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75，开局娶了俏寡妇》 第1章 一两肥肉 沈智丢出身上最后一个手榴弹，嘴角露出一抹狠绝的笑。 用自己的牺牲换来所有战友的平安，死得其所。 然而，身体被炸得四分五裂的疼痛感并没有袭来。 居然还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舒适感。 一只软白的小手摸向他的心口，似乎想解他的纽扣。 而且那小手抖得厉害，好像解个纽扣都费劲。 女人？ 只有手指的触碰，却让沈智有着丝绸一样的触感，脑海中顿时出现各种“s”形状的曲线。 淡淡的幽香沁入鼻息，温热的气息将他包围，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砰砰砰。” 突然间传来粗暴的敲门声，马上将沈智的思绪拉回。 身边的女人吓得身体一缩，本能的想躲进他的怀里，但一挨近他的身体，女人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赶紧又往床沿边让了让。 沈智睁开眼睛一看，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 这是哪里？ 我怎么会在这里？ 眼前是一间破旧的土坯房，光线昏暗，却依稀看得出墙上贴了一张福娃抱鱼的年画，胖胖的福娃憨态可掬，但年画的一角已经破损。 旁边是一个陈旧的看不出颜色的五斗柜，柜子上放着一个白瓷缸，白瓷缸上赫然印着“为人民服务”几个红字，瓷缸口的白瓷掉了一大半，看上去斑驳不堪。 “苏月妹子，快点开门，哥又不会吃了你，哥不过是给你送点肉过来。” “看看你那瘦弱的小身板，哥就心疼——” “哥是挑了最好的肥肉送过来的，你躲着哥干嘛？只要你答应嫁哥，哥以后天天给你肥肉吃。 只要你把哥伺候好了，你家里的那两个小孽种，我也会赏他们一口粥喝的，哈哈哈——” 外面的男声流里流气的，还霸道的很。 “砰砰砰。” 这次声音更大，应该是用脚在踹门。 身边的女人又小心翼翼的往他这边靠了靠，压低声音说道：“沈智，你帮我演场戏，我家的两只大母鸡都送给你——” 此刻，两个人都躺在土炕上，女人的头还埋在被子里，就像是一只瑟瑟发抖的小鹌鹑，说话的气息扑散在他的脖颈，酥酥麻麻的，是极致的诱惑。 “嘭——” 破烂的房门瞬间被踹开，一个身材魁梧，满脸麻子的老男人冲了进来。 “啪嗒。” 他手上的一两肥肉惊的掉在地上。 转而就是愤怒。 “苏月，你——这个臭婊子——” “老子对你这么好，想好好跟你过日子，你居然找了个野男人——” “你踏马的天生就是贱货，烂货，老子就看看这个野男人有什么好——” 张屠夫怒不可遏的大吼着，撸着衣袖，就朝土炕冲过来。 这是啥情况？ 野男人是我么？ 我是谁？ 大脑如同一团乱麻。 他快速的将旁边的被子微微掀开，就看见了那女人的模样。 女人的眼睛很大，睫毛纤长，鹅蛋脸，唇色丰盈。 一双水眸饱含着泪光，却澄澈，干净。 这是他见过最好看的眼睛，绝对的纯天然！ 沈智顿时有了一种一眼万年的感觉！ “贱货！” 张屠夫气愤的走过来，一下子就将破棉被拽开。 沈智感觉全身一凉，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我草—— 眼前白晃晃的一片，他看清楚了自己的大长腿和苏月的玉腿。 她的双腿笔直，白洁如瓷。 还有她贴身穿着的白色小背心，凸起两点。 他凶猛的咽着唾沫，突然间好想吃白面馒头。 “沈——智……”张屠夫发现沈智之后，有短暂的诧异。 本来想落在沈智身上的拳头立即转投向苏月。 “臭表子，老子掏心掏肺的对你好，你却跟这个街溜子搞在一起，老子到底哪一点比这个街溜子差？” 张屠夫愤怒的大吼着，脸上的横肉一抽一抽的，面目狰狞。 他觉得自己被绿了，还是被一个比自己差劲很多的男人的给绿了！ 这对男人是极致的侮辱！！ 沈智却满头黑线：他喵的，你是哪里来的自信？ 沈智虽然没有看清楚自己的全貌，但是仅凭着一双大长腿都可以甩这个莽夫十万八千里！ 而且这个张屠夫显然是欺软怕硬的怂货，想把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一个柔弱的女人身上。 沈智真想用一口浓痰把他钉在墙上，做成软蛋标本。 “咔擦”。 张屠夫的腕骨被捏碎。 “啪啪。” 接着大脸盘子挨了两耳巴子。 “嘭——” 最后庞大的身躯飞了出去，狠狠的落在地上，房子都跟着一晃，宛如三级地震。 沈智出手又快又狠又流畅！ 作为特种部队的头牌来说，揍人比吃饭还省力气。 他快步下床，一脚踩着张屠夫的心口，痞坏的冷笑道：“你谁呀？是她的男人么？整的跟捉奸在床一样，就因为你脸大么？” 张屠夫知道沈智浑，却没有想到他打人居然这么狠，死亡气息笼罩着他，黑乎乎的胖脸硬是吓出几分白来。 “我错了，沈智兄弟——” “听不见。” 沈智脚上用力，眼中闪过狠厉的寒光。 “噗。” 一口鲜血从张屠夫的嘴里喷了出来，同时，裆部蔓延出湿痕，一股子骚臭味。 “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找烂货——不，苏月——” 张屠夫不得不大声，同时嘴里的鲜血不停往外喷。 “沈智，够了，别弄出人命来。” 苏月慌乱的扣着扣子，穿上裤子，小脸吓得煞白，赶紧过来劝架。 沈智松了脚，冷喝，“滚，以后有多远滚多远。” 张屠夫好像捡了一条小命，马上从地上爬起来，还不忘把地上的一两肥肉捡起来，灰溜溜的逃走。 这时，一股不属于沈智的记忆涌入脑海。 原来现在的自己也叫沈智，却是一个街溜子，偷鸡摸狗的混日子。 今天中午他在王麻子那里买了一斤酒，就着一把生花生米，喝了个干净，不知道怎么的，就到了苏月的房间里。 不过，以他的智商，只要稍微的捋一捋，就什么事情都清楚了。 前世的自己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一命呜呼，这个沈智因为喝了太多的劣质酒，丢了性命，在某种特定的条件下，就被自己占了躯体。 至于苏月，她是一个苦命的漂亮女人。 大城市来的知青，为了报恩嫁给了李栋梁，谁知道李栋梁有先天性心脏病，洞房花烛夜还没有把事情给办了就饮恨西北。 然而李家就赖上了苏月，说她就是扫把星，克死了李栋梁，以后就得留在李家当牛做马的赎罪，理所当然的把李栋梁和前妻生的一对龙凤胎交给她抚养。 她是一个知青，在葵花村没有依靠，只得任由李家欺负。 寡妇门前是非多，她又是村里最漂亮的，勾的村里的后生汉子心痒痒。 尤其是那个张屠夫，四十多岁的老光棍，看见苏月就流口水，他承诺李家，如果将苏月改嫁给他，他就出三十块钱的彩礼。 可苏月死活不同意，张屠夫就各种明目张胆的纠缠。 今天又被张屠夫纠缠，苏月碰到了喝的醉醺醺的沈智，她心生一计，打算用沈智来吓退张屠夫和村里所有的男人。 沈智就是天不怕地不怕，又能打的瘟神，用他做自己的挡箭牌再合适不过。 傻妮子—— 知道这一切之后，沈智的心里泛起一抹温柔。 她就不怕请神容易送神难吗？ 可能真的是病急乱投医，如果不是迫于无奈，谁会赌上自己的名节奋力一搏？ 第2章 两个小乖乖 张屠夫离开以后，房间里的氛围就变得尴尬起来。 苏月小脸通红，手足无措的扯着衣角，想到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她现在是羞的慌。 “我去给你抓鸡去。” 刚到门口，就被沈智拦住了去路。 他长臂一伸，把苏月半包围住。 苏月猛地一惊，身体靠在土墙上，身体僵硬，面颊爆红。 “如果我不想要鸡呢？” 伸出手指，勾住她的下巴，一脸的兴味。 不想要鸡，想要人。 苏月的目光慌乱起来，警惕的说道：“我家最值钱的——就剩两只大母鸡了——” 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像受惊的小鹿，沈智都不忍心再逗她了。 收回手指，痞痞的一笑道：“我想要吃炖熟了的母鸡。” “行，我现在就去杀鸡。” 苏月如释重负，转身就跑，一不留神，被门槛一绊。 “咚。” 额头狠狠的磕在墙壁上，眼冒金星。 沈智扶额，真是傻妮子。 “不用慌，我可以等的 。” “诶，我不慌——” 苏月摸着额头，一脸尴尬的跑着离开。 看着她粉嫩的天鹅颈，沈智暗叹：傻妮子皮肤真白！ 虽然是同住葵花村，他却是第一次来苏月家。 其实就这一间房，出去就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几棵大树，水井，还有开垦出来的一小块菜地，收拾的十分整洁。 厨房就是在院子里搭的一个简易棚子，连门都没有，一眼就可以看见里面的土灶和破破烂烂的锅碗瓢盆。 沈智看见苏月在水井边打水，准备过去搭把手，谁知道两个小团子像一阵旋风一样跑了过去。 “娘，我们帮你抬水。” “这桶水不用拎到厨房，你们帮我抓鸡去，我先把菜刀磨一下。” “娘，今天晚上吃鸡吗？这就过年了吗？” 瘦弱的女娃双眼放光，舌尖轻舔着嘴唇，不停的分泌出唾沫。 她已经忘记了肉是什么味道，应该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吧。 同样瘦弱的男娃却垂下眼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以后没有鸡下蛋，我们拿什么钱去买小鸡仔？” “去吧，娘会有办法的。” 苏月将拉上来的半桶水放下，摸了摸两个小团子的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迎着正午的阳光，脸上的小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肌肤白的透亮。 这个侧颜绝美。 沈智心头一窒，有点心疼，这样一个大美人，却过着贫穷困苦的生活。 眼下是1975年，全国人民都在温饱线上挣扎，所有的物资都十分匮乏。 即便如此，苏月家也是村里最穷的，家里没有劳动力，还带着两个拖油瓶，李家人不帮忙不说，动不动还来吸血。 “我来帮你们抓鸡！” 沈智朝着鸡笼走去。 李圆圆和李团团是一对龙凤胎，今年四岁，是李栋梁和他结发妻子所生，结发妻子难产而亡，现在照顾孩子的责任就落到了苏月的头上。 “不用，娘说了，叔叔是家里的客人，不用干活的。” 李团团像一个小大人，他拿出一根棍子给妹妹，让她敲打鸡笼，自己则蹲在鸡笼口，伸出小手。 可以看出两个孩子被苏月教育的很好，礼貌又懂事，根本不像那些散养的孩童那般顽皮。 鸡笼里的鸡受到惊吓，立即从里面冲出来。 团团的小手赶紧一抓，就抓住了母鸡的鸡脖子，“抓到了。” 母鸡奋力的扇动翅膀，一下子就从他的小手里挣脱。 沈智手里不知道啥时候已经藏了一颗小石子。 “咻。” 大母鸡还没有迈开步子，就原地昏厥了过去。 圆圆是看的清清楚楚，她用手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叔叔，你好厉害——” 别人用弹弓都打不准，叔叔用手就可以—— 这时，团团看见另外一只母鸡也出来了，小小的身子直接扑了过去。 “咯咯哒，咯咯哒。” 小脸露出胜利的笑容，回头冲着水井边的苏月喊道：“娘，这只母鸡怎么办？也要炖了吗？” 苏月立即放下菜刀，赶紧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根布带，“这只就不杀了吧，我把翅膀绑起来，让叔叔带回去。” “不要了，留着我改天再过来吃。”沈智已经从团团的手里把鸡拿过来，扔回鸡笼，并且关上鸡笼门。 苏月内心惶恐起来，他改天还要来？ 可是抿了抿唇，终究没有说什么。 “嘭。” 破旧的木门被人推开，呼啦啦进来五六个人。 其中一个老太太指着苏月的鼻子就骂道：“你这只狐狸精，祸害了我儿的性命还不错，居然还养野汉子，李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一天没有男人你就活不了是吧？今天老娘就划花你这张狐媚子脸，看你以后拿什么去勾男人。” 话音未落，她一把就扯过苏月的头发，尖利的指甲就要从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划过。 跟着一起来的几个人都露出了鄙夷又阴狠的笑，就差上去帮忙了。 他喵的，欺善怕恶是不是葵花村的传统？ “野汉子”不是在这里吗？ 怎么冲着一个弱女子撒泼？ 厉光闪过冷瞳，沈智一把抓住老太太的衣领，直接将干瘦的身躯给拎了起来，轻轻的往后一扔。 “哎哟——” “哎哟哟——” 老太太砸倒了身后的老头，两个老东西被摔了个狗吃屎。 可姚氏真是一个狠人，硬生生的从苏月头上薅下来一缕黑发。 她长期营养不良，可是该有肉的地方还是肉感十足，一头长发也油光水滑的。 看见那被薅下来的头发，沈智都觉得头皮一紧。 姚氏是李长贵的发妻，李栋梁是他们的小儿子，跟着一起来的还有大儿子李建国，大儿媳张彩凤和二儿子李建波，二儿媳董婉婉。 两个儿媳马上去扶自己的公公婆婆，发出杀猪一样的嚎叫声，“打人了，街溜子沈智打人了。” “妈呀，这是要人命啊——” “偷了咱李家的人不说，还敢打人，到底有没有王法了？” “我们一定要告到公社去，一定要把这对狗男女给——” 突然间。 她们一起住了嘴。 表情痛苦，眼睛瞪得老大，五官都变得扭曲起来。 她们正骂的痛快，谁知道嘴里突然间塞进了两团泥巴—— 李圆圆比较调皮，努力的蹦着小短腿，拍着小手掌，用欢快的童音叫喊着：“吃泥巴咯，吃泥巴咯——” “大伯母二伯母吃泥巴咯，她们的嘴真馋——” 平时，两个伯母一开口就骂她是饿死鬼投胎，嘴馋，家里任何吃食不见了，都会赖在她的头上，对她狠狠的一顿打骂。 团团则是懂事的过去扶着苏月，担忧的都要落下泪来，“娘，你没事吧？” 每次爷爷奶奶过来，都会打骂他们的娘，他恨得咬牙切齿，巴不得自己一天就可以长大。 第3章 碰瓷天花板 苏月根本没有顾及到自己，马上就把李团团搂到怀里，“我没事，你们不用怕。” 那张苍白而紧张的小脸上闪烁着母爱的柔光。 “呸呸呸——” 张彩凤和董婉婉立即狂吐，一嘴泥巴吐了出来，可是又怎么可能吐的干净。 立即就往水井边跑去，用瓢舀起水就往嘴里灌。 沈智目光冷冷的环视了一圈，大声道：“你们给我听清楚了，苏月已经是我的人，以后谁要是敢欺负她，就是欺负我。” 苏月：“……” 微张着小嘴，半天回不过神来。 李长贵夫妇气急败坏的从地上爬起来，如同被踩了尾巴，“沈智，你算什么东西？苏月可是我李家的媳妇，你想就这样明目张胆的霸占我们李家的媳妇，门都没有。” 李建国，李建波兄弟赶紧附和，“别以为我们怕你，今天这事情我们一定会告到公社去，你们这是乱搞男女关系，一定会游街，吃牢饭的。” 沈智嘴角一勾，蔑视的一笑：“我马上就要迎娶苏月，算哪门子的乱搞男女关系？难道你和你媳妇都是乱搞男女关系吗？ 这如果不乱搞男女关系的话，人类怎么才能够繁衍下去，岂不是个个都要断子绝孙，最后到人类灭绝？” 苏月：“……” 听错了吧？ 娶我？ 李圆圆眉开眼笑，李团团则是小眉头轻皱。 李圆圆：以后有个厉害的后爸，看谁还敢来欺负娘，哼。 李团团：听说后爸后妈都不是好人，好担心…… 姚氏一听，蹦的老高，“你想娶这个贱人，你拿的出彩礼吗？如果你拿的出五十块的彩礼，我就让这个贱人嫁给你。 你拿不出来，那就等着吃牢饭。” “对，等着吃牢饭，一定不能轻饶，别以为我们李家人好欺负。” 李长贵额头上的青筋直爆，就是不敢上前。 “我们已经喊了村长，村长很快就会来抓你这兔崽子。” 苏月表情慌张起来，她没有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立即说道：“爹，娘，我跟他是清清白白的，啥也没有做过—— 真的，您二老一定要相信我——” “呸。” 姚氏三角眼一瞪，指着苏月的脸骂的更厉害，“贱货，你颧骨高克丈夫；左眉长，右眉短，克婆婆；下巴尖尖克儿女；长得跟妖精似的，一看就不是正经货—— 相信你，还不如相信母猪会下蛋——骚货，烂货——” 苏月根本不会骂人，急坏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就要苦苦哀求。 可是沈智却一把将她拉了起来，沉声说道：“站着别动，也不要说话，我来处理。” 苏月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眸子里就像是装着星辰大海。 自己顿时就失去了思考能力。 简短的几个字，让她生出莫名安全感。 苏月赶紧把两个孩子拉到身边，紧紧的搂着他们，强忍着泪水。 沈智往前走了两步，眼眸一眯，冷光迸射。 “你想……干什么？” 李家人顿时被他的气势给震慑住，吓得纷纷往后退。 他可是一个街溜子，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听说有一次他一铁锹就帮人开了瓢。 果然。 他冷着声音说道：“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只见他伸出双臂，然后突然间往后一甩，“咔擦”两声脆响。 接着又往下一蹲，又是“咔擦”两下。 四肢一下子就变了形，整个人就躺在了地上。 瞬时。 画风一转，就听见大声的哀嚎着：“完了，完了，我的腿被你们打断了。” “哎哟哟，你们下手太狠了，我的胳膊也被你们打断了——” “以后我成了残废，可就真的挣不了工分，以后就找你们养着我，还要大鱼大肉的伺候我——” 李家众人：“……” 你踏马的什么时候挣过工分？ 这时候，村长带着几个社员刚刚到了院子里，一看着情形，脸立即黑了下来。 “李长贵，你带着一家人在这里干什么？” 李长贵还没有从画风突变中缓过神来，结结巴巴的说道：“村长，我们……来捉奸……” 沈智一脸痛苦，五官都疼的变了形，更夸张的嚎叫起来。 “村长，你得给我评评理，他们一来就认定我是奸夫，把我的腿脚都给打断了。 我不过是好心过来帮忙抓个鸡，怎么就打人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李建国和李建波立即说道：“我们可没有打他，是他自己打自己——” 他们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看见的诡异一幕。 还是张彩凤机灵，立即说道：“村长，他这是装的，故意要讹我们李家。” 董婉婉附和，“对，他就是装的，他做了缺德事，怕吃牢饭，想脱罪！” “村长，您一定要主持公道！ 哎哟哟，我以后肯定就成废人了，这可咋办呀！” 沈智拿出吃奶的劲干嚎着，就连鸡笼里的那只老母鸡似乎都被吓到了，在里面噗噗的乱飞。 他的两条胳膊已经往后弯曲，双腿也是朝外折着，这装也不可能装成这样吧？ 已经没有了人形。 村长一下子就站在沈智这边，“把人扶起来，送到老王那里去。” 老王叫王德海，是村里的赤脚医生。 两个社员赶紧过去，想把沈智给扶起来。 “疼，疼——” “别碰我，我疼——” 他哇哇大叫，把要扶他起来的社员都整的不知如何是好。 村长眉峰紧锁，脸色黑的更厉害，不管是捉奸，还是打人，都会影响到葵花村的声誉，让他怎么跟公社书记交代？ “快点把老王请过来。” “我来了。” 王德海的声音突然间响起，推开人群大步的走了进来。 他就住在附近，听见这边吵吵嚷嚷的，就过来看热闹。 “王叔，救命！ 疼死我了，说不定我已经活不成了！！” 沈智额头上冷汗直冒，身体颤抖，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呈现出黑紫色，给人一种经脉受损的假象。 王德海一看这情况，脸色就变得凝重起来。 他虽然是一个赤脚医生，但三代行医，醉心于中医医学，对跌打损伤很有一套。 “这里疼吗？” “疼——” “这里呢？” “疼疼——” 王德海小心翼翼的摸了摸沈智的几处关节，然后慎重的宣布，“两条胳膊，两条腿都折了，是谁下手这么重，这是要出人命的。” “不是我们——” 李建国，李建波立即说道。 沈智忍着痛，艰难的说道：“就是你们，这里除了……你们两个……一起上，谁能够打赢……我？” “贱人，你哑巴了？你说话啊？” “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是他自己摔倒的，对不对？” 姚氏怒气冲冲的朝着苏月吼道。 苏月紧抿着双唇，目光躲闪，紧紧的搂着两个孩子，就是不说话。 她还记得沈智说过：不要动，不要说话。 今天这件事情是她把沈智牵扯进来的，越闹越大，都不知道如何收场，沈智的话就成了她的主心骨。 她也不想沈智因为自己的一时糊涂背上一个奸夫的罪名。 第4章 炫刀工 她不说话，在村长他们看来就是否认了姚氏的问话，却又苦于李家的淫威，不敢说出实话。 姚氏不死心，又冲着两个孩子吼道：“两个兔崽子，你们看见了什么？都说出来，这里没有人打人对不对？” 李圆圆颤巍巍的抬起小脸，“奶奶打了我娘——” 姚氏差点吐血而亡，“小赔钱货，养不熟的狼崽子——” “够了。” 村长怒喝一声，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目光冷冷的一扫，就震慑住了所有人，最后问王德海，“老王，你能够治吗？沈智这孩子还这么年轻，可不能就这么——” 沈智是他看着长大的后生，虽然偷鸡摸狗，游手好闲，但他从来都不嚯嚯村里人，这些缺德事都是在外村干的，说起来也还有几分义气和良知。 王德海立即摇头，一脸惋惜，“这伤的太严重了，连关节都错位，不说是我，就是去省城的大医院，恐怕也治不了。 只希望他身体素质好，以后慢慢的恢复一些，可以勉强拄着拐杖走路——” 村长的心凉了一截，“这么说来，他将来只能是一个残废了？” 沈智一听，居然放声大哭起来，还挤出几滴猫尿来，“以后我可咋办啊？村长，你得给我做主啊，李家以后得管我一辈子，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李长贵一下子就瘫软在地上。 李建国，李建波兄弟俩慌了神，“爹，现在咋办？” 村长沉声道：“还能咋办？现在只有两条路，一条是你们得养着他一辈子，二条是我们报告到公社去，实话实说，你们以后进去好好改造——” 打人致残这可不是小罪，判个十年都是轻的。 姚氏立即跪在村长面前，“村长，可千万不能报告到公社去，我已经死了一个儿子，不能连这两个儿子都没有了。” 沈智这时候色眯眯的看向苏月，也不喊疼了，又恢复成了一个二流子的模样，慢悠悠的说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就是让我娶了苏月。 有这么一个大美人陪着我，我下半辈子就算是残了也值得——” 看苏月的眼神就像是看一块甜美的蛋糕，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村长：“……” 王德贵：“……” 众社员：“……” 这是色痞天花板吗？ 都伤成这样了，还想着娶老婆这样的美事？ 不过看苏月那水灵的模样，只要是个男人就会动心。 社员一面鄙视，一面又有些羡慕。 姚氏一听，眼睛滴溜溜的转，权衡一下，一个过气的儿媳妇当然没有两个亲生儿子重要。 当即点头，“好，就这么说定了。” 李建国，李建波两兄弟松了一口气。 可是李长贵有些不服气，拉了拉老婆子的衣袖，小声的说道：“那个贱人还可以换彩礼，那可是三十块钱——” “现在她偷人的事情已经穿帮了，谁还肯出彩礼娶这么贱货？难道你真的想让两个儿子去吃牢饭？” 姚氏白眼一翻，面相刻薄。 李长贵也觉得有道理，大声对村长说道：“村长，今天这事一定要让沈智签字画押，以后，不管是他或者是苏月三人，以后都与李家没有任何关系。” “我只要有了漂亮老婆，以后绝对不会再提你们打残我的事情。” 沈智都有些唾弃自己，他喵的，真的是太不要脸了。 村长却看向苏月，让一个柔弱寡妇去承担这一切似乎不合适吧？ “你答应不？现在是新社会，婚姻自由，谁也不能强迫你。” 还没有等苏月开口，姚氏立即就跳起来破口大骂：“你这个破烂货，没有男人就活不了，现在给你个男人，那都是李家积德，你要是敢不同意，老娘就撕了你这贱蹄子的嘴——” 苏月怯生生的看向沈智，沈智微微眨眼。 那沉稳的目光就像是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我答应。” 苏月小声的说道。 所有社员皆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她，带着两个孩子已经够难了，现在还要养一个废人，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哟。 他们都认定苏月是被李家人欺负惯了，已经不知道反抗。 还是知青，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脑子都读坏了。 随后，村长找来纸笔，就在院子里写了一份证明，李长贵和沈智同时按了手印。 所有人的都离开了破旧的小院。 王德海医者仁心，从家里拿来一些药膏和纱布，扶着沈智找了一把破椅子坐下，伤口简单的处理了一下，这才离开。 涂抹药膏的时候，沈智也没有喊一声疼，倒像是铁骨铮铮的硬汉，跟之前大喊大叫判若两人。 李圆圆，李团团小心翼翼的靠过来，“叔叔，你是不是很疼？” 沈智一笑，“不疼，叔叔给你们变个戏法好不好？” 说完，他就慢慢的活动着手臂，“咔擦”两声。 两条手臂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归位。 接着移动双腿，眼睛一瞪，暗中一用力，又是“咔擦”两声。 他立刻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潇洒的原地转了两个圈。 前世他是特种部队的精英，受过严苛的训练，对人体的骨骼和结构都十分的了解，近身搏斗时，轻易就能够让对手的骨头错位，又准又狠。 而想让自己的骨头错位，再完美的接上，对于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其过程疼痛难忍。 枪林弹雨中求生存的他，对于疼痛感已经麻木，忍耐度早就已经超越了一般人。 两个小家伙看的口瞪目呆，这次连李团团都兴奋的鼓掌，“叔叔真的好厉害，身上的骨头可以动的。” 苏月讶异的张着嘴，“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小时候看过魔术，都没有眼前的这个精彩。 “我到处混饭吃，自然会一些障眼法，只要能够瞒过李家的那些吸血鬼就行。” “咕噜，咕噜——” 他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 苏月马上回过神来，“我现在就去——杀鸡——” 李家上门这么一闹，她把炖鸡的事情都给忘了。 “我帮你。” 沈智已经挽起衣袖，比苏月先一步朝院子里走去。 苏月跟在后面，看着高大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 现在她对未来更加的茫然，真的要嫁给他吗？ 她以为沈智和别的男人不一样，难道真的是自己看错了吗？ 院子里。 沈智展示着他玄酷的刀工。 磨好的菜刀在他手里变成了一道道的残影，等停下来的时候，那只肥美的大母鸡已经变成一块块的，每一块大小一致，切面平滑，整个过程一眨眼就完成了。 三双眼睛瞪得溜圆，他怎么没有切到手指？ 第5章 有肉一起吃，没肉一起熬 “我只会杀，不会做。” 他把剁好的鸡放进木盆里，交给苏月。 “我来。” 苏月瞬间回神，接过木盆。 不经意碰到了沈智的手指，就跟被电了一下，马上缩回来。 面颊瞬间爆红，羞涩的模样娇俏可人。 她赶紧转身，小跑的走向厨房。 沈智看着自己被碰到的手指，上面还残留着柔腻的触感，嘴角不由的上扬。 这个傻妮子有点意思，我要定了。 苏月去厨房里忙活，他实在不擅长，看着墙根处堆放着一些木柴，他找了一把斧头，就帮着劈柴。 一会功夫，柴就劈完了。 看见两个小家伙在不远处拿着小木棍在比划着什么。 以为他们在玩什么游戏，走近一看，原来她们拿着小木棍在一块沙地上一笔一画写的字。 那块沙地也是特意做出来的，十分平整，上面铺着一层干净的细沙。 这年月，连温饱问题都没解决，农村的孩子大部分都是不上学的，更不用说上幼儿园了。 沙地上工工整整写着大，小，多，少几个字。 “你们还写字啊，是你们娘教的吗？” “当然是娘教的，娘认识好多字，也会写好多字，她超级厉害的！” 团团一本正经的说道，一双小眼睛亮亮的，充满着崇拜。 “对，娘很厉害的，和叔叔一样厉害！ 娘说，一定要识字，长大以后才会有出息！” 圆圆也附和道，和哥哥的表情差不多。 苏月可能在别人眼里柔弱可欺，可是这两个孩子眼里就是天，就是他们的避风港。 这个傻妮子真的是太善良了，对两个孩子跟亲生的无异。 长得漂亮，又心地善良，这样的女神到哪里去找？ 这一刻，沈智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让这个苦命的女人过上人人羡慕的好日子。 没多久，厨房里就传来了浓郁的香味，苏月用一个豁口大汤碗端着满满一碗炖鸡出来。 鸡汤油亮发黄，表面洒着一层翠绿的小葱花，肥美的大鸡腿浮在鸡汤上，格外的诱人。 炖鸡放在摇摇晃晃的破桌子上，随后又端出几碗红薯稀饭，说是稀饭，里面的米粒数得清，清汤寡水的。 “哇，这炖鸡真香。” 圆圆围着桌子打转，狂咽着口水。 团团紧抿着嘴唇，鼓励的克制着自己的欲望，小眼睛却盯着炖鸡移不开。 不过，他们很懂事，只是看看，并没有要吃。 苏月尴尬的安慰道：“叔叔是客人，这炖鸡是用来招待客人的，你们就吃红薯稀饭，乖。” 沈智拿起筷子，夹起两个鸡腿，分别放在两个小家伙的碗里。 “这么大一只鸡，我一个人吃不完，一起吃。”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有肉一起吃，没肉一起熬。” 两个小家伙并没有动筷，齐齐看向苏月。 苏月觉得面颊滚烫，浮上一层红晕，“吃吧。” “你也吃点，太瘦了。” 沈智又给她夹了一大块鸡肉，声音极致的柔和。 苏月有些晃神，内心升起异样感觉。 她都记不起自己有多久没有被人这么温柔的对待过。 看向他，男人五官端正，因为没有下地劳作，皮肤白皙，完全符合她的审美。 “吃呀，你不吃我也不吃，这么美味的炖鸡可就浪费了。” 沈智笑着，那双眸子明亮闪烁，充满着善意。 苏月慌乱的低下头去，鸡肉的美味钻入鼻息，让她定了定神，慢慢的吃起来。 一只炖鸡四个人吃了个干干净净，最后一些鸡汤都被圆圆喝进了肚子里，属于她的那碗红薯稀饭也吃光光。 拍了拍滚圆的肚子，裂开嘴甜甜的笑了，“要是每天都有鸡吃该有多好，我很快就可以赶上哥哥了。” 说完，她还用手比划着自己和哥哥的头，虽然是龙凤胎，可是她比哥哥要矮一些。 事实上，兄妹俩比同龄人的个子都要矮，面黄肌瘦，身材瘦弱，一看就是营养不良。 “明天继续吃鸡。” 沈智笑道。 “真好哇。” 圆圆高兴的原地转圈，还打着饱嗝，目光明媚了黯淡的天色。 苏月：“……” 好吧，还有一只母鸡是答应给他的，明天要吃就吃吧 。 饭吃完，已经是黄昏。 苏月就拿出锄头，在屋后的菜地里忙活起来。 沈智见状，赶紧过去搭把手。 苏月拗不过他，最后只得把锄头交到他的手里。 他锄地的动作很生疏，可是干的很快，浑身都充满了力量，一锄头下去，地上坚硬土壤就跟沙地一样，出现一个大坑。 苏月看着卖力干活的男人，心里觉得很温暖，村里人都说他好吃懒做，却没有看见过他的另一面。 其实，苏月刚来葵花村的时候，就见过沈智的另一面。 所以，今天她才会把他“捡”回来的。 天黑以后，沈智很识趣的离开。 出了小院，他故意装作一瘸一拐，耷拉着两条胳膊往家里走去。 暗处，肯定有很多双眼睛盯着这里。 果然，他走了没多久，就有几个人影从草垛后探出头来，其中一个就是张屠夫。 被沈智狠揍一顿之后，心里不服气，立即就跑去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李家人。 他惹不起沈智，让李家人找他算账去。 起初听说沈智被李家兄弟给打残了，他还暗自窃喜，可是后来又听说，李家为了息事宁人，答应苏月嫁给沈智。 内心更加不忿，气的半死，眼看着到嘴的天鹅肉却沈智这个二流子给抢先吃了。 有一个男人流里流气的说道：“沈智莫不是个傻蛋？这还回去干什么？晚上的温柔乡不香吗？” 张屠夫却冷哼一声：“苏月就是一个妖精，估计沈智白天被她榨干，晚上就扛不住了。” 他已经把中午看见的事情添油加醋的在村里传了一遍，打不过，也不能让他们好过。 “哈哈，有可能——” 第6章 领证 村东头有一间茅屋，茅屋里搁着一张木板，上面铺着一些旧的床褥，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洗过，一大股发霉的味道。 沈智执行任务的时候，再恶劣的环境也待过，倒也能够接受，往床上一躺，顿时思绪万千。 前世，为了国家，为了理想，一直在浴血奋战，没有过过一天踏实的日子。 现在有了重活一世的机会，自己想尝试过一下普通人的生活。 脑海中顿时出现了苏月的脸，这妮子似乎没有笑过，她笑起来应该很好看吧？ 翌日， 鸡啼声把他叫醒，他才意识到自己回到了物资匮乏的七十年代。 打了一盆水，打算洗个澡，再换一身干净的衣服时，却发现自己身上的那些绷带有些碍事。 暂时就这样吧，怎么的也要伪装几天。 在旁边的破木箱子里找到了户口本，又拿上村长昨天开的介绍信，一瘸一拐的去了苏月家。 刚刚到门口，就碰到苏月从里面走出来，正在锁门。 一般她出工的时候，都是把两个小家伙锁在家里，附近有荷塘，她担心他们偷偷的跑去玩水。 “你来干嘛？” “我们今天不是登记结婚吗？” 沈智笑意盈盈，微曦晨光笼罩这高大的身影，眸光十分的柔和。 “还真结婚？这，这不太好吧？” 苏月完全震惊住，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你也知道的——我是没有办法才拿你做挡箭牌的—— 我现在就想把圆圆和团团养大，没有其他的……想法——” “村长可是把介绍信都开了，这件事情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苏月更紧张，却又不知道如何是好，人已经退到墙根，衣角都被她的小手给搓皱。 “那我去……跟村长说……” “如果你不嫁给我，张屠夫又来纠缠你怎么办？ 还有，你婆家人如果又收了别人家的彩礼，把你嫁给老头怎么办？” 以李家人的尿性，他们肯定做得出来。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苏月眼眶里泛起了泪光，自己很努力，一直与世无争，勤勤恳恳，不知道为什么会把日子过成这样。 沈智突然间一脸认真的说道：“要想一劳永逸，和我结婚是最好的办法。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占你便宜的，我就是跟你假结婚，以后如果你找到了真正想结婚的男人，我们再离婚，保证不会耽误你。” 苏月脑子里一阵嗡嗡嗡的响，“假结婚？” “这不行，这样会耽误你的。”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沈智的处境，让沈智颇为的意外，更感动。 “耽误我什么？像我这种街溜子，根本不会有女人愿意嫁给我的，跟你做一回假夫妻，反倒是让我有面子。” “你就别犹豫了，如果让李家人发现我装残骗他们，到时候想结婚也结不成了。” 沈智根本不给她考虑的时间，拉起她的小手就走。 小手柔弱无骨，但掌心和指腹的厚茧却像矬子一样。 沈智没有做过农活，大手细腻白皙，带着暖暖的体温，握着十分舒服。 苏月被他拉着，反倒是不忍心拒绝，低着头，像一个害羞的小媳妇一样跟着他走。 她虽然是个文化人，但性子软，才会被李家人这么拿捏住，从她把沈智“捡”回来以后，后面的事情都是任由他牵着鼻子走。 因为有村长的介绍信，两个人很快就办理了结婚证。 沈智看了看手里的结婚证，感觉有些沉甸甸的，身上的责任增加了很多。 初夏的天气特别的舒服，太阳还带着春光的柔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细水公社破破烂烂的，就一条街道，不过一百米的样子。 最好的建筑就是公社大院，用青砖建的一溜平房，很多政府机构都在这些平房里办公。 最让人向往的就是供销社，里面有百姓所需的日用品。 他昨晚在家里找出来十块钱，葵花村的人肯定想不到一个街溜子居然存了这么大一笔钱。 这年月，有些家庭，三四个劳动力，一年到头挣工分，也存不下十块钱。 街溜子有街溜子的生存法则，别人瞧不起他，他却过的比谁都滋润。 想到之前的赚钱方法，沈智还是很佩服原主的。 今天他和苏月结婚，怎么也得给苏月买两身新衣服的。 拉着苏月去供销社，她死活不去。 她已经害了他，怎么还能花他的钱？ 可是沈智说，结婚就该有结婚的样子，如果太随意，会让人起疑的。 苏月性子柔，不会反驳，还被他拽进了供销社，最后买了一些廉价的棉布。 出了供销社大门，苏月以为就要回去，谁知道沈智要去大雾山转转。 大雾山很大，细水公社就在大雾山的山脚下，只占巴掌大块的地方。 临近中午，太阳已经有些威力，走久了，还是就开始出汗。 第7章 抓蛇 一进入大雾山，就感觉凉爽的风徐徐吹来，空气里还混合着树木花草的香味，沁人心脾。 “噗嗤。” 走了没有多久，就听见前面传来翅膀扑腾的声音。 沈智大喜，加快脚步往前走，同时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弹弓。 “咻。” 一颗石子射出去，刚刚飞起来的斑鸠就落在地上。 “拿着。” 沈智把斑鸠捡起来，已经死的透透的，用手掂量一下，还挺肥的，估摸着有半斤。 苏月一脸惊喜，马上把斑鸠拎着，这，这也太容易了吧？ 沈智的形象在她眼中顿时变得光辉高大起来。 村里也有男人利用闲暇时间打猎，但收获寥寥无几，一不留神还会被毒蛇咬上一口。 他刚才一拉弹弓，对着天空随意的一下，就打中。 似乎没有费力，没有瞄准，就这么轻飘飘的成功了。 再往前走，沈智又打了几只斑鸠，两只野鸡，还有一只肥大的野兔。 “够了，我们回去吧。” 沈智把所有的猎物都装在一个蛇皮袋里，蛇皮袋是他找供销社营业员要来的。 “沈智，没有想到你弹弓打的这么好，能不能——教教我？” 说到后面，苏月的声音小了很多，一点底气都没有。 如果自己会用弹弓，也能够打些猎物，以后就可以让孩子们改善改善伙食。 使用弹弓好像不要太大的力气，自己是可以驾驭的。 沈智当然明白她的想法，一笑，“不行。” “为什么？” 她扬着小脸，皮肤白的发光，眼眸浓黑如墨，长长的睫毛像刷子。 表情还有些呆萌。 还有一些单纯的可爱。 呃。 极美。 沈智被眼前的这张脸惊艳住了，心怦怦怦的直跳。 他喵的，真没有出息。 他暗暗把自己鄙视了一番。 作为经过严苛训练的特种部队，有着非同一般的自制力，刚才就差点没有扛住。 “因为女人上山不安全，再说，家里有我一个会打猎就够了。” 苏月刚才忘了，他们已经是“一家人”。 突然间觉得家里有个会打猎的男人真好。 嘴角不由的微微上弯，内心居然有些甜蜜。 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感觉。 “别动。” 沈智突然说道，就见他俯下身来。 脸也慢慢的凑近，那张英俊的面容在她眼前变大。 苏月感觉到了他灼热的呼吸，令她的面颊酥酥麻麻的。 内心突然间涌起细细密密的悸动。 心脏狂跳，小手不由的紧握，掌心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紧张的皮肤表面都起了一层小粟米。 孤男寡女，两个人靠的这么近，难免有些想象。 然后。 一缕凛冽的劲风从她耳际划过，就感觉湿湿凉凉的东西落在自己的脖子上。 她低头一看，吓的面色惨白。 “蛇——” 娇小的身躯毫不犹豫的朝沈智怀里扑去。 软玉温香，好闻的馨香席卷而来。 沈智赶紧把她搂在怀里，语气温柔：“好啦，别怕，它已经被我打死了。” 苏月回头，便看见那条色彩艳丽，快赶上她手臂的粗的大蛇正被沈智拿在手里。 蛇嘴正对着她，张得老大，似乎想把她一口给吞了。 苏月头一歪，立即晕了过去。 沈智：“……” 看着被自己掐住咽喉，已经死透的大蛇，无奈的一笑。 敢捡个男人回家，却被一条死蛇吓晕过去，这根本不符合逻辑嘛。 想了想，他轻轻的把苏月放在地上，拿出一把刀子，将大蛇开膛破肚，然后剥皮，只剩下一整条蛇肉才放进蛇皮袋里。 这傻妮子怕蛇，自己处理好了再拿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苏月的小脸一直红扑扑的。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居然被一条死蛇给吓晕了，让沈智看了笑话。 沈智完全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低笑不语。 女孩子怕蛇有什么好丢人的？ 前世的那些女人看见蟑螂都要吱哇乱叫，似乎这样才可以显得她们很柔弱，很有女人味。 那样的女人在他看来就是矫情。 不过苏月这样娇羞，又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倒是更耐看，两个人就是一言不发的这样走路，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打开门锁，推开院门。 团团和圆圆就围了过来，扬起小脸，“娘，娘——” 圆圆的眼睛比较尖，就看见了沈智放在地上的蛇皮袋，马上就过去扒拉起来。 她身体不高，还没有蛇皮袋高，她就把蛇皮袋推倒，然后将头钻了进去。 “哇，好多肉肉——” “我还要吃鸡腿——” 她兴奋的大叫着，小屁股撅起来，快速的从里面把野鸡，野兔，还有斑鸠，统统的扒拉出来。 看见那条剥了皮的大蛇她也不害怕，还用手拿起来，摸着白嫩嫩的蛇肉，口水直流。 “这个也可以炖汤的，狗蛋就喝过蛇汤，说超级好喝，蛇肉也香。” 苏月看见那蛇肉，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为什么自家闺女一点都不怕？ 她这个当娘的倒是羞愧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害怕，赶紧说道：“你们都饿了吧，我去做饭。” 团团却很懂事的说道：“不饿，我们把野菜团子都吃完了。” 苏月有时候中午出工就不回来，直接在田头啃几个冷冰冰的菜团子。 她力气不大，干活慢，常常落在后面，只能用吃饭的时间赶上，出门的时候也会给小家伙们留菜团子。 “你们不饿，我可饿坏了。” 沈智笑着说道，已经拎着野鸡和大蛇走向井边。 “今天晚上吃野鸡炖大蛇，我先去收拾，苏月你去厨房弄些配菜。” 苏月很听话的走向厨房，反正现在沈智说什么，她就干什么，无条件相信。 沈智在井边将野鸡拔毛，然后去内脏，切块，大蛇也切块。 速度神速，刀刃精准，只见菜刀的残影闪过，“笃笃笃”一声声响，立即就装了两大木盆的肉。 整个过程不过五分钟。 第8章 有肉就是爹 圆圆蹲在一边看的口瞪目呆，小眼睛透亮，她是舍不得肉肉，所以一直围着井台转，没有想到又看见了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 “叔叔好厉害，都不会切到手手。” 娘切个大白菜都会切到手手，每次她在旁边都提心吊胆的。 如果玩个菜刀都能够切到手的话，他恐怕已经死过无数回。 “男人就得厉害，以后才可以保护你们，照顾你们。” 沈智一边洗着菜刀，一边说道：“对了，我已经和你娘结婚了，你是不是应该喊我爹？” “爹。” 圆圆毫不犹豫的叫了一声，表情欢欣。 小小的身体就像是爆发出了洪荒之力，几步就朝着在附近练习写字的团团跑去。 用力的把他拽过来，“哥哥，快叫爹，叫爹以后就有肉吃。” 沈智：“……” 原来自己并没有多么讨喜，只因为有肉就是爹。 团团抿着唇，歪着头，并没有马上叫。 不过，似乎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还是脆脆的叫了一声“爹。” 叔叔对娘好，有叔叔在，娘就不会被人欺负。 似乎有这么一个爹，也挺好的。 沈智内心百感交集，前世的自己在枪林弹雨中讨生活，从来没有想过成家立业。 可是现在有老婆，有儿女。 小院宁静，微微的晚风吹来，树叶哗啦啦的响，带着丝丝凉意。 厨房的上空已经飘起袅袅的炊烟。 天空蔚蓝，纯净。 远处传来鸡鸣，狗吠，还有孩童嬉笑打闹的声音。 一切都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乖。” 沈智揉了揉他们的头，连目光都变得慈爱起来。 蛇肉和野鸡是一起炖的，放了一些白萝卜，干辣椒，出锅的时候香喷喷的，左邻右舍都闻得到。 这可是名副其实的龙凤汤，前世在高档餐厅才吃得到的美食。 苏月准备的主食是蒸红薯，锅里蒸红薯，灶膛口用炭火炖着龙凤汤，不用一个小时，美食就端上了桌。 她记得沈智说饿了，所以她用了最快最简单的烹饪方法。 两个孩子大口的吃着肉，喝着汤，嘴里发出“呲溜呲溜”的声音。 苏月还是很羞涩的样子，拿了一块红薯，就着汤慢慢的吃着。 但沈智不停的往她碗里夹肉，最后堆得老高。 “你多吃一点肉，以后咱们家不缺肉吃。” 苏月相信他的话，今天看见他打猎很有一套。 抓蛇也有一套。 那条大蛇剁成块，一个大木盆都没有装下，今天只是炖了很小的一部分。 剩余的蛇肉明天一家人吃一天都吃不完，还有野兔，斑鸠。 “嗯。” 苏月也放开筷子开始吃肉，今天肉多，吃起来没有负担。 昨天吃鸡肉的时候，她还有一些罪恶感，应该把鸡肉让给孩子们吃才对，他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鸡肉并没有炖的绵软，还有嚼劲，唇齿留香。 蛇肉她是不敢吃的，想想心里还是有些发怵，汤里融合了白萝卜的味道，更是鲜美，一点也不腥。 沈智也吃的很满足，野味就是野味，比那些用饲料养殖的不知道好吃了多少倍。 其实在这个时代也不错，空气好，景色好，吃的，用的，看见的都是纯天然的。 吃完饭，他就帮着收拾碗筷，根本不像别家的男人，家务事都扔给女人。 在厨房里，沈智说明天会去县城一趟。 她也没有多问。 他说着。 她就听着。 也是一种很异样的默契。 天黑了，她的心有些忐忑，洗碗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 他要是留在这里怎么办？ 今天和昨天不一样。 今天两个人已经是合法夫妻，他要留宿在这里，她是没法拒绝的。 他对她越好，她就越怀疑他的“动机”。 好在，他把最后一个碗洗完，手在身上擦了擦，微笑道：“今天还真有些累了，我先回去休息。 家里如果还有别的重活，等我明天从县城回来以后再干，你就别动手了。” “嗯，我都听你的。” 苏月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月光淡雅，夜风微凉。 男人的背影高大宽厚，有着山峰般的坚毅。 目送着沈智离开的背影，她嘴角微扬，眼眸里闪烁出暖暖的光。 次日一大早，沈智就去了县城，先去国营饭店找了采购员胡光荣。 胡光荣虽然是一个小小的采购，可单位却是国营饭店的，接触到的都是大领导，在县城里居然也算一号人物，可以抖起来。 国营饭店后面的院子里，胡光荣板着一张脸，胖胖的脸颊垮了下来。 “你这臭小子还敢来？” “居然还敢空着手来？你是不是觉得老子很好耍？” 沈智陪着笑脸，“胡哥，您这说的是哪里话？就是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耍胡哥的。 前天去相亲，然后昨天就去领证，所以没有时间上山。 差你的野味，我可以十倍百倍的补上。” 说完，同时递过去一支香烟。 胡光荣的脸色这才好了些，接过香烟，眯着眼看着沈智：“你小子居然这么快就娶到媳妇了？” 他对沈智是有一些了解的，容貌虽然好，可是在乡下就是不务正业的街溜子，谁会把闺女嫁给这样的男人？ “缘分，缘分。” 沈智笑道，马上拿出火柴盒，划开一根火柴，帮胡光荣把烟给点上。 胡光荣吸了一口，满足的吐出烟雾，也不说废话，“说吧，找我什么事？” “胡哥，能不能借我一些钱，我想买一个录音机。” 沈智单刀直入，他所认识的人里最有钱的就是胡光荣，只能找他开口。 他对胡光荣有些了解，说话是粗声粗气的，为人却是很仗义的。 胡光荣突然间笑了，“你小子挺不错啊，刚结婚就想买个新鲜玩意回去哄老婆。” 沈智又是一笑，“那是，自己老婆自己疼嘛。” 脑海中立即浮现出苏月那张温柔又腼腆的小脸，心尖上就像是有人在挠痒痒一样。 “行，我借你一百块，到时候抵货款，正好还有一些票，都给你。” 胡光荣果然爽快的答应了，立即从口袋里掏出十张大团结给他，从设计过来各种票票。 作为国营饭店的采购，弄这些票票太容易了。 沈智拿到钱和票，放在掌心“唰”的一拍，自信满满的说道：“胡哥真敞亮！ 明天我就能给你一百块的货，你能吃的下吗？” 胡光荣一瞪眼，“你可别吹牛，你拿得出来，我就要的下。” 其实那些大领导就喜欢吃山里的野味，尤其是野鸡。 当然，卖出去的时候不能说是野鸡，怕被人追本溯源。 第9章 生财有道 这个时候还不允许个体经营，国营饭店所有的食材都是由供销社或者当地的养殖场供应的。 “真没有吹牛，明天天不亮的时候，你偷偷搞辆车去山脚下接货。” 沈智拍着胸脯保证，他买录音机可不是为了哄老婆，而是为了发财大计。 “好，我搞一辆拖拉机过去，如果到时候交不了货，老子就扒了你的皮。” 胡光荣扯着嘴皮子，胡咧咧的一笑。 从国营饭店出来，顺便买了两个馒头揣在怀里。 然后就直接去了国营商场，所幸铜县是属于省城的周边县，这里的经济也比一般的县城要好一些。 说是县城，已经赶上一般的市区，所以国营商场不仅仅有录音机卖，还有很多磁带卖。 不过，这时候港台的流行歌曲还没有风靡起来，卖的磁带比较单一。 翻看着那些磁带，心里不免有些失望。 就在这时，他眼睛一亮，居然看见角落里摆放着一盘印着英文的磁带。 他马上问营业员，“同志，这个可以播放一下吗？如果播放正常的话，录音机和磁带我都买了。” 营业员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不冷不热的说道：“可以。” 像这种外文磁带放在柜台上一年多了，都无人问津，眼前这个顾客衣着一般，压根就不像是什么知识分子，能够听得懂这种音乐？ 现在这年月，就算是要附庸风雅的，也会听那些知名曲目。 磁带放进录音机里，很快，高亢，激烈的音乐声就震耳欲聋，营业员眉心一皱，立即就关了。 “太吵，只能放这一小会。” 沈智却是一脸的欣喜，“可以了，这盘磁带带录音机我买了，多少钱？” 营业员一愣，没有想到他会真买，“录音机九十五块，磁带一块八。” 沈智暗道：物价真便宜，找胡光荣借的一百块还有剩下的。 旁边的柜台是卖手表，玉器的，一个十四出头，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一直看着沈智。 当见沈智要离开的时候，立即追了过去，“同志，等等。” 沈智停下脚步，一脸纳闷，自己并不认识这个男人。 男人穿着雪白的衬衣，下面是一条黑色的裤子，衣摆扎进裤腰里，系着一根棕色的皮带，像是一个干部模样的人。 “同志，事情是这样的，我看你刚才买了一盘英文磁带，莫非你懂英文？” 男人迫不及待的问道。 沈智不知道如何回答，前世的时候，他学过十几种外文，英文比中文说的还溜。 而原主只上过扫盲班，英文字母都不认识。 男人却不等他回答，抢着说道：“如果你会英文的话，我可以请你帮我翻译一些文稿，酬劳很优厚的。” 一听说有钱赚，沈智顿时来了兴趣，“我的英文还不错。” 沈智穿的干干净净的，细皮嫩肉，一点都不像泥腿子，男人以为他是回城的知青。 “那太好了。” “我叫郭文志，在市文化局工作，手上有一大批文稿，如果你能够帮我翻译的话，文化局每本书给你两百块钱怎么样？” “两百块？” 沈智微微的一愣，这时候两百块可是一笔巨款，差不多可以够盖一间房子。 “嫌少？那我再争取一下，每本书给你加五十。” 郭志文又急切的说道。 沈智：“……” 二百五真的好吗？ 郭志文也突然间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加六十，行吗？再也不能加了。” “行，一共有多少本需要翻译？” 沈智爽快的答应下来，眼底划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喜悦光芒。 “第一批有二十本左右吧，当然我还要看你的翻译质量，我这里有一本书，你先翻译着试试，如果达到我们的要求，以后就可以长期合作！” 郭志文手中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然后拿出一本原版的英文书籍。 沈智接过来看了看，这是一本关于科技方面的英文书籍，终于明白对方为什么会给这么高的酬劳，书中有很多专业术语，英语水平不高的人根本无法胜任。 现在华国百业待兴，根本不重视外文，想找到这样翻译水平的人不容易，所以市文化局居然跑到外面捞人了。 不过，人家也不是随意捞人的，这第一本书就是考验。 “都是科技类书籍吗？” 沈智随口一问。 郭志文喜出望外，他一开口就说对了品类，应该是真的有两下子。 “以科技类的为主，还有一些农业类的，历史类的。” “这本书我两天可以翻译出来，这样吧，两天之后现在这个时间，你就在商场门口等我，到时候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沈智表情平静的说道，显出沉稳的样子。 “没问题，到时候我再带几本书过来。” 随后，郭志文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又问了沈智的名字，就匆匆的离开。 沈智的兜里还有几块钱，他去了一家文具店，买了一些翻译需要的文具，还给两个小家伙买了用的本子和铅笔。 剩余的钱搭了一辆牛车赶回细水公社。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他一边嚼着馒头一边朝着大雾山走去。 —— 黎明前，天空呈现出一抹深蓝。 山林里，薄雾弥漫，连空气都是湿润的。 沈智拖着两个蛇皮袋快步的下山，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胡光荣果然在山下等着，身后还停着一辆拖拉机。 “沈智……这些都是野味？” 看着那两个蛇皮袋鼓鼓囊囊的，一脸的不可置信。 “准确的说，全部都是野鸡，对了，上面还有，你等我一会。” 胡光荣看见他把蛇皮袋倒在拖拉机的车厢里，滚落出来的是一只只毛色油亮的野鸡，每只野鸡都用绳子捆了翅膀和脚。 野鸡的眼睛还滴溜溜的转着，十分惊恐的样子。 居然都是活的！ 郭志文几乎是惊掉了下巴。 沈智以前给他的野鸡可都是死的。 “你到底用什么方法抓到的这么多野鸡？” “胡哥，这个我可不能告诉你，以后我打算就靠这个混口饭吃……” 沈智嬉皮笑脸的说道。 吴胡光荣：“……” 哥可是国营饭店的采购，还用得着跟你抢饭吃吗？ 不一会，沈智又拖着两袋野鸡过来，往车厢里一倒。 “一共是七十八只，今天有点多，就算一块五一只，一共是117，还昨天的一百块，给我17块就行。” 他原来卖的野鸡都是一块八一只，今天这些便宜了二十多块。 至于胡光荣去国营饭店报账是多少他管不着，不过，市场价差不多两块钱一只的样子。 这样一算，当采购真的是肥差。 胡光荣一听，立即就眉开眼笑起来，“你这真有一手，居然真的给我搞了一百多块的野味。” 他拿出十七块给沈智，十分的爽快。 “胡哥你是我的财神爷，我可不敢在你面前吹牛。” 其实，沈智现在还沉浸在兴奋之中，他真的没有想到大雾山居然有这么多野鸡。 晚上在山里，他把那震耳欲聋的音乐一放，放眼望去。“扑腾扑腾”都是乱飞的野鸡。 野鸡视力很差，都是靠听力来判断环境的，播放音乐可以掩盖住人的脚步，还可以扰乱它的听觉。 所以，一抓一个准。 他用一些小石子把野鸡击晕，然后就跟捡一样。 抓这些野鸡他半个小时都不要，其余的时间他就躺在一棵树下，美美的睡了一觉。 “幸亏这些野鸡都是活的，拿回去可以一边养，一边卖，不过，我那边暂时不要货了，过几天再找你。” 胡光荣心里盘算着自己这一趟能够赚多少钱，很快就觉得惋惜起来。 如果国营饭店一天就能够卖这么多野鸡的话，他和沈智还不闷声发大财？ 可惜，县里的国营饭店就那么大的销量。 胡光荣“突突突”的开着拖拉机离开。 天边出现鱼肚白，启明星亮了又暗下去。 沈智拎着录音机，看着广袤无垠的天空，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属于他沈智的璀璨人生正式拉开序幕。 第10章 小祖宗，小姑奶奶 手上又多了十七块钱，他在公社食堂买了两个馒头，要了一杯热水，吃饱喝足之后又去供销社买了一些水果糖，香烟，芝麻饼干。 刚刚从供销社里走出来，迎面就碰到了两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小伙子。 “沈智，快点跟我走，出大事了。” “总算是找到你了，我昨天可是去你家蹲了一宿，如果再找不到你的人，刘小翠非把我大卸八块不可。” 沈智离开想起这两个人是他的死党疯子和竹竿。 疯子名叫林枫，竹竿名叫朱军，都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平时就喜欢跟沈智混在一起。 “出什么大事了？你们能不能说清楚点？” 沈智一脸蒙圈，被他们拉着胳膊就往前拽。 “到了刘小翠家你就知道了。” 两个人没有放慢脚程，拉着他朝着刘小翠家跑去。 沈智的脑海中搜索着关于刘小翠的记忆，一个白白净净，笑起来有两个大酒窝的女孩子，平时喜欢梳着两条麻花辫，有着细水公社第一美女之称。 呃呃。 刘小翠好像是原主的女神。 可能是原主的记忆在作怪，沈智想起她的模样，内心就像是点燃了一团火。 尼玛。 你现在可是有妇之夫，不可胡思乱想。 苏月的模样自动从他脑海里跳出来，很快就稳住了心神。 刘小翠有个姑姑嫁进了城里，然后把她两个哥哥都弄进城里当了临时工，因此刘家不用挣工分，日子也过得红红火火，公社里唯一一间青砖大瓦房就是她家的。 她是留在父母身边的幺女，受尽了宠爱。 沈智几人不敢从正门进去，来到院墙跟下，疯子顶着竹竿，竹竿拿着一块小石头朝刘小翠的房间扔去。 “哐”的一声，窗户打开，“你们快点进来吧，家里没人。” 以往，刘小翠听见有人扔石头，她就会找个借口溜出去跟沈智三人厮混在一起。 他们会带着她下河摸鱼虾，或者是进山逮鸟雀，有时候还会野炊一顿。 “沈智，你一个人进去，我们留在门口放哨。” 竹竿从疯子 身上下来，换沈智爬上去。 “你喵的是不是又长胖了？ 小爷的小蛮腰都要被你丫的给压断了！ 仅此一次，再无下回。” 疯子在下面伸着舌头吐槽。 “你丫的才不要脸，你有小蛮腰吗？咱才是小蛮腰。” 竹竿在旁边扭了扭瘦弱的身体，使劲的搞怪。 沈智很快就爬上墙头，骑做在上面，“刘小翠找我到底有啥事，你们两个到现在还没有告诉我呢。” 竹竿眯着眼睛，眼缝中闪烁出兴奋的亮芒，“当然是好事，别人还轮不上呢。” 沈智用手做了个刀劈的动作，“要是没有好事，老子用刀劈了你。” 他跳到院子里，就看见刘小翠站在窗口，焦急的朝他招手，“沈智，这边。” “咋啦，你被锁住了？是不是你老爹老娘不许你出去嘚瑟了？” 晨光照在刘小翠的脸上，两个人的距离又这么近，在她的肌肤 上居然找不到一点点的瑕疵。 她眼睛很大很亮，眉毛偏粗，看上去有些英气，五官糅合在一起又十分的秀气。 等沈智一靠近，她手臂一伸，就一把勾住了他的脖子，“他们要我相亲。” 窗户不是很高，刘小翠又踮着脚，两个人虽然隔着一堵墙，但上半身还是贴合在一起。 两团绵软隔着单薄的衣料，像球一样微微的滚动着。 沈智大脑一下子就麻了。 他喵的，什么情况？ 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开放吗？ 一个个抢着给他投怀送抱？ 难道是为了对前世单身手速的补偿？ “你跟我结婚吧。” 刘小翠抬着下巴，撇着嘴，一脸傲娇。 沈智还没有回过神来，她又扔了一颗炸弹过来。 “什么？” 舌头打结，难以置信。 如果换成原主，估计要乐晕吧。 “是不是觉得很惊喜？很意外？” 沈智：“……” 惊吓好不好？ “你能够娶到我，可是你家祖坟冒青烟了。” “他们要我嫁给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说那个老男人能够让我吃上商品粮。 我偏不，我就嫁给街溜子，气死他们。” “哼，还想把我锁住，等他们待会回来，我就说已经怀了你的孩子，他们肯定让我们去扯证去。” 刘小翠气呼呼的，面颊透出两朵红晕，十分任性的说道。 “刘小翠，你可不能这样害我，我又没有碰你，你怀孕跟我有关系吗？” 搞了半天，自己就是一个工具人，亏得还替原主瞎几把的激动了好一会。 这刘小翠的娇养出来的刁蛮小公主，自己可惹不起。 “怎么？你还不愿意了？” 刘小翠立即把他的耳朵揪住，用力的拧着，咬牙切齿的说道：“几天不见，你这胆儿还变肥了？” “小祖宗，小姑奶奶，疼，真的疼——” 沈智夸张的大叫，如果自己不装的惨点，这小娘们一定会下手更重—— 刘小翠杏眸一瞪，声音特意透出几分阴狠，满满的威胁意味，“你到底娶不娶我？不娶我今天你就横着出去。” 谁横着出去？要不是看在你是女人的面子上，老子一拳让你去银河系旅游。 “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不行——” 呃，男人好像不能说不行。 他又马上改口，“是我没有办法娶你，因为我已经结婚了。” “什么？你怎么可以结婚？” 刘小翠一脸震惊，很快就松了手。 只见转身就跑，更加气愤和愤怒。 “我老婆长得很漂亮，所以就有了结婚的冲动。” “沈智，你个大混蛋！” “有多远滚多远，我以后再也不想看见你！” 然后就从窗口飞出一大堆东西。 枕头，杯子，拖鞋，还有床单—— 母老虎发威，果然是不可小觑。 沈智手忙脚乱的躲闪着，“这又不能怪我，我怎么知道你想嫁给我？” 他躲过了被子，枕头，拖鞋，最后被一个轻飘飘的东西砸到脸上。 带着淡淡的香味，芬芳又醉人，他出于本能用力的吸着气，脑海中出现一片旖旎的风景。 “沈智，你是流氓……” “你是大……流氓……” 刘小翠又羞又气。 沈智这才察觉不对劲，一把将脸上的东西抓掉，低头一看，居然是一件白色的柔软的贴身小背心。 农村的女孩子都是用这种棉布小背心当罩罩穿，想到自己闻到的香味，还有一点点汗味，绝对是昨天穿过的。 尼玛，这也太刺激了。 鼻子一痒。 两股液体汹涌而出。 他又出于本能用手上的小背心一擦。 第11章 算你狠 刘小翠气的直跺脚：“你都结婚了，还—— 狗东西，亏我那么相信你，没有想到你居然——” 后面的话她没法说，也组织不出语言。 面颊红的跟猴屁股一样，她任性洒脱，放荡不羁爱自由，但毕竟是一个黄花大闺女。 沈智这才意识到了自己举止失态，马上将烫手山芋扔向刘小翠。 “这是你扔给我的，能够怪我么？” 刘小翠涨红着脸，气鼓鼓的等着他，“你还流鼻血……” 一个黄花大闺女本来应该对这些事情一窍不通的，可是天天跟沈智三人混在一起，他们又喜欢说荤段子，她也就跟着长“知识”了。 沈智嘿嘿一笑，“天气太燥热，流点鼻血不正常么？” 心里却暗道：谁让你那么香的，保证太监都扛不住。 刘小翠当然不相信他的鬼话，突然间扯着嗓子干嚎起来。 “好哇，爹娘欺负我，你也欺负我。” “还给不给我留活路了？” “你居然对我有龌龊的想法，还不想娶我，这是想逼死我啊？ 呜呜呜—— 我就死给你们看——” 沈智：“……” 到底是我想逼死你，还是你要逼死我？ 她这么鬼哭狼嚎的，刘家就他们两个人在，如果路过的人听见动静，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小祖宗就是小祖宗，不供着就要出大事的。 沈智一头黑线，“别哭了行不行？我想办法帮你解决，保证不让你嫁给那个老男人。” 三十多岁不算老好不好？ 前世他也是三十多岁的黄金单身汉，自己好像也被她狠狠的嫌弃了。 刘小翠马上就跟变脸似的，停止了干嚎。 “什么办法？” “让竹竿娶你。” 反正她想找个工具人，找谁不一样？ “不行，他太瘦。” 刘小翠毫不犹豫的说道。 “那就让疯子娶你。” “不行，他太丑。” 在院墙外的疯子和竹竿是听的清清楚楚。 恨不得立即找面镜子照一照。 我丑吗？ 我瘦吗？ 两个人特不服气，他喵的，都是被沈智这货给比下去的，要不然也不会如此不堪。 刘小翠嘴皮子一扯，头一扬，又要干嚎。 “别，我还有办法。” 沈智惊的出了一声冷汗，不带喘气的说道：“你相亲那天我们三个都去，保证把婚事给搅黄了。 实在不行我们就把那个老男人打一顿。” “这个办法好。”刘小翠一声高呼，立刻就眉开眼笑的起来。 笑的还有一点奸。 沈智：“……” 死丫头，老子被你逼上梁山了。 “等事成之后，我请你们喝汽水。” “如果相亲那天你们放我鸽子，我就说肚子里怀了你的种，自己把婚事给搅黄。” 沈智：算你狠。 从刘小翠的家离开，他又被疯子和竹竿敲了一顿竹杠。 都结婚了，没有请喝酒，请吃席，还是兄弟吗？ 他不得已给他们买了烟酒和馒头，这两货乐的见牙不见眼。 “改天有空我们去拜会嫂子，让嫂子给我顺便整点好酒好菜，今天这顿不能算数。” 沈智在他们的屁股上用力的踹了一脚，“你们要是敢去，我把你们放血，然后扔盘子里当菜。” 现在日子还没有富起来，这两货就想着打秋风。 “沈智，你这是重色轻友。” “是不是嫂子国色天香，你想金屋藏娇？” 后面一句话听的沈智心花怒放，笑道：“长得不漂亮我会娶吗？” “切，吹牛。” 疯子斜了他一眼，“你这是丢了西瓜捡了芝麻，嫂子肯定没有刘小翠好看。” 竹竿又打趣起疯子来，“疯子，你看上刘小翠了吧？可惜刘小翠嫌你丑，哈哈哈——” “竹竿，你闭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喜欢刘小翠，哈哈哈，她嫌弃你瘦。” 两个人就在细水公社街上打闹起来，笑声一片。 看着他们背影，沈智也咧开嘴笑起来。 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也有着青春该有的样子。 笑过，闹过，可能还荒唐过，却是最不羁的时光。 回到葵花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然后马不停蹄的往苏月家走去。 “沈智你……居然好了？” 李长贵看见沈智跟没事人一样从对面走来，眼珠子直颤。 姚氏马上就反应过来，指着沈智的鼻子就开骂，“好啊，原来你果然是讹我们的，你这个缺德鬼，小兔崽子。” 然后又大声的嚎起来，“大家快来看啊，沈智根本没有受伤，我家建国和建波根本没有打他——” “大家快点过来评评理，像这种骗子就应该送去坐牢。” 很快，还真围过来一群人，不过大家都是来看热闹的，并没有人给李家帮腔。 葵花村的人都不齿李家的人品，如果帮他们，自己岂不是和他们一样？ 沈智斜眼一笑，吊儿郎当的说道：“我骗你们什么了？骗钱还是骗色了？” 姚氏吊着三角眼，气的嘴唇直哆嗦，“你骗了我家的儿媳妇。” “老东西，现在可是新社会，只要你儿子死了，苏月就恢复了自由，跟你们有屁关系？” “苏月是自愿嫁给我的，还有村长和各位社员作证，我们已经领证，你们要是再敢嚼舌根，就是破坏新社会的团结，故意在人民之间搞分裂，到时候小心我告你们。” 这时候不利于社会安定团结的言论说出来真的会坐牢，游街的，这顶大帽子扣下来，把李长贵夫妇气的七窍生烟，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你——” “你真是无赖——” “我无赖比你们无耻好。” 沈智眯眼笑，看着他们就像是看一个大笑话。 围观的社员跟着哄通大笑起来，看着这两口子吃瘪，他们也觉得痛快。 “来，大家吃糖，这是我和苏月的喜糖。” “张大妈，王嫂子，你们多拿一点，让家里的小孩也尝尝。” “李大爷，抽烟——” “马哥，抽根喜烟——” 沈智故意当着李长贵夫妇的面散烟散糖，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 老两口哪里还在这里待的下去，扛着锄头气哼哼的离开。 大家收了他的水果糖，香烟，免不得要说一些“白头到老，早生贵子”的吉利话。 都觉得这个街溜子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似乎懂得了人情世故，嘴还变甜了，以前可是我行我素的，面对面的碰上他都不会主动打招呼的。 第12章 爹回来了 沈智和大家寒暄了几句，继续往前走，又碰到了王德海。 他立即拿出香烟和芝麻饼干往王德海的怀里塞，“王叔，前天多亏有你，要不然我就成废人了。 我没有什么钱，这点东西就当医药费，您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王德海：“……” 看着眼前行走如风，满脸笑意，春风得意的沈智，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 身体多处骨折，这才过了一天，怎么就能活蹦乱跳了？ 自己不过是给了他一些舒筋活络的药膏而已，就有奇效？ 难道我的医术突然间就跨了一个境界？ 事实就摆在眼前，不信也得信，反正那天自己的确是帮忙了，这点香烟，饼干倒是受得起。 “你小子身体素质不错，恢复的倒是快。”王德海拍了拍他的肩，欣慰的笑着。 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当然不愿意他变成残废。 “那是王叔的医术好，我也没有想到恢复的这么快。” 沈智出口就是彩虹屁。 王德海一听，无比受用，越看沈智越觉的顺眼，于是就多说了两句。 “沈智，你的身体既然已经恢复了，以后就好好跟苏月过日子，从她对李家的两个娃来看，她真的是好姑娘。 你能够娶到这么好的姑娘，一定要好好珍惜，不能再跟以前一样浑浑噩噩的过日子。” 沈智态度诚恳的答应，“请王叔放心，我以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叔，我先去苏月家，有空再聊。” “去吧。” 到苏月家门口，看见一把锁，知道她又去出工，把孩子锁在家里了。 他随便找了根细铁丝，在锁孔里扒拉了几下，咔嚓一声，锁开来。 前世今生，开锁对于他来说就跟玩似的， 喊道：“团团，圆圆——” “爹……” 李圆圆脆亮的声音带着喜悦。 “爹……” 李团团腼腆的叫了一声。 他们从屋里跑出来，围着他，扬起笑脸。 沈智听得甜丝丝的，心顿时柔软的不行。 “我给你们买了水果糖，还有饼干。” 水果糖上包着漂亮的糖纸，每一颗看上去都很精致，饼干是长方形的，烤的焦黄，上面洒满密密麻麻的黑芝麻，看着就很有食欲。 两个小家伙盯着水果糖和饼干直咽口水，就是不敢去接。 “拿着啊，水果糖又香又甜，有橘子味的，有苹果味的，还有着饼干，酥脆酥脆的。” 沈智笑眯眯的，声音尽量的柔和。 “我们真的可以吃吗？” “爹是买给我们的吗？” “我们从来都没有吃过水果糖和饼干。” “我们见都没有见过。” 两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饼干和水果糖，心里却是不敢确定。 他们从来都没有被如此宠爱过，幸福来的太突然，不敢相信。 沈智眼里蒙起一层水雾，这以后就是他的孩子，他要让他们有吃不完的零食，穿不完的新衣。 他拨开糖纸，递到圆圆的嘴里，“这些是我买给你们的，你们当然可以吃。” 李圆圆立即张嘴，含着水果糖，轻轻的吮吸着，甜蜜的味道在她的嘴里蔓延。 小家伙享受的眯起眼睛，发出啧啧啧的声音，“真的好甜——” “团团，你也吃。” 他又剥开一颗糖，放进团团的嘴里。 团团的眼睛顿时变得贼亮，居然像是喜极而泣的模样，湿漉漉的看着沈智，“爹真好——” 沈智内心涌起万千感慨，轻轻的揉了揉他们的小脑袋：“爹以后让你们和娘过好日子，你们以后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吃了几颗水果糖之后，他们又吃了几块饼干，看见剩下的不多了，都说要留给娘吃。 看见他们这么懂事，沈智成全他们的孝心，将剩余的水果糖和饼干给苏月留着。 接着，他又拿出铅笔和本子，让两个小家伙在纸上学习写字。 他们看见洁白的纸张，方方正正的格子，还有颜色漂亮的铅笔，兴奋的小脸红扑扑的，立即就一笔一划的写起来。 看见两个孩子都在认真的学习写字，沈智便把那本外文书拿出来翻译。 房子很小，桌子也很小，四周的环境陈旧，破烂，午后的阳光从窗户里射进来，也充满着暖意。 一个大人带着两个小团子趴在桌子上写写划划的，与环境格格不入，然而也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沈智翻译起来一点难度都没有，等光线暗下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翻译出了三分之一。 两个小家伙探过头来，看见他的本子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一脸的崇拜。 “哇，原来爹爹也厉害，也识字的。” 圆圆的头上扎着一个小揪揪，凑过来的时候，小揪揪晃来晃去的，在沈智的下巴上扫来扫去，有些痒痒的。 团团仔细的盯着那些字，一本正经的说道：“爹爹的字好像比娘的字写得好看。” 圆圆立即反驳，小嘴一撅，“你见过娘在本本上写字吗？娘都是在沙地上写的字，如果在本本上写，一定比爹爹写的好看。” 她虽然很喜欢这个爹爹，但是她更喜欢娘，还是不喜欢自家娘被爹超越。 团团抿了抿唇，不再说话，可能在他心里，和妹妹的感觉是一样的，刚才只是嘴快说了出来。 “天快黑了，不要再写字了，这样对眼睛不好，你们去院子里玩一会，我去厨房做晚饭。” 两个小家伙一起跑开，院子里很快就传来他们欢乐的笑声。 沈智走进厨房，打开灶门口里的陶罐，里面还有很多龙凤汤，应该是苏月赶早起来炖的，早上吃了一些，中午两个孩子也吃了一些。 蛇肉和野鸡昨天本来就没炖完，天气又有点热，不宜存放，昨天晚上是放在井底的，这样保存的时间长一点。 苏月怕浪费，又想着让孩子长身体，所以并没有吝啬，早餐都做得很丰盛。 他的厨艺不行，但是把食物做熟，填肚子还是没问题的。 既然有这些龙凤汤，晚上的菜基本上就够了，他从角落里找到一些红薯，然后掀开米缸，已经快见底了，用手抓了两把出来，煮了个红薯稀饭。 然后又往龙凤汤里加了一些青菜叶，又成了了满满的一大锅。 第13章 吵不赢妹妹，真的好丢人 反正两个小家伙吃了一些饼干，应该也不会太饿，晚饭就这么对付过去没有问题。 苏月下工回来，看见两个小家伙欢快的朝她跑来，一身的疲惫顿时消除了不少。 “娘，把锄头给我，我帮你放好。” “娘，你进屋坐会，我帮你捏捏肩，捶捶腿。” “妹妹，快去给娘倒杯茶……” 每天下工回来，他们像小大人一样忙前忙后的，这时，苏月觉得自己为他们吃任何苦都是值得的。 “娘不累，这就去给你们做饭去。” 当她看向厨房，立即傻眼。 一个高大的身影在厨房里忙活，听见声音，立即看过来，“洗把脸就吃饭吧，我随便做了一点，可能没有你做的好吃。” 热气朦胧，那张脸变得更加柔和，目光像轻纱一样笼过来。 苏月不由的低下了头，“你怎么还在做饭？以后这种事情我来做就行。” “你上了一天的工，已经很累了，本来就应该我做饭。” 沈智的笑容温润如玉，声音似乎也充满着温度。 那边，团团已经给她打好洗脸水，“娘，过来洗脸。” 圆圆也端着一杯凉茶过来，“娘，喝茶。” 突然间，苏月内心涌起莫名的感动，很多情绪瞬间漫出来，堵在喉咙口，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喝完茶，就开始洗脸，两个小家伙在她面前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爹爹给我们买了水果糖和饼干，还有写字用的铅笔和本本。” “爹爹还说，以后会让我们过好日子的。” “娘，我们相信爹爹，你也要相信爹爹。” “娘，我们还给你留了饼干和水果糖，进屋拿给你吃，可好吃了。” “对，和肉肉一样好吃。” “不是，比肉肉好吃。” “那以后你不许吃肉肉了，谁叫你说肉肉不好吃的？” 圆圆冷哼一声，翻了个大白眼。 团团词穷。 他吵架总是吵不赢妹妹，真的好丢人。 苏月被女儿拉着走进屋里，沈智也把放了青菜的龙凤汤端上了桌子。 “今晚就随便对付一下，吃完之后，我再把那些斑鸠和野兔也处理一下，明天你就不上工了，留在家里给孩子们做好吃的。” “不上工怎么行？我不能指望你一个人，这样对你不公平。” 苏月一开口，女儿已经把剥好的水果糖放进她的嘴里。 甜丝丝的感觉蔓延开来，心尖上也跟沾了蜜糖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没有怀疑过沈智的养家实力，而是觉得自己不应该把所有的责任都扔给他。 “怎么就不公平了？你现在就是我的老婆，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我平时都不上工，你上工，我成什么人了？反正做我的老婆就不许下地干活。” 沈智有些霸道的说道，同时将剩下的十二块递过去，“这些你先拿着，过两天我应该还有两百多的进账，家里的支出不用你担心。” “你咋有这么多钱？” “不行，我不能要你的钱，我们是假结——” 苏月身体往后缩了缩，好像那钱会把她烫伤一样。 “你放心，我的钱都拿得干干净净，不会有问题的。 你现在是我老婆，我把钱交给你保管是天经地义的，如果你不要的话，我现在就拿去灶膛烧了。” 说完，他还真拿起钱，转身就要走。 苏月赶紧拉住他，期期艾艾的说道：“那我就暂时帮……你保管，你想什么时候拿回去就什么时候……拿回去……” 沈智牵住她的小手，将她的手指掰开，把钱放在她的掌心里。 看见她掌心里磨出的水泡，他的心就像被钢针扎了一下，疼的不行。 本来是一双很漂亮的小手，可到处是老茧，水泡，连手背都晒得黝黑，看着就让人心疼。 他低下头去，轻轻的吹着气，“很疼吧，我帮你吹吹……” “一点都不疼，习惯了……” 苏月想把手抽出来，可是却无济于事，那吹在手上的热气，就像火种一样，心都慢慢的沸腾起来。 面红耳赤，心跳砰砰砰的，既觉得温暖又觉得难为情。 圆圆睁着大大的黑眼睛看着，娘怎么脸红了？ 哥哥却一把将她的头给推向一边，“快点吃饭，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能看……” 反正他也觉得有些难为情。 “咳咳！” 院子里，村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就看见了这一幕。 老脸一红，故意的清咳了一声。 这新婚夫妇要黏糊，也不能当着孩子的面啊？ 街溜子就是街溜子，狗改不了吃屎。 村长听说了沈智在村里散糖散烟的事情以后，还以为他结婚以后，就懂事了，没有想到一来就看见了这么辣眼睛的一幕。 “村长。” 苏月就像是受惊的小鹿，用力将手抽出来，一个重心不稳，就要朝桌角摔去。 沈智眼疾手快，拦腰就一把将她抱住，“小心。” 苏月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智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把她放在椅子上坐稳，这才跟村长打招呼，“村长，吃了没有，要不一起吃点？” 村长脸上有愠色，他闻着桌上的汤很香，好像是炖的鸡，这臭小子不知道又把谁家的鸡给偷了。 “不吃了，这里有苏月一封信，我顺便给她拿过来。” 他从怀里掏出来一封信，放在桌上，气愤的转身。 沈智明白村长肯定是误会了什么，他也懒得解释，日久见人心，自己迟早都会让葵花村的人刮目相看的。 苏月看见那封信，就以极快的速度装进裤兜里，那双好看的眸子流露出一些凄楚来。 沈智撇了信封一眼，就记住了上面的寄信地址，是从市里寄来的，难道是苏月家里来信了，她要回城了吗？ 可是又好像不对，如果家里真的要把她调回城里，她应该很高兴才对。 现在，家里有些人脉，条件的知青都陆陆续续的回城了，两三年以后，所有的知青都将完成历史使命，大规模的返城。 苏月不想说，沈智也没有问，就当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第14章 你不怕我酒后乱性吗? 接下来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了晚饭，苏月的心情也慢慢的好转，她跟沈智商量着，把放在井底猎物拿一部分出去，跟别人换些粗面回来。 天气越来越热，放在井底也存放不久，吃不完就浪费了。 “家里的事情你拿主意，不要跟我说。”沈智从龙凤汤里找出鸡块，放进她碗里。 “你今天上工辛苦了，多吃一点。 以后你要长胖一点，要不然别人还以为我沈智虐待老婆呢。” 苏月勾起唇，眼睛里有浅浅的笑意，娇嗔道：“谁是你老婆了？” 不是说好假结婚的吗？他好像忘了这回事一样。 “别不承认，咱可是有证的。” 沈智痞痞的笑道，又恢复二流子的模样。 苏月偏偏对他讨厌不起来，每次被他这样撩的时候，内心小鹿乱撞，要过好久才能够平复。 饭后，沈智快速的把几只斑鸠和野鸡处理好了，剩下的野鸡和野兔留着苏月明天拿去跟社员换粗面。 沈智洗手，苏月立即递过来布巾，“斑鸠和野鸡明天我用干辣椒爆炒，给你做下酒菜。” 想想鲜香爽辣的野味，沈智不由咂咂舌，斜眼一笑，突然间凑到她耳边小声的说道：“你就不怕我酒后乱性？ 或者说，你就希望我喝醉，然后留下来？只要你吱声，今晚我就可以留下来。” 苏月用力的推了他一把，“瞎说什么？快点回去，我这里只有一张床，没有你睡的地方——” 她很快又想起上次两个人在床上的样子，声音就变低了很多。 今天沈智给两个孩子买了这么多东西，又给了她十二块钱，她不过是想给他做顿好吃的而已，没有想到他会想入非非。 沈智被她推着走向门口，笑嘻嘻的说道：“你明天可不许上工，如果你去上工，我明天晚上就赖着不走。” 苏月：“……” 想到严重的后果，她只得低声答应，“我听你的就是了。” 他们刚刚领证，也算是新婚，跟村长请假也站得住脚。 现在手里有了十二块钱，井底还放着剁好的斑鸠和野鸡，蛇肉也还有小半盆，吃食和用度暂时不用愁，少上一天工，也没有大碍。 翌日。 沈智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他利用一晚的时间，把那本书给翻译完了，天亮的时候才刚睡下。 “哥哥，爹是大懒虫，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起床。” “爹对我们这么好，不能说爹的坏话。” 团团皱起小眉头，跟小大人似的。 “呶呶呶，大懒虫又不是坏话？” 圆圆做了个鬼脸，转身就跑开，在门口揪了一根狗尾巴草，又悄咪咪的往里走去。 “妹妹，你干嘛，娘让我们喊爹吃早饭。” 团团跟在她身后，稳如狗。 圆圆“嘘”了一声，走到床边，将狗尾巴伸到沈智的鼻子下，一脸贼兮兮。 团团也捂着自己的嘴，眼睛笑的眯起。 沈智突然间一个鲤鱼打挺，快速的从床上爬起来，一手搂着一个小团子朝床上滚去。 然后就挠他们的痒痒，“你们两个小调皮蛋，胆儿是不是长肥了，居然敢戏耍爹爹？” 两个小团子咯咯的笑起来，“圆圆再也不敢了，谁让爹爹谁懒觉的？” “我也不敢了，痒，真的痒，咯咯咯——” 三个人在床上打闹了一会儿才起身。 早晨的阳光一点都不热，笑脸迎着阳光，格外的明媚。 从沈智家到苏月家有五十多米的距离，一路上遇到了上工的社员。 他牵着两个小团子的手，笑吟吟的跟那些社员打招呼，那些社员也做出了回应。 看着他们三个人手牵着手走远，社员们便小声的议论起来。 “我怎么觉得沈智看起来像变了个人似乎，没有那么讨厌了。” “是啊，真没有想到着臭小子居然会对两个娃那么好，他们三个走在一起就像是亲父子一般。” “他现在结婚了嘛，结了婚的男人才算是长大了。” “我看未必，这是刚刚才结婚，新鲜劲还没有过，等新鲜劲一过，谁知道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苏月这姑娘命苦，希望他能够好好对人家。” 苏月把野鸡和斑鸠焯水，然后放进一些干辣椒，山上摘得藤椒干煸，麻辣鲜香，色泽油亮，看着就很有食欲。 还有一些蛇肉，鸡肉，放了萝卜，又炖了一个龙凤汤，主食就是蒸红薯。 这里的土壤松软，种出来的红薯又大又甜，煮熟以后掰开，黄灿灿的，软糯香甜。 对于沈智来说，这蒸红薯也是难得一见的美食。 两个小团子却已经吃腻了红薯，想吃香喷喷的肉，但又吃不了辣的。 吃了几块斑鸠肉，辣的直伸舌头，嘴唇都辣的红艳艳的。 “娘，好辣——” “吸——真辣——” “不行，我要去喝水——” 圆圆辣的惨兮兮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迈着小短腿就往厨房里跑去。 团团辣的额头上都出了一层细汗，他毕竟沉得住气，并没有跑去喝水，而是喝着龙凤汤来缓解嘴里的辣味。 呜呜呜，干炸斑鸠和野鸡看上去真的好好吃，就是辣辣辣。 尝到了火辣辣的滋味以后，两个小团子老实了许多，反正还有炖肉，他们照样可以解馋。 沈智是吃的满嘴喷香，舌头就像是经过一场洗礼变得亢奋起来，肉质鲜美，麻辣调味，一口肉，一口红薯，比得上世界上任何的美味珍馐。 苏月特意给他在小卖部里打了一斤白酒，但他没有喝，说戒酒。 前世的时候，他就很自律，烟酒不沾，现在有了妻儿，身上的责任更重，原主留下的陋习都要戒掉。 早饭过后，沈智看这边也没有什么事情干，立即又回去整理昨天翻译好的文稿。 苏月没有上工，用猎物换了五十斤粗面回来，然后就教两个孩子写字，中午和早上的菜品一样，不过她多炒了个野菜解腻。 下午，她又教了两个孩子一首古诗。 这时，沈智去了一趟细水公社，给郭志文打了个电话，把交稿的事情确认了一下。 第15章 老牛吃嫩草 接着，跟疯子他们一起又偷偷的见了刘小翠，明天她就要去县城相亲，时间倒是刚刚好，两件事情可以一起办了。 刘小翠是一个比较大气的姑娘，知道他们为了自己的事情忙活，给了沈智五块钱，当餐费和跑腿费。 沈智没有客气，反正钱又不是给他一个人的，三个人去县城搭牛车，吃饭也是要花费的。 次日，沈智跟苏月说了一声，就背着帆布包出门了，两个小团子站在门口拼命的挥手跟他告别。 晨光里，苏月拥着两个孩子，三人都是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可是眼睛里有笑有光，充满着希望。 沈智忍不住回头多看了几眼，这是他的压力，也是他的动力。 人生从此变得有意义。 刘家是驾着自家的牛车进城的，沈智他们就花一块钱租了一辆牛车跟在后面。 到了县城，刘家直奔国营饭店而去。 刘小翠的姑姑刘凤英和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等在国营饭店的门口，看见他们一家人来了，立即迎了上去。 “小翠，来让姑姑看看，真的是越长越水灵了。” “姑姑。”刘小翠叫了一声，却魂不守舍看了看身后。 沈智他们三个躲在国营饭店旁边的车棚里，探出脑袋，冲着刘小翠一笑。 刘小翠这才安心了一些，跟姑姑寒暄起来。 “表妹怎么没有来，我好久都没有看见她了。” “她说天气热，不愿意出门，怕晒黑了，等吃完饭后到姑姑家坐一会。” 刘凤英就喜欢这个侄女，心心念念都想把侄女弄到县城里来。 “这是黎帅，上次在我家院里你们见过的，还有印象吧。” 黎帅显得有些局促不过，左手握着右手，声音也不大，“小翠，我可是——一下子就记住你了。” “我对你没有什么印象。” 刘小翠撇了嘴，冷冰冰的说道。 刘母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然后陪着笑脸对黎帅说道：“小黎啊，小翠都让我们给惯坏了，一点礼貌都没有，你就多担待一点。” 黎帅虽然年纪大一点，身高也有一米八，穿着白衬衣，黑色长裤，裤耳上挂着一串钥匙，完全是城里人的打扮，看上去也精神抖擞的。 如果有这样一个女婿，也算是给刘家长脸，他们对黎帅很满意。 “哥，嫂子，你们就放心吧，黎帅宽厚又懂事，才不会计较这点小事，而且，他这个人特实诚，我说就在家里吃一顿饭算了，可是他非要来饭店里吃。” 刘凤英笑眯眯的打着圆场，今天这婚事她是乐于见成的，黎帅父亲是皮革厂的厂长，他也是车间主任，而且是黎帅看上的侄女，只要侄女一点头，婚事就成了。 黎帅真的是一点也没有生气，目光一直在刘小翠的身上打转。 “叔叔，婶婶，你们大老远过来，当然应该我请吃饭，怎么能麻烦刘姨呢？ 快请进，菜我都已经点好了。” “你这小伙子真是不错。” 刘父刘母赞不绝口，连忙给刘小翠使眼色，希望她能够对黎帅热情一点。 刘小翠好像没有看见一样，气呼呼的往国营饭店里走去。 “沈智，我们到底要怎么做？把那个老男人引出来打一顿？” 竹竿有些着急，老男人不过是有几个臭钱吗？他哪里配得上刘小翠了？ “我来，我丫的打死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疯子摩肩擦踵，眼睛里露出猩红的杀气。 刘小翠就是他们三人心目中的女神，白月光，就是他们自己都不敢有一丝亵渎，那个老男人凭什么和她相亲。 “别冲动，我有办法，你们两个跟我来。” 沈智嘴角一掀，露出一抹痞气，带着他们走向国营饭店的后门。 刘爸刘妈是第一次来到国营饭店，觉得这里是高档大气的地方，在这里吃一回饭，回去都可以和那些村民吹嘘很久。 黎帅还真的是一个不差钱的主，订了一个大桌子，堆着笑说道：“叔叔，婶婶，小翠，吃完饭后我可以带你们去商场转转，里面很多的皮鞋，皮带皮帽子都是我们厂供货的。 我一个月工资三十五块，如果小翠以后愿意到厂子里上班，一个月二十块是没有问题的，而且一定是正式工。” “工资这么高？小黎，你真有本事。” 老两口是心花怒放，正式工的待遇就是不一样，自己两个儿子在城里做临时工，一个月才六块钱，这一对比，差距太明显了。 女儿如果能够到城里生活，一个月的工资比两个儿子挣得还多，如果再有黎帅这么一个女婿，随随便便帮衬一下家里，家里的红火日子细水公社谁家比得上？ 说话间，开始上菜。 一个身穿白色工作服的服务员端着搪瓷盘过来，态度出奇的好，笑呵呵的，像店小二一样唱着菜名，“第一道菜老牛吃嫩草。” 这么奇特的菜名，一看桌上放着的青椒炒牛肉。 “第二道菜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众人一看，是一道卤水鹅。 “第三道菜丑人多作怪。” 这是一盘卤味牛蹄筋。 “第四道采花大盗。” “第五道太监放屁。” …… “噗嗤。” 刘小翠再也忍不住了，笑出了声。 黎帅不是傻子，听出这些菜名都是在嘲讽他的，腾的一下子站起来，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你谁呀？谁让你胡乱报菜名的？” 刘父刘母也认出了沈智，一大早就看见这几个二流子坐在牛车跟在后面，眼皮子直跳。 自家宝贝闺女就是被这几个二流子给带坏了，“沈智，别闹事，给我滚出去，要不然我报公安了。” 沈智气定神闲，将手里搪瓷盘往桌上用力的一摔，“哐当”一声响。 “我不过是在这里干个临时工而已，哪里得罪几位了？ 这些菜名可是我挖空心思想出来的，不过是为了给饭店增加一点效益，有错吗？ 叔，你要告报公安的话，我可不拦你，不过报假案就是影响社会团结，制造人民矛盾，浪费警力资源。” 刘父被气得差点喷血，瞪着眼，张着嘴，“你——你——” “你用菜名侮辱人，你就是故意的。” 黎帅怒不可歇的想去揪沈智的衣领，可是脚下一绊，“砰”的一声，摔倒在地。 第16章 大冤种的命运 他顾不得疼痛，立即就朝着自己的头上摸去。 此刻，他的头顶已经凉飕飕的，表情变得慌乱起来。 “这个是你的吧？” 刘小翠弯下腰，用食指转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眼底带着谑笑。 黎帅一把从她手里把假发抢了过来，连忙解释：“小翠，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瞒着秃头的事情，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外表不重要，有本事……就行。” 刘父刘母看着黎帅光头的样子有点傻眼，刘凤英一脸讪讪，“小黎说的对，男人的外貌一点也不重要，德行和能力才重要。” “姑姑，你不要说了，我是不会嫁给他的，因为我已经有对象了。” 刘小翠想速战速决，站起来就挽住了沈智的手臂。 沈智：“……” 一脸的生无可恋，还是被这个死丫头给卖了，这大冤种当的—— “小翠，这事情你可不能开玩笑的。”李凤英急的双手发颤。 “姑姑，我真没有骗你，我就喜欢沈智，可是爹娘不同意，嫌弃他穷。” 刘小翠的头都靠在了沈智的肩膀上。 沈智紧抿着唇，压抑住把刘小翠推开的冲动，做着心理建设：还好，只是对象，不是孩子他爸…… 黎帅从地上爬起来，快速的戴上假发，脸色气成了猪肝色，“好，你们真是好，把我当猴耍。” 然后就气冲冲的拂袖而去。 看见黎帅已经走了，沈智立即推开刘小翠，“人都走了，不用演戏了吧。” 刘小翠却勾住他的脖子，笑的得意又恣意，“算你够义气。” 刘家人立即反应过来，“小翠，你也太过分了，居然找人来演戏？ 你是女孩子，难道就不要名誉了吗？” 刘小翠眉尾一扬，满不在乎的说道：“这都是你们逼我的，如果你们以后再逼我相亲，我就真的和沈智私奔，生了一群娃娃之后再回来。” 刘父刘母：“……” 这闺女真的是惯坏了，似乎以后不管嫁给谁，都是祸祸人家。 即便是这样，也不能便宜沈智这样的二流子。 事后。 沈智就让疯子和竹竿在国营饭店等着，他去办点事。 出了国营饭店，就往国营商场赶去。 郭志文已经等了一会，看见他过来，马上迎了上来，“沈智同志，你可来了。” “有点事情耽搁了，不好意思。” 沈智一边说，一边把帆布包里的书稿拿出来。 郭志文接过书稿，看见上面刚劲有力的字体，觉得眼前一亮，“真没有想到你会这么快翻译出来。” “答应郭哥的事情肯定要做到，不能没有信誉。” 郭志文更觉得找对了人，立即认真看着翻译出来的稿件。 不过看了十几页，他就把稿件收起来，“沈智同志，你的翻译水平很高，我很满意，今天我又带了五本书过来，如果你信得过我，翻译好了之后我再把钱给你汇过去，以后有翻译的书我也只能给你邮寄过去。我住在市区，来回跑都麻烦。” “我当然信得过郭哥，就按你说的办。” 沈智干脆的答应。 很快，郭志文就把说好的两百六和书一起给他，然后匆匆离开。 沈智兜里揣着两百多块钱，感觉自己突然间变成了富豪，走路都有点飘。 他立即到了服装专柜，给苏月和孩子们各买了一套衣服，一人一双小皮鞋，然后还给苏月买了一个精致的波点发箍，圆圆一对小红花的发卡，团团一个玩具手枪。 然后又去粮油店买了五十斤大米，十斤食用油，手里的钱还剩下一百二十块，这年月，钱真踏马的值钱。 他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跟疯子他们去汇合，疯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我草，你这是发财了吗？买这么多东西？” 竹竿也跟着起哄，“你丫的也太不仗义了，有财路也不带着我们，还是兄弟吗？” “我刚刚在河子村那边发现一大块玉米地，马上就想着带你去摘玉米，真是一片真心为了狗。” 他还用特幽怨的眼神看着沈智，像个怨妇似的。 沈智菊花一紧，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你们闭嘴吧。” 随即掏出两张大团结往他们手里一塞，豪气的道：“拿去花。” 疯子和竹竿拿着钱，一起往自己的脸上扇了一巴掌。 “哎哟，真疼。” “太好了，不是做梦。” “沈智，不，沈哥，你真的发财了？” 两个人脸上堆着笑，一脸的谄媚。 “就是找了个赚钱的活计，暂时可以衣食无忧。” 沈智淡淡的说道。 “那带着我们呗，我们保证鞍前马后，没有一点含糊。” 两个人随即拍着胸口保证，一出手就是二十块，绝对不是衣食无忧的节奏，大富大贵指日可待才对。 “我做的事情你们做不了，带不了你们。” “啥事？你做的我们还做不了？不会又是打猎吧？打猎你能够搞到这么多钱？” 打猎他们两个是自愧不如，沈智这小子太聪明了，会做各种陷阱，弹弓用的比鸟枪还溜。 “说了你们也不懂，这十块钱你们先花着，等我半个月的时候，赚够了本钱之后，我们再一起大干一场。 不过，你们这段时间不要给我惹事，偷鸡摸狗的事情再也不要做了。” 之前，沈智就一直在考虑这个事情，原主两个狐朋狗友本性并不坏，因为都是无父无母，从小缺少关爱和管教，又经常遭受别人的白眼，才变得叛逆和懒惰。 如果有一个好的引导，将来会成大器也说不定。 反正自己是准备大干一场的，也需要帮手，带上他们两个也比较可靠点。 “我们现在有钱了，当然听你的，有头发谁愿意当秃子。” 竹竿刚刚说完，立即就想起了黎帅的秃头，又疯狂的吐槽，“小翠的父母眼瞎吧，居然想把她嫁给一个秃子。” 疯子也说道：“这么一闹，小翠肯定又会被关起来，沈哥，说不定还会连累到你。” 两个人都想起刘父带着刘小翠离开时看向沈智的眼神，就像是要把他剐了一样。 第17章 一家人都有礼物 “她被关起来活该，死丫头就知道让我背锅。” 沈智恨恨的说道，现在他可是有老婆的人，那个死丫头还给他挖坑，一点都不顾革命的友情。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小翠？” “她是小妖女，疯婆子，她不害人都是烧高香了，担心她干嘛？” 沈智把后槽牙咬的咯噔响。 疯子和竹竿一想，也对，随即就嘻嘻哈哈的坐牛车回去。 回家之前，他们又拉着沈智去了大雾山，弄了一些猎物才满意的分开。 夏天的黄昏格外美。 夕阳一寸寸的落下去，疲倦的鸟儿展翅剪断绚丽的余晖，飞旋归家。 田野间的村民也在夜色即将笼罩下来，扛着农具往回走，走到村口就能够看到翘首以盼的孩子，而后一道回家。 “爹——” 圆圆从一群的小孩子中跑了过来，头上的小揪揪一颤一颤的，就像是飞旋的蒲公英，可爱至极。 “闺女，真乖，是不是想爹了？”沈智立即放下手里的东西，一把将圆圆抱起，举过头顶，用脸蹭着她的小肚子。 “咯咯咯”的笑声传来，“想爹了——痒，好痒——” 小家伙感觉自己就像是在飞翔一样，手脚乱扑腾。 伴随这笑声，沈智原地转了几圈，“爹带你坐飞机——” “哇！！” 圆圆叫的更欢快了，大大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露出洁白的牙齿。 等沈智把她放下，就发现自己的衣角被人揪着，低头一看，团团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了过来。 扬着小脸，面颊露出兴冲冲的绯红，充满期待的看着他，腼腆的叫了一声“爹！” “现在该咱们团团了，爹爹也带你坐飞机！” 他像没费劲一样，很快就把团团举得高高的，让他骑在自己的脖子上，飞快的跑起来。 凉爽的晚风吹拂着面庞，头发都调皮的颤动着，幸福的笑容从心底溢上眼梢，团团也咧开嘴笑起来。 这温馨的一幕让收工回来的社员看见，也不禁的露出笑意。 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空，光线一点一点的暗淡下来，他们的笑容伴着笑声肆意飞翔，似乎一下子就明媚了暮色。 听见这样的笑声，看见这样的笑容，社员们身上的疲倦似乎一扫而空。 “沈智这小子还真有几分当爹的样！” “但愿苏月母子几人苦尽甘来！” “这男人就要结婚，就要有女人疼，有女人管，我看这个二流子真的要改邪归正了。” 村长看着这温馨的画面，频频点头，浪子回头金不换，只要这臭小子能够改邪归正，村里一定会接纳他的。 应该找个时间跟他说说上工的事情，一个大男人就应该养家糊口，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游手好闲了。 沈智陪两个孩子玩了一会，就笑着跟大家打招呼。 “王哥，王嫂子，你们下工了！” “张叔，今天累了吧，回去记得喝两口。” “周大爷，您这么大年纪还上工，该留在家里享享清福了！” 众人也笑呵呵的回应，有人把目光放在他带回来的东西上，鼓囊囊的，应该有不少好东西，特别是放在外面的两只野鸡，那艳丽的羽毛十分的显眼。 “沈智，你今天好像买了不少东西，居然还逮到了两只野鸡，运气不错呀！” “这些都是大米吧，昨天苏月刚刚还跟我换了粗面，你今天就买了大米回来，很体贴新媳妇的呀。” “这野鸡到底是你逮到的，还是买的？以后还会不会用猎物换粗面？” 这位社员是从苏月的嘴里得知他打猎很厉害，那些野鸡野兔都是他从大雾山里弄出来的，现在对沈智是刮目相看。 会打猎好，一家人不愁没肉吃，在大家都缺衣少食的日子里谁不羡慕？ “今天去了一趟县城，就给他们娘三买了点吃的穿的，见家里肉不多了，就捉了两只野鸡回来。” 沈智轻描淡写的说道，好像抓野鸡就就跟玩似的，用脚都可以踢中一个。 好吧，他抓野鸡真的跟玩似的—— “哟，你这是发财呀，真不错，发财了还想着他们娘三。” “没有发什么财，就是在县城找了份临时工，预支了一点钱。” 沈智淡淡的一笑，很谦和的说道，然后拿起东西，牵着两小只的手就往苏月家走去。 圆圆就看上那两只野鸡了，非要自己拎着，可她个子小，力气又不大，完全是把野鸡从地上拖着走。 团团看着两只野鸡扑腾着翅膀，黑豆般的眼睛闪烁着生无可恋的光芒，内心不免同情。 只得过去帮忙，一起拎着野鸡往家走。 微风拂面，晚风特别的凉爽，心情都变得舒畅起来。 两个小家伙脚步轻快，拎着野鸡都一蹦一跳的，一双黑眸眼波流动，格外的活泼。 圆圆像小鸟一样，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爹，今天给我买了什么礼物，又是吃的吗？” “城里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我听狗蛋说城里有油条，糖葫芦，都特别的好吃。” “县城是不是很漂亮？有很高很高的房子？还有比拖拉机跑的还快的车子？” 沈智声音柔和的告诉她，“有吃的，还有漂亮的衣服，鞋子，你娘和你哥哥也有。” 团团虽然很少说话，此刻也是一脸激动，“我也有新衣服吗？” “当然，你们都有，到家以后就试试.” 到了家门口，就闻到了炖肉的香味，让人忍不住一阵饥肠辘辘。 看着袅袅炊烟，沈智的心头也漫过一丝暖意，这样平淡的生活似乎也挺好的。 “娘。” 还没有走进小院里，圆圆就大声的呼喊起来了，“我们接到爹爹了，爹爹给我们买了很多礼物，娘也有礼物！” 苏月从厨房里走出来，夕阳的余晖落在那张白净的俏脸上，笑容恬静而羞怯，“你回来了？” “快去屋里坐，晚饭马上就做好了。” “这两只野鸡还是活的，我先放进鸡笼，啥时候想吃再吃。” 沈智把野鸡放进鸡笼，又把买的粮食拎进屋里，活泼的圆圆已经端着茶走过来，“爹，喝茶。” 目光却盯着放在桌上的编织袋，还吧唧着小嘴。 “乖，里面有奶糖，牛皮糖，还有鸡蛋糕，自己去找。” 沈智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满眼慈爱。 第18章 钱多了烫手 苏月端着面疙瘩走了进来，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的动人。 “有钱也不能这样乱花，日子长着咧，家里现在不缺吃的已经很好了，以后再也不要买这些零嘴了，实在是浪费钱。” 沈智一把拉住她，微笑道：“你放心，我找了一份能够挣钱的活，以后不用担心没钱花。” “这是剩下的一百块，你拿着。” 苏月：“……”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些钱，手指立即颤起来。 “怎么会有这么多钱？我不要。” 这钱就跟烫手山芋一样，她急切的想把手给缩回来。 “你就当我帮保管好了，我要用钱的时候再找你要。” 他把钱按在她的掌心里，不容她拒绝。 “好吧。” 苏月只得答应下来。 沈智拿起给她买的衣服，还有白色的小皮鞋，“这些是给你买的，快去试一试，如果不合身的话，我还可以拿去换。” “还……给我买什么衣服——上次已经给我买棉布了——” 那些棉布她也没有打算给自己做衣服，决定给两个孩子做夏装。 “浪费这个钱干嘛？这衣服可不便宜……还有皮鞋，这得花……多少钱啊……” 苏月看着新衣服新鞋，声音都发着颤，她所有的衣服都是下乡之前的，缝缝补补，到处都是补丁。 “衣服不是还没有做好吗？我就给你买了一套，孩子们也有，你也帮他们换上。” 两个小家伙已经把零嘴和自己的衣服找出来了，他们各自含着一颗大白兔奶糖，立即就被发卡和玩具枪给吸引了。 “娘，这个发卡好漂亮。” “我的小手枪也漂亮。” 就连文静的团团都高兴的蹦了一下，眼睛闪闪发亮。 “好了，先放下，我们试一下新衣服。” 苏月心田里漫过丝丝甜蜜，同时又心疼钱，这些东西都是从城里买回来的，贵得要死，留着买粮食多好。 沈智十分识趣的走了出去。 这个家就一间房，吃饭睡觉都在这里。 心想：过一段日子一定要盖几间新房子。 李家不管他们，这间房还是村里分的，他自己的房子比这里还小，都不适合一家人居住。 不一会儿，两个小家伙就从屋里跑了出来。 “爹，好看么？” 圆圆穿着一件粉红色的小裙子，原地的转了个圈圈，裙摆飞扬而起，像盛开的花朵。 “好看。” 团团穿着一套蓝白条纹的海军服，脚下是一双黑色的皮鞋，他个性比较文静，很少出去晒太阳，所以皮肤也比村里的小孩白净一些，此刻看上去就像是城里的孩子。 他有些不习惯穿新衣，十分的扭捏，一直扯着衣角。 不过，嘴角却一直上扬着，显然很开心。 “团团穿着也好看。” 沈智毫不吝啬的也夸了团团。 两个孩子都眉清目秀的，一点也不像李家人，可能他们一直跟苏月一起生活，现在看起来反倒像苏月多一些。 吃了两天肉，他们的脸色红润了不少，但还是太瘦了，衣服显得有些大，等再养养就应该合身了。 “娘穿上新衣服才漂亮呐！” “娘换上新衣服以后，我都差点认不出来了！” 两个小家伙一脸兴奋的说道，一回头，看见舒苏月还没有出来，便拉着沈智的手往里走去。 漂亮的白色短袖，黑白格的菱形长裙，长裙下是白净细腻的小腿，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 长发披肩，眉眼含笑，轻抿的唇瓣带着淡淡的樱花粉，好看的不像话。 沈智一下子就看直了眼睛，心怦怦怦的直跳。 他知道苏月很漂亮，可是没想到她经过装扮以后，比这个时代的电影明星还要美。 “穿着挺别扭的，我还是去把它换下吧！”苏月一脸的不自然，目光闪烁。 “有什么好别扭的，这样穿着多漂亮，这才是你应该有的样子！”沈智一把抓住她的手，喉结剧烈的滑动着，一刻也舍不得离开眼睛。 苏月羞答答的低下头，“天天要上工，穿这么好的衣服就是糟蹋。” 她想把小手抽出来，却被沈智握的更紧了。 她的那双小手就跟戴了一副黑色的手套一样，黝黑黝黑的，跟她身上的皮肤大不一样。 这双手布满了劳作的心酸和她的不屈，倔强，看着就让人心疼。 沈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敛去内心的邪念，很认真的说道：“这几天天气越来越热，你就不要上工了好不好？ 我这几天会很忙，需要你每天做饭给我吃。” “这……我不上工，会让别的社员说闲话的……” 苏月犹豫不决。 “如果你去挣工分，我在家里待着，才会有人说闲话，说我是个吃软饭的。 总之，我不上工，你也不许上工。” 他轻轻的晃动着她的小手，露出一丝痞痞的笑意，像个耍赖的小孩。 苏月拿他没办法，“那这几天我就不上工，等你忙完手上的活再说。” “放手，我还要去端茶。” 娇嗔的一噘嘴，就把小手给抽了回来。 面颊早就已经像在灶膛门口烤着一样，滚烫滚烫的。 “我帮你。” 沈智赶紧跟了上去。 次日一大早，圆圆就穿着花裙子在村里到处炫耀着。 “这是我爹给我买的，爹还给我买了很多好吃的。” 团团跟在妹妹后面，也穿着新衣服，把那小手枪插在裤兜里，昂首阔步的走着，感觉比家里唯一的大公鸡还要英伟。 很快就有小孩围过来，跟他们玩，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有什么好吃的？水果糖吗？还是冰糖葫芦？” 圆圆扬起小脸，立即从兜里抓出来一把大白兔奶糖，“这大白兔奶糖，比水果糖好吃多了，又香又甜的。” 她十分大方的给每一个小孩都发了一颗，反正家里还有很多，而且爹爹说过，下次进城还会买很多回来。 孩子们吮吸着奶糖，一个个露出满足又开心的笑容。 “这玩具枪能够给我玩一下吗？” 又有几个小男孩艳羡的看向团团手里的小手枪。 第19章 娘热的脸红 团团一脸傲娇，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大将军，小手一挥：“你们排队，一个人给你们玩一会。” 那些小男孩立刻排队，接过团团的小手枪扣动着扳机，“砰砰砰——”的自己配音，幻想着自己是解放军。 苏月做好早饭，来找孩子们吃饭，看见他们被小朋友围着，笑的见牙不见眼，眼睛突然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平时孩子出去玩，都会哭着回来，他们瘦小，又没有大人撑腰，每次都是被欺负的对象，可现在一双儿女站在孩童们的中间，就跟众星捧月似的。 沈智出现没几天，就让他们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一想起这个男人，内心便忍不住一阵澎湃，眼底溢出浅浅的笑意。 苏月让两个小家伙去叫沈智过来吃饭，等沈智过来的时候，香喷喷的饭菜已经端上了桌。 每个人一碗白米饭，堆得冒尖，桌子中央摆放着四个菜，辣子鸡丁，凉拌兔肉，河虾做的辣面汤，甜脆萝卜干。 萝卜干里放了沈智买回来的香油，咬在嘴里咯吱响，特别的下饭。 两个小家伙已经吃了几天肉了，现在不稀罕肉，就稀罕白米饭。 快速的往嘴里扒饭，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的说道：“白米饭真好吃，又软又香。” “唔唔唔，好吃……” 在他们记忆里，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够吃到白米饭，他们早就忘记了白米饭的滋味。 现在天天有肉吃，白米饭吃，还有新衣服，玩具，他们觉得天天都在过年。 “你们慢点吃，别噎着，锅里还有很多，够吃。”沈智慈爱的看着他们，养活妻儿的成就感在他内心激荡着。 早饭过后，沈智立即离开，很忙的样子。 中午和晚上，都是孩子们过去叫他，他才过来吃饭。 又这样接连过了好几天，苏月才从孩子们的嘴里得知沈智每天都在家里写字。 她没有想到沈智还识字，这根本就不是别人眼里的街溜子。 她有些好奇，沈智在家里写字跟挣钱有关系吗？如果有的话，她也可以帮忙的。 到了第四天，她牵着两个孩子去叫沈智过来吃饭，刚刚进屋，就发现他匆忙的收拾着桌子，好像把几本书放进了绿色的帆布包，剩下的全部都是厚厚的笔记本。 “这是你写的？” 苏月翻开笔记本，就被上面的字迹惊艳到了，字迹整齐，笔锋有力，有着浑厚苍劲之美。 “嗯，我答应帮人抄写一些东西，报酬很丰富的。” 苏月突然间的到来把他吓了一跳，幸亏他反应快，把那些外文书收了起来，要不然还不知道如何解释呢。 “那我可以帮你呀，这几天我不上工，一直闲着。” 苏月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家里现在都靠沈智，她怪不好意思的，很想帮忙。 沈智一脸尴尬，“这可不行，抄的东西涉及到一些隐私，我答应过对方，要保密的，所以不能让你帮忙。” 苏月很惋惜，小声的说道：“你这么忙，我都帮不上——” “你每天给我做饭了，难道不是帮忙吗？” 沈智忍不住伸出手在她鼻子上轻轻的一刮，满眼都是宠溺。 苏月微微的一缩脖子，面颊上已经爬上了红晕，转身就往外走，“吃饭了。” 孩子们在呢，他怎么能动手动脚的？ 虽然她不反感他这样的小动作，可还是羞的不行，出了门口，心还在狂跳，恨不得从嗓子眼跳出来。 两个小家伙还小，不懂这些，但也觉得娘最近怪怪的，动不动就脸红，难道是因为天太热了吗？ 早饭过后，沈智去了细水公社，把翻译好的书稿和书一起寄过去。 从邮局出来，就碰到了疯子和竹竿。 “沈哥，娶了婆娘就忘了兄弟吧？” “滚犊子。” 沈智笑骂，“我最近忙，刚刚才忙完。” 疯子双眼冒光，搓着手，贱兮兮的说道：“我们去十里屯玩几把如何？” 沈智的脸沉了下来，立即说道：“以后把我当兄弟的，就不要赌了。” “我草，有了婆娘就转性了吧？” 竹竿蹦了一句出来，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每次去十里屯可都是你带我们去的。” 十里屯就是一个山坳，地势比较隐秘，黑哥在那里偷偷摸摸的开了一个赌场，是十里八乡二流子的聚集地，几乎不务正业的人都喜欢在那里打发时间。 如果输了，就偷蒙拐骗的填窟窿，赢了就大吃大喝。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如果你们听我的，我保证你们以后吃喝不愁，堂堂正正的过日子。” 沈智还是一脸严肃。 疯子和竹竿对视了一眼，咬了咬牙，掷地有声的道：“我们听沈哥的。” 沈智能够一下子就给他们十块，证明真的是拿他们当兄弟。 而且他们也想堂堂正正的过日子，不想和过去一样，狗嫌猫憎的，到处挨白眼。 “不去十里屯，进山去好不好？”竹竿摸着肚子笑嘻嘻的说道，肚子里的馋虫已经开始叫嚣了。 最近几天他和疯子也去过大雾山，一根鸟毛都没有弄着，每次跟着沈智进山才有收获。 他们两个最佩服沈智打猎的本领，三个人的年纪差不多，就因为沈智能够常常带着他们吃野味，俨然已经是三人之首。 “行，我也有些手痒。” 沈智往自己腰间摸去，以前这里放着的是枪，现在是弹弓。 此刻已经是正午，太阳裹挟着热浪袭来，让人有种要窒息的感觉。 一进入大雾山，这种感觉就消失不见，恍如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微风带着凉意轻轻的吹来，还夹杂着花草树木的清香，四周传来清脆的鸟鸣声。 在山里走了没几分钟，沈智突然间停下了脚步，目光警觉的环视了一圈。 竹竿和疯子也赶紧停下了，压低声音问道：“咋啦？” “前面有大家伙。” 沈智眉心一收，眸光锐利。 竹竿立即就怂了，“那……还等什么？快点跑——” 疯子也觉得双腿发软，“跑——” “怂蛋。” 沈智双眼一眯，射出兴奋的亮芒。 取出弹弓，顺便从地上捡起一块掌心大的石头，轻轻的往前走去。 第20章 猎到两个大家伙 以前打野鸡野兔这些对于他来说，不费吹灰之力，一点挑战都没有，现在出现的大家伙令他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嘭嘭——” 果然，前面的树枝开始摇晃，一头野猪赫然的朝着他们这边跑过来，眼露凶光，呲着獠牙。 竹竿和疯子赶紧往回跑，还不忘大声喊叫：“沈智，你丫的不想活了吗？” 沈智站在原地，拉起弹弓，瞄准野猪的眼睛。 “咻。” 那块巴掌大的石头飞了出去，野猪的右眼已经变成了一个血窟窿。 它狂叫着，身体剧烈的摇晃，但没有减慢冲过来的速度。 沈智冷冷的一笑，一个侧身，就爬上旁边的大树。 野猪疼痛难忍，直接用头撞向大树，树干震动着，似乎马上就要被撞倒。 沈智一个跳跃，直接落在野猪的背上，一下子就抓住了它的耳朵，另一只手已经拔出匕首，一下子刺中了野猪的咽喉。 当他把匕首抽出来的时候，鲜血喷涌而出，溅湿了旁边的花草。 “轰。” 野猪倒下，地面一震。 疯子和竹竿担心沈智，忍不住回头一看，两个人面露喜色，嘴角都咧到耳后根了，“沈哥真的太牛叉了。 打猎还得看沈哥的——” 当他们就要朝沈智跑过去的时候，沈智却大喊一声，“你们站着别动。” 只见他嗖的一下，又爬到树上。 这时候又有一头野猪冲了出来，它似乎知道了同伴的命运，更凶残的叫嚣着。 可是，它刚刚张开嘴，一颗石头就精准的朝嘴里射去，石头砸掉了它的牙齿，直接穿透它的后脑勺。 沈智再从树上跳下来，用刚才的方法轻而易举的又反放倒一头野猪。 他把带血的刀刃在野猪身上一擦，眼底嗜杀的冷意才退去。 冲着疯子他们喊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过来帮忙？” 疯子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走路的时候双腿还忍不住打摆子，“沈哥，现在没有……野猪了吧？” “没有了。放心吧。” “我还巴不得多来几头——” 两个人这才喜滋滋的走过去，回想起刚才的情景，沈智在他们的心目中变得更高大，更伟岸，打虎武松在沈智面前也变成了小卡拉咪。 武松打虎哪有沈哥的动作流畅，快速？ “沈哥，你的弹弓怎么越用越好了？简直就是出神入化。” 两货看向沈智腰间的弹弓，一脸的崇拜。 “我把弹弓改良了，射程变得更远，力道更强劲。” 那天去县城，他顺便买了最好的皮筋，然后又重新做了一个手柄，小小的弹弓的威力已经和弓箭没有差别。 “沈哥，这两头野猪咋办？” 疯子看着地上膘肥体壮的野猪，恨不得立即来一顿烤肉。 “这么多，咱们也吃不完，咱们留半头，其余的找老胡处理掉。” 沈智道。 “好勒，这半头也有三百来斤，要不给小翠家也送些过去吧？” 疯子刚刚说完，竹竿也跟着附和，“小翠还被关在家里，度日如年，咱们给她送些肉过去，让咱们也在她父母面前显摆显摆，免得他们以后在门缝里看人，把人都看扁了。” “就按你们说的办，我先去找老胡，你们在这里收拾野猪，记住，别让人发现了。” 沈智立即就想到刘小翠那张专横跋扈的小脸，本来不想答应的，但一想，自己一个大男人，跟一个丫头片子计较个什么劲？ 再说，刘小翠对原主还不错，站在原主的立场，她肯定是很重要的朋友。 “沈哥放心，猪肉除了送去刘家，我们绝对不会招摇的。”竹竿拍着胸脯保证。 沈智从公社食堂买了两个粗面馍馍，就赶往县城国营饭店。 胡光荣看见他比看见亲爹还热情，连称呼都变了，“小沈啊，你总算是来了，我还以为你把老哥给忘了呢。” 沈智像往常一样给他递延，点火，“哪能呢？您可是我的财神爷，这不，今个儿就找您求财来了。” “是不是野鸡？能不能给我搞一千只过来？” 胡光荣一脸兴奋，满面红光。 “这么多？国营饭店卖的完吗？” 沈智一愣。 “我已经在市里找到了销路，不要说一千只，就是两千只我也吃得下。” 原来胡光荣上次大赚了一笔之后，心里一直遗憾，有这么好的货源，却没有好的销路，于是他多留了一个心眼，跟市里的几间国营饭店的采购碰了个头，说起野味的事情，然后再让他们赚一些差价，事情就定下来。 “行，那我今天晚上不睡，也给要给胡哥多抓几只，价钱和上次的一样。 对了，我今天还猎了两只野猪，要不？” “要，当然要，你现在可以呀，这打猎的技术越来越高了。” 胡光荣是越来越欣赏这个合作伙伴，年轻，有头脑，做事活泛。 “不过，这次一辆拖拉机应该不够，你得多弄一辆过来，而且要早一点过来。” “这个没有问题，我直接搞一辆货车过去，我妹夫是机械厂的司机。” 事情说定了，沈智又马不停蹄的赶回细水公社，进山找到疯子他们， 他们正喝着小酒，吃着烤肉，满嘴流油。 沈智拿了五十斤猪肉，赶回葵花村。 苏月看见肥颤颤的野猪肉，兴奋的声音都哆嗦，“你今天猎到了大野猪？” “嗯，猎了两头，待会准备拿去县城卖，这五十斤肉咱家留一半，剩余的一半给村长和王叔拿去，以后肯定有要他们帮忙的地方。” 人际关系还是要好好处理的，沈智决定先从村长和王德贵下手。 “好，我先给你做个小炒肉吃，待会再送过去。” 苏月笑盈盈的转身，一道清丽的背影十分的迷人。 沈智哪里舍得离开媳妇，赶紧跟上去，“我帮你生火。” 此刻，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苏月早就已经吃了，给沈智留了白米饭。 野猪肉切成薄片，下锅反复的翻炒，直到把肉里的猪油都熬出来，肉片就变成了金黄色。 “呲溜”一声，放入葱姜蒜末激发出香味，馋的人忍不住分泌口水，最后放入切好的青椒丝，翻炒几下就可以出锅了。 第21章 一夜暴富 肉片外焦里嫩，和青椒的鲜味融合在一起，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沈智就在厨房里狼吞虎咽的干了两碗饭，一盘小炒肉也吃的干干净净，“你做的饭就是好吃，娶了你，我真是有口福了。” 是啊，现在的日子虽然平凡，但眼前都是笑脸，嘴里吃的都是纯天然的美食，何尝不是人生的另一种美好和圆满。 “如果连做饭这种小事我都做不好，岂不是成了废物？” 苏月看见自家男人吃的欢快，内心也觉得无比满足。 “好了，我先去卖野猪，今天晚上可能也不回来了。不要等我。” 如果不是怕他们娘仨担心，他根本不用跑这一趟。 “那晚饭怎么办？” 苏月追问。 “不用管我，县城到处都是卖吃的地方。” 沈智说完，就大步的往外走去。 苏月叮嘱一句，“你小心一点。” 这年月买卖都是投机倒把，是要被割资本主义尾巴的，如果被抓住，坐牢都是有可能的。 “放心，我有门路。” 沈智挥了挥手，已经出了院门。 走了几步，他突然间回头。 看见苏月斜靠在门口，目送着自己。 阳光里，那双眸子似乎缀满星辰，分外的明亮。 沈智的心底暖融融的，他用力的挥舞了几下手臂，大声道：“你回屋去，外面晒，明天我会赶早回来的。” 有一个家，家里有人等着自己，这就是最平淡，也最不舍的羁绊吧。 等他赶回大雾山，天已经黑尽，疯子和竹竿一直等在山口。 “沈哥，这大晚上留在这里干嘛？” “抓野鸡，今晚咱们干一票大的。” 沈智说完，就往山里走。 过了一会，他把藏在草丛里的录音机拿出来，换上新买的干电池。 疯子和竹竿一脸惊讶，“你什么时候买了这么个高档货？” “挺会享受的嘛？” “不过，这大晚上放歌曲，会不会让人觉得这里闹鬼？” “哇，我就是鬼，把钱统统交出来。”竹竿扮了个鬼脸，张牙舞爪的朝疯子扑过去。 疯子一脚踹在他的小弟上，冷啐一口，“怂鬼。” 竹竿捂着裆部，龇牙咧嘴，“疯子，你丫的也太狠了。” “要是老子废了武功，你丫的找女人的时候，老子就去当电灯泡。” “滚你丫的。” 疯子笑骂。 突然，震撼的音乐声响起，把他们的声音都淹没了。 很快，就看见有些黑影晃动。 两货立即拿出手电筒一照：好家伙，那些晃动的黑影全部都是野鸡。 野鸡受不了这么强劲的音乐，一个个从藏身之所蹦了出来。 沈智的绿色帆布包里装的全部都是碎石子，弹弓一拉，“嗖嗖嗖——” 野鸡随之就倒下好几只。 “我草，例无虚发——” “沈哥的弹弓比小李飞刀还厉害——” “小李飞刀在这里，也得拜沈哥为师——” 两货一顿五香麻辣彩虹屁，夸张的大叫。 “你们快点把野鸡用绳子捆起来，它们只是晕了，并没有死，待会醒过来的。” 沈智翻了他们一个大白眼，手上并没有停止。 “都顾着欣赏你这精彩的技艺，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疯子和竹竿立即反应过来，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细麻绳把野鸡的翅膀和腿捆起来。 山林里，音乐声震耳欲聋，许多野鸡扑腾了两下翅膀，然后就倒地不起。 夜晚的微风十分凉爽，大雾山就像是人间天堂。 三个人却忙得汗流浃背，沈智的手腕都隐隐发痛。 四个小时过去，沈智估摸着有了两千只，便停手。 “我们把这些野鸡运到山口去，老胡这会儿应该到了。” “沈哥，今天我们真的是大手笔，这场面真的太壮观了。” 疯子看着堆在附近的几千只野鸡气喘吁吁的说道。 “这不叫抓野鸡，叫捡野鸡，应该让老胡也见识一下沈哥的手艺，保证让他瞠目结舌。” 竹竿也累的不行，把捆好的野鸡装进编织袋里。 今晚真踏马的太刺激了。 十四岁那一年的第一次也没有这么刺激。 累并快乐着，他们都觉得浑身血液沸腾，心脏“突突突”的狂跳。 “别废话，快点，不要耽误时间。” 说话间，沈智已经拎起两个编织袋往山下走去。 那两货也赶紧忙活起来，这些可都是钱啊。 早脱手，早安心。 胡光荣果然已经到了，他妹夫开着机械厂的货车过来的，看见地上横七竖八的放这十几个编织袋，他双眼放光，激动的小步乱飘。 “小沈，山上还有吧？我去帮忙。” “嗯，让他们去山上拿，我们先清点这里的，还有野猪肉也要过称，抓紧时间，天亮了就太惹眼了。” 沈智点头，五官此刻显得更加硬朗。 他似乎天生就是上位者，所有人都心甘情愿的听他吩咐。 “对，抓紧时间。” 胡光荣点头，又对旁边的妹夫说道：“国柱，你上山帮忙，这里的事情交给我和小沈。” 很快，三个人把地上的编织袋腾出来，立刻又上山了。 沈志和胡光荣先把野猪上称，一头半野猪一共八百斤，价格是5毛钱一斤，一共是400块钱。 还有一些猪下水，算了10块钱。 疯子三人来回跑了十几趟，总算是把野鸡全部搬了下来，所有的野鸡清点下来，一共是两千零八只，那八只没有算钱，疯子和竹竿各分两只，剩下的四只全给了胡光荣的妹夫姚国柱，人家跟着忙活了几小时，吃点野味也是应该的。 野鸡是一块五一只，一共三千块钱，加上野猪卖的四百一，胡光荣数钱都数了好一会。 这次他是有备而来，把家里的钱全部取了出来。 “3410，你数数。” 胡光荣递过一沓现金，笑得见牙不见眼。 “胡哥不是已经数过了，我就不数了，信得过胡哥。” “小沈，你这次是发大财了，以后还会挣更多，很快就会成为万元户。” 现在胡光荣对沈智都有些羡慕，一天一夜赚三千多块，这速度快的惊人。 自己干着采购员的肥差，忙活了大半辈子，也才存了四千多块。对于农村人来说，这肯定是一笔天文数字，盖起一栋小洋楼都是绰绰有余的。 第22章 沈哥威武，豪气 “胡哥这一趟也赚的不少哈，咱们以后互利互惠。”沈智老江湖一样打着哈哈，目光平静无波，表情十分从容。 这年月，三千多块是一笔巨款，可是他知道，后期会有无数个三千多块，甚至于三万，三十万，到三千万…… 这只是一个开始。 “说的也是，再等半个月，我们就可以再干一票。” 胡光荣暗暗算了一下自己的利润，也有好几百，不过是转手倒腾了一下，这钱赚的也爽。 “那我就等胡哥的信儿。” 货车很快就嘟嘟嘟跑的没影了，这时，天边泛起一丝的鱼肚白。 疯子和竹竿差一点憋死。 作为沈智的朋友，他们得和沈智保持一致，故作从容。 货车一走远，两个人原地蹦起三尺高，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发财了，咱们发财了。” “细水公社我们最有钱。” “对，以后沈哥就是我们细水公社的首富。” “哈哈——” 望着沈智手里厚厚的一叠大黑拾，眼珠子就像是燃着火焰，他们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这是给你们的。你们分分。” 沈智随意的拿出一些大团结，数都没有数就递了过去。 两货的眼珠子差一点掉出来，彩虹屁随口而出，“沈哥威武——” “沈哥豪气——” “沈哥万万岁——” 两个人把钱一分，居然有三百块。 天呐，除去沈智，他们也应该算是细水公社最有钱的社员了吧？ 疯子眯起一对小眼睛，看起来十分的猥琐，“沈哥，你说，把这些票子甩在刘小翠的爹面前，他会不会把小翠许配给我？” 沈智抬手就给他一个脑瓜崩，“你丫的有病吧？她就是一母老虎，你还想娶她？ 小心哪天冒犯她了，她给你喂药药，死都不知道咋死的。” “沈哥，你这是吃不到葡萄吧？ 老实交代，现在是不是后悔娶了老婆？” 疯子打趣道。 他们三个人都清楚，大家都对刘小翠有那么一点意思。 可他们同时也清楚，自己都配不上刘小翠，所以一直把这份喜欢藏在心底。 “胡说八道，苏月比那母老虎好千倍万倍。” 沈智大声的说道，声音在山岚间回荡着。 他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苏月的好。 她漂亮，她温柔，她善良，她坚韧—— “沈哥，吹牛吧。” 竹竿也加入其中，“既然嫂子那么好，改天带出来让我们瞧瞧。” “对，眼见为实。” 疯子举双手双脚赞成。 他们都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敢嫁给一个街溜子。 按照他们的逻辑，应该是那种丑的嫁不出去的女人。 这种女人能够和刘小翠比？ 都觉得是沈智在嘴硬，他心里肯定还是想着刘小翠的，要不然送刘家猪肉的时候，他为什么一口就答应下来了？ “等过些日子，就带她来跟你们认识，保证亮瞎你们的狗眼。”沈智自信满满的说道。 “那我们可等着一睹芳容。” —— 笑闹了一阵，他们又烤了一些肉和馒头，填饱了肚子，才各自回家。 回到葵花村以后，沈智直接回家，倒头就睡。 不知道睡了多久，就听见门口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扬起薄唇，继续装睡。 圆圆走在前面，手里拿着沈智给她买的彩笔，蹑手蹑脚的朝床边走去。 团团跟在后面，左顾右盼，眼神小心翼翼的，“妹妹，我们不要把爹爹吵醒了，让他多睡一会。” 圆圆兴趣正浓，头顶的小揪揪一晃一晃的，就像是一朵盛开的小花。 “哥哥，你不要吵，我给爹爹画一只小老虎就走。” 黑溜溜的眼珠子转来转去，一副古灵精怪的模样。 她拿起画笔先在沈智的额头上写了一个“王”字，然后又在他面颊上画着长长的虎须。 团团有些眼热，“妹妹，让我画个虎鼻子！” “那你的画的好看一点，我要让爹爹做一只很威风的老虎。” 圆圆把画笔递给哥哥，嘴角弯起可爱的弧度。 团团拿去画笔，在沈智的笔尖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圆，还反复的涂抹着。 “嗷吼……” “哦吼吼吼……” “大老虎来喽，大老虎要吃小孩啰！” “小孩的肉又嫩又好吃，嗷呜……” 沈智一下子将两个捣蛋鬼抓住，故意张大嘴，做出撕咬的模样。 两个捣蛋鬼格格的笑着，却又故意装出瑟瑟发抖的样子。 “虎大爷，饶命！” “我的肉不好吃，我身上全是骨头！” “娘，救命，救命！” “我身上也全是骨头，我还没洗澡，臭臭的，也不好吃！” 沈智轻轻的一口咬在他们的面颊上，“我就喜欢吃骨头多的，还喜欢吃臭臭的……” 三个人笑笑闹闹的，疯了好一会儿才算完。 沈智带着两个孩子去找苏月，却发现她一个人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封信发呆。 “嘘。” 他让两个孩子噤声，小声道：“你们出去玩会，我跟你们娘有话说。” “嗯。” 兄妹俩欢快的跑开。 苏月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中，感觉到一道阴影笼罩过来，立即回神。 看见是沈智，目光闪烁，手忙脚乱的想把信收好。 “你别藏了，我都看见了，是家里又来信了吧？” 沈智出声，坐在她的旁边，宽厚的手掌搭在她消瘦的肩膀上。 极其认真的说道：“我们是假结婚没错，但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媳妇，是我的家人，所以，不管你有什么事情，我都希望能够和你一起分担。 如果是家里人让你回城，你不用考虑到我，你只要想回去，我绝对不会给你拖后腿的，我们可以马上去办离婚手续。” 知青如果在农村结婚，就不能回城了，很多知青为了返城，都会选择离婚。 “不，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 苏月赶紧摇头，把手里的信攥的紧紧的，信纸都揉的皱巴巴。 “他们不会想我回城的，他们恨不得永远都不要见到我。” 漂亮的眸子一下子就蓄满了泪水，她又觉得很丢人，马上把泪水给擦掉。 可是那泪水似乎越擦越多，漂亮的小脸蒙上泪光，越发楚楚动人，惹人怜惜。 第23章 我们可以做真的夫妻 沈智轻轻的搂住她，柔声安慰道：“如果你信得过我，就把心里的委屈跟我说说。一个人如果太委屈的话，会憋出毛病的。” 苏月抽噎着，温暖的怀抱给了她勇气和力量。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父母都不喜欢我，这封信不是他们写给我的，是姑姑写给我的，还有几天就是奶奶七十大寿，姑姑希望我那天能够回去给奶奶祝寿。” “你奶奶也不喜欢你吗？” 沈智难以理解，像苏月这么好的女孩，家人为什么会不喜欢她？ 苏月连连摇头，“奶奶最疼我了，我也想回去给她祝寿，可是我现在这个样子，连一份像样的礼物都拿不出来，我回去的话，只会让奶奶担心，心疼……” “傻瓜！不是还有我吗？我保证给你准备一份丰厚的礼物，让你风风光光的回娘家……” 沈智轻笑着，声音柔软的不像话。 苏月还是不停的摇头，“不，我不能花你的钱，我也不想成为你的包袱……” 沈智松开她，用指尖在她鼻尖刮了刮，“你怎么这么轴呢！在别人看来我们就是一家人，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的钱自然就是你的钱，况且，咱们现在也不差钱。” 说完，他把卖野猪的410块放进她的手里。 “这些钱你拿着，回娘家那天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你要相信我，我一定可以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 卖野鸡的三千块他没有拿出来，那笔钱太大了，怕吓着苏月，而且也不好解释。 “可是这些钱也是你辛苦赚来的，我怎么可以乱花！” 苏月拿着那些钱，那些钱上似乎还残存着沈智的体温，瞬间，心尖尖上也被暖透了。 “给奶奶买礼物，哄老人家开心，怎么能算乱花？既然老人家那么疼你，如果那天你不回去，老人家该有多伤心？” “咱们一家人风风光光的回去，老人家看见你现在日子过得好，肯定会很开心的。” 苏月已经被他说动了，犹豫了一下之后点头，这次她主动的抱了抱他，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沈智，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好人，很早之前就知道……” 这好人卡发的，让沈智有些心虚。 都说女人给男人发好人卡的时候，只是拿他当朋友—— 他喵的，我不会这么逊吧？ 然后，下一秒。 面庞上传来一抹湿濡的触感。 傻妮子主动吻了我？ 他的脑子瞬间“嗡嗡嗡”的作响，无数的烟花在脑中燃起。 我草，幸福来的猝不及防啊。 苏月支支吾吾的说道：“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们可以做真……夫妻的……” 白净的面颊像刚染的红布，耳朵都红了，羞涩的不敢抬头。 狂喜撞击着沈智的心脏，声音激动的发颤，“我当然不嫌弃——” 一把就将她抱起来，刚刚准备要亲下去。 “爹爹，娘，你们在干什么？” 团团圆圆站在门口，两对黑黢黢的眼睛瞪着他们，一脸的诧异。 苏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推开沈智，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声如蚊呐的说道：“没干什么——” 圆圆好像突然间明白过来，“我知道了，爹爹想带娘开飞机……” 然后就迈着小短腿朝沈智扑过来，“爹爹，我也要开飞机，我要飞的又高又快。” 她已经拽着沈智的衣角，小身子灵巧的一弓，蹭蹭蹭的就爬到了他的身上。 沈智无奈的一笑，只得把小家伙举起来，让她骑到自己的脖子上，走到外面的小院里跑起来。 “爹的宝贝闺女坐飞机啰——” “爹爹，快点，再快点——” 团团也赶紧跟了出去，眼波贼亮，心里也是乐不可支。 待会爹爹也会带他开飞机的…… 小小的院落里，欢声笑语飞扬。 院墙边，一朵朵喇叭花开的热烈，迎风微微的抖动着，似乎也被这笑声感染，它们也在开怀大笑。 树叶也发出哗啦啦的声响，迎合着所有的快乐，点缀着宁静安详的岁月。 苏月看着他们三个人玩的高兴，温馨的画面打湿了眼眶。 两天以后，郭志文把钱汇了过来，同时还寄过来十本书，他手上又多了一千三百块。 五天以后就是苏月奶奶的七十大寿，他要快点把这十本书翻译出来，到时候直接送去给郭志文。 接下来的几天，他废寝忘食，晚上点着煤油灯加紧翻译，苏月每顿带着孩子给他送饭过来。 每天早上过来，两个小家伙都会笑哈哈的大叫：“爹爹像只大花猫……” 原来是煤油灯将他的脸熏得黑乎乎的。 他会和两个小家伙玩闹一会，银铃般笑声回荡在破烂的茅草屋里，让路过的社员羡慕不已。 沈智这个二流子似乎出息了，这些天都留在家里陪孩子，听说还找了份抄写的活，挣到的钱可不比挣工分少。 这些年都说他在外面瞎游荡，似乎不是那么回事，他居然会抄写…… 五天的时间一晃而过，沈智终于在计划内把十本书都翻译出来了。 这天早上，一家人天蒙蒙亮就出发，赶往细水公社搭乘牛车去县城，到县城搭乘半个小时的公共汽车就到了紫荆市。 一路上两个小家伙兴致勃勃，总觉得一双眼睛不够看。 他们从来都没有出过葵花村，看见什么都觉的稀奇，顿时就变成了问题宝宝。 “那房子好高啊，是楼房吗？人是怎么爬上去的，如果要上茅厕怎么办？” “这里好多人啊，他们不用上工挣工分吗？” “那两个圆轱辘的叫什么？怎么可以跑的那么快？人坐在上面不会摔下来吗？” “那个烟囱好高啊，好像可以到天上去耶……” 苏月看见熟悉的街景，内心百感交集，她已经三年没有回来了。 这三年来，家人没有给她写过信，更没有给她寄过东西，下乡那天，别的同学都有亲人来相送，分别的时候哭的稀里哗啦的。 而她一个人孤零零的上车，带着一个破包袱，里面只有最简单的换洗衣服，她就像是孤儿，被整个世界给遗弃了。 “我们先去国营商场买礼物，所有的亲戚都带点，不能失礼。” 沈智说道。 “嗯，我家的亲戚挺多的。” 苏月抿了抿唇，用力的点头，随即低下头看着两个孩子，暗暗一声长叹。 第24章 花了一笔大钱 她真不知道自己带着孩子们回来到底对不对。 当初嫁给李栋梁的时候，她给家里去过信，将李国栋的情况说了一下，同时希望父母来参加婚礼。 可是婚礼那天，一个娘家人都没有来，当时姚氏就拐弯抹角的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当天，李国栋突然间猝死，姚氏就理所当然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苏月的身上，各种恶毒的话不加掩饰就直接喷了出来。 到了国营商场，两个小家伙就被琳琅满目的商品给吸引住了。 圆圆站在蛋糕柜台边挪不开脚，团团则是看上了各种模型。 “苏月，我看着这两个孩子，你去买东西。” 沈智主动揽下照顾孩子的大任。 “那我很快回来。” 苏月按着记忆中的印象朝玉石专柜走去，年纪大的老人家都喜欢玉器，戴着能够辟邪，又显得雍容大方。 精致的五官搭配着沈智买的那套衣服，国营商场的营业员都忍不住纷纷侧目。 她的皮肤极好，一段时间没有上工，脸上的皮肤又变得水润光滑，跟剥壳的鸡蛋一样。 她手里捏着两百块钱，打算只用两百块钱来买礼物。本来她手上一共有五百多，可是这些钱都是沈智辛辛苦苦赚来的，她不能为了自己的颜面全部都花掉，留了大部分作为以后的生活费。 “同志，这个玉镯怎么卖？” 苏月很快就挑中了一只玻璃种飘花的圆条手镯，内圆外圆，条杆不粗不细，清澈见底的透明底色荡漾着丝丝缕缕形态各异的正阳绿花，给人一种温润的感觉。 “一百八。” 这个营业员眼皮一翻，斜着眼向苏月，服务态度冷漠至极。 这时候的营业员都是铁饭碗，拿固定工资，看见苏月长得漂亮，有些妒忌，所以态度更差了。 苏月暗暗一惊，果然好东西都不便宜，一百八赶得上城里人大半年的工资了。 见她犹豫，营业员一指右边的那一排，“这里的玉镯都便宜，八块钱就可以买一只。” 苏月看了看那些便宜玉镯，想到是送给最疼自己奶奶的礼物，还是摇头，“我就要一百八的这一只。” 营业员诧异，“真要？” 这只玉镯是专柜最高档的，因为价格奇高，放了一年都没有卖出去，现在这个年纪不大的姑娘居然买的起。 “要。” 苏月咬了咬牙，斩钉截铁的说道。 奶奶从小就疼爱她，自己从来都没有孝敬过奶奶，七十大寿必须送一件像样的礼物。 欠沈智的，可以用余生来还，可是奶奶的时日不多，哄老人家高兴要趁早。 营业员态度立即就变了，笑盈盈的，买得起这么贵的玉镯的人，肯定来头不小，家里有钱有势，“等等，我拿包装盒把玉镯装起来。” 营业员拿出一个檀木盒子，盒子里放着红色的绒布，玉镯放进去，暗暗闪烁着光华，更显华美。 苏月痛快的付了钱，拿着玉镯离开柜台，旁边就是保健品柜台，她给每个长辈买了一瓶麦乳精，手里就剩下了三块钱。 苏家到了她这一辈全部都是女儿，她有一个亲姐，三个堂姐，两个堂妹，她决定给每个人都买一个发卡。 三年多未见，她不想空着手回去。 “同志，这里的发卡多少钱一个？” 市里的国营商场就是气派，卖的发卡都格外精致，漂亮。 “两块五一个。” 营业员冷淡的开口，说完就低头织毛衣去了。 “这么贵？” 苏月倒吸一口凉气，记得三年前这里的发卡才买几毛钱一个。 两块五都可以买几斤猪肉，买大米够一家人吃一个月。 “贵什么贵？好货当然不便宜，看你穿的漂漂亮亮的，两块五都拿不出来，逛什么商场？” 营业员觉得她烦，打扰自己织毛衣了，语气尖酸刻薄的说道。 “买不起就滚，别在这里占地方！” 苏月气得满脸通红，“你这个同志怎么，说话的？谁说我买不起了？” “你们这些小姑娘就喜欢打肿脸充胖子，天天打扮的跟妖精似的，就想着去勾男人。 不，应该说是勾男人口袋里的钱才对，一个个爱慕虚荣，没一个好东西。” 这个营业员脾气特别大，言语很快就从人身攻击升级到了道德攻击。 “咦，这不是苏月姐吗？我没有认错人吧？” 旁边突然走过来两个女孩，一个身材高挑，穿着白色连衣裙，容貌还算漂亮。 另外一个又矮又胖，扎着马尾，马尾上系着红色纱巾，看上去有些招摇又多余。 “小雪，你怎么在这里？”苏玥一眼就认出那个又矮又胖的女孩是自己的堂妹苏雪。 三年未见，她似乎没有长高，反而横向发展的很快。 “我来这里有什么好稀奇的？你来这里才稀奇！” 苏雪斜眼瞟了她一眼，目光鄙夷不屑。 旁边的女孩子是她的同学黄小瑶，“这是你姐姐吗？长得真漂亮！” 这一句话却激怒了苏雪，她的心脏就像被人狠狠的捅了一刀。 苏月比她大三个月，从小就处处压她一头，幸亏后来发生的那件事情，她才可以扬眉吐气。 这个祸害精回来干什么？ 她难道不要脸吗？ 她还配姓苏吗？ 苏雪嘲讽了一笑，“她长得漂亮又如何？却是自己作贱自己！ 她说下乡支援国家农村建设，却嫁了一个农村男人，听说那个男人还是病秧子，还带着两个拖油瓶。 这是多么缺男人啊，连这样的男人也嫁，真是给我们苏家丢脸！” 黄小瑶一脸诧异，“她是从农村来的吗？真是看不出来！” 苏雪一撅嘴，接着讥讽道：“今天是我奶奶七十大寿，肯定是我姑姑不想奶奶伤心，所以才给她买了一身好衣服，现在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其实就是一个穷鬼，你没看见她刚才连一个两块多的发夹都买不起吗？” 黄小瑶马上明白过来，“两块五对于农村人确实很贵的，听说很多人连饭都吃不起，整天干活还累的要死，这种生活环境居然还想男人，我也是服气。” 她很快就跟苏雪一个鼻孔出气。 苏月气的浑身直哆嗦，“苏雪，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第25章 谁让你带着野男人回来的? “我还有更难听的呢？你就是苏家的祸害，整个苏家都被你害了，你还有脸回来？ 今天奶奶的寿宴上你最好不要出现，否则，就是让大家都不痛快。” 苏雪说完，冷哼一声，拉着黄小瑶离开。 苏月身体晃了晃，差点站不稳，苏雪的话就是在她的伤口上挥刀子。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努力想忘记那件事情，可是没有想到一回来，伤疤就被用力的揭开，鲜血淋漓。 原来伤痛一直在，只是她自己选择了遗忘。 “苏月，你怎么了？遇到熟人了？” 沈智带着两个孩子走过来，刚才听见了苏雪最后两句话。 他赶紧扶住苏月，圆圆关切的问道：“娘，你不舒服吗？这是菠萝味的小蛋糕，你吃一口就好了。” 团团也慷慨的递过来刚买的摩托车模型，“娘，这个车车给你玩。” 看见一双懂事的儿女，就像是一剂止痛的良药。 她立即收起自己的情绪，微微的一笑，“我没事，就是这里有些闷，出去就好了。” 沈智知道她心里藏着很多事，她不说，肯定有自己的难处，所以他选择不问。 “礼物都买齐了吧？买齐了咱们就出去，这里的空气确实不太好。” 苏月用力的咬了咬唇，最后点头。 苏雪的态度让她伤心，想想其余的几个姐妹，自从那件事情发生以后，她们就没有给过自己好脸色，自己又何必买礼物去贴她们的冷脸？ 出了国营商场，沈智叫了一辆三轮车，苏月说了一个地址。 “去国昌大院十八号” 车夫听见这个地址时，眼睛一亮，笑容立即带着一丝敬意，“好勒，国昌大院。” 半个小时以后，三轮车停了下来。 两米多高院墙，高高的门廊，门廊上挂着红灯笼，灯笼上写着“寿”字。 沈智暗暗诧异，没有想到傻妮子家这么阔气，一看就不是小门小户的人家。 苏月站在门口，看着大门，有些犹豫。 两个小家伙却已经兴奋起来，“这里就是娘出生的地方吗？这里的房子好大，好漂亮。” 院门开着，可以看见打扫的干干净净的院落，里面种满梧桐树。 清一色的红砖青瓦，滴水檐下还有一些精美的雕花。 檐下铺着青石板，下雨脚都不会沾到泥水。 跟葵花村的破房子比起来有天壤之别。 沈智知道她近乡情怯，轻声道：“进去吧，不能让奶奶久等。” 厅堂里，苏奶奶坐在宽大的梳背椅上，笑呵呵的，一脸慈爱，像一尊慈悲的弥勒佛。 “霆锋，苏雪那个丫头怎么还没有来？” 苏霆锋是苏月的叔叔，苏雪的父亲，他一共有五个女儿，分别是苏梅，苏凤，苏荷，苏雪，苏霜。 苏霆锋笑着说道：“她说陪同学逛街去了，会赶过来给您祝寿的。” “奶奶，你就想着姐姐，都没有问我最近成绩好不好。”苏霜撒娇的说道，她是最小的孙女，也深的苏奶奶的喜欢。 苏奶奶拉过苏霜的手，和蔼的笑道：“还用的着问吗？咱们家霜霜冰雪聪明，成绩一直好。” “奶奶，吃块云片糕——” 苏霜拿了一块云片糕准备喂给奶奶，手上的动作却僵住了。 厅堂里顿时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门口。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苏月手足无措，有千言万语梗在喉咙，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苏奶奶唇角颤抖，颤巍巍的叫了一声，“月月，是你吗？” “真没想到我这把老骨头还能看见月月，这下我死而无憾了！” 说完，眼眶里聚集的泪水。 一旁的苏霜小脸顿时垮了下来，所有苏家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 苏皖糖赶忙的打圆场，“妈，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您身体好着，肯定能长命百岁。” 她又马上朝苏月使眼色。 苏月这才回过神来，把两个小家伙推了推，“团团，圆圆，快叫人。” 两个小家伙咧嘴一笑，脆生生的叫道：“太奶奶好！ 我们祝太奶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这些祝词是苏月在来的路上教的，两个小家伙一下子就记住了。 苏奶奶一愣，这才看见两个小家伙，马上就明白了他们的身份，脸色有些尴尬，“乖，快进来坐！” “啪！” 苏清涛猛的一拍桌子，脸色铁青的道：“谁让你回来的？ 你还把拖油瓶带回来，还把野男人带回来，是不是想把我们气死？” “你要作贱自己随便你，但是请你不要玷污了苏家的地方！ 我苏清涛怎么会生你一个人不孝女？你给我出去，从这一刻起，你不是我们苏家人！” 两个小家伙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吓的瑟瑟发抖，紧紧的拉着苏月的裙摆。 “这里的人好凶哦。” “他为什么要凶娘？娘做错事了吗？” 苏月“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立即泪流满面，“爸，我就是千错万错，也请您让我陪奶奶过大寿，奶奶这么疼我，我都没有孝顺奶奶的机会。” 苏奶奶气呼呼的站了起来，拿起茶几上的茶杯就朝着苏清涛砸过去，“月月是我叫回来的，你是不是也要把我赶出去？” “今天是我七十大寿，月月孝顺我，赶回来给我祝寿，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发这么大的脾气。” 茶杯里还有茶水，苏清涛虽然躲过了老娘砸过来的茶杯，茶水茶叶却溅了他一身，十分的狼狈。 唐燕赶紧帮丈夫擦拭脸上的茶水，“别发脾气了，今天是妈的生日，不要让妈生气。” 唐燕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女儿，暗暗一叹，目光也是清冷的紧。 苏奶奶已经迈着他的三寸金莲晃悠悠的走过去，将苏月扶了起来，“月月快点起来，今天有奶奶在这里，谁也不能为难你。” “奶奶——” 苏月哽咽的轻唤一声，眼圈红通通的，眼睛里却带着笑。 她不想让奶奶不高兴，所以她努力的笑着，这个家还有奶奶疼她，她应该知足。 在苏奶奶的威压下，众人不在说话，姑姑苏皖糖拿来一把椅子，请沈智坐下，也算是尽了地主之谊，把他当成了客人。 第26章 卖假人参的骗子 这时候，苏雪来了，看见苏月比自己先来，冷哼一声，翻了一个白眼。 苏奶奶不乐意了，立刻教训道：“小雪，没有看见你月月姐吗？这么久不见，也不知道叫人？” 苏雪这才极不情愿的叫了一声：“苏月姐。” 果然，有这个祸害精在，自己就会倒霉。 苏皖糖看见气氛有些尴尬，马上说道：“现在人都到齐了，可以开饭了，大家都入座吧。” 苏奶奶七十大寿虽然没有宴请宾客，但儿孙众多，在厅堂里摆了三大桌。 长辈一桌，男人一桌，女人一桌。 苏家女人多，寿宴又都是自己人，没有请厨子，都是几个女人在厨房里忙活。 苏皖糖一家都来了，她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已经结婚，带着刚进门的新媳妇叶敏。 苏梅，苏凤，苏荷也已经结婚，各自带着丈夫和孩子，也是热热闹闹的。 酒席是十分丰盛的，鸡鸭鱼肉都有，还有从南方运过来的甜虾，这种甜虾只有国营饭店里才有的卖。 看着酒席，沈智更觉得不解，以苏家的实力，就算是苏月下放到葵花村，应该也可以过的很好，为什么苏月在葵花村会三餐不继，无依无靠，受尽欺辱？ 苏月为什么会受苏家人的排挤？ 众人围坐在一起，就到了献寿礼的时候，苏清涛三兄妹送的是围巾，鞋子和佛珠，苏奶奶高高兴兴的收下。 笑呵呵的说道：“我活了这么大年纪，看见苏家人欢聚一堂，我真的很高兴，很欣慰，不管你们送什么礼物，我都很开心。” 这时，轮到孙辈送寿礼，最先站起来的是苏菊夫妇，两口子都在读书馆上班，婚后又生了两个孩子，日子过得很拮据。 他们送给苏奶奶一幅字画，从古街里淘来的，不值几个钱。 很快就轮到了苏梅夫妇，苏梅的丈夫是是钢铁厂的副厂长算是家境最好的。 苏梅笑盈盈的站起来，走到苏奶奶那桌，拿出红色的锦盒，“奶奶，我给您挑了一只玉镯，您戴着可以驱邪避灾，福寿安康。” 盒子一打开，苏月就愣住了，因为苏梅送的玉镯，而且是柜台上八块钱一只的那种。 “乖，你们都孝顺。”苏奶奶笑得合不拢嘴，伸出手让孙女给她带上。 接下来就是苏凤，苏荷夫妇送出的礼物，都是在普通人家眼里比较名贵的东西。 苏雪，苏霜还没有结婚，所以说些祝词就可以了。 很快，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苏月，苏月拿出编织袋，先把自己买的麦乳精摆到各位长辈面前，“我也不知道大家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一些。” 苏雪瞟了一眼麦乳精，冷哼一声，“还真的是很随便的，想方设法的要回来，不过是买些几块钱一瓶的麦乳精来应付奶奶。” 苏梅赶紧制止妹妹的话，阴阳怪气的说道：“小雪，你就少说两句，你又不是不知道小月在乡下过的什么日子，她连饭都吃不上，能够买几瓶麦乳精 肯定都要卖血呢。 她可不像我，随随便便买个几百块的玉镯都没有什么压力，只要奶奶喜欢就好。” 她嫁的好，在娘家人面前很有优越感，动不动就要出风头。 苏奶奶一听，满眼都是心疼的看着苏月，“你这傻孩子，回来就好，奶奶不稀罕你的礼物，奶奶稀罕的是你，这些麦乳精你带走，可不要去卖血。” 老人家相信了苏梅的话，心里已经盘算着苏月离开时，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给她。 “奶奶，我不缺钱，这些麦乳精是买给姑姑和叔叔和爸妈的，我给您买的是……” 还没有等苏月说完，沈智突然间站了起来，“奶奶，我们给您带的是山货。” 说完，他拿出一个黄色的锦盒，打开一看，里面居然卧着一根品相极好的人参。 “这……”苏梅顿时愣住，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见的。 一个泥腿子怎么买得起人参？去药铺随随便便的一颗人参都要几十块。 她打量着沈智，身上穿着一件已经看不出颜色的短袖，下面是一件破破烂烂的粗布裤子，脚上是草鞋，衣服带鞋子一文不值。 沈智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外表，所以只给苏月娘三买了新衣服和鞋子，自己还是穿着以前的旧衣服。 苏奶奶一看那人参，脸上并没有笑意，反而带着几分指责说道：“如果着人参是你们买的，那就给我退了，如果是你在山里挖的，那就拿去卖了。 我说过，我稀罕你的礼物，你只要不让月月受委屈，饿肚子，我就千恩万谢了。” 宝贝孙女去乡下嫁了一个如此不堪的男人，老人家自然对沈智没有好脸色。 孙女在乡下无依无靠，年纪还小，肯定是被这个鳏夫花言巧语哄骗了。 对于苏月嫁给李国栋，苏家每个人心里都横了一根刺，苏清涛夫妇恨女儿不争气，丢人现眼，苏奶奶却觉得是孙女受到了诱骗，很可怜。 苏梅突然间反应过来，“奶奶，人参哪里这么容易挖到，莫不是他用树根做的假人参来骗您吧？” 赵丽马上帮腔，“前几日报纸上的新闻不是说有投机倒把分子卖假人参的吗？ 天呐，这人参不就是——” 她一脸惊恐的看向沈智，好像沈智就是那个贩卖假人参的投机倒把罪犯。 苏雪立即推泼助澜，“人一旦穷了，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穷不可怕，偏偏有人穷，还打肿脸充胖子，真是太不要脸了。 如果我是苏月姐的话，就不会把这样的男人带回来侮辱苏家的门楣。” 苏清涛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怒气冲冲的指着沈智，“你滚——你现在就就带着孽种滚出去——” 苏月马上挡在沈智面前，“爸，事情不是这样的，沈智不是故意欺骗奶奶的，他也不会做违法的事情，可能他就是不识货……” 她以为他真的是被人骗了，所以买到了假货。 她一开口，就更加证实人参是假货，苏梅更加嚣张的嘲讽：“哟，借口找的挺好的，苏月，你能不能有点脑子，都什么时候了还护着这样的狗男人？ 第27章 我杀过很多畜生，还没有杀过人 “我们苏家怎么会有你这样傻瓜，被狗男人卖了都不知道，以后走出去可不要说是我妹——” 苏月气的眼泪打转，如果家人骂她，侮辱她，她可以忍受，可是沈智凭什么要承受这些？ “你胡说，他是好男人……” 这一句话像天籁之音，灌入沈智的耳朵里，身心都得到了愉悦。 傻妮子，一张嘴怎么说得过这么多张嘴？ 他紧紧握着苏月的手，朗声说道：“这人参是我从国营商场买来的，不信的话，我这里有发票。” 眉宇间透着锋利，身板挺的笔直，声音不卑不亢。 可还没有等他把发票拿出来，赵丽又是一声冷笑，“人参可以造假，难道发票就不能造假么？” “你最好快点滚出去，要不然我们打电话给派出所，你就等着吃牢饭吧。 什么玩意？苏月真是太不懂事了，骗子也往家里带……” 苏月满含热泪，家人冰寒，无情的目光就像是刀子扎在她的心窝子上。 “他不是骗子，真的不是骗子——” 两个小家伙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得爹娘被欺负了，紧握着小拳头，愤怒的瞪着众人，“你们都是坏人，我爹爹才不是骗子……” “死孽种，这里有你们说话的份吗？看我不撕了你们的嘴。” 赵丽满脸狰狞，恶狠狠的扬起巴掌，就要打人。 “你敢！” 沈智一声冷喝，一下子就扣住了赵丽的手腕。 咔嚓一声，就传来腕骨破裂的声音。 赵丽腾的面孔扭曲，大声嚎叫：“快点报公安，这个骗子还想杀人——” 沈智突然间掏出一把匕首，随手往桌上一扔，刀尖入木三分，刀柄微微的颤抖。 他身上布满着阴冷的森寒之气，目光如鹰隼一般凌厉。 “我在山里杀了很多畜生，还真没杀过人，你们既然说我杀人，我也不介意动动刀子。” “我和苏月回来给奶奶祝寿，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们像开批斗大会一样？你们有没有想过苏月的感受？” 所有人呼吸一窒，谁也不敢随口喷粪。 看着雪亮的刀光，全身紧绷，头皮发麻。 乡下来的泥腿子都是野蛮人，逼急了，杀人的事情肯定做的出来。 “沈智……” 苏月强忍的泪水，拉了拉他的衣角，“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让你跟我一起回来。 我自己有罪，但是不应该由你承担。” 她一抬头，满目的悲痛，可是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的恨意，目光依旧纯净的像水晶。 “今天我们是诚心诚意回来给奶奶祝寿的，他说这人参是真的，我相信人参就是真的。” “你们说我可以，但是不能让他受这样的委屈。” “奶奶，这是我给您准备的礼物。”她把楠木盒子打开，里面的玉镯光润透亮，一看就是上等货色。 “月月，你……”苏奶奶心里不是滋味，看着戴在自己手腕上的玉镯，突然间觉得沉甸甸的。 “奶奶你放心，我真的有钱，买礼物的钱都是他上山打猎挣的，没偷没抢没骗。” “苏月，我们走。” 沈智拔出匕首，牵着孩子，眼底似乎揉了一层冰刃，目光都可以杀人。 苏月点头，这个家她是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了。 都是自己太天真了，以为回来还可以得到一丝丝的慰藉，却再次被打入地狱。 众人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同时松了一口气。 苏奶奶看着自己手腕上的两只玉镯，难受的眼圈发红，“月月就是一个孝顺的孩子，她自己都没有首饰，却买了一个这么好的玉镯送给我。” 玉镯戴在右边手腕上，优劣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苏梅一脸尴尬，对苏月的恨意蹭蹭蹭的往上冒，那个贱人居然送这么好的玉镯，就是想要自己难堪。 她所有的骄傲，荣光都被这只玉镯碾压成了粉末。 赵丽看见引以为傲的女儿丢了颜面，又忍不住诋毁起苏月来，“妈，我看苏月跟那样的野男人混在一起，早就已经学坏了，这玉镯说不定是从别人那里偷来的。 贼赃也敢拿来送给您，就是没有把您放在眼底。” 突然间，有人小声的道：“这玉镯不可能是贼赃，早上都还摆在货柜里，要一百八十块呢。” 开口的是苏皖糖刚刚娶进门的儿媳妇叶敏，她就在国营商场上班，今天是请假来参加寿宴的。 “小敏，你说的是真的吗？”苏皖糖追问。 叶敏很肯定的说道：“当然是真的，这只玉镯是商场里最好的一只，我十分的喜欢，每次上下班都要看一眼。” “可惜太贵了，所以我就买了一只八块钱的。” 说完，她才晃了晃自己手腕上的玉镯。 现场又是一阵诡异的静默。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苏梅送出的玉佩和叶敏手上的这只是一模一样的。 苏梅平时吃的用的都是高档货，一件毛呢大衣都是八九十块，每次回娘家皮鞋款式大不一样，姿态摆的高高的。 八块钱的生日礼物对于普通人来说算是高档，可在苏梅的眼里就是廉价品。 “八块钱呀，这比麦乳精也贵不了多少呢？”苏菊似笑非笑的嘲讽道。 苏梅每次回娘家就跟皇后娘娘似的，众星捧月，然后各种炫耀，让她这个堂姐抬不起头来。 呵呵，现在奶奶七十大寿，就送一个这么廉价的玉镯，她送的字画还是花二十块钱买来的呢。 苏梅羞的无地自容，苏霆锋也被大女儿的骚操作给气的半死，冷冷的横了她一眼。 这会儿苏梅屁都不敢放一个，恨不得当个透明人。 奶奶已经行将就木，戴再好的玉镯也是浪费，所以她就挑了个最便宜的。 苏皖糖突然间想起了什么，“小敏，你看看这人参，是你们商场的吗？” 叶敏想都不想就说道：“是啊，这支是千年老参，要一千块呢，因为太贵，在柜台上放了一年多都没有卖出去。” “不是假货？” 苏清涛的心口就像是被人重重的击了一锤。 “肯定不是，这支人参是从北方拿货的，包装的盒子用的是北方特有的黄色绢布，假货怎么可能会用这么好的包装。” 说完，她又抽出压在人参下的发票，“大舅，您看着发票上可是我们国营商场的印章，如果您还不相信的话，我上班的时候去柜台上看看，这也是我们商场卖的唯一一支千年老参。” 第28章 是我老糊涂了 苏清涛如遭雷击，脸色煞白。 “你怎么不早说？” 叶敏不好意思的笑笑，“刚才我插不上嘴……” 苏家吵得跟一锅粥一样，她这个刚过门的媳妇真的不敢插话。 苏奶奶更是气的要命，大声的吼起来，“都是你们干的好事，月月的一片孝心被你们当成了驴肝肺，难怪月月要伤心的离开……” 苏皖糖赶紧安慰道：“妈，您别伤心，苏月他们应该还没有走远。” “小峰，快点去把你苏月姐他们追回来。” 叶敏说道：“我也去。” 小两口赶紧追了出去。 苏奶奶后悔又自责，“都是我老糊涂了，居然不相信月月，还怀疑他的丈夫是骗子。” 这番话就等于是在啪啪啪的打众人的脸。 厅堂里，众人脸色各异，面对着美味佳肴，谁也没有心情吃饭。 苏月一家的到来给他们带来的震撼太大了。 两份礼物一千多，这相当于普通职工家庭四，五年不吃不喝的总收入。 一个乡下人靠打猎怎么可以赚这么多？ 不是说在农村连饭都吃不饱吗？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小两口就回来了，说没有追到人。 苏奶奶只能暗自垂泪，午饭都没有吃，就独自回房。 好好的寿宴不欢而散。 —— 从国昌院出来，沈智拦了一辆三轮车，快速的离开。 太阳很大，空气都变成了热浪，苏月的心如浸冰窟。 她手脚冰凉，热闹的街道，喧闹的人群都无法减轻她内心的冰凉。 沈智紧紧握着她的手，用面颊贴着她的额头，“不要难过，就当今天没有来过。” “你现在已经有家了，我和孩子们就是你的亲人，我们一家人会永远在一起的。” 浑厚的低音有着抚慰人心的力量，额头上传来的温暖让她渐渐回神。 “娘，团团陪着你。” “娘，圆圆也陪着你。” 软软糯糯的声音响起，黑眸依赖的看着她，两个小团子往她的怀里钻去。 苏月的心彻底被暖透，身边已经有了至亲至爱的人，自己应该忘记过去，重新开始才对。 她紧紧搂住孩子，又对沈智说道：“今天的事情对不起——” 沈智立即捂住她的嘴，“一家人不许说见外的话——” 美眸闪烁着盈盈光芒，如同星辰的光辉明澈圣洁。 突然，掌心痒痒的。 一抹温热带着湿湿的触感在掌心里蔓延…… 就像是在干枯的田野里点了一把火，火势快速的蔓延，一发不可收拾。 喉结滑动，呼吸加重，血液一下子全部冲向脑门。 傻妮子原来也挺会撩的，居然吻着他的掌心。 眼底的眸光越发明媚灿烂，长长的睫毛如同羽毛般从他的心尖上刷过。 他有些把持不住，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 “爹爹，我饿了。” 圆圆摇着沈智的胳膊，舔着嘴唇，用力嗅着从国营饭店传来的香味。 沈智立即悬崖勒马，马上把手缩回来。 他喵的，大白天的想什么呢？ 可是目光却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苏月羞涩的低下了头，眼尾都染着一抹春色。 想想自己刚才的行为，真是羞的不行，她不过是想表达自己的爱意而已，没有想到居然做出了如此“荒唐”动作。 内心又有些忐忑：这样是不是有些太不正经了…… “我也饿了，今天我们一家人吃大餐去。” 沈智兴致勃勃的说道，清朗的声音一下子就驱散了大家内心的阴霾。 “噢，有大餐吃了耶——” 圆圆欢腾的跳起来，然后搂住沈智的脖子，让他抱下车。 沈智长臂一揽，把团团也一起放了下来。 “我们要在这里吃饭吗？很贵的。” 苏月捏了捏自己口袋里的三百多块钱，有些舍不得。 今天已经花了很多钱了。 “没事，孩子们好不容易进一趟城，当然要让他们玩好吃好。” 说完，沈智已经毫不犹豫的拉着她往国营饭店里走去。 苏月看见孩子们高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天天在家野兔野鸡都吃腻了，沈智就点了一大份卤牛排，营业员用一个大铁盆端上来的，牛骨两头的肉都卤的缩起来，刚好用手这样拿起来。 中间部分的牛肉泛着油光，上面撒着一层白芝麻和调味料，中间还用了一些薄荷叶做点缀，看着就让人口水直流。 清蒸鲈鱼，小酥肉，红油凉皮。 最后还点了一份清热解暑的绿豆百合汤。 孩子们对红油凉皮和绿豆百合汤的兴趣超过了卤牛排，凉皮滑滑的，又辣又香，再喝一口甜丝丝的绿豆百合汤几乎是绝配。 圆圆的胃口向来很好，不一会儿小肚子都鼓鼓的，她打了个饱嗝，满足的眯起眼睛，“城里好吃的东西太多了，原来最好吃的并不是肉肉——” 一顿大餐，就颠覆了她的认知。 沈智笑了，小家伙这是肉吃腻了，嘴巴变叼了。 在这物资匮乏的时代，肉还是不可替代的美食。 “喜欢吃的话，我们明天再来。” 他揉了揉圆圆的小脑袋，眼底尽是柔光。 苏月知道他还有事情要办，今天肯定回不去，原本还以为可以在娘家住一晚，没有想到…… “我们要在城里住一晚吗？” “嗯，吃完以后，你们去招待所住下，我把书稿交给别人，拿到钱以后再去找你们。” “孩子们好不容易进城一趟，可以在城里多玩几天，不慌着回。” 沈智心里有很多盘算，只是还不知道顺不顺利，所以没有和苏月明说。 苏月想着在城里住和吃都要花很多钱，有些心疼。 不过，她并没有表达出来。 说了也没有用，沈智每次都会找出理由来说服她。 她愿意做他身边的小女人，愿意无理由的相信他。 吃完结账，才花了三块五毛钱，卤牛排没有吃完，他们就打包带走，给孩子们当零嘴也不错的。 国营饭店旁边就有招待所，离开葵花村的时候，沈智找村长开了介绍信，入住也很容易。 安置好娘三之后，沈智就直接朝着文化局而去。 刚刚要朝里走去，就被看门的老头拦住，“喂，你干嘛？站住。” 沈智满脸堆笑，立即递上一支香烟，“大爷，我找郭志文。” 第29章 肯定 是看错了 大爷并没有接他的香烟，冷哼一声，“郭副局长也是你能够直呼其名的？ 真的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就凭你也想见郭副局长？别在这里框我。” “大爷，真没有，我找郭副局长有急事，麻烦你帮我通告一声。” 沈智内心暗暗欣喜，他猜到郭志文在文化局有些地位，可是没有想到他居然是副局长，这一趟看来是来对了。 “你到底是谁？”听说有急事，大爷怕耽搁了，问道。 “我是细水公社的沈智。” “等着。” 大爷还是对他将信将疑，不过也挪步走向门卫室。 过了大约十分钟，一个穿着白衬衣，绿色解放鞋的男青年走了过来，态度十分的友善，“您就是沈智同志吧？” 沈智点头，“我就是。” 男青年伸出手和他握了握，“我是郭局长的秘书，郭局长现在在开会，你先到郭局长的办公室等一会。” “行。” 沈智跟着他往里走去。 这时，文化局门口来了一对男女，正是苏菊夫妇。 苏菊和丈夫张大春是高中同学，高中毕业之后两个人就结了婚。 张大春的家在农村，能够去图书馆上班都是靠着苏家的关系，苏菊本来很好强，可是却嫁进了没钱没势没背景的张家，一直觉得很憋屈。 图书馆副馆长马上就要退休，苏菊想让丈夫能够接替这副馆长的职务，苏家有位世交在文化局敢办公室主任，于是带着张大春过来走动走动。 