，身体不太舒服，这会儿应该还在医院的。” “好吧………” 给我盛好饭菜后，南宫苑好像并没有留在桌上吃饭的意思，而是站起身来在四周踱步着，过了一会儿后，她的声音才从背后传了过来。 “江江，有一说一，你找这个眼睛还是挺不错的，看起来应该是比较追求精致生活的人，我来的时候本来还在糟心着，你一个人又看不见，就算请个阿姨，估计也不太负责，不知道会把日子过成什么样子，但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哦，怎么说？”我下意识的问道。 “家里家外，陈设布局，看起来很整洁呀，每个人的习惯会在这种生活的细节之中表露出来，就目前来看，她照顾你照顾得挺好的，就连院子外面，还放着两盆花呢，连一片枯叶都没有。” “那………应该是吧。” 根据南宫苑的描述，我好像能够在自己的脑海里依据记忆的基础重新构建起来这个院子的模样，只不过，平日里，我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所处的是什么环境，而阿梅也从来没有给我提过，她就像是一个默默的耕耘者一般，并没有将这儿当成她暂时的居所。 忽然，南宫苑话锋一转，屈身坐到了我的旁边。 “不过，我觉得有一点还是不太让我满意的。” “怎么？还有哪儿不满意的。”我疑惑道。 “她虽然把这儿收拾的井井有条，但是，她并没有把你也收拾的整整洁洁呀，你看你这个样子，才在这儿呆多久，胡子没刮干净，头发也乱乱糟糟的，熟人倒还罢了，陌生人的话，谁会觉得现在这个样子的你是一个公司的老总。” “这不正常的嘛，她是我请的眼睛，又不是我请的个人护理，而且现在我见人的机会少，能看的过去不就行了。” “那怎么行，江江，虽然你可以麻木自己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但你不能麻木你在别人心目中的形象知道吗？等我一会儿哈………” 说着，南宫苑起身离开，不知道去了哪儿，见此，我也只好耐心的等待着，对于她的话语，其实我并不算太认同。 虽然阿梅是一个追求自己精致生活的人，保持身材和整理这儿的环境也可以证明，但这些的目的基本上都是取悦自己的，至于我什么样子，她自然没想法管，也没责任管，只要做好自己职责内的工作就行了。 过了好一会儿，南宫苑才重新回来了，她将我领到了云梦居里，然后向阿姨暂时要了个空闲的房间， 跟随着进入房间之后，她拉着我在床边坐了下来，自己则进了浴室内，过了片刻，一阵哗啦啦的水声传进了耳朵，而这种情景，也让我有些摸不清楚她的意图，于是问道。 “南哥，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时间不多，明天一早就得回去，所以，我得趁着这个时间之内，给你收拾收拾一下，免得你见人的时候乱糟糟的，影响自己的形象。” 说着，浴室中的水声也停了下来，南宫苑将一个浴巾扔到了我的手边。 “把上衣脱了然后先进去吧，把头发打湿，然后坐浴缸沿上，刚才来的时候，我看见一家人挂了个理发的牌子，我就在他们那儿去借了一把剪刀和一把剃刀了，勉强能应付一下。” “啊………这，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第364章 错误 “江江，有什么不太合适的，抓点紧，别太耽搁时间了，你这磨磨唧唧的，我都没觉得不合适，你怕什么………” 吐槽了几句后，南宫苑将我从床上拽了起来，领到了浴室内，又伸手将我的上衣褪了下来，才把花洒递给了我。 “剩下的你自己来吧，不脱衣服的话等会儿浸湿了不好处理，留下的头发茬子也清不干净。” “知道了………” 云梦居这儿的热水都是用太阳能的，只有冬天才会转电热，感受着头顶的温热，我也不自觉的放松了下来，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应该是我来庙堂乡一段时间要做的最彻头彻尾的清理了。 待在租住那儿，洗漱并没有这边方便，加之我看不见，很多时候都有些马虎，而我也不可能让阿梅来协助我。 根据南宫苑的要求做完之后，她将我按在了浴缸沿上坐下，开始用梳子打理起我的头发来，而从并不怎么顺畅的感觉中，南宫苑的手指也抚上了我的头顶。 “应该是之前手术留下的疤吧，爆炸我脑部也受了撞击的。” “嗯………可不止这一个呢。” 轻轻的应了一声后，南宫苑又将手指伸向了我的额角，腰间，手臂，还有背部。 “这些地方全是，跟一个破损的布娃娃一样，然后又被缝起来了。” “应该………很丑吧。” 听着南宫苑逐一的描述，我的情绪也不免有些低落，如今我自身的这种情况，冬天还好，要是夏天的话，估摸着出门都是那种会被别人多看两眼的话语。 作为一个多年的搭档，南宫苑明显敏锐的察觉到了我情绪的变化，转而用了一个很轻松的语气说道。 “丑什么呢，不觉得有些伤疤，才更有男人味吗？我是觉得这种感觉帅爆了，搞得我都想弄两个。” “弄个屁，你以为这是勋章啊。”对于南宫苑的话语，我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心态在上扬了一下后，又不受控制的自觉下落，而我的手也不自觉的探向了后背。 “其它的可能不太在乎，但我后辈这个，应该挺吓人的。” “哪有吓人，你别想多了。” “别骗我了，南哥。”面对着南宫苑宽慰的口吻，我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 “先前在医院，医生说我这一块的烧伤面积达到了32％，这个占比直接就能感觉到，我正面又没什么烫伤，肯定全在背面了，我估摸着，基本上是整个腰背部还有后颈部了吧，不是也差不太多，当时虽然没有瘢痕增生，但是医生说色素沉着是避免不掉的，所以，怎么样，我心里应该有数………” “没事儿，现在那些美容医院不宣传的说有什么高科技，可以去除这些色素沉着和疤痕嘛，到时候去做一个就行了。” “全是骗子，能不能治说不准，钱反正是要给你骗了的………” “那就弄个纹身，弄条龙，一看起来就很帅的那种，或者弄个关公，如果你都不喜欢，那弄个精忠报国也行………” 闲谈间，南宫苑很自然的将我有些低沉的情绪拉了回去，而在剪刀的咔嚓声中，我也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一些碎发落在了我的肩头，而这会儿，我也明显的感觉到刚才有些阴郁的气氛在她的话语中逐渐消失了。 从后面转到正面后，南宫苑轻扶了一下我的额头，随后有些不经意的问道。 “………江江，你能告诉我，你这次为什么要着手开发这个度假村吗？” “挣钱呗，我总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吧，难不成真像之前开的那种玩笑，来抱着你大腿白吃白喝呀。” 南宫苑的一句话，莫名的将我的警惕性提了起来，但从表象来看，我还算是应对得很从容。 “又不是不行，你哪怕能吃下一座山，现在我也养的起你，再说了，江江，现在我养你，不是天经地义的？毕竟你是我名义上的老公呢。” “别扯了，南哥，我都觉得我们结婚这个决定实在是做得有些错了，但当时我真觉得自己脑子是被炸坏了，才稀里糊涂的将婚结了，这本来………” “有什么错的。”话还没说完，南宫苑直接打断了我。 “结婚这个事情，是为了满足两个条件的，当时你想让阿姨同意你从家里离开，而我则是不想让我老爸老妈逼我结婚，毕竟，我现在一点找男人的念头都没有，与其跟一个讨厌的男人待在一起，跟你待一起不更自在，毕竟，我们已经认识并走过来这么多年了，只不过唯一可惜的是，你妈想抱孙子，而我说给你生一个，你又不干，这我有什么办法。” “算了，你可别扯了。”南宫苑的话语让我一阵头疼，缓了一下后，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拉回了刚才的提问上面。 “对了，南哥，你为什么问我打算做这个度假村的缘由，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这个………我知道是显而易见的，但直觉告诉我，似乎那儿总有些不对劲，你这次要做这个度假村的原因应该有一些更深层次的理由。”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了解你，江江，你是一个做事情大多数时候都比较稳妥的人，不会轻易冒险，做决定也会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会去实施，而且大多数时候，你都会来问问我，但这次不一样，我个人觉得，这个度假村想要做起来没那么简单，加上投资大，风险也比较高，万一失败了，损失有多严重我不相信你不知道，但你还是着手做了，我就感觉你这次做的事情，像是很着急，急于要达成一个目的一般，更像是………” 说到这里，南宫苑突然顿了下来，四周忽然格外寂静，而我的心脏也不自觉的提到了嗓子眼，她太了解我了，以至于能够将我的心思猜的七七八八，甚至都觉得，他能够把我的所有想法全猜出来。 第365章 梅花 所幸，在过了一会儿后，南宫苑没有再继续纠结在这个问题上，而是轻轻的叹了口气。 “算了，我也懒得想了，我产生的可能不是直觉，而是错觉。” “也可能不是错觉吧，我应该有些变了，变得不再像以前那么稳妥罢了，只是你对我的印象还停留在之前的那个感觉而已。”我想了想解释道。 “变就变吧，人在经历过一些比较大的事情之后，都是会有一些变化的，反正你这次的打算，我还是劝你稳妥起见，有时候想法不要太激进了，毕竟不是小打小闹，如果不行的话，就果断一些，及时止损…………” 在云梦居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南宫苑就来跟我告别了，这让我提前让厨师准备早餐的交代也没了着落，但另一个当面，因为距离有这么远，我也有些怕耽误她的工作，于是就没再刻意的去挽留。 按着我的要求装上了两个水果后，南宫苑靠近轻轻抱了我一下，然后再耳边细声叮嘱道。 “江江，你自己平时也注意下形象，不要觉得看不见就马马虎虎的，现在不管怎么说，好歹也是一个公司的老板了嘛，不能让人看笑话知道吗？”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顺从的点了点头。 “嗯，还有………算了，就这样吧，我先走了，过段时间再来看你。” 南宫苑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语气又有些犹豫，顿了一下之后，她还是没有选择再继续，而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随后快步离开了。 扶着院子的门框，我望向南宫苑离去的方向静静的感受着，仿佛目送一般，虽然我看不清楚，但我认为，这是有必要的。 受伤了之后，我也有些刻意的去封闭自己的圈子，不爱跟人联系交流，在这边待的这一段时间，哪怕身边有着阿梅，我也感觉自己活得像个野人一样，而南宫苑的到来似乎证明，还是有人在记挂关心着我的。 约莫过了几分钟的样子，一股淡雅而又独特的香味传进鼻孔，将我的神思给拉了回来，而这也让我想到了南宫苑的描述，心中继而泛起了一份好奇。 她说，院子边放了几盆花，而这个事情，阿梅从来没有跟我说过，当视觉丧失之后，其它感官莫名的就会有一些增大的需求，我很好奇，在这个季节，阿梅到底摆的是一个什么花卉，我一个人，是很少出院子的，此刻，我好像愿意为了这份未知去冒险一次。 扶着墙根踏出院门后，我仔细的嗅了几下，辨明了具体的方位，随后试探性的一步步摸了过去。 啪嗒一声，踹到东西的触感在脚底产生，也让我不受控制的停了下来，正当我打算弯腰去触及时，旁边的一个呼声忽然传进了我的耳朵。 “别动！” 愣了一下后，我也辨明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是阿梅，于是松了口气说道。 “………吓我一跳，我以为是谁呢，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就回来了，只不过看有个女生在，我就先回家了，没急着过来，你出来干嘛呢？外面又不熟悉，不怕栽个跟头？到时候可别来怪我没照顾到位。” 碎碎念了一阵后，阿梅扶着我的胳膊将我领回了院子内，见她有些不悦，我也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原因。 “听说外面有几盆花，刚才恰好闻到了，我有些好奇，所以就想着看看………或者说，摸摸比较贴切。” “鼻子还挺灵，外面是几支梅花，才冒了几个花苞呢，你就闻到了，扯不扯，等后面开了花，我再给它搬进来吧，你也老实点别好奇，当心给我花苞摸没了。” 阿梅的话，直接将我想要感受下花的想法打消了，见此，我也调转了话头。 “行，你身体调理得怎么样了？要不要再休息两天？” “还行吧，以后多吃点东西就行了，又不是什么大问题，倒是我不在的时候，你怎么不临时找个阿姨来顶一下子？” “你觉得有必要吗？” “嗯，确实没必要，有美女在身边，还要什么阿姨嘛。” 我下意识的回答引来了阿梅的一些阴阳怪气，正当我打算解释的时候，她却主动的问了起来。 “对了，江洲，刚才走的那个女生是你的什么人，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风格的，啧啧，简直不要太帅。” “我………老婆，你信吗？” 根据阿梅的描述，我回想了一下后，有些刻意的反问道，不知道为何，我莫名的有些想知道，自己和南宫苑看起来像不像是一对真正的夫妻，只不过，阿梅接下来的回答，分析角度却不是我想象的外表。 “当然信，如果不是你老婆的话，她会亲手替你收拾仪容仪表这些，你现在的样子和我前几天的印象里，差别有些大，有种改头换面的感觉。” “有………这么夸张吗？”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脑袋，而阿梅的注意力却没有继续停留在这儿而是换了一个问题。 “有些想不通，江洲，你老婆长这么漂亮又帅气的，她是怎么看上的你呢，就算你有钱，但我看她穿着和气质，也不像是一个很缺钱的人呀。” “可能，是因为我比较帅吧，虽然现在瞎了，但之前有人说我的眼睛像一个特别出名的港星你信吗？” “可别，也不用给我说是哪位，港星要真像你这样的话，那我觉得他星途已经提前断绝了………” 似乎是逮住了机会，阿梅阴阳怪气的好一顿损，但我却并没有怎么生气，因为这种熟悉的感觉好像又回来了，她真的不像是把我当成一个失明的残疾人，而且也不像七月初秋那种，和我相处时有着一些边界感，闲谈中，我好像并不是阿梅的雇主或者老板，而是一个她随时随地都能拿出来损两句的如同朋友，而且是一个正常的普通朋友，对于失明这件事，她足了我尊严。 第366章 推动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推移，山上已进冬季，而且，今年的冬天比我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好像还要冷一些，夜晚时，山顶已经飘了几次小雪，上山的道路和缆车，赶在冬月底完成了交付，而对于冬季，也做足了防滑防冻的应对。 同时，老村的民宿在我的主导和初秋的全力实施下，基本上已经全部改造完成，而且，老村上半部分的空置房屋，在初秋的建议下，装修完成后全部搭上了假样茅顶，积雪相当容易堆积在上面，成像格外出圈，按着初秋的描述就是，很有极北那种雪村的感觉。 而另一个方面，我先前交代的温泉也已经建造完成，只不过因为资金的原因，人工温泉的设备我们并没有直接买，而是通过商谈，暂时作为租赁。 但在基础建设上，我们利用之前的那笔钱，也将各种需求设施，做了尽量的完善，现在的云梦村，有民宿，温泉，棋牌，农家菜餐厅，k歌房，露营地，钓鱼，以及两个特色的森林树屋，还有应对特殊情况的会议场地。 而且在太爷的主张下，村集体统一将纯绿色的农副产品拿了出来，让我们成立了一个专门的购物中心，公司监管，对其进行简单的包装，然后抽取一小部分的提成，让这些产品更整洁有规划性。 而这个时候，我之前特别留意的云梦山这一块的林地，在县文旅局的运作下，圈起来，我们公司投了少数的钱，经过了最简单的步道建设，摇身一变，成了省级2a森林景区，并且争取到了市文旅局的官方宣传。 为此，云梦村这儿又多了一个宣传的噱头筹码，建设完成之后，我和安雅合计了一下，除了官方这边的宣传之外，我们将剩下的钱，全部投入到了线上的推广，借着之前云梦居的那个平台账号，仿照之前的模样，拍了一个简单的宣传片，然后拉开了几个博主，做推广引流。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因为回想起来了之前不知道是谁给我说过的一句话，我又厚着脸皮的同时，也大着胆子找上了县文旅局的局长，想要请求他来作为主要人物入入境。 毕竟，官方亲自下场，加上博主的流量和云梦村专门打造起来的卖点和特色，我相信一定会掀起一个不小的波澜，而且，这个文旅局局长，根据安雅的描述，同样是新上任的，人很年轻，长得也很端正，而这一点，也更加催动了我坚持的想法。 不过，和我预想的难办不同，这位局长欣然同意了，并相当配合的拍摄了一段宣传片，并且，还用县级的官方账号，在夜晚的时候，来云梦居开启了一个现场直播，并且还拉上了市文旅局，来了一场联动。 而这个效果，则完完全全的超出我的预料了，最开始博主推广的宣传片，只是在小部分人群中，有一些波动，而在直播过了一个星期之后，短视频平台上，关于这场直播的话题在我们的暗中推动下，直接炸锅了。 原本买来的流量，应该是不足以拥有这样子的热度，但网民的关注点，除了被秀美的景色吸引之外，还有些被一旁靠着的a级公园和官方亲自下场的情况给圈住了。 这个效果产生，加上我之前在太爷那儿了解到，因为地区的原因，老村会在过年的时候，有一个自发组织的大集会，到时候整个村子的人都会围在一起，把酒言欢，于是乎，我也就借着这个机会，将开业的时间定在了过年。 春节的出游人次是很恐怖的，我并不担心客源的问题，而且，我记得之前有人跟我说过一句话，就是来这儿的时候，有人告诉我，只要在这儿投资，能给本地财政带来收入拉动消费，那么，我就能够是大爷。 因为热度加上较为独特的景色和依靠景区的背景，还有我们着手打造的一系列噱头，线上和官方配合着一推广，云梦村的民宿在开业那天的前半个月，房间直接被订购一空，而且后面的预订，直接持续到了后半个月，每天都是爆满。 而面对着这种情况，官方这边，也直接拿出了自己能做的一切事情，并且还专门开通了一个大巴专线，直接通到云梦山脚下，并且也给了我们很多便利，开了很多绿灯。 而这段时间，整个公司基本上都忙爆了，临时搭起来的草台班子，除了下面的员工，管理基本上就靠着安雅，初秋和七月撑着，而我因为眼睛的原因，大多数时候，也只能留在山上，用手机来通讯和做一些决策，熬夜也是经常的事情。 至于阿梅，基本上是从头到尾的陪着我，我什么时候睡她就什么时候睡，而且对我的照顾明显的更加细致入微。 因为情况比较特殊，所以，很多事情我基本上都是放权，让初秋简单征得一下安雅的同意，就放手去做，而在腊月中旬，开业前夕，因为开业的筹备，安雅还是坚持，将我从山上叫了下来。 被阿梅引导着，我应该是进了会议室，而初秋七月还有安雅都跟我简单的打了声招呼，而周边也传来了一阵交谈的低声细语。 “安静，这是我们公司的正经老板江洲，江总，我只是一个副的，不是直接决策者。” 安雅轻轻的扣了下桌子止住在场的人后，又靠近了我的耳朵说道。 “办公室除了我们之外，还有策划组和新媒体运营的几个员工，都是年轻人，度假村的策划筹备和网络运营都是他们在着手。” “行，先坐吧。” 点了点头后，我在阿梅的引导下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随后初秋就简单的阐述了一下这次年关开业集会的安排。 细细听完后，我也根据在太爷那儿得到的信息，做了一下改动。 “网络账号那边，活动之前，开一场直播，放出去五个免单抽奖。” 第367章 口碑 “另外，建议下文旅局那边，请他们再做一场直播，同样的也放出去五个免单抽奖，这次的新年开业活动，最开始本打算和上面的村民分开，顾虑是怕打扰到他们的气氛，但村集体那边已经明确意思了，说是可以一起办，村民好客是一点，另外这样交集在一起，氛围感更好。” “然后，再另招10-12个寒假工，要年轻的，上面村里的阿姨，比较适合做一些杂事，接待以及服务的，年轻人做比较好，这次的时间比较赶，这是一个权宜之计，过了之后，另外找人培训，工资按照同类型的上浮百分之二十，但条件是要能够接受，长期呆在山里上班。” “明白了，江总。”一个陌生的声音应道。 一些简单的安排完毕，我也收齐了话题，转而向安雅问道。 “你有什么说的没？” “开业这事儿没什么了，我这儿就是有一个想法，不知道能不能实行。” 安雅的话语似乎有些犹豫，见此，我摆了摆手宽心道。 “你是公司的副总，直接说就行了，这叫决策，不是想法，可以的话，咱们就直接实行，不行的话，直接否定掉就是了。” “行，我就是在想，年假这一段时间的预订，要不要在原有基础的价格上，上浮一些，我查了一下，类似于我们这种森林民宿，遇上节假日，价格的上浮都是3-5倍的上涨，咱们一直保持着最初的定价，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你们觉得这个想法怎么样？”我沉默了一会儿后问道。 “江总，我觉得安总这个想法是可以实行的，咱们这行，节假日上浮价格基本上算是一个潜规则了，游客接受度也还算不错，加之年假的这一段时间比较长，咱们入住率高，回收资金也快，毕竟现在公司的账上几乎成一个空壳了，还差着银行几百万的贷款呢，现在财务这块暂时是我管着的，我大概算了一下，如果上浮三倍，用不着两个月时间，贷款就能敷平，到时候公司的压力也会小很多。” 说话的是七月，她的意见也很明显，这段时间，我对公司的资金这块没有去深挖，但看安雅安排七月暂时管着财务这一块，就能够证明确实有些捉襟见肘。 但即便如此，七月的话语还是和我的思路有些偏移，于是我又向初秋问道。 “说说你的看法。” “………江总，我的想法和七月有些差别，我倒是觉得咱们得尽量保持标价，即便想要有涨幅，也不能太大，其实某些游客，对于涨价这件事情抵触感很强的，到时候体验感不好，我有些怕影响咱们的口碑。” “这个想法没错。” 对于初秋的话语，我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后向着安雅和七月解释道。 “咱们这儿是度假村，和那种在热门地区的民宿或者是酒店不一样，他们能随意涨价，是因为不在意什么口碑，而且有着绝好的先天条件。” “举个例子吧，就像大理洱海边的客栈，之前因为那边官方保护洱海生态环境的政策一出，关了很多店，而剩余都比较珍稀了，特别是有海景的，这种类型，每年有大批量的游客涌入，他们涨价自然就没什么顾虑，毕竟人多，你不住别人也要住，你觉得贵的，总有人觉得便宜的，哪怕是口碑再烂，只要它先天条件能够一直保持，能住人就没有任何空房的可能。” “虽然咱们目前的势头很火爆，但我可以给你们提前打一个预防针，这只是暂时的，充其量过了年假之后，热度就会慢慢的下跌，到时候，想再火起来就难了，而且很有可能咱们花大把大把的钱，也将这个流量拉不起来。” “所以，趁着目前的这个热度，咱们要做的，就是口碑，质量，加强客户粘性，来咱们这儿的人不是光来看稀奇的，不是像那些特殊的地方，比如黄山华山，很多人一辈子可能就爬这么一次，咱们这儿的游客是借着空闲时间来度假的，要是体验感好，他们就会成为我们的回头客，并且口口相传，而且据统计，来度假村这种地方的，大多数都是一整个家庭，或者几个家庭结伴而来的，咱们的口碑要是差了，没有优秀先天条件的加持，就只能等死，所以，不要把游客不当人，也不要光看着眼前的利益，细水长流对于咱们才是最重要的………” 会议结束已经是下午，离开会议室后，我让阿梅摸出了一叠钞票递给安雅，然后交代道。 “咱们现在公司人不多，这段时间太忙了，下午放个假吧，你领着他们出去吃个饭唱唱歌，轻松一下，或者你想休息的话，把钱给七月和初秋都行。” “行，这么算休息了，我领他们一起去就行了，不过………你不去吗？”接过钱后，安雅不解道。 “我去不了，好不容易下来一趟，还得去见见几位领导呢，毕竟，这段时间为云梦村的事情，他们也跑断了腿，咱们还是不能太不懂事了。” “好吧………应该要喝酒吧，我让初秋跟你去呗，稳妥一些？” “不用，有阿梅跟我一起就行了，我看不见，只能在山上，这段时间初秋经常跑上跑下的，他也挺累的，让他放松一个下午吧。” 说完，我轻轻拉了一下阿梅，示意她领着我离开，不过刚走两步，我又想起来之前拜托安雅的事情，于是又转头问道。 “对了，让你注册云梦这个品牌商标还有相近的注册了没。” “早就注册了，放心吧，不过，你这是打算做什么？”安雅不解道。 “以备不时之需，咱们公司的目标，不应该只局限于这个地方………” 离开公司，回到车上，阿梅开车和我又往下一个目的地赶去，长舒了一口气后，我转头向阿梅问起了提前准备好的东西。 第368章 背叛 “买的东西没落下吧。” “没，在后排的，不过你买这些农产品干嘛，要是送礼的话，明显………不太拿的出手吧。”阿梅的语气有些疑惑，见此，我也只好给她解释着原委。 “他们可和普通人不一样，拿的出手的东西，你看他们敢收吗？这种情况之下，要表表心意，只能捡着最朴实无华的来，老话不是说嘛，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这个举动，也刚刚好可以试探一下他们的想法，以便随时调整后面的相处方式。” “哦………也是哈，我怎么没想到。”简单的应了一句后，阿梅又泛起了一阵啧啧声。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我淡淡的笑了笑。 “江洲，我真感觉你像个老狐狸似的，要不要这么精明，和你相处，感觉随时都在算计当中。” 阿梅的话语让我不受控制的有些失神，过了一会儿后，我有些自嘲般的回道。 “有这么夸张吗？而且也没人用精明形容过我呀，严格一点的话，其实我有点傻13，精明的人是很难被骗的，而我呢………” “我觉得你的认知是错误的，精明的人只是被骗的几率小一些，你如果不精明的话，怎么能将这个度假村做起来，说实在的，我真没法把现在这个有些意气风发的你，和第一次见那个格外废………颓废的你联系在一起，转变真是太大了。” “想说废物就直说，我又不介意，不过这我还真得感谢你，要不是之前你吐槽加鄙夷骂我那一番，我可能还真没这么快能调整过来。” 顿了一下后，我侧过了头去，认真的朝向阿梅说道。 “所以，在这儿，还是给你道个谢吧，谢谢，同样也感谢你这么长一段时间的照顾，另外你说和我相处总有种算计的感觉，但我可以很认真的告诉你，我把你当朋友，所以不会算计你，你就不用在这儿操闲心了，知道吗？” “再好的朋友之间，还有算计过去算计过来的呢，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在利益面前，所为牢靠的关系可能什么都不是，再说了，咱俩算朋友吗？” “那是别人，你总不可能让我跟那些不好的相提并论吧，我这人还算有个优点，二人相交，我更看的是感觉，只要是认为能交心的朋友，包括身边的亲人，我都愿意真心付出，不在乎利益，付出这一点，我认为总是相对的，至于算不算这点，反正我是算了，至于你觉得算不算，那我就不知道了。” 话音落下，阿梅沉默了下来，没有再继续回答，见此情景，我也只好别过了头去，承认了自讨没趣的事实，不过话语总是真实的，相处这么长一段时间时间，阿梅对我的照顾虽然不算很细致入微，但却变相的给足了我尊严，她并没有让我感受到一点异样的行为，这是我最想要的。 而且，在后面筹备云梦村这段时间，之前她虽然嘴上说着死活都不干我助理这件事儿，但默默的，她还是帮我做了不少事情，从内心上讲，虽然我们现在是雇佣关系，但我已经能够将她当成一个还不错的朋友了。 “好，我就勉强承认你这个朋友吧。” 忽然，旁边沉默许久的阿梅突然出声，让我愣了一下，明白意思后，我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怎么，你是觉得我人品不行？连做朋友，都要考虑这么长时间？” “也不是吧，我就自己思考了一下，你刚才自我标榜的那个所谓的优点，我觉得也是你的缺点，老话说人心难测，你认为是对的朋友，就能够真心付出，但万一遇到小人呢，你这个所谓的优点不刚好是容易被人利用的吗？而且打击力度比一般的方式强多了，你承受的了吗？你有没有试过被身边的人背叛的滋味，所以，我觉得你还是别保持那个优点了，对任何人保持一定的防备心，那才是最合适的………” “别说了！” 背叛两字入耳，阿梅的话语莫名牵动了我的神经，也让我内心里面一块许久之前的旧伤疤被重新翻了出来，哪怕早已经结痂，但回忆依旧是撕心裂肺的痛苦，缓了许久之后，我才有些无力的应道。 “对任何人都保持一定的防备心，那种情况活着不累吗？工作中我觉得可以如此，但生活中有必要吗？周围都是一些相处时间长久，最亲近的人。” “累总比痛苦好，有些血浓于水的亲兄弟，还弄得老死不相往来的呢，江洲，有时候，我真觉得对你的印象是那种时而精明，时而傻13的人………” 晚上跟县政府的几位领导吃完便饭，已经是深夜，从饭店离开之后，我也招手让阿梅将准备好的东西拿了出来。 “几位，这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请你们收下，放心，东西也是很简单的，就正常交际来往的礼品，不会让你们到犯错误的那种程度，目前云梦村开业在即，势头也相当不错，这种情况，也缺少不了各位的助力，很多时候，替我们减去了很多繁琐，我在这儿也道个谢了。” 说罢，我微微后退，然后俯身鞠了一躬，紧接着，其中的一人立马将我扶了起来。 “不了，江总，你既然选择在这儿投资，是我们这个地区的幸事，带动就业，带动消费，也为我们整个地区增加旅游收入，提升了了山村人员的收入，给我们的脱贫攻坚战添了重重的一把火，说到底，是我们应该感谢你，包括庙堂乡的老老少少，便宜你们，为普通民众谋福利，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我们是站在统一的人民战线上的！” 简单的一番交流下来，东西他们终究还是没有收，离去后，在车上，阿梅透露出了一些不解。 “江老板，我咋感觉他们的表象感这么严重呢，就这点东西有必要拘谨吗？” 第369章 成功 “吃这碗饭的，做事自然会滴水不漏了，只不过这次我确实没想到，这点东西他们居然都不愿意收，不过，看之前云梦村的宣传你们也知道了，他们给公司的助力，永远只是以旁边的云梦山景区为依托。” “为什么，因为那块地皮，主导权完全在他们那儿，我们只是有经营权而已，这次的合作，其实他们是占了大便宜的，因为没有得天独厚的条件，那个所谓的景区，只能作为度假村的一个附加价值而已，增加本身项目的吸引力，我们虽然修了个简单的步道，投进去的钱不多，但是，直接收益几乎等于零，而他们这次对于云梦村的实质性投入，也就在官方渠道上下方的推广了，别无其他。” 听完我的解释后，阿梅好像更疑惑了。 “这样的话，为什么要跟他们合作啊，这不是几乎等于吃现成的吗？盈利了收钱入账，亏损了，自身也没多大损失。” “你这不是废话吗？不找他们，我自己能做个屁，投入最大的道路修建哪儿来钱，贷款哪儿来，过程中开的那些绿灯哪儿来，做云梦村这个项目，是一个三方，或者说四方杠杆，要每一个地方都使劲，但又互相掣肘，才能让这个度假村平地而起………” ………… 效果还算不错，我们前期的造势也还算成功，大年开业当天，老天爷也相当的给力，上山银装素裹，云梦山从来没有如此热闹过。 整个云梦村，客房全部订满，晚上太爷主导，在学校操场里面，举行了一个新年的篝火集会，火光照耀着雪景，加上美食，大家载歌载舞，村民和游客直接融为了一体。 同时，我们也是幸运的，就这么一个开业活动，在公司和安雅的运作下，利用几个大体量博主，直接火爆出圈，评论众说纷谈，但最主要的头衔就是，云端上的雪村。 接下来的几天，云梦村的效果起了连锁效应，一些知名的旅行博主，最开始舍不得花大价钱请的，居然主动的跑来这儿拍摄素材，然后市文旅局，专门对我们的云梦村，进行了官方账号的宣传推广。 因为知道这个热度不会太持久，所以我趁着这个机会，做了一个个人账号，让公司来运营，推广的本质就是讲故事，而我这次，也变成了这个讲故事的人，拍摄了一个还不错的短片，不过对面容做了处理。 至于其中的内容，真假参半，但大概就是一个发生了意外的盲人，舍弃了工作，投身大山，为了脱贫，贡献出了自己的一份力量，单单从断片内容看，这是一个励志的故事，也是一个坚强的故事，虽然和我内心最深处的初衷不同，但成效是摆在面前的，现在村里面每一户的收入，至少翻了五倍。 网络的传播迅速，借着云梦村出圈这几天的热度，再加上公司的账号运营，我火了，两天之内，十多家知名媒体联系上了我，要对我进行个人专访，而对于这件事情，我在权衡之后，只挑了最有代表性的一家媒体。 专访过程中，我也简单的辨明了一下意思，就是不希望被人打扰，也拜托媒体对我的面容做了处理，并且，信息也透露得相当简便，随后便结束了专访。 而在这种程度之下，媒体派来的人自然不愿意罢休，因为我说的话，他们可能连一篇稿子都写不出来，所以事情也在朝着我预料的方向发展，他们将目标对准了这儿的村民。 一番拜访后，云梦村的老板，又多了一些附加分，最初来的时候，我在这儿支教了一段时间的经历被问了出来，还有无偿给予栀子的帮助。 随着网络的迅速传播，一个人社直接被立了起来，多重buff加身，让我登上了热搜第一，而在这个时候，云梦居刚刚起步之时，借着这个热度，我又以公司的名义发布了一个声明，那就是自即日起，云梦旅游开发公司在云梦居自己获取的那一份收益，会在每个季度，单独拿出来一笔，贡献给公益事业，而这个举动，也让公司跟着云梦居和我自己一起爆火了起来。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云梦村的爆满一直持续，而我也收到了几个荣誉，脱贫攻坚贡献企业家，优秀企业家，公益传播奖等等，而云梦村，也开始收到了植入广告，以及各种产品赞助，一些商家都想借着云梦村这股爆火搭搭车，而云梦村也趁着这个机会，逐步的完善了各种自身设施。 不过，热度也只是暂时的，但持续时间还是有些超出我的预期，年假结束差不多半个月后，云梦村，包括公司还有我自己的热度，都先后减退，而围绕着我这么长一段时间的叨扰也是终于结束了，云梦居的生意，也随着假期的减退，逐渐的有了些下滑，我也腾出了时间打算回趟家。 过年的这段时间，公司的员工上上下下，一直保持在高强度的加班之中，安雅，初秋，七月和我，没有离开半步，过年都没回家，而阿梅这段时间，也在一直守着我，做着她应尽的职责，哪怕是过年我让她回去跟父母团团聚，她都没有丢下我，而且在我繁忙的时候，她还没有忘记敦促我去医院检查，吃药。 至于老爸老妈那边，最开始我本想将他们叫来，在云梦村一起过个年，但他们怕来耽搁我的时间碍我的事，所以就拒绝了，而本计划在放假之后来帮我的南宫苑，在得知了这件事情后，也放弃了来找我的打算，主动带着我老爸老妈去她们家那边过了个年，然后又领着几个老人去江苏旅游了一阵，解了我的后顾之忧，而这次我打算回家，也是她提出要来接我，免掉了我找司机的麻烦。 在公司简单的开了个会之后，我也交代了这段时间资金收入的安排。 第370章 敬仰 过年这段时间的爆火，钱已经足够还掉之前银行贷款，和村民筹集起来的那一笔钱，虽然太爷之前交代了不用给利息，但我还是按照标准还了回去，并补上了一些分红。 理论上来说，他们这笔钱如果算投入的话，应该能赚的更多，而且是长期的，但之前那种情况我没一点把握，如果投入亏损的话，他们的钱就得直接打水漂，算借款的话，亏了他们至少还能找到人赔偿。 这儿完事，安雅又安排了下面人的调休，并依照收入，发了奖金，自上而下，包括上面云梦村的员工。 公司的事情结束，我在七月的引导下，回到了车旁，而栀子，已经在车里面等着我了。 理论上来说，这次云梦村的成果，栀子在其中，也产生了不小的作用，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种善因得善果。 “这段时间辛苦了，回去好好的休息一阵吧。”摸到了门把手后，我看向七月说道。 “行，江总，我………冒昧的问一下，你这是去哪儿呢？”七月似乎有些迟疑的问道。 “回老家呀，还能干嘛，我爸妈年纪都大了，过年没机会回去，现在得回去看看了，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江总，就是问问，我先走了，一路顺风………” 话音落下，七月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好像是快步离去了，而我在愣了一下后，也没有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而是摸索着在栀子的引导下，回到了后排上。 “江老师，你忙完了吗？” “对呀，忙完了。”我淡淡的笑了笑，随后在一旁摸索到一个糖果，递给了栀子。 “这次你刚好还在放假时间，江老师带你回家玩，开不开心。” “开心，可是………” “可是什么？你直接说就行了，对于你来说，江老师难道是外人吗？” 面对着栀子的欲言又止，我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脑袋宽慰道。 “不是外人。”栀子急忙摇了摇头。 “就是，我在想这次能不能把阿梅姐也一起带上呀，咱俩走了，她一个人在山上应该很无聊的。” “哪儿会无聊呢，你想多了，咱俩走了，是给阿梅姐变相的放假呢，你想，她平时照顾我那么累，现在我走了，她刚好可以回家和爸爸妈妈待几天，怎么会一个人呢？你就不要操心了好吗？”我耐心解释道。 “………也是，好吧。” 应了一声后，栀子没有再答话，而我也仰头靠在了椅背上，舒缓着有些发胀的额头，这段时间云梦居的事情，不知道耗死了我多少脑细胞，不过栀子的想法，也让我有些动容。 最初定下来要回老家这个计划后，我是想过让阿梅跟着我一起回去的，因为相处的时间这么长，她已经变成了我的一双眼睛，而且已经习惯了，契合度很高，而且回家，她刚好也可以开车，不用劳烦南宫苑来接我。 但另一个角度，我又有些怕耽搁她的休息时间，毕竟这不是出差，是我自己回家，她没义务跟着我并且充当司机，而且再一个，领着她回去，我不知道老爸老妈会不会觉得尴尬，种种顾虑之下，最后我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不过栀子这丫头，跟阿梅相处着，同吃同住同睡，倒是感觉越来越亲了，跟我反而疏远些，甚至有些时候都让我有了一些不服气的感觉，毕竟是我叫栀子来这儿的。 “江江！” 忽然，车门被打开，南宫苑的声音也随之传进了耳朵，刚打算开口，她就重重的拍了几下我的肩膀。 “不错嘛，江大老板，哦，不………应该是，江大企业家，挺厉害呀，你的知名度已经拉满了，小女子远在成都，都不得不竖起大拇指呀。” “我说南哥，小女子这种称呼，是能从你嘴巴里面冒出来的吗？你别这样，我有点怕。” “不管怎样，我都得对你表达一些敬仰之情。” 好一番褒义的阴阳怪气，南宫苑才肯停下来，而趁着这个机会，我也将栀子给她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不过在听完后，南宫苑明显对我的阐述有些不太满意，于是向栀子补充道。 “小妹妹，别听江老师的，就叫我小苑姐姐就行，他现在可不知道我的形象已经发生大转变了，等会儿下车了，姐姐送你个见面礼。” “知道了，谢谢小苑姐姐………” 回程路途有些遥远，摇摇晃晃的途中，栀子已经趴在我的腿上睡着了，而因为我的情况特殊，南宫苑只能一个人驾驶，行至一半时，在我的坚持下，她就近找了个服务区停了下来，做了个简单的修整。 下车后，我掏出了一支香烟点上不受控制的有些出神，按着以往这种情况，老妈催促的电话早就打来了，而现在都走了这么长一段，连一条消息都没有，她的改变实在有些大。 只不过，相对老妈不急了而言，南宫苑却变成了那个急的人，烟才抽了几口，她就走近拿掉了我指间的烟，然后催促道。 “江江，活动活动差不多就行了，咱们快出发吧，叔叔和阿姨在家该等急了。” “再休息一会儿嘛，你开久了也受不了。”叹了口气后，我拉着南宫苑的手，示意她在我旁边蹲了下来，然后拉开了话题分散注意力。 “这次我除了回老家之外，还有一个打算，就是和你回趟吉林老家，虽然咱俩结婚是表面的，但我觉得，你爸妈那边，还是得顾着一些，我不想让你面上无光。” “哎呀，江江，没必要去的，吉林本来就隔的这么远，你身体条件又不方便，管他们干嘛，没必要去。” “南哥，有女婿一直不回家的吗？这次过年我本来忙就没回了，要是再不回，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最开始，我可能还顾忌一些，因为你爸妈对我眼睛的问题有些看法，但现在这种情况，我觉得有自信去了。” 第371章 称职 忽然，南宫苑沉默了下来，过了许久之后，我只听见了一个有些简短的字眼。 “好！” 回程是漫长的，加上南宫苑一个人开车，中途不得已停歇了几次，将近晚上九点，我俩才回到了老家。 刚一停稳，车门就被老妈拉开，有些粗糙的手抓住了我之后，只叫了一声名字，就再也说不出任何话语，只剩下了哽咽声和身躯的颤抖。 亲情是血浓于水的，母子之间，更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我也不受控制的被触动，老话说，儿行千里母担忧，虽然并无言语，但我似乎能够明显的感受到老妈压抑在心底的思念与牵挂。 过了许久之后，还是南宫苑轻轻开口，打破了这个有些悲伤的气氛。 “妈，江洲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不是应该高兴吗？快别哭了，这种情况，也是她不愿意看见的。” “………没错，这………我的问题，快进来吧，饭都做好挺久的了，还热着呢。” 见老妈调整好了情绪，我也及时的将后排的栀子拉了出来，然后简单的给老爸老妈讲明了一下情况，而栀子也很乖巧的跟着叫了一声。 “婆婆好，爷爷好。” “哎，真乖。”从语气当中来看，老妈应该是相当喜欢栀子的，俯身将其抱起后，她有些宠溺的说道。 “跟婆婆进去，虽然新年时间已经过了，但是咱们婆孙俩初次见面，我还是得给你发个大红包！” 简单的一个家宴，老爸老妈也没有请其他客人，就我们几个，但根据摆到了我跟前的盘子，我估计老妈做的菜，应该放满了整个桌面，这么长一段时间的神经紧绷，在今天我终于得到了松弛，而这个家，好像也抛掉了我以往一切对其的固有印象，焕然一新………… 吃完了饭，老爸被安排去了洗碗，而南宫苑记挂着上车的时候，要给栀子送个见面礼的事情，就出门驱车去市里了，想着买些东西，而我也趁着这个机会，拉着得到空闲的老妈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妈，我在家里待不了太久，后面还得陪南哥去趟她家，这次回来，第一个原因是看看你们，不过除了这个原因之外，我还有一个打算，想看看你们意见如何。” “你说就行，什么打算？”虽然应得很快，但老妈的注意力好像并没有在我的话语上，似乎是拉着我的手在打量着什么。 “现在你们年纪大了，我在巫山那边，一时半会儿应该走不开，所以，我想让你们到时候跟我一起回去，到时候我在那边买套房子，顾着工作的同时，我也能顾着你们一些，不至于隔着这么老远，来回也不方便。” “算了吧，江洲，你还是把这个想法打消了。” “为什么，我很认真，不是开玩笑的。” “你急什么，我也没说你是开玩笑啊。” 叹了口气后，老妈耐心的解释道。 “江洲，妈知道你现在有出息了，但是，没必要做这些，我和你爸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要不是给你看病，还有前面小苑非拉着我们出去旅游，说不定我俩这辈子都不愿意出省，就目前的条件而言，我们已经很知足了，有吃有喝有住处，你不用担心。” “可是我现在有能力给你们更好的，之前是没有，现在有这个条件了，为什么还要将就满足呢？” 对于老妈的话语，我格外不解，以前她并不是这样的，老妈一向爱面子，包括以前上班挣到钱第一次回来修缮房屋时，我很清楚的能想起她脸上的笑容，那是带着自豪与欣慰的。 不过，对于我这份不解，老妈也是很及时的替我解了惑。 “这么说吧，江洲，我和你爸在这儿生活了几十年了，对这个地方，这栋房子都是有感情的，习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够养成的，而是需要经年累月，而我和你爸，已经习惯了这儿，对一切熟门熟路，还有相熟的邻居什么的，你让我们突然换个地方，怎么能适应呢，对于你的想法，我也是了解的，你不用操心我和你爸，自己专心忙自己的事情，事业，过好自己的生活。” “可是………” “没什么可是了，就这样吧，我不会去的，你爸也一样，不信你去问他。” 几番劝说下来，老妈的想法依旧保持，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见此情景，我也只好放弃了让他们跟我去巫山的打算，转而换了个角度说道。 “不去也行，那妈，你告诉我你和我爸有没有什么心愿想满足的，你儿子现在勉勉强强是一个公司的老板了，所以不用操心钱的问题。” “心愿啊，只有一个。” “什么心愿，不管花多少钱，我一定帮你达成。” “妈这个心愿，不用花多少钱。”说着，老妈伸手放在了我的脸颊上，声音又变得有些哽咽了起来。 “我的愿望，就是希望你能够平平安安的，为人母，妈其实犯了很多错误，严格来说，我应该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对你的教育方式，还有要求很多都是不应该的，你爸是个闷葫芦性子，他就算知道我有什么错误也不会说，所以我就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以前，我想的很多，想法也很自主，就觉得我的儿子应该怎么样怎么样才是对的，怎么样怎么样的生活才是好的，怎么样怎么样才算有出息，但上次你出事儿之后，妈真的觉得一切都是虚无的，只有平平安安才重要，儿子，妈给你道个歉吧，这么多年，是我对不起你了………” 躺在床上，老爸老妈已经在我的劝说下回房间休息了，而南宫苑和栀子还没有回来，而我此刻却有些难以入睡，只要一闭上眼睛，老妈刚才的话和面对栀子时的热情，就会重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老妈的话语，像是在忏悔，但却又格外无力，因为时光是不可能倒流的。 第372章 孩子 如果早一些，我想，我的人生可能会有很多改变，但现在已经没机会了，而我也不可能去怪她，毕竟，教育方式这个东西，没有绝对的正确，只是看个人而已，而她也只是第一次做母亲，没有什么经验之谈。 我想，我要是一个能够安于现状，老老实实的性格，那么，按着老妈以前的想法，按部就班，也会过得不错，但可惜我并不是。 而另一方面，这次老妈对栀子的态度，更让我格外内疚，她应该是很喜欢孩子的，而且也想要孙子，这个想法应该一直都没有变过，只不过因为前些时候经历过的特殊情况，她现在已经不敢向我提起了。 按着老妈现在的年龄，和她相同的邻居，有些人孙子都和栀子的年龄差不多了，在这一点上面，我似乎格外的不孝，我想周围的人，可能会在心里面议论，这镇上看起来富庶的江家，儿子也混的这么好，为什么还没后，是不是做了什么缺德事，而这个点，继而也能联想到之前我受伤这件事情上面。 镇上这种所谓的邻里关系，表面是和谐的，但背地里却相反，老妈是一个爱面子的人，但现在，她却愿意去忍受那些非议和眼光。 只不过，此刻的我好像也格外的无计可施，因为，我不知道怎样，才能够让她有一个孙子，和南宫苑的这一段婚姻，好像又变成了一个错误。 如果没有和她结婚的话，我可能真像上次说的那样，让老妈随便去找一个，哪怕她爱钱，我不爱她，我也能和她有一个孩子，让老爸老妈卸下心里面的包袱。 但南宫苑之前给我说的结婚，一方面是家庭原因，另一方面是拖延，她说，让我再有一段选择的时间，如果能够遇见一个喜欢的人，就可以结束这段婚姻，但我能遇见一个喜欢的人吗？ 这个有些陌生的名词涌进脑海，飞快的闪过一个人影之后，忽然，叶柔的面孔出现在了我已经不存在的视觉中，而更加奇怪的时，这副面孔却怎样都挥之不去，好像与那个喜欢紧紧相联在了一起，而在片刻之后，喜欢那两个字的笔画逐渐扭曲变化，到最后又变成了习惯二字。 使劲甩了甩脑袋后，我不受控制的从床上坐起，潜意识里面也莫名的觉得自己脑子有些毛病，这个想法，似乎从根本上来讲，就是不应该有的，属不属于一个世界且不谈，她这会儿早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之前的交集，只是为了各自目的产生的交易而已。 但即便如此去想，我却发现，越来越多的回忆开始涌进大脑，根本不受控制，她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情，还有最后那次，她让我带她去国外的渴求，这一幕幕场景，开始让我的内心有些发堵，以至于有些心慌。 起床穿好鞋子，我再也没法在这儿待住，转而摸索着离开了房间，来到了上房顶平台的楼梯旁，不过刚刚踏上一步，一只手忽然将我抓住了，紧接着就是一个熟悉的压低声音传进耳朵。 “江江，这么晚你不睡觉，还打算干嘛呢？” “睡不着，想去吹吹风。” “你疯了吧，现在是冬天，又不是夏天，你吹个屁的风呢，不嫌冷呀，赶紧的回房间。” “我真睡不着，南哥，你先睡吧，我一会儿就回。” 心里面的烦躁，让我挣脱了南宫苑的手，然后说着楼梯爬上了房顶，因为四周没有什么安全措施，所以我也只能在楼梯的边缘坐了下来。 老家很少下雪，我记忆中，这么三十来年，我好像只见过两次，但寒冷程度却丝毫不减，拢了拢衣服之后，这份寒意也让我有些烦躁的内心逐渐平静了下来。 见此，我将手伸向了兜里，打算摸出来一支香烟点上，不过，却发现上来的时候，压根就没带香烟。 我并没有烟瘾，但此刻的心情却让我格外的渴望有一支香烟，来排解排解我有些烦躁的心情，恰恰这个时候，楼梯上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紧接着，一支香烟就被放在了我的手指间。 “南哥………”我下意识的喊了一声，而率先回应我的，是一件厚实的衣服落在了我的肩头。 “就知道你有心事儿，抽吧，我给你点上。” 说罢，南宫苑替我点燃了香烟，随后又将我的另一只被冻的有些僵的手拿了过去，放在了她怀里，用自己的体温缓和着寒意。 “………你怎么知道我有心事儿？” “江江，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了？在这个世界上，我可是最了解你的人之一。” “好吧。” 对于南宫苑这个说法，我无法反驳，因为她说的并没有错，某些时候，我甚至觉得她比我自己都还要了解我，不过现在这种情况，我好像也没法把自己的心事跟她说。 不过正当我打算催她下去先睡觉时，她却自顾自的戳中了我的痛点。 “江江，你感觉到了阿姨对栀子的热情吗？她可对这孩子喜欢的紧呀，你呢，这么长一段时间，你有没有找到自己喜欢的人，如果有的话，咱俩可以马上离婚哦，然后你就可以有孩子了，叔叔阿姨也能有孙子了。” “………这，南哥，结婚离婚的，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我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草率吗？我不觉得呀，毕竟，咱俩之前有过约定，如果咱们互相能够找到自己喜欢的人，那么就可以提起离婚的，有协议为证哦。” “那你呢，你找到自己喜欢的人了吗？” “找到了。” “啊，是谁？” 南宫苑果断的回答让我有些意外，不过紧接着，她话锋又忽的一转，让我差点没反应过来。 “不过没戏，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所以，我一定要找一个真心喜欢我的人才会结婚，深爱不行的。” “呃………南哥，说实在的，我真不太信你说的这番话。” 第373章 读心 “为什么？” “你自己想想，你现在坐在大同总裁的位置上，条件这么好，然后只要不穿中性的服装，绝对是一级漂亮，那个男人眼瞎了吧，才不会喜欢你。” “没错，他就是眼瞎了！” 似乎是被戳到了痛处，南宫苑附和着说了一句，但过了片刻，她好像又意识到了不对劲，赶忙补救道。 “江江，你别多心啊，你眼睛这个…………” “没事儿，本来我现在就是个瞎子，有什么大不了的。” 一时之间，这个小插曲略微的让气氛沉寂下来，过了一会儿后，我还是主动问道。 “南哥，你说，怎样才能知道是不是爱一个人，或者说，证明喜欢一个人。” “你问我，我问谁，我又没谈过恋爱。” “那你刚才不是说找到个喜欢的人吗？” “开玩笑的而已，你还真信啊。”拍了一下我的脑袋后，南宫苑扶着我笑了一阵，但过了一会儿发现我不是开玩笑，她也开始正经了起来。 “江江，难不成，你找到那个喜欢的人了？” “没，就是随口问问而已。”我有些敷衍的回答道。 “哦，这个问题嘛，我也不知道，不过书上说，爱情这个东西，就是在自身都不察觉的情况下，情根深种，你想想你自己对谁种过不就知道了？” “扯淡吧你，什么书上写的？” “南宫氏恋爱法则，我自创的。” “切………” 一时之间，气氛又安静了下来，而因为跟南宫苑闲聊，我手上的香烟一口没抽，都已经燃尽，正当我打算再要一根的时候，南宫苑却提前堵住了我的话语。 “我只带了一根上来，这么晚了，你别抽了，也别想那些乱七糟八的东西了，早点休息吧。” “哎，你先下去休息吧，我真睡不着。”我叹了口气说道。 见劝不动我，南宫苑好像也失去了耐心，直接靠了过来贴近了我，和我一起披上了外套。 “不睡就不睡吧，我和你一起，也别再说让我先睡觉的话了，你不下去，我也不会下去的。” 见南宫苑如此，无奈之下，我也只好将自己这边的衣服更挪过去了一些，然后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在衣服之内，而此情此景，也让我不受控制的回忆起了初入行时，于是回忆道。 “南哥，你记得在大同第一年的时候，老大还不是老大，还是销售部经理，然后咱俩被派去蹲那个客户的时候吗？” “当然记得，和现在几乎一模一样，等了一个晚上，我俩抱一起，就靠着你那件大衣，差点被冻死，当时你那什么破玩意衣服，薄得要死。” “那个时候情况特殊，没钱嘛，我那件貂皮大衣，99块钱包邮。” “哎，现在不一样了，你看这件衣服多厚实，一点都不冷，那会儿要是有这个条件，我们估计也不会被冻的跟个孙子一样。” 说到这里，我和南宫苑都会心的笑出了声，最开始的苦难，这会儿居然也能变成了一个比较好的回忆，不过，正当我注意力被拉开之时，南宫苑忽然往我身上挤了挤，随后问道。 “江江，我会读心术你信吗？” “你这不是扯淡嘛，我还会飞雷神呢。” “不信是吧，那咱俩打个赌，让我读读看，如果我没读准，就下去替你拿烟上来，如果我读准了，你就下去乖乖睡觉，行不行？” 这个赌注似乎不错，略微思索后，我正直了身子，应允了下来。 “好，你读吧。” “行，你先让我听一听。” 说着，南宫苑嘴里嘀嘀咕咕了一阵莫名其妙的话语，然后就将耳朵贴在了我的胸口上。 “别乱动，我开始读了，江江，你不会无缘无故有心事的，也不会无缘无故问我那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我想，你心里面一定藏了一个人，只不过，你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爱她对不对？” “这………” “别否认！你心跳加速了，另外，我还读出了这个人的身份，我想，一定是之前跟你结婚的那个人吧。” “我擦，你瞎说什么！” 接连的被说中，让我莫名的对南宫苑产生了一股抗拒，轻轻的推开她后，我双手抱拳，才出了拒绝了姿势。 “江江，我这不是瞎说，其实我也不会读心术，这只是我推测出来的，因为我太了解你了，你的异常从来都不会凭空而来，既然你问了我爱这个问题，那么起因，一定是因为一个女人。” “而咱俩认识这么久，你长时间相处的女人好像就只有两个，一个是之前的喻言，另外一个就是和你结婚那个女人，其余的，我觉得这么短时间，也不会让你产生什么爱不爱，喜不喜欢的惆怅。” “而你这个人呢，对于某些事情会有特别的执拗，你之前给我说过你和喻言发生的事情，按我对你的了解，她哪怕怎样做，都不再会引起你内心的波澜了，你对她的，应该只有恨意，厌恶，而剩下的呢，就只有之前跟你结婚的那个女人了。” “我想，她应该是喜欢你的，上次受伤，咱俩去国外，中途治疗这笔钱应该是她给的吧，她跟你离婚，给叔叔阿姨的表象上，是因为你变成残疾人了，她才离开你的，但事实上，我觉得应该另有原因，那笔钱不是一个小数目，之前我打算带你去美国治疗都没筹备到这么多呢，你自己想想，如果你们真的仅仅只是一个合作关系，她有必要这样吗？” 南宫苑的话语让我不得不被折服了，她实在太了解我了，而此刻，我觉得我任何的掩饰，在她面前，好像都会被一眼看穿，缓了许久之后，我才有些敷衍的应了一句。 “这些都是猜测。” “不管猜不猜测，反正我现在是这样认为的，人都是被情感支配的动物，理智有时候会让我们太拘束，但不管如何，压抑在心底的感情是骗不了人的。” 第374章 希望 “你不是问我，怎样才能证明是否爱一个人吗？我给你一个验证的方法吧，江江，当你下一次再见她的时候，只要是藏在心底的人，一定会让你热泪盈眶，这是生理上的反应，而不会受思维上的理智所影响………” 一夜无眠，翌日，我本打算将栀子留在家里，然后和南宫苑启程回她吉林老家，但不知道为何，前些时候满口答应下来的她，忽然变卦了，说什么也不愿意去，理由是距离太远，而且大同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她去处理。 无奈之下，我也只好暂时同意了这件事情，打消了去吉林的想法，转而给了她两万块钱，让她代我交给她爸妈，聊表心意。 在老家待到中午，在老爸老妈的催促之下，加上顾及着南宫苑的理由，我还是选择和她回成都了。 本来，她还打算暂时不回公司，陪着我在成都当当眼睛，但这一次，该是轮到我拒绝了，有栀子跟我在一起，我也就将她赶回了公司。 在我和栀子的配合下，我俩坐地铁来到了华西，虽然眼睛这一块基本上被判了死刑，但我还是一直在保持着服用药物，心里面总是一直保留着一份希望，幻想着奇迹能够发生在自己身上。 一番检查下来，回到办公室，医生似乎在端详着我的检查结果，看了许久，时不时的还叹了口气，见此情景，我也只好耐心的等待着，而栀子也乖巧的站在我身边，寸步不离。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医生终于是将检查结果放了下来，然后缓缓说道。 “江先生，你之前受伤，右眼的伤势也要严重一些，所以就目前看来，右眼已经彻底失明了，已经没有任何可能再复明，而左眼，目前看来不知道是不是你一直服用药物的原因，还是什么其它的比如中医治疗，针灸，神经的病理性变化莫名的停滞住了，没有好转，也没有恶化，就一直保持着你受伤最初的原有光感。” “那………这我需要怎么做呢？”我定了定神后问道。 “江先生你长居在成都吗？” “暂时不在，过两天我就要走的。” “这样的话，我建议你回去之后，停药几天，到时候再去医院检查检查，看情况有没有什么变化。” “有的话该怎么做？没有又该怎么做呢？” “有的话，就证明现在的情况和你服用的药物有关系，需要做的就是保持服药，并且加大剂量尝试一下，看会不会有好的效果，如果没有的话，那………就可以把平时服用的药物停了，看看………还没有没有什么其它的办法吧，但医院应该没什么太大的可能了，毕竟，视神经损伤这个东西，本来就不是可逆的，复明的几率和在咱们国家中彩票差不多，你现在这种情况，已经是奇迹了。” 医生的话语不算含蓄，意思也相当明显，虽然我有心理准备，但当真正面对现实的时候，心中泛起的那一抹绝望感，还是格外强烈，简单道了个谢之后，我拿上东西让栀子领着我离开了医院。 来到外面大街上后，我蹲下了身子向栀子问道。 “栀子，好不容易来一趟成都，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本以为栀子应该对新的城市有些好奇，不过她却相当果断的拒绝了。 “没有想去的地方，江老师，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 “怎么这么急着回去呢？现在还没到开学时间，你的作业也做完了的，在成都多待几天不好吗？”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想我们太久不回去，阿梅姐一个人在家应该会很无聊的，我想早点回去陪她。” “阿梅姐怎么会无聊呢，应该很轻松才是，咱们这次暂时离开，她就不用照顾我了，知道吗？然后就可以在家休息，和自己的爸爸妈妈待几天，我们回去太早了她心里面肯定也不舒服的，知道吗？” “好吧，那听你的………” 见栀子没有再坚持，我也松了一口气，并且调整好了心态提议道。 “那江老师先带你去买身衣服，然后去看大熊猫，再然后我们去吃好吃的行吗？” “不用买衣服的，江老师，昨天小苑姐姐已经给我买了一身衣服了，况且现在我还在长身体，买的衣服要不了多久就不能穿了。” “没事儿，不能穿了咱们再买就是，我也很久没有出来逛逛了，今天的作用是相互的，我陪你，你也陪我………” 一个下午的时间，我教着栀子用导航，在成都的环球中心逛了许久，又去了建设巷美食街和动物园。 因为顾及着小孩子的口味，也就近找了个汤锅店饱餐了一顿，受伤之前，我逛街的时候很少，受了伤之后，这种情况几乎断绝了，因为视力的原因，我的逛街就和蒙眼走路一般，一点乐趣都没有。 但今天我的兴致却相当高，而且有栀子在，我心里面一些黑暗面的东西好像都被压制得死死地，牵动的不好回忆也会被很快的净化干净……… 晚上八点，和栀子吃完了饭，我俩打了个车来到了李东家楼下，因为提前给他打过招呼，所以她安排了江瑶下来接我，先问了一下栀子后，江瑶就靠近抱住了我，声音有些哽咽。 “哥，这么长时间不见，你好像瘦了………” “瘦了不好吗？你好像是胖了。”轻轻握了一下江瑶的手臂后，我也感觉到了她有些发胖，于是问道。 “李东还没下班吗？预产期是什么时候？” “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就是有些堵车，预产期是下个月，还有将近四十天的样子。” “哎，他也不找个人来照顾下你吗？” “他妈妈说了要来成都照顾我的，但是我妈推了，她让我过几天回家，说自己亲妈照顾自己女儿，总比婆婆要用心一些。” “好吧。” “别站这儿说了，哥，妹妹，咱们上去吧。” 第375章 遗憾 跟着江瑶上楼，一开门，淡淡的饭菜香味就涌进了鼻孔，在沙发上坐下后，江瑶也递上了一些零食和水果。 “你俩先随便吃点东西吧，饭马上就好，咱们不等东哥了，等会儿他自己回来知道填肚子。” “你别忙了，我俩吃了饭的，李东他没给你说吗？” “吃了也能再吃点呀，哥，你好不容易来趟我们这儿，我们也拿不出什么多好的东西，但饭总不能不吃一口吧，还有栀子呢，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饿得快。” “………行吧，那等李东回来一起吃，你先过来。” 见江瑶坚持，我也没有再多拒绝，而是将她叫回了身边坐下，然后拉住了她的手问道。 “现在生活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 “挺不错的，没什么不如意，生活不说富足，但至少平淡，这样对于现在的我而言，已经足够了。” “是吗？瑶妹长大了嘛，都会说这种比较有内涵的话了。” 摸索着江瑶有些粗糙的手部皮肤，我控制不住的叹了口气。 “现在你快变成家庭主妇了吧，以前你在自己家会天天做饭吗？幺爸幺妈也不会让你这样吧，你这手跟三四十岁的阿姨似的了。” “哥，这不是正常的吗？东哥在外面上班挣钱，我给他做饭理所应当啊，况且，我本来就长大了，你别像以前那样，把我当小孩看待了行吗？”江瑶有些不满的说道。 “是吗，当小孩看待你至少没这么多烦恼，但长大了你就得吃生活的苦了呀。” “我懂你的意思，哥，但是，我觉得长大了也挺好的，想想小时候，我想要的东西一样都没有，班上女同学都有的卡通玩具盒我没有，过生日别人都会约上朋友去外面吃饭唱歌，但我想要个蛋糕也不行，考了好成绩，想让爸妈陪我出去玩一天，他们也说没时间浪费钱。” “以前没有自主能力，我想要的东西别人都有，就我没有，现在长大了呢，我终于可以有那些东西了，想要的，我一定要有，不管难度有多大，钱不够，我就攒钱，没有办法，我就想办法，我不要再像以前那样了。” “相信哥，会………慢慢好起来的。” 江瑶的话让我不受控制的有些触动，我和她的家庭环境以及教育是相似的，两边长辈的想法似乎也差不太多，所以她的这种想法，我离开学校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也有过。 那种挣了钱之后的报复性消费，买了一大堆在以前看来很有意义，但现在屁用没有的东西，虽然浪费钱，但就为了求那一丝内心的满足，但不管怎样，最初的渴求感好像都回不来了。 有话说，人终会被年少不可得之物而困扰一生，在我看来，这应该算是一种遗憾，以前没办法弥补的话，就尽量让以后不要有。 缓了一会儿后，我重新向江瑶说道。 “木曲直现在怎么样？你和李东待在里面，相较于之前，有没有什么比较大的变化。” “没，嫂子………叶总走了之后，公司来了个新总裁，反正现如今的情况就在啃老本，之前的项目也停滞了，没有任何要继续开发的消息，下面员工，基本上也成混日子了的，后面也裁掉了一批人，不过有一点也算可以，就是我俩工资虽然不高，但一直稳定住的，职位也没受什么影响。” “哦哦，这样的话，你俩收入虽然稳定，但是，一直不往上涨，也是一个问题，孩子马上要出生了，以后开销也会越来越高的。” “我也知道啊，哥，但情况特殊，一时半会儿，也………没什么特别好的办法。” 江瑶轻轻叹了一口气，言语之中有些无奈，见此情景，我也及时的宽慰道。 “没事儿，不要担心，哥这次回来，除了看看你之外，还有一个目的………” 正说着，啪嗒一声开门的声音，紧接着李东的话语就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老江，你也到得太快了，提前联系我也不早点联系，搞得我俩手忙脚乱的，都没有好好准备一下。” “我俩之间的关系，还用准备什么吗？别搞那些有的没的了，快过来吧，你刚好回来了，有事儿跟你说。” “边吃边聊呗，咱们这么久没见了，今晚上不得来个不醉不归，就已经提前买了，我明天也请了半天假。” 招呼着李东走近后，我先简单的给她介绍了下栀子，随后就转回了主题上面。 “我受伤之后修养了一段时间，就去了巫山，后面因为有个机会，我就想着尝试一下赌了一把，开了个公司，然后在那边做了个度假村，最开始我就想叫你过来的，但因为瑶妹怀着孕，当时的情况不太稳定，我也没什么把握，万一失败了的话，你连份稳定工作都没了，所以就打消了叫你的想法，但现在运气不错，公司运行起来了，度假村的客源也挺不错的。” “目前，木曲直的情况不太好，收入虽然稳定，但也不高，瑶妹后面不是也要回自己家吗？所以，我想你把这儿工作辞了，跟我一起去巫山吧，咱俩一起挣钱，哥们不会亏待你的。” “老江，这不太合适吧，以前我是玩音乐的，后面待在木曲直这一段时间，也没学太多东西，我去了只会给你拖后腿的，还是算了，我跟江瑶现在收入虽然不太高，但养活自己和孩子还是足够的，你不用操心我俩了。” “有什么不合适的，现在公司刚好缺人，不会就学呗，现在公司刚好缺人，有我呢，你怕个什么？还有瑶妹，等生了孩子之后，也可以来哥这边，安排一份轻松的工作，还是很简单的，现在我的情况好了，连自己兄弟和妹妹都不带上的话，那才是太不合适了。” “可是老江，这………” “你闭嘴吧，别特么说了，磨磨唧唧跟娘们似的。” 第376章 试想 “这么说吧，只要我不倒，公司不倒，你们就不用操心稳定性的问题，再说了，我这个当舅舅的，也得为自己外甥以后的生活质量负负责不是？” 见我的话语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江瑶也试探性的附和道。 “东哥，要不………就依着我哥说的来吧，毕竟，你俩关系你们自己也清楚是什么样的。” “………饿了，你去把饭弄出来吧，我跟老江喝一杯，至于这事儿，等我再考虑考虑吧………” 因为有栀子在的原因，我并没有选择喝很多，只是借着微醺的酒意和李东闲聊着，同时，也在劝说着，希望他跟我去巫山。 不过，在闲聊的过程中，我发现李东的改变实在有些大，话变少了，也没了以前那种胡扯开玩笑的举动，整个人似乎显得更加沉稳，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李东和我之间，好像多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说不清来由，也道不明去处，几番思索之下，最后我还是将其归结于太久没见了，多了一份暂时的生疏而已。 很慢的喝完两瓶啤酒之后，栀子的哈欠声也让我产生了归意，面对着李东的一再推诿，我也给他下了个最后通牒。 “别跟我说那些了，反正瑶妹生孩子之前，你得把工作辞了，然后来巫山跟我报个到，后面我好给你放产假算工资知道吗？” “老江，我说，有才进公司就休产假的吗？这不是白占便宜。” “特殊情况呗，就这么定了，我跟栀子白天逛了挺久的，很累了，我得先领着她回去休息了，你自己好好考虑吧，到时候如果不来的话，你就别怪我这个瞎子摸到成都来逮人了………” 离开李东家，已经是晚上十点过，打车回去的途中，栀子已经忍不住睡着了，而我这次回来的事情基本上已经完结。 刚才江瑶也有意将我留在她们家过夜，但因为不想麻烦怀孕的江瑶去收拾那些房间，我还是选择回了自己这儿。 口述着熟悉的方向，栀子也很顺利的将我迎回了家，因为有挺长一段时间没回来住了，推开门，一股淡淡的霉味就传进了鼻孔中。 摸索着打开窗子通了一会儿风后，我将自己以前睡的那个房间让给了栀子，自己则拉了条毯子，推开了主卧的门。 内外空气对流，让我不受控制的屏住了呼吸，在等待了一会儿后，我终于是松了口气，不过，想象当中的的霉味并没有出现，反而是有一股淡淡的熟悉香味萦绕鼻尖。 几乎是瞬间，这股香味的主人就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中，也让我的内心不受控制的紧缩了一下。 回想起来南宫苑的话后，我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关上门打消了想借着这儿床板将就一晚上的想法，转而坐到了沙发上。 所幸，很快的，那副面孔就消失不见，但紧接着，属于这个房子，还有我和她的一些回忆又莫名的涌现了出来，哪怕我看不见，这些场景就像是走马灯一般，重新浮现在了眼前，一遍又一遍的播放着。 而这种时候，我终于发现一个自己不得不承认的事实，那就是在这几年的相处之中，感情好像在不觉间就已经悄然深种，连我自己也没发现。 而被触动的时候，就是叶柔之前向我表露心迹的那两次，只不过，那会儿的我，好像被极度理智占据了身躯，自己在心里面将自己说服了，觉得自己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种阶级的差距是很难跨越的。 而现在的反思，也刚好说明了那个时候的我，缺少叶妈，包括叶柔都说过的那个词，叫勇敢。 但现实总是这么残酷，我想，就算那个时候我不这么说服自己，选择跟叶柔在一起，那么我也不会选择叶妈的方式，带着叶柔不管不顾的离开，去往国外，我肯定是会选择和先前一样的方式，帮助叶柔完成蜀镇水乡这个项目，然后正常的在一起。 只不过，这个选择的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就是我落到了如今的这个下场，哪怕我的出发点还并不是这会儿所想的选择跟叶柔在一起。 叶妈是给过我警告的，粉身碎骨四个字还特意的强调了，这也是她让我带叶柔出国的原因，因为以叶雄的能力，我想就算我和叶柔在一起了也会过不安稳，只能在国外才可以避开。 但那会儿我没听进去，也没明白其中的真正意思，上次受伤的程度，我想，要不是有那个工人替我挡着一些，我还是不是活着都说不清楚。 但要换一个角度来想，我如果听进去了叶妈的话，带着叶柔和老爸老妈出国移民，现在的结局又会是怎么样的呢？ 人总是爱幻想一些不可能的事情，此刻的我好像也被自己的思维逗笑了，事已至此，怎样的设想，似乎都不太可能了，她变成了别人的妻子，而我变成了现在这个破烂样子。 还有导致我如此的罪魁祸首，我似乎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有去做，云梦村的成功给了我动力，或许真像阿梅说的，万事皆有可能，哪怕现在的我看起来微不足道，但只要有机会，我想，我现在也愿意去尝试并付出全力……… 花双倍价格找了个代驾司机帮我将车开回云梦村后，我按着华西医生的叮嘱，停了三天的药，然后，才让阿梅带着我下山来到了医院。 一番检查下来后，医生的叹息声好像说明了情况，虽然有些心理准备，但我此刻还是绝望了，整个人有些向后偏移的趋势，所幸，阿梅及时抵住了我，并替我向医生问道。 “还有没有什么其它的治疗方法，不可能就这么束手无策了吧。” “应该没了，根据你们的情况，基本上能试的办法全试了个遍，还跑了趟美国花了不少钱，都没什么效果，那还有什么办法呢。” “那偏方之类的呢，偏方行不行？” 第377章 硬币 “我们这儿是医院，你都说了是偏方了，我怎么知道行不行呢？” 面对着医生格外无奈的语气，我扶着桌子勉强站起了身来。 “谢谢您了，阿梅，咱们走吧。” “别急呀，说不定医生还有办法呢。” 面对着我的放弃，阿梅好像表露出了一份比我还强烈的渴望向医生恳求道。 “麻烦您，医生，再想想办法，他还这么年轻，后面人生还有大几十年呢，难道他要一直在黑暗中度过吗？” “阿梅，别说了………”我忍不住伸手拽了拽她，但她却依旧坚持着。 “求你了，医生。” 四周寂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息，而我的心也被阿梅的话语吊了起来，悬在半空中，等待着医生的宣判，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抹希望，终于是从黑暗中升了起来。 “还有一个办法，说不定可以尝试一下，不过………” “什么办法！我愿意尝试。” 听到这里，我已经按捺不住心里面的激动，急忙应道，见此，医生也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坐下来，随后才缓缓的解释道。 “这个办法，就是用大剂量的激素冲击治疗，有可能会有效，但可能性很小，而且副作用很大，如果到最后没效果的话，就是得不偿失。” “大剂量………是多大？”我还没发问，身后的阿梅已经替我问出了问题。 “这么说吧，我们的激素药物，一瓶是100片，一般的病人，一天可能就吃个2-3片，而你要用这个方法治疗的话，一次的用药量就相当于250片，然后把这个药量通过静脉滴注的方式注入你的身体里，并且要每天持续不间断，如果后面能有效了，再减小剂量，转成口服治疗。” 医生的解释相当专业，而我听着这个有些夸张的药量，心里面也有些纠结，于是问道。 “那………副作用是什么呢？” “高血压，高血糖，会诱导你的身体肥胖，继而出现心脑血管的问题，皮肤状况也会变差，产生皮炎，还会导致胃肠道的问题，比如引发胃炎，胃溃疡，严重的，可能会胃出血，还有钙质流失导致的骨质疏松，严重的会变成股骨头坏死，还有电解质紊乱，诱发糖尿病，这些都是比较严重的。” “你的生活质量可能还会变差，心情不好，冲动易怒，睡眠不好，内分泌失调，免疫力减弱等等，而且停药之后，肥胖很难减退下来，这个办法，一般人是不会选择用的，而且根据每个人的身体情况不同，用药量和时间也会发生改变，风险高，难度极大，我想，这也是你之前见过的其它医生不愿意用的原因，你这么年轻，如果为了去博那点希望就承受这么多副作用风险的话，我觉得，真没太大必要。” 听着一大堆的名词，我不受控制的咽了咽口水，心情由刚才的激动转而变成了纠结，很明显，医生不可能夸大这个副作用来让我退却，而面对着这仅有的重见光明的希望，我到底该不该赌一把。 思索了一会儿后，我站起了身来勉强笑了笑。 “…………能给我一支烟的考虑时间吗？” “我理解你的心情，当然可以，去楼梯间吧，不过，我只给你五分钟时间，五分钟回不来的话，我就接下一个病人了，你们得自己重新排队拿号，当然，你回去慢慢考虑也行，只要你的眼睛情况不继续恶化。”医生痛快地应允道。 “谢谢，五分钟就够了………” 离开医生办公室，顺着走廊，阿梅扶着我来到了楼梯间，在台阶上坐下后，我抽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了一口，企图让这股烟雾能够找到我内心真实的想法与抉择，但可惜的是，这股烟雾在游走了一圈之后，并没有给我想要的答案，而我也陷入了纠结之中。 我渴望重见光明，但我也有些害怕失望，现在的我虽然看不见，自己的身体机能总还算正常，要是用了这个治疗方案，依旧没有好的结果，我的身体又因为副作用变得千疮百孔，到那个时候的情况会不会比现在更惨。 正纠结时，阿梅忽然轻飘飘的坐到了我旁边：“江洲，你想好没有？” “没，这个决定真难下………”我有些沮丧的摇了摇头。 “那要不，先回去吧，慢慢考虑，医生不是说了，只要眼镜不恶化就行吗，你为什么非要在这五分钟之内，逼出结果呢。” “因为我了解自己，回去考虑，我基本上就不会同意这个治疗方法了，时间一长，我能够想到的，和顾虑的，就会越来越多………” “那你得快点下决定，只有两分钟了。” “啊，这么快！” 听着阿梅的倒计时，我忽然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刚才没多要几分钟。 忽然，阿梅抓住了我的手，片刻之后，一个冰冰凉凉的小圆片就出现在了我的手心里。 “我帮你一把吧，你既然下不了决心，就来抛硬币，人头就同意这次的治疗方法，反之，就回去，不再想这件事情，怎么样？” “这事儿用抛硬币来决定，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 “我看你做度假村最开始去跟那几个领导谈的时候，不也是在赌吗？在濒临绝境的时候，又没法快速做出正确的选择，那么赌一把应该是最合适的了，江洲，勇敢一点，我相信，运气一定会像云梦村的现状一般，再一次眷顾你！” 叮的一声，硬币落地，伴随着我的希望，也伴随着阿梅口中的勇敢，而此刻的我，好像再也没有数不清的顾忌，将一切的交给了天意……… 在阿梅告知我硬币是人头面后，我也起身回到了办公室，同意了医生这次的激素治疗，所幸，在做完检查后，我还是具备做这个治疗的身体条件，而且没有什么禁忌症，接下来的几天，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度过。 第378章 喜悦 因为每天都需要在医院待几个小时，上下山并不方便，我索性就搬了下来，最初的本意，我是想另外请一个护工，毕竟最开始雇佣阿梅，也不是让她干护理这事儿的，而且栀子一个人在上面，我也不太放心。 但在我决定搬下来的时候，阿梅也果断的随我搬了下来，充当了护理的工作，在医院一直照顾我，栀子则被暂时的送回了太爷那儿。 从感觉上来看，阿梅肯定是要比单独请的护工好一些的，劝说了两次她依旧坚持后，我直接将工资给她涨到了8k，将这份补偿放在了金钱上。 大量的激素注入身体之后，之前说的那些副作用也开始逐渐的显现了出来，就住了两三天，我发现我的食欲开始大增，晚上也不太能睡得着觉，一天的三顿，也因为睡眠不受控制的变成了四顿。 期间，因为医生叮嘱过我要忌高油高糖的食物，外面的餐厅很难避免这些东西，所以，阿梅又变成了我的厨师，负责着我的一日四餐，饮食搭配。 而且，这段时间，我发现我的情绪也开始格外暴躁起来，有时候，公司的一些小事情拿到我面前来，就会让我在忽然间升起一股无名火，将就近的东西撕的粉碎，砸的东一块西一块，而阿梅在身边的时候，这种无名火还会不受控制的对她造成误伤，让我格外头疼。 无奈之下，我也只好将公司的事情暂时搁置下来，抉择交给了安雅一个人去做，而执行也全给了初秋和七月。 而对于阿梅这边，我没办法控制自己，也曾经过多次的劝离，但她的选择还是一直坚持着，如此情况之下，我也只能选择在工资上面给她加一些补偿。 用药的一个星期，我已经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脸圆了一圈，而且体重也上浮了七斤，皮肤开始冒起了一些痤疮，这一段时间，我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被折磨得不轻，连累着阿梅一起。 所幸，这次，老天好像选择了眷顾我，在周末的检查中，左眼之前那个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单薄光感好像有些增强了，变成了一片细细密密的光雾，如黑夜中的萤火虫群一般。 褪掉检查的设备后，医生也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你运气真不错，虽然副作用在你身上很明显，但受的苦都是值得的，我从业32年，用这个方法治疗你这种程度视神经损伤的，我只听说过在固原和长治有两例有些效果，其它的留在也没听说过了，剩下的，就是坚持用药吧，看上天会眷顾你几成，不过，我现在得给你泼盆冷水，有可能效果不会太好，只是光感强烈一些而已，你得有心理准备，期望值别拉太高，不然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知道了，我的要求也不高，只要让我能见一些光，我就心满意足了，灵魂永远沉于黑暗，可能比死都可怕，谢谢您，今天我没准备东西，晚点，晚点我一定亲自来道谢！” “不用了，现在又不是以前那种，兴送礼什么的。” “哦哦，不送礼，送礼太明显了，阿梅，你把包给我。” 不知道是不是过于激动，我的脑子好像也开始有些混乱起来，接过包从里面摸出一沓钞票后，我就伸手递了过去。 “这算个红包吧，请您务必收下。” “红包也不能收，都给你说了现在不兴以前那种了，你这是逼着我犯错误呢，年轻人你的思想还是要好好进步一下才行。” 严厉的斥责了我一顿后，医生又缓和了语气说道。 “换个角度，其实你也算是帮我了，如果你这种程度的视神经损伤我能治愈的话，不是吹牛，全国眼科这行里，我的知名度都得被拔高，这对于我而言，是千金不换的知道吗？我也理解你激动的心情，但钱还是好好收起来吧，先回去休息，后面更要坚持用药。” 离开医院，我在大街上驻足了下来，听着四周的人流声和车流声愣了一会儿后，我实在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伸手一把抱住了一旁的阿梅，自从开始接受这个激素治疗，我的心情一直都是糟糕透顶，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好过，此时此刻，我格外的想第一时间把自己的喜悦和激动传达给她。 “谢谢，真特么谢谢，那个硬币救了我啊，不行，阿梅，我还得给你加工资！加一倍！不，加两倍！” 似乎是被我抱得有些难受，阿梅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手也在不停的拍着我，见此情景，我急忙松开了她。 “呃………对不起，太高兴了，用力过猛，用力过猛………” 紧束得到释放，阿梅靠着我大口的呼吸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有些艰难的说道。 “………哎，江老板，你吹牛就吹牛，可不可以控制一下自己的肢体行动，我快被你勒死了。” “我没吹牛，真给你加，你要相信我的诚意！”我很认真的说道，而阿梅依旧明显的对我的话语存疑。 “你知道三倍是多少吗？江老板，你这么给我涨工资，不得亏死你。” “你要相信我，我虽然不是什么大老板，但现在身为一个小老板，一个月三万块的员工工资，我还是开的出来的，并且你还身兼多职呢，我觉得你值这个价！” 说罢，我直接掏出了手机，当着阿梅的面，给她转了3w块钱过去。 “这是预支给你的一个月工资，查收吧，同时，也谢谢你这段时间忍让和照顾我。” “…………人才。”过了许久之后，阿梅才缓缓的从嘴里蹦出来这么两个字，随后她伸手抓住了我的胳膊催促道。 “时间不早了，先回去吧，别杵街上了，别人把咱俩当傻子看呢？” “管那么多干嘛，今天不回了。” “不回？那去哪儿？” “今天心情好，控制饮食也憋挺久了，今天老板请客吃饭，地方你挑。” 第379章 辞职 “哎，我说你收敛一点行不，体重都飙升了，还放纵呢，回家吃饭吧。” 显然，对于我的要求，阿梅相当无语，但心情的特殊也让我无法压抑，于是用试探性的口吻商量道。 “就这一次，小小放纵一下，等会儿我尝个味道就行，不会吃太多的。” “不行，我这几天白给你做饭了是吧，你这段时间得习惯清淡低脂的饮食，一次例都不能破，不然又收不住了。” “真就一次，这段时间嘴里淡得要老命了。” 几番请求之下，阿梅终于是同意了我的要求，只不过换了一个方式。 “这样吧，跟我回去，我给你做，今天稍稍给你放纵一下，这是我最后的让步了，别让我这段时间的照顾变得一文不值，而且说白了，吃坏了，受罪的也是你自己知道吗？” “行，口味稍微重点，别弄那种淡得要死的东西了。” 顺从的点了点头后，我从自己的兜里摸出来了一小叠钞票给阿梅。 “好好发挥一下，我就一个要求，去超市买条波龙，庆祝一下，剩下的钱归你了。” “切，我是那样人吗？” 将我先带回租房处后，阿梅才重新出门去采购，而我也摸索到了阳台，使劲瞪大了眼睛，去感受着这一片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光点，受伤这么长一段时间，这是我第一次有了能够从黑暗中脱离的感觉。 我很激动，也很感谢老天爷的眷顾，让我有了这一次机会，黑暗带给人的是未知，而恐惧则是从未知中演变而来，我想，哪怕让我付出所有，我也愿意来换取这个重见天日的希望……… 随着锅碗瓢盆的碰撞，以及饭菜的香味飘散，我能够感受到一个个菜品被端上了桌，在渴望了许久后，阿梅终于停了下来。 “上桌吧，吃饭了。” “行，弄了挺多菜的嘛。” 走近坐下后，我用手摸索了一下盘子的数量，足足有十二个，而且看大小，都不是那种糊弄的小菜。 “勉强………还行吧，你先尝尝味道怎么样。”有些马虎的应了一句后，阿梅将食物夹到了我的碗里，轻松入口，虽然味道依旧清淡，但相比于前几天的，简直是有滋有味了太多，这也让我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手艺不错。” “不错就多吃点吧。” 说着，阿梅又将菜送进了我的碗里，大快朵颐了一阵后，我暂时的停歇了下来，伸手端起了一旁的水杯喝了一口，不过就这个安静的空隙，我却有些奇怪的发现，阿梅好像没动筷子了。 “你这是还要保持身材吗？这就不吃了？” 面对着我试探性的提问，阿梅并没有回答，只是又往我碗里夹了一筷子菜，发现情况有些异常，我也不由得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还是出什么事儿了？” “没不舒服，就是………有个事儿给你说。”阿梅有些迟疑的回答着，见此情景，我的内心忽然涌现了一抹没来由的不安，于是催促道。 “什么事儿？你直接说就行了，不要在这儿磨磨唧唧的行吗，我真受不了这种。” “我………可能没法再照顾你了，我得………辞职。” “什么？你开玩笑的吧？” 阿梅的话让我直接愣住了，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也一瞬间低落了下来，又问了一遍得到同样回答后，我格外不解的问道。 “为什么啊，是这段时间你照顾我心烦了吗？我知道这段时间我因为治疗脾气有些奇怪，但我都说了你可以回山上的呀，我另外找个阿姨就行，我认真的，你要不上去休息下吧，我等会儿就给安雅打电话，让她给我找个阿姨来。” “不是这个原因。”阿梅否认道。 “那是什么？是对工资不满意？我说了可以给你加的，刚才说的话并不是玩笑话，给你转的钱，也不是这么一次拿来敷衍你的，我认真的，你要是不满意的话，可以再加，你也看见的，现在几万块一个月的工资，对于我来说，还算拿的出来………” “也不是这个原因，江老板。” “那是什么？工资比外面高几倍，我自觉我还是一个好的老板吧，只不过看不见，但也没像那些有些护理需要的稀奇古怪的老头，来折腾你折磨你吧，离家也近，什么时候想回就回，我也没限制你时间和行动，你为什么要辞职呢，我想不通。” 见我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阿梅好像也没有再憋着了，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 “江老板，我想辞职，和你没关系，和这份工作，也没关系，主要原因在我身上，是我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不得已必须辞职。” “………什么原因？”沉默了一会儿后，我才缓缓问道。 “前两天，我爸给我来了个电话，说我妈身体情况又不太好了，老年人本来年纪就大了，之前我不是给你说了我弟的事情吗？这事儿是瞒着他们的，但现在，我却不敢再瞒了，因为漏洞越来越多，他们的疑心也原来越重，所以，这次我打算跟他们坦白，然后带我妈去医院治治病。” “治病的话，你治就行了，我给你放假，你的事情什么时候办完了什么时候回来都行，中途，我可以临时找个阿姨顶着的，这种情况，你也没必要辞职呀，跟我说就行了。” “有必要辞职，很有必要，江老板，这么说吧，我之前在连云港工作的时候，在那边买了套房子，后面回来了，那个房子也一直没住人，我也没卖，也没租，这次，我打算将他们二老都带过去养老，一方面，城市里面，出了什么事儿，医疗条件要好一些，应急也会及时一些，另外一方面呢，也是想着带他们出去走走，他们两个。这辈子没出过巫山，趁着现在，我很想带他们出去看看，也代我弟弟尽尽孝道，不然我怕以后没机会了。” 第380章 彩色 阿梅的话语如同一盆冷水，将我从头泼到了脚跟，原本去木炭般炙热的心情在此刻也被熄灭，本来还算可口的饭菜，这会儿好像也变得索然无味了。 我很想说些什么来挽留阿梅，但是，她的理由，也没有给我一点机会开口，膝前尽孝，人之常情，更何况阿梅的家庭情况还是如此，这会儿她要离开，我怎么能不应允呢？ 气氛就这么凝滞了一会儿，而见我久久不语后，阿梅也自顾自的说起了自己的安排。 “这件事情，我已经提前给安老板说了，不过村里面再找一个我这种年纪的应该找不到了，所以她这两天一直在村子里面找合适的阿姨，目前已经找到了，明天一早，她应该就会下来的。” “另外，我在县城里专门找了一家饭馆，花了些钱过后，他们也愿意做那种近乎于健身的减脂餐，然后我就把你前面的食谱给了他们，从明天开始，他们会在固定的时间定量给你做好送上门来，现在你需要的这种进食要求，我怕阿姨不细心，他们这种老一辈的人，做饭一般都是重油重盐的，所以，这样花钱买，我觉得还是稳妥一些，而且也比较方便，价格还不贵，当然，你如果觉得不合适的话，也随时可以换，决定权在你………” 阿梅一件件的安排着，似乎将她走之后的所有事情都替我考虑到了，包括一些决定，都格外周到，相处一段时间，她似乎已经摸清楚了我的脾气跟秉性。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是停了下来，而我也终于抓到了开口的机会。 “………这段时间，谢谢你照顾了，我给你多发一个月工资吧，希望你后面遇到事情迎刃而解，行程一路顺风。” 话语简短，我像是机器一般，卡好了每个字眼，不愿多出一个，因为从刚才的反应中，我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了，就这么一个简单的雇佣关系，我居然产生了一份格外不舍的感觉，甚至出声挽留，对于现在的我而言，这是不应该的。 阿梅沉默了许久，好像在等待着我的什么话语，但我已经没有了再说话的打算，又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是站起了身来。 “谢了，我今晚得上山去，收拾收拾东西，明天应该就带我爸妈去连云港了，今晚上，你可能要在这儿一个人将就一下了，明天阿姨就会来的。” “没事儿，只要在家里就行，不出去我都能摸得清楚。”我勉强的笑了笑。 “嗯，那………我走了。” “再见………” 在轻飘飘的脚步声中，我感受到了阿梅拿上了自己的东西，往门口走去，而我则静静的在餐椅上坐着，将头朝向门口，算是做一个简单的目送。 不过，开门声音响起后，关门的声音却迟迟没有传来，这也让我有些疑惑，正想发问时，阿梅熟悉的声音又传了进了耳朵。 “江洲，咱俩………拥抱一下好吗？认识一场，哪怕是雇佣关系，我觉得也是缘分了吧。” “…………行，为了缘分抱一下吧。”迟疑了片刻后，我随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而阿梅也走到了我的近前。 轻轻张开双臂，另一双手环抱在了我的腰间，紧接着一个瘦弱的身躯贴了上来，感受着触感，我忍不住吐槽道。 “还是得多吃点饭才行，你这瘦得跟个竹竿似的，保持身材有这么重要吗？自然美才是最好看的。” “你懂什么，女人的心思你不懂，为了漂亮，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我这还算是比较好的了，你看那些拆肋骨动脸的，光看着就肉疼。”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切，太土了。” 鄙夷了我一阵后，阿梅松开了我认真的叮嘱道。 “你别管我了，后面的时间持续用药，你反而要少吃点饭，这段时间你的体重飙升已经很恐怖了，不自己控制的话，后面怎么了得，能少吃就少吃，知道吗？”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快走吧。”我别过了头去，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不过对于此举，阿梅倒是没有在意，又继续说道。 “另外，答应我一件事，山上院子外那几盆花我留给你了，等你眼睛好了之后，一定要亲眼看看，我在里面留了一盆变种梅花，开花的时候是彩色的，一定记得看哦，它会给你带来好运的。” “吹牛吧你，我就没见过彩色的梅花。” “不信到时候你自己看吧，医生说你这次的治疗方案，一个月之后就可以见成效，到时候不管效果好与坏，都得暂时停药了，不然身体负担受不了，到时候，你就能看见了，一定要坚信这一点知道吗？” “………知道了。” 面对着阿梅近乎婆婆妈妈的絮叨，我出奇的没有产生烦躁，而是顺从的应了一句，不过也随即反问了过去。 “话说，你都让我答应你这么多事儿了，那你呢？” “我怎么了？” “就一件事儿吧，真得好好吃饭，上次你晕那种情况，还好我是个年轻人，要是你爸妈撞见这个情况，不得被吓出个什么毛病，身材相比于健康而言，真没那么重要。” “行，我答应你，正常吃饭，你也答应我，坚信奇迹，不要放弃对你眼睛的治疗，你一定会重见光明的………” 阿梅离开了，我们没有说再见，只是简单的做了个约定，或者说，更像是互相打气一般，为了自己能够更好的面对以后的生活。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安雅重新找来的阿姨受了我不少气，哪怕是提前说明了情况，我时好时坏的脾气也格外的折磨人，所幸在老村还算有一些声望，加上添了几千块钱工资，这位阿姨才坚持下来没有罢工。 不过即便如此，我还是觉得格外对不住她，不知道是不是潜意识在作怪，我老是把她拿来和阿梅对比，然后去挑一些地方的不满。 第381章 富余 哪怕这个阿姨，在一些地方做的比阿梅还要细致很多，但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而且因为被药物的刺激，我实在是受不了天天吃阿梅给我订那个寡淡无味的减脂餐，于是就退了让阿姨自己给我做了，我给了她充足的买菜的钱。 或许是因为看到我的胃口比较好，加之这个阿姨也不像阿梅那样知道医嘱，会主动的控制我的饮食，她反而会将每一顿的份量做得格外大，生怕我饿着了一样，让我有了些暴饮暴食的习惯。 受伤之前，我的身材本就算正常偏壮硕一些的类型，180的身高，80kg上下浮动，大概是因为药物的刺激加上体质和不节制，短短一个月多一点，我的体重飙升了差不多四十斤，迈进了两百斤的门槛。 而眼睛这一块的光感，相较于治疗一个星期的时候，只是增强了少许，不用再像之前那样，需要对近眼睛用仪器打灯，自然光下，我能够感觉到一些光线，但什么也看不见。 虽然情况是好转的，但医生还是不得已暂停了我的治疗进程，检查之下，我的血糖和血脂已经高到了一个比较危险的程度，而且稍微活动一下，我就能够感受到心脏有一些费劲的感觉，这不是一个好的征兆。 虽然心里面格外渴望，但顾及着身体的安全，我还是不得已暂时中断的治疗，搬回山上，开始着减肥的历程，随着激素类药物的停止，我发现我的脾气也好了起来，不会感觉到莫名的心烦，也不会冲动易怒。 在这种抉择之下，我又暂时回到了公司的工作进程中，而在这个时候，我之前的想法也达成了，李东终于是辞掉了工作，从成都赶到了巫山来……… 让阿姨将我送下山后，我提前联系的七月已经在山下等我了，来到公司后，李东也已经驱车到达，因为没有什么提前的特别准备，我就只是将公司上面管理的这几个人叫到了一起来简单开个会。 李东并不是一个闷着的性格，在简单的一个介绍之下，加上我和几人的关系，所以很快的就熟识了下来，稍稍安定下来之后，我也向初秋安排道。 “以后，他就是咱们民宿这一块的负责人，明天你带着他熟悉一下云梦村上面的具体情况，然后就把管理的事情，交给他来做，这段时间我情况特殊，压在你身上的事情比较多，这下，你可以稍微的松下手了。” “明白，江总。” 初秋刚刚应答完，我就感觉到李东在一旁拽了一下我的袖子。 “怎么了？” “老江，这不好吧，我才来一个新人，你就把这种事情交给我，明显太不合适了，你给我安排个一线岗位的活吧，那样还正常一些。”李东压低了声音说道。 “怕个毛，新人怎么了，不会的可以学，你又不是傻子，难不成学不会吗？行了，这会儿开会呢，别说了。” 打住了李东后，我没有再继续纠结于这个问题上，而是将目标转向了七月。 “给我念下这个月的大概流水，另外，还掉之前那两笔钱之后，咱们现在账上应该有些钱了吧，还有多少？” “稍等，江总………” 七月应该是在翻找着，过了一会儿之后，她才将公司这段时间的财务情况翻找出来说了一遍。 细细听完后，安雅率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江总，咱们现在账上的钱比较富余，我在想，要不要再拿出来重新投入到云梦村的升级当中，毕竟，我们之前因为钱不够的原因，重点都在民宿上，其他设施都不算很完善，相较于同类型的度假村，咱们的娱乐种类，实在有些单调了。” “这个………先不急。”略微思索了一下后，我暂时否定了安雅的这个想法。 “这笔钱，咱们目前还有更重要的用处。” “什么用处？”安雅的语气有些不解，而且看剩下几人的沉默态度，他们好像也不太明白我的用意。 又停顿了一下给了自己一会儿思考的余地之后，我朝着初秋说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咱们原来云梦居的后面，有一个弯曲长条形半平的荒地，地势比整个村子要高出来不少，是介于云梦山和村子之间的对不？” “没错，是有这么一个地方，那块荒地虽然看着窄，但长度够长，基本上环绕了小半个云梦山腰，所以面积还是挺大的。” 得到了初秋的确认之后，我心里面总算是有了些底，于是向他安排道。 “有个事儿交给你去办，你抽空去找一下乡书记，问问这块地是不是村集体的，如果是的话，就回公司给安总说，然后去拿下来，不是的话，就去县政府，问清楚情况，也拿下来，然后做一个土地性质变更。” “他们如果问咱们要这块地来干嘛的话，就说咱们要建一个专门的员工宿舍还有办公场地，余下的地方，可能还会增添其它的配套设施，过成可能会有些繁琐，但几位领导都和咱们熟悉的，能帮得上忙的肯定会帮忙，如果不行的话，就告诉他们这种地方，现在只有我们会拿钱出来买，不然就是一块荒地，交情加上利弊的权衡，想把这块地拿下来应该不难。” “而且价格，应该不会太贵，我估摸着咱们这会儿账上的钱，应该差的不多，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后面就以公司的名义，办一笔贷款，反正无论如何，都要把这块地拿下来，明白了吗？” 