他们手里拎着的正是苏月买去的两瓶麦乳精和一些水果，中午的寿宴不欢而散，那些麦乳精放在家里挺碍眼的，就顺手拎过来了。 “刚才进去的那人好像有些眼熟。” 苏菊看着沈智的背影不由的停下了脚步。 张大春一看，那身衣服一下子就让他想起来了，“这不是你的那个妹夫吗？” “别瞎说，我们家可没有承认什么妹夫。” 苏菊在张大春的胳膊上用力的捏了一把。 等他们再次看过去的时候，沈智和秘书已经走进楼道，不见了身影。 张大春的疼的要命，马上改口，“别捏，我说错了还不行吗？” “肯定是我们看错了，一个乡下人来文化局干什么？他估计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认识。” 听了丈夫的话，苏菊觉得在理，不过是一个背影而已，可能就是衣服有些相同。 接着，她帮张大春整理着衣领，反复叮嘱，“待会见到马主任的时候，说话要好听一点，你实在不会说话，就保持笑容，我来说。” 张大春是一个憨厚实在的人，看见妻子为了自己的事情如此操劳，忍不住帮她抚了抚被风吹乱的头发，动情的说道：“菊，都怪我没出息，让你过不了好日子。” 苏菊轻轻的把他的手拍开，娇嗔道：“我想要过大富大贵的日子就不会嫁给你了，不过，做人要上进，有机会就得抓住。” “我知道，如果这次我能够当上副馆长，工资就能够涨五块，到时候也给你买个玉镯子。” 两口子一边憧憬着未来，一边往里走去。 —— 沈智被请到了郭志文的办公室，秘书很热情的给他倒了水。 很快，郭志文就回到了办公室，笑呵呵的说道：“沈同志，是不是翻译工作遇到了困难？说出来我听听？” “十本书我已经翻译完了，正好来市里一趟，所以就顺便送过来。” 沈智把帆布包里的文稿拿出来，整整齐齐的放在办公桌上，厚厚的几摞纸看上去有些震撼。 “真的？” 郭志文简直不敢相信，十本专业书籍，里面包含很多专业术语，就是职业翻译家，翻译出一本也要是十天半个月的。 这小子的速度既然能够达到一天两本，他难道是个翻译机器吗？ “您检查一下，因为想着顺路带过来，所以我就加班加点的翻译出来了。” 沈智淡淡的一笑，翻译这些书籍确实很累，不过想到两千多的收入，却又觉得很值得。 郭志文看见他有很重的黑眼圈，相信了他的话，有些感动的说道：“沈同志，你真的是太敬业了，要是文化局的职工都像你这样有实力，又敬业，国家的文化事业何愁发展？” “小佟，把这些文稿收好，然后去财务部把翻译津贴领出来。” 沈智翻译的质量郭志文没有丝毫的怀疑，立即吩咐秘书收货，并且立马给钱。 佟秘书拿起文稿，离开了办公室。 郭志文就和沈智寒暄起来，“还没有吃饭吧？我带你去食堂吃一点。” “早就吃过了。” 沈智不卑不亢的与郭志文交谈，坐在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他也没有丝毫的拘束感。 郭志文觉得眼前的年轻人身上有一股不同于普通人的气质，这种气质并不是因为他的翻译才华。 他的言行举止都很从容，淡定，给人一种荣辱不惊，繁华看淡的感觉。 一个乡下人能够有什么眼界？ 这个年轻人应该是深藏不露，也许祖上出过某某大人物。 郭志文也没有深究，只要能够帮他完成翻译任务就好。 上次去省里开会，因为翻译任务进度快，他被省局公开表扬，可能年底就可以往上升一升。 “郭局长，我想在市里找一处房子，您能不能帮忙找一下？” 沈智马上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城里的房子除了一些是祖产，其余都是归属单位的，没有关系，拿钱也买不到。 “你要搬到城里住？是买还是租？” 郭志文又是一脸诧异。 “嗯，村里的房子太破了，我又不会务农，现在手上有了点钱，就打算搬到城里找点事情做。 买和租都行，地方要大一点，我还有两个孩子。” 一个乡下人说自己不会务农？ 还说的这么坦然。 郭志文对他更是刮目相看，这个年轻人不简单，确实不应该困在农村种地。 他应该有更广阔的的发展空间。 “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 郭志文十分欣赏沈智，自然乐于帮忙。 “对了，我这里还有最后二十几本外文书，你拿回去慢慢翻译，不用赶时间的。” “就剩二十几本了吗？” 沈智有些惋惜，这条财路这么快就断了。 郭志文点头，“市里就分到两批翻译任务，加起来四十多本书。 沈同志，你放心，是金子什么时候都会发光发亮的，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把你吸纳进文化局。” 进文化局就是国家正式工，比企业职工还要牛逼。 第30章 不要求这个无情无义的畜生 “谢谢郭局长，我能够进城，自然会想办法养活妻儿的，不用给您添麻烦。” 沈智客客气气的说道，进文化局工作才不是他的目的。 整天坐在办公室里喝喝茶，看看报纸，虚度时光，还不如待在葵花村。 郭志文并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以为真的是怕麻烦自己，又笑呵呵的说道：“各单位招人都挺严格，不过，能帮忙的我一定帮忙，最快明年年初的时候才有招工名额。” “那就让您费心了。” 反正事情还早，沈智也没有拂了郭志明的好意。 刚刚谈完，佟秘书已经领了钱回来，一共是两千六。 看着厚厚的一沓钱，佟秘书都有些眼热，这差不多是他十年的工资。 随后，郭志文就让佟秘书找了一个纸箱子，将那二十几本书装好，并且亲自送沈智下楼。 还没有走到楼梯口，就看见一个办公室里被赶出来两个人。 “哐当”一声脆响，什么东西也被扔了出来，被砸了个稀巴烂。 “你们真的是太目无法纪了，居然敢拿着这些糖衣炮弹来腐蚀革命同志？ 如果所有人都跟你们一样，对工作挑三拣四的，那还会有几个人干实事？ 滚，快点滚，以后不要让我再看见你们，否则图书馆的工作你们也别干了。 玛德，还是革命先辈的后代，一点点阶级觉悟都没有，真是丢苏家的脸——” 一听苏家两个字，沈智不免多看了两眼。 他一眼就认出了苏菊，还有那两瓶被砸碎的麦乳精，应该就是苏月上午拎到苏家的。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弯弧，不是眼高于顶，瞧不起麦乳精这么微薄的礼物吗？现在却转手拿来送人，呵呵，苏家人的脸皮够厚的。 苏菊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陷入如此尴尬的境地，她和丈夫拎着礼物来拜访马主任，他们一开口，就被轰了出来。 马博是苏老爷子手下出来的兵，没有苏老爷子的提携，根本就不会有今天的马主任。 苏菊没有想到人情居然薄凉到如此的地步，不帮忙也就算了，还出言羞辱。 她气的大喘粗气，却又不得不隐忍着，“马叔叔，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来看望一下长辈……是您误会了。” “我误会？你们不要狡辩，你们来找我不就是想升官发财吗？ 图书馆馆长那么重要的职务，我绝对不能给唯利是图的小人！ 你们给我滚，以后要是再敢出现在这里，我就告你们个行贿罪！” 马博趾高气扬的说道，一眼就瞥见了不远处的郭富局长。 为了在郭志文面前表现自己的两袖清风，更来劲了，很用力的把苏菊推了一把。 苏菊正在气头上，根本没注意，脚下一个踉跄，额头就狠狠的撞在旁边的破玻璃窗上，顿时划破了一条血口子。 “菊，你怎么了？我们走，不要求这无情无义的畜生！” 张大春看见老婆受伤，心里的怒气一下子就升了起来，赶紧用衣袖按住老婆额头上的伤口。 苏菊受到连番的侮辱，现在还受了伤，倔脾气也上来了。 她愤怒的看着马博，指着鼻子骂道：“姓马的，你侮辱我可以，居然还侮辱苏家！ 没有我们苏家，能有你今天吗？我爷爷在世的时候，你就各种阿谀奉承，现在我爷爷不在了，你就翻脸不认人，恶语相向。 你说要告我行贿，你去告啊，不就是两瓶麦乳精，一点水果吗？我就不信公安同志不分青红皂白把我抓起来。 我要反告你故意伤人，咱们倒是要看看，公安同志会不会抓你？” 马博的脸色顿时就变得难看起来，他没想到刚才还低声下气的两口子，现在跟发了狂一样。 他眼睛一瞪，恶狠狠的说道：“是你自己撞在玻璃上的，关我什么事？ 怎么，达不到目的就开始撒泼吗？ 你们就是文化队伍里的蛀虫，今天我就要把你们这两只蛀虫从文化队伍里清除出去，你们就等着上街要饭吧。” “你敢。” 苏菊差点气晕。 “你看我敢不敢？真没有想到老苏家居然出了你们这样的败类，蛀虫，今天我就要为人民除去你们这样的社会毒瘤……” 马博的官不大，官威却拿捏的死死的，官腔是一套一套的。 “你才是卑鄙小人……” 苏菊已经被气的失去了理智，脱下脚上的皮鞋就朝着马博扔过去。 马博反应挺快，一个侧身，就躲了过去。 看见那离手的皮鞋朝郭志文飞去，马博露出一个阴狠的笑意。 敢跟我斗，就等着当无业游民吧。 郭志文看着朝自己飞过来的皮鞋，有点懵，根本忘了躲闪。 然而。 沈智轻松的一抬脚，精准无比的踢开皮鞋。 动作堪称完美！ 皮鞋像长了眼睛一样，又朝着马博飞去。 他这次哪里还躲得过去？ “啪”的一声。 皮鞋到了他面前翻了个面，鞋底朝着他的右脸打去。 右脸上印下了一个鲜红的鞋印，被打的眼冒金星。 苏菊和张大春这时才发现了沈智，不可置信的张大了嘴。 他们也看见高高在上了的郭副局长。 有一次开系统会议，郭志文在会议上发了言，所以，苏菊和张大春是认识郭志文的。 “妹夫……”张大春脱口而出。 刚刚从苏菊被赶出来的妹夫，现在却和文化系统的二把手并肩站在一起，这真的是太玄幻了。 沈智目光清冷，并没有搭腔。 郭志文一愣，“这两个人是你的亲戚？” 然后眉心微微的一蹙，表情有些不悦。 马博以为他是因为苏菊的野蛮行为而生气，捂着脸，愤慨的说道：“郭局长，你也看见了，像这种人整天不思进取，专门整一些歪风邪气，将社会搞得乌烟瘴气的，现在就应该把他们从文化系统里清除出去。” 郭志文凝着目光，不怒而威，苏菊也吓得不敢辩驳。 刚才自己差一点用皮鞋干倒了郭局长—— 张大春也害怕，但他觉得自己身为一个男人，这时候应该挺身而出，立即解释道：“郭局长，我们夫妻在图书馆工作了六年，一直兢兢业业的，今天找马主任不过是拜会一个长辈，却被他曲解为行贿，我老婆才这么生气的。 而且马主任态度粗暴，口无遮拦，根本不配做一个领导……”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已经没有了底气。 第31章 陈年旧事 “我不配，你配吗？” 马博以为自己占理，嚣张的质问着。 “我……” 张大春已经怂了，向来都是官官相护，在人家的地盘上，他说什么也没有用。 低下头，一脸的愁苦。 现在得罪了领导，如果丢了工作，自己就更对不起老婆孩子。 “我真觉得你不配。” 一道声音冷冷的开口，就像是沉闷的空气里让吹进来一丝的凉风。 沈智讨厌苏家人，可是老婆是苏家人也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马博反复侮辱苏家人，不就是等于侮辱苏月吗？ 况且，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也从双方的争辩中了解了一二。 两瓶麦乳精，一些水果，这是拜见长辈的基本礼节而已，跟行贿相差十万八千里。 马博不想帮忙，拒绝这些礼物就好，他却为了抬高自己，塑造一个廉洁的形象，完全忘记了苏家的恩德，出言不逊，卑鄙至极。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马博恼羞成怒，捂着半边脸，眉眼狰狞。 “马博，他说的没错，你不配做这个办公室主任。以后去博物馆管理史料。” 郭志文一脸严肃，冷冷的说道。 “郭局长……” 马博回过神，表情比哭还难看。 现在郭局长旁边的这个泥腿子不过是说了一句话，自己的官位怎么就掉了？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您不能这样对我……” “你官架子大，完全脱离了群众。” 郭志文冷哼一声，就陪着沈智离开。 沈智也没有想到郭志文会这么给自己面子，“郭局长，谢谢。” “谢什么，有些人其身不正，就不应该坐在领导的位置上。” 郭志文心里跟明镜似的，马博是苏老爷子手下的兵，苏老爷子对他有知遇之恩。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都不应该用这种态度对马菊夫妇，由此可见他人品低劣。 “对了，那两个人真的是你的亲戚吗？”郭志文又问道。 沈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他看得出来，傻妮子还是很渴望亲情的，自己现在还不能否认这层亲戚关系。 “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回办公室。” 郭志文看见苏菊夫妇一直跟着他们后面，他朝沈智挥了挥手，转身回去。 苏菊看见郭局长，尴尬的笑了笑，今天真的是太丢人了，早知道会是这样一个结果，打死她也不会来找马博。 一个人薄情寡义起来，面目可憎到你难以想象！ 到了文化局门口，苏菊还是叫住了沈智。 “喂，你等等！” 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这个妹夫叫什么名字。 沈智停住脚步，回头问道：“什么事？” 目光平静，没有一丝的感情。 苏菊期期艾艾，目光都不好意思跟他对视，最后一抿唇说道：“我们已经知道人参是你从国营商场花一千块买来的，中午是我们误会你和妹妹了。” “对不起。” 她突然间躬身一礼。 沈智：“……” 张大春也立即说道：“你们离开以后，奶奶很伤心，午饭都没有吃，还让人去追你们回来，可是却没有找到人……” “都是过去的事情，没有什么好说的。” 沈智说完，举步就往前走。 他对苏家人的态度完全取决于苏月对苏家人的态度。 他们对傻妮子不好，他也不愿意跟他们多说什么。 苏菊却快步的追了上去，“今天的事情我们家是做的有些过分了，可能你不知道事情的原委，妹妹当年闯下了弥天大祸，所以家里人都对她——” 沈智的脚步再次顿住，眉眼瞬间锋利起来，“她到底闯了什么祸？你们要这样敌视她？ 你们知不知道她在农村过的什么日子？在葵花村，谁都可以欺负她，她带着两个孩子，吃了上顿没有下顿，你们作为亲人的，又为她做了什么？” 苏菊面红耳赤，内心也充满着愧疚，“她嫁给你的事情让父母很生气，所以不让我们暗中资助她……” 她还以为沈智是李栋梁。 苏月并没有把李栋梁在新婚夜暴毙的事情告诉苏家人。 事实上，她偷偷的给苏月寄点钱粮，谁会知道？ 只是婚后，她的日子也过得拮据，所以选择了遗忘这个妹妹。 “我可以见见小妹吗？” 苏菊萌生出一种冲动，很想了解这个妹妹，跟妹妹一家和解。 今天如果不是沈智出面，后果不堪设想，这份恩情她一直记着。 沈智想到今天在苏家，苏菊两口子也没有为难傻妮子，便点头答应了，“她在招待所，我们打算带着孩子在城里玩几天，暂时不会回葵花村。” “这样正好，让她们姐妹俩好好聚一聚。” “妹夫，这箱子搬着很重吧，我来，我来。” 张大春一把就将沈智装书的纸箱抢了过来。 他是一个憨厚老实的人，谁对他好，他就会掏心掏肺的还回去，刚才沈智的恩情，他也在心里记挂着。 一个农村人，能够花一千块给长辈买贺礼，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大气的事情，如果有这么一个连襟，似乎也不错。 沈智看见他很真诚，就没有跟他客气，三个人在去招待所的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沈智也对苏家的事情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原来当年苏清涛生了三个孩子，苏菊，苏月，还有一个小儿子苏亚明。 苏亚明是苏家唯一的男丁，老爷子在世的时候把苏家所有的期望都放在这棵独苗身上。 可是在苏亚明三岁的时候，苏月带着他去胡同口玩，被一个耍猴的给吸引了，等她回过神来时，才发现弟弟不见了。 老爷子因为这件事情急火攻心，一命呜呼，苏家也因为老爷子的离世，而失去了发展的机会。 沈智听完，脸上罩了一层寒霜，“苏月那时候还是一个孩子，你们却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一个孩子身上？” 那时候苏月也不过才十岁。 苏菊难堪至极，又支支吾吾的说道：“就在弟弟出事的那天早上，弟弟顽皮，撕烂了小妹作业本，小妹气的直哭。 弟弟失踪以后，婶婶说，小妹是因为作业本的事情对弟弟怀恨在心，才故意弄丢弟弟的，说小妹这么小的年纪就如此狠毒，长大了肯定也不是省油的灯…… 因为弟弟的事情，爷爷也病逝了，所以爸妈也听信了婶婶的话，对小妹冷淡下来。后来小妹下乡当知青，嫁给了你，更让父母生气，所以决定和小妹断绝关系，觉得小妹就是自作自受——” “家里只有奶奶惦记小妹，偶尔问起小妹的事情，都被爸妈搪塞了过去……” 第32章 姐妹冰释前嫌 沈智眉心紧紧的一蹙，眼底闪过一抹幽冷，“李栋梁在新婚夜就死了，这一年多都是苏月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在村里艰难生活。” 他这才将事情的原委托盘而出，显然，傻妮子一直瞒着李栋梁去世的消息。 “什么？那你又是？” 苏菊觉得一道惊雷从头顶劈过，她一直以为小妹在乡下嫁了人，有婆家人照顾，所以才一直心安理得置之不理。 “我跟苏月领证不到一个月。 苏月对李家的两个孩子都视如己出，又怎么会害自己的亲弟弟？” 沈智也有些明白苏月为什么会对团团圆圆这么好，她在心里已经把这两个孩子当成了弟弟的影子，以一种赎罪的心态在照顾他们。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背负着沉重的枷锁。 苏菊紧紧抿了抿唇，“你也能够接受那两个孩子？” 眼前的沈智在她面前的形象越发高大伟岸起来。 沈智毫不犹豫的说道：“我们是一家人。” 声音凉凉，目光却坚定如磐石。 张大春拿着纸箱，气喘吁吁的说道：“妹夫，你是好人，以后有困难一定记得找我，能帮忙的，我一定帮忙。” 沈智：“……” 又被发了好人卡。 不过，苏家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不可理喻，苏月与苏家的隔阂这么深，应该是有人从中作梗。 招待所的房间里，阳光透过外面大树光影斑驳的照进来。 凉风习习，带着窗台上茉莉花的香味，令人神清气爽。 苏月在教两个孩子写字。 “小妹。” 苏菊一声激动的轻唤。 苏月身体一震，怀疑自己听错了。 一抬眼，却看见苏菊两口子站在门口。 她手足无措，慌乱的站起来，很快就低下头去，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姐，姐夫，你们怎么……来了？” 一声“小妹”唤醒了遥远的回忆，仿佛又回到了童年。 苏菊拉着她的手，泪光盈盈，“我们去文化局，碰到了沈智，很想见你，就过来了。” “小妹，姐姐对不起，我不应该因为弟弟的事情怪你，是我太狭隘了。” 各种滋味在心底蔓延，想到小妹以寡妇的身份带着两个孩子在农村艰难生活，自己在窗明几净的图书馆里上班，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当年的事情我本来就有错——”苏月泪水涟涟，红了眼眶。 手上传来姐姐的体温，就像回到了小时候，被姐姐牵着手，奔跑在胡同里。 “当年的事情只是一个意外，我会好好跟爸妈说的，还有今天，都是家里人误会你们了，奶奶难过……” 看见她们姐妹叙旧，张大春放下纸箱之后，跟着沈智一起出去。 他们在招待所的凉茶摊坐下，又聊了很多苏家的事情。 苏月下乡当知青的时候，张大春已经和苏菊结婚，对苏家的事情他十分清楚。 “爷爷虽然是老革命，可是传统观念也很深，因为小弟是苏家的独苗，所以爷爷把苏家好的资源都给了岳父，对叔叔一家不冷不热的，小弟出事以后，叔叔一家好像扬眉吐气了一样，特别是婶婶，每次家庭聚会上，都故意说起小弟的事情，说是大房没有教育好小妹，把苏家的独苗给弄丢了。 苏家断了香火，人脉，都是大房的错，岳母也因为这件事情在婶婶面前抬不起头来。 如果不是婶婶态度激烈，每次都把矛头指向小妹的话，小妹也不会受不了家人的冷眼，主动下乡去当知青。” 沈智往嘴里灌了一口凉茶，“砰”的一下，将茶杯重重的摔在桌上，眼神立即变的锋利起来。 “这些年，他们就没有找过小弟吗？” 如果真的又人搞鬼，他一定要把那只鬼给揪出来。 “当然找过，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如果小弟还在的话，今年都十三岁了，老爷子不那么早离世，苏家肯定又是另一番光景。” 张大春遗憾的说道。 如果老爷子还在，马博根本不会用那么的丑恶的嘴脸对他们。 等他们回到招待所的时候，苏菊已经和两个小家伙玩起来，她用一张纸叫他们折纸青蛙。 “把纸对折之后再对折，然后翻过来。” “再折一下，青蛙的一条腿就出来了。” 苏月在一旁灿烂的笑着，眸子闪闪发光，笑脸上充满着温情。 “姐，怎么折纸青蛙我都忘了，没有想到你还记得。” 小时候就是姐姐教她折纸青蛙的，那时候两姐妹形影不离，感情十分的好，后来受了大人的影响，这份姐妹情也疏远了。 可是现在一切又像是回到了从前，什么都没有改变。 苏菊笑道：“你从小就是小糊涂虫，不记事的。” 两个小家伙已经折好了纸青蛙，拿到苏菊面前炫耀，“姨姨，到底是我们折的好，还是娘小时候折的好？” 苏菊一把搂过他们，“你们折的好，你们娘小时候折的纸青蛙都是三条腿的……” 苏月：“……” 呃呃，好像真的是这么回事。 看着她们姐妹亲密无间的模样，沈智也欣慰了很多，接着又跟她们聊起了小弟苏亚明的事情。 苏月才知道当年的事情沈智已经知道了，她也没有打算瞒着沈智，只是不知道如何启齿而已。 苏月拿出一张珍藏的黑白照片，上面正是三姐弟的合影。 看见这张照片，苏菊也是百感交集。 弟弟不见了以后，父母伤心欲绝，将弟弟的照片都收了起来，这一张照片应该是小妹下乡时偷偷带走的。 小妹如果不看重亲情，有怎么会带走照片？ 由此可见小弟的事情只是意外，小妹这些年心里也不好受。 作为姐姐，她曾经那么冷漠的对待小妹，内心更是悔恨不已。 “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帮忙把小弟找回来的。” 沈智看着照片，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真的可以把小弟找回来吗？我真的想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 苏月的心中重新燃起希望。 “事在人为，只要我们想办法，不要放过一丝希望，肯定还是有机会的。” 接着，沈智就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大家都觉得很好，愿意按照计划行事。 第33章 捡了个少年 晚饭是沈智带着苏菊夫妇去国营饭店吃的，苏菊夫妇再一次见识到了沈智的豪爽，一桌子全部都是硬菜，有些菜在苏家也吃不到。 苏菊很高兴，小妹现在是苦尽甘来，两家人在一起吃饭也是其乐融融的。 晚饭过后，和苏菊他们分开，沈智把苏月他们送回了招待所，自己一个人悄咪咪的去了市里最大的黑市。 现在物质如此匮乏，很多东西都是凭票购买，政策再紧，还是有一批人铤而走险。 当年经济开放以后，就冒出一大批的万元户。 这些万元户肯定是各地区敢吃螃蟹的人，早就就偷偷摸摸的积累了资本，经济放开以后，就成了发展经济的主力军。 黑市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就是发家致富的圣地。 在南郊有一个废弃的兵工厂，一到夜晚，这里就隐隐可见灯光闪烁。 如果有不知情的人路过，会觉得是闹鬼，加快步伐匆匆离开。 夜风很凉，皎洁的月光照耀着破败的兵工厂，到处影影绰绰的，还真有些吓人。 沈智刚刚走近兵工厂的大门，马上就从暗处窜出来一个人，“干什么的？” “兄弟，我想买点紧俏货，能不能行个方便？” 沈智十分老练的递过一根香烟。 来人并没有接过香烟，警戒的将沈智打量了一遍，这才冰冷的开口，“交五毛钱的入场费。” 沈智一愣，“这么贵？” “只交第一次，以后便可以自由出入。” 沈智这才能够勉强接受，交了五毛钱。 哐当一声，大铁门打开，是一道幽长的走廊。 走廊的尽头就是兵工厂以前的库房，此刻看上去就像是自由市场一样，很多摊位都如火如荼的做着生意，不过，大家都戴着口罩，帽子，基本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沈智的脸上也戴着白色的口罩，一身农民打扮的装扮，倒也不惹眼。 这里有卖农副产品的，也有卖皮革制品的，还有一些卖钟表，玉石，古玩高档货的。 不过，高档货的摊位前很少有人光顾，反倒是那些农副产品十分吃香，特别是粳米，细面，野味之类的。 这时候，突然间冒出来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他拦住沈智，十分神秘的说道：“大哥，有好货，要不？” “什么好货？” “从沪市那边来的高档货，你要什么有什么。” 少年看了看四周，声音压得很低。 “要。” 沈智应下。 “跟我来。” 少年带着他穿过很多摊位，最后到了一个比较僻静的地方，打开一道大门，里面有五六个男人在玩纸牌。 沈智用眼睛扫了一下，便暗暗吃惊，他们玩的真大，面前放着的赌资最小面额都是一块的，大黑拾就有十几张。 “俊哥，我带了一个有钱佬过来。” 上首位置上坐着一个两撇小胡子的男人，男人抬眼看了沈智一眼，将手里的纸牌一扔。 “啪”的一声。 狠狠的一巴掌就打在少年的脸上，然后破口大骂，“你踏马的瞎了狗眼吧？这样的穷鬼也敢带到我面前来？ 怪不得老子一直输钱，都是因为身边有你这个煞笔玩意……” 少年捂着脸敢怒不敢言，却很笃定的说道：“俊哥，他真的是有钱佬……” “啪。” 又是一巴掌。 “砰砰砰。” 又是几脚踹过去，少年单薄的身体被踹到在地。 “玛德，老子就是瞎了眼，会相信你这小赖皮，别踏马的什么穷鬼都往我面前领，你以为从老子手里赚钱就这么容易吗？” “这个小赖皮就是欠揍，打他一顿，以后就不敢往跟前凑了。” 另外几个看见俊哥打人似乎觉得很难过瘾，也加入到打人的队伍中去。 五六个大人对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拳打脚踢，少年却不求饶，大声的叫喊，“我说他有钱佬就是有钱佬，我不会看走眼的。” 那双稚嫩的眼睛充满着坚定的目光，是勇气，是自信，是坚强。 沈智唇角一牵，看挨打的少年多了几分意味。 他缓步的走过去，然后快如闪电的出手。 抓起俊哥的双肩，就像扔沙袋一样扔出去，“砰”的一声，砸在赌桌上。 赌桌四分五裂，纸牌翻飞。 “敢在老子的地盘撒野，给老子往死里揍。” 俊哥被砸了个七荤八素，眼中杀气腾腾，大声叫嚣。 其余几个人立即朝着沈智扑过来，“玛德，不知死活的穷鬼——” 然而。 下一秒。 他们就骂不出声了，他们的嘴里塞满了纸牌牌。 沈智就像猫戏老鼠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那些纸牌拿在手里，给他们一人喂了五六张。 纸牌是崭新的，边缘锋利如刃，那些人的嘴角嘴唇都被割破，鲜血直流。 “嘭——” “嘭嘭——” 靠近他的人就想到遇到了巨大的阻力，突然间反弹了出去，而且还十分精准的落在俊哥的身上。 俊哥刚刚爬起来，看着人影朝自己飞过来，惊恐的睁着双眼。 很快，眼前一黑，又被砸晕。 沈智手里拿着半副纸牌，嘴角噙着冷笑，“真是一群不开眼的蠢货。” 那些纸牌在他的手指间翻飞，形成一道道残影。 手指一停，纸片就像是一把扇子被他握在手里，仔细一看，全部都是黑桃，从2到a整整齐齐，没有一张错乱。 少年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惊喜的看着沈智，“哥，你好厉害。” 纸牌玩的厉害，打人也厉害。 “把地上的钱捡了，咱们走。” 少年马上反应过来，把地上所有的钱都捡了起来，然后谄媚的把钱递给沈智，“哥，都捡完了。” 他已经决定抱紧沈智这条大腿了，俊哥这伙人眼瞎，他的眼可不瞎。 “这些钱是你的。” 沈智说完，转身就走。 少年一边数钱一边屁颠屁颠的跟上，“哥，你是干嘛的？能不能带上我？” 沈智顿住脚步，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有很多钱？” 少年嘻嘻一笑，指了指他的裤兜。 裤兜鼓鼓囊囊的，一看里面就装了东西。 沈智艺高人胆大，把所有的钱都装在裤兜里，也没有做掩饰，反正能从他身上把钱给偷走的人估计还没出生。 第34章 小赖皮 “你又怎么知道我的兜里装的都是钱？” 沈智又问。 “看眼神呗。你到这里来了以后，对那些廉价的东西不屑一顾，目光总是在那些昂贵的东西上溜来溜去，如果不是有钱的话，又怎么会有这样的底气？” 少年对答如流，眼睛里闪烁着熠熠光芒。 “你的眼力劲不错，以后就跟着我干。”沈智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少年。 聪明，机灵，反应快，只要调教的好，以后肯定是得力助手。 少年喜出望外，立即就深深的鞠了一躬。 “谢谢哥，以后哥要我往东，我绝对不往西。” “少耍嘴皮子，在我这里没用，我要看你的实际行动。” “你先说说这里的情况吧，你不是说带我去看好东西吗？现在还可以看吗？” 沈智很快就把话题拉回到重点上。 “那些高档货都被俊哥锁在后面的仓库里，之前要经过俊哥的同意我才可以带人过去，现在嘛，跟我走！” 俊哥已经被放倒，现在翻不起什么浪来。他现在又有了大靠山，怕甚！ 从旁边绕过去，很快就到了后面的仓库，仓库门上横着一把大锁，少年去找石头，准备砸开。 等他搬着石头过来的时候直接傻眼，只见沈智手里拿着一根铁丝，随便的鼓捣了一下。 咔嚓一声，大锁应声而开。 “哥，你还有这绝活，什么时候能教我？” 少年一脸崇拜的看着沈智。 沈智推开门，“这个我不轻易外传的。” 开锁的技术如果落到心术不正的人手里就会干坏事。 “我怎么能算外人呢？我不是已经叫你哥了吗？我就是你亲弟。” “学这个干嘛？以后跟我学点别的本事，比学开锁强一百倍。” 沈智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货物，眼缝里闪过一道亮芒。 好家伙，这里有上百箱的货物，打开其中一箱，是款式新颖的皮鞋。 “好勒，我听哥的。” 少年马上打消原来的念头，觉得他说得有理。 开锁虽然很神奇，唯一的用处就是做点小偷小摸的事情。 现在跟着大人物，自然是要干大事情的，是自己的格局太小。 “你知道这些货是从哪里搞来的吗？” 沈智接着开箱，下一箱却是的确良布料，而且颜色鲜艳，上次去县城国营商场都没有看见如此漂亮的布料。 “我跟了俊哥才三天，不过我听他们聊天的时候说起过，找码头的祥叔拿货，那个祥叔应该是中间人。” “这些货都是市面上的紧俏货，可是俊哥又嫌弃零卖太慢，于是让我在黑市上找人批发，成交一批会给我百分之一的回扣。我看见哥挺有钱的，所以才想促成交易，没有想到俊哥是瞎了狗眼。 我呸，像那种煞笔根本就不配当我哥。” 少年愤愤不平的说道，他现在脸上，身上可都还疼着，对那些人满脸的嫌弃。 “你小子挺有心眼的。” 才跟了三天，就知道货源的出处，不是这小子太精，就是那伙人太蠢。 “叫什么名字？” 少年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我叫潘启明，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叫我小赖皮。” “说我有心眼，我认，这年月，没有心眼的话早就饿死了，可我绝对不是坏人。” 沈智认同他的话，不过还是警告了他一句，“别跟我耍心眼，我会翻脸的。” “我绝对不会跟沈哥耍心眼的，我是真心佩服你，真心想跟你学本事的。” “哥，这里的货我们要抢走吗？不过有些麻烦。” 这么多货，运输就是一个大问题，还要找地方存放。 “不用，我拿些有用的东西就好。” 这些货来历不明，上不了台面，抢了就抢了，可他来这里的目的不是抢货。 他拿了一些男女皮鞋，还有一些的确良布料，找了个箱子装起来。 “我可以拿一些吗？” 小赖皮手痒痒，这里的东西都是好货，拿一些去倒卖，也能够赚一笔。 “拿吧，但不要贪多，拿多了怕你跑不了。” 沈智倒是慷他人之慨。 “我想跑，就没有人能够抓得到我。”小赖皮自信满满的说道。 他也找了一个箱子，挑了一些轻便又值钱的东西装到里面，最后，他居然还拿了一支钢笔和一瓶墨水。 这让沈智很好奇，“你还识字？上过几天学？” 小赖皮摇头，“我不识字，也没有上过学。但是我姐姐读过高中，现在在南方插队，这钢笔和墨水我给姐姐留着做礼物。” 沈智拍拍他的肩膀，“你还小，想读书的话以后还有机会。我们快走，被俊哥那伙人缠上挺麻烦的。” 他倒是不怕，可他要顾及到小赖皮的安全。 两个人抱着箱子走出仓库，然后大摇大摆的穿过那些摊位，离开黑市。 时间过去了那么久，俊哥那伙人也没什么反应，估计都是砸晕了，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你住在哪里？明天还有一件事情要你去办。” 小赖皮不假思索的说道：“我住在城郊的华南村，报我的本名就可以找到。” 然后又狡黠的一笑，“我的地址一般轻易不告诉别人，就是俊哥他们也不知道，所以我离开黑市以后，他们想要找到我，简直就比登天还难。” “原来你小子一开始就留了一手，干得漂亮。 这样吧，你明天到招待所去找我，最好早一点。” 沈智之所以收留小赖皮，心里其实还有另外的打算。 “放心，我一定会尽快赶过去的。” 说完，两个人就分道扬镳。 回到招待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1点，他轻轻的推开房门，隔壁房间的门却吱呀一声打开。 苏月探出头来，松了一口气，“你总算回来了！” 看见他抱着一个箱子，又好奇的问道：“箱子里装的什么？又是书吗？” 沈智去黑市的时候跟她说过的，没想到这傻妮子还是担心到现在没睡。 “我在黑市上买了一些东西，现在太晚了，你回去睡吧，明天再给你看。” 苏月抿了抿薄唇，想劝他节约一点，钱不能这么大手大脚的花。 可最终却一个字也没有说。 那是他自己挣的钱，自己似乎无权干涉。 况且，从买人参的事来看，他手里应该还有一大笔钱。 “嗯，那你也早点休息。” 第35章 苏亚明的消息 翌日。 他们又去了苏家。 为了哄苏奶奶开心，苏家决定补办寿宴，同时有重新接纳苏月的意思。 苏梅两口子以工作忙为由，没有过来。 昨天玉镯的事情太丢人，他们没有脸过来。 苏霆锋两口子也不想来，可说好是替老母亲补办寿宴，他们身为儿子，儿媳不来是不行的。 赵丽看见苏月一家，马上就换上一副假惺惺的嘴脸，“小月，婶婶昨天误会你丈夫了，你就别往心里去。 我是真没有想到一个打猎的居然可以赚那么多钱。 不过婶婶还是要提醒你，打猎够吃就行了，可不要大肆的拿出去卖，如果落下个投机倒把的罪名，连累到苏家可就不好了。 你以前害苏家的时候还小，现在长大了，总不能再害苏家一次吧？” 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你就是苏家最大的祸害，就是买了贵重礼物，这也是事实。 而且那些钱来的也不干净，有投机倒把之嫌。 苏奶奶脸一沉，“不会说话，你就闭嘴，昨天的事情还提，是不是不想让我过寿辰了？” 赵丽神色讪讪，“妈，不就是拉家常嘛，我不说就是了。” 饭桌上，苏清涛夫妇跟苏月还是很生疏，并没有说几句话，苏奶奶极力的活跃气氛，问了苏月很多在农村生活的事情。 他们已经知道沈智不是李栋梁，对沈智的态度好了很多。 毕竟自己的闺女现在算二婚，又还带着两个拖油瓶，他还肯娶，这样的品质还是难能可贵的。 午饭吃完，大家又坐在一起聊天。 沈智突然间说道：“小弟脖子上有一块红色的胎记对吧？” 所有人面色一僵，就像是扔了一颗炸弹出来。 苏亚明的失踪已经成了苏家人的禁忌，他们都不愿意提起。 “你怎么知道的？” 唐燕颤抖的开了口，眼里很快就浮上了一层水雾。 儿子失踪以后，她就像被抽走了魂魄，对两个女儿都不上心。 对弄丢儿子的小女儿更是充满着恨意。 “苏月那里有一张照片，我见过的。” 苏月表情尴尬，“你无缘无故的提起小弟干嘛？” 沈智的目光犹豫了一下说道：“我突然间想起了一件事情，我们昨天下车的时候，在车站里好像看见一个十几岁的大男孩，他脖子上就有一个胎记。” 一石激起千层浪。 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特别是唐燕，“你怎么不早说？” “我是刚刚想起来的，况且，万一是我看错了呢？” 沈智一脸无辜的表情。 唐燕才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了，不过，此刻激动的心情难以言表，她拉着丈夫的手，“老苏，我现在就要去车站，见一见那个孩子，不管是不是，我都要确认一下。” 苏清涛用力的点头，他的眼眶已经发红。 苏奶奶也赶紧说道：“你们快去，一定要把小明找回来，这个孩子不知道在外面受了多大的罪。” 苏亚明的失踪是整个苏家之痛，这些年只要有一点点的消息他们都不会放过。 整个苏家都行动起来，沈智更是当仁不让。 就在大家纷纷准备去车站的时候，赵丽突然间捂着肚子，鬼哭狼嚎起来。 “哎哟哟，我的肚子好疼，不知道是不是早上吃坏东西了……” 苏霆锋一听，有些生气的说道：“迟不疼，早不疼，偏偏要用人的时候你肚子疼，什么事情都指望不上你。” 苏菊立即说道：“婶婶疼的脸色发白，挺严重的，还是回去休息吧，反正我们人多，人手应该够了。” 赵丽十分歉疚的样子，“大家快点去找小明吧，我上个厕所，回家躺一下应该就好了，不用管我。” 苏月因为带着两个孩子，所以就留下来陪苏奶奶，其余的人全部去了车站。 赵丽跑到茅厕假装蹲了一会，确定苏家人全部走完了以后，她也静悄悄的离开，可是她并没有回自己的家，走到胡同口，便急匆匆的上了公共汽车。 坐了两站，她下了车，左顾右盼的看了一下，确定没有人注意到她，便脚步匆匆的往一条破旧的胡同口走去。 这时候，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背着一个白色泡沫箱，大声的吆喝着，“卖冰棒，卖冰棒，又甜又冰的红豆冰棒…… 卖冰棒，卖冰棒，不甜不要钱——” —— 苏家人到车站去扑了个空，并没有发现脖子上有胎记的男孩。 苏清涛夫妇并没有放弃，决定明天还要去找人。 苏家房子大，苏月被苏奶奶留了下来，住在以前的闺房，沈智则回到了招待所。 就这样过了两天，他们就要回村了。 苏奶奶又把一家人召集在一起，吃一顿践行饭。 就连苏梅也被喊了回来。 大家欢聚一堂，陪着苏奶奶说了许多晚辈小时候的趣事。 饭菜上桌，苏奶奶发现少了个人，“沈智呢？他还没有过来吗？” 赵丽阴阳怪气的说道：“这已经中午了，新姑爷还不来，这架子倒是不小。 谁让他是新姑爷呢，我们就再等会吧。” 苏月立即解释，“他说今天要办一件大事，可能会迟点过来。” 苏梅嘴角一撇，嘲讽道：“我只听说大人物才有大事办，没有想到一个农民也有大事要办，他说的大事该不会是卖头猪仔回去养吧。” 苏雪“噗”的一声笑，“大姐真聪明，说不定还真被大姐给猜中了，听说在农村，猪仔比人都金贵。” “我来了。” 一道清亮的声音从门口响起，只见沈智大步的走了进来。 背后，是灿烂的阳光，将他的身姿烘托的格外高大，笔挺。 而他的旁边却站着一个身材佝偻，满脸皱纹的老妇人。 “二姨婆，你怎么来了？” 赵丽大惊失色，话一说完，她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她的身上。 沈智用力的推了那老妇人一把，老妇人就双膝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起来。 “我有罪，我对不起苏家，可我当年也是被逼的，我也不想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第36章 苏家乱成一锅粥 苏家人面面相觑，听得一头雾水。 赵丽的脸色瞬间惨白，坐在椅子上，浑身像筛糠。 苏菊突然间看向赵丽，“婶婶，你今天是不是应该当着大家的面解释一下当初小弟失踪的事情？”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赵丽，她慌乱的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看着我干什么？ 真的不关我的事……” 沈智揪着那个老妇人的衣领，冷喝道：“快点把当年你伙同赵丽拐卖苏亚明的事情如实说出来。” “如果有半句虚言，我立即送你去见阎王！” 听到苏亚明的名字，所有人脸色一变，苏清涛最先反应过来，他愤怒的离桌，目光像要吃人，厉声的质问：“我家小明是你拐卖的？你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情来，我们苏家待你不薄，你就不怕报应吗？” 老妇人是赵丽的亲戚，苏清涛还记得多年以前，赵丽带老妇人过来找他，让他帮老妇人的儿子找一份工作，后来把老妇人的儿子安排进了市里的纸箱厂。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帮助的居然是拐走儿子的凶手！ 老妇人吓得浑身发抖，断断续续的说道：“我当时是鬼迷的……心窍，想给儿子……找一份工作，又没有门路，所以就找到了赵丽。 可是没想到那丫头要我帮着处理一个小男孩，要我把……他送的远远的，当时我也不知道那个小男孩……是谁……又想到我有一个远房表妹正好缺儿子，于是便答应下来……后来我才知道苏家的小儿子不见了，……是赵丽骗了我……骗了大家…… 这些年我心里一直过得不踏实，可是赵丽毕竟替我儿子找了份工作，我只能把……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 苏清涛瞪着双眼，眼睛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怒吼道，“你儿子的工作是赵丽颖帮忙的吗？是我帮着忙！狼心狗肺的东西！”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传来。 苏霆锋狠狠的扇了赵丽一巴掌，又用力的掐着她的脖子，“你这个贱人，心思怎么能这么歹毒？ 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苏家到底是哪里对不起你，你居然想要苏家绝后？” 苏梅，苏雪几姐妹回过神来，立即过去劝架。 “爸，有话好好说，这样你会掐死妈的——” “住手，快住手，事情还没有弄清楚——” 赵丽的脖子被紧紧的掐住，眼珠子凸起，脸色憋得铁青，张着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唐燕腾地一下子站起来，朝着赵丽的脸上就啪啪的打了几巴掌，“你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明不过是个孩子，你为什么要害他？” 苏霆锋松了手，也目光赤红的盯着妻子赵丽。 “贱人，我们苏家容不下你这种恶毒的女人，离婚。” 赵丽大口的喘着气，听见“离婚”二字，身体一僵。 想到自己的处境，她也豁出去了，委屈的嚎叫起来，“这事能够怪我吗？他们因为生了个儿子，老爷子处处护着他们，什么好事都留给大房—— 我不会生儿子，你和几个女儿也跟着倒霉，在苏家不受待见，我这么做，不过是替我们一家人着想，大家都没有儿子，才会得到公平的对待—— 我又没有杀他，只不过是让他换一个地方生活而已。” “啪。” 苏霆锋气的牙齿咯噔响，又狠狠的甩出一巴掌。 “事到如今，还不知悔改，像你这种贱人死有余辜。” 赵丽被扇的嘴角出血，晕死过去。 苏奶奶颤巍巍说道：“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快点问问孩子现在在哪里，快点把他接回来啊。” 所有人的目光又盯着那个老妇人，每人一口唾沫都足以淹死她。 “我表妹住在北方，前几年他们那边闹饥荒，实在养不活那个……孩子，就把他送给了一个货郎……货郎不是本地人士，谁也不知道他带着孩子去了哪里……” “咚——” 唐燕受不住打击，晕倒在地。 苏家乱成一锅粥。 苏奶奶也气的不行，把苏霆锋一家人轰了出去。 至于那个老妇人交由沈智处理。 唐燕被苏菊苏月扶回了房间。 老妇人也是风烛残年，送她去派出所作用也不大，而且还会把赵丽牵扯出来。 现在苏家人如何处理赵丽还不知道，沈智只能静观其变。 夜晚，明月皎洁，知了不知疲倦的叫着。 晚风吹着院子里的梧桐树叶哗啦啦的响，听着就让人心烦。 所有人一夜无眠，身心受着煎熬。 唐燕醒过来以后，哭红了眼睛。 苏清涛心里也很难受，害儿子的人已经找到，却找不到儿子，就好像看见了曙光，最后还是沉沦于一片黑暗之中。 他是男人，不容许自己脆弱，轻声安慰妻子，“燕，别难过，只要小明还活着，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找到他的。” “老苏，我现在觉得特对不起小月，这些年都是我们冤枉她了，我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 我们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不能再失去一个女儿。” 真相揭开的那一刻，唐燕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嗯，我们是愧对小月，不过小月能够嫁给沈智还真是她的福气，沈智这孩子有勇有谋，做事成熟稳重，她就算是回到葵花村，我们也可以放心。” 当苏清涛知道把赵丽揪出来都是沈智的功劳以后，对这个女婿是越来越欣赏。 “老苏，我们手上还有多少钱？我想全部给小月。” “总共加起来还有一千多块吧，他们应该不缺钱，我们手里的票都给他们，他们以后买东西也方便一些。” 沈智一家终于要回去了，奶奶，爸妈都给他们塞了很多东西，就连两个小家伙都没有闲着，帮着拎东西。 苏菊夫妇特意赶过来送行，还带来一个好消息，张大春马上就要升任图书馆馆长。 原本只是想弄个副馆长当当，没有想到直接升任馆长，超出了期望值，两口子别提有多高兴了。 他们对沈智千恩万谢，不是沈智在背后使劲，怎么会有张大春的升职？ 不过，这事沈智还真没有刻意帮忙，是郭志文为了报答他的翻译之恩，特意提拔的张大春。 第37章 像你这种凶婆娘，就应该好好治治! 到细水公社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他们刚刚从牛车上下来，就看见疯子，竹竿和刘小翠朝这边走过来。 三人一脸诧异，这就是沈智新娶的老婆？ 怎么会这么漂亮？ 不是麻脸，也不是瘸子。 却是一个水当当的大美人。 可他们身边跟着的两个孩子又算怎么回事？ 沈智对着疯子和竹竿就踹了一脚，“叫嫂子，都哑巴了吗？” 他们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规规矩矩的叫了声，“嫂子好。” “苏月，他们是我的朋友，疯子，竹竿，还有刘小翠。” “团团，圆圆，快点叫叔叔阿姨。” 沈智又说道。 两个小家伙脆亮的叫着，“叔叔好，姨姨好。” 三人张着嘴，嘴里像装了个鹅蛋。 我草，一结婚就冒出这么大的孩子来，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刘小翠把他拉到一边，拧着眉头，扯着衣领，恶狠狠的说道，“沈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一结婚娃就这么大了？ 亏我们把你当朋友，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瞒着我们？ 你小子是不是太不仗义了？” 沈智轻皱着眉头，一脸的无语，“我什么时候瞒着你们了？我本来跟苏月刚刚才结婚，那两个孩子是苏月的，当然，我们结婚之后孩子也是我的……” 刘小翠：“……” “你是不是个二傻子，带着拖油瓶的你也娶？人家嫁给你就是为了让你帮着养孩子，你自己还在瞎美呢。” “你真的是无可救药了，想女人想疯了！” 刘小翠本来就是风风火火的性格，心里藏不住事。 现在她恨铁不成钢，替自己的老朋友不值，对着他的脑袋就想狠狠的敲一击。 可是手刚刚伸出去，却被他扣住了手腕。 沈智冷眉一凝，声音透出霸气，“刘小翠你够了！ 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有分寸，苏月才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 “你——你居然凶我？ 我说这些还不是为了你好，我说你脑子就是坏的，好心当做驴肝肺！” 刘小翠的内心承受了一万点的暴击，从认识的时候起，沈智就没有用过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我凶你怎么了？像你这种凶婆娘，就应该好好治治！” 沈智松开她的手腕，一把将她甩开，差一点让她摔倒在地。 “奉劝你一句，以后还是温柔一点，要不然还真不好嫁！” “你……你真的是太过分了！” 刘小翠冲着他的背影怒吼，捡起地上的一个土疙瘩就扔了过去。 他就像是长了后眼睛一样，一歪头，土疙瘩就从他的面颊边飞过。 “砰……” 疯子捂着自己的头，头上很快就隆起一个大包。 见是刘小翠扔的土疙瘩，他也不敢发作，只委屈的撇了撇嘴，看向沈智。 都是你丫害的！ 你丫一定要赔偿我的精神损失和肉体损失！ “刘小翠怎么了？”竹竿问道。 沈智不以为然的说道：“她就是个女疯子，别管她！ 今天东西很多，你们帮我搬回去。” 疯子和竹竿自然是屁颠屁颠的答应。 这几日他们一直守在细水公社，想听沈智聊一聊未来大计，可是一直没看见沈智的影子。 他们抓耳挠腮的，有一种即将被抛弃的危机感。 上次沈智给他们的几百块钱造成了强烈的冲击感，都撸着衣袖准备大干一场，以后也盖一间青砖大瓦房，然后再娶一个漂亮的老婆，美滋滋的过日子。 大包小包的东西很多，疯子和竹竿把苏月手里的东西，还有两个小家伙的东西都接过来，十分的殷勤。 离开的时候，苏月忍不住回头看了愤怒离开的刘小翠一眼，眼底就藏了一些心思。 她不知道沈智居然认识那么漂亮的女孩子，刚才女孩子好像很生气，而且还很伤心，是因为她吗？ 回到家，苏月就开始做饭。 疯子和竹竿留下来吃晚饭。 因为要回娘家，家里的肉都处理完了，好在娘家给了很多肉干，鱼干，蘑菇干带回来。 总之，只要是能够存放的，都给她带了一些。 苏月在打开这些东西的时候，在里面发现了很多票据，钱，感动的一塌糊涂。 亲情让她感觉陌生，又那么熟悉，内心被烘烤的炽烈。 爆炒肉干，肉干蔬菜汤，香煎鱼干，蘑菇鸡蛋汤，外加一个大烩菜。 疯子和竹竿对苏月的厨艺赞不绝口，一声声嫂子叫的特别的亲热。 在这里吃饭，他们有一种很特别感觉，就是吃的特别的舒坦，从身体到内心都是愉悦的。 可能就是因为有家的感觉吧。 他们都是孤儿，平时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很少像这样正正经经的吃饭，加上团团圆圆的童言稚语，更添温馨，平和。 饭后，苏月在厨房收拾碗筷，团团圆圆跑到外面找小朋友玩去了。 沈智把弄黑市弄来的箱子打开，把一双双皮鞋拿出来。 “这些鞋怎么样？” 疯子已经挑出一双穿上，嘴角都咧到耳后根，“沈哥，你真的是太客气了，进城还不忘给我们带礼物。” 竹竿也不甘于后，也穿上一双黑色皮鞋，迈着威风的八字步来回的走动，“就是，一人买一双就行了，干嘛买这么多？” 箱子里有七八双男式皮鞋，还有五六双女式皮鞋，按照他们的估计，他们一人应该可以分到两双。 “快点脱下来，别弄脏了，这些皮鞋可不是给你们的。” 沈智照着他们的小腿就是一脚。 疯子：“……” 竹竿：“……” 终究是错付了。 沈智又笑眯眯的说道：“这些皮鞋是样本，以后我打算做这样的皮鞋拿到市里黑市去卖。 我已经打听好了，这样的一双皮鞋在黑市可以卖到十五块钱，而成本只需要三块。” 疯子和竹竿马上就支棱起来，小眼睛冒光，“我滴乖乖呀，一双可以赚十二块，如果做一百双出来，不就是一千多块吗？” “我的目的是做一万双，或者十万双。” 沈智的眸色晶亮，沉稳的表情有着决胜千里的气势。 疯子和竹竿同时石化—— 不约而同的看向沈智。 十万双？ 怎么可能？ 不行，得先算一算十万双可以赚多少钱？ 最后又是兴奋的不行。 一百多万呐。 那是多少钱？ 用一间屋子装的下吗？ 第38章 用美人计 “沈哥，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做？” 他们的目光也变得炽烈无比，心里就像是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他们选择无条件的相信沈智。 沈哥轻轻松松的能打下两头大野猪，放倒几千只野鸡，难道就做不出来十万双皮鞋吗？ 沈智现在就是他们眼里的神。 崇高！ 伟大！ 英武！ 绝对的运筹帷幄！ “事情很简单，我们只要找一间皮革厂，按照这样的款式做出来就行。关于销路，我已经有一些眉目了。” 提到皮革厂，疯子和竹竿都是一脸奸笑，他们都想到了黎帅。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去找那个姓黎的秃子吗？ 可是上次我们好像把他给得罪了，他应该不会帮忙吧？” “让刘小翠出马，用美人计！” 沈智一脸淡定的说道，看他那表情，就知道早就想好了。 疯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沈哥，你既然知道要刘小翠帮忙，回来的时候就不应该跟她吵架。 她脾气不好，又还挺记仇的，找她帮忙估计也行不通。” 现在他的头还疼着，额头上还有一个大包，如果就这么毁容了，他一定要赖上刘小翠。 竹竿插嘴道：“刘小翠是不是看见嫂子长得漂亮，所以吃醋了？ 她肯定是后悔了，没有早点嫁给沈哥。” “闭上你的鸟嘴，以后可不许说这样的话，现在沈哥已经结婚了，要是让嫂子听见，嫂子心里不知道咋想呢！” 疯子狠狠的怼了竹竿一顿。 竹竿也不生气，笑嘻嘻的说道：“沈哥，你是不是已经想好如何说服黄小翠呢？” “小翠虽然脾气大，但是她人很好的，你只要去说几句软话，她肯定会帮忙的。” 沈智却果断的摇头，“如果这件事是刘小翠自己的事，她会不帮忙吗？” “以后卖皮鞋也是你们的事，我已经决定，只要你们三个跟我一起干，我给你们每个人百分之十的干股。” 疯子和竹竿听的是一愣一愣的，“啥叫干股？我们怎么听不懂？” “沈哥，我发现你最近神神叨叨的，就跟换了个人一样，好像懂很多事情，显得我们跟白痴一样。” 沈智在他们的头上重重的敲了一下，笑骂道：“你们两个不是白痴是什么？整天就知道守着细水公社一亩三分地，也不看看外面的世界，当然是什么都不懂。 干股的意思就是你们不需要投入本钱，有力的出力，有门路的就找关系，如果赚到100块钱，你们每个人就可以分到10块，懂了不？” “懂了，懂了！” 两个人跟啄米鸡似的点头，就是他们不用出本钱，跟着沈哥跑跑腿也能赚大钱。 沈哥去了一趟市里，脑子似乎变得更好使了。 看样子还是要出去见见世面，才能够跟上沈哥的步伐。 “你们就跟刘小翠说，皮鞋生意是大家的，只要她能搞定黎帅，肯定比吃商品粮强。 钱就是底气，有了钱之后，她就可以完全脱离父母的掌控，以后再也不用相亲了，想嫁谁就嫁谁！” 疯子和竹竿对沈智佩服的五体投地，除非刘小翠是脑子有坑，肯定不会拒绝的。 “小翠那边我去说。”疯子很快就把事情扛下来，“我保证说服她。” “我也去，这毕竟也是我的生意。” 竹竿马上也说道。 不过，他们两个人同时瞄上了箱子里的那些漂亮的布料，“这么多好看的布料嫂子也穿不完，我们拿些去给小翠，把她哄高兴了，自然好说话。” “行。” 沈智点头，又说道：“你们跟刘小翠说，黎帅那边也可以承诺给他百分之十的干股，反正赚了钱大家都有份。” 成了利益共同体才可以把人紧密的联系在一起。 “这事肯定能成，黎秃子肯定也不会嫌钱多。” 竹竿和疯子踌躇满志，仿佛已经看见一屋子的钱在他们的眼前飘。 次日，疯子他们就传来消息，说刘小翠已经答应入股了。 入股这个词他们听起来也觉得新鲜，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们觉得自己都变成了高大上的文化人。 县城的溜冰场十分的热闹，是年轻人的聚集地。 黎帅穿戴一新，怀着 忐忑的心情朝着溜冰场走去。 进去之前，还下意识的摸了摸头上的假发。 刘小翠穿着新做的鹅黄色的连衣裙，笑吟吟的冲着他挥手，“帅哥，这里。” 杏眸黛眉，娇唇含笑，站在那里就像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又鲜又嫩。 黎帅看的眼睛都直了，乐颠颠的小跑过来，感受着这里男人的艳羡目光。 这里城里姑娘一大堆，可谁也没有刘小翠好看。 她的神色，她的气质，都是那种辨识度很高的漂亮，让人看一眼就忘不了。 “小翠，我真没有想到你居然会约我出来。” 到了刘小翠面前，黎帅又显得很紧张，下意识的又摸了摸头上的假发。 “我也没有想到帅哥这么大度，没有记恨我，你真的是一个大好人。” 刘小翠是个鬼灵精，一开始就发好人卡。 黎帅支支吾吾的说道：“上次回来之后，我想通了，我年纪大，又没有头发，确实配不上你。 你不答应我，也是情理之中的——” 刘小翠听他说话这么诚恳，开始觉得他傻里傻气的，还有一点可爱。 “帅哥，今天约你出来，就是想把那天的事情跟你解释一下，因为我一直没有想过结婚的事情，所以那天就故意说沈智是我喜欢的男人，我那是故意气爸妈的。 沈智早就结婚了，我跟她，还有疯子，竹竿都是好朋友，事后，我也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火了，想当面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不用，不用。” 黎帅喜出望外，刘凤英也跟他解释过，说就是刘小翠瞎胡闹，她跟那个沈智没有关系的。 他以为这些不过是刘家人的说词，自然是不相信。 可是话从刘小翠的嘴里说出来，那可信度就高了。 “你跟那个男人真的没有关系？” 刘小翠有些嗔怒，“难道你觉得我在骗你吗？ 反正我不和你搞对象，骗你有什么用？” 第39章 溜冰英雄 黎帅慌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最后又小声的，低下头说道：“我其实还想跟你……搞对象……还有这个机会吗？” 刘小翠黑眸一转，然后羞怯的说道：“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你，反正我没有想过结婚的事情…… 不过，我觉得你是一个好人，我们做朋友肯定没有问题的。” 刘小翠话锋一转，又咯咯的笑起来。 把黎帅勾的心痒痒，心花怒放的说道：“做朋友也行。” 他觉得做朋友虽然不是搞对象，可只要自己努力努力，还是有机会的。 “走，我们溜冰去。” 刘小翠就像是一个快乐的精灵，拉着他就往溜冰场跑去。 “小翠……我不会溜冰……” 黎帅一脸尴尬，就是因为他个性木讷，加上头秃，所以熬成了大龄青年，对溜冰这种时髦玩意，他压根就没有接触过。 反而刘小翠虽然是乡下丫头，活泼好动，跟着表妹来玩过几次之后，已经驾轻就熟。 “不会我教你。” 脆亮的声音像黄莺一样响起，“今天我当你老师，待会请我和冰汽水。” 声音听得黎帅骨头都酥了，整个人就如同被抽了魂魄，任由刘小翠牵着鼻子走。 他们花一块钱租了两双溜冰鞋，黎帅就像笨拙的小鸡仔跟在刘小翠旁边，紧张的掌心冒汗。 “你放轻松，要挺直，不要害怕……” “砰……” 刘小翠还没有说完，黎帅就摔了一跤，高大的身体摔在场子上，如同落下一颗重磅炸弹，地面一震。 来这里玩的都是年轻人，像黎帅这个年纪算“偏老”，他还 摔的这么重，看上去就特别的滑稽。 “哈哈……” 四周一阵哄通大笑。 更让黎帅无地自容，“看样子我是学不会的……” 他刚要爬起来，谁知道脚上全是轮子。 “嘭”。 再一次重重的摔在地上。 周围看热闹的人笑得更厉害。 刘小翠贝齿一咬，大声的嚷嚷道：“笑什么笑，好像你们学溜冰的时候没有摔过跤一样。” 然后又把黎帅扶起来，对他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刚开始都是这样的，我拉着你的手，带你一起慢慢的滑。 只要溜出几步，找到了平衡的感觉，一下子就学会了。” 望着那双黑黢黢的眼眸，黎帅的身体就像是注入了新的活力，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他不能让小翠失望！ “嘭……” “嘭嘭……” 然而，事与愿违，他又连着摔了几跤。 因为刘小翠拉着他，有时候是两个人一起摔倒。 刘小翠没有半点怨言，每次都先爬起来，充满战斗力冲着他喊：“我们再来！” 这时候，黎帅觉得刘小翠就是自己的英雄！ 坚毅的眼神，明媚的笑容，似乎世上没有能够难倒她的事。 他虽然摔得够呛，可是再也没有打过退堂鼓。 渐渐的，他可以滑出几步了，身体也变得轻盈了许多。 又练习了半个小时，他尝试着松开刘小翠的手，身体慢慢的往前滑行。 随即绽放出欣喜的笑容，“小翠，我好像会了。 我真的好像会了！” 刘小翠吹起额前的刘海，对他竖起大拇指，“不错不错，学着不慢！” 黎帅就像是得到大人奖赏的小孩子一样，高兴的合不拢嘴，在溜冰场中来回的滑着，速度越来越快，感觉就像在飞翔一样。 这是他三十几年人生中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感觉！ 眼前的人影快速的交错着，但是他能够一眼就看出人群中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女孩。 明眸皓齿，却有些粗鲁的挥舞的手臂，不停的在加油呐喊。 —— 溜冰结束以后，黎帅带着刘小翠去喝冰汽水。 他这才发现刘小翠的胳膊肘上有很多淤青，都是刚才摔的。 他既心疼，又不好意思，讪讪说道：“都怪我，害你受伤了，我送你去医院吧。” 刘小翠眉尾一扬，看了自己胳膊上的淤青一眼，不以为然的说道：“这算什么伤？皮都没有破—— 我皮糙肉厚的，不碍事——” 黎帅：“……” 这哪里是皮糙肉厚？ 根本就是细皮嫩肉的。 怀着愧疚的心情说道：“小翠，你今天教我溜冰吃苦了，这份恩情我记着，以后有帮得上忙的地方我绝对不含糊。” 粉红小嘴叼着吸管，“呲溜呲溜”的喝着冰汽水，一听这话，马上放下汽水瓶。 “说起来我还真的有件事情找你帮忙。” 她往黎帅这边凑了凑，声音小的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我想做一些皮鞋卖，可是自己没有技术，也没有工人，所以想让你们皮革厂帮忙加工一下。” 黎帅觉得自己的脑子就像是被劈开了一样，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刘小翠，“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刘小翠重新叼着吸管，又猛吸一口，冰凉的感觉穿过喉咙，细长的脖颈动了一下，看着的就让人眼馋。 “我没开玩笑啊。我这个人从小就喜欢闹腾，什么吃商品粮，当工人我都不喜欢，我就喜欢做有挑战性的事……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帮忙的，这个生意是我和朋友们合伙做的，我占10%的股份，如果你愿意帮忙的话，也会给你10%的股份…… 虽然是有些冒险，但是好玩啊。如果我们做成了，那是多大的成就感…… 我就是想自己闯出一片天空，过属于自己的人生，不再受爸妈和姑姑的摆布……” 她眼里有光，神采飞扬，仿佛在描绘一幅宏伟的蓝图。 黎帅深受感染，但还没有丧失理智，赶紧劝道：“做生意如果被抓到的话，会坐牢的，不行，这样太冒险了。” 刘小翠把剩下的椅子往后拖了拖，跟黎帅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如果你怕的话，我也不勉强，你应该不会去举报我吧？” “当然不会……” 黎帅感觉刘小翠一下子和他疏远了很多，心里空落落的。 “那就行！证明我没有交错你这个朋友，这件事情我再去找别的门路。” 刘小翠并没有继续游说，而是以退为进。 黎帅一听，急了，“你还想去找谁？如果找不认识的人，一不留神就被别人举报了，到时候你钱还没赚到，就去蹲大牢了！” 第40章 不成事，便成仁 “蹲大牢就蹲大牢呗。反正几个朋友陪我一起蹲，我也觉得挺有意义的！ 不成事，便成仁！ 人活一辈子，总得要干一些自己喜欢干的事情！” 黎帅也被鼓动的血液沸腾起来，看着这张熠熠生辉的俏脸，不想被人瞧不起。 “与其让你找陌生人帮忙冒险，还不如我帮你，我可以帮你们把皮革厂的手续都办好，也可以帮你们购买原材料，只不过本钱由你们出。” 他一直都是中规中矩的本分人，跟刘小翠的一番接触后，突然间发现自己的人生索然无味。 瞬间，他也有一种换个活法的冲动。 皮革厂的厂长是他爸，利用这层关系，肯定出不了事，反倒可以利用这件事情跟刘小翠拉近关系。 他只要答应下来，就成了可以和刘小翠一起“出生入死”的朋友。 “帅哥，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今天的冰汽水我请客，保证管够。” 刘小翠笑的眉眼眯起，大声的把服务员喊过来，“再来四瓶冰汽水。” “我请客，我请客。” 黎帅赶紧说道。 “不行，今天不许跟我抢，改天你请客都行。” 刘小翠一副你要是跟我抢，我就跟你急的架势。 黎帅只得作罢。 冰汽水拿来，刘小翠用牙齿一咬，“呲——。” 金属盖被她咬开，里面冒出一层细密的小泡泡，动作酷毙了。 然后一甩长发，单手拿着汽水瓶就要碰撞，“祝我们以后合作愉快。” 黎帅赶紧伸出手，汽水瓶相碰，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祝我们成功。” 有点歃血为盟的意思。 随后，刘小翠又把一些细节跟他说了一遍，想要做沪市那边的新款式皮鞋，然后再拿到市里的黑市去卖。 黎帅精神为之一振，皮革厂生产各种皮具，也包括皮鞋。 可是这几年生产的皮鞋销量越来越差，除了供应省内的国营商场之外，外省的销路几乎是断了。 像皮鞋这类高消费商品，面对的顾客群肯定要求也高，受到沪市，京市的新款冲击，已经溃不成军。 如果他们做沪市的新款皮鞋，是很有前景的。 他当即表示，让刘小翠尽快把新款皮鞋的样式给他，他可以早一点让车间的老师傅打样，等他们买的皮子一到位，立即开始生产。 刘小翠并没有直接答应下来，她说要和朋友再商量一下。 当天她就赶回了细水公社，拉上疯子和竹竿赶往沈智家。 这些日子，他忙着翻译文稿，希望尽快拿到最后一笔酬劳，作为生产皮鞋的运转资金。 可是他没有想到刘小翠这么给力，这么快就把黎帅给说动了。 四个人聚集在他的破草屋里，等着他的答复。 “沈智，你手上到底有多少钱？黎帅说了，买原材料的钱咱们得要拿出来。” 刘小翠有些着急的问道。 上次疯子他们给她送去野猪肉，知道他们走了狗屎运，打了两头野猪。 可是两头野猪也卖不了多少钱，用来投资生产皮鞋肯定是不够的。 “我打算第一批生产两百双，四个款式，每个款是五十双，先试一试市场的反应。 买原材料的钱你不用担心，就是一次投产一千双，我也有本钱。” 刘小翠马上就爆了，“沈智，你在吹牛吧，你不是就找了一点抄写的活，打了两头野猪吗？哪里来这么多钱？” 疯子立即说道：“沈哥还卖了两只千只野鸡。” 刘小翠的脑子麻了。 两千只，她没有听错吧？ 伸手就揪住了疯子的耳朵，瞪着杏眸，恶狠狠的说道：“好哇，你们三个现在是穿一条裤腿，吹牛都帮腔，以为我好骗吗？” “疼，疼，真的疼——” “哎哟，我的耳朵都要掉了……” “我们怎么敢骗你？沈哥现在打猎可厉害了，不要说两千只野鸡，就是两万只也不在话下。” 疯子求生欲满满。 “越说越神乎，你咋不说他是神仙下凡？” 刘小翠压根就不相信。 “啪。” 面前的小桌子一颤，就看见一摞摞大团结摆在桌子上，把桌面都快堆满了。 “这是我所有的钱，加起来大概有五千多，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数数。” 沈智斜勾着唇，笑容又痞又冷。 “这……你真的发财了……” 刘小翠被震惊到了，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她艰难的吞了吞唾沫，用手去摸那些钞票。 觉得还不够，又俯下身体去嗅了嗅。 油墨的芳香让她沉醉，这是真的。 曾经的二流子朋友现在居然发达了，怪不得上次给了她那么多好看的布料。 “几千块算什么发财，如果我们的皮鞋生意做成了，那才是发财了。” “两百双的皮鞋成本大约六百块钱，包括原材料和人工费，我现在把六百块给你，你就负责第一批货的生产。” 他递了一摞大黑拾给刘小翠。 刘小翠接钱的手指都在颤抖，感觉自己跟立军令状一样，“保证完成任务，明天我就去找黎帅。” 疯子调侃道：“刘小翠，你悠着点，给姓黎的一点甜头就可以了，千万不要把自己给搭进去。” 刘小翠马上飞过来一个凌厉的眼神，“闭上你的鸟嘴，他敢作怪，我立即让他断子绝孙。” 小时候她就是孩子王，打起架来巾帼不让须眉，黎帅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竹竿补上一句，“那个秃子敢打歪主意，就是自掘坟墓。” 事情敲定以后，沈智就从箱子里拿出四双皮鞋，男式女式各两双，交给刘小翠。 刘小翠虽然个性泼辣，但她聪明，有着女孩子的细心，沈智把事情交给她比交给疯子他们放心。 离开的时候，刚好撞见苏月过来送饭。 “嫂子好——” “嫂子好——” 疯子和竹竿马上屁颠屁颠的打招呼。 刘小翠不知道如何称呼苏月，就尴尬的笑了笑。 苏月看见她身上的花裙子和怀里抱着的纸箱，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自然，温和的笑道：“你们还没有吃饭吧？我现在就给你们做饭去。” 疯子两货喜不自胜，刚刚要答应下来，顿觉头皮冷飕飕。 马上就感觉到了沈智杀人般的冰冷目光。 第41章 成品出炉 “不吃了，我们还有事，改天再来叨扰嫂子。” 两个人同时一缩脖子，贱兮兮的笑道。 沈哥还是人么？ 有了美娇娘，只想着二人世界，连吃一顿饱饭的机会都不给兄弟。 他们离开以后，苏月麻利的把饭菜摆上桌，肉干蘑菇汤，小葱炒鸡蛋。 浓郁的香味在狭小的房子里弥散开来，沈智猛咽着口水，赶紧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鸡蛋往嘴里塞。 炒鸡蛋咬在嘴里还有汤汁似的，融合了蛋香和葱花香，还有小磨香油的味道，刺激着味蕾，让人欲罢不能。 “唔唔唔，你做的菜真香，我最近都吃胖了。” “这些菜你给团团圆圆吃了没有，不要光顾着我。 两个小家伙明显着比村里的孩子更加瘦弱，一定要给她们补充足够的营养。 还有你，也太瘦了，要多吃肉，等我把手上的事情忙完，我就进山打猎去，你们想吃什么，我就抓什么回来。” 每天只有苏月送饭来的时候，他可以跟她亲近亲近，哪怕是念叨着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也让他觉得很满足。 苏月知道他在忙正事，也不让两个小家伙过来打扰他，所以每次都是她单独送饭过来。 每一次到了饭点，内心就会涌起小期待，想象着沈智埋头奋笔疾书的模样。 认真做事的男人总是在无形之中散发着魅力。 “不用担心我们，家里有那么多细粮，还有娘家人给的那么多肉干，团团圆圆都不会缺吃的。” 苏月在旁边的破凳子上坐下，然后含笑着看沈智吃饭。 他大口的嚼着，呲溜呲溜的喝汤，额头上很快就出现了一层细汗。 剑眉星目，轮廓硬朗，荷尔蒙的气息充斥在空气里。 手臂上的腱子肉一抽一抽的。 这哪里是长胖？ 而是明显的健硕了不少。 不知道为什么，苏月觉得这么盯着他看不对，心虚的收回了目光。 “你的朋友过来找你什么事？他们怎么不吃饭就离开了？” “他们留下来吃饭，让你一个人做饭那多累啊，我可不想你受累。” 沈智又喝了一大口汤，享受的咂了咂舌。 感觉到了他的体贴，苏月内心涌起小小的甜蜜。 “上次从城里回来，也给他们带了礼物吗？” 话一出口，她又觉得不妥，马上又说道：“我并不是说你不应该送他们礼物……而是好奇上次在公社遇到的时候，怎么没有直接给他们……” 沈智不想让她担心生产皮鞋的事情，随意说道：“上次遇到的时候忘记了，所以特意带口信让他们过来拿的。” 他压根就没有往深处想。 “哦。” 苏月紧抿着也没有多问。 他吃完之后，她把碗筷收拾好，马上就离开。 —— 刘小翠很快就带着疯子和竹竿进城去找黎帅。 黎帅这是第一次和疯子，竹竿打照面，见刘小翠的朋友都是比他年轻的男人，顿时有了危机感，更卖力的在刘小翠面前表现自己。 他马上找厂里的采购开了一个购买皮子的凭证，然后就带着他们去了邻市买了两百双皮鞋的原材料，拿的都是皮革厂的批发价，一共才花了一百多块钱。 现在什么都是国有制，私营就是犯罪，如果没有皮革厂的单据，他们就是有钱也买不到原材料。 这一点上，他们都忒佩服沈智的高瞻远瞩，把所有的能够遇到的困难都想到了，知道搞定了黎帅就解决了大部分的问题。 接着，新款的鞋样老师傅已经打好，交给车间去生产，正常进度五天可以完工。 黎帅是皮革厂的太子爷，又有十几年的工龄，只要是他出面的事情，大家都以为是厂子里的正常运作，谁也不会怀疑到这是在干私活。 刘小翠就住在姑姑刘金凤的家里，监督着车间的生产。 每次她都是跟你黎帅一起出去，刘凤英以为外甥女对黎帅改观了，心里喜滋滋的。 车间里，工人看见主任带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都以为是主任对象，他们对刘小翠十分的热情，一个劲的说黎帅的好话。 刘小翠个性开朗，做事麻利，小嘴又甜，很快就和这里的工人们打成一片。 几天下来，她对于皮鞋生产的工序流程清清楚楚，有时候还会替工位上的大姐忙活一阵，做出来的东西是有模有样的。 这天，黎帅把刘小翠带到货仓，掀开油布，里面是十几箱货。 “你要的两百双皮鞋已经生产完毕，你可以验验货，随时都可以拉走。” “不过这批货没有经过包装车间的，所以上面没有品牌，连鞋盒都没有。” 如果经过包装车间的话，这些皮鞋就要打上皮革厂的名义，这会留下很多弊端的，黎帅不敢冒这样的风险。 刘小翠随手就给了黎帅一拳，“还要验货吗？这些鞋子都是我看着做出来的，这道程序就免了吧。 没有包装不要紧，反正是拿到黑市上去卖，又不会经过国营商场，皮鞋的质量好就行。 这货我先在仓库里放几天，等把朋友叫回来，以后再一起拉走，其实我也只负责生产这个环节，以后把皮鞋卖出去都是他们的事。”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害你的，就算这批皮鞋在卖出去的时候出现的差错，也跟你扯不上关系，我敢跟你保证，谁都不会知道皮鞋是皮革厂生产的。” 黎帅本来想摸摸自己的头，突然间想起自己戴的是假发，马上又把手放下来，搓了搓，讪讪的解释道：“既然跟你一起干，我就不怕连累，我是考虑到成本问题，才没有把这些皮鞋送到包装车间的。” 他没想到自己那点小心思一下子就让刘小翠看透了。 但刘小翠是个豁达的人，并没有放在心上，让他暗暗松了一口气。 “帅哥，你做的对，是我自己之前想的不周到，没有提醒你，以后我们的所有皮鞋都不需要包装，只要保证质量就行。” 刘小翠笑盈盈的，一对眼睛像会说话一样。 她看破不说破，忽悠黎帅下水，她本来就有些不好意思的，总不能让人家把身家都给赌上吧！ 而且通过这几天的相处，黎帅这个人是真的不错，敦厚老实，待人真诚，车间那些工人都很喜欢他。 第42章 不能吃白食 刘小翠跟姑姑打了一声招呼，马上就赶回细水公社。 然后找到疯子和竹竿，把皮鞋做好的事情告诉他们，让他们去通知沈智。 两个人特意等到黄昏的时候才赶到葵花村的，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赖在嫂子家吃晚饭。 疯子多了个心眼，特意给两个小家伙买了一些水果糖和饼干，先去苏月家打了声招呼，然后才赶往沈智家。 反正嫂子已经留他们吃晚饭了，他们也答应了下来。 上次那一顿饭他们还记忆犹新，想起来就不停的分泌口水。 饭菜美味，嫂子温柔，两个小家伙活泼可爱，在这里吃一顿饭，比得上在国营饭店吃一百顿。 “200双皮鞋已经生产完了吗？” 听到这个消息，沈智也是兴冲冲的，双眸发亮。 要是放在前世，200双皮鞋只是一个普通车间一天的生产量。 可现在科技落后，百业待兴，而且黎帅也只用了一个车间，这样的速度还算是快的。 “刘小翠说货放在皮革厂的货仓里，我们可以随时去取。 沈哥，我们什么时候去黑市卖货？你带上我去好不好？什么体力活都可以交给我。” 竹竿讨好的笑着，拍着胸口保证。 疯子马上就嫌弃的剜了他一眼，“就你那瘦弱的小身板，还能干体力活，我怕一阵风就把你给吹跑了。” “沈哥，带我去，我比竹竿牢靠，搬搬抬抬的肯定比他强。” 然后又脸上堆笑的说道。 “沃日，你要不要脸了？故意踩我！”竹竿不服气的撸着衣袖，就要跟他比比力气。 “就你那一身肥膘，根本就是中看不中用，我呸！” 这俩货最近有钱了，顿顿不离肉。可惜竹竿是长不胖的体质，跟以前没啥差别。 疯子就不一样了，简直就是见风长，就像吃了发酵粉一样，体重是噌噌噌的往上冒，半个月估计长了20多斤。 “那咱们扳手腕，谁赢了谁跟着沈哥进城！” “扳就扳，谁怕谁？”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蓄势待发。 沈智马上打断他们，“你们就别在我眼前演戏了。你们只要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们拉的什么屎。 都去，都去，反正你们也有股份，这种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两个人立即喜笑颜开，笑嘻嘻的说道：“沈哥，你早答应不就没事了。我们用得着演这种苦情戏吗？ 嘿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扳扳手腕锻炼一下也不错。” 这俩货是从小到大就认识的朋友，怎么可能为了这点小事翻脸，不过是做做样子，沈智一眼就看破。 “没事干就滚回去，早点睡觉，明天我们进城。” 沈智笑眯眯的下逐客令。 疯子故意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一脸惆怅，“这天都快黑了，我们吃了……”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沈智打断。 “想都别想，我家不是饭馆，想填饱肚子，自己想办法去。 我老婆可不是给你们做饭的老妈子！” 疯子：“……” 竹竿：“……” 不是说老婆如衣裳，兄弟如手足吗？ 怎么到沈哥这里就颠倒了？ 这两货对视了一个眼神，撒丫子就往外跑，还不忘回头挑衅的说道：“沈哥，今天你的话可不顶用了。嫂子已经留我们吃晚饭了，这会儿估计已经做好了。” “沈哥，好东西要一起分享的，你可不能藏私。” “啪啪”两声。 两只草鞋飞了出来，重重的拍在他们的后背上。 沈智在背后笑骂：“闭上你们的狗嘴，分享个毛，你们要是敢打嫂子的主意，阉了你们。” 俩货跑得飞快，大声辩解，“不敢不敢，我们只是想分享分享嫂子做的饭菜而已。” 呃，刚才好像有些口误。 “想吃热饭热菜，自己娶老婆去。” 沈智就像是在炫耀一般，冷嗤了一口。 他收拾好东西，锁上大门，也准备过去吃饭。 等他锁好门，疯子和竹竿早就跑的没影了。 沈智紧了紧拳头，已经暗暗下定决心，如果这俩货以后再敢来蹭饭，就家法伺候。 苏月把家里唯一的一只母鸡杀了，用刚采的蘑菇炖上，还在里面放了红枣，桂圆。 鱼干煎的焦黄，撒上红艳艳的辣椒面和绿油油的小葱，然后淋上热油。 加了蛋液的软饼做了几十个，还有肉干做的小炒，泥鳅炖豆腐，几个时令蔬菜，满满的摆了一大桌。 疯子和竹竿看着这些美味佳肴，双眼直放绿光，沈哥的运气咋这么好呢？ 娶的老婆厨艺堪比国营饭店的大厨。 心里同时又暗戳戳的想：还是沈哥有先见之明，如果娶了刘小翠那疯丫头，哪里会有这样的口福？ 对刘小翠的厨艺他们心里是有数的，家里的宝贝疙瘩，从来就没有下过厨，糖盐不分。 有时候在外面烤个野兔野鸡什么的，都是他们三个动手，她坐享其成。 不过，这样的刘小翠在他们的眼里就是特别的，闪闪发光的，她跟一般的农村姑娘大不一样。 “自己去盛饭，还有，吃完饭后，你们负责洗碗。”还没有开饭，沈智就护着老婆，对他们一番安排。 苏月十分不好意思，马上说道，“说什么呢，哪有要客人自己盛饭的道理？” “我去，我去。” 沈智将她按在椅子上，“你坐着休息，客人怎么了？我还是这家里的男主人，我也自己去盛饭。 在这里，谁都不可以吃白食。” 霸气的护妻狂魔。 俩货顿时被暴击了一万点。 谁吃白食了？ 他们可是买了水果糖和饼干来的。 不过，美食当前，他们忍了。 赶紧笑道：“嫂子，你可不要把我们当客人，当自家人就行。” “待会洗锅刷碗的活都留给我们。” 他们乖乖的去厨房盛饭去了，一人还多端了一碗，给两个小家伙。 饭桌上，沈智顺便把明天进城的事情提了一下，说是要去送抄写的稿子，还要帮着疯子办点私事，可能要去几天，让她在家里不要惦记。 苏月知道他们三个人一起进城，当然放心，也是很随意的叮嘱了几句。 因为明天要一起进城，疯子和竹竿索性就在沈智的茅草屋里挤了挤。 第43章 再次进城 翌日，天蒙蒙亮，他们三个人就起床，胡乱的洗了一把脸，就准备出发。 苏月却在这时候送来一个大包袱，里面装着几十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 包子馅是用肉干和蘑菇做的，咸香可口，回味无穷。 “这些包子你们带在路上吃，在外面有时候找个吃饭的地方也不容易。” 沈智心疼的紧，“你傻呀，大半夜不睡觉，就为了做这些包子？” “快点回去睡觉，我们几个大老爷们，难道还会把自己饿死不成。” 苏月腼腆的笑着，“行，我这就回去睡觉，你们早去早回。” 疯子和竹竿内心漫过暖流，像嫂子这样的贤惠善良的女人真的不多见。 像这样的好女人就应该被好男人用心的呵护。 沈哥好像就是这样的好男人，他们越看，越觉得沈智和苏月是天生一对。 夏日的天亮的特别快，一不留神，太阳就窜上了天空，道道金光照耀着大地。 三人迎着晨光，内心涌起莫名的豪情，脚步坚定的走向前方。 从这一刻起，他们又迈上了新的征程，浑身都充满着干劲。 等他们到细水公社，刘小翠已经等候多时，她坐在自己的牛车上，用力的挥舞着双手。 “你们快点，怎么磨磨唧唧的？” 三人一脸懵逼，疯丫头怎么知道今天进城？ 在来的路上，他们还在讨论，如何避开刘父刘母去叫刘小翠。 “你们别这样看着我好不好？现在皮鞋已经做出来了，肯定是要趁热打铁，先拿去卖啊。 想到那些皮鞋放在货仓里，我就急的不行，这生意行不行得马上试一试。” 疯子连连点头，“我们都一样，所以沈哥决定今天就进城，下午就把皮鞋运到市里。” “刘小翠，你把家里的牛车也拐出来了，就不怕你爹娘扒了你的皮？” 刘小翠将的长辫子一甩，杏眸一瞪，“怕啥？他们以为我进城跟黎帅处对象，巴不得我天天驾牛车进县城。” “你们快点上来，要是被他们撞上，饶不了你们三个。” 她把手里的牛鞭甩的啪啦啦的响，眉眼间英气勃发。 一个女孩子不会做饭，却会驾牛车，犁地，当然，做这些事情也全凭她的心情。 “现在我们是拴在一条绳子上的蚱蜢，你都不怕，我们怕什么？” 竹竿长腿一跃，第一个跳上牛车。 因为他们在路上没有耽搁，到县城的时候才九点多。 刘小翠和竹竿他们去皮革厂，把货拉出来，沈智则是去找胡光荣。 然后又让胡光荣带他去找了妹夫肖国柱，肖国柱爽快的把厂里的货车开出来。 沈智立即再和疯子他们汇合，把牛车上的皮鞋搬到货车上。 驾着牛车去市里肯定是不现实的，搭长途汽车过去太扎眼了，如果在路上遇到了投机倒把办的工作人员，那麻烦就大了，所以，这一趟必须是专车。 刘小翠也想跟他们一起去市里卖鞋，顺便见识一下黑市的热闹。 三个人一口否决，他们这一趟凶吉未卜，不能四个人一块搭进去，总得留下一个可靠的人坚守后方阵地。 一番彩虹屁把刘小翠哄的心花怒放，她好像找到了自己的价值，也没有再坚持。 到了市里以后，他们就找了一间招待所落脚。 沈智买了一条大前门的香烟塞给肖国柱，还给了二十块钱。 肖国柱死活不要钱，还有些生气的说道：“烟我收下了，给钱就是把我当外人，你是我大舅哥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以后要用车的时候知会一声就行。” 沈智也没有坚持，笑呵呵的说道：“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以后肯定还有很多麻烦你的时候，到时候我再找你。” 肖国柱点头，“只要我有时间，一定帮忙。” 他也是一个有眼力劲的人，亲眼看见他们三个人一夜逮了两千多只野鸡，那宏伟的场面，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激动，跟这样的人做朋友，自己迟早都会捞到好处的。 况且。 大舅哥也是混场面的人，大舅哥看中的人，他自然也不敢怠慢。 肖国柱不能久留，把皮鞋放下以后，马上就开车回县城。 “竹竿，疯子，你们两个先留在招待所，把这批货看好，我带样品出去找销路。” 沈智说完，就把四款皮鞋装进自己的帆布包里。 疯子一脸的不解，“咱们不是去黑市直接卖皮鞋吗？干嘛还要找销路？” “对呀 我们得先去黑市弄个摊位。” “你们两个是不是傻呀？你们是不是忘记我的目标了？是十万双皮鞋！ 如果靠在黑市零卖，十万双皮鞋得卖到什么时候？” 沈智立即就在他们的头上狠狠的敲了一记。 他们被打，还是听得一头雾水，“不零卖，还能够怎么卖？批发吗？我们又不是国营厂生产的正规货，谁找我们批发？” “龙有龙道，鼠有鼠道，我们可以批发给黑市的那些商贩。 其实每个黑市的背后都有一股势力在暗中操控的，除了那些老百姓自己偷偷卖一些土特产之外，大部分都有自己货源渠道，你们也不想想，那些沪市的高档货是怎么在黑市上流通起来的？ 必定有一些和我们一样有胆量的人在背后搞小动作，紫荆市黑市的货源好像跟一个叫祥叔的人有关，我现在就出去碰碰运气。” 不管政策有多严，还是会有一些天生的冒险家铤而走险的。 到了八十年代，经济市场化，完全放开，个体户如雨后春笋冒出来，那些冒险家们早就已经完成了第一桶金的积累。 他们利用事先拼来的资本，做了改革开放的第一批弄潮儿，很多都成了着名的企业家，在世界上取得了瞩目的成绩。 “沈哥，你怎么好像什么都懂？” 疯子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拍出一个鲜红的手印。 “反正我是越来越佩服沈哥。” 竹竿也是一脸崇拜的看着沈智。 不知道是不是窗口的阳光在作祟，此刻的沈智看上去就像是 镀了一层精光，形象更加高大，伟岸。 以前他们就佩服沈智打猎的本事，跟他混在一起，能够蹭口肉吃。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们对沈智有了更深一层的敬意，完全把他当成自己人生中导师。 第44章 找祥叔 “别拍马屁，多干实事。” 沈智笑骂完，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他现在心里也没有底，所以第一批只敢生产两百双皮鞋。 这两百双皮鞋是试金石，如果此路不通，那就得另辟蹊径。 刚刚从招待所里走出来，迎面就走来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身上挎着一个卖冰棍的白色泡沫箱，衣服旧的看不出颜色，却很干净整洁。 “沈哥，我终于等到你了。” 这个少年正是潘启明。 原来他跟沈智约好在招待所见面，他又不知道沈智什么时候会进城，所以每天在这附近卖冰棍转悠。 “小赖皮，我正要去找你，你陪我去码头找祥叔去。” 沈智眯着眼，眼缝中迸射出凌厉的光，面色沉稳，自信。 小赖皮一摸自己的头，“沈哥，我不认识祥叔。” 沈智拍了拍自己帆布包，“我做了一批鞋，一定要找到祥叔帮我们出货。” “到了码头再说，我们可以慢慢打听。” “沈哥，原来你上次拿走的那些皮鞋是为了……”小赖皮马上反应过来，眼睛瞪得大大的。 立即竖起大拇指，“沈哥，我发现天底下就没有你不会的事情，以后你可要带着我，让我多学点东西。” “别拍马屁，多干实事，以后你要学的东西多。”沈智拍了拍他的肩膀。 接着问道：“你还记得那几款皮鞋的出货价吗？” 小赖皮仔细回忆了一下，：“进货单我偷偷的看了一眼，皮鞋的价格最高的好像是十块，最低的八块五，也不知道我记错了没有。” 这个价格跟沈智预想的批发价差不多，出厂价三块五左右，加上运输费，从祥叔那里批发出来最少要加一倍，俊哥他们进行二次批发，一双赚一块都不得了。 如果祥叔是头道贩子，那利润更是大的惊人。 紫荆市是沿海城市，这里有着国内数的上名号的货运码头，城郊都是捕鱼为生的渔民。 不过渔民所捕的鱼获都是由村里送去各个菜市场，价格都是国家的收购价，然后利润均分。 因此，渔民的积极性也不高，捕鱼的产量上不去，这里的渔民跟农村一样，日子过的拮据，艰难。 夕阳西下，晚霞铺满江面，波光粼粼。 远远的望去，落日又大又圆，和瑰丽的江面遥相呼应，美的气势磅礴。 沉浸在这样的美景中，沈智顿觉心灵被洗涤的干干净净。 一到傍晚，所有的渔船都回港，渔民并没有立即休息，他们有的要卸货，有的要清点渔具，还有的要把破了的渔网补好，明天一大早就要拿出去晒。 沉重繁琐的劳作已经让他们无心去欣赏眼前的美景，或者说，他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对这片美景已经习以为常。 小赖皮并没有跟俊哥他们过来提过货，所以，他对码头的一切都很陌生。 “沈哥，我好像帮不上什么忙。” 小赖皮有些自责，同时担心自己没有能力，会被沈智嫌弃。 “没事，慢慢来。” 在码头上转了一圈，发现了一条靠岸的破旧渔船。 一个中年男人从渔船上跳下来，手上拿着一个竹筐，竹筐里放着一些小鱼。 “大哥，你的这些鱼卖吗？”沈智笑着上前搭讪，同时递上一根烟。 男人看了看四周，好像没有人注意到这边，这才压低声音说道：“卖，你给5毛钱，全部拿走。” 这些小鱼属于边角料，经常会被一些渔民偷偷拿回家改善生活，也有偷偷拿去卖的，总之，还是不能光明正大的进行交易。 “我这里没有零钱，一块钱好了。”沈智大方的递了一块钱过去。 中年男人微微一怔，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要不了这么多钱……” 其实5毛钱他已经卖贵了，没想到沈智会给一块。 “大哥你拿着，下次我再找你买鱼的时候，你算便宜点。” “好吧。你再想买这种小鱼就来这里找我，我差不多每天都在这边靠岸。” 把鱼装好，沈智拿出火柴帮中年男人点燃香烟，然后随口问道：“大哥，你认识祥叔吗？我找祥叔有点事，你能不能帮我引引路？” 中年男人的脸色一沉，随手便将点燃的香烟扔在水里，冷冷的说道：“不认识。” “我不会让你白带路的，我可以给你一笔酬劳。” 沈智依旧笑眯眯的，完全没有把中年男人的态度放在心上。 谁知道中年男人是用身体一撞沈智，气呼呼的说道：“让开，别挡着我回家吃饭。” 小赖皮气的半死，挥起拳头就要干架，却被沈智按住。 “我们是来办事的，不是找人干架的。” 小赖皮不服气的道：“算什么东西，给他脸了？” “他不说，我们再换一个人问，既然祥叔住在码头附近，我们总会找到他的。” 然而，直到天黑，他们找了十几个人打听祥叔，都是一脸戒备，都说不认识。 “沈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小赖皮的肚子里唱起了空城计，他本来就没有吃午饭，现在饿的头晕眼花的。 “我们找个地方落脚，今天找不到，明天接着找，我就不信了，找个大活人有那么难！” 沈智紧咬着后槽牙，随即推开附近的渔民家的大门。 有一个青年渔民在院子里补着渔网，旁边有妇人在晾晒鱼干。 见有人进来，停下手中的活，问：“你们干嘛？” 沈智不再提祥叔事情，脸上堆满笑容，“是这样的，我跟弟弟来码头办点事，现在天黑了，好像赶不回去了，能不能在你们这里叨扰一顿饭？随便找个地方让我们睡一宿？” “我可以付五块钱的食宿费。” 他马上就把钱拿出来，双手递过去，态度和善。 “快请进，就是我们这里都是粗茶淡饭，怕没什么好招待的。” 这是两口子，应该是刚分家不久，日子过得很拮据，身上的衣服都破破烂烂的。 “没事，我们能填饱肚子就行。” 沈智和小赖皮在院子中坐了下来，夜晚的江风很凉，吹在身上很舒服。 男青年马上给他们端茶递水，妇人赶紧进厨房做饭。 第45章 渔村的晚餐 两个小孩从屋里跑出来，好奇的盯着两位客人，却又不敢靠近，很腼腆。 沈智马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 “小朋友过来，叔叔这里有奶糖。” 小孩子哪里经得住这样的诱惑，看见那奶糖立即双眼发光，最终还是跑了过来。 沈智剥开糖纸，亲手把奶糖喂进两个小家伙的嘴里。 两个小家伙紧紧的闭上小嘴，轻轻的吮吸，似乎怕嘴里的香甜味道跑出来一样。 沈智把他们抱在腿上，然后拉起家常。 “我也有一双儿女，跟他们差不多大，每次我回家的时候，他们都会找我要糖吃。” 男人讪讪的笑道：“那是你有本事，可以天天给孩子买糖，他们摊上我这个没用的爹，有时候连饭都吃不饱。” “没事的，我相信大家的日子都会越过越好的。其实小孩子糖吃多了也不好，容易蛀牙。” “你们叫什么名字呀？能不能告诉叔叔？” 沈智决定先从孩子下手。 “我叫朱小妹。” “我叫朱小康。” 两个小家伙奶声奶气的回答，因为吃到了奶糖，他们对沈智格外的亲近。 聊天中了解到男人叫朱大发，他们结婚以后就和父母分家过，家中兄弟姐妹众多，没吃过几天饱饭。 后来，朱大发又问道：“你们到底来码头办什么事的？难道你们是来收鱼的吗？你们是哪个菜场的管理员？” 沈智皱了皱眉头，脸色立即变得愁苦起来。 “菜市场的管理员那可是肥差，轮不到我们兄弟俩，我们是从农村来的，在家里实在活不去，才打算进城混口饭吃。 我们听说祥叔手上有很多便宜货，想倒腾一点拿去卖，谁知道找了一下午，大家都说不认识祥叔。 看来我们收到的消息有误，根本没有祥叔这个人，这一趟是白跑了。” 他故意说明自己农村人的身份，引起朱大发的共鸣。 果然。 朱大发的脸色变了变。 看了看在沈智腿上欢快吃的奶糖的孩子，犹豫了一下之后终于说道：“有祥叔这个人，但是你们这样打听，不会有人告诉你们的。” “为什么？” 沈智精神一震。 小赖皮也瞪着黑黢黢的眼睛看着朱大发。 既然已经开了头，朱大发只得说下去，“祥叔是我们村里辈份最高的，他十分照顾大家。 你们也知道，祥叔暗地里会从那些货船上倒腾一些东西，这搞不好可是掉脑袋的活，你们这样的陌生人来找祥叔，当然什么也打听不到。 万一你们是投机倒把办的怎么办？而且，祥叔也不会见陌生人的，我听说，祥叔只和熟人做生意。”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似乎防着隔墙有耳。 沈智顿时明白过来，原来祥叔在渔村很有影响力，所有的渔民都心甘情愿的充当他的保护伞。 估计从他走进码头，到处打听祥叔，恐怕已经引起了整个渔村的注意，说不定已经传到了祥叔的耳朵里。 当下物资匮乏，祥叔手里掌控着大批的货源，不愁没有客户，自然不会冒险跟陌生人接触。 “朱大哥，我可不是什么投机倒把办的人，我就是想为家人赚一口吃食，你得要相信我。” “我相信你也没用，祥叔不会相信你的。” “朱大哥，你能不能告诉我，祥叔住在哪里？” 沈智锲而不舍的问道。 朱大发却很坚决的摇头，“不能，你们现在住在我家里，如果你们找到祥叔家里，村里人都知道我出卖了祥叔，以后我们还怎么做人？” “好吧，当我什么也没有说。” 沈智眉心又紧了紧，一脸的失望。 这时候，朱大发的妻子已经把晚饭做好，在厨房里吆喝，“大发，快点帮我把饭菜端出去。” “老弟，还是想别的办法赚钱吧，这种铤而走险的事情不做也罢。” “嗯。” 沈智点头。 朱大发安慰了一句，赶紧去厨房帮忙。 沈智眸中闪过一道精芒，附在朱小康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小家伙美滋滋的吃着奶糖，笑眯眯的回了几句。 旁边的小赖皮暗道：高，真的是高，沈哥的脑子就是好使。 收了5块钱的食宿费，朱大发两口子把家里的好东西都拿出来招待。 主食是煮的很稠的稀饭，菜都是以鱼为主，香煎鱼干，小鱼煮汤，虾米面糊，还有一小碟腊肉炒青椒。 沈智和小赖皮都饿了，毫不客气的大口吃了起来。 吃完晚饭，天已经黑尽，江水拍打岸边的声音清晰的传来，显得宁静又喧闹。 沈智和小赖皮借故说要去消消食，待会儿再回来睡觉。 朱大发也没有说什么，知道他们还是不死心，想去找祥叔。 反正他该说的话已经说了，他们还要一条道走到黑，也怨不了他。 从朱大发家出来，他们马上加快脚步，往南边走去。 朱小康跟他们说，祥叔就住在南边唯一的石头房子里。 “沈哥，我们现在去找祥叔，他不愿意见我们怎么办？ 到最后是不是还要打一架？” 小赖皮眯着眼睛，很亢奋的样子。 沈哥打架的样子可帅了，上次一出手，把俊哥那伙人打的屁滚尿流的，他很想跟着学两招。 沈智立刻给了他一个脑瓜崩，“小赖皮，我看你是皮痒痒的，一天到晚就想着打架。 真正有本事人都是靠脑子解决问题的，不是靠武力，知道吗？” 小赖皮嘿嘿的一笑，“现在知道了。” 太阳落下，月亮升起。 夜晚的码头格外的宁静，一艘艘货船停靠在码头上，江水拍打着船身，如同一首永不会完结催眠曲。 猛然。 沈智停住了脚步。 “你听见什么声音了没有。” 小赖皮侧耳倾听。 很快就指着不远处的一艘货船说道：“沈哥，船上好像有女人求救的声音。 咱们赶快去救人。” 说完，拔腿就跑。 沈智嘴角含笑。 这小子还不错，挺有正义感的。 “你叫啊，尽管大声叫，你叫的越大声，我就越兴奋……” “不过，我劝你要省点力气，待会还要陪我们哥俩玩，可不要扫兴……” “哈哈，阿桂，我们是一起上，还是我先上？” “当然是一起上，既然是玩，今天我们就玩一个刺激的……哈哈……” 第46章 揍畜生 两个男人猥琐已经动手拉裤子的拉链，脸上挂着邪气的笑容朝船舱的角落里走去。 角落里缩着一个女人，头发蓬乱，睁着惊恐的眼睛，大声的哭喊：“不要过来—— 求你们放过我—— 我可以给你们钱——” 两个男人已经把裤子褪下，流气至极，“我们要女人，也要钱——” “砰。” 小赖皮狠狠的朝着铁门踹了一脚。 可是力气不够，铁门纹丝不动。 他急红了眼。 玛德，不行！ 重来！ 他快速的退回去，然后奋力的往前一冲。 趁着一股惯性，抬起右脚。 “哐当！” “我草尼玛！！” 他像一头发狂的小野兽，从后面揪住了阿桂的衣领，对着背心就是一拳。 可是。 阿桂突然间抓住他的胳膊，用肩头一顶，一个过肩摔把他重重的摔在地上。 “嘭！” 眼冒金星，胸口发闷。 “原来是你这个小无赖！俊哥正在找你，真的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阿桂一脸邪笑，一脚就踩在小赖皮的心口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小赖皮。 就像看着一条死狗。 在他眼中，小赖皮等同于一个死人。 连同外人把俊哥揍了一顿，还抢了俊哥那么多的货，现在被抓到，这条小命肯定是保不住。 卷毛也笑嘿嘿的凑过来，嘴角阴狠的一勾，弯下腰拍了拍小赖皮的脸。 “你踏马脑子有病吧？” “到底是谁给你的胆量抢货？现在还想坏我们的好事，你够格吗？” “快点叫声爷爷，爷爷给你个痛快的死法。” “我呸！” 小赖皮瞪着眼睛，朝着卷毛的脸上吐了一口浓痰。 “小爷我现在跟着沈哥，今天沈哥一定弄死你们！” “哟哟，人没什么本事，口气倒是不小！” 阿桂和卷毛对视了一下眼神，同时往门口看去。 “姓沈的，别装缩头乌龟，给老子们滚出来。” 俊哥出事的那天他们两个并不在场，只听说来了一个很厉害的人，把俊哥打了，还抢了赌资和货。 他们以为是俊哥着了别人的算计，才吃瘪的。 现在刚巧遇到小赖皮和那个人，如果把那个人抓到，就是大功一件。 小赖皮同时也望着门口，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心里憋着一口气。 造孽啊！ 本来想在沈哥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的，现在却糗大了。 门口一道阴影笼罩进来，高大的身躯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沈哥，他们都是黄俊的人。” 小赖皮嚎了一嗓子。 阿桂和卷毛松开小赖皮，就朝腰间的匕首摸去。 然而。 摸了空。 他们忘了已经脱了裤子，现在剩下光溜溜的两条腿。 “玛德，不用刀子也能弄死你。” 阿桂抡起拳头，龇着牙，就朝沈智冲过去。 拳头很快就要砸中对方的脸。 他的眸中闪过狂佞的冷光，唇角勾起得意的弧度。 可是一下秒。 沈智拳头如疾风—— 如暴风雨—— 砰砰砰—— 劲力形成强大的气流，割的人脸皮发疼。 阿桂沦为了沙包，被揍得节节败退，他那拳头就是一个摆设。 冷酷的嘴角闪过一道玩味的弧度。 一记左勾拳砸向阿桂的面颊，身体被打飞。 牙齿和鲜血齐飞。 好不灿烂。 “沈哥牛叉！” “沈哥威武！” “沈哥雄壮！” …… 小赖皮压抑不住激动的心情，忍不住一顿输出。 “少拍马屁，多做实事！” 沈智亮着双眸，心情大好。 其实他也是很臭屁的。 精彩的表演之后，也希望有掌声，有喝彩。 卷毛却吓破了胆，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 “沈哥，饶命……” 阿桂就落在他旁边，张着嘴，嘴里的牙齿一颗不剩，似乎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沈智表情从容，嘴角噙着一抹谑笑，目光却冷的可怕。 “我凭什么饶了你？像你们这种人就是社会败类，活着就是污染空气，毒害环境！” 话音落，伸出似乎装着马达的右腿—— 一道道残影闪过，卷毛的身体就像一个球一样被他踢来踢去。 砰！ 嘭！ 哐！ 球一样的身体跌跌撞撞。 等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浑身是伤，面目全非，估计爹妈都认不出来了。 小赖皮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朝着角落里的女人走去。 露出一个明媚灿烂的笑容，“姐姐，不用怕，我们都是好人。不会伤害你的。” 女人畏畏缩缩的站了起来，慌乱的整理着衣服。 然后就是不停的躬身行礼，“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姐姐你住在哪里？我们送你回家吧。” 小赖皮此刻看见了女人的脸，十分的清秀，一双含泪的眼睛特别漂亮。 “我是来渔村找祥叔的，祥叔是我的舅舅，我妈妈生病了，快不行了……” 说完，女人又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如果不是发生了急事，一个女人怎么会摸黑走夜路？ 沈智和小赖皮会心的一笑，还真的是得来全部费工夫。 本来是顺手做一件好事，没想到却救了祥叔的外甥女。 果然是好人有好报！ 女人怯生生的看了沈智一眼，这个男人刚才打架好狠，似乎出手就能要人命。 “快点走吧，别耽搁时间了。” 沈智已经迈开大长腿朝外走去。 小赖皮在后面扶着女人，走得稍微慢了一些。 下了货船之后，女人突然说道：“等等，我的自行车还在那边。” 果然看见码头的栏杆角落里躺着一辆自行车。 是一辆红色的女式凤凰自行车。 我草，这自行车真漂亮。 祥叔的外甥女都这么有钱。 小赖皮顿时流下来羡慕的口水。 等他有钱了，也给姐姐买一辆这样的自行车。 沈智也是暗暗惊讶，这自行车比二八大杠精巧多了，但是没有二八大杠实用，如果不是追求品质生活的人，绝对不会买这种华而不实的女式自行车。 在去祥叔的路上和这个女人聊了几句，知道她叫潇潇，是祥叔大姐的女儿，在市宣传部工作。 到了祥叔家门口，潇潇就用力的拍门。 “舅舅，是我，潇潇。” 门很快打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开门，“潇潇，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舅舅，我妈病的很严重，你快点跟我去医院。”潇潇扑到祥叔的怀里，紧张的哭起来，“去晚了，可能就见不到妈妈最后一面了。” “我现在就跟你去医院。”祥叔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男子的模样，身上穿着粗布衣服，看上去一点气势都没有。 第47章 渔村笑谈 不过，他的目光从沈智他们身上扫过时，让人头皮一阵发麻。 “他们是……” 潇潇擦了擦眼泪，微微的一怔，“他们不是渔村的人吗？ 我在来的路上遇到了两个流氓，差一点就被……幸亏遇到了他们，是他们救了我……” 想起在货船上发生的事，潇潇忍不住身体一颤。 小赖皮马上说道：“那两个流氓是黄俊的手下。” 黄俊那个狗日的，肯定要倒大霉了。 他手下干的那破事，彻底把祥叔给得罪了，以后祥叔肯定会断了他的货源。 沈智微微的朝祥叔点了点头，“我们本来是找您有点事情，现在您既然有急事，那就先去忙，别管我们。” 谦和有礼，不卑不亢，无形之中散发出一股大将之风。 “你们可以在这里等我，阿勇会给你们安排住的地方。” 祥叔匆匆的交代了一句，就跟着潇潇一起离开。 这时候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看上去有些憨头憨脑的，用双手跟他们比划着什么。 他就是祥叔嘴里的阿勇，是个哑巴。 沈智让小赖皮去跟朱大发说一声，他们会留在这里过夜。 朱大发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惊讶无比，他真没有想到祥叔会收留陌生人过夜。 同时，他一种很强烈的预感，这两个人将来都是干大事的。 沈智试着跟阿勇交流，可阿勇每次都是一脸懵，他似乎除了不会说话之外，脑子也不怎么好使。 祥叔的住处很宽敞，有三个房间，一间堂屋，打扫的很整洁，闻不到一丁点的鱼腥味。 他们两个和阿勇挤在一张床上睡了一夜。 次日，祥叔还是没有回来。 沈智闲着没事，就去朱大发家打发时间。 朱大发有些好奇的问起祥叔接纳他们的原因，沈智随意的敷衍了一下，笑呵呵的说就是合眼缘。 小赖皮也没有乱说话，救潇潇的事情只字未提。 这年月对女人有些不友好，名节大于天。 早上，码头上一片哗然。 在一艘货船上发现了两个衣不蔽体的男人，派出所的人已经把他们抓走，流氓罪肯定是跑不了的。 小小的渔村炸了锅一般，多了一条津津乐道的谈资。 “男人和男人在一起？这是多不要脸。” “估计是缺女人缺疯了，这种事情也干的出来。” “呸，这哪里是缺女人，是缺德。” “那条船都被他们弄脏了，以后谁要是上了那艘船，都会沾到晦气的，一定要避开一点。” 还有人故意装不懂，“这男人和男人怎么搞？” “前门不通走后门呗……” “哈哈哈……” 沈智听见这些议论声的时候，嘴角不由狠狠的一抽。 小赖皮是个人才，下船之前他把卷毛和阿桂的衣服扒光，全部扔进了海里，然后又用绳子把他们面对面的捆了起来，姿势有些高难度。 黄昏的时候，祥叔才回来。 他把沈智叫到厅堂里，慢悠悠的喝着阿勇给他倒来的凉茶。 “找我到底有什么事，直说吧。” 沈智马上把帆布包里的皮鞋拿出来，“我是想跟祥叔谈一笔生意，我生产了4款皮鞋，一共200双，想让祥叔帮我出货。” 祥叔看着那些皮鞋，眼睛一眯，闪过一道精芒。 随即便把皮鞋往厚一推，露出嫌弃的表情，“这些皮鞋都是仿款，不值钱的。” 高手过招，都是直击要害。 然后就是讨价还价。 沈智心里有数，淡淡的一笑，“值钱不值钱要看的质量的，祥叔，请您再看一下质量。” 他又把皮鞋往前推了推。 “这些皮鞋我都是用上等的牛皮做的，都是沪市刚刚出的新款，如果祥叔看得上，价格方面保证让祥叔满意。” 祥叔缓缓拿起其中的一双皮鞋，漫不经心的看着。 目光却从每个缝合处扫过，最后看内里，鞋垫，还把鞋子对折了一下。 “质量还行。” “看在你们救了潇潇的份上，这批货我要了，你开个价吧。” “男士皮鞋八块钱一双，女士皮鞋七块钱一双。” 沈智表情淡然的开了价，按照小赖皮之前看见的账本上的价格，祥叔把这鞋批发出去每双鞋的利润也在一块五左右。 “跟你说实话吧，我那些真正的沪市货，价格跟这个差不多，就当还你一个人情，我也不压价了。 不过，这是一锤子的买卖，绝对没有第二次。” 祥叔倒也是个爽快人，还亲自替沈智倒了一杯凉茶。 沈智喝了一口茶，十分轻松的说道；“做买卖讲的是利润，只要利润让彼此满意了，生意肯定是可以合作的。” “我费这么大的劲来找祥叔，当然不想做一锤子的买卖，我也跟您交个底，我的目标是一年生产十万双皮鞋。” 祥叔的脸色微微的变了一下。 “每一双皮鞋我可以给祥叔两块钱的利润，只要您能够替我卖出去，这就是一笔很可观的收入。” “只要您同意以后帮我销售这些皮鞋，我之前的开的价钱每双可以让五毛，如何？” 沈智面带微笑，目光沉稳，似乎把一切都看的很通透，“这个价位绝对比沪市货低，而且，我还有一个优势，就是我的货源稳定。” “这些沪市款的皮鞋一旦在紫荆市流行起来，销量是很可观的，据我所知，紫荆市一共有五十万的人口，在加上各个县城的购买力，十万双皮鞋一年轻轻松松可以卖完。” 祥叔的眼缝越眯越紧，他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年轻人，跟他所认识的那些混黑市的商贩有着截然不同的气质。 他可以将所有的利弊分析出来，摆上台面。 胸有成竹，心有沟壑。 “我现在需要你回答我两个问题。 你拿什么跟我保证货源和质量？ 关于潇潇的事情是不是设的局？” 祥叔的目光变得犀利起来，神情也严肃了几分。 沈智轻笑，“我先回答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那就是一个巧合，背后绝对没有任何的阴谋，因为不可能知道您的外甥女会突然间来渔村，还有，那两个流氓是黄俊的人，前一段时间我去黄俊的黑市，从他的货仓搞到了沪市皮鞋的样品才回去生产的，现在他还在满世界的找我。我们是敌对面，怎么可能合作？ 如果您不相信我的话，可以去打听。 至于货源和质量您大可以放心，我是找的正规皮革厂生产的，生产工序和原材料都可以达到合格的标准。” 第48章 高人祥叔 祥叔突然间来了兴趣，“正规皮革厂怎么会帮你生产？” 他以为沈智是在乡下偷偷摸摸的搞的小作坊。 最初看见这些皮鞋的时候，他暗暗讶异了一番，这小作坊的手工也太好了。 原来这些皮鞋也是从严格的生产线上做出来的。 “这我就不好跟您明说了，就像您不会跟我明说是怎样拿到那些沪市货的。” 沈智深沉的一笑，眼中闪过睿光。 祥叔马上打起哈哈，“说得对，我刚才就不应该这么问。 看来你小子有些门路，既然可以把沪市的新款皮鞋做出来，将来说不定还可以做出别的高档商品来……” 沈智也看出祥叔是大隐隐于市的高人，一眼就看出他将来的打算。 “我确实有这个打算，不过，很多商品的生产都有局限性，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眼下我只想把皮鞋做好。” 祥叔突然间朝他伸出手来，“祝我们以后合作愉快。” 沈智并没有显出有多惊喜，淡然的伸出手去，轻轻的一握，“合作愉快。” 一切本来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你明天把皮鞋运过来，我当场给你货款，不过以后的货我要推迟三天结账，每一批货不得少于五百双，还有，款式要跟得上沪市和京市流行趋势。” 沈智立即应下，“这些都没有问题，关于皮鞋的款式可能需要祥叔提供给我样鞋，毕竟你才可以搞到沪市和京市的最新款。” “你没有问题，我这边也不会有问题的，明天你送货过来的时候，我会给你一些新款。” 两个人相视一笑，有着惺惺相惜的感觉。 他们又在祥叔家住了一夜，第二天跟着拉鱼的货车回到市里的。 疯子和竹竿这两天担心坏了，看见他回来，立即问道：“事情办成了没有？” “办成了，祥叔这条线我们算是搭上了。” “走，国营饭店去搓一顿好的，吃完之后再把货送过去。” 在去国营饭店的路上，沈智把小赖皮介绍给他们认识。 小赖皮是人精，小嘴也甜，“林哥，朱哥。” 疯子：“……” 竹竿：“……” 以后是不是算抖起来，也有小弟可以使唤了？ 到了国营饭店，沈智将所有的硬菜都点了，酱香大肘子，白切鸡，爆炒腰花，糖醋鱼，雪花排骨，蜜汁狮子头，胡萝卜炖牛腩。 全荤。 最后每人还来了一瓶汽水。 嘴里吃着喷香的肉，喝着解腻的汽水，丰富的滋味刺激着味蕾。 特别是小赖皮，他的嘴就没有停过，他从来不知道日子还可以过的这么美，这么畅快。 吃完之后，沈智又去菜市场找了那个拉鱼的司机，司机把车子开到招待所门口，他们把所有的货上到了车上。 这些拉鱼的小货车几乎每天都要去码头，他们早就已经被祥叔收买，有时候出货都是用的这些小货车，好掩人耳目。 等他们到渔村的时候已经九点多钟，码头恢复了宁静，渔村也陷入了沉睡之中，整个世界都变得安详。 小货车并没有开进渔村，而是直接到了码头一个比较僻静的地方。 这时候，一艘货船靠了过来，微弱的灯光辉映着，船头站着祥叔和阿勇。 阿勇放下吊板，祥叔从船上走了下来。 他拿出二十块钱给小货车司机，“辛苦了，拿去买酒喝。” 司机高兴的接过去，“谢谢祥叔。” 然后就帮忙卸货。 两百双皮鞋不多，五六个人一会就搬到了货船上。 沈智上货船瞧了瞧，上面全部都是各种货物，箱子垒的跟小山似的。 “祥叔，这艘船和这些货都是您的？” 他前世见过各种繁华，到了货船上也觉得震撼。 要知道这是买东西都要凭票的年代，说这些货物跟金山一样也不为过。 祥叔呵呵一笑，“货船我可买不起，找船务公司租的，至于货嘛，有一大半是卖了才给钱，不过利润就自然被压得很低。” “船是船务公司的，正好不会有人起疑，就算是查到了船上的货，也可以甩锅给船务公司，这个方法好。” 沈智由衷的赞叹。 “哈哈，你小子倒是脑子转得快。” 祥叔看沈智的目光也是越来越欣赏。 年纪不大，心思缜密，似乎不管什么事情过了他的眼，他就能够看个通透。 “跟着祥叔做事，我应该可以学到更多事情。”沈智把身段放的很低。 祥叔的阅历超于他。 就凭这一点，他就应该在祥叔的面前伏小做低。 “我可不敢教你什么，如果教会了你，我恐怕就要饿死啰。” 祥叔笑着打趣。 事实上，对于太聪明的人，他都会保留着一份戒备，毕竟干这行也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的。 “我这种小人物怎么会对您造成威胁？您这么说，都是抬举我了。” 沈智脸上也带着笑。 聊天中，祥叔已经把货给点了。 “两百双皮鞋，一共是一千四百块钱。” 祥叔拿出一沓钱，又指了指放在角落的几双皮鞋，“这是六双，刚刚从京市运过来的，你每个款式给我一百双没有问题吧？而且越快越好。” 沈智接过钱，数都没有数就直接放进口袋。 一千四百块钱对于他来说，还真的不是什么大钱。 “一个款两百双如何？一个月我保证给您运过来。”沈智沉吟着说道。 “一个月有些久，我要赶在国营商场上柜台之前出货，这样的价格也好一些。” 祥叔摇头。 “这样吧，我十天送一次货，生产出来多少就给您送多少，您如果不要这批货了，提前十天给我说一声就行。” 祥叔也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就这么说定了，你以后把货运过来以后就去菜市场找阿生，他会帮你们直接把货拉到码头。” 阿生就是小货车的司机，应该是祥叔信得过的人。 “我听祥叔的安排。” 事情谈妥之后，沈智他们就跟着阿生小货车直接回到市里。 小赖皮在半路下车，他要直接回家，沈智给了他一百块钱作为酬劳，同时约好十天以后在招待所碰面。 回到招待所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 第49章 永远得不到的女人 三个人太亢奋，根本睡不着，于是让服务员给他们弄了一些花生米，凉拌菜，还有啤酒，小酌几杯。 “这笔货款一共是一千四，原材料的成本花了一百八，加上工人的人工费两百六，一共是四百四，我们这趟一共赚了九百六，你们每个人可以分九十六块钱。” 沈智喝了一口啤酒，便拿出账本算了一下。 “钱虽然不多，但这只是一个开始，你们要好好干。” “沈哥，你的账算错了。” 疯子放下酒杯，很肯定的说道。 “哪里算错了？” 沈智有些纳闷，我难道算不过一个文盲吗？ “本钱不是这么算的，我们进城的各种开销，还有给小赖皮的钱都应该算在成本里。 这样算的话，利润就没有这么大，沈哥你就吃亏了。” “对，我们不能让你吃亏，其实这一趟我们出来也没有干什么活，不应该拿这么多。” 竹竿也连声说道。 沈智伸手就敲在他们的头上，“上次卖野鸡的时候给了你们几百块，你们也没有嫌钱多？” 两人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那次沈哥你赚的多，再加上我们手头上没有钱，所以就……” “上次你给我们的几百块还没有花完，我们觉得跟着沈哥有钱花就行了，别的就不用计较了。” “对，我们不能一直占你的便宜，跟你混，有口饭吃就行了。” 沈智气笑。 用手指了指他们，“你们能不能有点出息？难道活着就为了不饿肚子吗？” “人得有一个远大的目标，有目标才活的有意思。” 俩货听的一脸迷茫。 沈智：“……” 好吧，真的有点对牛弹琴。 他又喝了一口啤酒，清了清嗓子道：“亲兄弟明算账，说给你百分之十的的干股，就一定会给，今天是第一批货，差旅费，各种支出我就不算了，以后我肯定会算进去的。 如果没有你们招待所里看着货，我能够放心的去找祥叔吗？所以，你们不要觉得自己没有帮大忙，我就是要你们这种信得过的兄弟在身边。 还有，你不要以为回去以后就可以分钱了，这一千四百块钱会作为下一批货的成本。 我们这才刚刚开始，所有的资金都会用来周转，暂时不会分账，你们如果要用钱，就跟我支取。” “不用，不用。” “我们手里的钱还多，到年底也用不完。” 俩货连连摆手。 天一亮，他们就搭车回铜县。 没有想到刘小翠就在车站里等着他们。 看见他们三个空着手回来，清澈的大眼睛透出欣喜之色，“都卖出去了？” “沈哥出马，一个顶百。”疯子笑嘻嘻的说道。 竹竿也笑道：“你急坏了吧？你就应该和我们一样相信沈哥。” “少拍马屁，多干实事。” 沈智笑着瞪眼。 刘小翠：“……” 乌溜溜的黑眼珠瞪着沈智，难以置信。 天呐，那可是两百双皮鞋。 仅仅用了两天的时间就全卖完了？ 国营商场想卖两百双皮鞋出去也要一个多月吧？ 沈智被她瞪得有些头皮发麻，“疯丫头，你可不要这样看着我，我现在可是有老婆的男人。” 刘小翠“呸”了一口，“只有苏月才拿你当宝贝疙瘩，整的谁都稀罕你一样。” 可是，面颊却莫名的红了。 眼前的沈智就跟换了个人一样，从里到外都不太一样。 但这种陌生的感觉却让她心跳加快，异样的感觉从心里荡开。 竹竿笑着打趣说道：“刘小翠，你的眼光就没有嫂子好了，现在沈哥就是宝贝疙瘩，你不知道，咱们不但是把货给卖出去了，这次还接了个一千二百双的大订单。” 疯子也亢奋起来，“应该不是一千二百双，可能是两千双，或者三千双，甚至更多，只要咱们的鞋子买的出去，他们就会一直要加货，沈哥会每隔十天送一批货过去。” 刘小翠被这个消息砸晕了，半天回不过神来。 两百双已经让她震惊了，居然还有几千双—— 皮革厂的大师傅跟她说过，整个皮革厂今年也才生产了两千多双皮鞋，而且大部分都挤压在仓库里。 他们以后卖出去的皮鞋比整个皮革厂还要多？ 这就是一个神话。 而且这个神话还是由沈智一个人完成的。 “疯丫头，你别发愣了，新的样鞋我带回来了，事不宜迟，你拿着鞋子去找黎帅，让他尽快拿去找厂里的大师傅打样，今天我也不回去了，明天跟你们一起去购买原材料。” 沈智把她从震惊中拉回来。 “好，我现在去找黎帅，让他给弄个条子，我们好去购买原材料。” 刘小翠接过皮鞋，转身就走，她一刻也不想耽搁。 现在她的每个细胞都是跳跃的，浑身的血液都是沸腾的，内心有一团火焰在熊熊燃烧着。 如果不做点事情，她怕被这种感觉焚烧殆尽。 “等等，你把钱带给黎帅。” 沈智又叫住她。 “这次的货一共赚了九百六，你和黎帅每个人有96块的分红，我给你两百块的整数。” “上次给你的六百块应该还有剩的吧，那些钱你就拿着，用做交际费，一定要和皮革厂的那些工人搞好关系。” 厚厚的一大叠钱递过去，刘小翠却不敢伸手去接。 不过十天左右的时间，自己就赚了96块？ 这可是姑父三个月的工资。 疯子推了她一把，“发什么楞，拿着啊，这九十多块可是你自己凭本事挣的。” 刘小翠这才把钱接了过来，咧嘴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沈智笑着调侃道：“你什么时候跟我客气过？” 不来一套组合的粉拳拳他都要烧高香了。 刘小翠：“……” 呃呃。 好像还真没有客气过。 以前的日子就是以欺负他们三个为乐。 客气是不存在的。 刘小翠冲着沈智翻了个白眼，笑着跑开。 裙角翻飞，黑发飘扬，身姿窈窕。 疯子冲着背影猛地吞了一口唾沫，“真踏马的漂亮。” “咱们马上就要发财了，等你发了财之后，就娶了她呗。” 竹竿也看着刘小翠离开的背影出神，调侃道。 第50章 皮革厂的矛盾 疯子的脸垮了，有些懊恼的说道：“等我发财了，她也发财了，有屁用。” 竹竿反应过来，“倒真是的。” 接着又是一声长叹，“咱们这辈子就算是骑上千里马也追不上刘小翠了。” “算了，我将来还是娶一个像嫂子那么温柔，那么会做饭的女人就行。如果真的娶了刘小翠，我这副小身板还不够她揍的。” “竹竿，有觉悟。”沈智笑道。 “别说女人了，还是来点实际的，早饭都没有吃，现在找个地方填饱再说。” 疯子摸着自己的肚皮，就朝着国营饭店走去。 他们刚刚在国营饭店里找了个位置坐下，就被胡光荣给看见了。 他马上走了过来，笑容要有多亲切就有多亲切，“小沈，今天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你们吃什么随便点，算我的。” 认识胡光荣已经好几年了，他主动请客是第一次，沈智已经猜到了他的目的，压低声音说道：“我这几天很忙，等过几天再给货行不行？” 卖野鸡虽然来钱快，但从长远的来说，卖鞋更有前景。 照自己这种抓野鸡的速度，用不了多久大雾山的野鸡都被抓光了。 胡光荣急了，“这可不行，他们催的紧，已经催了我两天，再不给货，我怕这生意黄了。” “你还是把别的事情往后挪一挪，一晚上可是几千块的收入，你难道就不想赚吗？” 那几个跟他一起赚差价的都急吼吼的想再干一票，沈智这个赚大头的倒是不慌不忙的。 沈智不能抹了胡光荣的颜面，只得说道：“今天肯定是不行，那明天晚上我进山，下半夜你过来接货。” 胡光荣的心马上就定了下来，“行，到时候再让妹夫开车去接货，这次你多弄一点也没有关系，我要的下，反正是活的，大不了养几天。” 沈智这臭小子兜里有了钱，好像懒病又犯了，他只能一次性多要点，免得下次想要货的时候，找不到臭小子的人影。 “这个我可不敢保证，弄多少算多少。” 沈智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得，你不想赚钱，我拿鞭子抽你也没有用，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胡光荣就让服务员过来点菜。 然后坐下来跟他们三个一起吃。 竹竿和疯子知道又要大赚一笔，精神抖擞，毫不客气的点菜，酱油蹄花，辣子鸡丁，香辣狮子头，鱼丸汤，粉蒸肉，红烧排骨…… 胡光荣又让人加了两瓶二锅头。 沈智却说要戒酒，滴酒未沾。 “真戒还是假戒？你这臭小子以前可是嗜酒如命的。” 胡光荣笑着调侃道。 “当然是真戒，我怎么敢在胡哥你面前说假话？我现在是有家的人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做些混蛋事，喝酒容易误事，所以戒了。” 如果不是因为喝酒的话，原主也不会被苏月捡回家。 疯子和竹竿马上给他作证，“沈哥应该是真的戒了，昨天晚上喝啤酒，他都一口没喝。 沈哥娶了个大美人，这是要把所有的臭毛病都戒掉。” “沈哥不喝我们喝，反正我们还没娶老婆，戒酒的事情以后再说。” “胡哥，我们敬你一杯！” 胡光荣哈哈大笑，“小沈这是洗心革面了，不错不错。 不过我觉得喝酒是人生一大乐趣，如果酒和女人，我选酒哈哈。” 气氛热烈而融洽，酒足饭饱之后，沈智他们就朝着皮革厂的方向走去。 刘小翠赶到皮革厂的时候，发现厂区闹哄哄的，有很多工人都堵在厂区领导办公室的楼道口。 其中几个工人她认识，便好奇的问道：“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厂里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她现在觉得皮革厂就是帮她生金蛋的鸡，所以有任何动向都要搞得清清楚楚。 “工厂效益不好，上个月的工资只发了一半，昨天本来应该发这个月的工资，可是财务说，要到下个月一起发。” “这是不管我们的死活，不发工资我们拿什么吃饭？他们当领导的往办公室里一坐，什么事都不管，日子倒是过得逍遥快活的。” “就是，如果工资一直这样拖欠着，让我们怎么办？仓库里不是还压着那么多货吗？他们做领导的干嘛不拿出去卖？” “整天就知道喝热水，看报纸，我们的工资没有，他们的工资到时候照拿，哪有这个道理？” “皮革厂的生意不是挺好的吗？我看每个车间都挺忙的，怎么会工资都发不出来？” 刘小翠一脸纳闷。 旁边一位工人大姐怒气冲冲的说道：“谁知道呢，反正当领导的说没钱，咱们也没办法，他们说效益不好，我们就只能信着，谁知道是不是他们把钱都私吞了！” “对，肯定是他们私吞了。皮革厂就算效益再不好，也不可能工资都发不出来。” 工人大姐的话是一下子就引起了共鸣，更是群情激愤，所有人都直接把矛头对着厂领导。 刘小翠是局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刚刚准备离开的时候，就看见黎帅躲在一棵大树后朝她招手。 她立即走了过去，笑道：“怎么，你也怕被那些工人骂吗？” “他们不会骂我，但是会骂我爸，我听着也难受，所以还是避开好。” 他表情很愧疚，“其实我爸是一个好厂长，只是这几年厂子的效益越来越不好，我爸每天忙着找销路，可是那些国营商场的效益也不好，他们经常拖着货款，这样一拖，我们厂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唉，我现在都担心皮革厂的未来，再这么下去的话，肯定还会出乱子的。” 刘小翠马上就想到了正事，笑盈盈的安慰着他，“皮革厂又不是你家的，你想这么多干嘛？ 既然外面还有那么多货款，把货款收回来，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对了，这里是260，加工皮鞋的工钱，你可以先拿去发给那些工人，应该可以缓解一下矛盾的。” “这是你的分红一百块，你也拿着，本来是96块，可是我那朋友大气，给了我们一人一百。” 皮鞋已经卖出去，工钱也应该结算，特别是这种关键时期更不应该拖着。 “怎么，那些皮鞋已经卖完了吗？”黎帅一脸惊讶。 第51章 没有绝对的死局 “卖完了呀。我们马上还要赶制一批，这次可能要几千双。” “这是样鞋，你先拿给厂里的师傅打样，再帮我们搞一张采购的条子，今天我们去购买原材料，明天接着开工。” “200双我们就赚了96，2000双的话，就可以赚960，黎帅，这件事情真的要好好谢谢你。如果没有你的话，肯定办不成。” 刘小翠兴冲冲的说道，浑身都透着喜悦。 黎帅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小翠，是不是搞错了？几千双？这么多皮鞋你们卖给谁去？” “我不是说了嘛，我们都是拿去黑市上卖的，款式好，价格便宜，当然比国营商场卖的好，总之，你就不要担心销路的问题，你把生产抓好就行。” “可这么多皮鞋的生产，我很难糊弄过去。” 黎帅一脸的为难，他以为那两百双皮鞋他们要买很久，大不了隔几个月帮他们做一些鞋子，数量不大，自己还可以糊弄过去的，如果连着生产，这件事情迟早都会穿帮的。 刘小翠眼眸一转，笑吟吟的说道：“我相信你，你肯定能够办到的。你想想，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那些工人谋福利，我们的工钱可是现结的，而且我们给的工价高。 反正都是生产，有利润就行，谁去管帮谁生产的？ 有些事情是要变通的，如果一直守着以前的规矩，肯定不会进步的。皮革厂就是很好的例子。” “帅哥，你既然答应和我一起做生意，可不许中途退缩，如果你退出了，我们怎么办？” 看着这张笑靥如花的面容，黎帅实在狠不下心来拒绝。 目光一沉，重重的点了下头，“好吧，这批货我接着做，如果被厂里发现了，我一个人担着，大不了不要这份工作了。” “不会被人发现的，只要你把关系打点好，大家肯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皮革厂是赚钱的。” “帅哥，我相信你有这个实力，只要我们接着干，干到年底，估计能够卖好几万双皮鞋，你想一想，那是一件多有成就感的事情…… 说真的，我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这么厉害过。活着就要搏一把，天天过一样的日子太无趣了。” 一双明眸熠熠生辉，阳光下五官精致的不像话，特别是她散发出来的那种勇往直前，毫不退缩精气神，更让黎帅觉得着迷。 一个女孩子都有这样的冲劲，自己还是一个大男人，凭什么退缩？ 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受了刘小翠的影响，以前的人生太无趣，就像一潭死水。刘小翠的出现，就像是在这潭死水里扔下了一把小石子，渐渐的有了活力。 随后，黎帅又找了厂里的采购，开了一张条子，交给刘小翠。 刘小翠并没有停留，立即去找沈智他们。 本来就约好在皮革厂门口见面的，她一出去，就碰到了沈智他们。 他们也不耽搁，马不停蹄的去购买原材料。 在去的路上，刘小翠把在皮革厂的见闻说了一遍。 “都说在厂里当正式工好，有什么好的，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我从皮革厂出来的时候，那些工人还在闹，不知道会闹到什么时候。 厂里的货卖不出去，堆在仓库里吃灰，外面的欠款又收不回来，厂里还要抓产值，机器还不能停，这样下去就是一副死局，怎么能解得开？ 我真担心皮革厂以后做不下去了，咱们找谁做皮鞋去？” 疯子和竹竿一听，也有些担忧，便问沈智，“沈哥，真的是死局么？皮革厂会完蛋？” 沈智微微一笑，“这世界上就没有绝对的死局，任何事情都是留有一线生机的，只是看我们找不找得到关键所在。 如果你们是皮革厂的厂长，你们会怎么做？” 疯子和竹竿一起摇头，“不知道，我们可不懂这些。” 刘小翠想了一下却说道：“最快解决的方法就是把仓库里的货卖出去，可是这些货只能卖给国营商场，国营商场的效益不好，给他们的话，也是多了一堆欠款，似乎也解决不了问题。” “如果帮他们把那些货卖出去如何？”沈智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设想。 那些沪市，京市的货都是从哪里来了？ 还不是从厂子里倒腾出来的？ 别人可以做，他们为什么不可以做？ 几个人就像是在脑门上突然间开了一道光。 疯子更是直接给了自己一巴掌，“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呢？咱们有销路，中间赚点差价岂不是比自己做皮鞋卖简单很多？” “沈哥就是沈哥，脑子就是比我们好使，沈哥，到底怎么做，你说，我一定照办。” 竹竿的马上就奉上麻辣五香屁。 沈智笑着横了他一眼，“少拍马屁，多干实事，想把那些货倒腾出来，还不到时候。” 刘小翠已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说，等皮革厂撑不下去了，咱们再想办法把那些货倒腾出来？ 只要皮革厂还有一点办法，他们都不会把货卖给咱们的，对不对？” “疯丫头，还是你聪明。”沈智由衷的夸了一句。 刘小翠虽然刁蛮，但脑子确实好使，什么事情只要点拨一下，她就全明白了。 又有干劲又有冲劲，真的是做生意的好苗子。 刘小翠杏眸一瞪，小嘴一撅，又是凶巴巴的模样，“你才疯，以后你再叫我疯丫头，我就把你的嘴给撕了。” 沈智：“……” 这么快就原形毕露了？ 这疯丫头的人设应该永远不会崩吧？ 沈智故意的又叫了一声，“疯丫头！” 刘小翠就要冲出座位打他，“沈智，你再叫一声试试，我把你撕成大嘴巴！” 疯子和竹竿笑笑闹闹的阻止，四个人在汽车上闹成一团，他们好像又回到了在细水公社的日子。 下午就购买到了所有的原材料，因为他们这次购买的多，给的又是现金，还把价格压了一成。 等赶回桐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沈智归心似箭，把原材料交给他们三人处理，他就赶着刘小翠家的牛车回了细水公社。 去还牛车的时候，还被刘父狠狠的骂了一顿，让他不要想着癞蛤蟆吃天鹅肉的好事。 刘小翠是天鹅吗？ 她是会啄人眼的老鹰还差不多。 沈智也不想跟一个老人家计较，踏着朦胧的月光就往葵花村赶。 第52章 灭火 赶到家的时候，天色微微发亮，他在床上眯了一会，马上就打起精神来梳洗，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拎着从市里买回来的东西，开心的朝苏月家走去。 路上碰到很多出工社员，他微笑着和大家打招呼。 刚巧碰到村长和王德贵。 村长突然叫住他，“沈智，最近几天又到哪里去遛了？既然没什么事做，那就上工吧，我给你安排一个轻松点的活，你肯定干的来。” 王德海在一边帮腔，“既然都结婚了，那就应该脚踏实地的过日子，天天让苏月一个女人上工，你整天游手好闲的像什么样子？” 沈智一愣，“苏月又跑去上工了吗？我不是让她不要上工吗？” 村长气不打一处来，“你不要以为自己会打猎，就不用上工挣工分，打猎能够养家糊口吗？你不急，人家苏月急，当然会去上工。 臭小子，你别以为苏月跟你一样懒！” 沈智也不生气，笑着解释道：“村长叔，我现在手上有活，实在腾不出时间上工，不过还是劳您费心了。 我给了苏月很多生活费，本来让她在家好好休息的，谁知道她又跑去上工了，回头我好好说说她。” “这是我在城里买的好烟，特意给你们带回来尝尝的。” 他立即掏出几包牡丹牌香烟，塞到村长和王德贵的手里。 村长和王德贵推脱不过，最后还是收下了，上次还收了十几斤野猪肉，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下次别给我们送东西了，把日子过好就行，苏月可是城里的姑娘，以后你可不能让人家苦日子。” 王德海又唠叨了一句。 他是赤脚医生，社员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找他，他在村里的威望和村长差不多，而且还是一副热心肠。 沈智知道两个长辈都是一番好意，他们觉得挣工分过日子才算踏实，顺从的点头，“知道了。” 错身离开，村长和王德海还是忍不住聊起沈智来。 “我看这臭小子还是有点飘，天天就想着往城里跑。” “他以后再想进城，别给他开介绍信。” “这小子油滑的很，每次都是让苏月来找我，看见那个丫头，我就不忍心拒绝，咱们葵花村真是亏待人家了。” “哎，别想太多了，我们不能要求他一下子就变好，慢慢来吧。” —— 晨雾笼罩着山村，有一种朦朦胧胧的美感。 沈智定睛一看，苏月扛着锄头正准备出门。 “苏月。” 清亮的声音透过晨雾传来，有几分不真切的感觉。 苏月身躯一震，发现了沈智，快速的将锄头藏在身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你怎么回来了？” “别藏了，我都看见了，看来下次我出门的时候就应该把家里的铁锹，锄头这些农具全部拿去扔了，看你还怎么上工。” 沈智从她手里把锄头抢过来，伸手就扔了老远。 苏月不安的搓着衣角，“别人都在上工，我在家里闲着，会被戳脊梁骨的……” 沈智拉着她的手直接往屋里走去，“人家那是要挣工分过日子，咱们又不差钱，谁敢戳脊梁骨？” 团团圆圆在院子里玩，听见他的声音，马上就朝着他奔跑过来。 “爹……” “爹……” 圆圆叫的欢快，团团叫的腼腆，两双黑黢黢的眼睛都闪烁着欣喜的光芒。 “乖！” 沈智马上把他们抱起来，一条胳膊抱一个也很轻松。 “你还没有吃早饭吧？我去厨房给你做点。” 苏月抬脚就往厨房走去，自家男人出门几天，肯定是吃不好睡不好。 “随便做点就行，不要太麻烦。”沈智看着她的背影，叮嘱了一声。 “爹，你这次进城给我们买的什么礼物？” 圆圆眨巴着大眼睛，充满期待的问道。 “都在包里，我们进屋去看。” 这次进城并没有多少闲暇时间，沈智就随意在车站买了一些零嘴。 冰糖葫芦，糖炒栗子，香酥花生，还有几瓶汽水。 这些东西已经让两个小家伙兴奋不已，特别是汽水，只有城里才买得到。 两个小家伙吭哧吭哧的喝着汽水，眼睛眯起，嘴角带笑，幸福的不得了。 没多久，苏月就把早饭端出来，香喷喷的白米饭，青椒炒肉丁，黄橙橙的鸡蛋汤。 吃完早饭，他帮着苏月整理了菜地，然后又把厨房的水缸灌满，劈柴，一上午的时间就把家里所有的体力活都做完。 下午，他就陪着孩子们练字，背古诗。 苏月教，他就在一边看着。 几日不在家，心里惦记的很，现在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也觉得很满足。 晚饭过后，他交给苏月五百块钱，说是这次挣的。 钱能够给女人带来安全感，傻妮子手里有钱，就不会想着挣工分了。 苏月手里紧紧拽着钱，掌心里沁出细汗，“又赚了这么多？”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我手里还有一些钱，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养不活你们，你以后再也不许上工，咱们真的不差那点小钱。” 语气霸道，强势。 苏月却觉得无比的贴心，心里丝丝缕缕的阴霾瞬间也消失不见。 刘小翠的存在让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安，现在看来，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嗯，我听你的。” “乖啦，早点睡。” 低头就看见水汪汪的双眸，卷起的睫毛像刷子一样颤动着。 沈智的喉结狠狠的滑动了一下，有一种亲吻眼婕的冲动。 苏月察觉到了什么，面颊一红，点了点头，快速的转身。 最近一段时间伙食好，傻妮子的营养跟上来了，身体变得圆润起来，胸前的雄伟壮丽几乎要把衣服撑破。 白天还好，一到晚上，沈智心里的恶魔似乎就跑出来，馋的不行。 他快步回家，打了十几桶水，全部浇在头上，才熄灭了心里的那团火。 然后就急急忙忙的赶往大雾山。 山口，疯子和竹竿已经等了一会，两个人带了很多编织袋过来。 会合以后，没有耽误时间，就朝山里进发。 大约四个小时以后，地上的野鸡已经堆积如山，似乎比上次还要壮观。 第53章 又干了一票大的 竹竿一屁股坐在地上，拿出水壶，猛地灌了一口水，“我不行了。” 疯子在他旁边坐下来，拿过水壶也灌了一口，喝进去的水马上就变成汗水流了出来。 “沈哥，别忙活了，今天这数量已经够了，过来歇会。” 沈智也累的不行，看了看自己的成果，还是很满意的。 原主的身体素质不好，体力跟不上，要是换做前世的自己，忙活两天两夜都没问题。 “这次估摸着有三千只，我们下次再来打野鸡的话，估计要换地方了，这一片的野鸡都快被我们抓完了。” 疯子呵呵的傻笑，“大雾山这么一大片，最少也有几万只野鸡，我们肯定还能抓个十回八回的，这抓野鸡真的是太过瘾了。” 他们这是抓么？ 就是捡好不好？ 竹竿却说道：“咱们得有点觉悟，不能赶尽杀绝，要不然我们明年抓什么？” “竹竿说的对，顶多再抓三回，我们可不能把所有的野鸡都抓光了，要留下一部分让它们繁殖。 等咱们的皮鞋销量稳定以后，还抓什么野鸡？” 沈智大口的喘着粗气，身体靠在树干上休息。 “我怎么觉得卖皮鞋没有抓野鸡来钱快呢？” 疯子又说道。 竹竿却无比崇拜的看向沈智，“沈哥要买皮鞋是为了带我们一起发财，你怎么连这都不懂？” 疯子恍惚大悟，朝沈智竖起大拇指，“沈哥够仗义！” “少拍马屁，多干实事！别歇了，快点把这些鸡运下去，老胡他们应该已经来了。” 沈智的体力恢复了一些，马上就开始把野鸡装进编织袋。 疯子和竹竿不得不爬起来，重新开始干活。 在下山的半路上，就碰到了肖国柱，原来他们提前到了，胡光荣让他上山帮忙搬货。 和上次一样，沈智和胡光荣负责点货，他们三个把野鸡一趟趟的运下来，把所有的野鸡装到车上，都花了两个多小时。 这时太阳已经钻出云层，天地之间，霞光万丈。 一共是3250只野鸡，沈智卖给胡方荣3200只，剩余的送给了肖国柱10只，疯子和竹竿各5只，给刘小翠家10只。 最后20只是带回去给苏月，以后他有很多事情要忙，经常不在家，给他们留些野鸡补充营养。 反正都是活的，吃不完就养着，也不怕坏了浪费。 “小沈啊，你这技术是越来越好了，这次居然弄了3000多只。下次是不是可以弄5000只！” 胡光荣一面数着钱，一面笑呵呵的说道。 如果一只野鸡有两毛钱的差价，他这一趟也赚的不少。 “胡哥，我可没有这能耐，这山里的野鸡肯定越抓越少，还干几票估计就没货了。” “还干几票你都成万元户了，我都没你有钱了，你小子做的可是无本的买卖。” “这是4800块，你数一数。” 胡光荣爽快的把钱递过来。 沈智接过钱，沉甸甸的几摞，看上去十分的震撼，笑道：“胡哥，你不是挺有钱的吗？一下子能够拿出四千多块，放在县城也没有几个人能有这样的大手笔吧？” 胡光荣冷啐一口，“哪有这么多，这里面一千多可是我借来的。” 几个人寒暄几句，胡光荣和肖国柱也快速的离开。 他们还要把野鸡分批运出去，时间也不能耽搁。 和上次一样，随意的拿了一些钱给疯子和竹竿，也有五六百的样子。 俩货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沈哥，我们就是来帮忙的，没想过要钱……” “我吃肉，难道不给汤你们喝吗？我不能让你们一晚上白干。” 沈智不由分说的把钱塞到他们手里。 “这10只野鸡你们送到刘小翠家去，还有，我这几天没有时间去县城，你们帮着刘小翠盯着皮鞋的生产。” “这你就放心，我们现在就去县城，以后就住在县城，绝对不回来。” 刘小翠已经在皮革厂的职工大院给他们租了一个单间，免得每次去住招待所还要介绍信，太麻烦了。 “嗯，等我忙完手上的事情就去跟你们会合。” 沈智想快点把手上的书稿翻译出来，拿到钱以后，才有足够的钱把皮革厂的那些存货给买下来。 疯子立即打趣道：“你是惦记着和嫂子黏糊，舍不得和嫂子分开吧？” “这还用的着说吗？嫂子那样漂亮的女人的当然得天天守着，沈哥一天不见呀，肯定跟丢了魂一样。” 竹竿也跟着凑热闹。 沈智笑骂：“闭上你们的鸟嘴，就知道拿我开涮。” 回到家的时候，看见苏月和两个孩子在门口等着。 “你可回来了。” 苏月一看见他就双眼泛红，在家一直等不到沈智过去吃早饭，才发现他人根本不在家里。 心里顿时觉得空落落的，各种猜想都涌上来。 他不会是跟刘小翠私奔了吧？ 给她五百块就是为了表达歉意？ 或者是那笔钱来路不明，被派出所的人抓了？ 会不会是为了躲避仇家，所以跑了？ 沈智每次离家都会跟她交代的，所以她才莫名的担忧。 “我就是去山里打猎，忙得忘了时间，所以回来晚了。” 沈智看她的眼圈红红的，心疼不已，“让你担心了吧？这次是我不对，下次不会了。” 他哪里知道自家的媳妇已经脑补了很多情节，心如刀割。 苏月的眼泪一下子滑落，然后又赶紧擦干净，声音发颤：“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别哭，是我不对。” 她一哭，沈智的心更乱。 后悔自己因为贪多，让她担心。 一把将她搂在怀里，“我跟你保证，下次出门一定跟你打招呼。” 苏月就是觉得委屈，“沈智，你不可以离开我，我和团团圆圆都需要你……” 娇躯在发抖，胸前的雄伟隔着衣料滚来滚去的，撩拨着心弦。 他身体的某处瞬间精神抖擞。 麻蛋，大白天的，动什么邪念？ 他微微的松开苏月，轻声安慰，“你想啥呢？咱们是一家人，我怎么会离开你？” 原来这傻妮子还是没有安全感。 他真的是哭笑不得，看来自己做的还不够啊。 两个孩子看着娘哭，爹搂着娘，他们也感觉鼻子发酸，圆圆小嘴一咧，也哇哇的哭起来。 “我要爹爹，我不想爹爹离开——以后我乖，我听话，也不馋嘴……” 她一边哭，一边扒拉着沈智的裤腿，鼻涕眼泪全部擦在他的裤腿上。 团团则是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不哭出来。 第54章 皮革厂大罢工 两个孩子跟着一起哭，就热闹了。 苏月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又猛然想起自己还躺在沈智的怀里，听见他的心脏怦怦怦的跳个不停，小脸唰的就红了。 要是让别人看见了咋办？ 她下意识的就推开了沈智，慌乱的安抚两个孩子，“不哭，不哭，娘就是一个傻瓜，是娘误会你们的爹爹了。 爹爹跟我们是一家人，他不会离开我们的。” 沈智了吐了一口浊气，全身放松了下来。 真要命，每天面对着如花的媳妇，不能深入交流。 再这么憋下去，以后会不会完成不了作为男人的历史使命？ “你娘是个大傻瓜，你们两个是小傻瓜，爹不要你们，能去哪里？” 沈智打趣的说道，内心却温暖无比，被需要，被惦记，也是一种很大的成就感的。 圆圆揉了揉眼睛，马上就不哭了，她的泪水就跟水龙头一样，说关就关。 还咧嘴一笑，立即看向沈智放在地上的编织袋，“爹爹这是打猎去了吗？我们是不是又有鸡腿吃了？” “还是圆圆聪明，我带了二十只野鸡回来，以后每天都可以吃一只。” “走，咱们杀鸡去，中午让你娘给我们炖鸡汤。” 沈智一手抱着圆圆，一手拎着编织袋就朝着苏月家走去。 苏月牵着团团的小手跟在旁边，低着头，尴尬的要命，自己怎么这么没有出息，一点点事情就哭鼻子—— 早饭还给沈智留着，吃完早饭之后，沈智快速的处理好一只野鸡，特别是切块的那个瞬间，团团圆圆两个粉丝就蹲在一边眼睛都不眨的看着。 最后一刀落下，鸡肉一分为二，切口平滑整齐。 两个小家伙啪啪啪的鼓掌，沈智就是他们心目中无所不能的大英雄。 苏月知道他一夜未睡，让他回去补个觉。 他也觉得困了，跑回去睡了半天，直到两个小家伙喊他吃饭才醒过来。 下午他也没有闲着，立即开始翻译书稿。 接下来的几天他进入了高速翻译书稿的阶段，到了第七天，所有的书稿都翻译完。 他把所有的书稿装好，跟苏月打了一声招呼，又匆匆赶往县城。 到县城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他本来想喊疯子他们出来吃饭，谁知道去住处一看，俩货压根不在。 他立即赶往皮革厂，刚刚到厂区门口，就看见门口围着一大群的人，有工人模样的人，也有附近的居民。 仔细一看，疯子，竹竿，刘小翠也在人群中。 他从后面拍了拍疯子的后脖子，“在看什么热闹呢？” “沈哥！” 疯子惊喜的回头。 竹竿和刘小翠也发现了他，都凑了过来。 刘小翠立即说道：“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说话去。” 沈智点头，“我请你们吃饭，今天想吃什么随便点。” “沈哥来了就是好，我们这才有了主心骨。” “就是就是，沈哥要是还不来，后面的事情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 疯子和竹竿立即说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皮革厂的工人又闹了呢？” 沈智其实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刘小翠说道：“这次闹得很大，工人都罢工了，如果再不发工资的话，我们生产皮鞋的那个车间也保不住了。 幸亏那个车间的工人给黎帅面子，一直撑到现在，如果所有的工人都罢工的话，这个车间也撑不了几天。” “罢工？闹得这么大！” 沈智眉心紧紧的一皱，“他们就不怕丢了铁饭碗吗？算起来才两个月没发工资而已，事情有点反常。” 几年以后才会迎来国企体制的大改革，很多厂子合并，重组或私有化，整个国家迎来大批的职工下岗。 有些厂子在关闭之前，已经拖欠工资半年，似乎也没有发生过罢工的事情。 这些拿铁饭碗的工人不到走投无路，他们绝对不敢和领导，国家对着干的。 “我听说隔壁的纺织厂也有三个月没发工资了，可是人家那些工人也没闹。” “我们可真够倒霉的，要是我们拿不出皮鞋交给祥叔，以后还怎么合作？” 竹竿有些垂头丧气。 刘小翠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就是一个猪头，你是不是忘记沈智上次说的，他可以把皮革厂的存货买下来，到时候不就有钱发工资了吗？发了工资，那些工人肯定不会再闹罢工的。” 竹竿眼睛一亮，马上看向沈智，“沈哥，现在是不是下手的最佳时机？” 没成想沈智却摇头，“再等等看，我们必须把罢工的真正原因找出来。” “我们先去打听打听，看看厂长黎宣武有没有什么仇人？” “还有，到底是谁在背后煽动罢工的？这么大型的罢工活动，背后肯定是有一个人在鼓动的，而且这个人在皮革厂的地位还不低，有一定的影响力。” 沈智一脸严肃的说道，那双眼睛沉下来的时候透着鹰隼一般的锋利。 “沈哥，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针对厂长，所以才有大批的工人罢工？” 疯子眉头一竖，城里人就是弯弯道道多，还是乡下人好，就知道种地填饱肚子。 自己耍点心眼，还可以骗到三瓜两枣的。 竹竿还是有些不解，“就算是我们知道了是谁在背后搞鬼又能怎么办？我们都不是皮革厂的人，也插手不了这件事情。” 刘小翠又把他怼了一顿，脆亮的声音跟机关枪一样，“我说你是猪头，你还真是猪头，谁说我们插手不了？我们可以把这件事情告诉黎帅，黎帅可以告诉他爸，如果帮皮革厂把罢工的事情给解决了，这可是天大的人情，到时候再拿着这份人情把他们的存货买下来，不就简单很多了吗？” 竹竿愣愣的看着黄小翠，目光从脸上往下移到胸口，突然间蹦出一句，“都说胸大无脑，你的脑子怎么这么好使？” “竹竿你个大色狼，你的眼睛在哪里飘？姑奶奶现在就把你的眼睛给戳瞎！” 刘小翠嗔怒，追着竹竿就要戳他的眼睛。 竹竿赶紧躲到疯子后面，还有些得意的挑衅道：“长那么大就是给人看的，我这是夸你，你怎么还要戳我眼睛？” “看来沈哥说的没错，你就是母老虎，将来谁娶谁倒霉……” 沈智：“……” 果然是猪头，猪队友，当着面就把自己给卖了。 第55章 我刘小翠不缺朋友 刘小翠的一记刀眼已经杀到，她杏眸圆瞪，“我是母老虎，你的老婆就是贤妻良母？ 她再贤妻良母，也是一个缺心眼的，居然养别人家的孩子。” “刘小翠，你怎么说话的呢？谁缺心眼？ 你有种再说一遍？” 沈智黑眸一沉，用手怒指着刘小翠，浑身散发出一股冷凛之气，让人不寒而栗。 刘小翠也被他的气势给震住，但是她已经习惯在沈智面前颐指气使，梗着脖子就说道：“苏月就是缺心眼，你也缺心眼。” “你说我可以，说苏月就不行。” “你给我把刚才的话咽回去，否则咱们以后就不认识。” 沈智紧紧的攥着拳头，如果刘小翠不是女人，他一拳头已经挥出去了。 疯子和竹竿挡在两个人中间，“这是干什么呢？都是自己人，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吵架。” “沈哥，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小翠说话也是有口无心，你也知道的，她其实也没什么恶意的。” “小翠，嫂子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只要你跟她多接触接触，你就会喜欢她的，你以后真的不能这样说嫂子。” “你们才认识苏月几天，都帮着他说话，你们都是没有义气的混蛋，我以后再也不想理你们了。 不认识就不认识，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刘小翠才不缺朋友！” 刘小翠气呼呼的一跺脚，转身就跑开。 一直以来，他们三个都宠着她，顺着她，她觉得自己哪哪都是优点，就应该受到这样的待遇。 苏月算什么？ 就是一个没脑子的知青，傻乎乎的帮前夫养的孩子！ 沈智凭什么那么护着她？ 越想越气，眼泪居然不争气的落下。 最后靠在一根电线杆上蹲下来，“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到现在她都难以置信，沈志居然凶她，还想打她！ 以前冬天她说想吃鱼了，沈智都会毫不犹豫的跳进河里，抓鱼给他吃。 冻得浑身瑟瑟发抖，还使劲的对她笑。 男人为什么变得这么快？ 难道娶了媳妇就不是以前的沈智了吗？ 刘小翠突然间觉得自己的心很痛，好像缺了什么东西一样。 委屈，愤怒，失落感，所有的情绪席卷而来。 “我去把刘小翠追回来。” 疯子就要追人。 沈智却冷冷的道：“不许追，不惯她这臭毛病！” 疯子：“……” 反正他心里也觉得挺难受的，沈哥以前绝对不会这样凶刘小翠…… 眼前的沈哥真的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让他有些陌生。 竹竿说道：“听沈哥的，别去追了。她现在正在气头上，追回来也没用，还不如让她冷静一下。” 沈哥余怒未消，追回来有什么用？ 只会再吵一架，加深矛盾。 疯子想了想又说：“刘小翠这么不喜欢嫂子，是不是因为她喜欢沈哥？ 本来一开始她就准备嫁给沈哥的，估计是现在后悔了。” “其实她也是嘴硬心软，心一点也不坏。” 沈智立即打断他的话，“闭上你的臭嘴，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如果你敢到苏月面前胡说八道，小心我把你的舌头拔出来。” 疯子一缩脖子，马上闭嘴，已经觉得舌根冷飕飕的。 到了国营饭店，服务员热情的迎了上来，“今天有烤乳猪，要不要来一头？” 这里的服务员已经记住了沈智，胡采购都敬重的人的，他们自然不敢怠慢。 “上吧，再整两个下酒菜就够了。” 三人坐下，菜很快端了上来，烤乳猪皮色焦黄，里面的油脂滋滋滋的往外冒，表面还撒着白芝麻，胡椒粉，辣椒面，空气里飘荡着诱人的香味。 经过刘小翠这么一闹，面对着美味佳肴也没有胃口。 疯子呲溜的灌了一口白酒，似乎有了酒胆，这才小心翼翼的说道：“沈哥，如果刘小翠一直闹脾气，我们的那批货怎么办？黎帅就听她一个人的，我们说的话也不好使。” 竹竿也立即附和道：“她就是小孩子的脾气，你去说几句软话，这事就算过去了，咱们毕竟是多年的交情，不能为了一点小事，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搞砸了。” “小事？她这是侮辱人，她侮辱我，我可以不跟她计较，她侮辱苏月就不行。” 沈智的脸色还是很难看，现在他已经恢复了理智，可也没有觉得自己做错。 自己既然娶了苏月，自然是各方面都得护着她。 “可皮鞋的事情怎么办？你也知道的，刘小翠的脾气很倔的。” 疯子和竹竿对视了一个眼神，都觉得很无奈。 “我会搞定黎帅的，你们不用担心。” 黑眸深邃，如同深不可测的漩涡，似乎隐藏着无限的潜力。 “皮鞋的生产怎么样了？后天我们就要给祥叔送货过去。” 后天就是十日之期，必须言出必行。 “暂时只做了三个款，都是女鞋，大概五百双的样子，到后天出货，估计也达不到六百双。” 沈智有些意外，“这么快？” 按照上次生产的进度，他以为最多只有四百双鞋子。 “黎帅让那些工人加班，加班费都是他自掏腰包的，当然，财务那边他也是提前打好招呼的。” “沈哥，刘小翠的话真的好使。” 疯子又替刘小翠说起了好话。 “好使也不能任由她一个人胡来，她有股份，为这件事情上心是应该的，可是我们也不能让她牵着鼻子走。” 沈智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肯定不能让刘小翠坏事。 疯子他们也觉得在理，可有时候女人任性起来，哪有什么道理可讲？ 沈智说的笃定，他们还是担心皮鞋的生意会黄。 —— 刘小翠在街边哭了一会，见疯子和竹竿也没有过来寻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骂完沈智骂竹竿，骂完竹竿骂疯子，看见脚下有一颗石头，也觉得不顺眼，一脚就踢了出去。 “妈的，谁干的？” 只听见一声怒喝，就看见三个男青年朝这边走过来，一个人戴着一副蛤蟆镜，手里拿着一瓶汽水，拽的跟李小龙似的。 为首的男青年捂着额头，额头上已经起了个大包，显然是被刘小翠的踢出的石头给砸到了。 第56章 姑奶奶你惹不起 刘小翠刚想道歉，一看来人，却不屑的撇了撇唇。 那个男青年她认识，叫宋平，他的父亲是皮革厂的副厂长宋耀祖，都是住在厂区大院里。 因为刘小翠最近经常去皮革厂，便被宋平给盯上了，几次黎帅不在场，他就凑过来讨好。 宋平一看是刘小翠，马上就一脸邪笑的走了过来。 “打是亲，骂是爱，你这是在跟我表白吗？” 旁边的两个男青年跟着哈哈大笑，这两个也是皮革厂的职工，叫黄大壮和郑勇。 “我呸，滚远点！” “姑奶奶心情不好，别惹我！” 刘小翠冷啐一口，俏脸阴沉的厉害。 一开口就流里流气的，能是什么好人？ “哟，小辣椒啊。我就喜欢小辣椒！” 宋平还是没有生气，嬉皮笑脸的，看着黄小翠精致的小脸，哈喇子直流。 “你跟着黎帅那个秃子干嘛？像他那种老男人根本配不上你，你快点把他甩了，跟我搞对象，保证比跟他在一起强一百倍。” “你听不懂人话吗？非要像狗一样在我面前汪汪汪的叫？” 刘小翠鄙夷的一瞪眼，就要和宋平擦身而过。 “你敢骂我是狗？” 他终于怒了，一把就拉住刘小翠的胳膊。 “好狗不挡道。” 刘小翠又是冷嗤一声，一用力，就将宋平甩开。 宋平没有想到刘小翠的力气这么大，一不留神身体被甩出了两米远，重重的撞在电线杆上。 “软蛋。” 刘小翠更加的不屑，长得人高马大的，力气不如她这个女人。 宋平恼羞成怒，大声的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图黎帅什么，不就是想通过他爸的关系混个商品粮户口么？ 老子奉劝你一句，那老东西已经靠不住了，皮革厂将来是老子的天下。” 刘小翠美眸斜睨他一眼，“区区一个皮革厂姑奶奶还没有放在眼里。” 然后两条长辫子一甩，就大步的离开。 又美又飒。 “宋哥，这娘们太不识抬举了，我们去帮你教训她。” “就是，真的是瞎了狗眼，居然选黎秃子！” 黄大壮和郑勇为宋平鸣不平。 “不用慌，以后老子在床上教训她，再过几天，她肯定会哭着来求我搞对象的。” 宋平阴险的笑着，看着刘小翠离开的婀娜背影，忍不住舔舔唇。 黄大壮和郑勇立即会意，跟着哈哈大笑，“宋哥说的对，到时候在皮革厂你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娘们为了商品粮户口肯定会自动送上门的。” 刘小翠直接回到姑姑的家里，午饭也没有吃，一直在房间里生闷气。 这时黎帅过来找她，姑姑敲开她的房门，“黎帅在外面等你，你们两个是不是吵架了？如果他跟你道歉的话，你就顺着台阶下好了。 这女人啊，不能太要强，咱们也不能一直欺负老实人。” 在刘金凤看来，准是自己的侄女刁蛮任性，耍脾气，黎帅在她面前就是一个受气包。 “姑姑，我没跟他吵架，不是他惹我生气的，跟你说了也不懂！” 刘小翠一脸烦躁，不想听刘金凤在这里唠叨，气呼呼的出去了。 “小翠，你的脸色好像不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黎帅，陪我溜冰去。”刘小翠心里憋着一口闷气，浑身不舒服。 “没问题，溜完冰我们再去喝汽水，看电影。” 黎帅马上把一切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刘金凤笑眯眯的送他们出门，“出去玩吧，晚点回来也没事。” 刘小翠在溜冰场挥汗如雨，几圈下来，累的不行，但心里的那股闷气好像消散了不少。 她靠在旁边的栏杆上休息，黎帅马上给他拿来一瓶冰汽水，忍不住好奇的问道：“到底是谁惹你生气了，告诉我，我帮你出气去！” 玩到现在，都没有看见刘小翠笑过，显然是心情不好。 “没有谁惹我生气，我就是担心皮鞋生产的事，这样再罢工下去，咱们的那个车间也要停产了。” 刘小翠不想把自己的糗事说出来，所以就用车间的事情搪塞过去。 黎帅顿时也眉心蹙起，像霜打的茄子。 “我爸为了这事，饭都吃不下，今天厂里的领导班子开会了，说是谁把欠款追回来解决眼前的难题，谁就当厂长！ 我爸一直是负责生产的，根本不负责销售，他如何能追回欠款？” 刘小翠的心隐隐一动，突然间想起了宋平的话。 之前以为他是在吹牛，可是想想当时他笃定的神情，真相就呼之欲出。 “宋副厂长是不是负责销售的？”刘小翠接着问道。 黎帅点头。 “如果宋副厂长把欠款收回来，我爸的位置就坐不住了。想到我爸为了皮革厂，辛苦了一辈子，现在落到这个下场，我心里就很难受。” 刘小翠的眼睛突然一亮，猛得一拍黎帅的肩膀，“难受有什么用？还不如做点事情挽救局面，那些欠款你也可以去收，你把欠款收回来，厂长由你来做，你爸退下去会觉得很骄傲的。” 黎帅连连摆手，“我可不行，我这个人嘴又笨，让我去收账，肯定一毛钱都收不回来。 那些欠款都是国营商场的，我一个也不认识，谁会买我的账？” “其实还有一条出路，就是把存货卖出去，不是只要解决问题就可以当厂长吗？反正就不能让宋副厂长得逞！” 刘小翠掷地有声的说道。 黎帅终于听出了一点意味来，“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整件事情就是宋耀祖在搞鬼呗，他想做厂长的位置。” 如果没有之前沈智的分析，刘小翠也不会想到这一点，罢工背后果然有推手。 “姓宋的就是王八蛋，敢背后捅刀子，忘恩负义的小人。” 黎帅突然间怒不可遏的大声骂道：“当初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批劣质皮料，使得厂子里生产的一百多条皮带被退货，我爸念着战友的情谊，把这件事情帮他扛下来，只让他赔了货款就了事，后来还帮着他一步步走上副厂长的位置，玛德，就是养了一头白眼狼。” “如果这种人当了厂长，皮革厂就完蛋了，黎帅，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 刘小翠目光灼灼的说道。 第57章 激将法 本来，她可以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沈智，让他去找黎厂长把存货买下来，宋耀祖的计划就泡汤了。 可是想想中午沈智的态度，她心里就有气，暗想：等他来求我，否则我什么事情也不管。 黎帅看着刘小翠，感动的眼睛都湿润了，“小翠，你真的是太好了，有你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 刘小翠豪爽的一笑，“我们是朋友嘛，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随后，两个人也没有心情看电影，直接回了皮革厂。 堵在门口的工人已经散去，不过，明天一大早又会来这里聚集。 黎帅把厂里的欠款单打印一份出来，拿给刘小翠一看。 其中最大的一笔就是红旗国营商场的，一共拖欠的货款就有三万多，其余都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加起来也有八万之多。 如果把这些钱收回来作为厂子里的流动资金，所有的问题都可以解决。 欠皮革厂上千工人的工资加起来，估计也就2万多块钱。 “只要你把红旗国营商场的钱收回来，事情就算成了！你先去打听一下红旗国营商场的情况，然后我们再想办法如何收账。” 刘小翠虽然聪明，可这些对她来说完全是不熟悉的领域，她一时之间也没什么好对策。 如果沈智在的话，他肯定会有好的建议。 当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马上就压下去。 干嘛一直想着他，他就是一个老婆奴！ “行，我把这些情况跟爸说一说，说不定他会有好的建议，如果我不行，可以让我爸去收账，总之，不能让姓宋的得逞！” 黎帅的眼睛里闪烁着猩红的血丝，他现在就恨不得把宋耀祖拉出去揍一顿。 和黎帅分开以后，刘小翠一个人在街上闲逛，她不想回姑姑家，怕姑姑一个劲的唠叨。 不知不觉，她居然走到了皮革厂厂区大院的门口。 脚步一顿，有些气恼的暗道：刘小翠，你啥时候也变得这么没出息了！ 转身就要走，却刚好碰到沈智他们三个回来。 疯子快步的过来拦住她，马上拿出两串糖葫芦给她，“小翠，别生气了，这糖葫芦可是我特意为你买的！” “就当我替沈哥给你赔罪！咱们可都是好朋友，以后要一起干大事的，总不能为了一点小事就伤和气。” “就是，沈哥对我们好不好？他如果不把我们当朋友，又怎么会带着我们一起发财？小翠，别生气了好不好？” 竹竿也是一脸哀求的看着她。 两个人已经给了她足够的面子，可是她却看向沈智。 可那张硬挺的面容没有一丝服软的迹象。 刘小翠就气不打一处来，冷哼一声，“让开。” “疯子，你让开，让她走。” 沈智突然间开了口，“她就是一个女流之辈，只会耍脾气，干不出什么大事来，当初我们就不应该拉她入伙。 我们也不强人所难，反正皮鞋生意我也没有亏什么钱，到此为止，让她嫁人奶孩子去。” 刘小翠气的柳眉倒竖，“沈智，你别瞧不起女人，更别瞧不起我，我只是不想理你这个混蛋，我什么时候说不做皮鞋生意了？” “反正那百分之十的干股我要定了，如果你敢反悔，我就是追到葵花村也不会放过你的。” 她瞬间就变成了气场全开的霸王，立即就拿出了皮革厂的欠款复印单，“别以为就你厉害，没有我，你们能够拿到这个吗？” 疯子和竹竿凑过去看，可是上面的字他们一半都不认识，“这是什么？” 刘小翠下巴一扬，得意的说道：“皮革厂的欠款单，一共有二十三间国营商场欠着货款。 皮革厂的领导班子今天开会了，最后一致同意，谁能够把欠款收回来，给工人发工资，就担任厂长一职。” “这里面有猫腻。” 沈智突然间说道。 刘小翠一愣，“你已经猜到了？” 疯子和竹竿却是一头雾水，“猜到什么了？” 沈智缓缓的开口，“谁有机会担任厂长一职，谁就是罢工的幕后指使人。” “和我猜得一样，而且这个人很有可能是宋耀祖。” 刘小翠的黑眸沉了沉，却很认真的看向沈智。 男人身形高大，周身笼罩着阳光，就像是自带光芒一般。 硬朗的轮廓凸显着男人味，那双浓黑如墨的眸子熠熠生辉，就像是藏着广袤的星空大海。 以前，刘小翠从来没有觉得他好看。 可这一刻，她却怦然心动了。 内心没来由的一阵失落。 他结婚了。 “宋耀祖是是谁？” 沈智黑眸一亮。 刘小翠就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说了一遍。 最后说道：“我有一个想法，让黎帅去把这笔红旗国营商场的欠款收回来，让他来做这个厂长，他做了厂长我们以后做起事情来就好办多了。” “这个主意好。”竹竿立即赞同。 “可是有宋耀祖搞鬼，想把这笔欠款收回来不容易，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做。” 刘小翠习惯的看向沈智。 沈智没有让她失望，“这件事情交给我办，你把黎帅叫出来，我跟他见一面。” “这个容易，晚上我们一起吃顿饭。” 刘小翠爽快的答应下来，中午发生的不快烟消云散。 等她回到姑姑家，才猛地反应过来：沈智由始至终都没有跟她道歉，自己一开始就中了他的激将法。 沈智暂时也跟疯子他们住在厂区大院，他们一人提了两个大西瓜，到了出租屋后，把六个西瓜切开，逢人就送一块。 这几日天气炎热，午后来一块甜丝丝的西瓜那绝对舒爽至极。 有了西瓜这层关系，他们就和这里的工人聊起来。 一打听才知道宋平代表宋耀祖一直给他们游说，只要罢工，皮革厂就会变天，新厂长一上任，不断会给他们发工资，还会涨工资。 这几年皮革厂的效益越来越差，工资越来越低，工人们本来就是一肚子的怨气，所以大部分的人都受了挑唆。 至于新厂长是谁，大家都心照不宣。 傍晚时分，刘小翠带着一些西瓜，冰汽水去车间，把吃的，喝的都分给了工人，然后拉着黎帅到国营饭店。 第58章 团结在一起 到了国营饭店，黎帅一看是沈智转身就要走。 刘小翠一把将他拉住，闪动着一双水眸，娇嗔的说道：“帅哥，还在记仇？就当给我面子既往不咎好不好？” 帅哥？ 沈智差一点把刚刚喝进去的茶水给喷了出来。 突然间对着刘小翠生出一抹愧疚来，天天对着黎帅喊帅哥，真的是难为疯丫头了。 沈智立即站起来，端起一杯茶，很真诚的躬身，“关于那天的事情是我做的过分了，今天我以茶代酒谢罪。” 然后就把茶一饮而尽，将杯子反过来，表示喝的干干净净。 刘小翠又扯了扯黎帅的胳膊，娇声说道：“我们聚在一起是要干大事的，干大事的人就不能拘于小节，之前的事情都是我的错，跟沈智没关系，你要怪就怪我好了。” 竹竿和疯子立即在一边帮腔，“黎哥，小翠说的没错，以后我们都是朋友，过去的事情就应该既往不咎。 你的事情也就是我们的事情，现在有坏人要搞垮皮革厂，这都是我们不愿意看见的，所以我们更应该团结在一起。” “对了，沈智已经决定帮你去收账，只要他出马，红旗国营商场的账肯定能收回来。” 见黎帅没有反应，刘小翠干脆拉他坐在沈智旁边，还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 最终，黎帅还是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说：“只要你能把这笔账收回来，我们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刘小翠虽然一直没有说皮鞋生意拿大头的是谁，但他早就已经猜到是沈智。 可当真正面对沈智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生气，那天在国营饭店，自己可是里子面子都丢尽了。 “黎哥，快点点菜，今天吃什么随便点，反正是沈哥请客。” 见气氛也缓和下来，竹竿立即把菜单递过来。 黎帅也没有太过分，只是随便点了两道菜。 在饭桌上，很快就步入了正题。 黎帅一脸严肃的说道：“我老爸跟我说，这一年来，红旗国营商场每次订货的数额都很大，为了稳住这个顾客，我们厂给他的皮鞋价格低了一成，当初这个价格就是宋耀祖提出来的。” 沈智很快就听懂了，神情轻松的说道：“黎厂长怀疑宋耀祖跟红旗商场有勾结？” 黎帅点头，“如果他们真的有勾结，这一笔账就更不好收回来。” “明天我也有空，咱们去走一趟就知道了。如果账收不回来，我们还可以退一步，把存货卖出去，还是可以解决皮革厂的问题。” 沈智又云淡风轻的说道。 黎帅毫不客气的回敬道：“你说的倒是容易，如果那么好卖的话，那些存货会不会放在仓库积灰了。” 沈智却呵呵一笑，“那是因为你们没有让我卖，两百双皮鞋我两天就卖完，那些存货难道我就卖不出去吗？” 黎帅突然间反应过来，“你是说拿到黑市上去卖？” 沈智点头，“我有销售渠道，你们有货，这事就算成了，不过这件事稍后再谈，我们先搞定欠账的事情再说。” 一顿饭下来，黎帅对沈智有了重新的认识，他年纪不大，做事却有勇有谋，十分有城府，自己都看不透他。 翌日，沈智就跟黎帅去了的清江市。 红旗国营商场就在清江市，和紫荆市相邻，以畜牧业为主，皮革厂的原材料都是出自清江市。 下了长途汽车，两个人就直奔红旗国营商场而去。 到了门口，两个人分头行事。 黎帅去了红旗商场经理严正民的办公室，严正民大约五十岁的样子，挺着个大肚子，衬衣西裤笔挺，小分头梳的油光水滑的。 红旗商场效益好不好不知道，看严正民的派头就知道应该捞了不少油水。 “你们的宋副厂长刚刚给我打了电话，也说了欠款的事情，可是我们是真的没钱，有钱的话，早就给你们把货款结了。 你们来一趟不容易，我一定要尽地主之谊，食宿费，车费我都包了，不过，吃好喝好之后还请你们回去，在这里耗着肯定也耗不出钱来。” 严正民笑眯眯的，就是一老油条。 “严经理，我们厂子里连工资都发不出来，就等着这笔钱救命，您还是帮我们想想办法吧。” 黎帅装出着急的样子，“今天我要是拿不到钱，我真的没脸回去。” “我们这里也有职工也欠着工资，现在大家都不容易，就都互相体谅体谅。” 严正民一脸无奈又为难的的样子。 黎帅把心一横，大声说道：“如果我拿不到钱，我就不走了。” 严正民表情一沉，也翻了脸，“你赖在这里也没有用，我说没钱就没钱，你喜欢待在这里就待在这里吧。” 然后拂袖而去，还嘭的一声关上办公室的门。 这会儿是午饭时间，办公室外的脚步声越来越少，商场的职工应该都下班吃饭去了。 黎帅不急不躁的，静静的打量着严正民的办公室。 其实心里紧张的一批。 办公室一目了然，一个书柜，办公桌椅，墙上挂着一些商场的规章制度，十分朴素。 “笃笃笃。” 窗户上传来轻轻的敲击声。 黎帅立即把窗户打开，沈智爬了进来。 “东西应该在抽屉里，你只要把锁打开，我们应该可以找到。” 黎帅目光看向上锁的抽屉，眼底有一丝的兴奋。 “交给我，你到门口守着，别让人撞见就行。” 沈智拿出准备好的细铁丝就往锁孔擦进去，随意的转动了几下，“咔擦”一声，就打开了。 黎帅看的口瞪目呆，马上跑到门口守着，心里像揣着一只兔子，砰砰砰的跳个不停。 当沈智跟他说计划的时候，他就觉得这太疯狂了。 大半天的潜入严正民的办公室，撬开抽屉的锁找证据，然后再不留痕迹的离开。 可最后他还是鬼使神差的答应下来。 自从做皮鞋开始，自己就踏上了冒险的旅程，而且这条路好像还越走越远了—— 沈智一阵翻找，很快就听见他压低声音说道：“找到了。” 黎帅也顾不得守门，赶紧凑过来看，沈智手里拿着的正是皮革厂的供货单，上面的数量，价格，标注的清清楚楚。 第59章 要账就得不要脸 “我们现在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沈智立即把抽屉关上，重新套上铁锁。 他把锁头一按，咔嚓一声，重新锁上。 “你先出去，我随后就到。” 黎帅血脉膨张，声音都发着颤，毛孔紧紧的缩在一起，长这么大他从来都没有做过这么刺激的事！ 而且还十分完美的成功了！！ 沈智重新从窗户翻了出去。 过了一会，黎帅装作气愤的离开办公室，一边走一边还小声的嘟囔着，“已经欠了大半年，还不给钱，哪有这样的道理？ 这这么拖欠下去，谁的日子都别想好过！” 楼梯的角落处悄悄的探出一个头来，看见黎帅离开，立即给严正明报信去了。 此刻的严正明正在另一间办公室里悠闲的喝着茶，知道黎帅离开，冷冷的一笑：“一个毛头小子居然敢过来收账！他以为钱是那么好要的吗？” 报信的人谄媚的一笑，“那就是没眼力劲，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居然还想赖着不走，他们皮革厂以后的生意是不想做了！” 严正明一脸得意，“几万块的欠款我有，但我就是不给，他能奈我何？以后皮革厂没有我们这个大客户他们喝西北风去吧。” 就在这时，一个人冒冒失失的闯了进来，“经理，大事不好了，您还是快点去看看吧。” 严正明砰的一声放下茶杯，眼珠子一瞪，“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怪的？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那个人艰难的喘了一口气，又接着说：“有人在商场门口举横幅，说我们欠钱不还！ 就是皮革厂的人，现在很多人都围在商场门口看热闹！” 严正明猛得一拍桌子，“毛头小子胆子倒是不小——” 红旗商场的门口，黎帅和沈智举着大红的横幅，横幅上用毛笔字清晰的写着：红旗商场欠皮革厂！欠债还钱，没钱货抵！ 清江市畜牧业发达，经济还行，因此红旗商场的生意红火，此刻来来往往的顾客都被挡在了门口。 “你们不要去商场里买东西了，这个商场已经快倒闭了！” “他们欠着很多货款，很多好的供货商都不给他们供货了，所以他们这里的东西卖的又贵又差。” “进去买东西就是当冤大头，如果你们买的东西有质量问题，以后肯定没人给你们解决。” 沈智脸皮厚，逢人就说这些言论，很多顾客相信了他的话，并且跟着附和：“怪不得我前几天买的铁锅，锅柄都断了，原来卖的都是残次品。” “我买的被面也褪色了，真是太坑人了！” “我买的塑料盆也破了，保温瓶好像不怎么保温……” 黎帅起初还拉不下脸，只是充当一个举横幅的工具人，可是看见这么多人附和着沈智，他也有了勇气。 开始跟沈智一起大声的吆喝起来，“他们每次都跟我们皮革厂要很多货，但就是不给钱，这就是臭不要脸的空手套白狼。 我们皮革厂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他们却卖着残次品，赚着黑心钱——” “他们这是只顾自己大富大贵，不顾别人的死活——” 红旗商场很多的职工也过来围观，一看见横幅，也是瞠目结舌。 上次市里开表彰大会的时候经理不是去了吗？不是还评了先进集体吗？ 怎么还欠这么多钱呢？ 严正民带着几个人气冲冲的赶过来，大声的吼着，“别听他们造谣，他们这是在中伤我们商场，我们商场绝对没有卖劣质品。” 然后又压低声音说道：“姓黎的，谁让你们这么做的？别以为你爸是厂长，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今天你一分钱也休想要到。 你马上给老子滚，否则老子请你吃牢饭。” 黎帅眼中闪烁着戏谑的光芒，“我要不到钱，是不是宋耀祖就可以要到钱？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做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你还是把屁股洗干净了准备坐牢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 严正民脸色一变，心也随之跟着一沉。 “刘书记来了。” 突然间有人大喊一声，围观的人自动让出一条道来。 来人正是红旗商场的党委书记，方方正正的国字脸，身形挺拔，不怒而威。 “你是皮革厂的黎同志吗？有什么不可以好好商量吗？你在商场门口闹成何体统？” 刘书记绷着一张脸，有些生气的说道。 “刘书记，他们造谣生事，我们应该报警把他们抓起来。 而且，以后再也不要跟他们进货，赚我们商场的钱，还要毁商场的名声。” 严正民在一旁阴险的拱火。 “姓严的，你嘴巴放干净一点，谁造谣生事？你们欠我们皮革厂的钱难道是假的吗？而且一欠就是大半年，搁谁身上扛的住？” 沈智声音比严正民还大，他立即把复印出来的欠款单拿了出来，“大家瞧瞧这欠款单，可是没有一点作假，不管是公家的人，还是私人的钱，欠债还钱都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他跟黎帅是一起的，大家都以为他也是皮革厂的职工。 刘书记的眉心皱了皱，沉声说道：“有什么事情到我办公室去谈。让这么多人堵在门口也太不像话了。” 黎帅和沈智对视了一个眼神，便答应下来。 他们在商场门口大闹，就是为了引起刘书记的主意。 沈智说，要账只要能够做到不要脸，就一定能够把钱要回来。 如果他们一开始就去找刘书记，刘书记肯定不会搭理他们，因为商场的经营和财务这一块根本不是他负责的。 用这种方法逼刘书记来面对问题才更有效果，因为他们不仅要收到欠款，还要留住红旗商场这个客户。 刘书记对严正民说道：“你也来。” 严正民的脸色一僵，不得不跟着去。 到了办公室，刘书记开门见山的说道：“老严，你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商场的账面上真的没有钱吗？” 严正民支支吾吾的说道：“钱是有的……不过拖一下货款也不算什么大问题……大家现在都这么干……我们商场也会有一些货款没有收回来……” 第60章 收到货款 “别人那么干，我们也要这么干吗？我们商场是市里的明星企业，你作为商场的经理就不能有一点觉悟吗？” 刘书记气的七窍生烟，“你知道现在给商场造成了多恶劣影响吗？” 严正民冷汗涔涔，立即甩锅，“这都怪他们，居然用这种卑鄙的手段要账，根本就没有把我们商场放在眼里。” 黎帅冷冷的一笑，“我不用这种手段，能要到钱吗？” 又冲着刘书记诚恳的说道：“刘书记，我们知道今天做的有些过火，可我们也是迫于无奈啊。 严经理跟我们的宋副厂长狼狈为奸，一心想把皮革厂的现任厂长拉下马，如果这笔账被宋副厂长收走了，我们皮革厂就完了。”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刘书记眉心皱了皱，表情严肃的问道。 “您看看这个就明白了，这张是我们厂的出货单，这张是红旗商场的进货单。” 黎帅立即把两张单据摆在刘书记的面前。 严正民双腿一软，差点摔倒，看着那张进货单只觉得头晕眼花。 这张进货单明明锁在办公室的抽屉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很快就想到之前黎帅赖在自己办公室的情景，肠子都悔青了。 自己怎么可以如此大意，把这个毛头小子留在办公室这么重要的地方？ 两份单据的数量款式一致，单价却有两毛钱的差价。 几万块的货款啊，就有几千块的差价，这可是1975年，几千多块可以在市里买一套很好的房子了。 刘书记面色铁青，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厉声质问：“严正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严正民唇色惨白，身体瑟瑟发抖，“刘书记，我是被苏耀宗给……蛊惑了……” 现在就是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事实就摆在眼前。 “到现在你还在推卸责任，党和国家这么信任你，就养了你这么一个蛀虫吗？” 刘书记一拍桌子，很快就喊来了保卫科的人把严正民带了下去。 严正民用手紧紧扒着门框，不愿意离开，大声的哀求，“刘书记，饶了我这次吧，我把所有的赃款都退出来，我即刻辞职——” 刘书记面孔一板，“晚了，你还是等着好好跟人民交代罪行吧。” 严正民被带走，刘书记马上叫来商场的会计，把三万多的货款当面给了他们。 同时还跟他们真诚的道歉，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有同样的事情发生，而且以后还会找皮革厂进货。 黎帅拎着一个黑色的手提包，手提包里全是钱，沉甸甸的，却让人内心踏实。 如果不是他比沈智大十几岁，他真想喊一声沈哥。 今天不是沈智，他肯定一分钱也收不到，他对沈智是发自内心的佩服。 两个人马不停蹄的赶回铜县，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在车站分开的时候，黎帅硬是买了几瓶汽水塞在了沈智的怀里。 沈智有些哭笑不得，觉得推脱不过，只得收下。 次日。 沈智和疯子他们三个都醒的很迟，从出租屋里出来，碰到很多皮革厂的职工，他们都笑吟吟的。 一问才知道是厂里一大早就把所有人叫过去，结清了所有的工资。 疯子一摸自己的头，“挺麻利的嘛。” “别管了，我们今天还要去送货。” 沈智立即在院里打水洗脸，待会还要去找肖国柱，疯子和竹竿他们去皮革厂拉货。 厂区大院的门口，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押着宋耀祖离开，很多职工手里拿着烂菜叶子，臭鸡蛋朝着宋耀祖扔去。 “怪不得厂里的工资发不出来，就是因为这种害群之马。” “厂子差一点就被他给掏空了，真该死。” “宋耀祖看上去道貌岸然的，却憋着一肚子的坏水，这次如果不是黎主任精明，咱们皮革厂就毁在他的手里。” “就这种狼心狗肺，中饱私囊的货色居然还想当厂长，我呸。” 宋耀祖身上各种烂菜叶子，臭鸡蛋液，狼狈不堪。 可是他也不敢抬头，佝偻着腰，高大的背影看上去苍老了很多。 沈智三人眼底没有一丝同情，自作孽，不可活，当他任由自己的私欲膨胀的时候，就应该想到现在的后果。 半个小时以后，沈智坐着肖国柱的货车跟疯子他们会合，然后快速的朝着紫荆市飞驰而去。 到了紫荆市，又给了肖国柱买了两条好烟，让他立刻回去。 这次他们并没有在招待所歇脚，而是直接把货送到了菜市场，找到阿生，阿生用自己的小货车把所有的皮鞋拉到码头去。 此刻，已经天黑，码头上淡淡的灯火洒在海面上，微弱的波光透出宁静的氛围。 阿生从车上下来，看了看祥叔的那艘货船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喊祥叔。” “不用，我去。” “疯子，竹竿你们在这里看着货。” 沈智安排好一切就朝着渔村走去。 熟门熟路，到了祥叔家门口，就听见里面有响动。 “你们快点起来吧，别耽误时间了，送孩子去医院要紧。” 祥叔的声音在夜晚听来格外的慈祥。 “祥叔，真的是谢谢您，这些年我们这些乡亲如果没有您的帮衬。这日子可怎么过。” 里面又传来两个愁苦的声音。 “日子再不好过，也得捱下去，只要活着就应该有希望。” 祥叔又温和的安慰道。 沈智犹豫了一下敲门。 给他开门的是阿勇，阿勇看见他十分的高兴，双手一阵的比划。 可是他看不懂。 “祥叔。” 他冲着祥叔点头打招呼。 祥叔此刻站在院子里，正在和一对年轻夫妇说话，妇人的怀里抱着一个三岁多的小孩子，小孩子病恹恹的，也不动。 “你来了？谁送你过来的？” “阿生，他现在在码头等着。” 祥叔马上跟那对年轻夫妇说道：“走，跟我去码头，搭阿生的车去医院快一点。” 年轻夫妇连忙点头，赶紧跟上祥叔的步伐。 阿勇锁好门，也快步的跟上。 到了码头，大家立即下货，为了争取时间，连祥叔都没有闲着。 第61章 心狠手辣 货一下完，祥叔立即让阿生送那对夫妇去医院。 祥叔一连串的举动让沈智十分的敬佩，难怪渔村的村民把祥叔奉若神明，原来祥叔也是把他们当成家人，满腹的侠义心肠。 可能祥叔铤而走险就是为了这些渔民吧。 接着，祥叔去货船点货，这次一共是五百多双皮鞋，货款是四千多。 祥叔很满意这批货，笑着说道：“你上次拿过来的货，我两天就出了，现在有很多人都在等着拿货，你的生产速度能不能快一点，这五百多双可卖不了十天。” 沈智也是喜出望外，想了一下之后说道：“我们现在只有一个车间出货，产量肯定上不来，以后我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再多一个车间生产，到时候就没有问题了。” “我可等着你的好消息。” 祥叔也没想到这批货这么好卖，他卖出去的时候，每双比那些沪市货便宜了5毛，那些商家纷纷选择沈智的货。 质量，款式都是一样的，这5毛钱的差价可是巨大的利润空间。 “祥叔，我今天带了一些货给你看，要多少有多少。” 他这次拎了一个大大的手提包过来，里面装的全是皮革厂的存货。 这些样品是黎帅交给他们疯子他们一起带出来的。 “货便宜吗？” “肯定比市场价便宜，而且还是正规皮革厂生产的皮货，就是款式有些老旧，但贵在实用。” 沈智把手提包打开，里面有皮鞋，皮带，皮帽子和皮包，还有两款皮大衣。 祥叔的目光从这批货物上闪过，眼中流露出惊喜之色。 这些货的品相一看都很好，根本不是出自那种小作坊的廉价货，但是如果能够拿到好价钱，肯定是能大赚一笔的。 “这些货的质量确实不错。”祥叔拿起一根皮带抖了抖，皮质柔软，很有韧性，一看就是用上等头层牛皮做的。 其实像皮带，皮包之类的，对款式没有太多的要求，主要还是质量。 只要皮质好，商品本身的光泽度也高，一眼就可以看出是高档货。 “你到底可以出多少，什么价格？”祥叔显然已经被勾起了兴趣。 “这是皮革厂的出货单，您自己可以先参考一下，我可以按照出货单九成的价格给您，而且是现货。” 祥叔一愣，马上就笑哈哈的道：“你小子是不是太鬼了，居然把人家的出货单都弄到了？你这是不是准备把人家的厂子给搬空？” “祥叔，您有所不知，这厂子里有很多的积压货，一直卖不出去，可是厂子里的机器又不能停下，还要给那么多职工发工资，我不过是想帮帮忙。” 沈智淡淡的说道，装出十分诚恳的样子。 祥叔却一下子看透他，“别给我来这一套，无利不起早，你这小子肯定准备趁火打劫！” 沈智也不装了，微微一笑道：“我就是想赚点蝇头小利，我给您的价格可是低于出货价的，剩余的利润就没有多少了，我不可能让人家亏本卖给我吧？说来说去，还是您赚大头。” 祥叔相信了他的话，“行，你给我拿来，有多少我都吃得下，货款方面，可能要等几天结算。” “那就这么说定了，回去以后，我就着手跟他们谈这批货，拿到货以后，我立刻给您送过来。” 沈智心头一松，事情真的是出乎意料的顺利。 “祥叔——” 就在这时，岸边传来叫声。 阿勇到外面看了一下，回来就是一阵的比划。 “祥叔，如果您有事要忙，我们就先回避。”沈智以为祥叔来了生意，识趣的准备离开。 “是黄俊找我。” 祥叔眉峰一收，抖了抖衣袖就走出船舱。 码头上站着六七个人，他们打着手电筒，正朝着货船找过来。 为首的正是黄俊，他看见祥叔，马上就摆出一副阿谀的嘴脸，笑眯眯的打着招呼，“祥叔，有段日子不见了，您该不会是把我给忘了吧？” 沈智和黄俊有过节，他怕给你祥叔惹麻烦，就没有露面，让疯子和竹竿他们跟着祥叔。 “你们两个要有些眼力劲，黄俊这伙人心狠手辣，千万不要让他们伤害到祥叔。” “沈哥放心，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竹竿一呲牙，故意露出一个夸张的凶相。 祥叔并没有立刻下船，冷冰冰的回道：“我跟你没有什么好谈的，我做生意是有原则的，以后我绝对不会给你供货。” “祥叔，您没有必要做的那么绝吧？做生意是求财，不是求气，我可是一直都很敬重您的。 上次是我对下手管教不严，以后绝对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说完，回头对身后的手下大声的喝道：“以后你们谁要是敢在码头做出违法的事情，老子就废了你们。” 话音落，他就揪出一个手下，对着手下的脸就是一阵连环拳，边打边骂，“都是你们这些蠢货给老子惹得麻烦，你上次是不是抢了一个渔民的鱼？” “老子跟你们说过，这里是祥叔的地盘，你们在这里惹事就是不给祥叔面子。” 几拳下去，这个手下就被打的晕头转向，站都站不稳。 黄俊还不停手，又狠狠的一脚朝着那个手下踹去。 “砰”的一声，身体被踹飞，最后掉下了海。 “救命——” 这个手下好像不会游泳，奋力的在海面上挣扎着，头浮浮沉沉。 黄俊无动于衷，双手插兜，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接着对祥叔说道：“祥叔，我够有诚意了吧？以后谁敢在您的地盘闹事，我就直接送他去喂大鲨鱼。 放心，我保证不会给祥叔留下任何的麻烦的。” 然后又得意洋洋的看向身边的手下，大声的问道：“你们都看见了什么？” 那些手下异口同声的说道：“他是自己一不小心掉进海里的。” “阿勇，救人。” 祥叔立即吩咐道，然后气冲冲的下船。 疯子和竹竿也是看的瞠目结舌，果真是心狠手辣，连自己人也敢下狠手。 他们赶紧跟上，竹竿多了个心眼，拿起甲板上的一根铁棍。 阿勇水性很好，直接从船上跳下去，精准的落在落水男子的身边，手臂夹住他的身体就往岸上拖。 第62章 他不是人，是神 “黄俊，你这是草菅人命！ 你怎么可以这样？” 祥叔大声的质问，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黄俊双手一摊，有些得意的说道：“只要祥叔您能够原谅我，我保证以后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 以后我的人就是您的人，随便您处置使唤都没有问题！” “你就是败类，我才不稀罕跟你合作，请你马上离开这里！” 祥叔语气坚定，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老东西，我最后问你一次，你还给不给我货？” 黄俊脸色一沉，露出凶狠的目光。 “不给，我也不是吓大的。” 以前他跟黄俊做生意，不过是看在利益的份上。 可是他们的行为越来越嚣张，还经常欺负黑市上的商贩，为所欲为，祥叔其实早就想给他们断货了。 潇潇的事情更是给他提了一个醒，如果像这种坏人手里有了钱，以后只会干更多的坏事，伤害更多的人！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你不给老子货也就罢了，还把那些皮鞋便宜卖，现在老子的几百双皮鞋全压在仓库里，一双都没卖出去，你断了老子的财路，你也别想活！” 黄俊眼中闪过寒光，一个健步冲过来，照着祥叔的头就是狠狠的一拳。 祥叔的反应还挺快的，头一偏躲过了一拳，但是身后又有黄俊的手下围过来…… “阿勇！” 祥叔大喊。 阿勇立即冲了过来，他的拳头像铁一样，嚯嚯的打出去。 拳风阵阵，黄俊的一个手下被打的手忙脚乱，只要中了一拳，就立即倒地不起。 卧槽！ 疯子和竹竿看傻了眼！ 没有想到阿勇这么猛，每一拳出去都像是铁疙瘩一样，杀伤力巨大。 原以为是青铜，没想到是王者！ 祥叔果然不简单！ 躲在船舱里的沈智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他目光黝黑，眯着双眼，如同等待猎人的猎手一样。 黄俊也没想到阿勇这么厉害，自己的人倒下了一大半。 他缩了缩鼻子，一声冷哼，“今天这是逼我大开杀戒！” “耀哥，快点来帮忙！” 他冲着黑沉沉的天空大吼一声，眼中泛着森冷的寒光。 祥叔的心咯噔一下，“你跟江耀狼狈为奸？” 暗处，突然间哗啦啦出来了二十几个人。 这些人一个个身形强壮，手里拿着木棍，长刀，凶神恶煞的。 “祥叔，你看看你做人多失败，放着好好的财路不要，偏偏要和所有的人对着干。 你抢我的生意也就罢了，还断了手下人的生路，你不死谁死？” 为首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根木棍，他用木棍轻轻的拍着自己的手掌，傲慢，狂妄，不可一世！ 祥叔此刻也像是被逼上了绝路的狼，他不得不露出獠牙，恶狠狠的说道：“想杀我，还要看看有没有这样的本事。” “死到临头，还口出狂言，这可不是耍嘴皮子的事情。” 江耀眼中闪过一道暗芒，抡起木棍，就朝着祥叔的头顶砸过来。 “阿勇，你保护好祥叔。” 竹竿挥舞着铁棍，就挡在祥叔的面前。 砰的一声。 铁棍迎上木棍，竹竿虎口震的生疼。 “狗日的，今天碰到你竹竿爷爷，是倒了大霉……” 竹竿挡下一击，内心一下子就膨胀，开始大声的叫嚣。 然后下一个瞬间，他就觉得后脑勺一痛，“打闷棍，无耻……” 随着话音落，人也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那边，祥叔也挨了一棍子，他躲闪的速度越来越迟缓。 阿勇一直护着祥叔，手臂上被中了一刀，鲜血将他的衣衫湿透，他好像不知道疼一样，拳头依旧猛烈。 疯子机灵，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弄了一根木棍拿在手上，看见一个后脑勺就猛地敲过去。 嘿嘿，他才是敲闷棍的高手。 然而。 他感觉到身后传来一缕劲风。 回头一看，是雪亮的刀锋。 妈呀，来真的？ 他吓得闭上了眼睛。 “疯子，我来了。” 一道矫健的身影从货船上一跃而下，凌空一脚，就踢飞了朝疯子砍过来的长刀。 旋身又是一个回旋踢，那人像纸片一样被踢出老远，重重的摔在地上。 疯子赶紧跑过去，对着那个人的胸口就是一阵猛踹，“想杀小爷，你也不掂量掂量一下自己？ 小爷是菩萨心肠，不想害人性命，你们这个牛鬼蛇神反而蹦跶起来。” “现在小爷怒了，要杀你们一百次，一千次……” 沈智：“……” 这马后炮真厉害。 “噗。” 躺在地上装死的竹竿忍俊不住，笑出了声。 沈智立即给了他一脚，“快点起来，今天你不干倒一个就亏了。” 竹竿弹跳而起，同时捡起自己的铁棍，立即就像是战神附体一样，“亏不了。” 有沈哥罩着，他怕啥？ 两个人说话间，沈智就干倒了七八个。 现在他浑身血液沸腾，连毛孔都是亢奋的，他仿佛又回到了前世，只要是他的对手，注定要成为粉末。 转瞬间，他就来到江耀的面前，还没有等江耀反应过来，大鞋底子就朝着他的脸印上去。 身体一下子被踢飞，“嘭”的一声，直接掉进海里。 黄俊身边的手下早就已经被干翻，看见沈智不费吹灰之力就横扫一片，内心恐惧的记忆被唤醒。 这，这不就是那天抢货的仁兄吗？ 沈智露出痞痞的笑意，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好久不见——” “哥，我自己跳……” 黄俊的手下视死如归的往海里跳去。 还有五六个没有被打倒的男子有样学样，“扑通扑通”全部往海里跳去。 黄俊一看情况不对，紧紧的一咬牙，也跳了下去！ 那是人吗？ 一个打十几个，而且跟没有费力一样。 不是，那是神。 他们怎么敢跟神斗？ “还不快滚。” 沈智厉喝一声。 原本躺在地上嗷嗷大叫的那些人连滚带爬的离开。 阿勇紧锁着眉头，眼中闪烁着凶光，就要往海里跳去。 “阿勇，算了，穷寇莫追。” 祥叔立即阻止阿勇。 阿勇心有不甘，居然对着自己的心口就是嚯嚯两拳。 看的疯子和竹竿直瞪眼：阿勇是不是太勇了？ 打自己来发泄？ “祥叔，你没事吧？” 沈智赶紧过去扶住祥叔。 祥叔摆摆手，“没事，我还好。” 第63章 房子有着落了 大家一起回到祥叔的住处，阿勇受伤了，祥叔家中备了一些常用药，亲自帮阿勇止血，包扎伤口。 阿勇一直撅着嘴，很生气的样子。 祥叔轻声安慰他，“阿勇，如果我们赶尽杀绝的话，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杀人和打人都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如果用武力使人屈服，那是最下等的招数。” 阿勇还是气呼呼的，直接抽回自己受伤的手臂，一点都不想搭理祥叔。 祥叔只能无奈的一笑，“跟他解释不通，他就跟孩子一样，把什么事情都想得很简单，别人打过来，他就想着打回去。” 沈智倒是觉得阿勇挺可爱的，他内心简单，纯真，可能眼睛里只有黑和白，有自己的坚持。 “阿勇的拳头真厉害，有空的话一定要跟他学习。”疯子和竹竿摩肩擦掌的。 沈哥都那么厉害，他们不能拉胯！ “阿勇，你身上有伤，早点回去睡觉。”祥叔关切的说道。 阿勇不愿意去睡，指了指疯子又指了指竹竿，似乎在说他们怎么不睡觉？ 疯子和竹竿同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两个人笑呵呵的说道，“我们也困了，就跟你一起挤挤吧。” 阿勇咧开嘴笑，又比划了一阵。 疯子：“……” 竹竿：“……” 好吧，这次他们真的是一点都没搞懂。 煤油灯火跳跃着，堂屋里光影斑驳。 祥叔亲自给沈智倒了一杯茶，“小沈，今天多亏有你，大恩不言谢！” “祥叔，您说这话就是见外了，其实这事跟我也有点关系，如果不是您帮我买那些皮鞋，触碰到了黄俊那些人的利益，他们也不会找您的麻烦。” 祥叔的目光格外深沉，眉心都纠结到一块，“如果只是一个黄俊，倒是翻不起什么大浪，可是加上一个江耀，事情就难办了些。” “那个江耀到底是什么来头？”沈智问。 “江耀的祖父是海上的水寇，他父亲倒是一个老实人，一直以打鱼为生，可是到了他这一代，又纠结了很多小混混，到处惹是生非。 后来，他也开始从那些货船上倒腾货物，转卖到黑市，但是他做生意很霸道，不但把价格压得很低，还经常拖欠货款，所以他的货源一直不充足，那些黑市商贩也不愿意找他拿货，怕惹上这个煞神。 可是他却觉得是我抢了他的生意，以为把我弄死，他就可以一个人独揽生意。” “那您打算怎么办？” 沈智又问道。 “我肯定是不能和他硬碰硬的，我只能想办法把他送到局子里去，才能够一劳永逸。” 祥叔眯起双眼，眼缝中划过冷厉的寒光。 “需要我帮忙吗？” 祥叔点头，“我不方便出手，这事还真得你帮忙，事成之后，那批存货我按照订货单的价格收购，不要你让的一成利润。” 沈智心中一阵暗喜，“祥叔，你尽管吩咐。” 次日，码头上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船来船往，汽笛声响个不停。 早上出海的渔民发现码头上有几滩血迹，谁也没有在意，都以为是谁在这里杀了鱼。 沈智一个人离开了渔村回到市区，立即去找了郭志文，把翻译好的文稿全部给他。 每次，沈智都给郭志文带去惊喜，二十几本书籍，他居然不用一个月就翻译好了，凭着他一人之力，让紫荆市文化局在省里大放异彩。 七千多块钱也被沈智揣进了口袋。 中午，郭志文硬要请他到国营饭店吃饭，点了一大桌子菜，有红烧排骨，香酥炸鱼，卤香猪手，最后还有一个龙凤汤。 “小沈，你一定要尝一尝这个龙凤汤，可是饭店里刚刚上的新菜品，鲜的不得了。” 郭志文十分热情的介绍着，还亲自盛了一些到他的碗里。 看见龙凤汤，沈智突然间就想起苏月，思念之情充斥着胸腔。 那个傻妮子现在在干嘛呢？ 她该不会又偷偷跑去上工了吧？ 喝了一口汤，里面的味精味很浓，鸡肉和蛇肉倒是很鲜美。 他一口就吃出这汤用的是野鸡。 野鸡的肉质比较紧实，很容易分辨的，按照他的猜测，这些野鸡应该是胡光荣倒腾到国营饭店的。 “郭局长，我老婆的手艺更好，她做的龙凤汤可比这里的好喝多了。”沈智有些炫耀的说道，恨不得让全世界的都知道他娶了一个好老婆。 “是吗？将来你们搬到城里来以后，一定要请我尝一尝弟妹的厨艺。”郭志文哈哈大笑，完全没有当领导的样子。 “郭局长，房子的事情有着落了？” 沈智兴冲冲的问道。 “我帮了找了一套小院，地方大，又宽敞，吃完饭就带你过去看看。” “郭局长，真的是太谢谢您了。” 沈智想到即将和苏月有一个像样的家，内心激动不已。 饭后，郭志文就带着他去了那一套小院，就在城西菜市场的附近，以前这里住着的是文化局的一个小领导，因为工作下调，要去县城当一把手，所以决定带着家眷一起搬过去。 房子空置在这里又没有人打理，他们放心不下，才决定租出去的。 沈智是郭局长带来的，房主也没有狮子大开口，一年房租就三十块钱。 院子里干干净净的，种着几棵银杏树，还有一片菜地，跟苏月院子的格局差不多，就是宽敞很多，地上都用红砖铺的十分平整。 三个房间也很大，都朝南，冬暖夏凉，光线充足，还有一个独立的厨房，厨房里还有可以直接烧煤球的炉子。 沈智十分满意，当即就付了一年的房租，不过房主一个月以后才搬走，他们不能立刻搬过来。 这样也好，一个月之后，他的生意才走上正轨，那时候才有足够的时间陪着苏月他们。 短时间内，他肯定是要县城，市里来回的跑。 在回去的路上，沈智又说道：“郭局长，可能有一件事情要麻烦您一下，不知道您在投机倒把办有没有相熟的朋友？” “小沈，你该不会是犯错误了吧？ 你怎么说也是一个文化人，一定要在思想上有一定的觉悟才行，可不能走资本阶级的老路。” 郭志文的表情一下子就垮了，变得十分严肃。 第64章 祥叔的局 沈智立即解释道：“郭局长，您可千万不要误会，正如您说的，我又不缺钱，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 事情是这样的，我十分喜欢打猎，每次进山的时候我都能够猎到很多野鸡野兔，现在天气炎热，多了吃不完，放着又会坏，我打算以后把多余的猎物拿到城里买。 我是一个乡下人，又不懂规矩，又没有人脉，万一被投机倒把办的人给抓了咋办？ 如果您在投机倒把办有熟人的话，我这胆子也大一点。” 郭志文的双眉立即舒展开来，“卖点自己打的猎物倒是不碍事的，我有个战友就在投机倒把办做主任，他叫黄志刚，如果你遇到麻烦，报我的名字去找他，应该能够解决问题。” 现在是不许做生意，可是自己吃不完的东西拿出来卖一点，还是被允许的，也不算破坏国家的政策，可是一旦较真，却还是属于违法的范围。 所以，很多老百姓都会选择去黑市偷偷摸摸的交易。 “郭局长，下次我进城的时候给您带一些野味过来尝尝鲜，就是自己做也比国营饭店做的好吃。” 沈智见气氛不紧张了，这才笑呵呵的说道。 郭志文有些贪图口腹之欲，也笑呵呵的回道：“你带过来我可以买一些，白送我可不要，可不能让我做一些违背原则的事情。” “行，到时候我收钱。” 沈智也没有矫情，一口答应下来。 —— 日落黄昏，天边透着一丝金边，和海水连在一起，形成了炫璨的分界线。 这时，码头附近的街道就变得热闹起来。 饭馆，旅社人来人往，他们都拿着单位的介绍信才能够在这里吃饭落脚。 这个港口属于南方的中心地带，不管是从沪市，京市海上运输大部分都会经过这个港口。 如果刚好到晚上，这些人就会上岸休息一晚，明早再出发。 祥叔拿着一把蒲扇，慢悠悠的走在街道上，不停的有人跟他打招呼，不管是渔村的居民还是码头的工人都很敬重他。 那种敬重是发自内心的，而不是浮于表面的虚伪客套。 阿勇跟在身后，一身短衫，露出健硕的肌肉，就像是一个大力无敌金刚神，似乎吼一嗓子都可以把人震飞，和前面的有些儒雅气质的祥叔形成鲜明的对比。 不过，今天阿勇的手臂上包着白色的纱布，十分的惹眼。 祥叔会笑着跟人解释，“阿勇帮人修渔船的时候弄伤的，一点小伤，没事。” 最后，祥叔带着阿勇走进了一间旅社。 推开一间房，里面放着两张桌子，桌子上放着麻将，每天这个时候，这里都会传来哗啦啦的麻将声。 然而今天，这里一片静默。 十几个抽烟的抽烟，喝茶的喝茶，气氛有些凝重。 “祥叔，您来了。” 这些人纷纷起身打招呼，紧张的空气似乎松动了一些。 “大家请坐，接着玩。” 祥叔看了看那些麻将，“你们是不是缺角，缺角我可以垫上。” 其中一个40岁左右的男人随手就把麻将一推，“祥叔，我们已经知道昨晚发生什么事了。那个姓江的真的是无法无天，居然用那样的手段对付你。 以后这片码头如果真的被他霸占了，我们以后还怎么捞油水？” “就是，姓江的就是一匹喂不饱的狼，他只知道护食，根本不顾别人的死活！” “祥叔，你快点想个办法，可不能让姓江的这样欺负我们！” 祥叔在一把椅子上坐下，长叹一声，装出很无奈的样子。 “没想到事情你们都知道了，他估计就是想把我弄死，然后抢走所有的生意。 说实话，我现在也很犹豫，想着是不是结束生意—— 现在我的生命都受到了威胁，昨天没有死成，算是老天保佑……” 立即有人提出反对意见，“祥叔，如果你不干这行，岂不是让姓江的那混蛋一家独大？以后他压价肯定更厉害，那我们还有什么利润可言？” “就是，姓江的就是想逼祥淑你退出，然后把所有的生意都抢过来，他未必敢杀人的。” “祥叔，我们还是最喜欢和你做生意，跟那姓江的真的谈不到一块去。” 这些人都是各个厂家的销售员，每天代表厂子天南地北的送货，他们在这个港口歇脚的时候和祥叔相识，时间一长，就成了生意伙伴。 他们会利用自己的人际关系，在出货和入货上动些手脚，就可以轻轻松松搞一批货出来，然后再卖给祥叔，最后涌入黑市。 他们都是工薪阶层，工资本来就不高，在倒卖商品尝到甜头以后，谁还愿意收手？ 祥叔做生意价格公道，销路广，从来不投机耍滑，一直都很有信誉。 可是跟江耀做生意的话，无疑是与虎谋皮！ “可你们不知道当时的情景，如果不是阿勇在的话，我今天就见不到大家了。 阿勇的胳膊就是为了给我挡刀才受伤的。 我十分明白大家的心情，可是江耀那个混蛋太狠了，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希望各位以后和他合作的时候都小心一点吧，实在不行，就换个地方出货。” 祥叔谨慎的说道，语速十分的缓慢。 “对，我们以后不在紫荆市出货了，看那个姓江的到哪里去找货源！” “就这么干，大不了不赚钱，我们也不能便宜那个狗日的！” “好，我就把手上的货留到下一个港口，原价出都行！” 大家群情激奋，内心却十分的肉疼，换一个地方出货谈何容易？ 现在抓的这么紧，如果不是熟人的话，他们也不敢把货卖出去，搞得不好钱赚不到，还把自己给赔进去。 “好了，大家别想这些烦心事，我们搓麻将。 很多事情愁是愁不来的，顺其自然吧！” 祥叔的心态十分平和，已经码起了麻将。 大家见状，也只好跟着玩起麻将，再也不提江耀的事情。 “我昨天晚上不顺，今天晚上说不定会在牌桌上大杀四方，你们一个个可要打起精神来，别把钱都输给我了。” 祥叔笑眯眯的，像和蔼可亲的弥勒佛，可是谁也没注意到在他的笑容里藏着一抹奸诈。 昨天晚上在码头发生的事情，如果不是他散播出去的，这些销售员怎么会知道？ 第65章 祥叔的局2 街道上越来越安静，乘凉的人们纷纷回去睡觉。 房间里的麻将声却不绝于耳，有几个没有打麻将的，也在旁边看的津津有味。 半夜。 门砰的一声被踹开。 哗啦一声，麻将桌椅被掀翻在地。 雪亮的长刀一下子就搁在几个人的脖子上。 事情发生在突然的一瞬间，很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不许动谁敢动的话，我们就杀了谁！” 这些人都用黑巾蒙着脸，露出黑黝黝的一双眼睛，目光杀气腾腾的。 祥叔脖子上也搁着一把长刀，阿勇想救人，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站在一旁，却又不敢上前，吱哇乱叫，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敢这样嚣张？”祥叔脖子上虽然搁着长刀，却依旧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老东西，看来耀哥猜的没错，你果然想在背后搞鬼！” 其中一个人抬手就给了祥叔两巴掌。 祥叔立即就明白过来，气愤的说道：“原来你们是江耀的人，我已经答应以后退出生意，他还想我怎么办？ 紫荆市的生意他一个人是做不完的，难道还想赶尽杀绝吗？” 那人挥舞着手中的长刀，眼神凌厉的一扫，大声的说道：“你们都听到这老东西说什么了吧？他以后会交出码头的生意，你们以后只能和耀哥做生意。 如果耀哥发现你们把货卖给别人，定然会让你们有去无回！” “姓江的实在是太过分了！”老八是景德镇瓷窑的职工，个性耿直，愤然的说了一句。 “你这是对耀哥不敬，去死吧！” 话音未落，老八就被踹飞。 嘭—— 老八重重的摔在桌子上，麻将散落一地。 “老八——” 大家心寒的大叫，可是谁也不敢过去搀扶老八。 那人有把长刀一晃，刃口雪亮的寒光让所有人噤若寒蝉，“你们以后谁敢跟耀哥对着干，他就是下场。” “狗日的，老子今天跟你拼了。” 祥叔突然间大吼一声，用力的想挣脱。 “嗤啦”一声。 架在祥叔脖子上的长刀松开，却凶狠的在他的手臂上划了一刀。 祥叔疼的不行，撞在另一张桌子上，手臂上的血迅速的染红衣袖。 阿勇立即扑过去，可是开口说话的人动作敏捷，快如闪电。 一个锁喉，阿勇庞大的身体就被抛起，被扔在了祥叔的面前。 砰的一声。 地面似乎都震动了一下。 祥叔不顾自己的伤势，大声喊道：“阿勇——” “老东西，别给脸不要脸，你要是敢再动一下，老子立即送你去归西。” 刀尖一下子就抵住了祥叔的咽喉，阴冷的目光一扫而过，“耀哥知道你们手上都有货，明天早上七点，你们把所有的货都给耀哥乖乖的送过去，否则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所有的销售员顿时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现在他们都在紫荆市的地界上，想逃也逃不了，可是把货给江耀送给过去，他如果不给钱怎么办？ 他这种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他们的货也是用钱买出来的，有些本钱不够，还找亲戚朋友借了一些，把货丢了，跟要他们的命没有多大的区别。 这几人一顿恐吓之后，就扬长而去。 房间里的销售员终于反应过来，纷纷把老八扶起来，看祥叔的伤势。 老八却惦记着祥叔，“祥叔，你的伤怎么样？我们立即送你去医院。” 祥叔一直用手按着手臂上的伤口，鲜血从指缝中涌出，看着十分吓人。 “不用管我，是皮外伤，我让阿勇扶我回去包扎一下就可以了。” 他在阿勇的搀扶之下硬撑着，额头上冷汗直冒。 “我现在就是担心你们，江耀果然是心狠手辣之徒，你们那些货——唉！” 气氛突然间变得很沉重，空气中充斥着怨气。 塑料厂销售员冯立愤怒的说道：“难道我们就任由姓江的宰割吗？这紫荆市还有没有王法了？” 另外有一个销售员小声说道：“我们干的就是违法的买卖，去报案，只能把自己套进去！” 所有的销售员又默不作声了。 江耀就是看中这一点，才肆无忌惮的。 “其实只要团结起来，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搞垮江耀。” 祥叔突然间说道。 “什么办法？” 所有人的目光倏然一亮，好像看见了希望。 “不过大家要跟我一样冒险风险，而且还要拿出一些货来做诱饵！” 祥叔犹犹豫豫的。 那些销售员已经等不及了，“祥叔有话就直说，只要能够搞垮姓江的狗日的，我们一定支持。” “对，我们一定支持！只有把姓江的搞垮，我们以后才有好日子过。” “今天这口冤枉气一定要出，不能让姓江的一直嚣张下去。” 看见大家的态度，祥叔眼中划过一道寒芒。 事情果然是按照他预想的节奏在发展！ —— 祥叔离开旅社，回到自己的石屋，阿勇急急忙忙的就要找东西帮他包扎。 “阿勇，我没受伤。” 祥叔脱下外面的外衫，手臂光洁，哪里看见伤口的影子？ 他摊开掌心，掌心里有一个鱼鳔，鱼鳔里面还有鲜血。 一笑，“把你吓到了吧？我不过是演了一场苦肉计给那些销售员看而已。” “今天晚上阿勇的演技最好，一点破绽都没有。” 疯子，竹竿，沈智三个人从房间里走出来，他们的脖子上挂着一条黑巾，手里拿着长刀。 竹竿用黑巾捂住半张脸，手里的长刀一挥，来了一招“白鹤亮翅。” “别动，谁敢动老子就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阿勇表情一楞，突然间就憨憨的笑起来。 有些激动的打着手势，已经认出沈智他们就是闯进麻将室的人。 原来，祥叔提前在衣袖里藏了一个鱼鳔，鱼鳔里装满鱼血，沈智的那一刀刚好砍在鱼鳔上，划破衣服和鱼鳔，鲜血自然就出来了。 然后祥叔假装止血，按住伤口，谁也发现不了破绽。 在麻将室里不见血肯定吓不到那些销售员，可是让那些销售员出出血，祥叔又有些不忍，于是演了一出苦肉计，吓唬那些销售员的同时，还可以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明天有江耀一伙人受的，最好黄俊也在场。” 祥叔的目光变得深沉，透出一股犀利之色。 “那是天罗地网，一个也跑不了。” 沈智冷冷的一抽嘴角，对祥叔佩服的五体投地。 不费一兵一卒就把对手给干翻。 当然，江耀的下场是自找的。 他不仁，怎么能怪祥叔对他不义？ 第66章 天上掉的馅饼有毒 这一夜很多人都没有睡好，特别是住在旅社的那几个销售员。 江耀要货的时间是七点。 他们五点就起床了。 天还没有大亮，海面上的分界线雾蒙蒙的，天空呈现出一种很奇异的墨蓝。 他们到货船上各自搬下来一些货物。 瓷窑厂的老八和塑料厂的冯立带头，搬着货物朝江耀的货仓走去。 江耀的货仓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守着，看见老八他们过来，立即迎了上去，“你们几位这么早过来，有什么事？” “我们手上有一些货，拿过来孝敬耀哥的，以后我们的生意还望耀哥多多照顾。” 老八拱手一礼，有些低声下气的样子。 江耀的小弟：“……” 这一大早的，到底是刮得哪股妖风？ “你们这是不是太客气了？” 江耀的手下对视了一个眼神。 老八笑呵呵的说道：“我们已经收到了消息，说祥叔以后不干这行了，以后紫荆市的生意不都是耀哥的吗？ 今天这些货就当是我们拜码头，希望耀哥不要嫌弃。” 江耀的手下瞪着眼睛，难以相信自己耳朵听见的，难道是祥叔被耀哥的举动给吓着了，把生意全部让出来了？ 可是前天晚上明明是祥叔的人打赢了啊…… 送上门的便宜他们当然不会往外推，马上就把货仓的门打开，让老八他们把货送进去。 同时立刻去给江耀报信。 江耀的家就在附近，因为前天晚上在海里泡时间长了，得了重感冒，到现在还在发高烧。 听说老八他们来给他送货，腾地一下子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看见江耀来了，老八他们立刻过去巴结讨好。 “耀哥，以后全部要指望你给我们出货了。 这些货就当做样品，不成敬意。耀哥要是看上哪一样货跟我们说一声就行。” 江耀看见货仓里摆放的几箱货物，突然间身体都变得舒坦起来。 这些蠢货一定是消息有误，居然主动给他送货，这些货至少值上百块，不要白不要。 他装模作样的，还摆出一个高姿态，“好说，好说。” “大家都是求财，以后一起把生意做大。” “耀哥，我们就不打扰你了，以后再联系。” “慢走。” 江耀摸了摸自己的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有些嚣张的说道：“这财运来了，真的是门板都挡不住，祥叔那个老东西凭什么和我争？” 旁边的手下立即阿谀的说道：“前天晚上是那个老东西运气好，逃过一劫，估计也是被耀哥的气势吓住了，以后再也不敢染指这些生意。” “他都那么大年纪了，不经吓的，哈哈……” “以后这片码头肯定是耀哥的天下，我们跟着耀哥，走出去也是威风八面的……” 话音还没有落下，一片朦胧的雾气之中又有两个销售员搬着货物朝这边走过来。 江耀激动的搓着手，内心狂喜，没有想到这些销售员这么识相，居然会免费给他送货物过来。 这么多销售员，一个人给他送两箱货物，他都赚大发了。 虽然发着高烧，头有些昏昏沉沉的，可是这样的高光时刻，他当然不会离开，又收下了几箱货。 接下来断断续续的都有人送货过来，所有的说词跟老八他们一样。 其实，就在他接货接的不亦乐乎的时候，沈智已经到了投机倒把办，直接找到这里的值班人员。 气喘吁吁的说说道：“我找黄志刚黄主任，我要举报一起重大的投机倒把案！” 与此同时，老八他们立即打电话向公安局报警，说他们的货物不见了。 投机倒把办的同志一听，哪里敢怠慢，立即通知黄志刚，黄志刚赶到单位以后，马上派出人手朝码头奔去。 江耀看见天色已经大亮，码头上的人多了起来，知道不会再有人给他送货，便乐滋滋的关上仓库的门，仔细的清点起来。 “这些都是沪市货，很值钱的……” “这些衣服，蛤蟆镜，拿出去肯定能卖一大笔钱。” “耀哥，我们这次真的是赚大发了。” 耀哥的几个手下忙不迭的打开货物，一个个眼睛都睁的跟灯笼似的，露出贪婪的光芒。 “砰——” “开门，快开门——” 货仓外突然间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没有等江耀他们反应过来，一些穿着制服的人已经冲了进来。 “蹲下。” “抱头。” “不许动。” 黑黝黝的枪口对准着江耀他们。 江耀再狠，此刻也乖乖的蹲在墙角，双手抱头，不敢动弹。 “把这里的货查一下。”黄志刚一脸严肃的说道。 当他得知沈智是郭志文的朋友，对这件事情更是不敢马虎大意，而且货仓里有这么多货物，还品种繁多，很显然是一个藏货的窝点，自己这次也跟着立了大功。 “黄主任，我们刚刚得到消息，这批货正好是码头上丢失的货，应该都是赃物。” “把人带回去，严加审问。” 黄志刚脸色一沉，一身煞气。 江耀如遭雷击，他好像突然间反应过来，大声的喊道：“同志，这些货物都是我朋友送给我的，我们并没有违法，怎么会是赃物呢？” 黄志刚对着江耀就狠狠的踹了一脚，“死到临头还狡辩？谁会送给你这么多东西？ 现在丢失货物的人早就已经报警了，所有的货物都对得上，你最好老实交代偷了这些货物之后，打算卖给谁？你的下家是谁？” 听说有人报了警，江耀的身体僵住。 这些货物明明是那些销售员送给他的，销售员们一离开，自己就被抓个正着—— 他突然间明白了一切，这就是一个陷阱！ 那些销售员跟他无冤无仇的，肯定不会花这么多心思跟他过不去。 而他们跟祥叔的关系好。 对了，就是祥叔。 一切都是祥叔坑他的！！ 瞬间便觉得像是跌入了无底的深渊，再也看不见一丝的希望。 绝望之中，江耀的眼中露出一丝凶狠之色，大声的叫喊道：“我说，我什么都说。 我的下家是祥叔，他就住在渔村，他手里有大批的物资，几乎整个紫荆市的黑市上都有他的货物流通。” 黄志刚眼缝紧紧一眯，射出一缕寒光，“如果你愿意老实交代，就是戴罪立功，我们可以从宽处理。” 第67章 黑市要黄 不到十分钟，黄志刚就带着投机倒把办的赶往码头，上了祥叔的货船。 可这个时候，货船上哪里还有货物？ 只剩下一艘空船。 跟船务公司一打听，才知道这条船发动机早就坏了，因为修理费昂贵，所以一直闲置着，跟祥叔扯不上半点关系。 原来祥叔租船的时候就是私人关系，对方私自收了租金，肯定会在货船的资料上动手脚，恐怕除了那个人，谁也不知道这条船是租给了祥叔。 黄志刚不死心，又去渔村找祥叔，祥叔很坦然的承认认识江耀，然后又说江耀喜欢欺负附近的渔民，他看不过去，有几次还跟江耀发生了口角。 投机倒把办的人跟附近的渔民打听祥叔，得到是一致的好评。 原来祥叔是从部队退伍回来的，因为在部队的时候受了伤，退伍之后就没有工作，靠着政府津贴在渔村安然度日。 一个曾经为了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退伍老兵，又怎么会与国家和人民作对，做投机倒把的勾当？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江耀因为跟祥叔有矛盾，现在被抓了，就想拉祥叔垫背。 得知事情的真相以后，黄志刚更是怒不可遏，回到单位对江耀就是一顿痛骂：“你这种走资本主义老路的败类居然还想诬陷退伍老兵，人民的英雄？ 你现在是罪加一等，绝不姑息。” 江耀欲哭无泪，心里冤啊。 到了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惹了不该惹得人物。 如果祥叔没有一点能耐，能够在码头做这么多年的生意而屹立不倒吗？ 最后，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黄俊身上，黄俊一直鼓动他干掉祥叔，取而代之。 于是，在逼供之下，他把黄俊给供了出来。 可黄俊跟泥鳅一样滑，当他得知江耀被抓以后，立即把手上的货便宜散掉，快速的逃离了紫荆市。 回铜县之前，沈智打算见小赖皮一面。 约好的是十天，现在他肯定是等急了。 到那里一看，小赖皮正蹲在招待所门口，肩上还挎着卖冰棒的白色泡沫箱。 “沈哥，你终于来了。” “天热吧，快点吃根红豆冰棒，我特意给你留的。” 疯子和竹竿照着小赖皮的脑袋就敲了一下，“小赖皮，你眼里就只有沈哥，看不见我们了？” 小赖皮嘻嘻哈哈的笑道：“哪能呢？沈哥不是走在前面嘛，我当然要先跟沈哥打招呼。 冰棒也给你们留了的，都有都有。” 他打开白色的泡沫箱，先递了一支给沈智，然后又拿出两支给疯子和竹竿。 所有的冰棒都是纸包装，上面有些简单的花纹。 可是打开一看，才发现内有乾坤。 疯子：“……” 竹竿：“……” 为什么沈哥的冰棒好像不一样，里面还有红豆和绿豆？ 我们的就真的是“冰”棒！ 不过这天气是真的热，看见冰棒就有一种清凉的感觉，这其中的区别对待，他们就自动忽略了。 咬上一口冰棒，咔嚓脆，还有着淡淡的薄荷味和甜味。 瞬间从舌尖凉到心底，然后到达四肢百骸。 迎面吹来的炙热风都带着一丝凉凉的感觉。 这是从里到外的舒爽！ 沈智的冰棒里还有绿豆和红豆的香味，冰在嘴里融化掉了以后，红豆和绿豆又面面的，层次感分明。 这个年月的雪糕没有前世那么多品种，只有纯粹的凉和爽。 一支冰棒吃完，沈智立即想起来前世的广告词：透心凉，心飞扬！ “沈哥，还吃不？我这里还有一支！” 小赖皮又要殷勤的去揭泡沫箱。 却被沈智阻止，“够了，吃多了窜稀！” “你现在卖冰棒赚钱吗？” 小赖皮挠了挠头，“养活我是没问题的，可是我还是想多赚点钱，我爸身体不好，经常要吃药的。” 小赖皮满头大汗，身上就穿着一个看不出颜色的背心，脸庞晒得黝黑。 这么热的天，他背着泡沫箱走街串户肯定不容易。 他们三个人吃冰棒的时候，他却在一旁看着。 显然，他是舍不得吃冰棒。 一支冰棒才两分钱，红豆冰棒才三分钱，他却要把这几分钱省下来。 “如果缺钱的话，跟我说，我给你。” 沈智不经意的说道。 小赖皮却连连摇头，“我手上还有200块，不缺钱。 我就是想跟着沈哥多学点本事，有了本事，才能赚更多的钱！” 疯子在他的肩上拍了拍：“你就是个小机灵鬼，眼光还不错，知道咱们沈哥有本事！” 小赖皮嘻嘻一笑，“我的眼睛又不瞎。” 他眼珠子一转，表情有些兴奋，凑近沈智说道，“沈哥，我有一件天大的喜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就是黄俊管理的那个黑市可能要黄了。 听说今天上午他把所有的货都便宜卖了，然后警察就上门找他，他跑路了。 他的那些手下都躲起来了，现在黑市肯定没人管，我们可不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捞一把？” 小赖皮眉飞色舞的说道：“沈哥，你手上有货不？把那些货给我，我去联系黑市上的商贩，或者干脆我们自己卖，多支几个摊位。” 沈智立即就想到了皮革厂的那些存货。 “我手上现在没什么货，都给祥叔了。” “黑市那边你盯着，你跟黑市上的商贩搞好关系，以后可能用得着。” 说完，他又拿给了小赖皮100块。 “这些钱你拿着，做交际费，我过两天还会过来，到时候说不定会有新的打算。” 小赖皮也没有推辞，直接接过钱，“沈哥吩咐的事，我保证办得漂漂亮亮的。” 虽然他不知道沈智在想什么，可是他有一种预感，把黑市的消息告诉沈智，肯定能下一盘大棋！ 确实，现在的黑市就是一个隐藏着巨大潜力的市场。 这个市场如果好好的运作一下，创造奇迹也不是没有可能。 —— 赶回铜县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沈智他们刚刚到出租屋，就被黎帅给堵到了。 他开门见山的说道：“我爸想见你。” 这是沈智意料之中的事情，不过他还是轻描淡写的问了一句，“你把收账的事情都跟他说了？” 黎帅点头，“我爸十分感激你。” “我们一起做皮鞋的事情他也知道了？” 黎帅摇头，表情都有些紧张起来，“这个我没敢说，我爸是一个原则性很强的，如果他知道了，我们肯定干不成了。” 沈智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行，我先过去看看。” 第68章 和黎宣武深谈 黎帅的家也在厂区大院内，不过，却不是筒子楼。 而是大院最后面三层小楼里。 皮革厂所有的领导都住在这栋小楼里。 这里的居住环境也只比筒子楼好一些，就是一个格局简单的二室一厅和独立的厨房。 黎帅有两个姐姐，早就已经嫁人，现在家里就三口人，住起来倒是十分的宽敞。 “这就是小沈啊，快请进。” 黎宣武十分热情的跟沈智打招呼，同时大声吩咐在厨房忙活的杜美华，“多炒几个菜，今天一定要好好招待小沈。” “不用搞这么客气的，随随便便吃点就行。” 沈智是真的不客气，就直接坐在了沙发上。 黎帅给他倒了一杯茉莉花茶。 他有些渴了，一饮而尽。 开门见山的说道：“黎厂长，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不要把我当外人。” 很随意的几句话，就拉近了距离。 黎宣武看着眼前不卑不亢，还有几分洒脱的年轻人，眼中有几分赞赏。 他沉吟了一下说道：“我听黎帅说，你有办法帮我们厂里的存货找到销路。 现在那些存货压在仓库里，就像是压在我心头的大山，现在虽然是把红旗商场的货款给收回来了，可是那笔钱也撑不了多长时间。 最要紧的还是要把厂子盘活，要抓生产，同时还要抓效益。” 沈智也不兜圈子，很直接的说道：“皮革厂以前生产的货物都是走国营商场，现在国营商场也是一潭死水，很多都是不盈利的，如果再走以前的老模式，这条路肯定是走不通。 我的方法就是把货卖到黑市去。黑市虽然不合法，但是有巨大的商机和优势。 黑市买东西不要票，而且价格还便宜，很受老百姓的青睐。” 黎宣武一脸震惊，“这怎么可以？这么干是违法的！” “我不能把皮革厂推进深渊，如果我这么干的话，还不得被厂里的职工给骂死！” 沈智却微微的一笑，“黎厂长，您了解过职工真正的需求吗？ 他们关心的从来都不是厂里有多少产值，所有的产品都卖给了谁，他们关心的是切切实实拿到手里的工资。 因为工资才是他们的生存之本！厂里的效益不好，发不出工资，难道就不挨骂？ 皮革厂的工资本来就微薄，如果半年不发工资的话，很多职工家庭都揭不开锅，您身为厂长，愿意看见那样的情景吗？” 黎宣武陷入了深思之中。 他对皮革厂的感情很深，从他记事起，就在这里生活，这里很多老职工都是和他一起长大的，他一直想带着大家过上好日子，可是没想到皮革厂的效益一年不如一年。 再这么下去是什么样的结果，他也心知肚明。 “可是我不能辜负党的信任，更不能带头违法。” 黎宣武眉头紧皱，表情复杂。 沈智也知道这是一块硬骨头，不好啃，他又缓声说道：“黎厂长，你可以换一个角度去思考问题。 皮革厂每年亏损，亏损的是谁的钱，还不是国家的钱？如果盈利的话，就是帮国家省钱，没有成为国家的包袱。 咱们再说说民生问题，为什么会有黑市存在？那是因为存在必合理，也就是说，它的存在肯定是有它的优势，她的价值，老百姓手里没有充足的票，多余的钱，但是他们又要解决生存问题，黑市就成了首选， 他们可以把剩余的东西拿去换钱，然后再以低价买到想要物品。” “现在国家的政策存在一定的弊端，这样的弊端只会让老百姓的生活越来越苦，但是我相信这些弊端迟早都会被纠正过来的。 黎厂长，您信不信，几年以后，大家都可以随意做生意，自由发展，很多企业也会由私人承包？ 国家迟早都会进步，我们现在做的事情只是比国家快一点进步而已。” 黎宣武眉头越皱越深，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点燃了一支香烟，烟雾弥漫，就像他纷乱的心一样。 从来都没有跟他这样说过话，也没有人敢如此直白的说国家政策有弊端。 可是他的那些话仔细品味都觉得很有道理，挑不出毛病来。 国家的初衷是好的，让所有的百姓共同享受社会资源和福利，要穷一起穷，要富一起富，不再有阶级分化。 可真的能够做到平等共有吗？ 那是不可能的。 只会催化出懒惰，不思进取，思维退化。 有竞争才会有前进的力量，竞争起到了一个很好的推动作用。 “这件事我还是要好好考虑一下。” 黎宣武将烟头用力的按在烟灰缸里，仍旧有淡淡的烟雾袅袅升起。 沈智又说道：“您是不是想着把其余的欠款也收回来，这样就能够解决皮革厂将面临的危机？” 他的目光很平静，嘴角还挂着笑。 可是那浅浅的笑意里似乎藏着一把利刃，能够剖析人心。 黎宣武心头一颤，实话实说，“嗯，我打算再让黎帅去收账，我很快就会退居二线，皮革厂我只能交到黎帅的手里才放心。” 皮革厂厂长之位虽然不能世袭，可是黎宣武一直把黎帅当做接班人来培养。 这几十年来，黎帅先是从基层做起，然后又是各个车间学习，资历和经验已经足够让他胜任厂长一职。 宋耀祖的布局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现在皮革厂所有的领导对黎帅出任厂长一职都没有异议。 “他肯定收不到。” 沈智一盆冷水浇下来。 “为什么？你不愿意帮忙？” 黎宣武期盼的看着沈智。 他心里清楚，儿子做事踏实可靠，但缺少谋略，红旗商场的账如果不是沈智帮忙，肯定一分钱也收不回来。 “我愿意帮忙也收不回来。 收账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对方手里有钱才行，红旗商场收账之所以顺利，并不是我厉害，而是红旗商场本身有钱，只是因为苏耀宗从中作梗，才一直拖欠着货款。 可是其余的国营商场是这样的情况吗？您心里也清楚，他们可能就是和皮革厂一样，一直处于亏损的状况，哪里有钱？ 如果逼急了，他们可能会选择退货，把货拉回来，皮革厂还要倒贴一笔运输费，而那些货拉回来以后也只有一个结局，就是堆在仓库里吃灰。” 沈智直指要害。 第69章 麻烦来了 黎帅父子的心是彻底凉了。 这就是死局，进退都不行。 黎宣武又想去摸香烟盒，却被黎帅制止，“爸，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他只得把手缩回来，忍不住一声长叹，“这样的皮革厂交到你手里，不是害你吗？” 沈智接着说道：“如果不创新，皮革厂交到谁的手里都是没有未来的。 黎厂长，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皮革厂想要存活下来就只有一条路，从别处接订单。” 他的话又像是扔下一颗炸弹。 这次连黎帅也是一脸诧异，“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皮革厂的市场不能只放在那些国营商场，因为它们的未来也堪忧，皮革厂可以另谋出路，例如生产出来的货物可以流向黑市。” “你这太大胆了吧？” 黎宣武腾的一下子站起来，眼角的肌肉一抽一抽的。 这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 沈智却慢条斯理的说道：“现在哪个地方没有黑市？大家都是心照不宣，很多城市的黑市已经形成了规模，他们的销量加起来，也是相当惊人，还不算那些偷偷摸摸走街串户的投机倒把分子。 如果皮革厂能够在这个市场上分一杯羹，您觉得没有前景吗？ 您是一个好厂长，我知道您的最大愿望就是让那些职工过上好日子，出了这条路，您别无选择。 当然，我是一个局外人，刚才我说的这些只是建议，采不采纳在于您，如果您不能接受的话，就当我没说。” 黎宣武的力气就像是突然间被抽空，重重的坐回到沙发上。 颤抖的手指想去摸烟盒，一碰到立即又缩了回来。 黎帅赶紧递过去一杯茶，“爸，您喝茶。” 黎宣武喝了一口茶，似乎才缓过劲来，重重的舒了一口气。 这时候，晚饭做好了，杜美华在厨房里喊：“老黎，过来帮我端菜。” 黎宣武的神色恢复了一下，笑道：“我去端菜，让黎帅陪你聊会。” 黎宣武走进厨房以后，沈智直接问黎帅，“你是怎么想的？” 黎帅目光晶亮，表情焕发着光彩，“我觉得你说得对，皮革厂真的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 不进则退，要么不干，干就应该干的漂漂亮亮。 虽然黑市的经营违法，可它确实方便了老百姓。” 他现在觉得自己就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很多事情都变得不一样了。 事实上，是他的眼界，胸襟和气魄变了。 他身上有了年轻人应该有的那股精气神。 “黎帅，你将来肯定能够成就一番大事业。” 沈智由衷的赞叹道。 一个人具有了活跃的思维，他就不会甘于平凡，特别是这个特殊的年代。 时势造英雄，说的就是黎帅这种敢于拼，敢于赌的年轻人。 他也突然间想起了刘小翠，她也是属于这一类人。 黎帅的转变应该归功于刘小翠吧。 黎家是真心招待沈智的，晚饭很丰盛，小炒肉，红烧鱼块，牛肉干烧土豆，还有一个蘑菇炖鸡。 “野鸡？” 沈智看着炖鸡问道。 他现在就像是有职业病一样，只要有鸡端上桌，他都会忍不住去辨别一下是土鸡还是野鸡。 黎帅嘿嘿一笑，“对，小翠送了两只过来。” 看这货一副骚贱的模样，沈智揶揄道：“小翠对你不错嘛。” 显然这野鸡是他上次给刘小翠家的。 可能是刘小翠觉得她，疯子，竹竿都有野鸡，所以将自己的匀了两只出来给黎帅。 既然都在一条船上，当然是有鸡一起吃。 刘小翠个性泼辣，刁蛮，可是她也有很多优点，性子直，待人真诚，没有弯弯绕绕的。 她应该已经从心里接受了黎帅这个朋友。 皮革厂的工资发了，职工们开始了正常上班，黎帅又利用自己的关系，加了一条皮鞋生产线，现在一天就可以生产出上百双皮鞋。 —— 沈智打算再送一批货给祥叔以后，就回葵花村好好陪陪苏月和孩子。 可是没等两天，皮革厂那边就出事了。 原来是刘小翠经常给生产皮鞋的车间送水果和汽水，被宋平瞧见，他就觉得奇怪，刘小翠干嘛对这两个车间的职工特别好？ 宋耀祖被抓，宋平在皮革厂也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原来跟着他的那些哥们也主动的跟他划清界限。 他把这一切都怪在了黎帅父子身上，千方百计的想揪住他们的小辫子出一口恶气。 于是趁着晚上，他偷偷溜进生产车间，发现了那批新款皮鞋。 看见那些款式的时候，就露出一抹奸笑。 他在皮革厂也干了五六年，当然知道厂子里不可能生产这种款式的皮鞋，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跑到工商局把皮革厂给告了。 好在皮革厂是老企业，工商局也给黎宣武留了一些面子，并没有直接派人到车间去查。 工商局郑局长带着两个科员找到了黎宣武的办公室。 “老黎啊，听说你们厂里生产了一批新款皮鞋，现在有人举报你们私自生产，要走过去资本主义的道路。” 黎宣武马上让人给他们倒茶，心里已经开始打鼓。 但他阅历深，面上并不显，笑呵呵的说道：“谁举报的？总得要有证据吧？” “郑局长，你们也不能听风就是雨啊。” “我们是皮革厂生产皮鞋，不是很正常吗？谁规定不许生产新款的？如果不生产新款的话，怎么迎合市场？” 事实上，宋平只是猜想，就迫不及待去工商局告状了，郑局长走这一趟真正的目的就是给黎宣武提个醒，自己的职工告自己的厂子，这根本就不合理。 像这种人一般都是搅屎棍！ 郑局长沉吟了一下之后说道：“有人举报，我们就要彻查，先把你们的出货单拿出来我检查一下。” 黎宣武的心咯噔一下，脸上却还带着笑容，“这好说。” 然后吩咐旁边的人说道：“你去找一下黎帅，他昨天拿走了这半年的出货单，让他马上拿来给我。” “我立即去。” 那个人马上就去找黎帅，将事情的经过跟他说了一遍。 黎帅脑门直冒冷汗，该来的终究是会来。 第70章 米仓的老鼠 他惴惴不安的走向厂长办公室，看见郑局长，十分礼貌的打招呼，双手奉上出货单。 “郑局长，这是我们上半年所有的出货单，都是按照计划生产的，没有超额完成，也没有拖后腿。” “皮革厂这几年的效益不好，可是你们依旧很努力，我们是看得见的，但是有些程序该走的还是要走，我们得向人民交代嘛。” 郑局长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就和两个科员检查起出货单来。 当他看到那皮鞋一项的时候，暗暗的松了一口气，脸上也有了笑容。 “你们皮革厂的觉悟很高啊，现在居然搞起了新款，看来以后皮革厂的前景还是很好的。” 黎宣武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出货单上绝对没有什么新款皮鞋，厂子里的皮鞋都是两三年之前的老款，现在老百姓都讲求实用，对款式的要求并不高，所以皮革厂的产品一直都是那几样，这两三年都没有变过。 但他不知道的是市场早就变了，只是他自己后知后觉而已。 “为了厂子能够生存下去，我们不得不破旧立新，也不知道这些新款皮鞋好不好卖，现在先做一批试试。” 黎宣武不愧是老江湖，不管内心多么惊愕，他都能平静的应付，让郑局长看不出一丝的端倪。 郑局长马上就合上出货单，然后表情严肃的说道：“老黎，你不能只抓生产，还要抓一抓职工的思想教育，你知道这次是谁举报皮革厂的吗？ 是宋平，皮革厂有这样的职工，就等于是在米仓里放了一只老鼠，危险的很啊。” “宋平？” 黎帅立即一脸愤怒，“这姓宋的就没一个好东西，宋耀祖刚刚因为贪污厂子里的钱，被抓去的派出所，他肯定是怀恨在心，所以故意搞破坏，造谣生事！” 原来这几天郑局长一直在市里开会，还不知道宋耀祖被抓的事情，立即看向旁边的两个科员。 其中一个科员说道：“我也听说了，没想到宋平是他的儿子，看来这件事情还真的是存心报复。” 郑局长立刻跟黎宣武道歉：“老黎啊，看来这件事情是我们误会了。 我们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下次如果宋平再去举报，我们绝对不会搭理。但是这种职工，你也应该严肃处理一下。” 黎宣武这才松了一口气，“郑局长说的对，是我疏忽了，麻烦你们还跑了一趟。” “黎帅，代我送送郑局长他们！” “留步，留步，我们都是为了工作。” 送走郑局长之后，黎宣武把儿子叫到办公室，并且关住办公室的大门。 厉声质问道：“你到底瞒着我在搞什么鬼？这新款皮鞋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出现在出货单上？” 事已至此，黎帅知道事情瞒不住了，只有和盘托出。 “那些新款皮鞋是我，沈智，刘小翠，还有两个朋友合伙生产的，全部销往黑市，我们已经卖出了大约700双皮鞋。 现在我们每天可以生产一百双皮鞋，只要把这些皮鞋销往黑市，三天就可以拿到货款，绝不拖欠。 这样，生产皮鞋的职工工资得到保证，他们还可以拿一笔奖金。 我们已经决定以后一直生产皮鞋，还可以多开几条生产线。” “只需要把出货单改一改，然后再捏造一个销售单位，这件事情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获利的还是皮革厂。 当然，我自己能够赚到一些钱，现在干一个月比过去干一年都强。” 黎宣武气的七窍生烟，猛得一拍办公桌，“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居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来？ 怪不得昨天晚上沈智跟我说那些话，原来你们已经瞒着我偷偷的开始干了！” “你有没有想过后果？如果今天被工商局查出来，你这一辈子就完了！ 不行，我不能再让你跟沈智混在一起。 还有刘小翠，她一个女孩子胆子也太大了！” 黎宣武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真的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事实。 自己一直听话的儿子竟然背着他和别人做生意，而且还是利用皮革厂的生产线！ 这罪名如果坐实，是要把牢底坐穿的！ “爸，昨天沈智的话你也听见，虽然你没有表示赞同，但是我知道你心里是认同那些观点的。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我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这么做并不单单是为了自己，更想为皮革厂谋着一个好的未来。” “我不希望几个月之后，皮革厂再次面临工人罢工，职工没有钱过年的日子。” 黎帅很坚定的说道。 黎宣武突然间觉得自己的儿子变得陌生起来，他那坚定的表情是以前没有过的。 可是这样的儿子看起来似乎更顺眼，更有男子气概，更有担当！ 他放软了的语气，劝道：“你真的不能这么干，这是走了一条绝路啊。 你这样，我怎么能放心把皮革厂交到你手里？” “爸，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可是我不想像以前一样按部就班的活着，更不想一直生活在您的羽翼之下。 我是男人，是男人就应该有理想，有冲进，不管您同不同意，生产皮鞋的这件事情我干定了。 因为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活的精彩过，我觉得这样的人生才有价值。” 黎帅挺直了腰杆，露出不会妥协的姿态。 黎宣武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感觉有些天旋地转的，他无力的挥了挥走，“你出去吧，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爸，我再跟您说一次，我这么干并不是单纯的为了自己能够赚钱，我更想让皮革厂得到发展。” 说完，他也脚步沉重的走了出去。 到了外面，他双腿一软，差一点就瘫在地上。 这是他第一次和父亲对着干。 刚才的那番话他是鼓足了勇气。 黎宣武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内心也充满着感慨。 他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老了？ 所以做事畏首畏尾，瞻前顾后？ 年轻时候的魄力呢？ 他现在反而从儿子身上看见了当年的自己！ 当年他只是皮革厂的一个小学徒，可是他爱钻研，经常跟着厂里的机修工学着修理机器，等他对那些机器有了一定的了解之后，他就开始想着改良那些机器。 那时候，谁不笑话他？ 那些教他修理机器的师父也笑话他，觉得他是痴人说梦，好高骛远。 可是他相信自己能够成功，凭着这个信念，他终于改良了机器，提升了百分之十的生产力。 他用自己的努力改变了自己的人生，从一个小小的学徒工坐上了厂长的位置。 突然间，他眸色一凝，心里有了决定。 第71章 请君入瓮 黎帅从办公室出来，就看见一个人在树后探头探脑的。 他二话不说就走过去，一把将宋平从树后拉出来。 捡起地上的一块砖头。 “砰”。 就往宋平的脑袋上砸去。 “你妈的，老子今天就要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你们姓宋的是不是天生都是白眼狼？吃厂里的，喝厂里的，还给厂里一直拖后腿！” “到底是谁给你的胆量去工商局告我们生产私货的？” 宋平捂着头上的伤口，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他心有不甘的看着黎帅，愤愤不平的说道：“那些新款皮鞋本来就有问题，我们皮革厂就没有生产过那样的货！”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很多职工马上过来围观。 “宋平，今天我就代表皮革厂把你给开除了！ 因为你就是害群之马，你和你爸一样，想砸了所有人的饭碗！” 黎帅的愤怒值拉满，铿锵有力的说道。 平时他是性格温和的人，跟厂里的男女老少都没有红过脸。 大伙儿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是宋平理亏。 鲜血从宋平的脑袋上流下来，他瞪着怨毒的双眼，看上去越发阴狠。 “你凭什么开除我？你还不是厂长，就已经在这里耍威风了？ 你没有这个权利！” 黎帅把头上的假发一揪，重重的摔在地上，气势如虹，“我就代表所有的职工，不行吗？” 然后他环视一圈，大声的说道：“就这个王八羔子去工商所举报我们厂里生产私货，这就是想砸了所有人的饭碗，你们说，这王八羔子该不该开除？” “当然该开除——” “他这是故意破坏生产力——” “开除宋平——” “把他从皮革厂赶出去——” “他就是皮革厂的叛徒，我们不需要叛徒——” 职工们愤怒的举着拳头，整齐划一的喊着口号。 大家对宋耀祖的愤怒还没有消除，宋平又做出吃里扒外的事情，谁还忍得住？ “咱们走着瞧。” “就这破厂，老子还不稀罕待。” 宋平一看势头不对，捂着血淋淋的伤口离开。 “呸。” 众人对着他的背影吐着唾沫。 “什么玩意！” 黎帅骂了一句，就准备去找沈智他们。 “黎主任，你的假发。” 有职工把他的假发捡起来。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见黎帅光头的样子，但谁也没有笑话他，看他的目光反而有了平时没有的敬佩。 “不要了，以后不戴假发了。” 他笑呵呵的一摸自己的光头。 微风徐徐吹来，就像是有人在温柔的摸着他的头。 之前的闷热一扫而空。 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起来。 大热天的戴着假发就像是戴着帽子，只会捂一头热汗。 初中毕业那年，他生了一场大病，头发一下子就掉光了，以后再也没有长出来。 从那以后，他就以假发为伴，性格变得沉闷，内向，自卑。 即使已经成为了车间主任，他对任何人态度都是谨小慎微的。 假发就是束缚他个性的枷锁。 今天他扔掉假发，就好像是扔掉了过去，迎接一个全新的自己！ 他把宋平做的事情跟沈智说了一遍，“我看那个王八羔子还不甘心，以后肯定还会搞事情。” “等天黑以后，我和竹竿再去把他揍一顿，多揍几顿就老实。” 疯子威风嚯嚯的抡起拳头。 “老子用无影脚对付他，打的满地找牙，爹妈都不认识！” 竹竿把牙齿咬的咯噔响。 “你们是不是想去蹲局子？” 沈智目光一凝，冷飕飕的说道。 “那还能怎么办？” 疯子把手一摊。 “你们不能去蹲局子，当然要宋平去了。” 沈智阴冷的一呲牙。 —— 夜晚，天气闷的透不过气来。 一点点晚风也没有，知了不停的叫唤着，让人听见尤为的心焦。 很多人都在树下纳凉。 下午的时候，开除宋平的通知已经贴在了皮革厂的门口。 姚桃枝知道消息以后，在家里一阵鬼哭狼嚎，“阿平，你为什么要去招惹黎帅？现在咱们惹不起他们。 你丢了工作，以后我们娘俩靠什么活？ 你爹被关进去了，你又成了无业游民，这不是想逼死我吗？” “我还是死了算了，活着也是受罪，遭白眼。” 她还真的要往墙上撞去。 “随便你！” 宋平看见就心烦，抬脚就离开。 他到外面溜达了一圈，直到半夜才回来。 这时候厂区大院内已经一片安静，纳凉的人都回去睡觉了。 可是，他发现前面有几个人影在晃动。 他立即躲到树后，借着淡淡的月光，看见黎帅和几个人推着平车往厂区外走去。 平车上放着十几箱货，几人推的有些吃力。 还听见他们压低声音说道：“黎主任，这批货如果卖出去了，我们五五分成。” 黎帅很得意的说道：“钱的事情好说，等我当了厂长以后，发财的机会多的是。” 马上有人搭话，“宋平那个蠢货居然跑去告状，他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就是，他没有证据，谁会相信他的鬼话，哈哈，现在被开除，那是活该。” —— 直到人影消失，宋平才从树后走了出来，他用力的一拳砸在树干上。 黎帅，你果然在倒腾皮鞋！ 最近，他就看见黎帅和几个租房的混在一起，起初还觉得有些纳闷，现在是全明白了。 原来是一伙的。 接着，他就猫着腰，跟在他们后面。 到了街口，就看见他们把所有的货都搬上了一辆货车，随后货车司机给了他们厚厚一叠大团结。 沈智接过钱，然后数了一半给黎帅，“黎主任，这是你的六百块。” “你一定要让车间快点生产，三天以后，他们还要货。” 黎帅接过钱，指腹蘸了口水，就哗哗的数了起来，“放心，现在一天可以生产一百双，三天以后就有几百双的货。” 宋平：“……” 看着那厚厚的一沓大团结，他的心就跟猫爪一样，双眼放绿光。 现在他已经肯定那些新款皮鞋是私货，而且黎帅肯定不敢光明正大的拿去卖。 妈的，今天当着所有人骂老子，原来你才是最黑的。 想起自己受的侮辱，宋平紧紧的咬着后槽牙。 他瞪着眼珠子看着黎帅他们哼着小曲离开。 就在这时，货车司机捂着裤裆，走到旁边的旮旯角，快速的放水。 宋平没有犹豫，快速的爬上货箱。 货车司机最后抖了抖腿，拉上拉链，回到了驾驶室。 第72章 瓮中捉鳖 街道上乌漆抹黑的一片，静悄悄的，也没有一个人。 宋平躲在车厢里，他随手打开一箱货，里面是摆放整齐的鞋盒，一看就是皮革厂的货。 妈的，你们吃香的喝辣的，连一口汤都不让老子喝！ 这是逼老子走绝路！ 眼中泛起贪婪的光芒，工作没了，有钱就行！ 他立即把一箱一箱的鞋子从车厢内扔出去，最后再从货车上跳下来。 接着，他又把这些货一箱一箱的搬到阴暗的角落，然后快速的离开。 等他一离开，暗处就探出几个脑袋来。 “沈哥，你猜的没错，这王八犊子真的会偷货！” 疯子一脸崇拜的看着沈智。 沈智阴冷的一笑，“像他这种人过惯了耀武扬威的日子，一旦失势肯定受不了落差。 现在他是不可能回到从前，但是有机会能搞到大笔的钱，他怎么会放过？” “真是猪脑子，就算我们卖私货，也不可能把货拉回厂区大院，直接从工厂不能出货吗？” 竹竿鄙夷的嘲讽道。 故意把货搬回厂区大院，然后又半夜偷偷摸摸的搬出去，就是为了让宋平看见。 沈智冷冷的撇了撇唇，“如果他真是有脑子的货色，就不会去工商局告状了，那等于是断了自己的后路。” 祸不及家人，宋耀祖被抓入狱，如果宋平老老实实的上班，皮革厂也不可能开除他。 可是自作孽，不可活！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宋平就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辆平车，把那些货一箱一箱的搬上车。 然后使劲的拉着往前走，身体都弓的像虾米一样，安静的街道上能够听见他粗重的喘息声。 “走，我们跟上，看看这王八犊子把货藏到哪里去？” 黎帅双眼一眯，眼中闪过一道精芒。 半夜的晚风吹过来，头皮凉凉的，十分的舒爽。 他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头皮。 现在没有假发，他想怎么摸就怎么摸！ 不久，宋平拉着平车拐进一个巷子里。 因为车上的货物太多，拐弯的时候没注意，砰的一声，车上的货从墙角擦过，立刻就掉了两箱下来。 宋平赶紧停下平车，紧张的看四周，确定没有人之后，这才重新把货搬上去。 躲在不远处的疯子干着急，低骂道：“真是笨死了，连个平车都不会拉，老子都想去帮忙了。” 黎帅接着说道：“我知道他要把货藏在什么地方，前面应该是他三姑的家，我现在就去报警，你们几个继续跟着。” 他和宋平是从小就在厂区大院长大的，一直以来两家人的关系都不错，所以双方有什么亲戚，住在什么地方，都一清二楚。 “你快去，要不然待会这小子跑了！” 沈智催促道。 果然，宋平拉着平车进了一个小院子，门口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在等着。 女人看见他拉着这么多货回来，有些担心的问道：“阿平，这些到底是什么货？ 你爸才刚进去，你可不能再走歪路了。” 宋平不以为然地说道：“这些都是皮革厂生产的私货，被姓黎的混蛋拿去卖了，我半路截回来的。” “姑，你放心，这些都是私货，他们丢了也不敢报警，先把这些货放在你这里，我找到销路以后，就搬走。” 女人一听，惊的身体一颤，“阿平，你就不能消停一点吗？藏着私货也是违法的呀。” “你不要这么胆小好不好？ 这年头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姓黎的都敢做，我为什么不能做？ 以后直接把他们的私货偷出来，看他们怎么赚钱，想整死老子，老子也不能让姓黎的狗日的好过。” 目光阴骘，阴狠至极。 “你……咋就这么不听话呢……” 女人怕的要死。 “姑，你别说了，货我已经截了，退不回去的，你不想我也去吃牢饭的话，就快点帮我推进去。 对了，帮我下碗面条，饿死了。” 宋平不再多说，已经把平车拉了进去。 女人没有办法，只得在后面帮他推车。 “吃吧，多吃一点，以后估计就没有机会吃了。” 竹竿嘲讽的说道。 “以后吃牢饭，撑死他。” 疯子调侃道。 “暂时他应该不会离开这里，我们先回去，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公安同志了。” 沈智困倦的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 “附近就有派出所，我们不看好戏了？” 疯子有些意犹未尽。 马上就要到高潮部分了，怎么能退场？ 沈智揪起衣领，直接拽着他走，“有啥好看的，如果被公安同志发现我们，怎么解释？” “沈哥，别——脖子——我的脖子——” 他们离开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有十几个公安闯进了小院。 那些货就堆在旁边的杂物房里，很快就找到了。 宋平姑妈一家吓得半死。 姑妈怕连累自己，只有实话实说，“公安同志，这些东西可不是我家的，是我的侄子刚刚搬来的。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我碰都没有碰过。” 宋平也被吓得脸色苍白，面无血色，赶紧解释：“公安同志，我也不知道这些是什么，我是在路上捡回来的。 这不是晚上吗？我本想着天亮以后就去找失主，或者交公，没有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找来了。 这下好了，把这些东西交给你们，我也少了麻烦，不用去找失主了。” 然而，一副冰凉的手铐马上套在他的手腕上， “捡的？你运气就这么好？” 公安同志冷冷的一笑，“你再去捡一些回来给我们看看？” “真的是捡的，要不然我到哪里去弄这些东西，我真的是想做拾金不昧的好人。” 宋平还在做垂死挣扎。 “你就别演戏了，你已经被人举报，偷了皮革厂的一批货，现在人赃并获，你抵赖不了的。 把他带走。” 公安队长厉声喝道。 宋平双腿一软，被拖了出去。 此刻他才完全明白过来，自己是中了圈套。 黎帅他们运货出去，怎么会刚好被自己看见？ 为什么那个货车司机会给他机会爬上车，还把车子开的那么慢？ 他绝望的低喃着：“黎帅，你好狠啊，你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第73章 出任销售员 直到上警车的那一刻，他好像突然间醒过来了一样，大喊大叫，“这不是皮革厂的货，这些都是私货，是黎帅拿出去卖的私货！ 我不过是想捡个便宜而已！ 我没有偷—— 我就是皮革厂的职工，我什么都知道——” 公安队长一声厉喝：“死到临头还在胡说八道，你不是皮革厂的职工，能够偷到这些货吗？ 那是因为你熟悉皮革厂的环境，才方便作案。” 宋平：“……” 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有多么的愚蠢和弱小。 沈智他们回到出租屋美美的睡上了一觉，次日早晨起来就听见了关于宋平偷盗被抓的传闻。 厂区大院内，那些老头，老太太们忍不住的骂起来。 他们大多数都是从皮革厂退休出来的，他们几乎把自己的青春年华都献给了皮革厂，把皮革厂当成了自己的家。 谁损坏了皮革厂的利益就是伤害了他们的感情。 “什么玩意儿？宋耀祖贪污，宋平偷盗，这姓宋的怎么都这么不要脸？” “幸亏老天有眼，送他们去吃牢饭了，他们这种天杀的玩意就应该判死刑！” “养不熟，喂不饱的白眼狼，死了也要下地狱！” …… 有些也是姓宋的，连带着一起被骂了，也不敢吭声，唯恐会变成宋耀祖父子的同党被排挤。 宋平的母亲哪里还有脸在厂区大院里住着？ 简单的收拾了一些行李就灰溜溜搬去了女儿家。 沈智洗了一把脸，和疯子他们去职工食堂吃了早餐，打算去国营商场转转，给孩子们和苏月买些东西，然后回葵花村。 可是没有想到黎宣武居然也来食堂吃饭，他拿了两个馒头，一碗疙瘩汤，和沈智他们坐在了一起。 疯子和竹竿有些局促，赶紧起身让座，这可是大厂长，岂是他们能够平起平坐的？ 他们跟着沈智混了这些日子，改变了不少，可是骨子里的自卑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够去除的。 大厂长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天大的官，敬畏之心由内而发，“黎厂长，您坐。” “一起坐。你们都是黎帅的朋友，不要客气。” 黎宣武笑呵呵的，一点架子都没有。 疯子和竹竿还是端起碗坐到旁边的桌子上，“您和沈哥有事要聊，我们就不打扰了。” 和大厂长坐在一起吃饭他们觉得有压力，还是分开坐比较自在。 “黎厂长，您就吃这？是不是太朴素了？” 沈智很随意的说道，随手递给黎宣武一个肉包子。 黎宣武却摆手拒绝，“你自己吃吧，我这样已经很好了，解放前，我可是饿过肚子的，现在天天有白面馒头吃，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您这一代人的人就是吃苦耐劳！” 沈智由衷的说道。 “你这样说我承认，因为我们这代人都过过苦日子，十分珍惜现在的生活。 有些事情你们年轻人不会明白的。” 黎宣武看上去说的很随意，其实是有感而发。 沈智直接步入正题，“黎厂长来食堂吃早饭应该就是为了找我吧？有什么事情您请直说。” 皮革厂的食堂也对外开放，他们三个经常在这里解决一日三餐。 黎宣武家里有人做饭，如果不是有事，应该不会来这里吃饭。 “我想让你做皮革厂的销售员。” 黎宣武目光看过来，十分的平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沈智一愣。 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眼底溢出笑意，“黎厂长这么看得起，我当然不会拒绝。” 食堂里有很多职工在吃早饭，黎宣武跟他坐在一起，早就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他这么做就是为了让大家看见，然后沈智当销售员的事情就顺理成章多了。 “不过，皮革厂的销售员也不是随便做的，我还要对你做一番考核。 皮革厂有很多存货，如果在一个月之内你能够卖出去五千块的货物，才可以成为皮革厂真正的销售员。” 黎宣武特意拔高了声音，坐在附近的职工可都竖起耳朵听着呢。 “黎厂长，我一定努力，争取完成任务，成为皮革厂光荣的一员！” 沈智铿锵有力的回答，就差立军令状。 疯子：“……” 竹竿：“……” 这大厂长应该是在送福利吧？ 让沈哥卖那些存货，还搞得这么高调？ 就是为了让沈哥名正言顺的买走那些存货？ 早饭吃完，沈智陪着黎宣武当着众多职工的面大喇喇的离开。 那些职工不由的犯嘀咕：黎厂长怎么能相信一个年轻人？ 就凭他嘴上无毛的模样，怎么把货卖出去？ 黎厂长这个决定有点草率了吧？ 几乎没有人看好沈智。 疯子和竹竿却是嘴角一撇，嘚瑟的不行：你们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这世上就没有沈哥办不成的事情。 沈智和黎宣武已经到了货仓，随处可见的是堆积如山的货物，场面比祥叔的货船看起来震撼多了。 就是沈智也没有想到皮革厂会有这么多的存货。 黎宣武对旁边的货仓管理员说道：“老吴，你把厂里的存货情况跟小沈说一下，他在未来的一个月会是厂子里的销售员。” 老吴和所有人一样，根本不看好沈智。 可是黎厂长开了口，他不得不认真对待，马上拿出单据汇报。 “现在一共有二十二个类别的存货，存货最多的就是皮带，皮包和皮鞋三个品类，因为这三个品类也是我们皮革厂生产量最大的。这些东西的总价值大概在五十万左右。 而且这些存货都是代表一年前生产出来的，还有今年生产的产品也存在巨大的滞销，并没有算进存货的单据里。” “这么多存货？” 沈智倒吸一口凉气。 自己之前还想把所有的存货买下来，然后拿出去转卖，似乎是他肤浅了—— “皮革厂的家底还是很厚的。” 这么多货积压在仓库，皮革厂还能够正常运作，也算牛批。 黎厂长却无奈的一笑，“这些存货可不是皮革厂的家底，我们还欠着银行二十万，而且一般的原材料都是欠款。” 沈智：“……” 皮革厂的的问题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很多。 第74章 两瓶花露水 “因为皮革厂是老企业，市里对皮革厂十分重视，给了我们很多帮扶，可是欠钱终究是要还的，这样下去也不是一个办法。” 黎宣武忧心忡忡的说道。 “老吴，你去忙吧，我再把这里的情况跟小沈说一下。” 老吴嘴唇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厂长这是病急乱投医，怎么能把希望寄托在一个毛头小子身上？ 厂里也有几个销售员，他们每天忙忙碌碌的，又推销出去了多少货？ 货仓里只剩下黎宣武和沈智。 黎宣武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我现在只想把这些存货脱手，你用什么方法我管不着，我会按照最低的价格给你，如果你能够卖出高价，利润归你。” 沈智的眼中闪烁着亮芒，“您不介意我把这些货销往黑市？” 黎宣武一声长叹，“我已经想通了，事情是得变通一下，如果一直这样亏损下去，皮革厂迟早完蛋，我得为这些职工的饭碗考虑。 如果真的出了事情，我一个人承担，不连累到黎帅就行。” “您不打算把厂长的位置让给黎帅了？” 沈智对黎宣武发自内心的敬佩。 上一辈人也许有些古板，有些偏执，但他们很多人的思想都是朴实无华，关键的时候会牺牲小我，成全大局。 黎宣武目光坚定的说道：“既然走这条路有风险，我又怎么会让他去冒险？我已经一把年纪了，冒险的事情还是交给我，发展的机会留给你们年轻人吧。 这几天我反复思考你那天跟我说的话，我也承认国家的政策上有一些疏漏，现在我只希望自己从这个位置上退下来的时候，这个社会已经发生了改变。” “您相信我的话？” 沈智心里一动，问道。 “与其说相信你的话，倒不如说内心有这样的期盼。” 黎宣武有感而发。 沈智瞬间明白，微微的点头，“社会总是在不断进步的，您的期盼用不了多久就会实现的。” 1978年，经济全面放开，农村也将分田到户，整个国家迎来了欣欣向荣的景象。 三年的时间一晃而过。 “好吧，我们还是不要说废话了，还是说说这些存货的事情吧。 你打算什么时候帮着出货，皮革厂可以给你报销路费。” “那我明天就跑一趟市里，把这二十二类别的货都给我一些，凑个一万块的货吧，我会立即结清货款，不过，运输方面就有一些问题。” 沈智思量了一下之后说道。 黎宣武眼皮子一跳，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要自己买下这些货？然后再拿去卖？” 现在人均工资不过几十块钱，他就能够拿出一万块钱？ 万元户这个词要在两年以后才会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一万块钱对于黎宣武这种在领导岗位的人来说也是一笔天文数字。 沈智呵呵一笑，“我本来是想把皮革厂的货全买了，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存货，我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来，只有一批一批的买，然后在一批一批的卖出去。 我这么做就是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尽量让皮革厂少承担风险。” 其实他可以把货拿出去卖了，然后再给货款。 他不用出本钱，就可以赚取高额的差价，可是万一货款收不回来，就是皮革厂在承担风险。 祥叔那边肯定不可能马上给货款，祥叔要把货散出去之后，收到钱才会跟他结清货款。 这其中有太多不可控的因素。 “一万块的货已经不少了。” 黎宣武声音发着颤，看向沈智的目光灼灼明亮，眼前的年轻人总是能够给人意想不到的震惊和惊喜。 “关于运输方面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派厂里的货车给你运。”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这个时候让厂里把货准备好，我跟车去市里，如果顺利的话，当天去，当天回，回来之后我立即结清货款。” 沈智脸上掩饰不住欣喜，有了皮革厂这个挡箭牌，运货到市里，途中的风险值就降到了最低。 而且，他还顺路可以带一些刚刚生产出来的皮鞋过去。 这边的事情说妥了之后，他立即到国营商场逛了一会。 他给自己买了两件白色的短袖，黑色的长裤，然后又买了两块香皂，记得家里的香皂似乎已经快用完了。 一抬眼，他就看见了摆放在柜台上的花露水。 没有想到这里已经有了花露水这种商品，上次过来的逛的时候都没有发现。 营业员看见他对着花露水出神，不屑的说道：“这可是刚刚到的新货，五块一瓶。” 五块可以买几斤猪肉了，除非是阔绰的家庭，谁会买这种不实用还贵的要死的东西回去？ “给我来两瓶。” 沈智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就掏出一张大团结递了过去。 “好……勒。” 营业员的舌头有些打结，买一瓶对她来说已经十分奢侈了，没有想到沈智却买了两瓶，这可是她见过最豪气的顾客。 营业员快速的找了个袋子把花露水装好，递过去的时候忍不住看了沈智一眼。 剑眉星目，皮肤白净，新买的白衬衣，黑裤子衬的他高大挺拔。 营业员的面颊莫名的一红。 刚才怎么没有发现他长得这么好看？ 沈智去接袋子的时候，这个营业员不愿意撒手。 微微的垂下眉眼，一脸娇羞的说道：“你以后想买什么东西尽管来找我，我叫黄晓娟。” 沈智想到她之前的态度，冷冷的一勾唇角：“我的记性不太好，记不住你的名字。” 呵呵，有些女人就是这么现实！ 他硬拽过袋子，立即转身离开。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浅淡的笑容，明眸皓齿，目光盈盈，温柔的像春风拂过心湖。 好几天不见傻妮子，真想她呀！ 接着，他又去给两个小家伙买了一些零嘴，各种香甜的糖果，还买了一些果脯和肉脯。 然后给他们买了一些文具，拼图。 绿色的帆布包装的鼓鼓囊囊的！ 然后在街上租了一辆驴车，快速的赶回葵花村。 等他到村子的时候，已经是下午2点了。 第75章 团聚是一件高兴的事儿 这个时候烈日当头，顽皮的孩童都缩在家里睡午觉，可是田间地头仍旧有忙碌的身影。 挣工分过日子的人一年四季都是忙忙碌碌的，几乎没有歇息的时间。 到了苏月门口，他快速的从驴车上跳下来，双眸亮晶晶的，闪烁着兴奋的光彩。 “团团，圆圆，我回来了！” 他推开院门，大声的叫着。 两道小小的身影快速的从屋子里跑出来，就像龙卷风一样。 “爹……” “爹——” 又甜又脆的声音充满着喜悦。 所有的疲惫被这喜悦叫声冲刷了一干二净。 看见他们的笑容，幸福如同藤蔓一样在内心快速的滋长着。 为了这两个可爱的小家伙，似乎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你们在家有没有听娘的话？” “最近又背了几首古诗？认了多少字？” 他手臂一揽，就把两个孩子一起抱在怀里。 圆圆马上伸出绵软的手臂缠住他的脖子，软声软气的说道：“我当然听话，我比哥哥还听话。 娘昨天还表扬我了，说我字写得漂亮。 我已经会了10首唐诗，爹爹是不是应该奖励我？” 说完，就吧唧的小嘴，显然是她肚子里的馋虫已经开始叫嚣了。 团团面颊憋的通红，他没有妹妹伶牙俐齿，却也想在爹爹面前表现一下。 等妹妹说完，他才好不容易插上嘴，“我会背12首唐诗了，比妹妹学得快。” 圆圆不服气的一撇唇：“娘要说我写字比你认真。” 认真又不代表写的好！ 团团小声的嘟囔着，并没有和妹妹一争高下的打算。 娘说过，男孩子不能跟女孩子计较，要大度一点。 “好好好，你们都乖，都有奖励。” 沈智笑吟吟的说道，抱着他们就往屋里走去。 只见苏月站在门口，如水的眸子望着他，露着一抹羞怯的笑意，声音温柔。 “你回来啦！有没有吃饭？我去给你做。” 明亮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肌肤白的发亮，眉眼如墨染，唇瓣粉红，美的晃眼！ 沈智顿时觉得口干舌燥，喉结狠狠的滑动了一下。 和煦的笑道：“我不饿，喝点水就行。” 回来的时候买了两个馒头带上，免得苏月又忙前忙后的帮他做饭。 他能够留在家里的时间并不多，只希望苏月能够多陪他聊会天，不能让做饭这种琐事耽误两个人相处的时间。 “那我给你倒水。”苏月转身就走。 五斗柜上放着一个陶制茶壶，茶壶肚子大大的，壶嘴短短的，里面装着用三皮罐冲泡的凉茶。 茶水呈淡黄色，看起来就清凉解渴。 沈智的喉结又狠狠的滑动了一下。 他怎么觉得老婆比三皮罐更解渴呢？ “团团，圆圆，快点下来。” “爹爹回来已经很累了，哪还有力气抱你们。” 两个小团子就像猴子溜滑滑梯一样，一下子就从他身上滑了下来。 圆圆扬着小脸，目光灼灼的看着那个帆布包，不停的舔着嘴唇。 “爹爹把包给我，我要找好吃的！” 这个帆布包每次都没有让她失望过。 沈智笑着把帆布包取下来，挂在圆圆的身上。 帆布包的袋子太长，一下子就落到了她的脚踝处，小身体一颤，差点没站稳。 可是想到帆布包里有很多好吃的，她马上用小手扶住桌角，对着团团大声喊道：“哥哥快点来帮忙，我们一起把帆布包打开！” 团团也对帆布包里的东西感兴趣，马上伸手帮忙。 两个小家伙哼哧哼哧的把帆布包抬起来放到桌子上，然后就开始扒拉帆布包里的东西。 冬瓜糖，奶糖，酥心糖各若干。 芝麻丸子，芝麻饼干几盒，还有果脯，肉脯，裹着一层白霜的柿饼。 接着又掏出一些铅笔，绘画本和彩笔，还有一个精巧的转笔刀，是小白兔的造型，十分的可爱。 圆圆对吃的最感兴趣，已经拆开一盒饼干，拿起就往嘴里塞，咔吱咔吱的嚼的特别香。 小小的腮帮子鼓鼓的，头上的小揪揪晃晃悠悠的，就像一只贪吃的小松鼠，看上去也是可可爱爱的。 团团对那个转笔刀比较感兴趣，放在掌心爱不释手，反复的把玩。 “爹爹，这是什么？是玩具吗？怎么玩的？” 沈智一口气就灌了一杯凉茶，凉飕飕的感觉顺着喉咙到达四肢百骸，畅快无比。 “你慢点喝。” 苏月关切的叮嘱。 “家里的茶特别好喝！” 他温柔的一笑，眼睛里尽是满足。 本来想说你煮的茶特别好喝，可是傻妮子太害羞了，当着孩子的面还是不逗她。 “外面苦，当然没有家里好，等我们挣够了钱，你就不要出去了。 在村里上上工，咱们的日子也过得去。” 苏月看着眼前的男人，满眼都是心疼。 他似乎瘦了，也黑了。 但是他整个人看上去更加精神，更加挺拔。 洁白的衬衣，笔直的长裤，脚上蹬着发亮的皮鞋，看上去英气勃发，英俊的让人炫目。 苏月知道他长得很好看，可是换上新衣服之后，更是让她移不开眼。 面颊一下子绯红，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就想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样。 当初捡他回来的时候，可能有一半是因为他的容貌吧。 在她的眼里，沈智和那些下地干活的男人不一样，他更像城里的男人多一些。 “上工可是苦力活，我可舍不得让你受那个苦。” 看着眼波流转的双眸，沈智心头一热，就要去拉她的小手。 这段日子她没有去上工，小手也变得白白嫩嫩的，上面的老茧已经脱落，水灵的跟剥了外皮的葱白一样。 苏月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就没有继续将手抽回，低下头轻声的说道：“我不怕吃苦，我就想过几天安稳的日子。” 自家男人在外面为了家庭劳碌奔波，自己能够做的似乎就是给他这么一点点的“福利。” “小傻瓜，过安稳的日子不一定要吃苦。” 他满目宠溺，目光一刻也不愿意从苏月的脸上移开。 “娘才不是傻瓜，哥哥才是，明明就是小兔子玩具，还有什么好问的？” 圆圆看见哥哥还在研究那个转笔刀，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第76章 这是转笔刀拉的粑粑 沈智这才回过神来，只顾着和老婆说话，都忘了回儿子的话。 马上笑道：“圆圆，你可错了哦，这不是玩具，是转笔刀，用来削铅笔的。 用转笔刀削铅笔不会割伤手，又快又好。” 他马上拿出一支铅笔做示范，扭动了几下，就看见木屑从出口掉出来。 圆圆好奇的瞪着眼睛，好像突然间明白了一样。 指着出来的木屑大声的说道：“我知道了，这是转笔刀拉的粑粑。” 沈智：“……” 小孩子的思维他永远不懂—— 团团却一本正经的说道：“不是，这是铅笔上的木头，被削成了这个样子。” 沈智揉了揉团团的头，“你说对了，好聪明。” 圆圆咬着唇，瘪着嘴，委屈巴巴的嘟囔着，“本来就像粑粑嘛，只是不臭而已。” 沈智轻捏了一下女儿的脸蛋，肉嘟嘟的小脸q弹q弹的，笑着安慰道：“你也很聪明，想象力很丰富。” 圆圆马上就眯起眼笑开，“我和哥哥一样聪明。” 那神情骄傲又自得。 最近伙食好，顿顿不离肉，两个小家伙见风长一样，身高往上窜了不少，身体也变得圆润起来。 “你每次给他们买这么多东西，会把他们惯坏的。” 苏月还是心疼钱，心里默默的算着买这些东西需要多少钱。 “对了，这是我给你买的香皂，花露水。” 沈智立即从帆布包里把东西拿出来。 “这，这得要多少钱？” 苏月看着那两瓶花露水，心里就直打鼓，应该可以买很多大米吧？ “就几块钱，不贵，涂在身上香香的，还可以驱蚊虫。” 沈智打开花露水，香味四散开来。 圆圆的小嘴巴停止了嚼动，小鼻子一缩，“真香！” 沈智立即在她的衣角上喷了喷，然后又换了个方向喷向苏月。 苏月赶紧躲开，着急的说道：“在家里干粗活，用不上这种精细的东西，不要浪费了。” 下乡之前，她见过苏梅用过花露水，苏梅经过的地方都是香香的，令她们几个姐妹羡慕不已。 当时苏凤她们几姐妹缠着苏梅都想喷一点花露水，却被她果断的拒绝，说是一个朋友在沪市带回来送给她的，用完了花钱也买不到。 没有想到自己一下子就拥有了两瓶。 沈智这样随意的喷洒，真的是太浪费了！ 可不管她怎么躲闪，身上还是沾染到了花露水。 “用在你身上可不浪费，你本来就是城里人，就该用这种香香的东西。 等你用完了，我再给你买，咱们家不差这几块钱。” 沈智笑道，就追了上去，“来，让我闻闻，香不香？” 伸出手臂就要抱住苏月。 苏月赶紧朝外跑去，面颊像红布，修长的脖颈散发着莹白的光。 “不让你闻。” 最是回眸一笑百媚生！ 两个小家伙也跟着起哄，“我也要闻娘身上的香香——” “娘和我一样都是香香的——” “我也要喷香香——” 院子里笑声不断，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欢快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待了一个小时沈智就要离开。 租的驴车还在等着他，今天必须赶回县里，明天一大早还要出发去市里。 苏月没有想到他回来就是为了看他们一眼，既感动又温暖。 在门口送别的时候反复的叮嘱，“不用担心我们，我会好好的照顾孩子们的。 你在外面事情多，不用这么辛苦的往家赶，等忙完了再回来。” 沈智深深的看了他们一眼，眼底尽是不舍，“没事，我就是想你们了。 看你们一眼我心里也舒坦。 如果有什么事情就去找村长和王叔，如果李家的人找你们的麻烦，千万不要忍着。” 为了给他们好的生活环境，他愿意出去拼搏，出去奋斗，可能这才是他重活一世的意义。 “李家人现在不敢欺负我了，他们敢欺负我，村里的人也会帮我的。” 苏月笑道。 她现在已经是沈家的人，李家人还有什么理由来欺负她？ 当初可是立下了字据 的，那么多社员看着呢。 “你们回去吧，外面太晒了，等我过几天有空再回来。” 沈智挥挥手，让他们进去。 “驾——” 车夫一鞭子挥出去，毛驴撒着欢的往前跑去。 耳边的风有些凉爽，天上的太阳往西垂下，已经收起来中午的锋芒。 沈智收回目光，嘴角微翘，显得意气风发。 想到皮革厂的那些存货，他的心就变得沸腾起来。 明天。 又是一个新的开始，新的起点！ 他一步步的朝着璀璨的人生在迈进！！ 回到县城，已经是万家灯火的时候。 疯子，竹竿，刘小翠和黎帅都在，他们用扑克牌在玩升级。 输了的在脸上贴纸条，竹竿的脸上贴满了纸条，只剩下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着。 他一进门，就听见竹竿在疯狂吐槽。 “你们两个是不是故意整我的？” “你们想让小翠赢，也没必要抓着我一个人狠狠的欺负吧。” “每次我的好牌都被你们给整输，你们有没有搞清楚谁是队友？” “我操，都是重色轻友的货色。” 刘小翠转动着一双波光粼粼的大眼睛，咯咯的笑着，胸前的伟岸山峰一颤一颤的，就像诱人的水蜜桃。 似乎再笑的厉害一些，就把衣服给撑破了。 “竹竿，你丫的就是牌技不好，怨谁呀？” “男子汉大丈夫，愿赌服输，唧唧歪歪的，都不像一个男人。” 疯子据理力争，做势就要去解自己的皮带。 “我是不是男人，你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刘小翠笑着冷啐一口，“哟！长本事了，学会了耍流氓！ 你脱裤子试试，老黎，疯子肯定把你大卸八块。” “大卸八块太残忍了，直接打断他的第三条腿岂不是更好？” 沈智笑眯眯的走进来。 竹竿看见他就像是看见了救星一样，马上让出自己的位置。 “沈哥，快点来帮我报仇雪恨！ 他们两个帮着刘小翠一起欺负我。 一定要帮我把他们贴的满脸都是纸条！ 嗯哼，沈哥出马，一个顶百，你们就等着受虐吧。” 沈智立即坐下开始洗牌。 “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不睡？” 第77章 销售员出征 黎帅说道：“我们都在等你，听说你明天会去市里，真的打算去卖存货吗？” “嗯，我先拿一万块钱的货去试一试。如果好卖的话，我会用最短的时间把存货卖完。 同时，还要找祥叔做一些接收单位的证明，要不然皮革厂这边不好交差。” 沈智心中已经有了计划，如果事情顺利的话，以后皮革厂每出一批货，他都会得到一笔丰厚的利润。 “这些证明不好做吧，需要盖公章的。”黎帅还是有些担忧。 “祥叔在道上混了那么久，他有这样的门路，我上次跟他提过，他说会准备的。” 沈智胸有成竹的说道，然后又接着问道：“现在我们的皮鞋生产了多少？我顺道把那些皮鞋捎过去。” 刘小翠说道：“我也有这个打算，所以清点了一下，大概有500双的样子，现在的产值比以前增加了三倍，” “那行，我明天就把500双鞋子带过去，顺便把上次的账给结了，回来之后给你们分钱。” “不用，不用，留着周转，我们现在也不缺钱花。” 疯子和竹竿立即说道。 黎帅和刘小翠也是一个意思，“到了月底再算账吧，每次出货就分账，太麻烦了。” “只要你们信得过，这样是比较省事。” 看着他们四个人眼里都有光，沈智也觉得欣慰。 自己的眼光还是不错的，都是敢拼敢干，大气的人！ 跟他们在一起共事是很愉快的。 “如果信不过你，就不会跟你一起干了。”黎帅语气坚定的说道。 “沈哥，明天我们要陪你一起去市里吗？” 竹竿又问道。 刘小翠马上说道：“这次怎么也得轮到我了吧？我一定要跟着去见识一下。” 她微抬着下巴，目光恣意，似乎在说，你们不让我去，我自己也会去！ 沈智知道疯丫头的厉害，只得点头，“行，你们三个跟我一起去，老黎留在这边看着。” 刘小翠柳眉一展，笑意盈盈，“我还没有去过市里呢，这次一定要好好的逛一逛。” 沈智：“……” 小祖宗，你这是去逛街旅游的？ “这边的事情你放心，有我看着，不会出事的。” 黎帅表态，其实他也很想跟过去看看。 每次沈智去一趟，几百双皮鞋就卖出去了，简直跟创造神话一样。 可是刘小翠要去，他不能跟她抢。 “对了，有一件事情我要跟你们说明一下，帮皮革厂卖存货是我个人的生意，你们没有股份，所以赚的钱归我个人所有，你们出了力的，我可以按照一天五十的酬劳付给你们。” 亲兄弟，明算账，所以有些话要先说好才行。 刘小翠狠狠的剜了他一眼，“你这不是说的废话吗？我们又没有掏本钱，怎么会找你分钱？ 那50块的酬劳我可不要，无功不受禄，我就是去凑热闹的！” 疯子和竹竿笑哈哈的也附和道：“我们也不要，这一趟也运了我们自己的皮鞋过去，不算是完全帮沈哥的忙，哪有帮自己干活还要收酬劳的？” “好吧，刚才算我说错话了。” 沈智一脸讪讪，是自己用前世的人情世故来看待整件事情，格局不够。 四个人玩了两局，沈智的脸上就贴了两个纸条，惹得刘小翠哈哈大笑。 竹竿咬牙切齿，沈哥怎么可以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明天还要起早，牌局就此结束。 皮革厂安排的是一辆双排座的货车，四个人坐进去倒是不挤。 沈智和司机坐在前面，刘小翠三人坐在后面。 沈智立即跟司机套近乎，“大哥，你是铜县本地人吗？在皮革厂干了多少年？” “从十八岁干到现在，快二十年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在皮革厂干到退休。” 司机王明是一个性格开朗的男人，脸上有一些络腮胡子，身材魁梧，看模样就像是电影里的打手一样。 “我看你也不赖，一来做销售员，就可以帮厂子里卖这么多货出去，后生可畏。 现在的年轻人似乎比我们那时候更有魄力和冲劲。” 沈智谦虚的一笑，“我这靠的是运气，刚好我一个表叔在市里的国营商场任职，那边缺货，我就拉一些货过去，卖不卖的出去还要另说。” 王明哈哈一笑，“我相信黎厂长的眼光，黎厂长看中的人一定不是等闲之辈。” 一路聊天，时间过得很快，一个小时以后，就到达市区。 沈智先让大家在招待所里安顿下来，然后又让疯子他们带王明去国营饭店吃饭。 他自己则去找“表叔”商量出货的事情。 王明一离开，他就立即去菜市场找到阿生，阿生又另外叫了两辆小货车，一起到招待所的大院里装货。 他们的车门都印着各单位的名称，倒也没有人起疑。 装好货以后，沈智跟着他们一起赶到渔村去。 祥叔把货清点了一下，十分的满意，“这些货确实不错，我全收下了，货款可能要推迟几天结账。” 他蹲在货船的甲板上，递给沈智一支香烟。 沈智摆摆手，嘿嘿的一笑，“不抽，身上沾上烟味，老婆会嫌弃的。” “结账迟一些没有问题，不过，我跟皮革厂那边会立刻结账，如果要下一批货的话，就得等账结清了才行，我身上没有多少钱，周转不过来。” 祥叔呶了呶嘴，“你这叫没钱？” “这次的本钱都要一万多吧？” 沈智也不藏着掖着，“差不多是这个数。” 祥叔用力的吸了一口香烟，吐出一个个的烟圈。 烟雾经过海风一吹，很快就消散，眼前还是广袤的海景。 碧空如洗，白云悠闲的飘荡其中。 海鸥从海面掠过，身姿优雅。 远处海天连在一起，没有分界线。 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天空，大海，货船，飞翔而过的海鸥。 人成了最渺小的存在。 “要不这样吧，我手里还有五千块的余钱，都给你，剩余的部分你自己再想办法，出货的速度太慢的话，我们也赚不了什么钱。” 祥叔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说道。 五千块可不是小数目，如果他不是绝对信任沈智，他是不会把压箱底的钱拿出来的。 第78章 达成一致 沈智狂喜，“够了，我身上还有一些钱，这样我可以再出一批货存货，收了上一批的货款，资金就转开了。” “你就是鬼主意多，现在打着皮革厂的招牌，更是如鱼得水。” 祥叔一笑，眼中闪过精芒。 他阅人无数，可是像沈智这么自信，这么有谋略的人还是第一次遇见。 他的成熟和睿智早就超越了他的年纪。 他的个性魅力，影响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祥叔，有一件事情想和您商量一下。” 沈智很诚恳的说道。 “是，不用跟我客气。” 祥叔又吸了两口香烟，就把烟头扔进了海里。 然后有力的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烟味闻不到，倒是闻到了一股汗臭味。 自己又没有老婆，怕什么？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受了沈智的影响。 “我想把这些货拿一部分去黑市卖，当然，价格跟着您走。 这样出货的话，资金回笼会快一点，我并没有跟您抢生意的意思。” 沈智深吸一口气，然后无畏的和祥叔的目光对视。 祥叔目光一凝，表情也深沉了几分。 沈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如果祥叔翻脸，自己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随即，祥叔严肃的说道：“你怎么敢确定我会相信你的话？” 犀利的目光如同刀子一样直透人心，无形之中造成巨大的压迫感。 沈智从容的一笑，“祥叔是个大气的人，不会小肚鸡肠，而且，紫荆市这么大，您一个人也做不完所有的生意，与其将来再被江耀那样的人横插一杠子，破坏市场秩序，还不如让我这个朋友入场。 最起码有事我们可以好好商量，不会互相使绊子。 祥叔做的应该不只是本市生意吧？那些销售员不仅仅卖货给您，肯定还会帮您出一些本地货，例如今天这些皮货，他们可以帮您带到别的港口去卖，而且，还可以以货易货，双方都可以得到更大的利益，所以我去黑市卖这些皮货对您的生意影响也不大。” 祥叔的嘴角狠狠的一抽，这臭小子的逻辑也太强了，所有的话都一针见血。 “以货易货？” 祥叔眼睛一亮，他是打算把这些货交给那些销售员卖到外地去，这样散货速度更快。 沈智点头，“对，就是以货易货。那些销售员只会帮您代卖，然后拿点辛苦费，绝对不会提前给货款的，但是用他们的货物来换取您手里的货物，资金回笼快不说，双方都可以得到保障，不用担心拖欠货款的事情。 如果给您的存货都让他们拿去卖，我在黑市卖，咱们的市场不同，也就不存在竞争问题。 祥叔，说真的，我还有很多地方需要跟您学习，需要得到您的帮助，我们绝对不会站在敌对面的。” 一番话让祥叔心悦诚服，随即一笑，“就算是我不同意，也阻止不了你去黑市卖货，货在你手里，你有处置权，不是吗？” 祥叔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把话拿到台面上说，就是为了消除误会。 气氛一下子就变得轻松起来，沈智笑道：“您是前辈，我十分在意您的看法。” “吃糖了吧？嘴这么甜？” 祥叔眯眼一笑，然后递给他一叠单据，“这是你要的东西，都是一些小地方的供销社，国营商场的收货凭证，而且都不是本市范围内的，只要不刻意去查，是看不出其中猫腻的。” “祥叔，您这是帮了大忙。” 沈智接过那些凭证仔细的看着，货名，数量，单价都吻合，显然这些都是刚刚填的，至于单位印章，不知道是不是祥叔用肥皂做的。 “我也是帮自己的忙，不要忘了，你的生意我都有份。” 沈智哈哈一笑，“您说的对。” —— 疯子，王明他们吃完饭回到招待所。 王明是一个很敬业的司机，回来第一时间就去查看车上的货物。 “不好了，货不见了。” 王明一声惊呼，浑身出了一身冷汗。 自己不应该离开货物去吃饭的，这可是上万元的货物，就是把他论斤轮两卖也赔不起！ “王哥，不要着急，这车是停在招待所的院子里的，谁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偷货？ 肯定是沈哥让人把货拉走了。” 疯子他们几个人对视了一个眼神，淡定的说道。 刘小翠也说道：“肯定是这样，对方过来要货，沈哥不能不给，如果不是出货的话，这会儿沈哥也应该回来了。” “我们可以向招待所的工作人员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竹竿故意建议道。 “对，我这就去问问。” 王明立刻去找招待所的工作人员问情况。 从工作人员的嘴里得知是同伴带人过来搬货的，所以他们没有阻止。 王明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王哥，你不要紧张，货不会出问题的，反正现在沈哥还没有回来，你先去房间里睡个午觉。 我们陪刘小翠逛一逛，她可是第一次来大城市。” 疯子轻松的说道。 “好，沈智回来以后叫我一声。” 王明暗自嘀咕：黎厂长真的是太大意了，居然派沈智一个人过来，连个帮手都没有。 见王明回房，疯子他们就兴冲冲的往招待所外走去。 “不知道沈哥把货卖了没有？” “还用得着担心吗？祥叔的门路广，那点货算什么？” 刘小翠不高兴的撅着红唇，“我要跟着沈智一起去见祥叔，你们非得拉我吃饭。 快说，你们是不是故意的？还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说完，就要去揪他们的耳朵。 两个人抱头鼠窜，“天地良心啊，我们怎么敢瞒着你？” “我们就是想让你见识一下这里国营饭店的美食——” “对，我们是一番好意，你可不能曲解我们的好意——” “去码头有什么好玩的？ 一股子的鱼腥味，那小货车又颠簸。 祥叔长得也不帅，没有看头的——” “好哇，你们这是故意消遣我吧？” 刘小翠加快脚步，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两条黝黑的辫子甩来甩去的。 胸前的小白兔活泼的跳跃着，呼之欲出。 “砰。” 小白兔突然被猛地撞了一下，又是剧烈的一颤。 “流氓——” 刘小翠柳眉一束，紧咬着贝齿，一招海底捞月就抓住了对方的衣领。 第79章 你就是我亲姐 “姐，误会——是你朝我撞过来的，我想躲也躲不及——” “小赖皮！” 疯子和竹竿赶紧过来解围，“他就是小赖皮，这是大水冲到了龙王庙——” 小赖皮眼珠子滴溜一转，立即笑嘻嘻的说道：“你就是小翠姐吧？ 沈哥他们可是经常提起你，没有想到你这么漂亮。 小翠姐，你可比城里的姑娘都好看。” 伸手不打笑脸人，刘小翠松了手。 感觉胸口还有些疼，下意识的用手揉了揉。 疯子和竹竿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了。 他们现在多想成为刘小翠那只手，可以徜徉于伟岸的山峰之间…… 两个人同时吞了一口唾沫。 刘小翠的注意力都在小赖皮的身上，啐了一口：“我就知道你是小滑头，什么好听你就说什么。” “小翠姐，我可说的是真心话，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像是看见亲姐一样。” “呕——” “呕——” 疯子和竹竿同时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 这臭小子马屁拍的贼拉响，他们都望尘莫及。 “姐，热吧，吃根冰棍解解暑。” 小赖皮立即打开白色泡沫箱，拿出一支冰棍。 很快就感觉到了疯子和竹竿虎视眈眈的眼神，赶紧又拿出两支来，“哥，你们也吃。 这么热的天，真的是辛苦你们了。” 小赖皮跟泥鳅一样滑，年纪不大，做事和说话都滴水不漏。 “今天可不白吃你的，我们买。” 疯子接过冰棍，立即剥开外面的纸包装，用力的咬了一口。 冰棍已经有些融化，咬出一个月牙形状的缺口。 随着冰棍入口，面孔里似乎都有凉气丝丝往外冒。 他不由得发出舒爽的轻哼。 一抬眼，就看见刘小翠轻轻的吮吸着冰棍。 此刻，红唇蒙上一层水光，格外的明艳。 疯子看痴了。 竹竿也看的愣住。 顿时觉得手里的冰棍不香了。 为啥他们的冰棍跟刘小翠的不一样？ 两个人回过神来，立即把手里的冰棍大口的吃完。 然后就快速的去抢小赖皮的冰棍箱。 “你不应该叫小赖皮，应该叫小抠门。” “你皮痒痒是吧？给刘小翠和沈哥的冰棍都有绿豆和红豆，给我们的就是普通的冰棍——” “今天我非要吃到绿豆冰棍不可，如果吃不到，你小子现做也得给我们做出来。” “沈哥是哥，我们这哥就是假的么？” 小赖皮哪里是他们的对手，泡沫箱很快就被他们抢过去了。 刘小翠在一边笑的花枝乱颤，还火上浇油的说道：“你们吃白食，还想吃好的，哪有这个道理？” “如果是我，连冰棍都不给你们吃，直接让你们舔那木签签。” 小赖皮立即赔上笑脸，“这是误会——绝对是误会—— 我就是随手拿的，而且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口味的—— 如果你们吃绿豆的，早说嘛，我可以帮你们找的—— 我绝对不是抠门，一支绿豆冰棍而已，才几分钱，我请得起——” 疯子和竹竿总算是找到了绿豆冰棍，把泡沫箱扔回给小赖皮，笑着横了一眼，“要你找，你永远都找不到，还是我们自己来。” 小赖皮见他们没有真正生气，暗暗松了一口气，笑道：“现在还有一种冰糕，两毛钱一支，牛奶味的，特好吃，下次请你们吃。” “我啥也不爱，就爱绿豆冰棍。” 疯子梗着脖子，透出一股执拗劲。 妈的，今天总算是享受到了跟沈哥一样的待遇。 “我倒是想尝一尝的冰糕的味道，县城好像也没有卖的，这里国营商场有卖的吗？” “有。” 小赖皮脱口而出。 很快，他就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刮子。 刚刚才说请吃冰糕的，现在就说出卖冰糕的地方，看样子今天非大出血不可。 “小赖皮，姐没事干，陪姐去国营商场逛逛。” 刘小翠挺着自己波澜壮阔胸就往国营商场方向走去。 疯子和竹竿立即跟上，同时掏出一毛钱往小赖皮的怀里塞，“这是冰棍钱，免得小翠笑话我们吃白食。” 小赖皮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不用，沈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吃几支冰棍哪有收钱的道理？” “叫你拿着你就拿着，你这是做生意，一码归一码，我们既然是朋友，就不能让你做赔本的买卖。” 疯子豪气的说道。 他们都知道小赖皮家境不好，父亲身体不好，为了讨生活，他才变得如此圆滑世故。 小赖皮拿着两毛钱，眼圈泛红，“谢谢哥。” 到了国营商场，刘小翠直接去了卖冰糕的柜台，“给我来四支冰糕。” 小赖皮抢着说道：“我来付钱。” “小屁孩，一边玩去，今天姐姐请客，你叫我姐，我这姐可不能白当。” 刘小翠笑盈盈的翻了个白眼，漂亮的晃眼。 “小翠家有钱，就让她请。” 竹竿毫不客气的说道。 以前四个人厮混在细水公社的时候，刘小翠就经常请他们喝酒，吃白面馒头，有时候还把她哥从城里捎回来的汽水也拿给他们喝。 她凶是凶点，但对人是真的好。 他们三个是心甘情愿的当她的跟班。 只不过现在沈智变厉害了，能够带着他们一起发财，四个人之间的关系才有些变动。 小赖皮也没有坚持。 他有钱也舍不得花，那些钱他要花在刀刃上。 几个美滋滋的吃着冰糕，小赖皮觉得心都是甜的。 “走，咱们去买漂亮衣服去，沈智现在都穿的人五人六的，我们可不能给他们丢脸。” 疯子：“……” 竹竿：“……” 是不是所有女人都喜欢买衣服？ 还会有很多冠冕堂皇的借口？ 上次沈智给的上等布匹都被刘小翠做成了衣服，连衣裙，半身裙，还有短袖，长袖。 别人还在穿补丁搭补丁的衣服，她的新衣服就可以十天不穿重样的，还缺衣服吗？ 不得不说市里国营商场的档次就是比县城的高，这边的衣服有很多沪市和京市的新款，漂亮的连衣裙上还搭配着那种很窄的小皮带，将身体的比例调整的修长。 刘小翠看见这些漂亮的裙子就移不开脚，她试了几条裙子，全买了。 疯子和竹竿也不甘于后，买了和沈智一样的白衬衣，黑色的长裤，然后还买了文化衫，绿色军裤，如果戴上一副眼镜，拎一个公文包，也是干部模样。 第80章 亲姐，亲哥 看着他们疯狂购物，小赖皮是瞠目结舌。 钱可以这样花吗？ 买这么多衣服穿的完吗？ 他想着，不由的用手扯了扯自己的破衫子。 “小赖皮，过来。” 刘小翠突然间朝他招手。 “小翠姐，什么事？要我帮着拎东西吗？” 谁知道刘小翠拿起旁边的一件蓝白条纹的短袖，放在他身上比了比，“这件大小应该合适，你穿着肯定好看。” 小赖皮赶紧往后退去，“姐，我衣服多着，穿都穿不完，不用买。” 刘小翠柳眉一扬，脆声说道：“就你身上那衣服已经可以扔垃圾桶了。” 小赖皮脸颊一红，“这样的破衣服才凉快。” “叫你试你就试，我买来送你，不要你花钱。” 刘小翠固执的将衣服往他身上套。 小赖皮退到墙角，再没有退路，赶紧说道：“姐，千万别破费，我哪能花你的钱？” 刘小翠杏眸一瞪，“你不是说把我当亲姐吗？亲姐给弟弟买件衣服不是很正常吗？ 你不收下我买的衣服，就证明你没有拿我当亲姐看。” 小赖皮语塞，“不是……” “那就乖乖的试衣服，然后再试条裤子，就当姐给你的见面礼，别跟我客气。” 话说到这份上，小赖皮已经推脱不掉，心中涌过一股暖流，眼眶不由的湿润起来。 换上新衣服，小赖皮看上去精神了很多，他的五官其实很好看，就是皮肤被晒得黝黑，把俊俏的五官给遮掩住了。 穿上新衣服他浑身不自在，双手紧紧的抓着衣角，“这衣服太贵了，要不换套便宜的吧？” 他看了看价格，要二十五块！ 可以买30斤猪肉，200多斤大米，想想都觉得心疼。 “这套好看，就要这套！” “你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干嘛这么节约？我跟你说，有时候就应该对自己好一点，钱的事情不用操心，跟着我们，保证让你饿不着，冻不着！” 刘小翠伸手将他的衣服抹平，然后帮他扣上领口的扣子，退后了两步，笑吟吟的欣赏着。 这个弟弟长得真俊俏，再过几年，不知道会有多少小姑娘喜欢。 “姐，你对我真好……” “你和沈哥对我都好，就像我的家人一样……” 小赖皮鼻子发酸，声音哽咽的说道，这些话都是发自肺腑的。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就他们对你好，我们对你不好吗？ 看来我们今天不给你买衣服，还要背一个对你不好的罪名。” 疯子和竹竿走了过来，他们手上也各自拿着一套衣服，不过尺码却是小赖皮的。 他们刚才一直在试衣服，看见小赖皮站着不动，就知道他舍不得花钱，所以就决定送他两套。 没想到刘小翠捷足先登了！ 小赖皮实在是惹人疼，自己手上明明有几百块，却舍不得将一分钱花在自己身上，心里只想着家人。 “两位哥也对我好，我知道，衣服不要了，再多就真的穿不完了。” 小赖皮赶紧推辞。 他何德何能，得到大家这么多关爱？ “你这是啥意思？收刘小翠的衣服不收我们的衣服？ 你这是把刘小翠当亲姐，就没把我们当亲哥吧？” 小赖皮突然间变得笨嘴拙舌起来，“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就都收下，我们虽然不是什么有钱人，但是这点钱还是不在乎的。 送你衣服我们乐意，我们高兴不行吗？” 竹竿有些骄傲的说道，他挑的这套衣服比刘小翠买的还要贵一块。 他可不是小气的人！ 小赖皮此刻就算是再伶牙俐齿，也拒绝不了他们的好意。 眼中噙着泪水，声音发颤，“你们也是我的亲哥。” 刘小翠俏皮的刮了刮他的鼻尖，“怎么还掉金豆豆了？你可是个爷们。” 小赖皮赶紧要用衣袖去擦眼泪，才想起自己身上穿着新衣服。 他怕新衣服弄脏，直接用手掌去擦，腼腆的一笑，“我是太高兴了。” 这一趟，他一下子就有了三套新衣服，而且每一套都很时髦。 巨大的幸福感几乎要将他击晕，他从国营商场走出来的时候，感觉自己脚步飘着，好像做梦一样。 他偷偷的掐了自己一下。 呃。 真疼。 不是做梦。 刘小翠不愧是蜜罐里泡大的，她不仅仅买了很多衣服，还买了一堆零嘴。 蜜饯，糖果，饼干，麦乳精，还有黑乎乎的巧克力。 那玩意特别贵，小小的几块就花了十几块钱，是柜台上最昂贵的零嘴。 刘小翠也不知道巧克力是什么玩意。 就是因为它贵，所以要买来尝尝。 钱到了她的手里就跟纸一样。 “小翠，你买这个什么巧什么力的，拿出一点给我们尝尝呗，听起来像个洋玩意。” 疯子也好奇，那么小小的东西，凭什么卖那么贵？ “想尝你自己买去。。” 刘小翠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随手却拿起一块给小赖皮，“你尝尝，喜欢吃的话，姐分你一半。” 竹竿：“……” 疯子：“……” 我们这是失宠了吗？ 两个人一脸幽怨的看着小赖皮。 小赖皮受宠若惊，连声说道：“我不喜欢吃这种东西，听说很苦的。” 刘小翠一愣，“真的假的？” 竹竿已经从刘小翠的手里把巧克力给抢了过来，并且掰了一半给疯子。 “我们先尝尝，如果好吃再买。” 他们才不当冤大头。 两个人就像是囫囵吞枣一样，放进嘴里大嚼。 只一口，他们的表情就变了。 眯着眼，吸着气，脖子还打了个摆子。 “呸呸——” “真是苦的——” “比中药还苦——” 嘴里唾沫直往外喷，黑乎乎的，就像是吐出来的药渣。 刘小翠将信将疑，“你们该不会是忽悠我吧？” 小赖皮吞了吞口水，他虽然没有吃，就像感同身受一样，也觉得嘴里苦的不行。 “不信你自己尝一尝就知道了。” 疯子他们觉得怎么吐也吐不干净，立即买了两瓶汽水往嘴里灌。 刘小翠掰了一小块，试探性的放进嘴里，一瞬，苦涩的味道就蔓延开来。 “呸，真的好苦——” 她马上也吐了出来，秀眉都蹙在了一起。 “这城里人是不是有病啊？居然卖这么苦的玩意，居然还卖这么贵！” 她把疯子的汽水抢过来灌了一口，才缓过神来。 第81章 小赖皮的任命 疯子和竹竿哈哈大笑，“城里人鬼把戏多，上当了吧？” 二十块钱就买了几块苦玩意，够他们笑一阵了。 刘小翠恼羞成怒，就要把剩余的巧克力扔到一旁的垃圾桶。 “这玩意，就是倒贴钱我也不吃。” 小赖皮赶紧拉住她，“小翠姐，给我吧，我可以拿到黑市帮你卖了，比扔掉强。” 他其实有些愧疚，应该早点提醒她，巧克力是苦的。 可他也是听别人说的，自己也没有吃过，不敢确定，所以才没有出声的。 “这玩意会有人买？买这玩意的莫不是傻子吧？” 说完，她就意识到自己也是“傻子”。 马上说道：“我就是好奇买的，可不是真的想吃。” 疯子和竹竿在一旁咧嘴笑。 你就是傻子，还给自己找什么借口？ 可他们不敢说出声，要不然耳朵就要遭殃了。 “这是洋货，很多时髦的人都喜欢吃，只要卖的价格比国营商场的低，肯定有人买。” 小赖皮很笃定的说道。 他不能占小翠姐的便宜，帮她把巧克力卖了，也是小小的功劳。 “那就给你，卖了我也不要钱，归你。 反正我已经要扔垃圾桶了。” 刘小翠把巧克力塞到了小赖皮的怀里，就像是脱手了烫手山芋。 因为巧克力吃了亏，她也没有再逛下去的兴趣，几个人一起离开国营商场。 在招待所门口，就碰到了刚刚回来的沈智。 “沈哥，情况怎么样？” “搞定了，不过，今天我不想回去。” 沈智看向小赖皮，“小赖皮，我想去黄俊的黑市看看。” 小赖皮的眼睛晶亮，“沈哥，我就等你这句话。” “我也要去见识一下。” 刘小翠长辫子一甩。 “那我们都去。” 疯子和竹竿也没有去过黑市，也想去看看。 沈智点头，“好，都去。” 到了招待所的房间，王明刚刚醒过来，觉得神清气爽，伸着懒腰。 看见人都到齐了，忙问：“货真的卖完了？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沈智点头，说道：“很顺利，过两天还可以送一批货过来，王哥，表叔让我在这里多待一天，你先回去吧。” 王明一听一车货全卖完了，激动的握紧拳头，轻轻的打了沈智一拳，“行，我现在就跟厂长报喜去，厂长肯定还盼着好消息。” “沈智，你真的是好样的。 有了你这样的销售员，咱们皮革厂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沈智立即掏出祥叔做的单据交给王明。 “王哥，这是几个单位的收货单，你带去给厂长，我会尽快赶回去的。” “交给我你放心。” 王明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步流星的朝外走去。 接着，沈智把跟祥叔的谈话内容转述了一遍。 “沈哥，祥叔真够意思，居然还给了你几千块的货款。” 疯子一抹额头，笑道：“我还有的想阿勇那小子，不知道他手臂上的伤好了没有。” 一起打过架，也算是过命的交情。 “阿勇好的差不多了，就是手臂上留了一条疤痕，不过这样看起来更有气势，更能够唬人。” 沈智笑道。 小赖皮接着说道：“我已经认识了几个卖皮货的贩子，今天晚上如果遇见他们，可以和他们谈谈。” “小赖皮，不错嘛，办事挺利索的。” 刘小翠忍不住的夸赞，她认的弟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小赖皮被夸得有些脸红，呵呵的一笑，“沈哥给了我活动资金，用那些钱请他们吃吃喝喝，关系就起来了。 没有那些钱的话，他们肯定不会理我这个半大的孩子。” 之前跟着黄俊在黑市的时候，那些商贩对他都是呼来喝去的，可是现在不同了，那些商贩都亲切的喊他“小潘”。 沈智突然间很认真的说道：“小赖皮，以后你不要卖冰棍了，一心一意帮我搞黑市，我已经决定把黄俊那个黑市收过来，不仅仅卖皮货，也替祥叔散货，我每个月给你两百块如何？” “沈哥……真的吗？” 小赖皮一脸的不可置信，面颊更红，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 一个月两百块！ 相当于一个普通职工半年的工资。 放眼整个紫荆市，都没有这么高的工资。 更何况他还是一个半大的孩子，沈哥这样信任他，对他委以重任，他怎么能不激动？ “当然是真的，因为你熟悉那里的环境，只要你干的好，年底还有奖金。” 沈智看着小赖皮，目光柔和。 第一眼看见这孩子的时候，他就打心眼的喜欢。 “沈哥，我一定好好干。” 小赖皮身体站的笔直，就像是一个冲锋陷阵的小战士一样。 “我饿了，先吃点东西，咱们就去黑市。” 沈智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里面正在闹革命，到现在还没有吃午饭。 “沈哥，我们去了国营商场，都吃饱了，我给你买肉包子去。” 小赖皮说完，就一阵风似的跑开。 疯子他们马上跟沈智说起今天的趣事。 “沈哥，你知道巧什么力的吗？小翠花了十几块买了几块黑乎乎的东西，谁知道吃到嘴里比中药还苦——” “哈哈哈，她今天被城里人骗惨了，她要我们买，幸亏我们精明，没有上这个当——” “十几块钱都可以吃上一个月的猪肉了，拿去买肉吃不香吗？” 刘小翠杏眸一瞪，小脸气的绯红，拿起床上的枕头就朝着疯子砸过去。 “疯子，你嘴痒吧，我这就撕了你的嘴——” 她又拿起茶杯朝竹竿扔过去，竹竿敏捷的躲开，看见地上的碎片，笑嘻嘻的说道：“小翠，我们说的是事实，你不能不许我们说话吧？” 她咬牙切齿，怒目而视，“竹竿，你给我等着，将来你搞对象的时候，我就说你跟我有一腿——” 竹竿：“……” 这是致命一击。 他马上识趣的扇了自己两耳刮子，“是我嘴贱，姑奶奶大人不记小人过——” 疯子却是宁折不弯，梗着脖子大声的说道：“怕什么，我要是搞对象，也等小翠嫁了人以后。 如果她凶巴巴的没有人要，我就勉为其难的当个预备选手。” 第82章 血尽而亡 “疯子，你找死。” 刘小翠一脸凶相，挥舞着手臂就朝着疯子追打。 “我就是孤独终老，也不嫁给你这个二流子。” 疯子也不生气，笑哈哈的躲到沈智的后面，“我现在可不是二流子，你看扁我，就是等于看扁沈哥。” 刘小翠一个猛扑过去，身体失去了平衡。 没有抓到疯子不说，直接扑到了沈智怀里。 沈智：“……” 一股馨香袭来，他就感觉到两个肉鼓鼓的东西夹住了他的面庞。 如同两个绵软的圆球在他脸上滚动着。 他大口的喘气，感觉自己就要窒息了。 刘小翠感觉自己胸前一热，稳住心神低头一看，顿时羞的无地自容。 岂止是扑到了他的怀里？ 姿势还有那么一点点“奇特。” 沈智像个婴儿，一头正扎在她的怀里—— 面颊滚烫，红晕一下子蔓延到了耳后根。 粉白的耳垂此刻像滴血。 刘小翠慌乱的从 他身上爬起来。 沈智立即觉得呼吸顺畅，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然而。 他一张开嘴，那两个圆球又压了过来，将他的嘴堵得严严实实的。 疯子：“……” 竹竿：“……” 刘小翠是故意的吧？ 刘小翠：“……” 晕。 她是因为太慌张了，脚下被椅腿绊了一下。 又摔了下去。 一样的姿势，却造成了更尬的局面。 “我……” 她羞的几乎要跳脚，马上用手撑住了椅背，这才快速的爬起来。 “我没站稳——” 属于少女特有的异香还萦绕在鼻尖，可那绵软的触感稍纵即逝。 沈智心里暗暗一松：终于解脱了，差点就犯精神上的错误了。 可是下一秒。 鼻子里就痒痒的，一股液体喷涌而出。 他想都不用想，立即用衣袖捂住鼻子，拔腿就往外跑，含糊不清的说道：“我去小解。” 疯子和竹竿对视，同时意味深长的一笑。 沈哥，你是用鼻子小解的吗？ 刘小翠一跺脚，眼尾都泛着微红，抄起房间里的扫帚，就劈头盖脸的朝疯子打去。 “今天的事情都怪你，我不仅仅要撕烂你的嘴，还要把你五马分尸，大卸八块，千刀万剐……” 疯子顿感不妙，抱着头拔腿就跑。 “怎么能怨我？是你自己投怀送抱的。” “小翠，你别发威，不过是一个意外。” “对，就是意外，。” “就算你真的是投怀送抱，沈哥也不会有邪念的，沈哥心里只有嫂子。” “刚才沈哥流鼻血，你可不要想歪，就是天气太热了，上火。” 哪壶不开提哪壶，刘小翠窘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铆足劲的咆哮，“疯子，闭上你的鸟嘴，我要找个针线把你的鸟嘴给缝起来。” 手里的扫帚挥舞的虎虎生风。 “咻。” 扫帚脱手。 一下子就砸在了疯子的后脑勺上。 瞬间。 刘小翠觉得什么气都出了，又哈哈大笑起来。 —— 小赖皮把肉包子买回来的时候，沈智刚好清理完了鼻血。 这疯丫头没事就来这一出，他可受不了。 脑海中不自觉的想起了苏月。 傻妮子越来越丰腴，应该不比疯丫头差吧？ 鼻子又一痒。 尼玛，最近的火气是不是太旺了？ 他又转身往厕所跑去。 “沈哥，吃包子了。” “还热乎，绵软的肉包子。” 小赖皮在后面一头雾水的喊着。 沈哥不是刚刚从厕所出来吗？ 怎么又要上厕所？ 沈智：“……” 还提包子？ 再提包子我今天要血尽而亡了！ 黄昏时分，夕阳笼罩着大地。 就那剩余一点的残光，格外的璀璨绚丽，各种光影都透着静谧的色彩。 废弃的兵工厂远远的望去，有了一抹神秘的色彩。 露在外面的屋脊变成了褐色。透着历史的厚重感。 不过，兵工厂附近的几条小路上。有着稀稀落落的人影，他们或挑或抬或用推车，目光还会警觉的看向四周。 如果迎面碰上同样的人，也会呵呵的打着招呼。 不过这些人都戴着大大的帽子和口罩，即使走近，也只看得见一双眼睛。 “这些都是黑市的商贩吗？他们这么早就出来了？” 刘小翠好奇的问道，不是应该摸黑交易吗？这么早出来不怕被投机倒把办的人抓吗？ 小赖皮笑着解释，“黄俊的人全跑了，这边没人管，所以有些商贩就会提前来选个好摊位。 这个黑市已经成立很久了，目前来说是紫荆市最安全的黑市，你们看看这地理环境，到处都是山，而且这里有很多个出口，就算是有人来查，都可以及时脱身的。” 其实黑市的存在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就是投机倒把办的人，恐怕也听到过风声。 可是全市大大小小的黑市那么多，有些还是流动的，他们哪有那么多人手逐一清查？ 所以他们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会特别针对那些大型的物资囤积和倒卖。 当然，如果被他们撞上，肯定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朱老板，这么早就来了，还没有吃晚饭吧？” 小赖皮立即和迎面走来的男人打招呼。 男人戴着一顶大草帽，帽檐压的低低的，脸上戴着一个自制的口罩，肩上用扁担挑着两个箱子，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看见小赖皮，他马上就眯起眼笑道。 “睡完午觉之后起来吃了一点，这会儿也不饿，就提早过来了，小潘，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小赖皮摸了摸自己的头，嘿嘿的一笑，“我带几个朋友过来逛逛。这位是沈哥，这位是疯子哥，这位是竹竿哥，还有这个最漂亮的是小翠姐。” 他们几个人都入乡随俗也带上了大草帽和口罩，不过他们的衣服都很新，而且一看就是高档货，给人一种很强的气势。 朱老板一笑，“看样子以后要和大家一起讨生活了，以后在这边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找我。” 说着，几个人就一起往黑市里面走去。 “朱老板，我沈哥可是个人物。”小赖皮神秘兮兮的凑到他耳边说道：“沈哥手上有很多货，你如果信得过，我以后可以跟他拿货。” 朱老板眯起眼，看向沈智，面容平静的说道：“这事好说，小潘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沈智冲着他微微点头，表情从容，“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朱老板打着哈哈，“不存在什么关照不关照的，做生意都是互利互惠。” 这句话说的滴水不漏。 沈智笑笑，也不多说。 第83章 联络感情 黄俊潜逃的时候，把手里的货都便宜散了，这边的商贩暂时不缺货，所以他们的姿态摆得很高。 沈智有的是时间，也不急在这一时。 兵工厂的门口已经没有人放哨，所有人都可以自由出入。 沈智立即想起自己上次来的时候，还交了五毛钱的入场费。 今天自己带着疯子他们过来，好像省了两块五。 时间还早，里面并没有多少人，显得很空旷。 之前黄俊住的地方也被空出来了，小赖皮带着他们进去，立即摆了一桌。 他们带了花生，啤酒，汽水，蚕豆，小麻花，二锅头，还有一些包子馒头，咸菜。 虽然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可也算有吃有喝的。 小赖皮把几个相熟的商贩拉了进来，也包括门口遇到的朱老板，做统一介绍。 “这位是沈哥，他手上有很多皮货，而且还可以从码头拿货，以后大家缺货的话，可以关照一下沈哥的生意。” “当然，沈哥也不会让大家吃亏，一定会顾着大家的利益，这边的安全问题沈哥会负责的。” 几个老板瞬间明白了小赖皮的意思，脸色有些不好看。 这黄俊刚刚一走，他们也算过了几天安生日子，没有想到小赖皮又拉着一个沈哥过来。 显然，这个“沈哥”是过来抢地盘的。 以前黄俊在这里当家的时候，不仅把货强卖给他们，每个月还要收取摊位费。 走了一只狼，现在又来了一只虎，他们心里当然不高兴。 “怎么负责安全问题？难道派个人在门口守着，就能保证我们安全了吗？” 有个商贩嘲讽了一笑，眼前的小伙子看上去年纪很轻，面又生，他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说话？ 另外一个商贩接着说道：“小潘，之前觉得你还不错，没想到你却是给人当了走狗。” “沈哥一个月给你扔几块骨头啊？” 刘小翠听不下去，腾的一下子站起来。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嘴巴请放干净一点！ 小赖皮好心好意的请你们过来吃点东西，你们居然拐着弯骂他，良心被狗吃了吗？”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沈智眼眸一眯，眼中划过一道寒光。 生意可以慢慢谈，可是侮辱小赖皮就是不行。 小赖皮却笑哈哈的打着圆场，“小翠姐，沈哥，你们别生气，周大哥说话是有口无心，我不计较。” 然后他立即给周老板倒了一杯酒，笑眯眯的说道：“周大哥，你先别急着生气，听我们把后面的话慢慢说完。 如果大家觉得我是在坑人，你再骂我不迟。” 周老板冷哼一声，没有喝酒。 “你突然间带着几个陌生人过来，谁知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又有商贩说道，面前吃的喝的就像是糖衣炮弹，他们谁也不愿动嘴。 沈智沉声说道：“我可不是陌生人，上次我来的时候，就带走了黄俊几箱货。 不瞒大家，黄俊出事都是我一手策划的，但我也不是单纯的为民除害，我只是觉得黑市应该有更好的秩序，可以让大家安心的在这里做生意，获取更丰厚的利润。” “上次就是你把黄俊给打了？” 所有的商贩顿时敬佩的看向他，上次黄俊被揍的事情已经在黑市传开了，大家心里都觉得畅快。 沈智做了他们不敢做的事，替他们出了一口恶气。 小赖皮把胸口拍的啪啪响，“除了我沈哥，谁有本事去揍黄俊？ 那天要不是沈哥帮我，我估计要被他们这群人给打死。 所以沈哥是个好人，我才把他介绍给大家，绝对没有害大家的意思。 你们可能还不知道，沈哥不仅打架厉害，做生意也厉害，上次沈哥从黄俊那里拿走了几双皮鞋，不过十几天的功夫，立刻就做了几百双同款皮鞋出来，大家手上卖的皮鞋就有沈哥的货。” 所有的商贩一脸震惊。 他们只听说过倒腾货物的，没听说过自己还生产的，而且还在短时间内生产了好几百双皮鞋。 这背后的实力只要想一想就让人咋舌！ “那些便宜的新款……皮鞋都是你做出来的？” 所有的商贩对沈智已经有了敬畏之心。 之前看他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年轻人。 现在却觉得他是光芒内敛，底蕴深厚，睿智沉稳的人。 同时，他们的脑子飞快转了起来。 如果从他手里拿那些新款皮鞋，就是一手货源，价格肯定便宜。 沈智微微的一笑，“我做的都是仿款，不过质量绝对没有问题，今天我在街上看见很多人都穿着我做的皮鞋。 不过，这些皮鞋我都是批发给了祥叔，以后这些皮鞋可能不仅仅会在紫荆市销售，更有可能会在全国销售。” 大家不免失望起来。 “你不想把皮鞋卖给我们，那你打算卖给我们什么？” 沈智却说道：“今天不谈生意，只是为了联络感情，我就想趁着这个机会跟大家聚一聚。 同时想听一听大家对这里的安全问题有什么提议没有。” 小赖皮赶紧给大家倒酒，开汽水，“以后大家都是朋友，有什么话都可以敞开了说。” 刘小翠扯了扯小赖皮的衣角，轻声说道：“以后姐不许你再受委屈。” 她是打心眼里疼爱着小赖皮。 小赖皮像个大人似的，拍了拍刘小翠的手臂，也轻声说道：“姐，这一点都不委屈，他们都是很好的人，误会解除了就好。” 这点委屈对于他来说算什么？ 以前为了生活，偷摘别人树上的一个桃子，就被狗追了半天，最后掉进河沟里，差点就被淹死。 在生存面前，听几句埋怨的话算什么？ “大家随便吃，随便喝，吃饱喝足以后接着赚钱。” 疯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气氛很快就变得热烈起来，那些商贩也放下了戒备，喝着酒，吃着各种下酒菜。 有几个不喝酒的，就拿起馒头包子大口的吃起来。 吃吃喝喝总是很轻易的就能够拉近彼此的距离。 有一个商贩说道：“我们在这里买东西提心吊胆的，现在这里没有人管，也不是个事。” 第84章 不养饿兵 “对，黄俊走了以后，这里的小偷好像多了，昨天一个在我手里卖柿饼的大嫂准备付钱的时候，才发现钱袋子被小偷割了一个大口子。” “小偷猖獗，以后谁还敢来这里买东西？没有顾客，我们的货卖给谁去？” 沈智略一沉吟，就将自己所有的想法托盘而出，“我们可以在这里成立一个治安队，每天开市的时候就让治安队的人去巡逻。 还有，这里的每个路口都要派人看守，一旦有可疑人员过来，立即传讯回来。 传讯的话可以用竹哨，不同的音调代表不同的情况。 这样一来，买卖双方的安全的问题也得到了保障。” 马上就有人说道：“治安队也负责看守路口吗？这样一来的话，治安队至少要十个人，我们到哪里去找人，还有，这些人的酬劳谁付？” 沈智抿了抿唇，目光瞬间锐利，“治安队对这个市场有很重要的作用，当然不能随便请人。 我想过了，一定要是自己人才行，你们身边如果有靠得住的亲戚朋友，可以推荐进治安队。 酬劳由我来付，一个月三十块。” 听到这个数额，商贩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月三十块，十个人不就是三百块吗？ 这么大一笔钱他愿意个人出？ 这已经比普通职工工资都高了。 如果一个月能够挣三十块，他们还冒险做什么商贩？ 他们改行进治安队得了。 “三十块是一个人的，还是十个人的？” 有一个稳不住情绪的商贩问道。 三十块是十个人的工钱似乎更合理一些，毕竟这里开市的时间是晚上，就几个小时，用来赚点外快也是蛮好的。 “当然是一个人的，既然养兵，咱们当然不能养饿兵，以后这里中午就开始营业，他们想做的话，也是挺辛苦的。” 沈智身体往后靠了靠，一副轻松惬意的样子。 那双半眯的眸子淡淡从众人脸上扫过，充满着智慧。 大家从他的表情来看，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如果安全得到保障，上午营业都没有问题，但我有个疑问，你出钱请保安队，为了什么？不会是只想做好事吧？” 能够冒险出来做商贩的都是人精，所以，他们要事情弄得清清楚楚才安心。 顿时，所有的目光再次投向沈智。 他微微的一笑，“我当然不可能是为了做好事，我的目的还是赚钱。 这里离市区很远，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我想把这里经营成紫荆市最旺的黑市，经营时间长，安全。 只要是在我手里拿货的，可以免除摊位费，进来的顾客也不需要交入场费。 到时候这里的顾客多，商贩多，你们觉得我会赚不到钱吗？” 表情气定神闲，无形之中散发出自信沉稳的气质。 “不过，上午还是不营业了，这里离市区远，城里顾客赶过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这段时间内能够创造的利润不高，还不如大家好好的休息。” 所有的商贩都赞同的点头。 这时，大家对沈智已经不再质疑，他把事情的方方面面都想的很周全。 说是听他们的建议，其实不过是表达出一种对他们尊重的态度。 “沈兄弟说得对，我们以后就听沈兄弟的。我有一个弟弟，身强体壮的，可以让他来治安队。” “我有一个堂哥也不错，人老实，做事认真，从不偷奸耍滑，我也会让他来治安队。” “我的叔叔也可以来，他力气大，身材魁梧，长得跟座小山似乎，他在这里巡逻，往那里一站，都能够把那些小偷吓尿。” …… 所有的商贩都开始帮亲人抢起治安队队员这个肥差来。 一个月三十块，只是放放哨而已。 风险低，工资高，肥水可不能落外人田。 不一会，十个治安队队员名额已经确定下来。 不过，沈智也没有一锤子定音，给了一个月的试用期。 毕竟都是陌生人，不能这些商贩说什么，他就相信什么。 他要让这些商贩明白，自己不是傻子，工资不是白开的，要认真工作才行。 半个小时下来，大家吃吃喝喝的都差不多了。沈智这才把自己带过来的样品给他们看了看。 想要的登个记，下次他送货过来。 这些皮货都是正规厂里出来的，价格低，质量好。 只要是经营这些货物的商贩都订购了一些。 最后，沈智估算了一下，也有一千多块。 而且，现在只是极少部分的商贩，等这里的规模扩大，生意变旺，将是另一个蓬勃的景象。 暮色降临，天边最后一抹光亮也沉了下去。 这里开始热闹起来。 这里没有通电，用的是蜡烛，煤油灯，或者是手电筒。 看上去星星点点的，反而有一种置身梦境的感觉。 沈智带着疯子他们四处转悠，充当一般的顾客熟悉这里的环境。 刘小翠因为鼻血事件，看见沈智还觉得尴尬，就拉着小赖皮分开走。 小赖皮的肩上还挎着白色泡沫箱，里面还有剩余的冰棍，他就在这里接着卖。 “冰棍啰，又甜又解渴的冰棍啰。” “大哥，来一根。” “大嫂，我这里还有绿豆冰棍，好吃的很，要不来根？” 小赖皮的嘴甜，现在又穿的干干净净的，笑容堆在脸上，让人有种莫名的亲近感。 很多人掏钱买他的冰棍。 刘小翠也在一旁帮着吆喝，“不甜不要钱——” “大家来一支冰棍尝尝。” 转悠了一圈，剩余的冰棍全部卖完。 小赖皮很高兴，眨巴着一双黑黢黢的眼睛笑道：“小翠姐，你好厉害，吆喝的声音又甜又脆，这冰棍一会就卖完了。” 刘小翠抿嘴笑，“这可不是我的功劳，这里人多，热闹啊，似乎什么都好卖。” 放眼望去，卖衣服鞋帽的，农副产品的，还有居家百货的，一片一片。 所有的摊位都挤在一起，却又摆放的整整齐齐，大家都戴着草帽和口罩，表情都带着一丝神秘，顿时就有了一种异样的氛围。 这里跟刘小翠想象中的黑市完全不一样。 她以为这里的环境脏乱差，做生意的时候都是躲在角落里，小声的讨价还价。 第85章 国营商场没有的，这里也有 小赖皮突然间摸向自己裤兜，一拍自己的额头，“瞧我这记性，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摸出的正是那几块苦不拉几的“巧克力。” 刘小翠马上说道：“你还是不要费劲了，谁会买这种苦哈哈的东西？” 小赖皮俏皮的一眨眼，十分自信的说道：“既然国营商场有卖的，肯定会有人买的。 小翠姐，你等着瞧，我马上帮你卖掉！” 目光马上就在黑市中环视起来。 他并没有像卖冰棍一样开口吆喝。 而是仔细的观察着每一个顾客。 很快，他就把目光锁定在一对衣着光鲜的男女身上。 男人穿着洁白的衬衣，还打了一条黑色领带，头发梳的一丝不苟。 女人穿着碎花连衣裙，一头卷发披在肩头，脚蹬一双白色的平底皮鞋，优雅又漂亮。 “姐姐，你要巧克力吗？” “我这里有上等的巧克力，十分的好吃，每一块比国营商场便宜一块钱。” 刘小翠：“……” 好吃？ 小赖皮是没有尝过吧？ 小赖皮赶紧凑到那个女人身边，满脸堆笑的问道。 漂亮女人微微一怔，而后笑道：“没有想到这里还有巧克力卖。” 小赖皮立即像背广告词一样说道：“只要国营商场里有的，这里都有。 国营商场里没有的，这里也有。” “拿来我瞧瞧，看是不是假货。”旁边的男人有些戒备的说道。 “哪能呢？这里虽然是黑市，但也是童叟无欺的，大哥你随便看。” 小赖皮慷慨的把巧克力递过去，反正已经是准备扔垃圾桶的，也不怕被人抢。 男人接过巧克力仔细的看了看，又放在鼻尖闻了闻，最后笑道：“姐，这真的是上等的巧克力，你喜欢吃的话就买了吧。” 漂亮女人微微一笑，“我不是很喜欢吃巧克力，不过你可以买给莹莹。” 男人面颊微红，很快就说道：“这些巧克力我都要了，多少钱？” 小赖皮马上回道：“本来是要15块钱的，大哥你给13块就好了。” 刘小翠：“……” 这男人是智障吗？ 居然真的掏钱买下这苦的要命的东西？ 自己买下的时候纯粹是为了图新鲜，不知道巧克力是啥味？ 可是这男人能够分辨出巧克力的真伪，很明显是吃过巧克力的。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人爱吃这种苦东西吗？ 一下子就刷新了刘小翠的三观。 城里人是不是都奇奇怪怪的？ 跟他们乡下的人不一样？ 男人爽快的付钱，小赖皮把剩余的巧克力也递给了他。 男人马上对右边招手，心情愉悦的喊道：“小米，莹莹，快点过来看我给你们买的什么？” 右边的摊位上有两个女孩子正在看漂亮的绸帕，听见喊声，立即过来。 “志强，你到底买了什么？” 一个愉快的女声响起。 可是那个女孩子脸上的笑容，马上就僵了下来。 小赖皮接过男人给的钱，刚刚要递给刘小翠，手上的动作却微微的一滞。 接着，他的嘴唇动了动，好像要和这个女孩打招呼。 女孩却赶紧收回目光，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一声。 这里光线昏暗，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不会察觉到她的神色。 “我给你买了巧克力。真没想到黑市还有巧克力卖，我们以后有空的时候多来这里逛一逛，说不定可以淘到好东西。” 志强已经剥开巧克力包装，掰下一块就要喂到莹莹嘴里。 莹莹往后一退，表情更加尴尬。 “我不是很喜欢吃巧克力，你在哪里买的？还是退了吧。” 旁边的小米嘻嘻一笑，打趣的说道：“你不喜欢吃，我喜欢吃啊。志强又没有说单独买给你的。” “莹莹，你干嘛心疼志强的钱呀？我记得你说过，最喜欢吃巧克力，喝咖啡了。” 志强的表情也变得尴尬起来，马上就想转移话题。 “这个小兄弟看上去挺不容易的，我就把他的巧克力买了，你不吃没关系，我姐也喜欢吃。” 小赖皮一直看着莹莹，最终没忍住，轻轻的叫了一声，“姐？” 晴天，志强，小米，都看向莹莹，一脸纳闷。 “他是你弟弟？” 莹莹目光闪烁，身体不自觉的又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弟弟。” 小赖皮的目光一下子就暗淡了下去，小手紧紧的抓着衣角，身体微微的发抖。 微弱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可他脸上的失望之色还是没有逃过刘小翠的眼睛。 刘小翠碰了碰他的胳膊，好奇的问道：“你们认识？” 莹莹却一脸淡漠，“我是第一次来这里，怎么会跟他认识？ 他是脑子有病吧，看见一个女的就喊姐，这乱认亲戚的习惯可不好。” 小赖皮回过神来，眼底闪过一丝窘迫。 脸上却带着笑容的说道：“比我大的，我都喊姐，这样比较亲切嘛。” 晴天笑道：“确实，他刚才也喊我姐姐了。” 然后又冲着小赖皮一笑，“小兄弟，你还有什么东西卖吗？可以拿出来我们看看。” 一旁的莹莹却显得有些焦躁，“晴天姐，我们到别处逛逛吧，那边有很多好看的皮鞋。” 小米的心也飞到了别处，“我也看见，那些款式跟我在沪市看见的很像，价格却好像便宜很多。” 小赖皮也赶紧说道：“我身上的货已经卖完了。” 然后拉起刘小翠的手就快步的离开。 走远之后，他却突然间停下脚步，朝着那个方向望过去。 现在是高峰期，人潮熙熙攘攘的，那几个打扮新潮的人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刘小翠皱了皱眉，很认真的说道：“小赖皮，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认识那个女孩？ 她真的是你姐？” 小赖皮就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耷拉着脑袋，紧紧的一咬唇，这才缓缓的开口，“我看她像我姐姐，可是我姐姐在南方插队，应该不会来这里，可能是我认错了。” 刘小翠的眉头皱的更深，“姐姐你也能认错？” 小赖皮好像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挤出一丝笑意，“姐姐已经五年没有回来了，我对她的记忆很模糊，加上这里的光线不好，可能真的是我看错了。” 刘小翠瞬间明白，就是因为他太想姐姐了，所以才认错了人。 “小翠姐，我们去找沈哥吧。” 小赖皮很快就平复了心情，他愿意相信是自己看错了人。 第86章 果然是姐姐 沈智心里想着的还是皮革厂的那些存货，所以，他特别留意这里的皮货销售情况。 不出他所料，皮鞋，皮带，皮包这三个品类是最好卖的，其中女鞋又是最受欢迎的。 那些新款的女士皮鞋虽然也受欢迎，但总体来说，还是没有老款的销量大。 同一质量的女鞋，新款的价格要贵两块左右。 这可是七十年代，两块钱可以买二十斤面粉，两斤多猪肉。 除了那些赶时髦的年轻女性，大多数女性还是愿意选择老式皮鞋，上脚舒服，透气，耐穿，价格便宜。 心里有底了以后，他对刘小翠，疯子他们说道：“我们在这里搞个皮鞋专柜怎么样？就买皮革厂的女士皮鞋。 我还要跟祥叔打声招呼，以后皮革厂女士皮鞋弄到外地去卖，免得发生价格的碰撞。” “沈哥，我不明白，祥叔的销路那么广，为什么不让祥叔在紫荆市买皮革厂的皮鞋？ 不是卖货的地方越多，东西卖的更快，最赚钱吗？” 疯子一脸的不解。 沈智眯眼一笑，“是这个理，不错，但我想用皮革厂的女士皮鞋带旺这个黑市，皮鞋专柜用来促销，所有的皮鞋都按照出厂价来零售。” 刘小翠伸手就想去敲沈智的脑袋。 就在她的手就要碰到沈智头的时候，立即收了回来。 她突然间意识到沈智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任由她打骂的街溜子。 笑嗤道：“你脑子被门挤了吧？不赚钱你做什么生意？ 说你大公无私，我又不相信！你好好解释解释。” 沈智这才缓缓说道：“皮革厂有二十个个类别的货，女士皮鞋我不赚钱，但是别的我可以赚钱啊。 大家想一想，假如这个黑市又便宜质量又好的皮鞋传开以后，会不会吸引大批的顾客过来？ 如果这些顾客过来，他们会不会只买女士皮鞋？这里这么多货品，总还有别的他们是需要的，他们肯定会另外捎一点东西回去。 