话音刚刚落下，初秋还没回答，安雅不解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不是江洲，你是不是钱烧的慌呀，公司好不容易宽松了一会儿，又要这块地干嘛，办公场地现在不是有吗？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租的比建的好吧，另外虽然现在上面员工住的地方有些挤，但你也没必要专门来建一个员工宿舍吧，那得花多少钱。” 第382章 山头 “咱们现在生意虽然不错，但这是因为之前造势带来的流量效果，后面是会下滑的，到炎夏之前，咱们起码会有两三个月的空窗期，生意会很差，到时候房间空出来了很多，员工住宿这边至少会宽松很多吧，哪怕你不投入到云梦村里升级，把这笔钱留着过渡也行吧，也没必要花光再背债呀。” 面对着安雅的疑惑，我虽然有些无奈，但也能够体谅她的心情，毕竟现如今这种情况，我拿这块地在自己人眼里看来，就是没事儿找事儿，给自己找不痛快。 但因为情况特殊，我暂时不能明说，也只好耐心的宽慰道。 “你别急嘛，安总，我拿这块地，除了刚才说的目的，也是有自己的原因的，你能不能让我卖个关子？等两三个月，也可能要不了这么长时间，到时候自然就会明白了，行不？” “又卖关子，上次你给我说要做这个度假村的时候，也是卖关子，江洲，我感觉已经摸清楚你的习惯了，没把握的时候，你才会给我卖关子，不然的话，肯定就直接说了。” “安总，那你看看上次卖关子的效果怎么样呢，相信我，可以吗？我不是一个很喜欢冒险的人，没有太大把握的事情，我也不会去做………” 一番商谈下来，我和安雅似乎在这儿顶住了，无奈之下，我也只好做出了一个比较取巧的办法。 “这样吧，李东今天才来，不算，就问问七月和初秋，咱们一共四票，谁票数多，就赞同谁的做法行不？” 办法刚一抛出，安雅就丝毫不吝啬自己的鄙夷，给我好一顿吐槽。 “你可拉倒吧，他俩都是你叫来的，肯定向着你了，就我一个人在公司孤家寡人的，江洲，你这个公司老总，居然也搞山头主义，好不好意思？” “情况特殊，没办法嘛，相信我，我绝对不是拉着公司和你们往火坑里跳的那类人，行吗？而且我另外允诺你一个条件吧，我知道你是喜欢旅游才做的旅游博主的，但这段时间，因为公司和我情况的特殊，你都没有什么空闲，等这个事情结束之后，你就可以撒手一段时间，出去撒撒欢，我在公司顶着怎么样？也算是感谢你这段时间的不辞辛劳了。” “………算了，我怕累死你。” 沉默了片刻的吐槽后，安雅的态度已经明确了下来，而我也朝初秋摆了摆手，让他抓紧去落实这件事情。 会议室的门重新开关之后，安雅又向我征求起了意见。 “这段时间，因为我们这儿的火爆，有不少沾着旅游行业的商家，想在我们这儿投投些广告，比如户外设备，食品，还有想在咱们上面铺货的，给出的价格都不错，如果接下来的话，咱们收入应该会很可观，你觉得怎么样。” “筛选一下吧，优质的广告可以，但一定要平价，铺货就算了，咱们这儿是一个度假村，不是那种商业化的古镇，本来体验的就是村民与游客这种原生态的融入生活，脱离城市的那种喧嚣，真要在这种山里面看见那些东西心里不想骂人也想骂娘了，口碑很重要，一定要保持，增加客户粘性，我们自己的东西，自己能够把关，这才是最稳定的。” “行，那我仔细筛选一下吧。” “另外，再去找人订一批樱桃果苗，然后再村里面找一个愿意拿自己土地接手的，我们出钱，付他工资，后面有收益了按比例分成，这一项是可以增设的，成本不高，再多订一颗桔子树，送到我院子里来………” 离开公司，我和李东上了山，回到家后，时间已经是下午，引导着他将东西放下，我抽出一支烟递了过去并解释道。 “现在只能将就一下了，上面住宿的情况比较紧张，员工基本上都是挤满了的，我这儿虽然有两个房间，但那一个房间，有个小丫头住，所以你就只能委屈委屈和我挤一张床了，山下的话，你倒是可以另外租个房子自己住，当然，你如果不嫌弃的话，也可以和我住一个房间，我在山下县城里租了个两室一厅，这段时间我下去得少，那套房子基本上都是初秋一个人在住。” “这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以前在学校住的时候，我两个人挤一张单人床上都睡过的，现在的条件简直不要好太多了。” 回忆了一下后，李东转而又问道。 “不过，老江，你不是说后面要建宿舍楼吗？” “那个现在说不准，可能不会建。”我想了想说道。 “哦，这是为什么？后面这儿整体越来越完善的话，员工数量肯定也会增加，到时候人睡哪儿？” “准确点来说，是不会在先前开会说的那块地皮上建，车到山前自有路，后面如果员工人数继续增多的话，咱们再看情况来定。” “好吧。” 见我没有说透的想法，李东也没有继续再问，因为情况有些特殊，我也顺势拉开了话题。 “这些都不是重要的，咱俩得谈谈目前一个比较紧要的问题，现在咱俩在一处，我给你这个工资，你有没有意见。” 说着，我伸出了三根手指，举到了李东的面前。 “当然没意见，这种地方，三千已经很不错了，况且我本来就是个新人，屁都不懂………” “擦了，你这特么看不起谁呢。”李东话还没说完，我就忍不住打断了，扔掉了烟头后，我重新伸出手指一个一个的掰了一下。 “这是十个三千，三万。” “我擦，老江，你特么开玩笑的吧。”李东明显被惊讶到了，而对于这个反应，我心里面也能想得通，毕竟在木曲直，他的工资也就几千块，忽的一下翻了几倍，一时之间是有些不敢相信。 等待了一会儿让李东反应后，我才继续说道。 “我不是开玩笑的，这只是底薪，如果效益好，还有额外的。” 第383章 认知 愣了一会儿后，李东接连说了一串的不行不行。 “老江，这个公司应该不单是你一个人的吧，我配不配这个工资且不说，你这样子照顾，其它人怎么想，这太不合适了，你还是按着正常情况来给我开工资吧，这样子我心里面能够接受一点，而且和后面的同事相处时多多少少也自然一些。” “哎，你管那么多干嘛，公司是我和安雅开的，但她股份占比不多，我是大头，而且相处挺长时间了，都是熟人，所以不存在这一点的问题，至于初秋和七月，你就更不用考虑了，他们的工资会紧接着上来的。” “目前公司的职位里面，除了我的工资最高之外，安雅月薪是4w，你只要不比她高，都是能够说服众人的，而且，上面民宿这一块杂事很多，你接手这一块，也值这个价，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快速适应就够了知道吗？” “可是，老江………” “行了，别扯了，就这样吧。” 见李东还要说什么，我直接伸手打住了他，然后解释道。 “这么说吧，咱们之间的关系抛开不谈，这份工资，我也不单单是给你一个人的，不管………以前怎么样，现在的情况也没法改变了，瑶妹临盆在即，你俩有了孩子之后，花钱的地方肯定会更多。” “因为从小到大的生活经历，所以毕业过后，我就有一个认死的打算，那就是我的条件如果不是比较富有，我怎样都不会要孩子的，只要决定要孩子，那么就要给她创造一个殷实的家境，当然，我这个想法，也不是说想宠溺孩子什么的，这是教育方式的问题。” “现在的孩子家境越来越好，你我也是走到了大城市里面来，不是在农村或者小镇里面了，不管如何，我希望我的孩子在成长的经历中，不会产生物质条件上的自卑，自觉低人一等，我也不想让孩子有更多的机会，更多的想法和兴趣爱好，而不是像我以前那种，老爸老妈顾及的只有学习成绩，满脑子都是考大学。” “这一点想法，我个人认为是正确的，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够感同身受，瑶妹虽然是我的堂妹，但她对我像亲哥哥，我也就拿她当亲妹妹看待，所以，这份工资，我也是给她的，给你俩孩子的。” “老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虽然这话带有一些贬义，但我认为是没错的，以前落魄且不说，但现在有这个能力了，我愿意向我认为交心的朋友亲戚搭把手，不要觉得什么自强不息靠自己，现在这个社会环境，讲关系的，某些时候有一个贵人就会改变你的人生，我也一样，如果没有我之前那个老大杨洪的话，我现在估计还在一线跑销售呢，当然，这也仅仅只是一个助力，你自己还得加把劲才行，懂我意思吗？” “明白了，老江，我肯定不会丢你脸的。”李东坚定的回答道。 “特么的什么丢脸不丢脸的，这个加把劲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自己的家庭。” 强调了一下后，我又有些惋惜的说道。 “本来最开始，我是有些想叫你过来一起入伙的，但那个时候，我对云梦村这个计划一点信心和把握都没有，你呢，工作又暂时稳定，把你叫过来了的话，万一翻船了，我有些顾忌会把你一起拖下水，所以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现目前，云梦村已经进入了一个良性的循环当中，夏天最热的几个月生意应该是最好的，冬天其次，剩下的，就是会有几个月的空窗期，但这个都不会有什么影响，咱们这儿是做的回头客，客户粘性上来了，假期空闲时间，他们自己都会来，替我们省掉大把大把做推广的钱，咱们公司的脚步不会停滞于此的，现在你过来了，我相信以后的机会能够越来越多的。” “另外，明天你先简单跟着初秋走一圈，上次我跟瑶妹聊天，她的预产期应该没几天了吧，明天过后，你放假回去，等瑶妹出了月子再回来。” “………谢了，老江。”沉默了许久后，李东将手放在我的肩膀上，重重的按了按。 “行了，就这样吧，今天你第一次上来，我得让厨师弄几个好菜来，咱俩喝一口，不过我肯定是喝不了多少的，得适量，现在我这个体型得想办法减减啊，不然的话，后面也用不了药的。” “那喝饮料也行，不一定非得喝酒………” 我本想将阿姨叫来帮忙传传话，不过李东代替了这个功能，自己在云梦居的厨房去了，在院子里坐了一小会儿，栀子也从学校里面回来了，并且，将一个糖果放到了我的嘴唇边。 阿梅走了之后，对于栀子的行为，我一直有些不解，因为先前在太爷那儿，我打算让栀子在我这儿来吃饭和住宿她是有些排斥，后面因为有阿梅在这儿陪着，她才住了下来，一来二去的，也混的很熟。 我想，即便阿梅以前深居简出，和栀子没有熟识，连我在学校上课的时候，也没听过这号人，但这段时间同床而睡的感情，应该也能够让栀子有些伤感和不舍，但奇怪的是她和平时也没什么区别，按着规律上下课，在我面前也没有一点情绪异常的表露。 思索了一会儿后，我伸手将栀子拉到了身边问道。 “栀子，阿梅姐给我说她在外面种的花留给我了，还说有一棵变种梅花，颜色是彩色的，我算了算月份，应该就是这段时间要开了，我总感觉她在骗我，你能带我去感受一下吗？” “怎么会，江老师，阿梅姐没有骗你哦，这支梅花真是彩色的，我带你去看看。” 否定了我的说法后，栀子拉着我来到了院子外面，朝左边走了几步停下来，然后将我的手放在了一根枝条上。 “对不起，江老师，我忘了你看不见了。” 第384章 转移 “没事儿，我能触摸到就行，你帮老师看吧。” 我轻轻摸了一下栀子的脑袋宽慰道，随后静下心来用手感受着枝条上的花苞，而栀子也在一旁提醒和解释着。 “江老师，你轻一点哦，上面有挺多花苞的，一些大的尖尖已经张开了，已经能够看到好几种隐隐约约的颜色，可漂亮了。” 童言纯真无邪，最为真实，此刻，我再也没有怀疑阿梅告诉我的事情，开始莫名的对这种彩色的梅花好奇起来，并格外渴望见到它的样子，我想，那一定很迷人。 不过，这个想法也是一闪而过，现实的情况就将其淹没了，半个月的花期，我眼睛的状况，怎么能够看见。 但此刻的栀子就好像读懂了我的心意一般，拉住了我的手说道。 “这样吧，江老师，等花开了之后，我采集一些晾一下，应该能做成干花的，等你眼睛好了之后，就能够看见这个很漂亮的花了，可以吗？” “………谢谢你了，只不过，老师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这个运气能够再看见东西了。”我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当然能够重新看见，江老师，你要对这个想法抱有绝对的自信知道吗？而且梅花给人的印象，不都是那种傲寒坚韧不拔，自强不息的感觉吗？我想，阿梅姐在外面养这些花的意义也在于此，就是鼓励你的。” “啧啧，你个小丫头怎么知道这么多。” “都是阿梅姐教我，她现在虽然走了，可教我的东西我是不会忘的，现在这种情况，我也想把这些东西转达给你哦。” “行吧，小老师，学生记住了，那就麻烦你在开花的时候摘一些留着吧，我也相信我一定会重新看见的。” 调整好心情站起身后，我也顺势将栀子抱了起来，然后朝着屋内走去，同时，我也对阿梅的离去萌生了一些感慨，或者更确切的说，应该是深层次的感谢。 照顾我这几个月以来，她不光是充当我的眼睛，还当过护工，司机，厨师，以及我的助理，虽然从我这儿拿到的工资标准很高，但给我带来的价值也是相当巨大的，特别是刚来老村是那段颓废的时间，要不是她骂了我一顿，我估计现在还是蔫着的。 包括中途，也是各种的给我鼓励提气，就连现在走了，带来的影响效果居然也从栀子蔓延到了我的身上来，我想，我应该在这个一亩三分地上，不会再找到这样子的一个人了。 “江老师………” 忽然，栀子在我耳边低语了一句，将我有些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怎么了？”将她放下来后，我疑惑的问道。 “就是………跟你认识的那个哥哥，要在这儿住吗？” “哥哥………” 愣了一下后，我才反应过来栀子指的是李东，于是回答道。 “没错，他现在跟我一起工作，村子里面现在的游客很多，暂时腾不出来住的地方，所以，就得和我挤一段时间，怎么了，你是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吗？” “没有，江老师，我没有觉得不合适，就是………” 说到这里，栀子的话语又迟疑了下来，声音也变得细如蚊蝇，见此情景，我将她拉近了一些宽心道。 “在我面前你不用有什么顾忌的，想说说就行了，毕竟，咱俩现在可是在一口锅里吃饭的战友哦，老师应该教过你，战友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对吗？” “好吧，江老师，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那个哥哥看我的时候，我………有些怕。” “这………不用怕的。”略微思索了一下后，我就明白了栀子说怕的原因，李东以前是有纹身的，之前虽然洗过一些，但个别暴露的皮肤上，可能还是有些显眼，而栀子基本上一直待在山上，没见过太多东西，感觉奇怪是正常的。 想明白了后，我向栀子解释道。 “不用怕的，这个哥哥人也很好，就是看起来可能有些严肃，但过几天熟悉了之后，你就会明白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也不会找那种不好的人做朋友的，相信我好吗？” 一番耐心的解释之后，栀子终于是想通了，向我表明了态度。 “行，江老师，我………相信你。” 而这个时候，我也对她的知情感到有些奇怪，于是问道。 “栀子，你怎么知道那个哥哥来了呢，你不是才下课吗？” “刚才我俩看梅花的时候，他就端着盘子站在一旁不远啊，只是没说话而已，你不知道吗？江老师。” “不远？” 栀子的话让我有些懵了，而恰巧这个时候，李东的声音也从院子里传了进来。 “老江，开饭了，你身体情况特殊，所以我也就没拿酒了，咱俩喝点饮料意思意思一下就行了嘛。” “也行吧………不过刚才栀子说你在旁边，你怎么不进来呢。” “这不看你俩挺温馨的嘛，不忍打断，感觉你俩就像父女那种，老江，我觉得你要是有了孩子，一定会是一个很不错的父亲。” “可别扯犊子了，我能有栀子这么大的孩子吗？你先以身作则再说………” ………… 在云梦村待了一天熟悉好情况之后，李东就回去顾着江瑶生孩子了，同时，初秋也打听好了之前我交代的事情，来到山上，征求着我的下一步安排。 因为又是一笔大的开销，所以我还是选择来到公司，想再次听听安雅的意见，公司会议室，初秋将情况说明后，我才接着说道。 “这块长条形的土地是未利用地，也就是荒地，价格相当友好，并且可以做土地性质变更，算到头差不多320w的样子就能拿下来，咱们公司还掉了前些时候的负债，现在账上钱不多，所以，还得添一笔贷款才行，安总，你看………” “江总，这事儿就不用问我了，决定权在你手上，你觉得可以的话，就按着你的想法去办就是。” 第385章 没了 安雅的话语虽然是赞同的，但我还是从语气里面听出来了一些异常。 “安总，话也不能这么说呀，搞得我像个独裁者似的………” “你不是像，你就是。”话还没说完，安雅就一句话给我怼了回来，会议室里的气氛沉寂了一会儿之后，安雅才继续说道。 “江洲，做这事儿我不反对，完全支持，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投这笔钱干嘛，那块地面积这么大，你是想把宿舍楼修成独栋别墅是吧，要用这么宽的面积，哪怕是公司的办公地点，也没必要这么宽敞吧，我好歹也是云梦的副总，知情权总该有吧。” “这个是当然，不过，情况实在有些特殊，能不能等初秋把这事儿落实了，合同签了之后，我再告诉你我这么做真正的原因，至于现在，我这么给你透露一点吧，花这个钱，有可能会亏损，但更大的可能是可以返给我们很多收益，我这样说可以吗？” “行，你是老总你当然可以，反正你也喜欢卖关子，我不问了，你后面也别再给我说，我等着看效果就行了。” “安总高明。” 一番解释与玩笑吹捧之下，安雅终于是没有再继续纠结在这个问题上，对于她的顾虑，我是清楚的，相识合作这么长一段时间，让我对安雅的性格为人也有了一些了解，她不是一个太喜欢走钢丝的人，而我现在却一直在冒险，她有顾虑自然很正常。 不过现在我也没什么其它的选择，机会摆在眼前，很多事情也埋在心里面，稳扎稳打我觉得这辈子应该是很难看到希望的，只有搏一搏，是试能不能够出奇制胜。 打住了这个话题之后，我又继续安排道。 “另外，后面对云梦村的娱乐设施升级暂时不要动了，先着手做一下生活配套这块，虽然咱们这儿是一个度假村，但我希望这儿也能一部分城市里面住宅区的基本要求，还有下面停车的地方，拓宽一些。” “刚开业，新鲜感是首要的，而现在，我们就要追求游客粘性，让他们感觉住得舒服和方便，虽然咱们这儿是山区，但除了交通之外，其它的方面我们一定要让他们感受到便利二字………” 对于我来说，事情稍微宽松，又在云梦村待了两天之后，估摸着江瑶的预产时间，我在网上找了个临时司机，打算回去一趟，看看江瑶的同时，也看看老爸老妈，不过主要目的是前者。 至于这个举动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哥哥这个身份，另一方面，则是之前他俩的事情让我心里面一直有些过意不去，毕竟是在我那儿吃饭出的问题，而我当时如果不答应江瑶叫李东过来，也就不会发生这种稀里糊涂的事情。 但事已至此，我也只好尽量的在物质上给予他们一些帮助，让他们的日子能过得富裕一些，不管心里面如何想，至少不会有柴米油盐的烦恼。 问了下司机已行至中途时，我掏出手机找到了李东的电话拨了过去，打算问问江瑶在哪个医院，不过一连几个，电话都没有被接通，正当我以为时间不合适时，李东的电话紧接着又回拨了过来。 “哎，我还以为你没空呢，瑶妹什么情况？”电话接通后，我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但听筒里面并没有传来反应，这种异常的情况莫名让我有些心慌，于是又说了一遍。 过了许久之后，李东有些低沉压抑的声音才缓缓传了过来，不过话语的内容却让我一下就愣住了。 “老江，孩子………没了。” “…………你说什么？”我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后，又问了一遍，不过得到的，依旧是同样的话语，而且声音好像近乎于崩溃。 “老江，孩子没了………” “特么的什么情况，不是预产期吗？怎么会没了，你特么的在跟我开玩笑吧………” 因为心绪的慌乱，我乱七八糟扯了一大堆，但发现李东没反应后，我终是明白了这是事实，深呼吸缓了一会儿后，我急忙调转了目标问道。 “大人呢，大人没什么问题吧。” “大人现在麻药还没过，在昏睡当中的，医生说，应该是不会有生命危险。” 得知了江瑶暂时没有危险后，我稍稍的松了口气，赶忙向李东要了医院名字，然后催促着司机赶到了目的地。 麻烦司机将我送上楼后，老妈也在场，还算是意料之中，不过让我意外的是，南宫苑居然也在，不过这会儿我已经没心情去关注她为什么在，而是想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 幺妈似乎受了刺激，被李东带到医院附近的酒店去开了个房间休息去了，而我也只好找到了幺爸问道。 “前段时间不还好好的吗，什么情况？” “………孩子心脏畸形，也就是先天性心脏病，本来选顺产的，结果一半的时候，孩子就没心跳了，江瑶也晕过去了，医生只好临时做剖腹手术，不过孩子取出来的时候，已经没救了…………哎，受这罪………” 说到这里，幺爸一个大男人再也说不下去了，压抑着哽咽了起来，而我则是脑子嗡嗡的，而这个时候，南宫苑也及时的扶了我一把，将我领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怎么会心脏畸形呢，不是有产检吗？产检看不出来什么问题？特么的在哪个医院产检的………” 面对着我的急躁与不解，南宫苑拍了拍我的手制止到。 “这是在医院，江江，你别这么暴躁，听李东说，江瑶就刚怀孕的时候做过一次产检，那会儿没发现什么问题，中途就没再去做过了，然后前面临产了来医院才发现，医生已经尽力补救了，但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为什么不做产检啊，现在又不是多少年前，这个时代了，定时产检这不是常识吗？他俩咋回事儿啊，两个人都不懂吗？” 第386章 不孝 “这………好像听李东说，是江瑶不愿意去的，开始觉得检查了一次没什么问题，然后中间经济压力也有些大，就没去检查过了，结果，就到了这样子的结果。” “这………要不要这么荒唐！” 听完南宫苑的讲述后，我产生了一种格外不理解的感觉，这两个人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怎么会不清楚这个道理。 而且，还在木曲直的时候，当时我给过李东一笔钱，让他去买辆车，当时就是想着能够方便接送江瑶产检，结果到头来居然没去做。 缓了好一会儿后，我还是站起身来问道。 “李东呢？我得问问他脑子里怎么想的。” “哎呀，你先坐下，江江………” 对于我的执拗，南宫苑抱住了我的胳膊，并叫上了老妈一起，用力限制着我的行动。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并且到了现在这种无法挽回的地步，你怪谁都没用，他俩这个当事人，肯定是最难受的，你还有必要再去施加压力吗？这对于任何人而言，都是没有一点益处的，你明不明白。” “………知道了，松开吧。” 深呼吸了几口气，南宫苑的安抚也让我逐渐平静了下来，想明白道理之后，我点了点头，随即向老妈说道。 “给江瑶升到特需病房去，然后找个专业的护理，我出钱，她人还这么年轻，要顾好一点，千万别留下什么乱七糟八的病或者后遗症了………” 一直到晚上，江瑶才醒了过来，南宫苑领着我去看了她一次，不过并没有任何话语，传给我的，就只有指尖能够触及到的泪水，这种情况，我也不知道该去多说什么，只能尽可能的提升一下条件，不让事情再有任何恶化的可能。 有李东和江瑶父母在，我和老妈以及南宫苑没有选择在医院继续停留，选择先驱车回了家。 因为体重的原因，晚上面对着老妈做的精美饭食，我并没有享用的机会，而是要了一个苹果，就摸索着爬到了楼顶的天台上来，寄希望于掠过的淡淡微风，能够将我的愁绪吹散一些。 这次江瑶发生的事情，让我对他俩马虎凑一起的决定感觉越来越有问题，在一起之初就是荒唐的，沉寂平淡了这么长时间，我本以为日子虽然将就，但也会越来越好，没想到却是这样子的一个结局。 但更让我无奈的是，这个情况我压根无力改变，哪怕到了现在，让我去思考之前的所作所为，我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最开始两人都选择性的忽略，让我觉得这就是他俩之间发生事情的最优解，但后面孩子的事情爆了出来，牵涉到了两边的家长，结果这件事情，也是长辈做的决定，我也没什么插手的权利。 “哎，一错错到底啊………” 我忍不住自言自语了一句，但紧接着，一个声音又从一旁传进了耳朵。 “江江，什么一错错到底？” “呃………没什么，南哥，你怎么上来了？” 对于江瑶和李东之间发生的事情，我一直都是藏在内心的，毕竟得顾及着他俩的想法，所以此刻我也没打算跟南宫苑说，而是调转了话头。 “吃完了饭，找不到你呗，一个苹果我怕你饿着，后面我想了想，就猜到你应该在这儿了，不过，江江，你对这上面有瘾吗？怎么老喜欢爬上爬下的。” 顺着梯子爬上来后，南宫苑也靠着我蹲了下来，并递给了我一根香蕉。 “没，就单纯喜欢这种凭高视下的感觉而已，谢了。” 接过香蕉后，为了避免南宫苑再扯到刚才的那个话题上，我接着问起了她的来由。 “你怎么突然回这儿了，也没给我说，而且前不久，你不是才回来过吗？” “江江，其实吧，阿姨不让我给你说，但我想了想，觉得还是要给你说说比较靠谱，前天我给阿姨打电话的时候，就发现她脸色不太好，但当时她没给我说，后面我又给叔叔打了个电话，才弄清楚是什么情况。” “阿姨现在年龄大了，身体有些地方会出现一些避免不了的问题，就像一台机器一样，刚出厂的，和运转了几十年的，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吧。” 南宫苑的话语一下将我的心脏提了起来，不过刚想起身，她接下来的话语又将我安抚了下来。 “你先别急，我带阿姨去医院看过了，就是老毛病三高，这次血压到了一个比较危险的程度，不过拿了降压药，已经没太大问题了，医生还告诉我，阿姨的心情也不怎么好，有点那种忧郁成疾的情况，我想，她一定是操心你的状态导致的。” “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现在情况又有些特殊，他们怎么放心的下，而且我觉得阿姨应该是有些怕像以前那样烦到你，就经常给我打电话，借着我这个儿媳妇，来旁敲侧击的来问你的情况，虽然我每次都用情况不错应答了回去，但她肯定不是全信的，出门在外的人，大多是报喜不报忧嘛，时间一长………” 听着南宫苑的讲述，我的心里面逐渐产生了一些懊悔，但更多的，是悲伤与无奈，伸手捏了一下有些发酸的鼻子后，我才回答道。 “她一直觉得，我应该像她认为的那种生活，才是稳定幸福，她也能放心，而且一直都想我成家有个孩子，虽然我的受伤让她改变了不少，但几十年根深蒂固的观念总会留存一些的。” “现在的她，只是不像以前那样了，但也把自己的想法藏在了自己的心里，一个人唉声叹气，南哥………你说，我是不是一个不孝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 “他们作为我的父母，把我养大，让我受教，而我作为儿子，却老是跟他们唱反调，而到现在这个早就应该当奶奶的年纪，我却连这个简单的愿望都没有满足他们，我就是一个不合格的儿子吧。” 第387章 优缺 不知道为何，情绪的崩溃只是一瞬间，而且没来由，随着眼眶的快速湿润，南宫苑也伸出了手，抱住了我的脑袋，手指穿过发丝，轻轻的摩挲着。 “不要这么说，江江，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同龄人里，很少有比你做得更好的，我不知道阿姨以前是怎么想的，但她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你能够平平安安，别无他求。” “而且，江江，就算你揣测的阿姨想法是真实的，也不能用牺牲你自己的幸福来满足他们的心愿吧，先前我要你跟我结婚，我这边的原因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希望你有一个缓冲的时间，能够来寻找到真正的感情。” “人的一生，伴侣的挑选极为重要，另一半，也是在这个世界上对自己最重要的人，毕竟，父母只能陪伴前半生，子女只能陪伴后半生，而只有伴侣，才是那个相随时间最长的人，我想，你如果为了叔叔阿姨的愿望，而选择牺牲了自己，那么他们知道了，也不会开心的。” “可是，南哥………时间不等人啊，我也不是刚出学校那种二十岁的小年轻了，已经过了三十，而我的老爸老妈也已经过了六十了，我如果不急的话，我很怕………很怕会有一生的遗憾，这不光是我爸妈的，也是我的………” “那就折中处理，抓紧吧，去寻找你认为对的那份感情，千万不要将就，正确的婚姻是讲究缘分的，水到渠成，一切，就交给天意吧………” 说着，忽然南宫苑又松开了我，换了个语气笑道。 “就是有点可惜，按着咱俩这种钢板一样的关系，再加上现在我俩本来就结婚了，我应该仗义的帮帮你，给你生个孩子的，但是呢，我又有点自私，毕竟给你生了孩子的话，我就被绑死了，现在虽然我不想结婚，但以后要是遇见一个我觉得不错的人呢，到那个时候，我是带着有孩子的事实告诉他，还是让我的孩子只有你这么一个爸，然后没妈，这两个可能，一个人家不能接受，一个我不能接受，所以………江江，原谅我不能给你生孩子了。” “别扯了，南哥，你这给我的情绪都弄得有点乱了，哭笑不得的，说实在的，我真有些不敢想象你带孩子那个模样。” “去死吧你，我很淑女的好吧………” 一番调侃之下，我的心情莫名的被南宫苑调整了过来，好了不少，而在顿了一会儿后，南宫苑也向我问道。 “江江，你………是不是把李东叫你那边上班去了，而且职位和待遇给得还不低？后面还打算把江瑶叫去？” “………没错，怎么了？”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但也有些不解南宫苑的意思，不过，她的语气却在此刻变得认真了起来。 “江江，有些话按着道理来看，其实我不该说，但因为咱俩的关系，我又不得不说，可能不太顺耳，但我希望你还是能听我说完。” “你说就行，南哥，咱俩的关系不存在这些问题。” “行，江江，认识这么多年，我对你算是相当了解的了，你这人有一个相当不错的优点，对自己的人格魅力能有加分，但这是优点的同时，也是缺点，如果有差池的话，就很容易让你万劫不复。” “什么？” “用人这件事情上，江江，你对自己认可的朋友太过于掏心掏肺了，付出也是极尽全力，如果在平时的生活相处中，我觉得这是相当不错的一点，我相信大多数人交朋友，也会选你这种类型的，因为真心。” “但如果是在公司的话，这一点是不行的，任人唯亲虽然有一定的好处，但是出了问题是要吃大亏的，而且是让你爬都爬不起来那种，古往今来，多少人栽在这上面，其中，不乏于顶级领导者，这些都是血的教训。” “可………我也不是完全的任人唯亲呀，我也是任人唯贤的，我把李东叫过来，不单单因为他是我朋友，我也相信他的能力可以胜任我给他的职位，如果这种亲近有能力的人，我都不能用的话，难道另外在人才市场淘一个不了解的陌生人更可信吗？” “这一点不重要，江江，我举个例子吧，同样的职位，两个人，一个是你的熟人，一个是陌生人，你交给他们一件同样的事情，如果办砸了，这个陌生人你可以没一点顾忌，抬脚就给他踹掉，而这个熟人你能吗？不能吧，还有………” 南宫苑给我举了一大堆的例子，其中的内容基本上都是证明熟人在公司的不便，而这也让我产生了一些怀疑，沉思了一会儿后，我试探性的问道。 “………你是觉得，我不该把李东和江瑶叫到公司？” “我不是这个意思，江江，你误会我了。”南宫苑又莫名的回答道。 “那是？” “有能力了，对身边的朋友搭把手是好事儿，但江江，我希望，你也能够在做这件事情的同时，保持一些警惕性，毕竟很多亲兄弟都能为了一点钱仇恨反目，老死不相往来，你把李东叫到公司上班可以，但帮助要适度，要有一个界限知道吗？你这家公司做起来有多难只有你自己知道，在任何时候，都不要让自己的命脉，掌握在别人手里。” “………知道了，我会权衡考虑的。”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之后，我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南宫苑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而我也在处于一个有些纠结的情况之中，毕竟，我开这家公司，目的不单单是为了赚钱，还有一些更深层次的个人打算，除了早已离去的阿梅之外，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机会难得，可能我想要达成我的目的此生也仅有这么一个机会了，所以主动权，我肯定是更偏向于全部掌握在自己里，毕竟这样风险和闪失能够预估。 第388章 机遇 而南宫苑的话语，更像是站在我自己的角度，为我来设身处地的考量，哪怕她不知道我的最终目的。 正思索着，忽然，南宫苑拉起了我的手，在手心划了一个简单的笔画，刚想问这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她又将我的手合了起来，紧紧握住。 “江江，我看见了一颗流星哎，虽然现在你暂时看不见，但我已经把它的轨迹画在你的手心了，这会儿，我就是你的眼睛，你赶紧许个愿。” “为什么你不许呢，我都看不见，许了能有用吗？” “我觉得，现在的你，应该会比我更加需要这个愿望，虽然你看不见，但这并不是你看见的机会，而是我的机会，现在我让给你，希望这个愿望对于你来说，也是希望，但愿你永不灰心………” 因为知道了我眼睛有望复明，老爸老妈的心态好了不少，南宫苑因为有事，提前回成都了，而我则在老家多待了几天，并带着老爸老妈，又去医院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什么大问题之后，我才选择回了巫山。 而对于李东，我并没有急着催他，因为江瑶的原因，他俩个人的………或者说，他俩边家庭的状态应该都不是怎么好，所以我也就多给了宽松的时间，而这段时间，云梦村的生意逐渐淡了下来，公司也不太忙，只是在进行着度假村的生活配套升级与改造，有安雅在公司掌权，加之初秋和七月的辅助，我一时半会儿不去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回到巫山之后，我又进行了一段时间的节食锻炼，让自己的体重滑落了个七八斤的样子，就又选择回到了医院继续接受之前的那个治疗方案。 没有了阿梅那种强制性的约束，阿姨根本就管不住我，再加上激素的影响下，我自控力也变得格外差，一个月的治疗下来，我的体重又飙升了二十多斤，紧接着，之前浮现的的那些问题也慢慢的复发了，不得已，医生又只好暂停了我的治疗，让我在调养一段时间。 但无奈的是，这种药物导致的肥胖和普通的肥胖差别格外之大，即便我筋疲力尽，减下来的速度还是和增长的速度差了一大截，而我也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大胖子，体重在220斤左右浮动，控制效果一点都不明显。 而在中途，南宫苑得知了我这个治疗方法之后，多次劝过我，让我不要用这种治疗方式，因为在医药行业浸淫多年，是很明白使用这种大剂量的药物对身体危害有多大的，但情况特殊，我也没什么其它更好的选择，于是每次只能敷衍着回答。 所幸，坚持还算是有意义，我的身体被副作用影响的，同时，左眼却逐渐的开始好转起来，观感从上次治疗后只能看见一些光点，到现在我的眼睛已经能看见一块雾状的光团了。 虽然依旧看不清任何东西，但对于先前尝试过溺于黑暗中的我来说，这抹光亮就是希望，如同炽日那般，格外耀眼。 先前，我的锻炼恢复，因为地势的原因，只局限于山下，而在健身房被折腾了两次之后，我也联系了初秋，让他在山上搞了一个很小的临时健身场所。 两台跑步机，两台动感单车，还有几个哑铃，而我的锻炼位置也随之搬到了这上面来。 周末，在健身房折腾了半个小时后，我摸索着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补充着水分，而初秋也在这个时候找了过来。 “江总，我有个事儿，想给你报告一下。” “什么事儿，你说吧。” “就是这两天吧，咱们这上面总有几个人鬼鬼祟祟的，不是咱们的客人，也不是村里的人，就在村子里面绕来绕去的，我感觉有点不对劲，你说会不会出什么问题啊？” “哦？怎么个鬼鬼祟祟，你给我说说。”我想了想说道。 “就是他们吧，来我们这儿，也不吃什么东西，也不消费，也不在旁边公园去转，就每天早上上来，然后下午快黑天的时候又下山去，如此情景，已经重复了几天了，而且最奇怪的是，他们老是在你安排我至少去拿下的那块荒地上面转悠，你说那上面有啥啊，他们这么喜欢，这………该不会是贼来踩点的吧。” 听完初秋的讲述，我心里面涌现了一些欣喜，也对原委有了几分把握，于是起身说道。 “不怕，他们就算是贼，咱们有保安呢，这整个村子的人，都可以拉起来临时充当一下保安大队，还打不死他们几个，这点你就不用在意了，他们现在还在村子里面没？” “在，我刚看他们从这儿走过去，好像是往又云梦居后面那块地去了，所以才想着顺便来给你提一下的。” “行，抓紧带我过去跟他们见见，客人来了，我们这种当主人的，怎么能不招待招待呢？实在是太没有待客之道了，另外，给云梦居厨房打个电话，让他们中午多弄几个菜，说我要招待客人，不过让他们按着普通菜弄就行了，没必要搞那些上规格的，浪费钱。” 在初秋的带领下，步行了十来分钟的样子，我俩终于是到达了目的地，驻足下来后，初秋也干咳了一声，随后在我耳边说道。 “江总，那几个人就在你正前方十米的。” “行。”轻轻点了下头后，我清了下嗓子说道。 “几位，我是云梦村的开发者，也是云梦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负责人，你们这几天在这上面看到的地方，都是涵盖在我们这云梦村建面之中的，包括你们现在脚下踩的这块地，也是我们公司打算拿来修建宿舍楼和办公场地的。” “你们是第一波人，老板应该也没有来，但是她能最先嗅到这儿，说明是一个眼光格外长远的人，你们这几天辛苦了，我准备了饭食请客，也希望你们回去了之后帮我带句话，我这儿准备好了茶叶。” 第389章 避暑 话说完后，我稍稍停顿了一下，见没人回答，我摆了摆手向初秋说道。 “带他们去吃饭的地方吧，客随主便，他们可能是有些太紧张了。” “行，江总。”初秋应了一声后，才朝着几人说道。 “请跟我来吧，各位。” 随着鞋子与干燥泥土的摩擦声响起，我也能够察觉到一个个人从我身边经过，直到最后一个人时，终于是传来了一个陌生的谢意。 “麻烦了，江总，你的话，我会转达给我们领导的。” “不谢。” 约莫在原地等待了五六分钟的样子，初秋才回到了我旁边来。 “江总，都安排好了，不过…………” 见他欲言又止，我淡淡的笑了笑。 “想问你就问，别这么憋着。” “行，江总，我就是有点弄不清楚，你为什么请他们吃饭啊，这几天你基本上都没和他们碰到过，是我一直在观察他们，但是，都没看出来他们是干什么的，难不成江总你早就猜到了他们是什么人了吗？” “也不算猜吧，这个叫预估，至于他们嘛………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话，他们应该是我们的财神爷。” “财神爷？” “没错，给安总打个电话，告诉她我有事儿跟她商量，然后，跟我下山，至于其他一些细节上的原委，等一会儿你就明白了。” “呃………好吧………” 和初秋下山来到公司，安雅因为提前通知了的原因，早就已经和七月在等着了，在会议室坐下后，我清了清嗓子，随后朝着七月安排道。 “七月，这儿完事儿之后，你按着咱们以后公司的发展方向，去拟订一份商业计划书，内容尽量在贴合实际的情况下，假大空一些，目标也可以缥缈一些，咱们可能过段时间就要用到了。” “明白，江总。” 七月没有表露出任何疑问，很快的应了下来，但安雅却有些不理解了，出声问道。 “江总，要这份商业计划书有什么用呢？现在你应该不会继续卖关子了吧，要真还像先前那样，我真是有些受不了了。” “之前卖关子是没办法，因为那只是我的一个设想，说出来没意义，而且我也有些怕会发生意想不到的情况，而现在机会已经到了，所以这次肯定会和盘托出，也没继续瞒着的必要。” 说罢，我朝着初秋摆了摆手，让他将前些时候山上的情况大概说了一遍，仔细听完后，安雅依旧有些不解。 “这波人是干嘛的，是代表着什么吗？” “你想想，这样子的一波人，既不是我们的游客，也不是云梦村的村民，上来也不消费，就四处转悠，而且，重心一直在咱们拿下来那块地上，很明显，他们的目的就是打在这上面的，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他们应该是一个地产开发公司的人，而且这个公司的规模肯定不会小。” 听完我耐心的解释，安雅沉默了下来，发问的转而又换到初秋来了。 “这………江总，如果你所说的是正确的话，那他们打咱们这块地的主意干嘛呢，毕竟这是一块荒地啊，他们的目标，不应该是放在城区里面那些官方放出来的金贵地皮上面吗？” “他们的目标，不一定要放在那些市区黄金地段的地皮上面，对于他们来说，哪儿能够赚钱，他们的目标就会放到哪儿，而我们拿下来的这块荒地，刚开始的时候，可能是废的，但现在情况又不一样了，足以称得上金贵二字。” “江总，我有点笨，还是没听明白，你能说简单点吗？” “当然可以，这么说吧，咱们云梦村，生意能够火爆，核心的卖点是什么。” “性价比，风景，温泉，原生态，服务质量？” 听着初秋试探性的回答，我肯定完，又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引导性的问道。 “这些算是，但不完全，我们刚刚经过了一个冬季，所以才会让你对这些点的印象比较深刻，把眼光往后面看看，再想想还有什么比较重要的。” 初秋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后，七月先开口了。 “是避暑吧，这应该算是咱们气温高那几个月的最核心卖点了。” “没错，就是避暑。”我轻叩桌面肯定道，而安雅也紧跟着发问了。 “江洲，你是说，有公司看上了咱们这块地，想开发避暑资源？但这个功能基本上已经被我们公司和云梦村所囊括了啊，他们是要来做我们的竞争对手吗？还是怎么？” “竞争对手不可能，咱们这儿只要有老村和村民的基础，谁来都是白搭。”我摇了摇头否定道。 “那他们看上这块地的意思是什么？” “避暑这一块，一般有两类人，一类，是趁着节假日的时候，带着亲朋好友，在能够避暑的地方待几天，短暂休息一下，然后又回去，这类人一般是年轻中年人，上班族，没有太多的时间，只能依靠着节假日短暂出来躲一躲，他们也是我们云梦村的主要客源。” “而另一类人，也是中年靠后，甚至是偏向于老年，也可能有一部分自由职业者，他们经济实力足够，也有充足的时间，这类人的选择呢，就不是像前者那般靠着节假日短暂的出来休息休息了，他们一般是在天气即将热起来的时候，就提前搬到了准备好的地方去，一待可能就是几个月，直到气温下降，才会回家。” “所以，他们的选择，就不会是我们云梦村这个地方，而是会降目标，放在条件极为不错的避暑房上，直接选择购买，邻省贵州，因为地势的原因，避暑房一抓一大把，同样也有很多的人被吸引了过去。” “而咱们拿下来的这块地，在以前可能是荒地，但现在来看，就是一个能够容纳避暑房的绝佳地点，而且在云梦村整片山上，只有我们拿下来那块地是最合适的，其它地方都不能和这儿来比。” 第390章 优势 听完我的讲述后，安雅还是有些不解的说道。 “可是，咱们这儿的优势在哪儿呢，类似的地方，其它地方不是没有，咱们这儿做度假村，是通过热度引流，加上一些特殊的机遇，才火起来的，避暑房可不一样，同类型的地方有很多，咱们这儿有什么竞争力吗？” “当然有竞争力，你就算不相信我，也要相信那些大公司决策者的眼光，赔钱几率很高的买卖，他们是不会做的，他们既然已经派人来考察了，就证明目光已经足够长远，察觉到了这里，而咱们这儿的优势，可能在没开发云梦村几乎没有，但开发了之后，优势逐渐的展现出来了。” “地势就不用说了，夏季的时候，城区四十多度的高温，山上才二十来度，这个位置相当明显，而且，我们拿下来那块地方，地势正好居中，有视野也有大空气流通。” “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点，最重要点在我们开发的云梦村身上，这块地方，因为我们，有了完整的上山步道，缆车，完整的生活配套，下面是咱们度假村，旁边还有一个云梦山景区，咱们还有一个完整平价的生活配套，这是最重要的，会缩减他们很大的成本，而且我们这儿的人气值，也会为他们的开发加码。” “他们要是换一个地方的话，得自己建生活配套，自己建交通配套，自己从0到1做推广，而且价格还会因为没有我们的存在，更加下跌一些，而有了云梦村和云梦山在旁边，他们要开发避暑房的话，成本和难易程度基本上是到了一个极致的。” “而且咱们这儿还有一个优势，每年夏季，数不清的人从重庆跑到邻省贵州去避暑，这是为什么，因为市内没多少好地方，比较出名的一个黄水，每年夏天挤满了人，也没凉快到哪儿去，避暑房需求量很大的，如果能够在市内有一个不错的选择，那么你认为，他们还会去邻省吗？我想这个答案已经是很明显的了。” 一口气讲完，意思已经表达完全，而我有些控制不住的口干舌燥，轻轻干咳了一下后，七月也察觉到了我的情况，及时的递过来了一杯水。 润完嗓子，停顿了一会儿，我也给足了反应时间，然后才问道。 “这下，明白情况了吗？” “好像………明白了。”有些迟疑的回答了一声后，又试探性的问向我。 “这样的话，那………江洲，咱们是不是要赚大了？” “从价格上来说，赚一些应该没什么问题，当然，具体多少，也要看他们的设计，和后续的情况才能知道，不过，在这儿，也可以算个大概了，一般来说，咱们这个位置的避暑房，价格应该在3000-4000一平米左右，去找一下同类型的设计规格，然后倒着算建筑成本，按利润公式来套，很容易就能够套出来个大概，我初步估计了一下，如果他们真的有意，这次的受益应该是呈一个很夸张的几何倍增长的。” “而且我如果所料不差的话，后面一段时间，应该会有很多人找到咱们公司来，到时候你们推一下，我想等等看这第一家公司的反应。” “为什么非要等这一家呢？如果有其它的公司，只要不亏，就很容易竞争起来，到那个时候，咱们的收益，不是会更大吗？” “你想想，咱们这个地方相当偏远了，能够第一时间嗅到这儿有机会的公司，他们的老板，一定是个智者，我相信，咱们和这种类型的公司，这种类型的老板交易，一定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我想将眼光放长远一点，不想只看着眼前的利益。” “好吧，我算是服了你了，江洲，你的眼光确实比我很多，以后，你在公司就当一个安安心心的独裁者吧，我反正无条件挺你，有什么决定也不用问我了，直接去做就行了。” 听完后，安雅长舒了一口气，也算是彻底的放权了，不过我却不太喜欢这个说法，于是抗拒道。 “安总，你可别给我安什么独裁者的称呼，这个公司没你是起不来的，我的脑子也不是万能的，你的意见，也会给我不错的引导，所以安总你以后还得受点累，千万不要抱着这种躺平心理可以吗？” “切，可别拍马屁了，我不爱听这些。”没好气的应了一句后，安雅似乎注意到了我最初的安排，于是又问道。 “对了，江洲，你让七月做这份商业计划书是要做什么？这应该和你说的这些没什么关系吧。” “没多大关系，不过………也不全是完全的没关系，咱们公司的现状，如果求稳良性扩张是很缓慢的，而且要遇到特别合适的机会才行，抗风险能力也差，所以，我想能不能尝试一下，让咱们公司来一个附带升级的改头换面，这只是一个准备，现在还没有什么眉目，所以，能不能………” “能不能再让你卖个关子是吧，行，我不多问了，反正江总的心思一般人也猜不到。” 安雅及时的接上了我的话语，但前后又有些矛盾，无奈之下，我也只能顺从的点了点头，没有选择再继续多说，因为这是最好的选择。 让阿姨将我接回山上，我没有选择再继续泡在那个设施不全的小健身房里，而是搬了根凳子，静静的坐在院子里发呆，自从阿梅走了之后，我实在有了些封闭沉寂的感觉，一些事情压在心底，不好的情绪也不知道该怎么排解。 她要是在的话，我想聊两句，或者互相损两句，斗下嘴，心情就会好很多，而现在只有一个老妈年龄的阿姨，我显然不可能像对待阿梅那样对待她。 叹了口气后，我掏出了一支烟点上，脑子里面同时也在思考着，自己做法的对错，对于安雅，我还是存着自己的一份保留。 第391章 约定 毕竟，我和她开公司的最终目的是不一致的，她可能就是赚钱，而我却想在赚钱之后，去完成自己想完成的事情。 这次拿下来的这块地皮，收益很不错，如果正常交易的话，公司的情况会变得格外富足，我和她也会赚的盆满钵满，但这只是对普通人而言的。 对于我来说，这一点都不够，太慢了，虽然稳，但要成长强大，还需要太久的时间，而且上限也很容易摸得到，因为我们没有厚实的根基，想要达到叶雄那种程度，基本上是天方夜谭的。 这次的机会相当不错，我想拿这次的机会来做一个赌博，成功了的话，公司就会完成一个脱胎换骨的蜕变，但要是失败了，可能就会前功尽弃。 但我没有选择，因为这种机会见一次少一次，我也不知道下次我还能不能再遇见，什么时候遇见，遇见能不能够把握的住，这是我不敢放过眼前的机会去赌的。 毕竟，我现在打算做的事情和螳臂当车，蚍蜉撼树一样，成功几率渺茫，想要赢，就只能去搏那一线可能。 “江老师，你为什么坐在这儿呀？” 正有些失神，栀子的声音忽然传进了耳朵，轻轻张开双臂过后，一个小小身躯也靠了过来。 “老师………想晒晒太阳，你作业做完了吗？这是去哪儿了？” “做完了，太爷爷家枇杷熟了，刚才本来打算叫你找人去摘的，但你没在，他就把我带过去摘了，我带回来了一小背篓呢，这就给你剥一个尝尝。” 说着，栀子就暂离了我，过了一会儿之后，一个酸酸甜甜的果子，就塞到了我的嘴里，果肉细腻，相当解渴生津。 “谢谢，你自己也吃吧。” “不了，江老师，我先给你多剥几个吧，等会儿我再吃也是一样的………” 听着有些稚嫩的童声，我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一些，重新回到庙堂乡之后，我格外庆幸，有这个丫头陪着，她就像是一颗耀眼的小太阳一般，能够在我内心产生一些黑色情绪的时候，将其净化干净，也能够让心灵感到慰籍，我想，也得益于阿梅之前的引带效果，才让栀子愿意选择住在了我这边。 而且，这丫头性格坚强乐观之外，也相当争气，学校里面学生人数虽然不是很多，但她的成绩一直都在前三浮动，就连后面才补上的英语，她也能够拿到很不错的高分，这是让我相当欣慰的。 思索了一下后面可能的打算后，又想了想栀子现在的情况，我试探性的向她问道。 “栀子，老师………可能不会一直在这儿待着，如果老师要走的话，我去给太爷爷说说，他要是同意，你跟老师一起去城里怎么样，换个好的学校，那样子师资力量和学习环境也会好很多，老师会供你读书期间所有的费用，你愿不愿意跟老师走？” 话音落下，栀子很明显的蔫了下来，剥枇杷的动作也停止了，过了许久，她才小声的问道。 “江老师，你………什么时候走啊。” “现在暂时还不清楚，快的话等不了多久，慢的话就几个月，也可能是明年。”说完，我停顿了一下后，又刻意的强调道。 “栀子，这个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你愿不愿意跟老师走？去城里上学。” 又过了一会儿，栀子才重新开口，但声音已经转换为坚决。 “江老师，谢谢你对我的照顾，我也很喜欢你，但是，我不能跟你去城里上学。” “为什么呢？栀子，能告诉老师原因吗？” “因为，婆婆告诉我了，要让我自强不息，还有………也告诉我了，要坚强，勇敢，江老师，我知道，可能城里的学校，是会比咱们村里的小学好很多，但我也相信我自己，能够通过村里的小学，走出去的，一步步，脚踏实地，然后到镇上的初中，高中。” “婆婆一直希望我考上大学，我一定会考上大学的，江老师，你相信我吗？” “当然相信。” 对于栀子的提问，我的回答没有丝毫的犹豫，因为我感觉自己哪怕迟疑一秒，就是对这个弱小而又坚强灵魂的亵渎，同时，我在此刻，好像也有些赞同阿梅之前损我的那番话了，却是，我连栀子这么一个小孩子都不如。 回过了神后，栀子伸出手勾住了我的小指。 “江老师，虽然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走，但我们现在一起做一个互相的约定好吗？” “当然可以，什么约定。” “就是你一定要相信自己可以治好眼睛，我也一定相信自己能够考上大学，别人的信任是其次的，自己信任自己，应该才是最重要的吧。” 很难想象，作为一个在社会里摸爬滚打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成年人，我居然被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上了一课，而且灵魂好像也紧跟着洗涤了，我感到惭愧，或者说更像是羞愧，回忆起来自己刚回老村那一段时间的半死不活，我感觉到脸颊发烫，但紧跟之后的，就是斗志昂扬……… 四天之后，我的预估变成了现实，一连七家公司，找上了门，想跟我有一个商谈的机会，但安雅也按着我的要求，暂时将他们回绝了，而我也在云梦村里，静静的等待着。 中午，吃完了让厨师特意准备的一堆菜叶子后，我搬了根凳子，坐到了院子里，并摆起了两个相当接地气的茶缸，还有一份果盘，并泡上了太爷给我的苦丁茶，这是从村里面一棵老茶树上摘下来，他们自己炮制的。 这几天，我一直都在等待着，但都没有准备得这么齐全，而今天，潜意识里告诉我，应该会有一些想要的结果。 忽然，一股带着淡淡香味的气息扑面而来，我能够感觉到一个人坐到了我的对面，片刻之后，一个陌生却又格外悦耳的女声传进了耳朵。 “江总，你这茶，不太行呀………” 第392章 洋流 “哦？怎么说？”我下意识的问道。 “你告诉我，准备了好茶等着我，但这茶质量太差了，口味不行，细渣也多，还有这个茶缸子，拿来待客，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 “这已经是这块地方能拿出来的最好的茶叶了，是德高望重的人才有资格喝的，我这也是好不容易弄开一点，谁知道你这个客人口味这么刁，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也没其它的给你喝了。” “江总这么节省吗？看你体型，也是个挺富态的人啊………” 女人的话语似乎有些调侃的意味，也让我心里面泛起了一份浮躁，不受控制的皱了皱眉头后，我环抱双手没有再继续答话。 过了一会儿，女人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异常和话语之中的问题，有些掩饰的干咳了一下，随后说道。 “对不起，江总，开个玩笑而已，你没必要这么认真吧。” “当然没必要，不过我这个富态不是我想富态的，而是特殊情况使然，我也不想要这个富态，坦白来说，你这种调侃真的不太礼貌。” 还算平静的回了一句后，我将目标转到了正题上。 “贵姓？” “免贵，也不重要，我是洋流地产发展公司的负责人，我们公司看上了后面那一块地方，感觉很适合我们的开发风向，本来找到了这边县里，但后面又得知这儿被你们拿下来了，无奈之下，我也只能选择来找你谈谈，前面是我们公司派来考察的人，谢谢你请他们吃饭，如果有冒犯的地方，还请海涵。” 见女人态度转变，我的语气也随之缓和了下来。 “不错，现在有礼貌多了，这段时间，找到我的公司很多，并且，诚意都还算不错，你既然找到了我们这儿，所以，我也想看看你们的诚意如何，你们能拿出来什么样的价格？” “这个嘛，江总，我觉得需要简单表述一下情况，可能你才会对我们公司有一些全面的认知，我们公司的背后是洋流集团，地产开发这一块，我们本土起家，在市区内，实力这一块，是绝对的第一，并且和后面的公司有断层差距………” “不管实力如何，对于我最重要的，不应该是拿出来多少钱吗？这是比较实际的吧。” “呃………好吧。” 对于我的直接，女人似乎有些愣住了过了一会儿之后，她才继续说道。 “这儿刚开业的时候，我还是关注到了江总的，也关注到了你们这个地方，只不过，江总的眼光实在比我想象得刁钻太多，下手居然在我们之前，我们都已经赶在同行之前了，没想到居然被你截胡了，这是我们没想到的。” “这块地方，我查过了，也知道你们用什么价格拿下来的，开始可能确实和废纸一样，但现在摇身一变，丑小鸭变天鹅了，相当不错，但你们公司，肯定没有开发这块的能力，也没有足够的品牌和口碑做依托，所以，你的想法，肯定就是简单的转个手，赚一笔钱，所以，我们公司也在考察与商讨之下，得出了一个结果，如果你们公司愿意将这块地方转让给我们的话，我们公司愿意给出1200元每平米的价格，并且，一次性付清。” 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让我心脏不受控制的极速跳动了几下，因为这个价格，已经能够让我们公司赚了相当庞大的一笔差价了，而且也比我最开始的心理预期，要高上不少。 但这种情况之下，我还是控制住了自己，很快的平静了下来，并假装出了一副不太在意的姿态轻飘飘的应道。 “这个价格，你们的诚意还不够啊。” “江总，这个价格已经很不错了，而且这个价格，找到这儿来的公司中，我可以保证，只有我们能拿出来这个价格，而且，能够一次性付清。” “我知道你们这次的机会抓得相当好，而且从个人来说，江总，我也挺佩服你的，云梦村这儿刚开业的时候，我也看到过你的一些事迹，那会儿机会这么好，你都没有选择抓住热度，用自己的人设做一番文章，我相信现在，你的眼光也不会这么短浅，有些事情，一口气是吃不成一个大胖子的，太贪心不是一件好事。” “谢谢你的称赞，之前的选择只是我不喜欢抛头露面而已，所以才很快的销声匿迹下来，不过美女，你觉得现在这种机会，对于我这种人来说，能够有多少，碰见了自然要把握住的，不然下次遇见，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而且，我的话语也有依据，你们如果选择在这儿开发项目，我们云梦村是相当于给你们做足了完整的交通生活配套，包括上山的缆车和道路，虽然是官方实施，但都是我去争取的，这个你不知道吧。” “这就相当于你来我家烫火锅，我把所有食材，锅碗瓢盆，碗筷，酒水全准备好了，就等着你带一张嘴和手来自己烫着吃，你换到其它的一个地方有这种情况吗？这是多大的成本削减，我想，你应该比我这个不专业的人更清楚，另外，这也不是我贪心，这只是我知道现在这块地方的价值是多少！” 话音落下后，女人沉默了下来，而我则端起了面前的茶缸浅酌了一口，静静的等待着，同时，脑子里面也在快速的估摸着一些会发生的可能。 不知道过了多久，女人终于是吐出了一口气，话语也转为妥协。 “这个价格，我们可以再谈，但具体能给到多少的让步，这还需要我回公司之后开会研究探讨，这样吧，江总，你………给我一个你内心里面能够接受的价格，也让我有一些心理预期，这样的话，我相信我们的合作一定会更顺心一些。” “每平米最少再加300元，我才同意转让………” “江总，这不可能，给我一个现实些的价格。” 第393章 关怀 女人似乎有些急了，语气中似乎也带着一份无奈，察觉到火候适度，我将之前让七月准备好的那份商业计划书拿了出来，放到了她的面前。 “我话还没说完，刚才的那个价格，只是咱们的一个合作方式，其实，我觉得我也可以原价出给你们，只不过要请你们看看我们公司的这份商业计划书，市场上面同类型的公司太多了，很多都被浪潮拍死在了沙滩上，我们现在能够暂时立足的原因，是因为抓住了机会，不过，这个稳定只是暂时的，相较于大公司的根深蒂固来说，我们的抗风险能力太薄弱了，所以…………看贵公司怎么选择吧，时间不等人，据说今年市内的气温会很高，留给你们的，也就剩几个月了，我肯定是不太急，但你们应该想赶上。” “…………行，我先回公司，一个星期之内，不管有没有结果，我都会尽快给你答复的。” 女人拿着商业计划书匆匆离去了，院子里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抽出一支香烟点燃后，略微的灼手感让我不受控制的有些失神。 现在我就像是走在一个年久失修的独木桥上面，下面是湍急的波涛暗流，每一步，都是在赌，也承担着很大的风险。 就现目前的情况而言，如果仅仅靠着公司自己的发展，想要达成我的打算，几乎难如登天，蜕变的过程中，如果不借借力的话，很容易死在途中。 犹豫了一下后，我还是叫上了阿姨将我送下山，来到了公司，虽然对于安雅，我有一些自私的隐瞒，但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想，她还是得知道才行。 毕竟这次我的决定要是成功，基本上就是送了八位数的钱出去，只为了去搏一个不错的机会，我也不知道，这个机会能不能成为公司蜕变的契机。 如果不做这个决定的话，公司正常交易，这次挣的钱，哪怕按着比例分下来，也够她过一辈子的超高质量生活了，不用在这儿当这个钱少事儿多的破副总，也不用再走南闯北，去当她之前的旅游博主，公司的收益也会一直存在，直接跨入财富自由行列。 阿姨将我引导着上楼，在我自己的办公室等了一会儿之后，安雅并没有来，来的反而是七月。 “安总呢？今天没在公司吗？” “没有，江总，安雅姐这几天好像不太舒服，下午都会去医院一会儿，这会儿她前脚刚走，你后脚就来了………” “不舒服，也没听她说呀。” 听着七月的表述，我琢磨了片刻后站起了身。 “这样吧，你跟我去趟医院，之前她的工作是相当自由的，我估摸着可能前段时间的高强度工作让她有些不适应，所以才导致身体上出现了一些问题，这………也是我的原因，要是我能看见的话，她也用不着担这么多事情。” “行，这会儿我手头刚好没什么事儿。” 七月没有迟疑的应了下来，但片刻后，她又向我问道。 “对了，江总，要不我给安雅姐打个电话吧，提前说一下，咱们不知道她要耽搁多久，别等一会儿碰不上了。” “不用打，你不说她前脚刚走吗？咱们动作快点，就不会碰不上的，趁着这个机会去买点礼物，咱们几个本来关系就近一些，她辛苦这么长一段时间，得让她感受一下咱们公司的企业文化，惊喜一下。” “好吧。” 和七月离开公司，我们中途兜兜转转，买了不少东西，或许是因为心里面对于自己隐瞒的抉择有些愧疚，我还专门让七月去挑了一套大牌的护肤品和一捧花，希望能从另外一个层次上弥补一些，也是给自己心里面的情绪找一个释放的豁口。 到达医院时，我和七月并没有先联系安雅，而是在门诊转悠了几圈，又去了一下上面的就诊办公室，但都没有看见安雅的身影，回到一楼后，我只能无奈的朝七月摆了摆手，让她给安雅打个电话。 简单的表明了一下情况后，过了好一会儿，七月才拍了拍我的手臂。 “洲哥，我看见安雅姐了，咱们过去吧。” “行。”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不过心中又有些疑惑。 “对了，她从哪儿出来的，刚才咱俩找这么大一圈都找不到。” “她………我看看，好像是从住院部那栋楼出来的。” “住院部？” 听完七月的回答后，我更加疑惑了，这种临时的来看看病，去住院部搞什么。 不过这份疑惑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安雅的声音就将其打断了。 “你俩你怎么来了？公司不要了？” “安雅姐，这是洲哥买的东西，她说要让你感受一下咱们公司的企业文化。” “什么企业文化？还带送花的？” 对于我买的东西，安雅明显有些懵，而我也尴尬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一下先前的动机，愣了一会儿后，我才装作正经的模样说道。 “这叫人文关怀，你这个副总都累倒了，我不来看看，实在太说不过去了吧，送花也是为了让你心情更好一些，那样子病就会好得更快，作为一个战壕的战友，我这种行为是不是很暖心。” “暖心个屁，我就是内分泌失调，姨妈延期了，来拿点药，你这整的我好像得了个什么绝症似的，怎么一点都不盼着我好。” “呃………这………” “算了，抓紧回公司吧，别搁这儿杵着了，人家看着太丢人了。” 一番吐槽下，安雅催促着我和七月回了公司，在办公室坐下后，她也向我问起了来由。 “江总，你来找我因为什么事儿？” “就是………我之前卖关子那个。” 犹豫了一下后，我还是将我的打算和盘托出了，因为怕安雅的接受度不高，我还稍微美化了一下，描绘了一个大可能的良好前景，只不过，接下来，安雅给我的反应，却格外的出乎我的意料。 第394章 相对 “江洲，这种事情，你后面可以不用跟我说了，自己做决定就成。” “呃………你没一点其它的想法吗？”我想了想还是试探性的问道。 “有，但是我的只是想法，从最开始公司成立到现在，你做的决定都是正确的，我有时候的质疑反而会显得我目光短浅，所以，就像我上次说的，你就安心在公司当个独裁者吧，我无条件挺你就行了。” “你………不怕公司在我手上出问题吗？” “怕什么，不还有云梦居吗？再不济，我回去继续当我的旅游博主也行，反正有粉丝基础，你要生活艰难我还可以接济接济你，我不是那种由奢入俭难的人，况且，我觉得公司在我手上翻车的几率可大多了，所以，就这样吧。” “………谢谢。” 安雅的信任让我动容，士气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在没有什么把握的时候，身边人的信任往往会提供一个相当不错的动力，而且，安雅和我的交情还不算很深，她就愿意如此，这也更让我坚定了走过既定独木桥的决心……… 洋流地产公司的那个负责人并没有让我失望，她最开始说的一个星期，但三天之后，她就派人在云梦村找到了我。 而带来的意思，也符合了我的预料，她向我们公司注资五百万，并要去了15％的股份，然后将我们并入了洋流集团内，成为了一个参股子公司，享有独立的同时，也依附于洋流集团，接受便利。 并且，她还将洋流地产在长沙刚刚拿下的一个项目，转给了云梦，让我们来开发运营，当然，利益是相对的，我们得到了这些好处的同时，云梦居后面那一块地方，我也就原价转让给了他们，丢掉了这块任何人来都足以感受到心痛的肥肉。 从当前利益来看，我们绝对是亏损的，而且亏得还不少，但放长远一些，有了洋流集团的支撑，我们的资源会丰富很多，抗风险能力也大大提升，只要有足够的时间，那么云梦的上限一定会比现如今偏居一隅的上限要高很多。 而且，最难能可贵的是，公司的主导权依旧在我们自己手中，洋流并没有全面控股的打算，虽然从根本上来看，这是他们为规避风险所做的措施，如果我们自己不景气，他们可以很轻松的抛掉。 但对于我个人而言，这反而是一个好处，毕竟我的目的不止当下，如果以后机会到了，想去做什么的时候，不会被其它力量所掣肘……… 所有手续办完之后，我们也有了一定的时间缓冲，云梦村的现状已经成熟，和安雅稍微商量了一下之后，她就主动做了选择，打算留在巫山这边，负责云梦村的稳步运营。 从本意来看，最初我是想让她跟我一起过去的，因为从经验和能力来看，她的确是一个相当不错的领导者和助力，目前长沙那边情况不定，有她跟我一起的话，不决的时候能多一个意见，也能分摊一些我的压力。 不过，对于我的劝告，她却表现得相当坚决，怎么都不愿意离开这儿去长沙，而理由呢，则是前面辛苦那么长一段时间太累了，想在这个安逸的地方待着，休息休息，不会有什么繁杂的事情，去了也怕拖累我什么的。 对于这个说法，我虽然不太赞同，但于情于理，我好像都没有去累烦她的资格，所以无奈之下，我只好也同意了下来，让她待在巫山这边，然后让初秋和七月跟我一起过去。 而筹备的这几天，李东也带着将养好的江瑶回巫山了，对此，我又多了一个打算，将她俩安排在云梦居的空房间暂时住下后，晚上，我让云梦居的厨师多准备了两个菜，然后单独给李东打了个电话，让他来我这边喝两口。 等待了约莫半个小时的样子，李东和菜品一起过来了，搬了个桌板在院子里坐下后，我没有扯工作上的事情，先问起了江瑶的情况。 “瑶妹这段时间状态怎么样？” “………还好吧，孩子没了，最开始那段时间她精神挺恍惚的，后面看了心理医生，包括药物治疗，目前没什么大碍了。” 李东的话语有些沉重，过了一会儿，他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件事情从头说来，其实也怪我，怀孕那段时间，我俩工资不是都挺低吗？当时，又有房贷在身上压着，我基本上也和个穷光蛋差不多，她觉得我挣钱压力大，要节省一下，才没去产检的，结果却造成这样子一个局面，实在是没想到。” “这………事情都过去了，就别想那么多了吧，你和江瑶都还年轻，她把身体调养好了之后，你俩可以再要的。” 虽然心里面有些压抑，但事已至此，也没有什么其它的办法，宽慰了一番后，我才向李东提起了公司的事情。 “目前公司的情况你应该知道了吧，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在云梦村待着，协助安雅处理这边的事情，要么跟我去长沙，那边的新项目，需要有人着手，两个地方的工资都差不多，我想听听你的意思。” “这肯定是长沙吧，老江，前面我已经空了比较长的一段时间了，这种情况下，我肯定要和你站在同一条战线的，你不能将我置于安闲之地。” “行………这样也好，我正愁那边没人替我分摊分摊压力呢。”权衡了一下利弊之后，我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下来，不过当我刚打算问江瑶的情况时，李东却主动问了起来。 “老江，我有个想法，我去长沙了，你能不能把江瑶留在这儿？” “呃………你俩不待在一起的吗？”我有些意外的说道。 “想待在一起，但我觉得现在还不如让她留在巫山这边了，毕竟长沙那儿新起步，事情肯定会比巫山这边多不少，忙起来了后，我哪儿还顾得上她呢。” 第395章 长沙 “这………也行吧，后面等长沙那边稳定下来了，再让她过来也行，或者你可以抽时间回去，不过………这次的话，我觉得还是得问问瑶妹自己的意见吧？你觉得怎么样？” “也行，那你自己去问她，我估摸着，她的想法应该和我差不太多的………” 因为要控制体重，所以我并没有吃太多东西，啤酒也只喝了小半瓶，闲聊了一会儿，我就起身让李东自己吃着，自己则让阿姨将我带到了云梦居江瑶所在的地方，敲响了房门。 “瑶妹，休息没有………” “………还没呢，哥。”过了许久之后，房门才被打开，江瑶也将我迎进了室内坐下，并递上了一杯水。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儿吗？” “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公司的安排，哥给你说说，同时，我也想听听你的意见。” “什么………安排？” “洋流转了一个项目给我们公司，在长沙的，那边事情应该很多，我打算让李东跟我一起过去，这会儿我也想问问你的意见，是跟着一起过去，还是………留在巫山这儿。” 江瑶似乎有些犹豫，迟迟没有应答，见此，我又简单的补充了一下利弊。 “反正，去长沙那边，人应该要累一些，事情应该也比较多，如果留在巫山这儿呢，你就配合着安雅姐顾一下公司平时的事情就行了，比较轻松，也没什么压力，对你现在的情况比较合适，不过最终怎么选择，也看你自己。” “东哥………算了吧，哥，我就留在这边了，现在这种情况，过去了可能也是拖你们后腿的，在这边我可能还能帮上安雅姐一些忙。” “你不要想那么多，也不要说什么拖不拖后腿的话，哪儿会拖后腿呢？主要是你自己怎么想知道吗？” “就这样吧，哥，我留下………” 江瑶选择坚持，我自然也顺从她的想法，没有再过多劝说，而且从情况来分析，她待在巫山是最合适的，毕竟身体刚刚养好，情绪这一块，我估摸着也不太稳定，长沙那边高强度的工作，也不太适合她。 安排好了巫山的一切之后，我就和李东还有七月初秋，赶到了长沙浏阳，因为我不可能在巫山找一个阿姨跟着我走，所以这次行程，我就打算让李东先跟我一起住，帮衬着点，然后再到本地找一个阿姨。 不过，在这个过程之中，七月却是自告奋勇的，要顶替李东的位置，理由是女生相较于男生来说，要更加细心一些，另外她之前当了很长一段时间我的助理，也比较熟悉我的生活习惯。 因为情况有些特殊，所以，在简单考量了一下之后，我就同意了下来，让七月暂时跟我一起住，并按天付给她额外的工资，直到我找到新的阿姨为止。 基本上一整天的车程，晚上，我们到达了七月提前在网络上租好的房子，分开将东西放好之后，李东跟初秋先去找这边项目留下来对接的人了，而我则在七月的引导下，来到了本地的医院里，根据之前的方案，预约好了后续的跟进治疗。 就目前而言，这种治疗方案是对我有效果的，只不过对身体的负担比较大，还有体重这一块，升上去过后，降下来实在有些难，不过相较于永远沉溺于黑暗，我自然愿意选择前者。 完事儿之后，我和七月在外面买了一些本地的蒸菜回了家，而李东那边的进展似乎要慢一些，见此，我也就没打算再等他们，招呼着七月先来吃饭了。 本地蒸菜的味道相当不错，即便我已经控制着自己，只让七月给我夹了一些素菜，但独特的口感还是让我忍不住赞叹。 正当我沉浸其中时，七月似乎有些漫不经心的找起了话题。 “洲哥，为啥非得今晚上让他俩去找人呢？明天不行吗？” “诚意问题，就项目四周这个原始部落的样子，别人在这儿可能都等烦了。” “那为什么这次咱们要接着这个事情来做呀，最开始公司拿下来那块地方，价值可不低，要是直接变现，不比现在的处境好多了吗？我不是很理解这次公司的选择，洲哥，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当然可以………” 七月表露出来了十足的疑惑，见此，我也只好将先前将先前给安雅说的解释又拿了出来，并稍微细致了一下。 “道理也很简单，咱们拿那块地方，直接变现，收益确实很直观的能感受到，价格也给的很不错，但这只是暂时的，就算拿到了钱在手上，后续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而且为了公司发展的话，盲目去下手可能还会亏损，这是因为咱们公司太单薄了。” “而选择跟洋流合作，短期看起来，可能没什么收益，但长期的成效一定是显着的，有这样子的一个庞然大物做后盾，咱们就相当于抱上了一只相当雄壮的大腿，洋流不倒我们就不会倒，而且还会因为牵连着集团，得到很多不错的收益，这是从长远来看的，现在单独的小公司在各种风险的浪潮下，被拍死太多了，咱们一定不能做被拍死的那个。” “那，洲哥，洋流把长沙这个项目转给我们干嘛呢？”七月又继续问道。 “这………我估摸着，算是一个考验吧，先前的交易就是一个投名状，至于后面人家带不带你玩，也得看情况的，这次如果我没估计错的话，长沙这边应该是个烂摊子，如果处理得顺利，咱们和洋流应该就绑紧了，如果处理得不顺利，咱们的结果可能就是一脚被踢开，白白亏了前面那一大笔，这又是一次高风险的走钢丝………” 听完我的解释，七月沉默了下来，过了许久之后，她才用试探性的语气朝我问道。 “江总，这会不会太不合适了，稳扎稳打不好吗？冒险不划算呀。” 第396章 考验 “………我也不想冒险啊，但咱们公司如果说想要有一个更高的上限，就只能选择这样子来搏一搏，而且咱们刚好抓住了这个机遇，很多公司想要像咱们这样，还没机会呢………” 叹了口气后，我抽出一张纸巾，轻轻的擦了擦嘴角，随后起身说道。 “就这样吧，今天折腾一天很累了，我想休息了，把我送回房间一下，你也休息吧，给他俩发个消息自己解决晚饭，剩下的事情，留到明天上午再处理就行了………” 回到房间洗漱完，在床上躺下后，我辗转反侧，格外难以入眠，刚才给七月说的话不停的回响在我的脑海里面，让我的心情格外复杂。 到现在为止，为什么要做这个抉择的原因，我也一直是瞒着的，刚才给七\\u0027月份答案，也只是托辞或者说借口而已，虽然那个说法也有道理，但这只是一方面的，更多的还是我自己的私心，自己的打算。 从性格上面来看，我不是一个喜欢赌博的人，这一点上，很了解我的南宫苑也给了证明，但现在的情况，却逼着我不得不一步步的去赌博，去搏那一份可能，一份能够和叶雄站在同样高度掰手腕的可能，前面做的一切都是为此。 如果按着七月的说法，将之前那块地方转让变现，那么，这笔钱，也能够支撑着我们公司的缓慢良性扩张，只不过，我实在不确定，公司能够发展到什么程度，需要多少时间，中途会不会出什么意外，我好像也等不到那么久。 而且，就我个人的想法和经历而言，我真不觉得云梦能够靠着我们自己，在若干时间后，发展到雄图集团的高度，毕竟那种庞然大物，都不是靠着一代人的努力形成的，也不是靠着什么白手起家能够达到的。 为今之计，目前选择的道路，好像就是最适合达成我目的的，依附于另一个庞然大物，然后伺机待变，积蓄力量，等待着致命一击。 这是我目前的认知，受的教育，历练出来的脑子等等综合在一起，思考出来最好的办法，这也是我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办法，至于其它的，那就是我看不见触摸不及的了……… 翌日，清晨，七月将我叫了起来，并且很细致的帮我收拾着仪容仪表，完事儿之后，李东跟初秋也带着早餐上来了，来到餐桌上，我接过了一个剥好的后，向初秋问道。 “你们昨天去对接了，说说这边这个烂摊子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估摸着最开始咱们在巫山得到的消息应该不怎么真实，洋流的人话说得太假大空了，听起来就不靠谱。” “呃………这么说吧，洲哥，我们昨天得知的情况基本上和前面的了解是两个极端，或者说，天翻地覆也比较合适………” 说到这里，初秋似乎顿了一下，在找着什么资料，过了一会儿之后，他才继续说道。 “这边之前洋流弄了个樱花集，结果开业火热了没几天就凉了，后面就再也没站起来过，具体原因，好像是之前的运营太次了，把这个樱花集的口碑搞烂了，而且还不光是外地人，在本地人的心里面，这个樱花集的口碑都烂了。” “………樱花集？是类似于那种花海的独立景区吗？还是什么？”我思索了一下后问道。 “本质上来说是景区，但实际上这破地方又不太像景区，隔这个樱花集约莫二十多公里，有一个景区，山上全是杜鹃花，人流量不错，这个樱花集呢，就在市里去往这个景区的必经之路上，靠着路边，里面有很多株樱花树，然后依托这这些樱花树的下面，有几十个经营商位。” “之前，洋流将里面的商家招满了的，只不过，生意没做起来，具体的原因，就不知道是不是这些杂七杂八的商家把这儿毁了。” “那现在的情况是怎么样的呢？” “现在里面商家一个都没剩，运营这边的员工也全撤了，就剩一个和我们对接的，还有一个保安，看这个样子，我估摸着咱们来之前，洋流应该想着要把这个地方用什么方法处理了，结果现在却把这个烂摊子给了我们，看现在这个模样，一时半会儿我真想不出来这个地方还有什么价值。” 不知道是不是落差有些大，初秋的语气在不知不觉间流出出了一份失落，让我捕捉到了，而现在的这种情况之下，没有什么退路，我也及时的将他这种思维堵了回去。 “想不出来有什么价值，那咱们就将它变得有价值，我不是要听面对困难时候的抱怨，这会儿我刚好也可以打个预防针，如果接受不了，可以回巫山去，我不拦着！” “………对不起洲哥，我错了。” 初秋给到的反馈很及时，面对着这个有些尴尬的情况，李东似乎也有心缓解，于是向我提议道。 “老江，要不去现场看下情况吧，我觉得闭门造车，是不太容易有思路的，还别说是现在这种情况。” “………也行，去现场吧。” 李东的话语刚好说到了我的想法上，起身点了点头后，我又将之前洋流地产的负责人电话给了初秋，并向他说道。 “你留在这儿，给这女的打电话，向她要人。” “呃………洲哥？这………要什么人呀？” “虽然这是个烂摊子，但他们把员工全撤了也是不行的，一时半会儿我哪儿去找这么多符合条件的人，就让她把撤掉的那些人还回来就行了。” “………那她不干呢？” “你给她说虽然这个烂摊子甩给我们了，但现在我们和洋流是连着的，不是被一个完全孤立出来的个体，不求他们帮什么忙，只求他们别给我们增加难度了，我只是要她把人给我还回来，这个要求不过分，你要强调这一点，不行就多给她打几个电话，再不行我亲自去求她。” 第397章 很丑 初秋还是答应了下来留下，而我则和七月跟李东，去往了这个樱花集的所在地，路上，七月对我表示了不解。 “洲哥，你刚才说亲自去求她，这种事情，有必要求人吗？是不是有些太多此一举了。” “这怎么能叫多此一举呢？咱们后面求人的事儿还多着呢，这儿不比在巫山，咱们有一定的基础，只要咱们不是把这个樱花集打包当破烂卖了，那么需要洋流的地方还有很多，有些时候，单打独斗称不上勇敢，要配合借力，自己的目标才会更容易的达成………” 到达目的地之后，我因为视力的问题，只能让七月给我口述描绘一下现状，折腾了好一会儿，后面又是李东借着地上的石子给我摆了一个大概的形状，我才明白了这儿具体的格局。 从整个樱花集来看，如果去掉樱花树，这儿的精髓就在后面那一个字，像是一个集市一样，这儿可以容纳各种各样的商家，整体面积够大，也能够容纳很多游客。 只不过，让我不太理解的是，这儿的盈利点到底在哪儿，洋流最初开发这儿的时候，策划团队的思路到底是怎么样的。 樱花集市在国内似乎有不少，但这种基本上都是借着自然景观来配合营销，而且有官方牵头，而这个地方呢？耗这么大成本来做一个专门的樱花集市，然后一年到头，就只挣花期那一段时间的钱吗？那这个地方得多久才能回本，而且更别说这儿连花期的钱都没挣到就凉了。 在这儿待了一会儿，我们又来到了距离这儿不远的办公场地，根据七月份描述，靠着浏阳河，写字楼十七层，视野相当不错，只不过在昨天的对接之后，这儿已经人去楼空，毛都没剩下一根。 靠着边缘行走了一遍，大概丈量了一下面积之后，我将李东招呼了过来，随后递过了一支香烟说道。 “还得麻烦你跑一趟，去刚才樱花集那儿守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路过的游客，或者是附近的本地人，打听打听，他们对这个樱花集的印象或者说想法是什么，咱们得弄明白，他们之前为什么凉的才行，为我们后面的打算做准备，不能一伸手一把黑，这种状态是不行的。” “行，老江，那我先去了，有问题给我打电话。” 李东离开之后，我又向一旁的七月安排道。 “你看看现在这个办公场地，有没有什么漏下来的东西，比如资料，文件什么的，总不可能全是光秃的吧，什么都不剩下。” “行，我去看看。” 得到指示后，七月暂时离开了我身边，而我也找到了一个依托点靠着，同时，脑子里面也在思索着现有的疑点。 先前我的疑问，是建立在正常人的认知上的，而这会儿，我又发现了一个有些矛盾的问题。 作为一个行业内标杆级的公司，洋流开发这个樱花集的时候，肯定是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就算运营再次，硬实力摆在那儿，不管怎样，我觉得也不至于到那种开业两天就凉透了的感觉，毕竟这是啪啪打自己脸的事情，我觉得洋流还不至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那么，到底是什么情况，才会让一个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的项目，刚刚萌生，就夭折呢。 想到这里，目前好像只剩下了一个可能，那就是遇到什么突发情况，或者说，有那种无法让人接受的问题，才会导致如此，但那到底是什么呢？思索许久，我也没能够想通，而这会儿，七月也重新回到了我的身边来，语气好像带着一份沮丧。 “不行，洲哥，这儿真的是，毛都没有一根，干净得要死，我都怀疑上一波人走之前，是专门找了清洁公司来做过卫生的。” “………没事儿，没就算了吧，这说明他们还是为了方便我们呢。”淡淡的笑了笑后，我没有再继续纠结在这个问题上。 “对了，分公司的手续办妥没有？” “按着平均的处理时间，应该就这两天能下来，如果有意外的话，最晚也不会超过一个星期。” “行，提前把招聘信息编辑好，初秋那儿，那个女的我也不知道会不会同意初秋的说法，如果这个方向走不通的话，咱们只能自己招人了。” “知道了。” 麻利的应下来后，七月扶着我离开了这个办公场地，不过在中途，她又问起了题外话。 “洲哥，怎么感觉你刚才的话有点奇怪呀？” “怎么奇怪了？”我不解道。 “听起来，你像是对洋流集团的那个负责人怨气很大一样，或者说，也不是怨气，反正就很奇怪，你该不会对她有意思吧。” “………你从哪儿看出来的，瞎说什么玩意。”愣了一下后，我不受控制的伸出手在七月脑袋上敲了一记，惹得后者一声轻呼，过了好一会儿，我才解释道。 “你听出来语气不对，也只是我单纯的不爽她而已，毕竟这次被折腾到浏阳来，就是她的杰作，这女的声音听起来挺好听的，结果办事儿上，可是一点不愿意吃亏，而且狡诈得很呢，怪不得能当洋流的负责人，也是有两把刷子的，而且，我这个样子，就算对她有意思，你觉得她能对我有意思吗？除非她眼瞎。” “没有呀，洲哥我觉得你现在虽然看不见，但还是挺帅的，你可千万不要对那个女的有意思，她真挺丑的，我不骗你，你要是对她有意思的话，以后你看见了会后悔的………嗯，我保证，是真的。” “很丑？你看见过她吗？” 七月有些莫名其妙的话语让我疑惑，而且我都记得洋流的那个负责人只来过云梦村一次，我连她名字都不知道，七月是怎么见过她的。 只不过，面对着我的问题，七月并没有回答，而是换了一个角度，将我的注意力扯到了其它的地方去。 第398章 调动 “在这儿待着也没什么重要的意义了，咱们先下去吧，洲哥，到东哥那儿去，看看有什么结果没？” “………行，走吧。” 略微思索了一下后，我随即点了点头，既然七月没有在这儿发现什么，那么我自然也就没了在这儿浪费时间的想法。 在七月的指引下，我俩回到了樱花集的现场，李东迎上来后，我刚想发问，他就叹息着开口了。 “老江，也是奇了怪了，我在这儿绕了停留，中途问过附近的几个本地人，还有一些路过的游客，结果都不知道这儿具体是什么情况，说得最清楚的，也仅仅只是说这儿之前刚开集的时候，人气很火爆，结果忽然留在一瞬间凉透了，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焰突然被泼上了一盆水的那种感觉………” 李东的表述让我感觉很奇怪，又结合到之前初秋给我说的在对接那儿得到的信息，二者之间在这个时候产生了一个很明显的矛盾感。 既然前些时候这儿的人说樱花集口碑在这儿烂完了，甚至在外地人心里面也一团糟，那么怎么会没有人知道原因呢，这明显是一个不太合理的事情。 琢磨了一下其中有可能的原委后，我转头向李东说道。 “你在这儿再待一个小时，看有没有什么结果，我和七月先回去，初秋那儿应该有结果了。” “行………” 回到住处，得到的答案略微有一些让我失望，初秋在跟洋流负责人的沟通之中，得到了一个很准确的答复，那就是让我们自己解决问题，他们不会插手，后面我尝试性的想再拨个电话过去争取一下，但电话听筒里只传来了无人接听的声音。 有些无奈的放下电话后，我忍不住叹了口气，就目前这种情况，洋流对我们基本上是完全放养了，不浇水也不施肥，活不活得下来全看我们自己和天意，想到这里，我不免有些感慨，看样子这条粗壮的大腿，并不是想象当中的那么好抱。 “洲哥，现在………怎么办，要重新计划招人吗？” 初秋的提问，让我的思绪暂时回到了正轨，略微思索了一下之后，我就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想法。 “不行，那样子太磨叽了，而且我们现在这种情况，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还是要用有经验且熟悉的人比较可靠………这样，给安总打电话，让她把巫山除了维持云梦村正常运行之外的员工全调过来。” “但记住，因为这次的距离比较远，所以咱们遵循个人意愿，愿意来的就来，不愿意的，也不强求，但来了的话，公司在这边完全安排好，包吃包住，并且有专门的出差补贴和准确的假期，让她尽量温和一些去说，但是也要表露出一定的反差感，这件事儿你去办，然后按人数，在附近租几套房子，来当员工宿舍。” “明白了，洲哥。” 得到安排的指引后，初秋起身离去，而我在想了想后，又向七月说道。 “在网上查一下，看看这个樱花集有什么消息没，如果开业最初很火的话，那么他们线上的推广应该也铺了挺多的，我不相信，会找不到一些蛛丝马迹。” “知道了，洲哥………” 住处，七月敲击键盘的声音清脆，而我则在一旁，静静的等待着结果，过了一会儿之后，我又给李东打了个电话，让他将目标转向附近的常驻商户询问一下，尝试下能不能找到一些新的讯息，而我的脑海里也在思考着各种能够引起樱花集到如此现状的可能性。 只不过，几个小时的折腾下来，结果终究是让我失望了，七月没有在网上查到有关于这个樱花集的任何讯息，而李东在外面晃悠了许久，问了很多人，也没得到一个答案，全部的答复都是不知道不清楚……… 两天之后，随着公司手续的完善，巫山那边的员工除了极个别有特殊情况的之外，剩下的，全部都到了长沙这边，在初秋安置的地方住下后，也入驻到了之前洋流给我们腾出来的那个办公场地里。 一时之间，情况陷入了僵局，因为至今没有弄懂樱花集出问题的根源，我也不知道该对这个地方怎么下手，或者说是，不敢下手，如果贸然行事的话，我很怕会被一些未置因素所影响，而产生一些很严重的结果。 机会就这么摆在面前，但只有这么一次，我必须谨慎再三，不然的话，就是空费劲，而且没有重来的机会。 中途，我也尝试过几次，跟洋流之前的那个负责人联系，想弄清楚原委，但都没有任何结果，就连我试图钻空子找到之前洋流派到云梦村的下层管理人员，都没能联系上。 周末，整个公司的人基本上都在摸鱼没有选择回去，因为在家和在这儿都差不多，在这儿还有人能聊聊天，而我和李东几人，则在办公室内苦思冥想着下一步该怎么走，但因为情况的限制，我想，他们的思路应该和我是一样的，被一个暂时无法挪开的巨石所阻挡了，没有一丝一毫的进展。 不知道在沉默中度过了多久，李东终于是率先开口了。 “老江，我想………咱们要不直接将场地收拾一下重新找个招商公司招商开业吧，懒得想特么这么多了。” “………蛮干不行的。”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后，我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们现在还不知道最开始这儿是因为什么出问题的，要是盲目着手，会不会重蹈覆辙呢？” “可是，这儿的特色就是这一大堆樱花，现在刚好到了花期，如果不抓紧一些时间，花期一过，咱们的现有条件，不是白白浪费了吗？后面的话，这儿还有什么特色呢？” “那也没办法呀，现在公司账上的钱不多，我们没有试错机会，只有一次，风险太高的话，对咱们不太合适。” 第399章 关键 “如果错过了这个时间，钱还在咱们手里，要是盲目下手，一出问题，机会和钱都没了，所以，我宁愿错过这个机会，也不能轻易冒险。” “好吧………” 应了一句后，李东终究是没有选择再坚持，不过初秋却对李东的想法表示了赞同。 “可是，洲哥，我觉得东哥的想法是没错的，对于咱们来说，复刻应该是成本最低的方式，借着现有的条件，利用最大化，如果要重新推翻重来的话，那么成本应该又要上浮挺多了。” “我………也知道这点，但是………” 初秋和李东的话都在痛点上，也让我格外纠结，如果想要利用现有条件的话，那么剩下来的时间就不多，但如果就为了赶这点时间，去赌这份赢面相当小的可能，我并没有一点尝试的想法。 虽然说前面几次都是在赌，但赢面之前有一些预期，我也能够从经验与情况之中，找到一个不错的把握，而这次几乎相当于空降，一切都是未知，被压抑着的那份熟悉的谨慎，也从我的骨子里面冒了出来。 “洲哥………” 正有些纠结之时，七月忽然开口了，而这也让我有了一些期待，于是急忙问道。 “怎么了？你有什么想法？” “没，对于现在的情况，我暂时也没什么想法。” “呃………好吧，那是有什么事儿？” “你忘了吗？医院那边，今天要给你安排治疗了，现在距离之前预约好的还有大半个小时，我估摸着开车过去，应该刚好………” 离开公司，去医院的路上，我感觉我的头脑格外的发涨，目前面临的问题实在让我有些有些承受不住，一边因为心里面压抑着的想法，我得思量着公司怎么一步步的往前走，另一边，我还得期盼着自己的眼睛，能够有不错的恢复效果。 刚过来时约定好的治疗时间，我本应该牢记，但这两天摆在面前的难题，却让我将其暂时抛到了一边，要不是七月提醒我，我完全记不起来还有这样一茬重要的事情。 在医院经过了两个小时的静脉滴注后，我让七月将我带到了外面一个空旷一些的地方来透透气，排一排在医院里吸到肚子里那股消毒水的味道。 药物注入身体的感觉并不好，也让我的内心格外烦躁，控制了好一会儿后，我还是选择让七月去给我买了一盒口香糖，来代替香烟让自己的情绪冷静了下来。 靠着一个半高的台阶，我微微仰头，感受着左眼之中，存在的那抹浅淡光亮，不自觉有些出神，为了复明，我好像放弃了太多，相较于以前来说，现在的我身体素质下降了几个层次，甚至连步行的时间长了，我都感觉喘的慌。 这种感觉是很容易催生黑色情绪的，而现在这种处境，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将这一抹黑色消除。 “………洲哥，其实………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说………” 正有些失神，一旁的七月忽然拽了一下我。 “有什么该不该说的，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不解道。 “就是，樱花集这个事情，我可能有渠道能够打听到一些消息，但是呢，因为是比较私人的，所以，我觉得，可能不太合适。” “我去，你不早说，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咱们现在这种僵着的情况，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差吗？” 七月的话语让我忍不住一阵悲喜交替，同时也格外无语她的行为，在有些急躁的心情中，过了许久，她终于说明了想法。 “就我们先前在网上查的那一番，我觉得应该是有人在网络上把有关于樱花集的信息全删了，我………有个同学，交情也比较好，人就在长沙的，她对于处理这种情况，相当的在行，我想找她帮忙的话，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不错的结果，再不济，摸一点消息应该是没问题的。” “我的姐姐呀，她人在哪儿呢，快去找她呀………” “洲哥，我可以去找她，但是，她………是收费的，得花钱才肯帮忙，而且价格还不低………” 七月的声音明显有些犹豫，而我也明白了她难为情的原因，没有任何迟疑，我从自己的包里抽出了一张银行卡递了过去，并告诉了密码叮嘱道。 “这张卡里应该有五十万多一点，我不知道她的收费是怎么样的，但这儿应该够了，如果不够的话，再给我打电话，不过，价格也是有一个上限的，我觉得你应该能够把握好，现在抓紧去找她吧，车你开，我打个车到公司楼下，等会儿再发消息让初秋来接我就行了。” “这些钱肯定够了，洲哥，用不了太多的………” “行，就这样，抓紧去………” 回到公司，时间已晚，其他的人都已经下班，但我和李东初秋都没有离开，而是选择了留在办公室静静的等待着，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推开的声音，终于是让我僵做一团的心情活泛了起来。 “什么情况？” “………洲哥，别急，等她喝口水再说。”初秋提醒道。 等待了一会儿后，七月有些费劲的声音终于是传进了耳朵。 “洲哥，弄………清楚了，樱花集这个地方，之前洋流运营的时候，因为有樱花嘛，就弄了个比较有小日子风格的活动，但他们的负责人脑子进水了，换在其它地方可能还好，但在浏阳这个红色文化这么厚重的地方，不是找死吗？结果面众没多久，骂声一片，祖宗八辈都提溜出来骂了，连带着洋流集团，都受了波及，后面应该是高层出面，及时关停了这儿，然后进行了危机公关，降低了这个事情的负面影响，互联网是没有记忆的嘛，而咱们在附近没问到什么结果，应该也是这个公关手段的原因。” “………怪不得，我说为什么问不到一点情况，原来是洋流财大气粗。” 第400章 请求 李东忍不住有些感慨，而我也则在沉思了一会儿后，脑海里立马冒出来了一个思路，于是向初秋安排道。 “现在剩下的时间不多，咱们就复刻洋流之前的老路………” “洲哥，这不是眼看着老路堵死了的吗？你怎么还往枪口上撞呢？” “你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复刻之前的老路是没问题，但咱们也得经过一些改良。” “什么改良？” “樱花风格不变，但方向必须得换一个主题，谁说樱花就必须得是小日子的，在这个红色文化相当厚重的地方，咱们就得告诉游客，樱花的起源是哪儿的！如果谁觉得不合适的话，咱们也可以给他讲讲徐福东渡的故事。” “………明白了，洲哥。” 初秋很明显的愣了一下。随后声音又泛出了一抹欣喜，见此，我急忙补充道。 “淡定一点，今天早点回去休息，然后明天安排人开始着手，这个星期之内，尽快出方案给我，然后商议决定，就直接拍板实施。” 初秋这边叮嘱完之后，我又向李东说道。 “招商这一块你来负责，明天找中间方发一个需求出去，然后筛选对比找上来的外包公司，看他们的案例规模和经验，尽量找有过类似于樱花集这种成功案例的公司，然后再筛选来调价做预算………” “放心吧，老江！” 三天之后，初秋给了两套方案给我，在择优录取了其中一份方案，并加以精细修改之后，我和七月直接飞到了洋流的重庆总部。 因为联系不上之前的那个负责人，在跟前台表明意愿之后，我和七月就在他们大厅的沙发上蹲了下来，每天上班时间来，直到加班的人走完之后才走。 第三天，中午正靠着沙发打瞌睡的时候，这儿的接待女生终于是叫醒了我。 “江先生，我们领导出差回来了，现在有空，她请你上去见面。” “谢谢。” 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躯之后，我借着七月的力站了起来，即便我知道出差是个托辞，但我仍旧保持着该有的礼貌与平静，毕竟此刻，我是有需要求人的，需要将姿态放低到一个足够的程度。 跟着指引上楼，进了办公室后，伴随着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一个陌生的声音也迎了上来。 “你好，江总。” “呃………你好。”我下意识的应了一句，然后又试探性的问道。 “请问，你是………” “你好，我叫花薇薇，在洋流担任总助的职位，我们总裁知道了你来的消息，但她现在有其他事情走不开，所以，就特意安排我来见你，江总你有什么事儿的话，也可以给我说，就目前来看，我是被暂时赋予了总裁的决定权和话语权的。” “好吧，只要能够负责就行。” 点了点头后，我让七月将准备好的方案拿出来递了过去。 “我这次来，是因为浏阳那个樱花集的事情，先前你们将这个转给我们，基本上就是一个独的，现在我们找到了原因所在，打算重新筹备运营，这是我们准备的方案，你看看可行不？” “这个樱花集我知道，江总你们消息挺灵通啊，动作也挺快的嘛。” 随着纸张翻动的声音，我能够感受到花薇薇在仔细阅读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将方案重新递了回来。 “不错，江总，这个方案可行性挺不错的，而且有了前车之鉴，我想这次的反响应该会很不错。” “谢谢。” 花薇薇明确的表示了赞同，而我也简单表达了一下谢意，不过仅仅只是如此，一时间，办公室内有些安静了下来，我放平了心态等待着，而花薇薇似乎也在有意的和我对峙。 但这种情况，我也打定了主意，她不问我是不会开口的，哪怕在这儿僵一整天，这种情况，谁先开口，谁就失了先机。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花薇薇终究是轻轻的叹了口气，随后问道。 “江总，我想你此行应该不是仅仅只是问问意见吧，这样实在有些费劲了，如果有什么其他的要求，你请说吧，合适的，我们可以同意你的想法。” “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卖关子了，这个樱花集，我需要用你们浏阳那边的推广资源，借借势，不然光靠着我们自己是不行的，这就是我此行的主要目的，希望你们同意。” “江总，这个………不行。” 听完我的要求后。花薇薇的回答相当果断，没有一点的迟疑。 “你们要明白一件事情，你们公司并不是被我们绝对控制的，所以，既然给足了你们自由度，这种事情，你们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我们在长沙的项目有几个规模很大的，这个樱花集的体量，占用我们的大渠道推广，实在没有一点必要，也没有一点价值，我这样说你懂我意思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药物的原因，我感觉自己的火气被花薇薇的花蹭的一下挑了起来，不过因为顾虑着各种原因，我还是深呼吸了几口压制着，但语气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和善。 “中途抱养的再没有亲生的亲近，至少也得给足养料吧，你们把这个樱花集转给我们最初是什么破样子，你们应该比我们更清楚哪怕现在是放养，你们至少也得养养呀？” “实在抱歉，这个要求，我们不能同意。” 答案依旧，花薇薇也顺势站起了身来，并叫了一个人，来到了办公室。 “江总，我还有事儿，不能多陪了，洋流这边有自己的五星级酒店，我让人给你俩安排一个住处吧，这两天你们在大厅里面待着也挺辛苦的，好好休息一下吧，失陪了………” 随着脚步声的逐渐远去，我的内心也开始绝望起来，不过这股情绪只是暂时的停留了一下，继而便转移成了一个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这不行的话，那我只能借着樱花集之前的事情来对应造造势了！” 第401章 对应 显然，我这个自认为带有一些威胁性的话语，在花薇薇，或者说是洋流的眼中，毫无感觉，甚至还有点可笑，在原地站立了许久之后，七月的声音打破了我期望中的最后一丝可能。 “江总，人已经走远了。” “………知道了。”有些无力的应了一声后，我顺势靠在了身后的椅背上，整个人也感觉一阵头疼，过了好一会儿，七月的又一次提问，才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洲哥，咱们要听她的安排在酒店休息一下吗？” “直接回浏阳吧，还有什么在这儿休息的必要呢？” “好吧，那我订机票………” 七月的声音明显有些疲累，而我也才反应过来，她这几天基本上是和我同步在这边等待的，而且还得顾忌着我的衣食住行，精力耗费肯定比我更多，而现在我都感觉有点撑不住了，她自然更甚。 思索了片刻之后，我随即变换了主意，叫住了七月。 “算了，先不慌，来都来了，咱们也体验体验洋流的星级酒店吧，况且还不要钱的，不住可太驳人家的热情了………” 跟随着指引，我俩来到了安排好的酒店，从触感判断材质，房间的用材似乎相当不错，一股淡雅的木质香味传进鼻孔，舒缓感似乎让人将毛孔都全部张开了。 交代了七月一句让她自由安排时间后，我自己一个人留在了房间内，静静的思索着这一段时间的经历，以及前些时候所做的抉择正确与否。 站在当时的角度来看，我觉得我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随着进一步发展，以及洋流这边的态度，我越来越觉得自己成为了一个弃子一般，连带着公司一起。 先前，我是想利用云梦村上面那块地来借借势，看能不能攀上这座大山，后面洋流的负责人同意之后，将公司并入集团加上将樱花集转让的事情，都让我觉得他们已经给了我机会，或者说，这是一个考验。 但我完全没想到，浏阳这边的情况居然烂到家了，而且在我寻求到方法想要洋流提供帮助时，花薇薇的拒绝又是如此果断，而且，这似乎是早就已经安排好的了，拒绝的时候，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和犹豫。 一切的一切，好像都是我自以为的，我以为能够乘风而上，实际人家压根就看不上，不愿意带我们玩，唯一有吸引力的云梦村上的那块地，也被交换出去了。 如果所想属实的话，这次，我的抉择，这次的下注，似乎输得太惨了，亏损得过于严重，樱花集如果保持现状，压根就值不了几个钱，就是一块垃圾，而云梦村上面的那块地，价值是八位数的，这笔钱整个度假村也得经营许久才能赚回来。 而且，洋流接过手后，自己再投资开发，加之从我这儿拿到的转让价也很低，利润是难以想象的，事情无法逆转，我似乎结结实实的吃了一个哑巴亏。 或许是见识限制了眼界，我能够想象到短期内和叶雄这个巨人处于同一个层面上的唯一方式，就是站在另一个巨人的肩膀上，而这种机会相当难得，对于我来说，只要遇见了，我就是不能去错过的，因为我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到来，即便有风险，我也得去尝试，哪怕胜算很小……… 在酒店休息了一晚，我就和七月回浏阳了，而在这个比较短的过程中，因为看不见什么希望，经过了多番的权衡与思索，我终究是产生了一个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既然洋流看不上，拿这么一个樱花集来应付应付，那我肯定也要在这个一亩三分地上，尽量的将动静闹大一些，毕竟这是看得见的投入，我想我怎样也不能够容忍这个樱花集烂在我的手里。 回到公司后，李东因为我安排的筹备招商的事情，在跟外包公司商谈，还没落实，一时半会儿没在，见此，我也只好将初秋叫到了办公室。 “我没在这两天进度如何？” “江总，上次，你不说咱们要走洋流的老路吗？按着既定方案的准备我已经做了个大概，就等你发话，看下一步该怎么走。” 初秋的话语很有把握，也让我稍稍松了口气，理了理思路后，我向初秋轻点了下头。 “行，就按着我挑的那条方案来，不过最开始预计的推广渠道没了，咱们得自己找，所以，方案也得稍微增加一些步骤。” “好吧………不过，江总，方案应该没必要增加什么步骤了吧，现在已经很完善了。”初秋不解道。 “最开始的完善只是相较于之前那种情况的，现在变了，所以，咱们也得添两笔，最开始这个樱花集不是因为洋流自己运营脑子里进水了，被人骂凉凉的吗？现在，咱们要重新起步，就得将洋流拉出来做个反面教材。” “现在大环境和局势有些紧张，大家的情绪都比较高涨，在这种情况之下，咱们这个樱花集，一定要强调是咱们的，不是小日子的，说明起源，推广就是一个讲故事的过程，所以，一定要把这个故事讲好，拉动起来大家的情绪，然后再和洋流做个对应知道吗？” 听完我说的话后，初秋沉默了下来，过了许久之后，他才试探性的问道。 “江总，咱们………真要把洋流扯上吗？” “怎么？你以为我是开玩笑的？” “不是，就………咱们现在和洋流是一体的，之前洋流做危机公关应该花了不少钱和时间，才让之前那个很严重的局面平复了下来，没有对整个公司造成什么太大的负面影响，而现在我们这么做估摸着对他们的影响应该会挺严重的。” “这也是无奈之举了，人家不带你玩怎么办，现在得靠自己，大义灭亲听说过吧，咱们现在就是，你注意下手法，尽量的把火往洋流身上引，他们被骂的越惨，对咱们就越有利。” 第402章 复明 “………明白了，江总，那我去着手安排了。” 又考虑了一会儿后，初秋终究是点了点头，起身打算离开了，而我在思量了一会儿后，也及时的补充道。 “稍微按一段时间，具体多久根据樱花的花期来决定，尽量的往后延一下，然后………就这样，没什么了，去吧。” “明白。” 得到安排后，初秋推门离去，而我也回到了办公椅上坐了下来，点上了一支烟，熟悉的感觉涌入肺部，也让我对洋流还抱有一丝希望，或者说幻想更为贴切。 我不知道，先前离开洋流的时候，留下的那句话到底有没有用，但不到最后的地步，我似乎也不太想放弃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走向其的对立面……… 一个星期之后，初秋的筹备已经完成，而当我准备决定下手实施的时候，洋流这边终于是来了反应，花薇薇亲自跑到浏阳找到了我，让我中断实行，然后同意了之前我的方案，将洋流在长沙的大渠道给了我们。 这自然是一个最好的选择，按着之前的方案实行，具体的效果相当不错，同时，也逐渐弥补上了我们之前所损失的那一笔额外可观的收入，开始稳定，细水长流下来。 而经过这段时间在本地医院的治疗，虽然体重飙升得有些恐怖，身体负担也有些大，但是，眼睛的情况，却好了很多，从之前治疗后的那种雾状光团，到现在，已经能够看见一片模糊的光晕了，甚至还有一些稀薄的影像。 对此，医生告诉我，我的实际视力，已经能够恢复到百分之六十，再经过一个周期的激素治疗，应该就能恢复到我目前能够达到的最好情况，到时候再通过一些手段矫正，有望恢复不错的可视度。 只不过，因为之前伤势的原因，我的角膜有了瘢痕增生，情况比较严重，导致视线受损，现目前，必须要移植一只健康的角膜，才能够重见天日，而角膜移植，则需要漫长的等待时间。 只不过对于我来说，这种等待对于我来说，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能够有希望恢复光明，我就已经觉得上天眷顾了，再多等待一些时日，也是相当容易接受的事情。 因为浏阳的樱花集暂时离不开人，在纠结了一下后，我将初秋暂时留在了这边，然后让李东回了巫山，方便跟江瑶待在一起，而我自己则是在重医眼库做了登记后，又回到了成都华西，做了登记。 中途的这个时间段，七月一直陪着我，而到了成都之后，我本打算自己一个人，但南宫苑不知道如何得知了消息，用我名义上的妻子这个身份，表明了意思，要接过照顾我这件事，并且不容商量与反驳，对此，无奈之下，我也只好让七月先回了巫山去，自己则没有回家，暂时搬到了南宫苑这边来。 地方的更换，加上暂时的轻松，在治疗的同时，我也找了个健身房，并花钱聘了一个专门的私教，来指导我减肥控制体重这件事情，而南宫苑则趁着晚上的时间，给我做好了每天三顿的减脂餐。 又经过了一个周期的治疗，我眼睛的视力已经恢复到了一个不错的程度，体重也控制到了两百斤出头，当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时，华西这边也给我来了消息，可以进行角膜移植。 这是一个相当难熬的过程，为此，老爸老妈也专门从老家来了成都，手术完成之后，我在床上躺了两个星期，中途，都是他俩轮换着照顾我，然后休息时间南宫苑就来替他们。 煎熬中，终于等来了拆线的时间，在老爸老妈，以及专门请假的南宫苑陪同下，我能够感觉到缠绕着自己脑袋的纱布被一圈圈的拆开，闭眼的光感也逐渐加强，不知道过了多久，医生终于是伸手按住了我的眼角处，然后指示道。 “试试睁开眼睛，稍微慢一点………” “行。” 应了一声后，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回忆着没有失明时的动作，缓缓的抬动了眼皮，随着一抹阔别已久的刺眼光亮涌入，我内心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眼泪随之洋溢而出。 这像是拯救，是解脱，更是压抑许久的奋力挣脱，虽然在这个黑暗之中的沉溺时间并不算太久，但我感觉却如同一个世纪一般漫长，在这份光明中，我好像得到了重生。 适应了一会儿光亮之后，眼前的场景逐渐聚焦，人影也出现在了我的眼前，我侧头四周望了望，好像看到了站在一旁互相搀扶着的老妈，而当我看见南宫苑时，她也再也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扑到了我的怀里，紧紧抱住了我，还有老妈颤抖的声音。 一时间，情绪复杂，悲伤与欣喜交织，让我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而过了许久之后，医生的提醒声，才让我们几人的情绪平复了下来。 “咳咳………病人休息下情绪，现在刚刚恢复好，过度的眼泪会影响伤口愈合的，回过头来看看，看下可视程度怎么样。” “对不起，有点………激动。” 耸了耸鼻子后，我才发现自己的视力似乎并没有恢复到之前那样，而是像眼前蒙了一块磨砂玻璃一般，只能看见一个大概轮廓，和区分较为强烈的明暗，而这会儿我也才发现南宫苑似乎将头发留长了，变成了一个轮廓中的齐耳短发。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难道手术失败了吗？” “怎么会这样啊，医生？”南宫苑和老妈也因为我的话语同时的紧张了起来。 “你们别激动，这是正常现象。” 问了问我的感觉后，医生的口吻变得比较轻快了，也给了一个专业的解释和答复。 “角膜移植手术，需要一定时间的恢复，你现在只是刚好可以拆纱布而已，后面还需要养一两个月，中途的情况不出意外，应该也会慢慢变好的。” 第403章 更像 “只不过，同样的，角膜移植手术，也不是成功率百分百的，你也有可能会发生术后的排异反应，所以，后面还得服药一段时间，看看效果如何。” “另外你对视力恢复的情况，也要有一个心理预期，角膜移植，只是将你有瘢痕增生的角膜换掉了，你的视神经毕竟是有损伤的，所以大概率不可能恢复到以前那种情况，这点上，我建议你换一个角度想想，你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了，视神经损伤的患者，能够康复的，在有记录的病例上，可以说是凤毛麟角，而且角膜移植供体和患者差距很大的，一般都要等个大半年才有，你这等了两个月就有了，这是吉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保持心态就可以了，一个月之后再来复查！” 从医院大门口出来，我深呼吸了几次，来压抑自己有些激动的心情，然后才回头说道。 “爸，妈，咱们找地方吃个饭吧，庆祝一下，这段时间控制体重吃西兰花菜叶子白水煮肉，吃得我都快吐了，今天情况特殊，就不按着那种苛求来了，放纵自己一次。” “………不了，江洲。” 老妈淡淡的笑了笑，顺手捏了捏我的手臂。 “你这儿恢复情况不错，我和你爸心里面一块石头总算是落地了，现在时间还早，我俩打算回去了，你自己注意身体就行，等后面有空回来，妈专门给你搞一桌像样的庆祝庆祝。” “呃………不是，为什么啊？”我不解道，而一直在我身边扶着我的南宫苑也顺从着说道。 “现在时间还早，江洲这段时间也不忙，你们二老在成都多待两天吧，后天就是休息，到时候我带着你们四处走走，完事儿后再给你们送回去不行吗？” “不了，小苑，你和江洲有自己的生活要过，也有自己的感情要处，我俩这个老头老太婆呆在成都就是耽搁你们的，完全没一点作用，所以我俩回去是最合适的，你们的话自己安排时间吧，特别是江洲你，今天放纵一次没什么，但后面还是得控制饮食，当然倒不是说你这个身材观感怎么样，主要是太胖了对心脏血管这一块负担很大，没好处的，得控制到正常水平才行………” 耐心叮嘱了好一阵，老妈才拉着老爸匆匆离开，也没有理会我的挽留和南宫苑要找车送他们的打算，见此，我也只好暂时作罢，向南宫苑说道。 “那就咱俩吧，找个地方吃火锅，这段时间我真感觉我自己快成和尚了。” “行，那咱们先回家吧。”南宫苑点了点头说道。 “吃个火锅而已，就近找就行了，干嘛先回家？” “哎呀，你不管嘛，反正必须得回家！” 南宫苑的话语相当坚决，也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无奈之下，我也就只好跟她先回了家。 进屋后，南宫苑去了卧室，似乎是洗漱，而我也留在了客厅，用刚刚恢复的视觉，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只不过可惜的是，我现在的情况，也只能看清明暗和一个模糊的轮廓，并不能将一些小的东西看清，唯一好转的就是，我能够自己勉强行走了，不用人搀扶，也不会撞上什么，但因为需要标志物，就是不太容易分清楚具体的方向。 过了一会儿后，南宫苑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 “走吧，江江，就近原则，咱们就在小区外面找个火锅店就行了，我懒得跑，我想你的想法应该和我也是一样的吧。” “没错………对了，南哥，你这是………换了条裙子吗？” 根据形状和模糊的感知，我发现南宫苑的穿着由刚才的衬衫西裤，转变为了一条垂感很强的浅色连衣裙，配上姣好的身材，看起来格外的淑女范。 “咳咳………怎么了，我………不能穿裙子吗？”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笑意，南宫苑的语气也变得有些支支吾吾的，顿了一下后，我将下意识涌上来的调侃话语咽了回去，继而顺势认同道。 “不错不错，当然能穿，话说………南哥，你这个发型挺配这条裙子的，比你之前那些纯爷门风的衣服好多了。” “切，你还好意思笑，我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我？怎么说？” “你想想，江江，我现在是你的老婆唉，要是像以前那副穿着，跟你一起出门的话，被别人看到了，是会笑话的，甚至眼拙一些的，还会怀疑你性取向不正常，所以我才这么留发型改穿着的，只是为了更像你的老婆一点，看我仗义吧。” “把你看成男的能怪我吗？你但凡不这么平，都不至于让人误会，也不知道你吃这么多年饭长的肉都去哪儿了………” “………你去死吧！” 一番调侃，最后以我屁股上挨了南宫苑两脚为结尾，至于理由，也很简单，就是我现在手术刚刚回复，她不能用之前那种凶猛的地面锁技来制服我，这是仁爱之心，而我也自然愿意顺从着她这个说法服服软。 出门下楼，南宫苑自然的挽起了我的胳膊，只不过，这次，并不是为了像之前那样搀扶我的，而是为了辅助她自己这个踩着高跟鞋，有些一瘸一拐的行走。 相识多年，此刻南宫苑身上的这一套穿着，是我从来没见过的，如果裙子还算有几次，那么高跟鞋，除了极个别的工作场合之外，我从来没有见南宫苑穿过，而且她对高跟鞋，也是一种极度厌恶的观点，我实在没想到，她今天居然能转门换高跟鞋出来跟我吃饭。 行走了一段后，我扶着南宫苑靠在了一旁的一个凉椅上，忍不住问道。 “我说南哥，你这样有必要吗？” “切，还不谢谢我，这是给你长脸知道吗，我今年三十岁了，穿着习惯，从记事起，也坚持了这么多年，今天，我留长了头发，穿上了裙子和高跟鞋，放弃了保持这么多年的习惯，只是为了更像你的老婆一点。” 第404章 念想 “像也没用呀。” 面对着南宫苑的话语，我忍不住叹了口气。 “南哥，看我现在的样子，你又变得这么漂亮，人家看见，只是会认为，我是一个贼有钱的土大款那种，完全都不会是郎才女貌的相配。” “想那么多干嘛，你又不是会一直这个样子，等过段时间你瘦下来了，又帅又有钱，羡慕死他们………” 有些不服气的吐槽了一番后，南宫苑重新站起了身来，并拉住了旁边一对经过的情侣请求道。 “二位，能麻烦下，帮我和我老公拍张照吗？今天对于我们的意义实在是太重要了，我们想拍张照片纪念一下。” “呃………当然可以。” 情侣中的女生相当热情，立马应了下来，但一旁的男生似乎在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我，让我格外不自在。 不过，这会儿我已经来不及去在乎这份不自在了，身旁的南宫苑已经将我拽到了附近的一棵行道树下，试图让背景稍微丰富一些。 “可以拍了吗？”情侣中的男生举起手机问道，但南宫苑却很礼貌的暂时打住了他。 “请稍等。” 说罢，南宫苑又转头看向我，拉了拉我的胳膊。 “江江，咱们现在是夫妻，合照哎，你能不能搂我一下，别搞得像陌生人似的。” “有………必要这么认真吗？南哥。” 面对着南宫苑的要求，我感觉格外的难为情，整个人从骨子里面蔓延出来了一份抗拒，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心情，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种感觉，是从本能里面蔓延开来的。 等待了片刻后，见我迟迟没有动作，南宫苑又出言催促道。 “快点嘛，江江，有什么难为情的，咱们都没有这样子一起拍过照，今天刚好你复明了，这也是一个有意义的事情，或许多年以后，回看今天这张照片，也算是留下来的念想了吧………” “………好吧。” 理由很充分，我也找不到借口再去拒绝，咬了咬牙后，我伸出了手下意识的搭在了南宫苑的肩膀上，而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南宫苑也在我的身上使劲掐了一把愠怒道。 “我………也是服了你了，江江，认识这么多年了，虽然咱俩关系走的近，我的穿着也比较中性，但你能不能不要把我当成一个男的来看待，至少………此时此刻，暂时的把我当成一个女人，当成你的老婆………” 重新调整了姿势后，我伸手搂住了南宫苑的腰，并尽量的摆出了一个还算自然的表情，而南宫苑也斜着身子贴近了我，将头歪在了我的肩膀处。 发自内心的来说，南宫苑的身材真的很不错，身高中游，因为经常锻炼的原因，纤细腰上的触感紧致有弹性，而围度我的一只手仿佛就能包圆。 我想，面对这种情况，对于大多数男人应该都是享受的，毕竟美人在旁，而我按道理也不应该例外，只不过，可惜在一旁的偏偏是南宫苑，这让我从本该享受的情况变成了煎熬。 相识已久的经历中，我们某些时候因为特殊情况，并没有保持什么距离感，但今天这种刻意的亲近还是让我整个人的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 煎熬中，不知道过了多久，南宫苑终于将我松开了，而拍照的那对情侣也将手机还给了南宫苑。 “………拍的效果怎么样？”轻轻呼出了一口气后，我向南宫苑问道。 “不怎么样。”瞄了一眼手机后，南宫苑明显有些不满，也将手机收了起来，没有一点给我看的打算。 “怎么说？” “江江，我真理解不了，你和我拍照有这么难受吗？跟上刑一样，整个人绷的跟个木乃伊似的。” “这我能有什么办法，那要不再拍一张？” “切，一点都没有诚意，我才不叫你拍了………” 我并不是很理解，南宫苑的感受为什么会和我的难为情不一样，我们的想法应该是想通的才对，但南宫苑也没有再给我发问的机会，径直往前走去了……… 简单的吃了些东西后，时间已经是晚上，我和南宫苑在小区外面转悠了一会儿，才回了家。 这段时间，算是大同的业务高峰期，而身为分公司的总裁，南宫苑还专门请了假来医院顾着我，堆积的事情自然是非常多的。 在有些匆忙的处理完一些事情后，她就早早的喝了杯牛奶上床休息了，因为明天还得早起上班，而周六周末的休息日，自然也随着我的出院而丧失了。 重见光明，我应该是因为兴奋，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熬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我还是选择起了床，然后从冰箱里翻出食材，做了个简单的三明治，然后又定好了豆浆的定时，确保南宫苑早起的时候能够刚好吃上早餐。 一切准备完毕之后，我起身来到了阳台处，凭高视下，用刚刚恢复的视觉，扫视着眼前这个成都市中心的夜景，虽然现在整体的视线还有模糊，但已经不妨碍我感知这些花花绿绿的灯光。 过了一会儿之后，我又惊奇的发现，医生所说的情况好像见效了，我现在眼睛的清晰度，似乎比刚出医院时，又好上了不少，按着这个进度，应该用不了一个星期，我的眼睛就能够恢复到正常的水平。 有些寂静的夜里，我的兴奋找不到人分享，且还要顾忌着噪音，所以就只好在阳台上压抑着声音小声嘀咕了几句打气词。 一切似乎都在往着好的方向发展，而这种情况无疑是非常振奋人心的，目前云梦已经和洋流站在了一条战线上了，剩下的事情，就需要静静的等待，借助洋流的资源，等待机会，我相信，整个公司最终一定会脱胎换骨，踏上一个新的台阶，到了那个时候，我做这一切的最终目的，说不定能够有机会实现……… 忽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紧接着入耳的号码，则是安雅的。 第405章 食安 愣了一下后，又想了想时间，我才按下了接听。 “有什么事儿吗？这么晚打电话？” “………江洲………度假村这边，出大问题了。” 安雅的声音莫名有些惊恐，而这也让我内心开始有些不安起来，强行定了定神后，我尽量平静的问道。 “你别慌，什么问题？” “刚才，咱们这儿有七个游客被救护车拖下山了，里面还有两个小孩子，形状上吐下泻的，看起来像是食物中毒一样，而且这些人都是在云梦居里住了几天的了，压根就没下过山………” 安雅的话让我脑子有些嗡嗡的，以至于后面说的些什么东西我压根就没听清楚，食品安全一向是我很注重的问题，所以在云梦居成立之初，我就去办齐了手续，后面又请了一个村里面的厨师，再到后面度假村有了专门的餐厅，又请了一个专业的厨师团队，这种问题在我心里面压根就是不可能在云梦村发生的。 “江洲，你在听吗？这该怎么办？” 安雅加重的话语，将我从有些懵的状态唤醒了，而我也使劲的掐了自己一把，让情绪镇定下来，并向安雅说道。 “马上报警，餐厅的厨师团队，服务员，保洁，包括能进厨房的人，一个人都不准下山，然后………把厨房里面这几天用的调料，原料，立马送检化验，在和医院的结果比对，看看能不能找出来具体的原因在哪儿，另外，医院的费用全部由公司垫付，巫山的人民医院如果不行的话，立马往市三甲转，让………李东专门跟着，随时观察进度，并通知家属。” “我这会儿马上过来，你给七月说一声，让她下山来接我。” 挂断电话后，我立马在手机上面用双倍的价格，并加上返空的费用，找到了一个专车，然后又给南宫苑发了一个消息，告诉她我有事回巫山了，但没有说明具体的事情，以免她在忙大同的事情之余，还要操我这边的心。 一路上，我压根没合眼，都在脑海之中构思了无数种的原因和可能，但似乎都没法解释这次事故的起因，在煎熬中度过了七个小时，我终于到了巫山，下车后，七月也刚刚好接上了我，而且她的旁边，还有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 “这位是？” “洲哥，这是洋流法务部的律师，也是刚到的，说是被他们领导派来的。” “你好，江总。” 男生向我伸出了手，我也下意识的握了一下，但脑子里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不过刚刚松开，兜里的手机又响起来了，而这次，是洋流上次那个总助花薇薇的电话，接通后，我还没开口，她的声音就率先传了过来。 “江总，云梦村那边发生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有什么事情，我给你派来的律师会跟警方和游客家属交涉，你尽量不要亲自出面，然后做好现存游客的安抚，暂时不要让消息外泄，如果有特殊情况的话，我们这边会着手，你专心处理摆在面前的事就行了，这点应该不用我教你吧………” “呃………谢谢，当然不用。” 应了一句后，花薇薇随即挂断了电话，而派来的律师，也主动的为我指明了方向。 “江总，目前你不用太操心自身的责任问题，手续齐全，身为老板的你，大概率只是需要赔偿，而且医院那边已经来了消息，送去的游客全都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了，现目前第一步，就是先要弄清楚他们的中毒原因才行。” “知道了，先去医院吧………” 赶到医院，家属几乎将过道堵满了，还有几个警察，而李东在其中有些疲于应付着，见此情景，我出声将他叫了过来，并解释道。 “各位，我是度假村的老板，请你们放心，这次的事情，我们肯定会负责到底的，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案。” 自己的亲人出了事情，家属的脾气自然有些暴躁，全都是一脸凶相，摩拳擦掌的样子，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一般，不过有民警在场，再加上一旁的律师及时迎了上去，才让我没有受到什么波及。 男人的性格一般要急躁一些，在权衡了一下后，我选择将七月留在了这儿，然后和李东在疾控中心人员的带领下，来到了医院的检验科。 等待了一会儿后，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拿着几张单子来到了我们面前。 “这是从病人呕吐物中取样，根据病状和你们送来检验的食材推断出来的，目前基本上已经能够肯定，这些病人，都是因为你们送来的那个叫草菇的食材出的问题，具体情况，应该是厨师烹饪的时候没有操作到位，草菇没有断生，病人吃了过后，导致了胃肠道急性症状，而且他们吃得都很多，时间应该就是昨天晚上那一顿………” 弄清楚了具体的原因之后，我揉了一下格外发胀的脑袋，然后和李东暂时来到了楼梯间，递过了他一支烟，并给自己也点燃，随后问道。 “咱们度假村一共俩厨房，餐厅一个，云梦居一个小厨房，昨天晚上他们是在哪儿吃的饭？” “我也不知道。”李东吐出一口烟圈后叹了口气。 “这两天我人不太舒服，没在山上的，回巫山之后，我和江瑶单独在山下租了套房子，我请了假，这两天都在家里面休息，安总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你让我去医院跟着，我整个人都是懵的，但现在脑子里面才缓过来。” “………好吧，现在情况弄清楚了，你在这儿待一会儿，我先回山上，弄清楚具体的情况。” 李东这儿暂时不知道情况如何，我也只好扔掉了烟头，将他暂时安排在了这儿顶一顶，然后和七月还有律师，抓紧上了山。 云梦村内，整个餐厅和云梦居的人员，都被集中在一个院子内，旁边还有几个民警，就连太爷，居然也在这个时间点起了床，来到了院子内。 第406章 事实 安雅和江瑶坐在一起的，我点头示意了一下后，先一步来到了太爷面前。 “您老人家怎么来了。” 干咳了一声后，太爷拄着拐杖站了起来。 “小江，听说你们这儿出了这个事情，我不太放心，所以想来看看，你们餐厅里面有一部分我们村子里面的村民在里面工作，这会儿刚好警察同志也在场，我可以给他们做个担保，我们老村的村民，是绝不会有害人之心的，如果真有的话，你们直接把我这个老头子一起抓去枪毙了，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了，我的信誉还是有一些的………” 太爷的情绪显得有些激动，而我也急忙上前，将其扶到一旁坐了下来。 “您别激动太爷，这次应该不是谁有害人之心，而是操作失误，导致菌子没有完全熟透而中毒的，情况还不算太严重，你这个高龄了，还是注意一点身体。” “就算是这样，也不可能是我们老村的厨师出的问题，我们这儿土生土长的人，靠山吃山，处理了多少年菌子，吃了多少年菌子了，从来没有发生过中毒事件，别说厨师了，你找个半大孩子，他都知道大部分的菌子该怎么处理………” “我知道了，太爷，先弄清楚具体的情况吧。” 老年人有着一种特殊的执拗，在这件事情上，太爷维护自己村民的意愿很强烈，见此，我心里面似乎也有了一些预见，于是转身朝着厨房的这一帮人问道。 “两个厨房，昨天晚上，哪个厨房处理的草菇，到底是什么情况。” 气氛出奇的凝滞了一下后，其中一个人有些摇摇晃晃的站了出来，而我也立马认出了这个人，他是我刚受伤时来老村拖太爷在村民里面找的那个厨师，管过我很长一段时间的一日三餐。 “………江总，昨天晚上这个草菇是我处理的，但………这不可能出问题啊，我做这行几十年了，昨天烧的汤我是按着标准时间烧的，怎么可能没有做熟，这不可能啊………江总，我不可能有害人之心的，那批人里面有小孩，我自己也有孩子的，你说我怎么能够下这个狠手………” 厨师的言辞已经有些混乱，见此情景，我轻轻的摆了摆手示意他暂时平静下来，然后又向安雅问道。 “厨房监控呢，调出来没有，调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早就准备好了，警察同志要看，但我还是坚持了一下，等你来了再说，毕竟，我做不了主。” 说罢，安雅拿起了一旁的笔记本递给我，而一旁的警察也跟着靠了过来，一同观看着。 随着进度条的滑动，我也看见了烹饪草菇的这一段，但从食材开锅而下其，到出锅，一共才六分钟的时间，中途，江瑶的身影出现过一次，似乎是在灶台旁问了厨师一句什么，然后点了点头就转身出去了。 “这位？”警察暂停了录像向我问道，而我也将目光看向了江瑶。 “瑶妹，你那会儿去厨房干什么？” “哥，我就是去问问情况。”江瑶顿了一下后走近然后指了指屏幕中的时间。 “现在草菇刚出第一批，昨天我刚好碰到，就在村民那儿收了一些，然后给了厨房师傅，本来是打算当员工餐的，结果就是这个饭点的时候，我想去问问做好没有，师傅却告诉我，有两拨客人坚持想尝尝鲜，于是就把这些草菇卖给他们了，然后我就出去了。” 江瑶的话音落下后，厨师的话语紧跟而上。 “江总，咱们这行，不都是要满足游客吗？那两波客人看见了我放在厨房门口的草菇，问了两句后，就非要吃这个，让我们吃其他的员工餐，你说这种，我能不卖给他们吗？而且这又不是什么特例，来我们这儿很多人都是吃菌子的啊。” “那………这个草菇烧汤一般要多久能熟？”我想了想问道。 “十分钟，标准就是十分钟，绝对熟了。” “那为什么这儿只有六分钟。”警察皱了皱眉头，将电脑屏幕稍微测了一下，然后指着右上角的时间。 “不可能啊，怎么可能才六分钟。”厨师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走近抱着电脑屏幕看了看，又重复的擦了擦电脑屏幕和揉自己的眼睛，但可惜的是，事实摆在面前，我感觉格外头疼的时候，他好像也绝望了。 又沉默了一会儿后，我忽然想起来了一个点，于是问道。 “你这个十分钟是按什么标准来的，总不可能你嘴巴数吧。” “对………对对，江总，警察同志，这边小厨房只有我一个人，我专门有个时钟的，就是为了看这些时间，你看，就放在这儿。” 厨师有些慌乱的指了一指屏幕，一个方形的黑色电子钟就放在一旁的架子上，但可惜的是，这个钟是背对着监控的，变成了盲区，但在录像里厨师做饭的位置，是能够正面看见的。 “去把这个时钟拿出来呢，看对不对得上监控的时间。” 在指示下，一名警察亲自去厨房里面将电子钟取了出来，从内心上讲，我也格外希望是钟表的问题，但可惜的是，这个电子时钟和监控上面的情况只差七秒。 啪嗒一声，厨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整个人的神色也几近于绝望，事实似乎已经摆在了面前，连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一旁的太爷也是面色铁青。 所幸，情况并不算太严重，取证后，警察先行离去了，说有了调查结果，再行通知，只不过，这个都是猜测而已，摆在明面上的，大概率是这个厨师看花了眼的嫌疑。 将其从地上扶起来后，我也出言给他兜了底：“你放心吧，看调查结果什么样，如果真是失误，也算正常的，我能够接受，也给你保证，公司会承担所有的损失和赔偿，你不用操心，这段时间，云梦居的餐厅先暂停营业，你也回家去休息一下。” 第407章 心胸 “江总，我不可能看错的………我。干这行干了几十年了，从来没有出过这种问题，安总，太爷，你们得相信我………” “你先回去吧，厨房的人也都可以散了。” 一阵有些嘈杂的声音后，院子里面人群散尽，只剩下了我，安雅，江瑶，还有太爷，此刻的天空也露出了一抹鱼肚白，仿佛要见到黑暗之后的一抹曙光一般。 点燃一支烟后，我给花薇薇拨了个电话过去，说明了情况，之前做的一切是有用的，费尽心思上了洋流这条船，他们的能量也开始体现了出来。 在我看来，比较棘手的一件事情，在花薇薇嘴里，已经变得轻描淡写了，游客那边，律师会去交涉，影响这块，他们会帮忙把控，我只需要准备好赔偿的钱，然后将云梦居的餐厅关闭一个星期，再重新营业就行了，一切照旧。 一支烟的功夫，花薇薇安排好了所有的事情，挂断电话扔掉烟头后，我看向安雅，说明了情况，并走近压低了声音耳语道。 “这个厨师我们不能用了，后面多给他发两个月工资，然后从今天开始，但凡带一点操作风险的菌子，比如草菇，见手青这种，或者说其他食材，都不能用，如果人数稍微多一些的团体，做出来的食物，必须留样保存。” “另外，给厨房增加摄像头，多花点钱都行，不能有死角，然后给我们现有的厨师安排培训，没有证件的，必须要考一个证件，另外新招的厨师，一定要是有经验的厨师，有过大厨房的从业经历才行，宁愿提高成本，也不要再让这类事情，在我们这儿发生。” “知道了，这些事到时候我亲自来办，也亲自把关，你放心吧。” 安雅这次显然也被吓得不轻，话语里面充满了严谨，安排好一切后，我自己也稍微松了口气。 还好这次的情况不算严重，要不然我感觉除了破财之外，还有可能沾上牢狱之灾，但同时，我也认清楚了类似于洋流这种庞然大物的能量，实在太过于恐怖了，我想如果不是他们来着手，这次的事情应该也不会这么简单的处理了。 想到此处，我又向安雅提醒道：“对了，给还在村子里面的游客说明情况，告诉他们是什么原因，并给他们已经产生的消费进行免单，另外，明天让厨房这边好好收拾一下，后面应该会有相关部门的来检查了。” “知道了………” 在我和安雅交流的这个时间段，江瑶也弄了一些早餐过来，拿了一份后，我起身来到太爷旁边说道。 “太爷，这事儿基本上已经摆平了，您老人家吃了早餐，就先回去休息吧。” “………小江，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接过早餐后，太爷还是皱眉摇了摇头，见此，我也只好耐心的询问道。 “哪儿不对劲呢？” “这么说吧，刚才那个厨师，在老村做了几十年的饭了，流水席，一条龙什么的，因为靠山，我们这儿的席里面经常有菌子，草菇也是常见的，但他从来没出过问题，哪怕不看时间，就单单靠经验，我觉得他也不可能出问题的。” “这………我也知道，但是太爷，这个………监控是不会作假的是吧，食材下锅和起锅，都是他自己操作的，这个是不可改变的事实，都亲眼看见的，而且整个过程中，只有他一个人在操作，也没有谁进过厨房代替他操作，我也不希望是这样子的现状，但情况如此………” 因为顾忌着老年人的固执和自己的想法，我尽量的缓和了言辞解释着，听完后，太爷沉默了下来，似乎被我说服了，见此，我也松了一口气，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这会儿时间还早，您老人家回去再补补觉吧，我给你保证，不管结果如何，公司肯定负责到底的，不会甩锅给个人。” “小江………不还有一个人进过厨房吗？”忽然，太爷神色一变，抬头看向了也，至于矛头所指的人物，也很明显。 叹了口气后，我刚想开口解释，江瑶却先出声了。 “老人家，你的意思是我栽赃陷害这个师傅是吧？” 面对着江瑶的发问，太爷并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着，一时间，气氛有些僵持，而我也及时的笑着打了个圆场。 “您别见怪，这是我妹妹，这件事情受最大影响的是我的公司，她难道会坑她哥吗？您说是吧，而且这又不是往锅里投点什么东西，就是食材没熟而已，她就进去问了一句话，连锅都没摸的，难不成能隔空控制吗？” “老人家，还有一点，这些东西是我买来准备给我们自己吃的，我也要吃，安总也要吃，整个云梦村的员工都要吃的，是这个师傅把食材让给了那些游客，你怎么可能怀疑到我身上来了。” 理由相当充足，监控这个证据也很有力，沉默了一会儿后，太爷伸手拿起一旁的拐棍敲了敲自己的腿。 “我年纪大了，这个老胳膊老腿的，可能也老眼昏花，脑子也老坏了，小江，还有小江妹妹，别跟我这个大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一般见识，回去了………” “我送您。” “不用不用，这两步路，我还是能够挪回去的，你这会儿事情比较多，忙你的吧。” 站立原地，凝视着太爷的身影渐行渐远，我刚想掏出一支烟点燃时，江瑶却递过来了一个剥好的鸡蛋给我，入手温温热热的。 “哥………对不起，我知道不该跟这个老人家顶嘴的，但我就是忍不住。” “………没事儿，太爷心胸还是挺宽阔的，你也只是阐述事实而已，别想多了。” “嗯………知道了，那你还要吃什么吗？” “再给我杯豆浆，然后打电话把李东叫回来休息吧，洋流这边会安排人去医院跟那些游客交涉的，不用太操心，咱们现在也不是一个单薄的小公司了。” 第408章 接连 “知道了，哥，你要不也休息下吧，这么老远赶过来，估计也没怎么合眼的，看起来好憔悴的样子。” “行，我是得休息会儿，不然该撑不住了。” 轻轻拍了一下江瑶的手后，我又转头看向安雅。 “我回家去睡一会儿，感觉熬了一晚上睡觉应该会很死，有事儿可以做决定的你自己做就行了，如果实在要找我的话，电话打不通就直接来叫我，我不锁门。” “行，你快去睡吧，眼睛才做了手术，好好休息才是真的。” 交代完后，我顺着熟悉的路线缓步回了租住处，在院子外，我刻意的停留了一下，也发现了阿梅给我留的那几盆花，其中最让我挂念的，就是她说的那株彩色的变种梅花。 但可惜的是，我离开了云梦村去浏阳之后，在那边待了一段时间，就直接回成都了，然后才做的角膜移植手术，这个过程让我错过了花期，而眼前略微模糊的视线中，一点靓丽的色彩都没涌现进来，这不免让我有些失望。 不过泛起这抹思绪之余，我也有些莫名的想念阿梅，虽然她只照顾了我一段时间，我们也只是算彼此人生中的一个过客，但她对我的影响真的太大了，如果不是她的话，我估摸着，我应该会在老村消沉很长一段时间，甚至可能一蹶不振。 虽然相处时一直是一个比较严谨的雇佣关系，但她却经常性的不顾及身份，而我也相当愿意把她当成一个朋友，道上一句谢，但终究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道路，她也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 想到此处，我又忍不住联想起了刚才太爷的一番话，从两次的情况来看，即便是太爷这样子德高望重的长辈，也确实是有一些私心的。 从上次安雅告诉我，阿梅和太爷是有点亲戚关系在里面，才找的她来当我的眼睛，挣这份我掏出来相当可观的工资，到今天刻意的去维护那个厨师，摈弃事实去怀疑江瑶，这让我实在有些难以理解。 我既然把江瑶叫了过来，那么就对她是抱有极大信任的，而且，我是不会相信，我的这个妹妹能坑她自己的老哥，太爷的这个怀疑压根就是没有一点依据。 但即便如此，我也不能太过于去反驳他，从个人情感上来讲，我尊敬他，从公司的层面上来讲，我们经营这个度假村，虽然给这儿的村民带来了收入增长，但也受了很多太爷带来的便利，如果不是他的话，我想，我们的公司肯定不会开得这么顺利。 使劲的甩了甩脑袋后，我没有选择再去考虑这些驳杂的事情，一晚上没合眼，加上烦恼萦绕心间，让我感觉脑袋格外的发胀，甚至牵连到了眼睛，也有些隐隐作痛。 将手机掏出来调成静音后，我倒头靠在了软枕上，顺着倦意沉沉睡去……… “江洲………醒醒，江洲！又出事儿了，快醒醒………” 正有些迷迷糊糊的，我依稀感觉好像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我，脸颊上好像也有一阵拍击感传来。 “别烦了………” 含糊的应了一句后，正打算转身，一股有些尖锐的痛感忽然从手臂上传进了大脑，猛的将我疼醒了，愣了一下后，当模糊的视线聚焦，我才发现原本该空旷的房间内，安雅和七月都站在了床边，而掐醒我的，明显是坐在床沿上的江瑶。 “这………你们什么情况？”我有些不解的问道。 “江洲，浏阳那边出事儿了，这是初秋电话，他打你的打不通，就打给我了，我打你的也打不通，就只好直接在这边来叫你了。” 说罢，安雅将手机递给了我，上面清晰的显示着初秋的电话。 “你那边什么情况？出什么事儿了？”我伸手捂住了急促跳动的心脏，按捺着不安问道。 “洲哥，樱花集的一个儿童乐园出了问题，他们家的滑梯发生了安全事故，连接处脱落，三个不到八岁的小孩从滑梯顶端摔了下来，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其中一个………比较严重，摔到了腰椎，有可能这辈子都要坐轮椅上了。” “当时家长立马就报警了，我们也很配合的联系商家，但没想到，这家老板像是得知了情况一般，直接跑路了，现在人都不知道在哪儿，目前市文旅局已经给我们下了通知，责令我们整个樱花集停业整改，重新查验各商家，现在已经关停了，我暂时派了人在医院看着的，那家店老板跑路了，家长就找到我们抓死不放手了，洲哥，现在该怎么处理………” “这………怎么会，出问题也是责令他那单独一家闭店，怎么会影响到整个樱花集，玛德，他们那些坐办公室吃干饭的知道我们停业一天要损失多少吗！我们只是一个承租方，不是经营方，每家店是他们自己在经营的，这踏马………” 火气忽然上涌，加上被吵醒憋了一肚子气，让我忍不住的破口大骂，见此情景，一旁的江瑶急忙伸手轻拍着我的后背，试图让我冷静一点，但这种情况，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眼睛手术刚拆纱布，度假村这边就出了问题，弄得我马不停蹄的跑过来，一晚上没合眼，好不容易处理好了，想补会觉，结果樱花集又出了问题，跟连环套一样。 忽然，我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起，打断了我的思路，低头一看，是南宫苑拨过来的号码，这个时间点，似乎她也该起床了。 深呼吸了一口气后，我将安雅的手机递了过去示意她等一会儿，然后拿起自己的手机按下了接听。 “醒了吗，南哥？” “江江，你这么着急回巫山，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事情了？” “呃………没事儿啊，你想多了。” 面对着南宫苑开门见山的提问，我格外不自然的掩饰着，很显然，她发现了问题所在，只不过，相处多年，默契也依然存在。 第409章 猜想 “算了，江江，你不想让我知道的话，我就不多问了，但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一定要冷静知道吗？让自己有一个比较清明的大脑，不要被情绪左右决策，多想想你以前在大同是什么状态。” “…………知道了，放心吧。” 南宫苑的话语，让我莫名的冷静了下来，马虎的应了一句后，我随即挂断了电话，也陷入了暂时的疑惑。 这次发生的事情，实在显得有些太过于巧合，度假村和樱花集，先后出事儿，还偏偏赶在这么一两天，怎么看，这都不算是一个正常的事情。 初秋还在电话那头等待着，而时间也容不得我多想，权衡了一下后，我随即向着电话说道。 “你那边先配合官方的工作，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顺从的去做，也不要跟家长起冲突，受伤孩子在医院的费用，有交不上的，我们可以暂时垫付，但是你一定要跟他们说明，第一责任人是那个儿童乐园的商家，不是我们，我们垫付费用，只是我这个老板的个人决定，并不是该我们垫付这个费用………” 跟初秋这边交代完挂断电话后，我转头看向了七月说道。 “马上订去长沙的机票，你跟我一起去，在能赶得上的先决条件下，要最近的一班。” “知道了，洲哥，安排好了过后我叫你。”点了点头后，七月转身离开了房间，而这会儿也就剩下了安雅和江瑶两个人。 “安总，要辛苦你一下了，这边你得顾着点，稍微细下心，跟着洋流的安排来走就行了。” “我这算什么辛苦，说实在的，江洲，我真有些担心你，你身体吃得消吗？要不休息一天再过去吧？”安雅有些担忧的说道。 “不能休息了，初秋一个人在那边，肯定有些分身乏术，本来最开始是计划着正常运营，他自己就足够了的，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 叹了口气后，我回过了头来向江瑶问道。 “李东呢？” “先前我叫他回家休息了，刚才出事儿过后我立马给他打了电话，这会儿他应该已经在上山的路上了，要不了多久就能到。” 江瑶似乎提前明白了我的意思，也让我有些欣慰的点了点头。 “行，之前樱花集那边招商这块是他负责的，找的外包公司，所以这次，他还得跟我一起过去待几天，你就只能暂时呆在这儿了，配合着安雅姐，给她当当副手知道吗？” “放心吧，哥。” 让安雅和江瑶先行离去后，我又给七月发了一个消息，让她多订一张机票。随后掏出了一支烟点燃，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刚才的那种情况，我不太好表露自己的想法，而现在这种安静的氛围，我整个人紧绷的神经终于能够稍微的松弛一下，后背也忍不住冒起了一阵冷汗。 这次的事情，实在是太巧合了，我并不相信这么巧合的事情会发生在公司的身上，我的身上，所以能够解释的，就只能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背后操纵着，主导关联着，这两次的事情。 显然，这种情况，我下意识的就把目标瞄准到了叶雄的身上，因为此时此刻，有这个动机的和能量的，好像也只能是他了。 而且，这次的事情，是我刚刚好回成都，做了眼角膜手术，然后就发生了，此前公司进展顺利，我没回成都的时候，这样子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这似乎就很显然，是我回成都的这个行程，在不经意间，漏了一些消息出去，让叶雄知晓了。 他看着我这个曾经不费吹灰之力就碾个半死的蚂蚁，居然活了下来，还能够愈发壮大，心里面是否泛起了一抹忌惮？所以才用此手段，以免后患？ 猜想逐渐的勾勒成了一个圆环，也让一切开始合理起来，但无奈的是，即便猜想成真，我好像也没有任何办法，毕竟现在的我，现在的云梦，还没到能够让叶雄重视的程度，恐怕只有洋流集团这种跟他对标的才行，而我只是依附于洋流这个庞然大物的一颗藤壶。 一时间，我又开始迷茫了，我不知道自己的下一步，到底该如何处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我的猜想成立，那么就算去长沙处理好了樱花集这件事情，那么后面也会有一个个问题接连不断的涌现出来，让公司应接不暇。 甚至………之前在蜀镇水乡那个几乎要了我半条命的事故，可能会再次重演。 对于生命的珍贵，大多数人都是敬畏的，而对于死亡的未知，我同样怀揣着恐惧，眼前的情况不禁让我开始惧怕起来，我好像哪儿也不敢去了，甚至还下意识的认为，要呆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才算保险，但我又不知道在哪儿，我开始混乱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好像扑面而来，让我感觉到格外窒息……… 忽然，砰的一声吓了我一跳，让我整个人直接从床上站了起来，定睛一看，是李东推门走了进来，看见我的反应，他的神情好像也有一些懵。 “老江，你这是………” “没事儿，就………没反应过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后，我掏出一支烟递给他，随后又给自己点燃了一直重新坐下，平复着不怎么稳定的心情。 并排坐下后，李东似乎有些控制不住的叹了口气。 “浏阳那边的事情江瑶已经给我说了，上次招商是我负责的，我已经联系了那个外包公司，但他们这会儿也联系不上那个儿童乐园的老板了。” “老江，我对不住你，这都是我没有把好关，让这种劣质商家进了樱花集里面。” “………说这些干什么，我们付钱，外包公司办事儿，把关是他们的事情，你别想那么多了。” 简单宽慰了一下后，我没有再继续说，因为李东这个话语的出发点，就和我的猜想不是一个思路的，如果所想不错，那么他再把关也没用。 第410章 双刃 一支烟的功夫后，我轻轻摆了摆手，向李东说道。 “你先去跟江瑶说明一下情况吧，看有没有什么要交代的，然后再收拾一下东西，我跟洋流那边说明一下情况后，咱们可能得一起去趟长沙了，具体待多久说不清楚。” “行，那我先去了。” 李东出门离开后，我掏出手机，找到花薇薇的电话拨了过去，说明情况之后，不过还没开口，她好像就已经预料到了。 “江总，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下，你是不是以前得罪过什么人，或者是，和一些公司有商业上的冲突？” 略微思索了片刻后，我随即否定道。 “………没有，你看我这个样子，能得罪什么人，我都弄不清楚是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我也不知道花薇薇，或者是洋流到底相不相信我的这个说法，但很明显，我不可能将自己的猜测以及先前发生的事情告诉她，过了许久之后，电话那头，终于重新传来了一个声音。 “好吧，这件事情，你不用管了，我会安排人协助你们浏阳那边的负责人处理。” “呃………确定我不用管？”我愣了一下后问道。 “当然，对于这种小事，洋流要是摆不平，就不叫洋流了，不管事情的起因到底是什么，或者说是，真有人想暗中捣乱，洋流都会对你们负责到底，毕竟你们是我们集团下的子公司，江总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相信洋流，剩下的等消息就行了。” 说完，花薇薇干咳了一下，又继续强调道。 “前面这些话，是我们总裁的意思，你们之前交上来的那份商业计划书，她觉得很满意，也很看好，你们云梦的发展方向，而云梦村和樱花集这两个地方的运营，也充分证明了你们公司团队的能力，洋流的主营方向是商业地产，旅游这块刚起步不久，在这个板块，洋流的能力相较于同行的其他公司来讲，相对比较薄弱。” “现在整个大环境比较萎靡，洋流现在在慢慢的清掉自己手里面的土地储备，后面的重心，可能要往这块上稍微偏移一下，所以希望你们公司，能够做好自己的口碑，说不定以后，旅游这一块，就会交给你们来主导，当然………也希望你们公司能够保持现有的想法，顺从着洋流的发展方向，不然的话，你们现在拥有的一切，也可以顷刻蒸发………” 挂断电话后，我点燃了一支烟，陷入了有些矛盾的情绪当中，一方面，我感受到了洋流的能量，听花薇薇的语气，似乎是能够不费吹灰之力的解决这件事情，而且公司以后的发展，也有望踏入正轨了，上限会更高，我相信后面也会有很多资源接踵而来。 但另一方面，我又有些担忧，因为花薇薇后面的一番话，意思也很明显，那就是如果洋流觉得我们公司有什么问题，随时就可以一脚踢开，而且可能还会摧毁掉我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按着既定的方向，云梦似乎变成了一个工具一般，会变成洋流的排头兵，在旅游这一块为他们开疆拓土，但也可能是炮灰，虽是被各种方面涌来的余波拍得一点渣都不剩。 使劲的甩了甩脑袋后，我没有再想这些问题，而是将思路放在了目前的情况之上，心中又泛起了一抹担忧。 对于这次发生的两个事情，我并不觉得是巧合，如果所料不错的话，那么就算洋流处理了这次的事情，叶雄还会不会再引导一些其它的意外发生，如果发生了，那么后续，洋流会不会发现其中的端倪，又会怎么样处理。 一个接一个的可能，在心里面涌现，然后被否定，有继续重复的涌现，我感觉自己快要疯了，中途，我有过几次想要报警的打算，但都被按捺了下来，毕竟现在我的所想只是猜测，这两次的情况，也没有从中发现一些其它的异常端倪，盲目报警，很可能像之前那种，落得一个诬告的下场，反而祸及自身。 想到这里，我对叶雄的行为感觉越发无力了起来，他就像是一个格外精明的反派一般，能够将各种可能威胁到自己的情况扼杀于摇篮之中……… “江老师，听说你回来了呀。” 忽然，一个有些稚嫩的童声，将我基本上固化的思维打破，抬头一看，栀子背着一个书包站在了门口。 “嗯，这边出了点事儿，我来处理一下。”伸手示意栀子过来后，我放平了语气问道。 “你怎么来了，这会儿下课了吗？” “不是下课，是中午放学了，江老师。” “………好吧，老师刚睡醒，有些忘记时间了。” 栀子的声音总是带着一种悦耳的感觉，在不经意间，也让我的心情好转了很多，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后，我将她的书包接了下来，然后掏出手机，给七月发了个消息，让她退掉机票，接着又给大厨房打了个电话，让他们给我送两份午餐过来。 “今天咱们一起吃饭行吗？我走了一段时间，怎么感觉你都瘦了，在太爷那儿没有好好吃饭吗？” “好好吃了的，江老师，我明明胖了哎，你肯定看错了。” 说着，栀子又靠近了我一些，似乎是想让我更能看清楚她一点。 “对了，江老师，你现在眼睛能看见了吧。” “差不多吧，就是还有些模糊而已。” “哦哦，那就好，今天我来，也是兑现一个承诺的哦。” “呃………什么承诺？” 面对着我的疑问，栀子并没有回答，而是转身在自己的书包里翻找起来，见此，我也耐心的等待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自己的书包里面，翻出来了一个笔记本递给我。 “挪，江老师，你打开看看吧。” “这是………” “之前阿梅姐不是给你留了一束彩色的梅花吗？当时你看不见，就告诉我让我摘下来做成干花留着，现在花就在里面的，你打开看看呢。” 第411章 勇敢 “彩色的………梅花。” 栀子的话语让我有些愣住了，片刻之后，我也想起了前些时候经过院子前的感慨，当时因为忘了跟栀子说过这番话，导致我还有些失望，现在居然还有机会能看到。 轻轻抚摸着面前的笔记本，我忽然有些莫名的期盼，之前失明之余，阿梅告诉我有这么一株变种的彩色梅花，导致我一直有些好奇，想看看这花长什么样，冥冥中，这似乎已经变成了一种微弱的念想与动力，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候，悄悄鼓励着我。 翻开第一页，几朵被压扁了的梅花映入眼帘，虽然花瓣有些干枯了，但还是能够跟着视觉想象到她盛放的绝美姿态。 略微打量了一会儿，我又接着往后翻，每隔两页的夹层里面，都有几朵梅花，颜色各异，红色的，粉色，淡粉色，金黄色，甚至还有淡绿色的，只不过，当我翻到最后一页，也没有看见这个所谓的彩色的梅花，又重复翻了一遍确认没有后，我抬头疑惑的看向栀子。 “这是什么情况？没在这儿吗？” “江老师，不是没在这儿，是压根没有彩色的梅花。”栀子摇了摇头，然后将笔记本收了起来，见此情景，我更加不解了。 “那这………阿梅是骗我的吗？” “不是，江老师，准确一点的说，这个彩色的梅花也有，阿梅姐告诉我，在你复明的那一刻，彩色的梅花已经开在你的心里面的，一般梅花的花语，都是高洁坚韧，但阿梅姐说开在你心底的这株彩色的梅花，应该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花语，那就是勇敢。” 听着栀子的话语，我的眼眶控制不住的有些湿润了，鼻子也一阵阵的发酸，同时，脑海里面也涌现出来了那个印象当中相当瘦弱的身影。 此刻，我觉得我们之前的那段关系，应该不只是老板和员工了，她更像是我的拯救者一般，做了太多的事情，明面上的鼓励，刺激，私下的引导，还有潜意识的暗示，她好像都在帮我走出困境，将我从那个无边无际的黑暗沼泽中解救了出来。 “………阿梅姐什么时候告诉你的。”伸手摸了一下有些哽住的喉咙后，我有些艰难的向栀子问道。 “怎么，江老师，你想找阿梅姐吗？”栀子抬头问道，不过我还没回答，她又接上了自己的话语。 “不过，江老师，这是阿梅姐走之前就告诉我的了，后面她再也没联系过我了，我也找不到她，江老师，难不成你想打阿梅姐的主意？” “你这丫头这么早熟吗？瞎说什么呢，谁教你的。” 我不知道栀子是不是故意的调侃，但效果还是很明显的，我刚有些感性的状态立马就被刺激得收了起来，紧接着伸手在她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没谁教我，我无师自通的。” 看着栀子有些不服气的眼神，我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于是语气也缓和了下来，对于栀子这种家庭情况，早熟还是很正常的。 伸手揉了揉她脑袋上被我敲的地方后，我柔声解释道：“………我也不是说要打她的主意，就是………老师想当面跟她道个谢，或者说………再给她多发点工资什么的。”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当时我自认为给她的很高的工资，现在却变得有些太低了，她的影响在我这儿是无价的，对于我而言，千金不换！” “没事儿，江老师，阿梅姐其实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的，我觉得，她也不会很缺钱，之前不是听说她带爸爸妈妈去了外地吗？我想，如果挣钱不厉害的话，他们应该也在外地待不住吧。” “嗯，也对。” 栀子的话给我提了个醒，毕竟，阿梅走的时候，说是带父母去江苏了，而且也说她之前在那边买过一套房，作为村里面少有的大学生，在这个年纪能够在江苏有一套房，我想能力应该不会太差的。 毕竟，我以前在大同的职位，在成都熬了这么长时间，才买了一套小三房，成都的房价也是近些年涨起来的，而之前，沿海城市的房价，可比这种内陆城市要高多了。 中午和栀子简单的吃了个饭后，我就先把她送回学校上课了，而这个有些特别的插曲，也让我最原始的那股心气开始活泛了起来。 毕竟，我已经是在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了，之前的情况那么严重，我都熬过来了，面对着现在的这种小打小闹，我怎么可能退缩，无非就是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而且，现在的情况和先前又有所不同，现在云梦是靠着洋流这个庞然大物的，虽然不怎么牢靠随即都能被踢掉，但只要一天靠着，那么云梦的份量就足够重！ 想明白后，我略微的更改了一下安排，还是让七月订了机票，只不过这次，是我一个人的。 虽然有花薇薇的保证，但就只有初秋在浏阳那边，我还是不太放心，加之目前云梦村的状况是稳定下来的，所以跑这么一趟，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而得知我要一个人去浏阳时，七月和李东他们两个，都要坚持跟我一起去，前者的理由很简单，那就是她是我的助理，干什么事儿都得跟着才行加上我现在手术刚完成不久，生活起居什么的，也能照顾着我一点。 而后者呢，理由则更为简便，就是浏阳这次的商家是他招进来的，想自己去把这件事儿处理了，那样子才觉得是对得起我。 对于他们两个人的想法，我本打算都拒绝，因为有了洋流的人员安排，人去多了都是没必要的，但碍于态度强硬，几番思索之下，我还是同意了让七月跟我一起去，而李东这儿，我则以江瑶为由，让他留在了巫山。 毕竟，浏阳这次出的事情，压根和他没啥关系，要追责的话，首先也是去找外包公司，这是他们筛选出的问题，就必须为此负责。 第412章 忌惮 去机场的车上，七月在自己的包里摸索了一会儿，然后摸出一瓶温热的牛奶递给了我，并劝说道。 “洲哥，你睡会儿吧，这次事发突然，你从成都赶过来，处理完事情之后，还没睡一会儿又被惊醒了，我真有些担心你的身体状况。” “唉，没那么容易睡得着的。”我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以前当打工人的时候，老是羡慕人家老板，觉得又轻松钱又多，一天坐办公室玩手机就行了，但到了现在真成老板了，才感觉比打工累多了，满脑子操心的都是公司的事情，必须要面面俱到，不能遗漏，再加上现在公司的规模，很多事情都需要事必躬亲，真的太累了，我觉得我再干两年，应该就会变成那种地中海风格的发型了。” “这是你自己的性格使然吧，很多事情你也没必要亲自去做的，而且你对公司的上限和追求都太高了，其实我真觉得你可以不用这么累的，现在到机场还有这么长一段时间，睡会儿吧，洲哥。” “行，那你等会儿叫我。” 七月的劝说也让我妥协了下来，某些时候，有她跟着一起，我确实会轻松很多，而且一些细节上的事情，都做的很到位，就像现在这会儿这个带着温度的牛奶，助眠效果应该相当不错。 喝掉后，我放空了自己的大脑，强迫自己暂时不再去想那些驳杂的事情，随后很快的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很舒服，醒了的时候，七月也正好转过了头来。 “睡得怎么样，洲哥。” “还好吧。”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后，我掏出了手机，忍不住有些无奈，因为屏幕上，显示着两个花薇薇的未接来电。 “到了怎么不叫我，还有电话。” “我感觉电话只要不是一直打，应该都不会太急吧，现在你还能睡20分钟的，我算好了时间，就正常步行的速度，肯定能赶上飞机，你不用操心，这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补觉，要是再被打断的话，我想着都难受。” “好吧，你………谢谢。” 七月的话语让我无言以对，她完全是站在了我自己的角度上来替我考虑，而且无微不至，叹了口气后，我随即触碰了一下花薇薇的号码回拨了过去，打算问清楚是什么事情。 “江总，我是打扰你休息了吗？”电话接通后，花薇薇的语气倒没有很急躁，反而变得缓和了下来，见没什么急事儿，我也松了口气承认道。 “刚在去机场的路上，找到机会眯了一会儿，结果可能没听到你的电话，对不住了。” “没事儿，这………等等，去机场？你要去哪儿？” “呃………去浏阳啊。” 愣了一下后，我把我自己的打算跟花薇薇简单说了一下，不料听完之后，她就表示了很明显的不满。 “我都给你说了，我会安排人跟你们浏阳那边的负责人联系，来处理这次的突发情况，你不用管，怎么，江总，你是不相信洋流的能力吗？还要亲自过去？” “不是，我肯定没有这个意思。”我急忙否认然后解释道。 “浏阳那边的负责人很年轻，我怕他一个人不保险，所以就想着过去看看，这样子也靠谱一点，不是吗？” “他年轻，但我们派过去的人是有经验的，你这明显是不信任洋流，这样，你如果实在要过去的话，那我把人撤了，你自己处理吧，怎么样？” “哎，别呀，这怎么行………我不去了就是，肯定是完全信任洋流的。” “这还差不多，你如果实在不放心的话，晚点我可以把派过去的人联系方式给你，你随时问进度总行了吧。” 花薇薇的安排很细致，让我挑不出什么毛病，到了这个份上，我也没有再继续纠结于这件事情上面，而是问起了她打电话的原因。 “你打这个电话，是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当然有，我们最近嗅到了一个性价比很高的半成品项目，应该是在成都的，如果后面顺利的话，应该是以你们公司的名义拿下来，到时候需要去对接，然后规划开发，你需要简单的做个准备，等我这边给你确定的答复了之后，你再去成都落实那些手续的问题。” “………成都吗？” 花薇薇的话语让我有些失神，这是一个很不错的机会，也明示着她之前所说的话语开始兑现了，但对于我而言，重新回到这个地方工作，似乎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花薇薇不解道。 “没………没问题，我等通知就行了。” 挂断电话后，我忍不住感觉脑海一阵胀痛，连带着眼睛，也充斥着干涩的感觉，缓了好一会儿后，我才向七月说道。 “原路返回吧，把机票退了，然后给初秋去个消息，让他谨慎一点，跟洋流派去的人好好配合，把这件事情平息下来。” “知道了，洲哥………” 闭上眼睛靠在车窗上，我的内心感觉到一阵迷茫，毕竟，对于这次的事情，我已经有了猜测，盲目回成都的话，会不会出现和之前那样类似的事情？ 毕竟叶雄的能量不是一般的大，这次猜想如果属实的话，那么他很明显就有能把手伸到省外来的能量，那么我回成都，岂不是自己撞枪口上。 我不是铁人，如果再来一次之前的那种事故，我并不觉得我还能够活下来，毕竟上次，是有人放了替死鬼，如果再来一次的话，我即便死不足惜，但只有我这么一个独子的老爸老妈怎么办，而且我的目标还没达成，也不甘心是这么一个结局。 但从另外一个角度上面来看，我也有一定的权衡，如果这次回成都，那么基本上是可以打着洋流的旗子了，洋流集团和雄图集团的规模相仿，只不过，二者着重的区域不一样，我不知道，叶雄会不会有所忌惮。 第413章 陷入 思索了一会儿之后，对于浏阳那边，我还是不太放心，于是掏出来手机之后，我又给李东拨了一个电话过去，让他去那边帮忙顾着一下，也可以稍微替替初秋，但是对于整体的主导权，我还是保留在了初秋那儿，因为他的业务能力还是要比李东熟络一些，另外在那边待了这么长时间了，对整体的情况，也比较了解。 挂断电话后，我和七月驱车往云梦村赶去，只不过快到的时候，她忽然看着内后视镜向我问道。 “洲哥，你眼睛不舒服吗？” “还好吧，就有点涩涩的不适感而已。”我应了一句后，又有些好奇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开车过来这一路，你已经揉了几十次眼睛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呀。” “不用，你太多虑了，哪儿用得着上医院呢，抓紧回去吧。” 虽然七月看见的行为我自己没怎么察觉到，但因为身体上面没什么太大的不适，所以我还是催促着七月将车开到了山下。 但刚推开门下车站稳时，眼前的视线忽然传来了一阵模糊，让我感觉头晕目眩的，伸手把住车门后，七月也急忙靠了过来扶住了我。 “洲哥，你怎么了？” “………你等我缓一下。” 顺从着七月的动作将我的手臂搭上她的肩膀后，我使劲的甩了甩脑袋，但眼前的这个模糊感依旧没有减退，甚至还愈发严重了起来，已经让我看不清任何东西，只剩下了一团光亮……… 因为在华西做的手术，巫山的医院不敢给我妄下结论，无奈之下，在安排好了云梦村这边的事情后，七月陪着我飞到了成都。 到了医院之后，经过了一番检查，医生有些沉重的叹息声，也让我的心脏揪了起来。 “医生，你能告诉我，我这是什么情况吗？” “急性的排异反应，你这种情况是很少见的，比较好理解一点来说，就是你身体认为这个东西是不属于你的，就像白细胞遇到病毒一样，起了应激。” “那………需要怎么治疗？我视力还能恢复吗？” “………先用药吧，看能不能恢复。” 医生的话语变得有些迟疑，而这种说话说半截的感觉，也让本来就受了些冲击的我更加受不了了。 “如果不能恢复？我是不是没复明希望了。” “呃………也不是没希望吧，只是………希望很小。” 医生的话语让我绝望了，整个人也有些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还好一旁的七月及时扶住了我。 对于如此的事实，我实在难以接受，受伤之后，为了复明，我实在承受了太多，折腾了很久，现在好不容易视神经损伤恢复了，移植了角膜，结果没几天，居然就又回到原样了。 “医生，这种情况，没法再换一副角膜吗？他这个样子为了复明，用的激素治疗，整个人的变化你应该很容易发现的，帮帮忙，想想办法行吗？” 七月有些不甘心的问道，但换来的，只是医生有些无奈的答复。 “不是我不想办法，我这么说吧，现在全国每年的角膜才几千例，但等着移植的病人是大几百万，他先前能够这么快的排到，已经很幸运了，这种幸运很难再有第二次，这是需要很漫长的等待的。” “而且，他有这种急性的排异反应，就证明了身体不太允许这种异体移植，就算能够等到移植机会，那么大概率还会发生这种排异反应，移植进去的角膜就像一个透明的玻璃片一样，但是你的应激反应，会让这个玻璃片变得混浊，很难倒退的那种。” “而且再从另外一个角度上来看，他的眼睛是做的全片移植，手术的过程很复杂，他的眼底就像是一个底座一样，做了一次之后，拆掉就会有损伤，按我的估计，他的眼睛最多还能承受一次角膜移植手术，后面的话，就很难再做了，如果贸然下手的话，后面如果说医疗科技能有发展，岂不是更加丧失了复明的机会？” 七月被医生说得哑口无言，而我也很清楚了明白了话语中的道理，想了想后，我又问道。 “那医生，我这种情况，能做那种人工角膜吗？” “这个………我不是很建议，现在人工角膜这一块，技术都不太成熟，国内的很多医院也只是在临床试验中，国外可能会多一些，但效果都不算太好，一般选择这个方法的，都是身体很难接受异体移植的，还有年龄大的人，他们找不到其它复明的机会了，所以才选择在这个事情上面来搏一搏，看有没有重见光明的可能………” 离开医院，过后，这次，我没有选择告诉南宫苑，也没有选择告诉老爸老妈，而是让七月将我送回了家，这个我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的，既熟悉而又陌生的空荡荡的家。 公司的事情很多，七月不是我请的护理，我自然也不可能让她在这儿一直待着，顾及我的生活，于是在找了个合理的借口后，我把她先支回了巫山，自己一个人留在了家里。 所幸，眼睛的视觉虽然极度模糊，但光感还算没有受太大的影响，加之我对这个家的熟悉，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我还是能够凭着感觉和记忆自由行走，不至于生活无法自理。 掏出了一支香烟点燃后，我坐在沙发上仰起头有些出神，虽然经过了这一系列的事情，我认为自己的心理还算坚韧，但这次的事情，还是让我有些手足无措了，格外的慌乱。 按着医生的描述，如果用了一个周期的药之后，眼睛的情况不能够得到好转，那么就必须去医院做手术，把之前移植的那个角膜全片取出来，不然排异反应会危及到其它的地方，到那个时候，我似乎又要重新溺于黑暗之中。 虽然医生的话语还算缓和，但我却一点宽不下心，取出移植的角膜后，剩下的一切情况都是未知的了。 第414章 顾及 异体移植的排异反应强烈，就证明我的身体对于这种方式并不是很能接受，而且我没什么多次尝试的机会。 而人工角膜呢，效果又不好，是万般无奈时才选择去做，这肯定也不是我的首选，难道就只能等科技的发展了吗？那我到底得等多少年？ 一时间，我感觉自己的整个人像是被破碎粘接起来的一般，仿佛被任何未知的因素轻轻一碰，就能够全部崩碎掉，再也无法合拢……… 一连几天，我都靠着外卖在度日，垃圾产出就通过加钱让外卖小哥帮我带下去，而去医院总要，就是完全靠的网约车司机，上楼接我，然后将我送到医院指定的科室，然后付出报酬。 金钱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东西，按着目前的消费欲望，我的收入完全能够支撑自己，而且还很有富余，就像现在，我一个视线受阻的人，独自却可以通过加钱来找人借力照顾自己的生活，而且不会太受阻，甚至我多花一些钱，还会得到更好的体验。 但在某些情况下，金钱又是一个格外废物的东西，在医院用药经过了一个周期，我角膜的混浊化并没有好转，无奈之下，医生也只好放弃了这个方案，安排手术，将我移植进去的角膜取了出来，以免影响其它的部位，这种情况之下，我再有钱，好像都不能改变现状。 对于我来说，这次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沉于黑暗了，之前视神经受损，但角膜还在，而现在的我角膜都没有了，哪怕是拿手电抵近直射，也不会有一点光感。 一时之间，处境陷入了僵局，哪怕我多番询问，医生也没有再给我任何建议，因为都是无用的，选择就那么两个，而我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风险与可能导致的后果。 从医院离开之后，我让司机找地方买了根盲杖，然后将我送到了小区内一个凉椅旁，坐下后，我摆了摆手示意他先离开，自己则在这个略有一些灼热感的阳光下权衡着选择。 华西那边，我还是将眼库的位置排上了，虽然不知道还需要等多久，但我觉得，如果还有能够移植角膜的机会，我愿意再试试，相比于暗无天日的等待，我更愿意去承担这份风险，再来赌一赌看结果如何。 目前公司的情况也趋于稳定，前两天初秋给我来了电话，说浏阳那边的事情已经被摆平了，而云梦村的餐厅在停业了一个星期后，又恢复了重新营业，加上入夏，火热依旧，一切都在良性的发展。 至于花薇薇告诉我的，洋流在成都这边嗅到了一个不错的半成品项目，说需要我们公司去对接然后开发运营，但到现在为止，她也没给我一点消息，这儿暂时也不用操心，我还有相当充足的时间来等待。 而且就算等不到做手术之后，那么我的视力也不会影响我的工作，毕竟，我现在不是孤军奋战，公司的运营团队已经很成熟了，而且管理层基本上都是我亲近能够信任的人，再加上有一个在危急关头能够随时代我主导局面的安雅，这是一个相当稳固的架构。 忽然，一阵轻飘飘的午风吹过，带来了一阵淡淡的香味，但这并不是香水的味道，而是洗发水，沐浴露，或者是香皂这样类似的，愣了一下后，我才反应了过来似乎有人站在了我的面前。 只不过，我正想出声发问时，这个人直接在我的旁边坐了下来，并没有任何的话语。 按着正常的逻辑来看，这本是一件在普通不过事情，但小区的凉椅只有双人位，再加上我经过激素治疗的体重一直没掉下来，都在两百斤往上，一个人占了大半位置，而这就导致身旁的人坐下来时，我俩的侧面基本上贴在了一起，甚至都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那种。 一时间，我陷入了一个相当尴尬的境地，而从手臂上传来有些痒痒的柔顺触感也证明了对方的长发垂到了我的身上，这让我不知道该站起来还是该坐下。 所幸，这人只在我旁边坐了十来秒的样子，随即就站起身来了，见此，我也没有选择继续再处于这个有些尴尬的地方，起身一边按着记忆摸索，一边问经过的人，然后才摸回了家……… 半夜，一阵电话铃声将我惊醒，摸索着爬起来后，反应了好一会儿，我才听清了是七月的号码，因为有了前不久的两次意外，这不禁让我心中泛起了一些不安的感觉，于是急忙按下了接听。 “怎么了，又出什么事儿了吗？” “没………洲哥，没出什么事儿。”七月的呼气声有些急促，但整体的话语还算平和，见此，我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于是问道。 “那你这个时间点打电话干嘛呢？” “洲哥，你得帮我开下门。” “呃………开下门？” “没错，我现在在你家门口的………” 开门将七月迎进来，她给我打了个招呼后，就先去找水喝了，而我则耐心的等待着，同时也相当不解。 过了好一会儿，七月终于是来到了我旁边，语气里也变得有些责备的意思。 “洲哥，你没人照顾的话，叫我回巫山干嘛呢？这种情况，你一个人独立生活怎么方便，现在又做了手术，全部看不见了。” “这个………不重要，你怎么知道我做了手术？又怎么半夜跑来了？” “呃………我，就………你之前叫我回巫山，那会儿没反应过来嘛，然后………现在就反应过来了，所以我就来了………” 七月的话语变得有些混乱，而我也没有从中理出我想知道的缘由，本想再问，但七月很明显不想再说了，转而拉开了话题。 “对了，洲哥，你这段时间饭应该没吃好吧，要不我给你做个简餐先。” “………算了。明天再说吧。”我摆了摆手拒绝道。 “也行吧，那洲哥，我今晚上睡哪儿？” 第415章 换取 一连串的问题接踵而至，也是彻底的将我岔开了，三个房间，一个我住的，她肯定不能跟我一起，另外一个很久没用的，整个房间都是一层灰，极难清理。 无奈之下，我也只好暂时的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将以前叶柔的那个房间安排给了她，让她自己收拾床铺，休息睡觉……… 有了七月的辅助，我平日里的生活总算是顺利了很多，她帮我做饭洗衣服等等，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底的护理，但因为身份的原因，即便有我多加的一份工资，这样子的相处感还是让我格外难受。 期间，我也想办法打算将她从成都支走，也找了很多借口，但这次的情况却和上次不一样了，她怎么都不愿意走，当我搬出南宫苑时，她更是直接说要当面把我交给她才放心。 这种情况，很显然我不会选择告诉南宫苑，现在大同正是匆忙的时候，身处高位，她自然也会有很多工作上的事情缠身，我要是去了，就是耽搁她的，而七月至少在这会儿，还是云梦的员工，再加上手底下的工作，暂时可以丢一下，会比南宫苑要好一些……… 不太自在的氛围一直持续了两个多星期，月底，在医院做了一个简单的眼部检查之后，我也顺势的问了一下角膜的问题，但很显然，这一次我没有上次那个样子的幸运了，渺无音讯。 回程，我的心情因为此事变得有些糟糕，趁着车辆等待红绿灯，点燃一支烟后，我将窗户打开透着气，而这会儿七月也顺势的宽慰道。 “洲哥，我觉得你要想开一点，现在这种情况，多等一些时候说不定不会是什么坏处，至少，风险是会少很多的吧。” “………谢谢，可能会少一些的吧。”沉默了一会儿后，我勉强笑了笑，随后又提议道。 “现在成都这边的事情还不确定，但应该过不了多久，洋流那边安排的事情就要下来了，把我送回去之后，你先回巫山吧，也可以提前安排一下那边的事情，到时候安总肯定是要留巫山的，你得回成都这边来上班的。” “不用，洲哥，到时候提前个一两天回去也来得及的，我现在走了，你没人照顾的话是不行的。” “可是，这样的话你………” “洲哥，你不用说了，我不累，也没什么感觉，不管是之前在木曲直，还是现在在云梦，你对我都挺好的，所以，我这么做除了一部分原因之外，也是心甘情愿的，另外，现在你给我多发了一部分工资哎，我得多挣点钱不是吗？所以，你就不用劝我了。” 七月的态度相当坚定，也让我找不到太多理由反驳，见此，我刚打算点头应下来，兜里的手机忽然又响了起来，而传进耳朵的号码，则是安雅的。 “安总，不是度假村那边有什么问题吧？”因为神经下意识的紧绷，我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但安雅很快就否定了。 “不是，江洲，之前七月回来，给我简单说了下你眼睛的事情，现在我想知道一件事情，希望你如实告诉我。” “什么事情你说就行了，我不说假话。” “你现在眼睛的后续处理方式，还是要打算做一次角膜移植吗？” “这个………没错。”虽然心里面的想法肯定，但不知道为何，我说出来的话语，还是有些迟疑了，而这份迟疑，却让安雅敏锐的察觉到了，继而很严肃的问道。 “江洲，我希望你果断一些的回答我这个问题，你到底是要做还是不要做。” 深吸了一口气后，我很肯定的回答道：“要做，肯定要做，因为就现在而言，我没什么其他的选择，除了角膜移植外，我要不就等医疗科技发展，要么就做人工角膜，但是前者茫茫无期，后者效果很差，是最后没什么办法了才选择的，所以目前对我来说，角膜移植，应该算是最合适的了。” “好吧，那你现在在成都那边有机会没呢？” “没有，上次是运气好，现在说不定要等多久。” 安雅忽然的沉默了下来，听筒那头一番寂静，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声音才重新传入了我的耳中，而带来的消息，则是让我莫名兴奋起来。 “………江洲，我这边托朋友找到个机会，能插个队，做角膜移植，代价是20万，你收拾好东西，先和七月到巫山来，时间应该就是这最近的这几天，你得抓点紧，毕竟这事儿不怎么见得光的，知道吗？” “知道………知道了，谢谢！谢谢！” 虽然不知道安雅从哪儿找来的关系，也知道插队这件事情并不算太好，但此刻的我对于光明的渴望，已经能够掩饰任何东西，而且对于现在的我来说，20万，已经不算是很难拿的出来了，我愿意付出这笔钱，去换一个难得的机会。 麻利的挂断电话后，我将情况给七月简单的说了一下，并催促道。 “抓紧回家收拾东西，然后就往巫山赶，距离有点远，我另外找个代驾司机来开车就行。” “太好了，洲哥，不用代驾司机，我自己开就行，要是………咳咳，东西也不用收拾了，反正手机都带着的，巫山也有换洗衣物，缺什么可以再买的，咱们这会儿直接过去吧！” 整个过程，差不多八个小时，中途停歇了一下，在晚上两点的时候，我和七月终于是到了巫山。 因为提前通知过，安雅似乎也做好了准备，已经在山下等着了，接到人后，安雅向七月说道。 “开一路车辛苦了，你先回去休息吧，他做手术这段时间，我来照顾就行了。” “这怎么行呢，安雅姐，还是我来吧，洲哥不在，公司的这么多事情，还需要你处理呢。” 七月拒绝后，我也着她的口吻说道。 “就她吧，你来是不是太不合适了。” “哪有不合适，这也是我变相的给自己放个假了，一直待在公司烦死了，刚好去医院清净清净，七月你顶我几天，有事儿给我打电话就行了。” 第416章 跟随 “而且，这次的机会是我托关系找的，七月跟着你去的话，没有我熟悉，所以，就这么定了吧。” 不知道为何，安雅的态度有些坚决，稍微思量了一下之后，我也把原因归结于我自己这段时间没在巫山身上，身体上的因素限制了我很多，导致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雅在公司处理着各种繁琐的事情，压力自然很大。 想了想后，我还是换了个角度提议道：“要不这样吧，麻烦你把我带医院去一下，安排好了之后你自己回家休息几天，我在医院里面找个护工就能够应付的。” “等会儿再看吧，咱们先出发。” 七月回了山上，安雅接替了驾驶的位置，坐在位置上，虽然有能够移植的兴奋占据心脏，但潜意识里面，我总觉得不太自在。 从关系上面来讲，相较于七月来说，安雅似乎会跟我更有距离感一些，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职位的问题，还是长时间相处的机会太少，但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只不过，现在的这种情况，似乎也让我顾及不了太多了，而且这次的情况，也让我同样的有些疑惑。 角膜移植这个事情，一向是严谨的，所以我先前才没有想过去找一些便利的道路，或者说，我觉得按自己的情况，也找不到这种机会，但安雅是怎么找到的呢。 合作开公司之前，她好像就是一个单纯的旅行博主，之前开发差钱的时候，她掏空了钱包也就拿出来了一百多万，似乎也不是有很富足的条件和背景。 抱着心里面的疑惑，我干咳了一下，正想发问，忽然的一下刹车，又让我将这份已经冒到喉头的疑惑咽了回去。 “我去买点东西，你在车上等我一会儿。” 说完，安雅就打开车门快速离开了，几分钟之后，我能够感觉到有一些东西被扔在了后排，但具体不知道是什么，紧接着，又是一阵花香，随后一个盆状的东西就被塞到了我的手上。 “呃………这是………” “你先帮我拿着，这次条件不太行，西南医院的床位太紧张了，所以没给你找到独立病房，后排是一些礼品，我带去送给你主刀那个医生的，至于这盆栀子花，是因为我得陪你在医院待几天，病房里那股消毒水的味道我不喜欢，所以就权且用这个串串味了，就这样吧，你也别问我什么了，开车我听着头疼，反正交给我安排就行了。” “………好吧。” 见安雅没有了再说的欲望，我也很识趣的没有再答话，栀子花的淡淡香味传进鼻孔，让人心旷神怡，虽然暂时丧失了视觉，但我好像能够通过这股香味，想象出来这捧花开得有多么惊艳，如果不是安雅拿来串味的，我想，这盆花一定是送女孩子的绝佳选择。 三个小时之后，我和安雅到了目的地，而她似乎和自己所说的没有相差，对这儿很是熟络，简单的办了个住院手续之后，就将我先领到了病房。 因为视觉的原因，我并不能觉察到这儿的情况，而刚刚进门，安雅就在背后轻轻的拍了一下我。 “往正前方走七步，再左转走三步，就刚好到床头柜前，然后把你手里面这盆花，放到上面。” “呃………好吧。” 虽然对安雅的行为有些无语，但我还是试探摸索着向前走，数完步数后，脚尖刚好踢到一个柜子，而我也轻轻的将花盆放了下来。 只不过，重新站起身时，鼻尖脱离了栀子花的香气，我才发现这个房间的消毒水味相当重，而且其中还夹杂着一股特殊的药味。 “这………房间是没有开窗户通风吗？”我忍不住问道。 “开了的，没用。”安雅叹了口气后，拉着我在病床旁坐了下来。 “这是个三人病房，最里面那床还有个病人的，我费了不少劲，才在这个房间弄了两个床位，你就忍一忍吧，医院里都是这样的，将就一下，等做完手术就好了。” “好吧，那你为什么要订这两个床位？有一个不就行了，我晚上在这儿休息，你在外面酒店去开个房间不舒服多了？” “算了，我懒得每天跑上跑下的，还是在这儿舒服，这个病房有一点好的是有个独立卫生间，所以说不用担心生活起居的问题，再一个，你身为云梦的老板，我得把你看着，照顾你照顾得好一点才行，要不然出了什么事儿，我可担不了责。” “………好吧，谢谢了。” 虽然知道安雅的话语是开玩笑的，但我还是由衷的表达了一下谢意，然后又想起了她话的前半段，于是提议道。 “你托关系花费应该挺大的吧，我多给你十万，这样子能补贴一点，也显得咱们诚意足够不是？” “算了，可别，十万不少了，我花不了那么多，你也别替我操心这块了………不是，江总，按道理来说我没资格说你，但现在我还是忍不住，你现在阔起来了是真不把钱当钱呀，动不动十万八万的，还记得咱们之前筹钱的时候什么样子吗？我觉得你还是得节制一点知道吗？” “这不是………算了，我错了，你开一路车了，抓紧洗漱休息吧………” 话及此处，安雅的意思已经很明显，而我也选择了闭嘴，没有再继续多说，道理上讲，她的话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因为机会和风险都比较高，我似乎才会不自觉的希望多花一点钱来买这一份安心……… 大概休息了四五个小时的样子，我就被安雅叫了起来，然后跟随着医生，去做了一个检查，问了一遍我之前的详细情况之后，又再次确认了我迫切需要移植的主观意愿，医生将一支签字笔交到了我的手里，然后又将一份文件模样的东西，推到了我的面前。 “江先生，签个字吧，这是一份免责协议，如果术后因为你自己身体的原因，导致角膜移植失败，那么和我以及医院无关。” 第417章 异常 “行。” 摸索着签好字按完手印后，我放下笔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试探性的问道。 “医生，我这种情况，这次移植的成功率………能有多高？” “作为一个普通人来说，我很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作为一名医生，我不能给你打包票，具体的情况，还是得看移植后你自己身体的反应，有可能会很不错，也有可能会和上次差不太多，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吧，移植应该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了。” “好吧，谢谢。” 起身微微低了下头后，安雅扶着我离开了，在回病房的路上，她忽然停下了脚步来，向我问道。 “江洲，你心里面到底有没有底？如果感觉风险高，这会儿做决定不移植了，咱们就直接离开也行。” “呃………我就是简单的问一问，求个心安，也没说不做移植啊，你怎么反应比我还强这么多？”我不解道。 “没什么，就………提醒你一下，免得你临时后悔了………” “放心吧，这做了移植手术，哪怕效果不好，我也认了，这本来就是一个尝试，收益与风险是并存的，我还没贪心到只想要收益而不顾及风险的那种地步。” “………那就好。” 回到病房，安雅去叫了个简餐，因为视觉暂时丧失，所以导致我也丧失了很多消遣时间的方式，大脑稍微放空，而这个吃饭的时候，我也下意识的想起了安雅所说病房里面还有一个人，进医院到现在为止，我好像没听见过有什么家属进来，也没发现过她吃饭，甚至连话都没说一句。 想了想后，我还是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问道。 “另外床那人啥情况啊，咋感觉跟不存在似的。” “应该………是得了什么病吧，反正我只见过护士来换药，人反正是一直睡着的模样，我估摸着，这也是自作自受的下场。” 不知道为何，安雅的话语莫名变得很刺耳，这让提起这个话题的我感觉到了一些不痛快。 “你瞎说什么，还自作自受。” “哪有瞎说，你看她这个样子，一般病人得有家属来吧，但是她没有，估计就是坏事儿干多了连家里人都不想管了………” “行了，说不定人家庭条件特殊呢，你可嘴下留点情吧。” 打断安雅之后，我也没了再继续吃东西的欲望，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了解安雅，但从认识她到现在，我从来都没觉得她是一个这样子的人，这些有些盲目揣度的恶意话语，我也没想到会从她的嘴里面蹦出来。 但情况特殊，现在显然不是我思索考量的时候，而安雅好像也察觉到了我情绪的不对劲，主动找起了话题。 “江洲，我有个问题，七月回巫山，你看不见的时候，一个人是怎么照顾自己生活的啊，感觉都从你的身上看不出来粗糙。” “凭记忆摸着来呗，我自己在家，家里的环境都是熟悉的，而且现在手机上电脑上的无障碍软件这么方便，虽然时间要花的多些，但是准确度是没有问题的，我也能够通过手机来订餐订外卖水果什么的。” “你真有这么牛吗？我不信？” 面对着我的解释，安雅的语气里充满了质疑，但这种情况，也让我有些无奈了。 “大姐，这………那你要怎么才能信呢？” “当然是得需要你证明一下了。”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后，安雅好像在病房里寻找着什么，又过了一会儿，她才将一个果子和一把水果刀放到了我的手里。 “削个苹果吧，看看你能不能削干净。” “这………不简单吗？” 虽然对于安雅的迷惑行为有些无语，但动作上，我还是顺从着她的说法，将一个苹果削了出来，虽然看不见，但触感告诉我，这个苹果一定削的很漂亮。 顿了一下后，安雅直接伸手将我削好的苹果夺了过去，发出了一阵赞叹声后，又递了一张湿巾纸给我。 “啧啧啧，厉害，给我吃吧，你擦下手，然后午休了，我也躺床上休息了。” 话音落下，安雅起身离开了，几声脚步后，我好像也听到了她躺下的声音，而这一系列的行为，也让我一头雾水。 瞎子削苹果也就罢了，她居然还把苹果给我拿了自己吃，而且，一点都没有问我的意见，但愣了一会儿后，我好像又能够给自己解释一下。 这几天在医院，毕竟是她照顾我，这个是看情分的，也不像七月那样我要额外发工资，我也不能去挑什么额外的毛病……… 在医院住到了第三天，安雅将我带去医生办公室又检查了一番之后，手术终于是可以进行了。 提前一天做好了术前准备，第二天一早，要进手术室时，安雅忽然拉住了我的手说道。 “江洲，心态放轻松，不要有那么多的心理负担知道吗？这次的角膜移植，一定会成功的。” “………放心吧，我会的。”虽然心里面压力飙升到了顶点，但我还是向安雅勉强笑了笑，而且因为听觉的敏锐，我发现今天的安雅声音里面，似乎有了些鼻音，于是问道。 “这几天住医院，你是不是晚上受凉了？” “可能………有点吧，不过不碍事，你这会儿先做手术，过程应该四个小时，完事儿后医生会把你送回病房，这儿我不是找的关系插队吗？所以中午我得离开一下，去感谢感谢，应该晚上就能回来，你自己在医院里待一会儿，我中午找了个护工给你送饭的，如果有其他什么事情，直接给我打电话就成了………” 角膜移植还算成功，但这次的情况和上次又不一样，在医院里养了两个星期，拆掉绷带，又在继续逮到了一个月，我的视线才重新恢复清明。 虽然上次的恢复时间短一些，但这次我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角膜移植的清晰度比上次高了不少，甚至连色彩，都敏感了一些。 第418章 珍惜 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照顾我的原因，复明看见安雅时，我总感觉她比我上次见的时候瘦了一些。 花薇薇前些时候已经催促过我一次了，所以在离开医院之后，我也没有打算回成都，而是得先去洋流，但因为这段时间的耽搁，我也是向安雅提议道。 “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了，我去洋流之后，就会直接回巫山公司，接下来的这几天你休息一下吧，在家或者说去哪儿玩玩都行，放松放松。” “………江洲，我有件事儿，本来打算回巫山再给你说的，但是你现在这么提起了，我还是现在给你说了吧。” 安雅伸手提了提自己肩上的挎包，看起来似乎沉甸甸的样子，但我此刻也只是马虎的扫了一眼，然后又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她说的话语上面。 “什么事儿，你说吧。” “先前我之所以选择做一个旅游博主，一方面是因为不喜欢被束缚的感觉，另一方面也是喜欢，但云梦成立之后，也没什么太多的选择，而现目前公司已经稳定下来了，度假村运营正常，浏阳那边的事情，也已经解决了，我想做回自己的老本行，不想继续在公司任职了，所以，你得另外找一个人来顶我的职位。” “呃………这么突然吗？” 看着安雅格外认真的神色，一时间，我有些没反应过来，从最初的云梦居成立，到现在公司的规模，安雅一直是在关键职位担任着一个重要的角色，而且，带来的便利颇多，这忽然的要离开，心里面总感觉有些不是滋味。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所想，安雅略微缓和了一些神色，走近说道。 “江洲，如果说最开始我还能够帮上你一些忙，在公司起一些作用，那么现在我留在公司完全就是副作用了，我一个女人，本来就不是做生意的料，而且我的志向也不在于此，继续待在公司也难受。” “你和我不一样，你是有能力的，前面那些抉择就能够看出来，也有自己的追求，更能够把云梦带到一个新的高度，所以………这个时候，离开是最好的选择，老话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咱们一直以来的相处也算不错，现在就好聚好散吧。” “这………也没必要好聚好散吧。”深呼吸了几口气之后，我勉强的挤出了一抹笑容。 “你股份不还在公司的吗？回老本行去做你的旅游博主，也不影响你是云梦的股东吧。” “这也是我要说的另一件事情，江洲，除了辞掉我在云梦的职位之外，我还打算退股………” “不是………这又是为什么啊。” 安雅的话语又一次让我震惊了，如果说前面的辞掉职位还可以理解，那退股我就是真不能够理解的了。 现目前的云梦，正处在一个稳定的发展时期，而且靠着洋流，后面的发展一定不会太差，安雅的股份占比不算少，如果不退股的话，后面每年的钱，只会越来越多的，现在退股就是一个能看得见亏钱决定。 “你先别急，听我给你解释。” 安雅摆了摆手，随后耐心的说道。 “我想退股的原因，第一点是因为我不在公司了，我不想吃现成，因为我知道后面公司的发展情况我是配不上的，所以现在退股的这笔钱，我已经跟心满意足了。” “另外一点，我离开旅游博主这一行，已经有这么长的一段时间了，这行内卷严重，竞争者相当多，我之前的体量还不算不错，但停更这么长一段时间，粉丝肯定掉了很多，热度也不行了，剩的大概率都是一些死粉，所以，我也需要钱来拉动流量运营，让自己的热度重新火起来，不然的话，可能养活自己都养活不了的。” “谁说你配不上了，公司除了洋流后面占的之外，就咱们俩，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而且，你需要钱的话，可以从公司账上支的，现在公司还有钱，你退股干嘛呢？有必要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法的，江洲，你有你的想法，我也有我的想法，你如果还当我是朋友的话，作为朋友，请你，这一次尊重我的想法，让我退股离开云梦吧，当然，钱我也不急着要，什么时候方便了，什么时候打给我就行。” 看着安雅认真的神色，我也明白了她的去意已决，我再怎么劝说，也没有作用了，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我换了个轻松些的语调问道。 “行吧，留不住你安大老板，也是我没办法，这样吧，我等会儿给七月打个电话，让她准备一下，你都要走了，等我从洋流回来之后，指定给你办个浩浩荡荡的欢送宴会才行。” “不用了，江洲，今天回去，我会把自己的工作暂时交接给七月，她能处理好的，至于你后面打算换人什么的，就和我没关系了，交接完了之后我就会离开了，我不喜欢那种什么欢送宴的气氛。” “………有必要这么急吗？” “这也不算急吧，只是我自己的选择而已。” 话说完后，安雅的眼眶忽然的红润了起来，看着我抿了抿嘴唇后，她轻轻的张开了手。 “抱一下吧，江洲，认识这么长时间，咱们………就在这儿做个简单的告别。” “有必要搞这么伤感吗？你离开公司，难不成咱俩就绝交了，你变成路人甲，我变成路人乙，也不是生离死别什么的………” 按着内心的感觉来讲，我本想用轻松一些的话语将气氛调节的活跃一些，但随着话语的出口，安雅的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一般，飞快的就从眼角滑落了下来，而这也让我忍不住的鼻子一酸，轻轻迎上了她的拥抱。 分别的情愫渲染，让我控制不住的有些悲伤，但因为身份的原因，在抱了一下后，我还是礼貌的松开了安雅。 但不知为何，她却忽然将我抱得更紧了。 “答应我，江洲，一定要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光明，好好生活！” 第419章 原点 话音落下，安雅也快速的松开了我，随后转身上车，快速离去了。 凝视着安雅消失的方向，在原地驻足了好一会儿，两滴泪水从脸颊上滑落，带来的酥麻感，才让我回过了神来，而这份泪水，似乎是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此刻我好像才真正的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但情况的特殊也让我来不及去多伤感了，前两天花薇薇留给我打了电话，告知成都那边的事情已经落实，让我去洋流拿资料，再回成都去与另外一个公司办理交接……… 两个小时之后，到达洋流办公大楼，在前台的引领下上楼，在总裁办公室，我也很顺利的见到了花薇薇。 “江总，身体健康，手术结果还算顺利吧。”因为前些时候交流过，花薇薇也知道我这会儿才到的原因，面对着问候，我也轻轻致谢。 “谢谢，目前来看还行吧，至于后面的恢复情况怎么样，还得交给时间，只要一年之内没出问题，后面应该就不会有什么意外了。” “哦哦，那就好，这样江总的工作效率应该就不会太受影响了，请先坐吧，稍等我一会儿。” 朝着一旁的沙发指了一下后，花薇薇站起转过了身去，在背后的文件柜子里翻找着，而虽然有所预料，但花薇薇的这番话还是让我心头格外不爽。 从言辞来看，我似乎就像一个机器一般，做这个角膜移植的手术也只是换个零件，避免影响自身的运转，从而不会耽搁工作。 但在缓了缓后，我又很快的想通了，毕竟我和花薇薇非亲非故，能够凑到一起，完全也就是利益驱使而已，她自然没必要管我身体怎么样，需要在意的，就是我能不能够继续创造价值罢了。 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我来到沙发上坐下等待着，约莫十几分钟过后，花薇薇从背后的柜子里翻出来了几个文件夹，然后抱着坐到了我的面前。 “这是我们在成都龙泉驿接手的一个项目，位置和地段都不错，而且有良好的基础，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们拿下来的价格很可观，但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导致这个项目有一个比较让人头疼的点，需要你们来解决。” “哦，什么让人头疼的点？” 接过花薇薇手中文件夹的同时，我下意识的问道。 “这项目之前出过一次事故，在刚开业前，因为建筑公司员工的违规操作，丢了条人命在这儿，之后，这个项目就停滞了，也没继续开发下去，直到前段时间，他们公司打算将这个项目转让出去，而洋流经过一轮价格竞争，才将其拿了下来。” 花薇薇的描述，让我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感，不过我的注意力第一时间还是落到了这个难易程度上，继而不解道。 “对于旅游来说，这种事故是很忌讳的吧，你们是怎么想的，要把这个项目接下来，这不就是一个烂摊子吗？花钱给自己找不痛快？” “在性价比足够高的情况之下，剩下的一切，都是浮云，决择是上面开会决定的，自然有他们的道理，你左右不了，我也左右不了，再说了，江总，这种事情都解决不了的话，洋流要你们干什么？” “………行吧。” 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我将情绪里面的不满咽了回去，公司现在的处境，似乎也让我没有其它更好的选择，而且花薇薇所说的，站在他们的角度，好像也没有太大的问题，毕竟这种事情都处理不了，那洋流基本上可以一脚把云梦踢开了。 打开文件夹，我低头开始端详起来，不过第一眼瞟见的几个字，就让我愣住了，因为正面清晰的印着阳光小镇几个大字。 “这………阳光小镇？”我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没错，就是龙泉驿的阳光小镇板块，是一家叫木曲直的公司转出来的，之前他们也做过开发，命名为蜀镇水乡，但是因为意外的事故，就导致这个项目停滞了。” “这次你需要做的，就是在一个星期之内会成都，跟木曲直的负责人办理好转让，然后解决问题，重新运营开发，在这个过程中，洋流会将自己的大渠道给你们，并提供一部分的资金，另外在成都，也替你们准备好了一个新的办公场地，基本情况就是这样，江总，拿出你们的信心与实力，着手去实施吧………” 离开洋流的办公大楼，我找了个顺风车往巫山赶去，路途中，我多次将文件翻出来看，但都很难接受要接受的项目是蜀镇水乡这个事实，但即便如此，事实始终是无法更改的，而且，我也没有什么拒绝的资格。 只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从在项目上出事儿，到后面选择的这一条有些艰难的前行路，绕了一大圈，居然又回到了原来的那个地方。 再加上之前在云梦上面发生的两个事情，让我莫名的对这次回成都感到了一份恐惧，毕竟，上次我就只是回华西做了一个简单的角膜手术，结果远在巫山和浏阳的度假村和樱花集就出了意外，虽然没有证据，但这也让我不得不把原因去往叶雄身上想象，毕竟除了他之外，我好像也不能够想象到还有其他的人会这样子做了。 而这次回成都，还是接手蜀镇水乡这个项目，这种行为，几乎是把自己放在了他的眼前，如此行径，风险会不会大大增加，先前在蜀镇水乡发生的那种事故，会不会再次重演。 这些似乎都是未知数，但已知的是，我的行程也无法改变了，显然，花薇薇并不知道之前在蜀镇水乡出的事故，其中就有我，但我想就算知道了，这次的项目的主导开发者，也会更加指定，至于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之前的蜀镇水乡思路就是我策划出来的，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事故，那么反响应该会很不错……… 第420章 同意 回到巫山，公司内，安雅已经离去了，她如同所说的一样，没有选择多留，甚至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目前的公司，只剩下了七月和江瑶在，而安雅的职位，七月也暂时的顶了下来，重新安排了一下职位布局后，我将她俩叫到山上，简单的吃了个饭。 而趁着这个机会，我也梳理了一下蜀镇水乡的大概情况，然后给七月简单的说了一遍，因为之前在木曲直的时候，她就当过我一段时间的助理，所以对这个项目的事情，她也是比较熟悉的，而我也想弄清楚我回程中一直思索着的一个疑惑，于是问道。 “七月，你说………木曲直为什么要把这个项目转出来，而且根据花薇薇的口气，拿下来的价格还是比较便宜的，就算是因为有了之前的那个事故，他们的负责人应该也不至于这么草率吧，我记得之前在木曲直的时候，公司的几个地方，就蜀镇水乡这儿条件最好了，公司的投入也不少。” “这………洲哥，我也不知道，先前在公司的时候，你说的这些确实不错，但离开了之后，领导层更换了，做的抉择，自然也不一样，我们不会读心术，自然也读不到他们想法的，而且，洲哥，我觉得这个也不太重要，洋流已经接下来了，知道了能改变什么吗？” “………好吧，可能是我想多了。” 七月份摇头让我明白了自己问题的不妥，也察觉到了自己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伸手按了按有些发胀的额头后，我随即向七月安排道。 “给初秋打个电话，让他把浏阳那边的事情交接清楚，然后和李东还有之前调过去的人，一起回来，后面咱们要一起去成都了，另外再发个招聘公告，按着高于市场价百分之十五的薪资，招一个负责人，来管理云梦村这边上上下下的事情，记住，一定要有同类型工作经验的，没有的话可以免谈了，趁着我还在这边，直接让他们来公司面试就行。” “知道了，洲哥，我这会儿去吧。” 七月应了声后，站起离开了餐桌，而我也抽出了一支烟点燃，然后向江瑶问道。 “这次有两个选择，第一，你跟我回成都，工作应该会繁琐一些，但好处是离老家近一点，回家看爸妈方便，工资也会高一些，而且你们之前买的房子，不也在成都嘛。” “第二，你留在云梦村这儿，工资不变，事情你也看见了，不会太累，很轻松，但坏处就是，离家要远一点，而且李东要跟我一起去成都，所以你俩待不到一起。” “哥，我还是留这儿吧。”江瑶回答得相当果断，没有一点迟疑，而这也让我有些意外。继而确认道。 “你………不再想想，就这么简单的下决定？” “考虑好了，也不想了。”江瑶摇了摇头，但紧接着，她又补充道。 “但是………哥，我有一个请求，希望你一定要答应我行吗？” “你说吧，只要不是什么比较特殊的请求，我应该都能答应。” “谢谢哥，我这也不是什么特殊的要求，就是，我想………你把东哥留在巫山行不，别让他跟你去成都。” “啊………为什么呢？” 江瑶的请求让我有些意外，我本来以为是职位的问题，但没想到她居然想的是李东，沉默了一会儿后，江瑶才缓缓解释道。 “哥，你知道，我和东哥………在一起的过程算不上很正常，他一直都………总之，我也在尽量的尝试着做一个合格的妻子，上次………去浏阳的时候，他就没带我，所以这次，我想让你帮我把他留在巫山………” “这，不太合适吧。”江瑶的话语让我感觉有些为难，回想了一下上次的情景后，我又提醒道。 “上次去浏阳的时候，虽然我跟李东说了让你跟着，但他没同意，不过，后面我也是保持着尊重你的意见，重新问了你的，当时你自己选择的放弃去浏阳，选择留在巫山的。” “哥，你也知道上次他没同意，他都这样说了，你觉得我还能反着回答吗？” “那这种情况你为什么不自己跟他说，要我来做这件事情，你把你主观的想法告诉他，我想他也能够明白的。” “不行，哥，没用的，我已经尝试过了，所以现在我才选择找你帮忙的，如果不是没办法，我能来找你吗？” 一时间，江瑶的话语让我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因为心里面老是对他们之前发生的事情有所愧疚，所以我一直都在想着怎么能尽量的帮助一下，但现在这种情况，好像又变成了让我在二人中做取舍，而且这件事情还是有先例的。 从个人情感上来看，我下意识的会偏向江瑶，但理智又告诉我，又必须得尊重一下李东的意见，左右权衡了许久，我还是向江瑶摇了摇头。 “瑶妹，这件事情，哥不能帮你，你自己去跟李东说吧，然后我也会问他的意见，咱们把选择权交给他行吗？他愿意在巫山留下来就留下来，愿意跟我去成都就去成都，实在不行的话，你也跟我一起回成都吧，刚好也可以和李东待一起。” 话音落下后，江瑶忽然抓住了我的手，神色痛苦，眼泪夺眶而出。 “哥！你就帮帮我吧，他肯定不会让我跟着回成都的，上次浏阳不就是前车之鉴吗？” “不会的，你如果真想回，到时候我给他说，之前浏阳是因为太远了嘛，现在回成都，他还有什么理由不让你回的，你别哭呀。”我伸手替江瑶抹了抹泪水后，耐心解释道。 “不会的，哥，而且就算我跟着回了成都，到时候公司的事情一忙起来，还不是一样的，我想让李东留在巫山，有一个方面的原因，也是因为这边的事情不太多，这样子我们俩的时间就能够充足一些。” “这………” 第421章 偏心 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江瑶的话语，见我久久不决，江瑶终于是吐露了自己想要让李东留下来的根本原因。 “哥………东哥他爸妈已经在问我孩子的事情了，上次孩子没了，还是个儿子，他们受打击本来就挺大的，现在………” 声音逐渐变小，到后面细如蚊蝇，虽然没听清楚是什么内容，但我也明白了江瑶的意思，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我终究是点了点头。 “行，我答应你，李东不跟我回成都的话，那这边的事情就交给他吧，我马上给七月打电话，让她不要发那个招聘通知了。” 说完，我掏出手机，就打算给七月拨个电话过去，但江瑶忽然又拉住了我。 “等等，哥。” “又怎么了？”我不解道。 “不用，你不用给东哥太高职位，他虽然和你是同学，又一起毕业，但之前一直在酒吧唱歌，没你这种在大公司管理长期任职的经历，虽然之前身处木曲直，让他有了一些磨练，但你把这么重要的职位交给他，他没这个能力承担的，也容易出问题。” “这个没必要吧，虽然职位高，但云梦村这边的事情现在不多，他当个甩手掌柜就行了，或者，再有处理不了的事情，给我打电话也行吧。” “哥，你信我的，我现在绝对比你更加了解东哥，你现在给我们俩的工作和薪资，已经很不错了，我们还完房贷，也还有很不错的富余，一时半会儿，也不用再往上面继续提升了，而且他不管这么多事情，空闲时间多一些，我觉得也是很不错的………” 不知为何，江瑶的态度很坚决，几番商谈之下，我还是同意了她的想法，但私下里，我也决定把她和李东的工资稍微往上提一提。 这件事情决定之后，江瑶又向我补充道：“对了，哥，还有一件事，就是我求你的这些，一定不要让东哥知道是我的意见，就说是你自己的就行了，他到时候肯定也会让我给你说，同意他跟着你去成都，你千万别同意知道吗？” 作为一个独生子，并且家族里面亲近一些的兄弟姐妹也只有江瑶这么一个人，我想我对于她，是有一些偏心的，虽然知道这样子的行为不太对，但因为这件事情对李东没什么害处，所以我也就全部同意了下来。 而且，江瑶所说的一切，似乎也没什么错，工作当中，经历与经验是很重要的，显然李东在这方面有一些欠缺，将初秋和他放到一起，对比也很明显，这也是我为什么将浏阳那边的主导权交给了初秋而不是他。 呆在巫山，虽然没有那种上升的势头，但也胜在安逸，另外我加了工资，就算到了成都，我估摸着，收入和在巫山也差不太多，这样子一个轻松有钱的工作，我想应该是大多数人都梦寐以求的……… 在巫山待到了第三天，初秋和李东也同时从浏阳回来了，让初秋先行一步，去成都处理好办公场地后，我才把李东叫到了办公室，然后说了一下对他的安排。 只不过，这次李东的反应和我想象的有点大，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后，他的脸色逐渐涨红，继而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为什么，老江，他们都可以去，为什么要我留在这儿，难道你不信任兄弟我？” “怎么会呢，你先坐下，火气别这么大。”勉强笑了笑后，我递过一支香烟替他点上，然后解释道。 “成都那边的事情比较繁琐，属于那种事多钱少的类型，你和瑶妹在这边，轻松一些不是更好？” “我不是一个怕麻烦的人啊，累点我能接受，不会的我也可以学，老江，是你把我叫过来的，而现在你为什么不让我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呢，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你不信任我………” 李东的话说得很死，但我因为答应了江瑶，也依旧咬死了自己的安排，没有变过，中途，也发生了江瑶预计的事情，那就是李东把她找到了我这儿来，当面说让我同意李东回成都，但我也一样的咬死了没有同意。 继续在巫山待了两天，李东找过我三次，都表现出了很强烈的欲望，要跟我回成都去，为公司出份力什么的，但结果，自然是显而易见的……… 面试好了一个管理后，安排好了巫山这边的事情，我也定下来了回成都的时间，而李东在最后一次找我无果后，就没再来见我了，而我暂时也没有去注重这一点，想着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而这次走的时间肯定很长，因为暂时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所以走的前一天晚上，我从太爷那儿将栀子接了过来，带她下山买了两身应季的衣服，又买了一块电话手表，然后才将她带到了县城里面的一个中餐馆，点了一些菜，打算给她改善改善伙食。 只不过，用餐过程中，我却发现这丫头尽夹桌上的素菜吃，荤菜一口没动，就连以往她很喜欢的白灼虾放在面前，也是直接无视。 见此情景，我伸手剥了一个虾，放到了她的碗里，然后说道。 “多吃点，你看你现在太瘦了，得把身体养好一点，读书才能专心知道吗？” “谢谢，江老师，但是这段时间我胃口不好，不想吃虾，你自己吃吧。” “那牛肉呢？” “也不想吃。” 摇了摇头后，栀子将剥好的那个虾放回了我的碗里，然后自己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随后看向我说道。 “我吃饱了，江老师。” 见此情景，我不禁也有些担忧了起来。 “栀子，你不是身体哪儿有什么问题吧？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的？有的话一定要给老师说，咱们好去医院看病知道吗？” “我真没事儿，江老师，你看我素菜还是吃了这么多的呢，就是今天不太想吃太腻的东西。” 打量了一番，栀子看上去并不像哪儿不舒服的样子，这让我也轻轻松了口气。 第422章 重要 结完账后，将剩下的东西打包，然后我和栀子离开了餐厅，在回去的车上，我思量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向栀子问道。 “老师明天要走了，太爷爷身体不太好，我有些担心他顾及不到你，你愿意跟老师去成都吗？我给你找一个好的学校，条件也会比村里面的小学强上不少的。” “你不用担心我，江老师，太爷爷也不用顾及我，我自己会照顾自己的，就像我上次给你说的那样，就算是在村小学，我也相信自己能够从这儿一步步走出去，考上大学的，我想靠自己！” “好吧，你一定会实现自己的想法的。” 见栀子的想法很坚定，我也没有选择再勉强她，只不过，当我说出这句鼓励的话后，她也同样将这句话还给了我。 “你也一样，江老师，你也一定会实现自己所想的，我们一起加油………” 第二天一早，给了太爷一些钱后，我就和七月带着公司的策划小组几个人回了成都，因为先让初秋走了一步，所以，我们到的时候，他也已经和洋流的人联系上了，然后确定了办公场地。 安置好公司的人和事情后，时间已晚，和对方公司约的是明天交接，我也就让七月和初秋带着员工自己去解决晚饭，而我则驱车来到了大同的办公楼下。 挺长时间没见了，中途重复移植过角膜这件事情，先前我是没告诉她的，包括老爸老妈，因为那会儿拿不准结果如何。 现如今恢复情况不错，身体上，也没有像之前那般，有很强烈的排异反应，所以我就打电话给南宫苑简单说了一下，而她也就让我晚上来接她，然后一起约着吃个饭。 等待的途中，我看着一旁的办公大楼，心中总觉得不太合适，受伤之后，老妈相较于以前，减少了很多给我打电话的次数，因为她怕会让我觉得有压力，也怕我觉得烦。 但心里面的那份关切和担忧是存留不住，也消散不掉的，所以大部分时候，她都将矛头转向了南宫苑那儿。 想了想后，我还是驱车在附近找了个商场，但转悠了一圈，我也没想好买点什么，因为我和南宫苑，很少有这种送东西的时候，而我，似乎也不知道她特别喜欢什么。 不得不说，作为一个优秀的销售，对机会的敏锐嗅觉永远是第一位的，正当我杵在原地望着各种让人眼花缭乱的店面之时，身后的一个女声忽然传进了耳朵。 “您好，先生。” 我下意识的回头一看，一个面容精致的女生映入了我的眼帘，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她又礼貌的笑了笑，随后侧身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店铺，招牌是一串老长的英文，看起来是卖首饰奢侈品之类的。 “先生，不知道你是不是在商场逛累了，如果是的话，可以在我们店里面来坐着歇歇脚，我们也泡好了免费的好茶水，请你品尝。” 某些时候，我会出现一些选择困难症，而这个女生的出现，也刚好的解决了我的问题，加之服务态度不错，我也就顺势的跟着她进了店面内。 穿过几个华丽的珠宝首饰柜台，女生将我迎到了沙发上，随即转身离去，片刻之后，又取来了一杯茶水和两盘相当精致的茶点。 “谢谢。” 卖相不错的点心，加之舒适的氛围，也不自觉的勾起了我的食欲，尝了两口之后，女生也主动的找我攀谈了起来。 “先生来，应该是为某个比较重要的人挑礼物吧。” “哦？你怎么知道的？”女生的话语让我有些意外，刚刚拿起点心的手也不自觉的放了下来。 “这个嘛，很简单。”女生淡淡的笑了笑，随后在我的旁边坐下，细细解释着。 “从进商场到我们这个楼层的时候，你可能没发现我，但我却注意到先生您了，整个过程，您的身边并没有出现女伴，想来也不是陪谁来逛商场的。” “而一个男人单独来我们这层楼，一年到头，实在少见，但只要有了，基本上都是为了来挑礼物送人的，而您在这儿逛了这么久，这么多家店铺，都没有挑选到心仪的商品，这就证明您要送礼物的那个人相当重要，那么我斗胆猜测一下，应该是给您爱人，或者是女朋友买的吧。” “算………猜对了一半吧，我送朋友的，你帮我推荐几款你们这儿品质不错的，但不要那种爆款，要独特的，至于价格嘛，几千到几万的，我勉强能够接受。” “那………请问您要送的朋友是同性还是异性呢？” 这有些迟疑的一句话，就让我前一秒还很佩服这个女生的想法打消了，也让我有些哭笑不得。 “你觉得我进你们这种珠宝首饰店，能送男生吗？前面这么专业的判断，怎么到这会儿又如此业余了。” “呃………先生您别生气，我这么问只是为了保险一点而已。”女生急忙解释道。 “？什么保险一点。” “就是，我们店里面，之前………是遇到过那种，男生………送男生的，所以………” “………我看起来像吗？” 在我的一脸无语下，女声有些尴尬的道歉离去了，约莫五分钟的样子，她才调整好了情绪，端着一个展盘回到了我的旁边，盘子里面装着两对耳环，一条项链，一条手链，两个胸针，还有一枚戒指和一条手镯。 “您看看，先生，这几款都是我们店里刚到的，品质和款式很不错，您拿出去送礼的话，也不会掉价，相当有面子。” “这………你们这儿的种类只有这些吗？” 看着面前几款华丽的首饰，我却有些为难了，坦白来说，这些东西我的第一观感都还不错，但当心里面想到是送给南宫苑的时候，我却怎么也不能把这些个首饰和她联系起来。 毕竟，我和南宫苑刚认识之初，她是连耳洞都没打过的，整个人几乎0配饰。 第423章 同心 后面升了职位，因为工作的特殊场合，她才会勉强带上一些配饰，但这也都是不得已的。 面对着我的问题，这个店员也显得很无奈。 “先生，我们这儿卖的，基本上就是这几大类的，东西，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其它的了，您要送人的话，难道这些还拿不出手吗？” “呃………好吧。” 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后，我重新将视线落在了盘子里面的这些饰品上，打量了一番后，我还是伸手将其中的一枚异心形的胸针拿了起来，相较于其他的来说，似乎这个，要更加符合南宫苑的气质一些………至少，我个人是这么认为的。 “这个什么价格？” “先生，您眼光真好，这是我们品牌名匠设计的tie the knot水晶胸针，您要送人的话，也很符合寓意的，这个胸针是一对，优惠下来之后，价格是。” 说着，女生又将另外一枚拿了起来，二者相合，恰好是一个完整的心形，而背后也有一串tie the knot的英文字母。 “一对吗？我好像要一个就够了。” 皱眉打量了一会儿后，我又将注意力放在了那几个英文单词上。 “这句话什么意思？” “这………” 女生刚想开口解释，忽然，我兜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掏出来见是南宫苑的电话后，我才意识到了时间的问题，于是急忙按下了接听。 “江江，你人呢？怎么还没来呀？” “………马上马上，稍等我一下。”慌忙应了两句挂断电话后，我顺势将手上的胸针递给了店员。 “包起来吧，我要了，不过两个分开包吧。” “呃……好的，先生。” 结完账离开商场，我驱车回到了大同的办公楼下，停稳后，我下车扫视了一圈，但并没有看见南宫苑的身影。 正当我打算掏出手机拨个电话时，屁股上忽然传来了一阵痛感与冲击力，让我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往前趔趄了一阵。 “我去………” 站稳身形后，我回头下意识的爆了个粗口，但当看到一脸气愤的南宫苑后，心里面那股窝火又被我自己憋了回去，继而转化为无语。 “南哥，你干啥呀………” “哼，江江，这是给你的惩罚，要不是看在你刚刚做了手术的份上，我非得揍你一顿。”说着，南宫苑示威般的挥了挥拳头，但这番话语也让我有些一头雾水。 “什么惩罚啊，我是怎么得罪你了吗？隔这么长时间回来一趟，你居然见面就是一脚，是不是太伤感情了。” “你还好意思说，江江，你之前角膜排异，二次移植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敢瞒着我，还有叔叔阿姨，甚至还要瞒到现在才说，要是过程中有什么风险，出了什么问题，你觉得叔叔阿姨怎么接受，我又怎么能接受，你太过分了，你知道告诉我之后，我心慌了多久吗？气死我了………” 说完，南宫苑又抬起了脚，作势又要踹，所幸，这次我的反应足够快，堪堪躲过后，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踝。 “这不是没什么事儿吗？你别担心了，不要看我现在胖你就可以随便踹的，等会儿一个摔倒可能就爬不起来了。” “呸呸呸，乌鸦嘴。” 脸色阴沉了好一阵，南宫苑才将脚收了回去，但很显然，气还没消，见此情景，我也只好将刚刚才买的那个胸针拿了出来。 “行了，南哥，别生气了，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专门给你挑的，算是补偿你的精神损失了，怎么样？” “啧啧啧，还学会这一套了，不过你是不是用错地方了？告诉你，江江，送东西也不能抵消你这次的罪过。” 虽然嘴上的话语没有饶人，但南宫苑的动作却很诚实，侧着头将东西接了过去，打开盖子，在路灯的昏黄灯光映射下，这枚水晶胸针泛着格外奇异的光泽。 “品味还不错嘛。” 南宫苑的神色逐渐的缓和了下来，眼神中也流露出了一抹欣喜，见此，我也顺势说道。 “你喜欢就行，送这个礼物，当是赔罪道歉，也当时感谢了，南哥，受伤之后，你在我身上费了不少精力和心思，谢谢………” “谢什么，肉麻死了，江江，我发现你变得磨磨唧唧的，真让人难受。” 吐槽了一阵后，南宫苑忽然拿起胸针对着亮光打量着，过了片刻，她似乎是发现了问题。 “江江，这枚胸针应该是一对的吧，还有一枚呢？” “呃………没有了，就这一个。”愣了一下后，我急忙摇了摇头，试图掩饰一下这个没有挑到合适礼物的事实。 但很显然，我这个掩饰并不怎么自然，而南宫苑也敏锐的察觉到了，一点都不买账。 “还有一枚，快点拿出来，不然我不要了。” “为什么呀，南哥，这也没什么影响吧？”我十分不解道。 “屁的没什么影响。”将我拉近后，南宫苑将胸针翻了过来，然后指着背后的那串英文问道。 “你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呃………这我还真不知道。”我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买的时候，南宫苑催我的电话就打来了，这让我本来打算问店员的想法也没能实施。 给了我一个看文盲的眼神后，南宫苑才解释道。 “tie the knot这句话，用在珠宝配饰上，一般都是永结同心的意思，难不成你留着一个，要跟我永结同心？” 得知具体的意思后，我感觉更加尴尬了，因为自己的疏忽，反而弄出来了这一个有些乌龙的事情，为了稍微缓和下气氛，我伸手搭住了南宫苑的肩膀哈哈笑道。 “呃………这………不是也可以象征着咱们两的感情坚如板砖嘛，不要在乎那些细节是不，好看不就完了嘛。” 不料，对于我的这个说法，南宫苑并不领情。 “那你怎么不直接送我板砖，还要专门买这个胸针。” 第424章 利弊 “反正，要么你把两枚胸针都给我，要么你都自己留着，两个选择，你和别人总结同心，或者是我和别人永结同心，反正我们俩不可能永结同心的。” “好吧，服了你了，那这枚就留着给你未来老公吧，不是便宜货，应该不会被人嫌弃的。” 无奈之下，我也只好将另一枚胸针拿出来，给了南宫苑。 “我不嫌弃就行，其它人………还没资格嫌弃。” 嘀咕了一句后，南宫苑将两枚胸针拼到了一起，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但喜欢之余，我又发现，她的神色之中，似乎充斥着一份难言的情愫在里面。 过了许久，她终于是舍得将其收了起来，然后伸手抱住了我的脖子，凑近了认真打量着我的眼睛。 “江江，让我看看这次的效果怎么样，会不会出现上次那种危险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但就目前来看，排异反应不强烈，只是有些略微的不适而已。”虽然心里面没什么底，但我还是勉强的笑了笑，宽慰着自己与南宫苑。 “不过，南哥，我觉得我这次移植的质量应该高一些，拆纱布过后，我感觉比上次看东西都要清楚很多，甚至比我原来自己的角膜都更加清晰，我估摸着，应该是这次的角膜供体那人比较年轻吧，角膜也没怎么随着时间混浊老化。” “那就好。”南宫苑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然后松开了我，双手合十。 “老天保佑，也谢谢给你角膜的人了，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给你烧点纸钱过去。” “南哥，供体都是保密的，你怎么烧纸呢，别瞎说了，安雅托关系插队用了二十万，我想，应该也能有一部分钱到她家人手上吧，这种情况，也算是一种感谢了。” “好吧，那………江江，你怎么了。” 愣了一下后，南宫苑忽然奇怪的看着我，而这也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什么怎么了？” “………你哭什么呀。”说着，南宫苑伸手在我脸颊上抹了一下，紧跟着的，就是一阵凉幽幽的感觉。 “我哭了吗？”我也下意识的往脸颊上摸去，指尖触及到的，确实是一些湿润的感觉。 “可能是………移植角膜的轻微排异反应吧，不用管这么多了，咱们先找地方吃饭吧。” “行，去我家楼下吧，然后随便找家店打包一些吃的就行了………” 驱车回到南宫苑的小区，停好车后，我俩在外面找了个美蛙馆煮了几斤蛙，还有两个小菜，就拎着回去了，而在这个过程中，我总是会下意识的想起刚才不自觉流泪的那副场景，继而心里面有些堵得慌，但又说不清楚是什么缘由。 因为这段时间在用药的缘故，我并没有喝酒的打算，而南宫苑这段时间明显很累，似乎是需要酒精来解解乏，于是就自顾自的拿出一瓶红酒喝了起来，而我也用饮料勉强作陪着。 闲聊了一阵之后，南宫苑也向我问起了这次回成都的原因，而我也将公司后面的安排给她说了一遍，但稍微的忽略了一下蜀镇水乡那边，因为我怕她会有一些应激反应。 细细听完后，她也轻轻的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表示着自己的赞赏。 “不错，江江，只要靠着洋流的资源，公司以后的前景肯定会越发明亮的，规模也会越来越大，而且在某这情况之下，我觉得你需要死皮赖脸一点，现在你是靠着他们的子公司，需要什么尽量的狮子大开口去要就行了，不要顾忌那么多。” “国人不管是普通人，还是那种顶级的大老板，一般都有一个折中的性格，你不要让他们牵着鼻子走，无条件的接受他们给的那点轻飘飘的东西，狮子大开口要了之后，他们肯定会接受不了，你再提一个从二者之中不上不下的价格，那样子他们就会容易接受很多了。” 这………可能是吧，南哥，我还没想到这一点上。” 南宫苑的话语让我有些汗颜，靠上洋流之后，我老是担忧着云梦会不会靠的不牢靠，随时就会被洋流一脚踢开，因此，在各种情况之下，我处事一向留有余地，谨小慎微，生怕出了什么问题。 但现在看来，南宫苑明显是对的，上次巫山和浏阳出的问题，洋流帮忙摆平，就已经能够证明他们对云梦的态度，既如此，我也没有必要再像往常那般行事了。 认同般的点了点头后，南宫苑又问道。 “对了，江江，你这次回成都，又是把李东和江瑶带回来的了吧。” “没，他俩留在巫山的，我只把团队和两个亲近员工带来了。” 听完我的话语后，南宫苑忽然放下了筷子，一脸欣慰不已的表情。 “哎呀，我的老天爷，你终于开窍了。” “有必要这样吗？南哥。”我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对于南宫苑的话语，我当然能够明白她的意思。 先前，她主动的提醒过我，让我不要给江瑶还有李东这类亲戚朋友太高的职位，但我没太认同，而这次显然是她误会了，因为要不是江瑶执意请求的话，我还是会选择代带上李东。 不过，对于这个原因，我并没有做过多解释，而是就南宫苑的观点说了一些疑惑，很明显的，她依旧坚持着上次的那个说法。 “江江，我这么跟你说吧，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家族企业，其中也有做的很大的，虽然对于这种经营模式，大多数人都认为是有利有弊的，但只要调节好了其中的关系，公司运营起来，会轻松很多。” “但我的观点不一样，我认为这种家族企业的经营方式，是弊大于利的，至于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你永远无法揣摩人心，哪怕是格外亲近的人。” “一个同样的职位，用一个亲近的人，和一个外聘的人，你就会下意识的忽略很多东西，比如外聘你会格外的要求专业，但亲近的人你就会下意识的忽略这一点，只要求足够。” 第425章 背后 “而在出现一些问题的时候，对于外聘的，你可以果决的处理，但亲近的你能吗？” “虽然不可否认，在某些情况之下，这种亲近的人做事起来会更加卖力一些，但这类人是只能同甘苦不能共富贵的，就像古代造反一样，最开始齐心协力的把天下打下来了，然而分封领地的时候，非议就很容易出来。” “更有甚者，因为坐在很高的职位，有了私心，中心权利就会受影响，那种带来的后果是很可怕的，你能够做到古代皇帝那种刀砍斧切，连诛九族吗？” “所有权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是最稳当的，江江，你如果想要将公司做大，去实现你的目标，那么就一定要注重这一点知道吗？” 南宫苑老长的一番解释后，我的内心也变得复杂了起来，人心难测是不错，但我也比较相信真心换真心这种事情，特别是身边这种关系较为亲近的人，我不觉得会发生什么严重的问题。 就比如李东，关系这一层暂时不说，他现在的收入绝对比以前唱歌的时候，翻了三倍不止，而且工作轻松，我也没给他什么很大的压力和限制，这样子会激起异心吗？ 还有江瑶，从出学校，就是我给她安排的工作，到现在为止，她自己的收入，我可以打包票说，绝对超过了他们大学同学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再加上两方父母的关系如此亲近，这就更不可能了。 但另外一个方面，我也不得不承认南宫苑的话语，即便我抱有百分之百的信任，但我也不敢去搏那百分之一的可能。 毕竟，我成立云梦，靠上洋流，发展到现在，不止是为了赚钱的，目前发展进程顺利，这是我好不容易才抓住的一个机会，如果因为一些什么意外毁掉了，我不知道这辈子自己还能不能有重头再来的机会。 一边吃东西，一边闲聊，时间已晚，南宫苑好像也因为疲累加上酒精的原因，撑不住了，靠在椅子上仰头睡着了，见此情景，我也起身收拾好了桌面，然后将她抱回了卧室，随后离开回家休息了……… 翌日，七月早早的就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不要忘了今天得跟木曲直的负责人办一个简单的交接手续。 按着以往的惯例，这种场合，我是需要穿的正式一些的，但此刻的我在衣柜里翻找了许久，也没找到一件合身的衣服，多的这几十斤肉，已经让我感觉快把原来的西服敞开了，无奈之下，我也只好挑了一件大号的白色衬衫穿上，然后就驱车往蜀镇水乡赶去。 这次的交接地点，订在我们云梦新的办公场地内，而洋流给我们找的这个地方，也离项目不远，看了看时间尚早，我思索了一下后，还是选择先绕了一下，来到了蜀镇水乡的项目旁边。 相隔许久之后重至，我点燃了一支烟下车左右环顾打量着，与之前相比，这儿似乎没有多大变化，只不过，在一些角落上面，多了一份时间的痕迹而已。 顺着主干道往前缓步行走，我逐渐的发现，自己好像慢慢接近了上次爆炸事故的那个地方，也就是主入口旁，继而整个人的心跳，也莫名的开始急促起来，而且之前木曲直准备开业的那个搭成的展台，也没有撤掉，风吹日晒中，上面沾染了一层暗红色的锈迹。 深吸了几口指间的香烟后，我硬着头皮缓缓走近，也追寻着当时记忆中的那个爆炸现场，只不过，不需要特别找寻，我就已经发现那个地方。 有些残缺的暗青色方块石砖地板上，有一大片溅射状的淡黑色印记，而这个印记上面，摆放着几个瓷碗，里面分别放着几个苹果，饼干，还有糕点。 而前方一些的地面上，有纸钱焚烧过的痕迹，还有插在地缝里面的木签子，底端是融化又重新凝结而成的蜡油，整体来看，这儿很明显，是近期有人来祭奠过。 想到此处，我忽然有些心酸，之前的那个工人大哥，家里还有两孩子的，好像替我挡了灾祸，自己丢掉了性命，而我居然来这儿连一些祭拜的东西都没有带，实在是太过于疏忽了。 轻轻捏了下鼻子后，我给七月打了个电话，让她去买一些纸钱水果什么的，给我送过来，完事儿后，我又暂时的抽出了几支香烟点燃，然后蹲下身立在了地上。 “大哥，不知道你抽烟不，抽不抽的，都收下这份心意吧，我已经知道了这个事故的幕后黑手是谁，如果我能够有那个运气的话，肯定会为你我让这个事情真相大白的，到时候所收到的一切，都将还给那个始作俑者，你在天之灵如果能看见，就请安息吧………” 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在双腿即将麻木之时，七月的声音终于是传进了我的耳朵。 “洲哥，刚才那人是谁呀？” “什么刚才那人？”我回头接过了七月买的东西不解道。 “就刚才站你后面不远那个人，我从公司走过来的，老远就看见了，但过了一会儿，那个人又往前面走了，就是看不清楚走哪儿去了。” 七月的话让我有些愣住了，一时间，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这儿四周本来没什么大型的住宅区，加之蜀镇水乡没有开发经营，被搁置了这么长一段时间，再加上先前发生的这个事故，所以刚才过来的时候，我连毛都没有看见一根，更别说人了。 但七月口中所说看见的人是哪儿来的，还站在我背后不远，这让不怎么相信神佛的我后背控制不住的发凉，于是又确认道。 “我一个人来的，你真见人了？” “洲哥，我不近视，应该是没看错的。”七月四下打量了一番心中也有些疑惑，见此情景，略微思索了一下之后，我忽然想到了叶雄，再联想到我上次回成都之后出的事情，这让我不禁把这件事情和他串联了起来。 第426章 曝光 一份寒意从心头没来由的涌起，再继而联想到之前在这儿发生的爆炸事故，我的心跳都有些控制不住的急促跳动了起来。 如果之前在巫山和浏阳发生的两件事情猜想属实，那么我一回成都，是否又处在了叶雄的眼皮底下，一举一动，都是清清楚楚的，之前的那种事情，会不会又将重演。 本能占据心脏，让我的情绪慌乱了一会儿，但紧接着，理智又回到高低，让我很快的冷静了下来。 经历过了这么多的事情，已经让我的性格比以前更加有韧性，而此刻这种有些捕风捉影的情况，自然不应该让我的思绪扰乱。 或许就如同阿梅所说的那样，此刻我应该保留住盛开在内心的那份寓意勇敢的彩色梅花，直面困境，受伤之后去老村那段时间，应该是我此生最低沉黑暗的时光。 那都熬过来了，现在我也不是之前的那个我，情况真的还会重演吗？已经赌了一路走到现在了，这一次在刀尖上行走，我觉得我能够再赌一把。 想了想后，我起身向着七月说道。 “先去找监控的生产厂家，整个蜀镇水乡，其中的道路，监控一定要做到无死角，还有办公场地那边。” “另外，联系一下之前我在木曲直找上的那个官方的公益机构，然后在蜀镇水乡的这个地方，办一个捐赠仪式，虽然现在，我们的策划方案还没有拿出来，但我就是要先做这个决定，开业之后，项目每年将会抽出一笔收入，投入公益事业，并且款项去处明细，依旧公开透明。” “然后再跟洋流联系一下，就说，我需要借用一下他们的大渠道曝光，把我之前在云梦村的时候能立的人设立一下，我想，蜀镇水乡这儿本来就出过事故，所以这次一定要用一个比较温和的人设来接下接下这件事情。” “虽然上次那个爆炸事故得出来的结论是因为工人违规操作，但生命是最需要敬畏的，我会以公司的名义和个人的名义，捐两笔钱，给因为上次似乎死亡的那个工人家属，希望这笔钱能够供他的两个孩子读完大学，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我也是替自己，替云梦，也替洋流拉拉好感度了。” “知道了，洲哥，等会儿交接办完，我立马就去安排。” 在这个事故发生地烧完了纸钱，我和七回到了车上，打算回公司，只不过在车经过一栋民房时，我又让七月将车停了下来，然后自己下车，来到了这栋房子的院坝前面。 对于这个房子，我的印象简直不要太深刻，之前在木曲直的时候，这家人漫天要价，不愿搬走，后面无奈之下，蜀镇水乡改了主入口，这家人还捣乱，后面被我折腾到看守所去待了几天，再后面就是那个爆炸事故了，自然也就没有了后话。 而今，这个项目又落到了我的头上来，从整体上面来看，这栋房子杵在蜀镇水乡的旁边，实在有些碍眼，想了想后，我伸手将七月招了下来，然后安排道。 “你去敲下门，然后告诉他们，这个项目有新公司接手了，愿意给他们以前的搬迁价格，问他们愿不愿意搬走，而且强调一下，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他们不搬的话，就得一辈子住在这里了，语气不要太凶，尽量缓和一点。” “知道了，洲哥。” 七月很显然明白我的意思，点了点头后就转身去了，而我则稍微推了一下，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毕竟上次是我坑的他们，这会儿我要去被他们认出来，大概率是没什么好结果的。 敲了好一阵门，似乎是没什么反应，七月也回过了头来疑惑的看着我，正当我打算示意她再敲一敲时，身后忽然的一个声音吓了我一跳。 “你们是谁？” 捂着急促跳动的心脏回头一看，一个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映入了我的视线中，看起来好像有些面熟，四目相对，我和她似乎都在思索，而当我想起来她就是之前在这儿砸到我和叶柔的那个人后，她好像也想起来了我是谁，神色继而涌现出了一抹惊恐。 “怎么是你！” 虽然并不喜欢这位老人家的为人，但因为还有事情需要找她商量，我还是尽量缓和了语气笑道。 “老太太，我这次来没有恶意，相比项目停滞这么长时间，你们也挺后悔的吧，这边就你们一家没有搬走了，现在项目被我们公司接了下来，我愿意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所以就来和你们商量商量搬迁的事情………” 正说着，老太太忽然一把推开了我，往她家门口跑去，我正有些疑惑时，七月份尖叫声忽然传进了耳朵。 “洲哥！” 回头一看，七月所处的位置，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里面忽然伸了一只黝黑的手出来，抓住了七月的胳膊，二者一黑一白，反差相当明显。 情况特殊，我一个箭步冲上前去越过了老太太，然后掰开了抓着七月的那只手，将她拉到了我的身后。 只不过，门内的那只手似乎是没有放弃的意思，转移了目的地之后，又死死地扣住了我的手臂，几个黢黑的手指印瞬间就留在了上面，还带着一份臭味。 “玛德………” 心里面的一股无名火起，让我整个人也不管不顾了起来，因为之前肥胖减脂的原因，让我整个人的身体素质比以前强了不少，再加上现在的体重，稳定性也要强很多。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我用脚抵住门框，然后猛地一使劲，一个身影就被我带的飞了出来，摔到了地上，整个人头发杂乱，只穿着一条平角短裤，身上的污垢已经将皮染黑，看起来活脱脱的一副野人模样。 “你们这是干什么？”就这么几个呼吸之间，老太太才跑进，将地上的人扶起来后，她用一种格外奇怪的表情看着我。 而我在细细打量了一下之后，才依稀的认出来了被我带出来的这个人似乎是这家人之前的那个男子。 第427章 失误 那个之前扬言没几千万不搬，而且还让在木曲直的我头疼了很久的那个人，只不过，相较于他之前的精明嚣张，现在看起来，整个人似乎脑子都有些不正常。 “这是………” 面对着我的提问，老太太并没有回答，而是看了我一眼之后，就将这个明显精神状态不太对劲的男人扶回了屋内，然后紧闭大门，无论我再怎么敲，都不愿意开门了。 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躲在我身后的七月也弱弱的拉了一下我的衣角。 “洲哥………咱们走了吧，等会儿那边交接的时间也快到了………” “行，回………去吧。”有些不甘心的点了点头后，我也暂时妥协了，和七月回到了车上。 一方面，是因为时间不够，另一方面，我估计刚才那种情况，七月也被吓得不轻，应该有些怕了，这也让我有些后悔让她去敲门了。 抽出两张湿纸巾后，我递了过去示意她擦擦手臂上的黑色手指印，同时也问道。 “有没有受伤？” 纸巾擦去黑色污垢，而刚才那个男人的力道也在七月纤细白皙的胳膊上，留下了两道红色的印子，观察了一会儿后，她终于是吐出了一口气，然后捂着胸口摇了摇头。 “没，洲哥，就是有些吓人。” “对不起，这是我的问题，不该让你去的，但是我也没想到，之前还多正常的一个人，怎么变成这样了呢，真没法理解。” “没事儿，洲哥，我也知道的，这种情况，估摸着应该是受了什么刺激吧。” “算了，不想这个了，回公司吧。” 摆了摆手后，我主动的打住了这个话题，同时，心里面也在有些发虚，我不知道是不是我之前把他折腾到看守所那次出的问题，但他上次那种情况，最多也就关几天而已，他也是属于扰乱我们的景区开发，况且现在又不是黑狱，怎么会造成这种影响呢？ 一直到公司，我也没想明白这个问题，但就现在来看，拔掉这颗钉子，似乎是一个很艰难的事情，所幸后面的时间还算充足，所以我就暂时的将这件事情搁置了下来，没有再去多想，再等后面来琢磨处理。 来到公司，准备好资料，我和初秋以及七月连带管理层的几个负责人，一起到了门口，静静的等待着。 约莫十来分钟的样子，一辆商务车从远处驶近，停到了我们的面前，车门打开，一个带着无框眼镜，西装革履的男人探腿走了下来，气场颇为强大，后面又紧跟着下来了一个女生，看起来是助理的模样，而我也根据资料快步迎上前去，伸出了手。 “你好，方总。” 自下而上打量了我一番后，男人轻微的皱了下眉头，随后伸出手作势要握，但又忽然的伸向了领结处调整了一下，才清嗓问道。 “你们这儿，谁是负责人。” “你好，我叫江洲，就是云梦的负责人。” 虽然男人的行为不太礼貌，但我还是挤出了一抹笑容，只不过，让我奇怪的是，身后的七月忽然扯了一下我的衣角。 “………怎么了？”我压低了声音回头问道，却发现她一脸苦涩的看向我，又有些心虚的看向一旁的男人。 “七月，这种严肃重要的场合，你们准备工作都不做好吗？还有你………江总是吧，你好歹也是一个公司的总裁，能不能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和仪表，你现在这个样子，不觉得很不尊重做好了做好了准备来的对方吗？” 认识七月，让我感到有些疑惑，但后面这番话，也将我的火气拉了上来，老话说礼尚往来，没有得到应有的回应后，我自然也没有再绷着。 “方总是吧，你穿的个人模狗样的，不就是来办理个项目交接的嘛，你装什么玩意呢？不知道还以为你是我上级领导来视察的………” 说话的空隙，我能够感觉到身后的七月在不停的拽我，但话茬打开了的我根本不想顾及这些，特别还是带这种人身攻击的，将手里的文件夹扔给七月后，我又继续说道。 “我这个形象，你以为是我想的吗？你以为我特么一直这么胖，特么的，木曲直怎么派你这么个素质低下的玩意来和我交接。” 很显然，面前的男人似乎是受过高等教育的，而且也没有预料到我的态度会如此，一番话下来，他的脸色很明显的涨红了不少，但都没有憋出来一个字眼。 见此，我心里面的气总算是消散了一些，于是就摆了摆手，向除了七月之外的几人说道。 “回去忙自己的吧，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叫你们出来迎接了，浪费时间。” “知道了，江总。” 应了一声后，几人快速退去，而七月也终于是找到了机会，向我开了口。 “江总，这位………他不姓方。” “啊？那他姓啥？我应该不至于看错吧。” 搞错对方的名字，绝对是一个很大的乌龙，这也让我有些莫名的尴尬起来，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么男人的不满似乎就有理由了，而我则显得格外傻13。 接过资料重新翻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我指着资料上面的名字递给七月。 “看负责人这位置，这不就是姓方吗？你是不是记错了？” “我没记错，江总，先前木曲直换的总裁却是姓方，但不是他，应该是洋流那边的资料出问题了。” 七月有些苦涩的摇了摇头，而我也更加疑惑了，正当回头打算发问时，男人终于来了个自我介绍。 “那个人已经被我们撤了，我叫叶坚，是木曲直现任的总裁，你这样的还…………” 愣了一下后，我急忙大笑了两声打断了叶坚的话语，然后解释道。 “叶总，对不住对不住，这………我们这边的资料出了些差池，才导致了这个乌龙，像叶总这样的人杰，想来肚量也应该是很宽大的，不会在这些小事上计较，请进吧，我已经备好了茶水。” 第428章 对比 对于我这个有些生硬的打圆场，叶坚显然不吃这套，冷哼了一声后，他朝着身后的女生说道。 “你留在这儿，和他们把交接的事情办完，然后再回公司，我先走了。” 话音落下，叶坚就要上车，见此，我急忙叫住了他。 “哎，叶总，喝杯茶再走吧，我知道这次的事情是我们失职了，但程度也不算太严重不是，刚才的纯属我个人行为，我给你道个歉行不？” “算了，江总，其实交接这事儿和我没太大关系，今天来，我就是想看看你比于家那小子强到哪儿去，能让我妹妹跟疯了似的。” “从根源上来看，我并不是很注重背景，来之前，我本来是抱着一些希望的，毕竟我妹妹不瞎，那样子稍微能想通一点，但见了你之后，除了素质下限这块，我也没觉得你其他地方有比他强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后，叶坚转身上车离去了，而这也让我格外不解，但她带来的那个助理还在原地等待着，我也只好先带着她进公司，先把项目交接的事情处理妥善再说。 时间并不算太长，两个小时之后，一切的手续办完，该交接的一些东西也交接了，送走人后，我将七月叫到了办公室，随后点燃了一支烟问道。 “这个叶坚是谁呀？他认识你？刚才说那番话又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也认识我？但我肯定没见过他的。” “江总………这………” 面对着我的疑问，七月显得有些支支吾吾的，这也让我格外不解，于是催促道。 “支支吾吾的干什么，到底怎么了？” “洲哥，他是………叶总，也就是柔姐的哥哥。” “叶………啊！” 七月的话让我有些愣住了，再次回想了一下刚才叶坚的话语后，我好像也明白过来刚才为什么会发生这些反应了。 至于所谓的于家那小子，很明显就是于文彬了，很明显，他把我和于文彬放到了同一阵线来对比，但就算不谈背景，我似乎也是比不过于文彬的。 受伤之后我这个外表形象，受高等教育的程度，以及工作，前景等等。似乎都有一个很大的差距。 而她所说的疯了似的，很明显就是叶柔，想及此处，我的内心忽然的收紧了一下，让我感觉到格外的心慌，但过了一会儿之后，我又明白了叶坚这会儿把我拿来和于文彬的对比是为何。 据之前叶妈所说，叶柔有个在宾大读博的哥哥，想来就是叶坚了吧，从眉眼之间来看，似乎有一两分的相似。 这会儿过来，估摸着是回来的时候知道了先前发生的事情，然后这次项目交接，又得知了这边的负责人是我，所以过来瞟两眼而已。 但不管如何，有了于文彬拉出来做对比，我好像都没有了任何多操心的资格和必要了。 暂时的抛弃了这一块想法，又挖了挖之前跟叶妈交流的内容后，我忽然又感觉有些头疼，叶妈当时给我说，叶坚回来，后面肯定是要接叶雄的位置的。 这样看来，我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难度似乎又高上了不少，宾大的商学院是全球顶级的，叶坚能去读博，能力自然明显，有他参与进雄图，接手叶雄的位置，我想，整个集团的发展情况只会比以前更好，而不会更差，而现在背靠着洋流的我显得是如此渺小，那么，我还有机会让之前的情况真相大白，将痛苦还施彼身吗？ 闭上眼睛，再次点燃一支香烟，感受着略微刺鼻的烟雾，我发觉自己似乎掉进了一个地狱难度的副本当中，boss又得到了加上，而我只能在有限的时间内，用有限的手段去打倒他，且应该只有一次机会，没有再尝试的可能……… “洲哥，你………才做了手术不久，还是少抽点烟吧。” 正有些失神，七月却在悄然间拿掉了我手中的香烟，并柔声劝说道，愣了一下后，我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继而又问出了心中的一些疑惑。 “他是怎么认识你的？你俩之前，难道有过什么交集吗？” “这………也是因为叶总吧，从出学校之后，我就是一直跟着她的，她也对我很好，有一次跟她一起去吃饭，碰见过叶坚一次，当时就简单的互相介绍，认识了一下。” “好吧，你去叫初秋，让他们半个小时之后，在会议室开会。” “知道了………” 七月离去之后，我又不受控制的点上了一支烟，但因为想起了她的叮嘱，我还是选择将香烟放到了一旁的烟灰缸上，然后靠在了办公桌上，仔细思索着。 叶坚的事情暂时可以置之不理，毕竟像他说的，这次的项目交接可能也确实和他没什么关系，而且现在我再忧虑后面的情况也无济于事，最重要的，是要将注意力，放在面前的这个蜀镇水乡上。 但看过合同之后，我也对这次的交易产生了一些莫名的疑惑，就从自身条件来看，木曲直肯定是有能力处理蜀镇水乡这儿的问题的，只不过是方式有些繁琐而已。 而且因为自身的条件不错交通配套什么的都有，只要抹点了大多数人对之前那个事故的传统印象，蜀镇水乡绝对会重新火爆起来的。 但我不理解的是，为什么木曲直，要将这个赚钱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项目转出来，而且合约上的价格，基本上是打了七折的，相当于是亏损转让，还连带着木曲直自有的物业公司一起，转了出来。 对于洋流来说，或者是对于我们的云梦来说，这都是一个送上门来的便宜，因为投入少，加上有了比较完善的建筑群，和熟悉的物业公司来管理，我们需要做的，就只是想办法将这个项目运营起来而已，试错的机会也算比较多，而木曲直丢掉了这个项目，更像是很急促的那种，谈了个自己勉强能接受的价格，就把项目转让了，实在让人有些难以理解……… 第429章 变动 半个小时之后，办公室，策划组的人围在了一起，因为初秋之前是和我一起经历过这个项目的，所以我也没有选择多费口舌，只是让他简单的把这个项目的情况介绍了一遍，然后安排道。 “蜀镇水乡这个地方，因为现有建筑和地区的优势，规划方向是不能做大变动了，所以，后面的运营方向，基本上还是按照之前的那条老路来走，变动也不会太大，我们主导之后，项目更名为云梦水乡，你们尽快的出方案给我，然后咱们再商讨后面事情，另外………初秋，去联系建筑公司，对项目里的建筑做修缮。” “明白了，江总………” 散会之后，七月去办我先前交代的事情了，在办公室待了一会儿，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后，我独自离开了公司，然后驱车来到了蜀镇水乡的旁边。 而临近上次出爆炸事故的那块场地之后，我又看见了那个老太太，蹲在地上，似乎是在换着贡品。 很显然，先前来的时候发现地上摆放的东西，就是她留下的，而这也不禁让我感觉到一阵头疼。 国人的传统思维中，对于生命是相当敬畏的，这个老太太都如此在乎这些东西，那后面的游客，又该怎样来避开这一点。 虽然有一些前车之鉴，但其它出事故的景区，要么有些雄厚的投资，要么有些先天的地理人文基础，而在这一块都比较薄弱的云梦水乡，能够把这个事故淡化吗？ 除此之外，前面的那栋自建房，似乎也是一个需要去处理的地方，如果说先前的情况还算好一些，那么现在则已经完全恶化了。 在一个崭新崛起的旅游小镇，面前却摆放着一栋破破烂烂的房子，里面还有一个精神状态都不是很正常的人，要是一直关在家里还好，出来让游客看见的话，又该作何感想。 叹了口气后，我不禁感觉有些头疼，现在的这个项目，从初始情况来看，似乎要比我在木曲直的时候更难处理，虽然那会儿有一个主动的障碍因素，不过根源上只是取决于我的，而现在这个被动的障碍，却让整个公司都被牵连进了一个被动的处境当中……… 一天繁忙的工作结束，晚上下班，回家之后，明明身体上格外疲惫，但洗漱完的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样都睡不着。 再次回到成都，因为那个爆炸事故，加上后面巫山和浏阳出的两次问题，让我怎样都放心不下来，心里面也控制不住的发虚。 我生活在一个充满规则秩序的世界之中，但有些人却可以凌驾于这个规则之上，任凭心中所想所为，不受束缚，与其面对，现在的我就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 即便，我对之前发生的事情仅仅是猜测，那我也不敢去搏那一份可能，因为后果极有可能是致命的。 权衡许久，我还是将自己的衣物日常用品收拾了一下，随后驱车离开了家，在商场去买了一张单人床之后，我才来到了公司楼下。 洋流找的这个办公场地是一个低楼层商业体，云梦占据中层，下层有专门的物业保安，因为这儿人流量不算很大，而我也主动的和这儿的保安打过照面，所以当我下车的时候，他也很快的认出了我，随即快步迎了上来。 “江总，这么晚了还来呀？是有什么东西拿掉了吗？” “不是，这段时间公司要策划项目开业运营的事情，所以工作量比较大，我家隔这儿又有些远，所以为了避免来回跑在路上耽搁时间，我索性直接搬过来住一段时间了，也免得麻烦。” 说完，我从车上的烟盒里拿出了两包大重九递给了保安，再指了指后备箱。 “所以，老哥，还得麻烦你一下，帮我搬一趟，不然我一个人不怎么方便的。” “不麻烦不麻烦，举手之劳，江总，用不着你搬，等我去把我们保安室的那个拖车拿来，轻轻松松一趟就搬上去了，您稍等。” 这是一个很划算的买卖，动动手的事情，两百块的香烟就进了自己的兜里，对于这种基层员工，我是很愿意与之交好的，某些时候，一些不起眼的人，也会带来不错的便利。 在原地等待之余，看着面前的建筑，我心里面悬着的那块石头，也暂时的落了下来。 相较于家里来说，这儿有着24小时的保安，全方位无死角的监控，除了居住环境不那么舒适之外，简直是不要太适合我如今的想法与处境。 但这个想法在心头上涌了一会儿之后，我的情绪又变得有些无奈，站在上帝视角，我现在像是一个逃灾避祸的难民一般，而这种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到结尾……… “江总，来了。” 失神之际，保安也将拖车推到了我的旁边，见此，我也暂时的收起了内心的无奈，抱着走一步看一步的想法，帮忙把东西报上了车。 等待电梯的时候，气氛有些莫名的冷场，为了避免尴尬，我选择主动的找起了话题。 “对了，老哥，这么晚的时间了，商业里又没什么人，你怎么不趁着这个时候眯一会儿呢，休息休息也好一些，熬夜很伤身体的，你们这行管理应该不怎么严格吧？” “这会儿眯不了哦，还得过两个小时，去夜间巡逻了之后才能眯，不过都习惯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解释了一番后，保安的语气似乎又变得有些感慨。 “哎，年纪大了，跟你们这种年轻人比不了，江总你们公司福利待遇这些，应该挺不错的吧？” “哦………这话怎么说？”愣了一下后，我并没有谈及公司的福利待遇，而是直接反问道。 “福利待遇不好的话，应该没人会那么熬夜的加班吧，就七点多的时候，有个小丫头，你们公司的，说是有事情忘了办了，回了你们公司，到这会儿都还没下来，这很明显就是在加班了吧。” 第430章 裂痕 “小丫头？” 保安的话让我有些意外，下班的时候，我是最后一个走的，而且因为进度不用太着急，我也没给什么大的工作压力下去，要求加班，看着接近十二点的时间，我也有些疑惑这个小丫头是谁。 但紧接着保安的一番外表描述也让我反应过来了这人是七月，站在他的年龄来看，那七月确实是一个小丫头。 乘坐电梯上楼，整个昏暗的办公区内，只有一个位置亮着灯，而我顺势看见了七月的身影。 将东西放下后，我简单道了个谢就让保安先离开了，然后打开了办公区的灯来到了七月份工位旁。 “这么晚忙什么呢，还不回家？” “洲哥。”灯亮起的同时，七月也抬头发现了我，合上电脑，继而起身打了个招呼。 “公益机构那边已经联系好了，是官方的，也挺正规，你先前不是说想做一个捐赠仪式吗？我和他们已经大概的定了一个时间，这儿打算给你撰写一篇说辞，作为云梦的负责人，也是这次捐赠的发起者，你肯定是要当主角说两句的，又这样的一篇稿子，方便的同时，也显得正式一些不是？” “明天再写不是一样的吗？我又不急着要，你跑来加班干什么呢？” “撰稿这个很看灵感的，我是东西忘拿了，刚好回来拿个东西，结果灵感就来了，我也就想着今晚上补一补，然后明天交给你，到时候再看有没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这不马上写完了嘛。” 说着，七月忽然又转了个话头，向我反问道。 “对了，洲哥，你这么晚了，又来这儿干嘛呢？” “住的地方太远了，公司隔项目上近，我懒得每天早上开车来晚上开车回去，耽搁的时间太多了，所以这段时间就打算在办公室里住了。” 我的话语明显让七月有些意外，抬头看了看摆放在不远处的包裹和单人床，又见我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后，她也让开了一些身子，而映入眼帘的一个已经垫好的床铺。 “洲哥，你这怎么和我想到一起去了。” “………你这是？”我也有些愣住了。 “和你想法差不多，这段时间公司的事情应该挺忙的，路上通勤又挤又长，还不如在公司住一段时间了，这儿生活条件也挺方便的，衣食住行都能在附近解决，不过洲哥你有车也这么怕麻烦吗？” “呃………感觉，还好吧。” 面对着七月的疑问，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前面的只是借口，我的根本目的是觉得这儿安全系数要高一些，所以才选择住这儿的，但我实在没想到七月居然也搬着东西来了。 闲聊了几句后，七月的意思似乎很明显，而我也不太好劝说，犹豫了一下后，我还是选择提议道。 “办公区的空调系统是统一的，晚上都会关闭，整个公司只有我的办公室是独立的，现在这个天气，你在外面睡着肯定很难受，看你介不介意吧，不介意的话，可以到我办公室来铺床睡，总裁办公室挺宽敞的。” “如果觉得不方便的话，你在外面将就一晚上也成，咱们不是还有个隔间空着的吗？明天我让后勤去买个柜机放里面就行了，那样子住起来就会舒服一点。” “洲哥，这………我倒是无所谓，主要是看你怎么想了？这种情况让公司的人看见了，会不会影响你的口碑？” “那就来吧，我有什么口碑能影响的？” 七月没什么顾虑，我自然也不会想太多，之前看不见的那段时间，都是她在照顾我的生活起居，所以相处起来，算是很自然的，而且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有了七月的存在，也不至于偌大一个公司，就我一个人在冷冷清清的。 洋流帮忙找的这个办公场地很不错，尤其是总裁办公室，办公桌前面有很大的一块空地，帮忙把七月和我的床搬进来后，中间间隔了两米，依旧显得很是宽敞。 而且这里面还有独立的卫生间，洗漱什么的，也比较方便，也让七月避免了很多尴尬的情况。 熄灯躺在单人床上，初到一个比较陌生的睡眠环境，一时之间，我有些难以入睡，但因为有七月的存在，我也尽量的放轻了翻身的动作，以免吵到她，不过在经历了几次之后，七月好像也没睡着，反而先开口了。 “洲哥，你………晚上在公司睡合适吗？”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你不也在这儿睡吗？” “咱俩不一样呀，洲哥，我是单身，在公司住一段时间跟爸妈说一声就行了，他们反正不会怎么管，而你可是结了婚的人，你这种晚上不回家睡觉，你的老婆不会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吗？” “这………” 很明显，七月指的是南宫苑，第一次做角膜移植的时候，七月把我送回华西，和南宫苑见过一次，当时老爸老妈都在，南宫苑的身份自然也不用多说了。 只不过即便我知道了这会儿七月的意思，但一时半会儿好像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我和南宫苑，从外表上来看，显然还没有到那种中年夫妻亲一口，噩梦能做好几宿的程度，而且距离也不算太远，我这个突然搬过来的举措，单单是为了公司这个借口，确实有些不太牢靠。 不过，下一秒，七月似乎就替我找好了理由。 “洲哥，你………不会是跟老婆吵架了吧？” “呃………算是吧。”有了一个无意识的台阶，我也就顺坡下驴马虎的应了下来，只不过，这个回答并没有打住七月的话题，反倒是让她更加好奇了。 “那洲哥，你俩现在的婚姻是有了裂痕吗？” 格外无语了一阵后，我撑起身探手一个脑瓜崩敲在了七月的脑袋上。 “………瞎说什么玩意你，小姑娘家家的，少好奇这些七七八八的，抓紧睡觉！” “这不是好奇，我只是想弄明白事实嘛。” 第431章 影响 即便吃痛揉着脑袋，但七月还是有些不依不饶的模样，见此，我也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大丈夫之志，应如长江东奔大海，为什么要怀恋在温柔乡里呢，我这只是以事业为重而已，婚姻哪儿会有什么裂痕，更别说你这什么虚构的事实了。” “你看，洲哥，刚还说是吵架了，现在又变成为了事业，你明显是在骗我，肯定就是有裂痕了，你老婆不让你上床睡觉，你才到这儿来的。” “…………那就随便你怎么认为吧。” 应了最后一句，我直接侧躺了下来，然后找出耳机权当了耳塞来使用，没有再去搭理七月，毕竟，不管怎样，我也不可能告诉她具体的缘由，至于猜测什么的，没有依据，也不会变为事实。 只不过，在这个我下意识的掩饰当中，通过七月的话，我似乎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这番话，好像谁对我问过相似的，但绞尽脑汁一番下来，我也没想起是谁。 不经意间，眼角到鼻尖忽然泛起了一股凉飕飕的感觉，下意识的触摸了一下之后，我发现自己的左眼不知道何时又溢出了一些泪水。 从手术之后，这好像一直存在，并且已经有多次了，总是察觉不到眼泪的溢出，如此情景，不禁让我有些担忧，虽然这个反应不痛不痒，但我却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副作用，或者是排异反应，角膜移植，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就只有这一次机会了，要是再出问题，我想我是不能够接受的……… 整个晚上，我睡得并不怎么好，临近早上好不容易睡了一会儿，结果没多久又让七月给我叫醒了，因为今天还要去见一见联系好的公益机构的领导，然后先签好合同文件，后面再办个实用性不是很强的仪式就行了。 虽然有些笼统，但我还是比较重视这件事情，以目前的处境来看，不管是为了我自己，还是为了公司项目，我都需要在一亩三分地上，把一些人的视线和关注度拉过来，那样子才能让项目后续的进展顺利不少，而我应该也会更安全……… 过程不算太久，耽搁了一个上午的时间，中午的时候，我好像又回到了老本行里，陪着吃了个饭，也被迫喝了不少的酒，所幸有七月跟我一起，期间替我挡了不少，而她也很懂得利用自己的身份和性别优势，那些男人也不好意思追着一个小女生劝酒，也就很少波及到我。 找了个代驾回公司，途径云梦水乡的门口，我又看见了那个老太太，在换着摆放在那个爆炸事故处的贡品，这个重复的场景不受控制的让我有些疑惑。 现在的天气虽然有些炎热，但摆放的果子，饼干那些，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腐败变质了，虽然她家住在附近，但我也不觉得会有这么忌讳这个东西，况且，她一直摆放这些东西在此，对整个云梦水乡，也有不小的影响，毕竟，没人出来玩的时候，是会想着碰这个晦气。 大脑还算比较清醒，略微思索了一会儿之后，我随即摆了摆手示意司机停车，然后向七月交代道。 “给项目的物业说一声，让他们去找这个老太太，门口的这些个贡品不能再摆了，这儿是我们的项目内，要摆放他们家门口去摆。” 或许是因为之前受到过的对待，即便面对这这个老人，我也没一点尊老的意思，言辞不带客气，但想了想先前看到那个精神出了问题的男人之后，我又有些动了恻隐之心，于是补充道。 “………还是，语气稍微和缓一些吧，另外让他们顺便问问这个老太太，愿不愿意搬迁，我们会按照实际情况，给他一个不错的价格，这儿这个老破房子，我真没觉得有什么能留得住他们的，必须要强调一下，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不要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不然我放弃了，等后面项目开发着手运营，那就真晚了，毕竟，这儿不是市中心那种寸土寸金的地方，谁都抢着要。” “知道了，洲哥，我晚点联系吧，反正一时半会儿他们也走不了的，先回公司吧，你这个状态需要休息一下才行………” 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干渴感使我醒来，头脑的昏沉证明了酒意还没有完全退散，甩了甩脑袋后，我正打算叫七月，一杯水却先一步递到了我的面前来。 “………谢谢。” 简单道谢接过水后，我猛喝了几口，不过下一秒传来的熟悉声音，却让我又将嘴里的水喷了出来。 “江江，你在这儿过的好舒服呀。” 狼狈的擦了擦嘴后，我抬头一看，刚好对上了南宫苑笑眯眯的脸颊，只不过，这个笑容，却让人格外的起鸡皮疙瘩。 “………南哥，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看看你江总的日子过得怎么样哎，结果比我想象得好多了嘛，年轻漂亮的美女助理贴身照顾，晚上还睡一个办公室了，江江，你能不能再过分一点？” “这………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很明显，南宫苑说的是七月，但我打量了一圈后，并没有看见她的身影，就连昨天才搬进来放在角落上的那张单人床，也不见了踪影。 “她人呢？” “我让她出去了，不然的话就回家休息，反正不能在总裁办公室睡觉。”南宫苑轻飘飘的应了一句后，又转身回到了沙发上坐下，平静的看着我。 “南哥，你这不至于吧，我让她在办公室里面来休息，只是因为这儿晚上能有空调，我和她又没什么的，你这么严肃干嘛？” “你知道你和她没什么，那公司的人呢？江江，你现在不是以前的那个经理了，你现在是一个公司的总裁，时时刻刻要注意一下自身的形象和在公司的影响，现在公司里面几十号人，这看着像啥呢？不是我说你，江江，你也太荒唐了。” 第432章 顾忌 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让我忽然的清醒了一下，也发现了自己抉择的不对劲，在影响这块上面，我好像是没有注意到。 但潜意识里，因为之前失明的照顾，我没有再把七月当成一个普通的员工，而是把他归到了更亲近一些的朋友类里面，界限感要薄弱很多。 只不过，我这样子下意识的认为也就罢了，七月居然也没什么感觉，对这些所谓的影响毫不在意，我也不知道她是没发现还是怎么的。 想了想后，我向南宫苑问道：“你没说什么重话吧？” “………你猜？”南宫苑给了我一个饶有深意的表情，而这也让我有些担忧起来，吊了我一会儿后，见我认真了，南宫苑总算是露出了一副笑容。 “行了行了，别挎着个脸了，你之前看不见那段时间，她愿意照顾你，这已经是一份恩情了，所以，我怎么会恶语相向呢？” “那你是怎么让她走的？” “用………一个妻子的身份。” “妻子的身份？”南宫苑的话让我有些不解，不过很快，她就替我解了惑。 “我告诉她，你今晚上要跟我回家休息，现在作为你名义上的老婆，我还是有说这句话的资格吧，所以也就没什么冲突，她给我交代了两句，就搬着床离开了。” “呃………好吧。” 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我也是松了口气，但紧接着，我又发现了南宫苑话里的重点。 “对了，南哥，你说让我晚上跟你回家休息，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本来今天我准备去你家找你的，结果你电话打不通，所以我就在网上找了你们公司的地址，然后过来了，结果你们这儿的人告诉我你没回家是在办公室休息的，你还别说，江总老婆这个身份真好用，进来完全畅通无阻，直接就到办公室了，还有茶水喝。” “别逗了，南哥，现在我又不是看不见了，要回家也是回我自己那儿住呀，怎么还跟你回去休息，而且这段时间公司的事情很多，我选择住在公司，也是为了方便行事而已。” 对于选择住在这儿的具体原因，我肯定不能跟南宫苑讲明，但掩饰的借口也已经足够了，只不过，南宫苑接下来的话语，还是让我发现我自己有了很多忽略的地方。 “江江，你不要忘了，咱俩现在是夫妻关系，之前你在巫山和浏阳也就罢了，隔得远，长时间不在一起，也能够解释，现在你已经回了成都，咱俩还不待在一起，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了，而且很容易露馅。” “再一个，叔叔阿姨那儿，已经知道你回成都了，他们经常性的晚上找我打电话视频聊天，你要是还不出镜的话，让我怎么给他们解释，还有我爸妈那儿，他们就算猜不到，我弟弟这种年轻人，也很容易从平日里的电话，视频什么的，看出来一些端倪的知道吗？” “南哥………这个………” 面对着南宫苑的话语，一时间，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不知道为何，相较于之前来说，和南宫苑结婚之后，这种契约的存在感实在太低了，以至于有些时候，我都忘记了自己跟她结了婚的这个事实。 她所说的，确实是我没有顾及到的，但现在让我搬去跟她一起住，我也有些担忧，因为我来公司住的主要目的，就是想尽量的保证一下自己的安全性。 之前的事情没有真相大白，我总觉得，那个爆炸事故，会有再次重演的可能，先前的那个事故，从惨烈程度来看，叶雄显然是想置我于死地的，如果不是那个工人替我挡住了一些，后果不堪设想。 那么代入一下叶雄的角度，先前他的目的没有达成，我活了下来，而且还背靠着洋流缓慢成长壮大，那么他会不会有所顾忌，至少让我来抉择的话，有能力的前提下，我是不会让这个隐患继续存在的，毕竟结怨甚深，不可化解，为了避免未来有可能被冷不丁的咬一口，现在趁其羽翼未丰而下手，是最好的处理方式，我都能有这种想法，更何况，是下手如此果断的叶雄。 有了这个顾虑，南宫苑让我搬过去跟她一起住，就成了一个难题，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我死不足惜，但要是连累了她，我想我怎样都不会原谅自己。 “你愣着干什么呀？公司还有事情要忙吗？如果没有的话，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你抓紧跟我一起回家。” 南宫苑的催促声传进耳朵，将我有些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轻轻抿了一下嘴唇后，我还是选择果断拒绝了。 “不行，南哥，我不能跟你回去住。” “为什么呢？是我给你的理由还不够充分吗？” “不是，这………我跟你回去一趟，然后给两边父母打个电话，先应付一下行不，完事儿后我再回来？” 面对着我的态度，南宫苑似乎也有些恼火了，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后，她才问道。 “为什么不跟我回去住，你总要给我一个能够说服的理由，不然的话，我就在这儿不走了，你在公司住，我也陪着你在公司住吧。” “这………” 见我不语，南宫苑又试探性的问道。 “难不成，江江，你找到自己喜欢的人了吗？所以觉得和我住一起不合适了，但这我俩结婚之前，我也给你说过的呀，不管我们双方谁找到了那个喜欢的人，都是可以主动提离婚的，难不成………就是照顾你那个女生？还是说，其它的谁………” “都不是，你别瞎说了。” 眼见南宫苑越说越离谱，我急忙伸手打断了她。 “我选择在这儿住，有我自己的原因，南哥，你能不问了吗？” 我的语气近乎于恳求，但不知道为何，往常格外了解我的南宫苑，此刻却不懂我的难言之隐了，态度相当坚决。 “不行，你要么说服我，要么跟我回去。” 第433章 同住 显然，我不可能将自己具体的顾虑告诉她，因为这个干系实在太多，她知道了反而没什么好处，权衡了一下利弊后，我还是闭上了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认同了南宫苑刚才的话语。 “没错，南哥，我是有喜欢的人了，所以住在一起不太方便，咱俩商量一下时间，看怎么合适的，把………这个婚离了吧。” 肉眼可见的，南宫苑的神色猛的收紧了一下，就连嘴唇的颜色，也浅淡了一些，四目相对，我尽量平静的掩饰着自己，但在几个呼吸之后，南宫苑忽然又笑了出来。 “行，江江，告诉我你喜欢的谁，带来让我看看，然后咱俩就离婚。” “这………南哥，你………” “哈哈，江江，你别骗我了，特别是这种当面的，真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我们之前做的约定是对方找到了那个喜欢的人，现在你显然没找到，那么我是不会跟你离婚的，你这会儿也别拿这个当借口来搪塞我了，乖乖跟我回家吧，要是后面实在觉得麻烦，我也可以早上送你上班了我再去公司………” 很显然，南宫苑说的话没错，在格外了解我的她面前，我的掩饰太拙劣了，以至于她一眼就能够看穿，而这会儿让我去找一个所谓的喜欢的人，我也找不出来。 没有丝毫破绽的攻势下，我终究还是妥协了，选择了跟南宫苑回家，因为她了解我的同时，我也了解她，这件事情不办成，她跟我在公司耗上一个月都有可能。 至于内心里面的那份顾虑，我也只好换了一个角度，寄希望于叶雄拥有一个高位者的傲气，按着他的身份来看，我现在就像是三岁小孩的小打小闹，甚至都入不了他眼的那种。 而前面的那个爆炸事故，只是为了不让我促成他和叶柔的约定，也是为了不让我和叶柔有在一起的可能而已，现如今目的已经达成，他自然就没有了搭理我的必要，而之前浏阳和巫山发生的事情，也只是两个意外有些巧合的撞到了一起……… 跟着南宫苑回到她家，显然，她是提前为我的到来做了一些准备，拖鞋，洗漱用具，还有餐桌上提前准备好的两人份三明治。 冲了个凉之后，南宫苑递给了我一套睡衣和一个苹果，然后自己进了浴室内，而我刚刚坐到沙发上时，老妈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显然，这也是南宫苑有预料的，而接通后老妈的第一句话，就证明了这件事情。 “江洲，我听小苑说，你回成都了，什么时候到的呀？” “呃………就这两天吧。”我有些含糊的应道，心里面也莫名的有些愧疚，自己儿子的行程，当老妈的居然要从别人那儿获取，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这个当儿子的不孝。 不过对于这件事情，老妈好像并没有感觉，而是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我的眼睛上面。 “眼睛的恢复状况怎么样？” “还好吧，妈，我眼睛已经没事儿了，你不用操心。” “那就好，不过妈得说你一点，二次移植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瞒着我们两个，这件事情你做的太不对了知道吗？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你让我和你爸怎么能够接受？” 老妈的反应让我有些愣住了，因为二次移植这件事情，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们，是打算一直瞒着的，免得他们提心吊胆，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但很快，我也反应了过来，这件事情的根源出在南宫苑身上，能让他们二老知道的，也就只能是南宫苑了。 恰在此刻，南宫苑也从浴室里面出来了，面对着我的眼神，她用毛巾粗略的擦了擦半干的头发后，就走近从一旁抱住了我的脖子，出现在了镜头内。 “这事儿是我说的，江洲你和爸妈，都有一个特性，都是报喜不报忧，有什么事情就喜欢瞒着，然后一个人撑住，总觉得这种事情，是为了对方好，也不知道是不是你们的家族传统，但这种情况，如果发生什么意外的话，对另一方的痛苦是加倍的，与其为了一个不太合适的为了对方好，还不如一起面对才是真理。” 南宫苑的话说得很不错，也一针见血，老妈对此颇为认同，赞赏了一番后，她又向南宫苑叮嘱道。 “小苑，现在江洲回成都了，之前的就不说，现在还是得麻烦你费心照顾一下，控制一下他的饮食，不然这个因为药物而导致的肥胖，影响形象不说，还对身体健康有很大的危害。” “放心吧，妈，他既然回来了，我就一定会给他整的健健康康的，这个月月底应该会有休息，到时候我和江洲一起回来看你们。” “行，不用回来太勤，你们年轻人事业为重，我们一个老头一个老太婆在老家待着，只求不拖累你们就行了………” 聊天的过程并没有持续多长，挂断电话后，感受着老妈的变化，我的内心不禁涌起了一抹格外复杂的意味。 今晚的这番交流中，老妈的重点大多数都是在我的身体上，剩余的一些就是叮嘱我俩不要担心他们，对于以往她格外渴望的孙子，却只字未提。 这让我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到底是好是坏，也让我觉得自己格外矛盾，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情绪变化，在我一旁的南宫苑并没有说什么，但行动上却将我拉过，靠在了她的肩膀上，然后手指在我发丝中摸索着。 “江江，我感觉你好累，这么短短一年的时间，你脑袋上的白头发多了不少，把心胸放舒缓一些知道吗？不要想那么多。” “也没想太多吧。”叹了口气后，面对着心中的复杂情绪，我忍不住向南宫苑问道。 “南哥，你说人是不是都是一个矛盾的结合体，最开始我妈追着我结婚要孩子的时候，我非跟他们唱反调，现在不追着我了，我又莫名的觉得自己好像是错了。” 第434章 墙角 “也没有吧，在这件事情上，我不觉得有什么对错，只不过，是因为时间和发生的事情，让你们两个都改变了而已。” “阿姨从之前的那种掌控欲十足，夺过主权，替你规划人生，变成了现在的平安就好，而你呢，从之前的自主，独特，变成了现在的顺从，从根源上面来看，你们都是跟为对方考虑的人，之前和现在都是一样的，只不过，用错了方式而已。” 一番话下来剖析相当深刻，问题暴露得很明显，但即便如此，我也没想到解法，于是问道。 “那你觉得，我现在应该怎么办，他们要孩子比较晚，所以比一般的父母年龄要大一些，我妈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面肯定还是想着抱孙子这个事情的，现在物质条件我已经不怎么缺了，但就这一点一直没办法解决，看着他们一天天变老，我感觉压力好大………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你不要这么想，江江，也别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也不要为了满足这一点，而草率自己的婚姻，伴侣挑选这件事情上，是属于精神富足，你一定要慎之又慎，不然一辈子都会毁在这上面的，痛苦伴随余生。” 耐心劝慰了一番后，南宫苑又将我扶了起来，然后看着我的眼睛很严肃的问道。 “江江，现在你回成都了，先前你不是一直惦记着之前跟你结婚的那个人吗？好像是………叫叶柔吧，之前分开是因为你的情况特殊，现如今这种情况，你难道不打打她的主意？去追求一下？或者说争取一下？” 一个忽然的陌生而又格外熟悉的名字蹦入耳中，让我的心脏都忍不住收紧了一下，缓了片刻后，我才无奈的说道。 “………可别扯了，南哥，我什么时候惦记她了，一天神神叨叨的………” “江江，我有没有告诉你不要骗我？” “有………呃，没有………” 南宫苑就这么平静的看着我，但视线与之相对，我却发现我莫名的开始心虚起来，愈发的不敢去看她的眼睛，仿佛我的任何想法，都能被她看清一般。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后，我终于是受不了了，转身别过视线去，点上了一支烟，企图缓解这个有些奇怪的氛围，但南宫苑却不依不饶的从后面抱住了我的脖子，然后整个人趴在了我的背上，将我的视线很强硬的掰了回去。 “别躲，江江，喜欢就喜欢嘛，为什么要在我面前这个样子，你不是也操心叔叔阿姨想抱孙子的事情吗？既然好不容易遇到了这么一个喜欢的女人，那就去搞定她，然后再和她搞定个孩子出来，这样子的话，事情不就圆满了吗？咱俩也能离婚，你也就不用这么遮遮掩掩的了。” “南哥………你真想多了。” 拿掉南宫苑的手后，我熄灭掉了香烟转头正视着她无奈的说道。 “我承认，我………可能确实喜欢她，只不过以前我一直以为这是一份习惯，而且，现在她………应该已经和另外的男人结婚了吧，难不成你指望我扛着锄头去挖墙脚？” 话音落下，南宫苑看向我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正当我以为她要放弃了这个话题的时候，她忽然又捶了捶我的胸口说道。 “哎，我也没说让你挖墙脚啊，你急什么？难不成你自己本来就想挖墙脚去？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肯定支持你的，江江，去干掉你的那个情敌，然后把她抢回来不就行了吗？” “你以为拍电影啊………” “不是以为拍电影，江江，我说的这番话是有依据的，你想想，你受伤之后，她给你留了一千万治疗哎，虽然花完了也没起什么太大的效果，但是这就足以证明心意了，她是爱你的。” “而且，我也不相信她那样子的一个女人，能够这么快的移情别恋，如果她真的结婚了，那就只能够证明，有自己的难言之隐，或者说什么不得已的理由，就算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至少有一个事情，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她没有变心，这样的话，你去挖墙脚不是轻而易举吗？” “…………” 南宫苑揪着这个话题和我聊了挺久，从叶柔，又聊到我自己的顾虑上，反正就是一个中心思想，想要解决问题，就快点去找到那个所爱的人，那样子的话，她也能够跟我快点离婚。 因为有些无奈的原因，我尝试过反问她，但是她却闭口不提自己的事情，只是一直揪着我的问题不放，这也让我没什么办法。 自从回成都之后，我其实心里面也在下意识的告诉自己，或者说暗示自己，不要去多想叶柔，因为她已经跟于文彬结婚了，不管怎样，我好像都没有了再去想的资格。 但先前叶坚的出现，再加上今晚南宫苑的提及，则更加的让那个熟悉的身影频繁出现在我的脑海中，而到此刻，我才真真正正的意识到我自己的那份被当成习惯的喜欢是有多浓厚。 这与那种忽然的怦然心动不同，是在日积月累的相处当中，慢慢堆积的，连先前的我都没有察觉，而今醒悟过来的时候，时间似乎有些晚了。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遗憾，但我想，就算我能够醒悟的早一些，抛掉心里面的一切束缚选择跟叶柔在一起，那么，我的下场应该不会比之前好到哪儿去。 毕竟，阶层的差距，让叶雄是怎样都不会看上我的，而与之相对比的于文彬，就真如叶坚所说，好像除了素质下限，我没任何一样比得过他。 而且就算有叶柔的相随，叶妈的助力，我觉得我也不会接受他们那个移民的决策，毕竟，除了自身有的那股似乎可笑的傲气外，我也不是一个可以为了爱情就放弃自己老爸老妈的人。 哪怕叶妈说我可以带着二老移民，我觉得我也不会同意，让两个几乎省都没出过的老头老太太陪我背井离乡到一个陌生的国度，我真不觉得他们能适应的过来。 第435章 人设 这………明显是一个死局，那种高度实在太难以仰望了，哪怕我现在将云梦经营得如此顺利，靠着洋流蒸蒸日上，我也不觉得这辈子能达到那种高度。 心中所想无法达成，某些时候，我好像只能下意识的将念想寄托于缘分和命运这两个词上，这好像也是面对处境无力时的唯一慰籍……… 两天之后，捐赠仪式成功的在云梦水乡的入口处举办，而我因为身份的原因，也变成了一个小焦点，因为过去的事情，这是一个可供谈论的话题。 毕竟我在这儿差点丢了性命，结果居然还愿意回来开发这儿，并且给表面上害了我的那个违规操作的工人捐款。 因为有了在云梦村那儿立的人设，所以，这份印象很快的就转变了过来，变成了一些谈资。 有人说，我的行为是哗众取宠，为了流量博出名，又有的人说，我是为社会做了实事，是一个有爱心有良心的企业家，网上的评论千奇百怪，众说纷谈，甚至有个别的，还会因为意见不同而吵起来。 但对于这个现象，我已经非常满意了，因为这达到了我想要的效果，只要关注度一起来，那么自然就会有许多双眼睛盯在我的身上，不管目的如何，是看笑话也好，或者说是真关注也好，都不重要。 而且就算风评很差，我做的事情，至少是实际的，拿出去的钱，以及后面源源不断的细水长流，都是看得见的，会帮助到一些能够帮助的人，这就足够了。 借着这个风气，初秋带策划团队，也给我拿出了一个消除之前那次事故对于云梦水乡负面影响的方案。 那就是利用我现在的人设，专门去找了一个做法事的民俗机构，没有避讳这件事情，而是光明正大的将其暴露在了大众的视野当中，虽然大多数人对这类事情都是有所忌讳的，但我做的事情，明显更加的让人动容。 从表象上来看，我简直是一个肚量极为宽广的人，甚至称为圣人也不为过了，因为之前的那次爆炸事故，定结论是由于那个死亡的工人违规操作造成的，而我，则是这场事故当中被波及到的受害者，受伤之后，我还从那个工人的公司拿到了赔偿的。 理论上来说，哪怕生命诚可贵，我也应该相当的憎恨这个死掉的工人，因为是他，让我丧失了许多金钱，一只眼睛的光明，以及身上四处的伤疤，尤其是整个背部的烧伤，整面的色素沉着，哪怕我穿着上衣长袖，也能从脖颈处看到受过伤的痕迹。 但我现在做的事情是什么呢，不憎恨，反而包容，甚至施以援手，拿出了钱，给他做法事，然后给他的妻子和儿子捐款，帮助他的家庭，度过最困难的时期。 捐赠仪式之后的一个星期，通过对网络上的评价，我们也收到了一个算是很正面的效果，大部分人认为，我是一个很善良纯粹的人，能够做出这种以德报怨的事情。 而还有一小部分人呢，则认为我是一个很纯粹的商人，做这种事情，都是为了自己的目的，毕竟云梦水乡重新运营开业在即，也免不了怀疑。 但不管评价如何，就目前看来，最初的预想已经达到了，通过这件事情，大部分人对于之前那个爆炸事故有过人丧生的事情，已经开始忽略了，很少提及，如此之下，初秋也就紧跟着，拿出了第二套方案，对准云梦水乡的重新规划开业。 有洋流的支持是便利的，但有了洋流的支持，我们也同样的受了限制，初秋的这套方案，对于以前我们决定的来说，改动有些多，而且重点不再是注重于强调蜀地和这个水乡的反差，而是将重点放到了云梦两个字上，想把之前巫山那边的经营理念拉过来，形成一个独特的体系。 作为一个商业化的旅游小镇，哪怕是靠近闹市，我们云梦作为开发者，也想让游客到这儿来之后，能够感受到脱离快节奏的舒心，而不是一进来就是密密麻麻的，卖各种贵的要死的无用商品，完全和购物消费沾边，而不是和旅游沾边，这种想法，对于我们整体的公司形象和口碑也是有好处的，不会有极度乐观的前期利益，但会保持成一条直线，细水长流，抛弃掉大起大落的风险。 但可惜的是，想法的更改与增加，往往意味着与金钱挂钩，初秋的这套方案我很是赞同，但资金这块，则需要洋流这边点头张开口袋才行。 毕竟云梦水乡这儿，已经不像之前巫山与浏阳那种，我们占据绝对的主导权，洋流为副，因为投入资金的庞大，这儿完全反了过来，云梦虽然有很可观的收益比例，但投入，就不是我们能够自己掏的出来的了。 为此，我主动的找花薇薇商量过几次，但几次的结果，都是相似的，洋流这边认为，云梦水乡这个项目，因为有之前木曲直的开发基础，就不需要再继续投入太多，而且控制成本这一点，也是变相的降低风险，让我们依着之前有的基础开发运营就足够，还要有可观的投入，除非云梦水乡能够有很不错的经营状况，他们才可能掏钱。 除此之外，花薇薇也给我说了另一个方面的原因，那就是整个洋流现在在缓慢的转移自己着重的地方，暂时脱离以往偏向的商业地产方向，抛掉手头的一些土地储备，将目光放到旅游这边来，所以资金重心，也在另外的地方，暂时挪不到云梦水乡，并让我做好准备，准备应对洋流后面的发展方向。 答复很明确，我钱拿去干别的事儿了，暂时拿不出来，资金的影响之下，初秋的方案就没法按着原计划实行。 无奈之下，我和他商量了许久，又召集策划团队前前后后几次更改，最终，削减了原方案的很多想法，在保持口碑的情况下，从稳出手。 第436章 固执 对于初秋，我现在基本上已经很放心了，相较于我初次在木曲直见他，他的能力增长了很多，已经成为了现目前云梦的中坚力量，而我也可以放权给他，让他着手去按着自己的想法去做……… 随着云梦水乡的着手开发，花薇薇也给我来了个消息，让我扩张公司规模，后面在成都，可能会有另外的项目移到云梦来。 最初对于这个事情，我是不信的，因为前面才碰了一次壁，我下意识的认为，这是洋流哄小孩子的把戏，说着玩玩。 但经过了一笔格外可观的资金注入后，我就完全深信不疑了，这种资金投入，完全可以支撑我们云梦做高于自身五倍的人员扩张。 这种局面，是让我开心的，但同时，也是让我有些忧虑的，开心的是，洋流已经不当云梦是炮灰了，而是把我们当成了他们转移到旅游的一个可靠支点，忧虑的则是，自此以后，云梦应该彻底的变成了一个顺手工具。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对于这个公司的一些感性错觉，但我的内心是格外矛盾的，毕竟，我最开始成立云梦，也不是为了什么崇高的理想而为……… 月末，面试完一批人之后，我和七月离开了公司，来到云梦入口外的那条大路上停了下来，下车后，我点燃了一支烟感受着面前响彻着施工声的整个项目，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那栋自建房，心里面不禁泛起了一抹焦虑。 “上次让你告诉这边物业的去问这老太太同不同意搬家，他们问没有？” “问了………不过………”七月皱了皱眉头，神色有些无奈，而我这一时间，也明白了具体的情况。 深吸了一口烟之后，我忍不住纳闷道：“你说，这家人到底图什么玩意？这又不是香港那种寸土寸金的地方，他们真以为自己花钱建这栋房子，能值两千万？” “这………我也不是很清楚。”看着不远处的自建房摇了摇头后，七月又试探性的猜测道。 “洲哥，你说，有没有可能，这家人只是不想搬而已？毕竟这种老年人嘛，对于老地方是有念想的，钱对于他们来说，可能不是那么重要？” “不可能。”对于七月的说法，我很果断的否定掉了。 “之前在木曲直的时候，这家人可是吼得贼厉害，当时我去跟他们谈，他们一直咬死的没两千万不搬，只不过当时公司没同意而已，才拖到了现在，按我来看，他们应该还是觉得咱们筹码给的不够。” “可是………洲哥，你没发现吗？这次包括你上次去跟他们谈的，以及我们后面去找人谈的，这个老太太可没再提多少钱的事儿了，反正就是不搭理人，要不就是很直接的一句不干。” “这………” 七月的提醒让我有些语塞，仔细回想了一下，她好像说的也是正确的，相较于之前面对着木曲直那种不要钱不罢休的态度，现在反而变成了不提钱了。 试探性的代入了一下那个老太太的身份，我也不能理解她为什么会有这样子的抉择与举动，而且还有一点，从爆炸事故，到现如今回来，中间我不在成都的这一个时间段，她儿子忽然疯了还是傻了，这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这个老太太的转变。会不会是因为她的儿子？ 人心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揣摩的东西，我自认为自己察言观色的本领还算不错，但我也没法从那个老太太的举动当中猜想到任何有用的信息，看着眼前正在紧锣密鼓动工的云梦水乡，思量了片刻之后，我也简单做了个决定。 “看情况吧，后面再让物业的去问一问，如果实在不干的话，到时候去定做一个雕像，或者说展牌什么的，很巨大的那种，在开业那会儿，直接杵在入口前面，把他们这栋房子挡住，只要他们不像之前那种捣乱，游客第一观感看不见，我觉得就可以接受，云梦水乡这么大一个旅游小镇，也不可能因为这种玩意，就耽搁我们公司的进程。” “行，洲哥，到时候我再去给他们说说吧，而且也可以琢磨琢磨办法，看能不能找个年龄大一些的老太太去，二者相似，我觉得应该能搭上话，就算不能直接解决掉问题，那么我觉得，也是能够探听到一些蛛丝马迹的。” 对于七月的提议，我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行，这件事儿你来办吧，咱们再进去看看。” “明白了………” 转身往入口走去，不过没两步，七月的尖叫声又传进了我的耳朵，紧接着，她整个人直接抱住了我转了个向，躲到了我的后面。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惊恐，整个人脸色也有些发白，正当我有些疑惑之时，一转头，一个黑黢黢，只穿了个裤衩的身影，又映入了我的眼帘，也将我吓了一跳。 “我擦了………” 爆了句粗口后，我立马认清了这人就是前些时候遇见的，那个老太太的儿子，而七月的声音则有了一些哭腔。 “洲哥，他摸我。” “你别慌，我这不在呢嘛。” 安抚了一下七月后，我也平复了一下跳动的有些急促的心脏，上下打量起来这个人，同时心里面也有些纳闷。 我和七月两个人，四周还算比较空旷，他到底是怎么靠近的，连我俩都没察觉，不过看了他一会儿，我也没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呵呵，婆娘………” 男人忽然开口笑了笑，口水一下就从嘴角留了下来，整个人的目光有些痴痴傻傻的，但视线完全没离开过躲在我身后的七月。 确认了这人没危险性后，我走近了大声提醒道。 “谁是你婆娘，赶紧回家！不然等会我报警给你送精神病院去。” “呵呵………婆娘………” 男人依旧傻笑着，侧了一下脑袋，又要伸手去抓七月，见话语无用，我直接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使劲的扭了一下。 或许是感受到了痛感，男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顿了一下后，他终于是回过头脱离了七月看向我，而我也故作凶相的看着他，四目相对，忽然，他的眼中流露出了一抹极度惊恐的表情。 第437章 搬迁 挣脱掉我之后，男人猛的倒退了很多步，然后惊叫着跑开了。 面对着如此情景，我虽然稍稍松了一口气，但也感觉也有疑惑，毕竟，刚才我下的手不算重，肯定伤不到他，他这么怕我干什么，跟见了鬼似的。 不过转念一想，我又发觉自己的思维有些问题，一个脑子坏掉的人，做出来什么举动，什么反应，肯定是猜测不到的。 回过头来后，我看向抱着我胳膊，还有些后怕的七月关切道。 “人被吓走了，你没事儿吧？” “………还好。”拍了一下背后的衣服后，七月脸上也露出了一个厌恶的表情。 “洲哥，我觉得这人真要想办法处理了，我今天这种也就罢了，要是咱们后面开业之后，这疯子还跑出来四处晃，影响到咱们自己的人不要紧，但如果影响到了游客的话，口碑和客户粘性会很受影响的。” “这………主要是现在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呀，这儿本来就是人家的地盘，住了很多年的，我们希望他们搬走也只是协商而已，要是强制的话，那不成黑社会了？” 无奈的叹了口气后，我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了一旁，不过视线所及除了云梦水乡正在动工的建筑外，映入眼帘的还有一个摄像头，正对着我和七月此刻所处的位置。 “哎，这个监控是哪儿来的？” “这不是洲哥你上次交代我的吗？说要让项目内和四方的道路上，不能有监控期死角，所以我就专门去找了生产监控的厂家，给这附近都安上了。” “哦哦，原来如此。” 听完七月的解释后，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那栋自建房，紧接着，一个想法在心中呼的应势而生。 “去把监控调出来，然后再去物业找几个保安，让他们穿黑色的那套衣服，看起来很严肃的那种………” “我马上去。” 很明显，七月懂了我的意思，过了一会儿，监控和人都被找来了，而我也调整了一个严肃的姿态，带着这些保安和七月来到了这栋自建房的门口。 “去敲门。” 我朝着一个保安说道，不过那人刚跨出一步，不远处的门就被打开了，先前的那个老太太探了个头出来，眉眼中充满了警惕性。 “你们想干什么？都说了，我们不搬，再不走的话，我报警了。” “行，你报警吧，我们也刚好要找警察。”笑了笑后，我点燃了一支烟，静静的看着她。 局面就这么僵持着，过了一会儿之后，这个老太太绷不住了，整个人也站了出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自己家，我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宅基地，难不成，我不搬家，还成了犯罪行为了？” “当然不是，我们公司不是黑社会，你不愿意搬，我们又不可能强迫你。” “那不就得了。” “但是，你不管好你儿子，让他跑出来对我们公司的女同事进行猥亵，这就是犯罪你知道吗？我要报警把他给抓起来。” “这不可能！” “不可能是吧，我给你看看可能。” 说完，我伸手从七月处接过电脑，调出了监控视频，放到了这个老太太的面前。 “你自己看，证据确凿！还想抵赖吗？” 看着电脑上监控记录下的举动，这个老太太的脸色开始难看了起来，而且，她好像也没有预料到这个事情的发生。 “………这，又跑出去了？” 不过，这会儿我却不想管那么多了，而是朝着七月摆了摆手。 “报警吧，咱们只是来通知一下的，顺便免得让人跑了，剩下的，就交给警察来处理。” “等等！”老太太忽然出声打断了我。 “你们报警也没用，我儿子脑子有问题，他是傻的，这个举动他也不是故意的知道吗？你们定不了他的罪，警察也不行！” “不行就不行呗，反正我也没打算定他的罪，不过，这种行为，属于是威胁到社会治安了，我报了警，怎么也能够给他抓到精神病院里面关起来！” “我们项目开业在即，你现在影响到了我们公司的同事，后面就会影响到我们的游客，这样子的隐患是我们不能忍受的，所以，就得提前消除掉………” 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一个坏人，但在一番有设计的逼迫下，这个老太太最终妥协了，愿意接受我们的迁移条件选择搬家，而条件就是，我们不能报警，把她的儿子抓走。 问了一下七月的意见之后，这个口头协议就这么简单的达成了，而我也没有去刻意的催他们搬走的时间，只是交代了七月做好安顿的事情。 毕竟，离项目重新修整开业，还有些时日，我们手里面有监控视频的暂时留存，也不太怕她反悔，从根本上来说，她还是年长，如果不是没有办法，我也不愿意将其逼到这种程度。 下班回家，南宫苑已经在等我了，因为先前对老妈的提及，我们还是决定回老家一趟，两地相聚并不算太远，上高速之前，我就和南宫苑调换了位置，然后自己到了驾驶位上。 途中，见南宫苑神情有些忧虑，我忍不住问道。 “想什么呢？南哥？” “………没，没想什么？”愣了一下后，南宫苑看向我勉强的笑了笑，虽然有一些掩饰，但神情的不自然还是让我察觉到了。 “南哥，你说让我不要骗你，因为你很了解我，那这个道理是不是可以反着来呢？你也可以告诉我你自己的心事是什么？可不可以不要瞒着我。” 和我对视了一眼后，南宫苑轻叹了口气，随后解释道。 “这………江江，其实我也没什么心事，就是有个想法而已。” “什么想法？” “………这个………” 南宫苑的话语变得有些支支吾吾的，神色也有些为难，想了想后，正好瞟见前面有一个服务区，我一拐方向就开了进去，将车停稳后，我才向南宫苑说道。 第438章 淤青 “南哥，你有什么事情就说嘛，在高速上说话跟挤牙膏似的，难受死了。” 被我这么忽然的一激，南宫苑好像也没有什么顾忌了，直接将事情说了出来。 “好吧，江江，你能不能跟我回一趟吉林老家。” 听完后，又稍微顿了一会儿，确定南宫苑没有了再说的打算后，我不禁有些懵。 “就………这事儿？” “就这事儿。”南宫苑的脸色奇怪，就连点头仿佛也是提了莫大的勇气般，见此情景，我也忍不住有些愧疚。 “对不住，南哥，我这会儿就安排时间。” 结婚之后，南宫苑老家那边，我很少去过，虽然都是为了掩饰，但更多的，好像都是她顾及着我家这边，而没有顾及着她家的。 掏出手机给七月拨了个电话后，我又挪了几天的时间出来，然后订好了去吉林的机票。 “江江，谢谢。”看着订好的机票，南宫苑的神色也缓缓的松弛开了，我想了想跟南宫苑结婚之后经历的这一段时间，于是问道。 “南哥，这次跟你回吉林老家，你说我带什么礼物好一点？” “人过去就行了，至于买什么礼物，用不着那么麻烦，到时候过去了，随便在超市里买点水果，提箱奶就差不多了。” “不行吧，南哥，这也太草率了。” 面对着南宫苑的马虎，我心中总觉不妥，思来想去后，我试探性的提议道。 “你说，我老丈人那儿，给他买个按摩椅怎么样，然后丈母娘那儿，就去金店买个首饰？至于我小舅子那儿，你说………我送他辆车怎么样？” “啊………不行不行。”愣了一下后，南宫苑急忙摇了摇头。 “江江，前面你要送的我都不反对，但南宫庭那儿，你不要这么给他花钱。” “为什么呀，这好歹是我小舅子呢。” 我用开玩笑的语气回答道。 “而且，公司现目前经营状况不错，浏阳和巫山，也是稳固在一条水平线上的，之前和我合伙的那个人离开了，云梦除了洋流占的小部分股份外，剩下的都是我的，所以收入也还算可以。” “送他车，不说送多好的嘛，三五十万，我还是拿的出来的，而且南哥，你觉得以咱俩的关系，我会抠抠搜搜的吗？” “哎呀，不行就是不行，你听我的吧。”拿过我的手机放到一边后。南宫苑耐心的解释道。 “之前南宫庭就有个大手大脚乱花钱的毛病，我这好不容易给他纠正过来了，开始逐渐老实一点，你要是突然送辆车，不就是把他又往老路上带吗？到时候他变回原来的那个样子了怎么办？” “这………不至于吧，一辆代步的车而已，有这么夸张？”我忍不住反驳道。 “当然至于，绝对至于，他本来就是属于自控力差的那种类型，上次我用断绝关系这个说法才给他掰回来，人所拥有的财富一定要匹配自己的能力，他现在挣不到那么多钱，就该挤公交坐地铁，你别搞这些特殊待遇给他了。” “………好吧，听你的。” 南宫苑一番话下来，给我说得哑口无言，甚至听起来像是误人子弟的模样，过了一会儿后，她又补充道。 “江江，你自己也别膨胀，现在挣了大钱，花起来也大手大脚的，钱虽然是挣来的，但财富也是需要积累的，再说了，你个猪脑子一口一个小舅子，咱俩结婚是假的呢，你这就是一个亏本的买卖。” “假的假的呗，至少现在是真的，那么他就是我名义上的小舅子，我对他好，不也是应该的吗？” “猪脑子，开车！” 三个小时之后，车辆下高速驶入市区，因为估摸着老妈要做饭，所以我和南宫苑虽然错过了饭点，但也没急着停留下来，而是继续往家赶。 不过就在刚出城区的时候，老妈的电话就打来了，因为以前习惯性的催促，我下意识的接通了电话并回答道。 “妈，我俩差不多还有半个小时到家，你们先吃吧，我们回来热饭就行了。” “………江洲，我觉得你要不先停下车，我有事儿给你说。”老妈的声音好像有些迟疑。 见此，我不禁有些疑惑，而南宫苑的表情也给我是一样的，权衡了一下，我立马将车靠边停了下来，然后问道。 “什么事儿啊，妈？” “小苑在你旁边的吧？” “呃………在呀，怎么了？” 老妈的话语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而南宫苑在愣了一下后，立马就明白了。 “咳咳，江江，我去买点吃的。” 说罢，南宫苑就开门下车了，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也明白了老妈的意思，但却弄不清楚缘由为何。 “妈，有什么事儿，需要背着南哥讲的啊，有这么重要吗？还需要保密？” “也不是需要保密，就是有些事情，不是很方便让她知道。”老妈说完陈默了下来，似乎是有些纠结，而我也耐心的等待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开口。 “江洲，这次出的事情是你幺爸家的，江瑶前两天不知道为什么回老家来了，眼角还有一块淤青，回来之后就把自己关房间里，什么也不说。” “你幺爸猜测是李东干的，打算跑去巫山打人，后面被你幺妈拦住了，这不刚好赶着你回来吗？我就想让你去看看，能不能把这事儿弄清楚解决了，毕竟他俩先前都是跟你待一块的，而且，你和李东的关系也不错，所以就………” “………行，这事儿交给我吧，妈，你不要太操心了。” 思索了片刻之后，我随即将这个事情应了下来，挂断电话后，我心里面忍不住有些窝火。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缘由为何，但如果真的是李东动手打人的话。那么我是接受不了的。 从先天上，女人的体能就要比男人弱一些，不管什么事情，仗着自己力气大动手，摆明了就是恃强凌弱欺负人的一个表现。 第439章 干系 约莫几分钟的样子，南宫苑端着两桶泡面回到了车上，想了想后，我还是把刚才老妈所说的，给她说了一遍，老妈背着南宫苑的原因，肯定是想着那种比较传统的思想，家丑不可外扬，但我对南宫苑却没这种边界感。 “………江江，你真要管这事儿？或者说，你………真要亲自去管这事儿？”听完我说的后，南宫苑很平静的向我问道。 “没错，我妈给我打了电话，肯定就是这个意思，而且就算我妈不说，我感觉也不能不管。”我点了点头应道。 “行吧，江江，我也不劝你了，毕竟这是你自己家族里面的事情，但是，我还得提醒你一点，老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你尽量注意一点吧，盲目掺和进去，越搅越乱不说，到最后可能还讨不到好。” “放心吧，南哥，这我会注意的，就是………跟你去吉林的时间，可能会稍微往后拖一拖，对不住了。” “没事儿，这个不重要，吃了东西你就去吧，我在家陪叔叔阿姨，然后等你回来………” 吃完了泡面后，南宫苑就在路边找了个车先回去了，而我则驱车赶到了市里的幺爸家。 上楼见到人后，简单的听了一下情况，我安抚好了格外上火的幺爸，然后拿上钥匙打开了江瑶卧室的门。 房间内昏暗一片，窗帘紧闭着，空调开到了最低，江瑶将自己蒙在了被子里，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从房门的情况来看，这两天她应该都是如此的，幺爸幺妈也没有敢草率的来跟她交流。 打量了一圈后，我关上房门打开灯，找到了一旁的遥控关掉了空调，然后坐到床边，伸手试图去拉开江瑶的被子。 “别碰我！” 一个有些压抑的声音出现，让我的手触电般的缩了回来，而江瑶也将被子抓得更紧了，缓了一会儿后，我又伸手轻轻抓住了江瑶的胳膊。 “瑶妹，不是你爸妈，是我，你先把被子揭开，别蒙着了………” 一边说着，我一边试探性的轻轻用力，而江瑶胳膊上的力量，依旧在跟我相反对峙着，不过在几个呼吸之后，她的那股力道，终于是放松了下来，紧接着就是不停的抽泣声。 从旁边抽出两张纸巾后，我轻轻揭开了江瑶的被子，然后将她从床上扶了起来，靠在了我的手臂上。 她的头发已经杂乱成一团，整个人看起来情绪极度萎靡，眼眶中的泪水不停的溢了出来，将一边的头发打湿，成了一缕一缕的，眼眶的周围在灯光的照耀下，已经红了一个层次。 而拨开左眼贴着的头发后，我也看见了位于眼角处的那块格外醒目的淤青，虽然肿已经消了，但是颜色一点都还没褪掉。 安抚了好一会儿后，江瑶的抽泣声逐渐的停了下来，替她小心的擦干净泪水之后，我也试探性的问起了伤势的缘由。 “你………和李东吵架了？” 江瑶沉默不语，见此，在顿了一会儿后，我又问道。 “是因为什么？至于到这种地步？” 面对着我的问题，江瑶依旧不语，一番问题下来，面对着如此反应，我也丧失了最后的耐心，于是站起身来掏出了手机，打算给李东拨个电话过去，质问一下具体的情况。 不过，还没走两步，江瑶忽然拉住了我的衣角，将我生硬的拽了回来。 “别，哥，你别找东哥。” “不管我找不找，你至少得给我说个原因呀？不光是我，你爸妈还担心着的呢，特别是你爸，他已经冒出来这个想法很多次了，要亲自去巫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抬出了长辈的原因，江瑶似乎有些妥协的意思了，见此，我收回了刚才的那份急躁，耐心的在床边坐了下来等待着，过了好一会儿，江瑶才愿意重新开口。 “哥，这事儿和东哥没关系，你也不用管了。” “没关系？那你伤哪儿来的？” “这个伤………我摔的，反正跟东哥没关系就行了，这次回老家，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就是想回来看看我爸妈的，今晚一过，明天早上，我就回巫山，哥你回去吧。” “你觉得我信吗？” 江瑶明显掩饰的答复，让我有些无奈，因为自身的想法，和老妈的交代，我也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回家。 想了想后，我还是决定问问李东，于是掏出了手机，不料，下一秒，手机就被江瑶躲了过去。 “哥，你真别管了行吗？这件事情其实很简单的，很容易解决，你掺和进来的话，就会越来越乱的，我求你了，别管了行吗？” 江瑶将我的手机藏在身后，声音变得有些哽咽，态度也很明显，而如此情景，不禁让我想起了先前南宫苑的提醒，一时间，我的心理忍不住矛盾了起来。 权衡利弊，思量了许久之后，我终于是选择妥协了，叹了口气向江瑶伸出了手。 “行，我答应你，不掺和，现在可以把手机还给我了吧。” “哥，你………保证认真的，不骗我？” “不骗你，认真的。” 一番好说歹说下来，江瑶终于是愿意将手机还给我了，并且保证不会再像如此的状态，让幺爸幺妈担心。 如此，我也将情况跟她爸妈含糊的说了一下，让他们不要操心，随后就先离开了，不过回到车上，我在纠结了一番后，还是选择给李东拨去了电话。 虽然江瑶的态度很明显，不想让我掺和这件事情，但她的表现也变相的证明了，眼角的淤青应该和李东脱不了干系。 这种情况之下，我觉得我有必要弄清楚原委，如果李东真有这方面倾向的话，那么我觉得先前没有去管他俩在一起这件事情，是一个最大的错误。 铃声响了许久，电话没有被接通，我常识性的又拨了几遍过后，情况依旧，无奈之下，我只好将电话拨到了先前招聘的那个云梦村总负责人那儿去。 第440章 反对 电话接通之后，我简单的问了一句李东的去向，不料，这个负责人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直接向我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语。 “江总，你想怎么处理我就直说吧，我这人是个直性子，受不了那些拐弯抹角的，降职还是走人，我都能够接受。” “呃………你这话什么意思？” “呃………江总，你不处理我吗？” 相对于我的一头雾水，这个负责人好像也是懵的，打住了他后，我捋到了最开始的那个问题问道。 “我为什么要处理你，你是犯了什么事儿吗？没告诉我还是怎么的？” “这，江总，你还不知道吗？难道李东没有给你说？” “他跟我说什么？” “这段时间，气温不是慢慢的降下来了吗？然后云梦村这边进入了一个相对的淡季，然后我就在筹划着，把客房四处里里外外的摸索，旧化翻新一下，以备我们淡季之后的冬季客流。” “也就是这个时候，李东来给我说，希望我能把这件事情交给他来办，我虽然是新来的，但在云梦村里面也听到过风传，那就是李东是你的兄弟，但我凭心而论，为公司做事，对得起我拿的工资，已经安排下去了的事情，怎么能够忽然改变，所以就直接拒绝了，然后我俩就大吵了一架，我本来以为你知道了这件事情，应该会来找我的，但现在你的意思，我真是不太明白。” 听完负责人的话后，我不禁感觉到一阵头疼，但情况摆在面前，我还是暂时的将私心抛到了一边，出言安抚道。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这件事情你做的没问题，既然下了决定，那就不能更改，李东………他那儿，我会去说他的，你安心工作就行，处理好现在云梦村的事情，别让我失望，这个月领工资的时候，你多领半个月的，我会给那边财务打电话的。” “谢谢江总，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对得起自己的职位的，也会对得起你给的工资。” 负责人很是感动，忠心表得很足，在简单叮嘱了几句后，我快速的挂掉了电话，以免自己失态。 从了解程度上来看，我不觉得李东会做出来这种事情，而且我也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情，但联系上先前江瑶那儿的事情，我也有些弄不清楚情况了。 因为之前答应了江瑶，所以我选择将李东留在了巫山，并且给了一个闲职，但是，这个职位的工资可不比云梦村的负责人低，这种钱多事儿少的工作，他还有其他什么不满意的吗？ 思虑无果后，我叹了口气，又想起了之前南宫苑叮嘱我的事情，现在看来，问题摆在面前，是有些难处理，简单来说，李东在公司这种行为，基本上就算越权了，我现在在成都，对于巫山那边的管理，基本上是放手遥控，而这种情况，就需要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人，全权负责那边的事情。 而这种情况之下，李东却公然的和我安排的负责人起了争执，还是这种情况，如果换成一个普通人，我肯定不用多考虑，立马一脚踢开让他滚蛋了，但角色不同，我显然也是不能这么做。 加之上次我答应江瑶过后，告诉李东计划把他留在巫山，他的反应是很大的，当时最深的印象，就是觉得我不信任他，那现在的这种举动，是不是就是先前那种做法的原因。 理论上来说，我不知道李东的追求如何，如果我没有私下里的目的，那么把我和李东的身份对换，我会很满足这样子的一份工作，毕竟轻松有时间又有钱。 只不过，这可能只是我个人的想法而已，我的想法是不求上进的，只想安逸，而李东呢，他的想法会不会是想更上一层楼，之前想跟我来成都也是为此，他的追求比我更高。 一时间，我感觉自己的脑袋和思维异常杂乱，前后两件事情，我不知道该分开来看，还是合为一起，如果我的推想正确，那么下一步，我又该怎么办……… 驱车回到家，时间已晚，老爸老妈在南宫苑的催促下休息了，她则一个人在客厅等着我，在客厅休息了一会儿后，她也将留的饭菜热好端了上来。 只不过，这个往日很容易调动我胃口的家的味道，在此刻却有些不管用了，夹了一块红烧肉进嘴后，我却仿佛没有品尝到其中的滋味，满脑子只是李东那儿的事情。 显然，南宫苑也快速的察觉到了我情绪的不对劲，将餐盘稍微推开了一些后，她从我的兜里掏出香烟，并点燃一支递给了我。 “谢了，南哥。” 南宫苑的关怀让我的内心暂时感觉到了一抹慰籍，但紧接着，又陷入了泥泞之中，在沉默了一会儿后，南宫苑也靠着我坐了下来，试探性的提议道。 “江江，其实………这，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不该多嘴，但是………我总觉得你不该掺和进去，他们两个是夫妻，老话说床头吵架床尾和，过段时间他们自己就好了。” “你就安心的且放他们一段时间，如果问题还不能解决，再想办法去处理也不迟，你现在这种如果贸然掺和进去的话，我真不觉得会有什么比较好的效果。” “这个………我知道，你放心吧，这会儿，我………应该不会这么盲目的掺和进去的，只不过………” 看着南宫苑认真的身影，我又将冒到喉头的话咽了回去，对于我们来说，了解是相互的，如果我想问问南宫苑对于李东安排的意见，她肯定不会给我什么好的建议，毕竟这是现在她角度上的，对于公司的经营理念，特别是人事安排这一块上，我和她稍微有些反差。 见我没有再继续说话，南宫苑也没继续接着这个话题，而是催促着我先吃饭，并将一旁的菜夹到了我的碗里。 想了想后，我终究还是自己做了个决定，于是用商量的口吻说道。 第441章 兄弟 “南哥，我………得回趟巫山，顺便给江瑶送回去，你看去你吉林老家的事能不能稍微拖一拖，我………只需要两天时间就够了。” 四目相对，南宫苑就这么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叹了口气，继而点了点头，仿佛早有预料一般。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去吧，我回去的事情，不是很急的，这两天刚好公司的事情不算很忙，我陪着叔叔阿姨待两天，在这儿等你回来，然后咱们再一起回去吧。” “行，你对你家那边熟悉，之前我和你商量的，送给你父母的礼物，你看能不能提前订好，到时候我们直接去取，上门的时候，我觉得还是不能空手的，那样太尴尬了，预算先五万吧………” 一夜无眠，清早，我并没有接受南宫苑让我吃了饭再走的提议，而是快速赶到了江瑶家，因为我怕她先我一步离开了。 对于我打算送江瑶回去这件事情，幺爸幺妈是很开心的，毕竟这算是一份看得见的保障，而江瑶在他俩面前，也只能顺从着我的意思，跟我离开了。 不过上了车之后，她就提出了异议，让我不要去巫山，她自己回去就行了，有什么事情，她也能自己解决。 不过这一次，我没有选择再顺从着她的话语，而是坚持了自己的观点，要和她回巫山。 自从她和李东发生那件事情之后，我和李东交流的时间少了很多，慢慢的，我发现我好像不太了解自己的这个兄弟了，他好像变得格外陌生，让我不怎么能看透。 这次去，两件事情要处理，而我觉得，我也应该有必要和他当面聊一聊了，弄清楚他的内心想法到底是什么，一切的起因，到底是我处理方式的不对，还是他另有所求……… 傍晚，我和江瑶到了巫山县城里，又给李东打了一个电话没打通后，我就先回了她俩租住的地方，而在这儿，我找到了正在睡觉的李东。 他应该是喝了不少酒的，江瑶叫了他几遍，他才醒过来，看见我来了之后，神情先是有些懵，转而又变得格外不在乎。 无奈之下，我也只好让江瑶一个人暂时待在家里，然后单独将他叫了出来，拉到了路边的一个大排档里。 要上了两瓶啤酒后，我点燃了一支烟递了过去，他也顺势接了下来，等待上菜的过程中，他就这么抽着烟，只不过视线偏向了别处，眼神有些闪躲，而我也就这么平静的看着他。 局面僵持了约莫一支烟的功夫，凉菜先上了两个，而我也叹了口气，没有再继续绷着的意思，于是起开啤酒给他倒上了一杯。 “是………兄弟我那儿做得不对吗？让你在这边待的不舒心了？” “别，江总，我可不敢跟你称兄道弟的，你现在不一样了，是大老板，我………呵，不一样啊，不一样。” 李东的话语带着一抹戏谑，而这也将我心里面的火气拱了起来，放下酒瓶后，我靠在椅背上抄起了手。 “说这话有意思吗？我们距离感有这么强？” “怎么没意思，我不想有距离感的，是江总你自己把这份距离感拉出来的。” “我特么什么时候拉距离感了，你别特么一口一个江总江总的，是不是就是巫山这事儿，我把你留在这儿，你心里面觉得不舒服？” “………没错！我就是心里面不舒服。” 李东承认得相当果断，而这也让我格外头大起来。 “你特么不舒服什么，留你在这儿，我是时间上亏了你还是钱上亏了你？又或者是工作强度很高，你说一下，我特么有哪儿对不起你的，说出来，让我知道你这么不爽的原因，别特么遮遮掩掩跟闷葫芦似的。” “这………你是没亏到我，每一点都没亏到我，但是，你特么当我是兄弟吗？” “我怎么不当你是兄弟了，我不当你是兄弟，会在公司刚刚有些起色的时候，就把你和江瑶叫来？不当你是兄弟，我特么会心甘情愿掏这么多工资，我特么公司挣了钱叫你过来干鸡毛，我特么自己揣兜里是要跑出去还是怎么的？” 一番话下来，结尾近乎于歇斯底里，而李东的神色明显有些肉眼可见的变化，在顿了一会儿之后，我又继续补充道。 “我不是一个忘本的人，也不会因为现在的身份和拥有的财富，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我特么没有变过，从来就没特么变过。” 沉默了许久之后，李东正了正身子，格外严肃的看向我。 “老江，你把我留在这儿，我没什么不爽的，但我就想问一句，如果当我是兄弟的话，你回成都发展，为什么不让我跟着一起回去？而是留在这个屁事儿没有的地方。” “………这，不安排你跟我去成都，自然有我的原因………你不要………” “那为什么初秋又可以跟你回去，他跟你认识多久，我又跟你认识多久？你如果当我是兄弟的话，那他的层次是还在我之上了？” 面对着李东的质问，我发现我自己掉进了一个坑里，而这个坑，就是之前我答应江瑶的事情，最初我本想让李东跟我一起回去的，但是江瑶阻断了我的这个想法。 而这个时候，前面的原因也就变相的导致我没有办法跟李东解释具体的缘由，因为那样子势必会加重他和江瑶之间的矛盾，但如果不解释的话，李东又会怎么想，这不就是相当于变相的承认了他说的是事实了吗？ 想了想后，我还是找了个正常的理由，耐心的解释道。 “我让初秋跟我去成都，一方面是因为他业务能力要比你强一点，因为成都的事情肯定比这边复杂，这件事情你不会不承认吧？” “………承认，你接着说？”李东点头应道。 “另一个当面，我也是觉得这边的事情轻松一些，你和江瑶也不会那么累，这样子的生活过得不是更轻松吗？” 第442章 真心 “作为云梦的老板，我让初秋跟我去成都，大多数时候，是现在一个上司的位置上考虑问题的，首先顾及的是工作效率，而让你和江瑶留在巫山，则是站在一个朋友，兄弟的角度上考虑的，首先顾及的，则是你和她的生活质量，这种区分，难道还不足以说明我的想法吗？” 一番耐心的解释下来，李东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我也有些口干舌燥的，索性就拿起了一旁的啤酒一饮而尽。 随着冰冰凉凉的感觉入腹，口中的干渴感消退时，李东终于也是重新抬起了头来，神情苦涩。 “老江，我不求别的，要的不是安逸，我也知道自己能力不是很强，但是你要去冲锋陷阵的时候，能不能把我也带上，哪怕只是当个炮灰也好一点啊，让我有些存在感，你这样把我放到巫山，拿着高工资，又不做事，我真觉得跟废物没什么区别。” 至此，李东终于是把自己的内心想法吐露了出来，理论上讲，我能够理解他的想法在权衡了一下利弊之后，我又问道。 “这件事情暂且打住，我还有一个事儿要问你，瑶妹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儿？你老实给我说。” “呃………这个，可能………”谈及此处，李东的话语变得有些支支吾吾的，而我也没有那么多的耐心等待他来磨叽，于是催促道。 “不管怎样，你都要给我一个交代才行，她是我妹妹，如果你真有家暴那个倾向，我真不把你当兄弟的。” “不是，老江，我怎么可能家暴呢。”李东急忙摇了摇头。 “是前两天，我喝多了。好像和她吵了一架，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吵架之中起了争执，但醒了过后，她就变这样了，我是真没意识，不过我承认，应该是我动的手，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还没那么人渣。” 打量了一会儿李东的神色，发现看不出来什么问题之后，我也就做了一个最后的选择。 “好吧，这件事情交给瑶妹来决定吧，你回去给她道个歉，如果她能原谅你，这事儿就罢了，我也会在她爸妈那儿解释下情况，另外，如果她愿意的话，你们就收拾东西回成都吧，巫山这边我会另外找人来顶你们职位的，成都后面的事情应该会很多，但我也得给你打个预防针，去了之后，你职位不会很高的，具体上限要看你自己的能力增长如何，所以，慢慢学吧………” 跟李东回到家，江瑶就坐在沙发上等待着，神色有些忧虑，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李东扑通一声，忽然就跪到了江瑶的面前。 “老婆，对不起，我喝多了酒不是人，也很后悔，这个伤处，我还给你吧，希望你能解解气。” 说着，李东呼的就拿起了一旁的烟灰缸，往自己的脑袋上砸去，此举让江瑶惊呼出来的同时，也吓了我一跳，我实在没想到他能这么极端。 所幸，江瑶的动作比较快，伸手拽了一下李东的胳膊后，烟灰缸才没落到他的头上。 “你是不是傻啊，我压根就没怪你，你这么做有必要吗？”江瑶哽咽着，继而张开双臂抱住了李东。 侧过身子等待了一会儿后，李东和江瑶也逐渐调整好了情绪，见此，我则让李东将我刚才的打算给江瑶说了一遍。 听完后，江瑶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而李东也是相当柔和的询问道。 “老婆，你觉得回成都的这个决策怎么样？” 看了看李东，又看了看我后，江瑶似乎是在犹豫，继而试探性的说道。 “呃………我觉得，哥给我们现在提供的工作挺不错的，收入也很可观，不如就留在………” “你再想想呢，留在巫山还是去成都。”李东又紧接着问道。 而这次，江瑶明显没有再犹豫了，而是更果决的点了点头。 “那就回成都吧，我没什么其它的意见了。” 事情基本上已经拍板，我就安排好了巫山这边的事情，让人事重新招人，然后再联系了初秋，让李东和江瑶先去成都找他，做好一个简单的工作安排。 隔了一段时间回到巫山，我本想上山去看看栀子，但是因为有南宫苑等待的缘故，我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转而给了一些钱给公司的财务，让他上山的时候带给太爷，希望能够改善一些栀子平日里的伙食用度什么的。 在江瑶这儿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我和他们分道而行，李东和江瑶先去成都，而我则驱车往老家赶去，并告知了南宫苑，我大概的到达时间。 不过中途，因为机票时间的原因，南宫苑通知我简单的改个道，先回成都，然后休息一晚，再坐飞机到长春去中转，这样子更加节省时间一些，也免得匆忙。 晚上七点，我和她终于是在成都碰了头，回家放下东西之后，我有些愧疚的说道。 “对不住了，南哥，本来能早点去的，结果这么耽搁你时间。” “没事儿，能去就行。”南宫苑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神色显得有些兴奋。 “不过，江江，你现在还得陪我去逛一逛。” “这会儿这么晚了，还逛什么？”我不解道。 “你说打算送我爸那个按摩椅，我已经在本地定好了，但送我妈的首饰，我觉得还是在成都挑一挑吧，毕竟这边我待了这么多年了，熟悉一些，作为女婿，给丈母娘的礼物，你难道不愿意亲自去给给意见，挑一挑吗？” “好吧，那我肯定得去挑一挑的。”简单的在家歇了十来分钟。缓解了长途驾驶的腰痛后，我就被南宫苑拽着出了门。 在附近找了个商场之后，南宫苑显得格外兴奋，拉着我东瞅瞅，西看看，而且，即便我再挑选这种事情上，不是很有眼光，但她也要用女婿这个理由拉着我强迫性的评价一下。 几番下来之后，我有些无奈的说道。 “我说南哥，你可别折磨我了，之前你不是还吐槽我说老丈人是假的吗？怎么你现在比我还认真。” 第443章 真假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后面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呢，至少现在是真的，所以你就得认真一点，抓紧挑出来一个比较漂亮的东西。” 说着，南宫苑从一旁的展台上拿起了一个色泽温润的玉镯递到了我的面前。 “江江，我觉得这个好看哎，估摸着，我妈应该也会喜欢，你觉得怎么样？” “那就这个吧。” 因为被折磨得有些头疼，我当即肯定了南宫苑的观点，并且趁她还在犹豫之际，掏出了自己的银行卡递给柜员。 “刷卡，另外帮我包起来，精致一点，我送丈母娘的，你应该懂我意思。” “当然明白，先生。” 对于刷卡痛快的顾客，柜员态度自然很好，正当我松了口气的时候，腰间的肉，忽然又被南宫苑扭了一把。 “我擦，你干啥！”搓着痛处，我有些欲哭无泪，不料，南宫苑却用一副看傻子的眼光看着我。 “江江，你是不是猪脑子，刷什么卡，价格都还没问呢，另外有没有什么优惠活动都不知道呢，你这么大手大脚的干什么，万一买贵了呢？” “………没事儿，买贵点就买贵点，到时候你不是更有面子吗？现在只要不是那种动辄大几百万上千万的东西，我还是勉强能拿出来一点钱的，所以不用操心。” “面子能当饭吃吗？面子有钱重要吗？猪脑子，现在有钱了，也要适度节省知道吗？” 虽然南宫苑嘴上有些抗拒，但接过包好的镯子时，脸上的欣喜还是在不经意间，流露了一些出来。 店员很上道，这个镯子优惠之后，一共花了八万多，而发票，则被包在了礼盒内，之前跟南宫苑结婚的时候，我还记得，她父母似乎对当时的我格外有意见，而如今有了变化，我想一定得给南宫苑脸上增增光才行。 离开商场回到车旁，看着买好的有些单薄的礼物，我忍不住问道。 “南哥，还买些东西不？” “不买了。还买什么嘛，才给你说了省省省的嘛，有些一个就够了。” 南宫苑话音刚落，忽然，我兜里的手机开始震动了起来，拿出一看是花薇薇的电话后，我急忙按下了接听。 “江总，明天我要来成都，上午九点，在你们公司，我们见个面，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谈。” “呃………必须是明天吗？” 花薇薇的话语正让我感觉有些为难，忽然啪的一声从身旁响起，我转头一看，是南宫苑手中那个包好的镯子不知道怎么摔到了地上。 “必须是明天，上午九点，江总，你务必抽时间出来，明白了吗？就这样吧，我电话进来了，先挂了。” “哎，等等，什么事儿啊………” 正打算追问一下，但花薇薇没有再给我机会，放下手机后，我又转头看向南宫苑，而她已经将掉到地上的镯子捡了起来，轻轻的拍着上面似有似无的灰尘。 “南哥，我这………” 情况特殊，又是突发的，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给南宫苑解释这件事情，这次回来，本来去巫山就已经把计划的吉林之行延后了，而现在看来，似乎又要往后推一段时间。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尴尬，南宫苑似乎是给自己提了提气后，脸上露出了一抹有些勉强的笑容。 “没事儿，江江，你………你要忙你的，就去忙吧，回吉林这事儿，可以………暂时搁置着，也不急这么一时半会儿的，嗯………我………就这样吧，我退掉机票，然后咱俩回家休息………” 行程的决定，总是以事情的轻重为先，而这会儿，显然花薇薇的事情要更加重要，虽然她没有明说是什么事情，但潜意识里，我总觉得不是什么小事儿，不然她不会专门跑成都来找我，前面也不会让我扩张公司的规模。 只不过南宫苑这边的事情就让我有些愧疚了，而且我也感觉有些奇怪，这次回老家，她是临时告诉我，希望我陪她回去吉林一趟。 本来时间还算宽松，但她说了之后。前面是江瑶跟李东这儿的事情阻隔，后面又是花薇薇这儿要来见我，一点都不顺利的样子，仿佛是老天爷都不让我去一般，实在让人有些难以理解。 我跟南宫苑商量，本想暂时性的让她把时间稍微按着一点，等我明天见了花薇薇，看什么情况之后，再做后面的行程决定，说不定明天就能再出发的。 只不过，这会儿又轮到南宫苑的时间不够了，她用大同的事情为由，拒绝了我的这个提议，因此，去吉林的这个打算，不得不暂时延期，而且没有准确的时间……… 第二天一早，我着正装早早的来到了公司，江瑶和李东已经在我示意初秋的情况下，暂时安顿好了，李东被我放在了初秋的部门，而江瑶则是留在了公司的后勤部门做了一个文职。 在办公室待了一会儿后，七月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进来。 “洲哥，今天来这么早？” “谢谢，也不算早吧，等会儿洋流的人要来，我怕迟到。”接过咖啡后，我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然后又问道。 “那个同意搬迁的老太太安置好没有？安置好了的话，原址的房子能推掉的，尽量快点给她推了，然后修补，免得临时慌张。” “已经安顿好了，洲哥，这个你不用操心，那个老太太现在暂时在租房住，这段时间房租我们垫付，等后面安排的房子到位后，咱们和他们就彻底的切掉了。” 回答了我的问题后，七月站起了身来，看了眼门外，然后向我微微低了低头。 “洲哥，我先出去了，等会儿洋流的人来，我得先把会议室收拾出来。” “行，去吧。” 得到应允后，七月转头离开了，不过随着办公室门的一开一合之后，江瑶带着李东又推门走了进来。 “哥………呃，江总。” “先坐吧，外人面前注意一些就是了，这会儿没自己人，想怎么叫怎么叫。” 面对着江瑶的局促，我上前走近，然后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并摆了摆手示意李东一起。 第444章 一线 眼角淤青未散，而我也有些疑惑他们的来由，于是问道。 “你眼角这伤还没好，怎么不在家里多休息两天，让李东先来公司不就行了？” “没事儿的，哥，我这用头发稍微遮着一点就行。” 淡淡的笑了笑后，江瑶又回头看了李东一眼，然后继续说道。 “哥，我俩来找你，也就是有一个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见李东的神情，似乎和江瑶站在了同一个观点，这也不免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哦？什么事儿跟我商量？” “这个嘛，就是………东哥和我，都觉得，这种突然来就在要职上面，实在太不合适了，所以我们想，你能不能把我们都调到最一线的岗位去，当一个普通的底层员工就行了，免得有人说闲话。” “呃………这。”江瑶的话让我有些语塞了，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她，而一旁的李东脸色明显也有些懵，好像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气氛就这么出奇的凝滞了一会儿，为了避免尴尬，我掏出一支烟递给了李东，然后笑道。 “不用操心，我在公司还是说了算的，没有谁会说闲话，你们不用想这么多。” “老江………” “哥，说闲话这是一点，但也明显不止这一点。”李东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却直接被江瑶的话语打断了，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李东，然后认真的向我说道。 “对于我们两个来说，这也是初次进入这儿了，接触新的工作，所以我们想，从最底层开始，一线开始，一步步来，你说是吧，东哥。” “………啊，这………”李东的神色有些难看，话语也变得有些支支吾吾的，对此，江瑶又赶忙接上了一句。 “而且听你之前说，你想回成都来帮哥忙，哪怕做一个炮灰都比待在巫山强，那么现在，肯定就不能居于安闲之地了，所以现在作为云梦的排头兵，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不是吗？” “………没错，老江，你把我俩调去一线吧，我………和江瑶想法是一样的。” 我不知道李东的这个说法到底是不是情愿的，但江瑶明显格外认真，而后面的回答也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排这件事情。 沉默了一会儿后，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难处，江瑶又补充道。 “哥，你不要觉得为难，除了调去一线之外，我还有个请求想让你开个后门，我俩沾沾便利。” “哦，什么？” “那就是让我和东哥在同一个岗位上，不要调到不同的岗位，这样子的话，我们俩在一起，也方便一些，不过，哥你放心，我们平时，肯定会注意影响的，不会丢你脸面，也不会给你添麻烦。” 话音落下，李东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下去，不过我却没来得及多关注这一点，因为下一秒七月推开门的声音，就将我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江总，洋流的人来了，这会儿已经到了会议室，就等你了？” “这么快吗？怎么不通知我去接？”看了看时间后，我不禁感觉有些意外，花薇薇的时间提前了，我不知道这样她会不会觉得我有所怠慢，而七月的反应也和我前面预料的相同。 “时间太早了，他们提前了半个小时，我压根就没反应过来，江总您还是快点吧，他们在等着的。” “行吧，你先去稳着一下，我马上来。” 七月先去后，我起身捋平了衣服上的褶皱，然后掏出手机给初秋拨了个电话，简单说了一下安排，然后才向李东和江瑶说道。 “你们这么想的话，那我就按着你们的思维来吧，瑶妹你回家去休息两天，等眼角的伤好一些再来都行，李东去找初秋，他会做好你们的安排，我先说好，一线的工作会累很多，你们可以先试试，不行的话，我可以再给你们调回来。” 话音刚落，江瑶立马接上了我的话，没有一点缝隙。 “哥，哪儿有这种调来调去的道理，这不是捡着舒服的做吗？我不用休息，也不用再调了，你赶紧去见人吧，我和东哥先走了。” 说罢，江瑶拽着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的李东，快步离开了办公室，见此，我也没有再多纠结这件事情的到底合不合适，而是整理好了自己的仪表，快步来到了会议室。 洋流这次来了三个人，花薇薇居中，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次之，见我身影后，她摆了摆手示意我坐下，并将几个文件夹，扔到了我的面前。 “江总，客套的话不用多说了，洋流现在在成都拍了两个项目下来，然后接了四个转让的地方，有未开发的，也有开发失败的，还有卡在中间的。” “从现在开始，洋流的旅游这块，在成都会以云梦为中心来发展，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马上扩张团队，然后捋好这几个项目，同步规划开发，投入运营。” “这………是不是太多了，我们公司如今的规模，要支撑同步的话，顶多两家而已，我还需要时间啊。” 过于庞大的体量让我有些懵，也让我明白了洋流的能量和在这儿动手的决心，还有花薇薇先前让我扩张说那些较为夸张的提醒。 听完我说的话后，花薇薇淡淡的笑了笑，随后指了指身边的两个男人。 “江总，这是我给你带来的副手，他们会协助你的工作，管理扩张团队，另外，你自己也要用人，摊子大了，你一个人的脑子是转不过来的，古往今来，顶级领导者的业务能力可能不咋地，但用人之道却是炉火纯青，这一点我希望江总能明白我的意思，同时，洋流会在你们公司的后面给予助力，让你们快步的，将这几个项目，一手拿下来，而且你也可以放心，洋流不会染指你原有的权利，只是希望我们能够精诚合作，现目前这些，还只是洋流的尝试，如果成功的话，后续只要坚持初心，你们公司和我们就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第445章 扩张 花薇薇所说的并不是假话，在洋流的支撑下，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云梦极速扩张，并且将几个项目都囊括进了嘴里，同步投入开发。 在云梦顶尖的策划团队下，加上洋流线上线下渠道资源以及资金的支持，收效相当不错，而我们公司，也算没有让人失望，在旅游这个板块，和洋流合力支撑了起来，并向四周扩张。 年底，公司依旧在忙碌之中，规模扩大之后，我的事情虽然多了不少，但轻重程度，却恰恰减缓了。 花薇薇提供的人员支持，加上我后面的着手，为现目前的云梦编制了一个完整高规格的管理团队，极大提高了我的工作效率，就目前而言，大多数时候，我只需要呆在公司，就能处理完手头上的大部分事情，不太需要像之前那种每一个实地都需要去踩点。 规模的扩大，办公场地也随之更换到了天府新城这边，在这个过程中，七月变成了我的总助，并暂时管理着财务部，而初秋，则升职成了策划部的总监，管理着多个项目的策划执行。 至于江瑶和李东这块，反而是一直待在了云梦水乡的项目部，没有什么变动，不过，这也不是我不愿意给他们升职，而是江瑶的自我理念相当强烈，就觉得她和李东能力不足，在云梦水乡的项目部当一个一线员工，安于现状就好，升职他们两也不会去的。 对于这个事情，李东和她的意见明显是有偏差的，只不过，每一次我想找李东单独聊聊的时候，江瑶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出现，然后横隔在我们中间，表达自己的观点，然后让李东也认同她的看法。 几次下来，效果依旧，因为事情的忙碌，我索性就顺从了江瑶的想法，没再去提升职这件事情，而是将他们的工资往上拔高了一些，以保证他们的物质生活至少不会为金钱所过于忧愁。 公司的快速发展，让我自己的腰包也逐渐鼓了起来，因为记挂着家里的老爸老妈，也有些愧疚自己一直没能真正的安个家，所以在前不久，我花掉了将近五百万，在天府新区这边，拿下了一个精装四室的大平层，然后先和南宫苑搬了过去，计划着接着过年这段时间，把老爸老妈接下来，享享福。 回成都了这么长一段时间，我先前心中对于叶雄的那份顾虑，淡化了相当多，因为这段时间公司都没有出什么事儿，而这也让我不得不觉得，先前浏阳和巫山那边出的两次事故是一个巧合。 如果他真要针对我，我回成都之后，在他的眼皮之下，动手难道不是更合适的吗？但我却并没有受任何影响。 思来想去之下，我觉得也只能把这个可能，归结于他自己的傲气，最初的目的，他只是不想让我阻拦他的计划，避免我跟叶柔在一起，才主导了那次爆炸事故，而如今目的已经达成，我这种弱小并且还受过一次摧残的蚂蚁，自然不会入他这种大人物的眼中，不屑一顾，不值一提。 年关的前几天，在七月的协助下，我配合着资料，查看着最近各项目的具体情况和进度，形势多数一片大好，但在不经意间，我却在项目资料里，发现了一个有些奇怪的事情。 打断了七月的正常思维后，我指着其中一家转让公司的名字问道。 “这家公司你知道是谁旗下的吗？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这………好像是有些眼熟，洲哥，你等我查查。” 说罢，七月转身打开了电脑，手指快速的敲击着键盘，片刻之后，她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将电脑屏幕拧转了过来。 在一些细小的字体中，我一眼就发现了那个加大加粗，并且带有标志性logo的雄图字样，这不禁让我有些意外。 “雄图集团前不久才吐了云梦水乡出来，怎么这次又吐了一个，他们是什么情况………” 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资料后，七月看向电脑屏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严肃的说道。 “………洲哥，我觉得，他们可能不止吐了一个，你看，洋流给我们的几个项目里面，加上前面的云梦水乡，一共有三个，都是他们吐出来的。” “雄图集团本地起家，在成都盘踞多年，占尽了资源优势，这次吐出来的项目，无论是从地理位置，还是先天条件来说，都是格外优质的，而不是那种劣质的东西。” “哦，是吗？” 按着七月份思路，重新翻看了一遍资料后，我也忍不住有些纳闷。 这种优质的资源，只要开发了，大概率是稳赚不赔的，只不过就是收益来的不是很快，需要细水长流而已，为什么雄图集团，要把这几个地方吐出来呢。 或许是因为见识的浅薄，几番思索之下，我甚为不解，于是在让七月先离开过后，我拨通了花薇薇电话，把我发现的问题给她说了一遍，并表明意思，希望她能替我解解惑。 不料，听完我的话后，花薇薇反而有些疑惑了，并反问道。 “江总，这个道理，你都不知道吗？” “不怕你笑话，我是真不知道，所以才给你打电话的。”我有些无奈的说道。 “好吧，其实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每个企业到每个时期，发展的方针不同，但一般都是根据主要领导人的思维而定的。” “现在大环境不好，像洋流和雄图这样的大企业，身上都是有很多杠杆债务的，前期行业鼎盛的时候，企业会根据自己的能力，以及发展方针，去做土地储备，资源储备等等，以备后面的发展所需，但现在，行业萎靡，这些储备资源就变成了一个高风险的东西，或者说烫手山芋，除非那种回报快先天条件特别好的，不然留在手里，都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这种时候，最好的方法就是，逐步的抛掉手里面积累的土地和资源储备，回笼资金，减轻身上的债务压力，增强自身的抗风险能力，才是最正确的。” 第446章 眼界 听完花薇薇的解释，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么说………我可以理解成，这是一个变相的自保手段吧。” “没错。”花薇薇肯定道，不过片刻之后，她忽然又换了个说法。 “或者说，这个词语不要完全的正确，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就是一个决策而已，从前面开始，我们洋流也在逐步的抛掉手里面一些储备，至今应该抛掉了大大小小十多个商业地块了，这只是为了公司发展的稳定性着想，而不是已经到了那种需要挥刀断臂的时候。” “像洋流这种规模的大公司，理论上来说，抗风险能力，是很强的，但老话说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在这种环境不好的时候，加之如果有积重的弊病，有可能一个很小的问题，就会让整个建筑轰然倒塌，所以稳定，才是最重要的。” “………好吧。”得知和心中所想有些偏差，我轻轻叹了口气后，还是简单的道了个谢，不过在听完我的话后，花薇薇又补充道。 “这有什么可谢的，稍微去查一查就能知道的事情，而且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换领导人了或者是做了改革决策，战略方针做了变动，所以需要资金转移到其他板块去。” “现目前的洋流就是这样的，在逐渐抛掉一些商业没那么重要的资源。然后逐渐的往旅游上靠，要修养一段时间，看后续的发展情况，以及整个行业的大环境如何，才决定后续的走向。” 简单问了一下目前云梦的情况之后，花薇薇就挂断了电话，而扔下手机许久，我才从有些复杂的情绪中，调整了过来。 先前看到这个消息，我的内心里面是有一些激动的，因为雄图转掉这么多的项目，很容易让我下意识的认为，他们自己的内部出问题了。 要么是资金链，要么是其它的，反正总有一个地方出了问题，需要很多钱，而从花薇薇这儿询问之后，我才发现自己的眼界和认知还是差了很多，对于大企业的一些变动，有太多的不了解。 我把这种庞然大物的崩塌想得太简单了，即便花薇薇的话语很轻巧，但老话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即便崩塌，也会有很多根立柱将其残躯支撑起来，不会是一瞬间的事情。 从思维上来看，我还是觉得自己有些太急于求成了，想抓住每一个机会，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心中所想的目标似乎还是有些遥不可及。 下班之后，我的心中有些烦闷，明天是休息日，也是我和南宫苑约定的时间，打算回趟家，把老爸老妈接成都来。 中间还算有些空余，而这段时间南宫苑在大同都很忙，每天很晚才回来，所以我也没打算急着回家。 在市中心拥堵的车流中，我跟着感觉，漫无目的，没有方向的向前开着，看着远处的天际线，我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就周围各种品牌的车辆而言，我的车算是其中最好的，而且这是我这么长时间的努力换来的，但即便如此，我好像距离所想的那个目的还是那么遥远，甚至光依靠我现有的东西，是压根不能达到的……… 天色渐暗，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团有些闪耀的花花绿绿灯光映入了视线，而周围的车辆也逐渐的稀少了下来，靠边停下后，我下车点燃了一支烟，打量着周围的店招有些失神。 这似乎是一个酒吧街，闪耀着各种花花绿绿的，全是各种酒吧，ktv，会所的招牌，数不清的青年男女在这条街上穿行着，寻欢作乐，还有一些打扮妖艳的靓丽女生在四下打量着，眼睛如同猎豹般敏锐，在寻找着今晚的猎物。 金钱的力量，在各种时候，总是很容易就能够体现出来，从外表来看，因为激素治疗还没瘦下来的原因，我真算不上有多帅气，但将近百万的车停在路边，加之昂贵的穿着，略微的等待了一会儿，有几个眼尖的莺莺燕燕还是扭动着妖娆身姿靠了上来。 “帅哥，今晚我挺无聊的，能带我兜兜风吗？然后………” 一个长发女生弯腰靠近了我，即便动作格外的不经意，但傲人身材却长时间的展示在我的眼前，暗示相当明显。 而下一秒，另外一个女生忽然抱住了我的胳膊，半个人几乎都贴在了我的身上，很不客气的一句话怼了回去。 “然后个屁呢，装什么装，恶心死了，帅哥，咱们去你家吧，或者是，在车上聊聊天也行。” 这就像是某个品牌的爆款，限量的，一经面世，就遭到了众人的哄抢，甚至不顾及撕破脸皮，破口大骂，分毫不让。 已经有很长时间了，我都没有感受到如此的场面，或者说，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变得如此抢手，而各种让人迷醉甚至有些窒息的香水味，则更是刺激得我的思维停了下来。 就这么被两人拽着，无意识的往不知名的前方走去，我长时间紧绷的神经，仿佛要沉醉于其中，就此沦落下去。 所幸，应该是其中一个人拉扯着我的时候，没怎么注意脚下，高跟鞋直接踩到了我的脚背上，让我的思维猛的清明了起来，借着身高环顾四周，这会儿我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拽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地方。 “对不住，各位，我结婚了，刚才脑子有些短路，忘了提醒，你们这么拽着我是没用的。” “没事儿，帅哥，出来玩嘛，结婚了又有什么的，我敢肯定，你老婆对你很冷淡吧，我可是不会这样的哦，你看我的心脏，都是滚烫的，你感受一下。” 一人说着，抓起了我的手，就要往她胸口上放去，而另一人则更夸张了，手已经探到了我的腰部，仿佛还有些向下的趋势。 夜色的掩饰下，总是很容易做一些格外隐晦的事情，思索了片刻之后，我咬了咬牙，暂时的挣脱了抱着我胳膊的两只手，然后将手伸进了自己的钱包，将仅有的几千块现金掏了出来举到空中。 第447章 过去 “这些钱，谁拿到就是谁的，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金钱的魅力总是随时随地绽放的，趁着身旁的几人争抢钞票，我快步脱离了她们，然后来到了另外一条较为安静的街上。 就近找了个店门口的排队露天位置坐下，我又掏出了一支烟点燃，开始思索着自己刚才行为的问题。 连带的引诱性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觉得也和自己有些消极的心态有关，在得知实现目的茫茫无期后，我似乎有意的想沉沦下去，不愿意再苦苦的支撑着，寻找着，会不会在某年某日，有那么一分一毫的渺茫契机……… “你好，在外面坐着挺冷的，要不要进来喝一杯？” 正有些失神，一个声音忽然从耳旁响起，扔掉烟头后，想起刚才的情景，我心里面实在有些不耐烦，于是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 “没钱了，刚才撒完了，你去钓别人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请你进我店里面喝杯酒而已，什么叫我去钓别人？” 女人的声音似乎有些恼怒，而在愣了一下后，我也反应了过来这人似乎和刚才那些女人不是一类人，于是急忙回过了头来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对不住，我认错人了，以为………” 四目相对，视线聚焦，有些昏暗的灯光下，当我看清女人面容的那一刻，我就笑不出来了，甚至连话也说不出来一句。 “江洲，你怎么在这儿？”白丽皱眉看着我，神色有些复杂，而这会儿，我才看清了头上一些的店招，名字居然是蔓延。 白丽应该是换了一个门头，色彩风格相较于之前，都有了很大的改变，就连店名，也是用的一个有些奇形怪状的艺术字，歪歪扭扭的，很难才能看清楚是蔓延二字。 气氛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看着白丽，我心里面更多的是愧疚和心虚，其余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之前李东和江瑶的事情，我一直觉得自己之前的事情做得有些不合适，咬了咬牙后，我轻轻低了下头说道。 “对不起，认错路了。” 说完，我也没管白丽的反应，转身快步往外走去，不过刚走到转角，她忽然又出声叫住了我。 “等等，江洲。” 声音迫使我停下了脚步，但我却有些不太敢回头，就这么僵在原地，好像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过了片刻，白丽缓步走近，来到了我的面前，她看着我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好不容易来了，不进来喝杯酒，确实太对不起我了，刚好我们能遇见，这也算是缘分了吧，这段时间我们做活动，酒水打折，很便宜的，如果你觉得贵的话，我请你喝也行。” “白姐，我………” 面对着白丽如此的态度，我不知道该怎么样子去面对她，从内心上讲，我更希望这次见面她的态度是对我恶语相向，毕竟之前的事情，我变相的隐瞒了她。 见我语塞，白丽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随后满不在乎的说道。 “既然你还愿意叫我声姐，那就证明你也不是那么没良心，所以今晚上的酒，就我请你喝吧，当时气昏头了，后面，我也明白了你夹在中间那种处境的尴尬，毕竟，人心都是向着自己亲近一些的人嘛，我也能理解，来到这个世界上，活一辈子，总要往前看不是，以前的那些都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今晚上必须好好喝两杯。” 白丽的态度很强势，而我也没有闪躲的余地，就这么被她生硬的拽进了蔓延内。 从格局上来看，虽然外面的第一观感变化很大，但蔓延的内部，还是和之前没什么差别，或许是临近年关，她这儿生意还算不错，除了一个空的卡座之外，其余的，都被占满了。 示意我在吧台坐下后，白丽并没有急着给我递酒，而是给了我一杯白水。 “漱漱口先，等我给你调一杯。” “………谢谢。” 虽然白丽的话说得已经很明白了，但我在这儿坐着还是有些不自在，接过白水后，我索性转过了身子，面对着客人这一面，而没有去看白丽。 不知道过了多久，杯底轻触实木台面的声音响起，白丽也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尝尝吧，还是那款酒，教父。” “………谢谢。” 回过身后，复古的杯子与棕褐色的酒体映入眼帘，一时间，在这儿的一些回忆忽然的就涌入了脑海，那些人，经历过的事情等等。 过了许久，我终于是端起了就被，轻轻的喝了一口，入口发苦微涩，感觉在舌尖停留许久之后，一股淡淡的微甜才从喉头返了回来。 “味道怎么样？”白丽笑着问道。 “很……不错。”犹豫了一下后，我给出了这一个发自心扉的评价。 以前在蔓延的时候，白丽送过我几次这款酒，但那会儿我的第一感觉，就只有难喝和拉喉咙两个词语，现如今，不知道是不是白丽手法的原因，我居然从这杯酒中，得到了那么一丝奇特的愉悦。 不过，对于我的这个回答。白丽显然不是很认同，重新递过了一瓶啤酒后，她才解释着为什么给我调这杯酒的原因。 “其实吧，从你第一次喝，我就感觉到了你不爱喝这款调酒，不过，这款调酒可以算是我手法最好，不会翻车的唯一一款酒了，所以，对我认为的朋友，我才不愿意让你有难喝的风险。” “教父这款调酒，被称为男人酒，虽然你不爱喝，但至少我的水准没问题，所以，也就不用丢脸了。” 白丽的朋友这个称谓让我尴尬异常，整个人的脸颊，也不受控制的发烫了起来，从内心想法上来说，我真不觉得自己能够再做她的朋友，但她却愿意释怀。 猛灌了两口冰啤酒后，我勉强笑了笑回应道。 “以前我是不爱喝，但是现在，好像忽然就爱喝了，应该是你调得更好了。” 第448章 挺好 “不可能的，江洲，我自己心里面有数，这款酒调得再好，也就这个样子了，调酒这玩意，其实难度不高，本质上来讲，就是把不同的酒水混合在一起而已，你看见的一些酒保做难度很高的那些动作，并不会让酒更好喝，那只是炫技而已，也是为了酒能够卖的更贵。” 说完，白丽稍微歪了歪头，又重新看着我。 “酒的味道是不会变的，你现在觉得好喝，只能证明一点，那就是你变了………这么长一段时间不见，感觉你变化应该挺大的吧，整个人的气场气度那些也变了，连身上这套衣服，也不会便宜到哪儿去，我想，现在应该叫你江老板了吧。” “什么江老板，白姐，你别寒碜我了。”我不知道白丽这算是调侃还是恭维，但不管是怎样的目的，都让我格外难受，因此，我只得又猛灌了两口啤酒，希望这个冰凉刺激的感觉，能让我舒服一些。 “没事儿，慢慢喝，我请客，反正店里的酒，今天给你管饱。”见我如此，白丽又笑着起来了一瓶啤酒，递到了我的面前。 酒精刺激神经，让我控制不住的有些情绪化，而白丽的态度，更是摧毁了我心里面那坚守的最后一份尊严。 “白姐，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能在今天遇见你，也可能，就是你所说的缘分吧，但不管怎样，我先给你当面道个歉，之前的那件事情，我………确实称不上你的朋友，甚至可能连一个陌生人都称不上，对不起了………” 话语发自肺腑，而我终于也解开了心里面隐藏着的一个结，先前对白丽隐瞒的事情，让我一直心怀愧疚。 可能，人真就是一个矛盾的集合体，一生中也在选择度过，我不知道自己到底算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每一次做的选择，都是更偏向于自己的意见而非公理那边的。 听完我说的话后，白丽沉默了一会儿，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过了许久之后，她才淡淡的笑了笑。 “都过去了，就别提这些了，前段时间我看了本地新闻，你在龙泉驿那边可是上了媒体报道的，而且对你之前的事情，也有了一些说明，我想，你现在的体型和你脖子后面的伤痕，应该就是那次爆炸事故留下的吧。” 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后颈处有些粗糙的伤处：“对的，除非穿高领的衣服。不然遮不完的，夏天更明显。” “这也是万幸了吧，这么严重的爆炸事故，你还能够正常的站在这里，跟我聊天，所以，江洲，经历过一些事情，我真觉得这个世界上除了生命之外，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觉得你应该要比我更懂这一点，人无完人，每个人都有自己好的一面，也有不好的一面，但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往前看。” “………应该是吧。” 白丽的观点很豁达，但我却有些难以面对这番话，但这么短时间的交谈下来，我发现我的心态变了一些。 我不是高僧，也做不到那种顿悟的成都，所以今晚上得到的内容，我觉得自己应该需要很长时间来咀嚼消化才行。 轻轻的拍了拍额头后，我暂时甩掉了脑袋里那些驳杂的想法，将关注度放到了白丽身上，我记得，她是要比我大几岁，但现如今的气色，似乎比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好了很多。 “白姐，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我嘛………还行吧，就………” 白丽话还没说完，忽然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从我身后经过，然后绕进了吧台，拿起放在一旁的一个提包后，他又径直走了出来，整个过程没有一句话。 面对着这个场景，我不禁有些懵，而白丽的神色则有些无语，皱了皱眉头后，在男人走到我背后的时候，她将其叫停了下来，然后指着我说道。 “这我朋友，打个招呼。” “你好。”男人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伸出了手，而我也下意识的伸出手手握了上去。 “你好………” 不过，好这个字还没说完，男人就松开了我的手，然后转身往门外走去。 “记得给孩子多冲点奶粉，别按着你那个破标准来。”冲着消失的背影喊了一句后，见男人的身影消失，白丽也回过了头来，给有些懵的我解释了一下情况。 “这我老公，姓刘，在大厂当技术员的，整个人一副死脑筋，每天就扑在他那个破程序上，也不跟人交流，生活规律和一个老干部没什么两样。” “呃………挺………不错的，看样子，学历应该很高吧，对你应该也很好。” 白丽的话语虽然是吐槽的，但嘴角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而在我说出自己的观点后，她也肯定的点了点头。 “还行吧，川大的硕士，我家里人给我安排相亲认识的，坦白来说第一眼我没看上他，但他却愿意主动追我，结婚之后，虽然人有些死板，但工作的同时，顾家也顾得挺好的，你像我现在晚上要在这儿看着店，以往都要找保姆看孩子的，现在他自己回家就看了，我反正挺满意的。” 随着话语的阐述，白丽的情感也很明显的在释放，这不是假的，见此情景，我也忍不住有些感慨，顿了一会儿后，我又想起了刚才白丽说的话，于是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对不住了白丽，这会儿没现金了，我给你转个红包吧，你看你俩孩子这事儿，我都没反应过来。” 说着，我掏出手机，就打算给白丽转账，不过找了一会儿我才发现，上次事情被发现的时候，白丽似乎已经给我删了。 察觉到了情况的不对劲，白丽也将我的手机拿了过去，然后主动的加上了好友，然后笑着解释道。 “之前确实有些情绪上头了，没顾及这么多，你放心，后面肯定不会再删了，另外，钱你也不用送，你这是误会了。” 第449章 培训 “呃………误会了？那你说奶粉………” 回想了一下白丽说的话后，我感觉有些不解，因为她之前的女儿苹果，到现在的年纪，应该不需要喝奶粉了，不过下一秒，白丽就替我解了惑。 “就是苹果喝的，这孩子对奶粉有些依赖，我们现在还没给她戒掉，不过喝了也没坏处，她开心的话，就让她再喝一段时间吧。” “好吧………” 在蔓延待到了凌晨一点，我才选择离开，期间，酒喝了不少，和白丽也聊的很尽兴，走的时候，我坚持付了酒钱，而她，也告诉我，让我有空再去她这儿玩。 从内容来看，我觉得，我好像并没有和白丽聊什么，但经过了今晚的这番事情之后，我的心情似乎又豁达了些许。 我始终觉得，人在这个世界上，是会有很多遗憾的，我也没想到能够再和白丽见面，甚至相谈甚欢，不管如何，我也了却了心里面的一个心结，当面跟她说了声对不起。 可能，这个简单的道歉，并没有什么用，改变不了发生的事情，甚至，还显得有些惺惺作态，而我也不知道白丽心里面是怎么想的，但对于我而言，足够重要就是了。 回到家，按着往常的时间，南宫苑应该已经休息睡了，因为她回家很晚，身体上的疲惫加上第二天还要上班，让她不得不选择这个作息，但今天，客厅的光亮以及电视的声音，就证明了她还在等我。 进门后，我放下了钥匙，而南宫苑也起身快步迎了上来，接过了我手中的提包。 “今天有应酬吗？感觉你好像很长时间没这么喝酒了。” “也………不算应酬吧，就是喝了点而已。”有些含糊其辞的应了一句后，我也在南宫苑的搀扶下，摇摇晃晃的来到了沙发上坐下。 南宫苑说得没错，我已经好像已经很长时间没喝酒了，上一次似乎还是跟李东聊天那次，而今天在蔓延，虽然喝得不算很多，但我好像已经有了不少醉意。 深呼吸了几口压抑着自己胃里的不适感，我下意识的看了眼桌上摆放着的橘子，而南宫苑仿佛跟我心灵相通一般，拿过就替我剥了起来。 感受着橘子皮被撕开散发的淡淡香味，我也想起来了问南宫苑她还不睡的原因。 “南哥，你明天应该不休息吧，这么晚等我，是有事儿吗？” “有………点事儿吧。”说完，南宫苑沉默了下来，而我也耐心的等待着，直到将一个橘子剥的干干净净递到了我的手里，她才皱着眉头重新开口说道。 “江江，明天，我应该没法跟你去接叔叔阿姨了，公司总部下了通知，让我去苏州培训一个星期，所以………只能你自己先顾着叔叔阿姨一点。” “这是好事儿啊，我爸妈那儿你不用操心的，去忙你自己的就行，你怎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愁眉苦脸。”南宫苑愣了一下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有吗？” “当然有了，你看你眉头拧的跟个苦瓜皮似的。” 拿出手机借着屏幕的反光，我让南宫苑好好的观察了一下她的自己，然后关切道。 “是不是最近上班太累了，想着周六周末也要出差，休息不好，然后心里面不舒服？” “这………也有可能吧。” 轻轻叹了口气后，南宫苑拍了拍我的肩头起身，然后叮嘱道。 “我先去休息了，明天要起早，我给你点一个热粥，你如果这会儿躺着不舒服睡不着的话，就先把粥喝了，然后再睡觉知道吗？” 南宫苑回了房间，因为胃里不太舒服，所以我也就顺从着她的话语，没有急着去休息，而是打算等到餐来了吃些东西再睡。 点燃一支烟后，我缓缓起身扶着沙发靠背，来到了阳台上，临近年关，加之深夜，气温更低，每一口吐出的烟雾都带着一些哈气。 这套新买房子，中层，朝外，前面没有什么遮挡，没有雾气的话，能够俯瞰大半个天府新区。 和南宫苑搬过来了之后，相较于之前住在她那儿的一个卧室，现在简直宽松了太多，四个卧室，一个书房，进门一个超大的横厅，如果一直留在大同的话，我想，我应该不会有能力享受这种住宅。 看着这个新家中的豪华，还有实木的家具，大品牌的电器，又想了想家中的老爸老妈，我心里面忍不住有些忧虑。 自从云梦正常运营了之后，因为暂时没法满足孩子这件事情，我老是想着办法去弥补一下我对老爸老妈的愧疚，先前的时候，我就想过把他们接到城里面来，后面又是花钱，让他们去买自己想买的。 换在以前，老妈可能对于这种方式很受用，因为儿子出息了，这是可以让他们长面子的事情，钱花不花，花多少，花在哪儿都不重要，但得让人明白这钱是哪儿来的。 但自从我受伤之后，老妈的脾气和性格发生了一个很大的转变，她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了，而是处处都让我小心身体，不要担心他们，就连很想的孙子，她现在也绝口不提。 老爸是一个低欲望低消费的人，加之老妈一改变，他们花钱的地方就更少了，如此的情景，有时候就让我感觉很矛盾，像是一圈打在棉花上一样，使不上劲，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弥补。 情绪充斥着内心，也让我一直处于愧疚之中，加上他们的年龄大，这也让我颇有一种子欲养而亲不待的迫切感，很想满足他们的所想，至少让他们晚年不要因为我而藏着心事，过得一点不开心。 但无奈的是，现如今的处境，我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合适的方法能够改变，受伤的事情还没有真相大白，该忏悔的人，还没有绳之以法，我的痛苦还埋藏在内心，无法释怀，这些，好像都是需要我迫切的去完成的，而且没有什么孰轻孰重的取舍……… 第450章 不愿 翌日，我定了闹钟，起得很早，计划着先送南宫苑去机场，但无奈的是，南宫苑比我起的更早，给我留下了早餐和消息之后，已经先一步出门了，无奈之下，我也只能草草的吃完了饭，然后驱车开始往家赶。 一个人独立驾驶，没人聊天，我便不自觉的想起了之前问花薇薇雄图集团的情况后，得到的回答。 犹豫了一会儿后，我还是选择找到七月的电话拨了过去，响铃两声之后，电话即被接通，熟悉的声音也立马传了过来。 “洲哥，这么早打电话有什么事儿吗？” “你帮我查查，之前那个叶坚现在还在木曲直任总裁吗？” “呃………洲哥，你查这个干什么？” “先前我感觉把他得罪了，后面接手的几个项目，其中有雄图转出来的，我有些担心，会不会出什么我预料不到的问题，查清楚了之后把情况发给我就行了。” 简单解释了一下之后，七月就没有再继续多问了，而我也挂断了电话，静静的等待着结果。 我不知道以我现在的情况，算不算是去以卵击石，但我觉得，至少要想办法弄清楚雄图目前的具体状态才行。 抛掉手头这么多储备资源，到底是战略方针转移，还是降低风险，中心收紧，亦或者是，还有什么我不知道，或者是预料不到的原因，面对着如此的庞然大物，我必须在谨慎小心的同时，也要觉察着，不让任何机会流失……… 回到家，已经是中午，吃了个饭之后，因为提前说明了情况的原因，老妈早已经把行李准备好了，只不过，在即将拿出来的时候，她忽然又将其放回了卧室，然后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妈，还有什么事儿吗？” “………我想，今天我和你爸就不去成都了。” “啊，为什么啊，不是说好了吗？怎么突然改主意呢？” 老妈的话语让我忍不住有些急了起来，只不过，她却格外平静的笑了笑，然后将我安抚了下来。 “先听我给你说，开始我和你爸真想来成都了看看的，看看我们儿子在成都混到什么样的程度了，住了多大多大的房子，开了多大多大的公司，到底有了多大的出息………” “妈，你放心吧，虽然现在条件比不上那些最顶尖的人，但至少也是中等偏上的。”我自信的说道。 “这个我肯定放心，所以，我和你爸一商量，觉得现在去好像也没有什么大的必要了，第一呢，你有工作要忙，我俩来了成都，你干什么事情都要操心着我和你爸，这样子我俩是连累你的我们不想这样………” “妈，我………” “先听我说完，这第二点嘛，就是我觉得，我和你爸应该在成都也待不下去，虽然条件确实比老家好点，但是呢不够熟悉，我们也没什么熟人，甚至连个聊天的都没有，出去转悠也不熟悉路，你要工作，不可能一直顾着我们，这也是一个摆在眼前的问题，所以去成都的事情，就算了吧。” 老妈的态度很坚决，我劝说了多次，完全没有任何改变，这让我无奈的同时，又有些无计可施，而且老爸听了老妈大半辈子话了，完全也没有一点意见出口。 在家里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吃过早饭，老妈就帮我收拾好东西催促着我回成都了。 上车后，我系好安全带，还是不甘心的又问了一遍。 “妈，你要不再考虑一下吧，跟我去成都，就算不长住，哪怕待一段时间也好啊。” “都已经说好了，你就别跟个女人似的揪着不放了。”老妈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忽然又如同大梦初醒般一拍脑袋，继而提醒道。 “江洲，你这会儿不给我说，我差点有个事情忘了跟你说了，上次你回来，最开始不是计划着和小苑去吉林看他爸妈吗？结果中途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所以到最后也没去成，而你们回成都之后的这么长一段时间，我也没听过你俩说要去吉林，你应该把这事儿忘了吧。” “这………好像是吧。” 老妈的话语让我有些愣住了，仔细回想了一下后，我又忍不住一阵尴尬。 自从上次被岔掉之后，花薇薇就找到了我，然后整个云梦就陷入了高强度的运转之中，而我作为中心的掌舵者，自然也不可能置身事外，忙来忙去，很多事情充斥着大脑，就将和南宫苑去吉林这件事情排斥掉了，我估摸着，这会儿要不是老妈提醒我，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够想起来。 “你回成都了之后，近期如果有时间的话，就跟小苑去趟吉林吧，她………对你挺不错的，不要光让着人家付出，你什么都不回馈，欠的东西太多，心中会不安的，他爸妈那儿，花钱大方一些知道吗？不要让小苑没了面子。” “知道了，妈，放心吧，南哥去苏州培训去了，这几天肯定不行，等她回来之后，我肯定和他抽时间去一趟的。” “那就好，去吧………” 话音落下，我也发动汽车，踏上了会成都的路，原本是想带老爸老妈走的我，除了一番替我忧虑的叮嘱与关心之外，什么也没带走。 同时，我也控制不住的有些愧疚，这是对南宫苑的，结婚之后，我好像就没去看过她爸妈了，基本上都是她往我家跑，上回好不容易主动提了一次，希望我跟她回吉林老家，结果却因为其他的事情影响了行程，后面又因为工作繁忙被我给忘了……… 忽然，一阵手机提示音响起，打断了我的思路，看了一眼屏幕，是七月发过来的消息，趁着还没上高速，我立马将车靠到了路旁。 消息内容比较简单，是一个雄图的人员变动公告，叶坚卸任了木曲直的总裁，进入了董事会，成为了一名执行董事。 这些都在我的预料之中，但下一行字，却让我的内心忍不住波涛汹涌了起来。 第451章 替代 叶雄因为身体不适的原因，暂时离岗休养，董事局主席的职务，由叶坚暂代。 放下手机，我有些颤抖的掏出了一支烟点燃，深吸了一口，但都很难平复跳动分外急促的内心。 这个消息，隐藏的意思相当明显，那就是叶坚继任了叶雄的位置，暂离只不过是一个漂亮一些的说法而已，叶雄的隐退，应该就是完全放手了，不可能再出来，如果我估计得不错的话，再过一段时间，继任的消息应该就会传出。 一时间，我仿佛失去了目标一般，叶雄的隐退，让我不知道自己的下一步该如何去走，在雄图时，我还能想办法打听到他的动向，那么卸任之后呢，我还能找到他吗？ 就在这个时候，我发现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误区，爆炸事故发生之后，但现在云梦的蒸蒸日上，我做的一切，好像都只是强大自己，然后让之前的事情真相大白，将痛苦都还回去。 但我却忽略了一点，即便我运气特别好，成长到了和叶雄同样的高度，但那就能让事情真相大白吗？先前爆炸的时候，警察都没有找出任何证据，难道他会给自己埋下这个隐患？ 想到这里，我忽然发现自己做的一切好像是一个无用功，因为不管怎样，之前的那个爆炸事故似乎都没办法露出真相了，除非他亲口承认，但这个设想的结果，是显然的。 绝望弥漫心间，一抹带着猩红的极致黑色，从我的心头，蔓延而起，连带着我的思维，好像也变得格外冰冷起来，既然正常的方式行不通，那我能不能通过我自己的方式，求来对等。 老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金钱的诱惑力与支配力是强大的，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缺钱的人，也有很多无牵无挂的人，通过金钱建立的纽带，应该能让其为我所用。 叶雄没有正式卸任之前，我想他还是会有出来活动的可能，目前的我，在保证云梦的正常运转下，拿几千万出来，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这笔钱，很多普通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用这个代价来买个意外，我想，应该会有人愿意为了金钱屈身的，如此之下，我想法实现的困难程度，好像忽然变得容易了起来。 可行性在心中权衡，处境的无奈让我想法更为极端，正当我即将做决定破釜沉舟时，一阵电话铃声忽然的响了起来，拿起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我上次给栀子买电话手表时顺带办的那张卡。 整片涌动的黑暗忽的静止，眼前忽然挤进了一片纯净，让我被负面情绪侵染的内心忽然平静了下来，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之后，我轻轻的按下了接听电话。 “江老师，你这会儿在忙吗？” 熟悉的清脆声音入耳，让我整个人都莫名的愉悦了一些，稍微等待了一会儿后，我才笑着回应道。 “这会儿没有，你怎么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平时怕你忙嘛，我就感觉不好意思打扰你，不过今天，是太爷爷让我给你打电话的，他问你有没有空，有空的话，今年的年会，要邀请你参加呢？” “这个………我现在说不太清楚，你给太爷爷说，不用管我，如果我能来的话，到时候我自己会提前给他打电话的。” “那，好吧………” 似乎是我的回答不怎么如意，栀子的声音明显变得有些萎靡了下来，见此情景，又合计了一下时间后，我向栀子保证道。 “这样吧，我虽然现在不确定年会能不能来，但年关前后，我肯定会抽两天时间过来的，看看你的同时，也看看太爷他老人家。” “真的吗？江老师。”小孩子的情绪跳跃非常明显，而此刻的我也从栀子的反应里读出了惊喜，于是肯定的应答道。 “当然是真的，老师不骗你。” “行，那江老师，这会儿就不打扰你了，我在村子里面等你来。” 说完，栀子就要挂断电话，但愣了一下之后，她仿佛又想起了什么，于是补充道。 “对了，江老师，这次期末考，我三科只有一门是98分哦，另外两门都是100………” 随着电话嘟的一声，栀子的声音消失在了我的耳中，但过了片刻之后，我似乎又忍不住为了话语中所蕴含的内容高兴。 这种感觉，我不知道怎么来形容，或者是欣慰，亦或是感动，或者说自豪，好像这些词语都有可能，但每一个，又都不完全正确。 虽然我已经很长时间不是栀子的老师了，但得到这个她好成绩的消息，却像是我倾尽了心血栽种下的一枝幼苗，正在逐渐肥沃的土地中，茁壮成长。 忽然，一个轻微温热的触感，传到了手背，我低头一看，是一滴水迹，正有些纳闷之时，我无意间瞟到了后视镜里的眼眶，几颗硕大的泪珠，正在我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从左边脸颊上滑落了下来。 角膜移植已经过了许久，这个问题似乎都一直存在，无意识的流泪，但又不痛不痒，而且情况与时间也是不定的，胡乱的抹了一把脸颊后，我重新发动汽车，驶入了高速。 而栀子这么一个突然的电话，也让我刚才有些极端的情绪冷静了下来，开始反思自己想法的错误，如果真用了见不得光的手法来处理这件事情，结果如何且不说，后续的我，似乎将陷入万劫不复之中。 如此行径，对于陪伴着我，照顾着我经过了艰难伤愈时间的人，都不是一个能对得起他们的选择，而对不起的，则是我自己。 这条道路想通但不能够再走通之后，我将思维放到了前面的那个想法上去，我成立云梦所做的这一切，都是有朝一日为了能和叶雄站在同一个平面上掰掰手腕。 而想要事情真相大白，找到证据已经不大可能，唯一可能的是，让他亲口承认，这个事情虽然有些天方夜谭，但我觉得，也不是没实现的机会。 第452章 糊涂 按着先前叶妈的说法，叶雄极力促成于文彬和叶柔的这段婚姻，是为了雄图的发展，由此看来，雄图，应该就是他最重要的东西，如果我能威胁到这个庞然大物，用起来当筹码，那么真相水落石出，似乎不是没有可能。 虽然从现在看来，这个想法，确实有些天方夜谭，但就我先前那个格外危险的做法，这个至少不会担上万劫不复的风险，虽然时间上是未知的，不过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我也不相信雄图集团是一块铁板，除非到了那种是在没有办法的地步，我觉得我可能才会做那个鱼死网破的抉择……… 回到成都，等待了一个星期，年关将至，云梦除了留下个别的人调班以外，其余全部领了年终奖，回去休假。 公司的事情暂时停滞下来过后，南宫苑也从苏州回来了，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后，我少见的在家里面做了个饭，然后买了箱酒，意在慰劳一下一年来的波折和辛苦，同时也表达一下我的谢意。 简单的寒暄之后，放下酒杯，我想到老妈之前的提醒，于是向南宫苑提议道。 “南哥，上次说回你家都被一些事情岔掉了，现在刚好有这时间，你看这段假，是先回你那边，然后再回我老家过年吗？还是先去你那边过年，然后再回来，或者………把二老和你弟弟接成都来玩一段时间呢？” 南宫苑的脸色因为酒精，已经变得有些酡红，似乎是消化了一下我话语中的内容后，她才缓缓说道。 “这个嘛，我先跟你回家吧………” “行，那我给我爸妈打个电话，今年咱们就去你那边过年吧。” 因为知道老爸老妈的意思，所以我很快的就应了下来，随即就要拿起手机拨电话出去，不过在这个时候，南宫苑却忽然按住了我的手。 “等等，江江，我不是这个意思。” “呃………那你是什么意思？”我不解道。 又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后，南宫苑才轻飘飘的说道。 “我的意思是………我先跟你回家过年，原因是上次都没有回去看叔叔阿姨，完事儿之后，我………一个人回吉林，你就不用跟着我回去了，留在老家他们吧。” “啊？这………为什么啊。” 对于南宫苑的说法，我有些一头雾水，思索了一会儿后，我又不免想起了之前打算回她老家而被岔掉的事情，于是问道。 “南哥，该不会是上次没有能够陪你回去，你心里面有些芥蒂了呀，但那次是真没办法，你………” “呸………什么芥蒂。”不满的看了我一眼后，南宫苑拿着酒瓶和酒杯起身，将我从餐椅拉到了沙发上挨着坐下，然后说道。 “江江，你这骂谁呢，哪怕世界崩塌，我们之间都不会有芥蒂存在的，知道吗？我从来没有变，你不要用看其他人的想法，这是对于我们之间交情的亵渎！” “………对不起，南哥，我的问题。”察觉到了言语有失，我立马道了个歉，但刚才的疑惑，依旧没有被解答。 倒上一杯酒递给我后，南宫苑又自己倒上了一杯，然后一饮而尽，随后将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笑道。 “江江………你是不是傻，咱俩………咱俩总有一天会离婚的，你跟我回吉林，把我爸妈顾得那么好干嘛，这样子………将来离婚的时候，困难度不就成倍增加了吗？” “这………” 南宫苑的话让我一时哑然，这个问题，跟她结婚之后，我好像还没察觉到过，一直以来，我想的都是，尽量的不让南宫面上无光，其它的压根没有考虑太多。 见我不语，南宫苑又补充道。 “就这样吧，江江，其实………你现在发展得这么好，我压根没跟他们说过，所以现在，他们基本上还是保留着最开始结婚的那种印象，也有可能………会稍微好一点点，但这都是我刻意的，为的就是，后面离婚，能够顺利一点。” “这不还早吗？南哥，你………有必要这么未雨绸缪吗？” “这个不叫未雨绸缪，从结婚那天开始，不管是你是我，都该预知到这一天，所以叔叔阿姨那儿，我也想办法的尽量不留下特别好的印象，江江，我………似乎有一种预感，新的一年，你应该会拥有你所爱的那个人的，而且有可能就是她………” 南宫苑话语所指的人很明显，不过我并不怎么认同，于是反问向她。 “别光说我，你呢，你遇到了觉得合适的那个人吗？” 听完我的问题后，南宫苑转头看向我，眉头微皱，眼神中似乎有一份不甘，但很短暂，马上又舒展开了，继而端起了一杯酒一饮而尽，语气变得有些自嘲。 “我呀………我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遇见了，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合适。” “这话怎么说？” “这………不重要了，江江，其实我觉得，有时候做一个糊涂的人挺好的，糊涂到可以不用顾虑任何的那种，但越想这样，人就越发的清醒。” “清醒一些不好吗？” “不好，我就是一个很清醒的人，但这份清醒，多无奈啊………” 我喝的没有南宫苑多，所以我确定自己是看清了，她笑着叹了口气，二者极为反差，顿了一下后，南宫苑又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转了个身子，用背倚在了我的侧身上。 “江江，今晚上得麻烦你照顾我一下了，刚好有酒，我想借着酒精，当一次糊涂人，你不要拦着我，好吗？” 两瓶五粮液，其中一瓶剩了一半，我只喝了三分之一的样子，而南宫苑喝了剩下的三分之二，我和她就这么闲聊着，东拉西扯，到最后，我也不知道聊了什么。 理论上来说，我应该是很了解南宫苑的，但今晚上的反应，却让我猜不透她，不过，我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她有些大量的情绪释放，所以整个过程，我也没拦着她。 第453章 感谢 以往在大同的时候，杨洪和我都会考虑到照顾南宫苑女生的身份，所以应酬基本上都是我去，这种酒醉的姿态，自然也是她见我见得多一些。 而今晚的这种情况，应该是我第一次见南宫苑醉到如此地步，完全的人事不省，因为怕她中途会吐，所以我没有急着把她放床上去，而是就这么把她平放在了沙发上，然后用我的腿当了一下枕头。 只不过，一个晚上下来，我的这种想法还是多虑了，南宫苑很安静，也没有任何难受的表情，她就这么靠着我睡着，中途稍微侧了一下身子，将脸贴在了我的肚子上，然后双手抱住了我的胳膊，看状况睡的很香，无奈之下，我也只好在沙发上就这么将就了过去……… 第二天，我还是试探性的劝了劝南宫苑，想让她同意我跟着去吉林一次，毕竟双方的这种往来次数还是要对等一些才合适的，但她的意见已经确定，无法更改，无奈之下，我也就只好顺着她的想法来。 陪我在家待到了二十七，南宫苑就自己踏上了回吉林的路途，因为老爸老妈这儿不好解释，想了想后，我还是选择应了太爷的约，驱车来到了巫山。 近期，云梦山上银装素裹，生意也达到了冬季的一个高潮，因为很长时间没有见栀子了，所以我先把她从山上接了下来，然后在巫山县城里面玩了一天，然后又买了些零食和衣服，才上了山。 洋流在后面开发的避暑房已经封顶，预售效果相当不错，加之有了云梦的逐渐完善，今年的集会，整个老村，游客加上村民格外热闹。 经过了一番酒醉后，第二天，我单独将太爷一家请到了度假村的餐厅里，用意在感谢一下太爷的支持，以及这么大把年纪对栀子的善意。 小酌了几杯之后，因为环境的原因，我也忍不住问起了之前对我有过很大帮助的阿梅。 “太爷，阿梅他们一家出去了，后面就没打算再回来了吗？” “应该………是吧，你问这个干什么？”太爷顿了一下后，有些疑惑的看着我，见此，我也说出了我的心中所想。 “复明之后，我真感觉之前那段时间不是人过的，如果不是阿梅，我可能没这么快走出来，或者说………很难走出来，她给了我不少帮助，这个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现在我发展得还算不错，虽然当时工资也给她开得挺高，但现在我还是想着，能不能找机会感谢感谢她，不过上次她离开了之后，我就联系不上了。” 听完我说的话后，太爷抚摸着胡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哦，小江，你能有这份心，我想阿梅她一定能够感受到的，不过我们村子里面的人，一般情况下，只要出去了，就没有再回来的了，有道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出去见了更广阔的世界，就很难再回到我们这个穷乡僻壤了。” “我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了，也算是活出来了一些道理，人这一辈子，会经历很多过客，对自身的影响或深或浅，或多或少，理论上来说，你给她的报酬已经很多了，所以我觉得没必要去困扰自己。” “话虽是这么说，但实际想法，也不能这么容易改变吧………” 叹了口气后，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太爷所说的话，不无道理，但我并不觉得阿梅是我人生中的一个过客，不管怎样，她给我的帮助，留下的印象，今生应该都是很难磨灭的了。 “江老师，我有个办法哎，你要不要试一试？” 正有些伤感，坐在我身旁的栀子忽然拽了拽我的衣角，面对着此番话语，我和太爷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她。 “什么办法？” “阿梅姐弟弟，就安葬在咱们村子里面的，阿梅姐走之后，他的坟就很久没去了，咱们村子里面不是有个习俗嘛，在大年这一天，要烧香烧纸，寓意是让他们回家过年，江老师我觉得你要感谢阿梅姐的话，这也是一个方式哦。” “小江，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你觉得怎么样。”对于栀子的话，太爷表示了赞同，见此，我也点了点头。 “行，那我先下山去买些香蜡纸钱吧，晚一点烧应该也来得及，只要不过今天就行。” “不用了，小江，有现成的。”太爷摆了摆手，随后看向了栀子。 “栀子今天也要给婆婆烧纸的，我提前给她备好了，有多的，我记得，阿梅弟弟的坟好像和栀子婆婆是挨着的，刚好你俩可以一起，免得麻烦下山去跑上跑下的了。” 一切似乎恰好，有了这个便利，我也没过多推却，于是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了两百块现金，递给了太爷。 “这种东西，既然是我去烧，花钱肯定也要我了，就是要占你个便利了………” 吃过午饭，被雾气笼罩着的云梦山似乎清晰了一些，模糊的阳光从云层中透射了过来，拿上东西跟随着栀子走了一小段后，我们就到达了两个并排着的小土包前面，上面都被白色的积雪覆盖着。 只不过，首先映入我眼帘的，却是几支傲然挺立的腊梅，就这么扎根在冰天雪地之间，给这个世界妆点了一份独有的鲜艳。 缓步走近，梅花的香气也钻入了鼻孔，两个小土包前并没有墓碑，只有一些被积雪遮掩了大半贡品，但左边的那个小土包前摆放的贡品，却是右边的几倍之多，各种点心，水果，饼干，糖果等等，让人有些眼花缭乱。 而栀子似乎也看出了我的疑惑，于是放下了手中的提篮解释道。 右边的是我婆婆，左边的是阿梅姐的弟弟，听说阿梅姐弟弟很爱吃零食，所以这些东西都是阿梅姐走的时候放上去的，山上气温低，东西不容易腐败，所以就留到了现在，而这株梅花，也是阿梅姐亲自种的，说是，不让他们两个看起来这么单薄。 第454章 奉献 “原来如此。” 听完栀子的描述后，我也低下了身子，先给栀子的婆婆烧了一些之后，又转到了阿梅弟弟这边来。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太爷准备的东西里面恰好就有一些零食，于是我也就借着光献了上去。 火焰燃烧，融化积雪，也让我不自觉的有些失神，回想了一下阿梅的描述后，我忽然特别惭愧自己之前刚受伤时，那种要死要活的行为。 相比较下来，阿梅的弟弟比我不幸很多，但他却依旧坚持着求生的渴望，虽然结果是没能成功，看着眼前沉睡着的这个年轻灵魂，这会儿我好像也明白了之前阿梅看我来气的原因。 同样是受了挫折，只不过一个是求光明，一个是求生，而这个求光明的却比求生的更没出息，代入一下阿梅的角度，我觉得我遇到当时的自己，估计也得破口大骂了，相比较下来，阿梅还算温柔。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叹了口气，又将一把纸钱扔到了火堆里。 “我不如你啊，你也是可惜了，如果有机会活下来的话，我觉得你的人生应该会比我这种人更加精彩………” “江老师，你要按着我们这边的习俗来吗？”烧完所有的纸钱后，栀子向我问道。 “哦，什么习俗？” “这样，双手向前，作一个揖，然后跪下来，头触地，磕四下，然后再起来，作一个揖，这是我们这边祭拜流传下来的习俗。” “自然，入乡随俗嘛。” 点了点头后，我也跟随着栀子的教学有模有样的磕了四个，重新起身后，我不禁有些感慨。 “你们这边，习俗好像是要复杂一些。” “没错的，这个习俗，应该不是巫山这边的习俗，听我婆婆说，我们这个村子里面的人，祖上好像是从外地迁进来的，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避祸，反正这个方面的习俗，也就一代一代传了下来。” “哦哦，你怎么懂这么多？”听完栀子的解释后，我有些佩服了起来。 “从小听村里面这些长辈说的，还有婆婆教的，就像今天这个，意思是将沉眠的人叫回家吃饭，如果是那种新近过世的呢，就一定要在第一个年头，让亲近的人来祭拜烧纸，意思是让逝者重新认识回家的路，这是最重要的，一定不能缺。” “好吧，你懂得比老师多。” 伸手摸了摸栀子的脑袋后，我也将提篮里仅剩的几个饼干分别摆在了两个坟头前。 “过年了，二位，婆婆保佑栀子，希望她能够茁壮成长，然后身体和成绩都棒棒的，弟弟就保佑一下你的姐姐阿梅吧，希望她在外地过得顺利舒心，后面有机会，我会再来的。” “江老师，你说她们睡在这儿能舒服吗？”栀子的嘴巴忽然瘪了起来，眼睛红红的望向我。 见此，我也才反应过来，栀子即便早熟，但她也是个小孩子，只是心智比同龄的孩子成熟一些而已。 伸手将其抱起后，我旋转一圈，然后又往远处指了指，然后宽慰道。 “你看看这儿，有山有水，有树有林，空气这么好，环境这么优美，还有梅花呢，怎么会不舒服呢，你不要想这么多了，咱们先回去吧，外面冷，看给你手冰的，咱们回去烤烤。” 说完，我领着栀子离开了这个地方，只不过，回去的途中，这孩子似乎有些触景生情的，趴在我的肩头哭个不停，让我感觉到异常的头大，我再怎么安慰也无济于事。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我走近了之前租的那套院子外，她看着阿梅留下的那几盆不同品种的梅花，哭声忽然的止住了，见此情景，我趁热打铁，将她放了下来，然后屈身折了一只红梅，插在了她的头发中间。 “小美女，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有多么漂亮。” 女孩子的天性可能都是爱美的，那边栀子这么小的孩子也不例外，在借着我的手机屏幕反光看了看后，她又指了指一旁的黄香梅。 “江老师，我还想要那个。” “行，都来一个。”见栀子情绪好转，我也忍不住松了口气，只要不哭，那么我自然就百依百顺。 又折下了一支黄香梅后，我笑着跟栀子解释道。 “你知道吗？各种梅花的花语意义，也是很不错的，我希望这个梅花夹在你的头发上，也能够将他们的意义，种在你的品格之中。” “这些梅花都是什么意义呀？”栀子歪头问道。 “这个红梅，意味着坚强，而这个黄香梅呢，意味着高尚，这支朱砂梅，再给你添上一份纯洁，而这个腊梅呢………” 折下一支腊梅的时候，我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而栀子也疑惑的看着我。 “怎么了，江老师。” “别慌，你等我想想。” 打住了栀子后，我又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所知，然后拿出手机再确认了一遍之后，我还是将这支腊梅放到了一边，然后解释道。 “这支腊梅老师就不给你加了，对你的寓意不好。” “为什么，江老师？