我就是想用这些女士皮鞋做口碑，吸引客流。” 其实他这样做的理由很简单，就是借用的钱是超市促销的经营理念。 超市每天都会拿一些商品出来打折，就是吸引顾客进店，然后顺带购买别的商品。 “原来如此！这个方法不错，没想到你的脑瓜子现在变得这么灵光。” 刘小翠豁然开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沈智，内心不免疑惑。 这货以前就只是打猎强一点，也没有见他有多聪明，可是结婚以后，他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难道苏月一直在背后指点他？ 文化人就是聪明？ 这时，她暗暗的下定了决心：如果有机会，她还要去读书。 事实上，她是初中毕业，比很多目不识丁的农村女人强多了。 竹竿挠挠头，“用别的商品做促销不行吗？例如选一款不好卖的皮包，这样皮包正常售价难以卖出去，如果成了低价产品，也不愁销量。 那些女式皮鞋本来就好卖，留着赚钱不好吗？” 最近跟着沈智一起干皮鞋的买卖，他和疯子多多少少的学到了一些做生意的皮毛。 沈智撇了撇唇，“你都说了，是不好卖的东西，能够吸引顾客过来吗？ 既然是用皮货带动这里的人流，当然要选择畅销商品。当然，也可以用米油面这些生活必需品来做促销，也可以达到预期的效果。 但是，我们到什么地方去买低价的米面油？用米面油这些生活必需品做促销就只有亏本这一条路，所以，女式皮鞋是最好的选择，我们有低于市价的货源，又是城里女人都想拥有的商品。” 竹竿立即竖起了大拇指，“做生意我最服气的就是沈哥，祥叔也只能排第二！” 沈智白了他一眼，“少拍马屁，多干实事！” “咦，小赖皮呢，怎么没见他的人影？” 他已经半个小时没见到小赖皮了。 刘小翠突然想到那个叫莹莹的女孩。 小赖皮难道还不死心，又去找她了吗？ 疯子说道：“这里以后就是小赖皮的地盘，谁知道他跑到哪里撒欢去了？” 沈智又说：“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我们去找找他，明天还要赶早过来见见治安队的人。” —— 小赖皮跟见过莹莹，就有些魂不守舍的。 当时他好像隐约听见那个女的也叫莹莹。 如果她是姐姐，不可能不认识自己啊。 难道是真的认错了人，也听错了名字？ 哎，这里又嘈杂又昏暗，认错听错也正常吧？ 他突然间很想自己的姐姐，独自一个人走到偏僻的地方，拿出一块鹅卵石轻轻的抚摸着。 鹅卵石表面十分光滑，上面有着浅黄色的柔和花纹。 这块鹅卵石是姐姐离家时候送给他的礼物，只要想起姐姐，他就会拿出鹅卵石睹物思人。 “小明！” 身后突然间传来一声冷冰冰的轻唤。 小赖皮身体一僵，马上就面带欣喜的回过头去。 “你真的是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回家？” 他激动的说话都发颤，用力的抓住潘莹莹的手臂摇晃着。 潘盈盈却不耐烦的推开他。 “我的事情不要你管。我回来有事，又不是回来玩的！” 小赖皮沉浸在喜悦之中，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姐姐的态度。 他不好意思的扯了扯衣角，眉眼中带着笑意。 “姐，刚才和你在一起的那些人都是你的朋友吗？他们穿的好时髦！ 还有姐，你也变得好漂亮！” 就是因为她太漂亮了，才觉得不可能是自己的姐姐。 可是没有想到…… 潘莹莹却一脸的嫌弃，“我跟他们不熟，你也不要到处说我们的关系，我在那边插队很苦的，好不容易找个机会溜回来，你别给我惹麻烦。” 小赖皮连忙点头，“我知道了，就是再遇到他们，我也装不认识，也不会喊你姐。 你会回去看看爹吧！他的身体不好，一直很想你。 要不你今天就跟我回去，爹见到你肯定会高兴的。” 他觉得自己跟姐姐有说不完的话，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 “回去的事情以后再说，我今天没时间。” 潘莹莹目光闪烁，最后冷冷的一抿唇，又说道：“你在这里卖东西是不是很赚钱？” “还行吧，家里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照顾爹的。” 小赖皮仰着脸，幸福就要从眼底溢出。 第87章 倒打一耙，打的理直气壮 潘莹莹一脸淡漠的说道：“你身上的新衣服不便宜吧？” “嗯，一套要20多。” 小赖皮如实回答，他觉得很庆幸，今天换了一身新衣服。 如果穿着那套破破烂烂的衣服，姐姐会觉得他们过得很苦，在南方插队也不会安心的。 “那你现在身上还有多少钱？” 潘莹莹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眼底透出一丝贪婪。 “我身上还有差不多300块钱。” “姐，你放心。爹看病买药的钱都可以包在我身上。” 小赖皮故作轻松的说道。 潘莹莹的目光突然间一亮。 天啊！ 他身上居然有300块！ 本来她过来找小赖皮，只是想要走那卖巧克力的十几块钱。 没想到小赖皮一开口就是300块！ 有了这300块，她可以继续装高官子女。 “把这300块钱借给我，等我有了再还给你。” 她直接伸手要钱，觉得理所应当。 小赖皮却一脸的关切，忙问：“姐，你是不是胃病又犯了，上次我给你寄的50块，你没有拿去买药吗？ 要不明天我陪你去医院看一下？” “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吗？我没病！ 我就是急需用钱，我也跟你说不清楚，快点把300块钱给我就行。” 这些年，她会找各种借口跟家里诉苦，每次都会收到家里的汇款。 上次她又故意说胃病犯了，没想到一下子就收到了50块的汇款。 收到这笔钱她马上进城买新衣服，就在那间国营商场里遇到了志强。 “姐，这些钱我不能全部给你，还有100块是别人的。” 小赖皮从口袋里掏出300块钱，很纠结的解释道。 潘莹莹却一把将钱给抢过来，眼睛一瞪，恶狠狠的说道：“什么是别人的？我看你就是不想把这300块钱全给我。” “姐，不是这样的，这一百块钱是沈哥的，还有剩余的钱是留着给爹治病的——” 小赖皮着急的解释着。 被姐姐误会，他心里很难过。 潘莹莹却一声冷哼，“哼，你穿得起二十块钱的衣服，难道就没有钱给爹治病了吗？ 我看你们现在日子过的好得很，却眼睁睁看我在南方插队受苦吧？ 每次给我寄几块钱就跟打发要饭的一样。 你和爹都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们只顾自己……” 倒打一耙，打的理直气壮。 小赖皮：“……” 他急的双眼通红，眼泪都要掉下来。 上次那五十块钱是他和父亲一起去砖瓦厂做了半年的临时工挣的，一分不留的给她寄过去的。 就是因为那半年的辛苦劳作，父亲落下了腰疼的毛病，现在什么重活也干不了，还要天天吃药。 “姐，不是这样的，我身上衣服不是自己买的，我平时连一毛钱都舍不得花……” 哪里是一毛钱都舍不得花，分明是一分钱都舍不得花…… 潘莹莹冷冷的一笑，“让我相信你也可以，以后你每个月给我寄五十块钱，反正你卖几块巧克力就有十几块，我要五十块不多吧？” “姐，巧克力不是我卖的，我是帮别人卖的——” 他觉得自己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 果然。 潘莹莹又是嘲讽的一笑，“衣服是别人买的，巧克力是帮别人卖的，手上的钱也是别人的。 小明，几年不见，你撒谎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刘小翠突然间从暗处冲了出来，“不许你这样说他，你再这样嘴贱，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她一下子就挡在了小赖皮面前。 看见小赖皮双眼含泪，委屈的样子，心里就升起了一把无名火。 沈智，疯子，竹竿都过来站在小赖皮的身边，一脸不善的看着潘莹莹。 潘莹莹毫无惧色，“你们是谁呀？有什么资格管我的家事？ 小明是我弟弟，我想怎么说他就怎么说他！” 她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很有泼妇的架势！ “你真的是小赖皮的姐姐吗？刚才他喊你姐姐的时候，你可没有承认！ 现在你又来找小赖皮，恐怕是想从小赖皮身上得到好处吧！” 刘小翠可不是好惹的主，她一眼就看见了潘莹莹手里握着的一大叠大团结。 之前小赖皮为了证明自己有钱，把所有的钱都掏给刘小翠看了一遍，其中还有三个一块的。 现在那三个一块的也在潘莹莹的手里握着。 潘莹莹这下心虚了，慌乱的把钱塞进口袋。 然后眼睛一瞪，又气势汹汹的说道：“什么好处不好处的，我和他是一家人，他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他的钱自然也是我的钱。轮不到你们这些外人指手画脚！” 沈智也看见了那些钱，两步上前，一下子就扣住了潘莹莹的手腕。 “你把钱还给小赖皮，这是他自己挣的！ 你就算是他姐，也没有资格拿他的钱！” 潘莹莹有些害怕了，冲着小赖皮吼道：“小明，你是不是翅膀硬了？” “居然让外人来欺负我！” “有你这么当弟弟的吗？我一定要告诉爹！” 小赖皮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过去拉开沈智，陪着笑脸说道：“沈哥别生气，这就是个误会，她真的是我姐。 因为姐有急事，所以向我借了一点钱。” “小翠姐，真的是误会，姐对我很好的，她是实在有困难，才向我借钱的。” 潘莹莹挣脱开来，对着小赖皮说道：“小明，你都认识的些什么人？ 不是泼妇就是混子，以后离他们远一点。” “你丫的，嘴巴放干净一点。” 疯子扬起手掌就要挥巴掌。 他早就看潘莹莹不顺眼。 只要他看不顺眼的人就想出手教训。 就是女人他也照打不误。 小赖皮赶紧将他拦腰抱住，“哥，就当给我面子，别生气——” 潘莹莹一见情况不妙，转身快步的离开。 反正钱已经要到了，她才不屑于跟那些泥腿子吵架。 疯子气呼呼的，太阳穴突突突的跳，“小赖皮，她真的是你姐吗？ 你不是说你姐很好吗？ 她怎么能这样对你？” 小赖皮松了手，不停的给三个人道歉，“对不起，今天的事情是我没有解释清楚，让你们误会我姐姐了。 她可能是发生了一些事情，急需要用钱，才找我要的——” “她在南方插队，很苦的，可能就是吃的苦太多了，脾气才有点暴躁。”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说一句潘莹莹的不是。 潘莹莹在他的心目中永远都是那个温柔，完美的姐姐。 第88章 我要2000双女式皮鞋 沈智看见小赖皮为难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 “好了，这是小赖皮的家事，他会自己的处理的，我们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这次见到潘莹莹，简直就是颠覆了他的认知。 小赖皮的嘴里的姐姐知书达理，有文艺气息，待人温和。 尼玛，这是同一个人吗？ 难道这个年代小赖皮也学会了用滤镜看人？ 刘小翠拉着小赖皮的手臂，很真诚的说道：“以后受了委屈就告诉我，我帮你骂回去。” “我们帮你打回去。” 疯子和竹竿同时说道。 小赖皮深吸一口气，展露一个灿烂的笑容：“嗯。” 然后他又对沈智说道：“沈哥，那一百块钱你从我的工资里扣。” “没事，你需要用钱的时候跟我说一声。” 沈智拍了拍他的肩，无声的鼓励和安慰。 有些话大家心照不宣，潘莹莹打扮时髦，这哪里像是在插队？ 根本就是大城市里的娇娇女！ 她的日子一看就过得很滋润，可小赖皮呢，平时节约的一分钱都舍不得花，哪有姐姐找弟弟要钱的道理啊！ 小赖皮才十几岁呀，都没有成年，按照正常逻辑，不是应该潘莹莹给小赖皮钱花吗？ 出了黑市，小赖皮似乎把之前的不快都忘记了。 时不时哈哈的大笑聊天，提起明天要做的事情，那双眼睛熠熠生辉，充满着期待。 到了分岔路口，他挥手和大家告别。 今天他要快点回家，把见到姐姐的事情告诉爹爹。 四人回到招待所睡的一夜。 次日一大早就在附近的食堂里吃了一些包子馒头，马上又赶往黑市。 早晨的黑市显得空旷又安静，和昨晚喧闹繁荣的景象大不一样。 小赖皮，那几个商贩，还有商贩的亲戚都已经来了。 “沈兄弟，这是我弟弟。” “这个是我叔，身材够魁梧吧，如果打架的话，一个顶三肯定没问题。” “这个是我堂弟，十分老实的一个人，你让他往西，他绝对不会往东！保证勤勤恳恳的做事。” 沈智朝他们一一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就对小赖皮说：“我对附近的地形不怎么了解，你先带我去看看。 我们先把几个路口的守卫安排好，然后再把这里的安全通道统一一下。” 小赖皮一拍胸脯，斗志昂扬的说道：“这些日子我没事就在附近转悠，几个山头，几条羊肠小道我都清楚。 在什么地方设置守卫，我心里已经有数了，沈哥跟着去看看就明白。” “这里以前是兵工厂，有很多安全通道的，遇到紧急情况，疏散起来是没有问题的。” 刘小翠笑道：“小赖皮，你不错嘛，做事挺认真的。” 小赖皮被夸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沈哥交代的事情我当然要做好，如果这点事情都做不好的话，那我还有什么脸跟着沈哥混？” 一行十几个人浩浩荡荡在附近山头转悠，最后选择了几个视野好的制高点作为放哨地点。 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沈智就要回铜县交差，同时在运一批存货过来。 等他们赶回皮革厂的时候，已经在下午三点。 黎帅已经在出租屋里等候多时，他们离开之前，把钥匙留给黎帅。 沈智笑呵呵的说道：“你在这里等我，该不会是怕我卷款潜逃了吧？” “怎么可能？我和我爸是一样的观点，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王明早就把销售情况汇报了，我爸很高兴，说要请你们去我家吃饭。 小翠，竹竿，疯子你们都去。” 去大厂长家做客？ 这是何等的殊荣？ 疯子子和竹竿已经变得拘谨起来，“我们就不去了吧。 我们去吃饭，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我妈可都说了，要你们都去的，你们不会这点面子都不给我吧？” 黎帅笑眯眯的，目光不经意的从刘小翠脸上划过。 刘小翠眉头一扬，“我们当然都去，正好晚饭没着落。” “那可说好了，我先回家帮我妈做饭，你们待会就过来。” 黎帅神采奕奕的离开，其实这顿晚饭是他软磨硬泡得来的。 家中老娘好不容易答应见刘小翠一面，可是单独邀请刘小翠，她肯定不会去，所以才叫上了所有人。 几个人洗了一把脸，然后又到国营商场去买了一些水果，麦乳精。 上次沈智一个人空手去的离家，这次人多，他们实在不好意思去白吃。 刚刚到了楼道口，就碰到了黎宣武。 “小沈，刘丫头，你们先上去，我去买点二锅头。” 沈智立即说道：“黎厂长，我还没有交账，我还是先跟你一起去财务室把帐清一下，明天我打算再用一批存货出去，这次以女士皮鞋为主。” 黎宣武也没有推辞，脸上带着笑意：“好，这样正好让大家看看你的实力。 王明昨天回来以后，大家知道你把存货都卖光了，那些销售员个个都崇拜你。你一下子就成为了皮革厂的英雄。” 审核资格是一个月卖出五千的货物，他仅用一天的时间就超额完成，简直就是在皮革厂又创造了一个神话。 “什么英雄不英雄的，我看黎厂长才是英雄，严格说起来，您可是我的伯乐。”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气氛十分融洽。 疯子他们直接去黎帅家，现在黎宣武不在家里，他们上去反而觉得更加自在。 到财务室把所有的账都清算了一下，这批的货物是块，加上祥叔给的5000和上一批结算的皮鞋货款，把钱付了之后，他手上还余下了2000。 接着又去挑选了明天送过去的货物，二十几个类别的货一样都选了一些，女士的皮鞋这次拿货最多，他要了2000双。 黎宣武不免有些咋舌，“小沈，你真的吃得下这么多皮鞋吗？我们厂里可是余下了两万多双女式皮鞋，从前年到现在，我们所销售出去的女式皮鞋都没有五千双。” 沈智神秘一笑，“没有金刚钻可不敢揽瓷器活，皮革厂只管收钱就行了。 我跟您打包票，皮革厂的这些存货我会在年底之前清空。” 黎宣武精神为之一振，“真的吗？” “如果我办不到，您就去投机倒把办举报我，我保证不会说半句埋怨的话。” 五六十万的货啊，现在离过年只有六个月，也就是说，他每个月都要卖掉十万左右的货才能够兑现承诺。 第89章 杀鳝鱼还是我来 这样的销售额放眼整个紫荆市都找不到第二家！ 黎宣武内心震惊不已，对沈智更加赞赏，“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 黎家。 听见有人敲门，黎帅立刻过来开门。 看见刘小翠的手里还拎着水果，马上帮忙接过来。 “过来吃饭嘛，还带什么礼物，太客气了。” 杜美华立即从厨房走出来了，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笑盈盈的说道：“快请坐，大家都别客气。” “黎帅，给他们倒茶，切西瓜。” 杜美华的目光在刘小翠身上溜达了一圈，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这姑娘果然水灵，怪不得把儿子的魂都勾走了。 身段好，脸蛋漂亮，一点也不比城里姑娘差。 “阿姨，您别忙，我们随便吃点就行。” 疯子觉得浑身不自在，一来这里，就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这可是大厂长的家！ 竹竿也扯了扯自己的新衣服，笑容十分的不自然，“对，我们不挑食的，什么都吃。” 刘小翠立即说道：“阿姨，我帮你做饭吧。” 在长辈面前，她还是想装一装淑女的样子。 疯子：“……” 竹竿：“……” 小翠到底是哪根神经不对？ 居然要帮着做饭，她做的饭能吃吗？ 如果这晚饭是她做的，他们干嘛要过来？ 杜美华没有察觉到他们的表情，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厨房不大，两个人转不开。 这样吧，你和黎帅去水台那边把黄鳝杀一下，今天晚上我做一个爆炒黄鳝，这可是阿姨的拿手好菜，到时候你一定要好好尝尝。” “行，没问题！” 杜美华吩咐她做事，反而让她觉得很亲切，没有那种当成客人的疏离感。 杜美华转身就回到厨房。 黎帅把切好的西瓜放在茶几上，“你们别客气，先吃西瓜，我把黄鳝杀了再过来陪你们。” 疯子和竹竿同时松了一口气，只要刘小翠不参与做饭就行。 就她那厨艺，估计打个下手都可以把糖和盐递错。 杜美华特意在水产公司买了两斤黄鳝。 这个季节的黄鳝特别的肥美，不管是炒，蒸，炸还是熬汤，口感都可以达到巅峰。 她挑的黄鳝非常大，每一条足足有三四两。黄鳝养在木盆里，吐着水泡泡，游动起来的时候，看着有些瘆人。 黎帅端着木盆，刘小翠看着这些黄鳝，咽了咽口水。 笑道：“原来阿姨黄鳝做的好，改天我回公社的时候，带一些黄鳝过来。 每年到了这个时候，我爸就喜欢到水田边，河沟里抓黄鳝，有时候一个晚上就可以抓五六斤。” 一到这个季节，农户的家里只能靠泥鳅，鳝鱼，鱼虾这些水产品改善生活。 有些农户还会偷偷的那这些拿到城里卖，换点钱补贴家用。 “让叔叔留着自己吃，我们在这边想吃可以买到。” 黎帅一手拿着菜刀，一手去捉黄鳝。 捉到黄鳝之后，他就快速的拿起来，准备放到砧板上。 “噗通”一声。 谁知道黄鳝从他指缝中滑走，重新掉到木盆里，溅起的水滴打湿了刘小翠的新裙子。 他赶忙放下菜刀，伸手就要帮刘小翠擦拭。 “小翠，不好意思，这鳝鱼太滑了，我没抓好。” “没事，就是湿了一点，待会就干了。” 刘小翠低头，就要擦脖子上的溅的水滴。 “砰。” 她的头顶在黎帅的下巴上狠狠的磕了一下。 黎帅手忙脚乱的去摸刘小翠的头，“疼不疼……” 可这时刘小翠已经抬起头来，他的手摸到的是滑滑嫩嫩的脸颊。 黎帅的表情僵住，瞬间石化。 刘小翠也是一愕，然后下意识的往后一退。 她拿黎帅当哥们，跟疯子他们的关系一样。 跟疯子他们打闹的时候也有一些肢体接触，她从来没有感觉到尴尬。 现在她却觉得很尴尬。 回神后，轻咳两声，“不疼——” 黎帅窘迫的要命，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柔腻的触感。 他立即把手缩回来，不安的捻动着衣角。 “小翠，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天地良心—— 他真的不是故意轻浮的——！ 如果被刘小翠误会了怎么办？ 空气仿佛凝固。 气氛比相亲那天更加尴尬。 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刘小翠故作轻松的一笑。 “你是不是跟我太客气了？你又不是故意和我撞在一起的，道什么歉？ 快点杀鳝鱼吧，阿姨还等着下锅呢。” “那我抓鳝鱼。” 黎帅赶忙移开目光，有些魂不守舍地抓紧鳝鱼来。 好不容易抓起了一条鳝鱼，刚刚放在砧板上。 呲溜一下。 鳝鱼一下子就爬到了水池里。 真是越慌越乱，越乱越容易出错。 黎帅抡起菜刀，就要朝鳝鱼砍去。 谁知刘小翠比他快一步，手指灵巧的一勾，一下子就把鳝鱼抓了起来，然后又重重的摔下去。 噗咚！ 那条想要逃走的鳝鱼一下子就被摔迷糊了，长长的身体一扭，肚皮就翻了起来。 黎帅：“……” 这么狠？ 她的手劲怎么这么大？ 其实这用的不是手劲而是巧劲。 黎帅杀鳝鱼本来就不在行，每次都是老爸动手。 今天老爸不在，老妈就把这活扔给了他。 老妈本来是想给他创造和刘小翠独处的机会，没想到丢人丢大发了。 “还是我来杀鳝鱼吧，这个我比你熟。” “你去找个钉子来，再找一块砖头，还要一把剪刀。” 刘小翠已经站到水台边，把鳝鱼放在了砧板上。 黎帅不解，“要钉子，砖头，剪刀干嘛？” 刘小翠噗嗤一声笑，然后就推了他一把。 “让你去找，你就快去找，你根本就是杀善鱼的生手，阿姨怎么把这个活交给你了？” “平时都是我爸杀鳝鱼。” 黎帅小声的解释了一句，便转身去找东西。 技不如人，他选择不继续丢人现眼，把杀鳝鱼的活让给刘小翠。 很快，东西找齐了。 刘小翠吩咐，“你把钉子钉在砧板的上方。” 黎帅还是一头雾水，却又觉得自己有些明白，原来砖头是用来钉钉子的。 “砰砰砰。” 两三下钉子就钉在了砧板上。 刘小翠笑道：“你在一边好好看，学着一点。 你要是学会了这种杀鳝鱼的方法，我保证阿姨以后会夸你。” 第90章 一顿操作猛如虎 话音落，她立即把砧板翻过来，钉子的尖头露在上面。 她把黄鳝的头往钉子上一按，钉尖就穿透了鳝鱼的脑袋。 鳝鱼一下子就被钉子固定住了，刘小翠又快速的用菜刀在鳝鱼的脖子上切开一道小口子。 接着，菜刀换剪刀，剪刀从那道小口子处开始，划拉一下，鳝鱼肚子被顺畅的破开。 修长的手指上布满鳝鱼血，刘小翠毫不在乎，熟练的取出内脏。 又放下剪刀换菜刀，嗤啦一下，还是从鳝鱼的脖子处下手，脊骨就被菜刀流畅的剔了下来。 黎帅看的一愣一愣的。 一顿操作猛如虎。 刘小翠又多了一项让黎帅崇拜的技能。 然而，还没有完。 剔除脊骨之后，刘小翠又拿起砖头“砰砰砰”的一阵捶打。 一条鳝鱼就被捶开，鱼身变成了平整的一条。 黎帅：“……” 原来砖头还有这个妙用—— 不过十几分钟，两斤黄鳝被刘小翠处理的干干净净，只剩下肥美的肉身。 以前沈智他们也经常抓鱼摸虾，自然也少不了捉鳝鱼，刘小翠就跟着他们一起学杀鳝鱼，并且把这个技能练得炉火纯青。 别的女孩子看见这种滑溜溜的东西就会想起蛇，很多人都不敢吃，更别说杀了。 可是在刘小翠看来就是一道美食，跟野兔，野鸡没有什么区别。 她把鳝鱼冲洗干净，笑道：“余下的切丝就交给你了，阿姨让你杀鳝鱼，你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黎帅汗颜道：“我来，你歇会。” 切鳝丝就简单那多了，黎帅的刀工其实也还不错的。 “笃笃笃”一阵忙活，终于齐活。 沈智和黎宣武这时已经回来了。 大家在一起就攀谈起来。 黎宣武听说了沈智对黑市的构想，赞不绝口。 最后有感而发，“如果那些供销社，国营商场也这么用心的去经营，生意怎么会越来越差？ 都是因为抱着铁饭碗，积极性不高，这就是计划经济的一大败笔。” 因为没有外人在，他才敢这样吐真言。 杜美华端着菜上桌，白了他一眼，“你在家里说说就算了，可不要跑到外面去胡说八道，如果被别人听见，都不知道如何编排你。 孩子们闹，你也跟着一起闹，像话吗？” 事实上，杜美华就在供销社上班，她怎么会不知道供销社的经营状态？ 当她得知儿子和沈智他们一起卖私货的时候，也是急的不行。 可是又得知沈智要帮着皮革厂卖存货，一趟就卖了一万多的时候，又觉得这也是不是办法中的办法。 皮革厂工人上千，总不能让他们喝西北风吧。 她知道丈夫是为了皮革厂的工人在考虑，也没有多说什么，选择默默的支持。 “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黎宣武笑呵呵的，目光看向她手里的菜，“哟，你的拿手好菜已经做出来了，我今天一定要多喝两杯。” 黎帅马上把酒杯摆放好，“爸，少喝一点，酒喝多了伤身。” “今天高兴，就多喝一杯，下不为例。 你们两个可要喝的尽兴，随意一点，就把这里当自己的家。” 黎宣武对疯子和竹竿十分的亲切。 这两货跟黎宣武接触了一会之后，也不那么紧张了。 大厂长又如何，还不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 立即举起酒杯表示尊敬，“黎厂长，这第一杯我们敬您，您见多识广，跟着您和沈哥，我们一定能够学到不少的东西。” 跟年轻人在一起，黎宣武觉得自己都散发了活力，一口就将酒闷掉：“你们也不错，都是敢闯敢拼的年轻人，黎帅认识你们之后，整个人也改变了不少。 说实话，我还得谢谢你们，这一杯是我敬你们的。” 推杯换盏，气氛便的更加热烈。 沈智和黎帅不喝酒，就给他们倒酒。 杜美华把菜上齐，也坐了过来，笑眯眯的对刘小翠说道：“小翠，我做的菜还合胃口吧，辣不辣？ 如果你觉得辣，阿姨下次改进，少放一点辣椒。” 刘小翠吃的欢快，没有一点仪态，嘴里塞着一块五香酱肉，含糊不清的说道：“不辣，辣一点才够味，阿姨的厨艺比我娘强多了。” 她的娘的厨艺只比她好一点，属于饿不死人，吃不死人的阶段，所以她才经常跟沈智他们到外面打牙祭。 事实上，大多数的村妇都这样做饭，在物质匮乏的时代，大家只想填饱肚子，谁还有心思去研究厨艺啊？ 杜美华就不一样，家里是双职工，经济方面算是比较宽裕的，闲暇的时候就研究做菜。 “你喜欢吃就行，只要你在县城，想吃阿姨做的饭就过来，阿姨随时都欢迎你。” 刘小翠欣赏她的厨艺，她更高兴，现在越看刘小翠越喜欢，要是能够早点娶进门做儿媳妇就好了。 刘小翠没心没肺的，哪能够察觉到这些。 她津津有味的吃着，傻呵呵的一笑，“那我就不跟阿姨客气了。” 青椒炒鳝丝，又麻又辣又鲜，吃一口，就是味觉的盛宴。 黎宣武吃了一口鳝丝，双眼倏然一亮，“今天的黄鳝是谁收拾的？怎么收拾的这么干净，连骨头都没有？” 杜美华马上就表扬起刘小翠来，“你儿子可没这本事，是小翠杀的鳝鱼，她可能干了，什么事都会做，而且做得好。” 疯子和竹竿同时咳嗽起来，意味深长的看了刘小翠一眼。 刘小翠恶狠狠的一记刀眼飞过来，吓得他们赶紧低头喝酒。 她什么事情都做得好？ 让她做一顿饭试试…… 杜美华觉得刘小翠就是那种出的厅堂，下得厨房的女孩，虽然是农村人，只要能把儿子照顾好就行。 就她这张脸蛋，带出去儿子和自己都有面子。 “小翠，你是真厉害，居然把鳝鱼的骨头剔得干干净净，这样炒出来的鳝丝更加鲜嫩，今天我有口福，还是沾了你的光。” 黎宣武和杜美华是一样的心思，不过他看中的不是刘小翠的容貌。 而是觉得刘小翠是一个很有思想的女孩子，巾帼不让须眉！ 第91章 布匹大甩卖 第二天，沈智他们装满了货，赶往市里。 这次的货比上次还要多，多出的部分都是女士皮鞋。 还是王明替他们送货，出了皮革厂，就看见很多人手里都拿着布匹，在人堆里张望着。 刘小翠好奇的问道：“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啊？怎么这么多人买布？ 现在城里人都这么有钱吗？一下子买那么多布，我看一家人用来做衣服都做不完。” 王明一声长叹，“这布可不是买的，都是纺织厂发的。纺织厂发不出工资，实在没办法，就把厂里的布匹分给工人当工资。” “可是布匹能当饭吃吗？现在纺织厂的工人家每家每户都有几十匹布，那些工人没办法，就想卖一些出去。 可是都拿出来卖，价格低的要命，也没几个人买。我姐姐就是纺织厂的工人，这两天愁坏了。” 沈智立即看向人流中的工人们，她们抱着布匹，每一张脸上都充满着焦虑。 国营商场里有大量沪市或者京市的产品涌入，纺织厂一直墨守成规，不做技术开发，就这样一步一步的被市场淘汰了。 发给工人的这些物品肯定都是积压货，花色和质量都不怎么样，又怎么卖得出去？ 城里人瞧不上，农村人又舍不得买，价格自然低的要命。 沈智心中突然间一动，对王明说道：“王哥，我这次进城打算顺道看几个朋友，想买一些布料当礼物，就让你姐把布卖给我吧，价格便宜点就行。” 王明一听喜上眉梢，“沈兄弟，你真要吗？如果你真要那些布的话，可是帮了我姐大忙。 只是现在我们要送货，如果我去取布的话，可能还要耽误一会时间。” “送货迟点没问题，王哥你把车停在路边，我们等你。” 刘小翠已经明白了沈智的意图，立即帮腔。 王明还有一些犹豫，沈智又说：“快去快回，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见沈智都这么说了，王明立即将货车开到路边停了下来。 他立即下车，拔腿就跑，“我姐就住在附近，我很快就会回来。” 他跑得快，还是有些担心沈智会买别人的布。 “沈智，你不会是打这些布的主意吧？” 王明一走，刘小翠立即说道。 疯子和竹竿立即反应过来，“这些布都烂大街了，如果我们低价买到，转手拿去黑市就可以赚一笔。” 现在觉得自己现在也深谙经商之道，不就是低买高卖嘛。 沈智说道：“我们要先看看情况。” 说完，他就下车，朝着人群里走去。 迎面就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大嫂，怀里抱着一堆棉布，都是单调的白色和黑色。 “大姐，您这布卖吗？多少钱？” 大嫂眼中立即升腾起希望来，忙不迭的连连点头，“卖，当然卖！我卖的很便宜的，一毛五一尺。”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很快又有一个女人凑过来，“我卖的更便宜，我一毛四一尺。” 大嫂立即瞪的那个女人一眼，“你这是什么意思？故意压价吗？ 你一毛四一尺，我就一毛二一尺！” 两个人本来都是纺织厂的同事，可是在生存面前，谁也顾不上同事的情谊。 沈智听得愣住了，这些棉布的质量还不错，比细水公社卖的棉布要细腻很多。 上次陪苏月去供销社买的棉布是四毛钱一尺，那还是最便宜的棉布。 没想到在这里一毛二一尺就可以买到，沈智心里暗暗咂舌。 这样的差价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供销社把利润提得太高。 大嫂又满脸堆笑的问他，“一毛一尺你要不要？这可是最便宜的价格了，厂里出货都是一毛二一尺，价格再也不能低了。” 沈智相信大嫂的话，“我买，你这里的布我全买了，要多少钱？” 大嫂一听，喜笑颜开，“我这里一共有200尺，你给20块。” 旁边的女人并没有离开，眼巴巴的望着沈智说道：“小兄弟你还要吗？我这里也有100多尺，也可以用一毛一尺卖给你。” “行，多少钱，我买了。”沈智答应下来。 “我这里是150尺，15块。” 很快，许多卖布的都围了过来，一毛钱一尺都愿意卖。 疯子，竹竿，刘小翠他们遇到的情况都差不多。 只要一问价钱，就会被那些纺织女工围起来。 一番讨价还价下来，普通的棉布就是一毛一尺的，样子好一点的的确凉才两毛钱一尺！ 在一番围堵之下，三个人都买了好几十块的布料。 王明这时候带着一个40岁左右的女人跑了过来。 女人怀里抱着很多布，王明怀里也是，一看见这样的情况，王明傻眼了。 难道真的是自己来迟了？ 沈兄弟已经找别人买布了吗？ 他费力跳起来，冲着沈智大喊一声，“沈兄弟，我们在这边。” 沈智回头冲着他一笑，立即对那些围着他的纺织女工说道：“够了，我已经买了很多，不要了。” 然后挤出人群，朝着王明走过来。 刘小翠他们也回来了，只不过怀里抱的，肩上扛的都是布。 还有几个纺织女工跟着过来，刘小翠咋咋呼呼的安排道：“我付了钱的，就帮我放到货车上。” 那些女工赶紧把布匹放在货车厢里，一个个笑吟吟的离开。 她们在这里卖布已经有几天了，没想到今天做成了一笔大生意，一下子就卖出几十块钱的布匹，已经顶得上一个月的工资了。 “沈兄弟，你们这是……” 看他们四个人买了这么多布，王明是一脸惊讶。 疯子灵机一动，故意装作尴尬的说道：“我们就是下车逛了一下，谁知道就被那些纺织厂的工人给围住了，看他们那么热情，我们又不好意思拒绝，所以就买了一些。” 这叫买了一些？ 王明目测了一下，这些布加起来都有200块了吧？ 差不多是他半年的工资！ 买这些布可以拿去吃吗？ 沈智也附和着说道：“我们就是看大家都不容易，实在不忍心拒绝，再说这些布也便宜，就忍不住多买了一些。”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贩去黑市卖的，是准备拿去赚大钱的。 第92章 财神爷撞门 “王哥，姐这些布一共有多少尺？一毛一尺全卖给我可不可以？” 这下王明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连连摇头说道：“你已经买了这么多布，我就不为难你了，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王明的姐姐眼神一暗，嘴唇轻轻的蠕动了一下，“对，我们不能为难你。” 沈智立即说道：“不为难，这些布很便宜的，我带到市里去给朋友，他们也可以问问左邻右舍要不要，肯定能够帮忙卖出去的。 实在不行我捎回村里去，咱们公社的棉布可要四毛钱一尺，这么便宜的布他们肯定喜欢。” 因为布匹用来抵工资的，所以这些纺织女工卖布不算投机倒把，沈智也可以买的光明正大。 而且听这口气，他还是学雷锋做好事呢。 王明一听，立即感激的说道：“这件事情还真麻烦你了。” 沈智不以为然的说道：“麻烦什么，举手之劳而已。” “姐，你这有多少布。” 王明的姐姐不好意思的捋了捋面颊边的头发，“我也不知道你想要什么布，所以就和王明一起将各个颜色的都拿了一些过来。 有些多，大概300尺的样子，你少要一点也行……” 她窘迫的不行，这等于是把自己的困难强行施加在沈智的身上。 “全要了，我带过去帮姐卖掉，三十块钱对吧。” 沈智说完，就拿出钱递给她。 同时还说：“姐，你家里还有剩余的布匹吧？如果有人要，下次我再帮你卖。” 她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感激的说道：“有，家里还有好多，厂里欠我两百多块的工资，全部发的布匹，我正愁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兄弟，你帮我留意一下。” “姐，放心，王哥的姐就是我的姐，姐的事情肯定放在心上。” 沈智拍着胸脯打包票，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纺织厂听说有五百多名职工，每个职工手里有两百块的布匹，这算起来就是十多万的布匹。 如果把这些布匹拿到黑市去卖，价格翻一番，就是说这笔生意自己可以赚十万。 一想，就觉得热血沸腾。 简直就是财神爷上门。 “沈兄弟，以后请你喝酒。” 王明是个豪爽的汉子，也不多言，立即把拿来的布放在后面车厢里，并且用绳子捆了个结实。 到了市里以后，还是先去招待所落脚。 这是卸货沈智没有瞒着王明，虽然是菜市场的货车过来拖的货，但是他跟王明解释说，国营商场那边人手不够，所以请别的单位的车过来帮忙。 王明一点都没有怀疑，上次沈智就把货全部卖了出去，而且带回来货款，这件事情已经在皮革厂传开了，都对他十分的信任。 货卸完以后，王明就一个人回县城。 这些货分为两批，一批给祥叔送过去，另外一批运往黑市。 刘小翠他们直接去黑市和小赖皮会合，沈智去渔村送货。 到黑市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 远远的就看见一群人在跑步，为首的好像就是小赖皮。 “一二一……” “一二一……” 同时还喊着嘹亮的口号。 疯子一摸自己的头，“这小赖皮可以啊，把治安队搞得有模有样的。” “可不是，整的军队似的，雄赳赳，气昂昂——” 竹竿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定没有看错。 小赖皮发现他们，马上招呼治安队过来卸货。 “沈哥呢？啥时候过来？” 小赖皮问。 “他一个多小时以后会从码头赶过来，让我们先把卖鞋的摊位弄好。” 刘小翠说。 “摊位我已经弄好了，就在中间的位置，只要顾客逛到一半，准能看见我们卖鞋的摊位。” 几天不见，小赖皮看上去更加精神，已经有着管理者的气势。 他让村里的木匠弄了一个两米的柜台过来，刷上了显目的红漆，上面写着大大的毛笔字——真皮皮鞋三块五一双，每天仅出售五十双。 小赖皮拍了拍自己准备的柜台，笑道：“柜台摆出来的第一天，就有很多人问什么时候有卖的，我跟她们说，就这两天，让她们多带几个朋友过来。 如果今天皮鞋真的上柜，五十双皮鞋不用一个小时肯定买完。 还有一些老板看见这个价格，心痒难耐，一直缠着我把皮鞋三块五批发给他们，要不是我给他们解释这个低价的原因，非要吵着见沈哥不可。” “其实，每天才买五十双而已，对他们的生意影响也不大。” 刘小翠黑眸灼灼，她就不明白沈智为什么结婚以后肚子里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呢？ 先说用女式皮鞋促销，后来又说什么限量销售，饥饿营销，他们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一大半没有听懂，但也愿意跟着沈智的节奏走。 “我也是这么跟那些商贩说的，你们猜，昨天这里一共卖出了多少双皮鞋？” 小赖皮故作神秘的问道。 “多少？有一百双吗？” 疯子赶紧问道。 谁知道小赖皮伸出三根手指头，“几个商贩统计了一下，一共买了300双，他们就算是一双赚一块，这个利润也太可观了。” 因为小赖皮现在负责管理黑市，那些商贩也没有必要对他藏着掖着，所以把销售额和利润全部告诉了他。 小赖皮恨不得给自己一记闷棍，这么赚钱的生意，自己以前居然视而不见，想着去卖冰棍。 自己卖一天的冰棍，还没有人家卖一双鞋赚的多。 “待会我问问沈哥，我可不可以也在这里搞个摊位，嘻嘻，我也想多赚点。” “当然可以，他有形成的货，给你一些又如何？ 如果他不答应，看我怎么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杏眸一凝，手掌握拳，一身煞气的模样。 疯子看见瘫子旁边还有空位，“小赖皮，在旁边再支一个摊子，我们有货要处理。” “怎么？你们也要在这里卖皮货？” 小赖皮一愣。 “皮货是沈哥一个人的生意，我们可不能跟他抢，我们搞了一些便宜的布匹过来，今天试一试。” 疯子没有沈智想的那么长远，他今天买了九十多块钱的棉布，打算翻一倍卖出去，如果卖完，他就可以赚九十多块。 一晚上顶那些职工三个月工资，想想都觉得挺兴奋的。 他觉得自己也是有做生意的天赋，以前那是没有机会，或者是时机不对。 自从不用为填饱肚子而发愁以后，他觉得自己也应该有点追求。 第93章 日进斗金 小赖皮找来一块木板，又不知道从哪里搬来几块石头，就支起来一个很简易的摊位。 沈智大概是四点钟的时候过来的，他从祥叔那边拿到了另外一万的货款。 祥叔听了沈智的意见，和那些销售员用以物易物的方法做生意，一下子就把所有的货都散出去了。 而他换回来的货又不愁销路，很快就有大批的货款回来。 他知道沈智现在缺钱周转，就先把钱给了他。 也就是说，皮革厂一万块的存货，他卖出去赚了五千。 用日进斗金来形容也不为过。 夕阳西下。 万物敛去喧闹，已经回归于平静。 黑市也渐渐的开始忙碌起来，商贩们啃了两个馒头，喝了几口凉水，就蓄势待发。 附近的一些农户也挑着农产品，陆陆续续的进来。 小赖皮已经把摆放的区域规划好。 什么地方摆放农产品，什么地方摆放日用品，什么地方摆放高档货，分得清清楚楚。 并且用白色的石灰粉划线，这里变得井然有序，跟小地方的供销社有的一拼。 天黑以后，顾客们陆陆续续的进来。 他们依旧是常规打扮，戴着帽子和口罩，每一个商贩都热情的招呼他们，并且详细的解说。 “大伙儿以后买东西就来这里。我们这里有保卫队，绝对安全。 如果有小偷什么的，只要他们敢出手，马上就剁了他们的爪子。” “这里的东西品类齐全，而且便宜，又不要票，看上啥就买啥，绝对亏不了！” 这些商贩经过沈智的洗脑之后，已经明白自己与这个黑市是一荣俱荣，一毁俱毁。 他们也希望这个黑市变得繁荣起来，自己守着这块风水宝地也可以多赚一点。 治安队留下五个人在黑市中巡逻，他们都是身材魁梧高大的，手中拿着铁棍，一看就很有威慑力。 看见这些保卫队成员，顾客们是安心不少。 突然间，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大家快点过去看啊，真的有3块5的皮鞋！” 很快人流就朝着促销摊位涌去。 沈智和刘小翠负责卖女士皮鞋，疯子，竹竿，小赖皮在一旁卖布匹。 他们都大声的吆喝着，“女士皮鞋3块5一双，耐穿耐看，高雅大方，每天仅售50双，迟来不候，请大家抓紧时间。” 要知道皮革厂这样的女士皮鞋放在国营商场里最少要卖10块钱一双，3块5的价格能够买到真皮皮鞋，那真的是捡到了，赚到了！ “给我来一双36码的，我要白色的那款。” “我要黑色的平跟鞋，37码。” “让我试一试那款带蝴蝶结的，我穿37码。” 很快，一些女人就围了过来。 不要说城里的女人，就是乡下女人，只要牙齿缝里挤一挤，也可以买一双3块5的皮鞋。 对于现在百姓来说，穿皮鞋就是身份的象征。 这样诱人的价格，谁还控制得住？ 沈智和刘小翠忙的不可开交，小赖皮赶紧过来帮忙找鞋。 因为价格便宜，那些顾客都爽快的付钱。 “姐，这鞋你穿的真漂亮。保证您可以穿三年。” “要棉布不？旁边的棉布也便宜，才2毛5一尺。还有好看的的确良，四毛钱一尺。 买点布，做身漂亮的衣服，搭配皮鞋穿，肯定美得跟天仙一样。” 小赖皮和刘小翠似乎特别有做生意的天赋，小嘴像抹了蜜一样甜。 买了皮鞋的大多数，都会去旁边买布，皮鞋便宜，就理所当然的也觉得旁边的布便宜。 而且这些布是真的便宜！ 比国营商场卖的要便宜一半，如果有这个经济实力，谁能忍住不动心？ 50双皮鞋很快就卖完了，旁边的布匹还在如火如荼的卖着。 沈智他们马上又过去帮着卖布，一个多小时，所有的布匹也卖完了。 黑市正是热闹的时候，可他们已经无货可卖！ 刘小翠有些懊恼，“我应该多买一些布过来的，不行，明天我就要回去，我要把手上的钱全拿去买布！” “我们明天一大早搭早班车回去。”疯子和竹竿也是心情澎湃。 这哪里是做生意，简直跟捡钱一样！ 他们每个人赚了90多块！ 和刘小翠一样，都十分后悔，应该多买一些布过来，就是再多一倍，也是卖得完的。 “你们不要心急，纺织厂那些布不会有人跟我们抢。明天我们都回去，各凭本事去收货！” 沈智嘴角含笑，眼中透着一抹狡猾。 今天他是赚的最多的，因为买下王明姐姐的那些布，顺手就赚了120块。 听他这么说，疯子竹竿他们顿时觉得有些丧气。 “沈哥，你就别开玩笑了。如果你要收货的话，全让你收好了，我们就那么一点本钱，收来也赚不了多少钱。 况且这布一多，肯定不好卖。” 刘小翠狠狠地剜了沈智一眼，“你要赚多少钱才够？皮鞋生产你也赚钱，皮革厂的存货你也赚钱，现在纺织厂的布，你也要跟着插一脚，就不能把这点钱留给我们赚吗？” 她是直性子，有什么说什么。 今天她亲手赚了第一笔钱，这比做皮鞋赚钱更刺激，更直接。 每一尺布都是从她手里出去的，很快又换成钱收回来，这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快感。 瘾还没有过够，怎么舍得收手？ “小翠，你别这样说沈哥，沈哥就是赚了钱，也忘不了我们的。” “大家不能为了这点生意伤了和气。” “反正我们的那些皮鞋也挺赚钱的。” 疯子和竹竿马上打圆场。 沈智也不生气，他从容地笑道：“怎么？我就给你们造成了这么大的压迫感吗？ 做生意当然是公平竞争，你们想做布匹生意，难道我就不能参加了吗？这样好的机会谁都不愿意错过。” 刘小翠冷冷的一哼，翻了一个大白眼，“你的本钱多，我们谁能赢得过你？” 沈智又微微的一笑，“纺织厂有500多名职工，现在每个职工手里有200多的布匹，你们有没有算过那一共是多少钱？ 你们再算算自己手上的钱，能够买多少布？” 刘小翠一愣，“天啊，发出来的布匹有十几万？” 疯子和竹竿也是一怔，“原来纺织厂也有这么多存货！” 第94章 各凭本事 沈智又道：“皮革厂有五六十万的存货，纺织厂有10万块的存货，有什么好奇怪的？ 这用来抵发工资的肯定只是冰山一角，他们的仓库里应该还有很多库存货。只是我们没有这个门路，把那些货弄不出来。 可是，只要把那些员工的布买下来，都够我们赚的！” 疯子和竹竿倒吸一口凉气，按照今晚的利润来算，就是说这笔生意最多可以赚十几万！ 十几万是多少钱？ 他们心中都没什么概念，只觉得脑海中全是飞扬的大团结！ “这么多……” 刘小翠舌头打结，觉得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沈智这才展眉轻笑道：“这么大一块肥肉，我们不用抢，都有肉吃。 我们回到铜县以后，各收各的，但价格要统一，你们收的布可以拿到这里零售，也可以批发给我，如果给我的话，我一米布给你们一毛钱的利润。” “我就说嘛，有赚钱的买卖沈哥怎么能忘的了我们？” 疯子喜笑颜开的说道。 “看样子沈哥收布是打算批发出去，我就几百块本钱，还是零售好了，零售利润高。” 竹竿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按照今天晚上的销量，这几百块钱利滚利的，可能一个月也可以变成大几千块。 刘小翠一撇嘴，一盆冷水就浇了过去，“沈哥把布批发出去，就是说，会有大批的便宜布涌入黑市，到时候我们再零售，还会好卖吗？” 竹竿却不以为然的说道：“卖不出也没有关系，反正有沈哥给我们兜底，一米布我们还可以赚一毛。” 刘小翠觉得在理，反正是一笔不会亏钱的买卖，赚多少就看自己能收多少布，有多大的能耐。 小赖皮看见他们谈论的兴高采烈的，好不容易插了一句嘴，“沈哥，我想在这里支个摊，但是我没本钱——” 说完，就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 “要什么本钱？我手上有的是货，你想卖什么都行，卖完了再给钱，卖不出我给你退货。” 沈智当即应下。 “谢谢沈哥。” 小赖皮精神一震，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他这生意做的也是一点风险都没有。 “谢什么谢，你好好干，多卖一些，也相当于是给我散货了。” 今天和祥叔见面的时候，他也要了一些货，都是一些日用品，利润虽然不高，但不愁销路。 毛巾，瓷盆，瓷缸，香皂等等。 他必须要把黑市的货品充盈起来，哪怕是一些滞销品，这里也要有卖的，要满足不同的消费群体。 既然小赖皮有自己支摊的意愿，那些利润不高，受众群体少，别的商贩不想卖的商品，就可以交给小赖皮的摊位。 回到招待所的时候，四个人都是兴冲冲的，次日一大早就赶回了铜县。 一下车，就看见路边摆放着很多卖布的摊位，几乎成了铜县一道独特的风景。 别的地方都不可以这么光明正大的摆摊，只有铜县可以。 刘小翠，疯子，三人赶紧冲过去，就要掏钱买布。 “你们别在街上卖，这样太显眼了，咱们想把这笔生意做成 ，还是得隐蔽一点。” 沈智立即拦住。 “那怎么个隐蔽法？” 刘小翠的白眼恨不得翻出天际。 这货现在说话都是一套一套的，装什么高深莫测？ “纺织厂的工人都想把手上的布卖出去，因为那就是她们赖以生存的工资，我们可以利用一点点人脉，暗中购买。” “刘小翠你可以利用你姑姑，黎帅的人际关系，就说这布便宜，村里很多人都想要，让你带一些回去。” “疯子，竹竿，你们可以利用厂区大院内的老头老太太，还有那些大叔大婶，只要他们有亲戚在纺织厂上班，肯定会介绍给你们的。” 沈智又把一切安排的明明白白。 三个人一起望向他，“那你怎么办？就指望我们给你收货？”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你们等着瞧好了。” 他说完，就朝着一个摊位走去。 原来，其中一个卖布的摊位就是王明姐姐的。 “姐，又在这里卖布呀？今天不用上班吗？” 沈智走了过去，很自然的打招呼。 刘小翠他们秒懂，立即有样学样，也跟路边卖布的工人聊了起来，而且会象征性的买一些。 “沈兄弟，你回来了，那些布……” 王明姐姐看见他也是分外的亲热。 “我朋友住在一个大院内，那些布啊，挺受欢迎的，全被人分光了。 价格便宜，质量好，肯定会有人喜欢的。” 沈智轻描淡写的说道。 王明的姐姐暗暗的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还担心你带过去没人要，害你亏钱。 现在工友们手上都是布匹，能卖多少算多少，上班都没有心思，一大早就来车站这边摆摊了。 厂领导也没办法，说给我们一个星期的假，先把这些布处理之后再上班。 可是这么多布，卖给谁呀？谁有闲钱天天去做衣服？” 沈智点头赞同，然后压低声音说道：“姐，你不用愁，你的那些布我包圆了。 我那几个朋友他们亲戚多，亲戚找亲戚的，都觉得这些布又便宜又漂亮，还想多买点，你那些剩余的布全卖给我，下次我给他们带过去。” “真的吗？那真的是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王明的姐姐激动的搓着手，声音都有些颤抖。 “这些布我帮你找编织袋装起来吧，价格我还可以给你便宜一点。” 沈智却一摆手，“还按上次的价，不能让姐亏钱。 可是我就是担心买这么多布，会让人觉得我在投机倒把，这些布你先拿回家，晚上我去你家取。” 他的声音越压越低，“其实我还想帮村里的人买一些，姐，如果你有关系好的工友，我也可以帮她们把布买了。 可是这件事情她们一定要帮着保密，我就是觉得纺织厂发不出工资，大家都挺难的，既然有人喜欢这些布，我就帮着拉扯一把。” 这好人设立得稳稳的！ 王明的姐姐脸上堆着笑，“你可真是大好人，那我现在就回去，晚上等你过去。 不只是，我要感谢你，我那几个好姐妹也会感谢你的，你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第95章 财神附体 “举手之劳而已，姐，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就这么说定了，晚上让王明带你过去，来我家吃晚饭，姐给你做几个拿手好菜。” 她的笑容都变得清爽起来，压在眉头的阴霾一下子全部散开。 王明的姐姐离开以后，沈智没有再接触别的卖布工人。 他买了一个冰棒，蹲在路边慢悠悠的吃着，看着疯子，小翠她们和那些工人攀关系，有时候交头接耳的，有时候又眉开眼笑的，显然他们都很顺利。 他们一个个都很有做销售的潜质！ 但是他们并没有在这里过多停留，半个小时之后就离开。 刘小翠回了她姑姑家，她手上就剩百来块钱了，想要买布的话，还要从刘金凤那里借钱。 疯子和竹竿回到了厂区大院，两个人手里拿着一些布匹，拎着一个西瓜。 一般买布这种活都是女人干的，他们两个人拎着布回去，碰到熟人打招呼的时候难免会问一声，“你们两个也买布啊？” 他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立即说道：“我们公社的布卖的太贵了，看见自己的不便宜，就买一些带回去。” 那些有亲戚在纺织厂上班的马上就跟他们打听销路问题，如果乡下有人要这些布的话，他们就可以帮到自己的亲戚。 疯子和竹竿马上请他们吃西瓜，然后话题就很自然的聊到了纺织厂用布匹抵工资的事情上。 果然，就有人问他们还要不要布，可以帮亲戚朋友带一些布回去。 沈智回到皮革厂，先把1万多块的货款交给的财务，然后就去找胡光荣帮忙找一个能够存放布匹的地方。 胡光荣在这小县城日子过得不错，家里的房子也多，就把两间空屋子借给他用。 沈智没有全部瞒着他，说看见铜县的布便宜，打算贩一些回到公社去卖。 胡光荣笑着轻轻的给了他一拳 ，“你小子就是脑子灵活，什么赚钱的机会都不放过。 不过你可得小心一点，如果被别人告你个投机倒把罪，那就麻烦了。 我还指望你多捉一些野鸡，带我一起发财呢。”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沈智已经搞定了皮革厂，把生意已经做到了紫荆市。 “野鸡的事情好说，过两个月我们再干一票，我们得让那些野鸡喘口气，给它们一个下蛋生崽的机会，如果赶尽杀绝就是自断财路。” “听你的。” 胡光荣拍了拍他肩膀。 大雾山就是一个天然的养鸡场，只要大雾山在，他们的财路就不会断，也不急于一时。 到了晚上，几个人各自忙开。 刘小翠从姑姑那里借了五百块钱，然后就去皮革厂找那些女工，通过那些女工的关系，她就找到一些货源。 铜县就那么大，纺织厂就有五百多工人，皮革厂一千多工人，互相认识的亲戚朋友就不少。 两个多小时过去，刘小翠就收了几百米布，如果批发给沈智，转手就可以赚几十块。 她干两个小时比那些正式职工干一个月赚的还多，而且，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杜美华知道了这件事情以后，大力支持。 既可以赚钱，又能够帮那些纺织工人解燃眉之急，何乐而不为呢？ 她还答应帮刘小翠收布，两个人合拍的不得了。 刘小翠也没有想到黎帅的妈妈这么开明，跟她在一起聊天很开心，一点负担都没有。 凌晨之前，他们所有收到的布匹全部送到了胡光荣的家里。 一到胡光荣的家，沈智就傻眼了。 月光下，胡光荣家的小院里堆满了布匹，放眼望去。 目测有几千米。 胡光荣的老婆尴尬的笑了笑，“小沈啊，这件事情是我不好，没有跟你商量。 我听老胡说了你要收布的事情，刚好我的妹妹，还有几个堂姐，表妹，妹夫都在纺织厂上班，于是就让他们把布都送过来了。 可是没有想到他们得知消息以后，拉上他们的朋友，一下子就送来了这么多。 他们说，只要你要，价钱好商量。” 胡光荣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这傻婆娘嘴没有把门，居然这么快就把事情给传了出去，那些亲戚都在为布的事情着急，一听说有人要，就个火急火燎的全送过来了。” 他认为沈智去乡下偷偷摸摸的卖个布，能有多大的销量？ 农村人又节俭，有些人家一年到头也做不了一件新衣服，就自己院子里的这些布，都够他卖好几年的，更不用说他们自己还送了这么多布过来。 疯子，竹竿，刘小翠眼睛放绿光。 他这是财神附体吧。 为什么总有人上赶着给他送钱？ 他们忙活了大半天，不如沈智有胡光荣这个关系户。 沈智压住心头的狂喜，故作豪爽的说道：“没事，我要得下，价钱就按照我收货的价钱，保证一分都亏不了嫂子的亲戚。 只不过这件事情一定要保密，万一谁去投机倒把办捅个马蜂窝，我受点罪不要紧，如果连累到胡哥就不好意思了。” 现在布全部放在胡光荣这边，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胡光荣也跑不掉。 胡光荣老婆一直悬着一颗心，现在终于放下来了，笑吟吟的说道：“他们都是我的亲戚朋友，不会在外面乱说的。 我也算帮了她们的大忙，他们又怎么会恩将仇报？小沈，你放心好了，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嫂子跟你一起担！” 沈智想了想之后又说道：“其实这布我也不嫌多，而且越多越好，我还打算拿一些去市里的黑市卖，我担心的主要是安全问题。 这样吧。嫂子如果还有可靠的人有布卖，就帮我收下，我一米给5分钱的差价如何？” 他真没想到胡光荣有这么多亲戚在纺织厂上班，利用这个人脉传下去，肯定收货又顺利又快。 他也不介意多出5分钱的差价，反正这些不批发出去，一米至少有三毛钱的利润，他赚的还是大头。 胡光荣的老婆一听说还有钱赚，笑的见牙不见眼，“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现在到处都是卖布的，纺织厂的那些工人都愁手里的布卖不出去。 有我那些亲戚帮忙，应该可以收到很多的，到时候我让他们别说是谁买的布，肯定不会牵连你的，况且，他们把布卖出去了，就谢天谢地了，怎么会去管什么人买了？” 第96章 小赖皮放假 “嫂子办事我肯定放心，今天这些布我也给一米加上五分钱，都算嫂子帮我收的。” “这怎么好意思……”胡光荣的老婆嘴上这么说，目光却已经在院子里的那些布匹上扫过。 这可都是钱呐。 原本是想帮亲戚的忙，没有想到自己也还能赚一笔。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胡哥把房子借给我用，都没有收房租，这点钱就算房租好了。” “那嫂子就不跟你客气了。” 胡光荣的老婆笑的眼缝都没了。 随后，就开始清点布匹。 院子里的这些布就有两千多米，加上王明姐姐帮忙收的，沈智已经弄到了四千多米的布匹。 棉布，的确良，还有一些灯芯绒。 疯子他们几个加起来才收了两千米左右。 事实摆在这里，他们不服气也不行！ 这些布料已经把胡光荣家的一间房给堆满了。 接下来两天，他们都不用费尽心机的去收布，都是老顾客带着新顾客过来，要把布卖给他们。 他们手上的钱已经所剩无几，必须要把这批布运到市里进行销售，让资金回笼以后，才能够开始新一轮的收购。 沈智手上的8000块已经花完，皮革厂那边的存货只能先放一放。 皮革厂在一个星期内有了两万多的进账，暂时也没有经济压力。 他找到肖国柱，把生产出来的皮鞋和布匹一起拉到市里。 先把货送给祥叔，祥叔看见这么好的布料，价格又便宜，当即全收了。 祥叔又把上次卖皮鞋的钱给他结了两千多块，说布料的钱可能会等几天。 沈智没有异议，他从祥叔那里也拿走一些货，算起来，祥叔差的货款也没有多少。 他们也用上了以货易货的交易方式。 只不过现在黑市还没有真正的红火起来，他要的货不多。 中午在祥叔家里吃了午饭，阿勇做的饭菜也贼拉的香，特别是那个油炸小酥鱼，又酥又脆，唇齿留香，简直就是下酒菜中的极品。 阿勇每次看见他们都很开心，双手不停的比划，憨厚的笑容里隐藏着简单的幸福。 可他们担心黑市那边，并没有在渔村待多久。 阿勇想跟他们一起去黑市，祥叔答应了。 下午，黑市已经有很多人，明显比上次来的时候热闹了很多。 小赖皮一个人守着两个摊位，不过，促销皮鞋的那个摊位晚上7点以后才开始。 看见沈智他们来了，小赖皮几乎是跑着迎上来。 “沈哥，你终于来了。 事情果然和你想的一样，现在好多人都是冲着促销皮鞋来的。 还有，4天时间我们这边就多了十几个商贩。 再这样下去，这个黑市肯定是紫荆市最旺的。” “这只是一个开始，以后的盛况是你想都想不到的。” 沈智淡淡的笑着，“咱们还是应该考虑一下如何扩大黑市，这个面积肯定是不够用的。” 小赖皮立即说道：“这还不简单？旁边还有一个很大的废弃货仓，只要拆一面墙就可以打通，到时候面积可以扩大三倍。” 沈智点头，“嗯，就这么干，这几天我会留在这边，正好有时间扩建一下。” “小赖皮生意好不好？”刘小翠笑着问道。 “还不错，一天可以赚个二三十块。”小赖皮扬起下巴，小脸上尽是骄傲之色。 他从来没有一天赚过这么多钱，而且这笔收入还是稳定的。 现在好日子触手可及。 “沈哥，我已经卖了七八百出来了，可以先把这笔钱给你。” 他心心念念的还欠着沈智的货款。 “你有很多天没回家了吧？这些钱你带回去给你爹治病。 同时给你放几天假，你的摊位，我们帮你看着。” 沈智笑呵呵的说，这么大一个黑市，教给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真是难为他了。 小赖皮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我还真想回家看看爹，不过我很快就回来，我拿了沈哥的工资，不能不干活。” “他都说给你放假了，你还回来干嘛？ 你傻不傻呀？ 他不是地主，你也不是长工，别搞得跟卖身一样。 这几天我们都会留在这里，这边不缺人手，你就回家好好陪陪家人，等我们离开以后，这边有你累的！” 刘小翠笑呵呵的说道，她真的是心疼这个弟弟。 几天不见，小赖皮似乎又黑又瘦了。 小赖皮在刘小翠面前特别的乖顺，挠了挠头，“我听小翠姐的。” “沈哥，现在有好多人来打听布料的事情，你们带着布料过来吗？” 小赖皮又说道。 疯子马上就眉飞色舞的说了起来。 “我们搞了很多布料过来，沈哥的那份全部卖给祥叔了。 我们的那份留了一半，打算在黑市零售，今天晚上就开始。” 他们本来打算全部转卖给沈智的，但是沈智说，给祥叔的那些布料不可能快速流入市场，他们还可以抢占先机，零售一段时间。 于是三个人就把手上的布料留了一半下来。 接着，小赖皮又带着沈智去见了那些新的商贩。 这些商贩都是从别的黑市慕名而来，当得知沈智手里有大批的好货，都有兴趣。 最后这些商贩各自从沈智的手里又进了不少的货。 夜幕降临。 黑市就迎来了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人潮涌动，吆喝声不断。 如果不是所有人都戴着帽子和口罩遮遮掩掩的，就跟闹市差不多。 煤油灯，蜡烛，手电筒的光芒星星点点，这里宛如流动的银河。 七点之前，促销皮鞋的摊位之前就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疯子站在摊位前，用手数着，“61,62,63……咱们只卖五十双皮鞋，现在已经有六十多人在排队了。” 沈智手里拿着个大喇叭，笑道：“只要把人吸引过来就行了。” 接着，他就用大喇叭吆喝起来，“每天女式皮鞋只卖五十双，后面的人就不要排队了。 大家可以在旁边摊位看看，我们这里还有便宜的布料卖，棉布，灯芯绒，的确良，应有尽用……” 更多的人被喇叭声吸引过来，队伍后面的人也散开。 疯子，竹竿，刘小翠还有阿勇看着小赖皮的摊位，只不过今天的摊位上多了各种各样的布料，更吸引大家的眼球。 第97章 原来赚钱这么简单 顿时，这个摊位就被围的水泄不通。 刘小翠手脚快，她拿着尺子快速的量布，量好以后，剪开一道小口子，“刺啦”一声，布匹被撕开。 然后快速的报价，疯子立刻收钱。 竹竿则是帮着顾客挑选和介绍布料。 阿勇个性木讷，又不会说话。 不过，他往摊位前一站，就有强大的震慑力，那些顾客都自觉地遵守秩序。 沈智那边的皮鞋卖的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就卖完。 他赶紧过来帮忙，吆喝声别具一格。 “走过，路过，别错过——” “错过可能就要再等一年——” “大甩卖，跳楼价—— 贵一分，赔一块——” 瞬间，这里就成为了黑市最火爆的摊位。 三个小时，几个人就没有停过手。 最后，就连阿勇都被拉上阵，帮顾客把购买的布料叠好，放到顾客手里。 十点钟左右，黑市渐渐的冷清起来。 疯子往嘴里灌了一口凉茶，然后擦着额头上的汗珠，“收工，收工，明天再卖——” “妈的，今天老子总算是体验了一把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感觉——” 刘小翠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赚钱真累，不过也真畅快——” “这就叫累并快乐着。” 沈智笑道，接着也是猛喝凉茶，喇叭喊了几个小时，他的嗓子就跟冒烟似的。 “沈哥，你说这布料还能够火几天？” 竹竿问。 “顶多还有三天，市面上就会出现这批布料，到时候应该还可以卖一些出去，不过，肯定不如今天好卖，销售额肯定会大跳水。” “大跳水？” 竹竿一愣。 沈哥现在就是这么语出惊人。 “就是跌呗。” 刘小翠一噘嘴，红唇在淡淡的灯光下格外的娇艳，就像是成熟的樱桃，等着人去采撷。 疯子猛吞口水，真他妈的漂亮！ “小翠，你就是聪明，假以时日，肯定能够赶上沈哥。” 刘小翠傲娇的一瞪眼，“沈智就聪明吗？他不过是运气好。” 沈智以前就是她的小跟班，打死她也不会承认沈智比她聪明的。 “疯丫头，你也运气好试一试？” 沈智轻笑。 刘小翠骄傲的别过头去，“不想跟你说话。” 即使实力不如，她在气势上也不能输。 这时候，几个商贩朝这边走过来。 沈智忙跟他们打招呼，“累了半天了，几位还不回去早点歇着？” 那些商贩互相看了一眼，最后朱老板带头说道：“事情是这样的，我们看见你们的布料这么好卖，我们也想拿些布料去卖。 小沈，你手上还有没有货？” 沈智犹豫了一下，“我这次是带了很多布料过来，但是大部分都给了祥叔，这些布料是他们几个自己收的货，估计也不剩多少了，只够他们自己卖。 如果你们真的要布料的话，可以等几天，我在想办法给你们弄一批过来。 不过，你们也要有一个思想准备，等我的布料运过来的时候，市面上已经有了很多同等价位的布料，卖价可能会压低一点，而且也不可能出现今晚这样火爆的销售情况。” 他做生意以诚为本，并没有夸大其词，让那些商贩以后买他的布料。 而是将其中的利弊都说了出来。 “小沈，你是一个实诚人，你说的这些我们有考虑过。 反正我们在这边蹲摊位，一样货也要蹲，十样货也是蹲，没有指望靠布料发大财，能多赚点就多赚点。” 几个商贩纷纷点头，都是这个意思。 现在消费水平不高，大多数人都不会选择成衣，一般都是找裁缝师傅做衣服穿。 但是去买布还要布票，其实布料在黑市上也是一种抢手货，价格便宜的布料就算是有再多的人卖，肯定还是存在着一定的利润空间的。 “行。各位要多少布料？今天回去考虑一下，明天来我这里报个数，下次我过来的时候就把货带过来。” 几个商贩抱拳拱手，“小沈，那你早点休息，我们先回去了。”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几个人把收摊位的活扔给阿勇，匆匆的开始数钱。 “疯子，你那边有多少钱？” 刘小翠迫不及待的问道。 一块两块的，还有一些毛票，全部堆在摊位上。 花花绿绿的看上去一大片。 要有多壮观就有多壮观。 于是几个人分开数，每人划分了一片区域。 “我这边是526块。” 然后竹竿也说道：“我这里是615块。” “我这边少点只有486块。” 刘小翠说道。 可是就这三个数额，已经够他们兴奋的。 “沈哥，你那边有多少？” 三双眼睛齐唰唰的看向沈智。 “我这边刚好是500块。也就是说今晚已经回本，已经卖掉了大部分的布料。” 沈智笑眯眯的，还是零售赚钱，自己那些不交给祥叔，仔细算算，也就赚了一两千块钱。 如果他们这些布全部零售出去，加起来的利润也比自己少不了多少。 “不对，今晚应该已经赚钱了。” 刘小翠很肯定的说道，“我的本钱是700块，疯子和竹竿一人500，本钱一共是1700块。而我们一共卖了2127块，就是说我们还赚了427块。” 疯子和竹竿浑身发颤，“真的吗？小翠，你没有算错吧？” “应该没有算错，我再算一遍。” 刘小翠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的，很快就亮着漂亮的大眼睛，高声宣布，“没有算错，如果我们把这些布全部卖完的话，应该可以赚1000多块。” 沈智却在这时笑呵呵的白了他们一眼，“零售价是翻了一番的，这批布全部卖完的话，你们花了多少本钱，就可以赚多少钱，这个不用算。” “我们这是发财了。” 疯子和竹竿两个人拉着手臂原地蹦跶起来。 他们的面颊因为兴奋而发红，“原来赚钱这么简单，我们以后肯定可以赚很多很多的钱。” “当然可以，你们不要忘了，我们每天还有几百双皮鞋的利润。” 沈智笑着提醒。 生产出来的那些新款皮鞋每天创造出来的利润也是四百左右，百分之十的利润也很可观。 第98章 布料供不应求 “我们得感谢沈哥，跟着沈哥，我们可以赚花不完的钱——” “等我有钱了，要买房子，娶个漂亮老婆……” “我要娶个屁股大的老婆，然后让她给我生一堆孩子，到时候一堆孩子叫我爹—— 啧啧啧，真的是美滋滋——” 沈智照着竹竿的屁股就踹了一脚，笑骂：“瞧你那点出息。” 次日。 布料依旧销售火爆。 很多人得到了这里有便宜布料卖的消息，五六点钟就过来了，比昨天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此，还没有等黑市歇业，他们布料已经卖完。 三个人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还有一些意犹未尽，“早知道这么好卖，我们就应该多拿一些过来卖的。” 沈智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们一眼，“做生意和做人一样，不要贪心。 今天好卖，不代表明天就好卖，你们信不信，明天我们这个黑市上肯定就会有人卖那些布料了。” 祥叔手上有很多老顾客，想要出货，速度很快的。 “不管了，反正我明天要回去收布，杜阿姨还说要给我介绍纺织厂工人认识的。” 现在布已经卖完了，刘小翠在这里一天也待不下去了，满脑子都是各种各样的布料。 哪怕是转手卖给沈智，每天也可以赚几十块。 “我们跟你一起回去，反正布料已经卖完了，我们留在这里也没事。” 疯子和竹竿也跟说道。 “那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边等祥叔结账，拿到钱以后，我也立刻回去。” 翌日。 刘小翠起了个大早，先去国营商场逛了一圈，买了一点东西，就和疯子他们一起急匆匆的赶回铜县。 小赖皮也在这天赶回来了，同时，还带着老父亲一起回来的。 潘长江的腰不好，在家里没有人照顾，小赖皮索性就把他接过来了。 反正这边空房子多，找个住的地方也容易。 “爹，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沈哥，沈哥很关照我的，我做生意都是沈哥赊的货给我。” 潘长江50多岁，走路的时候佝偻着腰，脸上皱纹深刻，一副饱经风霜的样子。 “你可是我们家小明的贵人，以后小明是吃粥还是吃肉，可全靠你了。 如果这孩子不听话的话，你随便打，随便骂，我绝不会怪你的。” “大叔，他聪明又懂事，帮了我很大的忙，我还要靠他呢。” 对着谦卑的老人，他笑得十分温和。 “唉！这孩子命苦啊。生他的时候老婆难产，他小时候连一口奶都没喝上，是吃着米糊长大的。 我又是个没用的废物，带着他一直过着苦日子，现在总算是苦尽甘来。” 说着，老人就抹起眼泪来。 沈智心里有些发酸，岔开话题，立即对小赖皮说道：“好好照顾你爹，我今天去市区有点事，可能要晚点回来，摊位就交给你一个人了。” “没事，我忙着过来，沈哥不用担心。” 当初认识小赖皮的时候，他就从侧面打听过小赖皮的身世，真是苦水里泡大的孩子。 这些日子经常往返紫荆市，可是每次都很忙，他都抽不出时间去苏家。 今天刚好有空，所以打算去看望一下苏奶奶。 到国昌大院的时候，刚刚是午饭时间。 只见苏奶奶躺在梧桐树下的摇椅上闭目养神，旁边放着一个收音机，收音机里播放着咿咿呀呀的京剧。 他怕吓着老人家，轻声道：“奶奶——” 苏奶奶睁开眼睛一看，马上就从摇椅上爬起来，冲着屋里大声的喊。 “清涛，唐燕，你们看看，谁来了？” “奶奶，你慢点。”沈智赶紧过去扶住苏奶奶。 苏奶奶立即朝他身后看去，“月月和两个孩子呢，怎么没有看见她们？ 你们过来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好让我们准备午饭……” “走，快点进去喝口水，热着了吧？” 沈智只好说道：“他们没有过来，我一个人进城办点事，所以顺道来看看奶奶。 不用刻意做饭的，吃饱就行……” “你这孩子也是的，怎么不把月月他们带过来？我可想他们了。” 苏奶奶有些失望，不过沈智特意过来看她，她还是很高兴的。 “我马上就要回去，带他们过来坐车太累了。 等过一段时间，我就让苏月搬回城里住，到时候奶奶天天都可以看见她……” 沈智说了自己的打算。 苏清涛刚刚走出来，忙问：“你说什么？小月要回城吗？ 她在葵花村插队，真的可以回来吗？” 唐燕连围裙都没来得及解，也跟着追问：“沈智，你不是开玩笑吧？” “如果小月真的能回来，那太好了。他爸这几天一直在找关系，就是想把小月调回城里，可是……” 后面的话她都不知道如何说，苏月现在已经嫁给了沈智，就算是葵花村的人，回城的希望已经十分渺茫。 看见大家都把希望投注在自己身上，沈智沉吟了一下之后说道：“苏月的户口肯定是转不回来的，但是她的人可以回来，不就是不要那点工分吗？” “我已经在城里租了房子，过一段时间以后把他们都接过来。我想过了，给苏月开个病例，就说她回城治病，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苏清涛还是有些担心，“公社那边会放人吗？你也要搬到城里来住，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这个女婿是靠打猎为生的，到城里以后还能干嘛？ “村长那个人还不错，应该不会为难苏月的，不过，可能就是病例不好弄……” 苏奶奶马上说道：“这个容易，市医院的院长是老头子的部下，我去找他给苏月弄一张病例肯定没有问题的。” 为了宝贝孙女，她愿意豁出去这张老脸。 苏清涛抓着问题不放，“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跟我们说说，看看我们能不能帮上忙。” 女儿过去受了太多的委屈，他们希望女儿以后的路走的顺利。 沈智不能说自己在做生意，怕苏家人担心，于是说道：“这个我还没有想好，反正我手上还有一些积蓄，撑个一两年没有问题，到时候走一步算一步。” 唐燕忍不住责怪道：“过日子怎么能这么没算计呢？” 少奶奶立即瞪了她一眼，“你这说的是啥话？沈智这是心疼咱们的月月才想往城里奔的。 只要月月不留在农村受苦，苏家养着他们一家不行吗？” 第99章 清茶也喝出了烈酒的豪气 “当然行。” 唐燕讪讪的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 他们欠女儿的已经太多，现在为女儿做任何事情都是应该的。 沈智内心被暖到，现在苏家的态度和以前比起来真的是天壤之别。 随即笑道：“我有手有脚的，肯定不会让苏月和孩子跟着我过苦日子的。” 苏清涛看这个女婿是越看越顺眼，“沈智，我相信你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 以后遇到困难千万记得跟我们说，我们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唐燕，快去多做几个菜。” 唐燕回过神来，忙不迭回道：“我这就去，很快就好。” “妈，等会，我给你们带了几双鞋过来，您试一试。” 沈智立即打开帆布包，拿出几双新款女鞋，“我也不知道您和姐姐穿多大的码，所以按照苏月的鞋码买的，不合适我再拿去换。” 唐燕：“……” 五六双漂亮的女鞋摆在她面前，幸福感冲击着视觉神经，“你怎么买这么多……” 苏奶奶立即心疼的说道：“你这孩子又乱花钱，快点拿去退了。 以后搬到城里，用钱的地方可多了。” 唐燕也说道：“对，拿去退了吧，这么多鞋我也穿不完。” 沈智嘿嘿的一笑，“黑市买的，退不了。 也不多，你和姐一人才三双，黑市买的便宜，花不了多少钱。” 苏清涛笑道：“你就收下吧，这是沈智的一片孝心。” 谦逊，懂礼数，虽然出身不高，但言行举止都很大气。 也许是自己杞人忧天了，这样的男人不管在哪里，身处什么样的环境，应该都会过的不差。 女儿跟着他搬到城里又怎么会吃苦？ “爸，你也有。” 沈智也给苏清涛带来两双皮鞋，两根皮带。 苏奶奶也笑呵呵的道：“这么说来，我也有礼物了？” “您是最疼苏月的，当然不能把您给忘了。” 沈智立即给拿出一件厚实的羊皮背心，还有经典款的女士皮包，“这背心留着过冬穿，保证暖和，这个皮包您拎着出去，特别有范儿。” “你这孩子真的是有心了，你送的礼物我都很喜欢，不过，以后你还是不要乱花钱了。 把钱留着好好过日子，你和苏月把日子过好了，比送我们多少礼物都开心。” 苏奶奶笑眯眯的说道，手里却拎着那个皮包爱不释手。 这可是孙女婿送的礼物，特别有意义。 “好，我听奶奶的。” 沈智轻笑着应着，看着他们的笑脸，听着他们真诚的话语，真心替苏月感到高兴。 午饭做的十分丰盛，干煸带鱼，清蒸鲈鱼，蘑菇炖鸡等等。 刚巧苏菊一家人也过来吃饭，热热闹闹的。 连张大春和两个孩子也有礼物。 张大春收到的是一根和苏清涛同等质量的皮带，两个孩子则是陀螺。 陀螺这样比较常见的玩具，是他从祥叔手里拿的货品里挑出来的。 现在他的货已经是五花八门了，比以前黄俊做的时候更加丰富。 两个孩子吃饭都顾不上，顶着火热的太阳在院子里玩起陀螺来。 饭桌上，张大春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妹夫，我知道你不喝酒，我就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如果不是你，我根本当不了这个图书馆的馆长。” “姐夫，你可千万不要这么说，我真的没有做什么，是你自己有实力才被提拔的。 我对郭局长还是有一定了解的，他是不会晋升一个不合格的人当馆长的。” 沈智端起了茶杯，并没有领这份功劳。 苏菊立即诚恳的说道：“话虽如此，现在做什么事情都讲一个人脉，大春突然间坐上了馆长的位置，郭局长多多少少还是看了你的面子。 就算你没有刻意帮忙，我们家大春也是沾了你的光。” 沈智也不再矫情，“好，这茶我喝。” 接着一饮而尽。 一杯清茶也被他喝出了烈酒的豪气。 苏清涛好奇的问道：“你是怎么认识郭局长的？” 沈智淡淡的解释，“他喜欢吃野味，经过熟人介绍，他找我买了几次野味，就这样认识了。 姐姐和姐夫去文化局那天，我刚好去给他送野味，就碰上了。” 苏菊眉峰一扬，到现在还愤愤不平，“那天幸亏遇到了你，要不然我们被那个马博给欺负死了。” 苏奶奶一声长叹，“人走茶凉，这种势利的人有很多，所以，还得自己有本事才行。 指望谁也不如指望自己强，大春，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干。” 老人家嘴里出来的都是哲理。 张大春用力的点头，“奶奶，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苏家一团和气，欢声笑语。 张大春高升，苏月即将回城，对苏家来说都是值得庆贺的。 下午，沈智就离开了苏家。 苏奶奶一直想留他住一晚，但他心里还惦记着扩大黑市的事情。 经过一番打听，他找了五六个泥瓦匠。 回到兵工厂，一阵“砰砰砰”的砸墙，终于将两边打通。 这时候，已经有顾客陆陆续续的过来。 得知这里会扩建，已经决定将这里当成以后购物的首选。 小赖皮支起了摊位，他的摊位跟前人是最多的。 他的一张小嘴是巴拉巴拉的说个不停。 “姐，你想要什么？我帮你拿——” “没有想买的东西也不要紧，你就随便看看，不碍事的——” “哥，你这裤子不错，要不买根皮带一起搭配——” 这时候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姐问道：“你这里有顶针吗？” “有，当然有，我这里不但有顶针，还有丝线，如果您在这里买的东西超过两块钱，我就可以把顶针，丝线送给你。” 大姐本来只想买点小东西，听他这么一说，立即就从摊位上挑选了脸盆，搓衣板，凉鞋等等，凑够了两块钱。 其实两块钱的商品利润在三毛钱左右，而丝线，顶针的成本价连五分钱都不要。 在摊位前的女人们听说可以送丝线和顶针，立即也挑选自己家里用的着的日用品。 反正日用品都是要买的，那就一起买了，还白赚顶针和丝线。 这些都是沈智刚刚教小赖皮的方法，没有想到一用，效果出奇的好。 第100章 是谁动了钱? 潘长江也没有闲着，他腰疼，就坐在椅子上，帮着拿货，有时候还会和顾客周旋。 可能小赖皮是继承了他的基因，他看上去也很有做生意的天赋。 到了七点钟，促销皮鞋的摊位前又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今晚不用沈智拿大喇叭喊，五十位以后的，大家都自觉的不排队了。 而且也没有人问起便宜布料在哪里卖，今天还有不？ 因为在这里已经有两个商贩开始卖铜县的布料，他们的价格跟疯子他们一样。 沈智的估算完全正确，祥叔的出货速度就是快的惊人。 促销女鞋的价格是固定的，顾客不会讨价还价，只要选定码数以后，立刻付钱走人。 沈智一个人看着这个摊位，十分轻松的就能够应付。 当剩下最后一双皮鞋的时候，他一抬眼，眸色猛地一沉。 小赖皮在旁边忙得热火朝天，潘长江也帮着收起钱来。 小赖皮的钱都放在一个铁皮罐里，只见潘长江把刚刚收到的一块钱悄咪咪的塞进自己的裤兜里。 再看那个裤兜，已经鼓起。 他应该是不止一次将货款塞进裤兜里。 沈智的内心泛起一阵恶寒，看见小赖皮顶着额头的汗水，努力的微笑面对顾客，他的心就在颤抖。 压抑住心头的怒火，他立刻把最后一双皮鞋卖完，然后去小赖皮的摊位帮忙。 不动声色的说道：“我来帮你卖，你去收钱，不要让潘叔累着。” 潘长江闪烁其词，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我坐着不累，收收钱还是可以的。” “爹，您去房里躺一会，这里有我和沈哥就够了。” 小赖皮已经把装钱的铁皮罐拿了过来，接着开始收钱。 潘长江留恋的看了看那铁皮盒一眼，这才起身离开。 “小赖皮，你把那几百块钱给你爹了吗？” 小赖皮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有，欠着沈哥的货款，那几百块给爹，他拿着也不会安心的。 沈哥是做大生意的，不差这几百块钱，可是，这几百块钱到了沈哥的手里就能够钱生钱，说不定很快就可以变成几千块。” 沈智点头，“是这个理，你把钱给我吧。” 说完，就伸手跟小赖皮要钱。 小赖皮一怔，还是把那几百块钱拿出来给了沈智。 本来钱是要给沈智的，他心里倒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就是觉得沈智这前后的态度相差太大了。 黑市的生意很快就接近尾声，那些商贩也陆陆续续的收摊。 “沈哥，你歇着，我一个人收摊就可以。” 小赖皮忙着收摊。 “你先盘点一下，今天卖了多少货，赚了多少钱。” 沈智说道。 “不用盘点，我心里也有个大概，今晚的生意是我以前的两倍，估摸着营业额四百多吧，应该赚了六十块左右。” 小赖皮双眸亮晶晶的，对美好的未来充满着憧憬，浑身都充满着干劲。 “拿来，我帮你数数。” 沈智立即从小赖皮手里把铁皮罐抢过来，花花绿绿的钞票往摊位上一倒，就开始数钱。 小赖皮满心疑惑，今天沈哥看上去有些怪怪的。 自己这点小钱还用的着沈哥关心吗？ 他扬唇一笑，“沈哥，你别不相信我说的，四百块的营业额错不了。” “你小子也别把话说满，多少钱数一数就知道。” 沈智固执的说道。 小赖皮只好陪着他一起数钱。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厚厚的一堆钱也被叠放的整整齐齐。 小赖皮的脸色越变越难看—— “一共是两百二十六块，离你的四百多块差很远，你是不是应该想一想问题出在哪里。” 沈智并没有直接把话说破，只给了暗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前几天的营业额都比今天高。 今天我听沈哥的送顶针和丝线，生意好了很多，营业额不可能还下降的——” 他的声音很大，眼睛里隐隐有些泪光。 铁皮盒只有潘长江碰过，发生了什么事情沈智不明说他也猜到了。 “你好好冷静一下，想想以后该怎么办。” 沈智拍了拍他的肩膀，暗叹一声离开。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是不是承受了太多？ 如果不是他够坚韧，也许压根就活不到现在吧？ 沈智进去洗了个澡，出来看见小赖皮还失魂落魄的坐在摊位上。 那个铁皮盒被他紧紧的抱在怀里，就像是抱着未来和希望。 他目光空洞，旁边的烛光忽明忽暗的照耀着几分稚嫩的面容，居然让人感觉有些悲怆。 潘长江这时候佝偻着腰朝小赖皮走去。 语调和蔼，慈祥，“小明，都累了一天了，快点去洗澡睡觉，在这边发什么呆？” 呵呵，角色真的是切换自如。 沈智微微一撇唇。 “爹，你先睡，外面凉快，我再坐一会。” 小赖皮表情复杂的看了潘长江一眼。 “听话，睡觉去。” 潘长江眼睛一直盯着那个铁皮盒，就要从小赖皮手里把铁皮盒接过去。 小赖皮立即起身，抱着铁皮盒往后退了两步。 “好，我这就去睡。” 这里是废弃的兵工厂，有很多空置的职工宿舍，但都破破烂烂的，修缮一下，住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现在是夏天，随便找个地方，草席一铺也可以将就一晚。 治安队有很多人都不回家，晚上也睡在这边。 沈智就住在小赖皮旁边的房间里，过了一会，就传来的他们父子俩的对话。 “爹，你老实跟我说，今天是不是拿钱了？” 小赖皮的声音很温和，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 潘长江犹豫了一会，还是承认了，“我见你生意那么好，赚的也多，所以就拿了一些钱。 本来准备跟你打声招呼的，还没有等我开口，你就已经知道了。” “爹，你要这么多钱干嘛？我都跟你说过了，我的货都是向沈哥赊的，卖出来的钱要先给沈哥。 这些钱我真的不能动，沈哥对我好，我也不能仗着这份好就为所欲为，每次都跟沈哥赊货吧。 沈哥是做大生意的，人家手头上也紧，当然希望资金能够回笼的快一点。” 小赖皮无奈的说道。 第101章 现实版的农夫与蛇 潘长江却突然勃然大怒，“我拿钱干什么，我还不是怕你乱花？ 你以为我会要你那些钱吗？你是我儿子，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我拿了难道还要跟你道歉不成？ 你说你姐姐现在急需要钱，那天你怎么只给她300块？ 所以我要留着这些钱，以备不时之需，万一你姐姐又要钱怎么办？到时候我们从哪里拿钱给她？” “你可不要忘了，你姐姐才是你的亲人，沈智只是你的老板而已。 他赊货给你，你以为他不赚钱吗？他把钱赚了还要充好人，就是要你死心塌地的帮他做事。 你长长脑子吧，千万不要被他给骗了。” 睡在隔壁的沈智差点吐血，双手紧握成拳，骨头捏的咯吱响。 这还真的是现实版的农夫与蛇。 小赖皮压低声音吼道：“爹，你别说了。人家沈哥是一番好意，你怎么能这样说沈哥？ 要不是沈哥的话，我现在还在卖冰棍，一天就赚几毛钱！” “上次我把身上的300块钱全给姐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你身体不好，还要留钱治病吃药，就算是心疼姐，我们也不能不过自己的日子吧。” 潘长江还在那里强词夺理，“你既然说他对你好，那他借你点钱，赊你点货不是应该的吗？ 你姐一个人在南方插队，遇到困难的时候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不多给她留点钱傍身，我怎么放心？” 小赖皮气呼呼的说道：“沈哥不欠我的，不能因为别人好，就赖着人家！ 爹，现在我生意还行，每天可以赚几十块，我可以把这些钱都给你，但是我卖货的钱你不能动。 如果你再这样，我只能送你回家养病。” “好，好，你现在是翅膀硬了，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潘长江气愤的说道。 之后，就再也没有声音传来，父子俩应该都在赌气。 次日早上起来。 小赖皮已经把早餐做好，煮了稀饭，蒸了馒头，咸菜炒肉丝加上一盘水煮花生。 花生是一个农户送的，小赖皮过意不去，又回赠了农户一些针头线脑的。 平日他一个吃，可没有这么丰盛，今天之所以有肉，主要是因为潘长江和沈智在。 他对自己向来苛刻，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他跟沈智打招呼的时候，表情有些尴尬。 他知道这里的隔音不好，昨晚的对话沈智应该听见了。 反倒是潘长江演技爆棚，装的跟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照样亲热的跟沈智打招呼。 沈智看在小赖皮的面子上没有和他计较，哼哼哈哈的敷衍了几句。 去盛饭的时候，小赖皮跟着过去，一脸愧疚说道：“沈哥，我爹年纪大了，有些事情转不过弯来，他昨晚说的话，希望沈哥不要放在心上。” 沈智笑笑，“跟我没有关系的人说的话，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不过有一件事情我还是要奉劝你一句，钱放在自己的口袋里才是最安全的。” “嗯，我明白了。” 快中午的时候，阿勇过来了。 祥叔叫沈智过去一趟，把布料和上一批皮货的账清一清。 沈智的荷包又鼓了起来，现在手里有了两万多块。 当一摞摞大团结放在他眼前，他自己都觉得很震撼。 现在最大的面额是十块钱的大团结，两万多就和前世的二十多万一样，几乎把他的帆布包给撑破。 现在他就忒怀念前世的银行卡，一张小小的卡片可以走遍全国，不像现在拎着一包现金沉的要命。 做生意都是现金交易，大笔的现金存入银行也会被查，肯定会招来无妄之灾。 离开渔村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沈智决定还是先回黑市过一夜，明天早点回铜县去。 他要尽快让手里的钱流动起了，钱生钱，快速的积累资金。 刚刚要到黑市的入口处，就看见两个人影鬼鬼祟祟的往旁边的树林里扎去。 其中一个人佝偻着腰，很像潘长江。 沈智没有犹豫的就跟了上去。 来黑市的人不是卖货的，就是买东西的，怎么会有人鬼鬼祟祟的往树林里窜？ 非奸即盗。 月光很亮，照的树林里影影绰绰的。 萤火虫到处飞舞，夜景倒是十分的瑰丽。 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间想起，“莹莹，你到底在搞什么？回来了也不回家？ 要不是今天遇到你，你是不是都不管我的死活了？” 果然是潘长江的声音。 潘莹莹很无奈的说道：“爹，我也是迫于无奈，我再也不想去乡下插队了。 我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我想嫁给志强，他的父亲是南方的一个市长，只要稍微动一下关系，我就可以调回城里。” “可是在我和他的关系没有确定之前，我不能让他知道我是一个农村人，他一直以为我是一个红二代。 我一直骗他说我是为了响应国家号召，才下乡插队。 所以我现在需要钱，这样才能掩饰住自己的身份而且在农村那边，我也需要一大笔钱来封某些人的口。” “莹莹，我知道你很能干，可是这件事情真的能瞒过去吗？那天小明给你300块还不够吗？” “钱当然是越多越好，我在志强面前不能寒酸，小明现在变了，被他那些朋友唆使，都不把我当姐了。 他的生意那么好，每天估计要赚百来块，可是我今天找他要钱，他居然说没有。 爹，你一定要帮我想办法弄钱。如果我能嫁给志强，我们一家人都能翻身了，以后你肯定也能享福。 你想想，以后你会和一个市长做亲家，这是多么风光的事！” 潘莹莹给他爹画大饼，声音充满着贪婪。 “我这里还有100块，是我找小明要的，他说是这两天的收入，你先拿着。 这个臭小子现在翅膀硬了，整天只想着自己，连我这个爹都没放在眼里。 他现在就是把那个沈智当爹，沈智说什么他就听什么，气死我了！” 潘长江气冲冲的说道。 沈智：“……” 我可没有你这么好的福气！ 潘莹莹一跺脚，焦躁说道：“这100块钱也不够，我现在住在志强家里，他家里人多，我总要给他们买一点像样的礼物吧，他妈他姐用的都是高档货，几十块钱的衣服我都拿不出手。” “那可咋整，我也没钱了。” 潘长江无奈的说道。 第102章 天呐，好多钱 潘莹莹清冷的说道：“小明不是生意很好吗？他那个摊位那么多货，随随便便卖点出来，一天都有几百块吧。 爹，你从他那里再想想办法，现在我可是关键时刻，只要能够抓住志强和志强家人的心，我和你的后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以后肯定可以过风风光光的好日子。” 潘长江焦急的说道：“那臭小子现在防我就跟防贼一样，上茅房和睡觉都带着那个铁皮盒子。出摊的时候也不让我帮着收钱，我根本无从下手。 我一找他要钱，他就说欠着那个姓沈的钱，先要把债还清再说。 他就是猪脑子，姓沈的那么有钱，在乎他这点小钱吗？如果他要是愿意把钱拿出来帮你，你肯定很快就可以嫁给志强的。” 沈智听的血液直往脑门冲，紧紧的咬着后槽牙，努力的克制着自己内心的愤怒。 小赖皮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有这样的亲人？ 潘莹莹突然阴沉的一声冷笑，“既然小明不愿意把钱拿出来，我们是不是可以从那姓沈的身上下手？ 他今天还在这里吗？爹，你多留个心眼。” 潘长江好像突然间醒悟过来，“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听说他今天去收账了，肯定会有大笔的钱，咱们把他的钱弄过来，他肯定连屁都不敢放一个，那些钱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 “收账？”潘莹莹的声音瞬间就兴奋起来。 “他是做批发的，如果真的去收账的话，可能有好几千，只要有那笔钱，就算我不嫁给志强，我们以后也有好日子过。 爹，那你快点回去，看看那个姓沈的回来了没有，一定要把他盯紧一点。” 躲在暗处的沈智轻蔑的一笑，幽冷的目光宛如寒潭。 真是天堂有路你们不走，地狱无门非要闯进来！ “好，现在那臭小子正在卖东西，你也不要过去了，等我看见那个姓沈的以后，咱们再联系。” “行，那我先到里面去逛逛，志强和他姐还在里面逛，我消失太久他们也会起疑的。” 说完，两个人就鬼鬼祟祟的从树林里钻出来，然后又佯装不认识一前一后走进黑市。 沈智嘴角冷冷的一勾，眼底寒光迸射，也走了进去。 小赖皮的生意还是和昨晚一样火爆。 不过，时间一到，他就会把自己的摊位盖起来，一心一意的卖那些促销女鞋，反正那些女鞋只有50双，每天不用半个小时就会抢售一空。 他拿了沈智每个月两百块的工资，多分担一下是理所当然的。 潘长江回来看见他的摊位盖起来了，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骂。 “你是不是个傻子？自己的摊位不管，去帮别人卖皮鞋？ 你就算是卖的再多，你自己赚了一分钱吗？ 他的皮鞋这么好卖，为什么不把这些皮鞋批发给你卖？” 小赖皮紧抿着唇，有这么多顾客在场，他不想吵架，让人看笑话。 耐着性子说道：“沈哥卖这些皮鞋不赚钱，跟您解释不通。您以后不要再说沈哥的坏话了。” “不赚钱？只是骗你吧，我看姓沈的猴精猴精的，他会做只赚吆喝的买卖？” 打死他，他也不信。 “爹，您就别管了，我这忙着，别添乱。” 小赖皮不胜其烦，一边给顾客找鞋，一边说道。 “我不管你，谁管你？ 你自己摊位不管，我就来帮你管，这些东西卖多少钱我都知道。” 潘长江已经迫不及待的要掀开小赖皮的摊位，反正不管卖多少钱他都会揣进自己的腰包。 “小赖皮，这边交给我，你去看着自己的摊位。” 沈智突然间从暗处走了出来，把心虚的潘长江吓了一大跳。 “小沈，你回来了？ 事情办的怎么样？” 潘长江回过神来，特别亲切的问道。 “还算顺利，把账都结清了。” 说完，还拍了拍自己的帆布包。 绿色的帆布包鼓鼓囊囊的，装的很满。 潘长江瞬间觉得自己腰不疼，腿不酸了，双眼也有神了。 包里都是钱？ 天呐。 这得装多少钱？ 恐怕有一万了吧？ “爹，你歇着，我来卖。” 沈智回来，小赖皮已经腾出手来看着自己的摊位。 他现在真的想快点赚钱，赚够了本钱就不用跟沈哥赊货，以后的压力就会小一些。 潘长江横了他一眼，冷嘲热讽的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就是怕我碰你的钱么？ 我是你爹，可不是什么外人，防我跟防贼一样—— 真不知道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生了你这么个不孝子。” 小赖皮抿了抿唇，眼中隐显泪光。 但他并没有还嘴，依旧面带笑容对着顾客，“大姐，你想买这个脸盆吗？ 这个脸盆又好看，有实用，还便宜，还有一样的茶缸，我可以一起拿给你看看……” 潘长江的话停在沈智的耳朵里都觉得十分的刺耳。 小赖皮听着心里能好受吗？ 可这是他的亲人，他又能怎么样？ 潘长江见儿子不搭理自己，他也就不说话，在一旁坐着，目光一直在沈智身上的帆布包上游离着。 帆布包被沈智拉开一道小口子，卖皮鞋的钱他会放进帆布包里。 潘长江的视力特别敏锐，一眼就看见了里面的大团结。 天呐！ 满满一包都是大团结！！ 跟他猜得一样。 这些都是投机倒把赚的钱，他把这些钱弄过来了，姓沈的肯定连屁都不敢放。 他赶去派出所报案，敢说自己丢了一大包大团结吗？ 不一会儿，促销皮鞋就卖完了。 沈智伸了个懒腰，对小赖皮说道：“我明天还要赶早班车回去，先去睡了。” “沈哥早点休息。” 小赖皮回了一声。 “潘叔，您还不去休息吗？腰受得了？” 沈智突然间意味深长的对潘长江说道。 “啊哟哟，腰还真有些疼了。” 潘长江双眼一眯，立即戏精附体，大声的哀嚎起来，“看样子我也不能帮忙了，先回去睡了。 小沈，我们一起走。” 小赖皮看着潘长江要离开，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第103章 钱包得手 回到住的地方，沈智洗漱了一下，很快就睡下。 不过十多分钟，就传来轻微的打鼾声。 隔壁的潘长江躺在凉席上，两只耳朵竖的跟兔子一样。 听见沈智的鼾声，那双浑浊的双眼的顿时变得明亮无比。 他一下子就从床上爬起来，然后蹑手蹑脚的到隔壁房间。 这里的木门早就被风雨腐蚀的破破烂烂，形同虚设。 所以住在这里的人索性不关门，这样还凉快一些。 潘长江到了门口，借着皎洁的目光朝里一看。 沈智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睡得很死。 他轻手轻脚的往里走去，到离床边大约三米的距离时停住了。 贪婪的双眼一瞪，暗骂：果然是猴精，睡觉都抱着包。 如果从沈智的怀里把帆布包给拖出来，肯定会把沈智给弄醒的。 就在他懊恼的时候，发现床附近的椅子上放着一个钱包，好像也鼓鼓的。 那双眼睛又倏然一亮，悄咪咪的靠了过去。 伸手抓住那个钱包，压住狂跳的心转身就往外走。 “砰。” 潘长江脚下一不留神就被门槛绊了一下。 额头狠狠的撞在了墙上，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他吓得一缩脖子，顾不得疼痛，赶紧回头去看沈智。 沈智被声音所扰，不过也只是翻了个身，又接着呼呼大睡。 可是那个帆布包仍旧被他紧紧的抱在怀里。 他妈的守财奴，翻身都抱着钱包。 我呸。 潘长江遗憾的暗骂了一句，这才朝外走去。 刚才沈智翻身如果松手了，他会毫不犹豫的折回去把帆布包拿走。 那里面可是大把大把的钱，他这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就在他离开门口的一瞬间，沈智一咕噜的从床上爬起来，嘴角阴冷的一勾。 钱包得手之后，潘长江立即找了个偏僻的地方打开一看。 里面居然都是大团结，连一块两块的小面额都没有。 目测一下就有六七百。 潘长江内心一阵狂喜，这么多钱，莹莹应该够用了吧？ 钱放在他这里也不安全，他决定立刻去找女儿，趁早把钱给她。 这时，正是黑市最热闹的时候，人潮攒动，人声鼎沸。 小赖皮忙得不可开交，却突然间看见老爹朝这边走过来，忍不住问道：“爹，你不是歇息去了吗？怎么又出来溜达了？” 潘长江鼻孔朝天，冷哼一声：“被你气的睡不着。” 双手往后一背，腿脚利索的往人群里走去。 小赖皮无奈的摇了摇头。 爹因为姐姐的事情一直怪他，他也能体谅，毕竟姐姐一个女孩子常年在外，爹担心姐姐，想多给她一点钱傍身也是理所当然的。 等他把欠沈哥的钱还清以后，每天赚的钱都可以存起来，到时候寄给姐姐，老爹就不会生气了吧。 想到这里，他干劲更足，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黑市人来人往，潘长江费了很大的劲才找到潘莹莹。 他轻咳了声，挺了挺佝偻的腰身，这才装着若无以其事的朝那边走去。 眼角的余光一直看着潘莹莹，他身边有一男一女，打扮的都很时髦，贵气。 潘莹莹从这边看过来的时候，潘长江立即朝她使了个眼色。 随即他快步和潘莹莹擦身而过，就像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人。 潘莹莹心领神会，随即找了个借口离开。 “爹，是不是有什么情况？那个姓沈的回来了吗？” 一到偏僻的地方，潘莹莹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潘长江眯起三角眼，咬牙切齿的说道：“那姓沈的早就回来了，带了一大包钱回来，估计有上万块……” “这么多！他真的是太有钱了！爹，你从他那里搞到了多少？” 潘莹莹的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颤。 这几天跟着志强来到紫荆市，大部分钱都是志强花的，随便吃顿饭就十几块，随便买件衣服也是几十块…… 她才觉得那是自己想要的人生！ 也是自己应该过的人生！ 可是志强手里的钱如果和上万块比起来的话，还是有些逊色的。 “姓沈的猴精，时时刻刻都把包抱在怀里，那里面的钱我一分也搞不到。” 思及此，潘长江又是恨的想骂娘。 潘莹莹一听急了，“你去想办法啊，来找我干嘛？ 你难道想要我去偷他的钱吗？这种事情我可干不出来，如果被人发现了，我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人？” 潘长江马上安慰道：“那笔钱我再慢慢想办法。你也不用着急，姓沈的可能是钱太多了，他把另外一个钱包随手丢在房间里，就给我顺了出来。 我打开看了一下，里面全部是大团结，最少也有六七百块，你先拿着用，不够再说。” “谢谢爹，以后我一定让你享福！”潘莹莹顿时心情愉悦，小嘴也变得倍甜。 接过钱包的时候她还特意的捏了捏，钱包果然很鼓，里面应该有不少票子。 “不过，你还是盯着那个姓沈的，从他那里能多弄点钱就多弄点钱，那种钱本来就是不义之财，咱们拿点也没关系！” 潘莹莹理直气壮的说道。 沈智的钱是不义之财，那她手里的钱又算什么？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要是小明那个臭小子能够配合我就好了，肯定能把那些钱弄到手。 只可惜那臭小子是死脑筋，一根筋，心跟那姓沈的在一块……” 潘长江气愤的说道，好像沈智就是欠他的。 “好了，不要生气了，既然小明不跟我们一条心，这件事情千万不能让他知道，免得他从中搞破坏。 你快点回去看着那个姓沈的吧，我先回去了。” 说完，潘莹莹转身就要走。 “莹莹，我们啥时候才能再见面？” 潘长江看着如花一样的女儿，还是有些舍不得分开。 “我暂时不会离开这里，我会抽空去找你的。” 说完，就脚步匆匆的离开，没有一丝的留念。 回到摊位前，刘志强体贴的问道：“还有没有什么东西想买的？” 刘晴天也笑道：“莹莹，你可不要跟他客气，喜欢什么就直说，免得我这个傻弟弟猜来猜去的。” “我真没什么想买的。” 潘莹莹腼腆的一笑，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盒子，羞怯的递给刘志强，“刚才我突然间看见有卖手表的，就觉得这块手表和你十分相配，所以就买了下来。” 第104章 抓小偷 刘志强有些受宠若惊，“这礼物……是不是太贵重了？” 这是一块上海牌手表，在黑市买也要200多。 如果不是刚刚潘长江给了她一大笔钱，她也不敢买这么贵重的礼物。 “一点都不贵，只要你喜欢就好，我就是怕你嫌弃。” 潘莹莹语气温柔，一双眸子在微弱的灯光下流光溢彩，格外的漂亮。 刘志强目光柔和，盯着她的俏脸一刻也舍不得离开。 “我喜欢，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瞧你这傻样！” 刘晴天在背后推了他一把，砰的一声，两个人的额头就撞在一起。 “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问道，同时摸向自己的额头，动作和表情都一致。 惹得刘晴天哈哈大笑，“你们两个呀，太害羞了！莹莹，今天我做主，把这个傻弟弟送给你做对象好不好？” 潘盈盈双目含情，红晕蔓延的耳后根，“晴天姐，你就知道开我的玩笑！” 内心已经雀跃不已，自己的计划是不是马上就要成功了？ 只要嫁入刘家，就算以后身份被拆穿，他们也甩不掉自己的！ “啪！” 突然间一声脆响。 潘莹莹脸上就出现了五个鲜红的掌印。 一个彪形大汉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手指紧紧扣住她纤细的手腕，厉声吼道：“谁让你在这里偷东西的？ 别以为这里是黑市，就可以胡作非为！” 潘莹莹一脸懵，觉得自己脸颊火辣辣的疼。 她用力的挣扎着，大声叫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到底是哪里来的疯子？” 刘志强气的面色发红，冲上前去就要打那个治安队员，“快点放着她，否则我对你们不客气。” 可是还没有等他出手，又冒出两个治安员，一左一右的按着他的肩膀。 他不过是一介文弱书生，在这两个魁梧的治安员手里根本动弹不得。 刘晴天也被眼前的情况给吓住了，大声的嚷嚷起来，“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这里到底是黑市还是土匪窝？ 你们怎么能随便打人呢？你们快点把人放了，否则我会报警！ 我不会再让你们这个黑市存在的！” “沈哥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这时，人群中让出一条道。 一个清秀高挑的男人走了过来，他目光锐利，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浑身上下散发出清冽的气息，声音带着夜晚的凉意，听起来有些阴森。 “这里可不是土匪窝，我们的治安员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这位小姐请先不要着急，今天这么多人在场，我们肯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说完，就看像那个抓着潘莹莹的治安员。 治安员立刻说道：“沈哥，我没有冤枉这个女人，我亲眼看见她把手收到这位小姐的口袋里，把她的钱包偷了。” 潘莹莹看见沈智，脸色一下子就苍白如纸。 不是说他在睡觉吗？ 怎么会突然间出现在这里？ 钱包？ 难道是爹给的那个钱包吗？ 她的脑子转的很快，可是越想越觉得害怕，立即用另外一只手捂住自己的挎包。 她的手脚冰凉，手指忍不住哆嗦。 “你在胡说什么？你的眼睛是不是瞎了？ 快点松开我，不过是一个破黑市而已，有什么权利抓人？” 潘盈盈色厉内荏，大声的叫喊。 刘晴天把她细微的表情看在了眼里，内心咯噔了一下。 忙问：“是偷了我的钱包吗？” 那名治安员马上点头，“对，就是你的！” 刘晴天立即打开自己的手提包，在里面翻找了半天，果然发现钱包不见了。 她脸色大变，难以置信的看着潘莹莹。 “莹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刘志强并没有相信治安员的话，还没有等潘莹莹开口，他就替潘盈盈辩解。 “姐，你不要相信他们的话，他们这些人就跟土匪一样。 谁知道他们打的什么鬼主意，要故意陷害莹莹，莹莹如果是小偷的话，她又怎么会送那么贵的手表给我？” “晴天姐，你一定要相信我，是他们故意陷害我的，我怎么会是小偷呢？我又不差钱……” 潘莹莹也慌忙的解释。 沈智冷漠的打断她的话：“我们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陷害你？” 那名治安员又开口说话了，“我是绝对不会弄错的，那个钱包就放在她的挎包里，偷钱包的过程是我亲眼所见的。” 潘莹莹的脸由白转红，由红转青，身体如筛糠。 “我没有，真的不是我…… 你们不要冤枉我……” 然后又哀求的看着刘晴天姐弟，“你们一定要相信我，你们对我这么好，我早就已经把你们当家人了，又怎么会做出这么卑劣的事情来……” 双眼蓄满泪水，一下子就从眼角流出来，打湿了清丽的面容。 刘志强的心柔软的不像话，立即安慰道：“莹莹，我肯定是相信你的，我才不会相信他们的鬼话。 今天他们要是敢动你一根汗毛，我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最后，他愤怒的瞪着沈智，恨不得要把沈智挫骨扬灰！ 沈智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容，“我们这里虽然经营不合法，但绝对不会诬陷一个好人的。” 这时，已经有很多人过来围观。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这姑娘长得这么俊，穿的又这么时髦，怎么看都不像小偷。” “就是，我也觉得她不像小偷……” “他们还是认识的，怎么会偷自己人的东西？” “小偷会把两个字刻在自己的脑门上吗？做小偷的都会伪装。” “越是身边的人下手，才越方便……” “治安队的人和这姑娘无冤无仇，为什么这里这么多人，没有说别人偷东西，偏说她偷东西？” 人多的地方，无风都能吹起三尺浪，议论声不绝于耳。 刘晴天紧紧的咬了一下自己唇，对着潘莹莹说道：“莹莹，想要证明你的清白很简单，只要你把挎包打开让大家看看就可以了。” 沈智双手环胸，嘴角噙着一抹谑笑，“对哈，很简单的一件事情，没必要搞得这么复杂吧。” “不要，晴天姐，我没有做，为什么要把挎包打开来给他们看？是不是连你也不相信我？” 潘莹莹不停的摇头，双眼含泪，一副委屈的样子。 第105章 死不悔改 她现在只能抵死不认，那个钱包明明是从沈智那里弄来的，可是怎么会是晴天的钱包？ 即便如此，她也不敢冒险把挎包打开。 刘晴天的眼底已经有了冷意，“既然钱包不是你偷的，你又为什么害怕打开呢？” 她虽然也很喜欢潘莹莹，但并没有像刘志强一样被感情冲昏了头脑。 刘家家风很正，绝对不会让品行不端的人进门的。 弟弟对潘莹莹十分痴迷，今天这件事情更得弄清楚不可！ “晴天姐，你太让我失望了，原来你真的不相信我……” 潘莹莹露出一个绝望又凄楚的表情。 刘志强心疼不已，冲着刘晴天大声的吼道：“姐！你到底是帮哪边的？ 你怎么可以相信这些强盗的话？” 刘晴天一脸正气，“我只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说完，就要将潘莹莹挎包抢过来。 潘莹莹死死的抓着包带，一脸的绝望，“晴天姐，不要——” 然而，治安员粗暴的一扯，挎包就被抢过来。 治安员看向沈智。 沈智淡淡的开口，“既然钱包是这位小姐的，就把挎包给这位小姐吧。” 刘晴天接过挎包，打开外面的按扣，那个黑色菱形格的钱包就在里面。 拿出钱包立即打开，里面的钱一分未动。 “啪。” 潘莹莹又挨了一巴掌。 是刘晴天打的，眉眼处尽是冷色，“潘莹莹，真没有看出来，你居然还有这个嗜好！ 快说，你故意接近志强到底是什么目的？” “晴天姐，我真的不知道钱包怎么会在我的挎包里？ 一定是他们冤枉我的，这些人做着违法乱纪的事，他们的话不能相信。 我是真心喜欢志强的，我跟他在一起没有任何的目的。” 然后又含泪的看向刘志强，一双眸子楚楚可怜，“志强，我又不缺钱，干嘛要偷晴天姐的钱包？这件事情明显就是别人冤枉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莹莹，我相信你……” 刘志强就是一个恋爱脑，一直觉得潘莹莹是完美无瑕的。 刘晴天皱了皱眉，然后狠狠的瞪了弟弟一眼，“你用用脑子好不好？挎包一直在她身上，挎包上的按扣和拉链都严严实实的，除了她自己，谁能够把钱包放进去？” “可是姐……莹莹又不缺钱，她刚刚给我买了一块手表就几百块……” 刘晴天又是一声怒斥，“你知道买手表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吗？说不定就是她偷来的。 她不仅想偷钱，更想偷人，只要她嫁入了刘家，她就是名利双收，当然会对你献殷勤。” 沈智对这个刘晴天倒是刮目相看，从始至终这个女人都很理智，冷静的分析事情的始末，并没有袒护的意思。 可能这就是高官子弟应该有的警觉吧。 沈智慢条斯理的说道：“她真的不缺钱吗？有件事情你们还没搞清楚，她根本就不是什么高官子女，她只是在南方插队的一个普通女人。” “她穿的用的，都是花的她弟弟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包括她买手表的钱，也是找她弟弟要的。” “姓沈的，你他妈的住嘴！” 潘长江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气冲冲的就朝着沈智扑去。 沈智唇角微微一掀，瞳仁冷光迸射。 右脚微微一伸，潘长江就被绊了个狗吃屎。 砰！ 身体重重的摔在地上，老腰差点断成两截。 “爹！” 小赖皮听见这边有动静，也过来围观。 一看见这情景，马上过去扶潘长江。 潘长江却气愤地一把将他不推开，“滚开，你就是我们家的灾星，都是你毁了你姐姐的一生。 你跟着那个姓沈的，就是为了害你姐吗？ 你难道不想你姐嫁的好吗？非要跟你姐作对！” 小赖皮内心充满着委屈，却又不知道如何辩解。 潘长江推开他，他还是过去将潘长江扶了起来。 “爹，你说什么？我怎么没有听懂？关沈哥什么事？” 然后又看向潘莹莹，“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潘莹莹的小脸没有丝毫血色，惨白惨白的，“我不是你姐，我没有你这样的弟弟，联合外人来一起给我拆台…… 我就知道你妒忌我，知道我要过好日子了，你就来搞破坏……” 刘志强难以置信的看着潘莹莹，“他真的是你弟弟？你到底还有什么骗了我？” 他一眼就认出小赖皮是上次卖巧克力给他的少年。 刘晴天已经把事情的始末想了个明白，感激的冲着沈智一笑。 然后又大声的说道：“志强，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就是一开始潘莹莹就在骗我们，她隐瞒自己的身份，故意的接近你，为了不让自己的身份被拆穿，上次在这里遇到她的弟弟，她也没有承认。 她就算是没有偷我的钱包，也是一个道德没有底线的人。 你被她的外表给骗了，我们家是绝对不会让这样的女人进门的！” 刘志强痛苦的低下了头，再也不敢去看潘莹莹。 潘莹莹知道自己设计的一切都功亏于溃，恼羞成怒。 “是，我是隐瞒了自己的身份！这又有什么错呢？我也是清清白白的女孩子，只是觉得配不上你们刘家而已。 你们为什么就否认我的一切？我没有一个好的家庭环境，难道是我的错吗？ 我是一心一意对志强的，你们不相信也没有办法，说来说去你们也是势利眼，知道我家里穷，马上就换了一副嘴脸。” “啪！” 刘晴天气的浑身直哆嗦，抬手又给了潘莹莹一巴掌。 “真没想到天底下还有你这种无耻的女人！ 自己犯的错，居然还反咬一口！ 我们刘家娶媳妇向来不在乎门当户对，在乎的只是人品！是你自己功利心强，以为别人和你一样！” 小赖皮突然推开刘晴天，双眸猩红的盯着她，“不许你打我姐！” 潘莹莹毫不领情，“我的事情不要你管，你不要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 刘晴天冷冷的一笑，鄙夷的看着潘莹莹，“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这么好的弟弟也不知道珍惜。 你内心布满污秽，看别人也是污秽的，你还是好好反省一下吧！” 第106章 对于无赖，就是要比他更无赖 然后又对着沈智说：“我想带着我弟弟离开，我保证不会跟任何人提起这边的事情。” “今天的事情我要谢谢你，要不是你出手，我们也不会看清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沈智微微的点头，“你们当然可以离开，感谢就算了，我做这么多，也有我自己的打算。” 两名治安员很快就放了刘志强。 刘志强还有一些眷恋的看向潘莹莹，却被刘晴天拉着离开。 “看什么看！以后离这样的女人远一点，如果被爸知道这件事情，非得骂死你不可。” 刘志强立即收回目光，耷拉着脑袋，跟着刘晴天一起离开。 治安员问沈智，“她怎么处理？” 小赖皮立即求情，“沈哥，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了我姐……如果她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我跟你道歉……” 潘长江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三角眼阴毒的看着沈智，“别唬我们，你就是做黑市买卖的，还能把莹莹送去派出所不成？ 识相的快点把莹莹放了，否则我去投机倒把办告你去——” “爹，你不要说了，我也在这里做生意的，你能不能顾及一下我？” 小赖皮又急又气，恨不得将老爹的嘴给堵上。 沈智阴测测的一笑，“你去告吧，小赖皮才是这里管事的，到时候把小赖皮送进去，你们是家属，也脱不了关系——” 对于这种无赖，就是要比他更无赖。 “你……” 潘长江差点气死。 潘莹莹突然间变得惶恐不安起来，“爹，我不能留下案底的，如果有案底，我就会永远留在农村，以后再也不能回城了。” 现在她已经失去了嫁入刘家的机会，得重新筹谋。 很快，她的视线就落在了小赖皮的身上，开始声泪俱下，“小明，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对，是我太喜欢志强了，不想失去他，所以才做了这么多错事。 你原谅姐姐好不好，姐姐已经知道错了。” 小赖皮抿了抿唇，可怜巴巴的看着沈智，“沈哥，再给我姐一次机会——” 眼前都是他的亲人，他不能不管。 沈智无奈的摇头，“放了她吧。” 治安员松开了潘莹莹。 潘长江赶紧过去，心疼的看着她的脸，“莹莹，疼不疼？” 潘莹莹紧抿着唇，心里恨意滔天。 表面上还是一副忏悔的模样。 “所有的治安员听好了，以后不许他们踏足这里，如果发现他们再进入黑市，就把他们丢进海里喂鲨鱼。” 沈智冷冰冰地说道。 这点小伎俩当然逃不过沈智的眼睛。 几个治安员眼神一凛，同时点头。 “沈哥……” 小赖皮觉得自己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如何说起。 沈智给了他一个复杂的眼神，“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我知道你很爱自己的家人，护着家人没错，但心里也要有是非对错的尺子。” “那个钱包不是你姐偷的，是你爹从我这里偷走的。 他本来是想偷我拿回来的货款，没有机会，就把那个钱包偷走了，那个钱包是我故意设的局，就是想让那姐弟和你看清楚他们的真面目。” 小赖皮的身体晃了晃—— 身体的力量瞬间被抽走。 沈哥对他那么好，给他高工资，让他做无本生意赚大钱，如同再生父母。 可是他的家人做了什么？ 一个想去骗婚，另外一个惦记着沈哥的货款。 他的目光从潘长江的脸上扫过，手脚冰凉。 潘长江背脊窜起莫名的寒意，这一刻，小赖皮居然让他有了压迫感。 无尽的失望让小赖皮如坠深渊，他缓缓的迈开脚步，失魂落魄的离开。 “好了，都散了，没事了。” 沈智挥挥手，让围观的人散开。 黑市很快就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小赖皮并没有营业，他回去收了摊，倒头就睡。 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沈智知道他要消化一下，没有去打扰他。 次日。 等他起床的时候，发现饭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小赖皮又精神饱满的出现在他的前面。 “沈哥，谢谢你包容我，我现在已经没事了，这边的事情交给我，你该干嘛干嘛去。” 看着单薄的身体和他脸上的强颜欢笑，沈智的心就像被人狠狠的揪了一下。 “想通了？” “想通了，我以后要赚很多很多的钱，等我有钱了，爹和姐不用为生计担心，他们就不会做错事了。” 果然是孩子，想法天真的很。 “以后好好干。” 沈智照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看着小赖皮脖子上的那块胎记，他若有所思。 看来有一件事非得再去查一查不可。 他没有时间在这里多做停留，饭后就匆匆忙忙的赶往铜县。 到达铜县以后，直奔胡光荣的家。 那用来存放布料的两间房已经堆满了，这些都是疯子他们和胡光荣老婆的功劳。 清点了一下，足足有上万块钱的布料。 沈智打算明天就运到市里去。 不过，他还要去一趟皮革厂，手上已经有了余钱，自然要把生产的的皮鞋和存货一起带过去。 中途遇到了王明，王明正在找他，说很多纺织厂的职工知道他姐有卖布料的门路，都想让他姐帮忙卖布，他姐碍于情面，答应了下来。 “王哥，我这里有一千块钱，你拿去给姐，把那些布料买下来，明天带到市里去，我想办法帮着脱手。” 沈智爽快的答应下来，并且递出厚厚的一叠大团结。 王明看着那些钱，猛地咽了咽口水，“你是帮忙，怎么还能让你垫这么多钱出来？” 沈智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这边，这才压低声音说道：“这些布料太便宜了，我带到市里脱手，多少还可以赚一点。 不过就是顺手的事情，但怕被人当成投机倒把给告了，王哥，这件事情你得给我保密。” 王明跟啄米鸡似的点头，“沈智，你这是做好事，赚取一点辛苦费而已，跟投机倒把不沾边。” 随后，两个人相视一笑。 接下来，沈智和疯子每隔两天就跑一趟市里，竹竿和刘小翠留在铜县收布料和看着皮鞋生产。 几个人分工明确。 完全靠着沈智的预想在发展，黑市扩建完成。 商贩，人流越来越多，口碑也越来越好。 他兜里的钱就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多。 第107章 分钱 很快就到了月底，是该分红的时间到了。 沈智把所有人都叫到了出租屋，然后拿出账本，眼梢带笑的说道：“今天我们就把生产皮鞋的利润跟大家详细的说一下，我们一共生产出五千多双皮鞋，一双皮鞋的纯利是两块五，一共获利块，你们每个人都可以分一千多块。 大家可以把账目好好看一下，如果没有异议的话，我们就分钱。” 沈智把钱堆在桌子上，一摞一摞的，看得人眼睛直发绿。 这么多钱，看着就他喵的带劲！ “这么多钱？” 黎帅是最吃惊的，他上次就分了九十多块，没有想到过了一段时间，又有一千多。 做皮鞋卖原来这么赚钱，可皮革厂的效益为什么会越来越差？ 事情很简单，就是因为墨守成规，加上政策的不完善，限制了企业的发展。 疯子两条眉毛兴奋直抖，“这还多？我们买布料差不多也赚了这个数。 沈哥赚的更多，他最少也赚了五位数。” 沈智淡淡的一笑，“五位数就多？我还想赚六位数，七位数呢。” 几个人瞠目结舌。 沈哥就是沈哥，只要他想做的事情，似乎就没有做不成的。 他们都相信，他将来肯定能够赚到七位数，或者八位数。 在短短不到两个月时间里，他就已经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 竹竿一摸自己的头，一脸的困惑，“七位数是多少？” “百万，傻叉——” 疯子学着沈智的样子，在竹竿头上狠狠的敲了一记。 竹竿疼的龇牙咧嘴，不服气的又问：“八位数是多少你知道吗？” 疯子：“……” 这难度怎么越来越高了？ “等会，我用脚趾头数了之后再告诉你。” “哈哈——” 刘小翠和黎帅笑的直不起来腰。 过了一会，沈智又说道：“我会抽出两天时间搬家，这两天你们也可以歇会，反正也忙了这么多天了。” “沈哥，你这是想嫂子了吧？把嫂子接到城里以后，就可以天天看见了。 那滋味，啧啧啧……” 疯子打趣道。 “我没有婆娘想，我还是留下收布料吧。” 竹竿觉得现在搞钱最重要，到了年底，他的钱可能也会达到5位数，到时候娶个漂漂亮亮的婆娘过年，这日子要有多爽就有多爽！ “那我也陪你收布料吧，我可不想赚的钱比你少。” 疯子也说道。 他们现在每天都可以收几百米的布，转手卖给沈智就可以赚几十块。 歇什么歇，赚钱不香吗？ “你们现在都成了财迷！ 沈智，我和你一起回细水公社，咱们租辆牛车回去。” 刘小翠神采飞扬，一双黑眸水光荡漾，饱满的红唇娇艳欲滴，笑的时候像月牙状。 黎帅不由得看痴了。 “行，我先去国营商场给孩子们买点东西，到时候咱们一起走。” 沈智应下，他表面上看上去平静无波，内心其实在翻江倒海。 想来，已经半个月没回村了，现在恨不得插双翅膀飞回去。 “我也要去国营商场给爹娘买些东西，走，咱们一起去。” 刘小翠把那些钱装进白色的挎包里，沉甸甸的，脸上的笑容自信放光芒。 就她现在走出去，完全就是款姐范！ “小翠，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我还没有去过细水公社……我想去跟伯父学抓鳝鱼……” 黎帅突然间想了一个借口。 这些日子虽然经常跟刘小翠见面，但是两个人很少有单独相处的时间。 自己这次跟她回家，好好表现表现，说不定婚事就成了！ “这个没问题，我保证你回来的时候可以带几十斤鳝鱼回来，到时候可以让阿姨天天做青椒炒鳝丝。” 刘小翠哪里知道他心里的小算盘，十分爽快的答应了。 疯子：“……” 竹竿：“……” 这是新女婿要上门的吗？ 沈智：“……” 这疯丫头平时看着挺精明的，怎么就看不明白黎帅的心思呢？ 带着一个男人回村，没事都能整点风言风语出来。 疯丫头的心真大呀！ 不过黎帅真的是一个好男人，如果他和刘小翠能够修成正果，也是一桩美好的婚姻。 沈智没有说破，让一切顺其自然吧。 —— 从国营商场里出来，沈智终于明白了前世的一句话。 女人天生就是购物的机器！ 刘小翠不知道买了多少东西，吃的，喝的，用的，几乎堆满了大半个牛车。 怪不得要租个牛车回去，如果步行回去，这些东西都可以把她压死。 沈智反而没有买多少东西，就是给两个孩子买了一些零嘴，马上就要搬到市里去，东西买多了，搬家的时候麻烦。 到细水公社，他和刘小翠分开，直接让牛车将他送到葵花村。 午后，阳光特别毒辣。 就是那些挣工分的社员，此刻都会午休一会再下地。 站在苏月家门口，轻轻的一推，院门就开了。 屋子里很快就传来响动声。 清脆的声音如凉风一样袭来，“谁？” “苏月，是我。” 沈智几个跨步就进了房间，只见苏月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表情激动不已。 “沈智，你可回来了。” 尾音发颤，诉说着浓烈的思念。 每天吃饭的时候，睡觉的时候，教孩子们写字的时候，她都会想起沈智。 只要是他出现过的地方，她似乎都可以看见他在身影。 “这次回来，我带你们进城，以后我们就可以经常见面了。” 沈智迫不及待的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苏月身体一僵，有些难以置信，“我们都要进城吗？那以后咋办？真的不挣工分了？” “我是知青，不能随便离开葵花村的。” 床上午睡的两个小团子被沈智的声音惊醒，一下子就从爬起来，朝沈智的怀里扑去。 “爹——” “爹——” 软软绵绵的小身子就像是肉球，抱在怀里特别的舒服。 甜软的声音在耳边回荡，一身的疲惫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们在家有没有听娘的话？” “娘有没有打你们的小屁屁？” 沈智温和的笑着，故意用自己下颌的胡渣去碰娇嫩的小脸蛋。 “咯咯咯——” 圆圆笑着，扭动着身体，躲开让人痒痒的胡渣，“娘才不会打我们的小屁屁——” “爹爹坏，用胡渣扎我——” 第108章 预习一下 团团搂着沈智的脖子，十分机智的将脸埋在他的心口，声音充满着欢愉，“爹爹扎不到我……” 沈智立即去挠他痒痒，他也忍不住咯咯的笑起来。 “好了，你们快点下来，让爹歇一会。” 看见沈智的胡渣长得老长，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苏月就忍不住的心疼。 “爹，我要礼物——” 圆圆想起了重要的事情，马上就从他身上滑下来，立即去翻他带回来的编织袋。 反正爹爹每次都给他们带好吃的，好玩的。 足以让她在村子里炫耀好久好久。 “我也要——” 团团虽然腼腆一些，，但不甘于落后妹妹，也从沈智身上下来。 刚才抱了一下，沈智感觉两个孩子重了许多。 看见他们肉嘟嘟小脸，内心充满着莫名的成就感。 要么不养娃，要么就把娃养好。 突然间好自豪，觉得自己是一个合格的好爸爸。 编织袋里有肉干，果脯，还有各种小甜食和一些益智的玩具。 两个小家伙面对着这些吃的玩的，小嘴笑得跟月牙似的，露出洁白的牙齿，更加可爱，软糯。 沈智满足的从他们身上把目光收回来，投注在苏月的脸上。 “这些日子你没去上工吧？” 苏月的肌肤娇嫩如雪，此刻低眉垂眼，长长的睫毛根根分明，带着几分娇羞之态。 声音更是柔软的不像话，“我听你的话，这些天都在家里陪孩子。” 他的目光很温柔，带着清润的笑意。 可她却觉得那目光像火一样，自己的皮肤被烧烤的炙热，根本不敢去直视。 沈智一把抓住她的小手，“你有没有上工我检查的出来。” “你怎么检查？” 声音一下子就脱口而出。 很快苏月就发现他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手，每一处都没有错过，特别是曾经长茧的地方，他是反复的摩挲着。 他满意的笑了，突然间把脸凑到跟前，嗓音低沉暗哑，有几分挑逗的意味。 “这次你很乖，很听话。” 灼热的气息扑在苏月的脸上，娇躯不由的扭动了一下。 天气似乎变得更加燥热，感觉喘不过气来。 “不懂你在说什么……” 声音娇柔，如同丝线般缠绕，沈智的丹田之处突然间涌起一股热流。 手指用力，将柔软的小手反复的搓揉。 苏月觉得自己浑身被点了火，整个人都变的不正常起来。 “你放手，孩子在这里——” 她赶紧打断他，再这么下去，担心自己会焚烧殆尽。 沈智深呼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心绪，这才松开了她的手，“我渴了，给我倒杯凉茶。” 这傻妮子害羞的很，自己得慢慢来。 果然，苏月逃似的离开，一不小心腿还在床脚上重重的磕了一下，疼的要命。 心心念念盼着沈智回来，可是他回来以后，她又觉得浑身都不自然。 一碗凉茶灌下去，清凉解暑，沈智心头的欲火也被压制了下去。 这才正色道：“我在市里租了个小院子，三间房，很整洁，已经交了一年的房租。 明天咱们就搬过去，到时候你离苏家也近，随时都可以回家看父母和奶奶。” 苏月一脸惊喜，可是目光又很快暗淡下去。 “这件事情你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我是知青，不能随便离开葵花村的，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还是把那房子退了吧，不要浪费那个钱了。” “这件事情我和你父母商量过，已经想好的办法，先让你装病，然后弄一张病重的病例，就说你回城治病，村长和公社的领导应该不会为难你的……” “住在这里，我和你连像样的房子都没有，怎么行？” “还有，团团圆圆很快就要上学了，葵花村离学校太远，以后上学也不方便，还是回到城里好……” 沈智带着浅笑，笑容给人莫名的安全感。 苏月激动不已，“你去我们家了，你见到爸妈和奶奶了？他们都希望我回去吗？” “当然，这病例的事情我可搞不定，你看，这是奶奶给你弄的病例！” 沈智立即把病历拿出来，上面写着苏月有很严重的贫血症。 苏月接过病例，手指发颤，“我真的可以回城了？” “是的，你的苦日子到头了，以后就可以一家团聚了。” 看着她含泪的双眼，他有种想把她抱到怀里好好疼惜一番的冲动。 团团拿着一块牛皮糖过来，“娘，这糖好吃——” “娘，你怎么哭了？” 发现苏月的神色不对以后，小家伙慌了，马上就用小手去帮她擦眼泪。 苏月哑着嗓子，笑道：“我没有哭，是一只蚊子飞进了眼睛里。” 沈智立即附和，“你和妹妹去玩，我帮你娘把蚊子吹出来。” 团团犹豫了一下，还是跑开了。 妹妹就是一直小馋猫，他再不过去，牛皮糖都被她吃光了。 沈智宽大的手掌突然间捧着苏月的头，脸一下子就凑了过来。 “你干什么？” 苏月眼神慌乱，红唇微张，浓密的睫毛颤动着。 极美，也极欲！ 黑瞳噙着一抹轻笑，“帮你吹蚊子。” 苏月：“……” 不是糊弄孩子的吗？ 怎么还当真了？ “别动。” 声音轻启，脸越靠越近。 苏月可以清晰的看见他眼瞳里印出了自己的影子。 呼吸没来由的加快，身体血液一下子就朝着脑门冲去，她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突然。 一抹炙热覆上她的柔唇。 娇躯一颤，眼眸睁的老大—— 他，他，怎么可以这样？ 这不是耍流氓吗？ 自己的嘴唇就像是被烫了一下，还没有等她完全反应过来，沈智的薄唇已经离开。 她居然有些怅然若失—— 看见她呆若木鸡的愣在那里，沈智忍不住轻笑。 傻妮子太不经撩了，这清纯的模样不要太可爱了吧？ 眼底的笑意加深，清冽的声音充满着至极的诱惑，“明天我们就有了自己的房间了，所以今天预习一下。” “你——太坏了——” 苏月娇嗔一句，立即转身，“不理你了。” 看见那道倩影离开，沈智就势往床上一躺，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忍不住一阵呵呵的傻笑。 床上残留着苏月身上特有得香味，和花露水的香味混合在一起，让他心旷神怡。 很快，两个小家伙也爬上床，一起骑在他的身上，“爹，我们要骑马马，驾，驾——” 第109章 收买人心 傍晚时分，悠悠的南风吹过村庄，带来丝丝的凉意。 山脚下的村子就是这样，不管白天多么炎热，只要太阳一落山，就会下凉。 倦鸟归巢，下地劳作的社员们也扛着农具回家。 有些社员的草帽上插着一把红彤彤的刺泡儿，翠绿的叶子点缀其中，像是一个装饰品。 这些刺泡儿是他们从田埂边摘下的，红彤彤的果实又酸又甜，深得孩子们的喜欢。 孩子们涌过来，看见那些刺泡儿，便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在父母面前蹦蹦跳跳的。 揪下一个刺泡儿放在嘴里，笑意里尽是满足，然后一家人一起回家。 每到这个时候，村庄是宁静而安详的，当贫穷被掩盖起来的时候，这里就像一个世外桃源。 村子里的那棵柳树下，有些男人索性蹲下来聊天，等家里的婆娘把晚饭做好，站在门口吼一嗓子，他们再回去吃饭。 凉风送爽，大家卸下了一身的疲惫，心情也变得舒畅起来。 沈智走到大树下，给这些村民挨个儿发烟。 脸上带着谦逊的笑意，“各位大哥大叔，这些日子我不在家，多亏大家关照苏月他们娘仨。” 朴实的村民呵呵一笑，“我们也没帮什么忙，都是乡里乡亲的，说这些话客气了。” 他们看着手上的香烟，有些受宠若惊。 这可是荷花牌香烟，一包香烟可以买一斤猪肉了。 “沈智，你现在在城里似乎混的不错，以后苏月跟着你有好日子过了。” “真没想到你小子有一天居然这么有担当，不错不错。” “不过，你这样一直在城里游荡也不是个事，还是赶紧回来上工吧，两口子挣工分过日子，这样比较踏实。” 有几个年长的男人劝道，在他们的世界观里，不管在外面赚多少钱，整天不着家，还是二流子的恶习，给人不着调的感觉。 “嗯，等我把手上的事情忙完再说。” 沈智并没有反驳，敷衍了几句，这些社员都没有恶意。 手中的一包烟散完，他就往村长家走去。 村长家的饭菜已经上了桌，看见他来了，村长老婆马上拿来碗筷。 “还没有吃饭吧？快点坐下来陪他喝点酒。” 沈智每次回来又是送野猪肉，又是送香烟，饼干之类的，所以村长老婆对他十分热情。 他这次也没空着手来，将一条牡丹香烟放在饭桌上，嘿嘿的一笑，“饭我就不吃了，好长时间不回家，晚饭一定要陪着苏月他们吃。” 村长看着那条香烟，连连摆手，“每次回来都给我带烟，太贵重了，我不要。 臭小子，以后不要给我来这些虚头巴脑的，好好过日子就行。” “我又不抽烟，您不要的话，我也退不掉，岂不是浪费了！ 这条烟您拿着，下次我保证不买了。” 沈智满脸堆笑，言词恳切。 村长这才让老婆把烟收起来，“家里的母鸡不是下了很多蛋吗？给两斤让沈智带回去，让孩子们补补身体。” 村长老婆很快拿来一筐鸡蛋，沈智也没有推辞。 人心换人心，村长是不想每次都占他的便宜。 “村长，我今天晚上打算进山一趟，打些猎物分给社员们改善一下生活。” “沈智，你现在是太有觉悟了。” 村长赞同他的做法，“苏月不上工，你整天在城里，就算是你们不想挣工分，可还是会有一些社员在背后嚼舌根的，你弄点猎物堵住他们的嘴，以后苏月在村子里的日子也好过一些。” 收买人心嘛，有时候也是有必要的。 “我也是这个意思。” 在村长家聊了一会，就拎着鸡蛋回家了。 苏月已经做好了晚饭，看见他拎着鸡蛋回来，又加了一个鸡蛋汤。 卤野鸡，野猪肉炖萝卜，清炒木耳，黄灿灿的鸡蛋汤—— 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小桌子放在小院中间，凉风习习吹来，吃着肉，喝着汤，胜过人间无数繁华。 苏月知道他在外面辛苦，一直往他碗里夹菜。 两个小家伙有样学样，也抢着夹菜，他的饭碗里直冒着尖儿。 “爹，你要多吃点，吃得多才能够长高高。” “要多吃肉，才能够长肉肉。” 干净，纯真的笑脸，稚嫩，软糯的童音比任何的美食都下饭。 沈智利索的吃了三碗，放下筷子就连着打了几个饱嗝。 看见苏月收拾碗筷，他又要去帮忙。 “你回来就歇会，这点小事我来做就好了。” 自家男人在外面辛苦受罪，回来就应该让他好好享受享受。 “吃太饱了，我要运动一下，消消食。” 他已经拿起碗筷走向厨房，然后哗啦啦的洗碗洗锅，动作十分熟练。 做完一切之后，沈智深深的看了苏月一眼，“我要回去了，你就不送送我？” 从这里回到自己的破草屋也有几十米的距离，这黑灯瞎火的，顺便做点什么好像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苏月似乎明白了他的心思，昏暗的灯光下，精致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绯红起来。 娇嗔的推了他一把，“不送，我要陪孩子。” 这时，她的唇滚烫滚烫的，立即又想起了他的那个吻。 “不送也行，来个吻别。” 他压低声音，露出一个痞坏的笑容。 蜻蜓点水般的问落在她的红唇之上。 哈，偷香窃玉成功。 沈智心情大好，脚步轻快的转身离开。 就在转身的前一瞬，他故意冲着苏月一眨右眼。 极致的魅惑。 苏月身体一僵，身体就像被电了一下。 忍不住伸出手，摸着灼热的唇瓣。 唇瓣就像是刚刚吃了花椒，又麻又酥。 他怎么可以这样？ 像个流氓一样—— 可是她好像一点也不反感，反而很喜欢，更期待—— 沈智直接上了大雾山，用了个把小时，就抓了一百多只野鸡，往编织袋里一扔，就扛着回家了。 次日清晨，葵花村的大喇叭响了起来，村长的声音在上空飘扬，“各位社员请注意，沈智同志昨晚上山打猎，收获一百多只野鸡，每家每户都可以分的一只野鸡，大家速去沈智同志家领取。” 第110章 给村民发福利 一广播完，村长就带头往沈智家走去。 还叫上了王德海作伴，两个人一边走，一边笑谈。 王德海问：“那臭小子真的搞了一百多只野鸡？你莫要说大话哟。” 村长哈哈一笑，“他是这么跟我说的，就算是说大话，也是他，不是我——” “早就听说这小子打猎挺能耐的，没有想到能耐成这样，一下子就能打这么多野鸡，还上啥工？” 王德海突然间想明白了，如果把这些野鸡拿去偷偷的卖掉，养家糊口绰绰有余。 就算是拿去换大米，白面，这一家人也饿不着。 很快，就有社员也凑过来。 “村长，去沈智家真的有野鸡领？他真的猎到了一百多只野鸡？” 他们觉得太不可思议了。大雾山难道是这小子家的养鸡场吗？ 野鸡可以随便捉？ 如果要是让他们知道沈智一晚上可以抓几千只野鸡，估计下巴都惊的合不拢。 “眼见为实，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到沈智家门口一看，放着几个编织袋，里面全部都是野鸡。 团团圆圆似乎跟野鸡杠上了。 团团把一只野鸡按在地上，圆圆拿着一根麻绳，就要去绑野鸡腿。 “乖一点哟，我给你绑的松一点，不会疼的。” “如果你不乖，想逃跑，我爹会直接给你一刀，你就小命不保了。” 圆圆前一句还是柔声细语的，后一句就是妥妥的威胁。 野鸡双脚一蹬，尖利的指甲在圆圆的手背上划了一道小口子。 “哇——” 圆圆张嘴大哭起来，“它，它就是不想活了——” 沈智赶紧抱起她，轻声安慰：“圆圆不哭，是野鸡犯浑，它该死，我们中午就把它炖了熬汤喝。” 谁知道圆圆小手把眼泪一抹，立即从沈智身上挣脱下来。 黑黢黢的大眼睛瞪得溜圆，“不行，我今天一定发要绑住它的腿。” 那股子执拗劲又萌又好笑。 团团也十分配合的说道：“我们说过要帮忙的，不能言而无信，妹妹，我帮你按住鸡腿，你快点绑。” 哼，他们可不能被爹爹看扁。 圆圆赶紧又拿起麻绳，接着绑。 这次有了哥哥的帮忙，她终于打了第一个结。 “小心一点。” 沈智还是有些担心，特别是那张可爱的小脸可不能让野鸡来一爪子。 哎哟，操碎了心。 “别担心，他们野得很，这点小事交给他们一定可以胜任的。” 苏月倒是放心，笑盈盈的看着两个孩子，也不过去帮忙。 “哟，今天全家人上阵啊。” “行呀，居然搞了这么多野鸡，今天全村的人都有口福了。” 村长和王德海立即笑呵呵的说道。 “沈智，你到底是用什么法子抓到这么多野鸡的，教教大家呗。” 有些社员眼馋的问道。 一年到头难得看见荤腥，如果能够猎到野味，那就太美了。 沈智笑着说道：“我就是到山上做了几个陷阱，没想到运气好，这些野鸡就往陷阱里撞。” 众社员：“……” 这些野鸡该不是跟你有血缘关系吧？ 就知道往你的陷阱里撞？ 他们也知道沈智是在敷衍，别人打猎的诀窍如果说出来了，以后靠什么吃饭？ “平日里我经常不在家，多亏乡亲们照顾他们娘三，今天野鸡抓得多，我们也吃不完，大家随便挑一只回去给老人孩子尝尝鲜……” 沈智冲着大家一抱拳，十分诚恳的说道。 圆圆拎着自己刚刚绑好的野鸡走到村长面前，十分骄傲的说道：“村长爷爷，野鸡我已经帮你绑好了，快点拿回去炖汤喝，可香啦！” 说完，还吧唧了一下小嘴唇，好像在回味鸡汤的美味。 村长一下子就被逗乐了，“哟！圆圆真厉害，居然会打绳结！ 这只野鸡我就收下了，改天给你买糖吃。” 圆圆被夸，更是得意的不行，小下巴抬得高高的，“哥哥都没有学会打绳结，我就学会了！” 哥哥就是他的参照物，只要比哥哥厉害，她就是最厉害的！ 团团：“……” 我不是不会，因为我要帮你按着野鸡。 “王叔，这只野鸡挺大的，给您。”苏月挑了一只野鸡递给王德海。 “那我就不客气了。” 王德海笑得合不拢嘴，这年月，能够吃口荤腥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王德海和村长都收下了野鸡，那些社员也就不客气，高高兴兴的都挑了一只野鸡回去。 就在这时，姚氏踮着小脚走了过来，旁若无人挑了一只又肥又大的野鸡，拿起就准备走。 “放下！” 沈智一声冷喝。 团团和圆圆已经快步的走过去，就要把野鸡抢回来。 “野鸡不能给坏人吃！” 两个小家伙语气坚定的说道。 姚氏气的脸色发青，立即就破口大骂，“就是养不熟的狼崽子，我是你们亲奶，你们把野鸡给别人都不给我，就不怕报应吗？” “别人家的亲奶不是你这样的……” “对，你不像我们的亲奶……” 两个小家伙不知道如何表达，只是奋力的想把野鸡给抢回来。 有时更生气了，用力的推着两个孩子。 “都是那个骚狐狸教你们的吧。呵呵德性真好，叫你们不认奶。” 沈智赶紧抱起两个孩子，一把就将野鸡抢过来。 “你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这些野鸡是我送给村民的，但是不包括你们李家人。” “你们早就立下字据，苏月和孩子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还要脸的请马上滚。” 眸色清冷，声音冰凉，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迫人的气势。 姚氏有些被镇住了，可是看了看那鲜活的野鸡，却又忍不住咽了口水。 接着往地上一坐，双腿乱扑腾。 “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呀？敲锣打鼓的把苏月请进门，她带着两个孩子改嫁不说，还让我的宝贝孙子不认奶…… 真是无情无义的骚狐狸呀，翻脸就不认人呀。我们老李家真的是造孽呀。 孙子都跟着外人一条心啊。看着亲奶没肉吃，也不可怜可怜亲奶…… 他们可是我们李家的种啊……” 围观的社员一阵嗤笑，一下子就从狼崽子变成了宝贝孙子，这野鸡的魅力还真的是大呀。 村长皱着眉头，“快点起来，你这样耍赖像什么样子？ 野鸡是沈智的，他想给谁就给谁，也不想想自己以前都做了些什么缺德事，今天居然有脸来要野鸡……” 第111章 装病 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看姚氏就像看一个耍猴的。 苏月终归是看不下去了，过去就要把姚氏扯起来。 姚氏一看苏月还搭理她，更加来劲了。 “别人家给两只野鸡，你最少要给我五只，否则我要让你在村里住的不安生……” 苏月一听，气的不行，“你再这样我就不管你了，栋梁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娘？” 对于李栋梁，她是心存感激的。 那日她掉进河里，如果不是李栋梁舍命相救，尸骨早就埋在这葵花村了。 就是因为心里惦记着这份恩情，她才对两个孩子不离不弃。 “好哇，你现在找了男人吃香的，喝辣的，就不管我这个婆婆了。 今天你不给我五只野鸡，谁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姚氏紧紧的抓着苏月的手臂，将无赖进行到底。 谁知道苏月的身体突然间一软，就倒在了地上。 “娘——” “娘——” 两个孩子吓坏了，大声叫娘。 沈智马上扑过去，一把将苏月抱起来，顺势在她的穴位处按了按。 苏月本来是装晕。 可是这一按，她真觉得自己头晕目眩，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苏月，你怎么了？” “你说话呀？” 他用力的摇晃着苏月的身体，表情紧张又担忧。 王德海马上过来，“沈智，不用慌，先把苏丫头放到床上去，我给她把把脉，可能只是中暑了。” 沈智闻言，立即抱进屋，平放在床上。 村长和几个关心苏月身体的妇人也跟着进来了。 原本坐在地上撒泼的姚氏一下子就从地上爬起来，一溜烟的离开。 上次去苏月家闹，就被沈智讹 的差一点害两个儿子去坐牢。 他们本来已经不敢招惹苏月了，可是一听说有野鸡送，实在太诱人，她才厚着脸皮过来要。 现在苏月在和她拉扯中晕了过去，如果被讹上，估计赔上家底都不够—— 王德海把完脉，表情瞬间变得很凝重，着急的说道：“苏丫头的脉搏很弱，气息不稳，快，快送到卫生所抢救。” 所有人都是一脸担忧，村长立即说道：“用我家的牛车送。” 这时候，刘小翠和黎帅走了进来。 “沈智，怎么回事？你家怎么有这么多人？” “你们是不是驾牛车过来的？苏月突然间晕过去，要立刻送去卫生院抢救。” 沈智立即说道，声音都在颤抖。 两个孩子也在一边大声的哭着。 “是，快点把嫂子抱出去。” 刘小翠立即说道。 眼底却闪过一丝笑意，这货不去当电影明星真的是屈才了。 村里人看见沈智朋友来了，纷纷让出一条道。 牛车就停在门口，沈智把苏月抱上牛车，随后让两个孩子也坐了上去，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葵花村。 刚刚出了村口。 刘小翠就忍不住的扑哧一声笑。 “沈智，我们来的及时吧！” “你现在的鬼点子真的是太多了，那些村民被你骗的一愣一愣的。” 沈智立即在输液的穴道上又按了一下，这时候双手无奈的一摊，“你以为我想？不是逼于无奈，谁愿意用这种招数啊？ 有了王德海的证词，那些村民才不会起疑。” 接着，他搂了搂两个孩子，柔声安慰道：“不要哭了，你娘没事，她不过是跟我们在玩游戏而已。” 话音一落，苏月就醒过来。 人腾地一下从牛车上坐了起来，小脸兴冲冲的，“成功了没有？” 沈智伸手将她凌乱的头发理了理，笑道：“我们都离开了葵花村，当然成功了。 再过几个小时，我们就可以到新家了。” 两个孩子破涕而笑，一下子就钻进了苏月的怀里。 “娘……” “娘……” 她知道两个孩子吓坏了，心怀愧疚的安慰道：“别怕，我没事，就是和你们玩个游戏。” “娘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爹马上带我们进城住新房子。” 两个孩子忽闪着清亮的大眼睛，立刻就咧嘴笑，一个个往沈智的身上爬去，“爹——真的么？” “我们还可以吃那个油泼凉粉吗？” “我们是不是可以喝很多很多的汽水？还可以坐大汽车？” “都可以，以后你们还可以去上学，认识很多新朋友。” 沈智的眉眼里全是柔和的笑，此刻他身上没有丝毫的棱角，就是一个宠溺孩子无度的父亲。 刘小翠从来见过这样的沈智，她感觉很陌生，内心也很失落。 牛车晃晃悠悠，两边的风景缓缓的掠过，早晨的风慢慢的褪去了凉意，渐渐变得燥热起来。 刘小翠觉得自己眼睛涩涩的，她赶紧别过脸去，看向别处。 “你以后别这么惯着他们。” “到城里以后，花钱的地方的多，钱要省着一点花。” “你不要只顾着我们，也要顾着自己。” 苏月对未来充满着憧憬，同时也有些迷茫，忍不住的想，以后真的可以留在城里，不用再会葵花村了吗？ 不知不觉中，她就忍不住的碎碎念起来。 如果不是城里有亲人，她真没有勇气跟着沈智进城生活。 她从来都不期待自己的生活丰富多彩，她只想平平静静的过安稳日子。 “你这是瞧不起我么？我带你们进城就是过好日子的，钱的事情不用你担心。” “你就别胡思乱想了，团团圆圆这么乖巧，我就想宠着他们，我还想宠着你——” 沈智笑眯眯的说道，就想去牵苏月的手。 苏月立即把手往身后一背，狠狠的剜了他一眼，“不想跟你说了。” 面颊红的像刚刚煮熟的虾米。 还有外人在，他怎么可能说这么肉麻的话？ 真的是羞死人了。 甜蜜的对话传入刘小翠的耳朵里，她心里更难过了。 心就像是被锤子一下一下敲击着。 她用手臂抱紧自己的身体，鼻子开始发酸—— “小翠，这个送给你。” 黎帅突然间递给她一个用狗尾巴草编的螳螂。 刘小翠一吸鼻子，收拾好情绪，“没有想到你居然会编这个，跟谁学的？” 黎帅发现她的眼圈红了，心猛地往下一沉，意识到了什么。 不过他很快就笑容和煦的说道：“跟着阳阳学的，阳阳说是你教他的，不知道我编的像不像？” 第112章 住进城 阳阳是刘小翠邻居家的半大小子，平时就喜欢做刘小翠的跟班。 昨天黎帅来了之后，这小子就缠上了黎帅，搞得刘小翠都有几分妒忌了。 “像，比我编的好。” 刘小翠接过螳螂，用指尖碰了碰螳螂的腿，螳螂居然颤了颤，活灵活现的。 这只草编螳螂的细节处理的很好，刘小翠自认为没有这个耐性。 她做事总是风风火火的，大大咧咧的，与男孩子无异。 “大哥，大哥，我们做朋友好不好？” 黎帅又拿出另外一只螳螂，掐着嗓子配音，“大哥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为什么眉头皱的这么深呢？” “噗！” 刘小翠忍俊不住，笑出了声。 狠狠地剜了黎帅一眼，“你的这只螳螂雌雄不分，肯定是只盲眼螳螂。” 黎帅身形高大，顶着一个光头，看上去有些彪悍的感觉。 可是他却拿着一个草编螳螂，掐着嗓子说话，很有喜感。 “那我们到底可不可以做朋友？你不会嫌弃我这只盲眼螳螂吧？” 黎帅手里的螳螂点头哈腰，加上他滑稽的配音，格外的搞笑。 “要做朋友可以，先打一架再说！”刘小翠手中的螳螂直接扑了过去。 被黎帅这么一闹，刘小翠的心情好了不少。 过了一会，两个小家伙也被这螳螂吸引过来，吵吵嚷嚷的也要学编螳螂。 黎帅随手揪了几根狗尾巴草，耐心的教了起来。 淡淡的阳光射在他身上，他的笑容柔和，五官温柔，像极了之前哄孩子的沈智。 刘小翠的嘴角放起淡淡的笑意，也许每个男人心里都有一颗温柔的种子，当他们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时，才会发芽开花。 “停车，我到山上取个东西，小翠，先把嫂子带到你们家等我一会，我很快就会过去的。” 沈智说完，就跳下马车。 刘小翠冲着他的背影大声喊道：“记得从山上带些野味下来。” 在城里待久了，她真的很惦记这些野味。 “行！” 沈智神清气爽的应下，往前小跑而去。 到了山上，他立即找出藏着的录音机，拿出弹弓随手就打了十几只野鸡，几只野兔。 等他赶到刘小翠家的时候，两个孩子欢快的吃着西瓜，嘴里喷出黑色的西瓜籽，似乎在比谁的瓜籽喷的远。 刘父刘母知道沈智和黎帅成为了朋友，对他的态度也十分的热情，立即切了一块西瓜给他。 沈智也给他们留下了两只野鸡野兔。 刘小翠这次回家，几乎把国营商场给搬了回来，她不敢说是自己挣钱买的，就用黎帅当了挡箭牌。 当然，这其中也有一些是黎帅买的。 黎帅虽然是光头，看久了似乎也顺眼，他们已经认定了黎帅就是准女婿。 知道女儿又要跟着黎帅回城，他们高兴的很，把昨晚抓的几十斤黄鳝全部让他们带上。 到了铜县，沈智又给了两只野鸡让黎帅带回去，刘小翠便决定去黎家蹭饭。 杜美华的厨艺真的好，有野味加持，想一想都觉得香。 她跟杜美华相处的很好，像姐妹一样。 杜美华喷着她送的花露水到处炫耀，会高高兴兴的把她介绍给自己的亲戚朋友，利用这些关系，刘小翠不露痕迹的就买到了很多布料。 沈智带着苏月几人直奔紫荆市，那套小院子离国昌大院不远，步行半个小时就到了。 苏家人知道他们今天要搬过来，苏菊母女一大早过来帮忙收拾，而且连午饭都做好了。 苏奶奶想早点见到孙女，也跟着过来了。 苏月一踏进院子，就听见了奶奶的唠叨声，“这里一到晚上肯定蚊子多，你们记得待会去买蚊香回来。 是不是还应该帮他们买一些换洗的衣服？他们用那种法子出来，肯定什么都带不上。 还有，记得买几盆花回来了，这院子里树倒是挺多的，但好像没有种花。 看见花儿呀，小月的心情才会好。” 唐燕立即到门口扶住苏奶奶，“妈，您还是歇会吧，缺的东西等他们到了之后，吃完饭我跟大菊再去帮他们买。” “怎么还没有到呢？按照时间，这会儿就该到了呀？” 苏奶奶激动又紧张，嘴里就忍不住碎碎念。 “奶奶——” 苏月听见奶奶的声音，加快脚步跑了进来。 “妈。” 看见亲人都在眼前，跨进小院的双腿突然间就停住了。 近乡情怯，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心头涌起各种滋味。 “小月。” 唐燕扶着苏奶奶快步上前，祖孙三代抱头痛哭起来。 苏菊走过来，双眸含笑，眼底却是点点泪花。 “团团圆圆，快到姨妈这里来。” 她张开了手臂，两个孩子投进她的怀里，“姨妈——” “娘和奶奶，太奶奶为什么哭呀？” “那是因为她们高兴，以后你们就可以住在城里，我们天天都可以看见你们，所有很开心很开心——” 苏菊抚摸着孩子的脸颊，一段时间不见，两个小家伙变得更可爱了。 脸蛋软绵绵的，红扑扑的，让人忍不住想轻轻的捏一把。 “好啦，别哭了，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 沈智笑着说道，手里拿着一些东西，都是过来的时候顺路买的。 他们就过来四个人，啥也没有带，需要买的东西太多。 苏奶奶立即帮苏月擦掉眼泪，“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不哭了。” 唐燕也回过神来，“你们都饿了吧，先吃饭，别让两个孩子饿着。” 一起往屋内走去，宽敞明亮，地面平整，桌椅板凳一应俱全。 桌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饭菜，眼前是亲人的笑颜。 苏月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小月，快坐呀，以后这里可就是你的家了。 沈智的眼光不错，租的这院子挺好的，离我们家又近，想什么时候回去就什么时候回去。” 说着说着，唐燕的眼圈又红了。 她立即背过身去，擦拭着眼泪。 苏奶奶笑道：“小月想住在那边也没有问题，家里的房间多。” 苏家人本来就想让苏月一家回去住，可是听说沈智早就租好了房子，也没有多说什么。 小两口的事情他们有自己的打算，他们不宜多加干涉。 第113章 新婚之夜 圆圆看着满桌子的大餐，吧唧了一下嘴唇，又猛地咽了咽口水，“我可以吃大虾么？” 桌子上那一盘红彤彤的大虾已经诱惑她多时了。 “当然可以吃，奶奶知道你喜欢吃大虾，特意买给你吃的。” 唐燕笑眯眯的说道，还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谢谢奶奶，爹爹也带了野鸡，野兔过来，说是你们喜欢吃的。” 圆圆很礼貌的道谢，筷子伸向那盘大虾。 “奶奶帮你剥虾！” 唐燕极为有耐心，眼睛里带着浅浅的笑意，和蔼又温柔。 上次和这两个小家伙不过是相处了几天的时间，但苏家人都很喜欢他们。 不管是不是血缘至亲，只要他们叫女儿“娘”，那就是一家人。 况且，李栋梁对她们的女儿确实有救命之恩，看在这份恩情的份上，他们也应该好好对待两个孩子。 “团团，姨妈也帮你剥虾。”苏菊主动照顾起团团来。 团团抿了抿唇，很骄傲的说道：“谢谢姨妈，我自己会剥！” “好，好，好，你自己来，我们的团团最懂事了。” 苏菊夸赞道。 团团剥好的第1只虾却没有放进自己的嘴里，反而放进了苏奶奶的碗里。 “太奶奶您吃。这虾仁没有牙齿也可以吃……” 软声软气的，听着心都要被融化了。 苏奶奶笑得脸上的皱纹像盛开的菊花，“哟，团团真的是孝顺的好孩子。 你剥的虾肯定是太奶奶吃过的最好吃的虾。” 顿时，饭桌上欢声笑语一片。 饭后，苏菊，苏月和沈智一起去国营商场购买一些必须的日用品。 两个孩子留在家里陪着苏奶奶和唐燕。 东西买齐了之后，沈智让苏月姐妹先回去，他拿着野鸡野兔去找郭志文。 临去前，他给郭志文打了个电话，让他在文化局附近的凉茶摊等着。 自己拎着野味去文化局怕对郭志文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还是在外面稳妥一些。 “小沈，这真的是你亲手打的野味？” 郭志文看见野鸡野兔双眼放光。 “这野鸡活的，可以养几天，野兔就让嫂子卤了，做凉拌兔丝下酒，好吃的很。” 沈智带了三只野鸡一只野兔过来，剩余的那些他打算全部送给苏家。 “那感情好，今晚我有口福了。” “多少钱？” 郭志文就要掏钱。 “给两块钱吧，自己猎的，又没有什么本钱，郭局长喜欢吃，下次我回去的时候，再弄一些过来。” 沈智知道郭志文很有原则，所以就象征性的收了两块钱。 “这可是你说的，下次记得多带一点野味过来，我要送些给老战友。 那时候行军打仗，有时候要饿肚子，我们就经常一起打猎，弄到一只野鸡或者野兔，随便处理一些就生火烤着吃，哪里有什么佐料哟。” 原来郭志文喜欢吃野味，是因为怀念那些行军打仗的日子。 沈智对这些老革命打心眼里敬佩，笑呵呵说道：“我虽然搬过来了，可能过两天还要回去一趟，到时候保证给您带野味。” “你搬过来了吗？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郭志文很热情的问道。 “不用，不用，都是娘家人在忙活，我都没有什么事情做。” 两个人就这样聊了几句就分开了。 晚上，苏菊两个孩子放学，也被张大春带过来，苏清涛下班之后也赶了过来。 一大家子围成一桌，热热闹闹的吃了晚饭。 饭后，大家一起帮着把桌子和厨房收拾干净了才离开。 两个小家伙一大早就起来，舟车劳顿，又和两个表哥玩疯了，饭后，就眼睛打架，困得不行。 苏月帮他们洗了澡，往床上一扔，立即就睡着了。 “我们是不是也该休息了？” 沈智从身后轻轻的抱住她。 她身体一颤，轻轻的挣扎了一下，声音低若蚊蝇，“洗澡去，身上一股子汗味。” 沈智心头一荡，手臂紧了紧，“一起洗好不好？” 苏月：“……” 面颊瞬间红彤彤的，心跳如擂鼓，每一个毛孔都在颤栗。 她有一些害怕，又有一些期待。 想象过很多次两个人真正在一起时的情景，而来临时，她又想退缩。 “不好——” “你先去洗澡，好不好？” 娇嗔的声音带着几分哀求，她感觉到了他的心跳，他的滚烫—— 宽厚的手掌在她腰间游走，隔着薄薄的衣料，似乎擦起了火花，引的内心一阵悸动。 他故意附在她耳边，带着粗重的喘息声说道：“傻妮子，你想什么呢？我说的是一起洗，是我在院子里洗，你在房间里洗……” 苏月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原来是自己想歪了。 不过，也是他故意的。 红唇一撅，有些嗔怪的说道：“快去洗澡，要不然我不理你了。” “遵命，老婆大人，我保证把自己洗的香喷喷的。” 沈智突然间用薄唇碰了一下她的耳垂，然后含笑的离开。 就像是偷吃到了糖果的孩童，窃笑不已。 苏月：“……” 她摸了摸自己的耳垂，面颊爆红。 很快，院子里就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空气里浮动着香皂的香味。 所有的一切都让人浮想联翩。 苏月捂着脸，快步的回到房间里。 进入房间的那一刻，她傻眼了。 床上铺着大红的床褥，床褥上绣着生动的鸳鸯戏水。 窗户上，门上，都贴着大红喜字，书桌上燃着一对红烛。 这个房间苏月已经整理过，床上铺的是素白的床褥，没有想到就在自己给孩子们洗澡的时候已经被沈智布置成了新房。 她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买的这些喜字，喜被，红烛。 床前放着一大盆温水，旁边放着干净的毛巾，拖鞋，还有一套红色的绸布夏装。 这一切都是他为他精心准备的。 瞬间，感动的泪水夺眶而出。 身后很快就想起了脚步声，手臂一展，拥她如怀，“我没有给你一个婚礼，但今天算是我们的新婚之夜，我就稍微的布置了一下 ，希望你的人生不留遗憾。” “沈智，你对我真的是太好了。 有时候我就觉得以前吃过的那些苦，就是为了让我遇见你。” 声音娇软，头已经埋进了他宽厚的胸膛，那里就是她最眷念的港湾。 第114章 苏月的担忧 沈智将她拦腰抱起，就往床上放。 “我还没有洗澡。” 苏月意乱情迷，身体已经没有一丝的力量。 “我不介意。” 蛊惑的嗓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柔唇就覆盖上来。 红烛摇曳。 疯狂的节奏似乎把整片光晕给震碎。 一晚上，不知道折腾了多少回。 天快亮的时候，苏月才有机会下床洗了个澡，穿上那鲜红的绸衣。 床上，传来沈智的轻笑。 烛火已灭，苏月还是羞的不行。 “不许笑。” “今天高兴，就想笑。” “你再笑，我就跟孩子睡去。” 苏月现在浑身酸痛，身体就像散了架一样。 她早就知道沈智有点小坏，可是没想到在床上之后会坏成这样。 简直就像牲口！ “我不许！” 声音带着几丝霸道，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被沈智抱回到床上。 苏月：“……” 他该不会又想…… “睡吧，你今晚太累了。” 声音很快就变得温柔，抚摸了一下她的秀发，身体再也不动。 很快，就传来了他均匀的呼吸声。 苏月轻抿着发肿的红唇，暗道：你才累吧！ 翌日，早上下起来淅淅沥沥的小雨。 天气变得凉爽起来，等苏月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沈智已经起床。 她一拍自己的额头，好像睡过头了。 马上穿衣起床，却看见两个小家伙穿着雨衣在院子里踩水。 清脆的笑声穿过雨雾，飘得很远。 “团团圆圆，快点进来，别调皮了！” 苏月无奈的喊了一声。 两个孩子脚上都穿着新雨靴，一看就是沈智刚刚给他们买的。 沈智太宠着两个孩子了。 花钱跟流水一样，以后住在城里，花钱的地方多，再这样下去怎么行？ 两个小家伙马上跑过来，“娘，踩水好玩。” “你也和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他们这时候才发现苏月身上穿着鲜红的绸衣，小脑袋一歪，“对哦，爹爹说娘是新娘子，新娘子是不可以调皮的。” 苏月哭笑不得，不知道沈智跟他们说了什么，“快点进来，别把裤子打湿了，我给你们做早饭吃。” 只见沈智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他们已经吃过了，你就让他们玩吧。 你饿了吧，快点吃。”” 他手里端着一碗热粥，还有两个肉包子。 “我也不怎么会做饭，所以从附近的食堂买了一些粥和包子回来，早饭就应付一下。” “你怎么不叫我起床？花钱买多贵呀。” 苏月又开始心疼钱了。 以后沈智不能打猎，城里的那份散活好像也做完了，以后坐吃山空怎么行？ “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等你吃完饭之后，我给你一个惊喜！” “你该不会是又花钱给我买了什么东西吧？” 苏月的眉头蹙得更深了，一夜的温柔缠绵之后，面对的就是柴米油盐的生活，可能男人都心大，不会去考虑那些吧？ “快点吃，吃完之后你就知道了。”沈智牵着她的手走进堂屋。 不过她真的是饿了，大口大口的吃起早饭来。 放下筷子，沈智拽着她的手就往房间里走去。 然后又把她的眼睛捂住，“待会看见不要惊叫哟！”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接着，就听见抽屉被打开的声音。 “好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苏月低头一看，呼吸顿时一窒。 一抽屉，全部都是大团结！ “这个抽屉里还有。” 沈智打开旁边的一个抽屉，也被大团结填满。 “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看着这么多钱，苏月不仅不高兴，还有些紧张。 卖点猎物，做做抄写的零活，怎么可能赚这么多钱？ 就是苏家把所有人的工资加在一起，都没有这么多钱。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犯法的事情？” 沈智早就猜到苏月会是这个反应，可是现在已经是真正的夫妻，沈智不希望以后有事情瞒着她。 