这支腊梅这么漂亮。” “因为………腊梅，一般有些无私奉献的意思在里面，所以老师不想给你加上，你个小孩子家家的，奉献什么呢。” 本以为，简单的可以将栀子哄过去，但她却将一旁的那支梅花拾了起来，然后插在了自己的鬓发间。 “江老师，我不觉得奉献有什么不好的，这个词难道变成了一个贬义词了吗？反正我在书本上学到的故事，看见的听见的，都告诉我这个词是正面的，而且这支腊梅挺漂亮的，我很喜欢。” 作为一个曾经的老师，面对着我这个曾经的学生，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她的问题，奉献这个词，无疑是高尚的，书本上面也都在歌颂着。 但是，现如今的这个世道，都在教着众人自私自利，独善其身，只有这样，才能够在社会的大染缸里活下来，并且过得不错。 第455章 寻求 按着栀子现在的心性，我真不太愿意让那些不太好的思想污染她，但她的特殊情况，却证明了避免不了这些东西，而且，接触的反而会比同龄的孩子更早。 想了想后，我还是换了个角度，跟栀子解释道。 “老师当然知道，奉献是一个正面的词汇，只不过………书面上的释义太过于理想化了，你还不能理解，所以现在你就不要多想了，等以后长大了，你再去仔细体会，才能懂得其中的深意。” “不，江老师，我能理解，而且是很深刻的理解，奉献的这个行为，我觉得只是自己心中有没有自己认为值得的事情，这是最重要的一点，只要确定了，哪怕被很多人不理解，被很多人说傻子，都不重要。”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自己的心情，以及栀子话语带给我的震撼，虽然家庭环境特殊，但栀子的成长方向似乎是很端正的，而且格外超前，甚至连一些大人看不清的层面，她都能够理解出来，以至于让我都感触良多……… 年后的一个星期，云梦恢复到了正常的运转之中，旗下的各个项目，在洋流的支持下，进度都拉的很快，利用他们的大渠道之余，根据数据自己线上的调查反馈，我也发现了推广在于本土的这块比较薄弱的地方。 犹豫再三之后，我想到了之前有过合作的银色光标的老板李光标，因为身份的又一升级，当我用云梦的总裁这个身份去预约见他的时候，直接就通过了，而且待人相当热情，还埋怨我的处事有些生疏。 生意场上，利益为先，虽然话语上一口一个老哥看起来真情实感，但我也没忘记自己来的目的，于是在寒暄了一阵之后，也正色向他提道。 “老哥，我这次来，是有事儿，得麻烦你帮我个忙。” “什么事儿你说吧，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我肯定给你办，不然就对不起你叫我老哥。”李光标哈哈大笑，话语相当豪迈，见此，我也顺势说出了我的心中所想。 “云梦下个月有项目要开放运营了，但是现在推广的效果很一般，整个成都，顶级的广告企业就这么几家，老哥这儿的实力基本上独占鳌头，所以我就找到了你这儿来，想跟你合作一下，要你们线下的广告资源，当然，一定要是优质的，次选就不考虑了。” “呃………这么快吗？” 愣了一下后，李光标脸上的笑容快速消退了，转而变得有些为难，见此，我点头保证道。 “也不算很快吧，这不中间还有一段缓冲的时候吗？你放心吧，老哥，价格我肯定会给出诚意的，不会让你吃亏，而且我们这次的体量也有这么大，你的盈余空间，应该很丰足………” “不是，兄弟，我不是这个意思，赚多少钱倒是其次的，就是………” 说到这里，李光标又顿了下来，这也让我摸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也只能耐心的等待着，过了许久，他才继续说道。 “前两天已经有家公司找到我们这儿来了，要去了我们的一线广告位，所以，你这儿就………你懂我意思吧。” “这个没事儿，我可以等，悬殊个几天，是没什么太大关系的。”我平静的说道。 “这………也不行。” “为什么？难不成他们需要的时间刚好和我的高度重合吗？还是说，你觉得和我们合作………” “都不是，兄弟，别误会了，你先听我解释。”点燃一支烟递过后安抚了一下后，李光标才缓缓说道。 “他们和你们的时间不是高度重合，而是直接打算和我们签半年的合同，而且囊括走了我们手里面所有的未空置资源，这下你明白，我为什么说不行了吧。” “这………谁家公司有这么大动作，他们是要干什么？投入如此的不计成本？” 听完李光标的话后，震惊之余，我也格外疑惑。 “雄图旗下的地产开发公司，而且这段时间，我觉得你们公司都可以把注意力放到线上一点，不用再去其它的广告公司了。” “………为什么。”雄图二字让我的心脏极速跳动了两下，但很快，我又调整了下来。 “我们这行的广告资源就像是一大块牛肉，然后众多大大小小的公司，来分食这块牛肉，将最好吃的部位，收入囊中，目前成都环内最优质的广告资源，基本上被七家公司分了下来，类别不同，我先前得到消息时，其余几家公司已经跟雄图签了半年的合同了，他们来找到我，我也是最后一家。” 李光标的话，让我沉默了下来，随着指间烟雾的缓缓升腾，我的脑海里，也在快速的思索着，不过，这会儿想的并不是公司后面的推广怎么办，而是雄图如此投入的原因。 先前在花薇薇那儿了解到，目前大环境不好，雄图都在尽量的减掉自己身上的压力与负债，以求降低风险，那么理论上来说，雄图如今的战略应该是紧缩的，这么大的手笔一次性拿下来，并且都是半年签，虽然可能其中一些只是占有黄金时间段，但这笔钱，也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了。 二者挪在一起，似乎有些矛盾，这也让我不怎么能想通到底是为何，沉默了一会儿后，我又装作不经意的问向李光标。 “好吧，大公司………都是财大气粗，确实是我们这种小公司没法比的，对了，老哥，你知道他们有什么大动作没，我真是有些好奇，他们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做了这个举动。” “不知道，我只是一个广告公司的老板，不是他们的内部员工，他们这次只是打算花钱要我们的广告资源，团队是他们自己的，不过之前听说他们金牛那边新建的总部已经做完了外墙，两栋顶级写字楼，我估摸着和下面一圈的商业………” “新建的总部大楼？” 第456章 竞价 “对呀，应该是前年年底开始修建的吧，当时政府有两栋已经废弃的办公楼，因为时间太长，变成危房了，后面洋流就把那块地拍了下来，不过按着现在的情况来说，他们只会占其中一栋，那会儿刚拍下来的时候，好像有很大折扣和补贴，口号也是带动地区的发展和经济，不知道这次的行动，会不会和这些事儿有关。” “这样的吗………” 听完李光标的阐述后，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虽然有随时察觉的警惕性，但这次，似乎没什么结果，显然，雄图的具体用意，也不是我能揣测的。 不过在过了一会儿后，我好像又想起了李光标话语里的两个字，于是立马问道。 “老哥，你刚才说，他们打算，也就是说，洋流现在还没跟你们公司签合同咯？” “呃………还没吧。”下意识的回答了一句后，李光标又急忙封紧了嘴巴。 “但兄弟，这些资源我也不能给你的，他们已经让人来和我聊过了，意向也已经达成，后天就来签合同，我要是给你了，对我自己公司的信誉很有影响的，更何况还是雄图这种客户，所以，对不住了兄弟，你能理解我吧。” “老哥，你话别说这么死嘛，只要合同还没签，万事不皆有可能。” 笑了笑后，我又刻意的调了一下李光标的胃口，然后才说道。 “一般这种情况，两家有争议的时候，你们可以开一个内部的会嘛，我们云梦和洋流来进行竞争，同样都是必须，那自然价高者得，从盈利的这个角度来看，这样子的做法，不对你们公司更加可观吗？” “这………确实不行，兄弟，银色光标在成都屹立很多年了，口碑是我们第一重要的东西，这样子很败坏形象的，确实不好意思了………” 从各种角度，分析利弊，我和李光标交流了许久，但他都没有同意我的想法，即便如此，我还是摆出了很不错的态度，下班之后请他吃了个饭才离开。 回到车上，我掏出手机陷入了沉思，也在心中权衡着利弊，对于目前的云梦来说，获取银色光标线下的广告资源很有必要，而对于我个人来说，我也有点想弄清楚雄图做这个举措用意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般情况之下，这种大投入的推广，都是伴随着大投资的，至少他们总部剩下的那一栋楼真配不上，还有先前雄图又在抛售自己手里的一些储备土地，降低风险，这两个事情，是有些矛盾的。 不管是从明面上看，还是从李光标那儿了解到的一些信息而言，雄图的举动，似乎都有些不正常的疑点，而我似乎很有必要，将这些疑点弄清楚，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咬了咬牙后，我还是抛掉了一些顾虑，然后找到七月的电话拨了过去，片刻之后，电话即被接通，七月份声音也传了过来。 “洲哥，怎么了？” “你去财务提十万块钱，后面我再补，然后再去金店，挑一个差不多这个价格的金饰，我等会儿给你号码和地址，然后你再帮我把这个东西送过去，送的时候，说我名字就行。” “行，我马上去办。” 七月工作时的效率很高，基本上没有什么无效交流，这也是让我满意和放心把这事儿交给她去办的原因。 完事之后，我又给许久没有联系的杨洪拨去了电话，让他帮了个忙，把李光标老婆的电话从他老婆那儿找来给了我。 最初结识李光标，也是因为杨洪的纽带关系，才让我认识的，那会儿他俩老婆的关系，好像也挺不错，经常性的约出去逛街什么的，而这个时候，要个电话的事情，还算比较轻飘飘，但起到的作用，应该会不小。 我是没有李光标家里的地址的，而这会儿的这个礼物，也刚好可以提个醒，一般来说，直接拒绝，回答不能办，那就是不能办，不是很好办，那就是还有哪个地方没有做到位。 我想，李光标的意思，大概率是后者，不然他也不会在那儿跟我掰掰扯扯这么长时间，价高者得这个决策，对他可以说是一点损失都没有，至于所谓的口碑与信誉，完全就是扯淡，合同都没签，哪儿来这么多顾虑可言。 几种因素想加在一起，让我对李光标后面可能的做法有了一定的把握，这个顾虑解除之后，我又找到花薇薇的电话拨了过去，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并且尽量的夸大了这些线下的广告资源对于后面项目开业的重要性。 这次决定跟洋流竞价，我应该是有一些私心的，虽然说为了公司没错，但这种特殊情况之下，也不是非要这些广告资源不可，但雄图让我生出怀疑的举动，在不经意间迫使着我一定要试探试探，哪怕没什么结果，我想我自己应该也不会后悔，因为那样，我至少可以保证好机会不会出现有概率的流失。 因为理由充足，花薇薇简单问了几句之后，也没有过多去疑惑什么，而是给了我一个稳妥的答复，如果李光标那儿同意了竞价，那么洋流就会为云梦的资金兜底，具体多少限度，就看雄图能够给到什么价格。 对于这方面，我本来没有太大的忧虑，广告资源除了极个别的黄金位置之外，都是有明价的，云梦也提前做好了充足的广告预算，账上的资金也完全可以应付这次竞价。 只不过有了洋流而言，我要更有底气一些，也更有把握一些，毕竟，我也不知道，雄图对于李光标这儿的广告资源，是不是势在必得，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也得想办法尽量的去试试雄图的底线，尝试着能不能弄清楚雄图这个如此决策的根本原因……… 情况和我预料的差不多，在七月将礼物送去之后，第二天一早，李光标也给我打来了电话，整个人的态度忽的就翻转了。 第457章 增加 而且还向我做了一个承诺，那就是因为昨天的事情，他愿意在我们公司竞价成功之后，再给予一个九折的支持，也算是赔礼。 对于这个不痛不痒的举动，我压根就没放在心，按着先前了解到的情况来说，雄图应该是非常有决心的，不然，他们也不会快速的摆平前面几家。 这最后一家，如果不是我来的快的话，应该也和洋流签合同了，虽然面前没说，但我能很明显的感觉到，冥冥中，我似乎有一些没来由的预知，这次的事情，似乎是一个机会……… 两天之后，按着和李光标约定的时间，我和七月以及会计来到了银色光标，在他公司员工的引导下，我们跟着上楼，靠近了会议室门口。 只不过，正当我打算踏入的时候，借着一指宽的会议室门缝，我忽然看见了叶坚的身影，而他的旁边，连着坐了五六个西装革履的人。 思维极速旋转，我随即伸手打住了引导人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请稍等一下，我肚子不太舒服，想去上个厕所先，七月你跟我一起吧。” 说完，我也没管引导人员有些惊讶的眼神，然后拉住七月，就来到了外面安静一些的走廊上。 “怎么了，洲哥，是出什么事儿了吗？”七月不解道。 “嗯，叶坚来了，情况特殊，所以，这会儿我没法进去了。”点了点头后，我从自己提的包里翻出了一个蓝牙耳机递给七月，然后仔细叮嘱道。 “我先去车上，等会儿打你电话你就用耳机接，过去随便找个什么借口，就说我参加不了了，你有决定权，等会儿我让你加的时候，你直接加就行了，不用有什么顾虑，一切跟着我的指示来办。” “………知道了，洲哥，那我先去了。” 将耳机固定好后，七月给了我一个放心的手势，随即转身下楼，快速的回到了车上。 发消息确认了花薇薇在线后，我才给七月拨去了电话，建立了一个简单的远程联系，不过电话一接通，我就听见了七月回复的声音。 “………江总有事儿，来不了了，请叶总见谅。” “呵呵，来不了了，那他这次是什么意思，故意的吧，就连暗中的手段，都是如此的低级，他太看不起我了，也太看不起雄图了，今天的这个情况，雄图是势在必得的，至于你们江总，我是真看不起他，太次了。” 叶坚的话语带着浓浓的嘲讽意味，也让七月沉默了下来，见此，我急忙提醒道。 “别提我，提洋流。” 稍微顿了一下之后，七月就明白了我的意思，然后笑着补充道。 “其实，我们江总是被洋流调去培训了，这次跟你们争这个广告资源，也是洋流的意思，要不是这样，我估计江总应该懒得跟你玩呢，叶总你的格局太低了，怎么攻击性这么强呢，这还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呢。” “我攻击性这么强？你怎么不问他，人贵有自知之明，立于世，就要认清自己，不要去做一些不切实际的事情，你们江总就是认不清自己的位置，痴心妄想，要不是他，我妹妹，你柔姐………” 又是这个熟悉的名字出现，让我的心里不受控制的咯噔了一下，但紧接着，还没来得及让我细想，叶坚似乎就反应了过来七月话语的前半段。 “等等，你说这是洋流的意思？” “对呀，洋流集团，我们云梦，是洋流集团旗下的参股子公司，叶总这个你不知道吗？” “我………” 这一次，似乎是轮到叶坚懵了，沉默持续了许久，他也没能说出一句话来，而这会儿，我才真正的感受到洋流的影响。 我估摸着，叶坚应该以为这件事情，就是我个人的想法，所以他才如此轻视，而如今，搬出了洋流的名号，效果自然凸现出来了。 隔着电话，我好像都能够感受到七月那边尴尬的气氛，所幸，这次邀请的主要人物李光标还算清醒，急忙的出言打了个圆场之后，才让气氛稍微的缓和了一些下来。 这之后，李光标才慢慢的解释着手头广告资源的具体情况，以及标价，而这个时候，我的脑子好像也终于能够空置下来，思索短时间内的所见所听。 就从叶坚亲自来，我想这批广告资源的重要性，就能够不言而喻了，一个新晋的执行董事，暂代董事局主席之职的顶级领导者，居然会为了这么一件看起来的小事，亲自跑到了银色光标来。 价格逐渐抬高，在超过了我的预期之后，我又示意七月暂停了一下，然后向花薇薇中和了一下意见，再继续的往上拔价格，整体打包，半年的合同，从低价，逐渐提到了2400万，我能够很清晰的感觉到，叶坚那边的报价的声音，逐渐的开始毛燥起来。 相较于实际所值来说，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不少，除了极个别能够拿去创造显着效益的情况之下，大多数拿下来都是亏损的，而我这边报出来的价格，也已经到了亏损的边缘。 “2500万。” 随着又一个声音响起，价格的涨幅直接由刚才的50万翻了一个倍，而当我把这个涨幅发给花薇薇的时候，她的电话也随之拨了过来。 “江总，我觉得你可以选择停手了。” “呃………停手吗？”我下意识的回应道。 “没错，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能从项目上获得的收益了，再争下去没有意义，如果线下的广告资源拿不到手的话，那么就多在线上费些心思吧，虽然洋流在成都线下的资源不行，但线上的推广渠道，我们可以说是一等一的，你不用操心了。” 向我叮嘱完后，花薇薇随即挂断了电话，将平板扔在一旁后，我点燃了一支烟，思索着下一步的做法。 而耳机中，又传来了一阵声音。 “别浪费时间了。” 沉默了片刻后，我扔掉了手里才点上的香烟，向七月说道。 “加，3000万！” 第458章 逼迫 “啊？” 七月明显是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愣了一下，为了避免露怯，我也急忙肯定道。 “加！3000万，不要有什么顾虑。” 一个翻了几倍的涨幅从七月口中说出，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甚至连七月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坚终于是重新开口了，只不过，这次却变成了询问。 “李总，加价有规定下限吗？” “呃………叶总您随意。”李光标明显对于叶坚还要加价的举措有些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之后，才冒出了这个有些拘束的话语。 “好，那我再加十万。” 至此，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面对着叶坚的重新出价，我让七月放弃了这次的竞争，挂断电话，我整个人靠在了椅背上，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就目前叶坚的反应来看，这次的线下的广告资源，对于雄图明显是极为重要的，不然的话，他也不会顶着这么高的涨幅出价。 但这份重要，又莫名的变得有些局促，因为，他最后一次的加价，变成了极小幅度的十万，这种感觉，就像是极度渴望一份美食，但兜里的资金又比较有限一样。 理论上来说，雄图不应该是这样子的格局，哪怕不从利益，就从行为来说，这似乎也是一个很丢面子的事情，各种现象与情况，实在太过于矛盾，而这也让我格外的好奇，雄图到底想拿这些资源做什么。 待在车里，隔着不远，叶坚一行人先离开了银色光标，上车的时候，我隐约看见，他脸上的表情极为难看，而在过了一会儿之后，七月也捂着胸口回到了车上。 “哎………洲哥，可紧张死我了，你的变动怎么这么大啊，完全不按着常理出牌。” “这………是洋流的意思。”马虎的应付了一句后，我认真的向七月问道。 “刚才你报三千万之后，叶坚那一伙人是什么反应？有没有发生私下里的歧义或者是不明显的争执？” “没有啊，从头到尾，就只有叶坚沉默思索了几分钟的样子，然后就决定了，他带来的那些人，没一点话语，甚至是建议什么的都没有。” “好吧，那他们签正式合同没呢？” “谈完之后，立马就签了，人公司印章都来了的。” 听完七月份话语后，我内心里面更加多了一份确认，后面的那个价格，并不是在我的逼迫之下，叶坚冲动而下的决定，而是早就有意的，目的相当明确。 车辆发动的声音响起，七月轻轻的瞄了一眼后视镜，然后准备驱车回公司，见此情景，我急忙打断了她。 “你自己先开车回公司，我还得留一会儿，回去告诉初秋这边的情况，线下做不了了，就把资源投在线上，利用洋流的渠道，把咱们的推广做得漂亮一些就行了。” “另外，叫他再打电话问一下洋流这边的人，我有一个另外的建议，就是把现如今待推广的项目运行时间延后一些，看他们同不同意，然后晚一些我再回公司来，开会决定。” “行，洲哥，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一点。” “………啊？什么小心一点？” 七月下意识的话语让我有些懵，而她也有些愣住了，不过只是片刻，她仿佛又弥补似的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提醒洲哥你注意安全嘛，我先回去了，拜拜。” 话说完后，七月也没有再继续停留，一脚油门驱动汽车离开了，而在思索了一会儿后，我也懒得去想她的这个语病，而是快速上了楼，来到了李光标的办公室。 轻轻敲门，得到应允后，我推门而入，也看见了将脚翘在办公桌上一件惬意的李光标，手里的雪茄刚刚点燃，烟雾才升腾一半。 调整了一下情绪后，我咧嘴摆出了一副自以为还算自然的笑脸。 “老哥，心情不错嘛。” “………哎呀呀，老弟，你怎么来了。”歪头看到是我后，李光标脸上的笑容浮现了几秒，然后又忽的变成了一副懊悔。 “老哥我还说来给你道个歉呢。” “你跟我有什么可道歉的。” “这不很明显吗？我要是早知道你们对我们公司的广告资源需求这么紧要的话，我肯定要想办法帮你忙的。” 一边说着不真不假的话将我迎到沙发上坐下后，李光标又拿出了自己桌上还摆放的雪茄盒递给了我。 “来一支，兄弟，高档货，我平时都舍不得抽的，今天是有些奇怪的预感，所以就把烟拿了出来，结果真没拿错，还是兄弟你来了啊。” 虽然话语有些虚伪，但情感好像是有些真情流露，接过一支后，我也没急着答他的话，而是换了个角度反问道。 “老哥，我先前给你说那个话，该是没骗你吧。” “什么话？兄弟，我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李光标一脸认真的看着我。 商人自然以利益为先，李光标的这个反应虽然让我有些不爽，但还算是正常的，想了想后，我也不打算再跟他墨迹了，于是直接说道。 “我这么说吧，老哥，这次因为我们云梦，你们公司在这一笔合同上的收益，起码是要翻个倍的，老哥你要是这么逗我玩的话，那真就没意思了。” “呃………这，哈哈，这是不假，不过兄弟，你也没提前告诉我，你们的需求这么强烈啊，而且雄图这边这次也是有些势在必得，这是让我很难做的，你但凡早一点告诉我，说不定我还能想想办法，但现在，我确实没办法了。” “没事儿，老哥，这个不重要，我只求你一件事儿，你看行不？” “什么事儿？你直接说，只要我能办的，我一定给你办，办不了的，我也想办法给你办，总之一句话，办就完事儿了。” 李光标话说得很满，这或许也是有今天的这份溢价合同签订而成的原因，只不过正当我以为没有后话的时候，他突然又补充道。 第459章 故事 “不过，兄弟。还是有一件事儿不行，现在我已经和雄图签了合同了，所以这事儿你就别难为我了。” “自然不是这个，老哥。”面对着李光标的保留，我淡淡的笑了笑，随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只是打算让你帮个忙，弄清楚雄图这笔广告投入到底是用在哪儿？” “哦哦，这个简单，他们要用的时候，我们会去对接上展的，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或许是因为没有什么难度，李光标很爽快的就答应了下来，但紧接着他好像又反应了过来般疑惑道。 “不过………这个不是显而易见的嘛，到时候谁都看得见呀。” “这不是从老哥你这儿得到的信息准确一点嘛，就这样吧，麻烦你了，我先回公司开会了，这次竞价失败，云梦还得处理一下眼前的问题………” ………… 天气逐渐转热，因为失去了线下的黄金广告资源，云梦只得将更大的精力投入了线上的推广之中，但因为有着洋流的助力，我们的成效还算不错，只有一个地方反响平平，不过整体来看，是顺利的。 而在等待的过程中，后面不需要李光标告诉我，我也发现了雄图将自己的广告资源，全部投在了自己旗下的一个商业上，而且是全方位的，完全没有并入其他。 这一点是让我疑惑的，因为这种感觉颇有一些拿青龙偃月刀来削苹果的感觉，大材小用，虽然有一些雄图财大气粗的嫌疑，但这种情况未免太过了。 因为这点，我也用自己的方法，去想办法查了查雄图现在的方向，但得到的结果都是模糊的，那就是雄图现在正在进行战略收紧，将自己以往伸的很长的触手全部收了回来，至于原因，好像也只能用花薇薇之前给我的那个解释，那就是大环境不好，像洋流雄图这种公司，需要尽量的降低自身的风险，以免发生意外。 虽然始终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因为情况的限制，我拼尽了力气，也只能得到这些消息，也恰好可以解释现目前的情况，无奈之下，我也就只好将自己内心的那份疑惑打消了，专心停留在了云梦的经营上。 在经过了手头最后一个项目的初期运营后，我将七月和初秋单独叫到一起，吃了个便饭，也喝了不少，对于他们俩的能力，我是极度认可的，如果没有他们俩的话，当初那个小公司，很难发展成现在的云梦。 吃完饭后，由七月开车，将我送回家，不过在车上迷迷糊糊的眯了一会儿后，七月就把我叫醒了，然后递给了我一瓶温热的牛奶。 “洲哥，喝一口，暖暖胃，也醒醒酒吧。” “行，谢谢了。”接过后，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但正准备问七月为什么不继续开车时，她却一句话都没说就下车了。 正有些疑惑时，她却忽然拉开了我这边的车门，然后将我扶下了车。 “洲哥，能………麻烦你，陪我走走吗？” “呃………这有什么可麻烦的，虽然我喝的有点多，但又不是走不了路，脑子也还是清醒的，完全没问题。” “谢谢了。” 七月的神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有些复杂，她伸手扶住了我，然后缓缓往前走去。 一到夜晚，没有导航，我就有些路痴，所以开始我并没有留意附近，因为七月一直沉默不语，我也没找到话题聊，所以只能打量着附近。 但看着看着，我就发现附近的建筑与街道逐渐开始熟悉起来，再过了一会儿，当一栋高耸的写字楼出现在面前时，我才发现，这竟然是以前我工作过的木曲直楼下，而且和我回家的路，是相反的。 “怎么到这儿来了？”我忍不住问道。 七月不语，只是拉着我往前走着，在行至写字楼门口时，她从兜里抽出了一张纸巾，然后小心的擦了擦一旁的台阶，随后才向我说道。 “洲哥，坐着歇会儿吧。” “………行，你也坐。” 七月的举动有些反常，这让我感觉一头雾水，但因为她没有继续说，我也只好顺着她的力道坐了下来，紧接着，她也坐到了我的一旁。 夜已深，天上的银月有些惨淡，七月用手托着下巴望着天空，眉眼之间似乎有些纠结，过了许久，她才缓缓说道。 “洲哥，你………愿意听听我的故事吗？” “………当然。”我点头应道。 “行，那就从最开始说起吧，我毕业之后，应聘的第一家公司，就是木曲直，那个时候人年轻，也没什么社会阅历，因此吃了不少亏，但因为做事踏实，总体来说，在工作岗位，还算混的过去。” “但可能是因为我这张脸还算沾了两分漂亮，当时我们的那个直属领导，就老爱占我便宜，我………家里条件不算太好，父母将我供出大学，已经是尽了全力了，那个时候，木曲直的职位待遇不错，所以，我并不能丢掉这份收入还算可观的工作，对于一些恶心的事情，也就只能忍着。” “最开始，那人可能只是言语上不自觉的占点便宜，或者是你递个文件，送个资料，水杯什么的，他趁着机会摸一把你的手，但后面可能是看着我不反抗，就开始找着一些没人在的时候动手动脚了，胆子也越来越大。” “如果说，先前那些事情，我还能忍住恶心，但这种动手动脚的，我就实在忍不了了，当时可能是因为积攒的怨气，我就用烟灰缸给那个畜牲额头上开了个口子，当时我记得缝了八针………” 说到这里，七月似乎是在压抑着自己，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眼中似有泪光，而我也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对于这种事情，我见过了实在太多，长相上有优势，在某些时候，确实会提供一些便利，因为大家都喜欢跟好看的人交朋友，虽然嘴上说着颜值不重要，要心灵美，但实际上都是假的。 第460章 拯救 见一个人，第一印象中，永远都是相貌为先，如果那个人丑的出奇，我想没有一个人想去了解他的心灵到底有多美丽。 但这种优势，在某些时候，也会带来一些想不到的麻烦，只不过，这种麻烦也只是看个人，有些人会借助着麻烦一飞冲天，但七月明显不是这种类型。 通过七月的描述，我看见的，只能是一个可怜的人，无奈的人，处处小心却又忍无可忍的人。 缓了许久之后，七月用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才继续说道。 “其实当时动了手之后，我就已经做好了被辞退，甚至去蹲监狱的准备，但那个直属领导在公司风评也不太好，而且他也有老婆的，他怕起诉了，影响自己的工作，还有自己的家庭，所以就没报警，也没让我赔钱，就这么，我就在公司留了下来。” “当时，我真觉得老天保佑，让我没有丢这份工作，而且被我打了的那个领导，也没打我主意了，我过了一段稍微舒服些的工作时光。” “但之后的情况，更让我痛不欲生了，我在没有被通知的情况下，调到了一个杂岗，然后身边的同事各种排挤我，孤立我，做事情也样样不顺，编的表格一遍遍被退回，每天被迫加班，领导天天贴着耳朵叼我，那段时间，我真感觉自己要疯了，甚至想死的心都有。” “你为什么不换工作呢？”听到这里，我也被七月深深地共情了，开始跟着咬牙切齿起来。 “凭你的条件，那会儿去找份工作，应该是很简单的一个事情吧，但凡想开一点，也不至于这样子受气呀？” “我那会儿刚出学校，可能没懂这么多，而且我那个时候走，工资也是拿不到的，我记得那人还扣了我一个什么工作失误，导致公司巨大损失的帽子来吓我，说我可能要赔几十万，要追责什么的，真就被拿捏的死死地，没一点办法。” 说到这里，七月忍不住叹了口气，而我也只能沉默不语，表示赞同。 从学校出来之后，到最开始进入大同，遇见南宫苑，我记得那个时候我俩的脑子似乎和七月也差不多，畏手畏脚的，后面还是在杨洪的调教和经历才慢慢的成长了起来，每个人的情况与经历都不相同，我似乎也不能去责备那会儿七月的选择。 掏出了一支烟点燃后，我才问道。 “那后面呢，又是怎么样的，你难道就这么一直扛过来了吗？” “呵，怎么可能，洲哥，你太看得起我了。”似乎是自嘲般的笑了笑，七月才继续说道。 “当时被整的太惨了，甚至后面有一次，直接给我整崩溃了，那会儿我觉得我应该有一些抑郁症的倾向，所以就在一个午间休息的时候，爬上了这栋楼的大厦，然后坐在边缘。” 说着，七月指了指我俩背后的大楼。 “洲哥你看，挺高吧。” “确实………挺高。”我轻声应道。 “当时我想的就是，这么高跳下来，应该不会痛的，而我的生活中，也没那么多痛苦需要承受了，虽然在现在看来，这是有些逃避和没出息的打算，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但那个时候，我只能想到这个办法，真是太傻了。” “每个人每个时间段的想法都不一样嘛，能够理解。” “所幸，在那个我怎么筹划着怎么跳下去的时候，一个人拉住了我，然后她和我在天台上聊了很久，当时可能是因为情绪的崩溃，我就把心里面的憋屈一股脑的全吐给她听了，当时她安慰了我好久，然后还告诉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说到这里，七月转过了头来，认真的看着我。 “洲哥，你知道她是谁吗？” 但话刚问完，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就自己将答案说出来了。 “是柔姐，但那会儿，我还不知道她是空降到木曲直的总裁，只是把她当成公司里面其他部门一个不认识的同事，说了些心里话而已，她太温柔了，声音和话语就像春风一样，可以让人毫无防备的那种。” “然后第二天，我就在总裁就任仪式上看见了她，她当着我的面，开掉了之前那个恶心我的领导，然后过了一段时间，那个人被关进监狱的消息又传到了公司里面来，让我整个人都震惊了。” “她………还是这样的吗？” 从七月口中，我似乎认识到了一个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叶柔，这种感觉是全新的，陌生的，甚至推翻了以往印象的，同时，我这会儿，好像也能够体会到，那个时候的叶柔，对于七月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带着似有似无的一份激动点了点头后，七月又继续说道。 “解决掉了这个事情以后，柔姐先把我在底层部门晾了一段时间，而我本来也没抱着什么幻想，只是老老实实的工作着，工作环境也改变了，所以我的情况比先前好了很多。” “这种情况，大概………持续了一个多月吧，后面有一天，柔姐就专门找到了我，问我愿不愿意跟着她，这个答案，依然是不言而喻的，自那以后，我就从一个一线员工，变成了总裁助理，虽然那会儿业务不怎么熟练，但柔姐也一直担待着，所幸，我的学习能力强，柔姐也给了我时间，我才逐渐的成长了起来。” “所以，柔姐对于我来说，不单单是一个领导，一个伯乐，某些时候，更像是一个恩人，一个救赎，而她也没什么架子，除了工作时间之外，我们俩的相处，其实更像是姐姐妹妹那种，她我不知道真实的想法是什么，但我从情感上来讲，我真把她当亲姐姐的，也愿意为之付出一切，要不是她的话，也没有现在的我。” “这………确实没想到。” 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之后，我不禁有些感慨，虽然先前从叶柔的安排中，我知道七月是她的心腹，但我真没想到，还能有这么长的故事。 第461章 隐情 又停顿了一会儿，七月忽然站起了身来，向我说道。 “洲哥，后面我要告诉你的事情，可能有些多，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 “你说就是，反正明天休息，你只要撑得住，我能够陪你吹到天亮去。”我点头笑了笑。 “行。”虽然我有些开玩笑的样子，但七月的表情却相当严肃，在原地来回踱步了一会儿之后，她才重新看向我。 “洲哥，其实，最开始你叫初秋去巫山，我听见然后跟来了，其实不是我自己打算来的，而是柔姐拜托我来的。” “啊………什么？” 本来心情还算轻松，但七月的第一句话，就让我愣住了。 “洲哥，你出事儿的具体原因和情况，还有你和柔姐的事情，我知道一些，柔姐没有把我当外人，所以这些，都是她告诉我的，来巫山，是她拜托我，让我照顾一下受伤的你。” “这………” 七月说完，我还是没有能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叶柔拜托她来照顾我，这是我压根就没有预料到的事情，我还记得事故发生之后，叶柔给我说的那番话，还有留下的那笔钱，我本以为，这就是结束了。 有些颤抖的点燃了一支烟，我酝酿了许久，然后才有些艰难的问道。 “所以，你从到巫山之后，到现在为止，一直都跟她有联系？” “没有，只是单方面的有联系，自从那个爆炸事故之后，柔姐只和我联系过三次，第一次是拜托我来巫山，照顾一下你的生活，以及安全这一块，如果需要的话，工作上也给一些助力，但她不让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你，我是联系不上她的，只能将你平时的情况，用消息，简单的给她说一下。” “第二次，是洲哥你更换眼角膜但发生排异之后，当时你回了成都，但是找借口让我先回了巫山，自己却没人照顾，后面柔姐联系我，告诉了你没人照顾的情况，我才连夜，从巫山赶回了成都。” “她………是怎么知道我没人照顾的。” 回想了一下经过后，我更加的感觉难以置信，那次做手术取掉了已经混浊化的角膜，后面的时间，我基本上都一个人待在家里，日常生活全靠外卖，很少出门，叶柔是怎么知道我没人照顾的。 “可能在那段时间，柔姐遇见过你，但我猜测，应该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所以，她才没有选择跟你见面，而是让我赶来照顾你了。” 心脏猛的一阵抽动，莫名的窒息感让我手指间夹着的香烟掉到了地上，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但事实就摆在眼前，在我受伤之后，叶柔还是在暗处悄悄的顾及着我。 七月靠近，将有些失魂落魄的我从地上扶了起来，然后轻轻的替我拍了几下背，让我整个人的感觉也舒服了一些，缓了许久之后，我才继续问道。 “那她不让你告诉我，为什么现在你又把这个事情告诉了我？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不要………不要再瞒我了，好吗？我真………” “洲哥，你别急，今晚，我会把事情都给你说清楚的。”安抚了我一下后，七月才继续说道。 “当时，柔姐拜托我的期限，是两年，或者是，等你复明之后，我就可以走了，理由是，不能因为她的原因，限制了我的自由。” “但我不这么想，虽然后面洲哥你的眼睛恢复了，但我还是选择留了下来，留在云梦，这是因为柔姐的原因，也是因为洲哥你，你对我真挺好的，不管是工作上，或者是生活上，都没怎么亏待，人一辈子遇到一个好领导是福气，所以，我也愿意留在你身边。” “但是，洲哥，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不算是彻底无牵无挂的，我不是本地人，我爸妈年纪大了，最近传来的消息，身体也不太好，两个老人家，不太适应这种城里面的生活，所以，我得回去照顾他们了，而且我现在也到了一个女人该结婚的年龄，所以，也得回去考虑这方面。” 说到这里，七月轻轻抬头，含泪看着我，有些哽咽的说道。 “洲哥，对不起，我………不能再照顾你了，也不能再继续留云梦了，希望你能原谅我的这个决定，我其实………很舍不得你的，因为我感觉你和柔姐好像，对身边的人都那么好，但………人都是无奈的，没有办法全方位的主宰自己的生活。”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是我应该谢谢你，你帮了我这么多时间，之前也照顾了我这么久，为什么还要我原谅你呢。” 摸了一下自己有些发酸的鼻子之后，我伸手轻轻的抱住了已经泪流不止的七月，隐约间，我好像也在拥抱着另外一个格外熟悉的人，她们………似乎是一体的。 过了良久，七月轻轻的松开了我，然后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眼泪，继而勉强的挤出了一副笑容。 “不该哭的，洲哥，但是我有些忍不住，所以，稍微的放纵了一下，你别笑我。” “这话………好像也是我该说的。” 四目相对，顿了一下后，我们都会心的笑了起来，相当一致的用比较愉悦的氛围，冲淡了即将到来的离别感伤，虽然笑得有些难看，但我认为，这是比哭更好的。 又过了许久，七月的情绪，终于是缓和了下来，她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然后看向我正色道。 “洲哥，走之前，还有一件事情，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情？”我疑惑道？ “这也是柔姐最后一次联系我的事情，之前我们不是和雄图在银色光标有过一次竞价吗？我虽然知道洲哥你之前那次爆炸的大概情况，不过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也是我理解不了的。” “但上次，我还是按着惯例，把之前咱们竞价的情况以及雄图的反应，给柔姐发消息说了一下，然后她应该是通过什么手段去查了查，然后给我回了一个比较重要的情况。” 第462章 隐患 “哦？到底是什么情况？” 听到这里，我莫名的激动了起来，潜意识里，我觉得叶柔这次给七月的消息，仿佛是我上次和雄图的竞价之中感受到的疑惑。 虽然我没有查清楚具体是什么情况，但叶柔的渠道应该会比我丰富很多，而且她要查起来，也会有一些近水楼台的感觉，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个机会。 七月看着我就这么沉默着，神色之中似乎有些犹豫，而这也让我忍不住有些急躁起来，于是问道。 “怎么不说了呢？到底是什么呀？” “洲哥，柔姐的这个消息说，这件事情，可以的话，最好不要让你知道………” “为什么？那她为什么还要告诉你？” “这，我觉得应该是在最好两个字上，柔姐也没给我什么肯定的指示，不让你知道。”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滞，我因为七月的话语，就这么在原地静静的等待着，虽然有些急躁，但我也没选择表露，因为我知道，七月的意思，应该是能够代表叶柔的意思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七月终于是舒展了眉头，脸上也流露出了一份妥协。 “现在………情况特殊，虽然柔姐这么说，但我想，还是告诉你吧，因为后续的具体情况，我也是预料不到的，而且我走了之后，这个消息，你应该永远没可能知道了。” 说完，七月又明显的顿了一下，似乎还在犹豫，然后才继续说道。 “柔姐告诉我，雄图之所以揽掉了环内所有黄金位置的广告资源，是要为了后面的一个事情造势。” “现目前，虽然雄图看上去光鲜亮丽，但实际上已经是危机四起了，因为前两年的决策失误和政策收紧，这两年，雄图的利润一再被挤压，资金回不了笼，周转不了，原本和谐的多重杠杆关系，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致命伤。” “债务危机，让雄图已经走到了悬崖边缘，并且，一只脚都已经落空，危在旦夕，如今的他们，格外迫切需要一盆能够救火的水。” 说到这里，我已经震惊得无以复加了，毕竟雄图在我印象中这样子的庞然大物，居然这么快就变成了一个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的大厦，还没来得及反应，七月紧接着拿出手机，然后翻出了一张成都市地图，递到了我的面前。 “洲哥你看，这张图上的b7.1地块，这是一个老的居民区，再过一段时间，zf会公开招标，找一个代理公司，来进行这个区块整体的一个棚户区改造。” “目前有意向投标的公司，只有寥寥几家，因为细节以及成本已经披露出来了，而且补贴跟蚊子肉一样，这摆明了就是一个只能赚名声不能赚什么钱，甚至拖久了还要亏钱的事情，所以基本上可以肯定，到最后只有雄图一家公司递标书，底价基本上是压在了四百亿左右………” 听着逐渐有些离谱的话语，我急忙摆了摆手打断了七月。 “等等，这………这不对吧，如果说雄图目前是你刚才说的那种情况，那他们这次投标，不是死的更惨，又没啥补贴，而且这不是一笔小数目，他们哪儿来的钱去投入，这样子的话，他们不会把自己玩死吗？” “洲哥，这就是他们的高明之处，这笔投入，目前看来，是没钱赚的，所以，用最低价投标拿下来，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对手和悬念的，但这次却不是旁观者清了，而是旁观者迷，他们这么投入，是为了后续更大的回报。” “b7不止这一块棚户区，所以，这也不是政府的第一次招标，柔姐查到的，后面最起码还有七个地块，总投资过千亿，而且，后面的情况和前面又不一样了，补贴会相当丰厚。” “而这个消息，是目前的雄图独享的，其他公司不知道，竞标下这第一个地块，说白了就是一个投名状，而zf在和雄图合作了之后，后面的基本上不会再选择竞标了，都是雄图的，而且因为于文彬家的关系，后续的补贴，是会一次性打到雄图的账上，而不是像一般那种挤牙膏的惯例，分批多次拖很长时间才能把钱拿完。” “而雄图在中标之后，拿下了这个项目，那么他们前段时间囊括的广告资源也起了作用，线下的力量是跟庞大的，到那会儿随便挂着自己旗下的一个项目宣传一下，就相当于是给自己做了一个身份证明，也是明明白白的告诉那些债务公司和债务人，不要看着雄图现在的情况，还不了钱，他们是有zf支持的，给他们吃一颗定心丸。” “毕竟，在任何人眼中，官方都是最值得信任的，他们既然要下决心帮雄图，那么雄图就不会倒，他们的钱也不至于打水漂，只要耐心的等待就好。” “………等待，这也没用啊，利润薄厚都能看出来的，这阵风气过了，他们还不是照相的要还钱，难不成有了官方的兜底就能一直拖了？”我不解道。 “拖肯定是不能一直拖的，但洲哥你忘了一个问题啊，因为于家的原因，后续的补贴款是会立马到雄图账上的，而棚户区改造呢？特别是这么大片面积的，都不是一日之功能够解决的，一般情况下都是按年计算，甚至时间更长，这种情况，雄图不就有了喘息之机吗？” “棚户区，该围的围，该迁的迁，但这些事情干完之后，拿个铁皮围起来，动不动工，那不还是雄图说了算吗？钱先到手了，有了这个缓冲的时间，雄图就能拿着巨额的补贴款，首先解决掉自身的问题，给自己缓口气，然后重新站起来了，再来解决摆在一旁的棚户区改造，只要让他们周转起来了，雄图就能活下来，洲哥，这样子你应该懂吧。” 或许是因为眼界限制了见识，七月说完许久，我才回过了神来，继而有些惊讶于雄图的玩法，同时，也有些佩服，他们如此窘境之下，还能够保持的从容不迫，果断决策。 第463章 无力 给我说完了这件事情之后，七月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像是搬掉了压在心里面的大石头一般。 “洲哥，我的事情完成了，也拖不下去了，其实先前我已经向人事递了辞职报告，也让他们招人了，只不过一直被我压着，没告诉你，今天就是我上班的最后一天，后面会有人来替我的，工作上的事情，我也已经调理好了，不会有什么麻烦的交接，咱们今晚上就简单的告个别吧，有些层次的事情是我触及不到的，所以，我也不打算去想那么多，只能说你也谨慎一点，以后，祝你一切顺利吧，另外我多嘴补充一句，虽然………现在你结婚了，但柔姐对你的感情，我还是能感受到，不是虚无的………” 将我送到楼下之后，七月就离去了，如同行尸走肉般的上楼回家，南宫苑好像已经先休息了，点上了一支烟后，我来到了阳台趴在栏杆上，看着眼前这片陷入黑暗中的天府之地有些出神。 忽然间的失去了一个左膀右臂，让我不免有些失落，但七月带给我叶柔的信息，更是让我无法平静下来。 受伤之后，她的离去让我以为是一个结束，但这份结束之中，居然还夹杂着一些藕断丝连，特别是七月那次从巫山连夜回成都，一定是她发现了我一个人，但这又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呢。 闭上眼睛仔细回想，忽然间，脑海中忽的灵光一闪，让我回想起了一个场景，当时我好像是在小区里面的凉椅上坐了一会儿，中途有一个人挨着我坐了一下，但就短短的几秒钟，这个人真的是她吗？除此之外，我也不记得自己和谁近距离接触过。 失明之后，我的嗅觉变得相当敏锐，那个时候，我是看不见的，但我依稀能够记得那股淡淡的香味，下意识的呼吸了一下，我也在回忆着，逐渐的，我似乎从那股香味之中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影子，而且越来越清晰，以至于到最后，我直接确定了我的所想，那就是她。 这个确定是我愿意的，但又是我格外难以接受的，为什么，她能够近距离的挨着我坐那么一会儿，也不愿意出出声，哪怕一句也好，或者是一个字。 但转念一想，我又很快释怀了，让七月来照顾我，并且带来一些消息，应该就是她所能做到的全部了，毕竟，她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个她，而是于文彬的老婆，处处行为，都要注意很多东西。 不过，我又有些不解，为什么在那个时候，她会跑到我们之前住的那个小区去，她到底是为了什么，那段时间，我回成都的行程除了七月和安雅之外，其他人都是不知道的。 一个个疑惑在心中产生，而又逐渐消亡，过了许久之后，重新睁开眼睛，我才发现自己不能把注意力全部放到叶柔身上，而是要把注意力放在她好不容易才传达给我的消息上面，关于雄图的这番消息与动向，这才是最重要的。 这会儿，根据之前我跟叶妈聊天的那番话，此刻我才明白了叶雄非要促成叶柔和于文彬这一对的最终原因，这似乎是一个救命的举动，牺牲了叶柔的自由，来换取雄图的焕发生机。 而这个举措带来的作用也是巨大的，光提前得到消息，和补贴全款快速到账而言，于家带来的效果都是巨大的，如果真按着叶柔传达给我的具体讯息，那么，雄图想要度过这次危机，成功率还是相当高。 毕竟他们中意的这个棚户区改造，就是一个肥缺，只不过，或许是因为雄图和于家互相设计，在第一轮，就刷掉了全部的竞争者，让雄图以一个傻子的形象，来拿下这个外人不知，但对于雄图集团的现状，却是雪中送炭般的业务。 叶柔将这个消息通过七月传给了我，用意似乎也很明显，面对着如此庞大的雄图，这似乎是我能威胁到它的唯一机会，而且是可以一击致命的那种，而且在他们不知情的先决条件下，我已经弄明白了他们的所有情况，这是占到一定优势的。 但过了片刻之后，我眼前才亮起来的这份希望，又突然被湮灭了，只剩下了无穷无尽的绝望。 致命处我确实了解得很清楚，也知道了雄图能够压到的底价，但是，即便知道了，我又该怎么去处理，四百亿，对于现在的我而言，这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虽然一直以来，云梦发展得都还算不错，而且后面靠上了洋流之后，更是变得顺风顺水，但这一切，在这笔庞大的资金面前，变得微不足道。 压到了这个底价，基本上就能够证明，这是雄图以及这个招标的价格底线了，如果要参与竞标，那么只能比雄图便宜一口价，这将近四百亿的资金，哪怕是把现在的云梦变成十个，卖了也换不回来，而且还不说我有没有参加资质的问题。 而到这里，我好像也明白了，叶柔为什么要告诉七月，最好不要让我知道这件事情。 现在的我面对着雄图，实在是太过于弱小了，即使面对着摆在眼前的这个绝佳机会，我也无力撼动，这是让我绝望的。 威胁到雄图，这是我能够想到让先前的爆炸事故真相大白，让叶雄亲口承认的唯一方法，而此刻摆在面前的，似乎也是我唯一能够威胁到雄图的一次机会。 雄图现在就像是一个得了重病的病人一样，但即便如此，身体也很健壮，如果等到他度过了这次危机，恢复元气，再想有这样子的一个机会，应该很难了。 香烟烧到手指，这种充满了锐利感的疼痛让我忍不住咬紧了牙关，但即便如此，我也不愿意扔掉这个烟头，仿佛这种疼痛感，能够暂时让我忘记那份无力的绝望一般。 “江江………你怎么还不睡觉呀。” 忽然，身后一个有些朦胧的声音传进耳朵，让我整个人控制不住的颤抖了一下。 第464章 升迁 回过头后，我也看见了揉着眼睛一脸疑惑的南宫苑。 “………睡不着，透透气。” 我不知道自己的掩饰算不算不自然，但显然，南宫苑并没有发觉，而是在叮嘱了我一句早点睡后，自己又转身回房间了。 不过正当我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南宫苑忽然又抱着一床被子走了出来，然后坐到了沙发上，拍了拍一旁。 “别站外面了，先过来吧，江江。” “你先睡吧，南哥，明天应该还忙呢。” “哎呀，我不忙，你赶紧过来。” 几番催促，我终于是妥协了，选择坐到了南宫苑的旁边，脱掉鞋子，和她一起裹在这床被子里，靠着我沉默了片刻，南宫苑终于是先开口了。 “江江，我感觉你有心事。” “呃………有吗？”我格外不自然的回答着，或许在别人面前，这个反应还可以勉强敷衍，但是在南宫苑面前，就有些摆明糊弄人了。 南宫苑的眼神格外刁钻，对视了一会儿后，我也选择低头沉默了下来，没有再说话，仿佛此刻，再多说一句，就是一种罪恶一般。 气氛就这么尴尬的维持了许久，南宫苑忽然换了一个语调，将整个人都靠在了我的身上。 “江江，你说，咱们认识多长时间了呀？” “………毕业进大同，咱俩就认识了，但今天为止，应该………快到九年了吧。”我马虎的算了一算后回答道。 “好像是哎，认识这么长时间，我都没觉得，到现在，我也感觉跟才认识那天一样。” 叹了口气后，南宫苑又扶着我的肩膀坐直了身子，正色看向我，眼神变得有些黯淡。 “江江，我………有个事儿，想给你说一下。” “什么事儿？” “大同准备调我去苏州了，我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现目前，工作基本上交接完成。” “这是好事儿啊。” 听见南宫苑的喜讯，虽然心情因为雄图的事情相当复杂，但我还是尽全力的露出了一副笑容。 “真的是好事儿吗？”南宫苑轻飘飘的反问道，相较于我来说，她的脸上好像看不出来一点笑容，这让我不禁有些疑惑。 “怎么不算好事儿，南哥，待在分公司当和总裁，能有去总部任职的发展前景好吗？最开始咱俩进大同，在老大的手下，咱们的目标和梦想，不都是混到总部去挣大钱吗？虽然现在咱俩的发展方向有些偏移，但至少有一个人能够实现了，你应该高兴才是呀。” “可………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为什么？” 面对着我的疑问，南宫苑又沉默了下来，过了良久，她才继续说道。 “江江，去苏州培训的过程当中，我遇见了一个人，他………挺优秀的，而且………我也看得顺眼，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我也决定，跟他在一起了，所以，咱俩到了该离婚的时候了，对不起。” “这………双喜临门呀，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我一直觉得，最开始咱俩结婚，是一个错误，所以现在，你不就刚刚好解脱了。” 发自内心的，我替南宫苑高兴，事业又上一个台阶的同时，也找到了归宿，只不过，相较于我的反应而言，她却是将头埋进了自己的臂弯里，一言不发。 见此，我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问道。 “那人叫什么名字？条件这些，具体情况是怎么样的，要不让我见见，我觉得凭咱俩的关系，我无论如何，也得替你把把关的，我自我感觉，识人能力还算不错，你别遇到个坏种了。” “………江江，你是不是傻啊。”忽然，南宫苑抬起了头来，直接一拳锤在了我的肩膀上，但与之格外反差的，是她已经噙满了泪水的眼眶。 “他早晚要知道我结过婚的，你觉得，让我的前夫，跟现在的相好见面，我脑子是进了多少水，才会做出来这样子的事情。” “这………咱俩又不是真结婚。”我反驳道。 “但这只有咱俩知道啊，没别人知道，你给他说，他会信吗？说不定还要被人当成神经病。” 面对着南宫苑的话语，我也发现我自己的想法有些问题，于是急忙补充道。 “呃………这，好吧，不见就不见嘛，你哭什么呢？南哥，别哭呀。” “就要哭！我虽然平时穿着和行为中性了一点，但本质上也是女的，也只有你，才会一直把我当男的来看待………” “我………” 南宫苑一边哽咽着擦自己的泪水，一边控诉着，让我哑口无言，对于这一点，我好像还真找不到什么理由来反驳，就这么持续了许久，她的哭声，才逐渐的停了下来。 “江江，以前，我觉得我们应该很难分开的，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最开始是老大，而现在，也到了我们了，我心里面………真挺不好受的。” “这………有什么不好受的，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发展，我们又不会都在原地踏步，你不过就是去了苏州而已，又不是不能见面，飞机很快就到了，难不成，你升个职，谈个恋爱，就和我绝交了不成？” 面对着我刻意放松了气氛的宽慰，南宫苑眉目间忧愁的神色，依旧没有消散下来，正当我打算再问时，她的一句话，却让我直接愣住了。 “我俩………江江，可能真的要走到绝交的地步了。” “啊？为什么啊………南哥，我没得罪你吧。”我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你当然没得罪我，江江，但我们现在的这种情况，是不得不走到那个地步的。” “………给我一个理由。” “因为咱俩结过婚，所以，你觉得，我的男朋友，未来老公，会允许自己的老婆跟前夫一直联系，并且关系相当好还经常见面的那种吗？” 说到这里，我莫名的感觉我和南宫苑的婚姻，将我们两个绕到了一个死循环里，她说的我无法反驳，但心里面却格外的压抑。 第465章 断绝 认识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跟南宫苑，会走到这种断绝来往的地步，这种事情，在我看来，包括在南宫苑看来，我认为都是不应该发生的，但现实却如此刻骨的摆在了面前。 相对无言，沉默了许久之后，南宫苑才继续说道。 “所以，江江，离婚之后，为了不影响彼此的生活，我们应该是要断绝联系了，明天去把手续办了，我还剩下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我就静下心来好好陪陪你吧，咱俩………好歹结婚这么长一段时间，其实我还挺惭愧的，虽然是假的，但我一直在忙工作，都没有做一些妻子该做的事情，所以这最后的时间，算是弥补遗憾的告别吧，记住，后面，我不想再哭了………” 南宫苑先回房间之后，我关掉灯躺在沙发上有些出神，一直以来，我自认为自己的性格都不算是那种很急躁的人。 但现如今接二连三的事情堆积在一起，却让我的心里面跟憋了一团火似的，格外的让我心烦，我很急切的需要一个口子来发泄一下心中的情感，但此刻的我，好像又必须得压抑着自己，因为我没有发泄的机会……… 第二天，跟南宫苑在民政局办完了离婚手续，得到了一个月的冷静期，而这，也和她给我说的时间差不太多，完事儿之后，我尽量的忘记了昨天她给我说的事情，催促着她先回家了，自己则来到了公司。 而在这个途中，我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叶柔通过七月告诉我雄图打算投标这事儿，虽然我现如今的能力，影响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什么，但这并不代表别人不能。 四百亿，对于来说可能是天文数字，但对于洋流来说，概念应该就不一样了，这种的大笔资金投入，应该只有这种庞然大物，能够将钱拿出来。 只不过，现在的我，只是一个子公司的负责人而已，几百亿这种投入，应该算是集团的大战略决策了，要是股东够多，开会研究，都能研究挺长时间，更别说我这个像蚂蚁一般人。 来到公司，我的思维陷在了这一点上，绞尽脑汁，也没能够出得去，目前看来，让洋流参与进来，似乎是唯一有可能的，除此之外，别无其他，而对于我来说，这个唯一的机会，似乎也处处透着艰难。 过了一会儿，办公室的门被敲开，一个很漂亮的女生走了进来，颜值基本上在九分，身材也格外的不错，穿着打扮处处都在展示着。 简单的自我介绍了一下之后，我才明白，这人是七月离职之后，来顶替她的总助，按着一般男人的口味，这种一定是相当不错的，但不知道为何，此刻我却看着她格外的不顺眼。 马虎的应付了两句让他先出去之后，我掏出了手机，给人事这边的主管打了个电话，让她告诉这个女生，收拾东西走人，另外给我招。 做完这一切之后，我莫名的松了一口气，心中也产生了一种异样的快感，但很快，我就发现自己的行为有了一些问题，积攒的情绪，让我在不知不觉当中，把它带到了公司里面，然后发泄在了陌生人的身上。 打电话及时撤掉了决定之后，这么一来一去之间，我也发现了一个事情，那就是我的手机里面，居然有七月给我发的两条未读信息，是昨天晚上的，我一直没发觉。 一条的内容，是她告诉我忘记了这件事情，另一条则是一张照片，我点开一看，似乎是拍的一份文件，里面的内容，是关于棚户区改造计划的，里面清清楚楚的说明了后面一共有几个地块，投资多少，补贴多少。 但可惜的是，这张照片，并没有拍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比如印章，或者说署名落款什么的，比较有说服力一些。 看着眼前的照片，我一潭死水的脑海里面，忽然的泛起了一圈涟漪，而刚才的那个想法，似乎有了一些实施的可能。 这个棚户区改造计划，如果全部接下来，利润是很可观的，只不过周期比较长，而且第一期压根就没什么肉，才会在表面上劝退了很多人。 而只有雄图这种，知道内情的公司，才会毫无反顾的拿下来，并且还可以占到后续快速打款的便利，我估摸着，就算是这个消息，大概率也是叶雄通过于家才知道的，别人应该没这个能力。 而我现在，如果拿出了有说服力的证据，去见洋流的人，告诉他们这个情况，证明这是一个能够赚钱且能够赚大钱的战略，那么他们会不会动心？我的目的是不是就有可能达成？ 想到这里，我心里面涌现了一股按捺不住的激动，像是看到了黎明之前的曙光一般，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之后，我又将刚才的那个女生叫了进来，然后叫她去查查这个棚户区改造后面的招标会，是不是属实的。 一连几天，我都在等待着消息，而这几天，南宫苑也没有上班了，基本上一直待在家里面，给我煮饭洗衣服做家务，整个人完全退化成了家庭主妇一般，从她身上，完全看不到大同成都分公司总裁的样子。 对于南宫苑的举动，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形容，作为认识了这么长时间的挚友，风里雨里也是一同摸爬滚打过来的，到头来，我是真没想到会处得个老死不相往来的下场。 虽然从我的个人感觉上，觉得没太大必要，因为虽然是结了婚，但这个婚姻压根就是假的，没有一点实质性的东西，而且我和她也有合同，如果她的那个相好不相信的话，也可以给他看。 但南宫苑的观点却和我恰恰相反，她觉得这种事情，不能让别人知道，因为知道了的话，这就像是一个婚姻骗子一样，会影响自己以后的感情生活，无奈之下，我也只好顺从着她的意思。 第466章 烟火 只不过，这件事情没了争议之后，剩下的情况就完全像是倒计时了，而且是看得见的那种，也看得见后果。 南宫苑家本就是北方人，离开了成都，去江苏，隔自己家要近很多，加上工作的上升，我觉得，她应该不会再回成都了，而什么时候拿到离婚证，也就标志着我们的这段友情走到了尽头……… 晚上，陪着南宫苑做完饭之后，我看着桌子上丰盛的菜肴，一点胃口都没有，点上一支烟后，我有些懊悔的说道。 “南哥，我现在真觉得之前结婚的那个约定，是一个错误了，当时想着拖延一下时间，没想到最后的结果，居然是这个样子的。” “哎呀，江江，事情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了，就不要愁眉苦脸的了，抓紧吃饭吧，吃完了咱们出去逛逛商场，我想给你买几身常服，不然的话，后面换季我怕你没衣服穿。” 宽慰了我一阵后，南宫苑又将菜夹到了我的碗里，但这种话语，对于我的心情，没起到一点调节的作用，反而是越来越坏了，见我没什么动作。南宫苑也轻轻的叹了口气放下了手里的的筷子。 “江江，你说………觉得咱俩之前的结婚是一个错误，但我并不这么想，我反而觉得，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因为咱俩如果不结婚的话，那么当时的你，就已经跟别人结婚了。” “而且，结婚的女人，一定是一个不爱你，且爱钱的人，因为你那个时候有伤，如果就这么妥协了的话，你现在的生活一定是一地鸡毛的，哪怕有孩子，也改变不了现状。” “我想，即便那个时候，我们不会走到现在的这个地步，我也不愿意看到一个被妥协折腾得遍体鳞伤的你，结婚的原因，本意上是拖延时间，实际上，是你给你自己的一个重生，江江，我想现在的你，应该感谢那个时候听了我话的你，不然的话，你不会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 我被南宫苑说服了，她的话语一点没错，我想，那个时候如果我真妥协了，应该就是比较符合老爸老妈设想的那种生活。 有一个看钱来的女人，有一个孩子，眼睛可能会复明，但很难有现在的这种发展，隔着时空，我好像都能够远眺到那种生活的我，是怎样的行尸走肉，如同一个垃圾一般，灵魂已经死了，只有躯壳还在这个世界上存活着，至于区别，也就是腐败的早晚而已。 停顿了一会儿之后，南宫苑又补充道。 “所以，江江，我不后悔这个决定，也希望你不要再纠结于这个事情上面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一生，我觉得这个是在冥冥中，都已经注定了的，无法改变，既然如此，不如痛快地顺从，况且，江江，咱俩的感情，我相信也不会因此而断绝，分开之后，我只有一点奢求，那就是在你七老八十准备入土的时候，回首过往，忽然记得，有我南宫苑这么一个人，在你的生命中出现过，并且留下了还算浓墨重彩的一笔，哪怕只是一瞬，我觉得也就够了，不能做常伴的绿叶，那我甘愿做那完美绽放的烟火。” “这是一定的………” 一个星期之后，我得到了招标会属实的信息，也得到了具体的时间，留给我的时间不算太多。 在办公室里，我尽量的利用着自己收集到的资料，以及叶柔通过七月传达给我的信息，想要整理出来一个说服力很强的逻辑，但从头到尾自己捋了几遍，我都觉得实在太过于虚浮。 撕掉了面前打好的草稿之后，我将其扔到一边，整个人靠在了躺椅上，莫名的绝望了起来，时间越来越近，我却找不到一个能够说服力强的依据。 如果错过了，让雄图中标，但那个时候，我哪怕是说服了洋流这边的人拿钱来也无济于事了。 困难的大山摆在跟前，让我没有了越挫越勇的那份坚持，因为这座大山实在是太大了，而且，我找不到一点下手的空间，也无法挪动分毫。 对于叶柔费劲传达给我的消息，我想雄图也是做了一定防备的，毕竟这个关乎整个集团未来命运的事情，肯定不会太草率，所以，叶柔留给我的照片，才会那么的局促，而我想要再或许一些能够肯定具体事实的消息，简直难如登天。 “洲哥………” 忽然，门外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得到我的应允之后，初秋也推门走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 看着眼前明显有些喘息的初秋，我不禁有些疑惑，这段时间，他基本上都在项目上的，没有回公司来，我也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他了。 “洲哥，我………” 初秋有些支支吾吾的，神情似乎也有些局促，平复了一下情绪后，我起身示意他来到沙发上坐下，然后递过了一支烟给他。 “有事儿就说事儿，别这么局促，这儿没外人的。” “………好吧，谢谢洲哥。”接过香烟后初秋点了点头，脸色转而变得有些泛红。 “洲哥，我………就是想问问，七月………去哪儿了？” “她没给你讲吗？”我有些意外的说道。 “没有啊，她怎么了？” 见初秋的反应并不像假，我也把七月离去的情况和原因给他说了一遍，不料，刚刚听完，他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眉眼间的神色也变得格外懊悔，而这也让我有些疑惑了起来。 “到底怎么了？你这一惊一乍的，能不能正常一点，赶紧说！” 初秋看着我，似乎有些犹豫，但过了片刻后，眼神又变为坚决。 “洲哥，我想辞职………” “………这，你又是为什么啊？”定了定神确定了自己没有听错之后，我格外不解的向初秋问道。 “难不成，叶柔也给你说了什么？” “啊，什么叶柔？”初秋愣了一下后。摇了摇头，随后解释道。 “洲哥，我………喜欢七月挺长时间了，一直没敢表白，昨天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找她，结果却………所以，我得去追她。” 第467章 崩塌 “现目前，云梦下面的项目情况，基本上趋于稳定了，洲哥，我想为自己的爱情冲一把，如果七月回家去跟别人结婚了的话，我实在接受不了，哪怕让我对她说出那句喜欢也行的，洲哥，对不住了………” 话语恳切，虽然平时没从七月和初秋身上看出来什么端倪，但这会儿，我能够感觉到初秋的话语是认真的，没有一点假，勉强笑了笑后，我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儿，追求爱情是件好事儿，七月这丫头挺不错的，你能够追到的话，也是你的福分，这样吧，晚点………晚点我请客吃个饭，算是祝福，也是送别。” “算了，洲哥，这份心意我很感谢，但我已经等不了，七月回去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洲哥，我怕错过了，你让我马上走吧，我会马上把手头的工作理出来的，不会太耽搁………”初秋有些苦涩的说道。 听完后，我点了点头，也放弃了自己心里面的打算。 “行吧，那………你直接去财务领工资吧，然后就离开，你手头剩下的事情，我会叫人来解决的。” “行，谢谢洲哥，谢谢………” 连续给我鞠了几个躬之后，初秋快速的退出去了，而我也能够感受到他的急躁，想了想后，我拿起手机，给财务拨了个电话过去，告诉他们支给了初秋一笔六位数的奖金，算是我感谢他在公司这么长一段时间的兢兢业业。 放下手机后，我整个人有些无力的在椅子上瘫坐了下来，回想了一下之后，我发现，最近这几年时间，我身边的人好像都在慢慢的远去。 最开始是杨洪，这个跟了多年的老大，然后是照顾我的阿梅，再然后是寻求自由的安雅，继而回到成都，七月，初秋，还有即将离去的南宫苑。 这些我熟识的人，重要的人，好像都在不知不觉间，逐渐飘远了，抓不住，留不下………… 离别并不是人愿意面对的东西，丧失了左膀右臂，让我心乱如麻，而手里面仅有的信息，又没有一点说服洋流的可能，这不禁让我感到绝望，雄图这个庞然大物，即便到了它性命攸关的时候，还是我所不能去触及和影响的。 自受伤到云梦村之后，我被阿梅建立起来的那份自信心，好像被逐渐冲垮了，哪怕我这么努力，我自认为，我现在的成就，已经站在了同龄人最顶端的那一线里，但要达成我所想的，还是遥遥无期……… 离开公司，回到车上，我的内心之中忽然产生了逃避的感觉，我不想回家，不想看到南宫苑，不想面对她即将离去的事实，我也不想继续留在公司，不想再假意的鼓励自己，我想找一个角落蜷缩起来，不再去想一切。 发动汽车，在成都的合区主干道中快速穿梭着，期间，我在脑海里面，想到了很多个想去的地方，云梦村，巫山，老家，以及去过的任何地方，但最后，我还是将目的地定到了我在这个城市打拼买下来的第一套房子这儿。 在小区外围的便利店拎上了一箱能够麻醉大脑的酒精饮品后，我来到了小区内驻足了下来，四下打量着，我还是凭借着记忆，找到了之前那个我落座过的地方。 黑色喷上油漆的铁架子，加上木制的中间，构成了一个简易的凉椅，看着如此的场景，我闭上了眼睛回想着，回想着之前那次我与叶柔的咫尺距离。 朦胧间，我似乎能想象到她是什么样的身形，什么样的穿着，什么样的打扮，以及带着什么样的随身物品，但………不知道为何，就只有她的面容，她脸上的表情，我怎么样都想象不出来。 一个绝美的身形靠着椅背坐下，如果只看背影，那么一定会以为这是一个绝代佳人，但当挪到正面的时候，空白的脸庞，又让这个人型，变得像假人一般虚无，唯一能够证明真实感的，好像就只有那股淡淡的熟悉香味………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之后，我才拎着酒上了楼，推门而入，一股似有似无的霉味充斥进了鼻孔里面，打量了一圈之后，一切依旧，而紧闭的窗户，似乎成了霉味的来源。 这不禁让我有些纳闷，虽然这是我复明之后，第一次来这边，但上次移植失败，我在这儿住的那一小段时间，后面又是七月来照顾我的，走的时候，我记得我叮嘱过她开一扇窗户通风，难不成是她忘了。 想了想后，我还是没有选择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而是打开窗户，坐到了沙发上，掏出手机关掉之后，我拿出一瓶酒开始麻醉起自己来。 理论上来说，我对酒精应该是深恶痛绝的，在大同待的几年，我喝掉的酒应该比很多人这辈子喝的酒都要多，应酬完天昏地暗的呕吐时间也多的是，次次痛不欲生。 但在这会儿这个有些特殊的时间段，我居然觉得酒精还不错，轻飘飘的感觉传进大脑后，那些令人忧愁绝望的事情，就再也不能在我的脑海中汇聚，就连我刻意的去想都不行。 在这个熟悉而又安静的氛围中，我似乎………达到了自己逃避的目标，继而摒弃掉一切，就这么逐渐沉沦……… ……… 如果不谈健康，节食，绝对是减肥最有效且迅速的方法，没有之一，在这套房子待了三天，中间，我基本上是没有吃任何东西的，基本上酒精为伴，在去卫生间的途中，我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脚底轻飘飘的，而且整个人的脸颊都明显的消瘦了一天下去，这种速度，是我经过了激素治疗后的正常减肥速度没法比拟的。 我的思绪逐渐也变得迟钝，不愿意去想任何东西，本以为，我能够就此在这个地方一直沉沦下去，但我这个想法很快就破灭了。 应该是第三天晚上，南宫苑找开锁匠撬了门，在这套房子找到了我。 第468章 失责 只不过………我被叫醒的方式也是相当独特的，一盆冷水迎头泼下，将处于酒醉昏睡状态的我叫醒了，还没来得及反应，呼呼的两个耳光又骤然而至，给我呼的耳朵嗡嗡的。 但紧接着，声音已经完全嘶哑的南宫苑就抱着我大哭了起来，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她再也没有眼泪，整个人也无力抱住我的时候，才停了下来。 我像是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被领回了家，将我按在了沙发上坐下后，南宫苑搬了个凳子，坐在了我的正前面，冷冷的看着我，眼神格外锐利，刺得我不敢看她。 “胆子不挺大的吗？玩失踪都敢，这会儿却连看我都不敢？” 说着，南宫苑伸手抓住了我的下巴，将我的头抬了起来，而且，手上的力道明显不容反抗。 “南哥，我………”有些艰难的挤出了两个字之后，我的喉头仿佛被梗住了一般，便再也说不出话来，而此刻，南宫苑的脸上也浮现了一抹疑惑。 “你能告诉我………江江，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吗？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不？我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但报警没用，我又不敢告诉叔叔阿姨，怕吓到他们，你到底怎么了啊？至于这样？” 面对着南宫苑触及灵魂的提问，我能做的，好像就只有沉默不语，困扰着我的问题，我显然是不能够告诉南宫苑的，但要找其他借口，好像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够解释我这两天的所作所为。 “………你这样，我走了怎么能放心的下呀………”说到这里，南宫苑的声音又开始哽咽了起来，但明显已经有些失声沙哑了，过了许久之后，她才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泪水，然后将自己的手机打开，屏幕朝向了我。 “这应该是你们公司的人吧，她说是你的助理，你人消失了，这两天公司没人管事儿，已经快要乱成一团了，堆积的事情，也没人做决定能处理，你休息一下之后，赶紧去把这件事儿先办了吧………” 从凌晨直到早上七点，我躺在床上，睡意全无，心情格外复杂，现在的我，似乎连一个放纵的机会都没资格拥有了，云梦的规模越来越大，事情也会越来越多，我一消失，主要的决策者就没了，时间一长，一切自然会乱套。 但转念一想，我又觉得这件事情是我自找的，走的时候，是我自己没有做好提前的交代和安排而已，初秋离开了，下面执行的没人管，新来的助理，肯定也不能，或者说她不敢像以前七月那样，可以代我进行一些决定，这些都是因为我一个人的原因而引起的连带效应。 还有南宫苑这儿，很难想象，这两天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把自己变成那个憔悴的样子，声音嘶哑，甚至连穿着这些都不顾了，找到我的时候，身上就穿着一件睡衣，脚上是一双拖鞋，白皙的脚部皮肤，都有一些被染黑了。 罪恶感在心头涌现，这是一个相当矛盾的心理，我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够合适的去调整自己，在这件事情上，我没有情感的倾诉点，也没有任我肆意的发泄口，一切的一切，好像都只能靠我自己……… 压着上班时间赶到公司，我办公桌上的文件已经挤了一大堆，而且还有几个下面的负责人找我的，新来的助理也是一脸苦涩的看向我。 叹了口气后，我先处理完了一些找我比较急迫的事情，然后通知人事，让他们发出一个招聘信息，给云梦聘请一个财务总监，在处理完了桌上堆积的文件之后，我又召集人开了个会，简单处理掉了这两天因为我失踪而出现的一些问题。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过去，完事儿后，时间已经过了中午，回到办公室，助理也将给我准备的午饭简单的热了一下。 看着面前年轻漂亮，身材极好，穿着性感的女生，我忍不住叹了口气，然后向她说道。 “后面去买正常的衬衫来穿，高跟鞋不能超过五厘米，美甲能不做尽量不做，在云梦上班，看的是实力，你如果觉得外在这一块重要，可以换家公司，我不会卡你的时间和工资。” “我………明白了，江总，我这会儿马上回家去换，赶回来上班应该来得及。” 女生被我说得有些面红耳赤，见此，我心里面观感稍微的好了一些，加上她做事还算细致，于是轻轻的摆了摆手。 “你自己选吧，明天换也行，这会儿要回去换的话，下午迟到了没什么，让人事给你改下考勤就行了。” “我还是回去吧，谢谢江总。” 女生转头离去，留下了已经热好的简餐，揭开盖后，里面的菜肴还算不错，但情况的特殊。让我这会儿没有一点胃口，于是将其推到了一旁，点上了一支烟，静静的思索着。 七月走后，这个新来代替她的女生，并不能完全达到她的作用，这不仅仅是我下意识的感觉，也是摆在明面上实质性的，所以，财务那一块，就需要另外的人兼任。 而初秋跟着七月而去，下面就暂时的失去了一个领头羊，这是目前面临的比较严重的问题，如果要重新聘请一个的话，我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而且遇到的人怎样，这也是一个不确定因素。 但情况特殊，此刻，我好像也没有什么其它的办法，无奈之下，我也只好掏出了手机，打算给猎头公司的人联系一下，让他们帮我找一个人才过来。 但电话刚刚拨出，我脑海里灵光一闪，一个人忽然出现，又让我将这个拨出去的电话挂断了，权衡了片刻之后，我起身离开了公司，迅速驱车往云梦的项目部赶去……… 自从李东跟江瑶回成都之后，之前因为他们的主动要求，我就把他们放在了云梦水乡这边的一线，私下里稍微拔高了一下工资，让他们的收入上浮到了一个不错的水平。 第469章 心软 但自从后面这一系列的事情冒出来之后，加上工作量的增大，我就没怎么管他们了，但这也是让我感到略微有些奇怪的一点，那就是江瑶和李东都在成都的情况之下，这么长一段时间，他俩居然都没约过我一次，聊聊天，吃吃饭什么的，甚至连一个消息也没有。 如今情况特殊，先前是因为他俩的主动要求，说自己没什么经验和能力，才要求到了一线，而今在云梦水乡经历了这么长一段时间，多多少少都该有一些成长。 江瑶是其次的，主要是李东，我想，现在要是把他搬来顶替一下初秋的位置，应该没什么太大的问题，毕竟现在初期开发的那段时间已经过了，剩下的就是稳步运营，哪怕某些地方和初秋有些差距，但和我隔的近了之后，有我稍微盯着一点，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四十分钟的车程之后，我到了云梦水乡附近，看着工作日还不错的人流，我心里面稍微的宽松了一些，最开始，我还以为这个项目会因为之前那次爆炸事故，而影响到自身的人气，到现在看起来，我的顾虑似乎有些多余了。 网络的记忆是非常短暂的，一些新的热点事件浮现以后，就会将之前的事情覆盖掉，没有一丝一毫的痕迹，而之前那个爆炸事故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块平整的步行道。 打量了一圈之后，正当我打算驱车往这边的办公场地赶去时，一旁一个靠着泥土的花盆台阶上，摆放着的一个新鲜苹果，映入了我的眼帘，而且下方浅色的地砖上，居然还有一些黑色灰尘，格外显眼。 带着疑惑将车靠边停下后，我走近打量了一下，很明显，这就是有东西焚烧过的结果，而上面的这个苹果，又让我不自觉的联想到了之前的那个老太太，心里面生出了一股火气。 掏出手机之后，我给这边的负责人打了一个电话，过了几分钟，一个穿着衬衫的男人急匆匆的跑到了我的面前来。 “江总，您怎么来了，都不提前给我们说一声，我们好迎接呀………” “别搞那些没用的，我问你，这什么情况？”打断了眼前男人套板一样的话语之后，我指了指一旁的灰尘和苹果。 “这………应该是保洁的问题，江总你稍等。” 男人皱了皱眉头，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过去，又过了几分钟，一个穿着制服的保洁阿姨拎着扫把和铲子走了过来。 “二位老板。” “阿姨，我问你，这儿的保洁工作怎么没做到位？这是我们这儿的门面，我三令五申，一定要把这一块的清洁做到一尘不染，怎么就是不听呢，早上我来看都没有，这会儿还让江总碰见了，你说，这要让我怎么处理你，哎，对不起，江总，我管理无方，虽然是下面人出了问题，但你要处罚，还是处罚我吧…………” 身着衬衫的男人将姿态摆的格外合适，话也说得滴水不漏，明面上看，是自己为下属揽下了所有的责任，其实完全把自己身上的东西摘得一干二净。 这种情况之下，我要是处理了他，那就证明我这个领导水平不行，处理了这个阿姨，那就是我这个领导无情，和他没什么关系，如果不处理，那么这个阿姨还要对他感恩戴德的。 对此，我虽然有些反感，但也没说什么，某些时候，这类人在职场里面，很容易就能混的顺风顺水。而且作用和能力也是有的。 摆了摆手打住他后，我向这个阿姨问道。 “阿姨，这是不是一个老太太来摆的，看起来可能六七十岁的那种？” “没错，江总，你怎么知道的？”阿姨明显有些意外，见猜测没有问题，我转头看向了一旁的男人。 “怎么回事儿，之前不是都说了吗？不能再让她来这儿烧，现在家都搬走了，怎么还让她来，你们每天坐在这边是干什么吃的？” “江总，这………我………”男人有些语塞了，变得支支吾吾的，估摸着他不知道什么情况，我稍微敲打了一下他之后，也没追着不放，而是向这个阿姨问道。 “阿姨，这个你应该知道是什么情况吧。” “知道，江总，不过，这确实是我的问题，那个老太太每天都要来这儿烧一次纸的，她比我年龄要大一些，但大不了多少，最开始我也不让她烧的，但她说，她儿子有病，她来烧纸是求个念想，希望她儿子快点好起来。” “我这人心肠软，看不得这些，她说又没什么钱，给儿子治病全花完了，现在住得又远，连公交都舍不得坐，每天来烧纸都是走了两个小时过来的，她求我让她烧一下，也保证在我们营业之前烧，完事儿就走，不会耽搁时间。” “我当时也答应了她，让她每天烧了之后就走，我刚好在这块做卫生，可以把剩下的东西帮她收了，结果今天脑子没反应过来，有些忘了，所以就让这些东西留到了现在，江总，对不起，这是我的问题，你怎么处罚我，我都认了。” 听完这个阿姨的话后，我摆了摆手，让她先离开了，自己则陷入了莫名的不解中，搬走的那个老太太，要是之前在这儿祭拜，我还能理解，毕竟隔的近，有些忌讳是正常的。 但现在都搬走了，还每天这么大老远的来回跑折腾什么，该说为了念想，难不成，因为封建迷信，那个老太太把自己儿子疯了的事情，归结在了这个地方。 猜想有一些可能，但又不能完全肯定，一时半会儿得不了结论，我也暂时放弃了比较自主的意见，转头想一旁的男人说道。 “这个阿姨，你回去说她一下就行了，别处罚她，至于那个老太太………你明天蹲在这儿，如果她来了，把事情跟她说明，让她以后不要再来了，不然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的，另外，再把这几百块钱给她吧。” 第470章 隔阂 说完，我将自己兜里仅剩的几百块现金，摸出来递给了他。 我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是一些弥补，理论上来说，搬迁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你情我愿，但因为项目的运营，我不得已用了一些特殊的办法。 但这些东西，都是在规则限制之内的，我也没有违法，而且搬迁了之后，给的钱也不算少了，可惜的是，她儿子那儿，就是个无底洞。 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感慨，要是这家人最开始听话，不要漫天要价，拿着钱直接搬走，那现如今的处境，会不会更加好一些……… 重新上车，我来到了位于附近的项目部办公室，也在这儿见到了李东，云梦水乡现目前整体的工作不算复杂，所以在给负责人打了声招呼后，我就让李东跟我回到了车上。 递过一支烟后，我对于即将说出的事情，有那么一丝纠结，因为叫李东来顶上的情况，莫名有点像工具人那种，有事需要了，就马上叫过来，没事儿直接晾到一边，都不怎么过问，一来二去的，莫名显得我有些太过于自利了。 犹豫许久，我清了清嗓子发动汽车，还是先扯到了其他话题上去，暂时没有说自己所想的这件事情。 “咳咳………咱俩先找地方吃点东西吧。” “都行。”李东点了点头，没有过多的话语。 气氛就这么莫名的凝滞了下来，尴尬异常，硬挺着在附近转悠了十来分钟，我终于是找到了一个看起来还算像模像样的饭店，然后将车停下，招呼着李东走了进去。 落座，状况依旧，而我也不想再这么僵着了，于是主动问道。 “最近………这段时间，在这边上班感觉如何？” “挺好的，除了最开始来刚赶上筹备开业有些忙以外，之后都比较轻松了，没什么累的。” 说完，李东吐出了一口烟雾，又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而且，你不给了我们特殊照顾的吗？我俩工资，比身边那些一线员工的工资可高不少，甚至比坐办公室的白领都要高了，我还没找到机会感谢你呢。” 从表面上来看，李东的话语似乎没什么问题，但是，我却从他的表情和语调中，读到了一股莫名的意味，说不清道不明的那种，像是责备，更像是有些讥讽，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错觉，但我已经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再也没有看懂这个兄弟了。 犹豫的一会儿之后，我还是选择，将我来的原因告诉了李东，听完后，他平静的看着我，并没有急着答话，约莫过了几分钟的样子，他才缓缓的摇了摇头。 “不去，老江，你另请高明吧。” “…………这，为什么呢？”我有些不解的问道。 “我能力有限，坐在这么高的位置上，帮不了你，甚至，还会有可能拖后腿，这个理由够了吗？” “怎么会，现在公司的情况基本上已经稳定下来了，我的事情，也会少一些，你顶了这个位置，有我看着一点，再适应一段时间，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老江，你这样子有意思吗？你这个时候来找我，压根就不是因为你想让我到那个位置上去，而是因为初秋走了，你没其他合适的人坐这儿，然后才想到来找我的，你不觉得这种感觉太扯淡了吗？这种情况，你觉得我还有必要去吗？” 话说完后，李东也没有过多停留，起身快速离开了饭店，而直到点好的几个菜上桌，我才回过了神来，心里面涌现出了一抹苦涩之感。 按着李东的反应，我之前所忧虑的确实实现了，他也确实这么以为的，但后半段话，他却误解了我的意思，这种情况临时说起，确是有些奇怪，但我也不是因为没人了才想到他。 初秋的位置，我现在立马就可以让人事去猎头公司找人，大环境就业压力大，只要钱给到位了，很快就能找到人来，而中间的这一段空窗期，我暂时安排一个人顶着，或者说我自己暂时顶着，也不是不行，哪儿会是到那种找不到人的地步呢。 晚上回到家里，南宫苑似乎是出门了，我将打包好一点没动的饭菜放到了桌子上，自己则来到了阳台点燃了一支烟，看着远处的建筑物有些失神。 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和李东之间仿佛间隔了一层无形的墙体一般，莫名的感觉到生疏，不了解，也没法像以前那种，无话不谈，琢磨了一会儿后，我试探性的将原因放在了金钱这个点上面。 以前我在大同，他到处找酒吧唱歌时，完全没一点这种感觉，那会儿虽然有时候钱不够用，住的地方，吃的东西，等等，都不是那么的优质，但情感上的愉悦是骗不了人的。 而现在呢，虽然物质条件开始富裕起来了，我们也暂时不用考虑生存的压力，有了更好的生活条件，但两个人之间的那份友情，似乎有些变味，我也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江江，公司情况怎么样？”忽然，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肩膀，我指间的香烟也被夺去熄灭了，回头见是南宫苑，我勉强的笑了笑然后应答道。 “还行吧，堆的基本上都解决了，你这是去哪儿了？” “买正宗血肠和酸菜去了，没多久要走了，我就想着，咱俩认识这么长时间，必须得让你感受感受正宗的吉林风味，所以就打算给你弄个白肉血肠，结果可累死我了，整个成都，我绕了一大圈，后面才在一个东北的饭店里面找到原材料。” “有必要吗？南哥，又不差这一口吃的………” “你知道什么，每个人对于必要这个词的定义是不同的，你可能觉得没必要，但是在我的想法里面，这个举措，就相当的有必要！” 说着，南宫苑趁我不注意，将手伸到了我的裤兜里，掏走了香烟，将其扔到了一旁，然后才继续说道。 第471章 交情 “一天天的少抽一点烟，我做这个菜的成本还没你烟贵，你把抽烟的钱拿去买好吃的，我觉得都能想通一些，乖乖等着，我去给你做饭了………” 阳台与餐厅相对，新房子的厨房很大，我站在阳台上，南宫苑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也正好的落在了我的眼中，看着格外熟悉的背影，和一些充满她家乡风味的食材，我忍不住有些悲伤，自有记忆以来，我从来没有如此的希望时间能够慢一些。 这个偌大的家里，此刻顶端似乎悬挂着一个无形的时钟，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而我和南宫苑的这份交情，也逐渐的走向终点，我不想面对这个事实，但又格外无奈，因为无法避免。 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我转过了身，试图点燃一支香烟转移注意力，但紧接着南宫苑才叮嘱的话传进脑海，也让我心里面涌起来的那股欲望被迫停了下来，只得来到沙发上坐下找了个橘子填补着。 而同时，我也在下意识的试想着，对于我找李东这件事情，要不要问问南宫苑的意见，因为她足够了解我，总是能够给我一些不错的建议，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是。 但想起之前她的话语，我突然又觉得在这件事情上，她的答案应该是显然的，也不那么了解我，她觉得，公司之中，不能用熟悉或者亲近的人，那样子不好管理，而我的见解则不同，我觉得那样子比较可靠。 不过根据李东现在的情况，我也对自己的想法有些怀疑了，让李东进云梦，是在我稳定下来，公司也有不错的收益之后，才让他进来的，包括江瑶，最开始的本意，也就是让他们的生活能够富裕一些，不用感受太大的经济压力。 而我感觉到的这种关系变化，似乎就是从进公司前后开始的，这让我对自己也有了一些怀疑，不知道这个举措算不算正确。 从时间上来看，我和南宫苑是毕业之后才认识的，到如今也就将将九年而已，但和李东则是十几年的交情，还有几年的学生时光，理论上来说，后者的交情应该比前者更厚，而最初也确实是这样的。 但现在的感觉，就完全的相反了下来，进了云梦，基本上和我处在同一战线的李东淡薄一些了，而一直待在大同的南宫苑，反而没怎么变过，还是那个熟悉的样子。 这种反差，也让我不得不去深思南宫苑的话语，让这种亲近的人在公司担任要职，不光是不好管理，甚至因为有了利益的牵扯，原本还算不错的感情，似乎也要受不小的影响。 但………如果因为李东的拒绝，我就这么放弃了让他来顶初秋的位置吗？这种行为，不管从哪个角度上来看，似乎都显得过于虚假，甚至连我自己，都是这么觉得的，哪怕我知道自己的本意到底是为何。 时间缓缓流逝，厨房里饭菜的香味，也随着南宫苑的烹饪，而飘散了出来，手中的橘子经络也被扒得一干二净，权衡许久之后，我还是起身做了个决定，然后来到厨房门口跟南宫苑说道。 “我出去一会儿，你先吃吧，别管我了。” “好………哎，等等，江江，你去哪儿啊………” “你先吃吧………” 面对着南宫苑的疑惑，我没有过多停留，拿上钥匙就出了门。 经过了十几分钟的驾驶，我来到了李东和江瑶的住处楼下，这套房子，我记得还是幺爸幺妈当时为了江瑶买的，在他俩结婚之前。 进云梦工作之后，这么长一段时间的，他俩的收入，绝对能够把这套房子的贷款还清，而且还有一些富余，这是表现在实质性上的，也让我心里面稍微的清明了一些。 不管让李东和江瑶到公司里面会产生什么样的情况，包括我和李东的友情又会怎么变化，但这个举动带来的效果，是不会有什么变化的，之前他们现在，不会犯大多数人的忧愁，每天醒来，一睁眼就操心着这个月怎么还房贷的问题。 从这个角度上楼，想明白之后，我没有再过多停留，快步上了楼，白天李东的反应不谈，此刻，我觉得有必要再来争取一次。 轻轻叩门，室内隐约传来了一阵脚步的声音，过了许久之后，伴随着门的开启，江瑶身形也显露在了我的视线之中。 “没带钥匙吗？不是…………哥………” 嘀咕了一句抬起头后，四目相对，江瑶明显有些愣住了，而同样的反应，也显露在了我的情绪上，因为此刻江瑶的脸色好像很差，一段时间没见，我甚至能够肉眼可见的感觉她瘦了一些，哪怕她以前本来就很瘦。 “………哥，你怎么来了！” 见我不语，江瑶咽了咽口水后问道，而我也因为这个问题回过了神来，继而勉强笑了笑。 “我来找李东的，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状态这么差？” “我………这………身体有些不舒服而已，这两天………” 江瑶的话语有些支支吾吾的，在顿了一下之后，她又让开了身子，然后将我拉进了屋内。 “先进来坐吧，哥，东哥还没回来………” “行，你去医院看了吗？到底是什么问题？你还年轻，身体上面有什么问题该治就治，不能拖知道吗？” 跟随着江瑶来到沙发上坐下之后，因为她的状态，我也暂时的忘掉了自己的来由，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她的身上。 “没事儿，哥，就是有些感冒而已，你别操心了………吃饭了吗？我给你做点东西吃吧。” “你自己都不舒服，还让我来当甩手客吗？先坐着吧，我给你弄点吃的去。” 起身来到冰箱处，打开门，里面的食材还算丰富，但翻找了一会儿，我却发现里面的很多食材都坏了，看起来像是放了很久的样子，这让我不禁有些疑惑起来。 “瑶妹，你们最近没在家做饭吗？” 第472章 对待 “………这两天………做的比较少吧，我身体不舒服请假了，没什么精力去做，所以，大多数时间都点的外卖，方便快捷，还不用收拾厨房卫生这些。” “那李东呢？他不做？” “东哥他………平时应该挺忙的，所以基本上都是在外面吃，很少在家里吃饭………” 说到这里，江瑶脸上的表情明显的有些苦涩，见此情景，我利用找到的食材放到砂锅里先熬上后，自己则又回到了江瑶的身边，然后问道。 “这段时间他忙什么？云梦水乡的事情基本上都落实下来了，平日里就剩下了运营，只要不出什么大的纰漏或者突发事件，上班时间这些都挺轻松的吧，而且上面还有负责人还管着呢，他忙什么？” “这………我也不知道，只不过，也就这两天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勉强应付了几句后，江瑶又快速的拉开了话题，然后问起了我的来由。 “对了，哥，你找他干什么？” “这………可能也是要他忙的事情了。” 江瑶现在的状态，让我有些不太原因说清楚来由为何，但因为找不到其他的借口，于是乎，我也只好将事情的原委给她说了一遍，包括今天中午的事情。 细细听完，江瑶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有些复杂的神色，这也让我不免有些揪心，一方面，我不知道江瑶和李东的想法是不是一样的，而另一方面，我也有些忧愁江瑶现在的状态，李东要是顶了初秋的位置，平时空闲的时间，应该会少一些。 气氛就这么尴尬的凝滞了许久，直到厨房的砂锅锅盖已经扑腾了起来之后，江瑶才缓缓开口。 “哥，这件事情，他………不愿意就不愿意吧，你也不用管这么多，另外招人就行了，对于现在你给我们的条件，我已经很知足了，只要消费不是那种很高欲望，动不动就要买几万几十万的东西，我们的钱很够用，像今天晚上这个………” 忽然，啪嗒一声，江瑶的话语直接被打断了，愣了一下之后，入户门被推开，李东的身影也出现在了我和江瑶的面前，他脸色明显有些发红，加上随着空气流通传来的酒精气息，显然是喝了一些。 轻轻抬手掩了一下鼻子后，江瑶皱眉朝着李东催促道。 “………换了鞋子赶紧去冲个澡，哥在这儿，别让他看着你臭烘烘的样子出糗………” “出糗，这有什么的，老江和我是从宿舍里面一起走到现在的，不管是他出糗还是我出糗，都互相见过无数次了，这会儿这种程度还怕这些。” 打了个酒嗝笑了一阵后，李东直接在一旁将餐椅拎了过来，然后坐到了我的面前。 “老江，你这么晚来这儿干什么？难不成是为了白天的那件事情？” “呃………没错。”愣了一下后，我点了点头，又看了看一旁的江瑶后，我还是决定把我心里面的想法说出来，至于结果，不管如何。 “白天那种情况，你真是误解我意思了，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你还感受不到我是什么样子的一个人，什么样子的脾气秉性吗？如果我有什么改变，你应该很容易就能察觉到的，难道不是吗？只是我并没有变而已。” “这会儿当着瑶妹在这儿，我也可以把话说实，我绝对不是你以为那样子的一个人，那特么不是我，但叫你来顶初秋的位置，我也承认，是因为这个位置的空缺，我才恰好的想到了你，但是，我来找你，希望你去任职，这是真心的，也没有把你当成工具人那种，你能懂我意思吗？” 李东沉默了下来，而到此，我也将我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我不知道结果会是怎么样的，但至少，我觉得，我的意思表达完全了，哪怕最后没有得到我自己想要的结果，那么也不会太过于后悔。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东忽然拍着自己的脑袋笑了出来，但我却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这个笑容，因为这种感觉比哭还难看，这种笑容持续了好一会儿，随后才慢慢的停了下来，而李东也紧跟着深呼吸了一口气，神色逐渐变得平静。 “说白了，老江，我还是之前那个想法，我不是很能理解，一个你认识很短时间的人，都可以跟着你去拼，在一线并肩作战，为公司开疆拓土出一份力，而咱俩认识了这么多年了，我却不能去。” “当然，后面我也理解了这个想法，那就是相比于初秋，我确实没他能力强，但你也不能一直将我置于安闲之地呀，这很有一种废物的感觉，而且闲言碎语真的太多了，我也不知道这些关系纽带是怎么传出来的，但是就云梦水乡的项目部，私下里就有很多人在议论着，说我们的关系怎么样怎么样，全是靠的这个，要没有的话，就是一个屁，所以，我心里面真的憋着一口气的，老长时间吐不出来，就很憋屈，烦闷………” 这应该是李东第一次在工作上面给我吐露心扉，而他说的这些，也是我自己没有察觉到的，我基本上可以确定，我将他们俩安进云梦水乡这边，里面的人没一个知道的，但这种消息偏偏就露了出来，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 深呼吸了一口气后，我伸手重重的拍了拍李东的肩膀。 “你说的这些………确实是，我安排的原因，是我对不住你，这次顶初秋的位置吧，不要去管那些闲言碎语，也刚好可以证明自己，去刷刷的扇那些人的脸，后面我会挨个处理那些问题的，行吗？” 再一次发出邀请，我的话语格外恳切，连带着情感也是单一的，我没有再去多想那些复杂的事情，只是想让这段友情，不要太过于变味，而在沉默了许久之后，李东终于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不过，我还没来得及安排时间，一旁的江瑶忽然开口了。 “你不能去！” 第473章 阻拦 下意识的，我和李东的视线，同时落到了江瑶的身上，只不过相较于我的疑惑而言，李东的脸色却有些复杂。 确定了一遍自己没听错后，我不解的问道。 “瑶妹，你为什么不同意这件事情呢？” 江瑶的脸色依旧不算太好，但表情却是格外平淡，她转头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的摇了摇头。 “没什么，哥，我就是单纯的不想让他去而已，没有什么其它的原因。” “你有什么意见，我们可以等会儿再说，这会儿老江在这儿，你说这么多有意义吗？” “有意义吗？呵呵。” 面对着李东有些压迫性的话语，江瑶坐直了身子，针锋相对的说道。 “你老婆生病了，你不在家照顾，还要去顶这什么职位，你问问谁家男人是这样子的，我不想让你去，你说有意义没？你问哥，有意义没？” 话锋一转，换到了我这儿，但尴尬的是，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答，因为我实在没有预料到，她的这番爆发。 所幸，见我不语，李东紧跟着回答道。 “我没照顾你吗？” “你照顾个屁，要不是哥过来，我还不是又吃外卖的份，你知道我吃了多少天外卖了吗？你倒是天天在外面吃饱喝足，大鱼大肉的，我生病这几天，你有给我煮过一碗粥吗？” 李东的脸色被江瑶说得有些涨红，拉了我一把起身后，他尽量平静的说道。 “你………有什么想法，有什么意见，能不能等一会儿再说，我先把老江送下楼，然后咱俩再处理咱们之间的问题，可以吗？” “送下楼，不就是躲远一点吗？你别躲呀？” 江瑶的话语并没有停止，而李东则不管不顾的催促着我赶紧换鞋，然后出门，就在门即将关上之际，江瑶也把最后一句话扔了出来。 “哥，我知道你们两个的关系，但希望你也顾及一下妹妹的感受，我现在还生着病呢，不要让他顶这个职位，我们现在这个位置已经很不错了，你要是真敢给他那个职位的话，这儿十六楼，我就从这儿跳下去，死给你们看，也不要想着瞒我，不要不信，我说到做到！” 砰的一声，门被李东关上，四周呼的安静了下来，但脑海里刚才江瑶的话，却还在耳边回响着，把我拉到电梯里面之后，李东才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然后向我说道。 “别搭理她，这段时间，她生病了，情绪本来就不是很好，刚才说的那些，无非就是气话而已，觉得我不照顾她，放心吧，等会儿我回去哄哄就好了，做做心理工作，工作的事情，一样不会耽搁的。” “呃………行吧，那你明天早上来公司找我，办好转岗之后，才能把事情交接给你。”思索了一下后，我点头同意了下来，但紧接着又补充道。 “不过，你先把瑶妹的工作做好，她的脾气秉性，我觉得………反正你来任职这个岗位，一定要征得她的同意知道吗？” “放心吧，老江，江瑶那儿，我会把工作做好的，你放心吧………” 回到家，已经过了十二点，本以为南宫苑先休息了，我尽量的放轻了动作打开门，但明亮的灯光还是告诉了我她在等的事实。 换好鞋子后，我探头望向餐桌，上面摆着两个菜品和两副碗筷，南宫苑坐于一旁，用手撑着下巴，似乎是睡着了，而菜品汤汁处凝固平整的猪油，就证明了菜她一口没动过。 “南哥………” 走近后，我轻唤了一声，但南宫苑并没有一点动作，几次尝试无果后，我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但就这么一个动作，她撑着下巴的手忽然就滑了，下巴眼看着，就要磕到桌面上。 所幸，我一直关注着她的反应，见此，我急忙伸过手去，垫在了她的下巴上，但就这个已经比较大的动作，南宫苑都没有一点苏醒的迹象，反而是在念叨了一句不知道是什么的话语后，就侧着脸把我的手当枕头来睡了，呼吸节奏相当均匀。 见此情景，我也只好往后退了退，然后把椅子拉了出来，然后又屈下身子，将南宫苑整个抱了起来，往她的卧室走去。 不到一百斤的个头，还算比较轻松，而南宫苑好像也有感应一般，察觉到了有人在抱她，整个人的重心都往我身上移动了不少，这又让我更加轻松了一些。 进到卧室之后，我轻轻的将南宫苑放了下来，然后打开空调将被子搭在她胸口后，我转身准备离开，但紧接着身后衣角传来的拉扯感，又让我止步了下来。 回头一看，南宫苑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出了一只手，拽住了我的衣服，虽然没怎么用力，但抓握的几个手指，似乎怎么也不愿意松开。 几番尝试无果后，我也丧失了用大力气掰开她手指的想法，而是靠着床边坐了下来，关上了灯，静静的感受着这个房间内温度，气息，和香味，而四周的宁静，也很容易让我的心境平淡下来，继而去思考着以前的点点滴滴。 只不过，想了一会儿之后，我却发现，我和南宫苑过去的回忆实在是太多了，一时半会儿根本想不完，哪怕是走马观花似的回忆浏览，起码也得想上老长一段时间。 但放弃掉这件事情后，我发现自己又很快的归到了现实里，必须要逼迫着自己，来接手南宫苑不久之后就要离开的这番事实。 习惯真的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而此刻的南宫苑，好像就跟我本能上的习惯牵扯着，自工作起，到现在为止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南宫苑的存在。 我们彼此很了解，就像是高山流般的知己，因此，我有什么事儿，总是喜欢去问问她的意见，以前的工作，生活，哪怕是我从大同出来了，后面到木曲直，再到开公司，有时候困惑我的事情，我也喜欢去问问她的意见，不论最后采不采纳。 第474章 尴尬 这是一种踏实感，一种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会有一个人在身后给你兜底的感觉，但现如今，这份感觉却要随着生活的变化和时间而消失了……… 南宫苑的家乡菜，我还是没吃上，在房间里面待着待着，我自己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只知道闹钟将我叫醒的时候，我和南宫苑躺在了一张床上，她跟个树袋熊一样，伸手环抱住了我的脖子，整个人都靠在了我的怀里，睡得很熟，呼吸的灼热透过了衣服，传达到了我的胸膛上。 这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认识这么长时间，我和南宫苑有过很多近距离的接触，抱在一起取暖的时候，也有过，但从来都没有如此。 察觉到了这个问题之后，我整个人的鸡皮疙瘩一瞬间就涌了起来，只不过，令我尴尬的，不是男女之间这种接触，性别上的不合适，而是南宫苑抱着我的时候，我脑海里莫名的涌现了一种男的抱着男的睡觉的感觉，或者说是………男的和男的牵着手去上厕所的感觉。 这种体验，可比男女之间的那种尴尬，要恐怖的多，而我也选择在动作小的情况下，尽快的推开了南宫苑，随后整个人坐了起来，调整了许久，这种感觉才逐渐减退，所幸，南宫苑也没有被我的动作而惊醒。 因为时间的原因，我来不及准备早饭，所以就给南宫苑点了个外卖，并留了言后，就直接出门了，在去公司的过程当中，我也在路途上解决了早饭。 到达公司之后，刚好卡着上班的时间点，上楼之后，新来的助理似乎比我来的早一些，见我身影，她也站起了身走近。 “江总，有个先生说是你的朋友来找你，我就先让他去你的办公室等你了。” “………行，知道了。”愣了一下想明白是李东之后，我点了点头，然后又察觉到她更换了没那么凸显性感的穿着，于是顺势说道。 “这身衣服不错，看起来顺眼多了，你能当我的助理，人事应该对你学历进行了筛查的，既然受了这么良好的教育，就想办法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靠实力说话，别靠自己的身体，也别靠男人。” “知道了，谢谢江总教诲。”女生轻轻低了低头，脸色有些微红。 “别教诲了，我比你大不了几岁，去忙手头的事情吧。” 摆了摆手后，我转身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而坐在沙发上的李东，也顺势站了起来笑道。 “老江，你这个新办公室也太气派了吧，这么大一个，感觉改改装修，都能当个私人套房了。” “切，别扯了，屁用没有，有些角落都积灰了，我也没走到那儿去过。” 放下包递过一支烟后，我示意李东坐了下来，然后问道。 “怎么样？瑶妹那儿摆平没有？” “摆平了，老江，你放心吧，她没什么意见了，昨天就是生病，加上心里面有些气，才这么说的，不然的话，她压根都不会发这么大的火。”李东拍着胸脯应道。 见此，我还是有些担心，想了想后，我还是掏出手机，打算给江瑶打个电话过去，问问情况，保险一点是最好的，但李东却摆了摆手打断了我，语气里似乎是出现了一些不满。 “怎么，老江，你不相信我吗？” “不是，瑶妹我不知道她心里面还会不会藏着一些情绪什么的，要是有的话，不亏大了，所以还是问问比较好，免得后面又出现什么问题。”我耐心解释道。 “好吧，那你问吧。”李东点了点头后，抄起了手环抱在胸口，没有再继续多说，见此，我索性也没有再想那些东西了，随后站起了身说道。 “算了，不问了，走吧，我带你去初秋的办公室，然后给你说下需要注意的事情，然后办好工作交接。” 从办公室出来，我引着李东往一旁走去，初秋似乎是一个比较喜欢安静的人，所以，他的办公室是在角落的。 进门后，一个文件盒子，摆放在了桌面上，旁边还有一篇a4纸，上面用笔写着一些东西，应该是需要注意的地方，很明显，这是初秋留下的，整个办公室不算大，但五脏齐全，而且采光很好。 等待着李东打量了一圈后，我才问道。 “这儿怎么样，如果不行的话，还可以换，咱们这儿还有富余的空间。” “别了，就这儿吧，我不挑什么，你也懒得麻烦了。”李东果断的拒绝道。 见此，我也没打算强求，低头想了想，然后掏出手机给助理发了个消息，才向李东说道。 “这样，先让下面人聚集一下，开个会，我宣布一下任命通知，让下面的人看看脸熟，然后再交接工作上的一些事情吧。” “我没问题，都可以。”李东点头应道。 约莫等待了十多分钟，助理来到了我和李东身处的这间办公室这儿，轻轻敲响了门。 示意她进来后，我下意识的问道。 “人都在会议室了吗？可以开会了吧。” “不是，江总，有个女士在外面的，指名道姓要找你。”助理摇了摇头说道。 “女士？谁？” “跟你一个姓，她说她叫江瑶。” 几乎是一瞬间，李东的脸色忽的就拉了下来，见此情景，我基本上也明白了大概情况，于是向助理安排道。 “让她在我办公司等着吧，我一会儿就过去。” “行。” 助理转身离开之后，我转头看向李东，忍不住有些头疼，调整了一会儿情绪之后，我格外不解的问道。 “你………你忽悠我干嘛呢，瑶妹那儿没解决就没解决嘛，咱们再想办法不就行了，你这样子搞，她找公司来了怎么处理？” “不搭理她就行了，等不到人，一会儿她就回去了。”李东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后，自顾自的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但似乎是察觉到有些不合适，她马上又站了起来无奈的摇了摇头。 第475章 极端 “老江，你这不能怪我呀，谁知道她这次脾气怎么这么大，我怎么哄都哄不好，你说，也不能为了她个人的情绪，而影响了工作是不？” “你………哎………” 深深地叹了口气之后，我也有些无言以对，虽然对于李东瞒着我的事情有些恼火，但同时，我也格外不解江瑶这次的情况，她为什么这么大的气。 正思索着，忽然砰的一声，门就被推开了，出现在眼前的人，就是刚才那个助理，只不过和刚才的神色不同，此刻的她脸色涨红，看起来上气不接下气的。 “你这是怎么了？”我疑惑的问道。 “………天台………天，她………跑天台上去了…………” 字里行间的信息碎片有些杂乱，但当理清楚之后，我脑海里面咯噔一下，然后猛的冲出了办公室，顺着楼梯间往上跑去。 爬了几层之后，眼前豁然开朗，使劲拍了几下胸口平复了气息后，我转头四下打量着，但就在扫视到角落时，我的心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江瑶穿着一条裙子，光脚站在护栏的拐角边缘上，楼顶的风，吹着她的裙子呼呼作响，整个人看起来，也有些摇摇欲坠的模样。 “瑶妹，快下来！” 我一边喊着，一边快速走近，但江瑶却立马回过了头来止住了我。 “哥，你别动，也别报警，不然，我立马就从这儿跳下去！” “行………我不动，不报警，你快下来行不行？” 情况特殊，我急忙点头妥协了下来，也尽量的出言安抚着江瑶，希望让她不要冲动，但生平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我的心脏跳动速度早已经超过了极限，连声音都不听使唤般格外颤抖。 好一阵安抚，江瑶总算是稍微妥协了一点，整个人也没有像刚才那种恐怖的站起，而是屈身坐了下来，手拉住了一旁的栏杆。 “哥，我说了我认真的，你别不信，你们俩为什么要联合起来骗我。” “没骗你，我………哥错了，你先下来好不好，有什么事儿，咱们都好商量行不行？”虽然是李东瞒着我的，但此刻这种情况，我也没说明实情，而是顺着应了下来，并试图催促着江瑶，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但江瑶很明显的，不为所动，无论我怎么说，她也不愿意下来，一时间，我也没了什么其它的办法，左思右想之下，我忽然回头望了一眼，希望找到李东，但后面的一堆人里面，全是上来看热闹的，甚至还有人一脸笑嘻嘻的模样，除了那个一脸焦急的助理，而这种情景，让我心里面的火蹭的一下就冒了起来。 “妈的，看个屁呢，滚下去！”大吼了一声之后，我又向一脸焦急的助理说道。 “把刚才跟我一起那个男的叫上来，抓紧！” “………行，我………我马上去。” 虽然有些慌乱，但这个女生还是马上跑下了楼，在我的呵斥下，看热闹的人也很快的退去了，而我也在心里面，默默的记住了大部分人的长相。 约莫几分钟的样子，我的助理终于是拽着李东来到了天台上，见此，我急忙将他拉了过来，然后催促道。 “你大爷的干啥去了，快特么想办法呀，我没辙了。” “我………我能有什么办法，她这样………”李东看着江瑶皱了皱眉头，也是一副没辙的办法。 见他如此，再看了看一旁的江瑶，我心里面也有些无助了起来，一时半会儿想不到什么办法，我也只好将手伸到了背面，试图给身后助理几个手势，示意她赶紧报警。 不料，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竟然就被江瑶察觉到了，她看着我莫名的笑了笑后，然后指了指一旁的助理。 “哥，你把手伸出来，然后先让她下去，不然我不会下来的。” “行，你只要能下来，怎么着都行。”这种时候，妥协只能是唯一的做法，伸出了手之后，我也让一旁的助理先下去了。 所幸，在我做完这些事情之后，江瑶也没有选择再继续待在那个危险的地方，整个人缓慢的顺着护栏爬了下来，见状，我也急忙上去拉住了她，避免再发生刚才那种事情。 但因为心里面有股气，又见江瑶一脸轻松的样子，我四下打量了一会儿，然后一脚踹在了她的屁股上。 “哥，你这会儿出气没用的，你要是不答应我一件事情，你就是踹死我，我也能另外找到地方跳，除非你24小时把我关着，然后也24小时找人看着我。” 将江瑶这种态度，我也有些无可奈何了起来，掏出一支烟点燃后，我轻轻点了点头。 “………说吧，什么事儿？” “也没什么其它的，就昨天那事儿，他这段时间必须在家照顾我，不能来公司顶这个职位。”说着，江瑶指了指一旁一直低头沉默着的李东，而看了后者一眼后，我也只能妥协同意了下来。 “行，我答应你，就回………原岗位吧，这样总行了吧。” “不行，哥，你得发个毒誓，不然的话，我怕你和他又合起伙来骗我，这种跑来跑去真挺累的，找个能跳楼的地方，也不容易，而且还要被这么多有色眼光看着，嘲笑什么的………” “差不多行了，你别太过分！” 面对着江瑶提的要求，一旁沉默许久的李东终于是开口的，但听完后，江瑶并没有什么感觉，而是依旧，将注意力落到了我的身上。 “哥，这样子的话，对于我来说，心里面也有一个保障，对于你来说，不也是有个保障吗？这种情况，是双赢的，而且你看我今天到这儿来，不对你和公司也造成了比较大的影响吗？” 江瑶的话语让我无言以对，无奈之下，我也只好像模像样的发了个毒誓，得到想要的结果之后，江瑶给我道了个歉然后心满意足的独自离去了，正当我打算跟驻留原地的李东说些什么的时候，他也转身快步下了楼。 第476章 试试 我不知道，为什么江瑶的态度会如此极端，但现目前这种情况，明显已经成了定局，没有其他改变的可能，在天台上思索了一支烟的功夫之后，我还是下楼来到了人事部，然后让他们跟猎头联系，找一个符合条件的人，来接任初秋的位置。 完事儿后，我又让助理跟上了我，在公司转了一圈，看见在记忆里有些眼熟的人之后，我让她将名字一一记了下来，然后归到了办公室。 “告诉人事，给他们发辞退通知，给辞退补偿，我现在一分钟都不想让他们在公司多留！” “啊………这，江总………这上面可是有13个人，其中还有两个管理，你认真的吗？”助理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我，而对于此事，我也给了她确定的答复。 “上班时间，跑上来看热闹，这是第一个原因，第二个原因，这种事情，他们居然还能笑得出来，可见是什么人品，第三个原因，现在公司的项目正在稳步运营中，少了他们，我们公司不会受什么损失，如果他们要打官司，我们欢迎，云梦目前正好差一个法务部，我也想着筹建起来，明白了吗？” “明白了，江总，我马上去。” 助理离开办公室之后，我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了几口，才让自己心里面有些涌动的情绪平复了下来，不过冷静之余，这种事情，也让我产生了一份反思。 就像刚才的场景，这些下属员工和我完全没有关系，他们要是做了错事或者做了什么让我不满的事情，我立马可以把他们一脚踢掉，但如果是有亲近关系的，我还能这么做吗？显然是不能的。 如此看来，南宫苑之前叮嘱我的事情似乎没错，而………这次，李东没能成功顶替初秋的位置，似乎，也不全算是一件坏事，如果任职之后，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我又应该怎么处理……… ……… 时间一天天过去，距离招标会的时间越来越近，而经过了这一段时间的寻找，我还是没能够得到一些可靠的信息，来充实自己手上的资料。 就表面上来看，雄图投标这个项目，绝对是亏损的，不管换作谁，都会认为，这是雄图为了赚名声的事情，不会认为是为了钱。 但实际上呢，并不是，通过这个项目，我也分析了为什么后期才会有补贴下来，雄图与zf，基本上是属于一个互相取利的局面了，这第一个地块，资金补贴估摸着早就已经申报上去了，但只是迟迟没有批下来而已。 而雄图作为这个先决者，将手伸了进来，并愿意承担后面的一系列开发，将事情一手抓，再加上于家的关系作为推手，一起的事情似乎就水到渠成了。 从结构上来看，这件事情相当严谨，如果不是叶柔的话，我估摸着，我应该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内情如何，也只有她这种近距离的身份，才有可能捉摸到一些空隙，将消息传递出来，毕竟，这是关乎于整个雄图生死存亡的大事。 只不过，想明白这点之后，我又陷入到了绝望之中，既然是这种大的决策，我这么一个小人物，真能够到影响他们的地步吗？这显然是不能的。 即便方法就摆在面前，我也格外无力，因为四百亿这个天文数字，根本就不是我这种人能拿出来的，甚至，能拿出来的人都是极少数极少数，凤毛麟角一般的存在，而且这只是投标的价格，实际付出，可能还要更多，毕竟雄图已经把价格压到了最低，后续做的事情，甚至还要有单方面贴补的可能。 不过，机会就摆在面前，经过了一番费心费力的调查之后，加上叶柔通过七月给我的信息，我还是打算赌一把，去做一个尝试，哪怕我的举动，言行看起来听起来都像个疯子，我也要去做这个尝试。 虽然几率比在国内中彩票都要低，但如果不去尝试的话，我就一点希望没有………… 想明白这件事情之后，我马上准备好的东西，驱车来到了重庆的洋流总部，就目前而言，我能想到的，就只能通过他们，才能达到这个目的。 因为云梦和洋流的纽带关系，所以，我并没有费多大劲，就见到了花薇薇，将我迎到了她的助理办公室后，桌面上堆积着很大一摞文件，而一旁的沙发上，则是铺着一条毯子，和一个枕头，看起来，她应该是在这儿休息的。 将其马虎的推到了一边，空出来一个位置后，花薇薇示意我先坐下，自己则将办公椅拖到了茶几边上来，并递过了一瓶矿泉水。 “对不住了，江总，我这两天有些忙，办公室里的茶叶空了，都还没空去买。” “没事儿，不用………那么麻烦。”勉强笑了笑后，我接过了水猛喝了两口。试图让自己尽量的镇静下来，但因为要做的事儿心里面压根没什么底，所以我还是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思绪有些杂乱无章。 气氛就这么尴尬的凝滞了一会儿，因为是我主动来的，花薇薇似乎是想等我开口，但见我不语后，她则选择主动的提了起来。 “江总，这次来洋流，是有什么事儿吗？” “有………呃，没有………这………” 面对着花薇薇的问题，我的语言功能似乎紊乱了，脑子里面很清楚自己想说的是什么，但嘴里就是说不出来。 “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呢？”花薇薇歪头疑惑道。 “还是有吧………” 硬着头皮承认下来之后，我又感觉自己说不出来什么的，见状，花薇薇好像丧失了最后的耐心，皱眉站起了身来。 “我说，江总，有事儿你就说，没事儿的话，我可以让人帮你安排酒店，但你不能在这儿消遣我，我很忙你知道吗？” “对不起，我的问题，其实这次来，还是有个事情的，只不过，就是感觉………不是那么的好说………” 第477章 神经 逐渐的，花薇薇的神色变得有些不耐烦，为了避免丧失良机，我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将自己准备好的资料拿了出来，然后将所想给她说了一遍。 听完我说的之后，花薇薇脸上的神色变得奇怪了起来，像是在看一个笑话般，看了看资料，又看了看我，如此，一共往复了几次，她才将资料放了下来，整个人也笑出了声。 “就这事儿？” “就………这事儿？”我肯定道。 “江总，我说，你………没病吧？我们这儿隔的不远就是重医，你要有病的话，我可以帮你去挂个精神科的号，看看脑子，或者说，直接住进去，也不是不行………” 一番嘲讽下来，我被花薇薇说得有些面红耳赤的，但来都来了，我依然也没那么容易放弃，于是要求道。 “你觉得有问题没什么，我能见你们总裁吗？你觉得不行的话，我可以再跟她聊一聊。” “别了吧，江总，我们总裁最近身体不好，一直在医院调养，现在公司的所有事情，都交给我了，你可以理解为，我现在是暂时的代理总裁，说话也算数的，你这个………我这儿都过不了关，更别说，去见我们总裁了，江总，你知道你这玩意有多扯吗？” “这………哪儿扯了？这个投资利润这些有问题吗？”我依旧坚持着自己的态度说道。 “没问题，如果这个事情是真的话，那么投标试试，确实没什么问题，而且后期利润还很可观，属于名利双收的那种，但是………江总，你怎么证明这件事情是真的呢？就凭你调查的这些资料，还有这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内部消息，上面有任何证据吗？哪怕是有个签名，或者说有个红章呢？我都会信任你一点，但你没有啊，这让我，让我们洋流怎么信你呢？” 花薇薇的话，已经让我先前的顾虑全部都爆了出来，也让我有些无法反驳，因为这个东西是摆在明面上的，叶柔给我的那份消息，并没有什么依据，没有依据，自然也就缺乏了让人信任的基础。 见我不语，花薇薇又笑着补充道。 “而且，江总，这种级别的内部消息，你知道哪种人才能接触得到吗？别说是你，就连我们总裁，也很难接触到这类人物，更别说还让他透这种重要消息给你了，你瞎扯至少也要找一个符合自己依据的吧，符合实际是不？那样才能让人相信，知道吗？” 花薇薇的笑让我尴尬一场，但即便如此，我依旧没打算放弃，顿了一下后，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尽量平静的问道。 “这………我没骗人，也没瞎扯，这些都是真实的，消息，也是我一个朋友给我的，你要怎么，或者说，你们要怎么………才能相信我说的？” “很简单啊。”花薇薇合上了手里的资料，然后将其扔到了我的面前，随后说道。 “你要么能够找到一个说服力比较强的依据，来证明你这个消息是真的，这样的话，我再把这个事情上报给我们总裁，看她怎么想，如果她觉得可行的话，会组织我们洋流的高层会议，高层会议通过之后，那么这个事情十有八九就可以按着你的想法来实行了………” “那………还有一个呢？”见花薇薇不语，我忍不住追问道，但她反而给了我一个格外奇怪的回复。 “我觉得，另一个办法你就没必要知道了。” “为什么？到这种地步了，卖关子还有意思吗？” “行，那我不卖关子，告诉你吧，江总，还有一个办法，只要你能办到，我保证我们总裁都不用通过高层会议，甚至，我都不用去上报我们总裁，就可以替她做决定，跟着你的意思来！” “办到什么？” “你拿四百亿出来，这事儿马上就能办。” “…………” 花薇薇的话，让我有些愣住了，紧接着的，就是格外的尴尬，此刻如果有个地缝的话，我想我会毫不犹豫的钻进去。 气氛就这么凝滞了许久，花薇薇脸上的笑容也逐渐的收了起来，调整好情绪后，她才正色说道。 “江总，今天我陪你浪费了挺多时间的，我不知道你到底怎么了，是故意的，还是说………真的脑子有问题，但不管怎样，我希望你下次不要再弄出这种事情出来了，真的有点侮辱人的智商，我建议你还是回去好好把云梦经营顺利吧，年底的时候，应该又会有项目从洋流这边转给你们了，这才是你最应该做的………” 有些失魂落魄的离开洋流之后，我驱车在重庆的市区里漫无目的的穿梭着，直到在一个有着梯子的江边后，我才找位置将车停了下来，然后来到了江边的一块鹅卵石上坐下。 江水急促，也有些混浊，我点燃了一支烟后，将准备好的撕碎，然后扔进了面前的滔滔江水中，看着被江水逐渐吞没远去的纸张碎片，我突然感觉自己有些滑稽，像是马戏团的小丑一般，行为荒诞。 一个明摆着不可能的事情，我居然还专门跑了几百公里来尝试，然后被一顿冷嘲热讽，灰头土脸的离开了，甚至还被当成脑子有问题。 对于花薇薇的言辞，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对于我这种行为，甚至连我自己都觉得她能忍住不这么嘲笑我才不正常，动辄上百亿，她能信我才有鬼了。 此行，挫败感并不算特别严重，但无奈感是很明显的，因为随着这次的失败，我好像能够看见本有的希望，在逐渐的渺茫，随后消失殆尽。 对于这次积累已久而爆发的危机，雄图如果能够安然度过了，那么后期的发展，大概率会长盛不衰，那么我所想的，再要实现，基本上就是不可能了，这个摆在我面前，唯一能够让雄图轰然倒塌的机会，似乎就这么随着江水，逐渐远去，再也无法倒回……… 第478章 角度 因为公司的事情暂时有人顶着，所以，这次，我并没有选择先回成都，而是在给南宫苑打了声招呼之后，直接去了巫山，回到了云梦村。 对于我而言，这儿似乎是一片思想圣地，也是能够净化灵魂的场所，自重庆来巫山的途中，我心中那个黑暗的想法，又在逐渐的生成了起来。 我在脑海中不停的盘算着，现在的自己，在短暂的时间之内，能够凑齐多少钱，又需要多少钱，能够查到叶雄的行踪，又需要多少钱，能够让他出一个不亚于我之前受到那次爆炸的事故，又需要多少钱，才能够让我自己洗脱嫌疑，不被发觉幕后的主使是我。 在云梦村待了三天，我都在盘算着这件事情，试图尽量的减轻自己所受到的影响，同时，我也在老村上下打听着，有没有谁是那种极度缺钱的人，或者说，有没有谁，是那种无牵无挂，或者说有牵挂，但是金钱能让他了解牵挂的那种人。 一番打听下来，老村百户人口，我还真打听到了两个比较符合我要求的人，一个是单身汉，在外面赌博，欠了很多债务高利贷，然后躲到了老村里面来避祸的，嗜赌成性，无法改变。 而另外一个，则是一个单亲爸爸，自己有着肾衰竭，儿子做了上门女婿，条件不算很好，他觉得自己活着，就是儿子的拖累，想着起了一了百了，但又希望，自己能够在死之前，给自己的儿子留点什么。 对于这件事情，我的心理是格外矛盾的，对于云梦村这个地方，可以说，是我事业开始阶梯式上升的地方，而且太爷，以及老村的村民，都给了我不少的帮助，虽然我后面报答的也不少，但内心中，我一直是心存感激的，没有他们，就没有现在的我。 这儿民风淳朴，但在这种情况之下，我却想着花钱让他们里面的人，来帮我做触及法律的事情，而且是一去就没有回头路的那种，虽然心里面报复的想法格外激烈，但在云梦村产生这种想法，我的良心又是格外痛苦的，在无形之中受谴责的。 我会下意识的认为，是我的黑色，污染了这儿云梦般的纯白，只针对这儿的人来说，我不愿，也不忍去做这个坏人。 因此，我也试图去转向，尝试找一下其他的人，或者说，找找有没有国外通过不知名手段进来的黑户，让他们来做这种事情，或许我能够摘得更干净，不会被怎么牵连。 但如此想法涌现之后，栀子的出现又将我的这个想法彻底湮灭了，我试图让她不要来找我，把自己关在家里，但属于她的那股纯净，好像能透过窗户，透过门缝，如水般温柔的传进来。 这股纯净，是她独有的，净化了我脑海中黑暗的同时，似乎也在变相的提醒我，给我敲响警钟，让我不要去走那条不能回头的路，真正选择踏上了之后，剩下的，就只是万劫不复。 第三天晚上，我还是选择回了成都，没有继续在巫山逗留，因为自身的矛盾，我基本上可以确定，自己是没有办法在云梦村下这个决定的，因为那儿实在太过于纯净，容不得丝毫亵渎，只有迫使我自己离开那儿，心里面那股黑暗重新涌现，我才会做这个风险极高的决定。 走的时候，我在云梦村提走了三百多万，回到成都之后，我又将公司以及自己手头里能凑的钱尽量凑了凑，一共筹集到了两千两百万的样子。 而对于打算实施的这类人，我就将目标放在了一些不怎么正规的催收公司上，买来了一批高负债名单后，我把自己关在了外面的酒店里，研究了起来。 这种公司，买来的名单，一般顺带着的，都有比较详细的资料，简介，以及家庭关系，还有因为什么负债等等。 我细细的从中挨个筛选着，根据大概的情况，揣摩心理，分析着到底这批人当中的哪一个，会因为这两千多万，铤而走险……… 在酒店里待了两天，我基本上是不吃不喝，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趋近于崩溃，这不是做数据分析的工作，我也不是那种亡命徒，第一次有这种打算，我完全无法果断起来，而且顾虑甚多。 我很害怕，自己花了这笔钱，到最后目的虽然达成了，但把我自己也搭了进去，那个时候，我的老爸老妈怎么办，我还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妻子，也没留个后，也没亲兄弟姐妹，谁能能够来负担我的责任照顾他们。 同时，我也更怕自己花了钱，到最后目的没有达到，叶雄还好好的，我却承担了最坏的结果，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地步。 在这个时候，金钱，好像又变成了一个格外无用的东西，我可以用他来驱使为之奔命的人，但却没办法稳定的掌控后面的结局，哪怕花再多钱，结果也是一样的。 而中途，我也有想过放弃，就回成都后面的这一段时间来看，叶雄在达到目的之后，基本上将我无视了，云梦在成都发展得这么顺利，他居然没有出手使什么绊子，这就证明我在他眼中，估摸着连蚂蚁都不如。 如果在这个时候，我放弃这个报复的想法，抛开心里面的感受不谈，至少从生活上来看，我会过的相当不错，我有公司，能赚钱，现在的条件，基本上可以找一个条件很不错的老婆，然后结婚生子，老爸老妈也不会有什么操心的。 之前的那个爆炸事故给现在的我带来的影响，基本上消失殆尽了，除了身材胖一点，背部有伤痕，一只眼睛失明，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真的是这样吗？一想到放弃两个字，我都不敢去想象，以后的生活该怎样继续下去，身体上带来的伤痛如此明显，如果让叶雄就这么安然的度过晚年，不受法律的严惩，我想，怎么都没办法原谅自己……… 第479章 幸福 两天时间，我从将近一百个人当中，筛选出来了五个名字，这些人，基本上已经被债务逼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我手里面有的这笔钱，对于他们来说，诱惑力应该是巨大的，但因为心态上的原因，我好像很难果断的下一个决定。 而在第三天一早的时候，南宫苑似乎也有些受不了我这么长时间不回家，打电话来询问我在哪儿，无奈之下，我暂时也只能把自己的想法先放下，然后退房回了家。 而因为南宫苑对我的过于了解，进门后，端坐在餐椅上神色严肃的她第一句话，就让我直接愣住了。 “江江，你这几天，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你瞎说什么呢？哪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不动声色的调整了一下情绪之后，我勉强的挤出了一副笑容，并顺势在凳子上坐下，假装从容的换起了鞋。 “那你为什么不回家，咱俩剩下待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了，难不成，你现在都不愿意很跟我多待一会儿了？” “怎么会呢，就公司的事情有点多而已………” 面对着南宫苑的追问，我马虎的应答了一句之后，就转身来到了沙发上坐下，然后点上了一支烟，尽量的调整着自己，企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对于现目前我怀揣着的心事，哪怕是南宫苑，我都不可能让其透露出半点，这件事情牵连得太多，风险太高，后果也过于庞大。 同样因为了解，我基本上能够预想到她知道了我想干什么之后，会是怎样的反应，这是我不愿见到的。 过了一会儿，有些凝重的室内氛围终于是轻松了一些下来，而南宫苑的神色也逐渐缓和，然后来到了我的身边坐下。 “江江，我知道你不愿意对我说，但我感觉你心里面肯定有什么心事儿，要不要让我猜猜？” “算了吧，你别瞎猜了，哪有什么心事儿………” “不行，江江，我告诉过你的，不要骗我，因为没用。” 打断了我的话语之后，南宫苑看着我琢磨了一会儿，然后试探性的问道。 “是不是………你快要遇到你之前一直想着的那个人了。” “没………” 对于南宫苑的所指，我自然知道是谁，所以否定给的相当明确，但后面我也没继续去解释什么，尽量的空余出了一些揣摩的空间，不让南宫苑直到这两天我到底是在想什么。 即便她不明白前因后果，很难揣测到，但我也不愿意去赌那么百分之一的可能。 见我没有后话，南宫苑终于没有了再追问的意思，而是自顾自的靠在了沙发靠背上，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过了许久，她的脸上才露出了一抹笑容。 “江江，你说………这也是件好事儿吧，我刚刚找到了归宿，你也………快要有你的真爱了，对于咱们来说，这算不算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呢………” “………应该算吧。”对于南宫苑的话语，我并没有否认，但也没有直接的拒绝，作为一路走过来这么多年的挚友，我是看着南宫苑单过来的。 这么多年时间，她从来没有谈过恋爱，而今终于打算解决自己的婚姻大事，那么找的那个人，即便我没有见到，我想应该也是值得托付的，想到这里，我又补上了一句。 “南哥，你一定会幸福的。” “真的吗？江江？”南宫苑侧头问道，但紧接着，她又自问自答道。 “我应该会幸福的………可惜，你的幸福，我看不见………” “是一定好不好，怎么用应该呢？”我不解道。 “可能吧………” 南宫苑轻声嘀咕着，以至于后面，我压根就没听清楚，她说的是什么，也没打算再继续接话。 相靠着在沙发上窝着，我忍不住对南宫苑所说的幸福感觉到有些自嘲，毕竟，我现在打算做的事情，已经和幸福不沾边了，时间就这么一天天流逝，如果真的等到雄图解决了这个危机，那么，已经退居幕后的叶雄，还会让我有机会触及到他吗？ 而这会儿，我好像也肯定了一件事，做了这件有些风险的事情，我可能不会幸福，但不做就这么将就一生的话，我应该这辈子都不会幸福的。 想到这里，我忽然的就下了这个决心，于是起身拍了拍衣服，打算回房间就挑筛选出来名单上的一个人着手，但刚走两步，兜里的手机忽然又响了起来。 见是一个陌生号码后，我纳闷了一会儿，才按下了接听。 “哪位？” “你好，江先生，你们天府这套房子不是挂出来了吗？我能看看房不？” “呃………当然可以。” 愣了一下之后，我才反应过来了这个陌生电话的来由，前两天凑巧的时候，我想尽了办法，而先前住的那套房子，也让我挂在了中介手里。 “钥匙就在中介那儿的，你直接去找他们看就行了。” “不行，江先生，能麻烦你亲自来一下吗？找中介的话，他们中介费都要收几万的，你也要给，这笔钱没必要浪费不是，你如果和我直接交易，我可以单独给你钱，咱俩直接谈，这样子中介不就没法赚差价了不是？” 陌生的话语似乎有些道理，看了眼时间后，我也随即出声应了下来。 “行，你等我一会儿吧，我十几分钟就能过来。” “好的，江先生，那我在门口等你。” 嘟的一声，电话随即被挂断，而一直安静的南宫苑也随即站了起来，疑惑的问道。 “江江，你这是………要卖房吗？” “没错。”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然后找了个还算说得过去的借口。 “之前那套房子反正这会儿也住不了，因为面积不大，所以，租出去也没几个钱，我就想着，还不如卖了算了，后面看能不能买点投资性，比如公寓，门面，写字楼什么的，这种租出去比较容易，而且收益，也比一般的住宅高不少。” 第480章 重现 “好吧，那我跟你一起去吧，刚好出门走走。” “不用了，这么近，我就去看一眼而已，能成就成，不能成就拉倒，你还跟着跑这么一趟干什么，我一会儿就回来。” 话说完后，我没有等待南宫苑的后话，直接拿上钥匙，迅速下了楼，如果再待一会儿，我感觉自己卖房子的真实目的就要暴露出来了。 太了解，似乎也不是一件好事儿，面对着南宫苑，我总感觉说谎话格外的有压力，像是随时能够被洞察到一般，如果真被她发现了我卖房子的真实用意，那么后果应该是我不能够预料的。 十来分钟的车程过后，我到达了目的地，将车在地库停好之后，我并没有急着上楼，而是先来到了小区内。 点燃了一支烟后，我围着小区的步道缓缓行走着，仔细的用脚步，来丈量这一块地区，虽然这套房子买了挺久，我也住了挺久，但整个小区，我好像都没有怎么逛过。 买房时吹的什么绿化，容积率，楼间距，我也没有感受到过，之前在大同的时候，完全就是早出晚归，中间的距离，也仅仅只是出门到地库的这么一段路程。 从内心上讲，我不是很愿意卖掉这套房子，毕竟这儿承载了我的青春奋斗史，这是我完全靠自己，在成都买下来的第一套房子，但情况特殊，我又感觉自己手头的钱越多，自己要做的事情，才会越有保障。 心里面略微的权衡了一会儿后，我没有再过多纠结于心理的情感上，继而快步的上了楼，相较于那么一丢丢的情怀，我觉得还是摆在眼前的事情更为重要。 只不过，出电梯之后，在楼道里我左右环视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人影，见此，我掏出手机，找到了刚才的那个陌生电话拨了过去，但片刻之后，听筒里面只传来了空号的回信。 “玛德，见鬼了………” 仔细看了看，确认了号码无误后，我又尝试拨了几遍，但结果依旧，这让我不禁纳闷了起来，继而在脑海中思索着，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呢但过了许久之后，我也没法解释这个情况， 无奈之下，我也只好打算先行离开，并在心里面默默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私人找我看房的再也不管了，只过中介，哪怕给一点中介费，我也不愿意跑来跑去的麻烦。 不过，正当我等待电梯的间隙，下意识的转头瞟了一眼，余光间，虽然隔着挺远，但我还是发现了门把手上，似乎挂着一个薄薄的东西。 揉了揉眼睛确认没看错后，我有些纳闷的走近，一个黄色的牛皮纸文件袋映入了我的眼帘，整个表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标识，只有三个有些潦草的大字。 “江洲，收。” 这突然的情况让我有些懵，在反应了好一会儿后，我还是选择将其取下，然后取出钥匙进屋关上了门。 在沙发上坐下后，面对着这个未知的东西，我莫名的产生了一些恐惧，因为我不知道这是什么，这两天我的神经因为想法变得异常紧绷，对于这个信封的警惕性，也拉得十足。 凝视了一会儿后，我还是选择将其打开，轻轻歪斜，一张照片滑落了出来，前面的字体密密麻麻的，而当我凝视清楚上面是什么内容后，我整个人完全愣住了。 因为这上面正是之前叶柔通过七月给我的那张照片上的内容，只不过，上次因为情况的特殊，里面只有短短的一段文字，而这次的照片，确实一整篇的，右下角还有一个鲜红色的zf印章。 反应过来之后，我急忙拿着东西冲出了门，来到了小区内，自上而下，从内到外，我基本上将整个小区都逛遍了，也没有发现叶柔的身影。 这个照片的来由很明显，但我却不知道为什么，叶柔都不愿意露面一下，但很快，我又按捺住情绪冷静了下来。 细细回想了一下之后，刚才和我通话的是一个男声，那么很大概率，这个人就是送照片过来的，那么叶柔就不可能亲自过来，而七月走之前估计说，叶柔似乎是因为什么特殊原因，不能见我，那么现在，理由明显是一样的。 想到这里，我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没有再选择继续纠结于这件事情上，因为目前还有一个更加紧要的问题，摆在我的面前。 有了现在的这张照片，我就能向洋流证明我之前带给他们的信息是真的，雄图参加的这次招投标，绝不仅仅只是一个挣声名的事情，这样的话，按着花薇薇的说法，洋流就很有可能出手，那么雄图中标的可能性就很小。 虽然叶雄有着很多关系存在，洋流也不像雄图，在成都发家，盘根错节，但一个健康的巨人和一个病重的巨人，差别是相当大的，按着之前叶柔传给我的信息，雄图把价格压到四百亿，基本上已经是极限了。 但只要洋流能够把价格压的很低，就能够堵死雄图的道路，我想，后面的利润，是足以催动着洋流心甘情愿先投钱的。 时间紧迫，zf招标会的时间一天天逼近，留给我的时间不算太多，而根据花薇薇的描述，就算我证明了消息的真实，那么这个决择还要在他们洋流内部经过多重环节，才能决定到底实施还是不实施，这又不得已压迫了很多时间。 将情绪调整放平之后，我给南宫苑发了个消息过去，告知她自己晚上不回家了，然后就驱车直接驶入了去往重庆的高速。 路途中，我整个人的情绪有些激动，但同时，也很担忧，激动的是，现目前我终于有机会对雄图集团构成威胁了，并可能借着洋流的能量，将叶雄推倒，实现心中所想。 而担忧的，则是叶柔的状况，叶家和于家，一个是她的娘家，一个是她现如今的婆家，两个都是亲近的关系，她居然能够在这种情况之下找到机会帮我。 第481章 丧失 我不知道，身处何地的她到底承受了什么样的风险，毕竟从外在来看，这是一种有些吃里扒外的举动，帮着外人对付自家人，我格外担忧她的安全会受到什么影响。 但无奈的是，此刻的我，即便忧虑，好像也没有任何办法，为今之计，似乎是只有尽快的找到洋流，才能不让叶柔的这番行为白费功夫……… 到达重庆，已经是晚上，而洋流的人已经下班，而我给花薇薇拨电话，她的回答依旧如此，而且语气格外的不耐烦，时间紧迫之下，我也只好对她的电话进行了一番狂轰滥炸。 所幸，她没有因为我这种如同精神病一般的行为，而直接断掉和我的联系，而是让我赶到了滨江路的一个小区门口。 在焦急的等待中，约莫过了几分钟的样子，花薇薇的身影终于是从小区内走了出来，她身着睡衣，脚上穿着一双拖鞋，整个人的头发看起来，有些杂乱，脸上的神色也明显不悦，显然是被我打扰到了休息。 打了个哈欠走近后，花薇薇看着我有些生硬的说道。 “江总，我希望你能够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让我可以理解你这种有些过分的所为，不然的话，别怪我骂人了。” “对不住了，但情况紧急，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合适的方法才能见你，所以就用了这个不得已的办法。” 道了个歉后，我急忙翻出了照片递给花薇薇，然后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而她在细细看完之后，神色也变得凝重了起来，继而抬头向我问道。 “这个东西你哪儿来的？” “有朋友给我的，但绝对真实有效，我不是骗人的。”我肯定的回答道。 沉默了一会儿后，花薇薇随即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似乎是背着我问了两句，然后她才挂断了电话转身看向我。 “车在哪儿，跟我走，去医院。” “这边。” 引导着花薇薇上车，然后角色对换了过来，由她指引着我，往医院赶去，中途，她盯着手头的照片打量了许久，然后轻轻的叹了口气。 “江总，如果这个属实的话，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机会，我不知道你如此执着，是想通过这个挣些钱，还是想加深与洋流的纽带合作，不管怎样，这事儿上面要是点头的话，就能成，但我也给你提前打个预防针，你不要抱太大的期望知道吗？” “这个利润率………我相信没有几个人能够拒绝的。”虽然心里面没什么底，但我还是硬着头皮回答道。 费了这么大劲，再加上有叶柔的帮助，我才这么艰难的有了机会，此刻的我，是不愿意接受失败的，而我，也不能接受失败。 “好吧。” 见此情景，花薇薇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大概经过了二十分钟的驾驶，我和花薇薇到达了重医，将车停好之后，她带我进了住院部，上到顶层，这儿消毒水的味道相当刺鼻，让我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在到达通道尽头的一个病房门口之后，花薇薇停顿了下来，然后转身向我叮嘱道。 “就在这儿等我，不要进来，也不要乱跑知道吗？” “行，你放心。” 得到我的回答之后，花薇薇推门而入，进了病房内，而就趁着门一开一合的间隙，我也瞄见了病房中的大床上，躺着一个陌生的女人，看面目很是精致，就是好像身体有什么问题，还在调养当中，脸色不算太好。 只一瞬，门就忽的关闭了，而我也明白了这个女人应该就是洋流的总裁，也是最初在云梦村我失明时，跟我聊了一会儿，要后面那块地开发避暑房的那个女人。 从眼界来看，我很佩服她，因为之前云梦村那块地，很多公司都没有看到那儿潜藏的商业价值时，她第一个就看到了，而且还愿意亲自屈身来和我谈，说明姿态也不是很高。 对于这样子的人，我觉得，这次项目的招投标，她也应该能看到其中的利润和商业价值，而这些条件，我觉得应该足以说服她让洋流下场。 但推论与预测，终究只是虚无的而已，此刻虽然就隔着一扇门，但我也不知道这个洋流的掌权者心里面想的到底是什么，会怎样做这个抉择，怀揣期待的我，也只能默默的在心里面祈祷着。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此刻我有了一种度日如年的感觉，在心里面，我并没有准备所想成功的惊喜，而是在不停的做着被拒绝的预想，这是从性格上衍生的，不给自己过高的期待，以免很难承受反方向的结果。 但即便如此，每每预想不好的结果后，我的心脏好像都要窒息般的抽动几次，哪怕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我似乎也没接受这个结果。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终于是被推开了，一脸疲惫的花薇薇拿着照片走了出来，在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之后，她看着我缓缓的摇了摇头。 “这………” 令人窒息的感觉又再度出现，让我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两步，事实明显的摆在眼前，而我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 见状，花薇薇将照片塞到了我手里，然后耐心的解释着事情的原委。 “江总，我们总裁的意思，基本上就是否定了，虽然这个项目利润很不错，但投资过大，战线拉的太长，和洋流目前的发展方针不太符合，我们公司目前在做重心偏移，如果要把资金放到这块，原本的进程也会受不小的影，所以………这个项目，并不适合现在的洋流，但她还是表示了对你这种行为的赞同，并希望你好好经营云梦，以后旅游这块，应该是会便宜到你们身上，希望我们能够达成长期双赢的结果。” 话语缓缓道出，我的来时怀揣的最后一份希望，随之消亡，情绪也如潮水般不受控制的涌了上来。 “特么的什么破发展方针，这么明显一个事情摆在面前，你们看不出来吗？甚至连总裁的目光，也如此短浅？” 第482章 取得 花薇薇显然没有预料到我会情绪失控，脸上的表情有些僵住了，而在反应了过来之后，她的神色也逐渐的冷冽了下来。 “江总，请你注意你的身份跟言辞，也不要在这儿大声喧哗，我们总裁需要静养，另外，不要忘了现在的你是怎么来的，没有洋流，云梦能发展到现在这种程度吗？不就是这个情况不符合我们洋流的发展方针嘛，你有必要这么激动？只要将公司贴合着我们洋流经营好，假以时日，你不用愁挣不到钱这件事情。” “我………” 面对着花薇薇的话语，绝望之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来找洋流，我始终都是抱有私心的，而洋流在明面上自然看不到，而我，明显也不可能把具体的原因透露出来。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之后，现实两个字，从头顶狠狠地砸下，压弯了我的腰，而心里面一直留存着的那股气也消失殆尽了，低头道了个谢后，我转身下楼，快速离开了医院……… 回到车旁，我点燃了一支烟，有些无力的靠在了车门上，看着眼前建筑的莹莹灯光，我却无法将其充斥进去，内心已经变为了一片黑暗，没有一丝光明。 事实摆在面前，让我不得不承认，哪怕是有叶柔的帮助，加上雄图命悬一线的这种天赐良机，我还是很难撼动这个庞然大物分毫。 如今洋流这儿走不通，哪怕我拿着充足的资料去找另外的公司，我觉得自己压根就见不到人，甚至还极有可能被当成傻13送进精神病院去。 过了许久，我终于接受了现实，也放弃了希望通过洋流，来达到动摇雄图的目的，费了这么多劲，都没能成功，如此看来，还是花钱去找一个合适的人，这样子的做法，是唯一的出路。 想明白之后，我扔掉烟头，转身上了车，打算离开，只不过，在结停车费的时候，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忽然跑了过来，下意识的降低了车窗，我才发现了花薇薇在朝着我不停招手。 “江总………等等………”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选择等待了她走近，然后问道。 “怎么了？是觉得我刚才话说得有点问题，还要追责吗？” “不是，我们总裁要见你………” 似乎是有些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本打算离开的我被花薇薇拦住了，然后她带着我上楼来到了病房，而我也第第一次和洋流的这个总裁面对面的相处在了一个房间内。 女人的脸色不算很好，根据衣服来看，胸口上似乎是有什么伤，被绷带包裹着，让花薇薇将她扶起来半坐着后，她看着我勉强的露出了一抹笑容。 “对不住了，江总，我身体情况特殊，还得养上一段时间，所以就不能下床来迎你了。” “呃………没事儿，您身体要紧。”我有些生硬的回答道，整个人也显得格外不自然，而这番举动落到女人眼中，似乎是找到了话机，继而调侃了起来， “江总，说实话，你现在的态度我不喜欢，刚才你骂我目光短浅的时候，不是挺有气势的嘛，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你恢复一下。” “这………” 这并不是一个好的话题，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见此情景，女生也收起了笑容，脸上的神色逐渐严肃，在我即将要受不了这种格外压抑的氛围之后，她才选择继续开口。 “这么说吧，江总，你给我们的讯息，我承认，这是一个很不错的机会，收益也很不错，而且对我们洋流往重庆发展也很有好处，我不是看不到这一点。” “但是，这整个时间拖得太长了，投入也比较大，洋流的目标不止在重庆，还有其他地方，我们之前的战略方针也做了调整和偏移，并定性了后面的规划发展，所以，不管是我，还是公司高层想法都差不多，我可以给你保证，绝对有百分之七十以上的人，是反对这件事情的，因为他们觉得既然已经定好了稳定可靠的战略方针，只要不出现大的问题或者说事故，都不应该随意改动，而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江总，这样的话，你还觉得我的眼光有问题吗？” “………这，没问题。”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女人的话确实说服了我，点了点头后，我又有些不解。 “但你让我上来，就是为了给我说这些，然后让我服气的吗？” “没错。”女人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而得到了这个答案后，我嘴角控制不住的抽动了一下，然后转身就往门外走去，再继续多待，我想我应该又会有骂人的可能。 不过，刚刚走到门口，女人的声音又让我的脚步停了下来。 “等等，江总，我话还没说完。” “还有什么事儿吗？”我咬牙压抑着自己回答道。 “当然。”女人应了一声，然后又朝着花薇薇说道。 “薇薇，你去把门关上，然后把江总请过来，我还有话和他说。” “明白。”花薇薇按着指引走近关上了门，而我自然也不可能真用到请那个字，于是自己又回到了女人的床前，平静的看着她。 四目相对，女人似乎是在观察我，过了一会儿之后，她终于是将视线移向了别处，然后说道。 “江总，虽然刚才我说的话都是真实感想，但情况又有了那么一点变化，所以即使公司的反对声音比较多，我也打算尝试一下，相信江总一次。” “啊？你这是………什么意思？”女人的话让我有些懵，不过还没来得及自主消化，她就直接替我解了惑。 “这次成都的招标会，洋流参加，但是，江总，我只能给你三百七十亿的底限，剩下的三十亿，你得自己去弄，如果你能弄到钱给我们，这次的招标会，我们就参加，如果弄不到的话，那确实没办法了，江总，我已经尽了最大的力了，剩下的情况如何，那得看你自己。” 第483章 限度 “………不是，这………为什么啊，三十亿，我怎么去弄？你为什么要给我这样子的一个限度？这件事情成了，挣钱的，不就是洋流自己吗？” 女人的话语几乎要让我崩溃了，但她似乎因为身体的状况，已经没有再打算跟我继续交流，捂着胸口侧了个身子后，她就朝着花薇薇摆了摆手。 “薇薇，送客。” 无奈之下，我也只能跟着花薇薇先离开了病房，来到楼下，我还是不愿放弃，于是跟花薇薇请求道。 “能让我再跟她聊聊吗？这种情况，到底算什么？不上不下的，这完全就是一个不可能的事情。” “江总，我们总裁身体需要静养，今天见你，已经破了先例了，这几个月，她都是不见客的，你就不要再抱着见她的想法了………” 说着，花薇薇的神色似乎变得有些迟疑，回头望了一眼身后住院部的楼之后，她又将我拉到了一旁，然后严肃的说道。 “另外，我劝你见好就收，这件事情，本来按着洋流的方针是不可能去做的，但是，应该有谁给叶总说了什么，让她改变了坚持着的观点，但这个人的话，也仅仅就值这三百七十亿的限度，再多的，也就不值了。” “我们总裁是一个比较谨慎的人，这次破例，她自然也不可能再把剩下的钱加上，让你自己去弄三十亿，具体的目的，既为了共同利益，也为了分摊风险，或者说，也是变相的逼迫你放弃这件事情，当然，你要是真能弄三十亿，她应该也不会食言。” “不过，江总，我觉得我需要提醒你一下，不要太过于急功近利，虽然你们云梦的团队以及你本人很受我们总裁赏识，但这也只是因为，你们能给洋流带来利益而已，跟着洋流的方针，稳扎稳打，是你最好的选择，这样才能实现共赢，不然的话，按着我们总裁的脾气，云梦也随时可以变成一枚弃子，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花薇薇的话语，更像是给我的告诫，话说完之后，她就离开了，回到车上，我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点燃了一支烟，闭眼思索着刚才的话语， 显然，花薇薇把我的这个举动当成了急功近利，那么她的总裁，以及洋流，也是这么认为的，她们觉得，我带来了这个投标赚钱的机会，是想用这个功，来换取一些腾飞的机会，而剩下的那些观点，自然也是格外正确的，因为站在这个角度，我确实可以不用这么着急。 但是，我真实的想法并不是这个样子，我是想利用洋流，趁着雄图的危机，达成自己推倒这个巨人的目的，如果是前面的那个，我可以不着急，而这个目的，我的机会只有这么一次，又怎么能够轻易放弃。 不过，这个目的，自然是不能让洋流所知晓的，他们自然也不能够明白我内心迫切的感觉，从前面的那个目的来说，洋流已经很给我面子了，三百七十亿，这已经非常贴近了能够达到目的的那个额度。 但这个面子，似乎也不是给我的，听刚才花薇薇的话语，似乎有人说动了她们总裁，才让洋流给出了三百七十亿的这么一个底限，而我，包括云梦，只不过是洋流一个趁手的扩张赚钱工具而已，如果不听话，随时可以扔掉，对他们也没有任何的损失。 想到这里，我又忽的释然了，做到了这一步，好像已经尽了我的全力，加上叶柔的帮助，而今，我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办法，只能选择，接受这个事实。 不过，花薇薇口中的那个人，也让我有些疑惑，现在这种紧要关头，到底谁能够在洋流里面帮我一把，叶柔吗？显然是不可能的，要是在成都，在雄图内，我觉得还有一些可能，但换了个地盘，她明显也就没有了那种能力，这个一句话就能值三百七十亿的人，到底是谁？ 在记忆里翻找了一下有可能的人后，我不觉得自己能够和这种大人物有交情，无法相通，于是，我索性也就没有再想，直接驱车连夜回了成都……… 到家时，成都的天空已经露出了一抹鱼肚白，而推开门后，南宫苑居然还没有休息，居然坐在沙发上等我，而看茶几上摆着的一大堆瓜子壳，很明显，她应该已经等了很久了。 四目相对，南宫苑的神色格外疲惫，而这种场景，也让我的内心中，涌现出了一抹心虚，正当我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她却起身拍手笑了笑，然后走近接过了我的公文包。 “我给你做点吃的，你先去洗漱一下吧，然后再好好休息一下。” 说罢，她也没等我回答，就自顾自的捆着围裙去厨房了，看着面对着锅碗瓢盆的忙碌的熟悉背影，我忽然感觉全身上下格外放松，继而产生了一种错觉。 好像，南宫苑就是我的妻子，她是如此的贤惠，老爸老妈对她也没有什么意见，我们的家庭相当，两人因为多年的工作生活，配合默契，婚姻格外完整，没有一丝一毫的裂痕，我们就像是天作之合一般。 但过了一会儿，这种和谐唯美的场景，又让我感觉有些奇怪，我在其中左右找寻，翻来覆去的观看，过了许久之后，我才发现这种奇怪的根源是因为缺失了一样东西，那就是爱情……… ………… 招标会的时间逐渐临近，从成都回来之后的几天时间，我将自己能拿出来的钱都拿了出来，并且找到了周围所有熟悉的人尝试性的借钱，然后还对自己名下的房产，车子，公司的股份进行了估值，还有自己以前买过的一些奢侈品，豪华西装，名表，各种能换钱的东西，都进行了一个估算。 还有贷款，抵押，甚至名下这套房子，还有遗忘在角落里很久的一些现金，零钱，短短时间内，我把自己全身上下，所有的东西，全部都凑到了一起。 第484章 太快 但绝望的是，我现在的所有资产合在一起，别说三十个亿，就连它的五分之一，都没有凑出来，而这，还是我尽了全力的结果。 至此，我对这种方法，已经彻底丧失信心了，以我现在的能力，即便洋流那儿已经将四百亿变成了三十亿，大大缩小了间距，但我连这笔钱，都拿不出来。 剩下的这几天，我和南宫苑基本上没有交流，我把自己关在家屋子里，进入了自闭状态，而她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异常，也没有再主动来打扰我，只是每天将饭做好了，和水一起，放到了我的房间门口。 直到月底，她终于是推开了我的门，在看见我乱糟糟的卧室之后，她很是强硬的将我从床上拖了起来，然后替我收拾好了房间。 而当我看见她整洁的卧室，以及里面摆放的行李箱后，我也意识到，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了。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忽的就这么临近，我却感觉到了一份前所未有的慌乱，我好像有些后悔，我后悔没有多陪着南宫苑说两句话，聊聊天，给她做顿饭，我后悔没有多陪她待一会儿。 替我收拾好房间后，南宫苑拉着有些失神的我来到了卫生间里，替我剪了个头发之后，又催促着我赶紧洗漱。 在我整理好个人卫生时，她又拿着我的几套衣服在我身上比了比，然后像是挑选好了自己格外中意的一套，让我换在了身上。 而这会儿，我才发现，她自己的妆容，穿着，也是那么的精致，认识这么多年以来，这是我第一次见她，如此打扮。 四目相对，沉默无言，似乎是觉得氛围不应该这么尴尬，南宫苑故意的干咳了一声后，又将手放在领带上替我正了正，然后笑道。 “这辈子第一次离婚，怎么说也得漂亮一点，你说是不，江江？” 面对着南宫苑的话语，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此刻的我，好像就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机器般，任她操控着。 被带出门，被带上车，被带到民政局，引导着签完字，办完手续，然后又被带回了家，然后就这么在沙发上靠着，沉默着坐到了晚上。 中途的整个过程，我好像都是无意识的，直到南宫苑不知道从哪儿拎来了两瓶白酒放到我的面前，我才回过了神来。 她脸上的表情似乎格外轻松，打开了一瓶白酒递给我后，她自己又打开了一瓶，然后猛灌了一口，因为喝的比较急，酒精的刺激，让她脸上的五官都皱到了一块，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在调整好了之后，牵强的笑着解释道。 “江江，我不喜欢离别，也不喜欢这种悲伤的氛围，所以………今天咱们就照断片了喝吧，我明天的飞机，到时候咱俩不管谁先醒，我们都不要打扰对方，我先醒就悄悄的离开，你先醒就悄悄的去公司好不好？” 我同样的不喜欢离别，但此刻对于南宫苑的这种方式，我却不知道该是赞同还是如何，困惑之下，找不到答案，我也只好学着她的样子，拿起白酒猛喝了几口。 我和南宫苑都被有些伤感的氛围笼罩，在察觉到了不对劲后，她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头，然后打开电视，找到了一个搞笑电影，将声音放的老大，然后强硬的拉着我观看了起来。 随着酒意的逐渐上头，加上南宫苑下意识的活跃气氛，我的情绪似乎好转了一些，也顺从着和她靠在一起，聊起了天来，我们聊电影，聊往事，聊人生，但都很默契的，绝口不提即将的分别的事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情绪的原因，一瓶酒下肚，我俩居然还能够保持头脑的一部分清醒，见状，南宫苑笑着推开了我，然后又起身去酒柜，拿下了一瓶未开封的白酒，不过正当她走到我跟前时，却忽然的停了下来，整个人的笑容也凝固住了。 “南哥，你………这是怎么了？”我格外不解的问道，但她却没有回答，在我低头缓解了一下脑海中的眩晕感起身后，她看了看阳台，又忽然转头看向我，神色变得有些木讷。 “你到底怎么了，南哥？”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但紧接着，两行泪水忽的就从她的眼眶中滑落了下来。 “………江江，我真不想哭的，但是………但是，你洗了衣服老不爱晾，有时候都放洗衣机里阴干了，我走了，你要记得晾知道吗………” ………… 离别是无声的，第二天一早醒来，偌大的房间除了整洁，只剩下了空荡荡，除了我胸口衬衣上的一块湿润以外，南宫苑好像从来没有在这儿生活过，从来没有在我的世界当中出现过。 看着四周格外又陌生而又熟悉的场景，我感觉到自己的脑海里面有些空白，而在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之后，我急忙掏出了手机，却发现聊天软件里已经没有了南宫苑的头像，而通讯录里面，也没有了她的电话号码，自己所有的聊天记录，都消失了，在原地愣神许久之后，我终于还是选择起身换好衣服出了门。 来到公司，因为已经有几天没在，办公桌上堆着不少文件，按着以往的惯例，遇到了不好的情绪，我总是试图让自己忙起来，然后通过忙碌，将不好的情绪排出体外，而此刻这种情况，好像格外适合我的处境。 经过了一天的忙碌，堆积的事情，已经被处理完毕，而助理在给了我一份简餐后，也退出去先行下班了，看着菜品还不错的简餐，因为一天的精力消耗，我少有的胃口大开。 不过，正当我打算想动筷子的时候，忙碌退散，南宫苑离去的这个事情，又迅速的涌入了我丧失了忙碌的脑海中，占满了全部。 而现在的情况，也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合适的调整这个情绪，在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我还是选择将简餐放在了自己的包里，然后起身先下班了。 第485章 隐瞒 驱车回到家，南宫苑的离去，让整套房子变得空荡荡的，而这种感觉，也连同着我的内心，点上一支烟后，我坐在沙发上沉思着。 因为之前有预料的提醒，南宫苑似乎对离婚这一天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所以才没有在两方父母上面费什么功夫，而我在纠结了一会儿之后，还是打算趁着这个时间回趟家，把事情给老爸老妈说一下。 婚姻这件事情，我不知道是不是被我自己当成了儿戏，虽然二老现在没太强调了，但从始至终，我好像都没有达到他们所希望的那个样子，这种感觉是罪恶的，也让我内心格外的不安。 但找不到一个合适选择，也让我格外矛盾，如果仅仅只满足老爸老妈，那我很快的就可以找到一个人结婚，并且很快的生个孩子下来，让他们满意。 但这种行为，南宫苑给我定义的却是万劫不复，和一个不合适人的相处，剩下的就是痛苦余生，而她跟我结婚，也是为此，让我拖延一些时间。 而经历过这么多人，似乎只有叶柔是最符合的那个，老爸老妈满意，而后面分开之后，我也发现了埋藏很深的那份喜欢，但现实总是魔幻的。 还有一个人呢，甚至都让我快要忘记的那个人………想到这里，我心里面控制不住的一阵堵塞，便再也不愿想起。 经过了差不多三个小时的驾驶，我终于回到了家，而对于我这个没有提前招呼的情况，老爸老妈似乎并不觉得反感，而是很平淡的让我坐了下来，然后问道。 “是因为你和小苑的事情回来的吧？” “这………妈，你怎么知道？”我有些意外。 “因为小苑给我和你爸打电话告过别了………” 在老妈的娓娓道来下，我知道了一个一直被南宫苑隐瞒着的事情。 原来最初选择跟我结婚，她是跟老爸老妈通过气的，那个时候我刚刚受伤，整个人格外颓废，就想着随便找个人应付着度此余生。 而那会儿的老妈，也不想让我因为他们的原因，就这么随意的放弃自己的人生，恰好这会儿，南宫苑也提出了这个建议，虽然最开始老妈并不愿意，因为她怕耽搁南宫苑。 但在南宫苑的坚持与保证能让我重新振作的情况下，她还是默许了，然后南宫苑就用了这个借口，假意说是她说服了老妈，让她同意了我离开家，去当时的老村。 而这个事实，也让我格外的头疼，因为南宫苑告诉我的是，她选择跟我结婚，还有另外一层原因，也是因为她老爸老妈的催婚。 而如今从老爸老妈这儿得到的答案，又变成了另外一个，这让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判断，而此刻的情况，也让我没有机会，再去找寻答案……… ……… 重新回到成都，招标会时间临近，凑钱无望之后，我又将想法回归到了之前的那个打算之中。 花了些钱之后，我打听到了一个比较可靠的消息，那就是招标会当天，叶雄大概率也会出现在现场，对于我来说，这似乎是一个摆在眼前的机会，也是一个绝佳的时候。 经过了内心的一番激烈斗争，我将自己现目前能拿出来的钱，分成了一大一小两个部分，其中小的那个部分，我转到了老妈名下的银行卡上，对于两个消费需求并不是很高的老人家而言，这笔钱足够他们衣食无忧，富足的过完后半生。 从内心上讲，我不愿涉险，但情况的特殊，让我不得不以身犯险，去做这种高风险的事情，如果就此罢手，我想，我的余生，都将活在阴影里。 对于这个举动，我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金钱的催动虽然有用，但在某些时候，又不会那么的牢靠，如果我被连带着牵扯进去，那么，也要做好不能再亲自照顾老爸老妈的打算。 安排好了一切之后，距离招标会，也仅剩三天，我在之前的债务名单上。筛选出了一个因为生意而负债六百万的男人，按着资料来看，他已经身患癌症，老婆因为债务，已经跑掉，无影无踪，只剩下了两个不到十岁的孩子。 这种条件，是相当的符合我要求的，我想，他只要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为了自己的孩子，我计划拿出的两千万，应该足够让他舍弃自己，为后代换来一个衣食无忧。 确定好之后，我以一个投资人的身份，联系上了他，用打算给他投资的借口，跟他约在了晚上见面，而在这之前，我已经在脑海里，给他规划出了一个能够不牵连别人的办法，把情况尽量的伪装成一个事故现场。 尽管一切看起来都天衣无缝，但在家等待着见面时，我即便把试想的过程在心中演示了无数遍，但心情依旧很难平复下来。 只不过，这份心态，并不是因为下狠手而良心不安，而是我格外忧虑事发之后自己的处境到底会不会受牵连，警察会不会查到我的头上来，如果暴露的话，后面的情况，又会是怎样的。 新房子面积很大，南宫苑走了之后，就更显得空旷，而此刻因为心态的影响，我再难继续在家里停留，无奈之下，我只好选择先离开了家，驱车在成都的市区内，漫无目的的闲逛着。 如果按照以往的情况，在我心情受影响的时候，我会找南宫苑聊聊天，吐露一下情绪，而此刻这个办法已经丧失了，而且我更加悲剧的发展，此刻的自己身边，好像连一个能够聊天的朋友都没有，完全的变成了一个孤独结合体。 虽然有李东，但因为之前的事情，他已经很长时间没主动跟我联系了，而我因为江瑶上次极端的反应，也没去打听他们两个之间的情况到底演变成了什么样子。 这是南宫苑给我的告诫，亲官难断家务事，而这次我选择了听从她的，没有再打算去插手江瑶和李东之间的这个矛盾，以免因为我，而再次走向极端与恶化。 第486章 投资 在经过一个红绿灯时，忽然，一个熟悉的巷道映入眼帘，犹豫了一下之后，我将车靠边停下，然后下车顺着巷子走了进去。 经过了几个转弯，两个有些扭曲的艺术字悬挂在高高的门头上，这正是蔓延所在的地方，而半掩着的门，和一旁摆放着的那个哄小孩子睡觉的摇摇床，就证明了虽然还没营业，但白丽已经到店面了。 这让我不免有些纠结，我有点想进去坐坐，找她聊聊天什么的，但又觉得这样子的行为很没有下限，虽然上次白丽话语说得很明白，心态也完全是一副看开了的模样，但我并不觉得这是真的看开了，曾经发生的事情，在心里面应该多多少少有些芥蒂，而上次她之所以没有赶我，或许只是因为刚好撞见了，她素质高而已，也是变相的提醒我。 叹了口气之后，门口的那个摇摇床阻拦了我，我还是没有办法说服自己的内心，也没有那个勇气进去，毕竟………因为我的沉默，伤害的不止是她一个人。 忽然，兜里的手机嗡的震动，紧接着铃声响起，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着我新助理的电话，时间尚早，见不会耽搁，我还是选择按下了接听。 “什么事？” “江总，公司有个人想见你，说有特别重要的事情，必须当面给你说。” “………特别重要的事情？” 有些纳闷的重复了一句后，我又向助理问道。 “他是什么人？如果公事的话，你帮我应付着就行了，如果私事的话，就让他自己给我打电话。” 说完，我刚准备挂断电话，但助理的声音又让我不受控制的停了下来。 “我也不知道他是公事还是私事，江总，这人是个老外，他说不见到你，今天就不走了，要一直等到你来。” “这………算了，你让他在公司等我吧，我这会儿过来吧。” 在纠结了一番之后，我还是选择了妥协，随即挂断了电话，往公司赶去。 路上，我心里面忍不住有些疑惑，回想了一下过往的经历，我很确认，自己压根不认识什么老外，而这个指名道姓要找我的，到底又是因为什么事情。 与那个负债的人约的时间还没到，所以我也没有很急躁，也是在思索中，慢吞吞的赶到了公司，和助理碰头后，她也将我领到了会客室，进门后，我也见到了这个所谓的老外。 很明显的白色人种，连到耳根的大胡子，正当我打算叫助理来翻译的时候，他却操着有些滑稽的中文开口了。 “江先生，你好，我的中文名字叫李雷，是一名职业投资人。” “呃………你好，李先生。”愣了一下后，我勉强伸出手和他简单握了握，然后才屈身坐了下来问道。 “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呢？” “江先生，听说，你们公司最近打算和洋流联合在成都参加一个项目投标，我找了洋流，但被拒绝了，所以，我只能找到你这儿来，看你对这个合作，有没有兴趣？” “投………资。” 听着面前这个老外的话语，我发现自己的感知好像不那么的真实，在掐了自己一把，又重复确认了一遍后，我才终于相信了这个事实，整个人的言行，都控制不住的激动了起来。 “你确定是要跟我们公司合作投资？” “没错，我很看好这个项目的盈利情况，所以才有了这个投资的打算，而其他公司又没有这个体量，洋流又把我拒绝了，根据我知道的信息，只能找到你这儿来了。” 听着老外的解释，我实在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容，握着他的手连说了几个好字，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我想尽了办法没有凑到钱，没想到这会儿居然来了一个投资人，这种现象，颇有一些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有了投资，我就能够达到洋流的要求，凑出钱来合作投标，也就不用再去花钱涉险，干那种没有回头路的事情……… 忽然，一个比较关键的点从脑海中涌出，让我心脏猛的抽动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不受控制的僵住了，看着面前疑惑的老外，我有些失魂落魄的瘫坐在了椅子上。 “怎么了，江总，有什么问题吗？” “………我需要的钱太多了，你这种独立投资人，又不是公司，能拿出来吗？”我叹了口气后，无奈的摇了摇头，舌尖也满是苦涩。 有了希望以来，我的情绪似乎都在如此的一上一下中，看到了有机会时，我拼尽了全力去争取，但现实往往很残酷，又快速的，将即将触及到结果的我，无情的推开！ 沉默了许久，我尽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然后撑着椅子有些无力的起身，向这个老外说道。 “如果你需要休息的话，我会让助理给你安排酒店，不管怎么说，还是感谢你选择相信我，相信我们公司，但情况特殊，也确实没有办法。” 说罢，我转头，准备离开会客室，但还没踏出门口，这个老外忽然笑了起来，在我疑惑的回过头后，他也起身正色看向了我。 “江总，你怎么知道，我的钱不够？” 说罢，他从随身带着的包里，抽出了一张银行卡，放到了桌面上。 “这张卡里面有40亿人民币，对于江总来说，这笔钱够不够…………” ………… 这实在算是意外之喜，我和那个叫李雷的老外，达成了一个简单的合作，后面进行收益分成，他也拿出了三十亿，注入进了公司账户。 有了这笔钱，我放下了手头的一切事情，然后找到洋流和其达成一致，以云梦为洋流的临时代理，参加成都这边的投标，经过了时间相当紧的一番筹备，我终于赶在规定时间之前，将标书递了出去。 ……… 招标会当天，我刻意穿上了最贵的一套衣服，带着助理以及洋流的两名工作人员来到了会场，参加这次招标除了雄图和我，还剩下五家规模不大不小的公司，大概率是作为陪衬的。 第487章 中标 来到指定的位置坐下后，我在对面的位置上看到了叶坚，同时，也看到了坐在他前面，正前方的叶雄。 四目相对，时隔许久没见，叶雄看起来老了不少，但眼神里面的那股压迫感，依旧存在，而且比第一次我见他的时候，更加强烈，而且在他看我的这个眼神中，我还读到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只不过，相较于之前的那种没有底气，此刻的我已经脱胎换骨了，不管是肉体上还是灵魂上的，在心里面期望了这么久的事情，终于实现了，我应该是能够，和他处在同一个平面上，掰掰手腕。 达成这个条件的先决条件有些局限，我也是依靠着洋流和趁着雄图的这个危急关头，以及叶柔在暗中的助力，才成功的，虽然有些趁人之危的嫌疑，但作为一个普通没有什么背景的人来说，能够做到这一步，我觉得我已经用尽了办法，也达到了极致。 凝视许久，我拢了拢衣服，主动的挪开了视线，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招标会的主持人身上，随着一系列的流程过后，再经过唱标，而这个关键的时候，我也将目光移向了叶雄。 我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有没有带着嘲讽，但他整个人直接站起了身来，怒视着我，胸口剧烈起伏，而他身后的叶坚，则不停的替他拍背顺着气。 见此情景，我的心里面忽然涌现了一抹格外痛快的感觉，再联想到了之前我受伤的那段时间，所感受，遭遇的一切，我控制不住的大笑出了声，发自肺腑，连助理的提醒，我也没有搭理。 持续了一会儿后，招标会的工作人员无奈，以扰乱会场秩序为由，将我单独请了出去，由我的助理代替我，参加招标会。 而离开了会场之后，我并没有等待，也没有急着回公司，而是找了个地方买了些水果和香油纸钱，然后来到了云梦水乡之前那个发生过爆炸的地方。 将车随意的停在路边后，我将蜡烛和香点燃，插到了瓷砖的缝隙里，摆上贡果之后，我又将纸钱一股脑的点燃了。 今天云梦水乡的人流量似乎有点多，周围的人也像看神经病似的看着我，纷纷避远，过了几分钟之后，这儿的物业保安似乎也被引来了，但我都没在乎这些。 而两个保安似乎看到我的穿着和开的车，也不好轻举妄动，就将这儿的负责人叫了过来，到了项目管理这个层次上之后，他自然是熟悉我的，整个人也露出了一副恭敬的姿态。 见他上前打算询问，我摆了摆手，让他离开了，但刚走出两步之后，我又叫住了他，然后安排道。 “去运营通知他们，今天，但凡是在云梦水乡有消费的游客，不论多少，所买的商品，全部打五折，仅限今天，马上办。” “知道了，江总。” 虽然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但负责人也没和我争执，转身快步离开了，一时间，四周暂时的安静下来，我点燃了一支烟，放到了地上，然后自己也随意的坐了下来，给自己点上了一支。 这儿之前爆炸丧生的那个工人，可以说是从根本上救了我的命，如果没有他挡了一下，我相信，我应该不会活着出现在这里。 我一向是一个较为严谨的人，哪怕有把握的事情，我也不喜欢提前庆祝，但此刻，我却格外想把这个喜讯提前告诉他，告诉在这儿丧生的那个工人。 造成那个爆炸的始作俑者，叶雄已经快要被绳之以法了，哪怕现在连中标结果都没有出，但现在的我，绝对有这个自信！ ……… 在云梦水乡待了许久，回到公司之后，约莫过了十多分钟的样子，助理也跟着回来了，和我预料的基本上没有偏差，凭着低报价高索赔，我们公司踩着雄图成功的中标了，剩下的，就是等待着后面的合同授予。 而因为知晓这个中标意味着什么，我心中，也有一些预感，于是在让助理出去之后，自己则翻找出了一包上好的茶叶，然后在一旁会客的茶几上沏上了一壶。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茶水的温度由刚才的烫手也逐渐转为适宜，我的耐心依旧保持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终于是被敲响了。 得到应允，助理随即推开门走了进来。 “江总，雄图集团的叶总想跟你见一面。” 女声话语轻柔，但落到了我的心里，像是万钧重锤一般，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我起身对着玻璃正了正自己的衣冠，然后才点了点头。 “让他进来吧。” “行。” 应声退出去之后，过了一会儿，叶坚的身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相较于之前看我的那种轻蔑，此刻他的脸上，神色却格外复杂。 “请坐。” 我轻轻的摆了摆手，自己先在沙发上坐下，顿了一下之后，叶坚，也移步在我的对面坐了下来。 气氛就这么尴尬的凝滞着，但我并不着急，因为我知道，着急的会是谁，过了一会儿，叶坚终于是憋不住了，他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然后相当客气的开口了。 “江总，虽然………这个要求有点突兀，但我代表雄图，还是想跟你商量一下，能不能请你们弃标，这个项目，对我们非常重要，弃标之后，雄图愿意全额补足你们的损失，并给予金额百分之十的补偿。” 对于叶坚的说法，我格外的无语，而且莫名的怀疑这个海龟的金公子，到底是不是有真才实学，递过一杯茶后，我毫不在乎笑了笑。 “对你们重要………跟我有什么关系，弃标的后果你知道有多严重吗？且不说我后面还有洋流，是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什么的，除了经济损失之外，后面关于zf的项目，我们还会受参加的限制。” “我知道这些问题，所以，雄图会替你们拿出赔偿，而且，你后面所说的那个是地方的限制，每个地方的政策不一样，以雄图在成都这一块的能量，我可以保证，你们后面参加任何的同类型的官方招标，都不会受什么限制，私人恩怨是私人恩怨，公事是公事，请你不要把这两件事情夹杂在一起可以吗？” 第488章 真相 叶坚的说辞，让我的神色逐渐冷了下来，点上一支烟后，我靠在了沙发背上平静的看着他。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知道，因为你和小柔的事情，你心里面一直有怨气，但你要明白的，像我们这种家庭出生的人，婚姻不可能单纯的为了爱情，我承认，现在的你………确实有了自己的底气，但那个时候的你，也确实没办法落在我父亲眼中，这是事实。” “我调查了，洋流这段时间的方针全偏在旅游这块上面，他们的总裁受了伤，都还没有养好，哪儿有这么多精力来谋划这次投标，如果不是你的原因，洋流会下手吗？这还不是私怨？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的人，你为什么要在感情上一直纠结着，孰轻孰重你不知道吗？” 叶坚的话语，莫名的显得语重心长，像是站在一个制高点说教着，而这副姿态，也让我逐渐开始厌恶起来。 “这………就是你以为的私怨？” “对啊，难不成，你还能有什么私怨。”叶坚点头应道。 “行，你可以走了，这事儿我不答应，如果真要商量，叫你老爸来。” “这………为什么，我是雄图现在的代理董事长，他已经退下去不管事了，你到底………” “送客！” 叶坚的声音让我感觉自己的耳边聒噪异常，伸手将他从座椅上拽起来了之后，我直接将他拉到了门口然后推了出去，告知助理叫保安让他离开。 砰的一声，门重新关闭，我脑海中那股烦躁的感觉，终于是消散了下来，根据叶坚的话语，我好像也明白了一些事情。 至少之前的那个爆炸事故，叶雄应该是没有对他讲明原因的，以至于到这种时候，他还是单纯的以为，我促成洋流的下场，是因为和叶柔的婚姻被拆散了，仅此而已，并没有什么其它的原因。 但实际上，这个原因根本不存在，至少是那个时候不存在，因为那会儿我已经跟叶柔离婚了，也没发现心中的那份感情，一直怀揣着怨气，只是因为对我造成的身体伤害而已。 天色已晚，我依旧在公司等待着，见我没有回家，助理因为我的举动也没有着急，而是帮我买好了简餐，并且一直没有下班。 一直到晚上九点，随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我终于等到了我想等的人，雄图集团董事局主席，叶雄。 不知道是不是有一份上位者的高傲，他进门后，并没有看我一眼，而是打量了一圈办公室的环境，然后点了点头，自顾自的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同时翘起了二郎腿，像把这儿当成了他自己的办公室一般，姿态十足。 观察了他一会儿，见后面没有人跟随之后，我告诉助理带上了门，让她先一步下班，自己则坐到了叶雄的面前。 一时之间，整个公司，除了一楼的保安之外，只剩下了我和叶雄两个人。 对视了一会儿，他看着我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有些赏识的笑容。 “江洲………不错，之前确实是我眼拙了，没想到，你这个底层的垃圾，居然有一天能混到这个地步，如果那个时候你是现在这种景象的话，没准我还真能同意你跟小柔结婚，你的能力可比我那个读死书的儿子强不少。” “呵呵………我可能是你所谓的底层垃圾，但你这个上层的金贵人物，怎么在这个时候，和我这个垃圾待在一起了呢？而且还是在我的办公室？这是不是证明你连垃圾都不如。”我毫不客气的回应道。 “嘴上功夫倒挺厉害，要不是我们的内部消息泄露，加上我后面这段时间我没空来抽时间踩死你的话，能够轮得到你这种货色来威胁我，臭虫飞得再高，也是臭虫！” 冷笑了一阵之后，叶雄又收敛了起来，然后看向我正色道。 “说吧，你要怎样才肯弃标，把这个项目让给我们雄图。” 只不过，他的这种话语姿态，却让我莫名的产生了一些错觉，刻意的停顿了一下确认之后，我才说道。 “我说，叶董，你脑子没坏吧，现在是我求你还是你求我？你搞清楚情况没有，如果没有的话，你可以走，我反正无所谓，后面的项目下来，洋流的体量一样能全部吃掉。” “你………” 叶雄明显没有料到我的态度如此，看着我无言了一阵之后，他的气势终于是削减了下去，整个人的精神，逐渐变得有些萎靡。 见此情景，我也明白了他的妥协，然后掏出手机，打开了录音放到桌子上，才继续说道。 “叶董，给我解解惑吧，上次云梦水乡的那个爆炸事故，造成了一死一重伤的前因后果，到底是怎么样的，现在的我，就只想让这件事情，水落石出，而不是一个扯淡的意外。” “这个………事情，我承认和我有关系。”说到这里，叶雄又顿了一下，然后立马转变了一个话头。 “但是，这件事情………又不完全和我有关系。” “不完全和你有关系，你这话什么意思，这种时候了，你还想把锅甩到其他人的身上去吗？”我紧逼着追问道。 “这不是我想甩锅，而是阐述事实，我承认，蜀镇水乡动工的时候，因为发现了你这个威胁我正常计划的点，所以，当时你筹备的前面两次开业，都是我出手打乱的，而且我还花钱给了当时住在蜀镇水乡门口的那家人里面那个男的，让他留在那儿，干扰你们的进程。” “而第三次，因为前两次的挫折都没有让你放弃，而且你也想出了利用公众眼光这种办法，让我像前两次那么好下手，也消磨掉了我的不少耐心，那会儿雄图内部的问题也很严重，事情牵绊着让我分身乏术。” “烦躁之下，我花了一笔钱，间接性的让那个家在蜀镇水乡门口的男人找机会制造一场意外，想办法让你消失。” “那人快到四十岁了，因为没什么钱，一直在打光棍，她自己包括家里都很想娶个媳妇，所以，这笔钱对他的诱惑力是很大的。” “加之那边又没什么监控，而那个人，因为前面项目停滞了很久，又对周围的地形很熟悉，所以做起事来就十分方便。” “这特么不就是了吗？你还狡辩什么，那个人也是让你想办法弄傻的吧，好让警察怎么追查，也查不到你的身上来。” 第489章 威胁 叶雄有些慢条斯理的话语，让我逐渐的激动了起来，我实在没想到，他居然是安排了这么一个近在咫尺的人对我下的手。 而且我也格外不理解，为什么这种情况，警察都没有找到一丝一毫的痕迹，到最后也认定，爆炸就是一个意外事故。 “你急什么，我要让警察追不到我身上有一万种办法，这会儿既然来了，我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所以，先听我说完。” 打住了我有些激动的情绪后，叶雄又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道。 “安排了这件事情之后，到中途，我又觉得这人有些不太靠谱，因为他当时明确说，要让我事后再加钱，那会儿我给得已经不少了，只要他不乱七八糟挥霍，就能过一辈子，但他还要找我要。” “所以，我就觉得，这种贪婪会出现一些问题，于是就在中途，给了他约定好的一部分钱，然后让他放弃了对你下手，我打算再另外找人，而且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我收到了他给我的回复，说已经停手。” “后面爆炸事故发生，造成了一死一重伤，这也让我有些疑惑，我想过，会不会那个男的并没有收手，或者是因为一些意外，让他来不及收手，然后造成了这种局面。” “后面在事情尘埃落定了之后，我也从雄图的工作中抽出了空来，打算着手调查调查，但找到这个人的时候，他已经成精神病了，我也没得到任何结果。” “所以，对于你受伤这件事情，我承认，我是打算要你的命，也着手实施过，但是………中途我停手了，至于那个爆炸事故到底是什么原因，我也不知道，有可能是那个男人没有听我的，也有可能，这………真的只是一场意外，你也是单纯的倒霉而已。” “放屁吧你，你觉得你说的话谁会信，是你干的和你停手了，这两个罪名都不一样，你到这个时候了，还想着给自己脱罪，这种意外，我又刚好遇上，有这么巧的事情？你给那个人通知了停手，谁知道？证据呢？他给你的回复呢？或者是消息记录，拿出来呀？” 叶雄的话让我难以置信，情绪也格外激动，但相比之下，他的神态却格外的轻松，等我问完之后，他轻轻的摊了摊手，然后回答道。 “你叫我来，不就是想听我说能信任的真话吗？真话我已经说了，信不信由你，至于你说的那些回复消息记录，对我不利的东西，我已经想办法销毁了。” “毕竟，当时我也没想到你能够混到现在的模样，居然还能威胁到雄图，蜀镇水乡的爆炸事故，对那个时候的我而言，也只是省了个手而已，而现在，如果不是因为雄图的现状，我只要不主动说，加上那个疯子，你一辈子都查不出来。” “而现在，我能说的，也就这么多，也只有这么多，你要是觉得有问题，可以等待警察的调查结果，只是希望，你………能够给雄图一条活路，反正，我应该不是直接导致你受伤的那个人。” 叶雄的话音落下，我有些无力的瘫倒在了沙发上，脑海里，也是一片空白，为了今天，我费劲了力气，没想到，最后得来的却是这么一个不清不楚的答案……… “别信他！” 忽然，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有些气愤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里，迟钝的大脑反应了片刻，我才下意识的回头，一个让我魂牵梦绕的身影，也出现在了我的视线中，泪水继而不受控制的，从没来由的地方涌了上来。 叶柔就这么站在门口，她的面容依旧精致，只不过相较于之前，多了一份疲惫，泪水早已经布满脸颊，而白皙的脖颈上，有一条陌生的红色细线，格外醒目。 我的视线逐渐的模糊，直到看不清她的身影，而内心里面深藏的那抹情感，直到现在，才轰然爆发出来，全部窜进了已经溃败一片的脑海之中。 隐约间，她的身影似乎走近，来到了我的旁边，而这个时候，叶雄有些冷漠的声音，也强迫着我将泪水收了起来。 “吃里扒外的东西！” “你………根本不配当一个父亲，你看看这个世界上，哪个父亲不是希望自己的女儿幸福，只有你这种人，才会为了自己的目的，把子女的婚姻当成工具………”叶柔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指着叶雄声泪俱下的控诉道。 只不过，面对着叶柔这番崩溃的场景，叶雄却显得波澜不惊，瞄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叶柔之后，他面无表情的说道。 “雄图，是叶家几代人的财富累积，我不能让他毁在我的手上，作为我的女儿，你牺牲是应该的，你的爱情相较于家族事业算什么，况且，让你嫁给于家，是少你吃还是少你穿了，还是于文彬有什么生理缺陷？你有什么可委屈的，你又有什么资格委屈！” “你………” 叶柔咬牙看着自己的父亲，眼泪不停的从脸颊上滑落了下来，直到伸出的手逐渐垂落，她的神情也趋近于绝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像是释怀了，伸手抹了一把泪水后，她才继续说道。 “行，这个问题，我不再跟你争论，但是，你到这种地步了，为什么还要隐瞒事实？” “我隐瞒什么事实了？”叶雄似笑非笑的反问道。 “你对江洲下手的事实，当时你逼着我跟于文彬结婚，我不愿意，自杀未遂的时候，是你亲口告诉的我，蜀镇水乡的那个爆炸事故是你下的手，只不过江洲运气好，让他捡回了一条命。” “后面又威胁我，要是我再寻死，不跟于文彬结婚，或者还惦记着江洲，跟他有什么接触，你就让他再发生一次那个爆炸事故，而且绝不会让他再捡回来一条命，你不要告诉我，这种事情你做不到，你亲口向我承认的，怎么这个时候又不承认了。” “男人应该敢作敢当！在我这儿，你不配做一个父亲，而不敢承认这件事，你更是连男人都不算！” 叶柔的神色格外痛苦，而此刻，我也终于也明白了，受伤之后离开时她给我说，不能再连累我的具体意思，还有后面她通过七月传递一些消息，都不能见我的原因。 看着叶柔脖子上的那道刺眼的血色痕迹，我感觉格外心痛，但当我试图想要抬起手去触碰她的时候，而今的事实，又迫使着我不得不将手收了回来，然后将这份痛楚隐藏在心底。 第490章 终于 “闭嘴！我是你爹，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教我！” 啪的一声，叶雄一巴掌拍在了茶几上，将我椭圆形的紫砂壶震到了地下，摔得粉碎，在察觉到压住了叶柔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收回了手。 “我，叶雄，敢作敢当，下了黑手，做了的，我承认，但是没有做的，也别想栽赃在我的身上，刚才我说的就是事实，还是那句话，不信可以等警察的调查结果，不过………你说的威胁你这件事情，确实是我做的，这我承认，但实际情况，却不是说的那样。” “那个时候你的状态要死要活的，我只能用这个办法逼一下你，不然你不会信，也不可能妥协顺利的嫁给于文彬，话就这么多，你们可以报警了。” “………骗我的？”叶柔明显的愣了一下，但在片刻之后，她又将情绪快速收了起来，然后靠近了叶雄说道。 “我………再叫你一次爸，虽然你没把我当女儿，把我当一个达成你目的的工具，但血缘关系是不可否认的，所以，我也答应你一件事情，不管洋流弃标与否，我会尽量的帮哥保住雄图，你就不要再继续坚持可了，承认你犯下的过错，然后去承担后果好吗？” 看着眼前的这对父女，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还有没有这个关系该有的感情，叶柔的一番话下来，叶雄的情绪没有任何变化，反而还靠在了沙发背上，闭目养神起来。 很明显，叶雄的态度无法转变，僵持许久，无奈，我只能先选择了报警，并在警察带走叶雄的同时，也将录好的音频一并交了出去，顺带着将希望，寄托在了警察的身上，希望他们可以让具体的事实水落石出。 看着自己的父亲带上手铐，被押上警车，叶柔的眼神有些恍惚，但紧接着，又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眉目逐渐舒展开来。 转过了头来，叶柔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伸手，逐渐接近了我丧失了光明的那只眼睛，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紧接着，她又触电般的收回了手，然后转身快步上了不远处的一辆奥迪上。 车辆发动，借着路灯一些微弱的光亮，我隐约看见了驾驶位上的于文彬，而这也让我回过了神来，明白了不可改变的情况……… 接下来的几天，我到派出所做过几次笔录，警察询问我当时发生的情况，我也一五一十的讲述了，但即便如此，短时间也没有什么调查的结果。 因为叶雄所指使的那个人，现在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找他取证，基本上已经变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加之如叶雄所说，他清理掉了几乎所有的证据，如今剩下的，只是他的口述，警方这边，取证也格外困难，于是只能给了我一个回家等通知的结果。 而在这个期间，我也去见过那个精神病的男人，他完全认不出我，看见我只有莫名的害怕，我和警察也去见过她的母亲，但一说起来这件事情，就是一问三不知。 而且，就连叶雄所说的，先前给了这个男人一笔钱，也不知去向，查不到一点的蛛丝马迹。 无奈之下，我也只好先回了公司，叶雄被拘留调查，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哪怕真像他说的那样，牢狱之灾也是跑不掉了，只是轻重的问题，阴霾许久，我的心里面终于是豁然开朗了很多。 而因为之前他来的那个说法，加之叶柔最后关头的承诺，告诉叶雄会尽全力帮叶坚稳住雄图，我还是尝试性的，将弃标的这件事情转达给了洋流，并说出了雄图这边的条件。 和我预料的差不太多，洋流欣然接受了雄图的条件，选择弃标，来赚取这个轻易的收入，而不是选择将自己耗在里面，去追寻长期的收益，毕竟，这是一个有利有弊选择。 这件事情解决之后，我也打算联系之前给我投资的那个老外，打算把钱退给他，洋流退了，他的主观意愿自然就不太重要，刻意追究的话，赔一些违约金就是了，而我也另外准备了一笔钱打算给他，算是感谢。 但奇怪的是，这个投资人自从给钱时见过一次，当再想联系时，就联系不上了，几番尝试，得到的都是同一个结果，无奈之下，我也只好将这件事情暂时搁置了下来，也没太着急，毕竟这么大一笔钱，没人不重视置之不理的。 洋流弃标成功，中标公司自然落到了次选的雄图的头上，叶雄被拘留之后，叶坚自然的宣布了任职雄图的董事会主席，对于这件事情，我不知道自己潜意识里到底是想的帮雄图，还是回报的叶柔。 但我估计，应该是后者更多一些，她经历的事情，还有生死关头，我无法体会，加之这么长时间的隐藏，后面的暗中帮助，没有她的话，我想，我应该也没法达到这一步。 