拉着她坐到床边，轻声细语的说道：“你放心，我绝对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我最近和黎帅，刘小翠他们在做皮鞋卖，我们打的是皮革厂的名义，绝对不会有事的。 而且，在紫荆市我还管理着一个黑市，那里可以给很多人一个谋生的机会。” 不管他说的有多么的委婉，苏月还是听明白了，“你在投机倒把？ 沈智，这个碰不得，被抓到会坐牢的，你收手好不好？” 感觉到她的身体在颤抖，沈智就知道她有多么的担心。 “苏月，你听我说，事情没有你想象的这么严重，再过几年，做生意都会合法化。 黎帅的爸爸是皮革厂的厂长，他也认同我的观点，因为我的帮忙，皮革厂和纺织厂的那些工人都不用担心工资的事情。 换一个角度来说，我现在做的事情很有意义，现在国家的政策不利于发展，我不过是脚步走的比别人快一点。 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会担心，待会雨停了，我带你去黑市看一下，也许你就会明白了。” 苏月手脚冰凉，对着那双深邃的眸子，又觉得自己应该相信他。 他从来都没有让自己失望过。 可是私自生产，倒卖大量的货物，这样的罪名又把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沈智，你为什么要做这些，是因为我和孩子吗？” 她的心都在哆嗦，沈智以前就是一个胸无大志，整天浑浑噩噩过日子的男人。 所有的改变都是因为和他们扯上关系以后。 “也不全是，人活着，总要做些事情来充实一下，你别多想，你要相信我。” 沈智搂着她，轻声安慰她。 苏月好半天都缓不过来。 中午做饭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 饭后，他们把两个孩子送去苏家。 沈智就带着苏月赶去废弃的兵工厂。 雨后的天空一片蔚蓝，格外的纯净。 远远近近的山峰经过雨水的洗涤，变得苍翠欲滴，巍峨挺拔。 苏月无心欣赏沿途的风景，一颗心一直悬着。 当他们快要到黑市的时候，就看见入口处围着一些人， 吵吵嚷嚷声音很大，似乎有事发生。 苏月的心紧缩成一团，“不会有人被抓了吧？” 以前住在城里的时候，经常看见投机倒把分子被抓起来。 那些人好像只是兜售一些自家中的瓜果蔬菜，被抓之后，也是拒绝不会姑息的。 “不会，这里各个路口都有治安员守着，不会有人被抓。” 沈智很笃定的说道。 第115章 潘老赖 走近一看，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只见潘长江拉着小赖皮的胳膊，愤怒的大吼大叫：“老子真的养了一只白眼狼，自己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却不管老子的死活。 你怎么不被雷给劈死？怎么不被车给撞死？” 小赖皮眼睛里噙着泪水，又不敢用力的挣扎，怕伤到潘长江。 “爹，我哪有吃香的喝辣的？我每天就是咸菜馒头的—— 我真的没有骗你，不信你问这里的人。 这里也有一些商贩在围观，纷纷替小赖皮作证，“小潘说的是真的，他的生意最好，却是最节约的，他吃的咸菜还是我从家里带来的。” “有时候他都舍不得吃白面，都是吃的玉米面蒸窝窝头。” “这么好的孩子，还挑三拣四的，真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 “如果我有这么能干的儿子，做梦都会笑醒的！” 潘长江根本听不进去大家的话，恶狠狠的一瞪眼，梗着脖子说道：“你们都在里面做生意，要靠他照应，当然帮着他说话。 他是我儿子，养我就是天经地义的，天天赚那么多钱，都不愿意给我一点，我生这样的儿子有什么用？还不如直接把他掐死！” 小赖皮微微抬头，将眼中的泪水逼了回去，“爹，前几天我不是才刚给了你50块吗？难道50块还不够用？” 潘长江冷嗤，“你还真的是孝顺啊，自己赚500块，只给我50块！ 你赚的钱应该都是我的。那50块我买药都不够，我还用什么钱给你姐姐寄去？你可不要忘了，你姐姐还在乡下受苦……” “这些日子我是赚了一些钱，可是我还要还债，爹，你先回去 等再过一个月，我把债还清了，保证把每个月赚的钱都交给你。” 小赖皮的摊位大，货多，所以前前后后也欠了沈智1000多的货款，他想尽快把货款还清，所以这半个月不管潘长江如何闹，他都没有给多少钱。 潘长江突然往地上一坐，翻着三角眼改抱着小赖皮的腿，气呼呼的说道：“今天你要是不给我200块，我就是死在这里也不回去。” 围观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200块！ 这是一个职工半年的工资！ 居然找一个半大的孩子要这么大一笔钱，开这样的口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潘长江旁边还有一个40多岁的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也显得很尴尬。 “长江哥，还是听小明的，咱们先回去吧。 他已经答应一个月以后会给钱，你就缓一段时间，莹莹在乡下虽然日子不好过，但是也饿不死的。” 潘石是潘长江的堂弟，潘长江腰疼，所以让潘石用平车将他拉过来的。 潘石压根不知道小赖皮刚刚才给了潘长江50块，所以才带着他过来。 知道事情的原委之后，他也觉得无地自容。 以前这父子俩相处的挺好的 没想到关系突然间恶化成这样。 “他这就是敷衍我，你也信他的鬼话！ 他现在翅膀硬了，赚得到钱了，就想扔下我和莹莹不管，门都没有！” 潘长江咬牙切齿的说道。 “叔，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在这边摆摊是需要本钱的，我的货都是赊的，我有我自己的难处，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您就劝劝我爹，带他回去吧，再这么闹下去，大家都没脸面。” 小赖皮又哀求的看向潘石。 潘石不知道如何办才好，一摸自己的脑袋，为难的说道：“这都是弄的啥事啊？” 然后又去劝潘长江，“你就心疼心疼小明吧，这孩子已经够懂事！” “他懂事个屁！他就是想把那些钱藏起来不给我，别看他年纪不大，却奸诈的很。” “我现在身体不好，莹莹又在乡下插队，他就想把我们甩开，自己过逍遥快活的日子！” 潘长江眯着贪婪的双眼，紧紧的抱着小赖皮的大腿，“我告诉你，小心天打五雷轰，今天你要么给钱，要么让那些治安队员打死我。” 苏月紧紧拉着沈智手，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这，这真的是他的爹？” 之前父母对她冷漠，也仅仅是冷漠而已。 而这位老人开口闭口就咒儿子死，是不是太恶毒了？ “据说是。” 沈智眸子一阴，周身裹挟着冷意。 “你是老赖吧？” 沈智两步冲了过去，手指一扣，就捏住了潘长江的腕骨。 骨头几乎要被捏碎，潘长江疼的立即松开了手。 一看是沈智，他马上打了个寒颤，“姓沈的……又是你……我可没有进去，你可……不能把我扔海里为鲨鱼……” 潘长江很忌惮沈智，上次沈智说的话他都记着，所以不敢去黑市里面闹，让潘石把小赖皮叫到了门口。 黑眸一凝，目光如刀刃一样锋利，“小赖皮会赚钱，那是因为他自己聪明能吃苦，跟你有什么关系？ 潘莹莹插队受苦，小赖皮做生意就不是受苦吗？ 别人家都是重男轻女，到你这里倒是反过来了，我都怀疑小赖皮是不是你的亲生儿子。” “当然是！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潘长江本来就忌惮沈智，此刻，身体一颤，目光更加躲闪。 一语惊醒梦中人。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该不会是捡来的儿子吧？” “真没有见过这样护着女儿的，帮女儿找儿子要钱花的。” “肯定是捡来的。” 潘长江脸色大变，声音哆嗦起来，“你们别瞎说，他就是一个讨债鬼，我老婆生他的时候难产了，也不是因为这兔崽子，他娘也不会没命——” 一旁的潘石默默的低下头，缩着脖子—— 这个细节并没有逃过沈智的眼睛。 “是你带着潘长江过来的吧？他哪里来的你把他送回哪里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一身肃冷之气，压迫的看着潘石。 潘石本来是架不住潘长江的央求才送他过来的，可不想因此而摊上麻烦，“长江哥，你可不能害我，跟我回去吧。” 潘长江见沈智在场，知道自己讨不了便宜，只得悻悻的跟着离开。 上车之前，他还狠狠的瞪了小赖皮一眼。 第116章 苏月的认可 小赖皮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沈智，很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我爹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对我很好的。 可是自从他知道我能赚很多钱以后，就惦记着我的钱，才变成这样的。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那双清澈的眸子被泪水浸染过，越发的明亮，却也充满着迷茫。 以前穷的时候可以相依为命，现在日子越来越好，和父亲的关系却越来越矛盾。 “因为以前他从你身上榨不出油水来。” 沈智冷冰冰的说了一句。 小赖皮沮丧的低下了头。 “好了，你就不要在他的伤口上撒盐了。” 苏月打断沈智的话，看见小赖皮的第一眼，她就觉得很亲切。 小赖皮抬头，看了苏月一眼，立即展露一个灿烂的笑容，“你是嫂子吧，他们都叫我小赖皮。 其实这事不能怪沈哥，沈哥这样说都是为了我好。” “好了，你爹暂时不会来骚扰你的，这件事情你以后慢慢处理。” 沈智也不想多说。 “嗯，我会自己处理的，不会给黑市添麻烦的，等过一段时间我赚够了钱，多给他一些，他就不会来闹了。” 小赖皮根本没想过私藏钱，只不过是潘长江认定他有这样的想法，所以才想着时不时过来刮一笔。 “我还是那句话，钱放在自己的兜里才是最安全的，给他一点生活费就够了，这种坏习惯不能惯着。” 沈智忍不住要提点几句。 苏月这次也赞同：“对，你爹这个年纪吃喝也要不了多少钱，给他生活费就行。你还要留钱娶媳妇呢。” 小赖皮脸一红，“我可没有想这么远。” 围观的人群很快就散开，三个人一起往黑市内走去。 里面已经扩建，看上去格外的宽敞，每个摊位面前都挂着牌子，整洁有序。 还有一些附近的农户就随意的摆放着，他们身上衣服破旧，汗水打湿衣襟，显得疲惫又狼狈。 可是当有顾客问她们的农副产品时，他们眼中有光，笑意盈盈，似乎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沈智一边走，一边跟苏月解释。 “这些农户有的是附近的，有些是从很远的郊区赶过来的，他们听说这个黑市安全有保证，所以宁愿走远路，也要过来这边卖农副产品。 这里不会收取他们一分钱的摊位费。 还有那些摆摊的，很多都是家里没有劳动力，实在走投无路，才铤而走险的。 我在这里成了治安队，每个路口都有治安队员放哨。就算是真的有投机倒把办的人过来查，这里有很多出口，大家都可以安全的撤离。” “当然我也会赚一些钱，我从皮革厂，还有那些纺织女工手上弄了大批的便宜货，批发给他们。 还有，我也会从祥叔边拿一些货来批发给他们。 祥叔一直住在倒腾货物的生意，可是他这么做，并不是完全为了自己谋利，他赚的大部分钱都帮助了码头的渔民。 那些渔民比我们葵花村的社员过的还苦，渔民出海打鱼碰到恶劣天气就会丧命，很多家庭都失去了顶梁柱。” 小赖皮也在一旁帮腔，“沈哥真的是做了一件大好事，有了沈哥的安排，大家都有一份稳定的收入。 我如果不是遇到沈哥的话，现在都不知道过的什么日子，我的这些货都是沈哥赊给我的，我卖不出去的话可以原价退回，一点风险都没有。” 说话间，小赖皮已经走到了自己摊位前，掀开上面的油布，把货品一样一样的摆放出来，打算开始营业。 “你一个人守这么大一个摊位呀？”苏月马上过去帮忙。 这孩子真的是太懂事了。 “卖东西又不费劲 没什么的！ 我最开始在这里讨生活的时候，经常被黄俊那伙人又打又骂的，现在跟着沈哥哥，天天都是好日子。” 旁边的一个商贩笑呵呵的说道：“小沈将来是有大出息的人，有他完善的管理，大家在这里做生意都很放心。” 沈智冲着那个商贩拱拱手：“我还得谢谢大家捧场。” “小沈，你真是太客气了！这位是你媳妇吧，我这里有刚刚进的袜子，给弟妹拿两双。” 商贩马上就挑了两双袜子往苏月怀里塞。 “这怎么好意思呢？真的不用！” 苏月连连推辞。 “跟我客气个啥，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弟妹是不是嫌弃？” “不是……” “不是就拿着！” 苏月只得收下那两双袜子。 很快，又有一些商贩过来送东西，有送帽子的，有送布鞋的，还有送丝线的…… 那些农户也送来瓜果蔬菜。 苏月盛情难却，只得一一收下。 她有些无奈的看着沈智，“这么多东西，我们是不是应该找个平车推回去？” “这下好了，一下子就欠了这么多人情，以后可怎么还？” 沈智轻轻的搂住她的肩膀，低笑道：“你是我老婆，这个人情我来替你还，这些东西你喜欢就留下，不喜欢就送给小赖皮，反正他的摊位什么都有卖的。” “这些人真的很好。” 在这里逛了一圈，突然间发现沈智简直就是大家心目中的英雄，所有人都敬他服从他！ 现在的沈智是发光发亮的，格外有魅力。苏月也从心底开始慢慢接受他的那些观点。 “他们好，我就不好啊。” 眉眼微挑，小眼神有些幽怨。 “你也好。” 苏月用小粉锤轻锤了一下他的胸口。 大家对她这么热情，当然都是看在沈智的情面上。 与有荣焉！ “今天我们既然过来了，也让你过一把摆摊的瘾，我这边有个摊位，专门卖促销皮鞋的，现在就交给你了。” 沈智笑道。 苏月双眸亮晶晶的，跃跃欲试，“我真的可以试一试吗？如果没有人买怎么办？” “你站在这里就是活招牌，怎么会没有人买？” “又在瞎说！” 苏月的面颊瞬间红透。 他总是喜欢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每次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她心里就甜丝丝的。 真是好有邪性！ “好了，逗你玩的！ 这些促销皮鞋都是皮革厂的积压货，我是按照出厂价来销售的，十分便宜，不愁卖的。” “你看看这牌子！” 苏月一看，牌子上写着皮鞋3块5一双，每天限量50双。 这么便宜，难怪要限量。 第117章 难缠的顾客 夜幕拉开。 夜市里又变得人潮攒动起来。 苏月顿时开了眼界，这里比集贸市场还要热闹。 沈智也给她弄了一套装备，草帽和口罩。 这里有个农妇灵机一动，购买了一些便宜的棉布自制了一些口罩，在这里倒是十分的抢手。 “媳妇，今天这个摊位可就交给你了，你卖，我收钱，咱们夫妻档。” 沈智拍了拍他的帆布包，有几分做老板的架势。 苏月看着长长的队伍，也是信心十足，挺胸昂头，“保证完成任务。” 七点一到，女式皮鞋很快就开卖。 排在最前面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丫头，给我找双35码的平跟。” 皮鞋都堆在摊位后面，因为光线昏暗，每个鞋盒上都用毛笔字写出了码数，颜色和款式。 苏月按照女人的要求很快就找了一双黑色的35码平跟女鞋。 “这双可以吗？黑色搭什么衣服都好看。” “如果不行的话，可以选这双白色，夏天穿白色搭裙子也很漂亮，会显得整个人都比较清爽一些。” 她的审美是很不错的！ “那我就先试试白色吧。” 女人犹豫了一下决定试白色的皮鞋。 皮鞋一上脚，试着走了两步，感觉很舒服，立即就付钱。 接着又轮到下一位，这是一位漂亮的姑娘，还有一些羞涩，“我也想试一双白色的，但是我想要高跟鞋。” “高跟鞋也有，等一会，我马上就给你找。” 苏月很快就进入状态，动作十分娴熟，一下子就找到了白色的高跟鞋。 这傻妮子一点都不傻嘛。 做起生意来口齿伶俐，干脆利落。 沈智在一旁满意的点头，除了收钱，他也会帮忙找一下鞋子。 很快，五十人的队伍就到了末尾。 苏月抬起头一看，不由的眉头一松。 现在只剩下最后两个人，前面是一个穿着粗布短袖，打着补丁的女人，一看就知道家境不好。 “只要给我选一双36码的平跟就行。” 到最后，款式和码数的选择都不多，反正价格便宜，她也不敢有太多要求。 “行，我保证帮大姐选一双合适的。”苏月微笑着说道。 又朝排在最后的那个女人看了一眼。 女人打扮的很时髦，烫着卷发，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套裙，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的小皮鞋。 “找到了，一共有两款36码的，都是平跟，这一款皮质柔软一些，但是款式有些偏旧，这一款上面有个金属搭扣，穿上应该漂亮一些。” 苏月麻利的找出两款，虽然顾客的要求不高，但她还是把服务做到了尽善尽美。 “这两双都很喜欢，我能不能一下子买两双啊？” 女人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还没有等苏月拒绝，后面的女人就尖声嘲讽道：“真是喜欢贪小便宜，人家都说限量50双了，你一个人就想买两双，那别人怎么办？ 穷就穷呗，还非要来买皮鞋回去充门面，最见不得你们这种农民！” “泥腿子还非要穿皮鞋，真是好笑！” 寒酸的女人被这样一嘲讽，觉得无地自容，“对不起，那我就选一双好了。” 她拿起那双软皮的，试都没有试，付了钱就立即离开。 “我要一双白色的高跟鞋，37码的，快点给我多找几款。” 时髦女人并没有戴口罩，好像有恃无恐，趾高气扬的说道。 苏月微微一愣，“对不起，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我们已经卖了50双鞋，明天请赶早。” 女人的脸一下子就垮了，用鼻子冷冷一哼，“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辛辛苦苦排了半天，你现在居然说不卖了？ 难道想把我耍着玩吗？你那里还剩下这么多皮鞋，卖一双给我又如何？” 女人不等苏月有反应，已经强势的冲到摊位后，自己把那些鞋盒扒开，就想拿一双。 苏月手足无措，但还是耐心的解释，“我不能坏了规矩，这样对别的顾客不公平。 您刚才也说过，我们这个摊位是属于促销的，一天只能卖50双。” “我是按照人头数的，明明才卖了49双，你们这是挂羊头卖狗肉吧？” “不就是一个非法的破摊位吗？居然还跟我讲规矩！ 今天你们要是不卖皮鞋给我，我就让你们尝尝什么是真正的规矩，等着吃牢饭吧。” 女人双手叉腰，嘴里唾沫星子直喷。 有些都喷到了苏月脸上。 突然，沈智站到两个人中间，目光犀利的一扫，“只听说过强卖的，没听说过强买的！ 别用举报来威胁我！ 你知道我是谁吗？等你带人来查的时候，我早就已经不在这里了。 不过，你以后走夜路一定要小心一点，说不定就被别人一刀划破了喉咙。” 昏暗的灯火在他脸上跳跃着，幽冷的眸子闪烁着危险的气息。 女人身体一震，立即退后了两步，惊恐的看着沈智，“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智阴森的一笑，“我和这里所有人一样，都是靠着着黑市讨生活的，你去举报，就是不给我们留活路，我能够让你好好活着么？” “秋葵姐。” 突然一个女人走了过来，竟然是苏梅。 苏梅戴着口罩，只露出半张脸，可是听声音苏月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沈智的眉心紧紧的一蹙，眼神更加清冷。 “苏梅，他们——欺负人，还威胁我——” 来了个熟人，秋葵顿时有了勇气。 “秋葵姐，别怕他们，他们干的是违法的买卖，有什么好嚣张的？” 苏梅杏眸一瞪，凶巴巴的说道：“今天这皮鞋你们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而且还要卖两双。” 沈智：“……” 呵呵，脸真够大的。 怪不得以姐妹相称，原来是一丘之貉。 “不行，不能坏了规矩。” 苏月脱口而出，但马上又捂上嘴。 苏梅的双眉一皱，听着声音有些熟悉。 她走进两步，看了看苏月，又看了看沈智。 嘴角不自觉的弯起，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还说靠打猎赚钱，骗鬼呢？ 原来是做着投机倒把的勾当—— 心里有数之后，她更加猖狂，“今天我就要坏了你的规矩，现在卖两双都不行，我们要买十双。” 第118章 自取其辱 原来，秋葵是钢铁厂厂长的老婆，她这个副厂长的老婆当然是费尽心机的讨好秋葵。 她们听说这边有便宜的女式皮鞋卖，两个人就相约一起过来。 但她们来晚了，秋葵固执的排在了末尾。 她是厂长夫人，平日优越感爆棚，觉得自己排了队，肯定会买到皮鞋的。 苏梅去别处逛了一会，回来的时候这边已经吵开。 上次在奶奶的寿宴上她丢尽了脸，对沈智夫妇是恨之入骨。 不过是下乡的泥腿子，凭什么可以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现在碰到他们在这里投机倒把，自认为抓住了他们的把柄，内心不知道有多得意。 不过，她却不敢当着秋葵的面挑明关系，而是想利用这层关系在秋葵面前露露脸。 “做梦。” 沈智果断的拒绝。 苏梅一把将沈智推开，走到苏月面前，压低声音说道：“如果你不卖我十双皮鞋，我就告诉家里人你们都干了些什么。” 苏月惊慌的张了张嘴，已经知道自己被苏梅给认出来了。 这时，她的小手被宽厚的大手握住。 沈智平静的目光给了她莫大的安慰。 “说不卖就不卖，随便你怎么办。” 沈智略微的歪头，目光森寒。 “你……” 苏梅如鲠在喉，扬手就要朝沈智的脸上呼去。 沈智手指如爪，扣住她的胳膊。 “咔擦”。 她的胳膊折了。 旁边的秋葵被吓得双腿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不关我的事，我不买鞋了。” “饶了我，我这就滚出去。” 这种人能够一刀割破人的喉咙，她相信，所以小命要紧。 “滚。” 沈智一声冷喝。 秋葵立即从地上爬起来，屁股后面像装了火箭，仓皇而逃。 苏梅脸色苍白，额头冷汗直冒，“你居然敢打我，我一定会告诉大伯和奶奶的。” 沈智靠近，目光阴骘，邪冷的一笑，“我不承认，你能够把我如何？到时候只会让他们觉得你是在搬弄是非。” 他是有恃无恐，小弟失踪的事情是赵丽一手造成的，二房在苏家已经名誉破产，奶奶和岳父都不会相信她的话。 苏梅不由打了个寒颤，突然间觉得沈智很可怕。 苏月怕把事情闹大，“沈智，算了。” “把她丢出去。” 沈智一声冷喝，立即有治安员过来，架着苏梅离开。 “沈智，她真的不会到奶奶和爸妈面前乱说吗？” 苏月表情担忧，不安的搓着衣角。 沈智的面孔立即变得柔和起来。 “其实，我也不想瞒着他们，就像不想瞒着你一样。 如果真的瞒不住，我就向他们坦白，你现在不也觉得我做的不是坏事吗？” “希望爸妈和奶奶到时候会谅解你。” 苏月无奈的一叹。 —— 那些治安员对沈智的话是绝对的服从，直接把苏梅从黑市大门扔了出去。 上午刚刚下了一场大雨，地面泥泞不堪，她被摔了个半死，浑身沾满了泥水。 秋葵还没有离开，看见她狼狈的模样没有一点点同情，反而觉得是她给自己招来了危险。 冷冷的瞪了她一眼，“没有本事就别强出头，我今天差一点被你给害死了。” 苏梅想解释，却又开不了口。 她可不想和投机倒把的人扯上什么关系。 “秋葵姐，你不用怕，他们就是泥腿子——” 她尴尬的说道。 秋葵冷嗤，“要不是被你拉着，我才不会来这种破地方。” 说完，就扬长而去。 苏梅从地上缓缓的爬起来，身上的骨头就像是散了架，疼的她差一点就晕死过去。 这一切都是苏月那个贱人害的，她绝饶不了那个贱人。 —— 促销摊位前发生的事情并没有激起任何的水花。 事情的经过大家都看在眼里，是那两个女人蛮横不讲理。 开口闭口泥腿子，穷鬼之类的话，听着就觉得刺耳。 这里都是贩夫走卒，虽然骂的不是他们，他们也觉得自己被侮辱到了，看见苏梅和秋葵被赶出黑市，反而觉得大快人心。 这边促销皮鞋已经卖完，旁边小赖皮的摊位却火爆的很。 一群人围着他要这要那的，额头上的汗水哗啦啦的往下流，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 他脖子上搭着一条布巾，不停的用布巾擦拭着脸上的汗水，对每一个顾客都是笑脸相迎。 苏月打算过去帮忙，正好看见他拿起布巾在擦汗。 当她看见小赖皮脖子上的胎记时，眼神微微的愣了愣。 很快她又无奈的一笑，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这孩子有父亲有姐姐，肯定不是她的小弟！ 她的细微表情被沈智尽收眼底，内心一痛。 当年的事情始终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小赖皮看见苏月过来帮忙，立即说道：“嫂子，你和沈哥回去吧，我一个人忙得过来。 我天天都是这样，已经习惯了。” “咕噜，咕噜——” 小赖皮的肚子发出了大声的抗议。 “你不会还没有吃晚饭吧？” 苏月看见小赖皮汗流浃背，却面带笑容的样子，心尖一抽。 这是一个勤奋又努力的好孩子。 “待会收摊之后，我再去弄点吃的。” 本来每天小赖皮都是早早的吃晚饭，可今天被潘长江一搅和，他就没有时间做饭了。 “这怎么行？你的胃会饿坏的，我去给你做饭。” 苏月挽起衣袖，已经拿起了那些农户送的果蔬。 “真的不用麻烦嫂子。” 小赖皮不好意思的拒绝。 “你就让她去做饭吧，要不然她回去也会不安心的。” 沈智笑道。 小赖皮冲着苏月鞠了一躬，“谢谢嫂子。” 反倒把苏月闹了个大红脸，“你这孩子……” 苏月进屋转了一圈，发现还有一些冷馒头。 她把冷馒头热了一些，用农户送的鸡蛋和菜叶做了个鸡蛋汤，撒上翠绿的葱花，没有放香油也是色香味俱全。 还有新鲜的黄瓜，她就做了个凉拌黄瓜，还在里面放了一些蒜泥。 做好之后，立即送到摊位上让小赖皮吃晚饭，摊位沈智帮忙照看着。 她又重新回到屋内，先把地面扫了一遍，然后又把小赖皮的脏衣服都泡在大盆里，噗嗤噗嗤的清洗起来。 第119章 食髓知味，不知餍足 等黑市歇业，小赖皮进屋一看，破旧的房子焕然一新。 地面干干净净，锅碗瓢盆摆放整齐，脏衣服不见了。 这里还点着一盘蚊香，屋里的霉味也不见了。 “嫂子，你这是——” 小赖皮觉得自己的嗓子眼被堵住了，感动的情绪充斥着胸腔。 “我帮你收拾了一下，你还是一个孩子，身边都没有个人照顾怎么行？ 以后我有空就过来帮你收拾，做饭。” 苏月用手将面颊边的发丝撩到耳后，清浅的笑容温柔而恬静。 小赖皮声音哽咽道：“嫂子，你和小翠姐对我都好，跟亲姐一样。” “你这孩子，心咋这么软？我不过是顺手帮你做了一点小事而已。” 苏月突然间一声长叹，“其实我有一个弟弟，跟你的年纪差不多大，可是他小时候走丢了。 看见你，我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他。” 小赖皮赶紧安慰她，“嫂子，不要太伤心，只要他还活着，你们就还有机会见面。” 苏月点了点头，她又被无形的自责包裹的透不过气来。 沈智立即说道：“我们回去吧，已经很晚了。” 他本来打算留下来过一晚的，可是这里的环境太差了，不想让自己娇滴滴的媳妇睡在这样的环境里。 两个人从黑市里出来，呼吸着微凉的空气。 空气里带着草木的清香，时不时传来几声虫鸣，月光皎洁，所见的光影似乎都带着仙气儿。 就这样静静走着，居然有一种可以走到地老天荒的感觉。 苏月一直保持着沉默，沈智知道她有心事。 “你是不是看见小赖皮脖子上的胎记了？所以就想起了小弟？” 苏月低着头，心情低落，“嗯，也不知道小弟现在在哪里，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他估计也过得很苦，身边都没一个亲人。” 沈智轻轻搂住她的腰，声音轻柔，“你有没有怀疑过小赖皮很有可能就是小弟？” 苏月立即抬头，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我当然想过，可是他爹不是说他娘因为生他才难产的吗？” “以前我也这么觉得，可是跟潘长江接触的这段时间来看，他人品极差，所以他的话可信度不高。 还有，他对潘莹莹和小赖皮的态度截然不同，一般来说都是重男轻女，儿子才是血脉的传承，女儿都是泼出去的水，可是他的心却一直偏向潘莹莹，所以我才怀疑小赖皮的身世。” 苏月的心情顿时激动起来，手指都在发颤，“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是不是要把这件事情告诉爸妈？” 沈智手臂轻移，轻轻拉住她的小手，柔声道：“这件事情先不要跟爸妈说，等我们先查清楚小赖皮的身世再说。 只不过查起来有些棘手，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也不知道从何查起。前一段时间太忙了，等我过两天有空，去小赖皮所住的村子打听一下。 潘长江会说谎，可是小赖皮这么大一个人，关于他的来历，村里肯定会有人知道的。” 苏月心里升腾起希望来，“真希望他就是小弟，如果小弟能回来，我们这一家才算是真正的团聚。” 瞬间，红了眼眶。 沈智轻声安慰：“不要想太多，让一切顺其自然。” 回到家已经凌晨1点，苏月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沈智手臂一伸，将她静静搂在怀里，灼热的气息扑洒在她的脖颈之间。 肌肤像划过一道电流，又酥又麻。 略带蛊惑的声音想起，“我们运动一会再睡好不好？” 暗处，苏月的面颊瞬间爆红。 “你怎么天天就想这这事——” “食髓知味，不知餍足。” 沈智一个翻身，就将苏月的压在了身下。 “你……” 还没有等她拒绝，红唇就被堵住。 春宵苦短，无尽的缠绵。 一阵激情过去，两个人深深的睡去。 次日，沈智要回铜县拉货。 苏月回苏家接孩子，午饭也留在那边吃了。 两个孩子小嘴倍甜，哄的苏奶奶笑的合不拢嘴。 随后又聊起两个孩子上幼儿园的事情。 苏奶奶的意思就是让两个孩子上附近的第一幼儿园。 不过，进那间幼儿园有些麻烦，不是本市户口，得找关系才行。 苏清涛说道：“那里幼儿园园长不是苏梅的姑姐吗？只要让她开口说一句，两个孩子进那个幼儿园肯定没有问题的。” 苏月一听，立即说道：“不用，随便找一间幼儿园就行。” 她不敢说出昨晚遇见苏梅的事情。 苏梅昨晚刚刚被沈智扔出黑市，又怎么会帮忙？ 苏奶奶以为她还在介怀赵丽做的缺德事，“小月，赵丽的心眼是毒，可是一码归一码，苏梅她们几个孩子还是很好的，怎么说都是姓苏的，咱们还是一家人，可不能因为赵丽那个毒妇断了血脉亲情。 你就当给奶奶一个面子，不要因为赵丽的事情去记恨苏梅他们几姐妹好吗？” 苏月赶紧摇头，“奶奶，我没有恨她们，她们跟小弟的事情没有关系，不过，还是不要麻烦苏梅姐了。” 苏奶奶拉着她的手，欣慰的笑了，“我就知道你这孩子心善，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找苏梅帮忙。 附近的幼儿园多好，接送也方便。” 老人家就是担心赵丽的所作所为会影响小一辈的感情，因此就想让苏梅从中帮忙，让她们的关系缓和一下。 苏奶奶的愿望是好的，可是很多裂缝一旦存在，就难以修补了。 “还有十多天才开学，这件事情也不慌的。” 苏月没有直接拒绝。 “这种事情肯定是要提前打好招呼的呀。”苏奶奶笑道：“你就别管了，清涛，你给霆锋打个电话，让他跟苏梅说这件事情，如果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就让他们以后不要回来了。” 老人家等于是下了死命令。 因为赵丽，苏霆锋和苏清涛两兄弟之间都有了一些嫌隙。 苏霆锋觉得自己特别对不起哥哥，可是赵丽又和他共同生活了二十多年，让他左右为难。 家丑不可外扬，加上几个侄女苦苦哀求，苏清涛最后并没有送赵丽去坐牢。 不过，苏霆锋愧对列祖列宗，还是选择跟赵丽离了婚，现在赵丽已经搬回了娘家。 苏清涛犹豫了一下，点头，“好，我找时间给他打电话。” 兄弟俩很久也没有联系了。 第120章 石头村 苏月带着孩子们回家以后，就开始忙活起晚饭来。 今天唐燕买了几条鲫鱼，硬给她塞了两条，做了一道豆腐煮鲫鱼。 昨晚有农户送了一些泥鳅，她又做了一盘干煸泥鳅，然后炒了一个青菜。 饭刚刚做好，沈智就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他带回来两个编织袋。 “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回来？” 苏月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半是自己和孩子们的衣服，还有沈智买给孩子们的玩具和书。 沈智拿起毛巾就到井台边洗脸，“我回了一趟葵花村，把你的‘病情’跟村长说了一下，然后就佯装带了一些换洗的衣物，做戏要做全套嘛。” “那村长咋说？” 苏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沈智擦了一把脸，“村长当然是嘱咐我好好照顾你，一定要想尽办法给你医治，说起来村长人还不错，走的时候硬塞给我十块钱。” 苏月一脸愧疚，“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真不想骗村长，害村长为我担心。” “别想这么多了，先吃饭，我饿了。” 沈智笑着摸了摸肚子。 为了吃上媳妇做的饭，他把货卸在了黑市，立即就回来了。 “我这就去端菜。” 苏月回过神来，立即往厨房里走去。 团团圆圆跟在她屁股后面，欢快的叫着，“娘，我帮忙拿筷子——” “娘，我可以盛饭——” 宁静的月光照耀着小院，温馨的氛围在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中发酵着。 沈智也扬起了唇角，大步进屋。 家的意义就在于此吧。 平淡里的幸福吧。 接下来几天，沈智又进入了忙碌的状态中，几乎每隔两三天就会回一趟铜县，留在紫荆市的时候，他也会有大部分时间留在黑市。 苏月留在家里陪孩子，有时候也会去陪陪奶奶。 关于小赖皮的身世，她一直充满着期待，可是看见沈智这么忙，她也不好意思问。 这天，沈智早早的起床，把昨天买的煤球整整齐齐的码放在院子里，又将小院清扫了一遍。 苏月做了孩子们吃的肉包子，还有一些放了虾皮的汤面。 “你今天不忙吗？” “今天我休息，带你去一个地方。” 沈智将竹扫帚放在屋檐下，笑吟吟的走了进来。 两个孩子一听，马上就过去围着他，“爹，带我们去街上玩好不好？我要买风车，我还要吃糖人。” “我想买小人书——” 他摸了摸孩子们的头，“今天恐怕不行，我和你娘要去一个很重要的地方，你们去太奶奶那边玩好不好？” 两个小家伙撅起了嘴，一脸的失望。 爹爹太忙了，有时候想见他一面都不容易。 沈智捏了一把他们的小脸蛋，“不过，明天我可以陪你上街。” 两个孩子立即欢腾起来，笑眼弯弯道：“爹爹最好了。” “明天我要上街买很多好吃的——” 苏月看着孩子们的笑脸，瞪了沈智一眼，“见过宠孩子的，没见过你这样宠孩子，什么都有求必应，小心把他们惯坏。” 沈智一脸傻笑，“他们都是我的宝贝，我宠着他们我乐意，他们可是你教出来的孩子，宠不坏的。” “你——” 苏月撇了撇唇，一脸的无奈。 沈智凑到她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你也是我的宝贝。” 苏月：“……” 耳垂瞬间红的滴血。 抬头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沈智抿嘴轻笑，却又让人觉得有几分邪性。 饭后，两个孩子送去了国昌大院那边。 沈智就带着苏月去了石头村。 石头村顾名思义，到处都是石头，地里也种不出庄稼，主要靠开采石料为生。 但开采石料是一个繁重的体力劳动，只适合青壮劳力，所以每家每户都没有多少劳动力，过的十分清贫。 中午，开采石料的村民就在附近的大树下歇一会，下午两点左右又要开始干活。 沈智和苏月都换上了在葵花村里穿的衣服，除了模样俊一点，看上去跟这里的村民差不多。 沈智走过去，就拿出香烟散发，“各位大哥，跟你们打听点事情。” 村民接过香烟一看，是大前门，自然是乐呵呵的，对沈智的好感倍增。 “啥事？” “你们认识潘长江吗？” “认识呀，你找他干嘛？”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沈智看过来。 沈智犹豫了一下之后才说道：“事情是这样的，他是我的表姨父，表姨过世以后，我们就没有联系了。 现在我们没有地方去，所以打算来表姨父这里住几天。” 说完，就故意拉了拉苏月的手，苏月的脸皮儿本来就薄，立即把手缩回来，红了面颊。 看见他们这模样，有人就忍不住问道：“你们私奔出来的吧？” 苏月：“……” 我们什么也没有说，他是怎么猜到的？ 其实在过来之前，沈智跟她讲了剧本，佯装私奔出来，打算投奔潘长江，然后再向村民套话。 反正这年月兄弟姐妹众多，像表亲关系随便哪户拉出来都是一大堆，用这个身份不容易被识破。 况且，潘长江的老婆已经死了十几年了，老婆那边的亲戚恐怕早就没了走动。 沈智佯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那边的长辈不同意，我也没有办法，所以就带着她出来了。” “你们这是郎才女貌嘛，一看就是天生一对哟，这棒打鸳鸯就不对了。” “对，对，老一辈的就不应该干涉你们小两口的婚事——” “你们这样在外面也不是一个办法——” 呃。 好像聊偏了。 沈智立即把话题给拉回来，“我打算先在表姨父这里住几天，然后再想办法。” “表姨父身体还好吗？表姐嫁人了么？” 立即就有村民说道：“他的身体垮了，腰不好，走路都困难，不过，他福气好，生了个好儿子，现在天天躺在家里也不愁吃喝。” 沈智故意一愣，“怎么？我还有一个表弟吗？我怎么不知道？” “那些年，他身强力壮的，却不愿意干采石的活，带着老婆女儿到外面溜了几年，等他回来的时候，听说老婆难产死了，你们可能没有跟他联系，所以不知道多了一个表弟。” 有个村民嘴快的说道。 苏月的心头一紧，失望的情绪涌上心头。 第121章 接近真相 另外一个村民立即呛道：“他的话你也信？他年轻的时候就喜欢搞破鞋，这出去一趟，老婆没了，却多了个儿子，谁知道这儿子跟谁生的？” “就是，潘长江这个人一点都不靠谱，你们去投靠他，可得有心理准备。” “你们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呢？是不是想让我糊你们一嘴大粪？” 只见潘石头拎着一个大铁锤朝这边走了过来，露在外面的腱子肉黝黑发亮，给人凶悍又健硕的感觉。 这些村民显然很怕潘石头，一个个讪讪的笑道：“我们就是陪这个小伙聊聊天，他是来找你堂哥潘长江的，是你堂哥的表外甥……” 潘石头的目光朝着沈智看过来，那天虽然见过一面，可是沈智脸上戴着口罩，衣服也有很大的改变，他根本认不出来。 沈智满脸堆笑，“叔，你能带我去见表姨父吗？我忘记他住在哪里了！” 潘石头阴沉着一张脸，“你找他干嘛？他现在自身难保，自己生活都有困难，可没空招待你们。 你们还是去别处吧，免得跑冤枉路。” 他说的十分笃定。 “我带着女人实在没有地方去，只能来找表姨父，我们不用他招待，只要有个落脚的地方就行。” 沈智显得特别好脾气，“听说我还多了个表弟，我还想见一下那个表弟呢。” 潘石头的目光闪烁了几下，烦躁的说道：“反正我是不会带你去的，你就死了这条心！” 然后目光一扫那些村民，“你们别放屁，要是谁嘴欠。我饶不了他！” 说完，抡起铁锤朝着地上的石头用力一砸，石屑飞溅。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头皮一凉，那铁锤好像砸在自己的脑袋上。 沈智也装出害怕的样子，“别生气，我们走还不行吗？” 说完，就带着苏月转身离开。 走了没多久，他们就躲到了一棵大树后。 “现在怎么办？这个人为什么要管潘长江的事情？” 苏月不解的问道。 “等着，这里路口就是回石头村的必经之路，他应该知道一些事情，所以才会阻止我们去见潘长江。 而且他阻止那些村民跟我聊天，就是怕他们说出一些不想让我们知道的事情。” 沈智很肯定的说道。 来这里之前，他们已经偷偷的去了一趟石头村，根据小赖皮的描述，知道东面第一间茅草屋就是他家。 因为没有壮劳力，他们家是石头村最穷的。 过了不到二十分钟，就看见潘石头急匆匆的出现在路口，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看见了吧？他准是给潘长江通风报信去了。” 沈智眉峰一挺，眼缝中闪过一道寒光。 “你猜得真准。” 苏月就要跟上去。 “等会，不慌，我们不能跟的太近。” 沈智拉住了她的手臂。 果然，潘石头走了没几步，就突然间回头观望，鬼鬼祟祟的样子。 沈智压低声音说道；“他这样子就跟做贼一样，如果心里没有鬼，打死我也不信。” “这么说来，小赖皮的身世真的有问题。” 苏月的心又变得火热起来。 “这个我也不敢肯定，潘石头知道的事情不是小赖皮的身世，就是跟潘长江的老婆有关。 你想想，那些村民说道潘长江搞破鞋的时候，他就出来阻止，如果真的是难产而死，有什么不可对人言的，再说，那些村民也怀疑这件事情，怀疑不可能是无缘无故的。” 说话间，潘石头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们走。” 不用跟着，他们直接去小赖皮的家就对了。 茅草屋比沈智在葵花村的茅草屋稍微大一些，小赖皮经常不在家，潘长江腰又不好，所以没有人打理，茅草屋都快被齐人高的荒草给包围了。 他们从茅草屋的后面穿过去，趴在旁边的窗口偷听。 夏天炎热，所有的窗子都是打开的，只见潘长江躺在床上，床边有一个五斗柜，五斗柜上摆放着中午没有吃完的半盘红烧肉，还有一瓶二锅头。 呵呵，有酒有肉，真是过着神仙日子。 怪不得那些村民要羡慕。 这些都是吸的小赖皮的血，他居然还有脸骂小赖皮是白眼狼。 “哥，这件事情你的防着点，嫂子的娘家人找来，会不会是他们发现了什么？” 潘石头一脸担忧的说道：“我虽然把他们轰走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回来。 还有，他还说想见小明，如果他真的去找小明，当年的事情如果被知道了，你是会坐牢的。” “你慌什么？那个兔崽子什么都不知道，他一直以为是我的亲生儿子，从他嘴里也说不出什么对我们不利的话。” 潘长江阴沉着一双三角眼，语气猖狂的很。 苏月却身体一震。 小赖皮果然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村里有很多人喜欢乱嚼舌根，说不准小明知道了一些事情，万一——” 潘石头一跺脚，“当年你真的是鬼迷了心窍，嫂子那么好的女人，你怎么就下得了手？” “那是她该死，怨不了我，一个黄脸婆居然学着别人去捉奸，我还留着她干嘛？” 潘长江阴测测的说道，神色看起来都阴森可怖。 躲在窗外的沈智和苏月同时吸了一口凉气。 难道他老婆不是难产死的，是被他杀死的？ 这个人比他们想象中更加阴狠，更加丧尽天良。 潘石头心里有气，“我真后悔当初帮你，如果事情穿帮，你可不要害我。” 潘长江一脸的无所谓，“你放心，那件事情神不知鬼不觉，别人都以为我老婆死在外面，不会有人起疑的。” 沈智的心一动：难道他老婆就死在村子里？ 他轻轻的扯了扯苏月的衣角，“走。” 两个人悄悄地离开了茅草屋，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 苏月已经泪水涟涟，“沈智，小赖皮真的有可能是我弟，原来我弟一直生活在紫荆市——” “苏月，你先别激动，小赖皮就算是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也未必是你弟—— 你弟离开的时候那么小，凭着一块胎记也说明不了什么——” 沈智比较冷静，他怕苏月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现在又不能验dna，单凭一块胎记认亲也太草率了一些。 第122章 怕鬼的怂包 “不，我有预感，他就是小弟，我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就感觉到他很亲切，我现在就要去找他，带他回家，再也不让他受苦。” 长长的睫毛已经被泪水打湿，她紧紧的抓住沈智的胳膊，不自觉中，在他的手臂留下来鲜红的指印。 沈智知道她已经失去了理智，轻声安抚道：“苏月，你冷静一点，这件事情需要从长计议，先不要告诉家里的人。 我们一定要找到当初领养小弟的那个人，那个人肯定认得带走小弟的货郎，只要她能够指认那个货郎就是潘长江，小赖皮的身世就清楚了，到时候再告诉家里人也不迟。” “万一搞错了，爸妈和奶奶会更加难过的。 你放心，这件事情就给我去办，我很快就会让人把那个人带过来。” 十指相扣，柔声细语，苏月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她微微的点头，红着眼眶望着沈智，“你不知道这些年我有多难过，我常常做噩梦，梦见小弟被人打，梦见他吃不饱穿不暖。 家人怎么误会我，我都能接受，可是一想到小弟的处境，我的心就很痛。 当年如果我看紧一点，他就不会出事，如果小弟能够找回来，我才能洗清内心的罪孽。” “你就是一个小傻瓜。”沈智心疼的一把搂住她，“你何必要给自己套上枷锁？当年的事情又不是你的错，完全是赵丽的计谋，你没必要把别人的错误强加在自己身上。” “放心，虽然暂时不能肯定小赖皮的身份，但是希望已经摆在我们眼前，相信老天爷会眷顾的。” 苏月连连点头，“对，我们已经看见了曙光，就算小赖皮不是小弟，我也会拿他当小弟看的。 沈智，谢谢你，不管我发生什么事，你都总在我身边。” 带泪的眸子抬起，潋滟着水光，越发明澈动人。 沈智轻轻吻了吻她的眼睫毛，“你又说傻话了吧，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当然要一起面对。” 突然，他眸色一沉。 声音带着一股子的戾气，“不管小赖皮是谁，他的事情我管定了，我是绝对不会放过潘长江的。” “你打算这么做？” 苏月抬头，眸色充满着期待。 潘长江杀妻，吸小赖皮的血，如果放过这种人，这世上还有何的公理可言？ 眼缝微眯，眼底染上一层幽冷的墨色，“看样子今天晚上要晚点回去了。” —— 夜色浓的如墨化不开。 知了不安的叫着，听起来更让人觉得心烦意乱。 潘石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感觉头顶就像是悬着一把剑，一不留神，这把剑就会从头顶掉下来。 突然间，一道闪电划过，明亮的光线让他身体一颤。 “轰。” 惊雷随之而至。 就像是在他心口上炸开。 他一咕噜爬起来，立即就跪在床上，双手合十，小声的嘀咕起来，“别劈我，人不是我杀的—— 冤有头，债有主，老天爷，你应该惩罚的人是潘长江。” “是他用锄头砸死他老婆的，我只不过碰巧看见而已，我真的没有动手，不关我的事——” “吱呀——” 门突然间被大风吹开，只见一个女人浑身湿漉漉的，七孔流血的出现在他的眼前。 女人裹着一身白衣，伸着双手，声音如同呜咽，“石头，你还我命来——” “你虽然不曾杀我，可是让我含冤而死，我也不能放过你——” “轰。” 又是一声巨雷落下，房子晃动了几下。 “别过来……走开……” 潘石头心里本来就有鬼，这会儿吓得魂飞魄散，他闭着眼睛，都不敢去看那个“女鬼。” “别装无辜，如果跟你没有关系，你知道是潘长江杀了我，为什么不去报案？” 女鬼又用呜咽般的声音厉声质问道。 “因为当时我收了潘长江的五块钱，和他一起把你埋了……报了案的话，我就成了同谋……” “你饶了我，以后……我每年都给你烧很多很多的金元宝，让你在下面过的舒舒服服的——” 潘石头浑身颤抖，想拔腿离开，谁知道浑身的力量就像是被抽离，手脚感觉都动弹不了。 这一定是女鬼的法术，将他禁锢住了。 有了这样的想法，他一点点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了。 “说，潘长江的儿子是不是跟那个骚狐狸生的？” 女鬼把牙齿咬的咯噔响，似乎有着滔天的恨意。 “不，不……他早就和詹桂花断了，当年詹桂花知道他打死了你，就怕了，再也不理他了，小明是他捡回来的儿子，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躲在暗处的沈智强压住嘴角弯起的笑意，潘石头看上去人高马大的，没有想到是个怂包，居然怕成这样。 也许，一个人心虚的时候，就是这个鬼德行。 “轰。” 又是一声巨响。 “饶命——” 潘石头抱着自己的头发出一声哀嚎。 此刻，他已经在绝望的深渊里无法自拔。 完了完了，小命不保—— 自己遭报应了，要挨天打雷劈了！ 然而，女鬼不再说话。 反而听见了他儿子的声音，只见他的大儿子拎着一盏马灯走到了门口，“爹，你可是在叫我么？” “这下雨了，是不是您房里漏雨了？” 潘石头听见熟悉的声音，这才敢微微的睁开眼睛。 一看，果然是他的大儿子站在门口。 再仔细一看，房间里哪里还有女鬼的身影？ “就你一个人？你……没有看见别人？” 他牙齿发抖，颤声问道。 那小子一脸纳闷，四处看了看，“除了我，还能有谁？” 潘石头这才松了一口气，女鬼应该是已经走了。 “我还以为是你娘回来了。” 他找了个借口敷衍道，他老婆回娘家了。 他儿子笑笑，“这会儿大风大雨的，娘不会赶夜路回来的。” 说完，转身就要回房。 “等等，我的房间里好像漏雨，我去你的房间挤一挤。” 潘石头发现自己的身体可以动了，马上从床上蹦了下来，推搡着儿子就要离开。 在石头村的一户村民家中，妇人拿出自己最好的衣服给苏月换上，把孩子的房间腾出来给他们。 沈智给了这户人家十块钱，就享受到了贵宾一样的待遇。 第123章 东窗事发 天蒙蒙亮的时候，沈智一个人离开农户家，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这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主人家已经把饭做好，他们匆匆的吃了早饭之后，就离开了石头村。 那户人家看在钱的份上收留了他们，但他们也知道潘石头的混，所以并不敢声张这件事情，整个石头村的人都不知道潘长江的“表外甥”昨晚就住在石头村。 而潘石头经过昨夜一吓，天蒙蒙亮的时候，就拿着金元宝当年埋尸体的地方拜祭。 第2天，沈智并没有兑现自己的承诺，带两个孩子上街玩。 两个孩子闷闷不乐，苏月哄了好久，说带着他们和苏奶奶一起上街，这才眉开眼笑起来。 沈智做的第件事情就是找到赵丽的二姨婆，让她把远房表妹的地址说出来。 这个二姨婆东窗事发以后，惶惶不可终日，大病了一场，听说有机会可以赎罪，她毫不犹豫说出了远房表妹的地址。 沈智一刻也不敢耽误，按照地址找了过去，直到第4天，他才把人带回来。 二婆姨的表妹四十多岁的样子，提起苏亚明，内心遗憾无比，听说还可以见到这孩子，马上答应跟着沈智一起赶过来。 中午的时候，烈日如火，潘长江却躺在凉席上，翘着二郎腿，用手打着拍子，哼着黄梅戏，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别人要辛辛苦苦的去采石厂上工，才能够让一家勉强温饱。 可是他啥也不用做，就可以大鱼大肉吃着，反正那个便宜儿子隔三差五都给他几十块钱。 “砰”的一声。 大门一下子被踹开，整个茅草屋都摇摇晃晃的。 当他看清踹门的是沈智的时候，脸色大变，说话也结结巴巴的。 “姓沈的……你别欺人太甚……我最近可没有去找小明……” 沈智眉头一拧，目光冷若寒冰。 他的身体往旁边一让，妇人走了进来。 “你仔细看看，他是不是当初的那个货郎？” 太阳很大，茅草屋内光线也明亮，连潘长江脸上的皱纹都看得清清楚楚。 妇人不过是扫了潘长江一眼，很肯定的说道：“他就是那个货郎，化成灰我也认得，他的脸上有个大痦子，当时我就觉得他不像好人，可是我不能看着孩子活生生的跟着饿死，一咬牙，还是把孩子送给他了。” 潘长江马上就明白过来，忙不迭地从床上爬起来，气急败坏的说道：“你是从哪里来的疯婆子，我从来都没见过你…… 你说什么孩子？是不是跟姓沈的串通一气，又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姓沈的，我潘家到底是哪一点得罪你了？你接二连三管我的家事？” 现在女儿回去插队，嫁入高门的梦想破灭，好在还有个会赚钱的便宜儿子，这个便宜儿子他一定要牢牢的抓在手里。 “潘长江，你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小赖皮根本就不是你的亲生儿子！ 有一件事情你还不知道，小赖皮就是我的小舅子！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容不得你抵赖。” 沈智冷冷的一笑，内心却是无比的高兴。 苏家终于找回了独苗！ 以后苏月再也不用带着罪孽的枷锁过日子！ 潘长江身体一颤，他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巧。 不过，小赖皮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摇钱树，他又怎么会轻易放弃？ 依旧嘴硬的说道：“好啊，原来你是想离间我们父子感情，然后再让小明给你做牛做马，对吧？ 姓沈的，你真的是太恶毒了，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小明也不会相信你的话，你做这些一点用都没有。” 沈智冷喝一声，“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 那个妇人已经泣不成声，“沈同志，我想见见那个孩子，这些年我一直很想他，我真的很后悔当初放弃了他……” 她养了苏亚明两年多，一直拿他当亲生儿子看待，事情过去七八年了，她常常都会想起这个孩子。 “行，我这就去带你见他，希望他对你还有些印象。”沈智点头，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潘长江的咒骂声，“黑心肝的，自己没有儿子，就想抢我的儿子，门都没有…… 我老婆为了生这个儿子，连命都丢了，谁都抢不走我的儿子——这种缺德事干多了，你生儿子会没有屁眼的……” 沈智嘴角冷冷的一掀，瞳孔森冷。 当他们离开石头村不久，一辆警车呼啸而来。 警笛声打破了石头村的宁静，并且掀起了轩然大波。 很快，警察就在一个山坳里挖出一具女尸，那里还有很多纸钱，好像有人经常在这边祭奠。 随后，潘长江，潘石头被抓，隔壁村的詹桂花也被抓了。 顿时，各种流言满天飞，大家有了丰富的谈资。 据说，潘石头和潘长江合谋杀死了潘长江的老婆香草。 据说，潘长江因为想和詹桂花长相厮守，所以就杀了香草。 据说，借故带着老婆孩子离开石头村，就是为了半路杀死香草，然后谎称难产而死。 据说，潘长江的儿子是他和詹桂花生的。 —— 沈智他们到黑市的时候，小赖皮还在摊位上忙活着。 苏月正在一边帮小赖皮的忙，看见沈智带着一个妇人赶过来，她马上放下手里的活，迎了过去。 同时，目光殷切的看着他。 沈智冲着她肯定的点了点头。 她身躯一震，摇摇欲坠的看向旁边的小赖皮，忍不住轻唤出声，“小弟……” 小赖皮没有听清楚，笑道：“嫂子，沈哥来了，你就跟沈哥回去吧，这边我忙得过来。” “小虎，你就是小虎对不对？” “你和小时候差不多，就是瘦了好多。” 妇人的表情跟苏月一样激动，就要过去抱住小赖皮。 小赖皮有些懵，赶紧往后退了几步。 “这位大姐，你是谁，你是不是认错了人？” 沈智拍了拍他的肩，“小赖皮，你仔细的看看她，有没有觉得小时候见过她？” 小赖皮认真的看了女人一眼，摇摇头，“没有印象，我小时候发过高烧，很多事情都忘记了。” 女人却突然间想起了一件事情，“你肚皮上有一块疤痕，那是你小时候吃稀饭，把碗打翻了，烫伤留下的……” 第124章 认亲 小赖皮的表情顿时有了变化，“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知道我的事情？” 沈智把小赖皮的衣摆掀起，他的肚皮上赫然有一块掌心大小的疤痕。 “胎记一样，疤痕一样，你果然是小弟，我们没有弄错。” 苏月喜极而泣，红了眼眶。 小赖皮看向沈智，“沈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沈智的眼底也隐隐显出泪光，“小赖皮，有些事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说，还是让你姐跟你说吧？” “我姐？” 小赖皮一脸诧异，看了看那个女人，又看向苏月。 “苏月不是你嫂子，而是你亲姐。” 沈智说完，冲着苏月淡淡的一笑。 苏月得到鼓励，这才压制住情绪，缓缓道来。 “我有一个小弟在我10岁的时候走丢了，那时候他才两三岁，我们家里人一直在找他。 前不久才得知他是被一个熟人给拐走的，那个人把他送给一个亲戚抚养，然而有一年闹饥荒，那个亲戚无力抚养他，转手将他送给了一个货郎，那个货郎就是潘长江。 你根本上就不是潘长江的亲生儿子，也不是潘莹莹的亲弟弟，所以他们才会毫无人性的压榨你。” 真相揭开，是火烧火燎的疼痛。 小赖皮难以置信，一步一步朝后退去，最后撞在摊位上，摊位上的货品散落一地。 “不，嫂子……你可能搞错了…… 我怎么可能不是亲生的？我娘是为了生我……还难产了……村里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情…… 还有，以前爹和姐对我挺好的……最近才有了一些矛盾……是不是什么地方误会了？” 苏月泪如泉涌，马上拿出自己珍藏的照片。 “小弟，这上面就是我们的合影，你看看你小时候的样子，脖子上有一块胎记，跟你身上的一模一样。” 小赖皮却不愿意看上一眼，他陷入巨大的震惊之中。 “不可能——不可能……” “我怎么会是你弟弟呢？我有姐姐的……” 那个女人含泪说道：“这也都是真的，当年我领养你两年多，一直把你当亲儿子疼，可是谁知道突然闹饥荒，为了让你活命，才不得已把你送给那个货郎的…… 这些年我一直很想你，做梦的时候一直梦到你小时候……没想到你居然长这么大了，还这么懂事…… 我是没福气……所以没缘和你做一对母子……但是我真的希望你以后能和亲人生活在一起，有人好好疼爱你——幸福的过一辈子…… 我看得出来你的亲人们十分想你，爱你，你一定要好好珍惜……” 女人哽咽的说完，马上就用衣袖去抹眼泪。 可是眼泪越来越多，好像怎么抹都抹不干净。 “我以前发过高烧，所以小时候的事情都忘记……” 小赖皮显得手足无措，双手不安的扯着衣角。 沈智紧紧的抓住他的手臂，一脸严肃的看着他。 “小赖皮，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应该清楚吧。” “沈哥对我很好。” 他很肯定的说道。 “我说苏月是你姐，我是你姐夫，你还有什么好质疑的？” 炯炯的目光透着凛然之色。 小赖皮蠕动着唇瓣，“可是我妈……” “那不是你妈，那只是一个苦命的女人，你爸妈还活得好好的，他们这些年一直在苦苦的找你。” “你是姓苏的，不是姓潘的，你是整个苏家唯一的男丁！” 沈智加重语气说道。 小赖皮缓缓的看向苏月，声音颤抖着：“你真的……是我姐？” 苏月不停的点头，“小弟！” 她立即扑过去，一把抱住小赖皮失声痛哭起来。 小赖皮的身体起初是僵硬的，渐渐的内心也被温暖，有些不适应的也伸出了手臂，搂住了苏月。 “事情太……突然了，我有些反应……不过来。” “命运为什么会和我开这样的玩笑？” 沈智过去，轻轻的搂住他们姐弟，“我们会慢慢的把一切详细事情都告诉你的…… 还有一件事情也要通知你，潘长江现在应该已经被抓捕了。他做的第1件事情肯定就是要把我们的黑市曝光出来。 我们现在必须让黑市歇业几天，投机倒把办很快就会过来查的。” 等小赖皮的情绪稳定了之后，沈智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虽然他一下子接受不了自己的新身份，可是对这个黑市却十分看重，马上就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 “我现在就去通知商贩离开，还要把仓库的货物都运走……” 其实沈智已经有了安排，“我已经通知了阿生，他马上就会开车过来把我的货全部拖走。 现在你去通知那些商贩，让他们最近三天都不要在这里做生意，给治安队放三天假，让他们离开之前帮忙把所有的痕迹都消除……” 小赖皮环视了一眼，脸上布满的不舍和愧疚。 “沈哥，对不起，你对黑市花了这么多心血，没想到因为我的关系，这一切都要化为乌有……” 沈智灿烂的一笑，“还叫我沈哥？怎么？不想认我这个姐夫啊？” “姐夫……” 小赖皮深呼了一口气，终于叫了出来。 沈智大笑，“我们现在可是一家人了，以后姐夫带着你发大财，这个黑市只是歇业三天，以后我们还会回来了。 你放心好了，潘长江是杀人犯，他的口供并没有多大的威力，投机倒把办过来查几次，见没有收获，肯定不会再过来的。 公安同志肯定会找你问话，只要你能够把事情圆过去，一切都会平安大吉的。” 小赖皮放松的一笑，“沈哥要我怎么说，我就怎么说。” 小赖皮的货一起运走，他也不能在这边住了，沈智就带着他回家住了一夜。 苏月下厨做了一桌子的好菜，给他铺上更松软的床褥。 两个小家伙见家里来了客人，叽叽喳喳的围着小赖皮，一声声的“舅舅”叫着。 小赖皮还有些不好意思，没有想到自己一下子就成了长辈。 不过，他也挺高兴的，很快就和两个小家伙打成一片。 他给小家伙一个人做了一个风车，他们拿着风车，就着晚风，满院子的疯玩，欢声笑语连绵不绝。 因为潘长江那边的案子还没有结果，所以小赖皮的身份也不宜公开，只得暂时瞒着苏奶奶他们。 第125章 回家 次日，小赖皮按照沈智的吩咐，换上以前的旧衣服，背着冰棍箱回了石头村。 一会去，村长就找到他，将潘长江的事情跟他说了，然后让他去一趟公安局配合调查。 果然，到了派出所以后，公安同志问了一些关于潘长江的事情以后，立即就有投机倒把办的同志找他问话。 他装作对兵工厂的黑市一无所知，一直坚称自己在卖冰棍，可不是潘长江嘴里的在黑市摆摊赚大钱。 “同志，我说的都是实话，最近我经常在招待所那一带卖冰棍，好多人都找我买过冰棍，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查。” 然后一脸悲戚的说道：“我不是爹的亲生儿子，可是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诬陷我—— 我可是一直拿他当亲爹一样孝顺，天天辛辛苦苦卖冰棍赚的那点钱都用来养活他了。 他现在自己犯罪了，没有想到还有拉上我垫背——原来我所做的一切都暖不透他的心——” “什么黑市？我不知道黑市在哪里？我又没有钱去黑市买东西，更别提去黑市摆摊了。 我爹可能是犯事以后吓坏了，所以有些胡言乱语，摆摊不要本钱吗？我爹一直身体不好，我们过日子都困难，哪里去弄本钱。” 这番话情真意切，让人找不出破绽。 小赖皮就是一个受养父剥削还不受待见的苦孩子。 潘长江一直都没有跟村民说小赖皮在黑市做生意的事情。 他把小赖皮当成了摇钱树，当然要保证摇钱树的安全，只有潘石头知道这件事情。 可是潘石头也成了埋尸的共犯，他的话也没有多大的作用。 而且，他压根就没有提黑市半个字，他只是从犯，量刑不重，只要态度良好，关几年就可以出去，他又何必去树敌，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小赖皮很快就被放了出来，之后，他就一直住在苏月和沈智的家里。 知道了潘长江的狠毒行径之后，最后的一点父子情也变得淡了。 一个连老婆都杀的人，心该有多狠？ 当初他可能就是想要个儿子养老，所以才收养了他。 所有的温情不过是他的伪装罢了，为了更理直气壮的从他身上吸血。 沈智还带着他跑了几趟铜县，把收到的布匹和做好的皮鞋运过来。 几天以后，他接到了派出所的通知，潘长江杀人的罪名成立，被判终身监禁。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找了个假日，他们一起回到了国昌大院。 “太奶奶——” “爷爷，奶奶——” 还没有跨进院门，两个小家伙就牵着小赖皮的手朝里面疯跑。 苏奶奶正在树荫下听苏文苏武背诗，听见他们欢快的叫声，马上就踮着小脚起身，“哟，两个小宝贝儿来了——” “太奶奶可想你们了，你们的两个哥哥也在，今个儿有伴玩。” 团团圆圆拉着小赖皮来到苏奶奶面前，献宝似的说道：“太奶奶，这是我们的舅舅！” 小赖皮看着眼前满头白发，面容慈祥的老人，眼含泪水，深深的鞠了一躬，“奶奶好！” “你是……” 苏奶奶有些疑惑，可是当目光触及到小赖皮脖子上的胎记时，身躯一震。 苏月和沈智这时候准备进来，他们脸上都带着激动的笑容。 “奶奶，他就是亚明！ 我们找到他了，把他带回来了。” “什么？亚明回来了？我没有做梦吧？” 苏奶奶颤巍巍的伸手去抚摸小赖皮的面颊。 小赖皮站着未动，闪烁的泪光，面带着激动的笑容，“奶奶，是我……” 朱清涛夫妇和苏菊夫妇听见院子里的声音，一起出来。 苏月抑制不住激动的情绪，反复的说道：“小弟回来了，我把小弟找回来了！ 他真的是小弟，我们这次没有弄错！” 唐燕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精神都有些恍惚，一步一步的抄小赖皮走过来。 “你真的是亚明，已经长这么大了…… 妈都认不出你来了，你和梦里的样子有很大的差别……” 小赖皮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妈！” 然后又投入唐燕的怀抱。 为了这次相聚，苏家人足足等待的十几年。 苏亚明能够再次回到这个家中，就是命运的眷顾！ 所有人喜极而泣，又想到寻找苏亚明的艰辛，不胜唏嘘。 小赖皮和所有人打了招呼，每个人都红着眼眶，簇拥着他进屋。 进去之后，他就把这些年的经历说了一遍。 当他说到穷的没饭吃，要偷别人家树上的桃子吃充饥，被狗追着掉到河里差一点淹死时，唐燕又哭的肝肠寸断，“我就知道你在外面吃了很多苦，都是我不好，我没有照顾好你。” “妈，不关你的事情，是我大意，没有看住小弟，才让他走丢了。” 苏月立即宽慰母亲。 小赖皮却故作轻松的笑笑：“你们不要伤心，我没有觉得有多苦，石头村的人过日子都是这么苦的。” “好啦，亚明已经回来了，当年的事情就不提了，以后大家就开开心心的生活在一起。” 苏奶奶一挥手，大声发言，“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大家只许笑，不许哭。” 带头擦掉眼角的泪水。 接着，苏清涛又问起找到苏亚明的过程。 沈智沉吟了一下之后，才将认识小赖皮的过程托盘而出。 也包括自己在做黑市生意的事情也没有隐瞒。 今天大家心情都好，最适合坦白。 不等他说完，苏清涛就打断他的话，“沈智，你的胆子真的是太大了。 你怎么可以做这种违法的事情，你有没有想过苏月和两个孩子？” 苏奶奶却立即维护沈智，“有话好好说，冲着孩子发什么脾气？ 这孩子冒险，还不是想小月以后能够过好日子吗？” 然后又面容和蔼的说道：“沈智，你现在应该也赚到一些钱了，听奶奶的话，以后就不要做这些冒险的事情，和小月好好过日子。 如果过日子的钱不够，奶奶这里有，不会让你们饿肚子的。” 苏亚明立即帮沈智说道：“奶奶，没有你们想象中的危险，姐夫做批发的，他很少露面。 而且，姐夫做的事情很有意义，能够帮助很多人谋生，之前如果不是姐夫帮我，我也不会有自信去管黑市，跟姐夫在一起，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第126章 母爱如山 苏清涛一脸的不可置信，“亚明，你以后不会还想和沈智一起投机倒把吧？ 你现在回来了，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工作，不会让你饿着的。” 苏亚明却意味深长的看了苏清涛一眼，“爸，你真觉得人活着就是为了吃饱穿暖吗？” 苏清涛：“……” 年轻的时候，他也是有理想有抱负的人，可是机关单位坐久了，那些雄心壮志早就已经被磨平。 苏亚明又说道：“我以前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认识了小翠姐，沈哥他们之后，就觉得人应该有点追求，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赚钱就是你们所谓的意义？” 苏清涛眉心又紧了紧。 “不是，有足够的钱，就有庇佑家人的资本，就那黑市来说，不知道养活了多少人，又让多少人买到了便宜，这也许就是意义。 再说沈哥贩到这里的布匹和皮革厂的存货，等于盘活了厂子，难道没有一点意义吗？ 我没有读多少，可是有些道理想一想还是明白一些的。” 气氛瞬间变的沉默起来。 苏月捅了捅沈智，沈智轻咳一声，挺了挺身姿，“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们的安全着想，可是兵工厂那边有很好的地理优势，只要平时注意，应该不会出事的。” “爸，妈，这几天也经常去黑市，那里就跟普通的几十差不多，只不过交易方式更加便捷，买东西不要票，一些农户可以把多余的东西拿出来换钱，然后再购买他急需的东西。 我曾经看见一个村民就靠挖山货卖的钱给老母亲治病，还有一个母亲用自己的绣品供三个孩子读书。 我知道沈智在干这个以后，也很震惊，也很担心，我和你们的心情差不多，可是到了黑市，看见那里的情景之后，我就完全改观了。 我觉得他做的事情很有挑战，也很有意义，我愿意支持他。” “小月，没有想到你也……” 苏清涛的语气变得缓和起来，“你们执意如此，我也不好多说什么，自求多福吧。” 两个小家伙觉得气氛有些诡异，放下筷子，闪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大家，“你们都不吃，不饿吗？” 苏菊夫妇立即活跃气氛，“吃，怎么不吃？这么多的好菜，可都要全部吃完。 我们还要喝点甜酒。” 说完，苏菊就去拿刚买回来的米酒。 苏奶奶也笑眯眯的道：“今天可是一家团聚的好日子，就应该喝酒助兴，给我也来一杯甜酒。” “奶奶，我给你倒。”苏月马上起身。 气氛很快就恢复了热闹，刚才的插曲似乎就这样过去了。 可是饭后，沈智还是被苏清涛叫进了书房，两个人聊了很久。 不过，出来的时候，神色都很平静，应该没有发生大的分歧。 所有人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这晚，苏亚明就住苏家，唐燕给他腾出一间宽敞的房间，换上新的床褥。 半夜，唐燕从床上爬起来。 苏清涛被吵醒，“不睡觉，你干嘛去？” “小明的房间肯定蚊子多，又热，我给他摇摇扇子去。” 唐燕拿上蒲扇，麻溜的下床。 苏清涛：“……” 无奈的一摇头，又不是小时候…… 可是他也能理解妻子的心情，对儿子亏欠太多，想尽所能的弥补。 苏亚明躺在柔软的床上，感觉这几天就像是在做梦。 自己有爸妈，有奶奶，还有两个姐姐，几个外甥，他们都敞开温暖的怀抱迎接他。 炽烈的亲情让他受宠若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突然，房门被轻轻的推开，一个人影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 苏亚明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突然凉丝丝风就漫过身体，空气中传来轻微的打扇声。 他一下子就湿了眼眶，原来是妈妈偷偷起来帮他打扇！ 这是他从来都没有享受过的待遇！ 这就是母爱吧？ 他第一次感受到！ 蒲扇不停的摇晃着，一刻也没有停歇，他被浓浓的爱意包围着。 嘴角扬起，略带稚嫩的面容上流露出恬静的笑意。 没多久，他终于沉沉的睡去！ 这一晚他睡得又踏实又舒服。 第2天，苏家人带着他去爷爷坟地拜祭，他的回归也算是了了老爷子的一桩心事。 很快黑市重新开业，沈智和苏亚明又忙起来。 苏清涛夫妇担心儿子和女婿，也抽空去黑市逛了一圈，他们被黑市的繁荣震惊到了。 和苏月一样，也渐渐的接受了这种现状。 他们干的又不是杀人放火的坏事，做长辈的又何必强加阻拦呢？ 一晃眼，就到了团团圆圆上幼儿园的日子。 苏梅在这件事情还是帮忙了，弄到了入学资格。 第一幼儿园其实就是钢铁厂的机关幼儿园，一般供职工子女上学的。 她丈夫是钢铁厂的副厂长，她姑姐是幼儿园的园长，办成这件事情只是举手之劳。 她的小儿子也是今年上幼儿园，正好和团团圆圆在同一个班级。 放学的时候去接孩子，正好碰到了苏月。 苏月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打招呼，“苏梅姐，你也来接孩子？ 这是军军吧，已经这么大了？团团，圆圆，快叫哥哥。” 彭军是正月生的，团团圆圆是三月生的，孩子们就相差两个月。 “别这样胡乱的攀 ，要是让别的小朋友知道军军有这样的亲戚会被笑话的。 苏月，你是不是有病？自己替别人养野种就罢了，还非要让这两个野种和苏家扯上关系，你到底是何居心？” 苏梅翻了个大白眼，拉起儿子就走。 苏月气的红了眼睛，“你不能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么难听！” 团团圆圆一脸茫然，“娘，野种是什么意思？” “别管，等你们长大了就知道了。” 苏月心疼的摸了摸他们的小脸蛋。 两个小团子立即眯眼笑，乐呵呵的说道：“娘，今天我给老师背诵了《静夜思》，老师夸我聪明呢。” “老师也夸我名字写的漂亮。” “原来上幼儿园很好玩的，有很多小朋友一起做游戏，午觉醒了以后还会发小饼干。” “里面还可以荡秋千，玩滑滑梯。” 一天的幼儿园就像是打开了他们的新世界大门，一脸的兴奋。 第127章 小孩子之间的战争 听到这些，苏月也欣慰的笑了，叮嘱道：“你们一定要跟小朋友团结友爱，听老师的话，好吗？” 两个小家伙一起点头，对明天的集体生活也充满着期待。 苏梅拉着儿子离开，满腔的怒火无从发泄。 上次在黑市的事情，她一直记恨着苏月夫妇。 她才不想让那两个野种和儿子读同一所幼儿园，可是父亲开了口，她又不敢拒绝。 军军突然间停下脚步，皱着小眉头，很生气的说道：“我讨厌沈圆圆和沈团团，妈妈，你让姑姑把他们赶走好不好？” “为什么讨厌他们？” 苏梅的脸阴沉的更加厉害，“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 军军小嘴一撅，“黄老师以前最喜欢我了，可是今天黄老师一直夸他们，连冬冬和苗苗都一直跟他们玩，都不跟我玩——” 他们上的都是中班，团团圆圆属于插班生。 军军的姑姑是幼儿园的园长，有这一层关系，老师们都对他特别的照顾，经常的夸他。 可是今天开学，团团圆圆就成了老师和小朋友的新宠，让军军很不高兴。 “他们就是野种，还想在幼儿园里出风头？哼，想得美。” 苏梅停下脚步，冷冷的一笑。 次日，团团圆圆自己穿好衣服，开开心心的跟着苏月一起去幼儿园。 在门口又碰到了苏梅母子。 苏梅正在和另外两个家长聊天，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两个家长看见苏梅和孩子时，同时露出鄙夷的神色。 苏月也不想跟他们搭话，从旁边直接走了过去，把孩子送进了学校。 等她转身，就看见彭军在她旁边，狠狠的朝她吐了口水，眼睛一瞪，“坏女人带着野孩子！”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谁教你这么说的？” 苏月气的浑身发抖，一把扯过军军手臂，就准备好好教育一番。 “住手。” 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彭娟皱着眉头大步的走过来。 “苏月，你怎么变得这么没有教养？去了乡下几年，居然染上了打孩子的恶习？军军可是要喊你一声姨妈的，你怎么下得去手？” 彭娟正是苏梅的姑姐，这里的园长。 其父以前是钢铁厂的厂长，所以她和彭烈都在钢铁厂拥有一席之地。 “姐，这是误会，我怎么可能打军军呢？就是这孩子说话太难听了，我就想教教他。” 苏月含笑着解释，因为苏梅的关系，她跟彭娟以前也认识。 彭娟一把将军军抱起来，语气变得咄咄逼人起来。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我弟和弟妹不会教育军军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姐，千万不要误会。” “我就是觉得吧，小孩子就应该有一个好的引导……” 苏月尴尬的解释。 可是却被彭娟一下子打断，“住嘴，你是谁呀？好像很懂教育一样……像你这种人去乡下待了几年，回城就想出出风头，对不对？ 我跟你说，我要不是看在苏家人的面子上，根本不会让你的孩子进幼儿园的。” “你真以为这幼儿园什么样的孩子都可以进来吗？管好你自己的孩子，别惹事！” 然后就怒气冲冲的抱着军军离开。 苏月一脸愕然，突然间觉得自己送两个孩子来这里上学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上午第1节课是手工课，老师教小朋友们做剪纸。 每一个小朋友都做的很认真，彭军却拿出一个飞机模型来玩，小朋友的目光很快就被吸引了过去。 团团对各种模型都很感兴趣，立即就问道：“你的模型在哪里买的？我让我爹爹也给我买一个。” 军军翻了个大白眼，“你就别吹牛了，这个飞机模型很贵很贵的，是我爸爸从省城买回来的。 你爹有钱吗？我听妈说你爹是个泥腿子，你们在乡下的时候都是吃泥巴长大的。” 圆圆一听不乐意了，瞪着一双眼睛，气呼呼的说道：“你放屁，你才是吃粑粑长大的。 我爹会给我们买很多玩具，还买漂亮的衣服，还买很多好吃的。” “你们乡下人就会说大话，你们两个都是谎话精！” 军军一脸调皮的冲着他们做鬼脸，惹的旁边的小朋友都哈哈大笑起来。 圆圆可不受这冤枉气，一下子就离开座位朝着军军扑过去，一爪子就朝他脸上薅去，“你是个坏小孩，你才说大话！你才是谎话精！” 军军的脸颊马上被他的指甲划出几道红痕。 “哇……” 军军哪里见过这种架势？ 一下子就被圆圆的彪悍给吓住了，只会张着小嘴大哭。 老师赶紧过来阻止，“沈圆圆，住手，谁让你打小朋友的？” 圆圆的嚣张气焰马上就被打压了下去，她立即把小手缩回来，低着头，紧抿着小嘴。 老师根本不知道这边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于是便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沈圆圆，你为什么要打彭军小朋友？” 圆圆小声的说道：“他骂人，他说我哥和我是谎话精，是他先骂人的。” 老师又一脸正色的看着军军，军军心虚，只有一个劲的哭。 “好了，别哭了。” 老师拿他也没有办法，只好轻声安慰道：“你们要团结友爱，互相帮助，彭军小朋友也有错误，但是沈圆圆不应该打人的…… 沈圆圆，跟彭军小朋友道歉。” 圆圆紧紧抿着唇，一脸的倔强，她一点都不认为自己有错。 旁边的团团却扯了扯她的衣袖，轻声的说道：“娘说过，让我们听老师的话。” 圆圆这才不情不愿的说了一声：“对不起！” 军军马上就不哭了，还得意的扬起了小脸，斜着眼朝他们看过来。 圆圆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回到座位上，看见课桌上的小剪刀，拿起来就朝着军军比划了几下。 军军吓得脖子一缩，马上捂住自己的小嘴。 妈妈说了，她是野孩子。 野孩子好恐怖啊！ 很快就恢复了课堂纪律。 整整一个上午，军军都在卖弄他的飞机模型，很多小朋友都围着他问这问那的，有些还忍不住伸出手去摸摸那个飞机模型，羡慕的不行。 第128章 骂我爹娘就该打 团团和圆圆却离他远远的，“一个模型有什么好显摆的？ 哥，回家以后让爹爹给我们买10个！ 不对，应该买100个，我们给每个小朋友都送一个！” 巾帼不让须眉，豪气又嚣张。 团团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有些疑惑，100个是多少？ 很多很多吗？ “不行，娘会说浪费钱的，到时候还会打你的小屁屁。” 团团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圆圆却撅着嘴，十分肯定的说道：“爹爹会同意买的，只要爹爹同意了，娘就会同意！” 反正，娘好像也是听爹爹的。 团团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会，觉得是这个理。 这才赞同的说道：“我只要一个飞机模型就好。” 午饭过后，所有的小朋友都要午睡一会儿。 等午睡醒来，彭军朝着自己的枕头下面摸去，然后就大声的叫唤起来。 “老师，我的飞机模型不见了！” “我的飞机模型被小朋友偷了！” 老师听闻，马上过来。 “到处找找看，是不是你放到了别处？ 小朋友都很乖的，不会拿你的玩具的。” “快点到被子下面找找……” 老师掀开军军的被子，到处都找了个遍，就是没有找到那个飞机模型。 然后又把他的小书包拿起来翻了个遍，也没有发现。 “老师，这个模型是我爸爸从省城买回来的，我一定要把它找回来。” “我很喜欢这个飞机模型，快点帮我找回来。” 军军坐在床上，手脚乱扑腾，大喊大叫的发着脾气。 老师立即安慰他，“别慌，老师一定帮你找回来。所有的小朋友都没有出过教室，你的飞机模型肯定能找到。” 圆圆却是一脸的幸灾乐祸，“活该，不见了吧。 看他还拿什么显摆！” 哼！ 我们家有很多很多玩具都没有带到学校来显摆！ 老师板着严肃的脸庞从教室里扫过，“到底是谁拿了彭军小朋友的飞机模型？ 现在还回来，老师不会责怪的。 你们要记住，这样的行为是不对的，别人的东西要经过允许才可以碰。” 可是小朋友纷纷摇头，都说没有拿。 老师的面容变得更加冷沉，“到底是谁拿了？快点站出来，这是最后的机会 。 如果待会老师自己把飞机模型给找出来，就会很严厉的惩罚的。” 所有的小朋友还是摇头。 老师也生气了，开始逐一检查小朋友的床铺，床铺上一无所获，又去翻小朋友的书包。 而且，她最先从圆圆的书包里开始翻找。 圆圆气鼓鼓的，不服气的说道：“我才不稀罕军军的破飞机，我爹爹给我和哥哥买了很多玩具，都比这个飞机好玩。” “老师只是想帮他把玩具找回来，要不然他会伤心的。” 老师耐着性子解释。 这个班她已经带了一年多，之前都好好的，怎么今年刚开学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彭军还是园长的亲侄子，这件事情解决不好，说不定还会影响到她的饭碗。 “他就是一个爱哭鬼。 爱哭鬼，喝凉水，喝了凉水变魔鬼。” 圆圆一边嘲笑着军军，一边朝他做着鬼脸。 军军气的小脸发红，大声的说道：“肯定就是你偷的，我妈说了，你们乡下人很穷，没有钱，所以才会偷我的玩具。” “我没有，你嘴臭！” 圆圆立即回怼道，头上的小揪揪一晃一晃的，活像冒火的小辣椒。 此刻，老师真正翻找团团的书包，当看见里面有飞机模型的时候，脸色立即就变了。 厉声质问道：“沈团团，这是怎么回事？飞机模型怎么会在你的书包里？” 团团瞪着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书包里的玩具，“老师，我也不知道它怎么会跑到我的书包里来的。” 老师抓住他的手手，用力的打了一下，“你到现在还不承认？ 谁让你小小年纪就偷东西的？小时候偷针，长大了偷金，这还了得？” 掌心打的很痛，团团心里很委屈，他用力的咬着唇，“真的不是我偷的…… 如果我喜欢这样的玩具，爹爹会买给我的……” “谎话精，你爹就是一个泥腿子，哪有钱给你买玩具？” 军军立即冲过来，耀武扬威的指着团团骂，“你就是小偷，是你偷了我的玩具。 你爹，你娘都是小偷，你们一家人都是小偷，都是又脏又臭的泥腿子！” “不许你欺负我哥，不许你骂我爹娘！” 圆圆伸出拳头，毫不犹豫的朝军军脸上揍去，并且快速的将他推倒，骑在他的身上，抓起他的手臂就狠狠的咬了一口。 咱们的彭军小朋友乐极生悲，第二次被伤害了。 “哇——” 又是一声大哭。 所有的小朋友都长大了嘴，看着圆圆。 全部被震慑住。苗苗小朋友突然间振臂高呼，“圆圆好厉害，圆圆好棒——” 马上就有小朋友附和，“圆圆好厉害，圆圆好棒——” 老师差一点气晕，一把就将圆圆从彭军身上抓起来，用力的摇晃着。 同时大声的斥责，“谁让你打人的？你怎么这么没有家教？ 你们乡下孩子都这么野吗？快点给彭军道歉。” “他该打，我没有错。” 圆圆瞪着眼睛，怒气冲冲。 敢欺负她哥，骂她爹娘，就该打。 “啪。” 老师一巴掌呼在了圆圆的小脸上。 嘴角瞬间出血，脸蛋又红又肿。 “不许打我妹妹。”团团好像突然间觉醒的狮子，一头就朝着老师的肚子上撞去。 老师一不留神，被撞倒在地上。 她彻底被激怒，爬起来就抓住团团，朝着他的脸上又是啪啪的两巴掌。 “一个是小偷，一个打人，怎么会有你们这么坏的小朋友。” “你是坏老师，你也打人。” 圆圆又要过来帮忙，却被老师一把推开。 砰的一声，圆圆被推到在地，头在桌角上狠狠的撞了一下，就晕了过去。 “妹妹。” 团团发出凄厉的叫声。 老师也察觉到自己下手重了，有些慌了，“你们等着，我一定会让园长把你们赶出去。” 说完，就快速的离开班级，往彭娟的办公室跑去。 第129章 丧心病狂的园长 “什么？军军被人咬了？是那个沈圆圆？” 彭军可是彭家的长孙，家里的宝贝疙瘩，谁都不舍得碰他一下。 “还有，沈团团偷了他的飞机模型，我在处理这件事情，这两个孩子就跟我耍横，园长，我实在是没有办法——” 老师极力的解释着，想推脱掉自己的责任。 “这件事情跟你无关，我去处理。” 彭娟眼睛阴冷的一眯，就朝着教室走去，老师紧跟而上。 圆圆这时候刚刚醒过来，团团把她扶起来，所有的小朋友都围着他们，包括军军。 “妹妹，你怎么了？” 团团心疼的要命，伸手去摸圆圆额头上隆起的大包。 “哥哥，幼儿园不好，我想回去找爹娘。” 圆圆再坚强，此刻也瘪着嘴想哭。 “好，我带你回家，我们回去跟爹娘说，以后再也不来这里上学了。” 两个孩子受了莫大的委屈，就想回家找爹娘倾诉。 “站住。” 彭娟一声冷喝，抬手就给了圆圆两巴掌。 “不许打我妹妹。” 团团想护着妹妹，又挨了两巴掌。 “啪啪啪。” 教室里充斥着打巴掌的声音。 所有的小朋友立即噤若寒蝉，一个个往墙角缩去。 然后，彭娟一手抓一个，就像是老鹰拎着小鸡一样，表情也变得狰狞，“你们以为这里是菜园子吗？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你们一个小偷，一个咬人，今天非要你们的家长的给个说法不可。” “你想干嘛，你个老巫婆！” “快点放了我们，小心我爹揍你！！” 看了个孩子手脚乱扑腾，可是他们的力量太薄弱了，根本就不是彭娟的对手。 “好哇，你们还骂人，还威胁，今天我就要治治你们这种没有教养的野孩子。” 说完，就把他们扔进了教室旁边的储藏室，嘭的一声，关上大门。 咔嚓一声还给锁上。 敢咬她的侄子，一定要付出代价的。 储藏室里没有窗户，门一关上就漆黑一片。 角落里还听见有吱吱吱的声音，好像是老鼠的叫声。 圆圆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黑。 在她一岁多的时候，经常被姚氏关在小黑屋，有了心理阴影。 “哥哥，我怕……” “这里好像有老鼠，它们会不会咬我们？” 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浑身瑟瑟发抖，压抑了半天的泪水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团团马上搂住妹妹，他也很害怕，双腿也在发抖。 可他是哥哥，又是男子汉，这个时候不可以害怕！ “妹妹不要怕，哥哥保护你，如果老鼠真的过来，我就踩死它…… 如果踩不死，我就让它咬我……绝对不会让它咬到你的……” “哥，我还是好怕……” 圆圆的泪水把团团的衣服都打湿了。 团团压抑住内心的恐惧，声音发颤的安慰道：“不怕不怕，爹娘很快就会来救我们的…… 爹爹说过我们要坚强，我们要勇敢…… 娘也说过，我们要战胜恐惧，战胜困难……” 圆圆很快就想起了爹娘的话，情绪渐渐的平静下来，她点了点头，“嗯，我不会怕的，我要等爹娘来救我们……” 沈智这天特意早点回来，去幼儿园接孩子放学。 他也想体验一把做家长接孩子的感觉。 可当他走进教室的时候，发现气氛不对劲。 所有的家长都在教室里，没有人离开。 看见他走进来，彭娟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冷冷的一哼，“你就是沈团团和沈圆圆的家长吧？今天苏月没有来吗？” 他是刚刚从黑市赶过来的，在那边和治安队员一起卸的货，身上脏兮兮的，衬衣还被刮破了，看上去有些狼狈。 “这是什么人呀？把自己搞得脏兮兮的，就像刚刚从猪圈里爬出来一样。” “哎呀！怪不得我觉得这么臭呢，原来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大人都这么臭，他们家孩子肯定也是臭臭的，我家孩子真可怜，居然要和这种浑身臭气熏天的乡巴佬做同学……” 有几道怪异的声音不高不低的响起，一双双目光鄙夷的看着沈智。 沈智在教室里并没有发现孩子的身影，压抑住怒气说道：“我的孩子呢。” 他已经感受到了这里的恶意，心咯噔一下。 彭娟猛的一拍桌子，厉声说道：“你还好意思问孩子，你家孩子就是小偷，还把别的小朋友咬伤了！ 你们做家长的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孩子都是跟着你们学的吧？ 我现在代表幼儿园开除你的孩子，你还要给所有的家长道歉……” “放你妈的臭狗屁！”沈智怒吼一声，一把就掐住了彭娟的脖子。 深邃的眸子燃烧着怒火，就像是要杀人。 就在这时，苏梅来接孩子了，看见姑姐被沈智掐着喉咙，立即冲过来，拿起手中的皮包就砸过去。 “放手，这里是幼儿园，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沈智一下子抓住了她的包袋，用力的一扯，身体一个踉跄，就撞向旁边的桌子。 “快说，我的孩子在哪里，否则我杀了你。” 眸色幽冷，瞳仁闪烁着猩红的寒芒，威慑力爆棚。 彭娟几时受过这样的气？ 她紧咬着红唇，还恶狠狠的嘴硬，“这里不是你为所欲为的地方！” 沈智的手指骤然用力，骨节泛起冷白的光芒。 彭娟觉得自己整个身体离地，已经不能呼吸，面色瞬间变得青紫。 家长们心脏跟着紧紧的一缩，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他们小心翼翼的拉着自己的孩子，蹑手蹑脚的贴着墙边就准备溜走。 突然，一个漂亮的小女孩说道：“圆圆和团团被园长关在了储藏室。” 沈智立即就想到了圆圆怕黑，心脏紧紧的缩成一团，大声吼道：“储藏室在哪里？” 小女孩怯生生的指向教室外。 他顾不得问具体位置，松开彭娟，就朝着教室外跑去。 很快，他就看见了一扇上了锁的门。 他用尽全力朝门上撞去。 “砰砰砰——” 一下。 两下。 三下。 “是爹爹吗？” “快点救我们出去。” 两个孩子听见声音，大声的叫喊起来。 “团团，圆圆，爹爹来了——” “不怕，爹爹来了，爹爹不会让人伤害到你们的——” 听见孩子的呼救，他的心就像是被千万人一起撕扯，疼的不能呼吸。 他就像是上足了发条的野兽，更快，更用力的撞击着门。 “嘭。” 门终于被撞开，强烈的光线洒进阴暗的储藏室。 第130章 要不要我烧一些纸钱给你? 团团圆圆已经在这里关了几个小时，根本不适应这么强烈的光线，马上用小手挡住眼睛。 却又同时哽咽的唤了一声，“爹爹——” 沈智的心碎了一地，立即抱起两个孩子就往外走去。 声音因气愤而发抖，“团团圆圆，爹爹保护你们，没有谁再敢伤害你们。 你们不要怕，有什么委屈都可以和爹爹说。” 团团小脸苍白，此刻瘫软在沈智的怀里，似乎所有的力气都在保护妹妹的时候消失殆尽。 他抽噎道：“军军的飞机模型不见了，老师从我的书包里找了出来，老师和军军就说我小偷，我真的——没有偷——也不知道飞机模型——怎么会在我的书包里——” 圆圆浑身都在发抖，双眼红肿，边哭边说：“军军好坏，欺负哥哥，还说爹和娘都是小偷——我气不过……才咬他的……” 团团又说：“老师好凶，打我巴掌，妹妹来帮我，她又打妹妹，还把妹妹推的摔倒，撞在桌子上晕了过去…… 当时我真的好担心妹妹，怕她就这样被打死了……村长爷爷说过，人死了……就没有了…… 还有园长也凶，她把我们关在小黑屋里，想让老鼠咬死……我们……” 沈智的心再一次的裂开，内心同时涌起滔天的愤怒。 他不知道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自己的两个宝贝到底经受了什么样的折磨。 他们不过是几岁的孩子，无依无靠，面对着大人的辱骂，殴打，斥责，他们是多么的弱小和害怕。 现在已经到了亮处，他低头一看，肺都快气炸。 团团两边的面颊肿的厉害，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 圆圆脸上也是一样，而且额头上还多了一个鸡蛋一样大的肿块，肿块中间呈现出刺目的血迹。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禁得起用力的撞击？ 如果不是命运眷顾，他已经失去这个可爱的女儿了。 “爹爹这就带你们去医院。” 他心急如焚，怕圆圆有脑震荡什么的。 然而。 苏梅和彭娟赶了过来，挡在他面前，气愤至极。 “沈智，你把这里当什么了？居然敢打人，你是不是想去蹲局子？” 苏梅咬牙切齿的说道。 彭娟捂着自己的脖子，瞪着眼睛，大声的质问：“今天你打我，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不过看在苏家的面子上，你在这里给我下跪认错，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还有，这两个小孽种也必须跪下来给军军道歉！” 沈智被气笑，双手不自觉的握成拳，每一个毛孔里都聚集着愤怒！ 骨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只要他一出手，就可以要了这两个恶妇的狗命，替两个宝贝报仇！ 可是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可以意气用事！ 这个年代条条框框太多，用暴力解决，只会给自己和苏家带来麻烦。 “下跪？你们已经死了吗？就这么喜欢别人给你们下跪？” “要不要我烧一些纸钱给你们？” 他双眸赤红，一脸阴鸷，四周顿时笼罩在低气压之中。 “滚开！” 一声爆喝！ 彭娟气的浑身发抖，“好哇！既然你不领情，那也别怪我不客气，我现在就报警，抓你去蹲局子。” “好啊，那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谁要去蹲局子！” 目光更加阴沉，手指在两个孩子的后颈处微微的触碰了一下。 然后对着围观的家长说道：“大家评评理！他们把我的孩子打成什么样了？现在孩子都晕死过去了，救不救得回来还不知道，居然还阻止我送孩子去医院。 这到底是幼儿园？还是人间地狱！” 两个孩子一直趴在沈智的怀里。 此刻，他把孩子的脸露出来，两个孩子软绵绵的闭着眼睛，似乎没有来气息，脸上的伤痕看上去更是触目惊心！ 所有的家长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抱紧了自己的孩子。 身为父母都能感同身受，如果自己的孩子被打成这样，那还不心疼死！ 就算是孩子调皮，拿了别人小朋友的东西，但也罪不至死啊！ 沈智用下巴抵着两个孩子额头，热泪盈眶，轻声呼唤：“宝贝，你们醒醒，回答爹爹一声……” 两个孩子的手软绵绵的落下来，没有一点反应。 彭娟和苏梅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吓的站都站不稳。 “他们不听话，我只是把他们关到了储藏室，他们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也不知道。 我没有打他们…… 一定是老师打的……” 彭娟慌忙解释，本能的把责任推到老师身上。 老师吓得一激灵，连连摆手：“不是我，我没有……” 沈智冷厉的目光从她们脸上一扫而过，就像有冰冷的刀刃刺穿她们的心脏。 “如果两个孩子有事，我要你们陪葬！” 说完，用力的撞开她们，快步的离开。 等他抱着两个孩子离开众人的视线，又在孩子的后颈处捏了一下，两个孩子立刻又醒了过来。 他们看着沈智担忧的眼神，伸出小手摸摸他的脸，还尽量的笑着，“爹爹不用担心，我们不疼的…… 爹爹和娘教过我们，一定要勇敢，一定要坚强，我们在小黑屋里的时候，就一直想着这些话，就真的不怕！” 沈智堂堂七尺男儿，听见这些话的时候瞬间破防，眼泪也流了出来。 “爹爹知道你们乖……爹爹不担心，只是把你们送到医院检查一下……” 教室的走廊上。 彭娟手脚冰冷，目光充满着惶恐，她一把抓住苏梅的手，“梅梅，我现在该怎么办？如果这两个孩子真的……” 想到那样的后果，绝望又害怕。 她把两个孩子关进储藏室的时候，他们还又骂又踢的，怎么出来的时候就变成了这样？ 如果手上有了两条人命，她这一辈子就毁了！ 苏梅的手也在哆嗦，“姐，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好……只要你没有打过那两个孽种，就不用害怕……” 彭娟突然一巴掌打在她脸上，“都是你找的麻烦，如果不是你要我帮忙，那两个孽种根本不可能来幼儿园读书…… 我被你害死了……” 第131章 必须得到惩罚 苏梅挨了一巴掌，自己也不敢吭声。 她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因为这件事情彭娟真的去蹲大牢，那她就成了整个彭家的罪人。 因为祸水是她引来的。 她强自镇定，立即说道：“姐，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那两个孽种如果有事，我们可以说他们身体不好，突发疾病…… 还有，是老师打的，关姐什么事？ 他们就是没有任何背景的泥腿子，翻不起多大的浪，到时候给他们一点钱就可以打发了。” “还有，他们根本就不是苏月亲生的，我就不相信苏月会为了这两个拖油瓶和我过不去，我也是姓苏的，到时候我会帮忙的……” 她们的对话落在所有家长的耳朵里，大家都觉得背脊一阵发凉。 孩子被打成那样，园长居然想着如何推脱责任，这也太可怕了。 她们觉得只要彭娟还当这个园长，自己的孩子放在这里上幼儿园也不安全…… 彭娟很快便察觉到众人的目光不对劲，这才拉着苏梅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苏梅，这可是你说的，如果我有事，也一定会拖着你下水，你以后休想在彭家有好日子过……” “姐，放心，不会有事的，待会我就去医院打听一下，说不定两个孽种已经没事了。” 苏梅宽慰着彭家，自己心里却一点底也没有。 她根本没有注意到军军唇色发白，浑身哆嗦，到现在一句话也没有说。 —— 医院的检查结果出来，两个孩子都是皮外伤，只要静养，很快就可以恢复的。 沈智把医生拉到一边，往他手里塞了一大把大团结，“医生，我的孩子被打成这样，我实在是心疼孩子，不想放过打孩子的人，能不能把病情说的严重一些，吓唬吓唬行凶的人？” “这不合规矩——” 医生看着那些大团结，心都要跳到嗓子眼。 这些钱可是他一年的工资，只要稍微动一下手脚，就可以唾手可得。 “我也知道不合规矩，您也有孩子吧，您看见自己的孩子被大人打成这样难道不心疼吗？ 您就是将病情说的模棱两可，让孩子在这里住几天院也行。” 沈智说完，又拿出一把大团结往医生手里塞。 医生犹豫了一下之后，终于把钱快速的放进口袋。 清了清嗓子，煞有其事的说道：“两个病人的颅内可能有出血现象，需要留在医院继续治疗，我现在就帮你开住院证明。” “谢谢医生。” 沈智眼底划过一道冷芒。 团团圆圆刚刚被送到病房，苏家人得到了消息，马上都赶了过来。 苏月一看圆圆的脑袋上缠着白色的绷带，只露出红肿的面颊，身体一摇晃，直接晕了过去。 唐燕马上扶住她，焦急的大叫：“月月，你醒醒。” 苏奶奶立即说道：“快掐人中，掐人中——” 沈智立即掐向苏月的人中，“苏月，苏月——” “娘——” “娘——” 两个孩子一起大叫，病房里乱成一团。 苏奶奶心疼两个孩子，立即说道：“别动，你们好好躺着，你娘没事，你们还病着—— 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呀，怎么这么狠心，居然对孩子下这样的狠手？” 苏月终于睁开了眼睛，她立即扑到了病床边，泪如泉涌，“团团圆圆，你们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还没有等孩子们回答，沈智立即用双手按住她的肩膀，然后把她的头扳过来，对视着自己。 “医生说他们可能颅内有出血的情况，后续会发展成什么样，谁也不敢保证。” 苏月的心顿时沉入了谷底。 可是很快她就发现不对劲，沈智一直朝着她眨眼睛，那很明显就是一种暗示。 她突然间想起在葵花村的时候，沈智四肢扭曲，反咬一口李家人的事情。 难道这次也是…… 就在她猜测的时候，沈智又用力的眨了两下。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看样子孩子们应该是没大碍。 他们两个人面对着面，又离得很近，别人根本上看不见他们的表情。 苏清涛怒不可遏，大声的说道：“报了警没有？幼儿园什么时候成了害人的地方？” 苏梅也跟了过来，立即拽住苏清涛的胳膊，苦苦的哀求，“大伯，不能报警！这件事情把大姑姐也牵扯进去了，如果大姑姐出事的话，我在彭家就没法做人了。” “现在两个孩子不是好好的吗？就请伯父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报警好不好？” 苏清涛冷冷的一笑，“原来你大姑姐也有份打人！她可是幼儿园的园长，难道不知道什么叫以身作则吗？” 苏奶奶颤巍巍的说道：“彭娟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没想到她下手这么狠！ 他们还是孩子啊，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把两个孩子打成这样？ 这种人绝对不能姑息！ 报警，立即报警！” 苏梅双腿一软，立即就跪了下来。 “奶奶，千万不要！ 您要替我考虑一下！要不是我帮忙，他们根本进不了这个幼儿园！说来说去都是我好心办坏事！ 现在弄成这个样子，谁都不想的！ 他们是姓沈的，跟我们姓苏的一点关系都没有，跟苏月也没关系，难道您为了外人就不管我的死活吗？ 您就想看见我被彭家人赶出来吗？” “啪！” 苏奶奶差点气晕，抬手就给了苏梅一巴掌。 “苏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是非不分了？他们是苏月的孩子，谁说跟苏家没有关系？ 你妈昧着良心，让人拐走亚明，你现在又否认团团圆圆的身份，你们是不是非要把苏家搅和的四分五裂才高兴？” 苏梅声泪俱下，“奶奶，我没有这个意思，真的不能报警——我求求您——” 她紧紧的抱着苏奶奶的腿，苏奶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沈智眯着眼，一脸冰冷。 “你起来，当着孩子的面又跪又哭是怎么回事？ 难道还觉得他们伤的不重吗？还要吓唬他们？” 苏月愤慨的说道。 就算是孩子们的伤没有大碍，可是伤成这样，哪个母亲看见不心疼？ “苏月，你是不是同意不报警了？” “我马上起来，我不会吓到他们的。” 苏梅眼中燃起希望。 第132章 彭家的态度 “孩子是谁打的，就让谁来道歉，你这又是跪，又是求我们不要报警，这到底算咋回事？” 苏月越说越气，面颊绯红。 “苏梅，该不会是你自己心虚吧？” 沈智冷冷的说了一句。 苏梅一愣，却又不敢直视沈智的眼睛，目光躲闪。 “我心虚什么？本来就是你的孩子拿了军军的飞机模型，如果不是你们的孩子这么调皮，会发生后面的事吗？” 她倒是尽量把话说的柔和，没有用“偷”这个字。 沈智的嘴角微微的一弯，反而更加确定了自己内心的猜想。 苏梅嘴贱的很，说话刻薄，今天反而知道委婉了。 呵呵，不是心里有鬼还是什么？ “你给我出去！团团绝对不会拿军军的东西，我不许你这样污蔑孩子。” 苏月气呼呼的把苏梅揪起来，用力的推搡着她出门。 “苏月，你这样说就不讲理了。飞机模型是在团团的书包里找到的，难道它还有翅膀自己会飞进去不成？ 就是因为你们这样惯着孩子，才让他无法无天，口出恶言，引发现在的后果，知道吗？” 苏奶奶最喜欢两个孩子，当然也相信孩子的清白，“清涛，给我把苏梅赶出去，小孩子不懂事也就罢了，没想到大人也不懂事。 军军什么样的性格，难道我们不知道吗？她才是最惯孩子的那个！” 苏梅之前生了两个女儿，第三胎才生了军军，对这个孩子无比的纵容，已经4岁多了，每顿饭还要大人喂。 每次和苏菊的两个孩子玩的时候，动不动就到大人面前告状，如果两个哥哥不让着他，他就坐在地上哭闹不起来。 团团圆圆跟他比起来，不知道懂事多少倍！ “苏梅，你先回去，不要在医院里闹了，你这样会打扰孩子们休息的。 如果孩子们真的康复不了的话，彭娟肯定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苏清涛冷沉的一张脸，语气也透着厌恶。 苏梅知道留下来也于事无补，狼狈的离开。 受了一肚子气回到彭家，一到家门口就听见婆婆的咒骂声。 “彭家就是娶了个祸害回来，娘家一大波的糟心事都往婆家引，现在好了，居然连累到了娟子。 整天就知道打扮自己，这么晚还不回来，饭不做，孩子也不管，还真当自己是千金小姐吗？ 也不看看现在的苏家已经落败成什么样子了，唯一体面一点的人就剩下苏清涛了，但也不过是林业局的一个局长而已。” 苏梅的心猛地往下一沉，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彭娟也在这里，双眼又红又肿的，显然跟父母说了自己的委屈。 她可是看在苏梅的面子上才让那两个孽种上这间幼儿园的，苏家人不感激也就罢了，居然要反咬一口，现在她是里外不是人。 “妈，姐，你们都还没有吃饭吧，我立刻去做饭。” 婆婆李秀琴冷哼一声，“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 彭烈也目光清冷的看着她，“那两个孩子没事吧？苏月怎么说？” 他不明白，苏月干嘛非要养两个和自己没有血缘的关系孩子，而且苏家人都还很支持这件事情，都是脑子有病。 还有，岳父和岳母都一大把年纪了，居然离婚了。 这事传出去，会让他这个副厂长无地自容的。 “医生说孩子可能有颅内出血的情况，以后治不治得好还说不定——” 苏梅小心翼翼的说道。 当她看见团团圆圆的脸肿成那样，确实也是吓到了。 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掌控。 彭娟身体一颤，“怎么会这样，我打的是那两个孽种的巴掌，怎么会伤到头？ 我知道了，一定是马老师干的，马老师好像推了那孩子，让她在桌子上狠狠的磕了一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苏梅犹豫了一下之后说道：“姐，明天你和马老师还是去医院看望一下……那两个孩子……要不然他们可能会报警——” “报警？苏梅，你们苏家人都有病吧？心是不是偏错地方了？” 李秀琴腾地一下子站起来，火冒三丈的说道。 “为了两个孽种这是想跟我们彭家对着干是吧？我们家军军被咬了，我还没有跟他们算账。” 彭烈紧皱着眉头，“如果他们真的报警，这件事情会让姐很难堪，而且也会让彭家没面子，自从爸退下来以后，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看我们彭家人的笑话。 况且，肯定有人觊觎幼儿园园长的位置很久了，如果这件事情闹起风浪来，我怕姐的工作保不住。” “这……可怎么办？” 李秀琴慌了，同时狠狠的剜了苏梅一眼。 儿子是副厂长，女儿是幼儿园园长，哪怕老伴不是厂长了，她这个当年厂长夫人的威风可是没有减半分，钢铁厂的职工不管是谁，对着她都会一阵吹捧。 “姐，你还是带着那个什么马老师去医院一趟，大不了给他们一些钱，把这件事情压下去。 只要不报警，不闹事，就算是那两个孩子以后真有后遗症什么的，也不用怕，连个城市户口都没有，他们就应该夹着尾巴做人。” 彭烈目光阴险的说道。 彭娟紧紧的一咬唇，点头，“好，我听你的，明天去医院。” 想到那些家长的目光，她现在也是一阵后怕。 她也希望能够息事宁人。 “妈妈，我要睡觉。”军军突然间朝着苏梅伸出软绵绵的手臂。 苏梅这才发现孩子面色潮红，无精打采的样子。 一摸孩子的额头，脸色大惊，“军军发高烧了。” “真是造孽啊，军军今天肯定会吓着了，快点带他去医院。” 李秀琴心疼的要命，又忍不住对苏梅骂起来，“你明明知道乡下的孽种那么野蛮，还非要把他们弄到幼儿园去，你就是存心想害我的大孙子。 像你这种吃里扒外的货色就不配当军军的妈！” 苏梅满腹委屈，“妈，我也没有想到事情变成这样——” 彭烈却冷冷的打断了她的话，“你就不能少说两句？还想继续气妈吗？” 苏梅：“……” 第133章 啥都缺，就不缺钱 次日，沈智也没有去黑市，他和苏月都留在医院里陪孩子。 早饭刚过，马老师就和彭娟一起过来了，两个人还拎着一大袋的水果。 两个孩子看见他们进入病房，本能的往床角缩去，用被子紧紧的裹着自己，身体立即颤抖起来。 “不要过来……” “不要打我们……” 马老师脸上挤出和蔼的微笑，“你们一直都很乖的，老师怎么会打你们呢？ 昨天的事情就是误会……” “误会，难道孩子身上的伤是假的吗？”沈智冷冰冰的说道。 马老师表情尴尬，泪水瞬间聚集眼眶。 “昨天的事情也不能全部怪我，那个飞机模型就是在团团的书包里搜出来的，如果他承认是自己拿了，跟彭军小朋友道个歉，事情就过去了。 可是没想到他……” 苏月听不下去了，心如刀割。 “难道放在他的书包里，就是他偷的吗？万一是别的小朋友恶作剧了？你身为老师，不好好调节孩子们之间的矛盾，居然还动手打人，你配做一个老师吗？” 马老师突然间跪下，“团团妈妈，昨天的事情是我错了，你们原谅我好不好？他们的医药费我出。” 彭娟突然间开口，“马老师，你已经被开除了，你根本不配做一个老师。” 马老师一怔，瞬间就陷入了崩溃。 “园长，你不能开除我，我们一家人都靠我的工资生活，你不能这么干……” 彭娟却往后退了一步，好像唯恐沾上她身上的霉气一样。 “你殴打小朋友，还有资格当老师吗？如果他们告你的话，你还有可能要坐牢。” 马老师经过绝望之后，突然间把心一横，大声的说道：“我没有资格当老师，你就有资格当园长吗？要不是你那个弟妹，提前给我打招呼，让我不要给这两个孩子好果子吃，我会打他们吗？” “苏梅说了，一定要让我想办法把这两个孩子赶出幼儿园，所以我才用了这样激烈的手法。 你们是不是都这么虚伪呀？走后门让孩子进来，然后又让我想方设法的把孩子赶走，你们有病吧？” 彭娟一脸震惊，“你说什么？苏梅让你把这两个孩子赶走？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月的心顿时浸入冰水里，手脚都跟着一阵发麻。 沈智冷声开口，“还不是因为上次在苏奶奶的寿宴上，苏月害她出丑了，所以她一直怀恨在心，想报复在孩子身上。 她表面上是帮孩子入学，实际上是拿你这个园长当枪使。” 那个飞机模型怎么会无缘无故在团团的书包里？ 只要用脑子想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彭娟气的吐血，愤怒的看着马老师，“这么说来，那个飞机模型是你故意放在沈团团的书包里的？” 马老师却摇头，“我没有那么做，我只是觉得这是一个好借口，可以把他们兄妹赶出幼儿园。” 彭娟的双眸一亮，立即对沈智说道：“你们都听见了吧，这件事情跟我没有关系，都是苏梅一手弄出来的，你们要去算账，就去找苏梅，不要找我。 这是你们苏家人自己的矛盾，不应该把我牵扯进来。” 狭长的眼眸一眯，冰寒的目光锋利如刃。 “你想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不要忘了，你也打了孩子，还把他们关在储藏室那么久，你知道那段时间孩子们遭受了多大的精神折磨吗？” 苏月也颤抖的说道：“你难道不是一位母亲吗？如果你的孩子被这样对待，你难道不心疼吗？ 我知道你和苏梅一样，就是打心眼里瞧不起乡下人，就因为我的孩子是乡下来的，你就可以为所欲为的发泄情绪对不对？” 彭娟却鄙夷的看向苏月，“你就别说这么多废话了，我知道你想干什么。 不就是要钱吗？从乡下跑到城里来，不就是来做乞丐的吗？我这里有两百块，够你们用一年了。 你们以后不要再纠缠我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真不知道苏家怎么会生出你这种不要脸的东西来，养着别人的孩子到处招摇撞骗。” 说完，就很有优越感一样拿出钞票在苏月面前晃了晃。 沈智一把就将钱夺了过去，然后冲着她的脸用力的砸过去，“我们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你就等着坐牢吧。” 大团结纷纷扬扬，如一只只蝴蝶，落在病房里，却让人感觉十分讽刺。 医院里，都想留住的生命，可是在生命面前，钱又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彭娟难以置信看着沈智，很快又反应过来，“你们这是嫌钱少吧，不要想狮子大张口，我就给两百块，多一分你们也别想。” 沈智冷呵呵的一笑，瞳仁如墨染，透着一股子的戾气，一字一顿的说道：“拿着你的钱马上滚——” “如果不想坐牢，只有一条路，马上辞职，并且向我的孩子道歉。”声音就像兵刃直插人的心脏。 马老师立即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彭娟又怎么会低声下气？ 她冷嗤一声，“想得美，你孩子偷东西，辱骂老师和园长，我不过是教训了他们一下，我就不信能够把我抓去坐牢。” 然后捡起散落在地上的大团结，愤怒的离开。 马老师又连着说了几声道歉之后，也跟着离开了。 苏月立即把孩子们抱在怀里轻声安慰：“别怕，娘在这里，她们以后都不敢欺负你们。” “沈智，要不就这样算了吧。我们还是团团圆圆接回家休养去。” 沈智眉眼疏冷，眉心微皱，“苏月，我并不是想惹事，而是像彭娟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在幼儿园工作，只要她留在那里，肯定还会有别的小朋友受到伤害的，所以，我们不能姑息。 还有苏梅，她更是不能放过，否则她会变本加厉的。” 幼儿园本来是一个充满着爱心的地方，如果有一个捧高踩低，势利眼的园长，那里会是什么样的风气？ 那么多幼小的生命如果和团团圆圆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肯定会影响他们的一生。 现在的人还不懂心理创伤这些，但确实是存在的，童年的阴影有时候会贯穿整个人生。 第134章 彭烈出场 “真的报警吗？报警也让她们做不了牢吧？” 苏月还是犹豫，顾及到和苏梅的关系。 这样一闹，以后和叔叔一家人的关系就更恶劣了，到时候奶奶肯定会伤心。 “这些事情你不用管，我自有安排。” 黑眸瞬间透出危险的气息。 沈智当即离开医院，去报了案。 公安同志立即去幼儿园把彭娟和马老师带走。 很快，在钢铁厂就传出了很多的谣言。 有的说彭娟亲自动手打死两个孩子。 有的说彭娟公报私仇，指使学校的老师打死两个孩子。 还有的说是彭娟故意虐待两个孩子，致使两个孩子抢救无效而死亡。 更有人把苏梅也牵扯出来，说是园长的弟妹居然也可以在幼儿园行使权力，恶意针对两个小朋友。 瞬间，钢铁厂职工所有的孩子都不敢送去幼儿园。 加上那天发生的事情很多家长都是当场看见的，团团和圆圆当时的惨状她们记忆犹新，那样的场面对于母亲来说就是一场噩梦。 幼儿园事件发酵的很快，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在紫荆市传的沸沸扬扬。 这时候媒体还不发达，都是靠百姓的口耳相传，可能是人们的娱乐生活太匮乏，就是这种传统的传谣方式力量也不可小觑。 钢铁厂不得不对这件事情重视起来，厂长很快就把彭烈叫到了办公室，很严肃的对他说道：“彭烈，这件事情你一定要处理好，关系到钢铁厂的颜面，今天我联系了派出所，根据他们收集的证据，都可以证明彭娟当日确实打了两个孩子，而且还把孩子关了几个小时，家长到场的时候，还阻止家长接孩子，一系列的操作影响都很恶劣。 如果不尽快平息这件事情，可能很快就会上报纸，到时候就会成为我们钢铁厂的污点，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求得孩子家长的原谅，尽快撤诉，尽量将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彭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的这么快，仅仅一天的时间就闹得全城皆知，现在姐姐还被拘留了起来，老妈在家不停的骂老婆，他也被搞得焦头烂额。 当即点头说道：“我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我立即去医院。” 现在军军还在医院住院，一直发着高烧，苏梅一个人留在医院照顾。 他去了医院，来不及看儿子一眼，立即赶往团团圆圆的病房。 沈智和苏月都在，进去之后他就诚恳的一鞠躬。 “小月，这件事情是我姐做的不对，我给你们道歉，以后所有住院的费用，都由我来负责。 只要你们能撤诉，我保证让姐来亲自给两个孩子道歉。说来说去都是苏梅心胸狭窄，搞出这么多事，我以后一定好好管教他。” 苏梅算是出自高知家庭，彭烈平时也很疼她，没想到这时居然闯出了弥天大祸。 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这件事情跟彭烈没有关系，苏月也不知道说什么好，默默的看向沈智。 现在彭娟已经吃到了苦头，幼儿园的这份工作她肯定也保不住了，也算是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沈智出了这口恶气，内心也平静了不少，淡淡的开口，“既然你都开了这个口，那我就当给叔叔一个面子，不过，苏梅和彭娟一定要亲自给孩子们道歉。” “行，军军发高烧，在这里住院，苏梅也在，我马上过来让她过来道歉。” 彭烈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苏月还是念及过去的一些情分，“军军发高烧吗？我也去看看孩子。” 沈智无奈的摇头，这个傻妮子的心真的是太软了。 病房里。 军军满头大汗，小脸苍白，时不时身体还发生抽搐。 苏梅担心的要死，不停的用热毛巾敷着军军的额头，嘴里不安地呢喃着。 “军军，你一定要撑住，你不可以有事的…… 你是妈妈的心肝宝贝，一定要健康长大。” 军军的意识一直很模糊，身体突然间一颤，惊恐的睁开眼睛，大声的喊叫：“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是妈妈让我把飞机模型放进你的书包里的，妈妈说你就是小偷…… 我真没想过会害死你，团团，你不要死……” “军军，你醒一醒！不要吓妈妈！”苏梅的心都碎了，她紧紧的抱着孩子，用力的也要晃起来。 “孩子说的都是真的吗？ 原来是你指使孩子这么做的！ 你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彭烈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怒气。 苏梅身躯一震，就看见丈夫铁青着一张脸大步的走了过来。 随后又看见了苏月跟在后面。 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小月我——你们不要听孩子乱说，军军发高烧，烧糊涂了，才会胡言乱语的——” “啪。” 彭烈一把就揪起苏梅的头发，重重的打了她一巴掌。 “原来你是这样教孩子的，居然让军军去诬陷别的小朋友，你还是不是一个母亲？ 苏梅，你真的是太让我失望了，我没有想到你的个性居然如此卑劣。” 苏梅捂着脸，头发被彭烈用力的揪着，动弹不得，姿势看上去十分的狼狈。 “你听我解释，是他们先对我不仁不义的……” 苏月觉得怒火在自己的胸腔里燃烧，好脾气的她都忍不住发出怒吼，“你怎么可以这样做？你对我不满，可以冲着我来，干嘛要对付孩子？ 他们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你怎么能让孩子去承受这些呢？” 苏梅已经豁出去了，瞪着眼睛，“因为我讨厌你，更讨厌那两个小孽种。 你在农村好好插队不行吗？非要回城来搅得苏家不得安宁吗？不是因为你，我爸妈会离婚？不是因为你，奶奶会不喜欢我吗？” “原来自私的人是这样的，总是喜欢把自己的过错推到别人的身上。” 苏月冷冷的一笑，“我现在跟你多说一句话都觉得恶心。” 说完，转身就走。 彭烈急了，又给了苏梅一巴掌，“快去给苏月道歉，你到现在还不知悔改，你知不知道他们已经答应撤销案件了？你是不是想害死我姐，害的我们彭家家破人亡才高兴？” 第135章 军军病了 苏梅瞪大了眼睛，看着彭烈，好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突然。 她发了疯一样吼叫起来，“你就知道想着你姐，你有没有想过我？” “你知道这两个乡巴佬是怎么欺负我的吗？ 你妈欺负我，他们欺负我，你也欺负我，你拿我当你老婆了吗？ 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干的又如何？你姐关起来了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别指望我去道歉，大不了一拍两散，谁都别想过好日子。” “好，这可是你说的，我们离婚，我跟你这样的女人实在是过不下去。” 彭烈气的浑身发抖，原本温柔的妻子此刻就像是换了个人，只让他觉得害怕。 “离就离，这憋屈的日子我还不想过了。” 苏梅大声的嘶吼，声音在病房外的走廊里回荡。 彭烈觉得丢人，拂袖而去。 苏月回到房间，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心里怒火难平，“真没有想到居然是她指使军军陷害团团的。” 黑眸清寒，“其实不想也知道是苏梅在背后捣鬼，飞机模型不可能无缘无故到团团的书包里，既然不是马老师动的手脚，那肯定就是教室里的小朋友，最可疑的当然就是军军了。” “原来你早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我只是推理一下，也不敢确定。” 下午。 苏霆锋一脸愁苦的找到苏奶奶，一见面就给叔奶奶跪下。 “妈，现在彭烈跟苏梅在闹离婚，如果彭娟不放出来，这件事情不解决，他们的婚离定了！ 苏梅如果离开彭家，她以后还怎么有脸活？” “就当你心疼心疼这孩子吧，她从小娇生惯养，根本吃不了苦。” “我跟赵丽已经离婚，如果他们再离婚，我们苏家都成什么样子了？会让所有人都看笑话的。” 苏奶奶无奈的说道：“苏梅又不是小孩子，她应该能明辨是非了，自己犯下的错，就应该自己去承受后果。 我就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憎恨小月一家人……” 苏霆锋声泪俱下，“都是我没有教育好您，您要过来就怪我吧。可她毕竟是您的孙女，您不能不管她的幸福啊！” “小月他们最听您的话，只要您说一句，这件事情马上就可以平息。” 苏奶奶到底还是心软了，随后就去了医院。 看见两个孩子恢复的不错，这才跟沈智开口，希望他能够去派出所销案。 沈智爽快答应，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彭娟和苏梅都受到了相应的惩罚。 同时也不希望苏家人受到牵连，适可为止就好。 事情很快就告一段落。 彭娟被放出来了，可是因为工作上的失误，她被开除。 现在钢铁厂的职工一提起她，就会泛起一阵恶寒，觉得她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人人避之不及。 彭烈看在三个孩子的份上，并没有和苏梅离婚，可是夫妻一直处于冷战之中，形同陌路。 李秀琴把女儿的遭遇都算在了苏梅的头上，在家里时不时的指桑骂槐。 苏梅也不顾及什么情面了，叉着腰对骂，彭家每天的日子都过的鸡飞狗跳的。 没多久，大家都发现军军有些不对劲，他不再调皮，也不喜欢说话，就喜欢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晚上常常被噩梦惊醒，大半夜的嚎哭。 立即把他送到医院去检查，医生说他的身体没事，各种反常只说明了一个问题，孩子应该是精神方面出了问题。 彭家人犹如五雷轰顶，他们不明白好好的孩子怎么会和精神疾病扯上关系。 苏梅和彭烈放下之前的芥蒂，带着军军起省城治病。 团团圆圆身体康复了之后，换了一间幼儿园上学，就是远一点，接送有些麻烦。 很快，两个月就过去了，树叶开始发黄，天气也渐渐的转凉。 纺织厂的那批布他们已经收购完了，疯子他们每个人赚了几千块。 沈智就把重心发在皮革厂的存货销售上，三个月下来，销售额就达到了二十多万。 黎宣武不由的感慨：现在真的是年轻人的世界啊。 于是，他就想将皮革厂革新，学着沈智他们的样子，开始生产一些新款的皮货。 产品的品质是提高了，可是销路依旧是一大难题，他派出一些销售员去沪市，京市寻找新的销售渠道。 这以系列的改变，总算是可以让皮革厂收支平衡。 兵工厂那边的黑市已经成了紫荆市最大的黑市，靠着沈智供货的商贩就已经达到了一百多人。 他也一跃成为祥叔手下最大的批发商，祥叔的货有三分之一是卖给他了。 当然，新款皮鞋和皮革厂的存货还是靠着祥叔的渠道销往全国各地，两个人是互利互惠，都将生意做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黑市附近也是大山环绕，他没事的时候，也喜欢到山里打打猎，苏家各种野味不断，每天换着花样吃。 唐燕心疼儿子，一放假也到黑市帮小赖皮做饭，苏月也是如此，孩子们上学以后，她的大部分时间也待在黑市里。 这天，沈智在山上打了一些斑鸠，于是给郭志文送一些过去。 这期间，他和郭志文也经常联系，毕竟经营好人脉是没有坏处的。 郭志文看着那些斑鸠，笑容明媚灿烂，“这些斑鸠真肥，可是最好的下酒菜。” “小沈，你真的是有心了，你现在不会就是靠打猎为生吧？” “算是吧，反正手上还有一些积蓄，暂时过日子也不愁。” 沈智敷衍的笑了笑。 “小沈，过日子还得有长久的打算，是男人就应该给老婆孩子一个安稳的生活。 对了，上次我跟你说进文化局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我这边有三个名额，给你留了一个，下个月一号可以过来上班。” 郭志文还真的是把他的事情放在心上。 沈智：“……” 我做生意不香吗？ “哈哈，不用感谢我，文化局现在缺的就是你这样的翻译人才。” 郭志文爽朗的一笑，轻描淡写的说道。 事实上，这个名额是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沈智没文凭，还是农村户口，招他进文化局肯定还要费一番口舌。 第136章 苏月进入文化局 沈智犹豫了一下之后说道：“郭局长，我文化程度不高，也不是机缘巧合之下，跟着一个关在牛棚子的下放人员学了一些外文，就啥也不是。 如果您真的把我招进文化局，一是怕我自己适应不了，二是怕给你带来麻烦。” 后来郭志文知道他就是一个农村人的时候，好奇的追问过他在哪里学的外文？ 好在沈智早就想好了理由，说是几年前有一个学问很大的人关在村子的牛棚子改造，他时不时给那个人送点吃的，那个人就教了他一些外文，可能是他有这方面的天赋，学的很快。 郭志文对他的话深信不疑，那些年很多大学教授都被关过牛棚，有这么一个让沈智遇到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到底什么意思？不想进文化局？你肯定不知道有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进文化局——” 郭志文是一脸的不解，如果不是他真的看重沈智，才不会上赶着帮这个忙。 沈智笑笑说道：“我当然知道，进了文化局可是一生的铁饭碗，比进那些工厂更可靠。 郭局长，既然您愿意帮忙，那就把忙帮到底，让我媳妇进文化局好不好？ 我媳妇高中毕业，把她弄进文化局，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调回城里，也不用像现在这样装病。” 郭志文哈哈一笑，对沈智更多了几分赞赏，“你可真是个好男人，有好事都想着自己的媳妇，好，我就成人之美，让你媳妇进文化局。” 沈智一脸感激，“郭局长，你可是帮我们家大忙了，这份恩情，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言重了，咱们认识这么久，也算是朋友了，你有好事想着我，我有好事想着你，不是应该的吗？” 郭志文看着那些斑鸠，爽朗的一笑。 回去之后，把这件事情跟苏月一说，苏月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一脸傻笑的抱着沈智，不停的抹眼泪。 她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回城了，而且以后还能成为文化局的人。 这么大的馅饼怎么会砸在自己的身上呢？ 留在城里治病只是一个缓兵之计，所以这些日子苏清涛为了把她调回城里，四处奔走都没有结果，没有想到沈智一不留神就把事情给办成了，还找到这么好的一个接收单位。 他们立即赶往苏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家里人，大家又是一番庆祝，都觉得沈智就是苏家的福星，他不仅仅让苏月回城，还找到了失踪多年的小弟…… 苏月被调回城里的事情很快就在葵花村里传开，村长和王德海都暗暗的松了一口气，这丫头留在村里都累病了，回城也许还能够保住一条命。 以后苏月要上班，接送孩子的事情就成了大问题。 最后决定由沈智和苏亚明轮流接送两个孩子，因为他们的事情可以自由支配，大不了就少赚一点钱。 反正他们现在也不差钱。 纺织厂职工手里的布匹已经买完，疯子和竹竿留在铜县也没有多少事干，于是他们就跟苏亚明一样，也来黑市支了个摊位，有时候也可以照看一下这边的事情。 沈智偶尔会去皮革厂拉存货，关于皮鞋的生产，已经全部交给黎帅和刘小翠负责。 顺顺利利的时候，时间似乎跑的飞快。 很快就入冬了。 紫荆市迎来第一场白雪的时候，团团圆圆也放寒假了。 他们就在国昌大院那边住下，由苏奶奶照顾，有两个可爱的小团子陪着老人家，也开心的很。 苏月也渐渐的适应了文化局的工作，她被分配到了文化局下属的儿童刊物做排版，闲暇的时光她就自己写一些童话小故事。 这些小故事被沈智发现，这才发现自己的媳妇有一颗纯真的童心。 “苏月，你的这些故事写的很好，你可以给你们的期刊投稿。” 苏月有些慌乱的想把那些文稿收起来，“我写这些东西出来，不过是想读给团团和圆圆听……” “你以前写过没有？” 沈智还是把文稿抢了过来，又认真的看了起来。 “以前在葵花村的时候哪有时间写这个？” “这些童话故事真的很有童趣，团团圆圆肯定会喜欢的，如果他们喜欢的话，你就去投稿，以后说不定你就可以写童话故事专栏。” 狭长的眸子里散发着明亮的目光，如同指路明灯。 “我真的可以吗？” 苏月一点信心都没有。 “相信我，我说你可以，你就一定可以！” 沈智坚定的点头，“你既然喜欢写童话故事，那就应该坚持下去，而且应该让更多的小朋友看见你的童话故事，这样才更有意义。” 苏月紧紧的抿了抿唇，目光也变得炽烈起来，“那我试一试吧，如果团团圆圆都喜欢的话，我就去投稿。” 当天晚上，她就把自己写的童话故事当做睡前故事讲给孩子们听。 “小鸭因为偷吃了鸡妈妈辛苦找回来的麦穗，所有的小动物都不和它玩了。 它就变得很孤独，身边连一个朋友都没有，可是它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反而有些怨恨鸡妈妈，‘不就是一点点麦穗吗？让我吃一点又怎么了？就是小心眼……’ 团团圆圆，你们觉得小鸭做错了吗？如果错了，它错在哪里？” 团团闪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很肯定的说道：“小鸭肯定做错了呀，偷东西本身就是不对的。” 圆圆一脸的期待：“知错能改也是好孩子，娘，小鸭最后是不是变好了？它是不是找了一些麦穗还给鸡妈妈？” 看见两个孩子喜欢，苏月十分的高兴，接着往下讲：“你接着往下听就知道了。 有一天，小鸭一个人在河里游泳，看见鸡妈妈衔着一根麦穗想过河，它用脚试探了一下，河水很深，又缩了回来。 鸡妈妈就跟小鸭说道：小鸭小鸭，你如果把我驮过去，我就把麦穗分你一半。小鸭心想：这是报复鸡妈妈的好机会，我把它驮到河中央，扔到河里，吓唬吓唬一下它——” 团团圆圆马上就变得紧张的起来，“鸡妈妈千万不要相信小鸭，小鸭真的是坏透了。” 第137章 总编的欣赏 看见两个小家伙已经听得入了迷，苏月更加有信心。 “小鸭答应下来，朝着鸡妈妈游过去，鸡妈妈对小鸭很信任，直接跳到了小鸭的背上。 小鸭游呀游，很快离岸边越来越远，这时候河边来了一些喝水的小动物。 那些小动物看见小鸭驮着鸡妈妈过河，都觉得很新奇，大白鹅说道：小鸭在做好事，原来它是一只心地善良的小鸭。小猪说：原来是我们错怪它了，它可能是饿了才偷吃鸡妈妈的麦穗的。小白兔说：我也觉得自己做错了，不能因为小鸭偷吃麦穗的事情就不和它做朋友。小猴子说：小鸭虽然有缺点，可它同时也有优点，我应该原谅它，重新和它做朋友。 这时候，大白鹅带头鼓起掌来，它们一起冲着河中央大声喊道：小鸭加油，小鸭加油。 小鸭在大家的赞扬声中，已经放弃了之前邪恶的想法，它努力的游呀游，将鸡妈妈送到了对岸，这时它才意识到跟朋友们在一起是最快乐的，得到大家的认可也是最快乐的……” 苏月的声音越来越轻柔，两个孩子渐渐的合上了双眼，他们在的嘴角上扬着，可能在梦里他们变成了那只知错能改的小鸭。 她的眼底也溢出淡淡的笑意，内心升起一团火焰，她已经默默下定决心，一定要让这团火焰继续燃烧下去。 次日，她把所有的稿件整理好，就寄到了总编办公室。 接连几天，她都很紧张，唯恐自己的那些稿子不被录用。 这天中午，她去食堂用餐，看见总编杜先生和副总编叶华正在一起吃饭，好像还在商讨着什么。 她悄悄地坐到旁边的座位上，竖起耳朵听。 杜先生说道：“那几篇童话故事很有感染力，又有教育意义，我希望能够尽快发表。” 苏月的心尖一颤：说的是我写的童话故事吗？ 叶华却说道：“我也觉得写的挺好的，可是我们童话专栏一直由马兰撰稿，如果突然间换上别人的稿子，那她的稿子怎么办？” “她的稿子往后放一放，以后我们得增加童话专栏的版块，希望能够吸纳更多优秀的童话故事，毕竟小朋友都需要好的故事来增加童年的幸福感。” 杜先生喝了一口汤之后，又接着说道：“马兰同志也应该提升一下自己的写作水平，现在每期的童话故事都没有什么反响，隔壁的《飞扬的蒲公英》期刊的订阅量很快就会赶超我们，这样下去可不行。” 叶华皱了皱眉，点头，“我们的《童心童梦》确实要提升一下内容，免得开会的时候又被社长点名。”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你尽快把稿子拿去排版，我要在下一期里看见这几篇童话故事。” 杜先生特意交代了一句。 “真的是太好了。” 苏月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用力的拍了一下饭桌。 杜先生和叶华都朝她这边看过来。 她才意识到了自己失态，马上红了面颊，冲着两人笑了笑。 杜先生是一个很和蔼的人，他穿着一件灰白色的棉袄，戴着一副眼镜，透着儒雅的气质。 “你是新来的吗？我以前好像没有见过你。” 苏月马上回答，“我刚刚才来一个月。” “好好干。” 杜先生微笑着说了一句，马上回头接着吃饭。 晚上下班的时候，她特意去国营商场买了几盘跳舞用的磁带。 饭后，她将录音机打开，欢快的音乐响起，拉起两个孩子就跳起舞来。 沈智笑哈哈的过来凑热闹，“团团圆圆，你们两个跳，我和娘跳——” 两个小家伙手拉着手，跟着节奏扭着屁股，高兴的不行。 “今天什么事情这么高兴？”搂着柔软的腰肢，看见苏月水汪汪的眼睛里像洒满星星一样。 “你猜一猜。” 苏月娇嗔的笑着，面颊染着红晕，人比花娇。 “你的童话故事被采用了？” 沈智含笑说道。 苏月：“……” 你是百晓生么？什么事情都知道？ 横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的？” 自己一直揣着这个惊喜，憋得别提多难受了，没有想到他一下子就猜出来了。 沈智轻轻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因为我对你有信心，能够让你这么高兴的事情除了过稿还能有什么？” “哼，一点都不好玩，我还想给你一个惊喜呢。” 苏月皱了皱鼻子，眉眼处娇俏迷人。 “你能和我一起跳舞，已经是很大的惊喜了。” 沈智痞痞的笑道，手开始不老实起来，从她的棉袄下摆往里钻去。 苏月立即打了他的手一下，“你要剁爪子么？孩子们还在呢。” 面颊已经红的像滴血，声音又娇又软，撩拨着心弦。 “那我们去房间里跳。” 他的脸凑到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脖子里，细细密密的酥麻感像电流行走在皮肤的表面。 苏月一下子就瘫软在她的怀里，用拳头轻轻的捶了一下她的心口，“真没有想到你这么坏——” 翌日。 要发的稿子就送过来他们部门进行排版，有个同事检查了一下，“不对，好像少了几个插图，苏月，你去编辑部看一看是怎么回事？” 苏月本来想看看自己的童话故事会发表几篇，听同事这么一说，只得赶往编辑部。 刚刚到门口，就碰到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表情看上去很生气的女人正在和副编辑叶华争吵。 “你凭什么把我的稿子给推后？难道我写的还不如新人吗？” “我为了杂志社劳心劳力这么多年，你就是这样对待我的劳动成果的吗？” 苏月立即明白这个女人应该就是马兰，因为总编看上自己的稿子，这一期把她的稿子给挤掉了，现在正在找副编辑理论。 “马兰同志，你可不能这样想，你的功劳大家是有目共睹的，这次的稿子是直接寄给总编的，总编看上了，我又有什么办法？ 其实，给新人一个机会未尝不好，平时都是你一个人撑着这个专栏，也很辛苦的 ，有个人替你分担一下也不错。” 叶华苦口婆心的安慰。 第138章 拿到样刊 谁知道马兰就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情绪变得更加激动起来，“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杂志社还要把这个人招进来，跟我一起负责这个栏目吗？” “你们凭什么就认定他写的故事小朋友会喜欢？” 叶华也拿她没办法，又赶紧解释，“马兰同志，你想多了吧，她那几篇童话故事不知道小朋友会不会喜欢，我们也不知道他是干嘛的，说不定就是一个业余的，谁知道他以后还会不会投稿？ 杂志社当然还是最看重你这支笔的，你的稿子只是延后一期，就当前辈给晚辈一个机会好不好？” “既然你们觉得我的稿子可以拖后，那好吧，反正我最近腰疼，正好休息一下，今天就跟你请个假。” 马兰怒气未消，冷哼一声，就要离开办公室。 苏月站在门口，躲闪不及，被马兰狠狠的撞了一下。 她不仅没有道歉，还怒目一瞪，大声呵斥，“走路不长眼睛，也不知道让一下？编辑部是什么人都能来的吗？” “对不起，是我没注意！” 苏月想到因为自己的稿子让对方不愉快，心里有些愧疚，所以道了歉。 马兰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离开。 编辑部所有人深呼一口气，这才感觉气氛松快了许多。 叶华冲着她微微一笑，“别往心里去，马兰同志今天心情不好！” 她只是正好撞上了枪口而已。 “没事。”苏月淡淡的一笑。 “我是排版部门的，这一期好像缺了几幅插图，所以过来问问。” 叶华说道：“我们昨天在食堂才见过，对你有些印象，小吴，你看一看插图是什么问题？” 苏月容貌漂亮，气质温柔，叶华一下子就记住了她。 旁边座位上负责插图的吴敏马上就翻找了起来，“插图被我垫在下面了，所以少交了几张。” “找到就好，我现在就拿回去排版。” 说完，就匆匆离开。 吴敏立即就有感而发，“还是新人工作积极，跑一趟一点怨言都没有。” 叶华却过去敲了敲她的桌子，“你是老员工，所以就可以懈怠工作，连插图都给交漏了？” 吴敏嘻嘻一笑，“您可不要往外身上扯，我的工作态度一直都是认真积极的，今天的事情纯属是一个意外。怠工的不是我，大家都知道我说的是谁吧？” 大家同时点了点头，彼此心照不宣。 叶华又用力的敲了两下桌面，“你们不要乱说，可不能影响编辑部的安定团结，现在上班时间，不想闲谈。” 说完，无奈的一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离去。 他何尝不知道大家说的是马兰？ 马兰的父亲是紫荆市知名作家马东林，她大学毕业之后就分配到了杂志社，成了一支很有影响力的笔杆子。 可是自从她的丈夫两年之后病逝以后，她的创作水平明显下降，脾气也变得暴躁起来。 谁一惹她，她就会回呛，很多时候都会让对方下不来台，也让办公室的氛围变得很紧张，大家都颇有怨言。 三天以后，新一期的样刊就送到了杜先生的办公室。 杜先生特意又把童话故事专栏看了一遍，满意的笑了，拿出钢笔，在专栏的末尾写出了自己的评价。 然后又嘱咐叶华，“把这个样刊和稿费一起寄给这个叫苏月的作者，希望她以后能够经常投稿。” “苏月？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叶华小声的低喃了几句，就是不记得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不过，这个名字很普通的，就是听过也不足为奇。 苏月拿到样刊那一刻，激动的浑身发颤。 刚刚到家，苏亚明也接了两个孩子回来。 “姐，你手里拿的什么？” 苏月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胳膊，“小弟，我写的童话故事发表了，我挣到了第一份稿费。” “姐，你真的是太厉害了，你以后就是作家了，对吗？” 苏亚明也跟着高兴，“我这就去告诉姐夫，他还在菜市场买菜呢。” 说完，掉头就跑。 “你回来，有什么好特别告诉他的？待会他就回来了。” 可是苏亚明已经跑没影了。 苏月无奈的一笑，小弟比她还要高兴。 “娘，舅舅说什么？娘你赚了很多钱吗？” 圆圆的眼珠子乱转，心里想着自己是不是可以提要求去买一捧回来吃。 “娘赚的钱有爹多吗？还有作家是什么意思？” 团团有着满满求知欲。 苏月看见自己拿到了十块钱汇款，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钱虽然不多，但意义重大，更是对自己的认可。 她笑道：“娘写的童话故事发表了，没有赚很多钱，但是娘也很开心，因为以后会有很多的小朋友都可以看到我写的故事。” “那我能不能买一个庆祝？” 圆圆吮吸着自己的手指，想着的甜味，口水都要溢出来。 苏月：“……” 自家闺女的身子越来越粗了，是不是应该控制一下她的饮食？ “如果爹爹同意，你就可以买。” 圆圆立即像焉了的皮球，“爹爹肯定不会同意的，他说我以后不能吃糖了。” 这几个月，圆圆飞快的横向发展，已经变成了一个小肉球。 沈智怕她吃成肥胖病，已经可是控制她的饮食，也不让她吃糖了，把她给馋坏了。 苏月摸了摸她的头，“娘给你做大鸡腿和酱香肘子吃，你们在院子里玩，等会爹爹和舅舅就回来了。” 圆圆欢快的点头，“不吃棒棒糖，吃肉也行。” 团团却看中了苏月手里的样刊，“娘，可以把书给我看吗？我想看看娘写的故事。” 哈哈，好像收获了一个小书迷。 苏月把样刊给了他，“别弄坏了，上面的很多字你都不认识的。” 团团眯眼一笑，信心十足的说道：“爹爹给我们买了字典，我已经会用了。” 圆圆不想输给哥哥，“我也会用字典，我和哥哥一起读娘写的童话故事。” 看见孩子聪明又懂事的样子，苏月心里美滋滋的，原来生活可以如此美好。 沈智被苏亚明兴冲冲的拉回来，手里还拎着一条鱼和一些蔬菜，谁知道一进屋就发现了两个孩子撅着屁股，一页一页的翻着新华字典。 “不对，不是这个字。” “它们的长得不一样。” “我们重新找。” 第139章 过春节 看着两个孩子认真的模样，沈智笑出了声，“怎么？你们想看娘写的故事吗？ 很多字不认识吧，我来读给你们听。” 两个孩子屁颠颠的跑过来，“爹爹，娘好厉害，她写的故事都印在了书上。 长大以后，我们也要像娘这样厉害——” “那现在就要好好读书，以后才能够有大本事。” 沈智双手一伸，就把两个孩子放在腿上，然后和他们一起读童话故事。 苏亚明拎着刚刚买回来的鱼去厨房帮忙做饭。 堂屋里传来读书声，笑声，厨房里的大铁锅里滋滋的冒着油烟，充满着烟火气息。 人这一辈子所求的就应该是这样安定祥和的生活吧。 苏亚明晚上回苏家以后，就将姐姐发表童话故事的事情说了出来，一家人也替她感到高兴的。 女儿的生活越过越好，已经跟以前的苦难彻底告别了。 几场大雪之后，很快就迎来了春节。 进入腊月中旬，街上的人也多了起来，不管有钱没钱，年总是要过的，年货多少也要置办一些。 这个春节对于苏家来说，更具有特别的意义。 这是真正团聚的时刻！ 唐燕和苏月买了很多肉，鱼回来，就开始做腊味。 腊鱼，腊肉，腊肠，然后又用糯米打糍粑，炒米花。 腊月二十八这天，她们还炒了花生，蚕豆，做了麦芽糖。 苏奶奶看着她们忙活，也容光焕发，精神奕奕，苏清涛拿着买回来的红纸，挥笔泼墨，一幅幅的春联都是他苍劲有力的大字。 春联写好之后，苏亚明就铺在院子里让风吹干，放眼望去，红彤彤的一片。 春节还没有到，这里已经到处弥漫着节日的喜庆。 黑市那边的生意昨天就停了，跟祥叔那边接洽的销售员都放了年假，暂时都不会过来。 苏亚明看见春联都吹干了，自己又把一幅幅春联收起来，奶奶说过，每年都会送一些春联给邻居，今天这个任务就交给他了。 奶奶的意思是让他以苏家人的身份出现在邻居面前。 “亚明，你在收春联哈。”苏霆锋走了进来，主动和他说话。 对这个侄子，他是心怀愧疚的，所以，苏亚明回来以后，他也没脸回苏家。 不过，他去黑市看过苏亚明，说了一些道歉的话。 “叔，您怎么过来了？找爸的吧？他刚刚进了书房。” 苏亚明冲着他温和的一笑。 他知道自己当年被拐走都是赵丽做的，可是他一点也不恨苏霆锋，现在他找回了家人，每一个亲人他都无比珍惜。 “嗯。” 苏霆锋犹豫了一下，还是往屋里走去。 苏奶奶正和几个孩子玩闹，他上前叫了一声，“妈。” “这要过春节了，你不在家里忙，怎么还有空过来？” 苏奶奶不冷不热的说道，现在她这个儿子是失望至极，老婆，女儿都挑事的主，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当家。 “妈，有一件事情我要和你们商量一下。”他拉了一把椅子，坐在苏奶奶的面前。 苏奶奶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了，于是对着几个孩子说道：“快去把你们的外公喊过来。” 几个孩子蹦蹦跳跳的朝书房里跑去，一边跑一边还嬉笑打闹。 “你是说团圆饭的事情吧？” 苏奶奶接着说道。 苏霆锋点头，“每年都是在这边吃团圆饭，可是因为赵丽做的那些糊涂事，我都没脸过来。 可是想一想苏雪，苏荷她们，我又觉得这饭还是应该一起吃，毕竟她们都是姓苏的，分开吃团圆饭会让人看笑话的。” 苏奶奶冷哼一声，“我们苏家早就已经成了个天大的笑话，婶婶居然把侄子给拐走了—— 团圆饭在哪里吃我做不了主，还得看清涛两口子的意见，毕竟当年对他们的伤害最大。” “这个我知道，我会好好跟哥说的。” 苏霆锋不由的一阵脸热。 “不用跟我说，你们还是过来吃团圆饭吧。” 苏清涛已经从书房里走了出来，不过，目光还是有一些清冷，“那是赵丽犯的错，跟几个孩子没有关系，你和孩子们还是苏家人，不过，赵丽永远都别想踏进苏家的大门。” 苏霆锋心头一松，“那嫂子——” 唐燕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我会那么不近人情吗？今天过年亚明和小月都在，当然要开开心心的过大年，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嫂子，你真的是太大度了。” 苏霆锋搓着手，激动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都是赵丽一个人造的孽，本来就跟你们没有关系，这个是非我还是分得清的。 亚明和小月这两个孩子也懂事，他们并没有怪你这个当叔叔的，大家都希望一家人整整齐齐的。” 唐燕淡然的说道。 “他们都是好孩子，苏梅有这么懂事就好了。” “她现在是害人害己。”苏霆锋一个大男人，此刻眼底也泛起了泪花。 “军军的情况怎么样了？有好转吗？” 苏奶奶还是忍不住问道。 “去省城治疗也没有多大的效果，孩子应该是出现了精神方面的障碍，那天他看见团团圆圆被打成那个样子，他觉得都是自己害的，所以就—— 大人造的孽，真的不应该由孩子来承担——” 谁都没有想到幼儿园的打人事件彭军成了最大的受害者，一直没法从当初的阴影中走出来的。 所有人一阵唏嘘。 苏霆锋回去的时候，唐燕给他塞了一些腊货带回去。 他家现在没有女主人，想必是没有人做这些东西。 除夕那天，苏霆锋带着苏雪，苏霜过来，也拎了许多礼品过来。 苏梅，苏凤，苏荷三姐妹已经嫁人，都要留在婆家吃团圆饭。 年夜饭吃的还算和谐，大家都避免提起赵丽。 饭后，苏亚明陪着四个孩子去放爆竹，看见明亮的光芒向天空窜去，孩子们又跳又叫，小脸因为兴奋红扑扑的。 苏文苏武大一些，他们拉着苏亚明的衣角苦苦的哀求，“舅舅，让我们也放一个，我们一点也不怕。” 苏菊在旁边笑道：“小弟，你就让他们试一试，等点着了，就马上抱着他们离开。” 因为今年是苏亚明找回的第一年，婆家通情达理的让他们夫妇留在苏家吃团圆饭。 第140章 苏霆锋的无奈 苏亚明把爆竹插在地上，然后让苏文点火。 还没有等点着引线，所有人就捂住了耳朵。 “嗖——” 艳丽的光芒划破天空，映照着一张张笑脸。 苏文扯着嗓子大叫：“这个是放的，我一点也不怕。” 苏武不甘落后，“舅舅，现在该我了。” 圆圆本来是跃跃欲试，可是想起那震天的响声还是害怕的躲进了沈智的怀里。 放爆竹虽然好玩，可是也有一点点的……可怕…… 苏雪和苏霜陪着奶奶说了一会话，就吵着要回去。 苏霆锋只好带着两个孩子离开。 他们住的地方离这边也不远，穿过一条街道就到了。 出了苏家大门，两个孩子变得更加沉默。 苏霆锋把注意力都放在了两个孩子身上，知道她们一直在强颜欢笑。 今天两个孩子要去赵丽的娘家吃年夜饭，被他极力阻止了。 他不想因为赵丽让两个孩子跟家人产生隔阂。 可是这个团圆日赵丽不在，两个孩子肯定是很落寞的。 “别不高兴了，明天给奶奶拜年以后，你们就可以去外婆家拜年了。” 在万家团圆的日子里，苏霆锋还是希望孩子们能够高兴。 谁知道苏霜在不停的抹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 “爸，明天你会跟我们一起去外婆家吗？我们把妈妈接回来好不好？ 我真的很想妈妈，妈妈现在一个人肯定很难过。” 苏雪马上搂住妹妹，自己也是热泪盈眶，“小霜，别哭，还有姐姐陪着你。” 苏霆锋心烦意乱起来，“你们这是干什么？惦记她干什么？她做了那样的事情，就是我们家的耻辱—— 你们以后一定要记着，千万不要做错了，有些事情做错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苏霜“哇”的一声大哭，“妈妈没有做错事，她那么做都是为了这个家好，别人可以说她，你不可以说她。 当年要不是苏亚明不见了，爷爷会给你谋这么好的前途吗？你这个运输局局长恐怕早就被大伯父给坐了吧？” 苏雪也气愤的说道：“就是，如果有苏亚明在，爷爷肯定会偏心他们那一家，根本不会管我们。” 苏霆锋气的浑身发颤，苏雪才十六岁，苏霜才十三岁，她们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 “到底是谁给你们说的这些？是不是赵丽跟你们说的？她这就是在替自己的自私找借口，亚明是你们的堂哥，你们的身体里流着一样的血…… 你们伯父伯母宽厚，并没有把赵丽做的事情记恨在你们身上，你们要知道感恩，千万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苏雪苏霜瞪着发红的眼睛，大声的吼道：“就是因为他们，你才和我妈离婚的，我讨厌他们，我都不想喊他们。” “他们就是在充好人，如果他们真的宽厚，为什么不原谅我妈，为什么非要逼着你们离婚？” “你们够了。 我和赵丽离婚，是我不能和一个心思狠毒的女人过日子，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那是她自己做错了事情应该要承担的后果，如果他们真的要追究的话，赵丽已经去坐牢了。” 苏霆锋抬手就要打她们。 这时，他觉得自己跟赵丽离婚是对的，这个女人太可怕了，给女儿们灌输了这么多歪理，再下去还怎么得了？ 他真的不希望这两个女儿也和大女儿一样，变得是非不分，肆意妄为。 “你打吧，反正你就是偏向苏月他们，你根本不爱我们。” “对，你打呀，你现在很喜欢苏亚明吧？我就知道你一直想要一个儿子—— 你和爷爷一样，都嫌弃我妈生了五个女儿——” 苏雪苏霜毫不示弱，梗着脖子，声音比苏霆锋还大。 苏霆锋愤然的垂下手掌，“我看你们是没救了！都是赵丽跟你们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吧？” “今天是除夕之夜，我不想打你们！如果你们再胡言乱语，我就当没你们两个女儿！” 父女三人堵着气，再也不说话，沉默的往家的方向走去。 过了不久，远远的看见有一个人影在门口徘徊。 是赵丽！ 她穿着厚重的棉袄，裹着长长的围巾，但还是冻得瑟瑟发抖。 她不停的原地踏步，用嘴哈着气，看上去十分的可怜。 “妈！” 苏雪苏孀马上就跑了过去。 三个人紧紧的抱成一团，赵丽泪流满面，“我真的好想你们，想到没人给你们做饭，没人给你们洗衣服，我的心就很难过。” 苏雪说道：“妈，我也想你，特别是吃团圆饭的时候，当时我就想哭……” 苏霜也道：“他们都高高兴兴的，只有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在外婆家住的好吗？舅妈对你好吗？” 赵丽仔细把两个孩子检查了一遍，然后紧张的说道：“他们没有欺负你们吧？唐燕没有给气你们受吧？ 家里缺一口吃的吗？干嘛要去那边吃团圆饭？” 苏霆锋脸色一下子就垮了，一回来就煽风点火，果然是个搅家精，有这样的女人在家里，整个苏家都不会安生！ “赵丽 你给我住嘴！” “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这个家不欢迎你！” 赵丽一愣，等她回过神来，马上就大声的咆哮。 “苏霆锋，你是不是太无情无义了？我们结婚都20多年了，我给你生了5个女儿，你居然为了别人家里的事情要跟我离婚！ 现在我好不容易和两个女儿团聚一下，你就要赶我走，你的心是铁做的吗？” “这些都是你咎由自取，你怨不得别人！还有，苏亚明是我的侄子，是苏家唯一的男丁，不是别人家的孩子！ 你犯了弥天大错，都不知道悔改，还整天教坏孩子们，你这样的女人，最好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苏霆锋态度坚决，声音冷漠，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 “事情已经过去了，苏亚明不是回来了吗？他们为什么还揪着不放？他们就是想看我们家的笑话，就是想压我们一头！ 你是不是傻呀？到现在还看不明白，反而还帮着他们来侮辱我！” 赵丽龇牙欲裂，双手紧紧的拽着两个女儿。 今天是除夕夜，她在娘家待的万箭穿心，才忍不住跑回来，本来是想求复合的，但是苏霆峰的态度让她很失望。 第141章 母女的仇恨 “亚明是回来了，但是你犯的错就可以一笔勾销吗？ 我们苏家绝对不会接受你这样的女人，以后请你离孩子们远一点，如果你再胡搅蛮缠，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去公安局告你！” 苏霆锋板着一张脸，声音冰冷，看都不愿意看赵丽一眼。 “爸，千万不要！” 苏雪惶惶的说道。 父母离婚的事情她都瞒着同学，就怕被别人笑话。 如果赵丽去坐牢，那她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人？ “爸，你不能这么狠心，她是我妈，呜呜呜……” 苏霜立即就开始大哭起来。 好好的一个除夕夜，又被赵丽搅得天翻地覆。 赵丽难以置信的看着苏霆锋，“你真的要这么做吗？你就一点都不念夫妻情分吗？” 他愤怒的一指，“你走，你马上走，否则我现在就去告你，你的二姨婆就是最好的证人，还有，沈智已经找到了她的远房表姐，可以证明你犯下的所有罪行。 如果你非要留在这里，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赵丽的身体一颤，心情顿时沉入了谷底。 刚刚升起的希望一下子就破灭了，泪水无声的滑落：“苏霆锋，没有想到你如此绝情！ 好，我走——” 苏雪苏霜却紧紧拉着她的胳膊，不让她离开。 她们愤怒的盯着父亲，“如果你赶妈走，我们就跟妈一起走。” 苏霆锋气的额头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突的狂跳，“你们要是敢跟她走，我立即就去公安局。 这可是你们逼我的，到时候不要怨我。 我绝对不会让她把你们带坏的。” 他不知道如何管教，只能用这种高压手段。 “滚，快点滚。” 他双脚一跺，对着赵丽又是怒吼。 赵丽紧紧咬着唇，愤然的离开。 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一点也不了解自己的丈夫。 她以为离婚只是为了堵住苏家人的悠悠众口，等事情淡了，就会重归于好的。 况且，现在苏亚明已经找回来了，苏家似乎也没有什么损失，复婚是迟早的事情。 然而，现实就是如此的惨烈！ 苏霆锋手里握着她的把柄，她当初不得不离婚，就像现在不得不离开一样。 赵丽一走，苏雪苏霜马上哭着跑回家。 苏霆锋揉了揉眉心，也是一脸的疲惫之态，脚步蹒跚的走了进去。 街上，有很多孩童提着灯笼到处欢跑，时不时传来爆竹的声音，天空一次一次的被照亮，绚丽无比。 在这一天，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欢声笑语，每一个人都喜气洋洋，好像没有愁苦。 赵丽踉跄的走在街道上，春节的氛围更让她内心的恨意迅速的膨胀。 “妈，你怎么在这里？” 苏梅迎面走来，她的脸色十分憔悴，像换了个人似的。 赵丽已经将嘴唇咬破，目光如同淬了毒。 “我回家了，你爸好狠，他连家门也不让我进，还不许我以后跟你们见面，否则就会送我去坐牢。” “妈，这些都是苏月他们教唆的，还有那个沈智，就是流氓恶霸，奶奶和伯父都被蒙在鼓里。” 苏梅咬牙切齿的说道。 “苏梅，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外面，你出来了，谁在照顾军军？” 赵丽摸着女儿冰冷的手，心不由的咯噔一下。 “妈，我在彭家待不下去了。” 苏梅凄楚的一笑，“现在他们都怪我害了军军，碰都不让我碰军军，吃年夜饭的时候，也不让我上桌，说我会吓到军军，彭烈也不理我，都不愿意跟我说话。” 吃年夜饭的时候，她跟彭烈大吵一架，然后就跑出来了，本想着会娘家回一晚，没有想到在这里碰到了赵丽。 “你以后该怎么办啊，你可不能跟彭烈离婚。” 赵丽用力的拉着苏梅的手，担心的要命。 这年月，不管是谁的错，离了婚的女人会被戳脊梁骨的。 她不想让女儿步自己的后尘。 “妈，我也不想，可是现在彭家人个个视我为仇敌……都是苏月和沈智害的，苏月本来就是一个祸害，现在勾搭个沈智回来，更是让我们无路可走。” 苏梅突然间紧咬着后槽牙，目光恨意滔天。 “对，都是这个贱人害的我们无家可归，偏偏你爸还护着他们一家人，还有苏清涛和唐燕，现在他们肯定高兴死了，你奶奶所有的一切将来都会留给他们。 凭什么我们过的这么惨，他们过的那么好？” 赵丽面孔狰狞起来，紧紧的攥着拳头，指甲都要刺破掌心。 “沈智根本就是投机倒把分子，他一直在黑市摆摊，我要去举报他，我不能让他们好过。” 苏梅此刻已经失去了理智。 赵丽听她说起过这件事情，立即劝阻，“梅啊，咱们没有证据，怎么去举报？ 到时候事情不成功，他们倒是又有了借口打压我们，以后找到机会再说。” 苏梅双眸猩红，身体在颤抖，“我一刻也等不了，想到他们，我就寝食难安，我一定要盯着他们，我就不信找不到证据。” “我有空，我有时间，我来盯着他们。” 赵丽阴沉沉的说道。 大年初一，沈智一家去拜年。 团团圆圆收到了很多压岁钱，舅舅苏亚明就给了他们每人一百。 他们现在就像两个小土豪一样，凑在一块，商量着用这些钱买什么。 “我要去国营商场买很多很多好吃的，没有吃过的东西我都要买回来。” 圆圆不管什么时候，都把吃放在第一位。 团团立即一盆冷水浇了过去，“爹爹说过，你不许吃甜食，那些东西都是甜的，也不许吃肉脯之类的，你太胖了。” “那我卖给你吃。” 圆圆眼珠子一转，装作好妹妹的模样。 “我吃的话，你会跟着偷吃的，我也不想让你胖。” 团团一本正经的说道。 圆圆白眼一翻，“坏哥哥！” 自己花钱蹭口吃的都不行。 他们又接着讨论。 讨论来，讨论去，发现自己什么也不缺。 吃的，穿的，用的，应有尽有，现在不仅仅有爹娘疼，还有爷爷，奶奶，舅舅，太奶奶疼。 一会，两个小家伙就生无可恋的把压岁钱都上交了。 钱到他们手里没有任何的用处，跟纸没有任何的区别。 第142章 风车姐姐火了 过了一会，沈智带着苏月去郭志文拜年。 人家帮了这么大的忙，过年怎么也得去一趟。 提前准备了一些野味，又去国营商场买了一些麦乳精，饼干，水果。 郭志文夫妇十分热情的招待了他们，做饭的时候，苏月主动去厨房帮忙。 郭志文的老婆顿时对苏月的好感倍增，“小苏啊，我们家老郭说，小沈经常在他面前夸你龙凤汤做的好，把他的馋的哟，恨不得天天去你家蹭饭。” 苏月也很喜欢这个个性开朗的大姐，笑道：“今天缺了食材，要不然我可以做个龙凤汤让你们尝一尝。” “你们不是带来了斑鸠，斑鸠我可就交给你做了。” 郭志文的老婆笑眯眯的说道，已经麻利的将斑鸠剁成块。 “行，我就做一个干炸斑鸠肉。” 苏月欣然答应下来。 很快，两个人就分工，苏月做野味，郭志文的老婆就负责粉蒸肉，粉蒸排骨，炒青菜这些家常菜。 客厅里，郭志文和沈智是相谈甚欢。 郭志文哈哈一笑，“怪不得你小子这么疼老婆，文化局的工作都愿意让给她，原来她出的厅堂，入的厨房，还长得漂亮，真有福气。” 沈智微笑道：“主要是她更适合那份工作，而且她有了工作以后，才能够拿到回城的指标，以后才可以安心在城里过日子。” “你是一个真男人，有担当，以后苏月在工作上遇到了困难，可以来找我。” 郭志文连番的夸赞道。 “她很喜欢现在的工作，就算是遇到困难，她应该也能克服的。” 沈智淡淡的说道。 他真觉得让苏月进文化局是一个十分正确的决定，她好像找到了自己为之奋斗的目标。 作为有前世生活经历的人来说，他并不希望自己的另一边只是围着男人和孩子转的女人，希望她能够有自己的生活目标，实现自身的价值。 吃饭的时候，郭志文果然对苏月做的干炸斑鸠赞不绝口，连里面的骨头都是脆的，嚼的时候口齿留香，回味无穷。 正月十五过完以后，春节才算是正式结束，黑市又变得热闹起来。 皮革厂的存货已经销售一空。 而且皮革厂已经开始做新款，他们再借用皮革厂的生产线似乎已经不合适。 最后和黎宣武一商量，就直接改为帮皮革厂销售皮鞋，利润各占五成。 只是这样一来，刘小翠，黎帅，疯子他们的干股变成了空股。 现在都是沈智和祥叔在做买卖，他们什么也不做，也不好意思再分钱。 但他们都没有异议，四个人没有投入本钱，只花费了一些时间，就赚了好几千，这已经是一笔意外之财。 特别是黎帅，只要是对皮革厂有利的事情，他都十分赞同。 可沈智还是觉得自己就这样抛下他们有些不仗义，心里还是想带着他们另外开辟一条财路。 年初，疯子和竹竿在沈智家附近一人买了一套小院，他们住在沈智附近，都可以沾沾福气。 打定主意沈智在哪里，他们就在哪里，坚决跟着沈智的步伐，绝不掉队！ 现在买一套带院子的房子是真便宜，两千多块就够了。 三十年以后，光地皮都可以升值几百赔，想一想挺让人激动的。 新年后，苏月第一天去上班，就听到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你们知道吗？我们这期杂志反响热烈，今天编辑部就收到了几百封读者来信。” “我也听说了，一上班，邮局就送来了整整一箱的信件，我们杂志社好久都没有这么火过了。” “还是总编的眼光好，用了一个新人的童话故事，就带来了这么好的效果。” “这么说来，是以前的童话故事太老套，小朋友都不喜欢。” “那些童话故事我也经常读给孩子听，真心觉得加入大人的思维太多了，根本不适合八岁以下的小朋友。” “你们说话小心一点，千万不要当着马姐的面说，这样太伤颜面了。” 苏月一整天都心情愉悦，嘴角不由的上扬。 得到别人的认可真的比捡到钱还开心。 下班的时候，在门口遇到了马兰，她阴沉着一张脸，下巴抬得高高的，高冷的很。 很快，新的一期《童心童梦》又面世了。 编辑部同样受到了一大批的来信，可这次的信件和上次的不一样，全部是吐槽这一期的童话专栏的。 读者们都说自己家的孩子喜欢风车姐姐写的童话故事。 风车姐姐是苏月的笔名。 编辑部为了这件事情开了个紧急会议，杜先生让叶华马上去联系风车姐姐，跟她约稿。 可是这一举动却惹恼了马兰，“只是一期得到了认可，谁能够保证她以后写的童话都有这么高水准？ 也许这一期就是靠的运气呢？ 如果你们觉得她比我写的好，那以后这个栏目交给他好了，你们可以把我调到别的栏目组。” 杜先生马上安抚她的情绪，“马兰同志，我们并没有否认你的功劳，可是也得听听读者的心声，这个栏目还是以你的故事为主，风车姐姐如果继续投稿的话，我们每期只会刊登一两篇。” 叶华也说道：“不同的读者喜欢不同风格的文章，多一个风格的童话故事对我们杂志来说更能吸引读者，提升销量。” 为了维护自己的颜面，她不再说话 。 这件事情很快就传到了苏月的部门。 苏月这时候却高兴不起来了，她才意识到自己稿件让马兰不高兴了。 马兰可是杂志社的前辈，记得自己小时候就看过她写的文章。 下班的时候，又在杂志社碰到了马兰，她低着头，擦身而过，就像是一个鹌鹑，心虚的不行。 晚上回到家，她把自己最近写的三篇童话故事锁进了抽屉。 过了两天，她就收到了杂志社的约稿函，是副编辑叶华亲手写的。 信中说，让她每期最少撰写一篇童话故事，关于稿费可以去杂志社面谈。 她看了看信件，也默默的锁进了抽屉。 现在她的心情十分矛盾，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才好。 这件事情她也没有和沈智说，开年，黑市那边又多了很多商贩，他也挺忙的，自己的事情还是自己解决吧。 第143章 杂志社的危机 几天，编辑部一下子就炸了。 叶华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你们一起去联系马老师，一定要她把稿子交出来。” “这马老师到底在搞什么鬼？马上就要出刊了，没有稿子怎么行，难道这个专栏要开天窗吗？” 旁边有人弱弱的说道：“副主编，您是不是忘了？马老师昨天跟您请了病假，说要去省城看病，现在我们就是去马老师家找人，肯定也是找不到的。” 叶华气呼呼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她昨天跟我请假的时候，我以为她把稿子留下来了，没想到居然就这样拍拍屁股走了。” “作为一个前辈，她怎么能做出这么不负责任呢？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简直是在开玩笑。” 又有人小声说道：“马老师的意思很明显，就是给杂志社一个下马威，她肯定还在计较让风车姐姐来写稿子的事情。” “说是前辈，却没有一点前辈的意识，如果这期真的开天窗，我们岂不会要被别的杂志社笑死！” “别说了，谁让别人真的老呢？贡献大，怎么折腾都行……” 编辑部所有的人心知肚明，其实叶华心里也清楚，“好了，不要说了，今天晚上排版都还来得及。既然联系不到马老师，那我们得想办法去弄稿子。 你们谁会写童话故事的？立即来给我填坑！” 所有人立即把头低了下去，这么艰巨的任务，他们可完成不了！ “出了事，你们都不顶用！”叶华差点把国粹都骂出口了。 他突然间想起了一件事，马上在办公桌的抽屉里寻找起来，很快就找到了风车姐姐的住址。 “你们跟总编说一声，我到外面去找稿子，如果下午5点我不回来，这期的专栏就用谜语填坑。” 风车姐姐就住在紫荆市，她虽然没有答应约稿，可是说不定手上还有稿子，拿来救急再也合适不过了。 他马不停蹄的赶到苏月家，却发现大门上挂着一把锁。 刚好邻居家一个老太太牵着孙子走出来，看见他焦急的在门口走来走去，立即说道：“你找他们吗？还是下午来吧。他们家几乎一整天都没有人，只有晚上孩子放学回来之后，他们大人才回来。” 叶华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又追问道：“那您知道他们在哪个单位上班吗？我要找这家女主人，她好像叫苏月。” 老太太想了想之后说道：“男的在哪里上班我也不知道，反正他看上去挺忙的，都是早出晚归。 女的听说好像在文化局上班吧，他们都很忙，搬过来也没多久，我接触的不是很多。” “文化局！好，谢谢！” 叶华没办法，立即赶往文化局找人。 可是到文化局一打听，根本没有这个人。 当他失望转身的时候，档案室的同志突然叫住他。 “叶同志，我好像记得去年有一个人分到你们杂志社，她的名字好像就叫叶华。” “是吗？同志，能不能把电话借给我用一下？” 叶华突然觉得天上掉下一个大馅饼，就这样猝不及防的被砸到了。 他马上打电话回杂志社，很快就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有一位排版的同事就叫苏月，去年刚刚来的。 “谢谢你啊，同志，今天真的是帮了咱杂志的大忙。”叶华的心已经飞回了杂志社。 这位同事填的地址就是风车姐姐家的地址，原来风车姐姐就是杂志社工作！ 回到杂志社，他立即去找苏月， “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叶华看见苏月的时候，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这就是人才呀！ 杂志社有这样的人才居然不知道？ 她就是一块璞玉，只要经过打磨，就会绽放璀璨的光华。 苏月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跟叶华走进了编辑部的办公室。 “苏月，你有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的？”叶华已经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激动情绪，可是说话的时候还忍不住喘着粗气。 “我不明白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苏月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知道为什么这期杂志还没有送去排版吗？” 苏月摇头。 “因为马老师请假了，我们现在找不到稿子，童话故事这个专栏这期要开天窗了。” 叶华盯着她，目光像x光一样。 这个风车姐姐藏的真深啊！ 苏月一听就急了。 “这怎么行？童话故事可是小朋友最喜欢的，如果开天窗的话，很多小朋友都会失望的。” 叶华低笑，“童话故事专栏是我们杂志社最受欢迎的专栏，现在马老师的稿子拿不到，我们只能另外想办法。 现在我交给你一个艰巨的任务，你马上去找风车姐姐，拿几篇稿子回来填坑，没问题吧？” 苏月：“……” 她有些不安的搓了搓衣角，“您这是什么意思？我到……哪里去找……风车姐姐……” “反正这个任务交给你了，三个小时之后我就要稿子。” 叶华很肯定的说道。 “您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苏月又小心翼翼的问道。 “苏月，到现在你还不愿意承认自己就是风车姐姐吗？ 我找你约稿，你不回应，现在我跟你当面说，你是不是还要拒绝我？ 你的作品我都看过，心思细腻，文笔简洁，写出的东西很有教育意义，特别适合小朋友，可是你为什么要放弃呢？ 你不觉得是在浪费自己的才华吗？” 在也华的注视之下，苏月讪讪的笑道：“我并没有放弃，我只是不想大家因为我而出现矛盾。之前我在考虑，是不是应该把稿子投给别的杂志社？” “就因为马兰对新人的排斥，你就有了这样的想法？” 叶华真的是哭笑不得，他拔高声调说道：“你这就是胡闹，知道吗？” “好的稿子对于杂志生来说，就是生命的源泉，现在你宁愿把这源泉给别的杂志社，也不愿意给自己工作的杂志社，从某一个角度来说就是叛徒！你在给别的杂志社添砖加瓦，帮我们树立强大的敌人！” 苏月小嘴微张，身体一颤，赶忙解释：“我没有这个意思……我也没想这么多，我就是不想让马老师因为我的稿子不高兴……” 第144章 风车姐姐近在眼前 叶华看见她诚惶诚恐的模样，缓和了一下语气。 “最欣赏你的是主编杜先生，你觉得这样做对得起杜先生吗？ 杜先生为什么要力排众议，想让童话专栏一直出你的稿子？那是因为杜先生认可你的文章，觉得你的文章可以让我们杂志大放异彩，我们不能因为某一个人就去阻止杂志的发展，知道吗？” 苏月豁然开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好像明白了，之前是我把事情想的太复杂，或者说太简单。” “苏月同志，你愿意接受杂志的约稿吗？”叶华突然一本正经的说道。 苏月一愣，但很快又很坚定的点头，“我愿意！” 叶华如释重负的一笑，马上从椅子上站起来，目光充满期待。 “现在我把办公室借给你用，不管你是即兴创作也好，还是用以前的存稿也好，我希望你能够尽快拿出稿子，填上童话故事专栏的这个窟窿！” “您放心，我家里还有几篇稿子，一直没有邮寄出去，我现在就凭着记忆把它写下来，两个小时之后就应该可以拿去排版。” 苏月也不含糊，立即在办公椅上坐下，就开始找纸笔。 叶华也不打扰他，悄悄的退了出去。 然后立即去了总编办公室。 杜先生正在埋头看稿，看见他进来，呵呵一笑，“怎么还没联系到马兰同志吗？是不是问题解决不了？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给马老打个电话，让马老给她做做思想工作。” 叶华往办公桌前一坐，嘴角不停的上扬。 杜先生一怔，“怎么，我猜错了吗？问题已经解决了？” 如果问题没有解决，他不应该是这样的表情。 “总编，你是火眼金睛吧？好像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 现在问题不仅是解决了，我还发现了一个天大的惊喜，特意过来跟您报喜的。” 叶华眼底的笑意都要溢出来。 杜先生立即放下手上的稿子，“到底是什么惊喜，快点说来听听。” “我见到了风车姐姐本人，她已经答应了我们杂志社的约稿，今天童话故事专栏的稿件她都会提供的。” “不仅不会开天窗，很有可能还会跟上上期一样，得到读者大量的好评！” 叶华是有一些骄傲的，如果不是自己持之以恒的坚持，又怎么会挖到这块宝藏？ 所有的杂志社都有固定的作者，能够接受新人投稿的很少。 一般杂志社约稿不成功，就会自然放弃，自己可是费尽心机，跑了几个地方才找到风车姐姐的！ “你找到人家家里去了？” 杜先生笑呵呵的问道。 叶华点头，“可是我去他家扑了空，您猜后来怎么找到的？” “你就别跟我打哑谜了，快点说吧。”杜先生的好奇心都被提了起来。 “我打听到她在文化局工作，于是我赶到文化局，谁知道查无此人，当我要离开的时候，档案室的同志告诉我，这个人就在我们杂志社，是去年刚刚调过来的，您说巧不巧？” 杜先生的表情一怔，“人真在我们杂志社上班吗？现在在哪里？我可不可以见她一面？” “在，排版部门的，人已经被我找到了，现在关在我的办公室赶稿子，等她把稿子赶完，我立刻让她来见您。 长得白白净净的姑娘，确实很符合风车姐姐这个笔名。” “苏月？这个名字我没记错吧？当初我第一时间看见这个名字，就觉得她是一个很温柔的女子，果然没有猜错。” 杜先生眉尾扬起，有一种遇到千里马的欣喜。 “您没记错。当初我就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一时之间想不起来竟是在我们杂志社里，要不然早就可以当面和她约稿了。” “既然他是杂志社的人，为什么拒绝我们的约稿？”杜先生眉头皱了皱，有些不解。 叶华于是把苏月的顾虑说了出来。 “这姑娘脑子有点轴，还想着以后把稿子投给别的杂志社，今天我可是好好批评教育了她一顿。” 叶华故意一脸严肃的说道。 “你可不要吓着人家姑娘，她就是心思过于简单了。” 杜先生马上说道。 叶华“噗嗤”一声笑。 “我和您开玩笑呢，我也是惜才的。” 杜先生用手指了指叶华，笑道：“你呀你——现在找到一个人才，乐坏了吧？” “这可不是我找到的，您才是真正的伯乐，一开始可是您认可了她写的故事。 总编，以后把她调到编辑部来吧，这里才是她的舞台。” 随后，叶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杜先生犹豫了一下，说：“人可以调到编辑部来，可是负责什么栏目，我还要斟酌一下，我们还是得照顾一下马兰同志的感受，毕竟她也为杂志社鞠躬尽瘁了这么多年。 这样吧，我们还是得看看她这期稿件的反响，如果反响和之前一样好，其实我们可以给她重新开一个栏目。” 叶华眼睛一亮，手重重的在桌子上拍了一下，“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主意呢？ 这样一来，照顾到了马老师的感受，又留住了人才，更加丰富了咱们杂志社的内容，一举三得。 这总编还得您当。” “你就少给我灌迷魂汤，我只是暂时有这个想法，到时候还要通过会议来表决。” 杜先生心情好，声音都变得轻快起来。 两个小时以后，苏月终于把三篇童话故事写了出来。 她从办公室走出来，发现马上就要到下班时间了，马上跟叶华说道：“我现在就回去，让所有的同事立即进行排版，今天应该可以印刷出来。” “这事可以交给别的同事做，总编要见你。” “马老师……” 编辑部的同事突然间叫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门口。 马兰站在门口，黑框眼镜更添几分冷漠和刻板。 “马老师……” 苏月也心虚的叫了一声，身体还不由的往后退一步。 马兰立即走了过来，目光冰冷，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你们是过来要稿子的吧？ 我最近身体不好，这期的稿子没有赶出来，你们找别的内容填上去吧，或者把童话故事这个栏目剔除也行。” 第145章 委以重任 她是对着苏月说的，可是目光却看着叶华。 “马兰同志——” 叶华刚刚想要说清楚，马兰立即打断了他的话。 “你们求我也没有用，身体不争气，你们总不能赶鸭子硬上架吧？ 而且，我这身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好，可能有一段时间都不能写稿，童话故事这个栏目不出也罢。” 她知道风车姐姐拒绝了杂志社的约稿，现在童话作者又不好找，自己不出稿，杂志社肯定乱成一锅粥。 她选择这个时候回来，就是为了看笑话。 总编和副总编肯定会当着编辑部所有人求她出稿，这时候所有的颜面都找回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她看过来，就像是看二傻子一样。 叶华职业化的轻咳两声，“咳咳，马老师，当然是您的身体要紧。” “您不是去省城治病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关于童话故事栏目您请放心，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他倒是好顺着坡往下滚，内心也觉得解气。 一个老同志，就应该拿出老同志的气度来！ 仗着自己的身份倚老卖老，让整个杂志社陷入一片混乱，还故意在这个时候跑回来看笑话，像什么样子？ 叶华也觉得应该杀一杀马兰的威风。 马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像和她预想的不对劲！ 他们不是应该求着她出稿吗？还会晓以大义，苦口婆心…… 这时候她也发现大家的目光都不对劲。 “你们到底准备怎么解决问题？” 马兰又接着问道。 苏月没有那么多心眼，还真以为马兰是身体不好，暂时不能工作。 于是说道：“马老师，你安心治病，童话故事栏目的稿子我会再接再厉的完成，并不会让你操心的。” “你？” “你会写稿？你不是排版部门的吗？” “开什么玩笑？” 马兰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苏月讪讪的笑道：“其实我就是风车姐姐，副总编跟我说，这期童话故事栏目无论如何都不能开天窗，所以才决定用我的稿子补上。 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心尽力的写好，绝对不会把您的栏目给搞砸了。” 马兰脚下一个踉跄，感觉头顶劈过一道巨雷。 “你就是风车姐姐？你之前……为什么不说……你是故意的吧？” 苏月连连摆手，“不是……我只是投了个稿子，也没有想过会发表，发表之后我虽然很高兴，但也没有觉得是应该宣扬的……” 她这时才发现马兰的目光不对，看的她如芒在背，声音也越来越低。 因为对马兰的尊敬，因此产生了压迫感。 马兰血气上涌，太阳穴突突突的直跳，“你——有你的——” 咬牙切齿的一指苏月，然后愤然转身，大步的离开。 叶华故意大声的补了一句，“马老师，好好养病，就不要担心 工作上的事情了，苏月同志踏实肯干，一定不会耽误工作进度的。” 马兰身体一晃，差一点原地晕厥。 她的身影从门口离开，编辑部的同事们马上围了过来。 “你真的就是风车姐姐？藏的够深的啊。” “苏月同志，你这是给排版部门争光，更是为我们杂志社添砖加瓦，你以后就是革命的砖头，哪里需要就得往哪里搬——” “咱们杂志社就是一块风水宝地，随便招个人进来都是大才女。” 面对着大家的夸赞，苏月有些不好意思，“我可不是什么才女，就因为家里有两个孩子，本来是准备写给两个孩子读的，来这里上班以后，才想起投稿试一试的。” 叶华立即站出来解围，“杜先生要见苏月同志，你们谁帮忙把稿子送到排版部去？其余的人就都下班吧。” “我这里也还有稿子要送过去，就交给我吧。” 一个同事把苏月的稿子接过去，一边走，还一边看。 风车姐姐的身份曝光，整个杂志社对她更加好奇。 总编办公室。 杜先生看见苏月进来，立即热情招呼，“小苏，快坐，别客气。” 苏月小心翼翼的在面前坐下，“总编，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 杜先生微微敛了敛笑意，说道：“今天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真的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的，这些稿子是我之前就写好了的，只是默了一遍而已。” 杜先生的和蔼让她放松了不少。 “小苏，如果杂志社给你开辟一个全新的栏目，你觉得自己有信心胜任吗？” 杜先生的瞳仁聚集亮光，充满着期待。 “总编，这我恐怕不行……我只会写童话故事，而且杂志社的童话故事栏目一直由马老师负责，我对写别的专栏是一窍不通……” 苏月是一点底气也没有，突然间暴露了自己的笔名，感觉压力排山倒海的袭来。 “我的意思是新栏目也是以童话故事为主，但童话故事也有各种风格，你和马老师的风格不一样，可以各自做自己的栏目，两者之间并不矛盾。” 杜先生很认真的说道，他考虑这个问题已经很久了。 “这……我还是怕自己没有实力……” 苏月忐忑不安的说道。 “你都没有尝试一下，怎么就知道自己没有这个实力呢？我看人的眼光向来不会有的错。 如果你有这个意愿，我会把你调到编辑部来，你留在排版那边真的是大材小用了。” 杜先生眸色微沉，劝道。 苏月有点动心了，编辑部是杂志社的核心部门，自己如果调过来工作，肯定能够学到更多的东西。 她轻轻的蠕动了一下嘴唇，试探性的问道：“我真的可以调到编辑部吗？” “这肯定是可以的，不过重新给你开个栏目只是我个人设想，还要通过会议表决的，我现在跟你说，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当然，这是一件大事，你可以慢慢考虑，不用现在回答我。” 苏月点头，“好的，我好好考虑一下。” 杜先生和蔼的一笑，“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下班回来，她都有些神不守舍的，跟丢了魂一样，脑子里一直回荡着杜先生的话。 有点兴奋，还有一点激动，更有一下对未来的不确定。 直到门口响起了小孩子的笑声，她才把魂给收回来。 第146章 祥叔请客 苏月让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玩，然后跟沈智说起杂志社的事情。 “如果总编真的把一个新栏目交给我怎么办？” 沈智眸色顿时一亮，“这是大好事啊，你有属于自己的 栏目就等于是有了更广阔的发展空间，我是绝对支持你的。 你既然喜欢写童话故事，就应该让全国的小朋友都可以看见。 这是一件很伟大的事情不知道吗？好的童话故事能够填满孩子们的整个童年，让他们更加快乐，幸福。” 苏月白了他一眼，“你怎么看上去比我还要激动？” “我媳妇这么厉害，我当然激动啊！” 沈智笑盈盈的抓住了她的手。 苏月娇嗔道：“你就知道油嘴滑舌，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我不过才写了几篇童话故事而已，突然间就说为我开一个新的栏目，万一我不能胜任怎么办？ 我可是一点信心都没有，而且杂志社本来就有一个童话故事的栏目了，再做一个新栏目肯定要有一些区别，这童话故事都差不多，想要做出不同风格来可不容易。” 沈智一拍自己的胸脯，“不是还有我吗？你怕什么？ 既然总编愿意给你开新栏目，那就是认可你的能力。 你们的杂志这几期我也看过了，有一些了解。其实可以把童话故事的读者分为两个群体，一个是3~6岁的婴幼儿，另外一个就是6~12岁。你的童话故事能让小一点的小朋友接受。而马兰的所写的故事更加成熟，可以让她的童话故事加一些民间故事的元素进去，10岁左右的小朋友应该很喜欢看。” 对于《童心童梦》他是仔细研究过的，特别是童话故事栏目，加上前世的一些记忆，他给的意见一定是最中肯的。 “你说的好有道理，总编让我们写不同的风格，其实按照年龄段来分的话，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点子。” 苏月对他佩服的是五体投地。 伸手轻轻的刮了刮她的鼻尖，“总之你想做的事情就不要害怕，我会帮你的。” 苏月的心情马上就放松起来，“总编只是让我有个心理准备，新栏目的事情还没有眉目呢。 不过，我已经决定迎难而上。” 沈智眯眼笑，“这就对了，为了庆祝风车姐姐横空出世，我们晚上是不是该做顿好吃的？” 苏月抿唇轻笑，“想吃什么就直说，别拐弯抹角了。” “清蒸鱼，辣子鸡丁，还有蘑菇汤，我给你打下手。” 三天以后，杂志社又收到了很多读者来信，对苏月的稿子做出了很高的评价。 杜先生很满意这个结果，直接把苏月调到了编辑部。 马兰还在请病假，她暂时接替马兰的工作。 —— 月末，祥叔把那些销售员请到自己的家里吃一顿饭，就当做是新一年的开工饭。 沈智，疯子，竹竿和小赖皮也在受邀之列。 院子里摆了三大桌，阿勇和渔村的几个妇女负责做饭。 炊烟袅袅，热气腾腾，欢声笑语，杯盏交错，好不热闹。 紫荆市是一个沿海城市，有着丰富的海产品，所以，菜肴一半是海味，一半是沈智带过来的野味。 黑市就在大山的怀抱，沈智想搞些野味跟在大雾山一样容易。 他没有带礼物过来，就去山上打了一些猎物过来。 销售员来了二十多个，有一半沈智认识，立即就跟他们寒暄起来。 这些销售员也乐意跟沈智打交道，祥叔看上的人都是有本事的，低廉的布料，新款的皮鞋，还有那些皮货，都让他们每个人赚了不少。 做生意嘛，多个朋友多条路，大家聚在一起，还可以交换信息，各地缺什么物资，还有物价的涨幅等等。 疯子他们几个人就帮着阿勇端菜，阿勇一有时间就对着他们三人竖起大拇指，表示他很喜欢这几个朋友。 阿勇不能言，心思单纯，别人对他好，他就加倍的还回去，他们也很喜欢跟他相处。 红烧带鱼，瘦肉海带汤，清蒸螃蟹，辣椒炒斑鸠，野鸡做的辣子鸡丁等等。 小院的上空飘浮着阵阵香气，让人垂涎欲滴。 这些销售员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船上，吃不好，睡不好的。 面对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立即就甩开膀子开吃。 “祥叔，今天托您的福，我们都有口福了。” “这么多好菜，就是在国营饭店也很难吃到。” “这边的海味还真是好吃，我们那边就什么都没有，买点猪肉，包个饺子，就是最好的伙食，吃团圆饭的时候，也就多杀了一只鸡。” 祥叔哈哈一笑，“你们去年可没少赚钱，想吃啥就买啥，谁让你们心疼钱的？人生在世，不就是图个吃喝玩乐吗？” “这可不关钱的事情，很多东西都要票的，要不然只能去黑市买，太麻烦了，家里有什么就吃什么……” 其中一个销售员诉苦，“我都想回去整个地方，跟小沈一样做个黑市出来，这样不仅方便了自己，还方便了附近的人。 可惜我没那个胆……” “哈哈哈，也没见你的胆子有多小，厂里那么多货都被你倒腾出来卖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咱们就应该干大票的……” “哈哈哈，对对对……咱们现在是倒腾货物，以后也可以自己整个黑市出来玩玩，不懂的地方可以问小沈……” 沈智不喝酒，他抿了一口茶笑道：“龙有龙道，鼠有鼠道，几位都是我的前辈，我可不敢托大……” 气氛越聊越热烈，有些人都喝的有七八分醉意。 阿勇端来最后一道菜，油炸小鱼干。 小鱼干在这里比比皆是，每家每户都存了很多，渔村的人都吃腻了。 可是对于这些南方来的销售员，却是一口一个酥脆的美味。 小鱼干炸到金黄，连里面的鱼骨都变得酥脆，香香的，还带着一丝鲜甜味，简直就是下酒菜中的极品。 “这个小鱼干真好吃，有这个小鱼干，我都可以多喝三两二锅头！” “确实好吃，比我们淡水鱼做的鱼干好吃多了，也下饭！” 最后，所有的销售员都把筷子伸向小鱼干，每桌一大盘鱼干一下子就见底了。 阿勇又去厨房又做了一些端上来。 第147章 美味的小鱼干 咔嚓咔嚓，滋滋滋…… 酒桌上，不是喝酒的声音，就是嚼小鱼干的声音…… 沈智突然间灵机一动，对阿勇说道：“家里还有多少小鱼干，全部用油炸了，给他们每人带点回去，这个应该很好保存。” 阿勇看向祥叔，祥叔微微点头，眼底的亮光隐晦不明。 沈智做事很有分寸的，他应该不会喧宾夺主，此举肯定命有目的…… 阿勇比划了一下，马上又去厨房里忙活。 暮色降临的时候，沈智和这些销售员一起离开渔村。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大袋油炸小鱼干，对祥叔的豪爽是赞不绝口。 “咱们跟着祥叔不仅有钱赚，还有吃有喝的。” “这些小鱼干拿到船上去，以后就不愁下酒菜了。” “这种小鱼干真好吃，不知道贵不贵，下次过来的时候，一定要买一点回去。” “又酥又脆又香，还带着淡淡的咸味，简直就是人间极品，不过想买可能不容易，渔民们打捞的鱼货都上交了的。 这是因为祥叔人缘好，家里才有这么多存货的，现在祥叔把存货都送给我们了，不好意思再开这个口吧。” “你呀，就是嘴馋，哈哈——” 沈智眼眸一眯，试探性的问道：“各位，如果把小鱼干贩到别处去卖会有人要吗？” 其中一个销售员立即说道：“肯定有人要啊，你难道有货源？ 上次我去京市的黑市逛了一圈，发现普通的小鱼干都卖五毛钱一斤，像这种小鱼干卖一块钱一斤是没有问题的。” 另外一个销售员也说道：“我去过贵州那边，那边湖泊少，淡水鱼都卖得很贵，这种海味小鱼干肯定能够卖更高的价格。 小沈，如果你有货源的话，先给我一百斤去试一试，反正我这次也会去贵州那边的。” 沈智眼眸里的亮光更甚，“这么说来，这些小鱼干很有搞头？行，我给你弄一百斤，明天给你送到码头去。” “也给我弄一百斤试试，我这次也会经过几个内陆城市，说不定拿去黑市会畅销。” “我也可以带一些——” 他们这些销售员全国各地的跑，打着厂子的名义私底下倒腾货物，已经有了自己的销售渠道。 如果有新货，都愿意尝试一下，希望能够开辟出一条新的财路来。 “我也不知道能够弄到多少小鱼干，明天到码头上见面以后再说。” 沈智皱了皱眉头，并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现在，他心里只有一个设想，想要赚钱，还需要很多条件。 “行，我们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到了村口，沈智并没有和这些销售员一起离开，立即折返回去。 疯子他们紧跟而上，“沈哥，你真的打算倒腾小鱼干生意吗？” “姐夫，我觉得可以干，这里渔村多，很多渔民的家里都有很多这样的小鱼干，如果拿到外地能够赚钱，那绝对来钱快。” 小赖皮是在紫荆市长大的，对这里的情况最清楚。 “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就一个字不就完了吗？ 干！” 竹竿撸着衣袖，野心勃勃的说道。 他们三个最近都在黑市摆摊，每天也有二三十块的收入，可是零售的过程太漫长，他们都想干一笔大的。 沈智目光一闪，“那我们就先在这个渔村了解一下情况。每个村子要有上万斤的货源才干的有意思！” 疯子点头，“当然，小打小闹还不如摆摊呢。” 没多久，他们就推开了朱大发的家门。 沈智因为和祥叔关系好，没多久，跟这里的渔民也都混熟了。 朱大发就是当年收留他过夜的渔民，两人之间的关系更好。 “沈兄弟，你怎么来了？你们不是在祥叔那边吃席吗？” 今天祥叔请客，村里人也知道。 “怎么，不欢迎我们呀？” 沈智打趣的说道。 “欢迎，当然欢迎。”朱大发把他们引进屋，立即冲着两个孩子说道：“小康，小妹快点倒茶。” 沈智摆摆手，“你就不要跟我们客气了。我过来就是想跟朱大哥打听一些事情。” “有什么事情直说吧。只要我知道的，绝对不会瞒着沈兄弟的。” 朱大发一摸脑门，憨厚的笑着。 “你们家里有多少小鱼干？” 朱大发一愣，“沈兄弟喜欢吃那玩意吗？我家多的是，吃都吃不完，大部分都拿去喂猪了。” “我给你先装10斤，吃完再来拿。” 他心里还犯嘀咕：这种小鱼干有什么好吃的？ 还费油！ 只有外地人才稀罕这玩意吧！ “我就跟你直说吧。我就想打听一下你家有多少小鱼干？还有别的村民家里有多少？如果多的话，我想全部买下来，拿到别处去卖。” 沈智开门见山的说道，他跟祥叔走的近，是干什么行当的，恐怕整个渔村的人都知道，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 “我家应该有100多斤吧。每家每户应该都有这个数。一年四季出海打鱼，这些小鱼又不用上交，吃又吃不完，卖又卖不出去，只能做成鱼干保存。 如果你真的想收这种小鱼干的话，5分钱一斤大伙儿都会抢着卖，反正就当废物利用，总比拿去喂猪强。” 朱大发也是一个爽快人，实话实说。 沈智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个渔村大概有100多户渔民，收个万把斤应该不成问题。 他又接着问道：“别的渔村有这种小鱼干吗？” “有啊！每个渔村的情况都差不多。有时候我们都会把这种小鱼扔进海里，留着处理还麻烦。” 沈智沉吟了一下之后说道：“朱大哥，把你家所有的鱼干都卖给我，一毛钱一斤如何？” 朱大发连连摆手，“这可使不得。本来就是不值钱的玩意，我怎么能收你的钱呢？我全送给你好了，过几天出海，又可以晒一大批。” 沈智笑道：“如果我是想自己吃，肯定找你要。但我买去是赚钱的，就是生意，一码归一码，你不要钱的话，我做的就是无本生意，这怎么能行？” “但是一毛钱一斤太贵了，真的，这都是用下角料晒的鱼干，根本不值钱，水产公司都不收的。” 朱大发憨直的说道。 第148章 小鱼干的收购 “物以稀为贵，小鱼干在这里不值钱，在别处可值钱了，我是不会做赔本的买卖的。 再说了，我给的可不是友情价，跟谁买我都是出一毛钱一斤，你再去问问邻居家有谁要卖的，现在可以拿回来。” 沈智很真诚的说道。 朱大发听他说给谁都这个价钱，也不再多说什么，“行，我找几个袋子帮你们把鱼干装起来。” 然后又让他老婆去问问邻居，看看有谁要卖的。 他老婆已经眉开眼笑起来，一毛钱一斤，家里的这些可以卖10多块，等于是发了一笔横财。 没想到难吃的小鱼干居然也可以变废为宝。 她的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他们肯定会卖的，等会。” 朱大发家的小鱼缸干放在院子里的一口破水缸里，上面盖了一块油布。 油布一揭开，一股腥味直冲鼻腔，有些上头。 最后一称，有150斤。 沈智付了钱之后，就让疯子三个留在这里，看看还可以收多少小鱼干。 他直接朝着祥叔的家奔去。 阿勇已经把院子收拾干净了，祥叔正把椅子往屋里收，看见他去而复返，一脸的纳闷。 “你怎么又回来了？” 阿勇也比划着手势，似乎也在问这个问题。 “祥叔，有一件事情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他拉着祥叔在凳子上坐下。 祥叔看了他一眼，“你小子又在搞什么鬼？有话直说！” 沈智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事情是这样的，我看他们今天都特别喜欢吃那个油炸小鱼干，我就想把这里的小鱼干拿到外地去卖。 我跟他们打听了一下价格，有些地方的小鱼干卖的很贵，还是那种普通的小鱼干，像咱们这种海味小鱼干，市面上很少，价格应该很不错。” “您在渔村里有影响力，所以我想借着您的影响力，帮我收购小鱼干，我们两个一起合作，怎么样？” 祥叔陷入了沉思，又突然间抬眼，目光锋利的看着他，“这个生意你一个人都可以做吧？为什么还要跟我合作？” 沈智笑笑，“渔村可是您的地盘，那些销售员又都是您的人，如果撇开您和他们做生意的话，那就是我踩过界了。” “您对我这么好，处处给我机会，我可不能忘恩负义。” “你这臭小子，一张嘴挺会哄人的。不过这种小鱼干应该也赚不了多少钱，我就不掺和了。 我的生意那么多，并不是每一样生意我都要掺一脚进去。你自己单干吧，能帮你的我尽量帮。” 祥叔笑骂，他就喜欢沈智这种光明磊落的性格。 沈智嘻嘻一笑：“谁说小鱼干不赚钱？他们说了有的地方卖一块钱一斤，您真不跟我一起干？” “不干了，我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就行了。” 祥叔很肯定的说道，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沈智拉他入伙，那只是对他的尊重。 自己就应该知进退，人家小伙子发现的财路，自己跑去分一杯羹那叫不要脸。 况且，这生意如果成了，等于是帮所有的渔民都增加了收入，改善了生活，这钱谁赚都一样。 等沈智返回朱大发家的时候，他家的院子可热闹了。 聚集了十几个渔民，他们都拎着大的编织袋，等着疯子给他们过秤。 小赖皮拿着笔记着每个人的数量，竹竿把称好的小鱼干码放整齐。 “好了，今天就收这么多，改天再说。” 乖乖，他只是离开了一会，疯子他们已经收了五六百斤的小鱼干。 没有过秤的那些估计还有千把斤。 他只打算买一些给那些销售员拿去外地试销一些，看看情况再决定后续的发展。 没有过称的渔民立即失望的说道：“我们拿都拿过来了，就收了吧？” 朱大发一脸尴尬的说道：“大伙儿就不要为难沈兄弟了，他暂时只要的了这么多。” 他是真没有想到老婆出去露了个信，就有这么多村民把小鱼干送了过去。 其实想想也能理解，小鱼干在渔民家里差不多都成了猪食，现在一毛钱一斤，不是变废为宝嘛。 那些渔民都知道沈智和祥叔的关系，也不再多说什么。 沈智扫了大家一眼，又接着说道：“大家请放心，这小鱼干我肯定还会收购的，只不过今天时间太晚了，这么多小鱼干我也找不到存放的地方，暂时只能收这么多。” 渔民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喜上眉梢，“好的，这些小鱼干我给你们留着。” 接着，所有的渔民陆陆续续的离开。 沈智跟朱大发打了声照顾，把收到的小鱼干在这里放一晚，明天上午过来运走。 次日，所有的渔民都不用小鱼干喂猪了。 沈智把这些小鱼干以三毛钱的价格卖给那些销售员，说是成本价试销，如果小鱼干的生意可以做，以后这个价格肯定是不行的。 那些销售员也没有异议，反正进价高，就卖得高，能不能赚钱，试一试就知道了。 半个月以后，马兰终于来上班了。 她要是再不来，就等于是把自己的专栏给了苏月。 而且，这一期的专栏反响又很好，编辑部收到了很多读者来信。 马兰冲到杜先生的办公室，理直气壮的说道：“总编，你是不是想把这个栏目交给苏月？ 如果是的话，你就跟我直说，我申请调到别的单位去，如果不是的话，我就要表明自己的观点，我是绝对不会容许别人插手我负责的专栏，每一期风车姐姐往我的专栏里塞一篇文章都不行。” “马兰同志，不要这么大的火气嘛。快请做，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好好商量的。 之前是我考虑的不周，你的专栏确实不应该让风车姐姐插手，你放心，这个专栏还是你的，这些年你也把专栏做的有声有色，所有的功劳都是有目共睹的。” 杜先生温言温语的安抚。 马兰的气顺了很多，她坐下之后，又道：“你现在已经把苏月调到了编辑部，难道又要把她赶回排版部？” “苏月是有才的，这样的同志当然要留在编辑部，关于她以后工作的问题，我们会开个会，到时候听听大家的意见。” 第149章 编辑部的会议 “好，只要她不动我的专栏，她留在编辑部里做什么我都不会反对，免得让人说我容不下新人。” 马兰一脸矜贵的说道。 杜先生笑呵呵的说道：“马兰同志，这就是你想多了。你是前辈，我们都知道你肚量大，怎么会说你容不下新人呢？ 你先回去准备一下，半个小时之后我们开会。” “行，我去把以前的资料整理一下。”马兰走出总编办公室，心里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半个小时后的会议室里，一开始就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这怎么行？同一本杂志开两个童话故事专栏，这不是浪费版面吗？” “我就没看见别的杂志这么干过，不是让同行看我们的笑话吗？” 马兰气的面颊绯红，她做梦都没想到总编想给苏月开一个新专栏。 她一个新人凭什么？ 立即就有一个编辑附和道：“我同意马老师的意见，这么做的话，太浪费资源了，就算是把马老师的那个专栏扩大一下都可以，但是重新搞一个一模一样的专栏，实在大可不必。” 所有的编辑纷纷点头。 叶华清咳了两声，“苏月，说说你的看法吧。” 苏月站了起来，表情有些紧张。 杜先生说道：“不用怕，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今天这个会议就是为你开的。” 苏月暗暗呼了一口气，有些忐忑不安的说道：“总编愿意为我开一个新专栏，说实话我是受宠若惊的。 可是，总编有这样的想法，肯定不是因为总编偏爱我这个人，而是为了杂志社的未来着想。 总编跟我说过，童话故事有很多风格，两个专栏如果不是同一个风格的话，还是可以吸引不同的读者。” 杜先生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童话故事只是一个笼统的称呼，我们完全可以把童话故事细分，让两个栏目做出不同的风格来。” 马兰立即说道：“我的这个栏目已经做了十几年，风格已经定下来了。 那么，新开的专栏会有什么样的风格？总得让我们心里有数吧。 苏月是一个新人，她以前根本上没有接触过杂志，她知道什么叫风格吗？她能把握好吗？” “如果你真的想做这个专栏，就得自己找理由来说服我们。” 她挑衅的看着苏月，就等着看笑话。 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在在苏月身上。 苏月立即想到了沈智的话，紧张的神情微微的放松。 “这个问题我考虑过，我们的读者都是小朋友，既然要吸引不同的读者，其实我觉得可以按照读者的年纪来划分。 马老师文笔成熟，笔下的故事比较丰满，我觉得适合那些大龄儿童。 而我没有什么创作经验，写出来的东西比较幼稚，故事也很简单，比较适合那些低龄儿童。 只要按照这个方向来创作的话，两个专栏就没有冲突了。” 叶华紧皱的眉头慢慢的舒展开来，这个风车姐姐不简单啊。 其余的人都微微点头，显然赞同她的观点。 而且她说话的时候态度谦和，把马兰抬得很高，将自己的身段放的很低，让所有人听起来都很舒服。 然而，马兰并不领情。 勾起唇角，嘲讽的说道：“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低龄小朋友是不是很好糊弄，所以你就觉得自己随随便便编个小故事都可以把专栏做好？” “童话故事的读者是小朋友没错，但有些不识字的小朋友却是家长在挑选读物，家长可不是好糊弄的。” “我没有这个意思——” 苏月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 “我会尽心尽力的把这个专栏办好的——” “大话谁都会说，不要以为写过几篇小故事就可以挑起一个专栏的重任，苏月，我说这些并不是在针对你，我就是想让你明白，做专栏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胜任的。” 众人：“……” 这还不叫针对，那怎么才能够叫针对？ 苏月紧紧抿着唇，努力的回想沈智的话：只要是你认为对的，你就去做，我一定会支持你的！ 他连黑市都敢做，她又有什么好怕的？ “只要给我个机会，我相信自己可以胜任的，因为我发现自己很喜欢这份职业，我一定会尽心尽力的去做好。” 瞬间，她就浑身充满了勇气，大声的说出来。 “我相信你能够胜任，那些读者来信就证明了你的实力，那些信都是家长写来的，每一个家长都是爱孩子的，他们很清楚自己的孩子喜欢什么，能够接受什么——” 有一个同事马上帮腔，他就是看不惯马兰咄咄逼人的气势。 “我也觉得这些专栏可以做——” “对，我们的杂志销量一直在下跌，是应该换个思路。” 马兰气的七窍生烟，却又不能去反驳所有人，眼角直抽的看向杜先生，“总编，你真的要这样做吗？如果开一个新的专栏，杂志别的内容就要删减，风险是不是太大了？” “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那些猜谜和填字的内容暂时删减，腾出版块给苏月做专栏，如果这专栏三个月都能够受到好评的话，就继续做下去，反之，一切恢复如常。” 杜先生不紧不慢说道。 “总编，我觉得可以在我的专栏开辟一个评价通道，就是说，让读者给我的文章打分，每一期可以从那些读者抽三个做幸运读者，由我来给他们提供奖品。 如果和读者有互动，会增加读者的积极性。” 苏月又接着说道，这些都是沈智告诉她的，但是她觉得这些方法应该很有用。 反正她就是无条件的相信沈智。 叶华立即表示赞同，“这个方法好，不管读者是批评也好，表扬也好，让我们的心里有个数。” 杜先生也点头，“行，就这样办。至于奖品嘛，还是由我们杂志社提供，哪有自掏腰包的道理，这点钱杂志社还是拿得出来的。” 马兰立即不干了，“我跟新专栏是一样的类型，我的专栏也要开辟评论价通道，奖品都要是一样的。总编，你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第150章 我们都支持 杜先生一愣，“马老师，你真的确定要这样吗？” 马兰挺了挺胸，目光坚定，“当然是真的，我也想听听读者对我文章的意见。” “好吧。” 杜先生只能无奈的答应下来。 这样一来，就等于是两个专栏在打擂台。 风车姐姐的文章每次都能得到好评一片，而马兰的文章千篇一律，已经让读者出现审美疲劳，如果真的打擂台，输的可能是她！ 晚上，苏月买了很多菜到国昌大院那边，父母和奶奶这才知道她已经调到了编辑部，马上就要出自己的专栏了。 苏奶奶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花，“小月就是这一辈里最聪明的，将来我们苏家就要出一个大作家了。” 苏清涛也笑道：“可不是吗？她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几个孩子都没有读多少书，没有想到居然还出了文化人。” 苏月被夸的挺不好意思的，“姐姐和姐夫在图书馆工作，他们也是文化人。 我就会胡乱编一些小故事，肚子里可没有什么墨水。” 唐燕已经系上围裙，准备去厨房做庆功宴，道：“你就别谦虚了，总编能够给你这样的机会，肯定是你有这样的实力。 总编咋没有让阿猫阿狗去写专栏？ 你那个专栏的读者评价是怎么弄得？我们能参与吗？” “这个简单，读者只要给杂志社寄信就行，说自己喜欢哪个故事，或者是不喜欢哪个故事就行。 如果我知道读者不喜欢，下次我写的时候，就会避开那些读者不喜欢的内容。” 苏月笑着解释。 苏奶奶立即说道：“等你的专栏开始以后，奶奶就给杂志社寄信，说你的每一个故事都很精彩，家里的孩子都很喜欢。” “我们也写，这可是咱们苏家的大事，我们都要鼎力支持。” 苏清涛夫妇也立即表态，女儿有出息，他们脸上便有光。 “这样不行的，属于弄虚作假——” 苏月顿时羞红了脸。 沈智看着自家媳妇的模样，羞羞答答的，咋就这么好看，这么纯真呢？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澄澈明亮，没有沾染一丝的杂质，令人怦然心动。 笑道：“这怎么能算弄虚作假呢？难道你写的童话故事团团圆圆不喜欢吗？苏文苏武不喜欢吗？ 我们虽然是家人，可也是实事求是的。” 苏奶奶立即附和，“对，我也是你的忠实读者，你发表的故事我可是每一篇都看了。” “我们也是——” 过了一会，苏菊夫妇也带着孩子们过来了，听到这个消息也跟着高兴 苏文苏武更是围着苏月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他们的小姨可是风车姐姐，多厉害啊。 不知道会有多少小朋友羡慕他们有这样的小姨，现在小姨就是他们崇拜的偶像。 苏奶奶让苏亚明去叫苏霆锋一家人过来吃饭。 春节过后，苏霆锋和这边又走动起来。 那边又没有女人做饭，苏奶奶心疼这个儿子和几个孙女，就经常叫他们过来吃饭。 今天是个好日子，大家自然是要聚在一起好好庆祝的。 谁知道过了一会，只有苏霆锋一个人过来了。 他有些尴尬的说道：“苏雪，苏霜今天晚上去她们姥姥家吃饭了。” 事实上，是她们两姐妹知道苏月进了杂志社，还发表了很多文章，气的牙痒痒，自然不愿意过来吃饭了。 那个贱人凭什么？ 不过是走了狗屎运，发表了几篇破文章而已，有什么好嘚瑟的？ 苏霆锋拿她们没办法，总不能把她们捆着过来吧？ 这样岂不是大煞风景？ 只能由着她们。 这边欢天喜地，笑声盈盈，热闹非凡。 苏月两姐妹饿着肚子，压抑着愤怒往槐花胡同走去。 刚到姥姥家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尖锐的声音。 “别人做女人，家宅安宁，一家和气，有些人做女人就非要逞能，不停的作妖，到最后害了娘家人跟着丢人不说，还回来混吃混喝的。” 一听就是舅妈香秀的声音。 赵丽气呼呼的回怼，“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骂人，我什么时候混吃混喝了？我每个月都交了生活费的。” “每个月十块钱？够买米呢，还是够买油的？亏你好意思说，别人到外面租个房子，每个月还要出十块钱的房租呢。” 香秀的嘴跟刀子一样，刻薄又锋利。 赵丽拔高了声音，“你摸摸自己的良心，自己说的是人话吗？ 当初建这房子的时候，我拿了三百块钱回来，我现在暂住一下，你居然跟我提房租，你咋不去抢？” “三百块钱我可没有看见，反正我就是冲着这房子才嫁进来的，现在我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房子也是我的，这个家我说的算。” “啪。” 香秀猛地一拍桌子，气势逼人。 “你们能不能少说两句，每次吃饭的时候非要这么闹吗？” 赵母的声音苍老又无奈。 “妈，这是我要吵吗？是香秀故意挑刺。” 香秀也不甘下风，呛道：“也不是 赖在娘家赶都赶不走，我会挑刺吗？ 就算是我喜欢挑刺，可也得要有刺给我挑才行啊？” 苏雪两姐妹推开院门，气冲冲的闯了进去，对着香秀大吼，“不许你欺负我妈——” 她们做梦都没有想到赵丽居然在娘家过着看舅妈脸色的日子。 以前跟父母一起回来，舅妈，舅舅哪次不是笑脸相迎，用最好的酒菜，零嘴招待她们？ 香秀翻了个大白眼，一脸的鄙夷，“哟，上梁不正下梁歪，泼妇养出几个小泼妇来，在长辈面前都这样没大没小的，将来嫁了人还了得？” “你少说两句好不好？姐姐以前没有少帮我们。” 赵亮在旁边小心翼翼的劝道。 又对着苏雪苏霜说道：“还没有吃饭吧？快点坐下来吃，我再去给你们炒几个鸡蛋。” “你敢！” 香秀端起桌上的一盘咸菜就用力的砸在地上。 “老的混吃混喝就已经够不要脸的了，现在还来两个小的，难道把赵家当善堂吗？ 还炒鸡蛋？屁吃不吃？就那几个鸡蛋还不够小虎吃的。” 第151章 偶遇马兰 赵母默默的流泪，然后又是一声长叹，“这，这都是过的啥日子……天天让邻里看笑话……” 赵亮轻唤一声，“娘，别担心……” 他表面上是一家之主，可是香秀太彪悍，这个家老婆说了算。 然后他又一脸哀求的看向赵丽，“姐，你就搬出去吧，我已经帮你找好了房子，房租也不贵，一个月才三块钱。” 香秀抬着下巴，挑衅的看着赵丽。 赵丽气的浑身发抖，“好啊，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弟，居然想把我扫地出门……以前真的是白疼你了……” “苏雪，苏霜我们走。” 她就算是脸皮再厚，也没办法在娘家待下去了。 以前，自己什么都想到娘家，钱，票。这些东西没少往娘家拿，现在自己离婚了，就受到了这样的待遇！ 她以为娘家会是他的避难所，刚搬回来的时候，还住的不错，她也信誓旦旦的说过：“我迟早都会回苏家的，那几个孩子不能没有我，只要我们家老苏的气消了，他跟我道个歉，我就跟他复婚。” 谁知道复婚无望，大女儿苏梅的婚姻也出现了问题，弟媳的态度马上就来了一个大转弯。 年后，动不动就冷嘲热讽，每次吃饭的时候借题发挥。 没想到今天她会当着孩子的面开骂，让赵丽怒不可遏！ 其实她也不想住在娘家，可是她每个月的工资就20块左右，离婚的时候又是净身出户，加上她平时大手大脚的花惯了，如果自己出去租房做饭的话，会过得很拮据。 现在复婚无望，她还想多存一点钱，所以就一直赖在娘家。 她觉得自己以前帮助娘家诸多，是一个大功臣，可以理直气壮的住下去，没想到香秀是一个不好惹的。 而且她住在娘家以后，处处还有着以前的优越感，没有一点自觉性，家务活也不帮着干一点，香秀就更容不下她了，说话再也不给她留一点情面。 “慢走，不送！千万别找个借口再回来。 你的那些东西我会让赵亮给你送过去的！” 身后，传来香秀阴阳怪气的声音。 赵丽气的浑身发抖，用力的一跺脚，拉着两个孩子快步的离开。 “妈，我们现在去哪里？” 离开姥姥家，外面一片黑暗，苏霜顿时有些害怕了。 赵丽停下脚步，不停的抹眼泪，“没事，你们还没有吃饭吧？我们去国营饭店吃饭去。” 不管她的处境如何尴尬，狼狈，她也不想让在孩子们面前表现出来。 这时，迎面走过来一个人影。 “赵丽？” 对方试探性的问道。 赵丽仔细的看过去，能够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马兰！是你吗？” 马兰走了过来，脸上露出优雅的微笑，“前几天我就听妈说你搬回娘家住了，没想到今天就遇到你了。” 赵丽尴尬的笑了笑，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嗯，我和我们家的老苏发生点矛盾，所以回来住几天，我很快就会搬回去了……” “苏雪，苏霜，快点叫马阿姨，她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现在可厉害了，是《童心童梦》的专栏作家。” 苏雪嘴快的说道：“不就是苏月姐上班的那个杂志社吗？” 马兰的脸色立即垮了下来，不悦的问道：“你们认识苏月？” 苏霜撅着嘴说道：“她是我们的堂姐，听说马上要去写专栏，可得意了！ 真是搞不懂杂志社怎么会让他这种人去写专栏？又没文化，还一直在乡下插队，谁知道她写出来的是什么鬼东西？ 马阿姨，你们既然是同事，一定要盯着她点，可别让她把你们杂志社给害了！” 赵丽佯装生气的道：“你们两个在胡说什么？苏月不管如何，也是你们的堂姐。” 从马兰的神色之中，她已经察觉到了异样的气氛。 似乎马兰不喜欢苏月，提到苏月，她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就收住了。 “我没有胡说，就是因为她挑拨离间，你和爸才会分开过的，她就是一个是非精。” 苏雪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赵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马兰立即追问。 “苏月的人品有问题吗？” 赵丽一脸的为难，“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孩子小时候挺乖的，没有想到后来居然变了个样子，特别是去乡下插队之后，似乎看谁都不顺眼，好像是我们害她去插队的。” 随后，她就添油加醋的把事情说了一遍，说什么苏月的丈夫为了帮她洗脱弄丢小弟的罪名，故意把罪名强加到自己的头上，致使他们夫妻关系破裂；又说什么苏月恩将仇报，自己女儿的姑姐把苏月的孩子弄个幼儿园上班，他们却反咬一口，说幼儿园伤害了他们的孩子，致使女儿在婆家里外不是人—— 最后还故意说道：“其实苏月的本性并不坏，一切都是受了她丈夫的唆使，他的那个农村丈夫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直在黑市投机倒把，如果我有证据，非的告的他坐牢不可。” 马兰压抑住心头的暗喜，煞有其事的说道：“遇到这样的亲戚也是没有办法的—— 你放心，在杂志社我还有些分量，一定会看着苏月的。” 赵丽等的就是这句话，“马兰，真不好意思，咱们好不容易见一面，一见面就让你听我这些糟心事。” “我们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你跟我客气个啥？我们的娘家都在这边，却很难碰上，今天既然遇到，我请你们吃顿饭吧。” 马兰大方的说道，她已经认定赵丽就是她对付苏月的棋子，现在必须和她搞好关系。 刚巧，赵丽也是这样想的，假惺惺的道：“这怎么好意思？还是我请你吃饭吧。” “谁请都一样，这次我请，下次你请，好了吧？ 以后有空去杂志社找我玩。” 马兰已经十分亲昵的挽住了赵丽的胳膊，两个人像亲姐妹一样。 赵丽母子三人还真不客气，到国营饭店点了五六个荤菜，花了三块多，马兰肉疼的紧。 可是想想以后，她还是爽快的付了钱，只要能够把苏月从杂志社赶出去，这点钱花的值。 第152章 又来了大生意 春日的太阳是和煦的，当太阳从海面升起，霞光万丈，仿佛给人无限的希望，让人心里亮堂堂的，充满着斗志。 汽笛声不绝于耳，货船乘风破浪而来，码头上迎来了欣欣向荣的一天。 码头附近的那条街上也变得热闹起来，不同地方，操着不同口音的销售员走进他们常住的那间招待所，其中几个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销售员聚在一起，他们就迫不及待的问道：“你们这几日见过沈兄弟了吗？” 立即有人回答，“昨天他和祥叔来过这里，还陪我们吃了一顿饭，今天可能不会来了。” “那我还是去黑市找他吧。”其中一个销售员很急切的说道，转身就要离开招待所。 可是很快又被另外一个销售员拉住，“你找小沈找得这么急，是不是小鱼干很赚钱？快点跟我说说，你带走的那50斤小鱼干到底赚了多少钱？” 这些销售员聚在一起，谈论最多的就是如何赚钱，他们手里的货有时候也会互通，无形之中已经形成一张硕大的销售网。 销售员嘿嘿一笑，“你猜？” “猜不出来，你就别跟我卖关子了。” 销售员伸出一根指头，“这个价！” 听见的销售员倒吸一口凉气，“不会吧，居然卖一块钱一斤！50斤你就赚了30多块！” “我拿到黑市去试卖了一下，喊价一块钱一斤，你们猜怎么的？不一会儿，呼啦啦一群人就过来把小鱼干给抢光了，还有几个人为了买小鱼干打了一架！ 这钱赚的真快，真爽！” 这个销售员有些得意的说道。 很多销售员都投来艳羡的目光，“沈兄弟做生意的眼光还真的是好，这次我也带点小鱼干去试试。” “说曹操曹操就到，沈兄弟不是来了吗？” 众人立即朝门口望去，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在沈智身上。 阳光在他身后落下，如同耀眼的背景，将他的身影勾勒的光辉高大。 他面带笑容朝大家打招呼，“吴哥，张哥，你们终于回来了，我可是望眼欲穿啊。” “沈兄弟，我们也是归心似箭。”老吴，老张几人笑眯眯的说道。 另外一些销售员跟着说道：“沈兄弟，你又要赚大钱了，他们把小鱼干拿去卖到了一块钱的高价。” 沈智的眼眸一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沈兄弟，我们进去好好说。” 一群销售员簇拥着沈智走向招待所那间放着麻将桌的房间。 老张和老吴是沪市人，祥叔手里的新款皮鞋都是从他们手里搞到的，两个人也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老张迫不及待的说道：“我可是接了一千斤的订单，这次我要带着一千斤小鱼干回沪市。” “我的订单是一千八百斤，比老张的多一点，你多久可以帮我们把货弄齐？弄个两千斤整数也行，多出的我可以自己拿去黑市零售。” 老吴踌躇满志，一双眯缝眼因为兴奋而通红。 老张也紧接着说道：“我也可以多搞一点，现在只要跟海味沾点边的，都好卖。玛德，有钱人还真的是多，有些人一次性的就买四五斤。” “这点货好说，我立即去收货，下午就可以交货。” 沈智也没有想到小鱼干的销路这么快就打开了，内心也是狂喜，“不过，丑话我说在前头，三毛钱一斤肯东是不行的，一斤涨一毛钱，算作我的利润，我也要请人收购的。” 无商不奸，有些生意上的门道不会摆在台面上说的，什么是场面话，什么是真话，大家心知肚明。 沈智不会相信这些销售员把小鱼干拿去只卖一块钱一斤，他们也不会相信他只有一毛钱的利润，有些底大家非的藏着掖着不可。 沈智猜到这些小鱼干他们拿去零售最少一块二左右，一块钱可能只是批发价，四毛钱一斤给他们，他们赚的还是大头，不过，自己走的是大量，这样的利润已经相当惊人。 “行，只要货源稳定，四毛钱一斤的价格我接受。” 老张和老吴点头应下。 那位经常跑川贵一带的孙销售员牛气冲天的说道：“我要五千斤，沈兄弟下午可不可以给我搞到货？” 其实，他上次带走的一百斤小鱼干也买了个好价钱，不过他低调一些，一直按耐着，等沈智开价。 显然四毛钱价格在他的期望之中，这才开了口。 “孙哥，没有问题。”沈智立即应下。 接着，所有带走小鱼干的销售员都纷纷在找沈智要货，最后把数量一算，好家伙，居然有一万八千多斤。 这么大的数量，他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就凭着一个小渔村，真的在一天之内可以收购到这么多小鱼干吗？ 他马上离开招待所，去黑市叫上疯子，竹竿，苏亚明，让他们三个去别的渔村收购小鱼干，他们收到多少，他就帮他们用四毛钱一斤卖出去，不过，收购价只能是一毛钱一斤。 然后他又跑回去找朱大发，朱大发的家就变成了大型的小鱼干收购现场，不一会儿，小小的院落里就挤满了渔民。 阿勇过来帮忙过秤，沈智记下数量，当场付钱，到下午三点左右，他就收购了一万二千左右，这个小渔村所有的鱼干已经被他收刮一空。 朱大发夫妇看着自己的院子里堆积如山的小鱼干，连连咋舌，“沈兄弟，这么多小鱼干怎么卖的完？” 他们替沈智暗暗捏了一把汗，一万多斤可是真金白银买回来，成本都花了一千多块。 “朱哥，你就放心吧，我销路都找好了，下午就发出去。”沈智笑了笑，又拿出二十块塞给朱大发，“这点辛苦费你们拿着，今天多亏有你们帮忙。” 朱大发赶紧推辞，“这可使不得，举手之劳而已，你每次来可没有亏待我们家的两个孩子。” 沈智每次过来都会给他家两个孩子带些零嘴，孩子看见他，亲热的不得了。 “跟我客气干嘛？我这些小鱼干赚的可不止20块钱，你们就拿着。 嫂子，你去炒几个菜，我们好好的吃一顿。” 忙活了半天，他们午饭都没有顾得上吃。 朱大发只得收下钱，立即吩咐老婆去做饭。 第153章 一切按照规矩来 他真诚的对沈智说道：“沈兄弟，你以后需要帮忙就吱一声，我有的是力气。” “我不会跟你客气的，待会还要朱哥帮忙把这小鱼干搬到车上去。” 沈智笑道，知道朱大发不想欠自己的人情。 吃饭的时候，朱大嫂好奇的问道：“沈同志，真的有人愿意花钱买小鱼干吗？这些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对于渔民来说，小鱼干就是没人要的边角料，喂猪都嫌弃，他们实在想不通有人会出钱买这玩意。 “大嫂，你们不喜欢吃小鱼干，是因为这边的小鱼干太多了，而那些离海远的百姓想吃一口海味不容易，这小鱼干用油一炸，可是最好的下酒菜。” 沈智解释道，现在交通不发达，只有沿海城市的人才能够吃到海鲜，而这种小鱼干容易保存，反而成了最好流通的海味。 “只可惜村子里的小鱼干已经没有了，要不然大家也可以多一份收入。” 朱大发马上说道：“不用担心，用不了几天，我们又可以晒好很多小鱼干，只要沈兄弟还要就行。” 他老婆接着说道：“以前我们都嫌晒鱼干麻烦，有时候就直接把小鱼扔回海里，现在知道小鱼干可以卖钱，大家把小鱼都带回来了。 现在家家户户都晒了很多小鱼，现在气温不高，一般半个月就可以晒一批出来，我家后院还晒着一百多斤，过两三天就变成鱼干了。” 沈智一听面露喜色，“嫂子，你一定要跟大家说，以后小鱼干有多少，我就要多少，大家可不要把小鱼扔回海里了。” “有你这句话，我们大家心里就有数了，以后晒鱼干肯定会更积极的。” 饭后，他就跟疯子他们在码头会合，他们三个人一共收购了差不多一万斤小鱼干，时间有限，他们来回耽搁了一些时间，怕沈智等着要，所以就回来了。 把货交给那些销售员以后，沈智跟他们三人结账， “疯子，你的三千斤左右，一共是一千二百块。”那些销售员都是立即结清的货款，他当然马上把账也给他们清了。 “沈哥，账可不能这么算，这生意我们是投了本钱的，但没有沈哥的渠道我们也赚不了这个钱，所以，跟布料生意一样，沈哥你要占利才公平。 这些小鱼干我们是一毛钱一斤收来的，沈哥跟我们按照两毛钱一斤来结账就行，这样我们的利润也丰厚的很。” 竹竿也说道：“疯子说得对，就这么办，在商言商，大家共同赚钱才合乎规矩，谁的本事大，谁就应该多赚。” 他们是心甘情愿做沈智的跟班，沈智吃肉，他们有汤喝就行了，而且这“汤”也够他们喝的，也是翻倍的利润呀，现在做什么能够赚到这么多钱？ “姐夫，这两毛钱的利润就该你赚，主意是你想出来的，那些销售员也是相信你才决定做小鱼干的生意，你能够给我们一毛钱的利润，已经很高了。” 苏亚明也诚恳的说道。 沈智也不再矫情，点头，“那好，以后你们尽管去收小鱼干，销路应该不用担心，等那些销售员把销售渠道扩大以后，每次进货量肯定还会增加。” 疯子犹豫了一下之后说道：“沈哥，我们是不是应该通知小翠，让她也过来收购小鱼干。” 竹竿也说：“以前我们都是一起干的，现在把她一个人留在铜县，觉得挺不够义气的。” 这些日子，刘小翠不在这里，没有人对他们叽叽喳喳，嗔怒，他们还真有些不习惯。 “我也挺想小翠姐的。”苏亚明嘴角浮现出暖暖的笑意，他永远都忘不了刘小翠护着他的模样，真的跟亲姐无异。 “你们都挺够义气的，说的我好像不讲义气一样。”沈智脸色微沉。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三个人连连摇头。 沈智又突然明亮的一笑，“我已经在招待所给黎帅打了电话，把这边的情况跟他说了，刘小翠过不过来由她自己决定。 说真的，这疯丫头不在，我也有些不习惯。” 三个人乐颠颠的大叫起来，“我们终于又可以一起赚大钱了。” 曾经在铜县的经历是他们人生里浓墨重彩的一笔，不管什么时候，都会忍不住怀念的。 其实，刘小翠也想过来黑市这边支个摊位，可是她毕竟是女孩子，过不了家里的那一关，这次她能不能过来，他们也拿不准。 谁知道第二天一大早，刘小翠就亭亭玉立的出现在黑市。 她把长辫子剪掉，弄了一个时髦的学生头，穿着刚刚从国营商场买的粉红色的呢子大衣，就像是一朵鲜嫩的花骨朵儿。 “小翠姐。”苏亚明第一个迎上去。 “小赖皮，你长高了不少。”刘小翠摸了摸他的头，笑容明媚灿烂。 苏亚明面颊莫名的一红，“也没有长高多少，就是长胖了一些。” 刘小翠又拍了拍他的胳膊，“你这也叫胖？你这叫结实好不好？你以前太瘦了，现在长肉了，看上去越像男人了。” 疯子立即打趣道：“小赖皮，听见了没有，小翠说你以前不像男人。” 刘小翠冷啐一口，“疯子，你是不是皮痒痒了？你居然敢挑拨我和小赖皮的关系。” 疯子也不恼，含笑而立，“我还真的是皮痒痒了，就想你骂我，这段时间听不见你骂我，我这浑身都不自在。” “你这就是犯贱！”刘小翠笑骂。 今天放假，唐燕在这边做饭，知道刘小翠来了，又多做了几个菜，热气腾腾的饭菜上桌，唐燕越看刘小翠越喜欢。 这姑娘性格爽利，目光灵动，一看就是又聪明又能干的姑娘。 “你就是小翠啊，别跟阿姨客气，想吃什么就直说，阿姨下次做给你吃。” 刘小翠大喇喇的往桌边一坐，拿起筷子就说，“我这个人就不知道客气怎么写，阿姨有用的着的地方尽管吩咐，我一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唐燕：“……” 这姑娘有点虎，不过挺可爱的。 “阿姨，她就是疯丫头，您的慢慢适应她。”竹竿低着头，掩嘴偷笑。 第154章 刘小翠归队 刘小翠拿起一个鸡腿就往竹竿嘴里塞，“堵住你的乌鸦嘴。” 唐燕笑道：“小翠这叫个性率真，一看就是好姑娘。” 众人一阵笑。 吃完饭之后，刘小翠就迫不及待的问起收购小鱼干的事情。 “你们都收了多少斤，报个数，让我心里有个底。”一双明眸亮晶晶的，闪动着热切的光芒。 苏亚明道：“昨天我们一个人跑了一个渔村，合起来就收了一万斤左右，姐夫给我们每斤一毛钱的利润。” 刘小翠的目光变得更加灼热，“也就是说，你们昨天三个人赚了一千块？一个人就赚了三百多？” 苏亚明点头，“小翠姐，不用慌的，那些销售员刚刚才带着货离开码头，等他们再次要货的时候，可能还要等几天，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我陪你一起去渔村。” “小赖皮，姐可真没有白疼你，明天早点出发，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赚钱了。” 竹竿好奇的问道：“小翠，你打算在这边待多久？” 刘小翠一记刀眼飞了过去，“咋了，我刚到你就要赶我回去吗？是不是怕我把小鱼干都收走了，你赚不到钱了？” 竹竿撇了撇嘴，“上次收布料我可没有输给你，我就是好奇，你是用什么理由出来的？留在铜县你可以用黎帅做幌子，来这里不会也是用黎帅做幌子吧？” 刘小翠有些得意扬眉，“山人自有妙计，让黎帅给我打掩护就行了。 我爹娘和姑姑都以为我进了皮革厂，高兴的不得了，如果他们在皮革厂找不到我，自然会去找黎帅，到时候黎帅帮我打掩护，随便找个理由敷衍过去就行了。” “我只需要偶尔回去露露面就行了，我已经决定了，以后小鱼干的生意做不了，我就在这里支摊。” 然后生无可恋的一声长叹，“你们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有多无聊，整天躺在床上天黑等天亮，天亮再等天黑，就跟活死人似的。 以后我再也不要过这种日子，如果真的瞒不住，我只能跟爹娘摊牌。” 疯子他们一脸欣然，“刘小翠，你从来都没有让我们失望过。以后我们一起发大财。” 刘小翠是女孩子，肯定不能住黑市这边的，疯子让他住在自己的小院里。 竹竿和疯子一人买了一辆自行车，这样往返黑市也方便一些。 即使是在紫荆市，自行车也是稀罕物。 黑市营业结束以后，疯子载着刘小翠，竹竿驮着她的行李，一起高高兴兴的回家。 今天刚好是十五，皎洁的月光淡淡的照着大地，宁静而美好，三个人的内心燃烧着熊熊烈火，让他们在春日微冷的夜晚暖融融的，每个人的眼底都绽放着希冀之光。 刘小翠坐在后座上，裹了裹身上的呢子大衣，亮起嗓子唱道：“九九那个艳阳天来哟，十八岁的哥哥坐在河边，东风呀吹得那个风车转哪，蚕豆花儿香呀麦苗儿鲜，风车呀风车那个依呀呀地唱哪，小哥哥为什么呀不开言——” 声音婉转动人，轻轻的回荡在弯弯曲曲的小道上，犹如天籁。 疯子赶紧接住：“九九那个艳阳天来哟，十八岁的哥哥想把军来参，风车呀跟着那个东风转，哥哥惦记着呀小英莲，风向不定那个车难转，决心没有下呀怎么开言——” 竹竿也跟着来了一段，“九九那个艳阳天来哟，十八岁的哥哥呀告诉小英莲，这一去翻山那个又过海呀，这一去三年两载呀不回还，这一去呀枪如林弹如雨呀，这一去革命胜利呀再相见——” 宁静的夜晚被他们嘹亮的歌声震碎，缠绵的情歌被他们唱出了雄赳赳气昂昂的感觉来。 次日，苏亚明直接过来这边等刘小翠，还赶着一辆牛车。 苏亚明在这里长大，渔村的环境他要熟悉一些，所以，带着刘小翠去收购小鱼干的任务非他莫属。 黑市现在虽然扩大了很多，下午的客流量和晚上比起来还是差了很远，毕竟逛黑市不是一件光明正大的事情，很多人还是觉得晚上过来安全一些。 苏亚明陪着刘小翠倒也不用担心耽误太多的生意，反正他也是要收购小鱼干的。 收购小鱼干的生意比摆摊赚钱多了，上一次收购布料的机会错过了，现在他手上已经有了一些本钱，也想跟他们一样，大干一场。 刘小翠虽然是女孩子，但她一点也不娇弱，已经换下昨天那一身时髦的装束，穿着以前有点发旧的格子外套，还有手工布鞋和黑色的长裤，看上去整洁利落，就是一个漂亮的乡下姑娘的模样。 “小翠姐，上牛车。”苏亚明冲着刘小翠不停的傻笑。 他就觉得阳光洒在小翠姐的脸上，真的是太美了，她的眼睛在发光，脸也在发光。 “今天我们出门早，是不是可以去两个渔村？”刘小翠兴冲冲的问道，迎着晨光的面颊神采奕奕。 “这得看情况，我们这牛车顶多装一千多斤小鱼干，如果收购顺利的话，往返黑市仓库也走不了几趟。” 苏亚明也坐上牛车，扬起鞭子，轻轻的抽打了一下，“驾——” “说的也是，这牛车拉的东西不多，影响效率，如果用王哥的大货车来拉就好了。” 苏亚明笑道：“小翠姐，你的心真大，王哥的大货车一次可以拉七八万斤的货，你想收购那么多小鱼干啊？ 没有三四个渔村可凑不齐这么多小鱼干。” “如果真有七八万斤小鱼干，我就全要，本钱也就几千块钱，还吓不到我。” 刘小翠秀眉一挺，显得英姿勃发，神采飞扬。 “小翠姐，你是真的厉害，就是那个什么——对，女中豪杰——” 苏亚明又是傻乎乎的一笑，目光从刘小翠脸上扫过，有赶快的移开，好像做贼一样。 然后，他的心就砰砰砰的跳个不停，感觉太阳好热，他把外套的领子扯了扯。 “哈哈，小赖皮你这张嘴可真甜，将来不知道要去哄骗多少女孩子，阿姨以后肯定不愁找儿媳妇的事情。” 刘小翠笑的花枝乱颤，发丝被风吹起，灵动中又透着几分柔美。 第155章 村长帮忙 苏亚明抿了抿，低下头，小声的道：“我只找小翠姐这样的。” 刘小翠哈哈大笑起来，“哟，小赖皮是真的长大了，已经开始想媳妇了。” “我才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苏亚明立即辩解，额头上急出一层细汗，面颊发红。 刘小翠继续打趣，“别否认，长大了想媳妇很正常的嘛。” “小翠姐都还没有对象，我想那些干什么？” 话一下子就冲出口。 “我呀，暂时只想搞钱，等我赚了很多很多的钱，然后找一个我特别特别喜欢的嫁了，如果他不喜欢我，我就用钱砸晕他。” 刘小翠眼睛里闪动着光彩，表情生动，就像是一幅看不厌的画卷。 苏亚明觉得自己的心脏就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他鼓起勇气，凝视着刘小翠，“小翠姐，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刘小翠微微的歪头，红唇轻勾，笑道：“长得好看，有文化，不能死脑筋，还要会赚钱。” “你说的是黎帅哥吗？”苏亚明试探性的问道，他去铜县的时候见过黎帅几次，又听疯子他们经常打趣黎帅和刘小翠的关系，内心不免有些失落。 “你这小脑瓜想什么呢？我和黎帅就是好朋友，我对他可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刘小翠伸手就在苏亚明的额头上轻轻的一戳，阳光似乎全部钻进她的黑瞳里，漂亮的如宝石。 “哦，我知道了。”苏亚明再次收回目光，握着鞭子的指尖发颤。 然后咧嘴傻笑，看见阳光洒在道路上，草儿抽出嫩叶，花儿长出花苞，眼前的世界是这么的欢欣。 他觉得自己浑身充满着劲儿，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想歌唱，快乐的让他感觉像在飞。 半个小时以后，他们就到了上水村，这是离市区最近的一个渔村，前天他就是在这个村子里收的小鱼干。 牛车一进村子，在村口玩闹的孩童一溜烟的往家里跑，还大声的喊道：“收小鱼干的人来了——” 前天苏亚明过来的时间短，只收了三千多斤小鱼干，大部分的渔民家里还没有卖出去，都眼巴巴的瞪着苏亚明再来。 很快，渔民拿着自家的小鱼干围了过来，“今天要多少小鱼干？什么价？” 苏亚明拿出杆秤，笑吟吟的道：“老价钱，收多少我也不敢肯定，因为牛车装不了多少。” 刘小翠在旁边笑着帮腔，“各位请放心，小鱼干有多少，我们要多少，长期收购，以后还会来的。” 渔民听后都很高兴，“看来我们以后一定要多晒一些小鱼干，以后再也不用小鱼干喂猪了，明天就去挖猪草。” “一毛钱一斤的小鱼干拿去喂猪岂不是太浪费了，这样不划算，对，以后还是挖猪草喂猪实惠。” “我家孩子多，不愁没有人挖猪草，哈哈哈，等小鱼干买了，就给他们换身新衣服。” 也有渔民好奇的问：“你们买这么多小鱼干干嘛？” 他们早就想好了说词，“我们当然不是买去喂猪的，拿去吃啊，我们乡下人苦，粮食都不够吃，更别提吃荤腥了，听说渔村小鱼干多，有营养，村长就让我们买些回去，让村民都补充补充营养。” 渔民一脸的不解，“小鱼干有营养吗？这玩意有啥好吃的，腥的要命，猪都不愿意吃——” 也有些渔民说道：“可能山区的人吃大米吃腻了，所以喜欢吃小鱼干，那些城里人不都喜欢吃海味吗？” 刘小翠立即附和，“对，就是这样，你们天天跟海鲜打交道，所以觉得不好吃，可是对于我们来说，那可是很高档的东西，这辈子都想吃一次，但海鲜太贵了，哪里是我们这些泥腿子吃的起的？ 小鱼干便宜，用来打打牙祭和补充营养再合适不过了。” 其实渔民们也不过是想闲聊打发一下时间，谁会去追究这些小鱼干的去向？ 对于他们来说，能够把小鱼干换钱就是天大的好事。 不到半个小时，他们就收购了十户左右的小鱼干，大概一千八百斤左右，堆满了一辆牛车。 小赖皮站在牛车上高喊：“不好意思，我们的牛车已经装满了，只能等我们下一趟了。” 那些没卖出去的渔民难免失望，“下一趟又要等很久，太耽误事了，说不定我们就要出海，哪能一直等着你们？” “万一你们把这小鱼干给吃腻了，不来了怎么办？我们还指望靠这些小鱼干换钱贴补家用的。” “你们的牛车装不下了，可以想想办法嘛。” 刘小翠立即问道：“村里有牛车吗？” “牛车没有，不过村长家有马车。”有一个渔民说道。 村长刚刚才把家里的小鱼干卖给他们了，这时站出来说道：“要不这样吧，我家马车比你们的牛车大，拉两千多斤没有问题，你们再收一些，我花点时间给你们送过去。” 自己的小鱼干卖了，村民没有卖出去，村长也有些不好意思，也希望帮村民把小鱼干都卖出去。 刘小翠眼眸一转，立即笑盈盈的对村长说：“那就谢谢叔了，不过，我们不能让叔伯帮忙，拉一趟给两块钱如何？” 村长的眼睛倏然一亮，“当然没有问题，以后要拉货，尽管找我。” 渔民也松了一口气，把小鱼干卖了，他们才能够专心去做别的事情，很快，刘小翠他们又收了两千多斤，加上之前收的，已经有了四千多斤。 既然村长帮忙送货，小鱼干肯定是不能拉到黑市货仓去的，最后决定拉回他们住的小院，暂时反倒杂物房，杂物房放不下，放在院子里也行，最近天气好，应该不会下雨。 牛车上堆满小鱼干，肯定是不能坐人了，刘小翠和苏亚明只能步行。 牛车比马车要慢很多，村长的马车很快就把他们甩出了老远，约好在城门口等他们。 离开渔村，道路坑坑洼洼 ，所谓的路，不过是附近的村民用脚走出来的，之前来的时候坐在牛车上就摇摇晃晃的。 现在满满一车小鱼干，走起来就更艰难。 第156章 我不是孩子 “嘭——” 牛车车身突然间一歪，右边的车轮陷入一个大坑里。 “完了，这坑恐怕过不去了。” 苏亚明懊恼的说道，同时用力的抽了一鞭子。 老牛低着头，瞪着眼，用力的往前拉，牛蹄子在地面都快刨出一个坑来，后面的车身纹丝不动。 “你把牛牵好，我从后面推，应该过的去。” 刘小翠用力的吹了一口气，额前的刘海被吹起，调皮的跳跃着，下面的黑眸亮光熠熠。 她一边卷着衣袖，一边往车尾走去，然后躬身向前，双脚站稳，大声说道：“我喊一二三的时候，你就让牛用力。” 在她身上看不见一丝女孩子的娇气，浑身都充满着洒脱，干练的气质。 “知道了。” 苏亚明紧紧握着鞭子，等待着刘小翠的号令。 刘小翠目光一凝，四肢同时用力，高喊一声：“一二三——” 苏亚明立即落下一鞭子，老牛也开始用力。 车轮终于动了一下，下面扬起一阵灰尘。 眼看着就要冲出土坑，刘小翠撑不住了，一卸力，车轮又回到了原处。 “再来。” 刘小翠眉心紧蹙，紧咬着红唇，调整了一下姿势，再次用力，“一二三——” 苏亚明配合的又给了老牛一鞭。 车轮又动了，朝上慢慢的滚动着，刘小翠低着头，看见车轮就要从坑里出来，死命的咬牙，用力的往前推。 然而，前面的老牛却撑不住，突然间往后一退。 苏亚明见大事不妙，立即大喊一声，“小翠姐，小心一点。” 等刘小翠反应过来，车身已经退了回来，她被撞倒在地。 “小翠姐，你怎么样？” 苏亚明慌了，顾不得老牛，赶紧跑到后面来看刘小翠。 刘小翠不想让他担心，笑呵呵的道：“我没事，身上的衣服穿的厚，没有摔着。” 实际上，她感觉到自己的右脚脚踝一阵钻心的疼，撞倒之前，脚下一个踉跄，刚好踩空，脚崴了。 苏亚明立即把她扶起来，“小翠姐，你会驾牛车吗？你来牵牛，我来推车。” “不行，你还是个孩子，怎么能让你推？”刘小翠努力站稳，脚更疼，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 在她的眼中，苏亚明就是一个孩子。 苏亚明有些生气了，“小翠姐，你只比我大四岁，我是男人，本来体力活就该留着给男人干。” “你看看，我比你还高。” 他气鼓鼓的比了两个人的身高，回到苏家以后，苏家人想尽办法对他好，唐燕每顿都给他做好吃的，以前单薄的身体也有了魁梧的雏形，身高更是窜了几个度。 一比较，他比刘小翠还高了半头，温暖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可以看见嘴唇之上的细小绒毛，不久之后，应该就有青涩的胡须冒出来吧。 刘小翠有些愣神，这才发现自己眼里的少年已经身形高大，很快就会变成有担当的男人了。 “好，你在后面推。”她语气软了下来，不过，还是有些不放心，“如果推不动就勉强，大不了我们回上水村去找人推。” “放心，在黑市我也常常卸货的，力气大着，小翠姐，你要掌控好老牛。” 苏亚明也不放心刘小翠，一个女孩子会赶牛吗？之前就是觉得她不会，所以才让她去推车的。 “没事，我在家里的时候还帮着犁地呢。” 刘小翠笑道，然后往前走去。 苏亚明满头黑线，“小翠姐，你不早说？” 如果一开始就自己推车，小翠姐就不会摔倒了。 “你又没问我？你就是小瞧我，觉得我不会呗。”刘小翠冲着他翻了个大白眼。 苏亚明觉得自己的视线被烫了一下，马上缩回来，低下头，“我可不敢——” “别说废话了，我们再试试吧，要不然村长都在城门口等的不耐烦了。” 刘小翠忍住脚踝处的疼痛，一瘸一拐的走到前面，牵起牛绳，紧握牛鞭，“还是和刚才一样喊口号。” 苏亚明双眸沉静，弯腰屈膝，有力的大手紧紧的抓着车栏，铆足劲大喊：“一二三——” 额头上，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嘴角狠抽，浑身的力量似乎都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来。 刘小翠立即挥鞭赶牛，跟着大吼一声：“驾。” 老牛低头往前，牛腿一用力，车轮一下子就从土坑里爬了出来。 刘小翠笑了，这会儿才有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好了，小赖皮，你果然厉害。” 苏亚明赶紧跑过来，担忧的问道：“小翠姐，你的腿怎么？” 他现在才发现刘小翠的腿不对劲，走路一瘸一拐的。 “就是崴了一下，不碍事的，小问题。” 刘小翠轻描淡写的说道。 “崴脚可大可小，不是开玩笑的，我看看。” 他立即蹲下，不由分说就在刘小翠面前蹲了下来，掀开她的裤管一看。 脚上穿的是很普通的布鞋，可是里面却穿着雪白的袜子，上面露出的一截小腿又白又嫩，肌肤细腻无瑕。 苏亚明觉得有些眼晕，默默的吞了一口唾沫之后，立即将视线往下移，发现脚踝处肿的老高。 他轻轻的把袜筒往下拉了拉，那里又红又肿，有部分还呈现出青紫色，“小翠姐，你扭到筋了，很严重，不能走路了。” “小题大做，我慢点走可以的。” “不行，我背你。”他马上背对着刘小翠，语气坚定的很。 刘小翠在他的头上轻轻的拍打了一下，“好哇，你学会顶嘴了？谁给你的胆子？ 我可以走，不用你背，让一个孩子背我，被别人看见非说我虐待儿童不可。” “小翠姐，今天你非听我的不可，你的脚伤成这样，如果走路，会加重病情的。” 苏亚明的倔劲也上来了，不给刘小翠再次拒绝的机会，已经扣住她的双腿，将她放到了自己的背上。 “小赖皮，你快点放下我，你背我，谁来赶车？”刘小翠着急的捶打着他的背。 “我背着你也可以赶车的，放心。” 他已经牵过牛绳，迈开步子。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 “我才不是孩子，很快就是大人了，背着小翠姐一点也不累——” “小翠姐很轻的，跟棉花一样——” 苏亚明故作轻松的说道，一脸傻笑。 第157章 甜蜜的负担 “你就知道胡说，我快九十斤了，你背我走，不得把你累死。” 刘小翠的眼睛里蒙上一层水雾，这孩子就是心眼实，他不过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呀。 再高大，背着她走，也受不了啊，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你放我下来，扶着我走好不好？我可以用单脚跳着走。” “不可以，今天就得让我背着。” 苏亚明语气坚定，同时加快了速度。 “小翠姐，你对我这么好，我背你一次又怎么了？ 你说是我亲姐，亲姐受伤了，难道我不背吗？那要我这个亲弟有什么用？” 刘小翠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他，只得由着他，“好吧，如果累了就把我放下来，千万不要强撑。” “小翠姐，放心，我有分寸的，保证可以把你背回家。” 身上背着娇软的身体，他一点都不觉得是压力，内心深处居然有一点点的高兴。 “你可不许逞能，如果逞能，我就真的下来了。”刘小翠警告道。 苏亚明又傻乎乎的一笑，“不会，你真的很轻，我都感觉不到重量。” “又在瞎说。”刘小翠习惯性的想伸手去敲他的头。 突然间想到他正辛辛苦苦的背着自己，最终还是把手缩了回来。 苏亚明背着刘小翠，就腾不出手来挥鞭子，所以，赶车不过是不让老牛乱跑，老牛也许是累坏了，没有鞭子的加持，它就慢悠悠的往前走。 这样倒好，苏亚明也不用走的太快，就可以跟上老牛的节奏。 一会，太阳升到半空，眼看着就要正午，他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把外套的扣子解开，敞开着穿，仍旧浑身冒汗。 “小赖皮，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一截，你歇会。” 刘小翠已经感觉到他撑不住了，他身体再壮实，可已经背着她走了半个小时。 “小翠姐，放心，我不累。” 他紧咬着牙，目光沉静的说道。 “快放我下来。”刘小翠加重了语气，“你再不放，我就自己下来。” “我就不放，你强行下来，那只有我们两个一起摔倒。”他声音坚毅如磐石，手臂又紧了紧。 “你就是一个油盐不进的货。”刘小翠佯怒，用力的挣扎着要下来，满心满眼却都是心疼。 他是弟弟，却像哥哥一样守护着她，内心的温暖无法言喻。 苏亚明立即停下脚步，身体摇摇晃晃的，就是不撒手，“小翠姐，别动，再动我们就真的要摔在一起了。” 老牛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它自顾自的往前走，可牛绳在他手里牵着，他被带着往前一倾，身体一个踉跄。 整个身体都往前摔去。 刘小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的搂住他的脖子，这里的路坑洼不平，还有很多石头，摔一跤真的不是好玩的。 千钧一发之际，苏亚明腰身一沉，居然稳住了身形，身上的刘小翠没有挣扎，他的压力就减轻了很多，很快又举步往前。 “小翠姐，你再也不能乱动了，我是不会放手的，死也不会放手。” 他气喘吁吁的说道，脸上带着笑意，目光晶亮，一个劲的傻笑。 刘小翠哪里还敢动？ “你少说话，别浪费力气。” 他脖子上都是汗，她用衣袖轻轻的帮他擦拭着。 苏亚明身体微微的一僵，很快就眯起了眼，咧嘴笑开。 衣袖拂过脖子，就像羽毛轻轻的拂过心尖，熨帖的不行。 微风拂过面庞，空气里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应该是刘小翠涂抹面霜香味，令他陶醉不已。 本来沉重如灌铅的双腿像重新被注入了力量，整个人都变的精神起来。 一切美好的感觉让他暂时忘记了疲累，脚步坚定而平稳。 刘小翠趴在他背上，默默的屛住呼吸，唯恐自己的呼吸都会影响到他。 这一刻，她真的感觉眼前的背脊宽厚，结实，给她无比安稳的感觉。 又过了十几分钟，就到了城口，村长停着马车在等着他们。 看见刘小翠受伤了，苏亚明背着她赶车过来，忍不住赞叹，“丫头，你这弟弟真不错，将来肯定是铁骨铮铮的男子汉。” 这些渔民都以为他们是亲姐弟，他们也没有去解释。 “叔，我姐对我也好。” 苏亚明大口的喘气，满头大汗，不过脸上却挂着和煦春风般的笑容。 “你们家教很好，姐弟友爱。”村长又夸了一句，然后吩咐道：“快点把人放到马背上，我的马再驮一个人没问题。” 苏亚明也没有坚持，把刘小翠小心翼翼的放到马背上，然后用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叔，快到了，我们暂时把小鱼干放在一个亲戚那里，然后让村里的拖拉机进城来拉。” “好勒。” 进城以后，走过两条街道，再穿过一条胡同，就到了疯子他们的房子。 苏亚明拿出钥匙，把院门打开，让牛车和马车进去。 然后就伸出手臂，把刘小翠从马背上抱下来。 一股馨香迎面扑来，娇软的身体就落入了他的怀里。 衣服前面是敞开的，里面穿着一件刘小翠以前送他的夏装，薄薄的布料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两团柔软在他的心口上滚来滚去。 呼吸一窒，体内窜起一股燥热。 刘小翠根本没有意识到抱她的已经是一个小男人，她害怕摔下来，紧紧的搂住苏亚明的脖子，两个人的身体更加紧贴在一起。 苏亚明本来是抱着她的腰，因为一晃神，手臂松了松，刘小翠的身体立即下沉。 他马上回神，用力的将刘小翠的身体往上一提，两团肉球又是用力的一摩擦。 苏亚明大脑一片空白—— 突然间觉得怀里的娇软身体就像烫手山芋—— 他不由得手臂一松，彻底放开了刘小翠。 好在刘小翠已经从马背上下来了，她单脚着地也可以站稳。 “小赖皮，咋的了？”她压根就没有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弟弟造成了困扰。 苏亚明心腔一紧，结结巴巴的说道：“手臂……突然间……没劲了……” 刘小翠凌厉的一记刀眼杀过来，“叫你不要逞强，你非要逞强，现在没劲了吧？ 你骨头还没有发育好，背我走那么久的路，如果伤到腰怎么办？” 第158章 少年的心思 苏亚明紧张的垂下眼帘，面颊烫的不行，“不会，小翠姐，你在这站着，我去给你拿把椅子。” 说完，就逃一样的往屋里跑去。 刘小翠在后面摇了摇头，真是一个孩子，刚才喊手臂没力，现在又跑的这么快。 她在椅子上坐下，小赖皮和村长一起将小鱼干卸下来。 卸完货以后，苏亚明给了村长两块钱，村长乐颠颠的离开，顺便问了一下他们什么时候再去上水村？ 苏亚明说，今天肯定是去不了，看看明天能不能抽空过去。 疯子和竹竿中午不会回来，他们收了小鱼干以后都会放到黑市的仓库里，晚上还会在那边摆摊。 家里也没有什么食材，苏亚明去菜市场买了一条鱼，一斤肉和豆腐青菜，中午就给刘小翠做了一个小炒肉，豆腐炖鱼，还有青菜。 以前在黑市的时候，他们经常在一起吃饭，可那时候是一桌人，现在两个人单独的坐在一起吃饭，苏亚明觉得怪怪的。 面对着面坐着，他根本不敢抬头，一直低头扒饭。 “今天你可是累坏了，多吃点菜。”刘小翠给他夹肉，又给他舀汤。 “嗯，知道了。”苏亚明现在内心还有愧疚感，之前他怎么能对小翠姐有那种龌龊的想法？ 他觉得自己的内心都变得充满着污垢，自己都鄙视自己。 青春期的少年总是有各种各样莫名的烦恼。 他们有时候不知所措，有时候莫名的喜悦，有时候心里偷偷藏着一个秘密，想与人分享，却又找不到一个分享的人。 饭后，他驾着牛车把刘小翠送到医院，医生开了一些消炎药和舒筋活血的外用药。 从医院出来，苏亚明要送她回去休息，谁知她说道：“小赖皮，你知道紫荆市哪里可以买到马车吗？” “小翠姐，你问这干嘛？” “我决定买一辆马车，以后收小鱼干用的着，牛车太慢，没有效率。” 一路上她都在盘算这事，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不能每次都租牛车出去收小鱼干吧？ 苏亚明皱了皱眉头，“小翠姐，你现在受伤了，必须休息，收小鱼干的事情以后再说。” 刘小翠秀眉一挑，“这可不行，要我天天躺在家里休息，那我还不如待在细水公社，再说了，我不过是伤了一只脚，又没有成瘫子，怎么就不能出去收小鱼干了？ 买辆马车，我就用马车代步，这不就可以了吗？” “小翠姐，你就在家里好好休息，我可以帮你去收小鱼干。” 苏亚明哪里放心的下？ 刘小翠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坐享其成，剥夺你的劳动成果，那样我还配做你姐吗？ 今天收到的小鱼干可都算你的，我一斤也不要，我赚钱要靠自己。” “小翠姐——” 苏亚明看着这张熠熠生辉的面容，心又是一阵莫名的悸动。 “你别跟说废话了，快带我去买马车，明天我就要出去收购小鱼干，你不带我去，我就自己去。” 说完，刘小翠就要从牛车上跳下来。 苏亚明立即把她按住，“行，别动，我带你去。” 马车带马匹一共花了刘小翠六百多，回来的时候，刘小翠就单独驾着马车，苏亚明驾着牛车在后面紧张的跟着。 一个大姑娘驾着马车总归是一件让人担心的事情。 然而，刘小翠有过赶牛车的经验，走了一段路以后，她就能够很好掌控马车了。 马鞭一甩，在半空中扬起一道浅弧，眉尾轻挑，眸中英气勃发。 鞭子还没有落下，马匹已经加快了步伐，哒哒哒的往前小跑而去。 苏亚明在后面着急的大叫：“小翠姐，你慢点，注意安全。” 刘小翠回眸一笑，“小赖皮，你要快点，像蜗牛一样爬干嘛？ 你们以后用牛车收小鱼干，肯定干不过我的。” “小翠姐，我又不和你抢生意。” 苏亚明满头黑线，只要小翠姐愿意，他愿意无偿的给小翠姐帮忙，只可惜小翠姐心高气傲，不会接受他的帮助。 刘小翠见他的牛车实在跟不上，这才收起马鞭，慢慢的等着他，然后和牛车一起并列而行。 “小赖皮，我可不要你让着，做生意是各凭本事，有竞争才有进步，如果你是这样的态度，将来怎么跟得上沈智的步伐？ 他虽然是你的姐夫，可是你也不想一直在他的羽翼下生活吧？你总有一天会长大的，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去拼，去抢，去努力才有意义嘛。” 刘小翠拿出姐姐的风范给他讲起了道理。 苏亚明听得明白，知道她是误会自己了，可又不知道如何解释，小声的嘟囔了一句，“我只是说，不和你抢，又没有说不和别人抢。” 他一直视沈智为偶像，决定以后要做像姐夫那样的人，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依靠姐夫得过且过。 回到苏家的这些日子，他也没有懈怠，黑市的摊位他都很认真的经营着。 以前摆摊，是生活所迫。 现在摆摊，已经有了截然不同的目的，他不能给苏家丢脸，无论做什么，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到最好。 回到小院，苏亚明就督促刘小翠上床休息，刘小翠让他回黑市。 一点小伤而已，她可不想把自己弄的跟病号一样，还要人专门伺候。 今天也是够累的，她一挨着床边，就睡着了。 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黄昏。 感觉有些饿了，打算去厨房随便做点吃的。 中午苏亚明做了很多菜，本来就做了晚上的份，热一热就可以吃。 起床才发现床头放着一对拐杖，一看就是刚刚做好的，表面却是经过仔细打磨的，没有一点倒刺。 暖流瞬间在心头漾开，这个傻弟弟居然亲手给她做了一副拐杖。 她拿起拐杖试了试，果然走路方便了很多。 还没有等她走进厨房，就看见疯子和竹竿回来了。 “我的小祖宗，你这是要去哪里？” “快点回去坐着，别有摔着了。” 刘小翠一愣，“你们怎么回来了？黑市晚上的生意不是最好的吗？” 第159章 伺候小祖宗 “做生意有你重要吗？小赖皮回去说你把脚崴了，让我们回来照顾你。” “听话，回去坐着。”疯子赶紧过去扶住她。 “小赖皮真的是多嘴，我不过是一点小伤，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你们别把我当病号好不好？你们都回去出摊，我不要你们管。”刘小翠立即赶他们回去。 竹竿已经拿了一把椅子过来，“小翠，你就好好养病，听我们的行不行？ 你在这里可一个亲人都没有，如果你有一点闪失，你爹娘非扒了我们的皮不可。” “我现在要吃饭，你们去做？”刘小翠翻了个白眼，这两货平时吃饭都是胡乱的对付。 疯子嘻嘻一笑，“你就不用故意为难我们了，小赖皮已经跟我们说了，中午还有剩菜，给你热一下就行。” 刘小翠：“……” 这三个什么时候穿一条裤子了？ 他们做了半锅米饭，就着中午的剩菜，几个人也是吃的有滋有味。 吃饭的时候，刘小翠轻描淡写的问道：“对了，这两天都没有看见沈智，他很忙吗？” “他当然忙，一直在各个村里收小鱼干呢，沈哥就是厉害，下午好像就收购了八千多斤，如果下午也能够收购这么多的话，这利润，啧啧啧——” 疯子一脸的佩服，沈哥一斤的利润可是三毛，一天的收入就是几千块，比之前所有的生意都赚钱。 刘小翠听的心痒痒，“你们今天收购了多少？” “我忙活了一天，就收了四千斤的样子。”竹竿说道。 “我也差不多，渔民家里还有很多小鱼干，可是他们也精明，看见我们这两天都去，怕自己卖便宜了，有些渔民就不愿意卖了。” 疯子皱着眉心说道。 刘小翠一个鄙视的眼神扔过去，“你们是不是傻呀，薅羊毛能够只薅一个地方吗？换地方啊，每隔半个月去一次，那些渔民肯定心里慌，怕你们以后不去了，肯定是有多少卖多少。” 疯子：“……” 竹竿：“……” 怎么在小翠和沈哥面前，他们就像智障？ 两个人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我们之前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 “你们就是榆木脑袋。”刘小翠拿起筷子，就在他们头上敲了几下。 随即，又黑眸一转，“只有我们五个人收购小鱼干，以后还得把收购的渔村好好的分配一下，这样才不会造成我们缺货的假象。” “还是小翠的脑子好使。”沈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很快人已经到了堂屋。 经过女人的洗礼，沈智更添几分男人的魅力，周身散发着沉稳的气质。 昏暗的灯光照耀在俊朗的面庞上，柔和了线条，此刻看上去居然有几分儒雅。 刘小翠的视线落在这张俊颜上，心莫名的快了一拍。 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她又如往常一样凶巴巴的一瞪眼，“本姑娘才不稀罕你夸，来了两天，现在才露面，怎么，眼里都没有我这个老朋友了？” 沈智早就已经习惯了刘小翠咄咄逼人的气势，也没有往心里去，拉过一张椅子就在她旁边坐下，笑道：“不是忙嘛，昨天本来是去黑市找你的，可是刚好有几个销售员要小鱼干，我就把手上的货都处理了，今天又去收了一批。 不能别人要货的时候，我没货给，这生意还怎么做的下去？” “沈哥，吃了吗？”疯子礼貌性的问了问。 竹竿马上嗤道：“你就不要整这虚的了，沈哥没吃，你还能现做去？咱们做的饭能够下沈哥的肚子吗？” 疯子摸摸头，不好意思的笑笑，“说的也是哈。” “刚刚吃完过来的。” “嫂子呢？怎么没有一起过来？” 疯子又顺口问了一句。 刘小翠的心莫名的有些烦躁，呛道：“苏月可是有工作的人，没有你们这么闲。” 沈智笑道：“苏月在家熬猪蹄汤，她知道小翠的脚崴了，要喝猪蹄汤补补，等熬好了，她再送过来。” “让她别熬了，什么以形补形都是骗人的，我就不信喝猪蹄汤我这脚就好的快。”刘小翠不想领苏月的情。 疯子和竹竿马上说道：“你不喝我们喝，嫂子的厨艺不知道多好，熬的汤肯定好喝。” “苏月又不在这里，你们两个少拍马屁。”沈智笑骂。 疯子立即说道：“我可不是拍马屁，嫂子的厨艺就是好，我这就帮嫂子熬汤去，说不定还能够提前蹭喝一口。” 竹竿也放下筷子，“我也去。” 刘小翠：“……” 到底是站哪边的？ 一段时间没有过来，自己的阵地已经是不是被苏月给夺了？ 冷啐一口，“呸，不要脸。” “小翠，你的脚伤的严重吗？”沈智关切的问道。 刘小翠立即抬起自己受伤的脚，“你看，这才像真正的大猪蹄子。” 肿的鞋都穿不了，她只套了一层袜子在外面。 沈智煞有其事的点头，“嗯，比猪蹄子要肥一些。” “沈智，你是故意来惹我生气的吧？”刘小翠柳眉倒竖，瞪着杏眼。 沈智痞痞的一笑，“我不是顺着你的话说的嘛，肿的这么厉害，可能伤到筋骨了，这短时间可好不了。”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杏眼又是一瞪。 “不过，认识我是你运气好，如果是骨头有轻微的错位，我可以帮你接回去。我帮你看看。” 沈智不由分说抓住她的腿，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已经将袜子脱了。 “嘶——” 刘小翠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她想把腿给缩回来，可是已经被沈智牢牢的按住。 鬼使神差的，就这样放弃挣扎，娇嗔道：“你少唬人，你又不是跌打医生。” 两个人隔得很近，她似乎可以感觉到沈智身上散发出来的热量，面颊立即爆红。 黑婕垂下，遮挡住眼底的兵荒马乱。 指尖轻颤，掌心居然沁出一层细汗。 “真没有骗你，骗你有糖吃吗？” 沈智目光沉稳，用手指朝她的脚踝处按压，“王德海可就住在我们村，我跟他学了几成，治跌打可比医生更厉害。” 第160章 你属狗的啊 “疼，疼，你轻点。”刘小翠疼的声音发颤，别过脸去，都不忍心去看。 “你忍忍，很快就好。” 沈智目光冷凝，用手指感觉着骨头所处的位置，然后在伤处反复的按摩，将错位的部分一点点的归位。 此刻，刘小翠的身体已经半趴在沈智身上，她的头就搁在他的肩上。 脚踝一碰就疼，更别说在上面按摩了，他的手指动一下，她疼的浑身一瑟缩。 “疼——松手——啊——” 她疼的大叫一声，一口咬住沈智的肩头。 沈智：“……” 疯丫头，你是属狗的吗？ 他紧紧抿了抿唇，并没有把这点痛感放在心上，反而趁着这个空档加大手上的力度。 手指一用力，脚踝处完全接好。 “疯丫头，松口，好了。” 刘小翠疼的差点虚脱，等她反应过来自己一直咬着沈智的肩头时，他已经松开了她的腿。 “沈智，你皮痒了……”刘小翠就想破口大骂，动了一下脚，感觉没有那么疼了。 后面的声音不由低了下去，闹了个大红脸，“你……想疼死我……” 沈智抚摸着自己肩头，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要是别人，给钱我也不给治。” 刘小翠目光慌乱的看向他的肩头，“你的肩膀……没事吧？” 他虽然穿着外套，可她刚才可是拼着全力咬的。 “疯丫头，总算还有点良心。”沈智解开衣领，伸手在进去摸了摸，笑道：“放心，没有破皮，没有出血，不用打狂犬疫苗。” “沈智，你……”刘小翠一咬红唇，扬唇就想打人。 沈智赶紧从椅子上躲开，“淑女一点，小心将来嫁不出去。” 刘小翠的面颊更红了，还微微的喘气，“嫁不出去也不要你管。” 沈智又拉过来一把椅子坐下，不过这次离的远，“好了，开玩笑了，你再动动脚试一试，是不是感觉好多了？” 刘小翠动了动自己的脚，现在似乎一点也不疼了，被他揉过的地方还有一股温热之感。 “医院给你开了舒筋活络的药油吧？放在哪里？我再用药油帮你揉一揉，明天就可以消肿，三天就可以下地。” 前世，经过特殊训练，对人体骨骼构造十分清楚，每次和对手相搏，总是能够击中对手最软弱的地方。 他治跌打的本领已经超越了一般的医生。 “药油就在五斗柜上，如果三天下不了地，我饶不了你。”刘小翠依旧凶巴巴的说道。 实际上，她已经相信沈智了，只是不知道用什么方式跟沈智相处。 两个人的关系明明还和以前一样，可是她却感觉到了微妙的变化。 伤处经过沈智一番按摩，毛孔全部松开，这时候擦上舒筋活络的药油再次用力的搓揉，药油更好的被吸收，功效才能够得到最好的发挥。 而且，疼痛感减轻以后，再用力的搓揉，刘小翠也少受一点折磨。 搓揉了大约五分钟，沈智停手，“好了，每天用药油搓揉三次，就像我刚才这样，明天就应该不疼了。 不过，不疼也不能走路，得让脚踝慢慢愈合，刚刚接好地方还很脆弱，以防再次受伤。 还有，你的袜子太紧了，穿着会影响血液循环。” “沈智，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厉害？好像什么事情都懂一样。” 光晕的烘托之下，沈智认真的表情更让人着迷。 沈智故意调侃道：“我以前就很厉害好不好？要不然你也不会想嫁给我。” 刘小翠差一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沈智，你能不能要点脸？去年的事情你还提？” “我说的是事实。”沈智眉眼里都带着笑。 说完，掏出一个手帕，帮刘小翠把脚给抱上。 刘小翠刚刚要怼回去，却被他这温柔的举动给搞蒙了。 心跳加快，面颊滚烫，好在光线昏暗，脸上的红晕并不显。 “包个手帕有用吗？”她觉得自己的嗓子都变细了很多，声音也柔软了几分。 “晚上温度低，脚要注意保暖，你还是早点上床躺着吧。” “行，我把碗筷收拾一下就上床。”刘小翠突然间觉得这里就她和沈智，气氛挺尴尬的，所以拄着拐杖起身，找点事做。 “还是我来吧，有我在这里，还有用得着你这个大小姐动手吗？” 沈智已经抢先一步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了。 刘小翠突然间红了眼眶。 自从沈智结婚以后，对她的态度就变了很多，再也没有给她献过殷勤。 可是自己有事，他还是会挺身而出，和以前一样。 “沈哥，碗筷放在那里，我们来收拾。”疯子他们这时候刚巧回来，一个人手里还端着一个大砂锅。 苏月跟在后面，笑道：“厨房的活还是我来吧，你们男人做的不够细致。” 沈智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按在自己坐过的椅子上，“你一直忙到现在，该歇会了。 谁规定家务事非得女人做？他们自己吃的碗自己洗。” 疯子和竹竿放下手上的砂锅，“嫂子，你就听沈哥的，坐一会，陪小翠聊聊天。 上班回来，又是炖猪蹄熬鸡汤的，也辛苦。” 苏月只得坐下，对着刘小翠笑了笑，歉疚的说道：“你的脚不严重吧？ 你都来两天了，我也没空过来看你。” 当她目光看见刘小翠脚上包着的手帕时，脸色微微的一变。 这条手帕是她给沈智绣的，上面有着五角星的图案。 同为女人，刘小翠立刻就发现了她的表情变化，赶紧解释道：“沈哥说他会跌打，刚才帮我用药油揉了揉，见我的袜子太紧了，就用手帕给我包了起来。” 沈智哪里明白女人的心思，笑着说道：“苏月，你不知道小翠这个疯丫头多怕疼，我给她揉的时候，她居然给我肩上来了一口。 待会回去以后，你也帮我在肩上擦擦药。” 他故意靠近苏月，身体挨着她的身体，就像是一个撒娇的小孩。 苏月很快就回过神来，有外人，他黏乎个什么劲？ 面颊立即就染上一层绯红，“小翠是娇娇弱弱的女孩子，你就不能下手轻一点？” 第160章 值得记一辈子的友谊 沈智：“……” 疯丫头跟娇娇弱弱扯得上关系吗？ 脚崴了，也跟母老虎一样凶巴巴的。 刘小翠看见他们亲密的样子，内心升起一抹失落。 “沈智下手也不重，是我自己没有心理准备。” 她立即垂下眉眼，掩盖住眼底的落寞。 苏月淡淡的笑道：“可能他帮你揉揉，会好的快一点。这几天你脚受伤了，本来我应该好好照顾你的，可是杂志社的事情太多了，我实在没有时间。 所以今天我就熬了一些鸡汤和猪蹄汤，现在天气不热，每顿你热一点，应该可以吃两天，到时候我再给你炖。” 两个砂锅还冒着热气，堂屋里温度似乎都变得暖和起来，看着苏月真诚的笑容，牛小翠喉咙一梗，有些感动。 “嫂子，真的是太麻烦你了。” 这是她第一次叫苏月嫂子，却是发自肺腑的。 在这个女人面前，她有些自惭形秽。 “跟我客气什么？以前你们也帮了沈智那么多，我做的这些微不足道。 现在你既然要长期留在这边，有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开口。” “我会的。” 刘小翠微微的一笑。 几个人聊了几句，沈智夫妇就回去了，毕竟两个孩子在家，有些不放心。 疯子和竹竿虽然是粗枝大叶的，但在照顾刘小翠这件事情上，他们是尽心尽力的，热水烧好，端到她床边，连毛巾都递到她的手边。 洗完脚，她看着沈智的那个手帕，不由的有些出神。 然后轻轻的叠好，放在枕头下面。 这一晚，她做了很多梦，梦里都是在细水公社时的场景。 每一个场景都有沈智，不过，那时的沈智不像现在这个样子，有些吊儿郎当的痞气。 梦醒。 她发现天已经大亮。 立即穿衣起床，拄着拐杖来到疯子房间门口，却发现他已经起床了。 刘小翠：“……” 这货不是最喜欢睡懒觉吗？今个儿怎么转性了？ 昨天他可是睡到八点多才起床，还是自己把他从床上拉起来的。 一转身，疯子正好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热乎乎的馒头和稀饭。 “小翠，你这么早起来干嘛？ 你脚还伤着，快点回去躺着。” 刘小翠柳眉轻挑，“你们都把我当废物吗？天天躺在床上等着发霉呀。 今天你这条大懒虫怎么起得这么早？” 疯子挠着后脑勺，笑笑，“我不是得照顾你吗？早点出去排队给你买馒头了吗，要是把你给饿着，沈哥和小赖皮非得拿刀把我给劈了不可。” “你坐下等会，先喝点稀饭垫垫肚子，我去把猪蹄汤给你热一点。” “疯子，懂事了，会照顾人了。”刘小翠内心充满着感激，这种友谊值得记一辈子。 疯子实在不习惯被人夸，“打住，被你夸，我总会感觉你是在耍我。” 刘小翠哈哈大笑。 等猪蹄汤热好，竹竿也过来了，他手上拎着包子和油条，也是特意给刘小翠送早餐过来的。 “我去，你们都这么早？” “你是闻着猪蹄汤的味儿来的吧？跟狗鼻子似的。” 疯子打趣道。 “你才狗鼻子呢，我买了包子油条一起吃，吃不完的带着中午吃。” 他们都买了很多，下午出去收小鱼干，根本顾不上吃饭，带上包子馒头啃两口特顶饿。 事实上，猪蹄汤他们只是象征性的喝了一点，都给刘小翠留着。 他们平日里大大咧咧的，但对刘小翠是真心的好，在他们落魄的时候，刘小翠从来没有嫌弃过他们。 他们觉得这就是恩情，他们得记一辈子。 饭后，竹竿给刘小翠的马喂了草料，昨天放在这里的小鱼干已经用马车运到黑市仓库去了。 如果有人要货的话，就直接从那边发货。 “小翠，你今天真的要出门吗？你到底行不行？” 疯子他们还是很担心，“要不我们陪你去吧？” 刘小翠狠狠的一瞪眼，“你们还真把我当废物？我的事情我自有分寸，如果你们再管我，我马上就搬到招待所去住。” “得勒，你是小祖宗，你想怎么就怎么吧？” 她就是这狗脾气，沈哥都拿她没办法，他们少招惹为妙。 刘小翠早上起来，就发现脚已经不能了，原本的青紫色已经消退，肿的也没有那么厉害了。 她现在对沈智的跌打术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他将来就算是不做生意，靠着这个技术应该也可以混一口饭吃。 她乖乖的听话，不敢让自己的双脚落地。 三个人分头出发，刘小翠只认识去上水村的路，那边的渔民昨天也混熟了，决定今天把剩余的小鱼干全部收购回来。 刚刚出了胡同口，就碰到苏亚明。 他今天也驾着一辆马车，冲着她嘿嘿一笑，“小翠姐，你还真的出门？” “当然，我的脚已经好多了。” 她坐在马车上，故意晃悠着自己的右脚。 不疼，一点都不疼。 苏亚明却急眼，“小翠姐，别动，医生说了，要静养。” “放心，沈智昨天帮我重新治了一下，恢复的很快。他可跟我保证过了，三天可以下地的。 你不会不相信你姐夫吧？” “原来姐夫还会医术啊。”苏亚明一脸愕然。 有一个十项全能的姐夫是什么样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骑着八匹马也追不上—— “应该会一些，小赖皮，你今天到哪里去收小鱼干？” 刘小翠问。 “我去围村，就在上水村隔壁，小翠姐，我先陪你去上水村收购，然后我再去围村。” 刘小翠早就看出了他的意图，“别介啊，咱们各收各的，如果你要帮忙，就是瞧不起我，瞧不起女人。” “小翠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亚明冷汗涔涔，连瞧不起女人这样的帽子都扣下来了。 “你别跟过来，小心我给你一鞭子。” 刘小翠马鞭一扬，“驾——” 车轮就飞快的转起来，和苏亚明的马车擦身而过。 苏亚明这时候就是想掉头，也追不上了，“小翠姐，你慢点，注意安全。” 等他调过头，刘小翠的马车已经跑的没影了。 但他还是毫不犹豫的追了上去。 第161章 我长得丑，所以嫁不出去 刘小翠直接去村长，村长用村里的广播一宣传，想卖小鱼干的渔民直接来到村长家。 接着，村长就帮着刘小翠过秤，她只需要付钱就完成了交易。 渔民们会自觉的把自家的小鱼干搬上马车。 村长看见她的拄着拐杖还过来收小鱼干，十分的感动，对老婆说道：“老婆子，快点去给这丫头倒杯热水来，让她润润喉。” 村长的老婆不仅仅给她端来一杯热水，还在里面放了红糖，喝到嘴里甜滋滋的。 “丫头，说婆家了吗？”村长老婆笑眯眯的看着刘小翠，这姑娘吃苦耐劳，长得又水灵，将来谁娶了她肯定是天大的福气。 刘小翠落落大方的说道：“还没有，我想留在家里多陪爹娘几年。” “哟，真的是孝顺的好孩子。” 村长老婆笑的像朵花儿，立即朝旁边的小儿子说道：“金锁，村里的路不好走，待会送送刘姑娘。” 金锁其实一直躲在人堆里偷看着刘小翠，她的皮肤那么白，眼睛那么亮，声音那么脆。 很美，也很特别。 前天见过一面之后，金锁就已经惦记上了刘小翠，所以今天他特别殷勤，早就跳上了马车，帮渔民扔上去的小鱼干摆放整齐。 “婶子，不用，我自己小心一点就行。”刘小翠笑着拒绝。 “丫头，你前天就把脚给崴了，今天又是一个人，让金锁送你一段路，反正这小子现在也没事。” 村长明白了老婆的意图，也跟着帮腔。 盛情难却，刘小翠只得说道：“那就麻烦金锁哥。” “不麻烦，我来赶车。” 说完，他已经熟练的拿起马鞭，坐在赶车的位置上。 刘小翠之后往旁边挪了挪，随后跟村长打了声招呼，就离开。 按照她的估计，今天跑三趟，就应该把这个渔村的小鱼干收购完。 马车哒哒哒的离开上水村，暖阳浅浅的照在身上，十分的舒服。 金锁看上去是一个很腼腆的男人，他几次想鼓起勇气跟刘小翠说话，却只是蠕动了一下嘴唇，最终没有说出口。 有人赶车，刘小翠也落了个清闲，她仰着脸，微微的合眼，感受着阳光。 空气里飘浮着花草的清香，混合着阳光的味道，沁人心脾。 春日徜徉在大自然里本身就是一件惬意的事情。 这时。 马车颠了一下。 却很快恢复平稳。 刘小翠睁眼一看，原来马车刚刚走过了前天陷进去的那个大坑。 来的时候经过这里，她可是小心翼翼的，唯恐车轮又陷了下去。 “你马车赶得很好嘛，这么大一个坑，你居然就轻松的避开了。” 刘小翠由衷的赞赏。 现在马车上撞了两千多斤小鱼干，刚才虽然颠了一下，可是速度并不慢。 得到夸赞，金锁立即就有了勇气，“这不算啥，家里的马车大部分时间都是我赶，这条路我闭着眼睛都能够赶车。” 目光更灼热的看向刘小翠，表情有些得意。 “对，熟能生巧，我以前只赶过牛车，马车还不这么熟悉，看来要多跑几趟才行。” 刘小翠觉得他一脸憨厚，随便聊几句打发时间也不错。 人家好心帮忙，自己不搭理人家，似乎也说不过去。 “我可以帮你赶车的。” 金锁道。 “我可没有钱请你，我这是帮生产队买的小鱼干，花掉的每一分钱都要跟村里交代清楚的。” 刘小翠笑道。 “我不要钱——” 金锁赶紧说道，目光从刘小翠的脸上一扫而过，然后快速的收回。 脸蛋跟豆腐一样白嫩，眼睛像星星一样明亮，如果把她娶回家，一定不会让她动手干重活的。 想到娶媳妇，他的喉结轻轻的滑动了一下，有些口干舌燥。 长得好看的女人似乎身上也是香香的，比花朵还要香，真好闻。 他贪婪的呼吸着，觉得和刘小翠坐在一起也是美好的。 “我哪好意思让你给我干活？不要钱也不行——其实赶马车难不倒我的，我学东西很快的。” 刘小翠根本没有察觉出金锁的心思，看见他目目光飘忽不定，以为他是害羞。 “你多大了？” “我十七岁，冬月生的。” “原来你比我还小一岁，刚才我还叫你金锁哥，哈哈，我应该叫你金锁兄弟才对——” 刘小翠咯咯的一笑，仔细的盯着金锁看。 他浓眉大眼，皮肤黝黑，骨架大，又壮实，实在不像十七岁的样子，难怪自己会看走眼。 渔民出海，风吹日晒，皮肤比种地的农民看上去还要粗糙很多。 金锁被她看的很紧张，握着马鞭的掌心冷汗涔涔，突然间问道：“十八了，怎么还没有说婆家？” “可能我长得丑吧，没人要吧。”刘小翠笑嘻嘻的打趣道。 “不——你很好看——”金锁结结巴巴的说道，看着笑靥如花的刘小翠，感觉就是仙女下凡。 哒哒哒。 从右边的岔道上过来一辆马车。 刘小翠立即挥动手臂，笑着喊道：“小赖皮——” 然后对金锁说道：“我弟弟来了，前面他会帮我的，不用麻烦你了。” 金锁看了她一眼，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正好要进城买点东西，跟你们一起进城。” 他可不愿意离开这天仙一般的女人，看着就开心。 刘小翠也没有办法把他轰下车，也不好再说什么。 苏亚明大老远的就看见了刘小翠的马车，可他没有想到车上居然多了一个人。 马车慢慢的靠近，苏亚明才认出是村长的儿子。 然而他对金锁的印象并不好，第一次去上水村收购小鱼干的时候，那些渔民围过来要卖小鱼干，金锁却霸道的推开渔民，先卖自家的。 现在倒装得像纯洁的小白兔坐在刘小翠旁边，看着就碍眼。 “咦，小赖皮，你的马车怎么没有装满？那边没人卖小鱼干吗？” “可能是我运气不好，今天天气好，那边的渔民都出海了， 就买了一千多斤，下午我再过来看看。” 苏亚明云淡风轻的说道。 事实上他是担心刘小翠，收购了一点小鱼干就过来这边接刘小翠。 “行，下午我们再一起过来。” 刘小翠也没有多想。 第162章 给他一个嘚瑟的机会 金锁突然间说道：“我对围城也很熟，明天我可以帮你们一起去收购，应该会很顺利的。” 苏亚明微微的眯眼，眼底充满着警惕，脸上却带着笑，“你不是村长的儿子吗？怎么居然帮我姐赶车了？ 我们好像没有钱付给你辛苦费。” 金锁以为他们是亲姐弟，自然也想讨好苏亚明，立即说道：“就是举手之劳，我不要钱的。 你们来这里收购小鱼干，是帮助所有的渔民，这可是做好事，我帮忙是应该的。” 苏亚明暗暗的一声冷哼：说起话来人模狗样的，背地里不知道仗着村长的名头怎么欺负那些渔民的！ “金锁，你这个人也不赖。”刘小翠说道，她看见的只是表面。 “姐，我们快点回去吧，把你车上的货卸了，咱们下午还可以跑两趟。”苏亚明催促道。 “喂，你可以回去了。我会陪着我姐的。”同时了，他也给金锁下了逐客令。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顺便进城买东西，跟你们一起走。”金锁已经扬起马鞭，走在前面。 落在后面的苏亚明气得七窍生烟，这货怎么阴魂不散？ 进城以后，他们本来是要去黑市卸货的，可是金锁似乎赖着他们，根本没有下车的打算。 正好经过国营饭店门口，苏亚明把马车停了下来。 “我们就在这里随便吃点吧。” 刘小翠点头，“行，回去做饭又要耽误时间。” 金锁帮她赶了半天的马车，请他吃顿饭就当回报，还了今天的人情。 金锁看了看国营饭店的招牌，却停下了脚步。 “这里吃饭很贵的。”他一直跟着他们，就是想请他们吃午饭，可是在国营饭店搓一顿，得花好几块，他又有些肉疼。 “没事，我们不点贵的。”刘小翠已经从马车上下来。 金锁马上扶住她，闻到她身上的芳香，心头一荡，手不自觉的朝她腰间摸了一把。 苏亚明气的双眼充血，妈的，居然是流氓！ 他用力的一把将金锁推开，“姐，小心一点。” 冷不丁被这么一推，金锁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的双眉抖了抖，也想发火，可是当他看到刘小翠的时候，最后还是把怒气压下。 这小子太野了，等以后做了他姐夫，再好好教训他！ “金锁兄弟，快点进来呀，别跟我们客气，这点吃饭的钱我们还有。”刘小翠看见他还愣在原地，又笑着招呼他。 “那……你们先进去，我先去把东西买了再来……” 说完，掉头就跑。 今天他出门急，身上只有两块钱，在国营饭店这种地方请客肯定是不够。 刚好他有个亲戚住在这里，打算过去借10块钱再说。 “小翠姐，这个金锁可不是什么好人，我第1次过去收小鱼干的时候，就看见他在欺负渔民，你以后离他还是远一点好。” “不会吧，我看他挺憨厚老实的，而且人也很勤快，今天他对那些渔民似乎还不错，一直帮着他们搬小鱼干。” 苏亚明只觉得头大，小翠姐怎么在关键的时候就拎不清呢？ “那是他装的，他好像喜欢你，所以故意在你面前装好人呗。很多男人都是这个德性。 刚才他扶你的时候，手就不老实！” 刘小翠哈哈一笑，“你还是个小屁孩，知道什么叫喜欢吗？可能是你想多了，他刚才真的只是好意扶我，手哪里不老实了，我怎么不知道？” 苏亚明急得直跺脚，“小翠姐，你怎么不相信我的话呢？他这个人人品有问题，听说我们请他吃饭，他都没有推辞一下，就是喜欢占便宜！” 反正他看金锁哪里都不顺眼。 “噗嗤！” 刘小翠又是一声笑。 “我没有不相信你的话，你咋还急眼了呢？你放心，请他吃完这顿饭，还了他的人情，以后就没什么机会见面了。” 苏亚明这才安心了一些，“不行，下午我陪你去上水村，以后你再也不去那个村子收购小鱼干了，我跟你换地方。” 刘小翠知道他是真心关心自己，也随口应下，“我听你的，以后不去上水村了。 不过今天下午还是我一个人去吧，咱们都要抓紧收购，万一有人要货的话，沈智岂不是要失信于人？” “小翠姐，你……” “就这样决定，别的渔村我也不熟悉，不知道路，今天先各收各的。” 刘小翠最后一锤定音。 他们既然是从生产队出来的，肯定是不能吃好的，所以就点了几个肉包子，要了两盘素菜，加上米饭，三个人肯定是能吃饱的。 包子和菜刚刚摆上桌，金锁就回来了。 看见桌上一个肉菜都没有，皱了皱眉心，“在这里吃饭怎么能没有荤菜？再加一个红烧排骨，和醋溜里脊吧。” 苏亚明气不打一处来，“吃好的，我们可没有钱！ 平时我们连肉包子都舍不得吃，你还嫌弃！怎么，做了村长的儿子就当自己是太子吗？” 刘小翠也觉得金锁做的过分了，别人请吃饭，哪有要好菜的道理？ 感觉到刘小翠看着他的目光充满着鄙夷，他立即解释道：“不是——你们误会了—— 我是说，今天这顿饭我来请，怎么说我也是本地人，应该尽地主之谊的。” 然后又讨好的看向刘小翠，“你，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就去点。” 刘小翠狠狠的瞪了苏亚明一眼：看吧，你小心眼，误会别人了吧？ 却说道：“我有肉包子就行，在老家，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够吃到肉勒。” 苏亚明反倒一笑，“金锁哥，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我最喜欢吃肥墩墩大肘子，还有酱油鸡。” “行，再加一个大肘子和酱油鸡。”金锁高兴的去点菜。 一顿好吃的似乎就可以收买未来的小舅子，这顿饭就是吃山珍海味他也认了。 “小赖皮，你搞什么鬼？怎么好意思让他请客？这样我还怎么还情？” 刘小翠又是一瞪眼，这小子做事从来没有这么不靠谱过，他们又不是真差一顿吃的。 “姐，你还没有看出来吗？他就是在打你的主意，他有几个钱，我当然要给他嘚瑟的机会。” 苏亚明的目光闪烁着一抹奸诈。 第163章 金锁吃瘪 “小赖皮，你是不是跟沈智学坏了。”刘小翠也不忍心再责备他，大不了最后自己结账。 就是金锁是村长的儿子，这顿饭对于他来说也挺贵的。 渔民那么穷，当村长的又能富到哪里去？ 随后，苏亚明离开座位去上厕所。 他悄悄溜进国营饭店的厨房，找到一些食盐，偷偷的放在兜里。 等他回去的时候，香喷喷的菜摆了一桌，金锁马上扯下一个鸡腿递给他，“快点，趁热吃香着呢。 苏亚明接过鸡腿，撕咬一口，满嘴喷香。 “金锁哥，你也吃啊。”苏亚明笑盈盈的说道。 金锁顿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吃，都吃。 小翠，你也多吃一点，这里的菜做的最好吃了。” “嗯，是挺不错的。”刘小翠象征性的夹了一些到嘴里，国营饭店的东西她早就吃过，实在没什么新鲜感。 “金锁哥，你应该把另一个鸡腿给我姐吃。”苏亚明故意提醒金锁。 金锁这才反应过来，“对，小翠，你也吃个鸡腿……” 刚才只顾着讨好未来小舅子，居然把天仙般的小翠给忘记了。 苏亚明眼疾手快，立即把食盐放进他的碗里，然后又舀了一些汤，“金锁哥，喝汤……” “这里的汤肯定也好喝，一定要喝完哦。” 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勾着嘴角，等着看好戏。 他的小动作全部落在刘小翠的眼底，刘小翠在桌下轻轻的踩了他一脚。 疼的他只想嗷嗷叫，却又不得不忍住，脸上的笑容看上去诡异的很。 不过刘小翠也没有阻止他的行为，不管怎么说，她还是偏向小赖皮的。 这还是她的亲弟！ 金锁全然不知，未来小舅子亲手舀的汤，他当然得笑纳。 “咕噜……” 喝了一口，表情立即僵住。 这是汤吗？ 这就是浓缩盐水！ 齁咸齁咸的，他就想把嘴里的汤给吐掉。 苏亚明弯着笑眼，看着他，“金锁哥喝啊，怎么不喝了？” “这汤看着就好喝，多喝一点。” 说完自己还舀了半碗汤，大口的喝起来。 金锁这时候哪里还好意思把汤给吐出来？ 只有咬紧牙根，闭上眼睛，咕噜咕噜几口就把汤喝了，那滋味比喝药更酸爽！ 他咸的想吐，赶紧拿起一个肉包子咬吃几口，才硬生生的压下去。 苏亚明故意问道：“好不好喝？” “好喝……” “噗……不咸吗？我刚才好像往里面放了很多盐！” 苏亚明扑哧一声笑，目光尽是挑衅和奚落。 金锁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汤并不是本身就那么咸，自己是被算计了。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此刻哪里还忍得住！ 腾的一下子站起来，面红耳赤地质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好心好意的请你吃饭，你还不领情吗？” 苏亚明眼缝一眯，冷声道：“你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 你也不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鬼样子，居然敢打我姐的主意！” 见自己的意图已经暴露，金锁索性也不装了。 脸上浮现出倨傲的神态，深深的看着刘小翠一眼，“小翠，你觉得我这人咋样？配得上你吧。 你都18了，还没有婆家，不就是想多收一点彩礼吗？这一点我可以满足你。 我爸是村长，将来肯定会把村长之位传给我，你跟着我将来肯定能吃香的喝辣的。” 刘小翠：“……” 怎么还扯上彩礼呢？ 金锁的这种思维让她觉得不快。 她的脸色也沉了下来，“金锁，你是不是想多了？我就是嫁人也不需要什么彩礼。 我们好像刚刚才认识吧，我对你真没那个意思。” 可是金锁却以为她是女孩子害羞，或者说是欲擒故纵，反正他自我感觉良好，优越感爆棚。 “小翠，你就别跟我装了，你家就开个价吧，我回家和爹娘商量一下，找个时间就过去提亲，肯定不会让你家吃亏的。 我给50块彩礼怎么样？够你们家过一年了。” “金锁，你别说了，看在村长的面子上，我就当什么都没听见。” 刘小翠的怒火也烧了起来他喵的，姑奶奶就值50块！ 特别是金锁那表情，好像50块还是施舍给她的。 再次被拒绝，金锁以为他们想索要更多的彩礼，顿时气愤的说道：“小翠，你是很漂亮，可是50块的彩礼已经很高了，再多要的话就是贪得无厌。 我在村里娶个老婆，只要20块彩礼就够了，我大哥娶嫂子只花了10块钱彩礼……” 苏亚明被气笑了，“有钱你也娶不起我姐，我们才不稀罕你那点臭钱。 你拿那50块买头母猪过日子去吧，一年可以给你生一窝。” “你……别不识抬举！ 我可是村长的儿子，我看上小翠，那是小翠的福气！ 给50块钱的彩礼你们不要，我可就要娶别人了。” 金锁狠狠的瞪着苏亚明，都是这臭小子在搞鬼，小翠应该是很喜欢他的。 “小翠，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只要你嫁给我，保证不会让你吃苦。” 刘小翠只觉得一阵恶寒，这是什么人呀？哪里来的自信？ 一个村长的儿子，就把自己当官二代了。 呵呵，笑死个人！ “金锁，我不嫁给你，跟彩礼没关系，我们压根就不是一路人，你给5000块钱的彩礼也没用。” 刘小翠不想跟他废话，很直接的说道。 “天呐！你居然想要5000块钱的彩礼？ 哪有你这么不要脸的？真当自己是仙女下凡吗？真的有5000块钱的男人，看得上你？” 金锁目瞪口呆，一脸震惊。 他这个表情可是认真的！ 苏亚明：“……” 刘小翠：“……” 什么时候说要5000块钱彩礼了？这人脑子有病吧？ 刘小翠忍无可忍，猛得一拍桌子，立即口吐芬芳：“够了，你说谁不要脸？ 说的是你自己吧。 一直在往自己脸上贴金，村长儿子就了不起呀，像你这种没脑子的货，送头母猪给你做老婆都是抬举你！ 你就像公猪一样到处发，情，还自我感觉良好，好像觉得你家很有钱一样，如果你家真有钱，那就应该找公社书记好好查一查，你们家的钱到底是哪里来的？” 第164章 不和破铜烂铁拼命 金锁的希望彻底破灭，他恼羞成怒，面孔狰狞。 “你真的是给脸不要脸，以后你们休想去上水村收小鱼干，保证你们一斤都收不到！” 现在刘小翠是彻底相信苏亚明的话，看上去老实巴结的金锁其实是个村霸，之前是自己看着眼了。 “哟！村长的儿子好大的权力啊，我就还偏偏不信邪，偏偏要去买。我倒是要看看那些渔民是不是真的有钱都不赚？” 刘小翠一脸狂妄，黑黢黢的大眼睛透着精芒，她可不是怕事的主！ “好，我在上水村等着你。”金锁一脸阴鸷，撂下一句狠话，快速的离开。 不想嫁给老子，居然还想老子请吃饭，做梦吧。 他以为刘小翠他们没钱结账，到时候会被扭送到派出所去。 他这一走，刘小翠和苏亚民的心情好了，胃口也好了。 立即就大快朵颐起来，没吃完的也打包带走反正他们还要去黑市卸货，这些剩菜可以送给吃住在那边的治安员。 金锁其实并没有离开，他就在躲在国营饭店的附近，等着看他们被扭送派出所，自己可以趁机冷嘲热讽一番。 谁知道半个小时却看见他们姐弟谈笑风生的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气得差一点吐血。 看着他们的背影，金锁手里紧紧握着那十块钱，目光阴狠，恨不得把手里的大团结捏成碎片。 “你们今天敢耍老子，老子一定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把收购到的小鱼干放进黑市仓库，正好碰到沈智和疯子他们也回来了，听说了金锁的事情以后，忍不住打趣道：“小翠，听出金锁话里的意思没有？你已经十八岁了，再不搞对象就成老姑娘了，50块的彩礼已经很多了，你就从了吧。” “从你个头，我收那50块彩礼，把你嫁给他。”刘小翠笑喷。 “哈，我长得丑，人家看不上啊。”疯子一脸“绝望”的笑着。 竹竿又说：“为了不让这样的男人惦记你的美色，我就勉为其难的出500块彩礼娶了你吧——” “去去去，臭不要脸的。” 笑闹一阵之后，沈智的神色略微的一沉，缓声道：“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一看金锁就是那种刚愎自用，专横跋扈的小人，小翠，为了安全起见，你以后还是不要去上水村了。” 疯子几人也表示赞同：“对，听沈哥的，我们是为了求财，不要赌这口气。” “我们就不能长这种歪风邪气，今天我肯定还要跑两趟上水村，把那边的小鱼干都收购完。 我倒是看看朗朗乾坤之下，他能够把我怎么样。” 刘小翠可不是怕事的，柳眉一束，一身豪气。 苏亚明立即反对，“那可不行，你毕竟是女孩子，太危险了。” “小赖皮，去厨房给我找把菜刀，我带着菜刀去，如果他嫌自己命长，就尽管放马过来。” 疯子：“……” 竹竿：“……” 苏亚明：“……” 果然是疯丫头，惹不起，惹不起。 “刘小翠，你还真想去砍人？如果被抓去蹲局子，以后还怎么赚大钱？” 沈智直戳她的软肋，疯丫头最热衷赚钱。 刘小翠一记刀眼飞过来，“我就用菜刀吓唬一下人，你当我真傻呀，用自己的千金之躯去和那种破铜烂铁去拼？” “噗。” 所有人忍俊不住，又是一阵大笑。 刘小翠向来是有主意的，她认定的事情，他们几个人也说服不了，只能依她。 下午，大家又各自忙活起来，苏亚明和刘小翠同路，他和刘小翠在岔道口分开之后，立即将自己的马车拴在一边的树林里，然后悄悄地溜进了上水村。 上午，渔民都是聚集在村长家里，等着刘小翠去收购，下午，刘小翠也就直接去了村长家。 村长老婆看见她，就阴阳怪气的讥讽道：“原本还觉得你吃苦勤快，没有想到却是一个想攀高枝的狐狸精，也不过是一个泥腿子，有几分姿色而已，还真以为自己就是香饽饽了。” 刘小翠也不是省油的灯，“你吃什么了？嘴这么臭？我是泥腿子，你就是一个臭打鱼的，” 村长本来是一个宽厚的长辈，也不知道金锁对他说了什么，此刻也是一脸厌恶的看着刘小翠，“丫头，你以后还是离我们家金锁远一点，我们家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菩萨。 小小的年纪，没有想到你心眼这么多，我差点都被你骗了。” “村长叔，我骗你们什么了？我不过是替生产队买点小鱼干而已，难道就十恶不赦了？ 难道不收你们家彩礼，不做你们家儿媳妇，就成狐狸精了？之前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好村长，一心一意想让大家过上好日子，原来是我看错了人。” 村长面色一僵，颜面明显挂不住，大声吼道：“滚，上水村不欢迎你。” 刘小翠冷哼一声，“上水村不是你个人的地方，你没有权利赶我走，村长是人民赋予你的权利，而不是作威作福的资本，你这种行为就是违背人民的意愿。” 村长的气的面色铁青，浑身颤抖：“你……好一个牙尖嘴利——” “不识好歹的东西，滚出去。”村长老婆直接动手推人。 刘小翠也不想在这里多留，拄着拐杖退了出来。 她心里还很纳闷，怎么没有看见金锁？ 从村长家出来以后，她就挨家挨户去问，可是大家都说小鱼干卖完了。 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她也不生气，还笑吟吟的对那些村民说道：“我知道你们是不敢把小鱼干卖给我，都是金锁在背后威胁你们对吧？” 有渔民苦着脸说道：“姑娘，你既然已经知道了，就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大家谁也不会把小鱼干卖给你的，以后还要在这里生活，不能为了这点钱跟村长过不去吧？” 刘小翠抿唇一笑，“我明白大家的难处，可是小鱼干留着喂猪真的是太浪费了，而且我们生产队的人多，以后肯定还会购买大量小鱼干的，如果累积起来，这可不是一笔小收入了。” 第165章 跟小翠姐在一起，不赚钱也高兴 渔民的眼睛一亮，可很快又黯淡下去，“哎，我们也想多赚点钱，怎奈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刘小翠心里早就有了主意，“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嘛，明天我会去围村收购小鱼干，你们把小鱼干偷偷拿去围村，村长管不着。” 渔民一听，立即喜上眉梢，“行，可说好了，明天我把小鱼干送过去，你们可不能让我们白跑一趟。” “当然，我也想快点完成任务，回生产队好交差，你们也要麻利一点，我们就要两万斤，围村那边肯定还可以收一些，多了我们就要不下了。” 刘小翠又故意的说道，示意这些村民，过了这个村可能就没有这个店了，错过这次机会，你家的小鱼干只能留着喂猪了。 她走了十几户渔民家，就离开了上水村。 反正暗地里这些渔民都会把明天她要去围村收购小鱼干的消息散布出去，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 刚刚出了村口，就看见前面的竹林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心里一紧，立即摸向旁边的菜刀，目光警惕的看向四周，难道金锁就藏在竹林里？ 突然，一个人影从竹林里窜出来，“小翠姐。” 刘小翠松了一口气，马上停住马车，“小赖皮，你躲在竹林里干嘛？” 苏亚明跳上马车，“我不放心你，所以就跟了过来，怕惹你生气，不敢去村子里找你，所以在这里等着你。” 不知道是不是太阳有点大，他的面庞透着一抹微红。 “你这孩子……刚才我还以为是金锁……” “我不是孩子，我已经15岁了。” 苏亚明挺了挺身板，再次强调。 “15岁也是孩子。” 刘小翠故意板起面孔，“让你去收小鱼干，你就是不听话，猫在这里干嘛？不是耽误赚钱吗？” “赚钱虽然也重要，但是小翠姐的安全也重要。” 看着眼前的大男孩，刘小翠十分感动，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真的很好，自己没有白疼这个弟弟。 随即一笑，“你的马车呢？放在哪里？我们下午可不能空手而归。” “马车我栓在前面的树林里，不过我在这里也发现了一个秘密，金锁带着两个渔民鬼鬼祟祟的离开了上水村，我觉得他们不会干什么好事。” 就是因为知道金锁离开了上水村，他才能安心的藏在这里等刘小翠。 “不管他，只要他干坏事，老天爷不会放过他的。 我们现在去围村，多收一点小鱼干，我也要去熟悉一下环境，我跟那些渔民说好，明天会去围村等他们。” 苏亚明看着后面空荡荡的马车，已经明白了发生什么事，“这里的渔民真的不把小鱼干卖给你吗？那个混蛋的影响力那么大吗？” 刘小翠点头，“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不过是换一个地方收货而已，我倒要看看，最后是谁的损失大！” 苏亚明已经明白了刘小翠的意思，目光瞬间阴沉，“以后他家的小鱼干只能留着喂猪！” 一斤小鱼干一毛钱，如果村长利用一下职权，一年晒两千多斤小鱼干是绰绰有余，这可是几百块钱的收入，完全可以让一个家庭走上致富之路。 刘小翠随着苏亚明去取了马车，却发现他没有回原来的岔道，反而往右边的一条小道走去。 “小赖皮，你在搞什么鬼？走错了。”刘小翠在后面大声的喊道。 “小翠姐，从这里去围村近很多。这是近道。” 苏亚明也大声的回答。 不过十几分钟，就看见了错落有致的村落。 刘小翠估摸了一下方向，这岂止是近道？围村和上水村就不是一个方向，根本没有顺路一说。 之前他都是陪着自己到了上水村以后再去围村，等于是绕了一个大圈。 眼睛瞬间湿润，这个大男孩一直用他自己的方式默默的守护自己，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围村的渔民对苏亚明是望眼欲穿，马车一进村子，立即就被围了起来。 苏亚明上午过来打了个照面，收购了一千多斤小鱼干就离开，渔民唯恐他不来了，这会儿看见两辆马车，更是喜出望外。 一听说他们要把这两辆马车装满，人群又赶快散开，都纷纷回家拿小鱼干去了。 他们就在一棵老槐树下等着，刘小翠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小赖皮，这里有这么多小鱼干，你上午怎么只收购了那么点？” 苏亚明挠着后脑勺傻笑，“可能我运气不好，小翠姐你一来，就给我带来了好运，这些渔民抢着出售小鱼干。” “小赖皮，就知道油嘴滑舌。”刘小翠嗔笑。 很快，他们就忙开，过秤，付钱，双手不停。 一个小时以后，马车已经装满。 还有很多的鱼干没有收完，知道他们明天还会过来，那些渔民的心也安稳下来。 落日的余晖洒满坑坑洼洼的小道，路边的花草树木都披上一层静谧的色彩，偶尔一只飞鸟掠过树梢，很快便钻入树林，似乎赶着回窝。 这一趟围村十分顺利，两个人的心情都好，可惜就是耽误了一些时间，不能跑第二趟了。 “小翠姐，我们明天多跑几趟，应该就可以把围村的小鱼干都收完，后天我们一起去渡口那个渔村吧。 以后我们就一起收购，这样有个照应也好，反正都是各收各的，谁也没有占谁的便宜。” 苏亚明提议道。 刘小翠知道他还是不放心自己，为了不让他担心，便答应下来，“行，沈智划分收购区域的时候，让他把我们分在一起。” “小翠姐，你真的愿意跟我一起收购？”苏亚明咧嘴一笑，夕阳的光芒就像是落入了他的眼睛，明亮闪烁。 “瞧你这样，不知道有啥好高兴的。” 看见他笑，刘小翠也觉得莫名的开心，好心情是有感染力的。 “跟小翠姐待在一起就是高兴，不赚钱也高兴。” 苏亚明挥舞着手上的马鞭，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傻孩子，不赚钱能高兴起来吗？” 夕阳，绿树，野花，少年的笑脸，就是一幅让人赏心悦目的画卷。 “我不是孩子，我很快就会长大的。”苏亚明再次强调，他真的好希望自己不是十五岁，而是十八岁。 跟小翠姐一样大，她就会把自己当做男人来看。 第166章 离间计 走了没多远，他们两个就笑不出来了。 前面的路不知道是谁挖断了，出现了一个一米多宽的大沟。 “金锁这个王八蛋，我就知道他没憋什么好屁！” 苏亚明怒骂。 怪不得金锁都没什么动静，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沈智说对了，还真的不能得罪小人，这条路连着几个渔村，如果每次都过不去，我们以后还怎么收小鱼干！” 刘小翠秀眉一挺，也是满脸怒容。 “小翠姐，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们肯定是要把这条沟填上才可以过去。 别耽误事了，快点找土填，我怕天黑以后 ，金锁这王八蛋又会出幺蛾子。” 既然问题已经出现，只能快点想办法解决问题。 “知道了，我看附近有些石头，我把石头搬过来填快一点。” 苏亚明立即就从马车上跳下来。 那些石头小块的都有二三十斤，大块的有五六十斤，苏亚明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把石头都扔到了沟里，可还是差一大截。 刘小翠也没闲着，她用菜刀在旁边挖土，然后又一捧一捧往沟里扔。 这时候，天边最后一抹夕阳早就褪去，沉沉暮色笼罩着大地。 苏亚明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小翠姐，你就别干了，到车上歇着。让我一个人来。” 刘小翠知道自己帮不上大忙，却也仍旧坚持着，“你一个人要填到什么时候？我能帮一点是一点。” 就这时，前面有一辆牛车缓缓的驶过来。 “哷~～” 牛车停下来，从上面下来两个40多岁的男人。 “小兄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早上我们出来的时候，这路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被断开了？” 苏亚明一眼就认出说话的男人是围村村长张彪海，上午过去收小鱼干的时候和他寒暄过几句。 “村长叔，真对不起，这件事情是因我们而起，现在害得大家出行都不方便。 不过请放心，今天我们一定把路给填上。” “到底怎么回事？这事跟你们又有什么关系？这路挖断了，你们来去更不方便。” 张彪海一脸纳闷，但是已经挽起袖子，从牛车上拿出下铁锹开始帮忙。 刘小翠眸光一闪，已经明白了小赖皮的用意，于是就把事情的原委仔细说了一遍。 最后还说道：“我只是不想远嫁而已，不知道怎么就得罪了他们，他们就要这样报复我们。 报复我们也就罢了，大不了我们以后不来这边收购小鱼干了，可是他们这样做，也等于是断了大家的财路，这路被挖断，大家都跟着不方便，真的是太缺德了。” 苏亚明在旁边还加了一把火，“我倒是觉得他们不是单纯报复我们，而是想断了大家的财路。 现在上水村的小鱼干我们已经收购的差不多了，本来准备在附近几个渔村在收购一下，就完成了公社任务，但是他们现在在路上搞破坏，我们以后肯定不会过来了，现在倒好，他们村的渔民都得到了实惠，却让别的村的人看着眼馋，反倒可以凸显出他爹这个村长的能耐。” 刘小翠在心里默默的为他竖起了大拇指，这离间计用的妙！ 张彪海本来就是火爆脾气，一听到苏亚明的分析，立即就炸了。 “早就听说金锁不是什么好东西，王八犊子一个，原来是那王八养的小王八！ 他自己倒是把小鱼干卖了，就不管别人的死活，还想看着别人受穷，呸！什么玩意！ 就他们那点花花肠子，老子一定把他扯断！ 你们放心，明天你们尽管去我们围村，如果有人在敢动这条路，我保证不打断他两条腿！” 旁边的男子是他的大弟，也恶狠狠的说道：“一定打断他的三条腿！做这种缺德事，就应该让他断子绝孙！” 苏亚明莫名觉得胯下一寒，浑身一哆嗦，眼底却闪过一道奸笑。 金锁，你最好明天不要怂！ “村长叔，有了您这句话，明天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一定还去围村收购。” 张德彪这才缓了一口气，他家的小鱼干还没有卖呢，他的思想比较好，都是先让着村民，如果小鱼干卖不出去，他家也要损失20多块。 “你们放心，我最见不得解锁这种霸道行为，这里是渔村，又不是土匪窝，难道还想抢个漂亮丫头回去做压寨夫人吗？我呸！” 张德彪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 有了这两兄弟的帮忙，路上的坑很快就填平了。 就当他们准备回去的时候，前面突然驶来一辆小货车。 小货车很快就停下来，沈智从车上跳了下来。 “亚明，小翠，总算是找到你们了。” “姐夫，你怎么来了？” “你们这么晚都没有回去，我就叫了一辆车过来找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车灯照在他的身上，身形显得高大伟岸，给人莫名的安全感。 刘小翠看了一眼，顿时觉得面红心跳，立即收回目光，和往日一样，大声的说：“被你猜中了，我们被金锁这个小人给算计了。” “他带了两个人，把这条路给挖断了。我跟小赖皮填路填到现在。” “这招挺阴的，看样子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一定要给他一点颜色瞧瞧才行！” 沈智眉峰紧蹙，浑身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如果金锁在背后一直使坏，将来对他们收购小鱼干肯定会造成很大的干扰。 苏亚明立即说道：“姐夫，教训金锁这个王八蛋不用我们出手，自然会有人替我们好好教训他，到时候我们等着看好戏就行。” 沈智眉尾一挑，“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亚明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眼底幽深一片。 沈智赞赏的拍着他的肩，“亚明，干得漂亮！” 呃，这个小舅子有点腹黑呀。 第二天，苏亚明和刘小翠驾着马车往围村而去，一路上倒是畅通无阻。 在围村的村口，就看见等候多时的上水村渔民。 这些渔民神色尴尬，看见他们的时候还是扯出一丝笑容。 苏亚明停住马车，明知故问道：“大家怎么蹲在这里呀？走，我们到村子里去，一起给你们过秤，保证不会少你们一毛钱。” 第167章 我们打的就是村长的儿子! 其中一个渔民苦哈哈的说道：“我们哪里还敢去围村呀？我们就是被他们赶出来的。他们说，金锁做了缺德事，把路给挖断了，差点害得他们卖不成小鱼干，还说我们上水村没一个好东西……就把我们给轰出来了…… ” 另外一个村民接着说道：“我们也是受害者，关我们什么事？金锁在村里横行霸道，我们有什么能力去阻止他，现在被他这么一闹，我们下水村的名誉都臭了，幸亏这边的村长还是一个讲道理的，要不然我们今天肯定会挨揍。” 苏亚明也是一脸悲愤，愤愤不平的说道：“这就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我知道大家都是无辜的，跟着这个王八蛋受累了，我们一定跟围村村长好好解释一下，让他们以后不要为难你们。 以后有小鱼干还是拿来围村卖，大家赚点钱都不容易，不能错过这个好机会。” 一番话情真意切，上水村渔民感激不尽，冲着他拱拱手。 “小兄弟，你们姐俩是明白事理的，以后我们晒的小鱼干全部留给你们，别人出高价也不卖。” “那就谢谢大家喽。”苏亚明拱手回礼。 虽然他只是一个少年，但言行举止透着老成，世故，却又让人莫名的信赖。 刘小翠开口说道：“今天我们就在这里帮大家把小鱼干给收了，大家都挺忙的，早点卖完早点回去。” “丫头，真的是谢谢你们了。这些小鱼干虽然卖的钱不多，但是我可以供两娃读书了。” “谁说不多，我们一年累的到头，有时候都存不到十几块钱，把这些小鱼干卖出去，等于是多干了一年活。” “就是，你们姐弟俩就是我们的福星，让大家的日子都好过起来，对不对？” “对！” “对！” 所有渔民口径一致，大声附和。 刘小翠和苏亚明却一脸谦逊，“其实大家也是帮了我们的忙，我们也是替公社收购，不完成收购任务，我们都不好意思回家。” 话不多说，他们马上就忙开，把这里的小鱼干收购完毕以后，又立即进了围村。 张德彪早就在等候他们，立即上前，压低声音说：“我已经让人看着那条路，如果金锁他们在搞鬼，一定逃不了。” “村长叔，这是让您费心了，没想到我们会给您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张德彪一摆手，“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是他们要跟我们围村过不去，就算没有你们来收购小鱼干，他们也会来找茬的。 现在正好，一次将帐算清，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围村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金锁那边，吃过早饭之后也出门了。 他叫上昨天两个渔民，又每个人给了他们一包香烟，得意又阴沉的说道：“我已经得到消息，他们今天又去了围村。 嘿嘿，胆子还不小，居然还敢再来。今天咱们一定要把那沟挖深一些，挖宽一些，我倒要看看他们填到什么时候。” 两个渔民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说道：“还挖呀。咱们这么挖下去也不是个事，万一附近的渔村资料是我们干的，会不会找我们算账？” “金锁，那条路又不只有他们姐弟走，昨天挖的晚，可能没几个人看见，我们今天再去挖，看见的人肯定多，这事就瞒不住了。” 他们不是傻，只是碍于金锁的面子，才陪他一起干这缺德事的。 金锁眼缝一眯，不耐烦的道：“你们哪里来的这么多屁事？这路就是我挖的，看他们谁敢找我？ 不就是挖条路吗？我看那两个收小鱼干的不顺眼，就是不能让他们有好日子过。” 说完，他往前走了几步，拿起铁锹，就开始用力挖。 那两个渔民见他主意已定，也没有办法，只好跟上去帮忙。 铁锹下土，土质坚硬，挖起来还真不容易，大约十几分钟，才挖出一道浅浅的沟。 “他娘的，这笔账老子一定要记在刘小翠身上！”想起刘小翠那张俏脸，金锁的内心就升起一把燥热之火。 其实他心里还隐隐有些期待，如果刘小翠来求他，让他不要搞破坏，他还是可以宽宏大量的原谅的。 突地。 从旁边的树林冒出来五六个中年壮汉，每个人手上拿着一根船桨，把他们三个人包围起来。 怒气冲冲的吼道：“好啊，原来是你们几个王八羔子在这里挖路。 这是几个革命的蛀虫，快点把他们抓住，送到公社去。” 正在挖路的两个渔民马上扔下铁锹，赶紧解释：“几位大哥别误会，我们是上水村的，我们是在修路……对，就是修路……” 他们也是煞白，已经被眼前的情景吓住了。况且还是他们自己理亏，没有一点底气。 金锁平时跋扈惯了，此刻梗着脖子，瞪着眼珠子，一脸蛮横，“你们少管老子的闲事！这是我们上水村的事，还轮不到你们围村来指手画脚。” 围村的渔民一听更来气，“妈的，这路是你们上水村的吗？你他妈的是不是太把自己当个东西了？” “咱们打死这些狗日的，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们围村的人！” 他们二话不说，抡起船桨，就朝着三人劈头盖脸打去。 两个帮忙的渔民赶紧蹲在地上，用手护着头，连声求饶：“饶了我们吧，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们也是被逼的……” 本来就是以二敌一，这两个还主动投降，只剩下金锁一个人孤掌难鸣，只有被打的份。 但是他依旧嘴硬，“你们快住手，我是村长的儿子，你们敢打我，我保证让你们以后吃不了兜着走。” “我呸，村长的儿子就了不起吗，我还是咱们村长的二大爷，老子今天打的就是你这个村长的儿子。” “今天老子把你的三条腿都打断，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出来得瑟！” 话音落，那些船桨果然直接打向金锁的腿。 “啊……” “疼……” “我要去告你们……” 金锁疼的鬼哭狼嚎。 “你们在这里破坏道路，就是反革命分子，反人民分子，你去告吧，看看是谁蹲局子，谁受表扬！” 围村的渔民是有恃无恐，把金锁打那个半死，然后扬长而去。 第168章 只能吃哑巴亏 金锁被抬回上水村的时候，只剩下了一口气，双腿动弹不得，跟他一起去挖路的两个渔民也被暴打一顿，不过这两个渔民只是皮外伤，休养几天就可以康复！ 村长老婆在旁边看着儿子不停的抹泪，哭诉道：“都是那个小狐狸精害的。什么收小鱼干，我看就是故意出来勾男人的—— 金锁啊，你这是傻呀？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弄成这样，咱们真是吃大亏了。” 金锁虚弱的睁开眼睛，眼眸中恨意滔天，“爹，千万不能放过她们姐弟——我们也不能放过围村那些王八蛋——他们明明知道我的身份，还敢打我，就是欺负咱们上水村……如果咱们不打回去，他们还以为我们上水村没人了。” 村长紧皱着眉头，眼中布满着红色的血丝，额头上的青筋爆起，大声的质问：“你老实跟我说，那路是不是你挖的？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啊？去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现在你被打也是活该！” 他是恨铁不成钢！ 之前儿子看上刘小翠，他还是挺赞同的，可是被刘小翠拒绝以后，他也有些生气，觉得他们家看上刘小翠，那是刘小翠高攀，拒绝就是不识抬举。 可是生气归生气，也不至于去报复。 “你对着金锁凶什么凶？现在人家都骑到咱们头上了，你就知道窝里横，不想想怎么讨回公道，现在儿子可能被打残废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快点去找人啊，把围村打人的人抓起来，你把他们打一顿，一定要让他们伤的比金锁还重！” 村长的老婆用力打着他，将他往外推。 村长反手一推，将老婆推倒在地，指着鼻子骂道：“你们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难道要我带着村民去打群架吗？我这个村长是不是干到头了？这对我们家有什么好处？ 现在不仅是围村的人对我们意见大，附近几个村子的村长今天都找我了，问我是几个意思，为什么要让儿子把路挖断？ 就是我们村里的人，暗地里也恨着我，都是金锁这个兔崽子干的好事，没脑壳的糊涂蛋！ 好端端的跑去挖路，人神共愤，人家没打死他，都已经是给我面子了，你还让我去闹，你有这个脸，我可没有这个脸！” 所有的一切他都被蒙在鼓里，事发之后差点气死。 “爹，我把路挖断，不过是想让刘小翠他们走不了，跟其他村子有什么关系？他们这么快就来找我们算账，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挑拨，这事跟刘小翠脱不了关系，反正我是咽不下这口冤枉气……” 金锁情绪激动，动了一下，又疼的晕过去了。 “儿啊……” 他娘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扑到床上去，大声的哭嚎起来。 “你爹不还你，娘管你，娘现在就去报案，把他们都抓起来，他们把你打成这样，娘一定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还有那个刘小翠，我也不会让她好过，我要告他们投机倒把，让他们吃一辈子的牢饭……” 村长听后，差点原地气死，大声吼道：“你去报案吧，到时候被抓进局子的肯定是金锁，他把路挖断，就是反党反人民的行为，一辈子也别想出来！ 现在是我们理亏，被别人拿捏住了，你还使劲闹腾，越闹腾越无法收场，到时候我这个村长做不了，金锁还要吃牢饭，就都是你害的！” 他老婆身体一抖，“难道金锁就白白被打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村长到底是心疼儿子的，“暂时先这样，我先去套车，把金锁送到医院再说。” —— 苏亚明他们一天都心情美丽，金锁被打，回去的路也顺畅，而且经过围村的那些渔民一宣传，附近几个村的渔民下午特意赶过来打听收购小鱼干的事情。 他们已经跟另外几个渔村约好，改天就过去收购小鱼干。 小鱼干在渔村就是猪也嫌弃的东西，知道能换钱，都十分高兴，谁也不会朝着投机倒把上去想。 转眼间，半个月过去了，小鱼干的生意如火如荼的进行着，第一批贩卖小鱼干的老张老吴他们已经赚了一大笔，他们又回头要了上万斤的货。 现在小鱼干是供不应求，疯子他们几个已经把黑市的摊位停了，一心一意的收购小鱼干，并且每个人都配了一辆马车。 苏月的新栏目终于出了第一期，刊登出去以后，她就一直处于忐忑之中。 三天以后，她一踏入编辑部，就有同事笑眯眯的说道：“苏月，快去看看你座位的那些信，传达室刚刚送过来的。” “是吗？”她面颊顿时红扑扑的，立即朝自己的位置上走去。 办公桌上果然放着一个纸箱，打开一看，里面有一百多封信，都是写给这个栏目的。 其中一封信映入她的眼帘，信封上的字迹她再也熟悉不过了，是沈智的笔迹。 没有想到他居然也以读者的身份给杂志社写信了，内心涌入一股暖意，心里瞬间甜丝丝的。 在信中，他说了很赞赏和鼓励的话，给这个栏目高度的赞扬。 苏月心情滂湃，这一箱信件中，肯定还有父母，奶奶，姐姐和弟弟的好评信件，得到家人的认可和鼓励是何其的幸福。 哒哒哒。 一阵高跟鞋敲击声音，整个办公室顿时安静了下来，马兰也抱着一个纸箱走了进来。 目光一扫，看见苏月桌上也放着一个纸箱，比自己怀里的这个还大，脸色猛然一沉。 特别是苏月脸上的笑容，就像利刺一样刺痛了她的心。 她心情郁闷的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立即打开箱子里的信件，马上就一封封的拆开仔细阅读。 眉头时而紧皱，又时而松开，表情瞬息万变。 在请病假的那些日子，她用心写了十几篇童话，从中挑出五篇最满意放在专栏里。 以为这期一定会好评如潮，狠狠的打压苏月，没有想到这些来信中还是有读者批评作品的。 当然，好评也很多，让她心里总算是有些安慰。 第169章 赵丽又作死 这时候，杜先生也来上班了，看见苏月和马兰都在看读者来信，笑道：“看来咱们的这一期办的很出色，才出刊三天就有这么多读者来信，马兰同志，苏月同志，杂志的未来可就交给你们了。” 苏月立即谦逊的说道：“还得靠马老师，我很多地方都要跟马老师学习的。” 马兰却斜着眼睨了过来，嘲讽的说道：“苏月，不要太谦虚了，过分的谦虚就是虚伪了。 你看看你收到的读者来信可比我多多了。 不过就不知道这些读者来信是挑刺的，还是赞扬的。” “有些读者是提出了建议，我以后会好好构思的，争取让小朋友都喜欢我写的童话故事。” 苏月回避着马兰的视线，马兰的视线让她有些压迫感。 马兰却以为苏月这是心虚，那些信件可能大部分是骂风车姐姐的。 哼，一个新人，就敢做专栏，不挨骂才怪。 “那你加油吧。” 马兰冷傲的说完，就抱着信件走向杜先生：“总编，我这边的读者来信全部都在这里了，现在交给您，到时候谁的专栏好评多，让大家心里也有数。” 苏月也立即起身，将信件也拿了过来，“马老师说的对，我愿意接受读者和大家的监督，希望不负众望。” 杜先生呵呵一笑，“看见你们都这么努力，我真的很高兴，咱们的杂志将来肯定会越办越好的。” 马兰和苏月一起将信件放到了杜先生的办公室。 出来的时候，马兰闻到一股鱼腥味，不由的掩鼻。 “苏月，你身上怎么这么大一股子腥味？难闻死了。” 沈智这些日子与小鱼干打交道，身上的鱼腥味洗都洗不干净，以至于苏月身上也沾染了一些。 “最近特别喜欢吃小鱼干，所以身上沾了一些腥味，我明天一定用香皂好好洗洗。” 苏月一脸尴尬，天天闻着沈智身上的腥味，已经对这种腥味免疫了，自己身上有了这种味道也不自知。 马兰一声冷哼，“真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居然喜欢吃这种臭烘烘的东西。” 苏月立即闻了闻自己的衣袖，呃，腥味还真的有些浓。 —— 赵丽最近很忙，下班以后，她就赶往兵工厂那边的黑市，躲在入口处的树林里。 一连几日，她都看见沈智赶着马车进进出出的，心里不由的纳闷：不就是摆个摊吗？怎么会有这么多货物的进出？ 而且，为什么把货拉回来，又运出去？ 内心不由的一动，难道他在做的是倒腾的买卖？ 她顿时热血沸腾，如果只是摆个摊，就是被抓到，也就吃几年牢饭而已，而且这个黑市那么多商贩，自己去报案，未必抓得到他。 但做倒腾大批货物的性质就不一样了，搞不好是会掉脑袋的。 只要自己举报成功，苏月那个贱货就算不是从犯，带着两个拖油瓶，看看她以后怎么办？ 还有，沈智的罪名被坐实，那个贱货在杂志社的工作还保得住吗？ 他们一家人就会成为苏家的耻辱，老太太想偏心也找不出偏心的理由吧？ 这几日，沈智察觉出了不对劲，总觉得有双眼睛在背后盯着自己。 前世的严苛训练已经让他有了刻在骨子里的警觉。 这日，他驾着马车前往码头，半路装作要小解，钻入旁边的密林。 等了一会，就看见赵丽骑着自行车鬼鬼祟祟的跟了上来。 她动作迅速的靠近马车，打开其中一个编织袋看了一下，然后又麻利的将编织袋扎紧。 转身就往后退，到一个拐角处猫了起来。 小鱼干，怎么会是小鱼干呢？ 难道小鱼干也可以倒腾？也有人买？ 紫荆市是沿海城市，各种海鲜丰富，像这种小鱼干城里的人都看不上—— 但她知道沈智不是傻瓜，他弄这么多小鱼干就是为了赚钱，所以，如果被抓住，就等着掉脑袋吧。 沈智从密林里走出来，用手拎了拎裤子，装作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当他扬起马鞭时，嘴角不由的勾起一道冷弧。 到了码头，他和老张汇合，“张哥，我给你运过来两千多斤，我再给你跑一趟，今天的货就算齐了。” 老张一脸懵，这不是已经齐了吗？为什么还要跑一趟？ 沈智冲着他做了个眼色。 “好，我先把这些货放入船舱，你快点回去拉货，我的时间紧的很。”老张立即反应过来，跟他打配合。 “等我一个小时，我保证把货给你拉来，耽误不了事。”说完，沈智就帮忙卸货。 赵丽躲在不远处，把他们的话听的清清楚楚，看见他们把那些小鱼干都搬到了货船上。 她也瞬间恍然大悟，原来这些小鱼干沈智都是倒卖到外地去了。 看他跟对方交易时，熟稔的模样，应该是合作很久了。 心里一阵暗喜，立即想到了自己的表弟范伟，他就在投机倒把办上班，让表弟来抓沈智这条大鱼，不仅仅在工作上可以立功，还可以让他给自己的单位发一封表扬信，也可以让自己顺带露露脸，出出这段时间的怨气。 她离婚的事情自然瞒不住单位的人，现在同事都主动疏远她，好像怕沾染到她身上的晦气一样。 从局长夫人到下堂妇，其中有无限的想象空间，单位关于她的流言满天飞，可是她又不能替自己辩解，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她急匆匆的赶往投机倒把办，找到范伟，兴冲冲的说道：“小伟，姐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你要吗？” “姐，什么立功的机会，快点说来听听。”范伟眼睛一亮。 他早就已经得到风声，很快就会提拔他做副队长，如果这个时候能够立功，这个副队长就稳了。 “我发现了一个大秘密，就是去插队的那个苏月带了个泥腿子回城，嘚瑟的不行，给老太太买的人参都是一千多一根的，还说是打猎挣的。 我呸，如果打猎能够挣到那么多钱，那些泥腿子还用的着吃糠咽菜吗？他那是谎话连篇，他一直在黑市摆摊卖皮鞋赚的脏钱——” 赵丽一脸嫉恨，五官阴沉。 第170章 一车稻草 “姐，抓一个小贩子我立不了大功，而且，他也算是半个苏家人，你这么做，如果让苏家人知道，以后不是更难面对姐夫了。” 范伟听后有些泄气，但还是冷静的劝慰赵丽。 赵丽气呼呼打断他的话，“你已经没有姐夫了，我早就和苏霆锋离婚了，我跟苏家也没有任何的关系，他们对我不仁，我自然会对他们不义。 那个泥腿子可不止摆摊买皮鞋这么简单，他在倒腾小鱼干，今天刚好被我在码头撞见他和一个外地人交易，当场就买了两千多斤小鱼干，现在他又去拉第二趟，估计一场交易下来就有上万斤。 小伟，你快点找人去码头，肯定可以人赃并获，他就是有一千张嘴也赖不掉这个罪名。” 范伟心动了，倒卖上万斤的粮食可是一件大案，在自己的政绩上可以添上一大笔。 “姐，他倒卖的是小鱼干？这种东西有人要？” “小鱼干在我们这里不吃香，跟臭狗屎一样，可能到外地就有人喜欢吃呢？人家一次性就买大几千斤，又不是傻子？ 你管他卖什么，只要能够治他的罪就行，而且，看情况他跟那个外地人十分熟悉，两个人都不知道狼狈为奸多久了，抓回来一审问，说不定可以牵扯出一个倒腾团伙来，到时候市里都要表彰你。” 赵丽眸中泛着冷光，笑容得意的不行。 “姐，你说得对，只要他犯法了，我就不能放过他，我现在就去找大队长，带大队长去码头抓人。” 范伟迫不及待的转身就走。 赵丽跟上去，“我跟你一起去，如果举办成功，你可不可以让你们队长给我的单位去一封表扬信？” 范伟笑着回答：“当然可以，给你送面锦旗都行。” 大队长钟离一听说有的案子，还牵涉到海运，马上就带了十几个人朝码头冲去。 赵丽带他们到沈智和老张约好的地点，果然看见马车停在那里，马车上用编织袋装着整整一车货物。 老张见到沈智，就像看到亲人，一样紧紧握住他的手，表情激动。 “小沈，你可来了，我都等了老半天了。” “张哥答应你的事情，我当然会做到 东西我全部拉回来了，你清点一下，没有问题我就帮你搬上货船。” 沈智笑吟吟，并没有意识到危险即将降临。 “有什么好清点的，我还不信任你吗？多少钱，我现在跟你结账！” 老张立即掏出一个黑色公文包，打开公文包，里面厚厚一摞大团结。 赵丽再也绷不住了，立即对范伟说道：“快抓人啊，他们都已经完成交易了，再不抓就跑了。” 赵伟神情激动，马上看向大队长，大队长微微一点头，目光如炬，大吼一声，“抓人！” 十几个人围了过去，虎视眈眈的看着沈智和老张，“不许动，老实一点。” 沈智和老张显然有些懵圈，站在原地真的没有动。 几个投机倒把班的人过去按住他们的肩膀，气势汹汹的问道：“你们到底在倒腾什么？还有没有同伙？最好是老实交代出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你没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我们没干什么坏事，我们就是老朋友聚一聚。” 沈智淡淡的解释，目光从容，表情没有一丝慌乱。 老张的情绪激动一些，大声的反问：“你们是什么人？哪个部门的？凭什么一上来就抓人？我们到底犯什么法了？” 大队长一脸阴沉，严肃的说道：“我们是投机倒把办的，接到举报，你们在这非法勾当。” “放他娘的狗屁！我不过是和小沈聚一聚，请他帮个忙，怎么就成投机倒把了？你们可不要随便往我头上扣帽子，觉得我们外地人好欺负！” 老张的气焰嚣张的很，立即从公文包里掏出工作证和介绍信，“你们想抓我，还得看看我们单位领导答应不答应！” 大队长有些狐疑，但还是接过他手里的工作证和介绍信看了看。 “你真的是沪市日用品厂的销售员？” “当然是，不信你们可以打电话去调查，我过来这边是给厂里送货的，我倒要问问你们，难道我给厂里送货也算投机倒把吗？” 老张振振有词，看上去一脸正气。 “大队长，你别听他狡辩，就算他是有工作单位的，谁知道他会不会做私活？” “我们把马车上的货检查一遍就清楚了。”范伟阴测测的提议道。 老张逮着范伟就是一顿骂，“哪里来的王八犊子，敢给老子身上泼脏水，今天你们要是查不出什么证据来，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赵丽走到人前，冷冷的一笑，“你们就不用做垂死挣扎了，识相一点，还是老实交代罪行吧。” 沈智看到她，表情一怔，“赵丽，怎么又是你？ 原来这一切都是你在搞鬼，你们母女是不是阴魂不散？” 赵丽得意的抬起下巴，“沈智，怕了吧？今天你插翅也难飞，我不妨告诉你，我已经知道你的马车上装着小鱼干，你就是在做我倒卖小鱼干的买卖。 在黑市摆个小地摊，我拿你没办法，可是没想到你胃口这么大，你这是脑袋不想要了吧？ 哈哈，等你进去之后，我倒要看看苏月那个贱人，还怎么威风……” 几个投机倒把办的人已经过去把马车上的货打开，但是他们全傻眼了。 “大队长，这，这马车上全是稻草……” “什么？”范伟马上走过去，一看，打开的编织袋里全部装着稻草。 “怎么可能呢？怎么会是稻草呢？绝对不可能！”他马上又打开另外几个编织袋，里面全是稻草。 “范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队长厉声质问。 