虽然这次和她见面，也彻底的将事实摆在了明面上，但第一眼的反应也让我终于肯告诉自己，我是爱她的，只不过，之前的那份爱在时间与我们这种合作关系之间，埋藏的太深，直到分开许久，我才无意识的察觉出来。 而依据，则是南宫苑之前告诉我的那番话，她说，我如果再见到叶柔的话，只要爱，就一定会热泪盈眶的，而实际也正好没有什么偏差，虽然现在的情况已经定型，但至少我是终于说服了自己……… 压在心里面的一块大石头被挪开，让我的先前被阴霾笼罩的人生恢复了正常，虽然派出所那边迟迟没有定论，但我也没有着急。 将公司的事情安排好之后，因为天气的原因，我将老爸老妈接上，来到了云梦村里，还是那个租住的院子，还是那些梅花，对于我经历的苦楚，我并没有多谈及，而只是将在这儿收获到的温暖与欣喜，告诉了他们。 因为环境的原因，老爸老妈很喜欢这个地方，觉得风景优美，空气清新，再加上一群热情好客的村民，也因为我在这儿的声望，他们更加的尊敬我的家人，甚至连一向没什么话的父亲，也被感染，变得开朗很多。 第491章 新生 而且，因为太爷身体的原因，加上老爸老妈相当喜欢这个懂事儿而又可爱的栀子，于是乎在老人家的推动下，他们变成了栀子干爷爷和干奶奶，如果是一个不知情的外人看见，我们合在一起，简直是一个模范家庭。 但这个所谓的模范家庭之中，好像又出现了一些突兀，因为这个家庭中有慈祥的老爸老妈，有还算是顶梁柱的我，有懂事儿的孩子，但唯独缺少了一个女人，一个女主人。 老妈对于这一点，虽然没有直接明说，但某些细节上流露出的失落，我也是看在眼里的，这让我心里面也很不是滋味。 晚上吃完饭，栀子拉着笑呵呵的老爸，非要去看什么萤火虫，而院子里，一时间就剩下了我和老爸老妈。 拉了个凳子和她靠着在院子里并排坐下后，夜晚的云梦村，像是镶嵌在这块锦绣山川中的明珠一般，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而老妈也忍不住赞叹道。 “我儿子真有出息！” “你儿子没出息。”我有些心虚的回答了一句，不过这个说法却让老妈有些不满。 “瞎说什么，怎么就没出息了？” “因为你儿子，现在还没安一个家呀，生一个孩子，让你们二老失望了。” “失望了吗？没有，你别瞎想。” 老妈用手拍了拍我的脸颊，然后语重心长的说道。 “你老妈我，还有你老爸，现在只求你平平安安的，哪怕没这么多钱都行，至于婚姻这件事儿，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如果去强求一段婚姻，那不就像是签了个双边协议搭伙过日子吗？难不难受，你要是不开心的话，我觉得结婚也是一个煎熬，还不如不结，你妈我养你一辈子。” “妈………谢谢。” 老妈的话语让我有些动容，鼻子也一阵酸楚，如果换在几年前，这番话语，我宁愿相信这是石头里蹦出来的话，也不相信是她说出来的。 但如今，这番话语，就这么真真切切的浮现在了耳边，作为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此刻我也没有顾及自己那份成熟的体面，如同小时候那般，将脑袋靠在了老妈的肩头上，待了好一会儿，才有些依依不舍的离开，然后问道。 “妈，我跟你商量件事儿怎么样？” “什么事儿？” “你帮我物色物色女孩子呗………” “你怎么还这样子说。” 我的话语还没说完，老妈就将我打断了，她侧过了身来，很严肃的说道。 “江洲，不是才说了吗？不要强求，你也不用考虑我和你爸，合适才是最重要的，我们又没催你，不用为了我们将就自己。” “哎呀，妈，我没有将就自己，你听我说完嘛，我是想让你帮我找个人相亲，我尝试性的跟人处处感情，谈谈恋爱什么的，也没有强求是不，合适就结婚，不合适就换一个呗，毕竟我现在年纪也不小了不是？” 老妈还是有些不太相信我，有些试探性的问道。 “………你认真的？” “我认真的！” “那行，休息一晚，明天咱们就回家，你老妈别的不说，这种还是能给你找十个八个的，到时候根据情况，你慢慢来决定怎么处，反正我儿子现在的条件，一抛出去，肯定也不会愁什么的………” 人似乎都会变的，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老妈的脸上似乎有些自豪，如果换在以前，她这么说的话，我应该是相当厌恶的，到现在我却没有一点厌恶的感觉，更多的，反而是欣喜，开心于老妈心态的转变，也开心自己心态的转变。 而今，这种转变，也随着流逝了很多过客，对于我来说，所想的目的已经达成，现在，似乎应该要去接受正常的，新的生活了……… 第二天，因为栀子还有自己的学业，而她也不愿意离开云梦村，所以我只好给了太爷些钱，让他平时多顾及着一点，然后就和老爸老妈，踏上了回老家的路程。 时间并不算是很充足，虽然有了让他们帮忙相亲的想法，但公司的事情，也不可能长期丢下，所以，在老妈的联系之后，我暂时应允了一次相亲的时间安排。 只不过，在走到一半的时候，助理的一通电话，又让我的行程被迫耽搁了下来，她告诉我，有一个看起来约莫二十多岁的男人，在公司门口，说要找我。 但也不说自己叫什么，也不说自己找我干什么，就这么在公司门口待着，大有一幅不见到我就誓不罢休的模样，因为在路途中，我本想让助理开视频，让我看看这人是谁，但当她拿着手机走近后，这个人又飞快的跑来了，只留下了一个身影，让我感觉到有些熟悉。 因为有先例，我有些怕会错过什么事情，于是乎，我只好暂时更改了一下时间，另外找了个车将老爸老妈先送回老家，然后，自己才驱车改道，去了成都。 到达时，时间已经接近下班，即便如此，我也没有先回家，而是赶到了公司，下车在门口看了一圈没人之后，我打电话将助理叫了下来，然后向她问道。 “那人呢？在哪儿？” 打量了一圈之后，助理脸上的神色也开始疑惑了起来。 “………咦，不对呀，我半个小时前，都还看见了他的。” 这种如同捉迷藏一般的把戏，让我忍不住有些烦躁，又让助理陪我围着公司这栋写字楼转了一圈无果之后，我彻底的丧失了耐心，于是向助理交代道。 “不找了，我也不等了，你要是再看见这个人，直接让他滚蛋，如果不滚的话，就叫保安或者直接报警也行，不能影响咱们公司知道吗？” “明白了，江总，我下次注意。”助理苦笑着点了点头。 见此情景，我转身准备离开，但忽然，一个黑影猛的从一旁扑了过来，抱住了我的腿，吓了我一跳，连带着一旁的助理也惊呼出声。 正当我打算一脚踹上去的时候，我却发现抱着我的这个人影并没有怎么伤害我，而是直接跪到了地上，整个人也开始抽泣了起来。 第492章 挪动 伸手打住了一旁助理打算将包砸上去的举动后，我弯腰打量着这个头发有些杂乱的男人，过了片刻之后，我竟然从中看出了一抹熟悉的感觉。 “你抬头我看看。”我伸手轻轻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而一旁的助理似乎也认了出来，然后在我耳旁说道。 “江总，就是这人，就是他，说要找你。” “姐夫………” 忽然，男人猛的抬起了头向我哭喊着，而我也从这熟悉的眉眼中认出了这人居然是南宫庭。 “这………怎么是你，你这………” 震惊之余，我急忙伸手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然后领上了楼进到办公室，在接过助理的几张湿纸巾擦了擦有些脏的脸后，他的情绪也逐渐的稳定了下来。 见此情景，我也稍微的放了下心，然后不解的问道。 “你怎么会在这儿，到底怎么了？” “姐………洲哥，我………” 似乎是有意的换了个称呼，但说了两个字之后，南宫庭又沉默了下来，神色极为纠结，见此情景，我也尽量的放轻了语气，耐心引导着。 “到底怎么了？这儿没别人，有话你说就行了。” “………洲哥，因为我姐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知道我们家人没脸来找你，但………现在我们家实在是没办法了，这个忙，可能只有你能帮得上了………” 南宫庭的话语有些支支吾吾的，而从内容之中，我似乎也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对于我和南宫苑的离婚，我老爸老妈这边的解释，已经很明了，但我没想到南宫苑给她父母那边的解释，居然是自己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这是我万万没想到的。 但事已至此，为了避免露馅，我也没有去表露出一些特殊的情绪，于是就正常的应付了下去，顺着点了点头。 “没事儿，虽然我俩离婚了，但感情还是有的，毕竟一起朋友夫妻相处了这么多年，所以………有什么事儿，你就说吧，能帮的上的，我肯定帮，只要在能力范围之内就行。” “行，洲哥，那我就说了。”南宫庭看着我点了点头，然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就扑通一声，跪到了我的面前，声音又变得哽咽了起来。 “洲哥，我求你了，救救我姐吧，现在这种情况，只有你能救我姐了。” 南宫庭的话让我愣了一下，然后紧接着心里面一抽，继而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于是急忙抓住了她问道。 “你姐怎么了？她怎么了！” “我姐………挪了公司一笔钱，现在已经被警察抓起来了，洲哥，你公司现在开得这么大，只有你能救她了。” “挪动公司资金？” 南宫庭的话，让我有些愣住了，因为自从南宫苑坐上大同总裁这个位置之后，她的收入就上升了很多，这么长时间的积累下来，我不觉得她应该是很缺钱的那种类型，只要没有那种动辄几百上千万的消费，她的钱完全是够自己正常开销的。 捋了捋脑海中没有眉目的思绪之后，我先伸手将南宫庭扶了起来，然后分出了一些心思宽慰着。 “你先别急，你姐挪了多少钱，把钱拿去干什么了？这种情况，把钱及时补上，只要公司这边能够不追究，再找好的律师运作一下，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说完，我掏出电话，准备通知下财务，把现在能提的钱全都提出来，但南宫庭的下一番话，就直接让我的手机没有拿稳，整个滑落到了地上。 “洲哥，现在就是公司要追责呀，不知道我姐怎么想的，把钱弄哪儿去了也不知道，现在钱也还不上，听警察说，她挪了好多好多个亿呢！” 有些颤抖的将地上的手机捡起来之后，我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向南宫庭确认道。 “你再说一遍，她挪了多少？” “警察说，挪了公司好多个亿，洲哥，你一定有这么多钱的吧，一定能还上的是不是，我求你了，洲哥，你一定要救救我姐………” ……… 去苏州的飞机上，我整个人的脑子都是嗡嗡的，上飞机之前，我给在海南提前养老的杨洪打了个电话，把事情给他说了一遍。 得知后，他告知我会立马往苏州赶，然后去卖卖老脸，想办法稳住大同的人，让我想办法，问清楚南宫苑钱的去向，然后配合警方追回来，这是目前唯一的，最有效的，实质性的方法。 即便如此，我心里面还是没有太多底，于是在走之前，又让助理将账上能凑的钱，尽量的凑一凑，看看有多少，能不能暂时的解一解燃眉之急。 途中，南宫庭应该是在找我的时间里，被折腾得有些累，控制不住的睡着了，而我却因为南宫苑这次发生的事情，感觉脑仁涨的厉害。 我实在想不通，南宫苑，会因为什么事情，去挪动这么大一笔，上亿的资金，也想不通，南宫苑怎么敢去做这种事情。 毕竟，她是一个哪怕在新修的道路上，没有一辆车的情况下，都要遵守规则老老实实去走斑马线的人，而且，挪动这样数额的资金基本上是属于数额巨大了，量刑都是往顶点去，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如此的以身涉险，哪怕这个行为会毁掉自己的一生。 煎熬中，飞机终于落地苏州，出站后，我和南宫庭便马不停蹄的往派出所赶，刚刚告别不不久，我本以为按着南宫苑的说法，以后应该会很难有交集了，没想到，此刻居然以这样一种方式会再见面。 差不多四十分钟的样子，我和南宫庭到达了目的地，也在派出所的椅子上，见到了他的父母，互相对视了一下后，我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因为南宫苑的说辞，他们看我的眼神有些羞愧。 但此刻，我却来不及顾这么多了，在找到负责本案的民警后，我也表明了身份，希望他简单的给我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前夫？” 民警听完我的表述后，抬起了头，有些奇怪的看着我。 第493章 尽力 见此情景，我也只好尴尬的笑着解释道。 “不影响，还有感情的，不管怎么样，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出了事儿，怎样都得搭把手不是。” “好吧，你跟我来。”民警点了点头之后，将我带单独带到了另外一个房间，然后在桌面上，找到了一个文件夹递给我。 “你自己看吧，你的………前妻，挪用，或者说也可以是侵吞了公司多家医院，合计将近34亿的货款，然后通过了一家私人银行，分成四百多笔，不同人的户头，全部流到了境外去，目前我们追查相当困难。” “上级领导，对这件事情很重视，而公司这边，更是一直通过各种手段，在向我们施压，催促着尽快把钱追回来，就目前来看，这就是一个有预谋，有计划的犯罪事件，那家私人银行的负责人已经跑路了，通缉令已经发出去了几天，但都没抓到人。” “现在你们能做的，就是想办法提供一些能帮助追回资金的线索，或者是，多劝劝你的前妻，不要这么执迷不悟，她这么年轻，嘴硬有必要吗？自己现在又享受不了那个钱了，还不坦白从宽，争取一些宽大处理，你应该知道，这种金额，到底意味着什么吧，她的人生，已经处于毁灭的边缘了。” “………这………怎么可能，三十几个亿，她怎么会这么做，她不会这么做的，警察同志，你们看她那个样子，也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呀，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打量着手里的资料，我实在有些难以置信，但警察的话语，也同样很无奈。 “我们最开始见到她的时候，同样也不相信这件事情是她做得，包括后面也做了很多工作，比如查了查她是不是被胁迫的，或者是什么其它的原因，但事实就摆在面前，钱就是被她挪走的。” “目前，公司那边对她的行为相当气愤，最初因为觉得她是个人才，能力强，加上刚好有部门职位空缺，才把她从分公司调到了总部来，没想到，才到总部不久，就出了这种事情，你说这事儿换谁谁不气。” “我………能见见她吗？” 弄明白了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之后，我终于是没有再纠结，于是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而民警对此也没什么抵触，而是很利落的答应了下来。 “稍微晚点吧，等换班的人来了之后就行了。” 离开房间，来到外面路旁，我点燃了一支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让这股烟雾游走完整个肺部，希望它能减轻一些我的无力感，但可惜的是，一点用都没有，而这个时候，南宫庭也小心翼翼的靠了过来，试探性的问道。 “洲哥，我姐她………有办法救她吗？” “等我见了她再说吧，现在的这种情况，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办法。”因为没有什么底，所以我并没有给南宫庭什么准确的回答。 他似乎也明白了什么，没有再继续多问，而是沉默着转头，回了他爸妈身边，见此，我掏出了手机，给杨洪拨了个电话过去，想问问他那边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但电话并没有被接通。 越是这样，我心里面越发的焦虑，面对着这个巨额的资金，我感觉格外的头疼，也很难想象，这件事情是南宫苑做出来的。 这么大一笔钱，分批次分户头的转走，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没有准备是不可能完成的，而且她才来大同总部不久，是什么时候筹划的这件事情，又是什么时候，产生的这个动机，敢冒着这一份风险去这样做。 潜意识里，我总觉得她应该是被骗了，暗中肯定有一个什么同伙，来蛊惑着她，做了这件事情，又或者是什么其它的可能，反正，这件事情，一定不会是她的主意……… 煎熬中，等待着，在即将天明的时候，杨洪的电话终于是给我回了过来，他的语气相当严肃，也变相的告诉了我，大同总部那些负责人的态度。 询问了我一番来龙去脉后，杨洪保证他会尽力，但也要让我想办法，去跟南宫苑沟通，弄清楚资金的去向，想办法把钱追回来，那样子的话，对于南宫苑，是最有好处的，总部那边在他的协调下，只要追回了货款，大概率会放弃追责，那样子，南宫苑承受的后果，可能会适当的减轻一些。 但即便如此，我也有些崩溃，因为现在的情况已经切切实实的摆在了面前，不管能不能追回与否，南宫苑似乎都无法全部的免责，这让我有些怀疑自己的祝福是不是起了反作用，之前走的时候，她告诉我，公司打算给她升职并调到总部，我还以为这是一个好事儿，没想到才这么一段时间，就演变成了这种景象。 杂乱的思绪一直持续到民警上班，而我也终于等到了和南宫苑见面的机会，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两张椅子相对着，只不过其中一张精钢的，上面多了一个控制手臂与脚踝的地方。 约莫过了几分钟之后，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进了耳朵，南宫苑被一个女警带着，进到了房间内，她的头低垂着，眼睛有些无神，整个人和她离开之前，完全是两副模样。 “………南哥。” 我的喉咙仿佛被哽住了，有些颤抖的轻轻发声，而她在愣了一下之后，眼神泛起了一抹色彩，也终于抬起了头来看向我，继而眼眶逐渐的发红，但紧接着，她又猛的转身，想要往后退去。 “我要回去！” “别动！听劝知道吗？他都跑这么大老远来看你了，你和他好好聊聊，把事情的情况都说出来，现在还来得及，不要毁了自己一生。” 女民警的劝说，好像并没有让南宫苑的动作停下来，她反抗的意愿相当强烈，而我一时之间，也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来劝说她。 无奈之下，女民警只好用对讲叫来了一个同事，然后强制性的，将南宫苑按到了椅子上坐下，并固定住了身体，以免她再发生比较严重的反抗行为。 第494章 琢磨 砰的一声，房间的门重新关上，室内，也只剩下了我和南宫苑两个人，看着我面前这个，前不久说着还要奔向幸福的挚友，我心里面忽然涌现了一抹酸楚，我不知道，为什么就相隔不久的时间，再见面就变成了这样的情景。 而南宫苑，好像一直都在有意的，逃避着我的视线，将头歪向一旁，一部分散落下来的发丝，盖住了脸颊，让我也有些看不清楚，她的神情。 奇怪的氛围就这么沉默了许久，而我再也忍不住了，终于还是先开口问道。 “………南哥，你………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那笔钱去哪儿了，你想要这些钱干什么？” “你………走吧，江江，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应了一句之后，南宫苑又沉默了下来，而且后面不管我问什么，说什么，她都不愿意再回答了，一直僵持了将近一个小时，无奈之下，警察也只好先让我放弃了这个劝说的想法，带着我离开了房间。 来到外面，南宫苑的爸妈和南宫庭依旧在等待着，他们的神色明显很疲惫，但一个都不敢离开，我想，他们应该知道这种守候是无用的，但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了其他更好的办法。 强撑着精神，我将南宫庭叫了过来，然后给了他一些钱，让他带他爸妈去找个酒店休息一下之后，自己则在派出所外面的台阶上坐了下来，点燃了一支烟，并细细的思考着解决之法。 但此刻的这种局势，我觉得自己一直以来还算勉强好使的脑子，忽然的就没什么用处了，绞尽脑汁，我也没想到能够解决问题的完美办法。 一直在外面枯坐着，直到晚上，有些醉醺醺的杨洪才和我碰了面，清醒了一会儿之后，他也选择跟南宫苑见了一面，但没几分钟，就被警察带出来了，从面上的表情来看，很明显，他得到的结果，应该和我差不太多。 将其搀扶着坐下来之后，杨洪揉着额头向我要了一支香烟点燃，随后也深深地叹了口气。 “哎，这么长一段时间不见，也不知道这丫头现在脑子里怎么想的，都混到这个位置上了，还能做出来这种糊涂的事情。” 面对着杨洪的疑惑，我也只能摇了摇头，因为，我同样的弄不清楚南宫苑的所为，但在现有的情况之下，我还是只能试探性的询问着解决之法。 “老大，南哥………什么都不说，现在怎么样才能救她？” “这我怎么知道，这么大一笔钱，我上班几十年，都没攒到这么多，她居然敢下手，而且还做得这么干净利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帮她，她要是不主动吐露出钱在哪儿，后果………” 说到这里，杨洪没有再继续下去，意思也已经很明显，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头疼，哪怕自诩为很了解她的我，也不知道还有谁，能够劝的动南宫苑，现在我好像越发的看不懂她了。 琢磨了一会儿之后，我又向杨洪问道。 “老大，如果后面南哥也不愿意说，钱也追不回来，那么另外凑钱，替她先还上，能不能减轻一些处罚？” “这………可能会轻一些吧。”杨洪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但紧接着又皱眉道。 “不过，江洲，你这个想法也不切实际呀，她挪的这笔钱不是34万，也不是340万，是34个亿，你懂这个概念吗？这笔钱你能拿出来？还是我能拿出来？这就不是能轻易拿出来的数目，不然的话，这件事情倒没有那么复杂了。” “这………” 杨洪的话，让我沉默了下来，想了想自己的实力之后，我觉得刚才的话语也有些夸大，目前就凭我，哪怕依着洋流，顶多也就用我手里云梦的股份做担保，看能不能凑到几个亿这种，而且这都是顶天的程度了，更何况三十个亿。 但紧接着，我又忽的想起了公司账上还有一笔钱，就是之前那个老外投资人留下的，因为招标会弃标了，所以他的投资，自然也就搁置了下来。 前段时间跟雄图的纠葛结束之后，我本想想办法将这笔钱还回去，但忽然又联系不到那个投资人了，于是乎，只能暂时作罢，等着后面再行联系。 想到这里，我急忙将我的想法给杨洪说了一遍，但他听完之后，却轻轻的摇了摇头。 “不行，江洲，那是人家投资人的钱，不是你的，你要擅自拿来用在小苑这儿，后面你拿什么还，这个办法不合适，别到时候没帮到她多少，你还把自己和公司搭了进去，这不是一个好办法。” “这………那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呀。”我有些无奈的说道。 “没有其他办法，也不能用这个办法，你这个脑子，能不能冷静一点，我知道你想帮她，我也想帮她，但不要盲目知道吗？” 训斥了我一顿之后，杨洪的话语忽然又变得有些疑惑。 “倒是你说的这个投资人，我倒感觉有些奇怪，一般来说，这类人手里的流动资金都有限的，钱投在你这里，没有办法产生什么收益，应该马上就会拿走，继而转到下一个地方，怎么会放在你们公司呢，还要你们去联系，还联系不上，这不是应该他主动来拿吗？” “这，我也不知道。” 摇了摇头之后，我下意识的开始思索起来之前那个投资人来找我的场景，但忽然，心脏猛的一抽，一个有些难以置信的可能在我的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自从上次接受了那个国外投资人的投资之后，因为欣喜加上时间的紧迫，和即将要面对叶雄，我一直都没去深究这笔忽然来的投资，有没有什么问题。 而现在来看，这笔投资，似乎有着不小的疑点，那个投资人找到我的时候，他是怎么知道，我打算和洋流合作投标的，而且这种大额投资，他难道都不调查一下我们公司的实力，就盲目下手，而且，他是怎么知道成都的那个项目一定能赚钱，而且没有一点犹豫的。 第495章 原来 按着那个时候的时间线，知道这个项目后续有大额补贴的，应该就只有雄图一家，而我知道是因为叶柔费了很大劲，将消息传给了我，他一个老外是怎么知道的，还口口声声的，一句一个有前景，有利润空间。 而剩下的疑惑，就是杨洪刚刚提起的，再加上二者如此相近的金额，这让我忍不住开始怀疑那笔投资人的钱，就是南宫苑挪动的那笔钱。 想到这里，我的大脑又空白了许久，然后才将自己的猜测，以及前因后果，来龙去脉，全部告诉了杨洪，在听完之后，他的神色也变得格外凝重。 “这种事情，小苑………不是做不出来。” 但杨洪的话语，又激起了了我心里面一份格外的不解。 “不是………老大，这怎么肯定，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把自己打算做什么告诉她，也从来都没有表露过我需要钱这个事情，她是怎么知道的，而且那个投资人还说最开始要给我投四十亿，我只取了三十亿，她挪动的钱有四十亿吗？这一切的一切，都不合理………” “这应该，都是她用的障眼法而已，就是不想让你知道，这钱是她想办法给你弄来的，江洲，你自己想想，你们在一起相处多少年了，其实她很了解你的，同样，你也了解她，只不过这次没有，特别是后期，你俩同出一个屋檐下，小苑这孩子的心思很细腻，你觉得，有什么事情，能够瞒过她，你越刻意的隐瞒，就越明显………” “为什么…………这，为什么………” 得知了可能的具体事实，我整个人有些无力的瘫坐在了地上，心脏如同被一根根钢针穿插而过，惊人的刺痛感，让我控制不住的捂住了胸口，整个人手脚发凉。 我实在无法接受，前一刻，我因为面对叶雄的胜利而欢喜万分，下一刻，就得知这份欢喜，居然是南宫苑用自己承受这样严重的后果换来的，确实，我格外想达成自己的目的，甚至之前想过花钱冒着风险找人处理掉叶雄，但以南宫苑为代价，我想我宁死都不愿意这样做。 看着我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杨洪点燃了一支烟递给我，继而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们俩，我最满意的两个下属，也是徒弟，我预料过你们很多种好的坏的发展，但都没有想象到现在这种，江洲，你没发现吗？其实我一直觉得你和小苑之中有一种特殊的感情，这种感觉超越了友情，但又在爱情前止步，没法跨越那个坎，所以说，这种感情，我更加认为是亲情，愿意为对方付出一切的那种，换成你，我想你应该也会选择这么做的，即便方法不同，但应该也会拼尽全力，但现如今，这个情况，应该是小苑那儿有些变化了，她舍弃的要更多一些，而你现在知晓，对于她来说，只是意外………” ………… 情况似乎已成定局，虽然没有证据，还需要调查，但我心里面，也隐隐有了一种相当笃定的感觉。 尽量调整好情绪之后，我和杨洪勉强商量了一下，还是得我自己去见南宫苑，让她自己把钱的去处说明白，这样的话，后面的处罚会轻不少，如果我把自己的猜测告诉警方，然后他们通过我公司的那一笔资金倒着追查出来的话，后面的处罚又会不一样，两个不同的结果，可以的话，我肯定要尽量的尝试前者……… 又一次在小房间见面，南宫苑还是那个依旧的态度，歪过头去一言不发，也不愿意看我，但如此情景，我却再也无法像之前那种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我再也限制不住，痛苦已经如同给气球充气一般，已经占满了我整个身躯。 “………南哥，我都知道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呵，都知道什么。”南宫苑的嘴角明显颤抖了一下，但情绪转而又恢复了冷漠。 “不要在这儿诓我了，我不会说的，你赶紧走吧，我不想见你，也把老大带走，我看着他都烦死了，我不要你们两个管闲事，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 “南哥，你这样………让我怎么还得清………” 情绪如同接连的石墙，轰然倒塌，我也控制不住自己，起身抱住了面前的这个女人，相识多年，我好像从来没有如此用力的拥抱过她，趁着这个机会，我也在她耳边悄悄说清楚了我明白的事实，以及之后和雄图竞标，叶雄被抓起来的一系列事情。 手脚被束缚，南宫苑能触碰到我的距离有限，在听完我说的话后，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格外爽朗的笑了出来，而民警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于是进屋将我拉回到了座位上，并叮嘱我注意情绪，不要做出这种近距离接触的举动。 应答完重新回头之后，南宫苑终于是重新看向了我，虽然眼角还有泪水溢出，但她脸上的表情却是兴奋的，欣慰的，过了许久之后，她终于是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然后笑着说道。 “江江，现在这种局面让我真高兴，你从来就没有欠我什么，而是我欠你的，既然分开了，就一定要还清，有件事情压在我心头许久，一直到现在，我也终于可以释怀了。” “你………有什么欠我的？”我格外不解，但南宫苑却没有搭理我，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应该是差一点九年吧，江江，自从进大同我们一起挨冻的那天晚上之后，我发现我自己好像就开始喜欢你了，但那个时候，我差了一些自信，也差了一些勇气，同样因为不知道你心里面是怎么想的，所以没有敢表露自己内心的想法，一直将这份喜欢埋藏在心底。” “后来，随着时间慢慢的变化，我又格外的迷茫，因为你真的对我太好了，这让我分不清你到底对我是什么感觉，是喜欢还是什么，然后再到后面，你突然相亲，结了个婚，我就知道，你是不会喜欢我的。” “其实，跟你一起共事，我的想法总是很复杂，那会儿，其实老大只是个别时候，会因为我的性别，特殊照顾我一下，很多时候的照顾，其实都是你悄悄主张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第496章 不欠 “分钱的时候，本来我没有那么多，你坚持要均分，来姨妈的时候，你让我在家摸鱼，自己替我去跟客户，同时顶着老大和公司的眼睛，大多数应酬的时候，老大其实都有意思叫我一起去的，只不过让我少喝点，但是你直接替了我………” “还有………我本来是坐不上大同总裁这个位置的，但因为你，用自污的办法瞒着我，帮我坐上了这个位置，因为收入的增长，也间接性的帮我解决了我家庭里面的矛盾，这件事情，我是后面从李东那儿知道的。” “南哥………” “你闭嘴，等我把话说完，我心里面藏了这么多年的话，都要说完，不要打断我………” 故作严肃打住了我情绪格外崩溃的我之后，南宫苑又发自内心的笑了笑。 “直到后面你受伤，最初的那段时间我一直没来看你，不忍心是一方面，同时我也在纠结，自己要不要做一个………做一个比较自私的行为，那就是想办法跟你结婚。” “不可能跟你在一起，至少当你一段时间的老婆也行，哪怕只是名义上的………这段关系，至少真实存在过。” “这次，我终于有勇气下定决心，然后做了这个举动，哪怕我知道，只要我们两个做了夫妻，哪怕只是一天，朋友这段关系，就不可能再继续存在了，但我不在乎，我宁愿有这么短暂的一段夫妻经历，也不愿意跟你做一辈子不能开口的那个朋友。” “再到中途，因为知道了你喜欢的那个人跟别人结婚的想法，其实我又打算自私过的，那就是之前我打算让你跟我回吉林的时候。” “那会儿，我自私的想着，把你带回家，然后让我爸妈看看，你现在发展得有多好，然后建立一个不错的印象，我再告诉你我喜欢你的这个事实。” “………我了解你，江江，即便你不喜欢我，但我只要这么说了，加上叔叔阿姨也对我满意，我们两个这么合适，你肯定不会再选择跟我离婚了，而是会和我就这么将日子过下去。” “………可惜的是，我的这个打算，可能连老天爷都觉得我自私，计划回吉林，中间因为事情，居然被连续耽搁了三次，都没有能够回去，那个时候，我就明白，老天爷都看不下去我的行为了，所以要这么阻拦，而我，也终于清醒了过来。” “一直以来，我都在劝你，对于另一半的抉择，一定要找到灵魂契合的那个人，不然下半辈子都会在煎熬中度过，但我………却自私的想着，要把你拉入这段煎熬中。” “我明白的，我们哪怕看起来很合适，家庭条件，背景也都很符合，外人都说我们是天作之合，也像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门当户对，我们也了解彼此，但这些因素，完全都没有用，我们在一起，什么条件都可以满足，但却缺少了一样必要的………那就是爱情，这才是婚姻的根本！真的………很无奈，但我也不愿这样。” “所以，自私结束了，我就该离开了，你应该也要找到自己灵魂契合的那个人了吧，但江江，我还是欠了你太多，亏欠会让人感觉自己身上背负着一座大山，想要把这座大山挪开，就得有个机会，而等待着跟你离婚的那一个月，我发现了你的异常，告诉过你无数次了，我很了解你，你藏着什么事儿瞒不住我的，得知具体的情况之后，我心里面格外的不安，慌张，因为我不能看着你走上极端的道路，毁了自己，而另一个角度来看，这或许是老天给我的一个机会，现在看来，我的决定是正确的………” “………江江，这是我最后能帮你的了，答应我，不要有心理负担，好好面对以后的生活………一定要好好的，同时，也请原谅我的自私，因为我爱你，但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欠你的了………” ……… ……… 南宫苑交代了资金的下落，我也向警方表明了我的所知，他们根据我公司的那笔资金，倒过来调查，然后将钱款的流向基本上查清了。 但因为通过境外漂白了这一笔钱，所以中途，也丢失了不少，这基本上已经确定追不回来了，而差额的这一笔，我也用云梦的股份做抵给洋流，加上杨洪的慷慨解囊，凑到了这笔钱补上。 一审，即便有大同的谅解，但因为数额过于巨大，加上不止一个罪名，最终获刑七年零六个月，再次上诉，通过杨洪的关系运作，加上我花大价钱请来的律师团队，以及各级的上下明暗处的打点，二审改为两年的有期徒刑并缓期一年执行。 经过和律师团队的沟通之后，杨洪也告诉我，这已经是目前能够做到的极限了，他让我不用操心后面的事情，缓期这一年当中，他会想办法，让这件事情对南宫苑的影响，降到最低。 机场，我陪着杨洪在候机厅里等待着，回想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我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而杨洪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情绪，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不要想那么多了，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但你也要记住一点，那就是不要再见她，今生，把她当成一个过客吧，你们俩，也应该有各自的新生活了，不过说实在的，之前我离开大同的时候，想过各种各样的，你们将分开的原因，甚至连因为利益反目成仇都有，但都没想到你们俩居然是因为这个原因从此陌路的，实在是………一言难尽。” “是吗………我也没想到。”我有些木讷的回答了一句，紧接着心脏似乎又有一种隐隐作痛的感觉传来。 感情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南宫苑说得确实没错，如果她不跟我提离婚，而是打算跟我在一起的话，那么我应该也会如她说的那般，努力将这段婚姻维持下来。 我们可能是外人眼中的模范夫妻，事业美满，家庭和睦，相敬如宾，但唯独没有爱情，我尝试去在脑海中想象勾勒过这副场景，但却不知道必有的爱情从何产生……… “对了，还有件事儿忘了说。” 忽然，杨洪拍了一下脑袋，然后从钱包的夹层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我。 “小苑还拜托了我最后一件事，他说，你之前跟唯美的一个女孩子有些纠葛，如果不处理好的话，你这辈子心里面都有根刺，目前唯美的消耗品货源已经被我找人阻断了，暂时没人敢给他们供货，如果要重新续上的话，你就打电话给名片上的这个人，但时间不要太长，不然逼紧了会狗急跳墙的。” 第497章 句号 看着递到我面前的名片，我下意识的想起了那个让我阴影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女人，虽然相隔甚久，但这会儿一想起当时的情况，心里面还是有些膈应。 不过时间似乎会消磨掉一切，轻叹了口气后，我还是将面前的名片退回，然后摇了摇头。 “这没必要，我早已经放下了，而且南哥她………” “收下吧，这应该是她最后能为你做的事情了。”话还没说完，杨洪就打断了我，并强硬的将名片塞到了我的上衣兜里，然后解释道。 “可能，对于她来说，做了这件事情，她才会真正的放下，所以你也没必要拒绝，接受就行了，你们之间这个关系，其实可以算一种因果。” “最开始我估计，有可能的话，坐上公司总裁位置的，只能是你，不可能会是小苑，她的弱点很明显，而且那个时候，连我都没有能力把他抬上去，你居然做到了，这件事情，也间接的改变了很多，还有这么长时间以来，你对她的种种，这个就是因。” “而她后面回馈你的，这些都是果，严格意义上来说，你们之间的付出，应该是对等的，现在你办完这件事情之后，你们两个应该就算真正意义上的两清了，不要拒绝，去吧，不要有心理负担，平静的接受她最后还给你的果，这也是给她解脱………” ……… 杨洪走之后，我在苏州待着，也没了意义，这一次的行程，让我整个人的精神，萎靡了很多，对于南宫苑，不管杨洪怎么开导，我觉得还是亏欠甚多。 如果没有她最后的这个帮助的话，洋流绝对不会踩着雄图中标，而叶雄，也不会妥协找到我吐露了情况，让我达到了目的。 这种心情是格外复杂的，我很想见见她，但是，杨洪的话，又让我下决定之前却步了……… 回到成都，思来想去几天之后，我还是独自驱车来到了重庆，对于南宫苑让我去最后做的这件事情，我觉得我好像有必要去做，因为这样子，好像才能给我们之间发生的这一系列事情，画上一个表面上的句号，哪怕在我心中这个句号是不可能画上的，但杨洪的话语，又让我感觉自己不得不去将这个句号画上。 ………… 驱车来到唯美的总部楼下，我打开车窗，点燃了一支烟，看着面前这栋华丽的建筑物有些失神。 闭眼回想了一下之后，我还记得之前喻言在云梦村给我说的那番话，她当时因为唯美的原因，选择了王忧民，那会儿她觉得王忧民比我强很多，能够帮她从周颖的手中夺回唯美，将我贬得一文不值，而且还说前面的都是利用什么的。 但时间总会消磨一切东西，当时想来很是气愤，但现如今，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除了有点隐隐的膈应之外，心里面那股怨气早已消散得寥寥无几，如果非要说还有一些想法，我也只想要一句道歉。 就现目前的云梦来说，肯定要强过唯美了，加之靠着洋流，发展前景，肯定更为卓越，我不知道，现如今的喻言看见我如今的高度，她会是什么表情，作何感想。 一支烟的功夫后，我下车对着车窗正了正衣冠，然后来到了唯美一楼的接待处，轻轻叩了叩桌面。 “你好，请问你们总裁在吗？我想见她一面。” “您好，先生请问你有预约吗？没有预约是不行的。”前台女生应该是看出了我的穿着，很是恭敬的问道，见此情景，我也只好把自己的身份抬了出来，然后又故作严肃，夸大其词了一番。 “我是你们合作公司的总裁，有急事儿要见她，要是耽搁了的话，就是几百上千万的损失，你担待的起吗？赶紧去通知。” “呃………对………对不起，先生，我马上去，马上去………” 女生明显经验不太足，有些被唬住了，给我低头道了个歉之后，就马不停蹄的坐电梯上了楼，见此情景，我虽然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太对，但此刻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约莫等待了几分钟的样子，刚才的那个前台女生重新归到了我的身边，然后小心翼翼的指了指电梯。 “先生，我们总裁，请你上楼。” “谢谢………” 跟随着女生上楼，看着越来越熟悉的路线，我莫名的有些紧张，而到达了孙木以前的那个总裁办公室之后，我的心脏仿佛忽的停顿了下来，脑海中也在快速的思考着，跟喻言这一次阔别已久的见面，该怎么合理的开口。 只不过，前台的女生却没有给我这个机会，而是直接伸手推开了门，然后恭敬的说道。 “钱总，人来了。” “请进。” 随着办公室的一个男声传出，我也有些莫名的疑惑了起来，移步走近，一个看起来有些眼熟的男人，出现在了我的视线中。 四目相对，我还在反应他是谁时，这个男人却直接有些激动的走近了。 “哎呀，江经理，你怎么来了？快请坐，请坐。” “呃………咱俩认识吗？”我愣了一下后问道，而男人对于我的问题，明显也有些懵了，但他很快的就调整好了自己，然后拍了拍胸脯笑道。 “我是钱兴东，之前孙总还在的时候，他不是拜托你弄过一次那个给癌症患者止痛的药吗？当时是我亲自来成都找你取的，还是我当年给的你钱呢。” “………哦哦，知道了。” 仔细回想了一下之后，我终于想起了之前在大同的时候，和孙木合作，他拜托我帮他一个朋友弄些那种强效的癌症止疼药，如此看来，眼前的这个人就是事主，后面周颖好像也代替孙木找过我一次，当时我就直接把渠道给她了。 只不过，想明白之后，我忽然又对面前的钱兴东感到有些疑惑，在确定了这儿是总裁办公室之后，我才谨慎的问道。 “你在这儿，是………” “哦，对不住，江经理，忘了介绍了，我是唯美的副总，现在暂时代行总裁之职。”说着，钱兴东给了我一张名片，上面很清晰的标明了自己的职位。 瞟了一眼，确认无误后，我才继续问道。 第498章 落败 “那你们总裁去哪儿了呢？我想见她一面。” “我们周总这段时间在国外的，你如果要见她………” “等等！周总？” 钱兴东的称呼让我不得已将他打断了，确认了一遍自己没有听错之后，我才格外不解的问道。 “你们总裁………不是应该姓喻吗？怎么会姓周。” “一直姓周啊，孙木孙总过世之后，就变成了周颖周总任职我们的总裁了，期间一直没变过，怎么可能会姓喻。” 钱兴东的说辞，让我有些疑惑，沉默着在沙发上坐下来之后，我还是决定想跟周颖见个面，弄清楚具体是什么情况。 “你们周总什么时候回来。” “江经理，你如果有事儿的话，可以直接问我，周总现在真不方便的。” 一番商谈之下，我的要求都被钱兴东拒绝了，虽然说辞委婉，但态度一样的坚决，见此情景，我也只好搬出了自己的底牌。 “你们………这几天，进不到货吧。” 几乎是一瞬间，钱兴东的脸色忽然阴沉了下来，看向我的眼神也逐渐变得冷冽。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那么多了，反正你多浪费一秒时间，唯美就是在烧钱的，进不到货，你想想你们后面有多少客人会被影响。” “那江经理你到底想干什么？” “刚才不都说了吗？见你们周总。” “但我们周总，你现在确实见不了，她现在在国外疗养的，我也联系不上她，唯美的事情全权交给我处理，你找她什么事情，可以试探性的给我说一下，说不定我真知道或者说帮你的忙。” 钱兴东的神情有些无奈，也并不像假，见此情景，我也只好选择妥协，于是问道。 “好吧，你知道喻言这个人吗，她之前也应该是你们唯美的股东………” “知道，怎么了，难不成，江经理现在的所作所为是在替她报复吗？” 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过后，钱兴东又变得有些警惕。 “我告诉你，哪怕现在我们进不了货，但我也不信你能撑多久，唯美是没这么容易被打垮的！你这种做法，没什么用。” “等等，我觉得你误会了，我只是想弄清楚她的去向，没有想报复，你能告诉我吗？” “这………我怎么知道，之前她打算和我们周总争总裁的位置，不过直接被清理出去了，周总当时还挺仁慈的，好像给了她一些钱，至于后面她去了哪儿，就不知道了。” 钱兴东的语气相当轻松，似乎像不费吹灰之力一般，见此情景，我忍不住想到了王忧民这个点，于是问道。 “………你们周总，是怎么把她清出公司的，她就………没有什么背景吗？” “背景有什么用，就她手里那点股份，翻不起什么风浪，而且还有我呢，我………咳咳，反正你要知道不怎么费劲就是了………” 离开唯美，我回到车上，点燃了一支烟，也给杨洪给我的那张名片上的号码拨了个电话，通知放开了对唯美的进货阻隔。 就现在来看，结果似乎已经明了了，喻言并没有像之前她说的那样，有了王忧民的助力如虎添翼，而是在与周颖的竞争中落败了。 而且刚才钱兴东的话语，也让我察觉到了这人应该跟周颖是一伙的，在唯美，应该也有很大的话语权，之前周颖扳倒孙木，我估计和这人也脱不了干系，不然的话，他现在就不会是唯美的代理总裁。 股份自然是最重要的，有了钱兴东和周颖的一体阵营，那么喻言想要争赢，即便王忧民家背景很大，那么作用也不会太明显，自始自终，她手里面的资本，也就只有那么一点。 得知这个结果，我心里面的感觉十分矛盾，似乎有一些快感，但更多的，确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有点想见见她，看她争夺唯美控制权失败之后落魄了还是怎样，但忽然又觉得自己放下了，而且也不知道她去处是什么地方……… 重庆之行结束，我先行回了成都，然后在公司进行了一番人事调动，并且提拔了一个人上来，担任副总裁，能让我有当甩手掌柜的不分时间。 安排好一切之后，我卖掉了成都的两套房子，然后换地方重新买了一套，算是卖掉了之前在那儿的记忆。 但因为心理的影响，我又将之前给老妈说的相亲的事情，暂时的搁置了下来，给他们的表面原因，是我觉得现在自己还没有做好当一个合格丈夫的准备。 原本有些愧疚，但还好老爸老妈，现在没有紧追着我这些，一切都顺其自然，这也让我的心情稍微畅快了一些。 八月，基本上到了成都最热的时候，公司的事情不算多，因为有了副总做支撑，加上栀子到了暑假，我直接给自己放了一段时间，然后回到老家，接上了老爸老妈，来到了云梦村度假。 对于栀子，老爸老妈喜欢程度我觉得是不亚于自己的亲人的，干爷爷干奶奶当的十分开心，到县城里的时候，我本来说给栀子和太爷买些东西，结果这个举措就被他们抢先了。 而且老爸老妈的分工明确，一人买吃的，一人去商场挑衣服，穿着这一块，没有决择之下，我也只好去点心店挑了一些质量不错的糕点。 不光是老爸老妈，对于栀子，这么长一段时间的相处，我也很喜欢她，乖巧懂事，而且还带有一份小孩子不该有的成熟感。 因为当过她一段时间的老师，某些时候，我总觉得她就像是我栽的花一样，从种子，到幼苗，尽心尽力的浇水施肥，不为其他的，就只为了她能够开花盛放的那一天。 没有当过父亲的经历，但我觉得，这应该就是拥有孩子的感觉，成长的同时，也伴随着盼望丰收的喜悦。 虽然自己比较节省，但在给栀子买东西这件事情上，老爸老妈一点都不含糊，几个小时之后，后备箱和后排的一个座位，已经被大包小包的塞满了，无奈之下，我也只好将买好的点心给了老妈，让她抱着，然后自己则掏出了手机，打算给太爷打个电话，让他找个人来接接我们。 但知道了我要拨电话的原因之后，老妈却将我打断了，然后告诉我不要打这个电话，她想给栀子一个惊喜。 第499章 发现 老妈发话了，我自然没什么异议，而且对于惊喜这个事情，我也比较赞同，于是就多承受了一些重量，和老爸老妈把东西搬上了山。 回到我们之前租住的那个院子里，放置好了东西，我才和老爸老妈拿着礼品来到了太爷家里，只不过，找寻了一番，我和二老都没有看见栀子的身影，于是问道。 “太爷，栀子呢？” “………今天传统节日，我们这边有祭拜的习俗，栀子应该是给她婆婆烧纸去了。”太爷想了想后回答道。 见此，我轻轻的点了点头，也向太爷发出了晚上一起吃个便饭的邀请，就先送老爸老妈先回了院子，然后自己则拎上了几个水果，去找栀子。 一方面，是打算将她接回家，另一方面，对于阿梅，我依旧有着很深的印象与感激，虽然现在联系不上，但这次刚好撞到了节日习俗上，那么我觉得也有必要去祭拜祭拜她的弟弟，就当是感谢她了。 走过了一段小路，两个灰褐色的小土包出现在了我的视线中，同时映入的，还有坟前的一个小小身影，以及燃起的一堆火光，在附近广阔的山林之下，栀子的背影显得格外渺小，泛起了一抹孤单，而这，也让我心中涌现了不少的酸楚。 捏了一下鼻子后，我快步走近，轻轻的唤了一声，而栀子在察觉到了是我后，也回过了头来，虽然脸蛋上还有泪珠，但表情却是涌现出了欣喜。 “江老师。” 走近将其抱起，我伸出手指擦干了她眼角的泪水，然后关切的问道。 “怎么不让太爷爷跟你一起来呢？你一个人不怕吗？” “当然不怕，她们都是我最亲近的人呢。”栀子呵呵笑了笑，又有些期待的问道。 “江老师，你这次来，干爷爷和干奶奶来了吗？” “你猜？” 下意识的一个话口说出，但栀子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清澈之中已经露出了一抹期待，这也让我明白了自己的话语有多低级，于是接着说道。 “他俩来了的，还给你买了很多礼物哦，不过要稍微等一会儿，等我给阿梅姐弟弟烧些纸之后，咱俩再一起回去。” “好………” 栀子乖巧的点了点头，见此，我也松手打算把她放下来，但不知道为什么栀子忽然整个人抖了一下，紧接着急忙说道。 “江老师，你快把我放下来，快点快点………” “怎么了？这么着急干嘛。”虽然有些疑惑，但我还是顺势将栀子放了下来，不料，刚一落地，栀子就往阿梅弟弟的坟前扑了下去。 而我的视线也随之转移，正当我打算问她为什么这样时，眼神触及的一瞬间，我看见了一个格外眼熟的东西，但紧接着就被栀子盖住了。 “………你，你赶紧起来。” “我不，江老师你先转过去。”栀子的话语相当抗拒，但我此刻却顾不了那么多了，而是直接屈身将栀子抱了起来。 虽然她极力反抗，但小孩子的力气肯定是拧不过大人的，而在和我抗拒的过程中，啪嗒一声，一个玩具青蛙就这么直直的从栀子怀里掉到了地上。 一时间，我有些愣住了，而栀子似乎也是一样的，整个人忽然就放弃了反抗，就这么任由我拦腰抱着，整个人将头埋得很低。 而擦了擦眼睛后，面前这个明显看得出来是破碎过而后又粘起来的玩具青蛙，像是一块烧的滚烫的烙铁一般，灼烧着我的神经。 这个连同着我之前的美好憧憬，以及尊严一起被踩得粉碎的玩具青蛙，被当成了垃圾一样随意扔掉的玩具青蛙，此刻，居然又重新的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这个东西，怎么会在这儿？” 将栀子放下后，我抓住了她的手臂尽量克制着我的情绪问道，但她却怎样都不愿意开口。 俯身将这个玩具青蛙拾起，我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了阿梅弟弟的那个坟头上，心脏忽然令人窒息般的抽动了几下，没来由的蔓延出了一种悲伤，而几滴泪水，也无意识的从我的左眼角上滑落了下来。 隐约间，我似乎感觉到了眼前有很多数不清的迷雾，让我无法看透事情的真相，为什么，这个被踩碎的青蛙还会再重新浮现，为什么，这个青蛙会出现在栀子的手里，理论上来说，她应该是很恨喻言的。 为什么，栀子又要把这个青蛙带到阿梅弟弟的坟头上来，为什么，她刚才又要去把这个扑住，用意也很明显，肯定是不想让我发现，那她为什么不让我发现，到底有什么事情，是瞒着我的。 在坟头这儿和栀子僵持了许久，最终，她只给了我一个答案，让我去找安雅，所幸，联系没有什么阻隔，两天之后，我终于是在陕西的一个景区见到了她。 离开云梦繁琐的工作之后，安雅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整个人也恢复到了我第一次见她，那个活泼元气的模样。 一起到了她酒店落脚的地方之后，我也将在栀子那儿见到的那个青蛙拿了出来，放到了安雅的面前。 面对着我的疑惑，安雅似乎解脱般的长舒了一口气，然后缓缓说道。 “阿言不让我把事情告诉你，但是我和她的想法不一样，我觉得是顺其自然，所以走之前，我也给栀子说了，如果你发现了什么的话，就让她告诉你，让你来找我。” “………有什么事情，是她说不要告诉我的？” “这个………江洲，我先给你说一点，至少，阿言前面对你的感情是没有问题的，绝对很纯粹，很纯粹。” “你放屁吧，把我当傻子呢？” 本来情绪还算平静，但安雅的第一句话，就让我坐不住了，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蹭的站了起来，不过相较于我的反应来说，她却格外淡定。 “你要不信，觉得我在放屁的话，可以直接走，我不拦你。” 沉默了一会儿，见我没有什么动作，安雅才摆了摆手，示意我坐下来。 “既然要信，就别急，听我说完。” 第500章 实情 四目相对，安雅的眼神相当平淡，而我在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也咬牙，将心里面的那股火憋了下来，重新坐到了椅子上，见此，安雅才继续说了下去。 “我和阿言认识挺长时间了，关系一直不错，所以对她的家庭环境，也很清楚，作为一个基本上的单亲家庭，阿言从小到大，成绩一直优异，而且也很懂事，听话，什么事情都顺着她妈的来，惹了她妈不开心，她也会很快认错。” “她那个时候，就想着能够快点长大挣钱，改变一下家庭氛围，但她妈心里面一直有执念，因为她父亲的事情，也就是孙木的父亲，所以，在阿言毕业之后，她妈觉得没什么顾虑了，就去找了阿言的父亲，但应该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就因此而丧命了，这个事情你应该知道。” “自那以后，以前从来不去什么ktv，酒吧成绩优异的乖乖女，天天拉着我们去玩，最开始我们以为她是缓解悲伤，就很顺从的陪她去玩，也间接性的在开导她，但后面天天都是没节制的酩酊大醉，我们就感觉但她整个人，都已经堕落了，最疯狂的时候，连唱歌的嗓子，都被喝哑了，那个时候，我还有几个相熟的朋友，都觉得阿言应该很难走出来。” “后来，我们从学校分开，应该就是那段时间，你忽然的出现在了她的世界里，带去了一份对于他来说格外珍贵的关怀和温暖，可能对你来说，只是随口一提的话语，但对他来说，你就像是黑夜中的明灯，寒冬中的炭火一般。” “自那以后，她跟我聊天就会提起，最开始说遇到个大叔，人很好，最后………慢慢演变成了另外一种说法，她觉得，你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然后给我说，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同时也要多做做好事，积积德，感谢一下老天爷，免得抓不住你消失了………你知道吗？她以前是从来不信神佛这些的。” “不可能，她明明说的是利用我，前面那些都是假的，而且前面还有依据的，要不是她，我不可能离开当时的大同。”我忍不住反驳道。 “这事儿我只能说，和她没关系，和他哥哥孙木有关系，孙木这人，人品虽然不咋地，但对阿言还挺不错的，将你逼离大同，只是为了阿言而已，为了你，阿言这辈子第一次求她这个哥哥帮忙帮忙，希望他能够托关系，把自己安插进大同里上班。” “也就是这个原因，孙木才发现了阿言喜欢你这个事情，于是利用合作的机会试了你几次人品没问题之后，他就瞒着阿言私自做了这个决定，要促成你们俩在一起，这事儿是阿言后面才从孙木口中知道的。” “当时，想办法把你弄到老村来也是为了你俩更好处感情，因为那个时候，你在成都还有个老婆，不过当时阿言已经发现了你成都那个老婆有些问题，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阿言喜欢这个地方，加之那个时候，你离开了大同，也愿意跳脱以前那个牢笼一般的生活方式到这儿来，那个时候阿言用言语将你引到云梦村，是他还不知道孙木利用新上司将你逼走这个事情，所以，她那会儿将你引过来，全是站在你的角度考虑的。” 听完安雅的解释，我感觉更加迷茫了，于是问道。 “那为什么，她又要这么跟我说？不直接告诉我，是孙木的主意？” “因为后面孙木病了，她要帮他哥哥尽量的把唯美的控制权夺回来，那个时候她只有用这个说法才能将你逼走，不让你牵扯进来，也能够让你对她绝情。” “呵呵，那她还不是选择了跟王忧民在一起，要夺唯美控制权可以直接说呀，为什么要瞒着我，这种事情不能够从长计议？什么………牵扯不牵扯的……” “阿言她想过从长计议的，但是，就在她知道了他哥出事儿的这段时间，她自己的身体也出了问题，恶性骨肿瘤，病因有可能和家族基因有关系，因为孙木也是这病，加之，那个时候你确实很弱鸡，掺和进这个争斗之中你能起什么作用吗？” “所以，这种情况，她就没法跟你从长计议，只能用一些言辞劝退了你，然后跟王忧民在一起，她没有太多的时间，只能想办法在最短的时间内，尝试把唯美的控制权拿回来。” 说到这里，安雅刻意的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道。 “当然，我不知道她的这个选择到底是对是错，但她选择王忧民，只是为了借助王忧民的家庭背景，同样，也是因为身体的问题，她才不想拖累你，所以才逼你分了手。” “………不想拖累我，她想得倒挺高尚的，但知道我怎么想吗？”我抿了抿有些苦涩的嘴唇艰难的笑道，仿佛是在自嘲，但安雅却无视我的话语，轻轻摆了摆手。 “这个暂且不说，因为我也不知道她和王忧民之间的七七八八，她没给我说过，后面我要说的，就是接下来的事情。” “你俩分开之后，过了一段时间，阿言就一个人回老村了，我当时问她情况，她告诉我唯美的控制权没有争回来，我也是在那会儿，才知道她身体上的问题的。” “刚回来那段时间，栀子都不愿意见她，直到后面，你受伤之后告诉了我打算来云梦村，她的一个做法，改变了栀子对她的观点。” “她找到了太爷，然后希望村民以后都把她当成阿梅，她想照顾你一段时间，弥补一下之前对你造成的伤害，老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阿言的病情已经无法挽回了，所以太爷就允许了她的这个想法，并且全村开了个集会，来说明，都会配合她。” 安雅的话让我整个人的精神变得有些崩溃，回想了一下跟阿梅相处的那段时间后，我使劲摇了摇头，有些恍惚的否认道。 “不可能………不可能………你在扯淡吧，不可能，阿梅不可能是喻言，我俩生活了这么长一段时间，虽然我看不见，但两个人我还分不清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话到最后，我的声音已经近乎于歇斯底里的咆哮，而安雅见状，也相当无奈的叹了口气。 “但事实是，你确实没分清呀，阿言生病之后，因为药物的原因，厌食，饭量变得很小，整个人也消瘦得很快，你就凭嗅觉，触觉，是分不出来的，而且那个时候她癌细胞肺转移了，影响到了发声，所以说话你也听不出来，以至于到后面，可能你就算看的见，也很难第一眼看出来她是谁。” “她的体型瘦弱，声音低沉沙哑，肤质也不再细腻，全部都有了变化，你怎么分辨呢，自那以后，阿梅就是阿言，阿言就是阿梅，你失明的那段时间，是她顶着癌痛，每天大把吃止疼药照顾你的，骨肿瘤有多疼你应该知道吧，有些大男人都被疼得嗷嗷叫，她一个小姑娘，就这么在你的眼皮底下照顾你，一声都没吭！” “唯一的一次，应该是下山陪你治疗那次，你发现她晕倒了，然后给我打电话，当时我骗你说她低血糖晕了的，其实那次是她被疼晕了，跟你相隔一堵墙，衣袖上的布料都被她咬掉了一块，她也没哼一声出来。” “后面成立公司，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话，我虽然很欣赏江洲你的头脑，但我可能也不会投钱继续跟你合作了，因为我不爱做生意，再后面开发投钱的时候，我们不是差钱吗？当时你想到了找村民筹，确实筹到了，只不过，没有那么多，只有两百万不到，剩下的一百多万，是阿言自己贴进来的，这是她所有的钱，是在争权唯美失败之后，唯美现在的负责人，几乎是施舍给她的一笔钱，要不是她之前救过那个女人的话，阿言可能一毛钱都拿不到。” “再后面，她的身体实在顶不住了，癌细胞转移得很快，加之那会儿你要把你朋友叫到公司来，她怕被认出来，就选择离开了，用阿梅的身份，说是去连云港，但实际上，是下山住院了。” 第501章 全部 “恶性骨肿瘤，多处转移，她的身体就像是在狂风暴雨中的干枯朽木一般，前期医生劝过很多次，让她做手术截肢，可以多活一段时间，但她不愿意，因为那样就照顾不了你了，后面无奈住院的时候，截肢已经没用了，而在得知你第一次角膜移植失败之后，她又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那就是把她左眼的角膜给了你………” “………切，扯他妈的淡吧，我特么信你，编故事也不带这么编吧………” 说及此处，安雅的话语让我大笑了起来，我就这么看着她歇斯底里的笑着，试图让她承认自己说的是假话，但直到我声音都变得嘶哑，她脸上的神色也没有改变分毫，就这么平静的看着我。 逐渐的，我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然后慢慢消失，直到绝望，而随着这个变化，安雅也继续起了自己的话语。 “走之前，我将你带到了医院，和她待在一个病房里，那个时候，她已经器官衰竭了，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我想办法让她跟你待了最后的两天时间，然后又诓着你，给她削了一个苹果，这就是你在最后时间，为她做的事情。” “而她，在心脏停跳之后，就被医生取下了角膜，确认了没被癌细胞影响之后，移植到了你的眼睛里，之后，我说要去感谢医生请人吃个饭，其实我是去操办阿言的火化了，最后时刻，她的身边没有亲人，而离开巫山之前，我将她的骨灰，埋在了云梦村这个她很喜欢的地方，就在栀子婆婆的坟墓旁边，她说，她在这儿有跟你最美好的一段回忆，对她而言，你哪怕停留的时间很短暂，但也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人了………” “江洲，我告诉你这些，只是希望你能放下对她的怨恨，就算她为了争唯美的控制权，和王忧民搅在了一起，对不起你，但这站在她的角度，也是无奈之举，后面做的这一切，也足够把前面的过错抵消了吧，我自认为，她虽然在感情上对不起你，但其他方面，应该挑不出什么毛病。” 听完安雅的话之后，我沉默了很久很久，直到身体开始发麻，我才回过了神来问道。 “那………她去世之前，有没有留什么话？” “一句都没有，她的本意，是压根就不打算把这些事情告诉你，她怕你的心里面会有什么负担，她不想你带着这份负担过下半辈子，甚至到了生命的最后关头，她拜托我的也只是瞒着你。” “但我的想法不同，我认为，有付出，那一定就不能隐瞒，该知道的就得知道，不然付出就变得没有意义了不是吗，善意的谎言，有时候也是杀人的刀子，但因为阿言的话，所以我也抱着顺其自然的想法，这次你如果不是从栀子那儿发现了问题，我还是不会把这件事儿告诉你，但发现了，我肯定通通给你说清楚，至于结论嘛，她的错即便再多，后面为你做的这些，也算是对得起你了………” ………… 回巫山的途中，我整个人的精神感觉有些撕裂，先前的喻言与后面的阿梅两个人的形象，在我的脑海中左右交叉着，但不管怎样，我都没法把他们融合到一起。 先前分开当着王忧民她给我说的那番话，她的表情，她的神态，她的动作，还有将那个青蛙踩成碎片的果决与轻蔑。 怎样，我好像都不能把她和后面照顾我的阿梅联系起来，那个用自身经历鼓励我，敦促我的那个阿梅，那个在我心底种下了一枝梅花的阿梅，我的情绪近乎崩溃。 回巫山之后，我找到了太爷，寻求答案，但他给我的信息，基本上和安雅是一致的，而且当时向村民筹钱的时候，最开始并不是全部人都赞同我的想法，是喻言她，帮我去那些不同意的人家里，挨家挨户的善言申意，说服他们，才能让我最开始计划的进展如此顺利。 在我失明待在云梦村的那段时间，整个村子的人，都被喻言，或者说是阿梅说服了，连同着栀子，一起来隐瞒着我。 去世之后，喻言带话给太爷，不要办葬礼，不要有什么复杂的东西，一切照常，尽量的悄无声息。 在巫山陪着老爸老妈待了两天，我都尽量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希望不影响到老爸老妈，第三天一早，我就找车将他们送回了家，然后独自留了下来，来到了那个并不大的小土包前。 我怎样也无法想到，这个我喊了挺多次阿梅弟弟的人，说了挺多心里话的人，居然是我曾经那么熟悉的喻言，也是后面那么熟悉我的阿梅。 她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光，将生的机会带给了我，也将光明带给了我，留给自己的，就只有死亡，她已经孑然一身，但还是将所有，都给了我，哪怕死后的这个坟，都只有简单的黄土做伴。 在坟前呆坐了两天之后，我联系上了丧葬公司，花大价钱，给喻言补了一场葬礼，她对这个村子是有贡献的，再加上我的原因，来的人基本上将葬礼的场地全部填满了，云梦村暂时停止经营，悲伤将这个村子笼罩。 感受着这份轰轰烈烈，我的内心却极度的平静，我很想知道，为什么她做的事情，在我面前都如此的悄无声息，但此刻，似乎已经没意义了。 重新用石板垒起来的坟墓看起来气派十足，但我却不知道怎么立碑，后来，再太爷的建议下，还是用了喻言的名字，加上老师这两个字的敬称，然后立到了坟前。 蹲下身子，我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墓碑上的名字，也用尽了全力，想让自己哭出来，但不知道为何，我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悲伤，但却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只是感觉胸口的地方像是有一块大石头压着般，让我的呼吸格外困难。 忽然，一束白得有些惨淡的菊花从我的余光中穿过，然后放到了喻言的坟墓前面，紧接着，一个人影在我的旁边蹲了下来，随后点燃了一支烟递给我。 我下意识的回头一看，而王忧民也刚好侧过了头来，同样看着我，四目相对，见我久久没有接过，他自嘲般的笑了笑后，才将烟收了回去叼在了自己的嘴上。 “挺羡慕你的，能让他这么爱你，而我拼尽了全力，却得不到她一点爱。” 我依旧没有回答，只是这么木讷的看着他，见我如此，他又尴尬的笑了笑。 “你不用对我这么大的敌意，今天我也是来看看她而已，她喜不喜欢我，我一直很清楚，而且我和她之间实际也没什么。” 第502章 勇气 “之前那次，我也知道她是想利用我去试试，能不能争取下唯美的控制权，所以当时，我也就顺着她的想法来的，只不过，这种不带感情的接近，确实让我有些接受不了。” “后面，我就跟她做了个约定，如果我能帮她拿回唯美的控制权，她就心甘情愿的嫁给我，最开始我是有信心的，也算是给了她承诺，以唯美的构架，钱兴东是除了孙木之外的第二大股东，只不过意外的是，周颖不知道是给了他什么好处，让他死心塌地的帮忙，所以，我没能帮到她，我俩之间，除了那次你看到的简单肢体接触，剩下的，也就再没发生过什么。” “这件事情失败之后，我一直觉得，我自己对她有些愧疚，因为做了承诺却没成功的帮到她，哪怕她给我的爱是假的，我也想还一些什么，而前不久，听说你在洋流有些受阻，所以，我就求家里的长辈去给洋流搭了句话，这也得谢谢你，给了我这一次消除愧疚的机会，所以，今天我来，也是来告诉她一下的，江老师，我想她并不希望看到你这样，人的一生中，会看见很多绚烂的花火，但你不能因为它的消逝就驻足不前，由衷的希望你快点走出来吧………” 王忧民离开了，而在他离开了很久之后，我才消化完了这番话，很明显，最后洋流应允我那个三百多亿的额度，就是王忧民搭了把手。 看着眼前的这方坟墓，我突然觉得里面躺着的这个女人格外无私，无私到用阿梅的身份照顾了我这么久，让颓废的我焕发生机，用朽木般的身躯推着我往前走。 但同时，我又觉得她格外的自私，自私到失明的时候相处这么久，没有用喻言的身份跟我相处一天，自私到做什么都是默默的，无声的，甚至自私到没有给我留下一点东西，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给我留。 忽然，一滴泪水啪嗒滴在了我的手背上，我下意识的眨了下眼睛，整个人逐渐醒悟了过来，继而演变成格外的懊悔，维护情绪的那道坚墙再也承受不住，逐渐的分崩离析。 她怎么没有给我留下东西，她留下的东西已经和我融为了一体，她将光明留给了我，将生的机会留给了我，自己却陷入这份黑暗中，再也无法醒来……… 在云梦村待了一个星期，我也足足的在坟前守了七天，整个人在崩溃与维持之间重复反转，第七天，一直躲着有些不敢见我的栀子终于是出现了。 她走近了坟墓，然后将那个粘贴起来的玩具青蛙放到了坟前，转身有些心虚的向我说道。 “对不起，江老师。” “………你………有什么对不起老师的呢，都是老师的错………” 看着栀子，我仿佛在她的眉眼之中，看到了一抹喻言的影子，有些颤抖的呼出了一口气之后，我伸手轻轻的将她拥入了怀里，仿佛在拥抱着那个我再也不可能拥抱到的人，直到栀子感觉有些不适后，我才依依不舍的将她松开。 捂着胸口调整了一下呼吸之后，栀子伸出小小的手掌，替我擦干净了眼眶周围的泪水。 “江老师，你已经在这儿待了很久了，还不打算离开吗？你的工作，你的生活，都不要了吗？” “我………不知道。” 面对着栀子的提问，我有些茫然，我不知道自己的下一步该怎么走，也不知道离开了这儿，我又准备去干什么，甚至，我连自己继续呆在这儿的意义，都有些模糊了。 故作成熟般叹了口气后，栀子将那只玩具青蛙拾了起来，然后在我面前晃了晃，继而耐心解释道。 “江老师，你知道吗？喻老师把这个青蛙送给我的时候，她告诉我，这是对她最重要的东西，也是唯一的东西，然后喻老师给它取了个名字送给我，叫勇气，现在，我同样的想把个词语送给你，你现在的样子，应该是喻老师最不愿意看到的，按着我的了解，她一定会拉着我来给你举例子，说你连我都不如，现在你应该做的，就是鼓起勇气，去面对自己的新生活！” 栀子如同一个小大人般，语气里的说教意味十足，但这番话，却让我想起了跟喻言自相识起这漫长而又短暂的一番经历。 之前在大同的时候，她让我鼓起勇气，从当时如牢笼般的生活跳了出来，虽然后面将我引到云梦村，是孙木的有意为之，但自从来到云梦村之后，身心上的体验，完全是不一样的。 再到后面，因为受伤，又到云梦村，我格外消沉，甚至有厌世的想法，又是她用阿梅的身份将勇气带给了我，带着病体，扛着病痛，亲手，一步步的，将深陷在泥泞沼泽中的一个肉体与灵魂双重残废的人拉了出来，而如今，这份勇气似乎已扎根于心灵之间……… 离开了云梦村，青蛙，我依旧留给了栀子，我想，喻言和我对栀子的期望应该都是一样的，我似乎，也不能把自己一直困在村子里。 回来之后的一段时间，叶雄的羁押期间申请延长了，因为其中的一个关键人物变成了疯子，让整个案件的难度上升了不少，而对此，我也没有太过于急躁。 经历过了太多的事情，让我学会了取舍，在叶雄这件事情上，我是后悔的，因为没有南宫苑，我不可能有这个机会来和他掰手腕。 还有因为喻言，王忧民间接性的帮助，叶柔给我传递的消息，以及，我自己苦心经营的云梦，抓住机会贴上了洋流，还有刚好遇上了雄图的危机。 种种因素相加，才让我这个所为的蝼蚁，有了可以和叶雄这个所谓的上层人较量的机会，二者之间差距实在太大了，我想，如果没有这些因素，错过了这次关键的机会，让雄图缓过了这口气，我想，这辈子我应该都再没有机会了……… 弃标之后，项目落到了雄图的身上，叶坚彻底接替叶雄的位置之后，还算是一个人才，很快速的稳住了整个集团的形势，只不过在其中的一些手法里，我莫名的看到了不少叶柔的影子，果决，干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第503章 无形 云梦的趋势跟随着洋流逐步发展着，回来之后，我基本上将自己沉浸在了工作里，给自己的事情和压力都很多，每天直到筋疲力尽，我才愿意下班，随后倒头就睡。 心脏的容量是有限的，我试图将一些痛苦的记忆通过这种方式来排斥出去，但效果实在太过于无力，只要稍有空闲，痛苦便如潮水般，又重新涌入内心。 月末，下班之前，我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拿上让助理买的贡品和香油纸钱，提前离开了公司，然后驱车来到了云梦水乡的外围，之前那个发生爆炸事故的地方。 回来之后，每隔一段时间，我都要来这儿祭拜一下，同时，也带有一些惋惜，而惋惜的，则是这个替我丢了命的工人，我多想我们两个的角色能够对换一下。 好像，让不让叶雄伏罪也没那么重要了，如果，爆炸之后，丧命的是我，那么后面应该就不会发生这一系列的事情，但可惜的是，事实无法改变，而时光也无法倒流，我就像是一个罪人般，独自留在了这个世界中……… “江总，你还真在这儿，看来你助理没骗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刹车的声音响起，将我的思绪拉回了现实，紧接着，一个似乎有些熟悉的声音传进了耳朵，我回头一看，一辆奥迪停在了我的车旁，车门打开，我的视线聚焦之后，于文彬也走到了我的旁边。 见我不语，他自顾自的从地上拾起了一些纸钱，然后烧掉，又做了个揖之后，才在我的旁边一旁蹲了下来。 “聊聊吧，江总。” “………聊什么？”我沉默了一下后问道。 “关于叶柔的事情，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你说下，之前迫于情况的限制，一些事情是没法说明与改变的，但现在，那些不存在了，所以，我才亲自来跟你说明一些事情，应该更有说服力一些。” 对于于文彬，我谈不上什么信任，也并不了解，但看他的说辞，我在思考了片刻之后，还是点了点头。 “你说吧，什么事儿。” “呃………行，其实，我不喜欢叶柔，我中意的是可爱型的，她这种冷淡型不对我胃口，我也有自己的女朋友，只不过，我们这类人，家里的安排，是无法反抗的，所以我就只能选择跟她先结婚。” “只不过，江总，我和叶柔结婚只是明面上的，私底下，我们其实做了个约定，也签了个协议，讲好了一起绷着这个面子。” 说着，于文彬将一份合同从自己的包里拿了出来，递给了我。 “这份合同是真实的，而我们也没有违反，除了每两月回次家，我俩睡一个房间，她睡床我打地铺之外，其余在自己家的时间，我们都是分房睡的。” “可能你听起来会觉的奇怪，我这种人怎么还能够有爱情，不是应该事业第一吗？但并不是，这次，叶雄出了事情，叶柔配合稳固住了雄图的现状，而我在一番调和之下终于能跟她离婚了，在婚姻的过程中，她配合我，让我有机会跟我自己的女朋友见面，而现在我觉得我应该给你讲明实情，这个并不是她要求的，而是我自己主动要来的。” “我知道她喜欢你，只不过我估摸着应该是她觉得碍于你又结了婚的因素，不好见你，这段和谐的关系中，我们变成了朋友，所以，我觉得不管怎样，还是需要把这件事情给你说一下，至少你们得聊聊吧，不管结果如何，别让自己后悔，婚姻是一个寻找灵魂伴侣的过程，如果将就下去的话，后半生会很痛苦的。” 接过合同，看着上面加粗的黑色字体，我忽然感觉生活充满了戏剧性，想了想后，我还是将其扔到了一旁，然后重新看向于文彬。 不过，在我还没说什么的时候，于文彬似乎觉得我的眼神有些怀疑性，于是急忙解释道。 “这是真的，你别不信我，虽然她长得漂亮，但我真没打过她主意，性子太冷了，我实在不喜欢，我要是真打她主意的话，最开始你在木曲直的时候，蜀镇水乡筹备开业，我也不会帮你那次了，你还记得吗？就那个叫简娜的瑞士华裔，虽然那次没帮成功，不过我能力有限，也确实尽力了，你要知道我的角度。” 听着于文彬的形容，我好像想起了他说的那次，那是在蜀镇水乡筹备第一次开业失败之后，她将简娜的联系方式给了我，让我自己去找，当时还说了一句让我莫名其妙的话，叫什么帮叶柔就是帮自己。 紧接着，于文彬似乎怕我不相信，又继续补充道。 “还有，叶柔传给你的那个招标内部消息，也是我弄给她的，没我的话她弄不到这个消息的，至于后面那次完整的，也是她给了我你原来住的那个地方的地址，然后我给你送过来的。” “这………是你们家和叶家的事情，你居然变成了这个捣乱的人？” “这不是捣乱，这也是………我给他们的一个警告，如果按着他们之前和叶雄的那番合作模式，虽然有背景支撑着，但要是出了问题的话，我们家，叶家，是承受不起那个后果的，从上到下，一大把人要包吃包住，甚至重新投胎，而这次中断了一下，我想，他们会更多的权衡一下和叶雄的这次合作，是不是正确的，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我的思路一向是谨慎最好。” “其实我个人挺欣赏你的，处于你的位置，居然能够抓住这种机会，给雄图来了致命一击，虽然是很多因素才会达成这个结果，但现如今的社会环境，阶级之间的差距几乎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跨越也很难，你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极致。” “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生活在无形的牢笼中生活着，被很多因素所束缚，我也不例外，你别看我过得挺光鲜的，其实真不轻松，而今，我终于能够稍微的松口气，反正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我把叶柔带到你们公司那边了，我觉得你们应该聊聊，我的话就这么多………” 话音落下，于文彬也没有再停留，起身驱车离开了，如今的这种情况，让我的心情格外复杂，我不知道，要怎么来面对叶柔，用什么样的心态，什么样的身份来面对她，这种情况，完全是我没有预料到的，上次的那一面之后，我觉得应该不会再见，但现实，往往就是充满了戏剧性的色彩。 忽然，一滴泪水自脸颊滑下，带来了一阵酥痒的感觉，轻轻抹了一把后，一旁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我下意识的瞟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则是许久没有联系的江瑶。 调整了一下情绪后，我才伸手滑动接通。 “瑶妹………” “哥，你现在，能来下我家吗？” 还没发问，江瑶有些急促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第504章 错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吗？” 看了看面前摆放的婚姻协议之后，又想到了还在公司等待的叶柔，我忽然有些犹豫，只不过，江瑶好像并没有在乎我的这份犹豫，而是依旧坚持道。 “我有事儿跟你说，哥，你来一下就行，来一下，一定要来！” 所在地隔江瑶家并不算远，看了看时间够，我还是应了下来，然后挂断电话给助理发了一个消息，让她告诉我如果有人找我就先替我顾及着一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还有我跟叶家，叶雄的，叶柔夹在中间………或许就像于文彬所说的，潜意识里，我感觉自己应该跟叶柔见上一面……… 驱车来到江瑶家，上楼敲门，过了许久，门才被江瑶打开，而第一眼的满头汗水的她，也让我优有些纳闷。 “你这是怎么了？” “没………没怎么，哥，你先进来吧。”江瑶似乎是有些勉强的笑了笑，然后才把我拉进了屋内，引到沙发上坐下，见此，我也催促道。 “什么事儿，你说吧，我待不了太久，等会儿还有事儿呢。” “行，你等等我，哥。”有些莫名其妙的应了一句后，江瑶转身进了厨房内，过了片刻，她才端着一杯水回到了我的旁边，然后将其递给了我。 “哥，你先喝杯水吧，喝杯水再说。” “哎，行吧。” 叹了口气后，我接过水杯，打算喝上一口，但忽然，江瑶又伸手捂住了杯口，然后将水杯夺了过去，脸上的神色格外奇怪。 “你到底怎么了？有事儿直接给我说就行了，比如遇到了什么难事儿，哥能帮的，肯定帮你。” “没什么难事儿，就是有些事情，在心里面埋了挺久了，我一直想给哥你说一下而已。” 江瑶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而我也尽量放平了情绪耐心的点了点头。 “你说就行，不用顾及什么。” “行，哥，那我说快一点，尽量不耽搁你时间。” 说完，江瑶忽然仰头喝光了本来是给我的那杯水，紧接着，两行泪水，忽然就从她的眼眶中溢了出来。 “哥，其实我和东哥之前发生的那件事儿压根和他没关系，都是我自己计划的，我找了个借口，让你帮我请他，那样子因为你的原因，白姐就不会跟着她来，你们两个醉了之后，南姐我也找借口让她先回了家，然后我才把东哥带到了酒店，他那会儿已经醉了，所以是不可能做什么的。” 江瑶的话语，让我格外震惊，也很难接受，捂住胸口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我有些艰难的出声问道。 “…………你一个女生，刚刚毕业，还这么年轻，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喜欢他，我不理解，为什么我想要的东西，我都没有，小的时候不能有，难道长大了也不能有吗？小的时候家里人什么都要管着，我不能掌握，长大了我想要的，我一定要夺过来！” 江瑶的神色变得有些歇斯底里，而我则陷入了无尽的懊悔之中，因为我间接性的变成了帮凶，还在事发之后，下意识的偏袒江瑶，这一系列的事情，最终导致了白丽和李东的悲剧，还有他们的孩子。 “我还有事情给你说，哥，之前我孩子被迫流掉的时候，其实我是做了产检的，但最开始孩子并没有什么问题，后面检查，医生说是我一直在吃一种药的问题，而这种药，是东哥买给我，说可以保胎的。” “后面我知道了这件事情去问他，但他却说，他不知道，他不可能害自己的孩子，而且求我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你，当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听了他的话。” “但也就是自这件事情之后，我发现他有些不对劲，直到后面，云梦村的餐厅出现食物中毒那次，他告诉我，知道了我的所作所为，逼我进去拨一下厨房那个师傅的时钟，不然的话，就要把这件事情捅出来，然后跟我离婚，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干了什么。” “就是那一次，我怕了，也不知道是本能还是惧怕，我就听了他的话，而后面浏阳那边发生的事情，也让我明白了东哥到底是怎么想的。” “做了这件事情之后，我心里面生不如死，因为哥你对我这么好，我居然因为他的威胁，来伤害你。” “而后面，那两件事情解决了，东哥发现没起什么作用，所以，就一直想着进公司高层，捅一些更大的篓子，后面他不是多次表达过，想跟着回成都吗？后面我想找机会弥补一下，所以就极力阻止，后面没法阻止他回来之后，在你面前，我又极力的强调，不让他进公司高层，之前的那次威胁跳楼也是，就是为了限制住他，我怕他进了高层之后，对你的危害更大。” “而今天，因为我而一直被压在一线工作的他终于忍不住了，让我将你约到了家里面来，她告诉我，今天如果不对你下手的话，就将我做的事情全部捅出去，让我坐牢，让我身败名裂！” 说到这里，江瑶已经泣不成声，而我在消化了许久她给我说的信息后，才有些迟钝的问道。 “他………要怎么对我下手。” “………哥，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对不起………也回不了头了，但我就是不明白，这个世界，为什么就是不公平的，有些人想要什么都能有，而我永远都要顾虑着………” 忽然，江瑶捂住了胸口直挺挺的往后倒了下去，整个人的神色极度痛苦，仿佛窒息了一般在地上挣扎着，只一会儿，就没了动作。 眼前的这副场景，让我整个人的大脑一片空白，过了许久之后，我才敢伸手出触碰一下躺在地上的江瑶，但她似乎已经没有了任何气息，而这个时候，我好像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急忙颤抖着从兜里摸出了手机，打算叫急救，但忽然，旁边的卧室门打开，又让我的动作僵住了。 因为李东带着手套和鞋套从里面走了出来，同时，还拽着一个手脚以及嘴巴都被束缚着的人，而在细看了一下之后，这个人居然是叶柔！ “啧啧，真有勇气，我还以为你要先死呢，没想到她先替你死了。” 用脚把江瑶踹到了一边之后，李东拽着叶柔做到了一旁的餐椅上，手里面拿了着一个针管，随后向我摆了摆手。 “老江，把手机关机，然后扔到一边，不然的话，我就给她来上一针，已经死了一个，你不想再死一个吧。” 第505章 终结 看着一旁已经没有了动静的江瑶，我不停的念叨着。 “为什么………为什么你至于下这样的死手！为什么………” “她毁了我，你说我为什么不下死手，另外，叫救护车没用的，她喝下去的是氰化物，我费了老大劲才弄到了，她已经没救了，你就是下一个，我这针头里也是这玩意，你要是不听我的，我就给这个女人也扎一针，你应该很喜欢她吧，难不成，你想看着她死？” 李东的针头随着话语逐渐靠近叶柔的肌肤，见此，我也只好强迫着自己，冷静了下来，然后按着他所说的，将手机关掉扔在了一旁，然后说道。 “这是我俩的恩怨，你让她走，这事儿和她没关系。” “行，没关系，看在我俩兄弟一场，我答应你，可以放过她。” 李东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起身，将叶柔推到了一旁的凳子上，自己也从兜里拿出了一袋粉末状的东西，倒在了一旁江瑶喝过的水杯里，又添上了一些水。 “你喝了，我就放过她，我找她也没别的意思，本来是怕江瑶把你约不来，做个保险，专门去公司找你的，结果刚好撞见她了，我和她没什么恩怨，但你，还有你的这个妹妹，你们一家人，太特么虚伪了。” “你知道我的家庭环境吗，我爸妈从小就不怎么管我，我他妈好不容易能有个家，好不容易能有个孩子，全他妈被你们给毁了，你这个虚伪的兄弟，居然还故作慷慨的来照顾我，让我进公司，给我工作，显得多高尚一样，你这个妹妹，死到临头还嘴硬，还把责任归到自己一个人身上，硬说你对之前发生的那个事情不知情，明明就是你们串通好来坑我的，她毁了我本该美满的家庭，你就给我和白丽的孩子偿命吧。” “可惜的是，这个时间来得太晚了，之前蜀镇水乡那场爆炸，可惜没炸死你，不然你早该给我和白丽的孩子偿命了，兄弟，去他妈的兄弟。” 李东的神色逐渐变得有些狠厉，而我也涌现了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 “………那个爆炸事故？你………” “哈哈！没错，你把我引到木曲直蜀镇水乡上班那段时间，后期筹划开业我不是一直在那边的一线吗？有天晚上我就发现，有个人鬼鬼祟祟的。” “当时我还弄不清楚什么原因，后面观察了几天，发现他是你到项目上之后他才会在，所以就逮住他吓了一番，没想到这孙子不经吓，真交代了，说是有人让他来弄死你，但后面又放弃了，他不甘心到眼前的钱拿不着，就想下个狠手，弄死了你再去要钱，说让我别报警，到时候拿到的钱对半分，这不刚好吗？我就给他说我也跟你有仇，能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他不用每天蹲点还摸不清楚你什么时候去的规律。” “开业前聚餐那天，我赌准了你放不下心，吃完了饭一定会去现场看看，也赌准了你的性格，你会走近跟那个工人聊聊，然后劝他早点回家，就掐好了时间，找人催促施工方赶进度，施工方就派了个工人过去，那个焊接工具经过了改装，必须要人用才能爆，没想到，结果没把你一起炸死，真他妈的可惜………” 一抹灰色自心底诞生，让我整个人的灵魂都死寂了下来，我没想到，促成这个格外完美事故的，还有一个我一直认为的兄弟。 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之后，我摸了摸有些发酸的鼻子，然后端起了一旁的纸杯，有些释怀的笑了笑。 “行，我喝，是我对不起你，你孩子的命，我还！” 话音落下，叶柔忽然看着我拼命挣扎了起来，眼泪也随之溢出眼眶，但因为嘴巴被封住了，只能发出一阵呜呜声，而李东则是面带兴奋的看着我，眼中带着一份复仇的快感。 “哈哈，凭什么我这么惨，你还能跟这个女人在一起，做你他妈的梦吧，快喝！” “对不起，下辈子别见了………” 看着叶柔轻轻叹了口气之后，我端起了纸杯仰头闭眼，打算一饮而尽，但刚刚触及到嘴角，彭的一声巨响，身后的门忽然被打开了，一只手拽住了我的衣领，将我整个人拉得往后仰倒而去，杯子里面的水，也因为突然的力道，全洒在了双腿之间的空地上。 随着一个个身着制服的特警涌入，李东气愤的话语也随之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他妈的，你居然敢报警。” “我没有！”我下意识的回答道，但警察的声音已经让我说不出什么了。 “李东，你现在涉嫌一起命案，我们请你回去，协助我们调查，赶紧放开人质，不要让事情恶化，加重自己的罪名。” “我要他死！” “你很明白，这个想法是不可能的，尽快放下武器………” 警察的谈判专家和李东僵持了许久，但他都挟持着叶柔，不愿放弃，中途，我尝试无数次，顺应他的请求，但都被警察牢牢的按住了，没办法行动分毫。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我的绝望之中，一个熟悉的身影被警察带了过来，我聚焦了许久的视线才看清，来人竟然是白丽，而她的手里，还抱着一个半大孩子，很明显不是苹果。 靠近门口后，白丽将孩子放到了地上，然后带着哭腔的说道。 “李东，这是你儿子，你如果不想自己儿子连亲爹都看不上一眼的话，就赶紧把人放了，然后配合警察。” “我的………儿子…………”李东看着地上在警察的保护下有些迷茫的小孩，整个人呆住了，而白丽也轻轻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你的儿子，你和我的儿子………” “………哈哈，白丽，我们的儿子………你看见了吗？之前不是我对不起你啊………不是我…………是她，是他，他们啊…………是我这个口口声声的兄弟害了我啊………” ………… 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孩子，李东最终选择放过了叶柔，而事情也真相大白了。 叶雄发出去放弃的消息，实施的那个男人是收到了的，但是，那个男人并没有就此放弃，而是打算先斩后奏，做了再去找叶雄要钱。 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我运气好，那个疯子估计足以将我炸成零件的爆炸威力没有炸死我，这人是属于一个胆子并不算很大的人，但因为住在附近条件得天独厚，加上想着炸死我大富大贵，就冒险赌了这一把。 只不过，我活了下来，而那个人因为我没死，整天提心吊胆的，担心事情会不会查到他的头上，久而久之精神受不了就崩溃了。 而那个疯子的母亲，就是那个老太太，之前见过一次李东在和那个疯子相处。 后面事发，她有些怀疑，但她儿子说不是他，这个老太太拿不准，她以为是李东的所为，但也不敢向警察说出自己看到的，因为怕把他儿子牵连进去，于是就这么隐瞒了下来。 而后面的叶雄说辞，又让她儿子被调查了，一个疯子天天被折腾，看见我怕的要命，病情连药物都控制不了，这个老太太终于憋不住了，将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而警察也因为这个线索，查到了李东的头上，继而赶到了现场……… 几人分别获刑，叶雄，那个疯子，以及包庇的老太太，也受了警告，疯子严重一些，李东更甚，因为那个工人和江瑶这两条人命。 我想去尽力运作一下，看能不能让其有一份生的机会，但之前那个工人和江瑶的死，也让我不知道怎么下手，前者完全是无辜的，而后者………… 结局似乎无法更改，因为愧疚，我找到白丽，打算给她些钱，也算是给李东的孩子，但她没要，并让我不要困扰自己，说很多因素都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无奈之下，我也只好将这些钱给了李东的父母，希望能洗掉一些心中的罪恶……… 一切尘埃落定，我和叶柔徒步爬上了青城山，路途中，我们聊的很多，聊分开之后所发生的一切。 而在道观之中，我也理解到了之前叶妈给我说的那番话，她当时告诉我，来这儿的人，基本上都是有钱人，心里面有了一些令人不安的东西，就会将思绪寄托到这种虚无的神佛上，以求心安，而从来不信这些的我此刻居然找到了那种感觉，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错的。 完事儿后，叶柔带我来到了附近的一个素食餐厅，相对而坐，沉默许久，我轻轻的叹了口气，然后说道。 “对不起，因为我的原因，把你卷了进来………” “应该是我对不起你，江洲。”叶柔苦笑着打断了我。 “如果不是我把你扯进来试图左右我自己的婚姻，就没有后面这么多事情，你就不会进入木曲直，我父亲也不会做后续的一系列事情，而李东也不会在蜀镇水乡那儿抓到这样子的一个机会，就因为那一次，你几乎丧命，而后面呢，没有这次机会，李东哪怕和你咫尺相近，也没找到机会下手，如果不是他最后的这次不管不顾，他没那么容易伤害到你的。” “这就像是连锁效应一样，都是我之前种下的因，现在才产生的果，甚至我不把你牵扯进来，一切不好的事情都不会发生，有一段时间，我觉得自己的这种行为，也是为了不跟随家庭的安排，想自己决定婚姻。” “但现在看来，我的想法是错误的，因为我，你受了太多伤害，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更愿意从来都没有遇见过你，与之相比你身边的其它女人，我好像给你带来的都是不好的东西，就连在爱你这件事情上，似乎都没有尽力………” 叶柔的话语透出了一股难言的悲伤，也将我的心脏牵得隐隐作痛，缓了许久之后，我勉强笑了笑，然后问道。 “你………后面怎么打算？” “离开这儿吧，目前雄图已经稳定下来，有我哥哥打理，他虽然不是那种枭雄的类型，但也比较适合当一个守成之主，所以公司不用操心。” “接下来的时间，我想带着我妈四处走一走，不知道跟你说过没有，我其实不想开公司的，我想当一个画家，所以，接下来的时间，我想去完成我以前想去做，但没有机会做的，在春天的景色中画花香，在夏天的树荫下画蝉鸣，在秋天的喜悦旁画丰收，在冬天的雪花里画团圆………” “听起来………挺不错的，祝你开心。” “江洲，谢谢，我欠了你挺多的，但不知道该怎么还，暂时也只能祝你不要被自己困扰，生活多囹圄，我们都在无形当中的牢笼中生活着，而当到了解脱的时候，就不要再回头………” “你，也是………” ………… ………… 云梦在依靠洋流的情况之下，愈发红火，三年时间，洋流也将自己旅游这一块的比重全部倾向到了云梦上面。 杨洪这个老大相当称职，中途一直运作着南宫苑的事情，中途我问过多次，他都不愿意告诉我情况，让我忘掉这件事，直到后面需要些钱，他才将情况告诉了我。 杨洪的上下打点，加上我源源不断的送了十来笔钱将近九位数出去之后，终于，南宫苑以有推动社会发展的技术革新为理由而减刑了，缓刑两年刑期缩减到了两个月，并且还有了一个zf颁发的奖状，对以后的影响已经缩减到了最小。 这件事儿完成之后，前不久，杨洪给我通了个电话，他告诉我，南宫苑出来之后过了一段时间，就跟一个人结婚了，他见过那个人，家庭不错，人也挺老实的，想来会对南宫苑好，而南宫苑也是一幅放下的心态，所以杨洪也劝我不要再纠结，忘掉一切，南宫苑有了归属，我也该考虑一下自己的事情……… 在成都独自经过了最忙的一段时间之后，因为老爸老妈的年龄问题，我再也放不下心，于是将他们接到了云梦村来，我自己也搬家，搬到了云梦村上，做起了甩手掌柜。 相较于成都，二老很适应村子里面的生活，而我也能够在这儿静下心处理公司的事情，闲暇时，我经常买上两盒烟去喻言的墓前坐坐，关掉手机，一边抽烟，一边跟她聊聊天，聊聊自己这一段时间做了什么。 随着时间的推移，虽然二老没说，但我也能够感受到，他们对我婚姻大事的操心，但感情这件事情上，我似乎把自己封闭起来了，不愿再去做任何尝试，我想改变，但无奈的是，说服不了自己。 过完36岁的生日，栀子的小升初考试成绩也出来了，考得相当不错，太爷的年纪过大，已经照顾不了她了，于是我和老爸老妈一商量，就干脆让她跟着我们生活。 按着栀子的成绩，她能在巫山县读最好的初中，但现在内卷严重，很多都是从娃娃抓起，虽然她自己不太情愿，但我还是强硬的将她弄到了成都来，然后买了套带名额的房子，又一边托关系一边花钱上下打点，把她塞进了七中里面。 金钱在某些情况下，真的是不错的东西，只要出得够多，在这件事情上，就没有受太大的阻碍，并且还给她分到了尖子班。 这几年，我可以说是看着栀子长大的，而且似乎是因为喻言对她有期望，潜意识里，我也将情感寄托于此，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来对待。 平时工作日，我会回巫山，周末的时候，栀子放假，我就陪她到成都来住两天，七中的孩子都很优秀，竞争也很大，但小学时，资源不如这些孩子的栀子，却格外的争气，每次考试，名次从来没有掉出过年级前十。 因为学校的特殊环境，我从来也没有在经济上短缺过她，从来只会觉得给的不够，因为我怕她会自卑，但她却很懂事，也没有在优厚的条件下变质，依旧保持本心，一直很节俭，只是在每次考了好成绩之后，小心翼翼的跟我说，希望我能陪她出去走一走，玩一玩，哪怕什么都不买也很开心……… 期中考试，年级第二，得知这个成绩后，我相当的高兴，在带她吃了顿好的之后，我也跟随着她的意愿，陪她来到了府河边。 虽然是周末，河边有一些来来往往散步的人，但这儿依旧跟冷清，见此情景，我也忍不住蹲下了身子，向在看着河水发呆的栀子问道。 “栀子，游乐园不比这儿好玩吗？江老师带你去游乐园怎么样？” “不………江老师，我不想去游乐园。”栀子有些迟缓的摇了摇头，神色似乎有些纠结，见此情景，我也只好将主动权交给了她。 “这样吧，你给江老师说，你想要什么奖励，不可能每次考试好了，都这么简单的走一走吧，不然的话，江老师会觉得心里面过意不去的，毕竟栀子这么棒，给我争了不少光呢，你知道每次接你那些家长看着我羡慕的眼神吗？” “………那江老师，我只有一个愿望，你能答应我吗？”沉默了一会儿后，栀子搓着小手看着我，神色有些犹豫。 “当然可以，你说就行，我没有不答应的。”我很爽快的应答道。 “我………我能………叫你一声爸爸吗？” 栀子的话语似乎是在试探，但又显得格外小心翼翼，逐渐的，我能够感觉到一股酸楚从胸腔上涌，继而传达到大脑各处。 抿嘴笑了笑后，我伸手将她揽入了怀中，然后重重的回答道。 “只要你不觉得有什么的话，当然可以。” 夜色深沉，路灯昏暗，大小身影相拥，栀子在我耳边只叫了一声，随后就陷入了抽泣。 我闭眼紧紧的抱着她，冥冥中，仿佛怀中栀子的身上，又有了另外一个人的影子，让我想要把她融入自己的灵魂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好，先生，看你们两个抱着挺温馨的，我能给你们画幅画吗？免费的。” 声音轻柔，格外悦耳，也触动了我心中一块沉寂已久的故地，缓缓的回过头后，一番熟悉的话重新回响耳边，继而泪水再也不受控制的从眼眶中涌出。 “………只要你爱她，再见到她的话，就一定会让你热泪盈眶的…………” 全书完！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写得不好，第二本书，也不知道相较于第一本，写作水平有没有进步，但也感谢，看到现在各位的支持，感谢你们的礼物，也希望各位能留下一个宝贵的评价，不论好坏，让我能够从中吸取建议与教训，继而改正完善自己，再次感谢各位支持，以及容忍书中的不完美与缺点，没有你们，我应该不会坚持到现在，谢谢，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们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