自己带了这么多人过来，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就为了一车稻草，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这……我也不知道……”范伟慌了，立即看向赵丽。 赵丽结结巴巴的，她也不知道小鱼干为什么会变成了稻草。 “我之前看见他马车上装的全部都是小鱼干，我绝对没有看错，我不知道怎么会变成稻草了。 一定是他们把小鱼干转移了，你们快点去搜搜货船，我亲眼看见他们把上一车小鱼干全部搬上的货船，还说有2000多斤。” 第171章 碰到老熟人 老张轻蔑的看了赵丽一眼，嘲讽道：“老女人都可以进投机倒把办吗？难道紫荆市没人了吗？ 一群大老爷们像二傻子一样，被一个女人耍的团团转，真够可笑的。”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赵丽手指颤抖的指着老张，差点气晕过去。 “你什么你！你是女人就可以血口喷人？小沈马车上有小鱼干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就喜欢吃油炸小鱼干，用它来下酒，所以叫小沈帮我弄了一些，到底犯了哪门子的法？” “你别狡辩了，你吃得完一车小鱼干吗？”赵丽气的浑身哆嗦。 老张冷嗤道：“你哪只眼睛看见小沈的马车上装的都是小鱼干？他家又不养猪，装那么多小鱼干干什么？ 你还说他把小鱼干倒卖给我，难道我没脑子吗？买那种猪都不吃的玩意干什么？” 沈智：“……” 大哥，你这脑子还真是有点缺弦，刚才说喜欢吃油炸小鱼干，现在又说猪都不吃…… “总之，我就是看见了……”赵丽当时只打开了一个编织袋，可是一靠近马车，鱼腥味熏人，绝对不只有一袋小鱼干。 “你说看见就看见啊。舌头一碰就可以冤枉人吗？难道投机倒把办都是这样办案的吗？” 老张咄咄逼人，完全抢了沈智的风头，沈智站在一边，好整以暇。 范伟现在的处境也尴尬，他和表姐大张旗鼓的让大队长过来抓人，没有想到车上只有稻草。 现在他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冷眼一瞥沈智，厉声质问道：“你装着一车稻草来码头干什么？你是不是掩饰什么？” 沈智冷沉的一笑，慢条斯理的说道：“张哥觉得床上的床板太硬了，让我弄点稻草给他垫一垫不行？ 怎么说我也是紫荆市人，难道就不应该尽尽地主之谊？不会这样也违法吧？” “你少来一套，垫床上需要这么多稻草吗？”范伟不甘心，还想挖出什么来。 “我多带点稻草上船怎么了？这也要查吗？一起坐船的都是老熟人，我送一些给他们不行吗？ 还有，我运送的货物有些易碎品，用稻草垫一下，是不是还要你们开个许可证？” 老张是大厂的销售员，有厂子作为靠山，说话呛死人。 “可你拿出这么多钱给沈智又是怎么回事？” 范伟看着他的公文包，死盯着不放。 “谁说这些钱是要给小沈的？这可都是货款，我自己一分钱都不敢动，我不过是想给小沈一块钱的辛苦费，他用马车帮我拉稻草，就算是朋友我也不能占这便宜。” 老张说完，双肩一晃，就摆脱了投机倒把办的人钳制，拿出一块钱给沈智。 范伟语塞，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几个投机倒把办的人也松开沈智，他接过一块钱，笑道：“沈哥，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下次来紫荆市的时候，有需要帮忙的就知会一声。” 这时，一辆吉普车开了过来，从车上走下来的赫然是黄志刚。 大队长脸色大变，立即迎了上去，“主任，您怎么过来了？” “听说你们在办一个大案，我不放心，所以就过来看看。” 黄志刚目光一扫，很快就把视线落在了沈智身上。 “沈智同志 ，你怎么在这里？”黄志刚主动走过去，热情的要跟沈智握手。 沈智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黄志刚，不过，他出现在这里，这出戏就更有意思了。 大队长：“……” 范伟：“……” 沈智认识黄主任？ 他们不由身体一颤，立即就有了面对深渊的危险感。 “黄主任，没有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您来的正好，可以帮我证明清白。” 沈智立即装作委屈无辜的样子，“事情是这样的，我和张哥是朋友，张哥腰不好，床上的床板太硬，就托我帮他找些稻草铺在床上，所以我就用马车把稻草拉过来，没有想到您手下的这些同志硬说我们在在倒腾什么小鱼干——要抓我们回去——” 大队长的目光看向范伟，恨不得把他的肢解，完了，今天被范伟给害死了。 “胡闹，你们这就是胡闹。”黄志刚立即大发脾气，“你们是不是吃饱饭没事干，谁给你们的权利来抓沈智同志的？ 你们知道沈智同志对我市的投机倒把工作做出什么样的贡献吗？去年，就是因为他的举报，我们才能够成功抓获江耀一伙走资派，捣毁多个黑市窝点。 如果让我相信沈智同志是投机倒把分子，还不如相信你们才是投机倒把分子。” 大队长低着头，立即道歉，“主任，这次是我疏忽，可能是情报有误——” 去年抓江耀的行动他没有参加，是另一个小队配合的黄志刚，所以他根本不知道沈智在这个案子中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人民赋予我们权利是保护好人，严惩坏人的，你们倒好，居然想把好人抓起来。” 黄志刚怒气难消，指着大队长的鼻子骂，一点情面也不留。 沈智是他的老战友郭志文的朋友，现在自己手下的人把沈智给抓了，他觉得都没脸见郭志文，所以更加生气。 范伟这才明白自己闯下了弥天大祸，立即挺身解围：“主任，这次的事情不怪队长，怪我，是我接到的举报，让队长带人过来的。” “谁举报的？” 黄志刚立即把矛头指向范伟，目光锐利。 “我表姐，她说看见他们在这里交易——”范伟往后退了退，把赵丽又往前推了推。 赵丽缩着脖子，颤颤巍巍的说道：“我真的看见沈智——拉了一车小鱼干给这个人……然后还说拉第二趟，我也不知道这第二趟怎么就变成了稻草…… 他们 一定已经把货搬到船上去了，你们可以去船上找……肯定能够找到那些小鱼干……” 黄志刚肺都快气炸了，“倒腾小鱼干？你的脑子有毛病吧？谁会去倒腾那玩意？” 然后又气愤的瞪着范伟，“就因为她是你表姐，所以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你这是工作态度吗？你这是徇私枉法，滥用职权！” 第172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沈智这时候悠然的开口，叫了赵丽一声，“婶婶，我知道你瞧不起我这种乡下人，觉得我高攀了苏家，也用不着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来害我吧？ 我和苏月结婚到底碍着你什么事了？你非要像疯狗一样咬着我不放？” “沈智，你别得意。”赵丽的脸青一块白一块的，咬牙切齿的说道：“我有没有冤枉你，你心里有数。” 黄志刚一愣，“你们认识？” 沈智解释道：“她是我老婆的婶婶，不，应该是前婶婶，二叔已经和她离婚了。 她行为不检点，二叔跟她过不下去了，所以就离婚了，可她却一直觉得是我和老婆在搞鬼，才使二叔跟她离婚的，离婚之后，她就揪着我不放，没有想到她这次居然这么过分，举报我投机倒把…… 她这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把投机倒把办当枪使——”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赵丽，十分的鄙夷，这么大的年纪还因为行为不检点离婚，可见她的人品有多差。 赵丽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浑身的血液似乎一下子冲向脑门，连耳根都气红了。 “沈智，你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谁行为不检点了？” 沈智似笑非笑，眼底却闪烁着骇人的寒光，“如果不是你行为不检点，那二叔为什么要和你离婚？” 赵丽一噎，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能说是因为自己拐了丈夫的侄子吗？那样的罪名更是十恶不赦！ 现在就算是背负了不检点的罪名，也比拐卖自家侄子的罪名好。 “沈智同志，真的是对不起，都怪我听信谗言，才发生这么大的误会。” 大队长走到沈智面前，立即90度的躬身道歉。 范伟见状，也不敢怠慢，也跟着鞠了一躬，“真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希望沈智同志能够原谅我们。” 沈智微微的眯眼，缓缓道：“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公务，我不会怪你们的，但是有些人造谣生事，捏造是非，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也希望有人能还我一个公道！” 顿时，他的目光移向赵丽，赵丽心间一颤，马上大喊大叫：“我没有造谣，也没有无中生有，你们快点去船上搜啊，船上肯定有小鱼干，到时候就有证据了。” 大队长脸黑的像锅底，这个老女人真他妈没事找事，自己再不拿出态度来，就彻底把黄主任给得罪了。 “住嘴！我们投机倒把办不是听你一个女人来指挥的！” 他气的太阳穴突突突的直跳，“范伟，她是哪个单位的？我要给他们领导打电话，问一问他们到底是怎样管教下属的。” 范伟：“……” 表姐今天不仅是连累到了自己，恐怕她也难以独善其身。 “队长，主任，她在公交站上班……” 然后就忙不迭的推搡着赵丽，“姐，你先回去，不要在这里再搅和了…… 今天这事是我们的错，不能再一错再错了。” 赵丽脸色苍白，身体几乎要瘫痪在地，被范伟推着，踉踉跄跄，嘴里不停的呢喃着，“你们为什么都不相信我的话，为什么要放过他？ 他就是在投机倒把，你们的眼睛都瞎了吗？” 范伟一听，吓得心惊肉跳，直接拖着赵丽离开码头，“姐，你别说了，今天被你害死了…… 你快点走吧，你再这样闹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那边，黄志刚和沈智寒暄起来，两个人就像是久违的朋友一样，时不时的哈哈大笑。 旁边的大队长忐忑不安，心里在想：以后可不能得罪这个姓沈的，他跟黄主任的关系太铁了，惹他就是惹黄主任。 其余的投机办同志也是这样想的，他们没想到一个农村来的小伙子居然有如此过硬的人脉关系…… 其实这也是沈智的目的，借用郭志文和黄志刚的战友关系，稳固自己与黄志刚的关系，哪怕只是做做样子，投机倒把以后再接到举报自己的案子，估计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真没有想到当初给江耀设局，反倒给自己加了一层光环，成了热心好百姓。 赵丽举报沈智的事情被她单位领导在大会上点名批评，并且扣出三个月奖金的惩罚。 苏霆锋是交通局局长，公交站是交通局的下属单位，他很快也知道了这件事情，气冲冲的来找赵丽。 一到黄昏，小胡同里就天色昏暗，似乎这里的夜晚比别的地方来的要早一些。 赵丽租的房子就在这小胡同里，就一间房和一个小厨房，走进去转个身都困难。 房子的窗户小，中午的时候才会有一丝的阳光照射进来，平时阴暗又潮湿。 “霆锋——” 下班回来，赵丽看见苏霆锋站在门口，心中一喜。 离婚以来，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找她。 不过，她的笑容很快就僵住。 她看见了他眼里的怒火，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 “赵丽，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收手？你是不是鬼迷了心窍，一定要做那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你的心怎么这么恶毒？苏月和沈智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非要像疯狗一样死咬着不放？ 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搞鬼，我就不客气了。 我不能再姑息养奸，一定会把你拐卖小明的事情举报到派出所去。” 苏霆锋牙齿咬的咯噔响，血压蹭蹭蹭的往上冒。 赵丽想到自己受到的屈辱，现在又像老鼠一样住在这样的破房子里，怒气也瞬间爆发。 她大步往前，面孔狰狞的凝视着苏霆锋，“你去报警啊，让别人看看你是多么的无情无义，亲手把自己的老婆送进局子。 你不去报警就是缩头乌龟，王八蛋，你想让女儿们以后都抬不起头来做人，你尽管去报警，和你结婚以后，我对你照顾有加，处处以你为尊，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非要对我赶尽杀绝？ 沈智不过是个外人，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来质问我？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我是举报了沈智，但是我又没有诬陷他，他本来就在投机倒把，你不用在我这里装糊涂吧？你难道不应该关心一下我吗？我反被他摆了一道，被领导点名批评，还扣了三个月的奖金，所有的同事都孤立我，在背后嘲笑我——” 第173章 有力的还击 “这是你咎由自取。” 苏霆锋大吼，看着眼前面孔狰狞，双眸赤红，近乎于疯狂的女人，他陷入了彻底的绝望之中。 想到自己和她同床共枕二十多年，就不寒而栗。 “就当我咎由自取好了，以后我的事情不要你管，我们已经离婚了，你没有资格再来我面前说教。” “现在你要么滚，要么去派出所举报我，悉听尊便。” 赵丽完全豁出去了，现在一无所有，还怕坐牢吗？ 苏霆锋还真拿这个女人没有办法，为了几个女儿的前途，他没法真的做到大义灭亲送她去坐牢。 “你不可理喻。” 苏霆锋抖着牙关，气愤的说道：“我最后奉劝你一句，做事不要昧着良心，会有报应的。” “滚。” 赵丽真的跟发了疯一样，用力的推苏霆锋。 胡同口来来往往的都是下班的居民，大家都朝这边看过来，苏霆锋面子挂不住，慌忙离开。 —— 这几天，编辑部收到的读者来信越来越多，一间杂物房都快堆满，叶华把所有的来信都仔细的看了一遍，然后又跟杜先生说了实际情况。 下午，编辑部就开了一个会，将两个专栏的情况跟大家简明扼要说一下。 叶华最先发言，“我们这期一共收到了八千多封来信，其中五千多封是写给风车姐姐的，另外的都是写给马老师的，这对于我们杂志社来说是盛况空前，这一期收到的读者来信比我们过去一年收到的还要多，而且这期的销售量也提升了百分之十——” 会议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马兰板着脸，实在笑不出来，读者来信自己比苏月少这么多，她有一种被苏月按在地上反复摩擦的感觉。 “苏月，你真厉害。” “苏月，好样的，总编眼光真不错。” “风车姐姐这个专栏很有前途，以后肯定会成为我们杂志社最受欢迎的专栏。” “这还用说吗？事实不已经摆在大家面前了吗？” 一声声的赞扬就像是在戳马兰的心窝子，她用力的咬着牙关，血压一路飙升。 苏月面带微笑，淡淡的开口，“我只是一个新人，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文笔也很青涩，能够得到读者的认可我也觉得很意外。” 杜先生笑呵呵的道：“你就不要谦虚了，你写的故事很有童趣，这就是最大的优点。 写给小朋友看的故事就应该用他们的眼睛去看这个世界，尽量不要掺杂大人的思维进去，读者的评价就是对你这个专栏的认可。 我们把读者来信统计了一下，风车姐姐这个专栏的好评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 而马老师的专栏这一期反响也不错，读者来信的好评度达到了百分之七十，以后我们杂志社就有了两支笔杆子，大家一定要再接再厉。” “总编，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苏月的专栏的好评度比我的专栏好评度高，就是说我写的文章没有苏月的好？” 马兰觉得总编是故意不给她留面子，气愤的问道。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你们两个专栏都开辟了读者和读者互动的通道，这是一种很好跟读者沟通的方式，以后我们杂志社每一个栏目都要开通。 我现在只不过是把这个结果告诉大家而已，并没有抬高苏月，贬低你的意思，而且，这只是这一期的评价结果，也不能代表什么，马老师，真的是你自己想多了。” “总编，我绝对没有想多，您把这些读者来信拿到会议上来说，就是在含沙射影，说我写的童话没有苏月的好……” 杜先生：“……” 一个写文章的，总应该有清晰的逻辑吧，她这个理解能力真的是太奇葩了。 “马老师，你真的是误会了总编的意思，我才写了几天啊，怎么可能有马老师写得好？可能只是我运气好一点……” 苏月忙着帮忙解释。 马兰却凌厉的看了她一眼，“你给我住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只要有我在这间杂志社，还没有你出头的份！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苏月顿时脸红耳赤，脾气也上来了，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马老师，你这样说话太过分了，我尊敬你是前辈，说话一直都客客气气的，可是你呢？有一点做前辈的样子吗？不教我们这些后辈就算了，反复诋毁是什么意思？ 我是什么货色？我是一个人而已！请你注意自己的用词！” “你——你真的是太放肆无理了！”马兰气的浑身直哆嗦，真没想到苏月会当着大家的面如此指责她。 “人要学会先尊重别人，才有被别人尊重的资本！我承认，我写的童话故事没有你写的好，可是，我有自己的读者群体，我也为杂志社创造的价值，并没有比你低人一等……” 苏月义正言辞，一脸浩然正气，表情从容不迫，全身都似乎发着光。 编辑部的同志都想为她鼓掌，对她投来赞赏的目光。 软弱从来都不是一种美德，有力的还击更能让人大快人心！ “你无耻，你往自己脸上贴金！”马兰的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被别人这样指着鼻子数落过。 “你们不要吵了，这是在开会，不是菜市场。”杜先生实在看不下去了。 最后板着一副面孔，十分严肃的说道：“我开这个会议主要想表达的是风车姐姐这个专栏已经决定长期办下去，不用三个月，一期就可以下定论，散会！” 说完，就气冲冲的离开会议室。 对于二人吵架，他都有指责，可是最后宣布的决定，明显是站在苏月这一边的。 “苏月，恭喜你。” “我就知道你这个专栏会好好的写下去的。” “看来肯定是越写越好，越来越红火。” “苏月，未来可期，你要加油，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同事们很快就把苏月围了起来，完全忘记了马兰的存在。 马兰气愤的一跺脚，离开了办公室。 内心对苏月的恨意快速的膨胀着，不行！ 她一定不能让苏月这么得意！只要有苏月在，杂志社的人都不会把她放在眼里，一定要拔出这颗眼中钉。 第174章 狼狈为奸 中午她也没有去食堂吃饭，不想看见苏月被众人吹捧的情景，憋着一肚子的闷气走出杂志社。 谁知道在门口却遇到了赵丽，赵丽神情憔悴，头发显得有些蓬乱，看起来比上次的状况更差。 “马兰，走，我请你吃饭去！”赵丽颖上挤出一丝笑容。 “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我们找个地方坐会就行！”马兰的心情全都挂在脸上。 “到底怎么回事？是谁惹你生气呢？”赵丽已经有了预感，忙不迭的问道。 “就是苏月，她不是单独做了一个专栏吗？现在有些读者给她写信，她就得意忘形，到处炫耀，还想压我一头，根本就没把我这个前辈放在眼里。 今天开会，她居然当着那么多同事的面指责我，真的是一点教养都没有。” 赵丽马上附和，“这丫头被猪油蒙了心，越来越放肆了！自认为嫁了个有钱的丈夫，就可以无法无天，其实就是一直在做投机倒把，总有一天会被抓住的，到时候我看她还笑得出来吗？” 她略带苦涩的又说道：“实不相瞒，最近我又被沈智摆了一道，本来可以把他送进牢房，谁知道最后出了岔子，还被领导批评，扣了三个月的奖金，现在同事们都在背后嘲笑我。 我差点被他们两口子害死，这些事我又不好和别人说，只能来找你吐吐苦水。” 马兰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到底是怎么回事？苏月的丈夫沈智真的在搞投机倒把吗？” 心底就在暗想，只要她丈夫的这个罪名坐实了，她还有什么资格在杂志社呆下去？ 赵丽白眼一翻，“他那可不是小打小闹，倒腾的都是上万斤的货物，那天我一直跟着他，发现他拖了一车的小鱼干，然后送到码头卖给外地人。我立即去投机的把办举报他，谁知道第二趟马车上全部装着稻草，最后弄得我里外不是人…… 原来他跟投机倒把办的黄主任是朋友，那些人自然不愿意查下去，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想起来我心里就气大…… 我是绝对不可能看错的，只怪沈智太狡猾，可能是他提前发现了什么，所以把马车上的小鱼干换成了稻草……” 马兰对他她的话深信不疑，“怪不得这段时间我闻到她身上有一股很浓的鱼腥味，原来是这么回事，看来苏月也参与到了其中。 真的是太卑鄙无耻了，居然敢做违法的事情，赚这种黑心钱！” 赵丽拳头一握，恨的牙痒痒，“最可气的是苏家人都知道他在做犯法的事，还姑息养奸，都被他用钱给收买了，就是因为这样，我在苏家才无法立足。” 马兰的瞳仁里划过一道寒光，“赵丽，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放过那个小贱人的，你等着瞧好了。” 赵丽精神一振，“马兰，你打算怎么办？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马兰目光阴沉，立即给赵丽耳语一番。 赵丽眼神一亮，面露喜色，“这个方法好，不过，国昌大院那边也要贴一些，那边我熟，交给我去办，杂志社这边就交给你。” “好，就这么办。”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阴恻恻的眼神，同时闪过阴毒的笑意。 苏月这几天干劲十足，把精力都投入到了写作上，每次和团团圆圆在一起的时候，就会问他们喜欢什么，尽量从和孩子们的对话中寻找灵感。 就是做饭的时候，她也会在心里想故事。 沈智觉得媳妇这是走火入魔了。 这天晚上，一阵酣畅淋漓的剧烈运动之后，他搂着娇躯，轻抚着她的秀发，“苏月，你最近瘦了。” “你咋知道的？我觉得自己没有瘦啊。” 苏月扬起小脸，一脸纳闷。 “我凭着触觉啊。”沈智噙着一抹邪笑，被窝下的手已经不老实起来。 苏月立即按住他的手，眼尾重新染上一抹桃色，“你就知道骗我，坏死了！” “我真没有骗你，你自己穿衣服的时候没有感觉吗？是不是工作上的压力太大了？” 沈智敛起脸上不正经的笑容，关切的问道。 “总编现在已经把专栏完全交到我的手里，以后每一期我都要用新的童话故事去填充，说真的，我压力好大。 大家都相信我，面对着大家的期待我怕自己做的不够好，我更怕自己写出来的故事千篇一律，看久了，读者就会厌倦。” 苏月一脸担忧，收到那些好评信件虽然让她很有成就感，可同时也增加了巨大的压力。 现在从笔下出来的每一个情节她都需要反复推敲，一有时间，她还会去学习好的作品。 “有我，你怕什么？”沈智用指尖在她的瑶鼻上一点，“你不就缺灵感吗？我可以给你一些提示，保证你的专栏永远都受欢迎。” “什么提示？快点说。” 苏月急切的问道，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特别的明亮，白嫩细滑的面颊在他的心口上蹭来蹭去的。 “轰——” 体内瞬间升起一股燥热之火。 “我告诉你可以，不过，我要一点回报。” 黑瞳闪烁着邪魅之火，他低下头，故意将呼吸喷洒在她的面颊上，脖颈处。 苏月的心脏噗通一下，血液似乎往脸上直冲，顿时火辣辣的。 娇嗔道：“你先说。” “不行，你要先给我一点甜头，万一你赖账怎么办？” 沈智把脸凑过来，鼻尖几乎都要碰到鼻尖了。 “小气鬼。” 眼波流转，千娇百媚。 下一秒。 沈智觉得自己的唇被柔软的一触碰，心神不由的一荡。 正当他准备深入品尝的时候，苏月灵巧的一缩脖子，把整张脸都埋在了他的心口。 带着一丝窃笑说道：“甜头已经给了，快说，你可不能言而无信。” 沈智伸手揉了揉她的发丝，“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前世，各种各样的动画片充斥着屏幕，他虽然不喜欢这些幼稚的东西，却也知道一些。 “你可以搞一个连载，只要这个连载故事能够吸引读者，专栏的读者就不会流失。” 第175章 大字报 果然，苏月被勾起了兴趣，“连载的话，故事就需要很长，我之前写的都是短篇，长篇怕写不好，而且，专栏的定位是低龄小朋友，他们能够接受长篇吗？” 沈智撩起她的一缕发丝，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这个简单啊，长篇可以用无数个短篇串联起来，只要有一个主线贯通就行了。” 苏月眉头轻皱，目光有些茫然，“听不懂。” 沈智一直都把自家媳妇的事情放在心上，早就做了一些准备工作。 缓声道：“你可以以一个大背景贯穿整个故事，最常见的童话故事都是以小动物作为描述的角色，那么，你就可以些森林里的小动物，它们在一起生活时发生的各种趣事。” “这些小动物之间要有联系，和人类社会一样，谁和谁是好朋友，谁又和谁有点小矛盾，等等，童话故事就是拟人化，你还要给每个觉得赋予特点，这样才能够让读者对它印象深刻。” 苏月有些懂了，“我现在写的就是这些，只不过是短篇，你的意思是要我写一个森林王国的故事？” 沈智摇头，“我只是打个比方，让你明白我想表达的是什么，你刚刚也说过，你现在写的就是这个类型，你害怕读者会厌倦，当然要有所突破啊。 突破就要增加新的元素进去，给小朋友新鲜感。 我再给你一个提示，一般小朋友都喜欢什么？” 苏月想都不想就回答：“小朋友当然是喜欢做游戏，玩玩具，吃零食啰。” “对，如果以这些作为故事主线，小朋友能不喜欢吗？你可以写玩具世界，或者零食世界，然后把他们经常玩的游戏也写进去。 还有，你可以虚构一个海底世界，里面有各种海洋生物，它们在海底各司其职，开商店，做食物等等。” 其实，沈智想把那些海绵宝宝，饼干警长，熊出没，变形金刚等等当成故事讲给自家媳妇听，她随随便便写一个出来都可以稳坐儿童故事创作的霸主。 奈何，他也不知道详细的故事情节啊—— 早知道现在还要帮媳妇，前世的时候就应该多看动画片了。 “沈智，真的是太谢谢你了。” 苏月从床上一跃而起，趴在他的身上，红唇如雨点一般的落在他的脸上，“如果你去写童话故事肯定，一定比我出色。 你的脑子里怎么装了这么多故事呢？以后给团团圆圆讲故事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最后，就停在他的薄唇上，反复的摩挲。 幸福来的太突然，夫君有些反应不过来啊。 柔唇绵软，透着一股子的果香味，感觉就像是在吃果冻，让他流连忘返。 他一个猛地翻身，变被动为主动，顿时就变成了蓄势待发的火箭。 有了沈智的提示以后，苏月就像是打开了任督二脉，脑海里有无数个故事闪过，灵感如泉涌。 次日上班的时候，也是精神奕奕，迫不及待的想把心里的故事写于笔端。 可是，到杂志社的门口她就傻眼了。 这里到处都贴满大字报，自己的名字写在最显眼的地方，上面的内容充满着恶意。 “苏月滚出杂志社——” “投机倒把分子的家属从这里滚出去——” “坚决打倒资本主义的拥护者——” “一定要割除苏月资本主义的尾巴——” “不能让苏月这样的害群之马毒害我们的下一代——” 一张张的大字报就像是箭矢直射她的心脏，让她感觉头晕目眩。 她立刻打起精神来，用最快的速度把贴在墙上的大字报撕掉。 可是贴的太多了，似乎怎么撕也撕不完。 很多杂志社的同事围着大字报指指点点，小声的议论着。 “没有想到我们杂志社还有这种人，天呐，投机倒把分子的家属，她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 “杂志社有了这样的老鼠屎，真的是可怕了，如果追查起来，不知道会不会牵连到杂志社。” “这种人的脸皮太厚了，干这种肮脏龌龊的事情，居然还敢来杂志社上班。” “这个苏月是哪个部门的，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听说以前是排版部的，现在调到了编辑部，你们看，不就是她吗？” “她肯定就是苏月了，要不然她怎么会去撕这些大字报？” 众人鄙夷的目光朝她射过来，她并没有躲闪，目光清明，坚定，大声的回怼，“我是好人，我没有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丈夫也是—— 这些大字报就是诽谤，我没有任何的错，如果真觉得我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请贴这些大字报的人站出来跟我当面对质。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而偷偷摸摸的贴大字报算什么？不过是藏头露尾的小人罢了。” 那些人看她没有一点害怕，反倒气势逼人，他们也不过是看个热闹并不知道内情，此刻反而尴尬的不行，讪讪的离开。 几个编辑部的同事这时也来上班，他们赶紧过来帮苏月一起撕大字报，“苏月，别往心里去，这就是为了中伤你。” “对，就是有些人看见风车姐姐的专栏办得好，所以就眼红妒忌了，用这种阴招。” “反正我们都相信你不是这种人。” 很快，排版部的同事们也过来帮忙，都说了很多安慰她的话。 她在排版部待的时间不长，可是她与人为善，上班兢兢业业，大家对她的印象都很好，况且，她可是从排版部调到编辑部的，排版部都同事都以她为荣。 “你放心，他以后再贴，我们看见都会帮你撕掉的。” “你又没有做错什么，怕什么？对方一看就是没有证据，才用这种方式造谣。” “就是，如果他真的有证据，早就去报案了，用的着这种卑鄙的手段吗？” 苏月突然间被这些暖心的话语包围，对着他们深深的鞠了一躬，“谢谢大家这么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有同事笑道：“那就什么也不用说，快点把这些都撕完，然后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好好的去上班。” 第176章 总编的信任 大字报是撕完了，可是这件事情还是传的沸沸扬扬，苏月也没法静下心来写稿。 她实在想不通到底是谁在背后做这种事情，而且对方还很了解他们。 就在这时，叶华走了过来，用手指轻轻的敲了敲她的桌面，表情有些严肃的说道：“苏月，跟我到总编办公室。” 苏月赶紧跟上，一边走一边解释道：“那些大字报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和我丈夫才回到城里没多久，我们真的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 “苏月，你不用跟我解释，我是相信你的，可是总编那边，你真的要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的语气和表情一样严肃。 苏月不安的脚动着手指，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进了总编办公室，杜先生抬头凝视着她，声音倒是柔和，“苏月，不用我开口，你也应该知道我找你是为了什么是吧？” 苏月点头，“我知道这件事情对杂志社影响很大，现在已经发生了，我也不知道如何补救。 总编，您想让我怎么做，直说，我都听您的。” 杜先生沉吟了一会说道：“现在这里没有外人，我只想听你一句实话，关于大字报的内容属实吗？你丈夫真的在搞投机倒把？” 面对着这么一个和蔼的前辈，她实在不忍心撒谎，紧紧的咬了一下嘴唇，再次点头：“他是在做生意，我们从农村出来，找不到工作，总得弄点营生干干，不过我可以跟您保证，他是一个好人，从来都没有做过坏事，我真不知道这件事情怎么会被发现的……” 叶华一脸诧异的看着她，“你倒是诚实，没有否认！” 苏月垂下眼帘，一脸愧疚，“这件事情的责任是在于我，却让两位跟着担心了，如果影响到杂志社，我可以辞职。” 杜先生皱了皱眉，立即打断她的话，“谁说让你辞职的，难道扔下你的专栏不管了吗？ 其实我觉得为了生活，做点小生意，也无可厚非，不是大奸大恶……我也是可以理解的……” “总编……” 苏月难以置信的看着杜先生，忐忑的心总算是平稳了一些。 “您真的不怕杂志社被牵连吗？” 杜先生眉峰一挑，“牵连什么？你丈夫被抓到了吗？他的罪名坐实了吗？如果没有，这件事情就是子虚乌有，知道吗？” 叶华道：“苏月，你以后要学机灵一点，今天当着我们的面承认的事情，以后可不能再承认了……有些事情要变通一下，知道吗？” 苏月这才反应过来，顿时热泪盈眶，“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了，谢谢你们这样帮我，这个时候还站在我这边。” 杜先生呵呵一笑道：“我们可不是帮你，我们是替杂志社留住人才，如果你真的想感谢我们，那就写出好的文章来，比什么都管用。” 苏月连连点头，“我一定会努力的。” 嗓子眼就像被堵住一样，声音暗哑，她觉得自己是何其幸运，身边的每个人都在帮助她，勉励她。 “不过，还是要把背后这个人揪出来，如果他一直贴这种大字报，对你和杂志社的名誉都有很深的影响，现在很多同事都说是马老师干的，总编，你要不要找马老师好好谈一谈？” 叶华犹豫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马老师？不会吧？”杜先生也是一脸震惊。 叶华说：“我也觉得不会，可是在杂志社只有马老师和苏月有矛盾，对方用这种方法对付苏月，可见是积怨已久。” 苏月摇头，“应该不是马老师，对方对我家的事情了如指掌，不可能是马老师，而且马老师是直性子，肯定不会做这种卑鄙的事情。” 在内心深处，苏月依旧保持着她的善良，不愿意以前自己尊重的前辈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自己。 杜先生微微垂眸，之后慎重的说道：“别人捕风捉影，我们不能跟着捕风捉影，我们暂时应该相信马老师是清白的，没有必要找她谈话，免得把矛盾激化。 我们需要一个和谐的环境才能够创造出好的作品。”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苏月的脸上，“苏月同志，我希望你不要受到这件事情的影响，用心创作，一定要把这个专栏办好。” 苏月抿了抿唇，用力的点头，“我会的，总编，其实我还有一件事要和您商量一下，我想在专栏留三分之一的版面来连载童话故事，我想用一个长篇来留住更多的读者。” 杜先生的眼睛倏然一亮，“这个主意不错，现在市面上根本没有连载的长篇童话，你有把握写好吗？” 苏月身体一挺，“我已经有了一些构思，我会努力写好这个长篇的。” “苏月，你真的是一匹千里马，太有潜力了。” 叶华夸赞道。 苏月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也不敢保证写的精彩，我只是想尝试一下。” —— 国昌大院。 苏清涛和唐燕推着自行车一起去上班，刚刚走到门口就碰到了晨练回来的李大爷。 李大爷气喘吁吁的说道：“清涛，你快点去院墙那边看看吧，你们家被人贴大字报了。 哎哟，你们家这是惹到谁了，被人这样整？这件事情千万不要告诉老太太，老太太要是知道，非得气晕过去不可。” “李大爷，谢谢啊，我们这就去瞧瞧。” 夫妻俩的心同时往下一沉，慌忙的往旁边的院墙走去。 看着那几十张大字报显目的贴在墙上，他们上去就是一阵猛撕。 撕完，唐燕靠在墙根上，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老苏，这到底是谁要害小月？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沈智会不会出事？如果出事了，小月和两个孩子怎么办？” 苏清涛毕竟是个男人，他也担心，但表现的沉稳一些，“不用慌，事情还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凡是得讲一个证据，不能凭这些都不知道是谁贴的大字报就可以定沈智的罪。” “我怎么能不慌，这上面说的事本来就是——”唐燕突然间把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然后警觉的打量四周。 第177章 天气骤变 附近有几户也正出门上班，尴尬的朝他们打着招呼，“早啊。” “这么早就去上班啊。” 很显然他们都已经看见了这些大字报。 唐燕表情僵硬的应着，“嗯，大家也早——” 在邻居们的异样目光中，苏清涛快步拉着老婆离开。 唐燕身体发颤，急的眼泪直流，“老苏，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去找沈智，还有亚明，把他们叫回来，以后都不准他们去黑市了，这样应该就安全了吧？” 现在不仅仅是担心女婿，更担心儿子，女婿出事，儿子也跑不了，他们向来都是砣不离秤，秤不离砣的。 苏清涛紧锁着眉心，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们现在千万不能去黑市，说不定对方就是想让我们方寸大乱，然后找出把柄，我们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现在去上班。 事情已经发生了，没办法补救，不过扩散出去的只是一些谣言，沈智和亚明不会有事的，有什么事情到了晚上去小月家再说。” “他们真的不会出事吗？我好担心啊！”唐燕红着眼眶，身体抖得更厉害。 苏清涛紧紧的握着她的双手，“相信我，咱们现在担心也没用，我们越是表现出担心，越是显得心虚，反而越是坐实了这件事情。” 看着丈夫黑沉的眸子，唐嫣抹了抹眼泪，哑声道：“我听你的。” 两口子分开以后，苏清涛并没有去上班，而是直接去交通局找苏霆锋。 他已经猜到这事跟赵丽脱不了关系。前几天，赵丽举报沈智的事情苏霆锋跟他说了，反倒是沈智一个字都没提。 赵丽上次没有达成目的，显然就是她不愿罢休！ 走到苏霆锋办公室门口，他轻轻的敲了敲门。 苏霆锋抬头，一脸的意外，“哥，你怎么回来了？” “你现在不忙吧，我想跟你谈点私事。” 苏清涛表情冷峻，严肃。 “不忙，有事尽管说。”苏霆锋立即起身，关上办公室的门，“发生什么事情了？” 苏清涛从兜里拿出一张从墙上撕下来的大字报，“你看看这个，今天早上发现院墙上贴的全部都是这个，我跟你嫂子撕了半个小时才撕干净。 我仔细看过上面的笔迹，不是赵丽的，可是这也不代表她是无辜的，她可以找人代写。 霆锋，你真的要好好管教这个女人了，她就是咱们苏家的灾难。” 苏霆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大哥，那天晚上我就去找了赵丽，现在这个女人就跟疯了一样，油盐不进，我也拿她没有办法。 除了跟她离婚，我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方法跟她撇清关系，我总不能真的为了亚明的事情把她送到牢里去吧？ 我倒是无所谓，大不了不做这个局长，可是苏雪，苏霜怎么办？有一个坐牢的妈不仅仅会让她们没有朋友，以后嫁人也会受影响的。” “你——你就是无能，软弱——” 苏清涛指着弟弟，想破口大骂，最终却没有骂出口，只双眸赤红的瞪着。 “啪。” 苏霆锋狠狠的抽了自己两巴掌，“大哥，都是我娶了个祸害回来，害了整个苏家，你舍不得打我，我自己打自己，这是我罪有应得。” 苏清涛立刻抓住他的手臂，“够了，你就是打死自己又有什么用？还是不能解决问题。 这事看来是指望不上你了，就当我这趟白来了。” 说完，气冲冲的转身离开。 “砰。”的一声，用力的关上办公室的门。 苏霆锋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揪着头发。 良久，他目光阴沉的抬头，赵丽，你不放过我们苏家，就不要怪我不念旧情了。 作为苏家人，他不能对这件事情置之不理。 下午。 天空突然间阴沉起来。 然后刮起一阵大风，乌云就像是瞬间要压下来，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苏亚明和刘小翠一看天色不对，立即离开渔村，往城里赶，车上的小鱼干他们都用雨布盖严实了。 走了不过十分钟，黄豆大的雨点落下，天色昏暗，加上雨幕阻挡，连路都看不清。 苏亚明冲着刘小翠大声的喊道：“小翠姐，前面有个破木屋，你去躲一躲，我把马匹拴好之后就过去。 这样的天气我们走不了，等雨停了再说。” 他已经从马车上跳下来，从刘小翠手中接过缰绳。 刘小翠撑着伞，可是雨伞摇摇晃晃的，随时都有吹翻的可能。 她没有坚持，大声的道：“你快点，别把衣服淋湿了，我去看看那破屋能不能生火！” “嗯！” 苏亚明一个人牵着两匹马，慢慢的往旁边的树林走去，他的身上虽然穿着雨衣，可是额前的头发已经被淋湿，冰冷的雨水打在他脸上，睁开眼睛都困难。 幸亏他们有先见之明，花钱跟渔民买了雨衣和雨伞。 小破屋离路边不远，因为附近有个废弃的造船厂，这间小破屋是之前管理员住的。 刘小翠走进去一看，小破屋四处漏风，还好房顶完好，并不漏雨。 墙角处还堆放着一些干柴，应该是之前有人路过这里的时候留宿过。 刘小翠彻底放下心来，这里不漏雨，又有个干柴，雨再大也不怕，大不了在这里过夜，明天再赶回去。 她把干柴上的枯叶揪下来引火，很快，干柴就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火焰也冒了出来。 她立即把手伸到火边烤，冰凉的身体顿时有了温度。 搓了搓手，小声的低喃道：“如果有红薯就好，在火里烤几个红薯肯定香的不行——” “刘小翠，今天看你往哪里跑。” 随着一道阴沉的声音的响起，就看见一个身穿蓑衣的男人闯了进来。 门一打开，一股冷风灌了进来，刘小翠身体一抖，“金锁？你在这里干什么？快点滚出去。” 她反应迅速，已经抄起一根木柴横在胸前，形成防御之势。 “你让我滚我就滚吗？你把我当什么？” 金锁一把扯掉身上的蓑衣，那张脸在火光的辉映下猥琐又邪恶。 第178章 蠢货 这时，隐约听见马匹的嘶叫声，刘小翠脑子顿时“嗡”的一声响。 厉声质问：“你把小赖皮怎么了？” 金锁一步步的逼近，邪冷的一笑，“我对那个臭小子没有兴趣，我对你有兴趣。 不过，今天你就别指望那个臭小子来救你，他现在肯定是追马去。” 他的伤好了之后，就到处打听刘小翠他们在哪里收购小鱼干，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偷偷的跟踪他们，他们每天去哪个渔村，他都清清楚楚。 可是，刘小翠一直没有落单，他不好下手，没有想到老天爷居然帮了他一个大忙，这场大雨来的真是时候。 “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刘小翠紧紧握着那根木柴，浑身充满着戒备。 知道小赖皮没事，她也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至于眼前如恶魔附体的金锁，大不了一拼。 “老子倒要看看你是如何的不客气。老子为了你，差一点连小命都给丢了，今天要是不碰了你，对不起八代祖宗。 今天老子睡了你，你就是残花败柳，看看谁还敢娶你，到时候老子要你跪着，哭着求老子娶你。” 他压根就没有把像花儿一样娇嫩的刘小翠放在眼里，伸出结实的手臂就要把她手里的木头给抢过来。 “放你娘的屁。” 刘小翠美眸一凝，使出浑身的力气，朝着金锁的胳膊肘横扫而去。 动作敏捷，没有一丝迟疑和畏惧。 而且打的还是关节重要位置。 金锁；“……” 这娘们出手是真的狠。 胳膊肘一阵剧痛，整条胳膊似乎都要废了，气的他瞪着猩红的双眸，破口大骂，“臭婊子，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 “老子要你装清高，装圣女，待会一定让你在老子身下哭——” 刘小翠怎会示弱，她已经抢夺先机，当然是乘胜追击，就像是上了发条一样，挥舞着手里的木头朝金锁不停的砸去。 金锁赶紧往后退，吃了一次亏以后，他也不敢硬刚，现在反而显得有些狼狈。 “别踏马的做美梦了，你这样的货色给姑奶奶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刘小翠死盯着金锁，手上的动作不敢放慢半分，只要自己一松懈下来，那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金锁的眼底突然间闪过一道寒光，他脚下刚好有一根木头，用力的一踢，就朝着刘小翠快速的滚过去。 刘小翠只顾着打金锁，根本没有注意到脚下，被这根木头一绊，一个踉跄。 金锁趁着她没有站稳的空档，一把抓住她手上的木柴，用力的一拽。 她终究是女孩子，虎口一痛，木柴就此脱手。 “哈哈，你再打呀，我就喜欢你这种呛口的小辣椒——”金锁狞笑着。 又陡然眸色一沉，“你敢打老子，还上天了，今天就让你知道老子的厉害。” 刘小翠见势不妙，快步转身，准备夺门而逃。 可是终究是慢了一步，金锁用力的朝她腰部一砸，没有一丝的怜花惜玉。 “砰。” 刘小翠摔倒在地。 金锁像猛虎一样扑过来，看着刘小翠的水嫩的脸蛋就是一阵啃。 “嘶——” 他跟一头蛮牛一样，力气大的惊人，一下子就将刘小翠的外套撕开，纽扣飞溅。 “滚开，流氓。” 刘小翠心里泛起一阵恶寒，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今天这个流氓老子做定了！”金锁流着口水，就朝着刘小翠的樱桃小嘴亲去。 “滋～” 他的嘴唇立即传来剧痛，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啪，啪！” 松口之后他狠狠的给了刘小翠两巴掌。 “敢咬老子！老子今天一定搞死你！”他一脸凶恶，用力的扒着刘小翠的衣服，里面的衬衣就像纸一样，一下子就被他撕开，露出雪白娇嫩的肌肤。 “玛德，还真是白白嫩嫩的，跟大白馒头一样……” “咕噜……” 他猛咽一口口水，就要再次扑过去。 “别，用强多没意思～你能不能有点情趣——” 刘小翠突然间展颜一笑，用手指轻轻的戳了一下他的额头。 金锁：“……” 他看痴了，绝美的容颜，裸露的雪肌，让他血液升腾。 “是你……逼我的……谁让你看不上我的……” 刘小翠依旧笑着，眉眼如画，笑意搅动着一池春水。 声音娇娇柔柔，撩拨着心弦，“之前我确实是看不上你，可是没想到你这么勇，强大的男人总是这么让人心动……” 被她如水的眸子注视着，金锁瞬间喜出望外，“真的？” 谁知道下一秒，刘小翠美眸一瞪，“假的！” 膝盖用力的朝他裤裆一顶，手指朝着他双眼戳去。 “啊……” 金锁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声。 “蠢货。” 刘小翠冷哼一声，立即推开他，爬起来就要跑。 可她低估了金锁的狠劲，转瞬间，他就从后面扑了过来，再次把她扑倒。 此刻，他变得更加癫狂，“敢耍老子，臭婊子——” 恶心的咸猪手把她的里衣一下子就扒光，从后面扯住她的头发。 刘小翠仰着头，身体动惮不得，终于陷入深深的绝望中。 眼泪不争气的落下，“小赖皮，快点来救我——” “救我——” “你就别做梦了，今天还是乖乖的伺候老子吧。” 金锁低头，贪婪的舔了起来。 被他触碰过的地方犹如毒蛇的信子扫过，刘小翠恶心的想吐，大声的哭喊起来，“救命——” “叫啊，你大声的叫啊，越大声我越喜欢，越刺激——” “去你娘的……” 突然间一声爆喝，还没有等金锁反应过来，就被人用石头开了瓢，晕死过去。 “小翠姐——” “没事了，我扶你起来——” 苏亚明将金锁踢向一边，目光很快就从刘小翠光洁的背部扫过。 手差一点就碰到了那两团绵软—— 他赶紧把手缩了回来，就像是被狠狠的烫了一下。 刘小翠还没有从巨大的恐惧中抽离出来，她毕竟是一个黄花大闺女，遇到这种事情难免慌乱，无所适从，害怕—— “小赖皮——” “呜呜呜，你终于来了——” 她像一个受伤的孩子，一下子就扑到苏亚明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第179章 哪里不安分，我就让哪里永远安分 苏亚明身体一僵，不知道如何是好，手指动了动，到最后却是紧紧一握，哪里敢去触碰刘小翠的身体。 “小翠姐，不用……怕……现在已经没事了——” 他的声音就像是从喉咙口挤出来的，带着长长的颤音。 他的目光更不敢看向怀里的刘小翠，无意识的一瞥都是亵渎。 “呜呜呜，小赖皮，你怎么现在……才来，那个混蛋差一点……”恐惧如同无数个触角怪将她紧紧缠绕着，如同窒息。 苏亚明心疼的不行，他动了动身体，羞涩的说道：“小翠姐，我把衣服给你，小心着凉……” “啊……” 刘小翠发出一声惊呼,面颊顿时像火烧，臊的不行，她这才发现自己上身只有一件贴身的小背心。 自己居然，居然还躺在小赖皮的怀里—— 啊…… 啊啊…… 没脸见人了…… 刘小翠立即用手臂挡住自己的胸口，羞的恨不得直接冲到雨里。 她虽然个性洒脱，可也是传统教育下长大的，此刻无地自容。 好在苏亚明十分君子，已经转过身去，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然后朝身后扔去。 刘小翠赶紧接住衣服穿上，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她瞬间又像是满血复活。 暗暗安慰自己：没事的，小赖皮就像是弟弟一样…… 他还是一个孩子，什么也不懂…… “咳咳——” 她轻咳两声，故作镇定，面颊却像是红彤彤的苹果。 “小赖皮，你刚才什么也……没有看见……对吧。” 苏亚明转过身来，他的面颊比刘小翠的还要红，低眉垂眼的，根本不敢和她的目光对视。 “嗯，啥也没有看见……你是我姐……不用放在心上。” 就他那表情，刘小翠已经知道他该看见的都看见了，不该看的也看了。 可能怪他？ 仔细想想，似乎是自己主动扑进他的怀里的。 她也羞涩的不行。 长这么大，她不知道羞涩两个字怎么写，可今天却是实实在在的体会到了。 她同样不敢去直视苏亚明，然而一低头，就看见了他身上凸起的一块。 呃。 自己今天是不是罪孽深重了？ 她慌乱的用手紧了紧穿在身上的外套，为了掩饰情绪，故意岔开话题，“怎么处置这个混蛋，要送去派出所吗？” 苏亚明双眸一眯，转眼间就成青涩的少年变成冷酷至极的复仇者，“这样太便宜他了。” 随着阴冷的声音落下，他已经捡起地上沾血的石头，奋力的朝金锁的裤裆处用力的砸去。 “啊——” “疼死我了——” 巨大的疼痛感使金锁瞬间清醒过来，当他看见苏亚明那张狠厉的面庞，就像是看见了厉鬼一样。 他顾不得疼，用双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往后挪去，惊恐的看着苏亚明，“饶命，饶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裤裆处，已经殷红一片。 苏亚明笑的狠毒又玩味，“我说过要你的狗命吗？你的狗命值钱吗？ 你哪里不安分，我就让哪里永远都安分。” “不要——” 金锁绝望的哀嚎，苏亚明在他的眼里已经是比厉鬼还要可怕的存在。 只见他冷冷的一撇唇，手里的石头再次落下。 一下…… 两下…… 三下…… “小赖皮，够了。”刘小翠看不下去了，这才制止他。 金锁又疼的晕过去了。 “小翠姐，放心，以后这个混蛋以后再也不能做坏事了。” 他冲着刘小翠一笑，目光明澈，干净，又恢复成之前阳光明媚的少年。 刘小翠看了地上的金锁一眼，没有半点的同情，他有这样的下场，就是活该。 不过她担心善后，“小赖皮，你把他伤成这样，如果他去报案怎么办？” 苏亚明无所谓的一耸肩，“他去报案好了，他这是流氓罪，会判死刑的，大不了就是玉石俱焚。” “小赖皮，你是真的傻，为了我，你这么做值得吗？” 刘小翠眼底蒙上了一层水雾，身体被暖融融的气息包围，感激之情从胸腔溢出，一把就搂住了苏亚明。 她身上已经穿上了厚厚的外套，不知道是不是厚厚的外套也掩饰不住玲珑的曲线，还是因为之前的画面挥之不去，苏亚明的体内窜起一股邪火。 “小翠姐，你对我这么好，我一定会保护你的，谁敢欺负你，我就跟他拼命。” 少年澄澈的眼睛里有着坚定的神采，如磐石般无法撼动。 刘小翠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含泪笑道：“傻孩子，我才不想你为我去拼命，我只想看见你好好的。” 很快，她就松开了苏亚明。 却发现苏亚明耳垂红的跟滴血一样。 呃。 之前凸起的地方似乎更加高耸。 刘小翠尴尬的不行，他真的已经不是小孩了。 “小翠姐，我已经不是孩子了，我可以保护你的，刚才我就教训了这个混蛋。” 苏亚明大声的说道，和往日一样倔强。 不过，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窘境，略微的弯腰，夹紧双腿。 “好，算我说错话了。”刘小翠的目光飘忽不定，期期艾艾的说道：“今天发生的事情你可不可以忘记？” 虽然她没有做错什么，但说出去总归不光彩。 这年月，女人的名节大于天，就是刘小翠这么洒脱的女孩，还是难免被禁锢。 苏亚明重重的点头，“我不会告诉任何的人，我只会跟姐夫他们说，这个混蛋想欲行不轨，被我狠狠的教训了一顿。” 他的回答让刘小翠很安心，气氛也变得松快了一些。 外面的雨依旧下的很大，哒哒哒砸在瓦片上很吵，大风透过墙体的缝隙钻进来，吹的火焰跳动不已。 外面的世界风雨飘摇，里面却有温暖的火堆，温情的陪伴，此刻小破屋倒像是宁静的港湾，让人觉得十分舒服。 刘小翠捡回自己的外套穿上，又把外套还给了苏亚明。 苏亚明看见外套的口袋里露出雪白的一角，好像是手帕。 两人围坐在火堆边，刘小翠问起马匹的事情。 原来金锁趁着他去栓马匹的时候，故意放走了另外一匹马，并且用石头狠狠的在马屁股上来了一下。 第180章 夜宿小破屋 马儿一阵疼，然后撒着欢儿跑进树林深处。 金锁本来是用的调虎离山，以为苏亚明会奋力的去追马儿，要知道一匹马可以说是一个家庭的重要财富，而且他们是替公社来收购小鱼干的，马匹肯定也是公社的，他们把马匹弄丢了，如何回去交差？ 他万万没有想到一匹马苏亚明还没有放在眼里，追了一会，苏亚明担心刘小翠安全，就折回来了。 刘小翠懊恼的道：“现在缺了一匹马，我们还怎么回去？” 苏亚明此刻就像是有担当的大男人一样，安慰道：“那就在这里过一夜再说，天亮以后，姐夫他们肯定会过来找我们的。” “那只能这样了。” 刘小翠悻悻的道。 “小翠姐，你饿了吧，我给你烤两个红薯。” 他像变戏法一样，突然间从裤兜里掏出两个拳头大的红薯来。 “你在哪里挖的？还真有你的！”刘小翠轻轻的给了他一拳，同时肚子咕噜的叫了一声。 “我过来的时候，看见那边有一片红薯地，我怕你饿，所以挖了两个带过来。”说到这里，他一脸自责。 “如果我不拔红薯就好了，就可以早点过来，你也就……” 刘小翠淡然的一笑，“也不迟，我就当被疯狗咬了几口……” 自己的事情，怎么能让他有心理负担呢？ 一低头，却发现他手上有道血口子，此刻还有些血从里面渗出来，她之前都没注意到。 “你怎么把手弄伤了？怎么不早点说，快点，我帮你包扎一下。” 刘小翠习惯性的朝自己口袋摸去，很快就掏出了一个雪白的手帕。 但是她犹豫了一下，又把手帕重新放了回去，随即就从自己的里衣撕下一角，细心的帮他包扎伤口。 苏亚明的目光一滞，这个手帕让他十分熟悉，上面绣着五角星，自己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是姐姐亲手绣给他的。 姐夫好像也有一个这样的手帕，难道刘小翠的这个手帕是姐夫送的？ 内心突然间变得烦躁起，就连刘小翠帮他包扎好了，他都没有察觉。 “你现在不要用手，小心碰到伤口，红薯让我来烤。” 刘小翠拿出做姐姐的姿态来，快速的将两个大红薯埋在火堆之下。 火光映着她的笑脸，眉眼疏淡，蒙上了一层柔光，此刻显得温婉又娴静。 她的声音终于让苏亚明回神，淡淡一笑，“一点小伤，不碍事的，可能是拴马的时候被树枝划伤了。” 他在心里反复的否认：就算这个手帕是姐夫的又如何？一个手帕而已又能说明什么？ 如果姐夫真的和小翠姐有什么，姐夫又怎么会娶姐姐？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好？ 但是。 想到刘小翠对那个手帕珍惜的模样，他心里还是觉得有些难过，这些否定似乎又变成了肯定。 火堆噼里啪啦的燃烧着，很快就传来了烤红薯的香味。 苏亚明把两个红薯扒出来，在手指尖颠来颠去，反复的吹气，凉了一会，才掰开给刘小翠。 “小翠姐。趁热吃。” 刘小翠是真饿了，吃着软绵香甜的烤红薯，内心是大大的满足，身边有这么一个体贴入微的弟弟，真是不错。 吃完红薯以后，刘小翠的眼皮有些打架，外面的天早就黑尽，可是风雨仍旧用力的嘶吼着，并没有削弱的迹象。 “小翠姐，你睡一会，我来守夜。”苏亚明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肩膀，“安睡牌的枕头先借给你用一下。” 刘小翠也不客气，就把头靠了过去，“我先眯会，待会再换你，我们轮班。” “嗯。” 枕着他宽厚的肩膀，刘小翠觉得无比的安稳。 是的，他已经不是小孩。 他已经能够像一个真正的男人一样，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不久，她就进入了梦乡。 苏亚明却不敢放松警惕，他再次轻手轻脚的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刘小翠的身上。 看着她恬静的睡容，他的嘴角弯起，也暖暖的笑着。 能够和小翠姐靠的如此之近，就算外面风雪连天，天崩地裂又如何？ 他觉得自己已经站在了离幸福最近的地方。 金锁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就跟一条死狗一样。 其实，在红薯烤熟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 只不过害怕苏亚明的淫威，继续装晕。 那小子就是一只狼崽子，狠起来真的会要人命的，为了狗命着想，他只能继续装晕。 大约十点钟，外面的风雨似乎变小了些。 突然，隐隐约约听见机动车的声音。 苏亚明立即推了推刘小翠，“小翠姐，你听，是不是有车子的声音？” 刘小翠有些迷糊，侧耳听了一下，眼中立即露出欣喜之色。 “我听到了，一定是沈智来找我们了。” “小赖皮，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去了。”她紧紧拉着苏亚明的手。 苏亚明掌心一漾，似乎蔓延到了四肢百骸，她的小手软绵绵的，肌肤细腻，嫩滑，柔若无骨。 他觉得自己像被灌了迷魂汤，精神都恍恍惚惚的，“嗯，是可以回去了。” 刘小翠很快就把手抽出来，跑到门口，大声的喊道：“沈智，我们在这里……” 苏亚明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怅然若失。 远处果然有明亮的车灯，“笃笃笃”正朝着这边靠近。 很快，沈智就和水生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 “刘小翠，你们没事吧？小弟呢。” 沈智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 随即，疯子和竹竿也从后面的车厢里跳了下来，身上都披着雨衣。 “你们两个可把沈哥给吓坏了，晚饭都没有吃就出来找你们，都找了好几个小时了。” “放心，我和小赖皮都好好的，因为雨太大了，我们就在这里躲雨，本想着天亮以后就回去的，没有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找过来了。” 刘小翠目光盈盈的看着沈智，他眉宇舒朗，五官立体，身形立于黑夜之中越发显得高大。 “姐夫，其实我们在这里还遇到了一点麻烦。” 苏亚明走了过来，目光冷冷的看着躺在地上的金锁。 第181章 应该活埋 几人看见他裤裆处的血迹，暗暗一惊，突然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又一起朝刘小翠望去。 “他就是上水村的金锁，一直对小翠姐贼心不死，我就直接断了他的念想。” 明澈的双眸淡漠，看不出一丝的情感，似乎他做的这些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小翠，你没有吃亏吧，如果这王八犊子碰了你一根手指头，老子就把他的十根手指头都剁了。” 疯子一脸愤怒，恨不得上去再在金锁的裤裆处补上两脚。 竹竿也是怒不可遏，“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瞧瞧自己这德行，刀，刀呢，老子要亲手阉了他。” 他娘的皮，小翠可是他们当小祖宗供着的女人，那么的圣洁，高贵，这王八犊子算哪根葱，居然想染指？ “你们别吵了，小赖皮已经教训他了，也许不用阉他，他可能以后都断子绝孙了。” 沈智目光一凝，迸射出冷光，他现在反而更担心小舅子，金锁看上去伤的很严重，如果他没命，小舅子可就要背上杀人犯的罪名。 他有些不解，小舅子为人机灵，做事向来有分寸，这次怎么会这么没有分寸？ “姐夫。” 苏亚明看着他的神色，有些心虚。 “沈哥，现在把这王八犊子怎么办？是不是应该挖个坑埋了？” “对，我现在就去挖坑，活埋确实比阉了他更解气，反正今天下大雨，又没有人看见，咱们可以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的。” 躺在地上装晕的金锁吓得一哆嗦，早知道那个贱货还有这么多同伙，自己就不应该羊入虎口。 如果真的要活埋，还不如直接爬起来一头撞死！ 他动又不敢动，只觉得裤裆处一股热流涌出。妈呀，幸好光线昏暗，到处都是血渍，应该不会看出什么来吧？ 沈智连着敲了疯子和竹竿的头，“你们两个是不是想去吃牢饭？还活埋，到时候怕是你们三个去吃花生米，只要人活着，问题才好解决。” 刘小翠讪讪的道：“沈智，这次都是因为我才惹了这么大的麻烦，如果他们真的报案，我会替小赖皮顶下来的，绝对不会连累到他的。” “小翠姐，不关你的事情。” “刘小翠，你跟着起什么哄，你又没有做错事，为什么要你顶罪？” 沈智是一肚子的气，一个个脑子都生锈了吗？ “姐夫，我想过了，他们应该不敢报案，因为是这个混账东西理亏，如果报案，他也没有好果子吃。” 苏亚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沈智微微的点头，心里略微觉得有些安慰，可能小舅子并没有完全不计后果，所以才留了金锁一条小命。 “现在我们不能把他丢在这里，还是先把他送回去再说，如果他真的敢报案，大不了跟他们一起同归于尽！” 沈智眸色幽暗，一身戾气，清冷的气息让周围气温骤降！ 他身上是血染出来的阴冷气质，一个眼神就能让人不寒而栗！ “我们听沈哥的，可是这人该怎么送回去，也要好好想想。”疯子突然间智商在线，“如果我们直接把他送回家，他们家肯定会赖在我们头上，到时候证据太多了。” 沈智的眼底迸发出寒气，“谁说要把他送回家，现在他人不见了，肯定有人在找他我们，直接把他扔在村口就是了，就算他去报案，也是他自己的一面之词，未必会有什么效果！” 一个村长的儿子，只能在上水村威风，说起来还是平头百姓一个，无凭无据的，他还能翻起多大的浪头？ 躺在地上的金锁暗暗的松了一口气，这条小命应该是保住了。 沈智让苏亚明，刘小翠他们留在这里等着，他和竹竿把金锁送回上水村。 他们还没有靠近上水村，远远就看见星星点点的灯光，有人大声在呼喊：“金锁…… 金锁……” 沈智让水生把车停下，然后吩咐竹竿，“就把人扔在这里，他们自然会走过来的！” 竹竿爬上车厢，照着金锁就是一脚，“砰……” 他就直接从车厢上滚到了地上，地上到处都是泥水，顿时就成了一个泥人。 竹竿从车厢上跳了下来，心里还是憋着一口怨气，又踹了两脚，“妈的，今天真的是便宜你了，就你这混蛋玩意就不应该活着，就应该下18层地狱油煎火烤！” “够了，别把他整死了！”沈智呵斥的一声。 其实他也想去踹几脚，疯丫头虽然有些可恶，但怎么说也是他的人，他的人他自然是想护着，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样的货色，也配觊觎刘小翠！ —— 金锁大半夜没回家，村长这才慌了，连忙把村民召集起来，到处找人。 自己这个儿子十分不省心，前段时间被人打的只剩下半条命，好不容易康复了，天天又不见人影，都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他想教训两句，老婆却护的紧。 现在已经找了一个多小时，都没看见那臭小子的影子，又一直在下雨，村长的心里早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村长，那边好像有一辆汽车开了过来，金锁会不会在车上？” “说不定在，我们过去问问，这大半夜的，天气又不好，出现在我们村子附近，说不定就是送金锁回来的。” 村长一锤定音，“走，我们过去看看。” 可是还没有等他们靠近，汽车好像就掉头了，他们想追也追不上。 就在这时，传来金锁凄厉的叫声：“救命啊，快点来救救我……” “爹，我在这里……” 村长带着众人赶紧跑过去，他们拿着火把光线忽明忽暗， “哎哟……” 金锁又发出了一声哀嚎，不知道是谁把他踩了两脚。 他现在就是一个泥人，躺在地上，谁会注意到？ “是我……别踩了，我都要被你们踩死了……” 金锁问候对方十八代老祖宗，今天真的是他妈倒霉到家了！ “没看清，不好意思……”村民讪讪的解释。 “金锁，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村长一看泥人一般的儿子，傻眼了。 第182章 金锁自作自受 “爹，您差点就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呜呜呜呜，我这辈子完了……” 金锁一阵大哭。 村长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却一个字也不说。 好在身上都糊了一层泥巴，裤裆上的血迹也被掩盖住，并没有人发现他真正伤在何处。 村长见状也没办法，只好让人把儿子抬回去。 不到两个月，儿子重伤两次，两次都是被人抬回来的，很显然这件事情又跟刘小翠他们脱不了关系。 等到村民全部离开，金锁的衣服被换下来，村长夫妇这才倒心里口凉气，他们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村长老婆当场就晕了过去。 “造孽呀，我们这是造的什么孽呀，你是不是又去招惹小翠那个臭丫头？”村长老泪纵横。 金锁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我原本想着支开那个臭小子，睡了那个臭丫头，她就会乖乖的嫁给我，一分钱彩礼也不会要，你知道那个臭小子突然间回来，然后从我背后下黑手…… 还有，他们好像还有几个同伙，还说要活埋我，爹，真的要替我报仇……” 此刻躺在柔软的床上，伤处疼得他冷汗直流，人彻底放松下来以后，反而疼的更厉害。 “报仇，你让我怎么帮你报仇？难道我去找他们打一架？你觉得我打得赢吗？ 还是去报案？报案可以，可是你如何跟别人说他们为什么要伤你？为什么还伤在这个地方？你解释的清楚吗？如果你实话实说，那是什么样的后果你知道吗？” “那和上次一样就这么算了？”金锁锤打的床沿，牙齿咬的咯噔响。 “谁让你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我们这次照样只能吃哑巴亏。” 村长一脸的心疼，最后看一下儿子的裤裆处，声音放柔了一些，“我看了一下你的伤口，那玩意还在，明天咱们去医院，说不定还可以保住。” “爹……” 金锁赤红的双眼，用力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心中有千万个不甘心。 村长眼中也有泪光，“爹知道你心里有怨气，可是是你自己错了，就要承担这样的后果，如果把事情闹大，你不仅可能会坐牢，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人？ 就是你这伤，也不能告诉别人，我觉得我们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一个女人而已，你何必把自己弄成这样！” 可是这世上哪有后悔药吃，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苏月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下班回到家以后，发现沈智还没回来，她立即去国昌大院那边接两个孩子。 到了那边以后，就发现邻居对她指指点点的，她意识到了什么，马上跑进去，就看见两个孩子正在和奶奶玩，一切看上去都十分的平静。 她略微的安心了一些，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她不敢把单位发生的事情告诉奶奶，微笑着走过去和奶奶聊了一会天。 这时，父母回来了，唐燕把她叫到厨房，说是让她帮着做晚饭。 一进厨房，唐燕就把大字报的事情跟她说了。 “这件事情我们都不敢告诉你奶奶，她年纪大了，怕她受刺激，可是这件事情真的要告诉沈智，要不就让他们收手吧，现在已经被人盯上了，真的很危险的。 还有你弟，我也不想让他以后冒险了，可是他们两个人都太倔，可能不会听我的话，你帮我好好劝劝他们。” 看着母亲担心的样子，苏月心里也很难受，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单位上发生的事情。 “这件事情应该针对的是我，杂志社门口也被贴了大字报，跟这边的内容是一模一样的。” 唐燕正在切菜，咣当一声，菜刀直接掉在地上，差点伤到她的脚。 “你说什么？都是针对你的？你才回来，怎么会得罪人？为什么会把大字报贴到杂志社去！ 真的是岂有此理，你好不容易出了新专栏，发生这样的事情，不是想把你给毁了吗？” “妈，你别着急，虽然那些大字报影响很不好，可是编辑和副编辑都很支持我，应该不会影响到我的工作，顶多就是听几句闲话而已。 等过一段时间这件事情淡了，一切都会回归正轨的。” 她帮忙过去把菜刀捡起来，面带微笑的安慰。 “可是万一那人再贴怎么办？他肯定不会死心的呀！ 不行，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发展下去，过会等沈智和亚明回来，我们一定要好好商量出一个对策。” 唐燕着急的搓着手，心悬的老高。 苏月过去轻轻的握着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手冰凉一片，内心很愧疚。 “嗯，我会告诉沈智的，您真的不用担心，这种在背后搞鬼的小人，成不了什么气候的。 妈，您去陪团团圆圆玩一会，我来做晚饭，还有这件事情不要告诉奶奶，免得他老人家担心。” 唐燕心神不宁，长叹一声，走出了厨房。 谁知道天黑以后，沈智和苏亚明都没回来，苏家人更加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苏月立即去疯子和竹竿家打探消息，发现他们也不在家里。 苏清涛觉得出事了，立即让苏月留在家里看孩子，他一个人冒雨赶往黑市。 天气不好，黑市也没什么人，经过一番打探，他总算是知道沈智他们是去找苏亚明和小翠了。 可能是天气不好，他们出去收小鱼干的时候路上出了一些状况。 他又马不停蹄的赶回来，把这个消息告诉家里人，“不用担心，应该是天气不好，亚明和小翠在路上出了一点问题，沈智出去找他们了。” 唐燕拍了拍心口，暗暗舒了一口气，“只要没有被抓就好。” 这一晚，他们夫妇都没睡，直到凌晨3点的时候，苏亚明回来，他们才落心。 苏亚明也没有说刘小翠的事情，只说回来的路上马车翻了，下雨不好走，他们找了个地方躲雨，后来沈智去找他们，他们就一起回来了。 苏清涛夫妇也没提起大字报的事情，让儿子快点睡。 沈智回来之后，倒是把发生的事情全部跟苏月说了，也包括了苏亚明打金锁的事情。 “真没想到亚明出手这么狠，你不要跟爸妈说，免得他们担心。” 第183章 自有对策 苏月的心又被狠狠的揪了一下，“他太冲动了，改天我要说说他，如果把人打死了可怎么办？他有没有想过父母的感受。” 沈智赶紧搂住她，轻声安慰：“他应该还是有分寸的，留了那混账玩意一条狗命。” “那小翠没事吧，一个女孩子遇到这种事情，也够倒霉的。” “现在我要不要去看看小翠，安慰她几句？” 沈智轻笑，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你就放心吧，她可不是一个柔弱的女孩子，就算亚明当时不帮忙，我看那个金锁也讨不到什么好，她没被欺负，睡一觉就没事了。” 苏月想想刘小翠的性格，觉得沈智的话有道理，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女孩子的噩梦，自己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吧。 过度关心反而让她觉得尴尬。 “我们也早点睡，你明天还要上班，以后记住，太晚了就不要等我了，女人熬夜会变老的。” 沈智说完，还在她的脸颊上轻轻的捏了一下。 她知道今天沈智也很辛苦，也没有提起大字报的事情，明天再说吧。 苏月一整晚都没睡，不过听到沈智均匀的呼吸声，还是有一些安心的感觉，这个男人从来都没有让她失望过，也许大字报的事情他也能解决。 天一亮，她就爬起来做早餐，然后又把两个孩子叫起来上学，本来打算让沈智多睡一会的，却看见他已经起床，正把早餐从厨房里端出来。 “你怎么不叫醒我，今天我还要送团团圆圆上学。” 睡了几个小时，他精神饱满，笑容和煦，就像没有熬夜一样。 “你可以再去睡一会，我来送孩子上学。” 苏月看了看外面的天气，双眉倒是舒展开来，昨晚到现在雨一直没有停过，这样恶劣的天气，应该不会出来贴大字报吧。 “我们各司其职，吃完早饭之后，你去上班，我送孩子上学，今天下雨，我们都不会出去收小鱼干，待在家里也没事干。” 沈智刚刚说完，就一脸诧异的看着她，“苏月，你怎么了？” “什么？” 她一愣。 团团轻皱着眉头，“娘，你往我碗里放这么多辣椒酱干嘛？” 苏月回神，才发现自己往团团的碗里舀了一大勺辣椒酱。 “没事，给你爹吃，我再给你盛一碗。” 沈智已经把团团面前的饭碗拿过来，用辣椒酱拌了拌，就大口的吃了起来。 这辣椒酱是自家媳妇亲手做的，开胃的很，他经常拿来拌饭吃。 等苏月坐定，他放下筷子，表情严肃的说道：“你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现在可以说了吧？” “你看出来了？” 他浅笑，“能看不出来吗？平时你对孩子们的事情最上心，今天居然把辣椒酱给了团团，就差把心思写到脸上了。” 于是苏月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也说了包括国昌大院那边的事情。 “杂志社都在传，说那些大字报是马老师搞的鬼，现在国昌大院那边也被骚扰到了，显然跟马老师没有关系的。” 沈智凝眸，沉声道：“那你怀疑谁？” “现在这么恨我的除了苏梅姐就是二婶，可是我真的不愿意相信是她们干的，如果奶奶知道了，该有多伤心。” 回城她只想过一些简单的日子，可是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好像在推着她往前走。 沈智点头，“可能还真的和她们有关系，你放心，这件事情交给我处理，不管是谁，我绝对不会再让那样的大字报出现在墙上。” 眸色陡然一沉，肃杀之气在空气里一荡。 “你真的有办法解决？你打算怎么解决？” 苏月追问。 “暂时我还没有想好，想好了再告诉你。” “听话，安心去上班。” 他冲着她沉溺的一笑，眼底的冰冷之色尽数褪去。 等沈智送孩子上学回来，苏亚明已经在家里等着。 早上起来，苏清涛就跟他说了大字报的事情，并且叮嘱他这几天就在家里老实待在。 为了不让父母担心，他只能答应下来。 “姐夫，大字报的事情姐跟你说了吧？” “嗯，我已经知道了，说说你的看法。” 沈智早就已经把他当做大人了。 “要不我们晚上去蹲守，把人给抓住再说？” 这个办法虽然笨，但好像是唯一的办法。 “天天蹲着，不睡觉了？” 沈智笑道，“我可不奉陪，晚上我还要陪着你姐。” 苏亚明眼睛倏然一亮，“姐夫，你想到办法了？” 沈智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还是你的方法，不过，不用我们自己去蹲守。 我们赚那么多钱是干嘛的？就是在这个时候用的。” 苏亚明豁然明朗，“请人蹲守好吗？这种事情传出去也不大好。” “还事情当然是请我们信得过的人，治安队不是扩充了吗？从那边抽六个人过来，杂志社和国昌大院这边各三个人守着。 那人一个月不出来，我就让人守一个月，一年不出来，我就让人守一年。” 黑眸闪发着阴翳的寒光，嘴角泛着冷意。 有钱能使鬼推磨，大不了给这些治安员双倍工资，他们肯定会很乐意的。 “行，就这样安排，我先去看看小翠，待会再去黑市，选六个人过来，姐夫，你今天就在家里休息一天。” 苏亚明心头一轻，似乎天大的事情到了姐夫这里都能轻松的解决。 只要派人守着，就算是抓不到人，也可以第一时间把那些大字报给撕掉，困扰家人的事情不就解决了吗？ “疯丫头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你们都把她当小祖宗一样供着。” 沈智打趣了一句。 “姐夫，小翠姐这个人挺好的，一点也不疯。” 苏亚明面颊一烫，立即替刘小翠辩解。 沈智的嘴角狠狠的一抽，“她是没有对你发过疯，你小子的狗屎运似乎也不错，疯丫头一直都你蛮好的。” 苏亚明有些无奈的一笑，“小翠姐一直觉得我是一个孩子，所以就对我特别好。” “噗——” 沈智忍俊不住，“她倒是有点圣母心，你去吧，黑市那边你就不要去了，反正我没事，我去走一趟。” 第184章 讨要医药费 苏亚明刚刚到疯子家门口，就看见村长怒气冲冲的过来，一把就揪住了他的衣领，“好哇，你们居然还敢住在这里，真以为我拿你们没办法吗？” 苏亚明伸手就抓住了村长的手腕，眸光黑沉，冰冷如霜，“请你放手，我们做事对得起天地良心，金锁有那样的下场，是他咎由自取。” “你——你们也太无法无天了，他就算是做错了事，你们也不该把他打成那样——” 村长额头上的青筋凸起，暗中使着劲。 可是他的手还是被苏亚明一点点的推开。 他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顿时生出一种无力感来。 苏亚明沉着一张脸，冷声道：“你有没有想过昨天如果我不在场，我姐会受到什么样的伤害？ 你活了一大把年纪，难道不知道名节对于女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我姐一开始就表示看不上你儿子，可是他反复纠缠，没完没了，难道我就不能给他一点教训？ 你自己不会教儿子，那我就来帮你教，如果他以后死性不改，我迟早都会要了他的狗命！” 目光坚定，幽冷，不容置喙！ 村长被堵得哑口无言，眼前的少年脸上并没有稚气，反而有一股狠戾之气，那是为了保护家人而迸发出来的勇气和力量。 “可是，你们也太过分了，怎么也得给金锁一个交代……他不是没把你姐怎么样吗？” 村长的心还是偏袒在儿子这边的。 苏亚明冷冷的一笑，“如果他真的把我姐怎么了，你觉得他那条命还留得住吗？” 然后一抬下巴，一脸冷傲，“如果你觉得自己吃了亏，可以去报案，不过，我姐一定会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公安同志说清楚，大不了我陪着你儿子一起坐牢，说不定，他还会挨吃花生米。” 村长心尖一颤，没有想到眼前的少年居然如此狠，早就捏到了他们的软处。 他也心知肚明，流氓罪可比伤人罪严重多了。 权衡了一下利弊，村长的态度软了下来。 “我知道是金锁有错在先，可他还年轻，一时糊涂犯了这样的错误，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可是他被你打成那样，以后还有可能不能人道，你们总要负点责任吧！ 现在他住在医院里，每天都在花钱，这些医药费要你们出，也不过分吧？” 其实，这才是村长来找他们的主要原因。 院门突然打开，刘小翠走了出来，她紧咬着红唇，瞪着星眸，愤怒的说道：“我真不知道你怎么还有脸找上门来？ 以前我觉得你是一个长辈，还值得尊重，可是没想到你是非不分，护犊子护的厉害，你那儿子之所以这样混蛋，都是你惯的。 我们没钱，就是有钱也不会给，就那样的混蛋，死了就死了，送到医院也是浪费药材！” 村长差点气晕过去，这姐弟两个，一个比一个难缠，自己之前怎么没有看出来呢？ “你们把我儿子打成那样不管不顾，还有没有天理了，总之，今天你们不给医药费，我就不走了！” 村长就往门槛上一坐，气呼哧呼哧的，反正他已经豁出去了，报案这条路走不通，可是儿子的医药费一大笔，他到哪里去筹钱去？ 上次为了给金锁治腿，已经把家里的积蓄花得一干二净，现在实在拿不出一大笔医药费来，他只能抓住这姐弟不放手。 “你这是耍赖吗？你是不是忘了我的绰号叫小赖皮？说到耍赖，我才是你祖宗！” 苏亚明直接将村长拉起来，将他往门外推搡，“你如果不滚开，我放狗咬人，反正都是你自找的。” 他们不缺这点钱，但是不能让坏人得逞！ 刘小翠与他是同仇敌忾，也大声的怒道：“滚，你们家的人我再也不想看见，以后我看见一次打一次！” 她已经抄起放在院墙边上的竹枝扫帚，虚张声势地朝着村长打过来。 村长用双手护住头，身体踉踉跄跄的被推着往前走，最后死死的扒住墙根，再也不挪步。 “你们打死我吧，反正我活着也没意思，你说我儿子现在躺在病床上，我这个做父亲的没有钱给他看病，与其看着他活活被病痛折磨，还不如我先走一步。” 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苏亚明和刘小翠还真拿他没办法。 反正人已经到了门外，跟他们已经没有丝毫关系，刘小翠的扫帚终究是没有打下去，一拉苏亚明，“小赖皮，我们走，不要管他。” 回到小院门口的时候，正好碰到了疯子和竹竿，今天下雨，他们去买了一些食材，准备中午涮火锅。 那火锅倒是最容易做的，这样的天气吃一个火锅，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满足。 “怎么回事？”疯子看着村长缩在墙根，问道。 苏亚明沉着一张脸，“他就是那畜生的爹，居然有脸上门来讨要医药费！” 疯子立即开始撸衣袖，“玛德，昨天没有机会揍那个小畜生，现在老畜生还敢找上门来，不就是欠揍吗？” 竹竿紧握着拳头，就要冲过去，“既然是皮痒痒，老子就给他松松皮。” “你们都给我住手，打一个老人有意思吗？难道真的要我以后给你送牢饭去。” 刘小翠说完，转身就朝院子里走去。 三个只得乖乖的跟上。 村长也要跟过来，可是被三人的目光一瞪，终究是停住了脚步。 昨天大雨，今天却是小雨连绵不绝，放眼望去，烟雨蒙蒙，倒有几分春雨的韵味。 几人都闲着没事干，于是玩扑克，苏亚明刚好顶了沈智的空缺。 他们玩的是升级，两人打两人，面对面的是对家，从最小的2一步步的往上升，打到“a”就算是大获全胜。 疯子和竹竿面对面坐着，一直拿的都是臭牌，每一局两个人都是互相埋怨，唧唧歪歪的。 苏亚明和刘小翠配合默契，动不动就给他俩剃光头，不到两个小时，他们就打到“a”，气的竹竿把扑克牌往桌上一扔，然后一阵胡乱的搅和。 第185章 刀子嘴豆腐心 “不玩了，跟他这种猪队友输的冤死了。” “呸，到底谁是猪队友？你连上分都不会，跟二傻子一样。” “反正老子不玩了，宁愿做饭也不跟你这种猪脑子一起玩。” “切，老子还不想跟你玩呢，被你气死才划不来。” 两个人骂骂咧咧的往厨房走去，苏亚明也跟上去帮忙切菜，洗菜。 做饭的事情刘小翠向来不插手，她坐在竹椅上，看着朦朦胧胧的雨幕，看上去是少有的娴静和温柔。 今天，她装作若无其事，可是只有自己知道，一闭上眼睛，就会做噩梦。 梦中，金锁追着她，而小赖皮并没有来救她，她就像是风雨中柔弱又无助的小花。 苏亚明倒完垃圾回来，看见她望着雨滴发愣的样子，关切的说道：“小翠姐，你还是去屋里坐吧，小心感冒了。” “没事，火锅不是快好了吗？待会吃火锅就暖暖的，怎么会感冒？” 刘小翠回神，微微的一笑。 苏亚明看着她，总觉得她有些变了，可是又说不出来哪里变了。 “怎么？你还有话要说？” 苏亚明一抿唇，最终还是说出了实情，“那个老畜生还在门外蹲着，我刚才又去赶他了，可是怎么也赶不走。” 刘小翠眼神微动，“他愿意待着就待着 ，饿死在外面也是他自找的，与我们何干？” 苏亚明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嗯，不管他。” 三个男的只有苏亚明的厨艺好一点，他们煮了一锅米饭，然后就开始炖火锅。 往里面放水，然后放猪油，各种调料，然后放入肉片，鱼片，再放蔬菜，浓郁的香味顿时四处飘散。 他们把火锅端上桌子，才发现刘小翠不在。 “我去找她。” 苏亚明撑着一把雨伞就往外跑。 临近中午的时候，雨越下越大，迷蒙了视线。 可是一出院门，他还是看见了刘小翠撑着那把红雨伞站在不远处。 “你还是回去吧，你就是饿死冻死在这里也没用，我是不会给你一分钱的。 因为从始至终，我才是受害者，哪有受害者还出医药费的道理？” 清冷的声音在雨幕中传开，显得格外的无情，冷漠。 村长的衣服早就已经被淋湿，头发也是湿漉漉的，脸上沟沟壑壑的皱纹显得特别明显。 “我是真的没办法，要不然我也不会来找你们，上次金锁的腿受伤，已经把家里的钱都花完了，这次住院借了一些钱，可是还差一大截。 我知道都是金锁的错，可他是我儿子，我不能不管他的死活。” “我求求你，我给你磕头，你们多多少少给我一点医药费。” 村长还真的就跪了下来，朝着她砰砰砰的直磕头。 “起来，你这么做也没用，我真的没钱。”刘小翠的语气还是很坚定，可是尾音却开始发颤。 “你怎么可能没有钱？你们有那么多钱收小鱼干，既然都是公社的钱，也可以拿一部分出来救急，就当我借的好不好？ 以后我一定要会换还上的，医生说了，金锁的伤如果不好好治疗，就保不住命根子了。” 村长老泪纵横，额头已经磕破，浑身哆嗦。 “你先起来再说。”刘小翠过去拉扯他。 如果村长蛮狠不讲理，她倒会毫不留情的怼回去，可他这样，反而让她不知道如何应付。 “小翠，我知道你是好丫头，都是金锁这个畜生做了混事，他是咎由自取，可是能不能看在我这张老脸的面子上帮一把？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要不然真的不会来找你们的。” 苏亚明眉心一蹙，刚刚要过去帮忙。 刘小翠却说：“你不起来，我这么给钱你？” 村长浑浊的眼睛顿时有了光彩，忙不迭的爬了起来，“我就知道你是好人。 我一直都觉得你们姐弟很好，我没有看错人。” 他做了这么多年的村长，一直都是以威望服人，可偏偏出了金锁这个孽子。 他心里是有是非对错的，只不过面对亲情的时候，选择了偏心。 苏亚明顿住了脚步，既然是刘小翠的决定，他不想干涉，默默转身离开。 小翠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一旦别人卖惨，她的心哪里还硬的起来？ “你想要多少钱？” 刘小翠不想废话，干脆利落的问道。 村长犹豫了一下，“两百块，没有两百块，一百块也行——” “我只能给你一百五十块，而且算借的。” 刘小翠的声音依旧冷冰冰的，其实，以她一个乡下丫头的身份，给一百块都算天文数字了。 但她面对着村长苍老的面容，还是说了一个中间的数。 村长头如捣蒜，“行，我以后一定天天出海，尽快把钱还上，不让你为难。” “等着，我去写一份借据，你要按手印。” 刘小翠转身就走，雨雾中的背影笔直，纤细。 村长在脸上抹了一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不一会，刘小翠拿着钱和借据回来，等村长按上手印之后，她才把一百五十块钱交到他的手里。 清寒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以后除了还钱，我不希望看见你们家的任何一个人。” “是，是，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来找麻烦，就算是金锁真的废了，那也是我教子无方。” 村长此刻也是幡然醒悟，儿子会有今天这样的下场，都是自己以前太纵容了，人家能够从公款中拿出一百多块钱，这已经是天大的恩情。 刘小翠压根就没有指望村长会还钱，不过，钱肯定是不能白给的，他们要钱要的容易，以后死缠着不放怎么办？ 现在手里有张借据，就等于是握了一个把柄在手里，她绝对不会因为自己的心软而陷入被动的。 回到家里，疯子和竹竿就咋咋呼呼的叫了起来，“小翠，你啥时候变成女菩萨了？ 你干嘛给那老畜生钱？让那小畜生变太监不好吗？” 刘小翠一眼横了过去，“我就想花钱图个清静，不行吗？” “我们别管了，小翠姐做事自有分寸。”小赖皮立即说道：“快点吃火锅吧，待会都煮透了。” 第186章 麻袋装人 “你们几个是不是太没良心了，吃饭也不等我。” 外面传来沈智的声音。 竹竿连忙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小赖皮说你去黑市那边了，我们还以为你赶不回来吃午饭呢。 沈哥，事情安排的怎么样？” 他们也从苏亚明的嘴里知道了大字报的事情。 “人已经安排好了，我让他们下午5点就过来蹲守，我现在就怕那缩头乌龟躲着不出来，只要出来，一定动了他的头。” 黑眸沉沉的，透着满满的杀气。 前世，都是靠武力解决问题，重生后，有了妻儿，反而有了更多的顾忌，收敛了许多。 可是一旦触碰到他的底线，暴力值一触即发。 苏亚明有些担心，“姐夫，想着一点后果，别把事情越闹越大。” 沈智眉心一皱，“你放心，我有分寸的。” 傍晚的时候，雨停了，天边透出一丝光亮，晚霞似乎要冲破云层，出来露露脸，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 虽然已经是春末，可是到了晚上，还是有一些冷意。 大柱和二柱窝在国昌大院胡同口的杂物堆后面，这是两兄弟，已经在黑市看了三个月了。 拿了三个月的工资以后，家里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他们家隔三差五的能吃一顿肉，自己的两个孩子和弟妹都有钱上学，父母脸上再也没有愁苦之色，所以他们格外珍惜这份工作。 两兄弟十分敬业，天一黑就过来这边猫着，整整三个小时都没动。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显得夜晚更加宁静。 二柱用胳膊撞了撞大柱，“哥，马上就要10点了，应该不会出现的吧，你先眯一会，我看着。” 他声音压的很低，只有大柱可以听见。 大柱立即瞪了他一眼，“你就是个瞌睡虫，把事情交给你我可不放心，如果你把这件事情干砸了，沈哥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你想睡就直说，你先眯一会，我看着。” 二柱裹了裹身上的军大衣，嘿嘿一笑，“那等我眯好了再换你，你就不用担心我打瞌睡了。” “嘘！” 大柱突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目光警觉的盯着胡同口。 胡同口果然有动静，一个黑影骑着自行车，悄咪咪的往这边而来。 过了一会，黑影从自行车上下来，故意咳嗽的几声，确定没人之后，又推着自行车往前走。 光线昏暗，连轮廓都看不清楚，只见黑影在院墙边上停下，然后就从自行车上拿下一些东西，似乎又在院墙上刷什么。 大柱和二柱的目光立即变得兴奋起来，嘴角冷冷的勾起，“果然来了，咱们立功的机会来了。” “看来是沈哥猜的没错，有些人就是死性不改，不见棺材不落泪。” “咱们再等一会，待会要她好看！” “嘿嘿，哥，这活交给我，你在旁边打下手就好！” “行，我不跟你抢，如果这点事都搞不定的话，以后别说是我弟！” 昨天晚上，赵丽是度日如年，看着漫天的风雨，恨不得把牙齿咬断。 老天爷为什么不帮她？ 她要天天去贴大字报，贴死苏家那些无情无义的狗东西，她的日子不好过，谁的日子都别想好过！ 好在今天雨停了，8:30的时候她就急匆匆的从这边赶过来。 夜晚有些冷，一般8点左右大家都关门闭户了，赵丽骑着自行车，冷风刮着面庞，她内心却燃烧着熊熊烈火，一点都不觉得冷。 今晚，她贴大字报的地方离苏家有点远，反正苏家在这一带很有名的，大家看见大字报，自然知道说的是谁。 她内心虽然恨意滔天，但也还是很谨慎的，不可能再回到原来的地方贴大字报。 等她把浆糊糊满院墙，大字报随手往墙上一贴，牢固的很，很快，四五十张大字报就贴完了。 她往后退了几步，静静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低喃道：你们不仁，别怪我不义！ 突然。 她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惊恐的叫了一声，“谁？” 还没有等她回头，一个麻袋就将她从头到脚套住，然后就是木棍噼里啪啦的一阵打。 “呜呜呜，疼……” “呜呜呜，是谁……” “呜呜呜，别打了……” 她的嚎叫声被也风吹得很远，可是很快又消失在黑夜里，根本没有激起一丝波澜。 就连之前的狗吠声也没有了，似乎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沉睡，根本没有人听得见她的哀嚎声。 “真没用，十几下就晕了！”二柱扔下手中的木棍，觉得自己的瘾还没过足。 大柱已经找出一个麻绳，把麻袋口扎紧，然后用力的踹了两脚，“真没想到会是一个母的，果然是最毒妇人心，这种阴损的招数都用！” “这母的也真是胆大，大晚上居然出来做缺德事，也不怕遇到流氓被强了！” “这种女人能是什么好货色，估计巴不得遇到流氓，她还可以爽一下！”大柱鄙夷的吐了一口唾沫。 第二天果然是个好天气，大清早阳光万丈，出门上班的人都觉得精神奕奕。 很快就有人发现胡同口有一个麻袋，麻袋里似乎有活物，一直在动。 “这是什么东西啊？怎么扔在这里？” “该不会是疯狗吧，前几天街道办事处正在抓狗，难道拉了一只在这里？” “咱们还是离远一点吧，要是被咬一口，可不是好玩的！” 上班的人纷纷避开麻袋，谁也没有上前去看看的打算。 “救命——” “快点救救我——” 突然间传来微弱的声音。 “天呐，里面居然是个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人被装在麻袋里？” “听着好像是一个女人，这到底是谁干的？”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下眼神，才一起走向那个麻袋，他们立即将麻袋打开，里面果然是一个人。 只不过这人鼻青严重，身上到处都是伤痕，五官都被打得变了形，根本就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赵丽其实早就从麻袋里醒过来了，一直在呼救，那时候太早，根本没有人发现她。 “咦，这不是苏家二媳妇赵丽吗？怎么会是她？” 还是有人把赵丽认出来了。 第187章 苏家养了一只白眼狼 旁边立即有人说道：“快点去通知苏家，把她送去医院，看样子伤的不轻，不知道还有没有救！” 又有人说道：“我听说赵丽已经和苏霆锋离婚了，她现在已经不是苏家人了，现在去找苏家，会不会不合适啊？” “我也听说他们离婚了，现在去找苏家是有点不合适，还是通知街道办事处吧！” “那边不是苏清涛两口子吗？他们来了……” 既然是撞见，他们不是故意通知的，事情倒好办了，“老苏，快点过来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清涛和唐燕远远的就看见一群人围在这里，还有些纳闷，走过去，笑呵呵的说道：“发生了什么事，大清早就有热闹瞧吗？” 旁边的一个妇女同志扯了扯唐燕的衣袖，“你看看她，被人装在麻袋里，打成了这样，现在怎么办？” 唐燕仔细一辨认，“赵丽，怎么会是你？你在这里干什么？” 赵丽从麻袋里出来之后，人还是晕乎乎的，虚弱的很，只听见耳边的声音嘈杂一片，站都站不稳。 唐燕的声音她还是熟悉的，一定神，就颤巍巍的指着唐燕骂，“好哇，现在居然还在看我的笑话，你们姓苏的是不是太狠了！ 居然在背后打闷棍，有种的打死我，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我现在就要报案，快点帮我报案，他们想打死我，他们想杀我！” 刚才还虚弱的很，骂起人来却丝毫不弱，脸上到处都是伤痕，本来就没有人样，此刻怒目而骂，面孔更显得狰狞。 披头散发，浑身血污，声音恶毒，就像一个疯婆子。 唐燕一脸懵，“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谁要杀你了，你可不能这样血口喷人！ 你现在又不住在这里，突然间出现在这里，现在还被人打成这样，怎么能赖在我们头上呢？ 赵丽，苏家对你不薄，你却一直恩将仇报，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几个女儿将来如何自处，你口口声声骂姓苏的，她们也是姓苏的！” “不要在我面前假惺惺的演戏，你们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昨天晚上如果不是你们下黑手，还能有谁？” 赵丽浑身哆嗦，现在找人拼命的心都有，可惜她浑身无力，还疼的要命，只知道大口的喘气。 苏清涛板着面孔，厉声质问道：“你大晚上来这里干什么？是不是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赵丽，怎么说你曾经也是苏家人，没想到你心思这么歹毒！” 此言一出，大家立即明白过来。 苏家被贴大字报的事情已经在这条胡同传的沸沸扬扬，赵丽这个过气的儿媳妇晚上鬼鬼祟祟出现在这里，还能有什么原因？ 大字报的事情肯定就是她做的！ 众人看向赵丽的眼神充满着鄙夷，就算是离婚了，用得着这样往婆家泼脏水吗？ 如果不是苏家，能有今天的赵丽吗？ 这就是典型的白眼狼！ 赵丽是一个外来户，一家人就靠着父亲在码头做搬运养活，赵丽和苏霆锋是高中同学，读书的时候两个人就在谈对象。 苏家是高门大户，一般是不会接受赵丽这样出生的儿媳妇，可是苏老爷子是个开明的家长，没有阻挡他们结婚，所有人都知道赵丽嫁进苏家山鸡飞上枝头变凤凰，苏家帮助赵丽解决户口问题，工作问题，娘家盖房子，大部分的钱都是苏家出的。 赵丽生了五个女儿，苏家人也没有埋怨她一句，这次突然离婚，大家都在纷纷猜测是什么原因。 可是想到苏家的家风，大家都觉得问题出在赵丽身上。 两个人是离婚了，可是五个女儿还是赵丽生的，就是看在女儿的份上，她也不应该这样贴大字报诋毁苏家。 “我做什么了？我想念孩子，晚上想回来看看她们不行吗？ 居然说我恶毒，把我打成这样，你们难道又是什么好人吗？ 什么书香门第，我呸！苏家没一个好东西，不是投机倒把，就是反咬一口，我在苏家当了二十多年的媳妇，为你们苏家当牛做马，生儿育女，你们却把我赶出来，真的是狼心狗肺…… 我咋这么命苦，嫁入苏家就没有过一天好日子，老天爷呀，你干嘛要这样折磨我，干嘛不把这些坏人都收了去……” 赵丽就像泼妇一样，突然间往地上一坐，大声的嚎哭起来。 众人：“……” 嫁入苏家的日子苦吗？ 当年附近不知道多少大闺女看上了苏霆锋，挤破脑袋都想嫁进苏家，是她自己捷足先登，现在反而委屈起来了。 大家听着只觉得好笑，没有一个同情她的。 “老苏，你们两口子上班去吧，让街道办的人来处理。” “对，既然她已经不是苏家人，你们也没必要趟这趟浑水……” “有些人就是不安分，非要出幺蛾子，离这种人是越远越好！” 大家纷纷站在苏家这一边，没一个帮赵丽的。 赵丽嫁入苏家以后，虽然是攀了高枝，但身上的那股小家子气却没丢掉，以前住在这附近的时候，仗着自己是交通局长的夫人趾高气扬，目中无人，本来就没有几个人喜欢她，大家不过是看在苏家的面子上，只跟她维持表面的和平而已。 现在又知道她干出贴大字报这种龌龊事，真是打心眼里瞧不起她。 “你们不能走，我要报案，就是你们打伤我的，你们还想杀了我…… 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你们伤害我，我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 赵丽瞪着一双青紫的眼睛，就像是刚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鬼一样，她刚刚要抓住苏清涛的腿，苏清涛立即往后一退，表情冰冷，眼神淡漠。 “你要报案尽管报吧，如果有证据，尽快让公安来抓我。 唐燕，我们走，别跟这种疯婆子说话！” 两口子再也没有看赵丽一眼，绕着她离开。 赵丽浑身都是伤，挪动都困难，想追也追不上，只能破口大骂。 “你们等着瞧，公安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都要吃牢饭，你们苏家现在什么也不是……” 第188章 苏霆锋的悔恨 街坊邻居纷纷摇头，这种女人真可怕，刚刚从麻袋里放出来的时候奄奄一息，骂起人来就像战斗机一样，精神百倍。 既然她还有力气骂人，谁也不愿意管她，去街道办事处报信的人都没有一个。 不一会，所有的人都散开，只剩下赵丽一个人躺在地上。 就是后面有上班的人路过，也都是绕路走，她现在就像是臭狗屎一样，人人嫌弃。 这时候她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自己浑身是伤，根本走不了路，只要稍微动一下，就恨不得疼晕过去。 她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骂人上，现在就像死鱼一样瘫在地上，怎么去医院，怎么去报案？ “救我——” “救救我——” “再不救我，我就要死了——” 她一边呻吟，一边呼救，可是大家似乎都知道的是什么事情，谁也没有搭理她。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苏雪和苏霜一起去上学，经过这里，也是嫌弃的一瞪眼。 “这里怎么有一个女乞丐？” “是谁这么黑良心，把女乞丐打成这样？” 苏雪紧皱着眉头，一拉苏霜的手，就要绕路走开。 “估计这女乞丐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才被打成这样子，我们快点走，别被这种人纠缠上。” 姐妹俩的态度是一模一样的，避之不及。 她们的话全部落在了赵丽的耳朵里，气得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她用尽力气，冲着两个女儿说道：“小雪，小霜，是我——快点送我去医院……我是你妈……” 两姐妹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一愣，然后仔细的辨认，终于认出赵丽来。 “妈，这是怎么回事？”苏雪马上扑了过去。 “妈，你怎么弄成这样啊，呜呜呜——”苏霜年纪小，立即就哇哇大哭起来。 赵丽强撑着一口气，“快去找街道……办事处的人，让他们把……我送到医院去，迟了，我很怕……撑不住了……” 两姐妹更是被他这番话给吓住了，苏雪立即对妹妹说道：“妹妹，你在这里看着，我去找爸！” 她们正在和苏霆锋怄气，所以早饭没吃就上学了，苏霆锋现在还在家里。 苏雪急匆匆的跑回家，差点和刚刚准备出门的苏霆锋撞个满怀。 “爸，快点救救妈，妈被别人打了，好像快死了，呜呜呜……” “我不要妈妈死，你快点送她去医院……” 人命关天，再怎么说两个人也生活了20多年，苏霆锋不可能见死不救。 “快带我去，怎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现在苏雪只知道哭，“我也不知道，妈妈被人打得很严重，我和妹妹都差点没认出来，爸，你一定要救妈妈，一定要把她救活…… 我和妹妹不能没有妈妈……呜呜呜……” “别哭了，快走——” 苏霆锋眉心紧锁，一个健步已经冲了出去。 苏雪这才回过神来，大声的喊道：“妈妈就在胡同口，小妹正陪着她……那么多人，都没有人救妈妈……” 她的生活一直顺风顺水，突然间遭此变故，她怎么反应的过来？ 她不明白，母亲为什么突然间会变得这么惨？ 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讨厌母亲？ 她只知道，自从苏月回来以后，自己的美好的生活就被打破了。 苏月就是一个扫把星，她好好待在乡下不行吗？非要出来祸害她们一家？ 苏霆锋赶到胡同口，看到这一幕也傻眼了，赵丽怎么会被人打成这样？ 不远处站着几个街坊正在直指点点，其中一个故意大声说：“霆锋，你们家附近的那些大字报肯定都是她贴的，你现在还要救白眼狼啊！” 苏霆锋突然间明白过来，但是他也没有犹豫，马上把赵丽抱起来，冲着那个街坊不好意思的笑笑，“怎么说她也是我孩子的娘，我不能见死不救——” 这时苏雪气喘吁吁的跟了上来，他立刻说：“你和妹妹快点去上学，我送她去医院，你们放心，她都是皮外伤，死不了的。” 赵丽大口喘着出气，发现自己被前夫抱着，瞪着眼睛，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我不要你在这里假好心……你们苏家人都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都是你们把我害成这样的……” 苏霆锋：“……” 他真想把这个女人扔到地上，然后再踹上两脚。 “住嘴！我岂止想你死！更后悔当初娶了你，是我害了整个苏家！” 他控制不住内心的愤怒，冲着赵丽喊道。 人他是会救的，但是好脸色也不会给，知道她都是咎由自取。 这伤有多重，就证明她错的多厉害！ “放我下来，我今天就是死在这里，也不会接受……你的假好心，我知道你是故意做给孩子们看的，你真的是太虚伪了！” “我下来，我要让孩子们知道你有多无情……小雪小爽，你们千万不要……被他给蒙蔽了，他就不是人，他把我的工作都给弄没了，就是他把我往死路上逼……” 赵丽一脸癫狂，奋力的挣扎，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冷光。 可是因为她情绪太激动，又用力过猛，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苏霆锋反而松了一口气，他难以置信，眼前这个女人就是他曾经爱过的女人！ “你们不要相信她的话，快点上学去！” 看见两个女儿质疑的看着他，他又催促了一遍。 可是苏雪苏霜显然已经受到了影响，看见赵丽晕了过去，她们咬着唇，愤然的说道：“爸，如果妈有什么事的话，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都是你把妈害成这样的！” 苏霆锋气得胸口起伏不定，喉咙口堵着一口气，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得抱着赵丽去医院去。 —— 杂志社门口，同样热闹非凡，马兰被人从麻袋里放出来的时候，就和赵丽一样惨，浑身是伤，面目全非，只剩下一口气，在虚弱的喊救命。 曾经优雅的知识分子，此刻狼狈不堪，颜面尽失。 马兰很快就被人送到了医院，刚刚到医院，就遇到苏霆锋也送赵丽去医院。 第189章 狗改不了吃屎 两个人看的是同一科室，只听见送马兰的人在跟医生说：“她是被人装在麻袋里打成这样的，马老师可是我们杂志社的前辈，医生，您一定要救救她……” 苏霆锋：…… 怎么这么巧？都是被装在麻袋里暴打成这样的？ 他试探性的问问那人，“马老师是不是叫马兰？” 马兰和赵丽从小一起长大，陪她一起回娘家的时候，偶尔会遇到马兰。 可是眼前这个女人被打的跟猪头一样，跟那个气质清高的马兰判若两人。 “就是马兰老师啊，您认识马兰老师？” 那人立刻问他。 他尴尬的点了点头，“认识，她是我前妻的好朋友。” 然后又指了指昏迷在他怀里的赵丽，“她……就是我的前妻……也是被人装在麻袋里打成这样……” 那人恍然大悟，一拍自己的额头，“看来还真是熟人做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派出所说清楚，一定要把人给抓到。” 苏霆锋只好讪讪的道：“这件事情不好说……可能她们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 你们杂志社门口是不是被人贴过关于苏月的大字报？” 国昌大院的大字报他是知道的，可是将两件事情联想在一起，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肯定是马兰和赵丽互相勾结…… 至于她们是谁打的，苏霆锋立即就想到了沈智。 “你的意思是说大字报的事情跟马老师——？” 那人瞬间秒懂。 很快赵丽和马兰送去拍片，然后被送进同一个病房。 她们这时候已经醒过来，躺在病床上，浑身都打着石膏，哪怕只是一个表情的变化，都会撕扯出疼痛感。看着彼此的模样，有苦难言。 医生拿着病历卡，表情严肃的说道：“你们两位的伤情差不多，身体多处骨折，皮肤表面挫伤，还有一些风寒，心悸等症状。 按照我的估计，你们最少要住院治疗半个月，你们暂时不能动，要休息，要静养，知道吗？ 而且两位的年纪也不小了，身体机能都在慢慢退化，骨折处不能再有第2次伤害，如果再发生第2次伤害的话，很有可能会落下终身残疾……” 马兰倒吸一口凉气，她一生骄傲，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如果真的落下残疾，那她还不如去死。 现在她开始后悔自己所做的事情，不去招惹苏月，只是受点委屈而已，每次去招惹，她都没有落到什么好…… 苏霆峰根本就不想待在这里，转身就要离开病房。 赵丽却把他看透了，忍着疼痛大声的骂道：“苏霆锋，你为什么要让单位开除我？你非要把我逼上死路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会拉着你一起死！” 头上缠着绷带，身上打的石膏，可是嘴里的话还是这样恶毒，癫狂，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疯婆子一样。 旁边的马兰也是看得目瞪口呆，赵丽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的工作都丢了吗？ 马兰突然间意识到赵丽离婚，然后又被娘家人赶出来，现在又被单位开除，肯定她自己也是有问题的。 苏霆锋和她的感情一直很好，现在发生这样大的变故，赵丽自己肯定有问题。 可是由始至终她都把责任推在苏霆峰和苏家人身上，显然是有些事情在欺瞒自己。 马兰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怨恨起赵丽来，自己就是被这个女人给摆布了，才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你是疯了吧，我看你是应该转到精神病院去。” 苏霆锋冷冷的看了赵丽一眼，眼里没有丝毫的温度和怜悯。 “你为什么被单位开除？你难道自己心里不清楚吗？你就是日子过得太安逸了，所以才不停的搬弄是非，作怪！ 如果你死不悔改的话，下次就等着瘫在床上变成废人吧！” 那天苏清涛找过他之后，他立即给公交公司打电话，暗示了一番之后，赵丽就被开除了。 他不过是想给赵丽一个教训，没想到这个女人变本加厉，居然攻击整个苏家。 看来自己对她的教训还是轻了，还是沈智的做法比较解气！ 赵丽翻着死鱼眼，恨不得用目光戳死前夫。 “昨晚我被打是不是你们计划好的？苏霆锋，没想到你这么狠心！我要去告你，我要你们苏家身败名裂！” 苏霆锋冷哼，“随便你怎么告，只要你拿得出证据就行。 不过我警告你，你再这么闹下去，下场只会一次比一次悲惨。” 然后他微微眯眼，看向马兰，“马兰你是知识分子，心中应该知道是非对错，我真没想到你会跟赵丽搅合到一起，我也想警告你一句，既然是文化人，请你爱惜自己的羽毛，不要再做出伤害别人同时也毁了自己名誉的事情，我侄女很努力，也很认真的对待这份工作，她有今天的成绩，是她自己的劳动成果，不应该成为别人嫉妒的理由。” 马兰觉得自己整张脸都没处放，脸颊火辣辣的，却又找不出一句话来反驳。 “苏霆锋，你算什么玩意，居然敢来教训我们？你少在这里自命清高，老娘不吃你这一套……” 赵丽还在破口大骂。 看着赵丽的嘴脸，苏霆锋觉得反胃，所以他一刻也待不下去，沉声道：“我该说的话已经说了，你自己好自为之。” 说完，转身就走。 “苏霆锋，你给老娘回来——” “我知道你就想甩开我，再娶个年轻漂亮的，不会让你得逞的！” 赵丽的咆哮声回响在病房。 医生紧皱着眉头，忍无可忍，“这里是病房，不是大吵大闹的地方，请保持安静。 如果你再这样闹下去，我们会请你转院的。” 像这样没有素质，不顾场合破口大骂的女人，哪个男人受得了？ 医生和马兰都有一些理解苏霆锋了…… 苏霆锋虽然离开了医院，但他还是马上通知了赵母，赵母颤颤巍巍的跑到医院，一看见女儿变成这样，觉得天都塌了。 “妈，你快点去帮我报案，我不会放过姓苏的那一家人，他们没有一个好人，他们都欠我的，我一定要让他们不得好死！” 赵丽颖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已经失去了理智。 第190章 马兰醒悟 赵母抹着的眼泪劝道：“你就不要再和苏家对着干了，胳膊拧不过大腿的，况且苏家对我们不薄，就算是你离婚了，出了事情，霆锋并没有不管你。 所有的医药费都是霆锋帮你付的，退一万步说，你这样闹下去有什么好处？ 只会让你和霆锋的关系越来越糟糕，你不是让几个孩子夹在你们中间为难吗？ 你一直和苏家对着干，那几个孩子能在苏家过得好吗？如果你是一个好母亲，就应该为孩子们好好着想，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跟霆锋好好认个错，以后好好的过日子。” 赵丽难以置信的看着母亲，瞬间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跟自己作对。 “妈，你难道就不心疼我吗？我被打成这样你看不见吗？你居然帮着苏霆锋说话，你当我还是女儿吗？ 你现在立刻帮我去报案，否则就当没我这个女儿。” 她还是一意孤行，觉得所有人都辜负了她，自己一点错都没有。 赵母不愿看见她继续错下去，很坚定的说道：“我是不会去报案的！霆锋已经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跟我说了，是你自己错的太离谱，怨不得别人！” 赵丽发着疯一样的吼道：“你给我走，我不想看见你，你跟苏家人一个鼻孔出气，我没有你这样的妈！ 我以后再也不要看见你，连你都不站在我这边，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就这样让我死了算了，等我变成厉鬼之后，再去找苏家人报仇！” 马兰都看不过去了，冷声说道：“你是不是太天真了，你以为报案就能伤害到苏家吗？你有证据吗？ 我劝你还是老实一点，要不然大家都会很难看的！” 赵丽再一次怀疑人生，她愣愣的看着马兰，“马兰，你打算就这样算了吗？你就不想报仇？你就这样白白挨打了？” 她以为马兰跟她还是同一阵线，马家在紫荆市根基深厚，有马家这个坚实后盾，自己的胜算也大了一些。 马兰却是一脸疑惑的道：“我受伤和苏家有什么关系？我是昨天晚上回家杂志社取稿子，碰到抢劫的，他们把我身上的粮票和钱都抢走了，还把我打了一顿，我也没看清楚人，没凭没据的，报案也只是给公安同志增加麻烦，就当我自己倒霉！” 她才不会那么傻，说自己是被苏家人打的，那不是等于承认大字报是自己贴的吗？ 苏霆锋的话给了她提示，自己做的丑事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要不然会让整个马家跟着蒙羞的。 而且，她不能被赵丽当枪使，这个女人疯了，自己不能跟着一起疯。 “马兰，你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难道心里不清楚吗？我真没想到你是如此胆小怕事的人！” 赵丽表情狰狞，言词刻薄，看马兰的眼神也充满着恨意！ 只要不认同她的，似乎都是她的敌人。现在她觉得是马兰背叛了自己！ 马兰是彻底的无语，也撕下了脸皮，板子面孔说道：“你这个人把别人的话都听不进去，自以为是，我跟你并不是很熟，我就是被打劫，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反正我就是不想报案，你不要管我的事情！ 我也懒得管你，你要报案你就报吧，我倒是要看看你能讨什么好！” 说完，她就费劲的拉上被子，盖住脸，再也不想搭理赵丽。 赵母见状，接着劝道：“你还是学学马兰吧，听话好不好？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们不要做……” 赵丽就像是被踩了尾巴，冲着赵母大吼大叫，“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你也和外人一起看我的笑话！” 赵母含着眼泪，看着不可理喻的女儿，心如刀割。 为了避免女儿大吼大叫，她只好默默的退了出去。 病房里再也没有赵丽可以发泄的人，她反而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马兰的家人过来看望，一个个都对马兰嘘寒问暖的，场面十分的温馨。 说起昨晚的事，马兰一口咬定是自己被打劫了，而且不想报案，家人也没有勉强她。 赵丽一个人孤苦无依的躺在病床上，看着雪白的房顶，内心陷入无限的凄凉。 她觉得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到现在她还偏执的认为自己没有错，都是别人对不起她。 很快就到了中午，马兰的母亲熬着鸡汤送过来，看见赵丽也给她盛了一碗。 “小丽，你也喝点吧！真没想到你会和马兰一起出事，这女人呀，晚上还是不能出去，太不安全了，你们以后都要小心一点。” 赵丽没有接受好意，冷冰冰的道：“我不饿，你还是留给马兰喝吧！” 马母表情讪讪，这是热脸贴的冷屁股，以前觉得赵丽开朗大方，为人热情，离婚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浑身都长满着尖刺，谁都碰不得。 马兰立即替母亲解围，“妈，我喜欢喝，我多喝一点。” 鸡汤的香味在病房里蔓延开来，赵丽饿的前胸贴后背，她还是昨天吃了晚饭的，刚刚赶走了母亲，两个女儿中午都在学校吃，肯定不会过来给她送饭，她可能等到晚上才能弄到一口吃的。 她强忍着饥饿，也用被子盖上脑袋，免得被鸡汤的香味诱惑。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有人在推自己，拉开被子一看，母亲堆着笑意看着她，表情有些小心翼翼的，“小丽，别生气了，吃点东西好不好？ 如果你不吃的话，身体怎么恢复？别想那么多，先把伤养好再说！” 老人的手里捧着一碗鸡汤，半个鸡大腿浮在汤上，表面一层黄油，撒着翠绿的葱花，一看就十分让人有食欲。 赵丽顿时鼻子发酸，她也有母亲熬的鸡汤！ “我喂你喝好不好？”赵母舀起一勺汤，放在唇边轻轻地吹了吹，才喂过去。 赵丽心头对母亲所有的怨恨此刻烟消云散，她喝了一口，香味在唇齿间流转，胸腔变得暖融融的。 哽咽着道：“妈，你把家里的老母鸡杀了吗？香秀跟你吵怎么办？” 娘家的老母鸡都是用来下蛋的，鸡蛋全部进了两个侄子的肚子，平时老太太可沾不了一口荤腥。 第191章 母爱感化 “让她吵去，不管她吵得如何厉害，我也不能不管你的死活，你现在受了伤，当然要吃鸡补一补！ 你放心，家里的鸡吃完了，我再去给你买，我这里还有钱，你以前给我的钱我都没有花，都攒起来了，就想着你以后遇到困难的时候，我也可以帮衬你一下。 我心里清楚，你为我们这个家付出了很多，香秀是个不讲道理的，你弟又是一个耳根软的，之前住在家里的时候，你受了很多委屈，我都帮不上你，我真的觉得很愧疚。 你就给我一个机会，好好照顾你，就当补偿你那些委屈好不好？” 旁边的马母热泪盈眶，“当娘的，哪有不疼自己孩子的？小丽，你别再闹别扭，听你妈的话，这世上最不会害你的人就是你妈。” 赵丽用力的吸了吸鼻子，带着重重的鼻音，“嗯。” 赵母露出舒心的笑容，“吃口鸡肉，一定要把这只鸡全部吃完，这样才好得快。” 赵丽听话的咬了一口，却再也不吃了。 “妈，你也还没有吃午饭吧，这只鸡我们一起吃，你不吃我也不吃！” 赵母一愣，“我又不是病人，吃什么鸡，你不要犟了，快点吃！” “你不吃我也不吃，哪有我自己吃肉，让您饿着的道理！” 赵丽倔强的闭着嘴，还真不吃了。 旁边的马母笑道：“你就吃点吧，闺女有这份心，你就顺着她的意，不行吗？” 赵母喉咙一梗，眼中泛起泪花，“我知道她一直都很孝顺，是我这个当妈的没用，一直给她拖后腿。” 看见母亲喝了一口汤，然后又吃了一块鸡肉，赵丽也跟着吃起来，内心涌动着万千思绪，病房的氛围终于变得温馨起来。 傍晚的时候，几个女儿都赶了过来，都想弄明白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赵丽看见母亲一直朝她使眼色，她居然乖乖的听话，找了一个跟马兰差不多的借口。 “其实昨天晚上我就是太想小雪小霜她们了，就打算回去看一眼，谁知道遇到打劫的，就中招了，幸好他们只求财不害命……” 苏雪一脸诧异的看着她，“妈，你早上不是这样说的？你说是……” 赵母马上打断她的话，“你妈早上说的是气话，不能信的，因为她和你爸离婚，可以什么事情都往苏家身上扯，无缘无故的，他们不会伤害你妈的…… 再说了，你爸也不是无情无义的人，这医药费可全部是你爸出的——” 几个女儿一听，以为是父母的关系有了缓解，都很高兴，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 天气放晴之后，刘小翠他们又忙开了。 小鱼干的生意越做越大，那些销售员把紫荆市小鱼干销往全国各地黑市，成为很多市民用来招待贵客的必备美食，几个人也是赚的盆满钵满。 他们现在进村收小鱼干，都不用报价的，渔民是一清二楚。 因为忙于小鱼干的生意，黑市的摊位他们都没有做了。 不过黑市那边苏亚明还在管理，每天晚上都会守在那里，无论是商贩还是治安员，都将他奉若神灵。 那些商贩看见他们每天都拉很多小鱼干回来，便好奇的打听，看看是不是什么赚钱的门路。 苏亚明觉得仅靠他们几个人去收购小鱼干效率不高，于是便跟那些商贩说，他可以用1毛2的价格收购小鱼干，可以给他们两分利润。 积少成多，两分的利润算起来也是很可观的，那些商贩马上就有了积极性，上午去收小鱼干，下午和晚上出摊，瞬间又多挣了一份收入。 这天傍晚，刘小翠把小鱼干放进仓库以后，看见有个摊位在卖玉石首饰，她便过去瞧了瞧。 “丫头，这可是上等的玉石，比国营商场的玉石都要好，你看看这成色，光泽度，真的很漂亮。” 摊主十分热情的招呼。 “小翠姐，你看上哪个玉镯了，我送给你。”苏亚明也凑过来帮她挑选。 “既然是小苏的朋友，看上哪个我原价卖给你，这个是我这个摊位上最好的玉镯，丫头，你试试吧！” 摊主拿出一个碧绿通透的玉镯，表面透亮，一看就是好货色。 刘小翠动心了，“这个玉镯确实很漂亮，我试试吧。” 摊主马上把玉镯往她手上套，不经意间触碰到了她的小手。 刘小翠就像被烫了一下，立即把手缩回来，浑身颤抖的，目光惊恐。 “砰！” 玉镯掉在地上，摔成几块。 “你，你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都在哆嗦，身体不由的往后退去。 摊主是一脸懵逼，“丫头，不是你要试是玉镯吗？我不过是想帮你戴上而已，还能干什么？” 刘小翠变得激动起来，声音也拔高了很多，“你刚才碰我手了，我知道你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想占我便宜……” 摊主纵使有一万张嘴，此刻也觉得解释不清。 “丫头，你真的是误会了，我不是那样龌龊的人，我都是这样帮别人试戴玉镯的。 小苏，你刚才也看见了吧，我真没那个意思。” 苏亚明立即搂住刘小翠的肩，内心就像被刀子刮过一样，疼的让他窒息。 “小翠姐，你冷静一下，没事，真的没事…… 钢材高老板不是故意的，是你误会了，别害怕，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感觉到她的身体抖的厉害，他也变得六神无主，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刘小翠一把将他推开，目光涣散而惊恐，“你让开，谁让你碰我的……你们男人都没一个好东西——” 此刻她脑海中浮现出那天晚上金锁所轻薄的情景，苏亚明和高老板在她眼中都变成了金锁，身体的触碰，让她的每一寸皮肤都变得紧绷，每一个毛孔都在颤栗。 “滚开，你们都滚开，不要碰我……” 她的身体缩向旁边的石柱子，指尖抖个不停，就像是在风雨中孤苦无依的鹌鹑一样，弱小又无助。 苏亚明的心在滴血，他心目中的小翠姐不是这样的，她对任何事情都无所畏惧，敢拼，敢闯，敢奋斗！ 第192章 刘小翠之痛 这些日子，她装着若无其事，跟大家笑笑闹闹，似乎已经完全忘记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原来事情并不是表面这样，那天晚上的事情还是伤害到她，可能就是她一直在伪装坚强，现在发作才显得如此异常。 他恨自己，为什么早点没有察觉到？ “小翠姐，你看清楚，我是小赖皮，我不是金锁…… 这是高老板，也不是金锁，你冷静一点，没有人要伤害你 有我在这里，也没有人敢伤害你，我会用一辈子护着你的……” 他的话起不了丝毫的作用，刘小翠根本没有听进去，她的目光没有聚焦，用手臂紧紧的抱住自己，身体像筛糠，紧张，害怕，激动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滚开，你们的滚开……不要过来……” “小翠别怕，阿姨在这里，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跟阿姨说，有阿姨在，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唐燕发现这边的情况不对劲，赶紧过来，一把搂住刘小翠，轻声的安慰。 刘小翠抬起朦胧的泪眼，目光渐渐的有了聚焦，然后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唐阿姨……” 唐燕轻拍着她的背，内心变得更加温柔，声音更加柔软。 “好了好了，没事了，阿姨带你离开这里，阿姨给你做了香煎带鱼，好好的吃一顿，咱们把不开心的事情都忘掉……” 这孩子看上去大大咧咧的，没想到突然间变得这么脆弱，不由的让她想到了苏月。 苏月那时候在乡下无依无靠，受尽欺辱，肯定也像现在刘小翠一样无助脆弱吧。 刘小翠内心的伤痛被慢慢的抚平，微微的点头。 唐燕护着她离开热闹的区域，让她在厨房的椅子上坐下，马上给她冲了一杯热糖水，“小翠，喝点热茶缓一缓，然后你再跟阿姨说发生了什么事情好不好？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说，但是请你相信一件事情，不管你发生什么事情，我们苏家，还有亚明都不会不管你的。” 她柔声细语的安慰着，刘小翠慌乱的心一点一点的沉静下来，她喝了一口红糖水，暖暖的，甜甜的，这时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所有的理智在瞬间回笼！ 苏亚明赔了20块给高老板，急匆匆的赶过来。 看见刘小翠的状态好了一些，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妈，你别问了，前几天小翠发生了一些事情，可能是心里留下了一点阴影，所以刚才才会情绪失控的。” “好，好，我不问。”其实唐燕也猜到了一些。 然后又关切的问道：“还要不要喝糖水？我再给你冲一杯！你这孩子就是要强，什么苦处都喜欢一人扛！” 刘小翠摇了摇头，声音也变得沉稳起来，“不用了，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唐阿姨，被我吓坏了吧，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样。” 随即惭愧的垂下眼帘，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神采。 唐燕目光温柔，“傻孩子，你说什么傻话呢，阿姨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这件事绝对吓不到我，反正你对亚明好，亚明当你是亲姐姐，我就当你是亲闺女。” 苏亚明也说道：“小翠姐，都是我太大意了，没想到那件事情给你留下这么深的阴影，我应该好好陪着你才对，你放心，以后我绝对不会让任何男人靠近你。” 刘小翠眼中噙着泪光，却扑哧一声笑开。 “不让任何男人靠近我，将来我还怎么嫁人，难道你要养我一辈子？ 你放心，只要我缓过我这阵就好了，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她似乎又穿上了坚强的盔甲，不让任何人看清她的内心。 “我养小翠姐一辈子没问题呀，可是小翠姐能力这么强，就算不靠男人也能活得很好。” 刘小翠柳眉一挺，立即又显得精神熠熠，“这话我爱听，小赖皮，你还是挺了解我的嘛！” 仿佛一瞬间，她又恢复如常。 苏亚明知道她内心的创伤没有这么快就恢复，这需要时间来慢慢的治愈。 他也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道：“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好啦，吃晚饭了，把你姐夫他们都叫过来。” 唐燕笑着催促道。 “我去喊他们。”刘小翠立即起身，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她还是很尴尬。 她并没有直接去仓库，而是走到高老板那边，真诚的道歉，“真不好意思，刚才是我误会您了，那个玉镯多少钱？我赔给您。” 高老板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小苏已经把玉佩钱给我了。” 然后又关切的说道：“丫头，你精神好像不大好，有时间的话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 刘小翠轻笑道：“可能是最近在忙生意没睡好，尽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以后注意睡眠应该就没事了。” 事实上，这段时间她根本不敢入眠，一睡觉就被噩梦缠绕，然后惊出一身的汗。 每次噩梦中都是一样的情节，一样被恐惧包裹，那种感觉是窒息的，是绝望的。 沈智回家的时候，苏亚明是跟他一起走的，半道上，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刘小翠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姐夫，我真的很担心小翠姐，你跟她关系那么熟，能不能帮我想个办法？她再这样下去，我真担心会出事！” 沈智停下脚步，眉心皱的跟小山丘似的。 “真没想到疯丫头这么脆弱，看来真的是我们大意了，对她关心太少了。 可是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还要靠她自己的坚强，能够走出阴影。” 苏亚明一声长叹，“姐夫也没有办法吗？这种情况可不可以带小翠姐去看医生？” 沈智想都没想就说道：“不用，医生也帮不上忙，给她一点时间吧，我们应该对他有信心，她不是那种软弱的女孩，应该可以迈过这道坎的。” 刘小翠的这种情况只能看心理医生，可现在哪有心理医生？ 刘小翠是很洒脱的女孩子，但还是受了传统思想的影响，遇到这种事情也成了心魔，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一切还要看她自己。 剩下的路两个人都很沉默，他们都在担心刘小翠。 第193章 突如其来的和解!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而忙碌。 如沈智所料，赵丽和马兰都没有报案，她们受了教训，在医院里躺了半个月，也都消停了下来。 苏家人都知道这事是沈智干的，当苏清涛想找他问清楚的时候，却被苏亚明阻止，“爸，这件事情不能全部放在姐夫身上，我也参与了。 我觉得姐夫这样做没什么不好，有些人就是欺软怕硬，给她们一点厉害尝尝，她们才知道收敛！现在我们家不是过得很太平吗？保证以后不会再有大字报出现在院墙上。” 苏清涛还是无比的忧虑，“我并没有说要怪沈智，我就是希望你们做事不要太冲动，更不能触犯法律底线，我和你妈希望你们平平安安的。” 苏亚明宽他的心，“爸，你放心好了，姐夫做事是有分寸的，他不会打无把握的仗！” “你们这些年轻人现在做事越来越大胆，怎么都无所顾忌，我都看不透了。” “算了，我说你们也听不下去，你们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但是请你们做事的时候，还是想一下我们做父母的感受。” 苏清涛只能无奈的说道。 “嗯，我会把这番话转告给姐夫的。” —— 等到马兰出院上班，苏月的专栏已经开始出童话连载《海底的精灵生活》，而且，因为马兰住院，她的专栏不能开天窗，苏月只好帮着写了一期。 看见马兰来上班，苏月第一时间去找马兰道歉：“马老师，您的这期专栏是我代笔的，这是总编的意思，我也没办法推脱。” “那辛苦你了！”马兰面带微笑，跟之前的高冷气质判若两人。 什么？ 苏月怀疑自己听错了。 下一秒，马兰热情的跟所有同事打招呼。 “这段时间我没有上班，都是大家在分担我的工作，我十分感谢大家。 我买了一点水果，表达我的谢意。” 大家才发现她手上提着两网兜水果，有苹果，香蕉，还有梨。 “苏月，这苹果又脆又甜，你多拿两个。” 马兰往她手里塞了三四个苹果。 苏月：“……” 众人：“……” 这真的是他们认识的马老师吗？ 马老师被人打了一顿，所以把脑子治好了？ “小吴，你吃梨吧！汁水很丰富的，美容养颜！” “老张，你就吃香蕉吧，有助于身体的新陈代谢！” 一圈发下来，网兜里还剩下一些水果，她又笑着说道：“剩下的这些我去拿给总编和副编，这段时间我落下的工作，如果还没有做完的话，你们都放在我的办公桌上，我回来立即处理！” 大家目瞪口呆，这样的马老师太平易近人了，她们有些不适应。 啊—— 中午大家在食堂吃饭，马兰居然也去了食堂。 她端着两份午餐，拦住苏月，“苏月，我已经帮你打好了，别跟我客气，随便吃，如果不够的话，再点！” 餐盘里放着土豆烧牛腩，还有梅菜扣肉，这是食堂里最好的菜。 “马老师，这怎么好意思呢？多少钱我给你！” 苏月受宠若惊，她甚至怀疑马兰突然间转性，是不是在背后酝酿着更大的阴谋？ “我说请你吃饭，你还非要给钱，是不是瞧不起我？” 马兰的脸色微微一凝，已经拉住苏月的胳膊，把她按在餐桌边。 “当然不是，你一直是我很尊敬的前辈！” “既然不是，那就不要跟我提钱，好好陪我吃顿午饭。” 马兰笑魇如花，像一位和蔼的长辈。 不仅是苏月，就连杂志社所有的同事都没见过她这样亲切的笑容。 苏月看着面前的饭菜，还真不敢下嘴，笑容直接僵在脸上。 马兰突然压低声音，很诚恳的说道：“苏月，我今天只想跟你道个歉，以前的事情是我不对，是我这个人心胸太狭隘，才做出很多离谱的事情。” 她又苦涩的一笑：“可能是我这个人从小被娇惯长大，生活又一直顺风顺水，所以变得目中无人，狂妄自大，我习惯了别人的恭维，赞扬，当有人比我厉害的时候，我就接受不了……” 这段时间躺在医院里，她真的是好好反省了自己，突然间发现自己做的事情好过分，没有一丝度量。 “马老师，您千万不要这样说，我小时候也看过您的童话，我一直很崇拜您，说到文学上的造诣，我不能和您相提并论，在您面前我永远是后辈……” 苏月看见了她眼中的愧疚，相信她的话都是出自肺腑。 马兰一脸羞愧，“我虽然是前辈，但是真没你这后辈做的好，跟你说实话吧，我看了你写的童话，觉得很好，便觉得自己在杂志上的地位受到威胁，所以才处处为难你的。 苏月，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真的想跟你和解。” 苏月微笑着，轻轻的握住马兰的手，“您永远都是我最尊敬的马老师，过去的事情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我在文字表达上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希望马老师以后能够帮我指正，我还有很多需要跟马老师学习的地方。” 她的手掌绵软，柔弱无骨，带着温热的触感。 马兰感觉到手上传来的温度，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连忙点头，“你不懂的地方可以直接来找我，我会尽所能的帮助你。” 放下偏执以后，整个人也变得轻松的不少。 马兰被打入院，之前就猜测大字报是马兰贴的那些同事，现在更加肯定，如果不做坏事的话，为什么会平白无故的被人打？ 大半夜的怎么会回来杂志是拿稿子？杂志社的大门早就锁了，马兰的话是漏洞百出。 现在大家看见马兰和苏月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两个人还有说有笑的坐在一起吃饭，顿时又打消了疑虑。 以后的日子，苏月在杂志社混的是如鱼得水，和同事关系和睦，马兰也不在针对他，在工作上还给她很多指点。 《海底的精灵生活》一面世，就引起了热烈的反响，很多读者来信都催促快点更新，说他们每次给孩子讲故事的时候，孩子们都想听到后续，他们都不知道如何讲下去。 第194章 苦水泡着的女孩 杂志社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这样才能够留住更多的读者，只要读者也被前面的故事吸引，就会一直追下去。 马兰也深受启发，她也开始构思长篇童话故事，也打算在自己的专栏连载，杜先生十分支持。 马兰的文风成熟，有大人思维在其中，很受大龄小朋友的喜欢，大龄小朋友似乎更能接受长篇，应该会有很好的市场。 —— 今天晚上，竹竿是最后一个离开黑市的。 刚刚从黑市走出来，就察觉到旁边的密林传来稀稀碎碎的声音。 他顿住脚步，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似乎也不是野兽弄出的声响。 他小心翼翼的寻着声音找过去，果然听见了人声。 现在都快九点了，怎么会还有人在树林里？ 鬼鬼祟祟的，肯定没憋什么好屁，他担心又是赵丽她们来搞鬼，轻手轻脚的靠近。 “别动，你胳膊上的伤是不是很疼？让我看一看！” 沉沉的声音带着压迫感。 很快一个女声就响起，颤颤巍巍的，“没事……真没事……” “你把衣服脱了，让我瞧瞧，我刚刚在黑市买了绿豆糕，我可以给你两块……” 男人的声音变得淫邪起来。 女人似乎牙关在打颤，“我不要，我只想回家……” “你饶了我吧，让我回家好不好？” 男人似乎恼羞成怒了，低声咒骂起来，“别踏马的给脸不要脸，让老子看一看又怎么样了？ 老子不仅想看，还想摸！今天你要是敢再矫情，我就把那老不死的拖出去扔了，看你怎么办！” 女人的声音弱小无助又惊恐，“不，你们不能这样……我是你妹妹，你不可以对我这样……你饶了我好不好……” 男人嘿嘿一声冷笑，癫狂的道：“哟，我差点忘了你是我妹妹……想一想，我就觉得特别兴奋……哈哈，这样一来岂不是更刺激……” “不要……” 女人又是一声惊呼。 前面的动静更大，还有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显然是女人在跑，男人在追。 “哈哈……看你往哪里跑，跑得过初一，跑不过十五，你就从了我吧，让哥哥好好疼你……” 畜牲！ 竹竿听得血气上涌，肺都要气炸了。 以前他在细水公社的时候也很混，但也仅仅只限于偷鸡摸狗，偷看寡妇洗澡之类的。 一束强烈的灯光照过去，只见男人已经把女人按在地上，破旧的外套已经被扯开，里面的破烂里衣遮不住肉，青紫的伤痕清晰可见。 “谁？” 男人回头，仓惶的爬了起来。 竹竿晃了晃手上的手电筒，眯着眼睛，冷声道：“这大晚上的在这里苟和，是不是想进局子？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男人变得更慌了，慌乱的整理着自己的衣服，结结巴巴的道：“误会……这是天大的误会……她是我妹妹，刚才她不小心摔倒，我不过是想把她扶起来…… 你可不能冤枉我……” 竹竿斜眼一晲，缓缓的捡起地上一根枯木，“我的眼睛没瞎，耳朵也没聋，你别想糊弄我，马上给我滚！” 男人梗着脖子，想扛下去，“凭什么听你的？” 竹竿晃了晃手里的木棍，沉声开始数数，“3—— 2—— 1——” 话音未落，男人拔腿就跑。 竹竿移开手电筒，声音立即柔了几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女人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惊慌失措的把衣服穿好。 幸好这时候手电筒的光线移开，使得她的尴尬隐藏在黑暗中。 “没什么事……刚才真的是我摔倒了，我哥要扶我起来……” “真的是你哥吗？”竹竿轻轻的蹙眉，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女孩子为了自己的名誉，不愿意承认，可以理解。 可是却坚定的说那个男人是她哥，打死他也不信！ 那是禽兽，怎么配做哥哥？ “是我继父的儿子，算是我哥……” 女人又小声的解释道。 难怪。 竹竿已经可以想象到女人生活在何种环境之中。 刚才只不过是轻轻一瞥，就发现她面黄肌瘦，浑身是伤，一看就是长期处在虐待之中。 “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去。”女人低着头，声音轻的不能再轻。 她对男人还是有着本能的警觉。 “这山里有很多野兽，晚上会跑出来咬人，还有，如果你再遇到像你哥那样的混蛋男人，那你怎么办？” “我……” 女人身体一颤，显然被吓到了。 “别啰嗦了，你再啰嗦，我可就真的不管你了。” 竹竿转身就走，对这样柔柔弱弱女孩子，他觉得自己没什么耐心。 他还是比较喜欢刘小翠那种，风风火火，直来直去，从不扭捏。 一阵夜风吹来，树叶哗啦啦的响，黑暗处似乎藏着无数双凶狠的眼睛，好像一下子就可以把她吞噬。 女孩的身体又是一颤，这次她没有犹豫，快步的跟了上去。 相比较吃人的野兽，还有陌生男的轻薄，她宁愿选择相信眼前这个男人，毕竟这个男人刚刚把她从虎口救下来。 看见女孩跟上来，竹竿嘴角扬起笑意，还是怕了吧。 “我是杨花村的，只要把我送到村口就行。” 女孩的声音很小，脚步踉跄的跟在后面，竹竿故意放慢脚步，和她并列而行，这样手电筒的光就可以给她照路了。 “这么远？那你们来这里干嘛的？特意过来买东西的吗？” 竹竿一脸惊诧，杨花村离黑市大约有二十多里的路程，如果步行，差不多要走两个小时。 “我是来卖木炭的，今天的木炭还没有卖完，我还要挑回去的，就在那里。” 说话间，他们已经出了密林，女孩指子指不远处，便快步的跑过去。 很快她就从草丛中拖出两个编织袋，用扁担挑在肩上，应该还剩余30多斤。 她身材瘦小，骨瘦如柴，即便身上的担子不重，看上去也像是拖着两个编织袋在走。 “来的时候也是你挑着木炭吗？那时候有多重？” 竹竿的心莫名地一软，这个女孩可真是苦水里泡大的。 第195章 竹竿收获一个迷妹 “我不挑谁挑？”女孩抿了抿唇，“来的时候有70多斤，只卖了一半，如果我不挑的话，我和我妈就会饿着。” 女孩那张脸已经变得麻木，眼神空洞，长期的折磨和艰辛，已经让她习惯遗忘痛苦。 “为什么那个畜生不挑？卖木炭的钱他都拿走了吧！你妈难道护不住你吗？” 竹竿气的吐血，那个畜生真的是一点人性都没有。 女孩期期艾艾的说道：“我妈现在瘫痪在床，如果我不干活的话，他们就会把我和我妈赶出来。” 瞬间，她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我可以的，我能吃苦，我不能让我妈冻着饿着。” “你又不是超人，再这样下去，你妈就算不被冻着饿着，你就已经被折磨死了。” 竹竿一把将她肩上的担子抢过来。 女孩一惊，想要抢夺，可是刚刚伸出手来，又往后退了一步。 她突然间意识到自己不是竹竿的对手。 竹竿无奈的一笑，“你放心，我不会抢你的木炭的，这又值不了几个钱，我可以将木炭全部放到黑市仓库去，你明天就可以空着手过来卖。” 女孩尴尬的穿着衣角，小声的问道：“你也在这里摆摊吗？你怎么知道这里还有仓库的？” 竹竿傲娇的抬起下巴，得意的道：“这个黑市就是我和几个朋友一起开起来的，你是刚来这边卖木炭吧，所以不认识我。” 女孩的眼睛一亮，瞬间有了神采，“真的？大哥，你好厉害！ 他们听说这边有个黑市，所以就天天逼着我烧木炭，然后让我过来卖，今天才是第一天。” 女人天生崇拜强者，女孩看竹竿的眼神都变得热切起来。 竹竿无比受用，当即拍下胸脯保证，“以后你可以放心大胆的在这里做生意，我保证没有一个人敢欺负你。” 女孩其实还是蛮机敏的，“谢谢大哥。” “好了，你在这里等我，我帮你把木炭放进仓库，明天如果你来的时候我不在，你就去找治安员大柱，他会把木炭交给你的。” 竹竿把手电筒交给她，转身就离开。 女孩看着那高大的背影，眼睛突然热辣辣的，有一股液体就要涌出来。 她很久很久都没有体验到这种被关爱的感觉，低头看着手电筒发出的光束，内心似乎也被一抹光给照亮了。 很快，竹竿就骑着自行车来到她的面前，“快点上来。” 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跳上了自行车的后架。 车子突然间一颠簸，女孩吓了一跳，感觉自己就要掉下来，一伸手就抱住了竹竿了腰。 竹竿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促狭的说道：“你可抓紧了，如果摔伤了，我可不负责任的。” 果然，女孩的手臂又紧了紧，大气都不敢出。 她从来都没有坐过自行车，坐在后面感觉就像在飞一样，两边的树影快速的向后退去，手电筒的斑驳光影摇摇晃晃，使的她心也跟着摇晃不定。 竹竿突然也有一种奇妙的感觉，身后虽然坐着一个骨瘦如柴的女孩，可是被他这样紧紧的抱着，背后也是暖暖的。 原来单薄的身体也可以产生令人温暖的温度。 他的双腿就像上了发条一样，自行车飞快的往前冲着，浑身就像有使不完的力气。 女孩起初很紧张，渐渐的她也放松起来，轻轻的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种像飞一样的感觉。 两个小时的脚程，用自行车不过30分钟就到了。 竹竿单脚撑地，十分潇洒的停下自行车，“到了，你的家是哪一户？” 女孩子指了指村东头的那户破土房。 “嗯，快回去吧，已经不早了！” 竹竿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女孩却叫住他，“大哥，我叫迎春。” 话一说完，转身就跑开。 竹竿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低喃一句，“没想到这丫头跑的还挺快的。” 他用手电筒照向村东头的方向，看到女孩进了院门才转身离开。 迎春回到家以后，心情是舒畅的，她马上就走进西边的柴房，麻溜的点燃油灯。 “小春，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床上的女人本来昏昏欲睡，当光线洒满的时候，又猛然睁开了眼睛，每天只有晚上她才能够看见女儿，和女儿说几句话。 白天的时候，她就像活死人一样躺在床上，望着透亮的屋顶，无聊的时候，她就看着蜘蛛网上蜘蛛，不停的在织网，忙忙碌碌的，一直做着重复的动作。 “您忘了？我今天去黑市卖木炭了呀，所以现在才回来。” 迎春娘一脸担忧，表情也变得激动起来了，“他们真的逼你去黑市卖木炭了？如果被人抓到怎么办？你是一个女孩子，还走夜路…… 小春，都是娘害了你，都是娘不争气，你离开这里，不要再回来—— 不要管娘的死活，娘这样活着，跟死人没什么区别，娘这辈子是没什么指望了，不能就这样一直拖累着你——” 她只有脑袋能动，用力的支撑起头朝墙上撞去。 “娘，你干什么？快停下，别这样！” 迎春赶紧用手护住她娘的头，“您在哪里？我当然就应该在哪里，离开这里我也没地方去…… 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的，有吃有住的……您真的不用担心，黑市很安全的，有很多商贩都在里面卖东西，而且生意都很好。 以后我多烧点木炭去卖，我能赚钱了，他们就不会嫌弃我们，就会对我们好的，我要卖木炭赚很多很多钱，然后把娘的病治好……” 屋里四处透风，油灯忽明忽暗，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迎春眼中含着泪光，却努力的笑着。 迎春娘岂能不知道女儿的心思，“他们父子都不是人，你就算是赚再多的钱，他们也不会满足的，他们一直在压榨你，这样下去，你的苦日子何时才是头啊！” “砰！” 房门被一脚踹开，醉醺醺的汪发财闯门进来。 他身体靠在门板上，打了一个酒嗝，“小春，你怎么回来了？该不会是偷懒吧！” 第196章 悲惨人生 迎春吓的一哆嗦，连忙摇头，“我和哥一起从黑市回来的，木炭卖了……一半，钱我都交给哥了……” 随即又鼓起勇气说道：“今天运气还不错，全部卖了5分钱一斤，我赚了一块多。” “啪！” 汪发财冷不丁一巴掌打在迎春的脸上。 “你给老子说清楚，这钱到底是谁赚的？不是你哥赚的吗？跟你有屁关系！” “快点给老子滚出去，别让老子看见你！” 迎春顿时脸色大变，紧紧的护住母亲，“你想干嘛？ 我娘身体不好，你放过她吧——” “以后我天天烧炭，天天给家里赚钱，求求你放过我娘……” “啪！” 汪发财毫不犹豫的又一巴掌呼过来。 “老子想干嘛？这还用问吗？ 她是老子的婆娘，你说老子想干嘛？是不是要老子当着你的面演示一下？ 或者说，你想代替这个贱人……” 话音还没落下，人就朝着迎春扑过来。 “小春，你快点出去！” “如果你不出去的话，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迎春娘大声的叫喊，呼吸急促。 “你不用管我，你不能把自己赔进去。” 迎春只好夺门而逃，好在汪发财并没有追出来，而是砰的一下关上房门。 迎春瑟瑟缩缩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就在屋檐下坐着，里面不堪入耳的声音清晰的传来。 “啪啪啪……” 动不动还传来汪发财打人的声音和咒骂声。 “贱人，你就是个废物，吃老子的，喝老子的，养个小贱种还和老子作对—— 你最好把老子服侍好了，否则老子去找那个小贱人，她毕竟比你嫩，比你水灵。” 迎春娘啜泣着，小声的哀求，“我听你的话，我一定好好伺候你，你不能动小春，小春怎么说也是你的女儿……” 所有的声音就像利剑一样，刺向迎春的身体，她只有紧紧的捂住耳朵，缩着头，任凭冰冷的晚风刺穿她单薄的身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汪发财心满意足的从里面走出来，衣衫不整，露着干扁的身体，看上去无比的猥琐。 迎春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赶紧躲到墙角。 “建设呢，他怎么没回来？” 汪发财的目光就像毒蛇一样，将迎春打量了一遍，还舔了舔唇。 如果不是对这个继女还有别的安排，他早就下手了。 “他在后面走，我是搭别人的自行车回来的，过一会应该就到了。” 迎春小心翼翼的解释道。 “你搭的谁的自行车回来的？是不是男人的？ 那男人很有钱吗？还有自行车？” 汪发财的三角眼突然一亮，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你果然是个贱货，会勾男人，那男人娶亲了没有？是不是看上你了？” 迎春慌乱的摇头，“不是这样的，他好像是黑市的管理员，看我一个人挑那么多木炭，就帮了我一把。 他是一个好人，他帮我把木炭放进的黑市的仓库，然后又顺路把我送回来，我们之间清清白白的，今天才第一天见面……” “呸！” 汪发财吐了一口唾沫，瞪着眼睛说道：“谁要你们之间清清白白的？你少在我面前装什么贞洁烈女！ 只要那男的有钱，你就应该使劲的勾引，他结了婚也没事，只要他给钱就行…… 懂了没有？下次去黑市的时候，遇到这男的记得主动一点，这样好的机会你可不要放过，如果你能从他身上搞到200块钱，我就带家里的废物去医院。” 迎春畏畏缩缩的点头。 “记住一点，只有你搞到的大钱，你娘才有好日子过，知道吗？我们汪家不养废人，更不养闲人……” 迎春又点头。 汪发财对她的表现十分满意，这才摇摇晃晃的离开。 迎春赶紧回房，看见母亲躺在一堆破烂的床褥之中，衣服凌乱，双眼发红，眼角挂着泪水。 “娘，我去给您烧热水洗澡。” 她把破棉被拉上来，盖住母亲的身体，转身就往外跑去。 她们在这里活得比畜生都不如，打骂是家常便饭，时不时还遭受凌辱，每天过得如履薄冰。 天大地大，除了这个狼窝，似乎没有她们的容身之所。 每次母亲被欺辱之后，她能做的就是烧一盆热水，帮母亲仔细的擦洗。 转眼间就过了六七日。 这天竹竿刚刚收完小鱼干回来，就看见前面围着一大圈人。 他立即从马车上跳下来，拉住一个治安员问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有那么多人在围观？” “就是那个卖木炭的丫头，她哥说她把钱私吞了，正在找她要钱，这是家事，我们也不好干预。 竹竿哥，你认识那个丫头吧，快点过去看看。” “嗯。” 竹竿立即想起了迎春，那个想用自己单薄身体为母亲撑住一片天的丫头。 “你把木炭全部卖完了，不是应该有三块钱吗？怎么现在只有2块4，还有6毛呢？ 你最好快点把6毛钱拿出来，否则老子要你好看！” 汪建设恶狠狠的揪着迎春的头发，满身的戾气。 迎春仰着头，没有丝毫的反抗，颤颤巍巍的解释道：“今天的木炭是别人一起买走的，所以我卖的是4分钱一斤。” “你这个败家的贱人，前几天都是卖的五分钱一斤，今天为什么只卖4分钱一斤？你是不是故意糊弄老子，贪了那六毛钱？ 是不是这几天没有打你，你的胆子变大了？老子今天就要好好教训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出幺蛾子！” 汪建设突然松开她的头发，却抬起右脚，朝着她的小腹狠狠的踹去。 围观的人不由的捂住了眼睛，这丫头单薄的跟纸片人一样，经得起一脚吗？ 天底下居然还有如此狠毒的哥哥！ “开口闭口老子，老子看你就是没教养的畜生！” 竹竿大吼一声，整个人直接扑过去，一下子就将汪建设扑倒在地。 “砰砰砰！” 照着汪建设的脸就是一顿连环拳，青的，红的，紫的，让他那张脸变得色彩斑斓。 迎春吓坏了，赶紧过来阻止，“你们不要打了，大哥，你就饶了我哥吧！” 第197章 竹竿当冤大头 “原来是你这个小贱人勾搭来的男人，还不快点过来帮忙……” 汪建设话还没有说完，砰，嘴上又狠狠的挨了一拳。 顿时鲜血直流，门牙打掉两颗。 竹竿是彻底被激怒，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打这种货色，只要一个字，“爽！” 迎春想到后果，脸色顿时煞白，她立即过去，紧紧的抱住竹竿的胳膊。 “大哥，我求求你，停手好不好？” 她很瘦，脸颊尖尖的，一双眼睛倒是显得特别大，此刻含着泪水，水汪汪的，不经意间就激起了男人的保护欲。 竹竿愤然的说道：“他天天欺负你，你还护着他干什么？ 今天就让我打死他，给你出气！” 迎春内心泛起之暖意，声音哽咽道：“我就只贱命一条，不值得哥为了我以身犯法。 再说了，我跟他也算是……一家人……” “一家人？” 竹竿的气更大了，这丫头没脑子吗？居然把这种禽兽当做家人！ “好，你们是一家人，算我多管闲事！”竹竿松开汪建设，立即爬起来，脸色难看的很。 汪建设色阴沉的从地上爬起来，将嘴里的碎牙吐了出来。 他面孔狰狞的看向迎春，迎春身体一瑟缩，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哭着哀求道：“我现在就去山上砍柴烧炭，一定烧很多很多的炭来卖，肯定把那六毛钱的差价补上……” “以后我再也不卖4分钱一斤，只卖5分钱一斤，绝对不会少卖一分钱……” 汪建设刚刚被捶了一顿，又怎么会善罢甘休？ 他伸手一薅，这次揪住了迎春的头发，恶狠狠的说道：“现在还是6毛钱的事吗？你勾搭的野男人来打老子，今天你要是不让野男人赔老子医药费，老子绝不会饶了你！” 他不敢找竹竿要钱，却把迎春吃的死死的。 揪着迎春的头发，推到竹竿的面前。 竹竿本来不想管迎春的事情了，可是看见她这可怜的样，还是没有移开脚步。 迎春却不想拖累他，含泪摇头，“我跟竹竿大哥今天才见第2面，他不是什么野男人，他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你如果想撒气，就打死我吧，反正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说完，她合上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当一个人心如死灰的时候，活着和死去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汪建设暴跳如雷，没想到被自己拿捏死死的小贱人现在居然听话了。 “好哇，你想死，偏偏不成全你，我成全家里的那个老废物，回去让我爹打死她，饿死她。” 迎春眼皮跳了一下，眼角流下一行清泪。 每次都是这样，自己稍微不顺从，他们就会以娘为威胁逼她就范。 要是以前，她这次肯定会屈服。 可这次她要面对的是对自己给予温暖的大哥，她不能祸害一个好人。 然后语调平静又凄凉的说道：“随你们怎么办，反正我娘活着也没过什么好日子，说不定等她投胎转世之后，才能活得像个人！ 大不了我陪我娘而去，在黄泉路上一样可以好好照顾她。” 汪建设气的浑身直哆嗦，眼见着贱丫头不配合，抬手就要往她脸上扇去。 “死丫头，你就是欠揍！ 今天老子就顺了你的意，打死你算了！” “只会打女人的傻逼玩意！” 竹竿终究是看不过眼，紧紧扣住了汪建设的手腕。 他现在已经明白，自己打这个王八犊子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给这个傻丫头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围观的人纷纷指责汪建设，“还说是一家人，这下手也太狠了！” “肯定不是亲兄妹，简直就是过去的地主和长工！” “这丫头真的是傻呀，天天挨打，还待在那个家里，还不如随便找个男人嫁了！” 可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他们想管也不能插手。 汪建设梗着脖子，瞪着眼睛，一脸蛮横，“老子打自己的妹子，与你们何干？” 然后又看像竹竿冷冷的一笑，“你好像很心疼这个贱丫头，既然如此，那就拿钱来，只要你给我20块的医药费，我今天就饶了这个贱货！” “好，我给！” 竹竿咬牙切齿的说道。 他知道自己今天当了冤大头，可是没办法，谁让自己心软呢。 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再说，至于这个王八犊子以后再收拾！ 汪建设立即露出欣喜之色，松开了迎春，阴阳怪气的说道：“早点答应给钱不就解决问题了吗？ 这样弄的都难看，又还耽误大家的时间。 还说你们两个人没关系，我看你们是早就勾搭上了，既然如此，可以商量一下彩礼，只要你出的钱够多，我们还是会把妹子嫁给你的。 说实话，有你这样阔气的妹夫，我们家也算是祖上冒青烟了。”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贪欲，笑的大黄牙都露了出来。 “你给老子住嘴，拿了钱就滚！”竹竿烦躁的把20块钱就扔在地上。 汪建设也不觉得耻辱，弯腰捡起地上的钱，还笑呵呵的。 “记得上门提亲啊……” 临走的时候还不忘提醒一句，脚步都开始发飘。 汪家的好日子要来了，没想到那贱丫头还有几把刷子，居然钓了这么一个凯子！ 迎春如梦初醒，手足无措，不安的搓着衣角。 “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这20块钱，我慢慢还你……” 她低着头，垂着眉眼，单薄的衣服被风吹的飘起来，就像一个千古罪人。 竹竿苦笑，“你又没做错事，你道什么歉！ 没事了，你回去吧，我虽然没什么钱，但20块钱还没放在心上！” 迎春蠕动的嘴唇，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等她抬头，发现竹竿已经驾着马车，朝着窗户方向走去。 这时候，旁边一个摆摊的大妈好心提醒道：“丫头，看你的家人就没一个好的，既然这小伙子对你好，你可要好好把握住机会。 女人就是菜籽命，落在肥田里，就会开花结子，如果落在贫瘠的土地上，活不活的全都是未知数！找个好男人嫁了才是最终的依靠啊！” 第198章 命运压不垮的小草 迎春慌忙摇头，“不，竹竿大哥对我没那意思，他是一个好人，只是可怜我而已。 我不能连累一个好人，像我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竹竿大哥！” 她的内心泛起一股酸楚，汪家父子的心思她看得明明白白，他们巴不得自己赖上竹竿大哥，然后光明正大的吸他的血。 她宁愿自己受苦，也不会拉这样的好人下水的。 竹竿把收来的小鱼干放进仓库，然后驾着马车离开。 刚刚走出黑市，就看见迎春站在前面，挡住了去路。 “哷～～” 他马上停下马车。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点回家，那么远的路，你难道想摸黑回去吗？” 这丫头太软弱，而且好像脑子也不好使，要不然也不会被那王八犊子吃得死死的。 “竹竿哥，你一直在帮我的忙，我也想替你做点事情——要不我给你洗衣服做饭吧！” 迎春吞吞吐吐的说道，面颊变得绯红。 凌乱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梳的一丝不苟，虽然穿着破烂的衣裳，可是看上去十分的整洁，舒服。 竹竿一愣，突然间明白过来，立刻解释道：“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想娶你吧？ 你可千万别这么想，我对你可没有一点那个意思，我就是看不惯那个混蛋欺负女人而已！” 迎春快速的摇头，面颊变得更红，“我没有那么想，我知道自己配不上大哥，我知道大哥是好人，只是同情我而已，我就是想帮大哥做点事，不能让大哥白白替我花了20块钱……” 竹竿提到嗓子眼的心，很快就落了下去，表情反而变得更严肃了。 “配得上配不上的，我以前也是一个街溜子，走到哪里都被人瞧不起，也不可能有女人愿意嫁给我。 所以，别人看不起我们的时候，我们要自己瞧得起自己，你不要多想，你在我眼里就还是个孩子，快点回去吧，女孩子走夜路不好……” 迎春瞪大眼睛，直愣愣的看着竹竿，很肯定的说道：“我才不会相信你是街溜子，你就是大好人。” “好，好，你说我是好人，我就是好人吧，反正我说了你也不信——” 竹竿无奈的笑了笑。 “你让一让，我要回家了。” 他已经扬起了马鞭。 迎春听话的绕到了一边。 她看着马车从自己面前驶过，紧紧的一咬唇，然后撒丫子就开始追。 竹竿一回头，大声喊道：“迎春，你到底要干嘛？” 迎春个头矮小，身体单薄，跑起来居然飞快，很快就和马车并列而行。 “我就想帮竹竿哥做点家务，别的我啥也不会，帮不上忙……” “你放心，我不会缠着你不放的，我真的只想还个人情……” “我没有家务给你干，你快点回去！你追着马车跑，像什么样子？” 竹竿沉着脸说道。 “男人都不会做家务，你就不要跟我客气，放心，我跟得上……” 苍白的面容却透着倔强，虽然已经跑得气喘吁吁，可是并没有减慢速度。 看着她这一股倔劲，竹竿实在没办法，只好把马车停下来。 “上来吧，我家里就几件脏衣服，你洗完之后立即回家，别指望我再送你回去。” “嗯，我干活很快的，肯定不会耽误回家的。” 迎春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小嘴像月牙一般裂开，牙齿洁白。 竹竿发现这丫头挺漂亮的，就是太瘦了。 在回去的路上，迎春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 “哥，你是哪里人？以前真的是街溜子吗？怎么看着不像？” “我一听你的发音，就不知道你是本地人，我听他们说，你最近一段时间也不在黑市，都在干嘛？” “你好像挺有钱的，到底是怎么赚的钱，能不能带带我，我什么苦都能吃——” 竹竿：“……” 这还是那个看上去唯唯诺诺，谨小慎微的丫头吗？ 现在就像是突然间打通任通二脉一样，显得开朗又机灵。 他这时候才相信丫头接近他，并不是想嫁给他，而是想跟他一起赚钱。 想赚钱这件事本身没错，况且以她的环境来说，赚钱确实是头等大事。 “我以前真的是街溜子，不务正业，不过我一个好兄弟突然间改邪归正，我也就跟着他一起改邪归正呗！ 这时候我才发现人真的有很多条路，至于走哪条路，还得看自己的选择，所以我说，你也不要妄自菲薄，那个家对你不好，你可以反抗，你可以离开那个家。” 明灿灿的目光一下子就黯淡了下去，脸上的笑容敛去，眼底闪过淡淡的忧愁。 “竹竿哥，你说的俺都懂，俺也想离开那个家，可是俺不能不管我娘，等我俺有钱给俺娘治病了，俺就带着娘一起离开。” 随即，她又抬起下巴，望向远方，声音坚定的说道：“我已经想好了，以后我要拼命烧炭，我要买很多很多木炭，这样过个三五年我就有钱了。” 竹竿侧目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她现在的模样有些好看。 她并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般柔弱，夕阳的余晖照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身形。 可是却觉得她的背景挺的笔直，脸上有光，眼里有笑。 可能她想做的就是一株不会被命运压垮的小草！ “卖木炭的钱能落你手吗？你那哥不是个东西，一分一毫他都算得清清楚楚的。” 谁知道她却狡黠的一眨眼，“他每天又不愿意守摊，根本不知道我卖的多少钱一斤，其实我每斤木炭卖的是8分钱一斤，我跟他说卖的5分，也就是说我一斤木炭可以存三分钱，一天我烧20斤木炭出来，就可以赚6毛钱！一个月就是18块呢！ 说起来还真的是要感谢你们这个黑市，我在这个黑市里看到了希望。” 竹竿：“……” 原来是我小瞧了这个丫头，她一开始就有自己的算计。 一个月18块钱的收入，已经赶得上很多国营大厂的职工工资，她一直为了母亲而暗暗努力着。 “万一被他们发现，你就没命了。”竹竿忍不住提醒。 第199章 竹竿的尴尬 迎春无奈的勾了勾唇角，“他们还指望我干农活，干家务，还指望我赚钱，还指望拿我去换彩礼，一定舍不得打死我的，反正那三分钱的利润我是不会拿出来的。” 竹竿倒吸一口凉气，现在她真的是佩服这个丫头，太有勇气了。 他想拉她一把，可是很快又想到了当初的小赖皮，有吸血鬼一样的家人，赚再多的钱，也会被他们搜刮而去。 停下马车，迎春就兴冲冲的跳下去，看见宽阔的小院，充满着羡慕。 “竹竿哥，这就是你家吗？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 说话间，她已经拿起扫帚，呼啦啦的扫起来。 竹竿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 “我是一个孤儿，赚了一点钱就买了这个小院子，当然只有我一个人住，平时很忙，所以没空打理，显得有些乱。” 岂止是乱，这个院子被他糟蹋的跟猪窝一样，搬进来以后，他就没打扫过。 院子里到处都是杂草，井台边长满青苔，去年的落叶都还在墙角处堆积，太阳出来的时候，会传来一股腐臭的味道。 旁边的马棚里，到处都是粪便，天气一热，也是一股子臭味。 “没事，交给我处理，竹竿哥，你去歇着，我把院子扫完之后，再帮你做饭，你吃晚饭的时候，我再去洗衣服，我干活挺快的，这些小事难不倒我。” 她那单薄的身体似乎蕴藏着无限力量，细胳膊细腿的干活特别麻利，说话间，院子已经扫完一半。 “我又不累，这些活哪能让你一个人干？” 竹竿立即找来铁锹和箩筐，将扫好的垃圾装起来，然后拿到外面去倒了。 院子扫完，迎春立即进厨房，“竹竿哥，晚上想吃什么菜，我啥都会做。” “我也不知道厨房里还有什么，你随便做吧，我这个人不挑食的。” 说完，他就主动去打水，很快就把厨房的水缸填满。 迎春揭开米缸一看，全部都是白花花的大米，她艰难的吞了口唾沫，已经想象成了香喷喷的大米饭。 一抬头，又看见挂在房梁上的腊肉腊鱼，肚子立即咕噜的叫起来。 她赶紧按住肚子，心虚的开始淘米。 “这里还有一些蔬菜，昨天还有一斤猪肉好像没有吃完，你就都炒了吧！” 竹竿走了进来，打开碗柜，又找出一些食材来。 他隔几天就会去一趟菜市场，然后买一堆菜回来放在那里，自己每天忙完之后，就胡乱的做一点，反正能填饱肚子就行。 本来是想去隔壁蹭饭的，可是想想疯子和刘小翠的厨艺，比自己也强不了多少，过去蹭饭，说不定还要多洗几个碗，还不如自己做。 还有猪肉！ 迎春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在叫嚣，好在这时候暮色降临，遮掩住了她的尴尬之色。 “做白米饭，然后再炒个肉，再炒个蔬菜吗？这么多吃得完吗？” 迎春觉得自己舌头都在打结，还是又重新确认了一遍。 “两个菜多吗？好像还有腊鱼，再蒸一个腊鱼吧，吃不完明天再吃。” 竹竿是实在不客气，他不喜欢做饭，厨艺也不好，既然丫头要帮忙，他也就不矫情了。 “好的。” 迎春熟练的切菜洗菜，把米饭蒸上以后，就往热锅里放油，呲啦一声，猪肉切好放进锅里，一瞬间就香气四溢。 然后放上辣椒，蒜瓣，一阵爆炒，快速出锅。 炒蔬菜更快，似乎在锅里溜一圈，就盛了起来，颜色翠绿，油光发亮。 腊鱼是放着和米饭一起蒸的，米饭熟了，腊鱼也熟了，她把腊鱼捞出来，冷却以后，用手撕成一块一块的，然后用香油，辣椒末，五香粉一拌。 竹竿在放柴，看见那三盘菜放在灶台上，不停的咽着口水。 似乎女人天生就有做饭的天分，当然，刘小翠是个例外。 “你的厨艺可以跟我嫂子媲美，我嫂子做的饭也挺好吃的，我天天都想去他家蹭饭。” 迎春是第一次被人夸赞，有些不好意思，“你都没有吃，怎么知道我做的好吃？” “闻的出来，现在我都在流口水了。” 竹竿起身，立即把菜端到旁边的小桌子上，平时他一个人吃饭，也不讲究，都是在厨房的小桌子上凑合。 “饭应该也好了，你先吃，我去洗衣服。” 迎春努力的将视线从饭菜上拉回，抬脚就往厨房外走去。 在这里待一刻，就多受一刻饥饿的煎熬。 竹竿突然间想起了什么，惊慌失措的阻止，“不用，真的不用，我没什么脏衣服，昨天都洗了。” “我不信，之前你都说有脏衣服的。” 迎春的脚程真的很快，已经朝着东厢房冲去。 竹竿比她更快，抢先一步跨进房间，然后把床上的脏衣服迅速的拿起来，藏在身后。 “竹竿哥，你快把脏衣服给我，我很快就洗完，洗完了我才能早点回去。” 迎春伸手，堵在门口，似乎他不把脏衣服交出来，她就不会罢休。 竹竿急的话都说不利索，“真的不用人洗，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让你一个小姑娘洗衣服？” 问题是他的内裤上有很多可疑的污渍，怎么能让迎春看见？ “没事，家里的衣服都是我洗，那两个混蛋的衣服又脏又臭的，我都已经洗习惯了。” “真的不用，你快点去吃饭，吃完饭就赶紧回家，你今天做的事已经够多了——” “我不饿，也不吃饭，我就要帮你洗衣服！” 迎春说完，就要过来抢衣服。 竹竿赶紧往后退去，可是她用力过猛，几乎是朝着竹竿扑过来。 眼看着迎春就要摔倒，竹竿不得不伸手扶一把。 “小心一点。” 刚巧，那只手上拿着的正是内裤，迎春一抬头，就看见了上面的污渍。 面颊爆红，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所有的衣服抢了过来。 “没什么的……单身男人的衣服都……这样……” 然后逃一样的离开跑开。 竹竿：“……” 他用力的打了一下自己的右手，“叫你贱，这下糗大了吧！” 第200章 勤快的迎春 迎春走到井台边，打上来一桶水，倒在木盆里，然后加上一些皂角粉，就扑哧扑哧的洗起来。 看着她的身影在自己家里忙来忙去的，竹竿突然有种温暖的感觉。 因为内裤的原因，他不好意思过去帮忙，只得先去厨房吃饭。 等他吃完出来，迎春已经把所有的脏衣服都洗干净了，正在往绳子上晾。 “我来晾，你快点去吃饭，待会都凉了。” 竹竿一把抢过木盆。 迎春把手在身上擦了擦，“我不饿，我回家吃，我先走了。” 她是来干活的，又不是来吃饭的。 她觉得自己做的这些事，根本不值得在这里吃一顿。 那么好的伙食，她就是过年也吃不到。她和娘都快忘记肉是什么味道了，刚才在厨房里闻着肉香，都已经觉得很满足。 “哪有干完活，不吃饭就离开的道理，搞得我像在压榨你的劳力一样！” 竹竿赶紧放下木盆，立即拉住了迎春。 觉得掌心软软的，绵绵的，这时才发现自己拉住了他的小手，立即觉得不妥，赶紧又松开。 迎春也表情尴尬起来，浑身不自在，这下连耳垂都红了。 “竹竿哥，不是这样的，你不要跟我客气，我，我还是先回去吧，以后有空再来帮忙……”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敢看竹竿的脸，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不安的搅动着，被他触碰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丝酥麻的感觉。 竹竿立即回神，板起面孔，“是你在跟我客气，如果你就这么走了，我可真生气了 。 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早上好像买了很多馒头，还没吃完，你带在路上吃总可以了吧！” 其实晚上不是有迎春做饭的话，竹竿就打算把馒头热一热，然后蘸酱吃，凑合一顿算了。 很快，他就抱着几个馒头跑了出来。 “你拿回去热热再吃，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能明天就坏了，不吃可就浪费了。” 迎春看着馒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低着头，就像谨小慎微的小媳妇一样。 “谢谢。” 干点家务就能换这么多白面馒头的话，她真的是受之有愧。 隔壁的院门打开，疯子和刘小翠走了出来，两个人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笑着打趣道：“竹竿，你长能耐了啊，知道讨好小姑娘了。 但是你未免太小气了吧，送几个馒头算什么？应该请她去国营饭店搓一顿才对。” 迎春面红耳赤，赶忙解释：“不是这样的，竹竿哥是要留我吃饭，可是我着急回去……” 竹竿狠狠的瞪了疯子一眼，“你是唯恐天下不乱吧，什么都不知道，就闭上你的鸟嘴！” 随即又对迎春说：“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喜欢开玩笑，他们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快点回去吧，已经很晚了。” 疯子对他的白眼视若无睹，笑眯眯的说道：“你怎么像一块木头一样，不送送吗？” 竹竿一脚就朝着疯子踢去，“你的嘴怎么这么欠！” 疯子赶紧的躲开，像个猴一样的跳来跳去。 刘小翠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你们够了吧，别让人家小姑娘看笑话！” 迎春却很喜欢他们这种相处的氛围，再想想自己的处境，内心不免更加落寞。 “那我先走了，以后我再过来帮忙做家务！” 这里的一切都很好，似乎他们都生活的无忧无虑，哪怕已经快天黑，这里似乎也充盈着阳光。 而她的世界一直是乌云密布，摸黑前行，自己能够在这里待一会，都已经是上天的垂怜。 这里不是属于她的世界，选择及时抽身离开是正确的。 “哎呀，以后每天还要帮你做家务啊，竹竿，你这是走桃花运了吧！” 刘小翠还是笑个不停，“你就真不送送？” 疯子一拍自己的大腿，“我想起来了，这姑娘就是卖木炭的迎春吧，我听说你对他挺关照的，卖不完的木炭你都帮他放在仓库里。 你可以呀，这是不是叫做利用职务之便，以权谋私！” “谋你个头，我就是觉得这丫头挺可怜的，想帮她一把，你们可别乱想。 我将来一定要娶一个大屁股的媳妇，然后给我生一大群娃，就她这小胳膊小腿的，我才看不上。” 其实他也想送迎春回去，可是想到汪建设的嘴脸，还是作罢，如果被汪建设盯上，他还会借题发挥，更加为难迎春。 况且从这里回杨花村近很多，不用一个小时就可以赶回去，到家的时候还不算太晚。 疯子接着打趣，“有女人愿意嫁给你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就你这弱不禁风的身材，居然还想找个大屁股的，你觉得自己配吗？” “呸呸呸，老子不配你就配！” 竹竿其实也被他们打趣有些不好意思，他跟迎春不是那种关系，他们这样打趣，让人家小姑娘多难堪呀。 迎春是小跑着赶回杨花村的，在路上她吃了两个白面馒头，浑身都充满着力量。 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一直浮现着竹竿的模样，时间似乎都过得飞快。 馒头虽然是冷的，可是嚼在嘴里甜滋滋的，早上出门的时候吃了一个水煮地瓜，到现在滴水未进，早就饿的不行，馒头对于他来说就是天底下最好的美味。 汪家父子好吃懒做，本来家里就穷的要命，有点好吃的，都进了他们的肚子，她和娘是饥一顿饱一顿的，吃点红薯土豆都还要看他们父子的脸色，像白面馒头这样的细粮她们是想都不敢想。 到了村口，她想了一下，立即把剩余的几个馒头藏在树杈上，如果被那对父子发现，娘连馒头屑都吃不到了。 一跨进院门，居然闻到了肉香。 只见他们父子坐在堂屋里，咪着小酒，破桌子上放着一大碗猪肉炖土豆和煎鱼。 迎春顿时明白过来，汪建设讹了竹竿20块钱，就整上了大鱼大肉。 “死丫头回来了！倒是挺会挑时候的，也不知道早点回来做饭，这是打算吃现成的吗？” 汪发财三角眼一瞪，马上把桌上的土豆炖猪肉端到自己面前护着。 第201章 大不了一起死 汪建设也不甘落后，抢过那盘煎鱼也护着，凶狠的说道：“看什么看，这些吃的可没你们的份，厨房里还有红薯，你去煮两个红薯跟那个废物一起吃！” 迎春没有争辩一句，转身就往厨房走去。 汪发财嘿嘿一笑，得意的说道：“这死丫头还挺上道的。” 汪建设眉头一竖，狞笑道：“她要是敢不听话，看我不打死她，她就是一个贱货，一天不挨打，骨头就发痒！” 汪发财立即提醒道：“记住，别打脸，这死丫头还有几分狐媚劲，留着那张脸她才能勾住男人，只要那个男人愿意娶她，我们肯定能拿到一大笔彩礼！” 汪建设狠咪一口酒，露出大黄牙冷冷的一笑，“我有分寸的，爹，姜还是老的辣，怪不得不让我碰死丫头，原来是想卖个好价钱！” 汪发财美滋滋的嚼着炖肉，“你既然不想娶死丫头，我当然要用她换一大笔彩礼，如果不是黄花大闺女，就不值钱了，只要有了钱，我再给你娶个更漂亮的黄花大闺女。” 汪建设频频点头，“我才不娶那个死丫头，看着就晦气，如果娶了她，我就要养那个老废物一辈子，还是把她嫁出去好，到时候没人管那个老废物，我们就快点送他归西，也为家里节约点粮食……” 迎春端着一碗白米饭，突然间出现在门口。 她骨节泛青，眼底盛满怒意，“你们在说什么？你们还想害死我娘？ 你们都是畜生吗？你们都没有良心的吗？” 汪发财却直愣愣的看着她手里的白米饭，气的七窍生烟，“谁让你去盛白米饭的？这是给你们吃的吗？你们配吃吗？” 汪建设立即起身，一把就将她手里的白米饭抢了过来，然后砰的一声放在桌上。 “小贱人，你是不是又皮痒痒了？胆子挺大的，居然敢偷吃白米饭，今天是不是还没有打够？” 他一下子就揪住了迎春的头发，然后将她的脑袋按在了桌子上，另外一只手就用力的掐着她的脖子。 迎春疼的眼泪直冒，但是她这次并没有求饶，反而大声的回敬道：“你打死我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我们现在过的根本就不是人过的日子。 就算你们不打死我，我也会带着我娘一起去死，你们不是想害死我了吗？与其让他死在你们手里，还不如我陪她一起去死。” “贱丫头，胆子还真变大了，是不是因为有那个野男人撑腰，就以为我不敢打你？ 你是带着我们汪家的拖油瓶，就是死了，你们也要做我们汪家的鬼，我今天倒是要看看是我的拳头硬，还是你的嘴硬！” 汪发财平时霸道惯了，根本没有把孱弱的迎春放在眼里，她们母女在他们眼里还不如一条狗。 他拿起酒杯，就朝着迎春的脑袋砸去。 一下，两下，三下…… 他用尽了全力，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比野兽还要凶残。 血液从迎春的头发中流出来，然后挂在脸上，清丽的小脸在微弱的灯光下，惨白无比。 她紧咬着唇，却没有喊一声疼，脸上还带着诡异的笑。 “用力点，再用力一点——” “今天你们不把我打死，你们就是小狗，你们就是畜生养的……” “我倒要看看，你们打死我到底能落到什么好！ 以后没有人帮你们赚钱，没有人帮你们做家务，做农活，你们更别想用我换的彩礼，想想你们以后过的悲惨日子，我突然间觉得自己死了也是一件挺解恨的事情，哈哈哈……” 鲜血粘着她的睫毛，流进她的眼睛里，那双眸子赤红，看上去是诡异的恐怖。 汪发财已经砸红了眼，手里的茶杯不断的落下。 “死丫头，我让你犟嘴！” 汪建设却突然间怕了，立即松开了迎春的头发，反手去阻止汪发财。 “爹，别打了，再打下去，真的会把她打死的。 如果把她打死了，我们还要吃牢饭，以后家里活谁干？谁出去赚钱？拿什么去换彩礼？” 汪发财瞬间清醒过来，把酒杯放在桌子上，坐下以后，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妈的，老子今天就饶你一条小命，你以后做事说话注意一点！” 迎春慢慢的站起来，目光冰冷，表情冷漠，她缓缓的用手指梳理着带血的头发。 她好像感觉不到疼，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她突然间扯唇一笑，“你们应该希望我好好活着，因为我活着才能给你们带来好处，所以我和娘从来都没有白吃你家的饭。 今天你们大鱼大肉加白米饭，我们也要吃，如果你们不给的话，我改天买一包老鼠药，让你们跟我们娘俩一起归西！” 汪建设听的心间一颤，这死丫头，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那神态，那声音，都是不容拿捏的！ 汪发财梗着一口气，瞪着眼睛吼道：“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讨价还价？要不是我把你养这么大，你早就饿死了，我给你们吃什么，你们就吃什么……” “好吧，那我们走着瞧！” 迎春身影突然一冷，转身就朝外走去，没有一丝留恋。 “等等。” 汪建设突然叫住她，眼睛冷冷的一眯，“你想吃肉，想吃饭，我今天可以成全你，不过你要答应我，一定要拴住那个野男人，他身上多搞点钱回来。” 迎春冷哼一声，眼皮子一掀，“那得看我的心情！” “死丫头，你别得寸进尺！”汪发财猛得一拍桌子。 “爹，别跟这死丫头一般见识，今天说起来也是靠她，我才可以讹到20块，就赏她一顿饱饭吧！” 汪建设立即劝道，眼睛里却闪烁着阴郁的寒芒。 迎春自顾自的端起那个饭碗，然后又拿出一个空碗，碗里面装了一些肥肉，煎鱼，这才转身离开堂屋。 “建设，这死丫头是不是疯了？他被我打成那样，好像都不知道疼一样。” 汪发财冷静下来之后，想到迎春带血的面容，全身的汗毛一下子就立了起来。 “爹，管她疯不疯，只要她能够拴住那个野男人就行，咱们暂时要给她一些甜头，等咱们从那野男人身上拿到大笔彩礼之后，谁还管她的死活！” 第202章 光脚不怕穿鞋的 “不就是浪费一点肉一点米饭吗？那野男人一看就是有钱的主，随便从他身上抠点都可以，让我们天天大鱼大肉的。” 汪建设一脸奸笑，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汪发财点头，“你说的对，现在死丫头好像换了个人一样，如果她真的往饭菜里放老鼠药，我们也是防不胜防！” 想到这一点，背脊不由的冒起一阵寒气。 迎春端着饭菜走进昏暗的房间，眼泪瞬间滑落。 以前自己忍气吞声，受尽剥削，无非是为了娘能有一个安身之所。 光脚不怕穿鞋的，当自己真的狠绝起来的时候，反倒可以争取到一些好处。 当然，这也是竹竿哥给她的底气。 她心里清楚，这两个混蛋都想从竹竿哥身上捞到好处，自己不过是虚张声势，利用这一点谋得一些好处而已。 “小春，是你吗？” 床上传来微弱的声音。 迎春擦了擦眼泪，脸上立即挂起笑容。 “娘，是我。” 她不敢点油灯，怕母亲看见自己脸上的鲜血，“今天晚上我们有肉吃，还有白米饭吃，娘，饿了吧？” “怎么可能？哪里来的肉，哪里来的白米饭？ 小春，你可别干什么傻事，我知道他们今天炖肉了，我不想吃肉，你不要去偷，如果被他们发现，会打死你的……” 迎春娘声音颤抖着，透着深深的恐惧。 迎春坐在床边，柔声道：“娘，不用担心，我没有偷，是他们给的。” “不会的，他们不会这么大方的，我到今天才吃了一顿，他们一个红薯都不愿意给我。” 迎春娘哑着嗓子，闻着肉香，咕噜咕噜的咽着口水，同时也咽下自己的悲苦。 “真的，因为今天木炭卖的好，赚了一些钱，所以他们才敢大鱼大肉的吃，所以便给了我一些。” 看着母亲的模样，迎春内心就像针刺一样疼。 “那我不吃，你吃吧，你天天干那么重的活，不吃饱怎么行？” “反正我天天躺在床上，也不费力气，吃肉吃米饭都是浪费。” 迎春知道母亲心疼自己，她又何尝不心疼母亲？ “我已经吃过了，这是特意给您送过来的，今天的肉炖的很软糯，快点尝一尝。 如果你不吃的话，待会那个老混蛋看见还有肉，就过来抢着吃了。” 迎春娘忍不住吧唧了一下嘴唇，“我吃，我吃还不行吗？” 一块块肥肉喂进母亲的嘴里，迎春内心无比的安慰，她暗暗发誓，一定要带着母亲离开这个人间地狱。 迎春又喂了一些米饭，今天应该是有记忆以来吃的最好的一顿。 喂完之后，她让母亲先睡，自己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去。 去厨房找了一些灶灰，按在头上的伤口处止血，然后又烧了一些热水，将脸上的血渍洗得干干净净。 然后回到房间，依偎在母亲身边，安稳的睡去。 她好久都没有睡得这么安稳了。 次日起床，她立刻去厨房准备早餐，这时才发现角落里的红薯都不见了。 打开米缸，里面连一点粗粮都没有。 汪建设站在厨房门口，脸上带着阴冷的笑，“家里已经没吃的了，以后你们想要吃饭就得自己去挣。” “昨天明明还有红薯和粗粮的，你们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一直以来吃的粗粮和红薯难道不是我种出来的吗？” “我们怕你往饭菜里掺老鼠药，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们各吃各的，那点红薯和粗粮自然是留给我和老爹的。 那个野男人不是很有钱吗？还会让你饿着？你没必要跟我们争这点粗粮和红薯吧？” 迎春气的七窍生烟，却又不能澄清和竹竿的关系，这是她的筹码，一定要牢牢的握住。 “对了，如果那个野男人真的喜欢你，就让他快点上门提亲，等你嫁给他，就可以过上大鱼大肉的日子，也好为家里腾点粮食出来。” 汪建设恬不知耻的说道。 看着他痞子一样的表情，迎春就想找一块砖头，直接拍在这张脸上。 “我跟他才刚刚认识，他又没说过喜欢我，怎么会上门提亲？ 你们总得给我一点时间吧？倒贴上门的女人向来不值钱，我要先把他的心给哄住，他才愿意出高额彩礼。” 迎春压抑住满腔的怒火，虚以委蛇。 汪建设一听，立刻喜上眉梢，“没想到你这个死丫头还挺聪明的，对付男人有一套。 你说的没错，只要把那男人的心给揪住，以后要多少彩礼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听话，你放心，我一定会在爹面前替你美言的。” “拿来。” 迎春突然朝他伸出手去。 “什么？” 他一愣，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钱啊，我穿的破破烂烂的，谁看见都嫌弃，现在连吃的都没有，到时候饿晕了，我跟他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你们要我去哄住他，总的要给我一点钱买身新衣服，不能让我饿着吧？” “你……你这个死丫头，我哪里有钱？” 汪建设赶紧往后退两步，瞪着眼睛，就像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昨天不是刚刚拿了20块吗？给我个三五块就够了。” 迎春着一抹笑意，又把手往前伸了伸。 “我没钱，那钱已经花完了。” “哄男人不一定要穿新衣服，你就让他摸摸小手，往他怀里靠一靠，说几句甜言蜜语，不就哄得他心花怒放了吗？ 然后让他给你买新衣服，给你买吃的，一切都搞定了。” 汪建设眼珠子一转，淫邪的看着迎春，恨不得透过衣服看见那一片片雪肌。 谁知迎春直接往地上一坐，“我现在饿的双腿发软，一点力气都没有，今天什么事情也干不了。” “你，你，又在出幺蛾子，昨天晚上不是吃了米饭和肉吗？装什么装？ 快点喂猪喂鸡去！然后再上山烧炭，我们家可不养闲人！” 汪发财怒不可遏的冲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扫帚。 经过昨晚的事情以后，迎春怎么还会害怕？ 汪发财在她眼中不过是一只纸老虎而已。 她用自己的脸迎着扫帚，脸上又露出昨晚的狠绝笑容。 第203章 争取到了利益 “打啊，往我脸上打，最好把我这张脸给毁了，以后嫁不出去，天天浪费汪家的粮食。” 汪发财举在半空的时候硬是没有落下，“死丫头，你到底想干什么？ 昨天晚上肉让你吃了，米饭也让你吃了，你还想怎么样？” 说完，愤然的将扫帚往地上一扔，不得用目光戳死迎春。 迎春捂着肚子直哼哼，“昨天的饭菜我都给娘吃了，我一口都没吃，我还是昨天晚上吃了一个煮红薯到现在，现在真的饿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你们硬要逼我，那就只能逼死我，难道你们以为吃一顿饭能管几天吗？现在让我出去干活，就必须让我吃饱。” 汪发财气得胡子直翘，“建设，把红薯给她两个，如果她吃完还不干活的话，直接将她打残，然后说是她自己摔的。 我看这死丫头就是得寸进尺，不能再这么惯着。” 经过昨晚一闹，他也看出一点门道来，知道迎春在拿捏他们的软肋。 “两个红薯就想让我上山烧炭，还要去哄男人，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 你们索性饿死我们娘俩算了，反正穿不暖吃不饱，活着也是受罪！” 迎春故技重施，有气无力的说道，就像真的快要饿死了一样。 事实上，也是真的很饿，就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吃了两个冷馒头，到现在是滴水未进。 “你到底想怎么样？如果真的得寸进尺，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汪建设凶狠的一呲牙，已经挥出了拳头。 迎春还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打吧，最好一拳打死我！ 这样的日子根本没活头，今天不给我足够吃的，不给我钱，我是不会出门的。” “唔唔唔……真是饿呀……饿得我胃疼……” 汪发财父子气得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恨不得用目光在死丫头身上戳出几个血窟窿来。 “好，我每顿给你两个红薯，这饿不到你们了吧？ 至于钱，想都别想，老子都没有钱花，不是应该你这死丫头挣钱来孝敬老子吗？” 汪发财咬牙切齿的说道。 迎春心里暗暗盘算着，知道钱已经进了他们的口袋，想要他们吐出来比登天还难。 于是微微眯眼，“你们不给钱也行，以后每天卖木炭的钱，每斤给我一分钱就行，木炭是我烧的，又是我拿去卖的，我不能天天累死累活的，只帮你们赚钱，我只要这么一点点，你们不答应的话，那就算了……” 汪家父子对视了一个眼神，最后同时点头。 木炭是她烧的，也是她拿去卖的，一斤给她一分钱，他们一斤还可以赚四分，总比这死丫头瘫在家里装死好！ 反正大部分的钱还是落入了他们的口袋。 “好，就给你一分，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你给我记好了，如果再无理取闹，我就对你不客气！” 汪发财冷着一对三角眼，浑身都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死丫头，这是越来越过分了，还真以为我治不了你吗？ 迎春立即从地上爬起来，双眸晶亮，整张脸瞬间有了神采。 “我吃完早饭就去干活，绝不耽误，只要你们能给我一条活路，我当然是向着这个家的。” 她暗暗地长舒了一口气，没想到自己的抗争居然胜利了。 但是汪发财答应的这么爽快，反而让她内心隐隐有些不安。 “死丫头，你要说话算数！” 汪建设扔下两个红薯，红光满面的出去溜达了。 反正他们整天就是在村里溜达来，溜达去，不是吹牛，就是顺便从别人的菜地里薅点青菜萝卜什么的。 以至于经常有村民堵在他们门口，叉着腰，扯着嗓子破口大骂。 迎春母女也被殃及，什么难听的话都有。 迎春把两个红薯洗干净，然后放到锅里去煮。 接着她又出门，左右看看都没有汪发财父子的踪迹，这才往村口的大树走去，从树杈上取下昨天藏着的几个馒头，快速的回来。 这几个馒头她再也舍不得吃，拿出两个热了热，送到房间里。 迎春娘真的觉得很意外，“昨天吃肉吃大米饭，今天怎么还有白面馒头？木炭真的很值钱吗？” 这两顿几乎让她觉得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以前每天都是饿的前胸贴后背，汪发财说她是个废物，就知道浪费粮食，每天只给她吃一顿，而且还只是个半饱。 女儿的遭遇肯定比她好不了多少，可是经常还会省下一些粮食，偷偷塞到她的嘴里。 “五分钱一斤呢，我一天可以烧20斤木炭出来，就是一块钱，他们两个就是什么都不干，这钱都够养活他们了，他们当然会对我们好一点。 娘，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他们答应我，以后我卖出去一斤木炭，就会给我一分钱，很快我就可以存钱了，到时候就可以把你的病治好，我们就离开这里！” 其实一分钱加上自己虚报的三分钱，烧一斤木炭出来，她就有4分钱的利润，只要她勤快一点，一年就可以攒一大笔钱，有了这笔钱，就有了离开汪家的资本。 不过这件事不能告诉母亲，她怕母亲跟着担心。 在母亲面前，她一直都是报喜不报忧。 “真的，那混蛋会那么好心吗？” “娘，当然是真的，因为我现在能赚钱，他自然也不敢亏待我们，快点吃馒头吧，现在还热着，好吃的很，我一口气吃了4个呢。” 空气中飘荡着馒头的香味，迎春面带笑容，用力的吸了吸鼻子。 吸入一点香味，她都觉得很满足。 “我昨天吃的太饱，现在不是很饿，吃一个馒头就好，剩下一个馒头，你带到山上去吃。 还有，去黑市卖东西很危险的，你一定要小心一点，关键的时候不要护着木炭，一定要顾着自己。” 老人家咬了一口馒头，却是含泪吞下，自家闺女现在是能赚钱，可毕竟是看着投机倒把的活，如果真的被抓住了，一辈子就毁了。 昨天晚上吃的鱼，肉，白米饭，现在吃的白面馒头，都是自家闺女不顾危险换来的。 她这个做娘的真的是无能啊，一直在拖累自家闺女。 第204章 黎帅来了 迎春没有察觉到母亲的情绪，依旧笑着说道：“我刚刚才吃了4个，再也吃不下去了，剩下的这个不吃也没关系，我就放在床头，下午饿了的时候吃。 中午我要在山上干活，肯定不会回来的，那两个混蛋肯定不会给您弄午饭，我争取晚上早点回来，你就靠这个馒头撑一撑吧。” 女儿乖巧懂事又孝顺，是迎春娘生命中唯一的光，就是因为舍不得这个女儿，她才一直赖活着。 “不用担心我，你在山上好好干活，注意安全，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她嚼着香甜绵软的馒头，眼眶不断的发热，似乎有液体要涌出来。 枯槁的手紧紧的抓着床单，努力的压抑着泪水，不让女儿看出端倪。 “嗯，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我还要陪着娘一辈子。” 迎春低头，用面颊贴着母亲的面颊，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曾经寒冷的夜晚，她们都是用彼此的体温互相取暖，这是他们感觉到人世间最温暖的一瞬。 接下来的日子，又回归平静。 很快就到了夏天，太阳变得越来越毒辣，当然，渔村小鱼干的产量更高，因为太阳大，小鱼干三天就可以晒干。 现在销售网越来越大，小鱼干依旧是供不应求。 可是沈智又不敢大张旗鼓的去收购，只能每次出货的时候限制数量，惹得那些销售员抱怨连连。 看着这么好的赚钱机会，没有货源，心里就像猫抓一样。 这天，刚好铜县的一批皮鞋运过来。 刘小翠嚷嚷着要跟他一起去接货。 沈智对她特别无语，说什么太阳太大，出去收小鱼干会晒坏皮肤，她要在家歇几天。 可是却非要跟他出去接货，难道接货就不晒太阳了吗？ 沈智骑着自行车，刘小翠坐在后面，穿着一袭洁白的长裙，打着一把花伞，所经过的地方，引得路人纷纷注目。 特别是那些男的，都对沈智投去艳羡的目光。 骑着自行车，后面托着一个大美女，这就是妥妥的人生赢家，就跟前世开着豪车，载着美女是一样的拉风。 不过，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定的距离，刘小翠把身体挺得笔直，唯恐触碰到沈智的身体。 沈智骑了一段时间，才发现这一点，心微微的一沉，看来这疯丫头还没有从上次的阴影中走出来。 她的心结一直没打开，却又努力装的若无其事，这样下去，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 一个人情绪有问题，却还非要压抑住情绪，就好像一颗定时炸弹，只要遇到一个契机，肯定会把自己炸的粉身碎骨。 刘小翠什么时候都不是一个安静的女孩，一路上也是叽叽喳喳的。 “我们现在去接货，是不是马上就把货转交给祥叔？ 今天应该可以见到祥叔吧？一定要介绍祥叔给我认识。 我来这里都快半年了，就想见见传奇中的祥叔！” 沈智这才明白她的目的，笑着打趣道：“怎么？你想跟祥叔搞好关系，然后挖我的墙角吗？ 疯丫头，你就是那莲蓬，心眼真多！” 刘小翠翻了个大白眼，“我是莲蓬，你就是莲藕，心眼一样多。 我倒是想挖你的墙角，可是你会给我这个机会吗？现在小鱼干买卖权，还有皮革厂的买卖权都在你手里，我想挖也挖不动。” 这时候到了一个下坡，沈智双手握着车把，身体微微往后倾。 眼看着就要触碰到刘小翠的身体，可是她却也跟着往后倾。 沈智的心又沉了几分，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性别差异，打打闹闹也有一些肢体接触，但那种感觉自然而淳朴。 没有想到现在自己在她的心里都归于“危险性别”，让她避而远之。 “对了，现在小鱼干多的很，但是我们不能大张旗鼓的去收购，就会少赚很多钱，祥叔不是有很多办法吗？ 我们是不是可以找找祥叔，看能不能用什么办法使收购小鱼干做到合法化？” 沈智故意将身体往前挪，两个人之间又有了很大的距离，刘小翠顿时没有了局促感，思维也恢复的正常，就有了新的提议。 他的心隐隐一动，道：“待会见面以后问问祥叔，看看有没有这方面的门道。” 每次接货都是在招待所，由王明把货运送过来，然后沈智再找小货车给祥叔送过去。 他们刚刚走进招待所，就碰到了王明和黎帅。 “小沈，没有想到你这么快就过来了。”王明看见沈智是格外的亲切，笑眯眯的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已经晒成了一身黝黑的皮肤，穿着一件红色的汗衫背心，给人十足的安全感。 “天气这么热，我当然是早点过来，把货处理完了，你们好早些回去。” 沈智看见王明也觉得亲切，现在他还是皮革厂的销售员，王明以为他留在市里就是为了销售厂子里的这些货，对他还是如从前一般敬佩。 王明是个粗枝大叶的人，他从来都没有怀疑沈智一直留在这里有何不妥。 反正能够将厂里的货卖出去，就是皮革厂的大功臣，皮革厂赚钱，大家的收入才有保障。 今年，铜县有几个厂子都发不出工资来，那些工人先是在厂子里闹，然后又到县委大院去闹，可是问题好像还是没有解决。 这么一对比，王明十分庆幸自己是皮革厂的工人，工资有保障不说，现在奖金还提高了。 “沈智，今天不慌，我和王明说了，明天再赶回去，我们今天在招待所住一晚。” 黎帅含笑而立，顶着一个大光头穿着方格衬衣，手上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身形高大，五官舒朗，在他身上已经找不到一点憨厚，淳朴的感觉。 反倒有一股成功人士的沉稳气质。 年初的时候，黎宣武已经从厂长的位置上退了下来，黎帅升任新任厂长。 年轻的领导人给皮革厂带来是勃勃生机，当然，处在高位的时候，责任变得大了，那种上位者的气势无形之中就体现出来了。 “黎帅，你这个厂长想偷懒？你就不怕伯父拿着扫帚撵你？” 刘小翠站在阳光里，举着一把花伞。 第205章 黎帅表白 花伞下的容颜如画，肌肤胜雪，被微风吹起的裙摆，飘飘欲仙。 黎帅看的眼睛发直，眼前的刘小翠太有女人味了，美得像仙女一样冒泡。 他呵呵一笑，“我忙里偷闲不行呀？你们都跑到市里来了，我有些想你们，就过来聚一聚，怎么还不欢迎我呀！”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刘小翠身上，沈智忍不住打趣道：“黎厂长，我看你只是想某个人吧，可不要拿我们当借口。” 王明一拍自己的额头，也突然间明白过来了。 皮革厂都知道黎厂长对刘小翠有意思，去年还传过他们在搞对象，显然厂长这一套跟过来就是为了见对象的，自己跟着瞎起哄什么？ 于是笑道：“黎厂长，你还是自个儿留下来吧，明天搭车回去，等把货卸了，我还是赶回去吧，住在招待所是要开支的，我可不能嚯嚯厂里的钱。” “王哥，要走是吃完饭回去，我们先到国营饭店搓一顿再说，天气这么热，开车可不好受。” 沈智将自行车停在招待所的院子边，然后搭在王明的肩膀上，就像是一对多日不见的好兄弟。 “行，等傍晚的时候我再赶回去，气温没那么高，开车也舒服一些。 不过，今天这顿必须我来请，每次都是你请客，这次该轮到我了。” 沈智剑眉一挑，努努嘴，“今天当然要黎厂长请客，轮不到咱们！” 黎帅哈哈一笑，“没问题，你们想吃什么随便点。” 王明的嘴角差点咧到耳后根去，“小沈，还是你的胆子大，你居然敢敲厂长的竹竿。” “他出了皮革厂就不是厂长，就是我们的朋友，而且他工资最高，他不请客谁请客！” 沈智理所当然的说道。 黎帅：“……” 请客就请客，你扯什么工资？ 他喵的，我干一个月还没有你一天挣的多，你好意思说我的工资高吗？ 黎帅满头黑线。 刘小翠掩嘴窃笑。 沈智和王明大步的往前走，故意拉开和黎帅，刘小翠的距离。 黎帅问了一些刘小翠在市里的情况，刘小翠也问了他父母的情况，两个人就和在铜县的时候一样，相处的自然又融洽。 “你什么时候回铜县？我妈经常念叨你，都想过来看你了，要不是我劝住，她今天就跟着一起过来了。” “还有你姑姑，有几次来厂里找你，我都帮你搪塞过去了，不过你还是应该露露面，你姑姑当着工人的面，可是把我教训了一顿，说我把你当牛一样使唤，上个班，天天不尽人影。” 刘小翠面带歉意，“要你帮我打掩护是挺难的，过几天好像是姑父的生日，到时候我赶回去。 对了，吃完饭以后陪我逛逛回营商场，看看阿姨喜欢什么，我给阿姨买点东西带回去。” 刘小翠一直惦记着黎家人对她的好，特别是杜美华，真的拿她当亲闺女，上次收布料的时候，杜美华可是帮了大忙的。 “我妈让我带两瓶花露水回去，上次你送给她的，她可得瑟了，每天喷一点，都快用完了。 你只要带我去买花露水的柜台就行，我给她买，哪里用得着你出钱。” 黎帅也不矫情，实话实说。 “我想孝敬阿姨，你都不给我机会吗？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的工资最高吧？你那点工资，有时候我半天就可以挣回来，你还是留着做老婆本吧。” 刘小翠笑眼弯弯的打趣道。 “小翠，其实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 黎帅的目光犹犹豫豫的，飘忽不定。 “有什么你就直说呗，该不会是我父母去找你了吧？” 刘小翠心尖一颤。 “不是，小翠，其实是我妈有话想跟你说……” 黎帅突然间鼓起勇气，看向刘小翠。 白皙的面颊，没有一点瑕疵，眼尾染成一抹微红，嘴角的浅弧带着一抹俏皮，美的让人晃神。 “阿姨还让你带话呀。” 刘小翠侧过头去，娇颜如花，一双眼睛清澈明亮。 黎帅觉得自己沉溺在她那一双眼眸之中，血气猛然间冲向脑门。 他突然间抓住刘小翠的手。 刘小翠指尖一颤，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那双水眸突然间充满了惊恐。 她奋力的挣脱开来，身体快速的往后退去。 “你……你干什么……快点滚开……” 她的嘴唇都在哆嗦，手中的雨伞掉落在地，身躯也在颤抖。 黎帅没有想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立即解释，“小翠，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冒犯你的，我只是想表达自己的爱意…… 其实我妈想问你，你什么时候才可以和我处对象，我到底还有没有机会…… 小翠，我知道你一直把我当好朋友，可是我并不想只和你做好朋友，从我认识你的第一眼，我就已经把你的样子印在我的心里。 这些日子你离开铜县，离开我的生活，我突然间好怕失去你，所以我才突然间想跟你说明一切。 我知道你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孩子，但是我可以跟你保证，我会努力改变的，改变成你喜欢的样子，请你相信我！” 这一番表白，他在心里打了无数次复稿，当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炙热无比，每一句都是心里话。 可是刘小翠就像没有听进去一样，身体不停的往后退，目光瑟瑟发抖，嘴里反复的念叨的几句话。 “滚开，不要靠近我……” “快点滚，我不想看见你……” “你别想伤害我，我也不是好惹的。” 小手紧紧的握成拳头，骨节泛着青白色，拳头却抖得厉害，身体紧绷，连毛孔都在颤栗。 黎帅一脸悲痛，他有被拒绝的心理准备，但是没想到刘小翠会如此厌恶他，会用如此决绝的态度对待他。 “小翠，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我真没想到在你心里居然如此不堪。” “原来真的是我错了，是我把我们的关系想得太美好。 你很能干，也很漂亮，似乎不管我如何努力，都追不上你的脚步…… 你放心，不会对你死缠烂打的，我只会把这份爱意藏在心里，反正在我心里，你就是那个浑身发着光的女孩，谁也无法取代你的地位……” 第206章 酒入愁肠愁更愁 刘小翠的目光没有聚焦，她脚下一个踉跄，突然间蹲了下来，双臂搁在膝盖上，小脸埋在双臂之中，身体微微的抽搐着。 黎帅这才觉得不对劲，刘小翠似乎在哭。 像他这样的女孩子怎么会哭？ 他的心就像被人刺了一刀，猛地一缩。 大步跨过去，着急的问道：“小翠，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被我的话吓到了？ 你不喜欢我没关系，不要把这当成压力……” 当他的手轻轻触碰到刘小翠的身体时，刘小翠就像发疯一样，用力的将她推开。 瞪着眼睛，鼻尖红红的，看着他就像看着魔鬼一样。 “滚开，不要靠近我……” “谁让你靠近我的……” 这表情，这激烈的反应，绝对不是因为讨厌自己。 黎帅尽量放柔声音，“小翠，你到底是怎么了，你不要吓我！” 沈智听见后面的动静，回头一看，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赶紧跑回来，拉住黎帅，“我们往后退一点，不能再刺激她，让她冷静一下就好了！” “沈智，小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子的，你们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你们还把我当朋友吗？居然把小翠的事情瞒着我！！” 黎帅揪住沈智的衣领，大声的质问。 沈智明白他的心情，“黎帅，这件事情说来话长，眼下我们要让小翠冷静下来！” “那你倒是让她冷静下来，她这个样子我看见真的很担心！” 黎帅松开手，又紧张地看向刘小翠，“小翠，你看清楚，我是黎帅，我不会伤害你的。” “还有他，他是沈智，你们一直都是最好的搭档，我们谁都不会伤害你的，你不要害怕。” 刘小翠根本听不见他们的话，眼神涣散，全神戒备，“不要过来，你们都不要过来……” 沈智站在原地，大声的说道：“你放心，我们都不会过去，你真的不用害怕。 你仔细看看我们是谁？我是沈智，我们都是细水公社的人，他是黎帅，也是你的好朋友，我们都在一起做皮鞋的。” “细水公社，皮鞋……细水公社，皮鞋……” 她的意识似乎回笼了，微微的抬眼，朝他们两个看过来。 沈智又小心翼翼的说道：“你现在闭上眼睛，然后跟着我一起做……” 刘小翠一怔，随后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现在开始做深呼吸，吸气…… 呼气…… 再吸气，再呼气…… 现在你身边没有任何危险，你要放松，要一直做着深呼吸……” “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情，那就是一场梦，刘小翠，你是很勇敢，很坚强的，我们都相信你可以克服的……” 他的声音是从来没有过的温柔，就像有安抚的魔力一样。 刘小翠躁动的心，被他的声音熨平，随着呼吸的节奏，内心的恐惧一点点被驱散。 渐渐地，脸上的潮红之色褪去，紧握的拳头也松开，呼吸的节奏越来越慢。 “刘小翠，你做得很好！你要记住，你不是一般的女孩子，你不能被轻易的打倒！ 你不能让我们失望，我们都相信你可以战胜一切困难！” 黎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也在拼命打气鼓励。 大约过了5分钟，刘小翠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清明，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 她整个人就像虚脱了一样，缓缓的站了起来，轻抚着自己的面颊，好像忘记刚才所发生的事情。 “我刚才怎么了？我怎么把花伞扔下了？” 沈智赶紧将他的花伞拾起来，递了过去，但是不敢靠近，两个人隔着一米多的距离。 “没事，就是突然刮风了，把你的花伞刮走了。” 黎帅也配合的道：“小翠，没事，我们现在就去吃饭，快点走吧，天气太热了。” 王明一看见他们两个人的样子，也明白过来，装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心里却暗自嘀咕：这丫头看上去挺机灵的，刚才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有什么隐疾吗？ 刘小翠稳了稳神，接过花伞，却把另一只手伸进阳光里，似乎想汲取一些温度。 “是挺热的，我要喝一碗绿豆冰糖汤！” 黎帅连连点头，“行，我们每人都喝一碗，消暑止渴！” 国营饭店就在眼前，这是沈智和黎帅一左右的陪着刘小翠，他们脸上尽量带着笑容，却又刻意的和刘小翠保持着距离。 进入国营饭店时，刘小翠已经恢复了正常，等菜的空隙，她又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这里的国营商场有很多漂亮裙子卖，到时候我给阿姨挑几件，你可不许跟我客气，这是我送给阿姨的，跟你没关系！” 黎帅看着眼前已经恢复灵动的女孩，觉得之前看见的一切都是错觉。 她还是这样开朗，乐观，爱笑，闪闪发亮。 “行，我妈肯定喜欢你买的裙子，她说你的眼光最好。” 他微微一笑，眼底却漫过几丝心疼。 沈智和王明都不喝酒，他却叫了一瓶二锅头，倒了满满的一杯，一饮而尽。 就 酒灼烧着喉咙，火辣辣的疼，他都呛出一丝眼泪来。 刘小翠赶紧把绿豆汤推到他面前，“快点喝点绿豆汤，谁喝酒像你这样猛？ 少喝点，以前你好像不喝酒的，怎么，当了厂长之后应酬多了，还把酒瘾喝出来了吗？” 绿豆汤是用冰镇过的，喝进嘴里凉丝丝的，一下子就冲淡了喉咙里的辛辣味，他缓过来了，淡然的一笑，“今天好不容易相聚，高兴嘛，当然要喝点酒。” 沈智却一语双关的道：“你喝慢点，喝急了伤胃，酒不是什么好东西，什么一醉解千愁，那就是鬼扯！” 刘小翠立即赞同他的话，“对，黎帅，你以后应酬也要少喝酒，酒桌上的交情可不是什么真交情。” 黎帅没有反驳他们的话，点头道：“我只喝两杯，我慢慢喝。” 他真的只喝了两杯二锅头，可是他酒量太差了，一顿饭还没吃完，就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立即捂着嘴，往外跑去，刘小翠刚想跟上去，沈智却已经抢先一步。 “我去看看，估计是喝多了。” 第207章 和祥叔一见如故 黎帅跑到国营饭店门口的垃圾桶边，哇哇哇的吐起来。 白酒的味道混合着饭菜的味道，十分的刺鼻。 见他吐完，脚步有些虚浮，沈智立即扶住他，同时递给他一瓶汽水。 “漱漱口，不能喝，干嘛要强喝酒？喝酒能解决问题吗？” 黎帅无奈的一笑，“我想到刘小翠那个样子，心里就很痛，就想麻痹自己，可是没想到喝醉之后，这么难受……” 看见他吐完之后，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沈智才又说道：“我明白你的心情，我一样也很担心刘小翠，但是有些事情需要时间来治愈，我们担心也没用。” 两个人就在树荫下蹲着，轻轻的敛着眉，眼底尽是担忧。 “你现在该告诉我，刘小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吧？” 黎帅抬眼，充满期待的望着他。 沈智整理了一下思绪，把那个雨夜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我们都没想到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会给她造成这么大的阴影，可能还是我们高估了她，对她的关心少了。 她平时装的若无其事，谁都没有发现，可是只要被男人触碰，她就会出现过激的反应，你在和她相处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不要触碰到她的身体。” “那个王八犊子，我也要杀了他！”黎帅闪烁着猩红的眸子，紧握的拳头在颤抖。 他本来是一个性情温和的男人，此刻却像一头困兽，似乎看见谁都想撕咬一口。 沈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金锁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帮她报仇，而是要帮她走出内心的阴影。” 黎帅突然严肃的看着沈智，“你是不是觉得我特没用？根本保护不了小翠，所以她才不喜欢我？” “刘小翠哪里不喜欢你了？你可不要妄自菲薄，这丫头不过是表面上大大咧咧的，其实内心还是挺细腻的，只要你愿意把时间花在她身上，我相信会有结果的。” “真的吗？我刚才跟她表白，她却很讨厌我的样子，你都不知道当时我有多绝望？” 黎帅苦涩的一笑。 “她那是发病了，那样的反应你不要放在心上，像她那这种情况，是属于心理疾病，我们要有足够的耐心和包容，才能够帮到她。 你不要灰心，时间还长，慢慢来！” 沈智是真心希望他们能够走在一起，刘小翠有些小任性，也许只有黎帅能够包容她的小任性。 黎帅点头，“嗯，我明白的。” “好了，我们回去吧，免得小翠担心你。” 回到饭店内，刘小翠当着他们的面，把剩余的二锅头倒进的垃圾桶里。 “不能喝酒，就不许喝酒，喝到吐是啥意思？ 你是不是故意想把自己灌醉，然后好有借口不陪我逛商场？” 杏眸一瞪，柳眉倒竖，又变成了凶巴巴的刘小翠。 黎帅立即举手投降，“我以后当着你的面肯定戒酒，下午就算是下冰雹，下刀子，我也陪你去逛国营商场！” 刘小翠送了他一记刀眼，“这还差不多！” 饭后。 王明一个人开车回铜县，刘小翠和黎帅跟着沈智一起去码头。 刘小翠还特意买了一些水果拎过，祥叔在她眼中是比沈智还厉害的人物，十分的敬佩。 跟着小货车一路颠簸，终于到了码头，黎帅留在码头上看货，刘小翠和沈智直接去渔村找祥叔。 阿勇也在家，看见他们拎来的大西瓜，双手不停的比划着，一看就十分高兴。 “阿勇，把西瓜拿去杀了，大家一起吃。” 祥叔乐呵呵的，“还是女孩子比较懂礼数，还知道拿西瓜来看我，不像你这个臭小子，每次光蹭饭，还空着手来，脸皮可是够厚的。” “你就是小翠吧，我经常听他们提起你，果然和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小翠一敛眉，“这几个混蛋没说我坏话吧，他们如果说我的坏话，您就当放屁！” “没有没有，他们夸你精明能干，都说不靠你的话，根本就搞不定皮革厂。 你这丫头有勇有谋，将来肯定前途无量！” 祥叔说的是真心话，一个女孩子敢出来闯，还有野心，很多男人都做不到。 “祥叔，您可不能再夸她了，再夸下去，她的尾巴都要竖到天上去了！” 阿勇把切好的西瓜端出来，咬上一口，甜甜的，沙沙的，这年月的西瓜特别好吃，都是自然成熟。 大家边吃边聊，沈智说道：“祥叔，您有没有什么门道，可以让我们光明正大的收购小鱼干？ 这样偷偷摸摸的干，也不是个办法，就是黑市那些商贩，有时候被人问起，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他们也不敢甩开膀子去收购。 现在小鱼干销售这么火爆，市面上供不应求，我们的收购速度太慢了！” 祥叔啃掉最后一点红瓤，微微眯眼，很快就说道：“你这么一问，我倒是想起一个人来。 这个人叫史兵，是我老婆的一个表侄，在从化县供销社做采购，如果从化县供销社来收购小鱼干的话，事情就显得合情合理，可是表面功夫做起来有点困难。” “祥叔，您的意思是我们找史兵合作，让从化县供销社也收购小鱼干，我们就可以打着他们的旗号光明正大的收购，但是有一点，一定要让她们的供销社可以出货，可以让小鱼干这个商品在货单上流通，对吧？” 祥叔满意的点头，“你小子就是聪明，一点就透。 我之所以选择从化县，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个县根本不在海域之内，那里根本就没有海制品，小鱼干可能会有一定的销售量，这样他们的收购才合理化，才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沈智冲着祥叔竖起大拇指，“姜还是老的辣，” 祥叔呸了一口，“你这到底是夸我还是损我？” 刘小翠也跟着他一眼，“不会说话就闭嘴！” 沈智：“……” 疯丫头这么快就倒戈了？ 随后，几个人一起去码头收货。 祥叔第一次见黎帅，然后两个人在一起聊了很久。 黎帅十分谦虚，说了一下皮革厂的现状，希望祥叔能够给一些意见。 第208章 又得到一个助力 祥叔也是愿意提携后辈的，拍着胸脯保证，以后有沪市和京市的皮货新款过来，会第一时间送到皮革厂去，让他们好好学习。 把货清点完，黎帅和刘小翠去逛国营商场。 沈智决定跟祥叔去见史兵。 等他们赶到从化县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落日的余晖照耀着古老的县城，有种历史的厚重感。 穿过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个人走进一个小巷子，最后敲开了一扇贴着门神的大门。 前来开门的正是史兵，“姑父，您怎么来了？ 快请进来，您可是请都请不来的贵客。” 回头又冲着屋里喊：“秀琴，姑父来了，晚上多做几个好菜，我要跟姑父好好喝一杯。” 一个中年女子从里面走了出来，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看上去很麻利的样子，脸上笑盈盈的，“姑父，好久不见，我这就去做您最喜欢吃的面煎肉！” “行，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记得出锅的时候撒点小葱花。” 两口子十分热情，祥叔也很随意，虽然只是老婆的表亲，但关系看上去很好。 秀琴给每人端来一杯茶，然后又去厨房里忙活了。 三个男人在堂屋里坐下，祥叔很快就步入正题。 “这是沈智，我的一个朋友，他现在正在做小鱼干的生意，想跟你合作。” 史兵脸上并没有诧异之色，显然他是知道祥叔在做什么行当的。 “什么小鱼干生意，先说来听听。” 他看向沈智，微微眯眼，表情有几分慎重。 沈智轻咳一声，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截了当的说道：“我们这边的小鱼都是边角料，很多渔民就晒成小鱼干囤在家里，而在很多内陆城市根本就没有海货，所以我就把这些小鱼干贩到外地去销售。 我现在需要一个光明正大的借口去大量收购小鱼干，如果你们供销社也收购小鱼干的话，我就想打着你们供销社的旗号去收个小鱼干。” 史兵的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可是我们供销社从来都没有收购过小鱼干，就算我们现在收购，如果没有销路的话，我也没有办法跟领导交代。 看在姑父的面子上，能帮忙我肯定帮忙，可是这件事情好像已经超出我的职权范围。” 沈智微微一笑，“这一点我也考虑过，只要你们供销社收购小鱼干，销路不成问题。我们的收购价是一毛一斤，你们这边的收购价可以是1毛2分，然后出售价是1毛5分，就是说每斤小鱼干有三分钱的利润。 我现在就想知道，你们供销售的商品，多少利润才可以上架销售？” “一件商品，每个月最少要达到一百块吧！” 史兵略一沉吟之后说道：“这个没有具体的设限，但肯定是需要赚钱的，否则没办法跟上面交代。” 沈智的目光微微一闪，“一斤小鱼干有三分钱的利润，1万斤就是300块钱的利润，如果供销社每个月能够卖1万斤小鱼干出去的话，是不是就可以把小鱼干纳入货品之内？” “1万斤？怎么可能？我们这里虽然不出产海产品，但是想吃海产品的话，还是可以从别的水产公司买到，这种小鱼干又不是必须的菜品，我看一个月1000斤都卖不出去！” 史兵瞪大眼睛，连连摇头。 沈智意味深长的一笑，“如果收购和销售我全包了，每个月只要在供销社的账面走一走，就能够创造300块的利润，史哥，您的领导不会有意见吧！” 史兵突然间站了起来，难以置信的看着沈智，“你每个月都要贴进去300块，值得吗？” 沈智微微一笑，“我既然愿意贴进去300块，肯定是赚的更多，而且，我不会让史哥白帮忙的，每个月都会给你50块的辛苦费！” “当然，小鱼干还是要上柜台的，至于能卖多少，不够的我来补。” 在来的路上，他已经把一切都想好了。 史兵不好意思的搓搓手，又重新坐了回去。 “给我钱干嘛？如果你真的愿意吃这个亏，等于是在我的工作上帮了一个大忙，我还要感谢你呢！” 沈智看出他也是一个实在人，笑道：“可是没有你的帮忙，我收购小鱼干就上不了台面，还有一件事要拜托史哥，如果有人大批的购买小鱼干，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因为供销社零售的价格，比我批发出去的价格要便宜很多。” 史兵：“……” 脑子瞬间就炸了！ 1毛5的零售价还低于批发价，批发出去的价格到底有多少？ 想到其中丰富的利润，他突然间觉得自己这个供销社采购员的回差也不香了。 沈智干笑两声，“史哥，我既然来找你帮忙，就没有瞒着你的必要，我批发出去的是4毛钱一斤，如果找我批发的那些商贩得知供销社才卖1毛五，我的这生意就做不下去了，所以在关键的时候，你还得替我盯着点。 这一个月50块的报酬是你应得的，就不该跟我客气！” 史兵的脑子嗡嗡的一响，再次受到了冲击。 天呐！ 一斤小鱼干他批发出去就有3毛钱的利润，他把供销社的这批货拿去转手批发，一个月也可以赚2500。 300块和2500比起来真的是九牛一毛，而且，并不是他所有的小鱼干都要走供销社这条明路，一个月到底能够赚多少钱是无法估计的。 以前，他觉得祥叔是超厉害的人物，带给那么多人财路。 可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眼中写满自信和沉稳，似乎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全身都透着魄力，比起祥叔来，丝毫不逊色。 祥叔确实笑呵呵的开口，“他给你50块的工资你就拿着，这小子会赚钱的很，你不用跟他客气！” 史兵姑父都开口了，也不再矫情，“那我就厚脸皮了，供销社这边的事情交给我，明天我就找领导谈谈收购小鱼干的事情，可可能领导会质疑，但是我可以当着领导的面打包票，这事肯定能成。” “谢谢史哥！” 沈智心花怒放，棘手的问题居然一下子就解决了。 第209章 迎春翻墙 他们把祥叔当做贵宾，晚餐十分丰富，杀了一只大母鸡炖土豆，面煎五花肉，蛋花汤，还有腊肉炒萝卜丁，加上刚刚从邻居家买来的大鲶鱼，做的滑鱼片，满满一大桌子美食。 当秀琴得知丈夫每个月将多50块的收入，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这可比供销社的工资还要高，自家的生活一下子就跨出好几个阶级，都快赶得上县长的收入了。 因为是亲戚关系，他们十分信任祥叔，自然也就信任祥叔带来的沈智。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史兵都不需要承担任何风险，这笔钱赚的确实轻松，而且每个月300块的收益也是史兵工作做的好，对以后升职有很大的帮助。 他们在史家留宿一晚，次日才赶回市里。 甚至又跟祥叔说了自己的打算，关于这边供销售的销售价格只有1毛5的事情，他不打算瞒着那些销售员，既然要精诚合作，自然要坦诚相待。 祥叔点头赞同，“你就把事情跟他们解释清楚，让他们知道供销社这边的价格只是一个幌子，反正大家都是做这一行的，也明白其中的难处。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如果被他们从别的地方得知这个价格，还以为你在欺骗他们，到时候就会产生隔阂，得不偿失。”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还有一点，供销社那边每个月就1万斤左右的小鱼干，这样的数量根本就不够他们拿货，他们想要赚钱，还是得靠我，就算他们知道了这边的实际价格，为了长远的利益着想，也不会跟我翻脸的。 当然，其中肯定会有那种小心眼的，想从供销社这边拿到便宜的小鱼干，所以我不得不让史兵帮我盯着，一旦发现苗头不对，我肯定要取消这个人的拿货资格，不能让他换了我的规矩！” 祥叔嘿嘿一笑，“你这臭小子就是人精，每一步都算计到了，那些销售员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沈智笑嘻嘻的道：“都是您教的好！” 祥叔一个白眼甩过来，“我可不像你有这么多心眼！” —— 这几日，迎春特别的忙碌，每天天不亮就上山，天黑才回家，三天就可以烧七八十斤木炭，又得赶往黑市去摆摊。 不过每次去黑市的时候都是忐忑不安的，因为汪建设一直跟着，如果碰到竹竿，不知道又会打什么鬼主意？ 好在她每次去的时候，竹竿已经离开黑市了，只要木炭一卖完，她就急匆匆的离开黑市。 虽然暗暗松了一口气，内心却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感。 其实她是很想见到竹竿的，可是又怕连累到他。 这天，她收拾好摊子，刚刚准备要离开，汪建设却摇头晃脑都走不来。 朝她伸手，“今天卖了多少钱？快点交出来。” 迎春也没有犹豫，“70斤，2块8！” 汪建设接过钱，阴冷的一笑，“死丫头，你的收入也挺不错的，有七毛呢！” 迎春一激灵，紧紧的按住自己的口袋，“这是你们答应给我的，可不能反悔，我辛苦四五天，才拿7毛钱，难道不应该吗？ 你们啥都不干，就有2块8，也该知足了！” 汪建设阴沉的一扯嘴角，“我们是该知足！ 可是请你不要忘了，你是汪家人，那些钱虽然在你手里，但也是家里的钱，如果你敢乱花，我绝对饶不了你！” 迎春用力的咬唇，唇上顿时出现血痕，呵呵，感情给自己的钱还不能随便花？ 难道还帮他们存着吗？ 看见她不作声，这才得意的说道：“你先一个人回去，我约了朋友，别等我。” 然后扬长而去。 紧咬的唇慢慢松开，满腔的怨恨也只能忍着。 汪建设不跟着，反而让她松了一口气，其实他跟着来黑市也不过是为了拿钱而已，根本不可能在这里陪她蹲着。 走出黑市，天气还是很燥热，可是山风一阵阵吹来，还是有一些凉爽的感觉。 迎春抬头看了看天空，此刻晚霞满天，灿烂明媚。 她深深的呼了一口气，露出一个笑颜，看见路边的花儿，摘下一朵插在发髻之上。 然后就朝着竹竿家小跑而去。 到竹竿家却发现是一把门锁，她微微的一叹，看来这一趟是白来了。 可是想了想又不甘心，自己很久都没过来帮忙打扫了，这里不知道脏成啥样了。 看了看院墙，似乎不高，看见旁边有几个废弃的箩筐，她马上把箩筐搬过来，垒上，打算垫高之后翻墙而入。 “咦，迎春，你在干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清脆的女声。 迎春一激灵，身体没站稳，就摔了下来。 好在被一个温暖的身体给接住。 “小翠姐……” 她心虚的不行，“我就是想来跟竹竿哥做做家务……可是没想到他不在家，我进不……去，就打算翻院墙进去…… 我不是要做什么坏事……你一定要相信我……” 刘小翠眼中泛着笑意，“好啦，不用解释，我又没怀疑你什么。 一个姑娘家翻院墙多危险？万一摔着怎么办？ 下次别干傻事了，我给你找钥匙！” 说完，刘小翠就从院墙的一个窟窿里掏出一把钥匙，窟窿是用枯草堵着的，十分的隐蔽。 “你记好了，竹竿家的钥匙就放在这里，以后你不管什么时候过来，从这里拿钥匙就行，走的时候把门锁上，把钥匙再放回原处。” “小翠姐，你把放钥匙的位置告诉我，竹竿哥不会生气吧！” 掌心紧紧的握着钥匙，内心还是很忐忑的。 “他敢，钥匙交到你手里有什么不放心的，如果他还有半句埋怨你，你就告诉我，我保证扒他一层皮！” 刘小翠瞪着杏眸，一副彪悍的样子。 迎春羞涩的笑了笑，小声的说道：“谢谢小翠姐……” 长得这么漂亮，还特别仗义，特别洒脱，她特别羡慕刘小翠。 “跟我客气个啥？你是竹竿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 迎春一愣神，却在反复咀嚼这句话，“我是竹竿哥的朋友吗？” 她从来都没有这么奢求过。她只是单纯的想对竹竿好，想还了恩情。 第210章 慷慨的刘小翠 “当然是了，这有什么好质疑的！ 对了，忘了给你介绍，他叫黎帅，也是我跟竹竿的朋友，今天刚刚来市里。” 迎春这时才意识到刘小翠身边还站着一个高高大大的光头男人，这个男人微笑的看着她，和蔼的打着招呼，“你好……” “你好……” 迎春只看了一眼，赶紧就低下头去，和他们站在一起，她莫名的自卑。 自己一身衣裳破破烂烂的，他们却穿的光鲜亮丽，脸上都带着自信的神采。 “我今天逛国营商场，买了很多东西，我看看有没有合适你的。” 刘小翠立即蹲下，在一些袋子里翻翻捡捡。 迎春立即阻止，“小翠姐，别找了，我什么也不要。” “你既然喊我姐，我给的东西你就不能不要，如果你跟我客气，我就生气了。” “这条裙子有弹性，你穿的话虽然大了一码，应该也能穿！” “这里还有一些饼干，你拿着，摆摊的时候饿了可以充饥，还有这麦乳精你也拿着，听说你还有个娘，拿回去给伯母喝，对身体应该有好处的。” 刘小翠把找到的东西一股脑的往迎春怀里塞。 “小翠姐，这些东西都很贵的，我不能要…… 我真的不能要，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刘小翠还是很强势的说道：“不要就是瞧不起我，不要就是不认我这个姐！” 迎春：“……” 她觉得双眼发涩，内心深处漫过一股暖流。 似乎认识竹竿哥以后，她的人生变得不一样了。 “她给你，你就拿着吧，他今天买了这么多东西，你帮她消化一些也好，要不然她要全塞给我带回铜县去，这一路上还不把我给累死？” 黎帅无奈的笑着，摇晃着手中的各种袋子。 下午一直在国营商场扫荡，吃的穿的用的买了一大堆，自己拎都拎不动。 迎春看到他们实在是买的多，还买了一些食材，只好把东西收下，感激的说道：“谢谢小翠姐，我从来都没有收到过这么多礼物。” “我看你们买了很多菜，等我把这边打扫干净了，再帮你们做晚饭好不好？” 刘小翠多少有些明白迎春的性子，虽然是个苦命的姑娘，但是一点都不贪婪，别人对她好，她总想着回报。 刘小翠也没有和她客气，“行，晚饭就你和黎帅包了，他先把所有的鱼肉都给收拾干净，等你忙完过来再炒。 到时候竹竿跟我们一起吃，大家在一起聚聚也热闹。” “嗯，我很快就会把这边收拾好的。”答应下来以后，迎春不再耽误时间，用钥匙打开竹竿家的院门，立即就进去忙活了。 黎帅对迎春有些好奇，“她是竹竿的对象吗？” “不算吧，这姑娘命苦，母亲卧病再长，他长期受继父的剥削，还有个豺狼般的哥哥，当然也是没有血缘关系的。 竹竿可怜她，有机会就帮帮她，这姑娘也是一个实诚人，就想着回报竹竿，上次过来帮着做家务，今天肯定是又过来帮忙的。” 黎帅点头，“她看上去确实过得不好——如果竹竿真的能看上她的话，两个人还真的挺相配的。” 刘小翠却笑嘻嘻的说道：“我们还是不要乱点鸳鸯谱，竹竿可能对迎春没有那种想法，让一切顺其自然吧！” 其实她也想过这件事情，迎春确实是个好姑娘，五官长得也很标致，人又勤快，又能吃苦，可是她的继父父子就是极品，如果竹竿真的和她在一起，就会招惹这两个混蛋，以后的日子肯定是麻烦不断。 迎春走进竹竿家一看，有些惊讶。 现在这个家变得整洁很多，院子里扫得干干净净，杂草又拔了一遍，跟上次来的时候大不一样。 进厨房一瞧，铁锅灶台都刷的干干净净。 她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竹竿哥是故意的吧？ 这是不想给她报恩的机会呀。 不过走进堂屋一看，桌子上还放着早上没吃完的馒头，她立即把这些东西都收进橱柜里。 然后又进房间找了几件脏衣服，还有几双沾着泥巴的鞋。 她把衣服和鞋都拿到井台边，呼呲呼呲的搓洗起来。 等把这边的活全部干完，她马上把门锁上，立即去隔壁。 黎帅已经把鱼杀了，肉也切成一块一块的，看见她过来，笑着问道：“这些菜怎么弄，我可是全凭你吩咐，今天我给你打下手！” 迎春当然不好意思，红着脸道：“不用，我一个人就可以搞定，既然有肉还有面粉，我就来包一顿饺子，然后再熬一个鱼汤，鸡就用来炖土豆……” 一看黎帅的衣着就是大人物，她何德何能，让大人物给自己打下手？ “这可不行，我答应过小翠，本来是应该我一个人做的，你过来帮忙，我已经十分感激了。 这样吧，我来剁肉馅，和面，你把鸡炖上……” 黎帅一点架子都没有，已经拿出面粉，开始和面。 迎春也不知道如何拒绝，只能抢着多干一点。 刘小翠依着门框，手里拿着一捧瓜子，慢慢的磕着。 好看的眉眼微微的眯起，“今天这厨房可就交给你们两个了，我就等着大吃一顿。 事先说明，我可帮不上忙，顶多就是能帮着包个饺子！” 她很有自知之明，自己不会做饭，也讨厌做饭，就当一个闲人，绝对不插手。 “小翠姐，你去歇着，逛街肯定累了，这点活忙不到我，很快就会有吃的。” 迎春说着，已经把鸡块倒进锅里焯水，同时又往灶膛里丢柴火，动作一气呵成，麻溜的很。 黎帅也不赖，倒上面粉和水就开始和面，动作娴熟，两个人配合的十分默契。 “包饺子也不用你动手，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干完，你嗑你的瓜子吧！” 随后，土鸡炖上，迎春又开始剁肉馅。 “笃笃笃”雪亮的菜刀在砧板上行走着，很快就化为一道残影，刀口上带起一阵阵肉沫，动作和声音都有节奏。 不一会，空气里散发着炖鸡的香味和肉馅的香味，闻着就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第211章 接近阳光的位置 眼看着饺子皮已经擀好，刘小翠把瓜子壳一扔，洗了手，也过来包饺子。 包饺子就像是玩泥巴一样，她觉得很有趣，她的饺子包的很好，每一个圆鼓鼓的，捏合处有着一致又精美的花纹。 她笑眯眯的道：“今天晚上我一定要多吃两碗饺子，疯子和竹竿两个臭小子都不会做饭，跟他们住在一起，我都饿瘦了一大圈。” 黎帅听后十分的心疼，“你又何必这样吃苦？你们可以请一个人做饭，要不要我从铜县给你们介绍一个厨子过来，免得这边的厨子做饭不合你的胃口！” 刘小翠突然间看向迎春，“这个主意不错，我之前怎么没有想到呢！ 我看迎春做饭挺麻利的，我们又何必舍近求远？ 迎春以后你来给我们三个做饭吧，你需要多少工资开个价！” 迎春手上的动作一僵，毫不犹豫的摇头，“我有空就可以过来帮你们做饭，我不需要工资的。” “我们可不是剥削你的大地主，怎么能让你只干活不拿工资？你烧炭卖也是赚钱，给我们当厨师也是赚钱，当厨师总比卖炭轻松一些吧！” 迎春轻轻垂下眉眼，手上麻利地包着饺子，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家里人很难缠的，如果我在这边干活的话，肯定会给你们带来很多麻烦的。 而且现在卖炭虽然辛苦一些，我自己还可以偷偷摸摸的存一点钱…… 谢谢小翠姐的好意，如果你们真想找一个人做饭，我可以从村子里找一个会做饭的嫂子过来帮忙。” 对这样一份工作她当然动心，可是她也明白自己的处境。 他们都是好人，自己不能连累他们。 他们生活在阳光里，自己生活在阴暗中，她不可以把自己的阴暗带到阳光里，让阳光也失去原有的温度。 刘小翠手上用力，一个饱满的饺子就被她捏扁了，声音充满着力道：“你的家人到底有多难缠，我还真想见识一下！ 迎春，这一点请你放心，只要他们敢来找麻烦，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我们都是在黑市做买卖的，如果请一个陌生人来做饭的话，有一定的风险，你是最合适的。” 迎春有些犹豫了。 “他们肯定不会放我过来的，我娘还在家里，我还要顾着我娘。” 她紧紧的抿着唇角，勾勒出一抹苦涩的弧度。 谁都想生活在阳光下，可是她配吗？ 她只能靠着自己的苦苦挣扎，一点一点的接近阳光，眼前不过是迈开了一小步，以后的路还很长很远。 “迎春，只要我们给的酬劳够丰厚，他们没有理由不答应的，你现在每天卖炭能赚多少钱？一天有没有两块钱？” 刘小翠继续问道。 迎春摇头，“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平均下来一块钱都没有。” “那不就好办了吗？你跟他们说在这边做饭一天一块钱的工资，我们一天给你两块，剩余的一块你可以自己存起来，等你存够钱了，再把你娘从那个家里接出来。” 迎春依旧摇头，“这可不行，哪有做饭开这么高工资的，小翠姐，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帮我，才想请我的，可是我也不能让你们当冤大头，这样的高工资我受之有愧！” 刘小翠笑道：“迎春，你真的是想多了，刚才黎帅也说了，我们是真的缺一个做饭的人，而且，我们都是做买卖的，所以不能随便请厨师，要请信得过的人，这工资开高一点，自然就是理所当然，除非你不愿意帮我们，所以我实在想不出你还有什么理由来拒绝我。” “小翠姐，我当然愿意帮忙，可是……”刘小翠口齿伶俐，迎春根本上找不到话来反驳。 “既然你愿意，事情就这么定了，明天就过来做饭，其余空余的时间你可以自由安排！” 刘小翠已经抢过话头，将事情一锤定音。 迎春觉得自己的头有点懵：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吗？ 黎帅笑着说道：“如果我是你，就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这可是一个改变命运的好机会。 抛开这两块钱的工资不说，如果你天天跟他们待在一起，会学到很多东西的，到时候你也可以和他们一样赚钱。 这不仅仅是一份工作，而是打开了一扇赚钱的大门，你想要离开那个家，就必须要有底气，能赚钱就是你的底气！” 迎春的眼眸一点一点的亮了起来，“我真的有机会跟大家一起学做生意吗？” 刘小翠噗嗤一声笑，“这不是明摆着吗？难道我们还会瞒着你偷偷摸摸做生意吗？ 其实有些生意你都是可以参与进来的，每天除了做饭之外，你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做别的事情，你不要觉得我们是在帮你，其实有些事情还得需要你自己肯学，肯做才行，总之一句话，还是得靠你自己努力。 例如，你做饭不好吃的话，我们也不会请你当厨子，你是有这个实力，我们才给你这个机会！” 黎帅的一番话让迎春茅塞顿开，她用力的点了点头，“我以后一定好好做，小翠姐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现在她觉得自己已经站在离阳光最近的地方，一伸手就可以触摸到。 “别，你可千万别这样！”刘小翠笑吟吟的，“我们只是请你帮忙做饭而已，你并没有跟我们签卖身契，除了做饭的时间之外，你都是自由的！” 迎春笑着抿了抿唇，“我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竹竿和疯子一起回来，闻到了满院子的香味，就大声的嚷嚷起来。 “我们今天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到底是谁在做饭，这么香？” “该不会是嫂子过来帮我们做饭的吧？” “这个点，嫂子应该还在单位，怎么会有空过来帮我们做饭？” “难道是小翠？” “你就别做梦了，小翠做饭要是有这水平，还轮得到我和你下厨吗？” 话音还没落下，刘小翠就端着一大盘饺子从厨房里走出来，狠狠的朝着他们瞪了一眼。 “有的吃你们就吃，干嘛非要贬低我，小心我把你们的那份拿去喂猪，饿你们个前胸贴后背！” 第212章 欢聚一堂 疯子和竹竿连连改口，“小翠，你可千万不要误会，就是给我们一万个胆子，我们也不敢贬低你，我们这不是担心你下厨做饭累着嘛！” 这时黎帅和迎春也端的饺子走了出来。 黎帅笑道：“今天这些饺子可有小翠的功劳，这里有一半的饺子是她包的。” “竹竿哥，你回来啦！”迎春羞涩打了声招呼，赶紧低下头，就像一个小媳妇一样。 “你怎么又跑来帮忙了？我不是说过吗？我这边的事情不需要你管！” 竹竿有些急眼的说道。 这些天都躲着迎春，就是怕这个傻丫头又要过来帮着做家务。 她每天都有繁重的体力劳动，有时间就应该好好的休息一下，他真的不希望看见这个瘦弱的小姑娘忙忙碌碌的，没有一点宽松的时间。 所以他才把自己的院子收拾的干干净净，厨房也收拾了，为的就是让这傻丫头不再惦记帮他做家务。 其实上次被迎春收拾之后，整个家都焕然一新。 他也突然间发现家里还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住着才舒服，渐渐的，也习惯了自己收拾。 “我……” 迎春蠕动着嘴唇，心里有些难过，却又不知道如何解释。 刘小翠立刻帮她，凶巴巴的道：“竹竿，你是自我感觉良好吧？谁说迎春是来帮你的？ 迎春现在可是我请来的厨子，以后负责我们这边的一日三餐，如果你不喜欢的话，以后尽量不要过来蹭饭！” 迎春这时候小声的说了一句，“如果竹竿哥不想看见我的话，我以后还是不要过来做饭了……” 内心难过的感觉一点一点扩大，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竹竿哥为什么会用这么重的语气跟她说话？ “你可不要跟这个二傻子计较，他都是嘴里一套，心里一套，上次你给他做的晚饭，在我面前得瑟了好几天，说你的厨艺好的不得了，如果你来给我们做饭的话，我和小翠真的是太有口福了！” 疯子立即说道，他又不会做饭，小姑奶奶的胃口又刁，天天去国营饭店吃饭，又太扎眼，每天做饭就成了一大难题。 现在难题一下子解决了，他不知道多高兴，自然不愿放迎春走。 疯子和刘小翠的目光都看向竹竿，充满着威胁的意味。 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半个字，以后一日三餐由你一个人负责！ 竹竿背脊窜起一股凉意，知道是傻丫头误会自己的意思了。 只好说道：“我又没有说反对迎春留在这里做饭，我就是怕她傻乎乎的，天天只想着帮我做事，把自己给累坏了……” 刘小翠用肩膀碰了一下迎春，斜眼笑道：“你误会竹竿的意思了吧！他其实是怕你累着，真没想到这臭小子还挺怜香惜玉的……” 迎春的嘴角不自觉的扬起，内心所有的难过都被甜蜜取代，面颊也露出一丝红晕来。 竹竿满头黑线，居然也不敢和迎春对视，小声的嘀咕了一句，“说的我好像很坏一样，这些年还不是把你当小祖宗供着，你难道不是女的吗？” 刘小翠斜了他一眼，“还愣着干嘛？快点洗手吃晚饭，尝一尝黎帅和迎春的手艺。” 两个人在井台边随便洗了一下手，你也过来帮忙端菜端饭。 五个人热热闹闹的围了一桌，这次迎春落落大方的留下来吃了晚饭，没有上次那么拘谨。 她已经在心里暗暗发誓，对她好的人，她以后一定要加倍回报。 席间，气氛和谐，融洽，疯子颇为遗憾地说道：“如果沈哥在就好了，把嫂子和孩子都接过来，我们就更热闹了！” 竹竿道：“沈哥和祥叔去了从化县，嫂子，孩子肯定和小赖皮在国昌大院大院那边，以后有的是机会相聚，不在乎这么一次。” “这不是黎哥很少过来吗？大家可是好久都没有聚在一起了！” 黎帅笑着喝了一口酒，“我暂时不会离开市里，可能还要待上几天。” 刘小翠一愣，“你不是说明天就回去吗？” 黎帅又笑笑，“我觉得在这边挺好玩的，所以就打算多待两天，怎么，你想赶我回去？” 刘小翠翻了个大白眼，“你现在不是大厂长了吗？我怕你贵人事忙，丢下那么大厂子不管，真的有时间在这边多待两天吗？” “现在皮革厂已经上了正轨，一切都是井然有序，我手上的工作往后推推也行。 说实话，听你们说小鱼干那么赚钱，我也想见识一下，小翠，你什么时候去收小鱼干，带我也去渔村逛一下？” 疯子和竹竿嘿嘿的笑着，黎哥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刘小翠却没有察觉到，没心没肺的说道：“明天上午吧，中午和下午的日头太烈了，照的人头发晕！” 三个男人喝着小酒，大口大口的吃着饺子，饺子里肉馅饱满，咬一口，浓浓的汤汁在唇齿间漫延开来，肉沫带着蒜蓉小葱的香味，回味无穷，口齿留香。 土鸡炖的软烂，表面飘着一层油花，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鱼片吃在嘴里嫩滑鲜美，鱼皮却微微的焦黄，外面裹着一层淀粉，吸着汤汁，层次分明。 他们对迎春的厨艺是赞不绝口，竹竿一口气就吃了两大盘饺子。 晚饭过后，天已经黑了。 竹竿用马车送迎春回家，马车上放着刘小翠送给她的衣服，麦乳精，饼干等等。 还有晚上没吃完的饺子，滑鱼片和大米饭也带了一些。 都是刘小翠硬塞给她的，说天气太热，那些没吃完的明天也馊了。 她自然是推辞不过，心里默默记下这份恩情。 在路上，迎春向竹竿打听了一下收购小鱼干的事情。 竹竿也没有瞒着她，实话实说，“沈哥给我们的利润很丰厚，我们一毛钱一斤收购的，转手卖给沈哥就是两毛钱一斤！” 迎春瞪大的眼睛，她可是经常看见刘小翠，疯子他们用马车往黑市里拉鱼干！ 1斤1毛钱的利润，那一天得赚多少钱呀！ 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她突然间觉得自己就像是井底之蛙 第213章 两道关口 “那你们一天不得赚几十块呀？比那些国营大厂里的职工赚的还多？” 竹竿得意的抬起下巴，骄傲的不行，“我们一天可以收几千斤，可以赚几百块，一天就抵得上那些国营厂的职工一年的工资！” 迎春惊的合不拢嘴巴，一天几百，十天就是几千，那100天是多少？一年又是多少？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一片混沌，已经算不过来了。 当自己在为几分钱的利润拿命去拼的时候，他们却是几百几百的在赚，这其中的悬殊，想想都让人热血澎湃。 竹竿话锋一转，“当然，我们也并不是每天都要去收小鱼干，我们待在家里就一分钱也挣不到，但是平均算下来，一个月赚的钱买一套小院子是没问题的。” “竹竿哥，你们真的很厉害，如果有一天我跟你们一样厉害就好了！” 迎春眨着星星眼，满脸都是崇拜。 竹竿一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其实我也没什么本事，也没读几天书，主要是认识了沈哥这个好朋友，他脑瓜子好使，一直带着我们几个人赚钱，最开始只是在细水公社，后来又到铜县，然后又来到了市里。 不到一年的时间，我感觉自己就像做梦一样，从一无所有，到现在有房子，有马车，有钱……” “迎春，只要你很努力，你肯定也能够像我们一样。” 迎春的心里也像是有了一团火，身体也被烤得暖融融的。 她用力的点头，目光特别的明亮，“嗯，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说话间，马车已经到了村口。 迎春立即让竹竿把马车停下，“我在这里下车就好了，你快点回去吧。” “嗯，你自己小心一点。” 竹竿微微的点头，看见她下了马车，这才把马车调头。 迎春脚步轻快，甚至还哼着小曲，傍晚之后的几个小时是她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 她刚刚要把带回来的东西藏到树上去，谁知道一个黑影从暗处走了出来。 “你怎么搞到这么晚才回来？你的手里拿着什么？” “不是警告过你，那些钱不能乱花吗？” 声音阴阴沉沉的，透着狠戾之气。 迎春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快速的往后退去，身体靠在树干上，“我没花钱，这些东西是别人送的！” “送的，谁送的？” 汪建设逼近几步，微微的眯眼，露出几分奸诈之色。 “是不是那个野男人送的？今天你去找他了？” 迎春眼珠子乱转，想保住自己手里的东西。 最后点头，“我没有刻意去找他，只是回来的时候碰到了，你们不是想让我和他搞好关系吗？他就请我吃了晚饭，然后给我买了一些衣服……” “嘿嘿，果然是骚劲十足，平时在老子面前装圣女，没想到在野男人面前却放得开，他给你买衣服，给你钱了吧？ 你是不是让他摸了，摸了哪里？” 汪建设露出一口大黄牙，猥琐的笑着，并且将手朝着迎春的胸伸过来。 迎春起来一成鸡皮疙瘩，赶紧用手臂护住胸，“他没有给我钱，但是给了我一份工作，他让我每天给他做饭，他一个月给我30块钱…… 这比烧炭赚的多，所以我答应了，如果你们不愿意的话，我立刻就回了他……” 汪建设一听一个月三十块钱，眼睛突然一亮，烧炭一天才挣几毛钱，自己还要搭把手，那野男人既然愿意给死丫头30块钱，赚的比以前多，自己还什么都不用做，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 以后有死丫头的这份收入，他们根本就不愁吃喝！ 三角眼一转，立刻奸笑道：“赚钱是好事，我们怎么会不同意？ 你放心好了，如果爹反对的话，我会帮你说好话的。 可是我帮你，你也要给点好处我才行？ 那野男人真没有给你钱吗？这么多东西都是衣服？”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迎春手里的东西。 迎春抿了抿唇，把东西紧紧的抱了抱，警觉的道：“这些都是女人的衣服，你别打主意，他还说要我穿给他看的，如果把这衣服给你拿去卖了，我怎么向他交代？” 最后又一脸纠结的说道：“大不了我把今天挣的七毛钱给你。” 汪建设一听，眯眼笑着，恬不知耻的伸手讨要，“那快点给我！” 迎春想保住其他东西，只得拿七毛钱给他。 “你今天挺上道的，我就不为难你了！ 记住一定要把那野男人的心勾住，以后我们有好日子过，你们才有好日子过！” 然后阴狠的一笑，迈着猖狂的八字步扬长而去。 迎春暗暗松了一口气，想到那七毛钱又喂了狼狗，恨不得把牙齿咬碎。 她把饼干，麦乳精，还有带回来的食物都藏了起来，只带着刘小翠送给她的一件衣服往家里走去。 果然，汪发财等候在门口，看见她手里拿着包裹，立即询问。 迎春只好把对汪建设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爹，我去做饭真的是件好事，又可以拿工资，还可以和竹竿哥培养感情，这就是一举两得！” 破天荒的，她叫了汪发财一声“爹”，心里却暗骂老混蛋。 看见她态度这么好，汪发财的疑心反而更重了。 “死丫头，你心里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该不会是想着去投靠野男人以后，把我们一脚踹开吧？” 迎春暗暗一惊，表面上却装着很惶恐的模样，连连摇头，“怎么可能呢？我娘还在这里，我跟这个家一辈子都分不开…… 我现在就想着竹竿哥如果能娶我就好了，到时候我让他多出一点彩礼，这样我娘就有钱治病了，以后也不会成为你们的负担，这样大家都好…… 就是给我天大的胆子，我也不可能背叛这个家的，如果不是爹养我们，我和你啊我早就饿死了，这份恩情我还记着……” 汪发财还是一脸狐疑，显然并不相信她的话，“把你手里的东西拿来我看看？” 迎春乖乖的递了过去，“这两件衣服都是竹竿哥在国营商场给我买的，挺贵的，我也想拿去换钱…… 可是竹竿哥要我穿给他看，所以我不能把这衣服拿去黑市卖，我们才刚刚相处，我不能惹他生气……” 第214章 憧憬未来 汪发财接过衣服仔细看了看，果然不是一般村姑穿的哪些廉价衣服，是绝对的商场高档货。 这死丫头似乎没有说谎。 想到那野男人一出手就是高档衣服，妥妥的财神爷。不管这死丫头心里有什么打算，这个财神爷是不能丢的。 权衡了利弊之后，他实在没有借口去阻止迎春。 把衣服扔回到迎春怀里，“你最好别骗我，如果三个月之内他不来提亲，我会另外帮你找一门好亲事，每个月的工资你都要如数上交，30块钱一分都不能少！” 迎春变得和往日一样柔顺，瑟瑟的问道：“以后我都不用在家里吃饭，能够节约一些口粮，我节约下来的口粮能不能多给我娘一些？” 汪发财冷哼一声，“她就是一个废物，给她吃的多，拉的多，只会添麻烦，饿不死就行了！ 如果你真想让这个废物过上好日子，就多从野男人身上弄点钱回来，有钱才能把废物的病治好，大家都好！” 他一口一个废物，就像尖刀在迎春的心口上来回的插着，疼的差点窒息。 可是眼下，她还无力改变什么，只能默默的忍受。 紧紧的抿了抿唇，抱着衣服默默的朝旁边的小房间走去。 身后还传来汪发财的咒骂声，“别以为翅膀硬了就可以飞了，只要吃老子一天的饭，就得做一辈子的汪家人！” 听见有人走进房间，迎春娘立即出声，“小春，是你回来了吗？” “娘，是我，您怎么不点灯？” 迎春立即把油灯点燃。 “我一个瘫子，点灯干什么？不是浪费灯油吗？” 迎春娘无奈的说道，声音沙哑，双目无神，空洞。 她活着，似乎就是为了看女儿一眼，可是看见女儿如此艰难的生活，又心如刀割，每天都是煎熬。 迎春喉咙一梗，眼眶发热，“娘，您再忍一忍，我很快就会让您过上好日子的。” “我都是已经黄土埋半截的人了，还能过什么好日子？ 只要你过得好，那就是我的好日子，说来说去都是我不争气，才拖累你！” 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迎春赶紧将她脸上的泪水擦干，“娘，您千万不要这样想，告诉您一个好消息！” 说完，便把声音压低了几分，“我现在找到一份很好的工作，每天可以挣两块钱，很快我就可以存够钱带您离开这里，到时候再把您的病治好，我们还有大把的好日子！” 迎春娘的目光倏然一亮，“真的？” 但很快又暗淡下去，“你又在说好听的话哄我，你一个小姑娘又不能干什么大事，谁能够出这么高的工资请你？” 她虽然是足不出户，天天躺在床上，可也知道一天两块钱的工资放眼整个紫荆市都没有吧。 迎春面露笑容，双眼闪闪发亮。 “我真的没骗您，我在黑市遇到好人了，他们都是做生意的，虽然是铤而走险，他真的很赚钱，一天两块钱的工资对于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您知道他们一天可以赚多少钱吗？” “多少？” 看着女儿眼中迸发出来的神采，她开始有些相信女儿的话。 “一天可以挣几百块！” 当这个数字蹦出来的时候，迎春的血液都是沸腾的。 “怎么会挣这么多钱，真的这么好挣吗？” 迎春娘倒吸口凉气，从她嫁入汪家以后，连一块钱面值的纸币都没见过。 几百块，那是多少钱啊！ “真的，他们特别聪明，赚钱的门路特别多，他们现在缺一个做饭的，小翠姐喜欢吃我做的菜，就让我给他们当厨子，我每个月给我60块的工资，我会告诉那两个混蛋，我一个月挣30块，另外30块我就可以存着。 不用一年，我就可以存一大笔钱。而且跟着他们，我还可以学很多东西，等我有本钱以后，也可以跟着他们学做生意。 小翠姐对我很好很好，今天还给了我两件漂亮的裙子，还有很多吃的！” “吃的我藏在的外面，免得被那两个混蛋看见又要抢走。” “娘，你看这裙子漂亮吗？可都是国营商场买的！” 迎春把裙子展开，放在身上比了一下，那双清眸瞬间有了熠熠光辉，整个人的精神气都不一样了。 看见漂亮，高档的裙子，迎春娘真的相信了她的话，眼中热泪盈眶。 “好看，你本来就长得好看，穿上裙子肯定更漂亮！” “娘，这下你相信了吧？您先忍一忍，等他们睡着了以后，我就给您拿好吃的。” 迎春撒娇似的躺在母亲的身边，搂着母亲单薄的身体，内心既温暖又心酸。 “你不要顾着我，先顾着你自己，只要你能过好日子，娘就是死了，也瞑目了……” “不许您说死字，以后我们还要过好日子呢！” 迎春立即轻轻捂上母亲的嘴。 母亲笑着点了点头，眼底尽是泪花。 到了子时，迎春悄悄的起床，听闻隔壁房间里传来呼噜呼噜的打呼声，这才放心的溜出去。 很快，她把食物取回来，拿到厨房里热了热，还烧了一些热水，给母亲冲了一杯麦乳精。 阴暗狭小的房间里，顿时充斥着各种香味。 “娘，有饺子，还有白米饭。 我还给您冲了麦乳精，快点尝尝，又香又甜。 这里还有饼干，您也尝尝，听说又甜又酥，好吃的很……” 她把所有好吃的一股脑都送到床前。 迎春娘脸上绽放的笑容，“真有这么多好吃的呀？你吃过吗？这么多我可吃不完！” “我今天晚上吃了很多饺子，还吃了鸡，以后我每天都会跟他们在一起吃，我们再也不用缺吃的了！” 想到以后的好日子，母女内心都是暖烘烘的，对未来充满着希冀！ 听说女儿吃了，迎春娘开心的吃起来。 饺子肉香浓郁，白米饭绵软回弹，鱼片鲜嫩美味，再喝一口香甜的麦乳精，简直就是人间天堂的美味！ 吃完喝完之后，迎春把麦乳精藏在床下，饼干藏在枕头之下。 又吩咐道：“娘，如果饿了，您就吃饼干填一填，每天我都会回来一趟，不用担心。” 第215章 傻丫头似乎变漂亮了 “这两瓶麦乳精慢慢喝，喝完了，我再给您买，但是这些麦乳精，饼干千万不能让那个老混蛋给发现了。” 迎春娘立即点头，“我会小心的，小春，人家对咱们这么好，咱们就要用心帮别人做事，以后不要再往家里拿吃食了，我们不能总要别人的好处。” 迎春笑道：“这些我都懂，这些吃食是小翠姐硬塞给我的。” 这一晚，母子似乎都没有睡着觉，内心充盈的幸福和憧憬。 次日，天蒙蒙亮，迎春就换上刘小翠送的裙子，高高兴兴的出门。 谁知道却被汪发财拦住了，汪发财看了看她俊俏的模样，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死丫头，可千万不要让野男人占便宜，没拿到彩礼之前，你可不要犯贱！只有黄花闺女才值钱，知道吗？” 迎春脸一热，内心充满着屈辱。 “嗯！” 咬了咬牙，然后低头离开，所有的好心情到了无存。 到了以后，她收拾心情，立即就开始做早饭。 早饭做的简单一些，熬了一锅红薯稀饭，然后蒸了一笼肉包子，煮了一些鸡蛋，又炒了几个菜。 竹竿一睁眼，就被隔壁传来的香味熏迷糊了。 “腾”的一下子从床上爬起来。 傻丫头，这么早就过来了？ 他立即穿衣洗漱，马上就蹦到隔壁去了。 迎春刚刚要把蒸笼从锅里拿出来。 竹竿马上过去帮忙，“我来帮你，小心烫着！” 迎春赶紧让开，看见竹竿，心就跳的莫名的很快。 “竹竿哥，你怎么这么早就起床了？” 竹竿一脸汗颜：“我这叫早吗？你都已经做了这么多事，你才找好不好？ 其实以后你不用过来帮忙做早饭的，你这样来回赶，太辛苦了。 以后早饭我们就随便用剩菜剩饭对付一下，小翠和疯子不会介意的。” 厨房里烟雾弥漫，那张小脸热的发红，汗水浸透白嫩的肌肤，水润光亮，眉眼就像墨笔描上去的，十分的养眼。 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身上穿着鲜艳的裙子，整个人顿时充满着少女的气息。 竹竿觉得眼前一亮，傻丫头今天稍微打扮了一下，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看着这张俏脸，竹竿的面颊突然间发烫，心怦怦的跳。 可能是厨房里有水蒸气的缘故，两个人都感觉热的不行。 “没事，我以前上山烧炭的时候，比今天起的早多了，况且做饭对于我来说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竹竿哥，你也出去吧，厨房交给我就行了！” 迎春一抹额头上的细汗，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这一笑，宛如百花盛开，冰雪消融。 竹竿看得有些痴了。 没想到瘦弱的女孩笑起来居然这么好看。 那双水眸中似乎有星光绽放，连他的心一起照亮。 “我反正也没事干，我帮你做早饭！” 竹竿突然间想赖在厨房里，跟傻丫头在一起做事似乎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他马上走到灶膛口，拿起柴禾，往里面扔。 迎春也不好赶他出去，抿唇一笑，“包子已经蒸好了，粥也熬好了，我炒几个小菜就差不多了！ 对了，你知道小翠姐喜欢吃什么吗？你现在把几个人的喜好告诉我吧，以后我做饭的时候也可以注意一些！” “疯子和我一样，对吃的没啥要求，就是喜欢喝点小酒，只要是香辣味的，我们都十分喜欢，也喜欢吃油腻的东西。 小翠的嘴就叼了，她不喜欢吃太辣的，又不喜欢吃太清淡的，她不喜欢吃生姜，但是她喜欢吃小葱，就是熬汤的时候也要少放一点姜片，汤里有生姜味，她都不是很喜欢！ 她最喜欢吃的就是铁锅炖大鹅，以前我们在细水公社的时候，经常偷鹅到山上炖着吃，她一个人就可以干掉半只鹅，我们三个加起来都没有她吃的多…… 记得有一次冬天我去偷鹅，谁知道那只鹅特别凶，还没有等我靠近，大鹅就追在我后面嘎嘎的叫，还想咬我，吓得我掉头就跑，最后我脚下一滑，摔下来河沟，大冬天的，我硬是泡了个冷水澡，小翠没把我没埋怨死，说我就像一个废物点心一样，连只鹅都搞不定……” 说起以前这些趣事，竹竿没有觉得丢人，脸上一直带着笑意。 迎春一边翻炒着，一边艳羡的说道：“你们和小翠姐的关系真好，那时候你们没有钱，但是感觉你们也很快乐！” 她没有朋友，生活中尽是磨难和艰辛，从来都不知道快乐和幸福是什么感觉，只知道咬紧牙关苦熬着。 她渴望自由，渴望友情，这些与钱无关的东西她也不曾拥有过。 “是啊！那时候我们四个一有空就厮混在一起，有时候肚子都填不饱，但是也很开心。 不过小翠真的很够意思，她家环境比较好，经常把家里的粮食偷出来，和我们一起在外面野炊，只要我们饿了，去找她，总是能够饱餐一顿。” “小翠姐真的很好，改天买只大鹅回来，我给小翠姐做卤香大鹅吃。” 说话间，迎春已经做好了早饭。 院子里传来的声响，刘小翠他们起床了。 疯子随便洗了一把脸，便闻香而来。 “哦豁！竹竿，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吗？你居然这么早就起床了？ 居然还进厨房帮忙了，我是不是认错人了？” 他还故意的揉了一下眼睛。 竹竿捡起一根柴禾就朝他扔过来。 “闭上你的乌鸦嘴，你才是懒猪一个，每天起床最晚，今天装什么大尾巴狼？” 随后，刘小翠和黎帅也走了进来，宽大的厨房顿时变得拥挤起来。 “迎春，一大早上我就闻到了肉包子香，今天早上我要吃三个肉包子！”刘小翠笑吟吟的已经把蒸屉打开。 包子白白胖胖的，码放的整整齐齐，每一个就拳头大小，看上去就软绵绵的。 刘小翠不顾烫手，拿起一个剥开，皮薄馅多，香味冲着鼻尖来，咬上一口香喷喷的。 “这包子蒸的真不错，看上去比国营饭店做的还好，这个大厨是请对了。”黎帅也笑着拿起一个包子吃起来。 第216章 大厨上线 里面的包子馅比昨天的饺子馅味道更浓郁，而且还有汁水在嘴里蔓延，就像灌汤包的感觉一样。 “今天我做了很多肉包子，中午和晚上都管够。” 得到大家的夸赞，迎春也很开心。 “这么多肉包子，我给嫂子送点过去，他们现在应该还没有吃早餐。” 疯子说道。 刘小翠却说：“迎春早饭做的挺多的，就把嫂子他们都叫过来一起吃吧！” “行，我也挺想团团圆圆他们的。” 疯子转身就走。 竹竿和刘小翠立即把饭菜搬到堂屋里。 早上的天气就有几分闷热，饭菜端上桌凉一会，吃的时候才不会觉得烫。 除了包子，稀饭，水煮蛋之外，迎春又做了个油豆腐，青椒炒肉干，清炒萝卜丝。 油豆腐是将豆腐切成小块，然后用油炸，最后用蒜末辣末煸炒，再用淀粉勾芡。 青椒炒肉干就是普通的做法，不过她提前把肉干泡了一下，少了一点咸味，加上一些豆豉，是绝佳的下饭菜。 就连普普通通的清炒萝卜丝，都做得十分漂亮。她把萝卜丝用盐水浸泡了一下，放在锅里爆炒，每一根萝卜丝晶莹剔透，出锅的时候撒上碧绿的葱花，盛在白瓷盘里，都是一副普通人吃不起的样子。 很快，苏月和苏亚明带着两个孩子一起过来，苏亚明本来是去帮忙送团团圆圆上学的，碰到了疯子，就一起过来蹭早饭。 这是迎春第一次看见苏月，顿时自惭形秽。 小翠姐漂亮，没想到苏月姐更漂亮，听说还是一个大作家，在杂志社上班呢。 迎春有些局促，搓了搓手笑道：“你们先吃，我去把厨房收拾一下。” 苏月却拉住了她的胳膊，温柔的笑道：“一起吃，吃完之后我帮你收拾厨房。” “这怎么行？这种粗活本来就应该由我来做……” 迎春有些意外，人家可是知识分子，居然一点架子都没有。 “谁说的？我过来蹭饭，然后帮你收拾厨房是应该的，大早上你就做了这么多好吃的，肯定累坏了！” 苏月直接把她按到了椅子上。 竹竿笑道：“迎春，你就别跟大家客气了，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一样。 嫂子也很好相处，以前我们经常去沈哥家里蹭饭，而且嫂子的厨艺和你差不多，很多菜都做的超级好吃！” 这时候，圆圆拿起一个肉包子，咬了一大口，“这肉包子真好吃，比我娘做的都好吃……” 团团像个小大人似的，夹了一块油豆腐在嘴里慢慢的嚼着，然后一本正经的点头，“这是豆腐吗？怎么和我平时吃的豆腐不一样，豆腐太好吃了，我特别喜欢吃外面的表皮！” 得到两个孩子的夸赞，迎春笑容像花儿一样。 “这是油豆腐，小时候我娘经常做给我吃，我也十分喜欢吃，如果你喜欢，我以后也可以做给你吃。” 团团礼貌的道谢：“谢谢阿姨！” “油豆腐好吃么？我也要尝一尝！”圆圆眨巴着大眼睛，也夹了一块油豆腐在嘴里嚼着。 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真的好吃耶，比肉肉还好吃，现在爹爹不许我吃肉肉，我就天天吃豆腐好了。” “你就是一个小馋猫！” 苏月用手指在圆圆的脸上轻轻的一戳。 惹得大家哈哈大笑，气氛更加融洽。 虽然红薯粥煮的不多，但肉包子做的多，这么多人也是够吃的。 饭后，苏月和竹竿都帮忙收拾碗筷，所有的杂活干完以后，苏月才去上班。 苏亚明早就送两个孩子去学校了，刘小翠和黎帅一起去收小鱼干，他也放心，不用陪着。 竹竿是最后一个离开的，走的时候还不忘叮嘱道：“忙了一早上，你就歇一会，这里有10块钱，你拿去买菜，需要什么就买什么，不必省钱，让我们吃得开心就行。” 迎春知道他们不差钱，她紧紧的捏着大团结，内心涌起百种滋味，。 长这么大，她是第一次可以掌控这么多钱。 “嗯，买菜之后我会记账的，多余的钱留着明天再用。” “随便你吧，记住，不要太累，别再没事找事干！” 迎春再次点头，“嗯，知道了，竹竿哥！” 并且亲自送到院门口。 “回去，太阳已经有些晒。” 竹竿挥挥手。 “嗯。” 迎春在他面前永远都是乖乖顺顺的模样，温柔的像一滩水。 竹竿在收回目光之前，突然间说了一句，“这裙子你穿着挺漂亮的。” “啊——” 迎春觉得面颊被烫了一下，睫毛轻轻的一颤，垂了下去。 竹竿却像做了亏心事一样，立即转身，大步的离开。 可是嘴角却不自觉的露出一个清浅的弧度。 良久，迎春才回过神来。 她用手扯了扯自己的裙子，然后又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面颊。 呃，有点疼！ 刚才不是在做梦！ 竹竿哥夸我漂亮了！！ 内心涌起一抹甜蜜，迎春浑身就像注入了一股活力，黑眸晶亮闪烁，光采绽放。 接下来，迎春也没有闲着，把屋子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然后把他们换下的脏衣服，床褥，全部都洗干净，晾晒好。 最后就拿着10块钱去菜市场。 手里有钱，她感觉自己走路的姿势都挺直了，刚巧看见菜市场有卖大鹅的，她就买了一只大鹅，然后买了一些里脊肉，猪耳朵和猪尾巴，又买了一些调料和蔬菜。 还剩余6块。 她想了一下，又去买了一些面粉大米，看见有新鲜的毛豆，也买了很多。 钱还剩下4块，她把这4块钱贴身放好，决定中午跟大家说，每天5块钱买菜就足够了。 回去之后已经不早了。 她开始调制卤料，先把大鹅，猪耳，猪尾焯水，然后腌制一下，放卤料慢煮。 大鹅，猪尾，猪耳卤好之后，就用剩余的卤水开始煮毛豆，毛豆两头剪开了更好入味。 中午又做了一个油豆腐，里脊肉炒青椒，都是满满的一大盘。 卤鹅和卤毛豆却是用盆装的，猪耳切成条，猪尾切成段，放香油，干辣椒，五香粉和小葱凉拌。 等疯子他们回来的时候，满满的一桌美食，令他们食指大动。 第217章 迎春失信 “这么多下酒菜，今天我要多喝一点！” 疯子已经抱着一大瓶二锅头走到桌边。 黎帅也笑着说道：“天天有这么多好吃的，我们估计宁愿少赚一点钱，也要早点回家吃饭。” “可不是吗？以前吃饭的时候是难以下咽，有时候我就在外面啃两个馒头对付午饭，以后迎春做饭，我一定按时回来吃饭，一顿都不会落下！” 竹竿突然间在迎春的身上看到了苏月的影子，傻丫头跟嫂子一样，都是贤惠的女人。 “我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好，只要你们不嫌弃我做的饭就好了……” 被众人一顿夸，迎春有些不好意思。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过来喝酒，可不能辜负这么多下酒菜！” 疯子已经把酒杯倒满，“呲溜”眯了一口，然后夹了卤猪耳放进嘴里。 卤香四溢，嚼劲十足，满口留香。 竹竿和黎帅也赶紧入座。 “小翠姐，我卤的是卤大鹅，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如果需要改进的地方，你一定要跟我说。” 刘小翠的眼睛早就放光，盯着那一盆卤大鹅，拿起一个鹅大腿，狠狠的咬了一口。 鹅肉紧实，鹅皮q弹，卤香浓郁。 “哇，真的好好吃，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大鹅，迎春，你的厨艺真的是太棒了！” 迎春面带微笑，“大家喜欢就好，今天我就是以卤味为主，天气热，凉拌卤味最适合大家，晚上我再加几个热菜！” “就这样吃也不错，你不仅仅是厨艺好，还懂得大家的心思，你这个大厨请的真的是太超值了！” 几个人拿起筷子之后就停不了嘴，就是那卤毛豆也是一绝，好吃的不得了。 午饭过后，迎春把厨房收拾好，跟刘小翠打了一声招呼，说回去看看。 刘小翠看着日头，感觉天旋地转的。 “这么热你还要回去啊？待会又要赶回来做晚饭，是不是太辛苦了？” 迎春笑着摇头，“一点都不辛苦，也没有多远，我回去看一眼才放心，小翠姐，你去午休吧，不用管我。” “好吧，可以在家里多待一会，赶回来做晚饭就可以了。” 刘小翠一上午收了2000多斤小鱼干，也累的够呛，立即回房午睡。 床单是刚刚洗的，带着阳光和皂粉的清香，躺上去十分的舒适。 看着一尘不染的房间，还有自己的鞋子都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刘小翠越发喜欢迎春这个勤劳懂事的姑娘。 她可是一点都没有偷懒，工作之外的事情都抢着做了。 —— 史兵那边进行的很顺利，几天之后，从化县供销社就开始收购小鱼干。 收购价格就贴在供销社的大门口，来往的百姓看过之后，纷纷摇头，觉得供销社的领导就是脑袋进水了。 这里离海那么远，哪里会有人出售小鱼干？ 可是没想到又过了几天，小鱼干还真出现在供销社的货架上。 小鱼干装在玻璃瓶里，一排排的摆放整齐，上面还贴了标签和食用方法，很有档次的样子。 还是有人忍不住好奇，买了一些小鱼干回去油炸，谁知道吃后流连忘返，断断续续还是有人来购买。 就连史兵都觉得意外，1块5一毛的小鱼干居然有人买！ 四斤小鱼干都可以赶得上一斤猪肉了！ 这样他也可以完全放下心来，自己的所有操作完全合乎规矩，不会担心有人在背后嚼舌根。 沈智他们有人收购小鱼干的由头，立即就大张旗鼓干起来，他们几乎把黑市所有的商贩都发动起来，每个人负责各自村里的小鱼干收购，然后又让他们发展自己的亲戚也去到处收购，一斤小鱼干可是有两分钱的收入！ 反正都是替从化县供销社收购的，也不算投机倒把，这两分钱是赚的心安理得。 果然，收购量一下子就上去了，疯子他们出去迟一点，出去都容易扑空。 好在他们干的早，和渔民的关系熟络，很多渔民都会把自己的小鱼干给他们留着。 然而这天，他们回家发现冷锅冷灶的，迎春居然没有做晚饭，连人影也没看见。 “迎春怎么回事？她不像这么没交代的。” 刘小翠担心的说道。 竹竿眉心紧蹙，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肯定是他家里出事了，你们随便弄点吃的，我去看看！” 疯子一把拉住他，“你真的要淌浑水吗？迎春是个好姑娘，可是汪家没一个好东西，你现在找上门，以后肯定麻烦不断！” 竹竿眼底凝结着墨色，冷光迸射，“我早就想教训那两个畜生了，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出什么幺蛾子！” “不用担心，我自有分寸！” 刘小翠看着他决绝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什么，“疯子，让他去吧，迎春命太苦了，咱们应该拉她一把。” 疯子松手，语气沉沉，“你先去看一下，把事情弄清楚，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再回来吱一声！” “谢咯！” 竹竿目光一沉，转身就走。 他驾着马车走进杨花村，很快就有村民过来围观。 杨花村特别穷，村里都是薄田，还在山坳里，每年都会被水淹几次，收成一直不好。 解放前，村里人大部分时间都在乞讨。解放后，每年都吃救济，饥荒的那几年，还饿死过人。 村里不要说马车，连牛车都没有。 “小伙子，你是干嘛的？” “来我们村找谁？你有亲戚在这边吗？” “以前我们好像从来都没有见过你。” 艳羡的目光从高大的马匹上扫过，这样的大马肯定很贵，不过看上去却有使不完的劲，过段日子就是稻谷收获的季节，如果用马车来拉的话，那多省事啊。 竹竿心急如焚，开门见山的说道：“我是来找迎春的，本来让她帮我做点事情，已经说好了，谁知道没有见到她的人影，所以我过来看看。” 其中一个浓眉大眼的汉子说道：“你就是迎春的对象吧？ 原来老汪说的都是真的，迎春还真找了一个有钱的对象，我们还以为老汪吹牛呢！ 现在遇到你正好，老汪欠我5块钱，你替他给了吧！” 第218章 又被拿捏住软肋 另外又有一个男人拦住马车，“他也欠我三块，说你一定会替他还的。” “看你还有这么大的马车，肯定不缺几块钱，就爽快一点给我们吧！” “对，老汪现在可威风了，说你一定会娶迎春的，到时候会给几百块钱的彩礼！” 这时，有些妇人也围得过来。 七嘴八舌的说道：“你到底看上迎春那丫头什么了？要身材没身材，要长相没长相，一脸苦瓜相，跟她时间待长了，都会倒大霉的。 我二丫可比迎春好看多了，人也勤快。” “你还是滚到一边去吧，你家二丫已经说亲了，还来凑什么热闹？ 我家荷花才是村里最好的姑娘，又温柔又大方，更是做家务的一把好手，迎春给她提鞋都不配！” “哟哟，还挺会往荷花脸上贴金的，可惜呀，人家就是看不上荷花，就是喜欢迎春！” 听着杂七杂八的声音，竹竿心里更加烦躁，大声的解释道：“你们不要听汪发财放屁，我跟迎春只是认识而已，可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他欠的钱，你们找他要去 我半分钱都不会替他还的。 你们快点让开，如果不让开的话，被我的马踩了，我可不负责任！” 他一拉缰绳，马鞭狠的一抽，马蹄高高扬起，狂嘶一声。 那些村民赶紧吓得躲开，心都蹦到了嗓子眼去了。 “妈的，老汪这个王八蛋，他果然是在吹牛！” “我们都被他骗了，他还说不差钱，现在欠我们的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上！” “他还个屁，他拿屁还！父子俩都不是东西，要不是家里有迎春干活，他们早就饿死了。” “不行，我现在就去找他要钱，我这几块钱不能打水漂！” “走，一起去，他今天要是不把赌债还了，我就把门板给他卸下来背走！” 竹竿前脚到，追债的村民后脚就到了。 小院里，迎春红着眼眶，跪在地上，苦苦的哀求着汪发财。 “把我娘还给我，快点告诉我，我娘去哪里了……” “她身体不好，没人照顾不行。” 竹竿一个箭步冲进去，马上把迎春扶了起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干嘛要给这两个畜生下跪？” 迎春娇小的身体瑟瑟发抖，滚烫的泪水落下。 “他们把我娘藏起来了，我找不到我娘了。 我不知道我娘现在怎么样了，我很担心她，她身体不好，没人照顾，会饿死的。” 这些日子，迎春觉得自己就像脱胎换骨一样，每天看见日头都觉得是新的，无数个梦想在内心生根发芽。 可是当她今天下午回来的时候，发现母亲并不在房间里。 瞬间。 所有的信心，所有的希望，都灰飞烟灭。 自己一下子就被打回了原形，成为汪发财父子欺压，剥削对象，连一丝反抗能力都没有。 “哟，野男人来了！ 真的是刚刚好！” 汪建设一脸玩味，一双眯缝眼透着贪婪的光芒。 “你既然心疼这个死丫头，就把她娶回去吧，只要500块的彩礼就够了！” 汪发财发话。 “你他妈的别不识抬举，要不是这死丫头天生反骨，处处跟我们作对，就是给1000块彩礼我们也不会嫁的！” 汪建设在一旁附和。 “果然是两个畜牲，都不会说人话。”竹竿怒目而视。 “我跟迎春清清白白，对她从来没有非分之想，何来的彩礼之说？你们这是想钱想疯了吧？ 识相的快点把迎春娘交出来，否则我们去报案的话，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汪发财没有一丝畏惧之色，阴阳怪气的说道：“你跟这死丫头没有关系吗？难道是占了便宜不想认账？ 如果真的要报案，应该是我们去报案，你玩了死丫头，提起裤子就不想认账，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你们不要血口喷人！天底下哪有做父亲的信口雌黄去诋毁女儿的？果然不是亲生的不心疼，你们不过是把她当做一颗摇钱树而已，这些年他为你们汪家当牛做马，难道还不够吗？ 你们是不是非要把她逼死才开心！” 竹竿一把就揪住了汪建设的衣领，目光像刀子一样，恨不得直接把他捅死。 汪建设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反而挑衅的说道：“打呀，你用力的打，最好是往我脸上打—— 打的越重，你赔的医药费越多，今天要是打了我，赔20块钱可不够！” 迎春赶紧拉住竹竿，“竹竿哥，不要打，打死他们也没用，我只想知道娘的下落！” 说完又猛的往地上一跪，根本不顾自己的膝盖，地面早就星星点点，有着猩红的血迹，是她之前下跪留下的。 “我求求你们，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跟竹竿哥没关系，你们到底要如何才放了我娘？ 我以后都听你们的，你们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汪发财朝着迎春狠狠的踢了一脚，迎春瘦弱的身体在地上滚了几圈。 “死丫头，还没有嫁人就护着野男人，今天你的野男人要是拿不出500块的彩礼来，你就别想再到了那个老废物！” “老子相信你这个死丫头，让你到外面干活，谁知道你有好东西都藏着给那个老废物，把老子当猴耍，你不仁，休怪老子不义！” 原来是今天上午，藏在床下的麦乳精被几只老鼠打翻，滚了出来，被汪发财发现。 他才马上觉得自己被耍了，决定要狠狠教训一下迎春，于是把自己的老婆藏了起来。 迎春的头撞在磨盘上，额头鲜血直流，但她顾不上自己，马上又跪着爬过来。 她立即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两块钱来，“这是我所有的钱 我都给你，以后我赚的一分钱都给你，绝不留着，我真的没有钱了，不信你看……” 为了证明，她还把自己的兜翻过来。 “死丫头，挺会演戏的，老子养了你这么大，好处没捞着，还被你欺骗，被你耍，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 野男人给你买那么贵的衣服，他会只给你两块钱？” 汪发财一脸跋扈，冷冷的看着竹竿，“快点给我500块，否则今天的事没完！” 第219章 被关柴房 竹竿既心疼又愤怒，他马上用衣袖按住迎春额头上的伤口。 “你不要求他们，他们都是冷血的，他们就是吃定你了！ 迎春，明天我陪你去报案，他们要是不把人交出来，我跟他们也没完！” 汪发财冷哼一声，“那老废物是我的老婆，我只是送他去治病了，就算是公安同志来了又如何，我又没害她！ 我就是不想让这个死丫头见到那个老废物，免得老废物被她拐跑了，清官难断家务事，你懂吗！” 汪建设也是一副有恃无恐的嘴脸，讥讽道：“肯定是这死丫头被野男人迷了心窍，不想给彩礼，就想私奔，爹，我们是白养这个死丫头！” 那些前来追债的村民本来是在看热闹，看着他们一家子闹，只要老汪能够要到钱，欠他们的债也有着落了。 可是没想到这个男的死活不认，迎春也不愿意承认两个人的关系，现在听说他们想私奔，立即急了。 几个男人冲着汪发财面前，瞪着眼睛说道：“老汪，今天你要把钱还给我们，是你说的，找了个有钱的女婿，现在人家不认账，我们的钱怎么办？” 汪发财三角眼一斜，“他们说不承认就不承认吗？到现在你们还没有看明白吗？ 这野男人如此护着死丫头，明摆着就是两个人有一腿，不过我是想卖掉彩礼钱罢了！ 今天他要是拿不出钱来，休想离开这里！ 你们想要我还赌债，就要帮我把这野男人扣在这里，如果我拿不到钱，你们也休想拿到钱！” “老汪，你个王八犊子！你欠老子的钱，还想使唤老子做事！” “你他妈就是一个二幌子，以后你有钱，老子也不跟你玩牌了！” “玛德，今天真的是日了狗！” 几个村民怒声骂道。 汪发财却冷冷的一笑，“反正我没有钱还，你们不帮忙，休想从我这里要到一分钱！” 他们本来就是村里的无赖，剐了都没有二两肉，要不是这两天看见他们买鱼买肉的，那些喜欢玩牌的村民都不会让他们参与进来。 几个村民对视了一下，想到那几块钱的债，最后一咬牙，冲过去就按住竹竿。 “看你的样子也不差钱，既然招惹了迎春，那就应该拿彩礼把迎春娶回去，你这样做太不地道了，也不要怨我们！” 竹竿没有做过农活 哪是这些庄稼汉的对手，一下子就被按在地上，就像被翻了身的海龟一样，动弹不得。 “你们还讲不讲道理了，怎么能听这老畜生的话！ 我都说了，我跟迎春是清清白白的！” 迎春立即哭着哀求，“你们放了竹竿哥，真的跟他没关系，竹竿哥是好人，他只是想帮我！ 是他们想把我当成摇钱树，想讹竹竿哥一大笔钱！” 那几个村民也失去了理智，只想着自己的赌债，冷漠的说道：“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们管不着，我们现在不过是为了要债，才按老汪的吩咐做的。” 汪发财一脸得意，把迎春手里的两块钱抢了过来，“这两块钱我先给大家当辛苦费，你们放心，这野男人肯定会给彩礼的，只是时间迟早的问题，只要我拿到钱，第一时间就会还给你们。” 几个人立即把两块钱分了，露出欣然的笑意，接着他们又按照汪发财的吩咐，用绳子将竹竿和迎春捆了起来，关进了柴房。 柴房里漆黑一片，角落里还传来老鼠吱吱吱的声音。 哐当一声。 柴房的门还被落了锁。 竹竿的心往下一沉，已经明白了他们的意图，破口大骂道：“老畜生，你休想从我这里拿到一毛钱，老子就是把钱撕了，也不会便宜你们这两个王八蛋！” 汪建设得意的声音传来，“你可不要把话说的这么满，你跟死丫头在柴房里住了一夜，谁会相信你们没事？如果你不认了这门亲的话，你就等着被判流氓罪挨枪子吧！” “你们真卑鄙！你们是不会得逞的！”竹竿咬牙切齿道。 “哈哈哈，我要是你的话，就应该好好享受这死丫头，反正罪名已经背了，你都不碰她一下，是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 哈哈哈，说起来死丫头身材还是不错的，只要你给了彩礼，不想娶这死丫头也没关系，我不介意收了这个破鞋……” 听着汪建设的污言秽语，竹竿怒不可遏，“闭上你的臭嘴，等老子出去了，一定打得你跪下叫爷爷！” “都是踏马的什么货色，比狗杂种还不如！” 汪建设的笑声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院子里的知了不知疲倦的叫声。 “竹竿哥，真对不起，我还是连累你了。” “我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当初我就不应该去找你，我知道自己是个祸害。” “我更不应该答应去帮你们做饭，这就是给你们找麻烦，你放心，他们赖不到你头上，到时候我会一个人把所有的事情都承担下来。” 迎春愧疚的无地自容，声音已经泣不成声。 “这又不关你的事，你跟我道什么歉？你什么都没做错，你更不是一个祸害，我不许你这样说自己。 现在他们还没把我怎么样，就算他们真的要安一个流氓罪在我身上，恐怕也没这么容易。 你放心，等到天亮之后，事情肯定会有转机的，我们都没有回去，小翠他们肯定知道我们出事了，一定会赶过来帮忙的。” 迎春更加愧疚，“我不仅仅连累你，现在还要连累小翠姐他们…… 还有我娘，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竹竿的情绪慢慢的稳定下来，想到迎春的处境，内心柔软如一摊水，声音温柔地安慰道：“你放心，我们都会帮你的，这不叫连累，是老天爷看不下去，是老天爷让你认识我们，所以我们一定会帮你从困境中走出来…… 我们有钱，沈哥有脑子，那两个畜生最后肯定闹不到好，你等着瞧好，她们的奸计肯定不会得逞的！” 他一点都不悲观，对未来充满的信心。 有钱能使鬼推磨，沈哥连大字报的事情都能解决，难道还解决不了这两个畜生？ 第220章 敞开心扉 迎春被他的乐观感染，抬头看着他的轮廓，声音发颤的问道：“真的能解决吗？” 竹竿用力的点头，“别有沈哥在，我相信任何事都可以解决！” 随即又一笑，“大不了我给他们500块钱，其实这点钱我根本不放在眼里，我就是不想便宜那两个畜生。” 迎春立即说道：“不能让你花这个冤枉钱，有钱也不能给，要不然这份人情我怎么还？” “谁说要你还了？你就是一个傻丫头，怎么这么轴呢？” 竹竿低头，用自己的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声音充满着宠溺的意味。 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楚，但是被轻轻的触碰了一下，迎春的心熨贴的不行。 她微微的眯眼，之前所受的委屈烟消云散。 “我们非亲非故的，没有必要让你承受这么大的损失。” 虽然她已经察觉到了些什么，可仍旧不敢想象那是真的。 “你就是个傻丫头，我们是非亲非故，可是我不一直在帮你吗？ 我也不是什么人都帮的。” 竹竿的下巴又蹭了蹭，内心涌起万般柔情。 两个人隔得很近，依偎在一起，感受得到彼此的温度，在一片黑暗中，似乎是彼此唯一。 迎春的肩膀微微耸动，声音有些发颤。 “嗯，我知道竹竿哥不是什么人都帮的，你是看我可怜……可是不能因为这样就拖你下水…… 这些年除了我娘，你是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我也希望你生活的好好的，不想给你带来麻烦。” 如果可以，她也想与他并肩站在阳光里。 可对于她来说，这就是一场奢侈的梦。 竹竿：“……” 这丫头非要我把话说的明显吗？ 他暗暗的吸 了一口气，然后鼓足勇气说道：“最初我是因为可怜你，可是跟你接触以后，我发现你真的是个好姑娘，吃苦耐劳，坚韧不拔，还善良温柔……” 迎春的心莫名的跳得很快，掌心沁出一层细汗，眉眼不自觉的垂下，“我哪有你说的这么好……” “真的，你在我眼里就是这么好，我很喜欢你。” 说完，竹竿眼底荡漾着浅笑，他再次低头，用面颊贴过去。 迎春却赶紧躲开，声音直哆嗦，“竹竿哥，你说什么？” 她难以相信自己听见的，这应该是幻觉吧。 “我说我喜欢你，我要娶你！” 迎春却像是受惊的小兔一样，赶紧将身体往旁边挪了挪。 “不行……” “不可以……” “我配不上你……” “我会拖累你的……” 晶莹的泪水顺着面颊落下，她浑身都在颤抖。 有震惊，有惶恐，有喜悦，有无奈，有悲怆。 各种情绪席卷而来，充斥着她的大脑。 “我不许你这样看不起自己，我就是要喜欢你，要娶你，除非你不喜欢我，讨厌我！” 竹竿语气坚定的说道，也挪着身体，再次贴过去。 迎春已经挪到了墙角，再也无处可逃。 “竹竿哥，你很好，我当然不讨厌你，可是我家就是一个烂摊子，还有我娘，我要留在她身边照顾她……” 迎春的心情复杂，却又觉得幸福无比，知道竹竿的心声，哪怕两个人不能在一起，也是一辈子最美的回忆。 “你放心，我娶你，自然也会照顾你娘，你所有的烂摊子都可以交给我，我都会帮你解决的。 我虽然没有读过什么书，但是说话绝对一言九鼎！ 迎春，请你相信我，我是真心想和你一起过日子，其实只要我们努力，你所担心的事情都不是问题，因为这些问题都可以用钱来解决。” 他的声音果敢，坚定，在黑夜中很有感染力。 迎春的心渐渐的软了下来，不再抗拒贴过来的身体，汲取着温度，这一刻，她真觉得自己被赋予了力量。 “竹竿哥，你真不怕被我连累吗？” “这世上还没有我怕的事情！” 竹竿笑着，下巴高高的抬起，虽然看不见傻丫头的脸，却可以想象出自己在她的心目中高大的形象。 被一个女孩所仰望，崇拜，这是从未有过的成就感。 “竹竿哥，你对我是真的太好了，我突然间发现自己好幸运，能够认识你，还有小翠姐他们……” 迎春的声音柔的像一滩水，她主动把头埋进竹竿的怀里，感受着他的心跳。 夜越来越寂静，他们却心跳如鼓，产生共鸣。 漫长的黑夜也因此变得美妙起来。 —— 一直等到10:00都不见竹竿回来。 刘小翠他们知道肯定出事了，想了想，还是连夜去找沈智。 “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 沈智和苏月刚刚上床不久，本来准备运动一下，还是中途被打断，不爽都写在脸上了。 黎帅清咳两声，“竹竿可能出事了，到现在都没回来，已经快4个小时了。” 刘小翠又补充道：“应该说是迎春出事了，晚上迎春没有过来做饭，竹竿不放心过去找她，可是竹竿到现在也没回来。” 关于迎春，沈智是知道的。 眉峰轻轻的一敛，沉声说道：“小翠，黎帅，你们回去休息，我和疯子去杨花村看看。 不用慌，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汪家那两个畜生肯定是欺软怕硬，不敢做出太出格的事情来！” 反正沈智出马，他们都放心，疯子立即说道：“我去套车，尽快赶过去。” 苏月还是有些担心，“你们小心一点，尽量不要硬碰硬。” 沈智微微一笑，“放心吧，这点小事处理起来简单，你回去睡觉，不用多想。 如果睡不好，就会有黑眼圈，到时候就不漂亮了，我会嫌弃的！” 苏月：“……” 脸颊顿时变得通红，他说话总是不认地方，当着大家的面黏黏糊糊的，像什么样子？ 黎帅却艳羡无比，他们夫妻感情真好。 抬头去看刘小翠，她却已经别过脸去，故意漠视这恩爱的画面。 黎帅的心一疼，好想把她拥入怀中。 那绝美的面容上蒙着一层忧色，黎帅内心涌起万般的无奈。 —— 半个小时之后，他们已经赶到了杨花村。 这时，村民家家关门闭户，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打破这宁静。 第221章 得罪沈哥的人都没好结果 “沈哥，我们并不知道迎春家是哪一户，现在怎么去找人？” 疯子挠了挠头。 沈智眸色一凝，“随便找户人家问问不就行了？” 他已经从马车上跳下来，直接走向村头第一户。 门吱呀一声打开，开门的是一个精壮的汉子，刚巧是汪发财的债主。 “你们找谁？”马川一脸戒备的问道。 沈智微微的一笑，“我们想跟你打听一个人。” “谁？” “汪发财。” 马川脸色一变，“不知道。” 立即就要关门。 疯子却抢先一步，用力抵着门，脸色深沉的道：“都是一个村子的人，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马川眼睛一瞪，“老子说不知道就不知道！” 沈智拿出一张大团结晃了晃，“只要你能告诉我们想知道的，这10块钱就是你的。” 眼睛顿时一亮，忙不迭的打开门。 “我现在就可以带你们去汪发财的家，你们到底找他有啥事？该不会是来找人的吧？” 听马川的语气，沈智就知道自己找对人了，毫不犹豫的把10块钱递给他。 “我有一个朋友认识他家的闺女迎春，本来今天是过来找迎春的，可是到现在都没有回家，我们不放心可以过来看看！” 马川看着手中的10块钱，嘴角都咧到耳后根了。 “这件事情我知道，汪发财就是个王八蛋，他还欠着我5块钱的赌账不还，说什么找了个有钱的女婿，女婿会帮他还债！ 对了，他说的女婿就应该是你们的朋友，可是你们的朋友根本不承认和迎春的关系，这个老王八却不罢休，把你的朋友和迎春一起关进了柴房，估计是想生米煮成熟饭，赖着你的那个朋友！ 你们来的正好，快点把你的朋友救走吧，如果真的和迎春那丫头一起关一夜，这孤男寡女的就是有100张嘴也说不清了！” 马川对自己帮汪发财绑住竹竿的事情只字不提，反正又不只有他一个人帮忙了，先把钱拿到手再说。 而且，拿到手的钱绝对不可能吐出去的！ 这可是一张大团结，把这个家翻的底朝天也找不出第二张了。 沈智眉峰一挺，又问道：“汪发财挺喜欢赌博吗？” “喜欢啊，但是他没有钱，我们都不要他玩，可是最近好像发财了，每天买鱼又买肉的，我们才让他参与的。 不仅仅他喜欢赌，他儿子建设也喜欢赌，偏偏这两个王八犊子赌运又不好，最近欠了我们很多钱。 今天你那个朋友过来，汪发财就要他帮忙还钱，谁知道你那朋友不认账，他一气之下，才把你朋友关进柴房的！” 马川看在大团结的份上，他倒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沈智瞳仁微缩，随即又拿出一张大团结，“你再帮我办一件事，这10块钱也是你的。” “什么事？” 马川的眼睛里射出贪婪的光芒，他忍不住咂咂舌。 “不伤天不害理，还可以让你赢一大笔钱！” 沈智露出一抹奸笑。 马川立即明白过来，“我知道了，可是具体该怎么做，听你的！” “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沈智爽快的把钱又给了他。 马川把20块钱赶忙揣进自己的口袋，真的是财运来了，门板都挡不住。 随后。 几人来到汪家门口。 马川露出馋媚的笑容，“你看，马车都在这门口拴着呢，这马车应该也还值几百块钱，老汪算盘打的精，明天你那朋友如果真不认账的话，这马车肯定是要被扣下的！” 疯子点头，“真的是竹竿的马车！这两个畜生的好日子是到头了！” 只要是沈哥想教训的人，就没有一个有好结果的！ “柴房就在左边，他家院墙很矮，我可以直接爬上去的。” 马川很有眼力劲，随手就能甩出两张大团结，还赶着马车过来的，显然是非富即贵。 跟这种人攀好关系，说不定自己以后也可以飞黄腾达。 “好吧，你先去探探路！” 疯子把马车拉到院墙边，搭个脚，马川身体往上一缩，一下子就够到了院墙。 然后一个躬身，像猴一样爬着过去。 “咚”的一声闷响，显然已经着地。 马川进去找了一块石头，先把柴房的门锁砸开，然后就小声的朝外面喊道：“你们可以进来了！” 沈智和疯子翻墙而入，到了柴房门口，马上打开手电筒。 里面的竹竿已经在轻喊：“是沈哥吗？” “不是我还能是谁？”沈智大步走进去。 疯子赶紧过去帮他们把绳子解开，“你这臭小子，就想着沈哥，说的我好像不够义气一样。 你也真是一个怂货，虽然你那两个畜生都打不赢，以后别说是我朋友，我觉得丢人！” 竹竿呸了一口，“谁说只有那两个畜生？五六个人把我按在地上，我难道还能逃脱！” 一抬眼，就看见了马川。 马川嘿嘿一笑，朝他拱了拱手，“不打不相识，兄弟，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我计较了！” 竹竿眼睛一瞪，拳头紧握，“老子就是小人，特记仇！” 马川反应极快，立即躲到迎春身后。 “迎春丫头，快点帮叔求求情，今天的事情真的是情非得已，我也是被姓汪的那王八蛋逼的！” 迎春还真开口了，“竹竿哥算了，都是他们造的孽，也怨不到马叔的身上！” 竹竿这才把拳头收回来，咬牙切齿说道：“下次你再敢为虎作伥，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保证不会，现在我跟你们是一伙的，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沈智眉心一皱，“先出去再说！” 说完，就朝着院门走去。 马川拉住他，“走错地方了，难道不是翻墙出去吗？” 沈智冷冷的一撇唇，“现在人已经找到，我们干嘛还要偷偷摸摸的出去？ 就算惊醒了那两个畜生，难道他们还能拦住我们这么多人？” 疯子也是一脸的冷厉，声音拔高了几度，“老子就是要惊醒他，只要他们敢出来阻拦，老子立即扒他一层皮！” 其实他们闹出声音的很大，熟睡中的汪发财父子也迷迷糊糊听到了声响，可是他们并没有在意，以为声音是从柴房里发出来的，翻了个身，接着做美梦。 第222章 接着找人 “竹竿哥，你们先回去吧，以后都不要管我的事了！” 出了小院，迎春突然停住脚步说道。 竹竿情急，一把抓住她的小手，“你当然要跟我一起走，把你放在这里，我怎么放心？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后再也不许说这种傻话了！” 疯子一拍额头，双眼瞪的溜圆，“你们这是……搞对象了？ 好哇，你还是我兄弟吗？这种事情也瞒着我？” 突然间，他觉得天地一片苍茫。 天哪！ 竹竿这傻小子都要有媳妇了，我的媳妇在哪里？ 迎春一脸羞涩，赶紧把自己的小手抽出来。 “疯子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竹竿哥没有故意瞒着你。” “哟，这还真的是夫妻一体，这么快，就帮他说话了！” 疯子接着打趣。 竹竿直接一脚踹过来，“不许欺负迎春，我们是刚刚才确定关系的，谁要瞒着你呢？ 我就要告诉你，让你羡慕嫉妒去！” 看着他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疯子恨得牙痒痒，“别得意，你们还没领证呢，说不定我会快你一步！” “吹牛！” 竹竿白了他一眼，然后对迎春说道：“别理他，这货就是嘴欠！” 迎春轻轻的蠕动了一下嘴唇，最后还是说道：“竹竿哥，我真的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娘还在他们手上，如果我就这么走了，他们迁怒在我娘身上怎么办？” 沈智冷声说道：“你放心，我们会帮你快点找到人的，你现在留在这里起不了什么作用，反而让他们拿捏的死死的，让我们处处受制。” 竹竿柔声道：“迎春，听沈哥的，沈哥肯定有办法把伯母找到的。” 迎春抬头看了一眼沈智，眸光如同黑曜石一般闪耀，坚定，沉稳，让人顿生一种可以依赖的感觉。 她用力的咬了咬唇，试探性的问道：“沈哥，我的事情麻烦你了。” 沈智微微一笑，“麻烦什么？竹竿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你放心，这只是小事，很容易解决的，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几个人并没有马上离开杨花村，而是去了马川的家里。 马川已经把老婆叫了出来，让老婆把家里的鸡蛋都煎成了荷包蛋，给每人来了一碗。 他老婆起初还不愿意，可是一看见两张大团结，笑成了眯缝眼，高高兴兴去厨房忙活。 除了沈智，几个人都没有吃晚饭，荷包蛋几筷子就下肚了。 “马川，你应该知道汪发财，把老婆带到哪里去了吧？” 马川嘿嘿一笑，“我当然知道，只是……” 后面的话他停顿下来。 疯子眼睛一瞪，凶巴巴的道：“你可不要得寸进尺，今晚你已经赚了20块了，不要把我们当冤大头，如果你不愿意说， 我们找别人打听去！” 他算是看清楚了，沈哥的慷慨，养大了这王八犊子的胃口。 马川讪讪笑道：“我可没这样想过，你误会了！” 疯子不耐烦的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子还想回去眯一会呢！” 迎春眼巴巴的看着马川，“马叔，您快点告诉我，我娘到底去哪里了？” 马川这才说道：“下午的时候看见他们拉着平车，离开杨花村，往南边去了，你娘就在平车上，没多久他们就回来了，算算，应该是去的白茅村，老汪不是有个妹子嫁在白茅村吗？ 你娘估计是送到你那里去了，如果你们不信的话，也可以再去打听，当时很多村民都看见了。” 迎春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好像是有这么一个姑妈，但是很少和汪家来往，没有想到他们居然会把我娘送到白茅村去了！” “迎春，我现在就陪你去白茅村，把伯母接回去，你不用担心，伯母肯定不会有事的。” 沈智道：“你们不知道白茅村那边的情况，我们一起过去。” 迎春一脸歉疚，“为了我的事情，今天晚上大家都不能好好睡觉。” “以后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疯子已经放下碗筷，起身就走。 从杨花村到白茅村，又花了半个小时，这时候已经凌晨3点了。 空气里雾蒙蒙的，鸡犬都已经安睡，村子里寂静一片。 马蹄声踏破村子的宁静，很快又传来几声狗吠。 他们随便敲开一户门，很快就打听到了汪庆芳的住处。 “咚咚咚！” 竹竿用力的敲着破败的大门。 很快就有一个骂骂咧咧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谁呀？大半夜的谁在这里叫魂！ 哎哟，小心一下我的门，如果把门给我敲坏了，是要赔的！” “吱呀”一声，大门打开。 疯子和竹竿直接冲了进去，男人根本阻止不了。 “你们是土匪吗？我家穷的叮当响，没什么值得你们打劫的！” 男人吓坏了，立即说到墙根边，很快，又有一个女人从南边的厢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盏油灯。 迎春一眼就认出这个女人是汪庆芳，“姑，我娘是不是在你这里？我是来接她回去的。” 汪庆芳目光闪烁，“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你娘不是瘫在床上吗？她怎么会来我这里？ 就我家这光景，也养不起一个瘫子啊！你带着这么多人来我家是什么意思？ 快点出去，小心我告诉你爹，把你的骨头给拆了！” “人找到了，就在猪圈里！”疯子气愤的大吼。 猪圈本来就小，天气炎热，臭气熏天。 里面用石头搁着一块木板，迎春娘就躺在木板上，连一个单薄的床褥都没有，苍蝇围绕着她乱飞。 迎春立即朝着猪圈奔过去，汪庆芳想拦住她，“死丫头，你到底想干嘛？你这是要翻天了吗？这是我家，轮不到你这个拖油瓶来乱搞！” “我叫你一声姑，那是因为我有礼貌，你最好有点长辈的样子，否则今天的账我全部要算在你身上！” 迎春眼睛一瞪，目光如炬，顿时散发出一种清冷之气。 汪庆芳心尖一颤，被她一把推开。 等汪庆芳反应过来，迎春已经跑进了猪圈。 看着被苍蝇围绕的母亲，脸色苍白，气若游丝，已经被折磨的没有人样。 第223章 打人不带费劲的 喉咙一梗，悲从心来，扑上去凄厉的叫道：“娘，我终于找到你了！” 迎春娘听到女儿的声音，缓缓的睁开眼睛，以为自己在做梦，颤巍巍地抚摸着迎春的面容。 “小春，我还以为以后都见不到你了，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在梦中相见了。 乖，以后不要管娘了，娘真的不能再拖累你了，如果有娘在，你这辈子都没好日子过……” “呜呜呜，我不要什么好日子，我就要和娘在一起，我以后一定会好好保护娘的，再也不会让那两个混蛋欺负您……” 这样的环境之下，这样相拥而泣的母女，看着就让人心酸。 疯子和竹竿都觉得眼眶发热，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竹竿立即走过去，微笑着说道：“伯母，以后您不要再担心迎春了，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我也会孝顺伯母的，以后你们都是我的亲人，我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你。” 光线昏暗，迎春娘的视力又不好，“你是？” 迎春一抹眼泪，介绍道：“他是竹竿哥，也是小翠姐的朋友，一直以来都是竹竿哥在帮我，他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迎春娘颤巍巍的伸出手，想摸摸竹竿，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竹竿十分配合的把头靠过去，“伯母，明天我就送你去医院，一定把你治好，以后我像孝顺亲娘一样孝顺您！” 迎春娘摸到他的面颊，感觉到了体温，这才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 双眼饱含着泪水，喃喃道：“好孩子，不要你孝顺我，你只要好好对小春就够了，小春太苦了。” 疯子捂着鼻子，憋着气，催促道：“有话离开这里以后再说，这里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竹竿立即伸手将迎春娘抱起来，迎春娘个头不小，可是却像纸片一样轻，比迎春还要瘦，只剩下皮包骨。 “老大，老二，老三，你们快点出来，我们家进强盗了！” 汪庆芳在院子里大声喊道。 很快就有三个男人从屋里窜出来，最小的一个看上去才十六七岁，也长得人高马大的。 开门的男人看见三个儿子都出来了，顿时有了底气，也大声的喊道：“快点把门堵上，别让他们跑了！ 今天要让他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竹竿背着迎春娘，疯子在前面开道，此刻也像一个煞神，阴狠的吼道：“不开眼的东西最好滚开，今天谁敢惹小爷，小爷就放了谁的血！” 他直接揪住汪庆芳的头发，用力的一拽，“姓汪的没一个好东西，一看你就是个祸害！” 汪庆芳的身体撞在墙壁上，浑身的骨头好像撞的散架，最后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沈智阴沉着一张脸，嘴角勾勒着一抹玩味的弯弧，“你们先走，这里交给我处理！” 话音一落，他立即出手。 拳头快如闪电，随便踢出一脚都有千钧之力。 “砰砰砰！” 几乎眨眼的功夫，男人和三个儿子被一起踹飞，然后同时落下，就像叠罗汉一样，一个砸着一个，鸡飞狗跳，哭爹喊娘！ 疯子揉了揉眼睛，真怀疑自己看错了。 “沈哥威武！” “沈哥霸气！” 这打人都不带费劲的，不带喘气的！ 几人快速离开白茅村，回到居住的小院。 竹竿这边刚好有三间房，早就已经被迎春收拾的干干净净，只要铺上床褥，就可以休息了。 竹竿让迎春给娘弄了一些吃的，先让老人家躺下休息。 看见娘安心的睡下以后，迎春这才长舒一口气。 竹竿看了看外面的天，天边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 忍不住心疼的说道：“趁着天还没亮，你也去睡会吧，等天亮之后，我们就送伯母去医院检查。” “竹竿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迎春抬眼，一双眸子亮晶晶的，里面似乎燃烧着火焰。 竹竿伸手在她鼻尖上轻轻的一刮，“傻瓜，对你好还要有什么原因吗？你是不是非要逼我说喜欢你？” “不是……” 迎春面颊一红，这才快速转身。 折腾了一夜，大家都很困。 竹竿睁开眼的时候，太阳已经升的老高，他赶紧爬起来，悄悄的靠近迎春的房间。 如果这傻丫头醒了，立即就和她一起去医院。 谁知房间里根本就没有人。 他又跑向隔壁房间，房间里也安安静静的，只传来迎春娘均匀的呼吸声。 傻丫头去哪里了？ 该不会是一个人偷偷跑回汪家了吧？ 难道傻丫头还想回去跟那两个畜生谈判吗？ 他心里有些着急，傻丫头根本不是那两个畜生的对手，现在回去就是羊入虎口。 匆匆忙忙跑到隔壁疯子家，打算让刘小翠帮忙照顾一下伯母，他自己再去一趟杨花村。 没曾想刚刚进院子，就闻到了肉包子的香味。 是那熟悉的味道！ 厨房上空袅袅炊烟飘着，各种香味飘荡在小院里，满满都是烟火气。 走到厨房一看，果然是迎春忙碌的身影。 肉包子已经蒸熟放在一边，锅里正翻炒着。 烟雾缭绕之中，她时不时伸手擦着额头上的汗，眼睛里却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似乎做饭也是愉快的，一点也不辛苦。 竹竿却心疼的不行，赶忙过去帮忙放柴。 “你这是一晚上都没睡觉吧？ 你傻不傻呀，就不知道休息一会儿，谁让你跑过来做早饭的？” “就算你不做饭，我们可以去买的吃，又饿不着，你真当自己是铁打的？如果你累倒了，谁来照顾伯母？” 锅里的菜炒好，辣味呛的人直打喷嚏。 迎春一面装盘，一面打着喷嚏，“竹竿哥，我不累，阿嚏—— 昨天晚上大家都帮我，我做顿饭感谢大家是应该的，现在已经熟了，大家马上就可以吃了，阿嚏…… 本来我就是做饭的，如果连这份工作都做不好，不是给你拖后腿吗？反正以后你们的一日三餐我都包了，阿嚏……” “不用放柴了，你也快去洗把脸，把早饭端出去，小翠姐他们这会应该也醒了，阿嚏——” 竹竿扔下手中的柴火，拉着迎春的胳膊就往外拽。 第224章 病一定要治 “从现在开始，你就等着吃，其余的事情你什么也不用做，也要记住，如果你累了，病了我会心疼的！” 每一句话都是出自肺腑，没有经过任何的修饰，却胜过世间的所有海誓山盟。 迎春心里甜丝丝的，嘴里却不停的说着，“做这点事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竹竿哥不要大惊小怪的，搞得我弱不禁风一样。” 竹竿却把脸一沉，直接将她按在椅子上，一字一句说道：“你既然答应做我媳妇，就得听我的！” “谁答应做你媳妇的，我可没说。” 迎春面颊顿时像泼了猪血，红到了耳后根。 “哟！迎春你还真不能答应他，他以前可说要娶一个屁股大的，好生养的，嫌弃你瘦呢！” 刘小翠从房间里走出来，笑着打趣道。 竹竿吓的慌忙解释，“我以前那是嘴欠，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可不许火上浇油！” “什么火上浇油？又要做什么新菜吗？” 疯子迷迷糊糊的从房间里走出来，还不停的打着呵欠。 迎春立即把话题岔开，“疯子哥，没有新菜，小翠姐在开玩笑呢。” 疯子揉了揉眼睛，又用鼻子使劲的嗅了一下。 “我可是被香迷糊吵醒的，是不是马上就可以吃早饭了？” 本来半夜吃了一碗荷包蛋，他没那么饿，无奈香味太浓，还是把他的馋虫勾起来了。 “要吃自己去厨房拿去，别指望迎春伺候你，迎春昨天晚上可是没合眼。” 竹竿撇了他一眼，自己快步的朝厨房走去。 刘小翠看了迎春一眼，笑呵呵的道：“你就在这歇会，别让竹竿心疼。说真的，我也没想到这个臭小子居然会心疼人。” 迎春羞涩的低头，“竹竿哥其实很好的……” 早饭过后，刘小翠要送黎帅去车站，他在这边已经待了有几天了，必须要回铜县去。 竹竿和迎春带着迎春娘去医院，只有疯子一个人出门去收小鱼干。 从马车上下来，都是竹竿一路背着迎春娘，一点也没有让迎春插手。 迎春娘看着灿烂的阳光，觉得有些晃眼，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趴在竹竿的背上，反复的唠叨着，“我都老了，还治病干嘛？干嘛要花这个冤枉钱？ 我的腿都瘫了十几年了，肯定治不好了，真的没必要花这个冤枉钱。” “我知道你们孝顺，你们好，把这些钱留着，以后过日子不好吗？” 迎春一路跟着，既感动又惶恐，“我也是这么跟竹竿哥说的，可是竹竿哥一定要坚持送您来看病……” “你们跟我计较干什么？我又不缺这点钱，除非你们没有把我当亲人，我从小无父无母，孑然一生，就想对你们好，你们都不愿意成全我吗？” 竹竿一本正经的说道。 迎春：“……” 迎春娘：“……” 她们实在找不出任何理由来反驳。 “但愿以后迎春能够给你生几个儿子，就可以报答你所做的一切了……” 迎春娘突然间蹦出这么一句来。 迎春的脸颊突然滚烫滚烫的，“娘，你说什么呢……” 迎春娘笑笑，面颊迎着阳光，“我说的是实话，男人都喜欢儿子，有力气，可以延续消火……” “只要是迎春生的，女儿我也喜欢——” 竹竿浑身都充满力量，几十级的台阶一下子就冲了上去。 很快。 他也将是一个有家的人！ 到了医院，医生做了详细检查。 面色微微一凝，语气严肃的说道：“你们怎么不早点把病人送到医院来治疗？ 病人本来只是普通的关节炎，可是因为没有治疗过，现在关节都变形了，想要完全康复机会十分渺茫。” 迎春顿时红了眼眶，如果姓汪的有良心的话，母亲又怎么会能落到如此地步？ 当初母亲为了养活自己，随随便便的嫁给姓汪的，却落得如此一个凄凉的结局。 “医生求求你，救救娘，她这一辈子太不容易了，没有过一天好日子。” 迎春哽咽着哀求道。 迎春娘反而看得开，还暗暗的松了一口气，“既然治不好，那就不用治了，还免得浪费医药费。” “医生，用最好的药也治不了吗？我不心疼钱，我只想让老人家的身体好好的。” 竹竿却语气坚定的说道。 医生略一沉吟的道：“我说病人不可以完全康复，并不是说病人不可以好转，我开一些中药内服，外敷，应该会起到一定疗效，三个疗程以后，病人应该可以站起来。 不过，你们也要有心理准备，病人最好的治疗结果也是要依靠辅助工具才可以行走的。” 迎春娘立即说道：“还是不治呢，我杵着拐杖也帮不了什么忙，还是废人一个，跟躺在床上有啥区别？ 医药费这么贵，赚钱又不容易，何必浪费这个钱！” 医生明白她的难处，语重心长的说道：“可能是要花一些医药费，可是能帮你减轻痛苦，你的关节现在疼的晚上都睡不着觉吧？如果不经过治疗的话，这种情况会越来越严重，既然孩子们孝顺，你还是应该积极配合治疗！” 竹竿立即说：“治，一定要治，杵着拐杖走路，也比躺在床上好，谁说您帮不了我们，将来还要帮我们带小孩呢。” 迎春知道母亲每天半夜都要疼醒几次，听了医生的话之后，也不再犹豫，劝道：“娘，就听竹竿哥的，咱们好好治，欠竹竿哥的，我用一辈子来还就是了。” 竹竿有些炸毛，“你们这都是说的什么混话？到现在还把我当外人，再这样的话，我可生气了。” 迎春娘立即改口，“好，我听你们的，一定配合医生好好治病，我还要看着外孙出生呢！” 眼中，却饱含着泪花。 最后在医生的安排之下，迎春娘先住院一段时间，用西药消炎，然后再进行后期的治疗。 迎春对这样的安排十分满意，母亲住在医院里，就不用担心被那两个畜生找到。 现在他们发现人不见了，肯定在满世界的找人。 被他们找到，又将是一场噩梦！ 第225章 狗咬狗，一嘴毛 汪发财父子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汪发财在床上踹了儿子一脚，“快点去看看，柴房里的那对狗男女有没有在一起？” 汪建设迷迷糊糊的爬起来，“还用看吗？孤男寡女，干柴烈火的，我就不信那个野男人是柳下惠！ 还有那个死丫头，她只要有点脑子，就应该时时的抓住这个野男人！” “快去，别说废话，如果事情成了，记得在门口嚎一嗓子，让所有人都来看看热闹！” 汪建设不耐烦的回道：“知道了，今天咱们肯定会拿到500块的彩礼，如果拿不到，把他的马车扣下来也可以卖几百块！” 汪建设离开之后，汪发财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哼着小调！ 本来只是想吓唬一下那个死丫头，没想到把野男人给引来了，哈哈，老天爷都帮他！ “砰！” 房门突然间被汪建设撞开，气喘吁吁的说道：“爹，不好了，柴房里一个人都没有，那对狗男女私奔了！” 汪发财气的胡子发颤，腾的一下子从床上爬起来，“柴房不是上锁了吗？他们怎么逃走的？” 汪建设着急的搓着手，“那锁——锁早就被人砸坏了……也不知道是谁帮着忙，难道那野男人还有同伙吗？” “那，那马车呢，还在不在？” “人都不在了，马车怎么还会在？早就没影了！” 汪发财捡起地上的鞋子，就劈头盖脸的打向儿子，“都是你这个蠢货，睡得跟死猪一样，马车离开都没听见声音……我养你这么大有什么用，跟个废物似的，整天就知道吃肉喝酒赌钱……” 汪建设抱头鼠窜，很快就跑到外面的院子里，却和一个人撞了满怀。 “哎哟，杀千刀的，是不是想撞死老娘？” 汪庆芳一声干嚎，一屁股就坐在地上。 汪建设定睛一看，吓得舌头直打结，“姑，我刚刚只不过是撞了你一下……你，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汪庆芳鼻青脸肿，两片嘴唇子都肿得跟香肠似的。 “都是你爹那个缺德鬼害的，非要把那个老废物扔到我家，那就是往我家扔了个炸弹，现在我家所有的男人都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你们得负责！” 汪发财一愣，很快就认出了自家妹子，立即问道：“到底咋回事？你过来干什么？那个老废物呢，不是让你看着她吗？” 汪庆芳咧着香肠嘴，“哥，没见过害自家妹子的！你把那个老废物放在我家里，昨天半夜就有人过来抢人，还把我们一家人都揍惨了！ 你看看我都被打成什么样子了？你的妹夫，几个外甥，现在都被打得下不了床，这事你得负责！ 快点给我20块医药费！” 汪发财赶紧往后退了几步，“你自己没有把人看住，还好意思找我要医药费？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你可是拿了我三块钱，保证帮我把那个老废物给看住了，现在人不见了，你居然找我要钱？应该把那三块钱退给我才对！” 汪庆芳可不是省油的灯，她立即从地上爬起来，破口大骂，“汪发财，你还要不要脸了？那三块钱是你给的辛苦费，我难道不应该拿吗？ 你只说让我看住那个老废物，你没说有人要抢那个老废物，你这是存心要坑我家，今天你要是不给我20块钱的医药费，我是绝对不会离开的！ 我现在就去找村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村长说一遍，让村长看看你是怎么黑良心的…… 那个老废物怎么说也是你老婆，你居然把他送到我的猪圈去，还说一天只给她一顿饭就行，等她闺女嫁给有钱人，然后就直接让她自生自灭好了…… 你这犯的是虐待罪，杀人未遂罪，怎么也得去牢里蹲个10年8年的，我就怕你到时候没命出来！” 汪发财脸色大变，“你……你居然做得这么绝，我可是你哥，你一点亲情都不念……” 汪庆芳双手叉腰，用力的吐了一口唾沫。 “呸！你跟我谈亲情？ 当年老娘病重，你直接拉到我家去，根本不管老娘的死活，你心里有亲情吗？你就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畜生 ！” 汪发财一瞪眼，也不示弱，“好像你养着老娘一样，你还不是把她扔在雪地里，让她活活冻死了！” “你他妈的别说废话！快点拿20块钱的医药费来，你不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兄妹二人的关系本来就不好，都是唯利是图的小人，在面对金钱的时候，丑态百出。 汪庆芳说完，转身就往外走去。 汪发财急的直跳脚，“建设，快点拦住她，这疯婆娘没憋好屁！” 汪建设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马上关住院门，“姑，你真的不能去找村长，怎么说我们都是汪家的人，你不能害了整个汪家——” “呸，你也是个小白眼狼，今天不拿出20块钱来，谁也拦不住我，大不了鱼死网破，老娘才不吃这哑巴亏！” “爹……” 汪建设看向汪发财，没了主意。 汪发财知道自己妹子的秉性，为了钱，她可是啥事都干得出来。 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捅到了村长那里，后果不堪设想。 他用力一咬牙，做出来让步，“我现在真的拿不出20块钱来，只能有多少给多少，剩余的钱以后再给你！ 你放心，我不会缺你一分钱，那死丫头虽然和野男人私奔了，但是我也不会放过他们的，除非他们离开紫荆市，可是他们带的那个老废物，想离开紫金市又谈何容易？” 汪建设跟着帮腔，“姑，那个男人是真的有钱，都是用马车代步的，如果他真的想和那死丫头好好过日子，彩礼钱肯定是跑不掉的，到时候一定给你20块！” 汪庆芳却冷冷的一笑，“我相信你们能拿到彩礼，但是我不相信你们会把钱乖乖的给我！ 还是说说你们现在能给我多少钱吧？” 汪建设赶紧翻自己的口袋，上次竹竿给的20块钱，他们又吃又喝又赌的，昨天还给了汪庆芳3块，哪里还有多少钱？ 翻了半天，就翻出5毛钱来！ 第226章 债多不愁 “姑，我身上只有5毛钱。” 汪发财已经很自觉的把自己的口袋都翻过来，“我是一分钱都没有！” “如果你现在去村长那里告状，你一分钱也得不到，没有任何好处。 你还是拿着这5毛钱走人吧，剩余的19块5我保证过两天就给你！” 汪庆芳权衡了一下利弊，转了转她的熊猫眼，“行，我今天就先收5毛，剩余的19块5，你们打欠条给我！” “还要打欠条？”汪发财就像被人紧紧扼住喉咙一样。 “怎么，你不会赖账吗？” 汪庆芳转身就往外走。 “行，给你打欠条！” 汪发财有把柄在她手上，只得妥协。 汪庆芳前脚刚走，马川后脚就到了。 “老汪，你拿到彩礼没有？今天是不是就可以还我5块钱了？” 他心里揣着明白装糊涂。 汪发财一脸怒容：“彩礼个屁，人都跑了！ 我没想到那个死丫头居然联合那个野男人私奔，想赖掉彩礼钱，门都没有！” 马川紧蹙着眉心，“那你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 昨天你可是说好了，让我们帮你绑人，拿到钱之后，第一时间就会还钱的，现在人都跑了，怎么办？” 汪发财知道马川不是好惹的，陪着笑脸道：“人虽然是跑了，但总是会找到的，等我找到人，肯定能拿到钱，到时候最先还你！” “你这又是在忽悠我呢，真当我是三岁小孩？人家压根就不认账，怎么会给你彩礼？你就别做梦了！” 马川一脸鄙夷，眼中露出凶光。 汪发财心间一颤，立即苦着脸说道：“我是真的没钱，你现在就是杀了我，我也拿不出钱来，要不这样，你看上我家里什么东西，随便你搬，就当利息！” 马川可是杨花村最狠的人，就是村长有时候也要让着他，他向来都是用拳头说话的，看见他紧握着拳头，汪发财已经双腿发软。 “我要你这些破铜烂铁干什么？” 马川突然眯眼一笑，“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看样子想让你还我的钱，还得让你上赌桌玩几把，只有你赢了，我才能拿到钱。” 汪发财目光瞬间一亮，很快又苦哈哈的说道：“我也知道赌钱来钱快，可是我现在连本钱都没有，还怎么上赌桌？” 没曾想，马川居然拿出一张大团结，晃了晃，“我就好人做到底，再借给你10块钱做本钱，等你赢了一起还给我！” “马川，这，这是真的吗？” 汪发财看的那张大团结，嗓子发干，眼中迸射出贪婪的光。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不过这10块钱是要写欠条的，我真金白银借给你，总不能口说无凭吧！” 汪发财毫不犹豫的答应，“这是自然，不就是欠条吗？我现在就让建设写给你。” 汪建设是看见那张大团结，也是喜不自胜，掌心已经在发痒。 刚刚才给汪庆芳写了欠条，纸和笔都在破桌子上放着，他立即大笔一挥，又是一张欠条。 汪发财马上印上自己的手印，齐活！ 一手交钱，一手交欠条。 汪发财拿到大团结之后，马上凑到马川跟前，谄媚的笑道：“今天有场子玩吗？” 马川眉尾一扬，“当然有，要不然我干嘛要借钱给你！ 今天在马场那边开大场子，都是摇骰子的，现在应该已经开始了，我们赶快过去玩几把，如果你手气好的话，不用一个小时，这一张大团结就可以变成10张大团结！” 汪建设也是赌徒，此刻浑身的血液也在沸腾，“爹，这可是一个翻本的好机会，我们快点过去吧，等把以前输的钱赢回来了，我们再去找那死丫头和野男人算账去！” “嗯，就这么办，老子就不信什么事情都不顺！” 等他们三人赶到马场那边的时候，已经有二十几个人玩的热火朝天。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张大桌子，庄家手里拿着骰子，敞开嗓子吼着：“想好了再下注，买定离手，不许反悔！” 三个人从人群中挤了进去，马川左右看了看，最后问旁边一个熟识的赌徒，“现在啥情况？好赢钱吗？” 赌徒嘿嘿一笑，“已经连开三把小了，现在买大应该有胜算。” “我买大！”说完，就掏出5毛钱下注。 马川也跟着掏出5毛钱，“我也买大！” 然后又看看旁边的汪发财父子，“你们买不买大的？” “爹，我们也跟着买5毛钱试试水——” 汪发财一瞪眼，“5毛的怎么能翻得起本？我们要快点回本就要下大注，最少两块起码！” 马川立即竖起大指头，一脸的奸笑，“老汪不愧是老汪，真的是有魄力！就凭你今天这份魄力，肯定能一本万利！” 他想要死的快一点，马川没必要拦着他，这样还可以节约很多时间。 汪发财马上找庄家换了零钱，然后扯着嗓子一喊，“我买大，两块钱！” “啪”的一声，把钱拍在桌子上，很有气势的样子。 这一局，他是下注最大的，还得意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 庄家嘿嘿两声冷笑，“老汪，你玩的有点猛啊，如果输了，可不许耍赖！” 汪发财一撇唇，甚是得意的道：“如果我赢了，你可不许耍赖！ 今天老子来这里玩，就是为了痛快，几毛几毛的，老子还看不上眼！” 庄家听闻，阴冷的一笑，手中的骰子向着半空抛去，最后精准的落在破碗里。 “四五六，大！” 点数一出来，所有买大的赌徒一阵欢呼，“大，真的是大，赢了！” “爹，我们赢了，这钱真他妈来的太快了，如果再赢几把的话，我们就可以把所有的赌账还清了！” 汪建设一脸兴奋的说道，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汪发财脸上的肌肉一颤一颤的，用力的在自己的大腿上拍了一下。 “妈的，老子还是胆子小了，刚才如果把这10块钱都压下去，不一下子就赢了10块吗？” 马川看着父子的模样，内心一阵的暗喜，像这种没脑子的赌棍，活该被人算计！ 第227章 输红了眼 就算没有人算计他们，他们自己也会乐颠颠的往坑里跳。 “老汪，看来我说的话没错，你今天是吉星高照，一本万利。 这一局你买什么？我一定要跟着你买。” “我也跟着一起买！” “我也跟着沾沾运气，我也跟着一起买！” “他是新手吧，一般新手手气都好，我也跟一局！” 旁边的赌徒们也跟着起哄。 庄家一看这情况，脸色一沉，十分的不悦，“不过才赢了一局而已，你们就要跟着买，说不定输死你们！” 汪发财已经被众赌徒的喊叫声。激的热血沸腾，不可一世，扯着嗓子叫嚣。 “老子今天就要一直火下去，老子继续压大，五块！” 说完，又把钱往桌上一拍。 众赌徒纷纷跟着下注。 此刻汪发财就像是领头羊一样，威风八面，似乎带着所有的赌徒在发财。 “老汪的名字就叫发财，跟着他买，咱们一定发财。 像老汪这种人，天生就是在赌场混饭吃的主！” 马川在一旁摇旗呐喊，火上浇油。 趁着众人不注意，他和庄家悄悄交换了个眼神。 “我跟着买一块！” “好，请大家买定离手！” 庄家眼眸一眯，瞳仁闪烁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和之前一样把骰子往空中一扔，骰子精准的落在破碗里。 无数双眼睛看着旋转的骰子，屏住呼吸。 汪发财父子更是眼睛眨都不眨盯着破碗，随着骰子旋转的速度慢了下来，上面的点数越来越清晰。 他们脸上终于露出狂喜的兴奋来。 “四四五——大！” 父子俩同时喊道，一跃而起。 “赔钱，快点赔钱，我这一局买的可是5块！” 所有的赌徒跟着一起欢呼。 马川也是很高兴的样子，“老汪，你这名字起的真的是太好了！发财发财，跟你在一起就能发大财！ 我应该早点带你来这种大场子玩的，要不然我也早发了！” 面对着大家的恭维，汪发财已经飘飘然，连自己的姓名都忘得差不多了。 “那是，以后你们跟着我都可以吃香的喝辣的……” 庄家输得很惨，垂头丧气的，一扫众人，气愤的说道：“你们别得意，才两局而已，我就不信一个人的运气会一直这么好！” 汪发财把胸一挺，“老子今天就是运气好，这一局压小，十块！” 汪建设在一旁得意的吆喝，“想赢钱的，都跟着押小，赢了钱不要忘了请老子喝酒！” 众赌徒又跟着一起下注，这是他们都加大的赌注，最小的也是一块。 反正之前赢了钱，都赢红了眼。 庄家抱着骰盅，用力的摇晃着，然后一停顿，让骰子落在瓷碗里。 众人的心跟着骰子的旋转忽上忽下，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有马川气定神闲，他虽然也下注了一块钱，可似乎并没有把这一块钱放在眼里。 骰子旋转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赌桌四周顿时变得一片静默。 庄家得意的大笑，“哈哈，老子就说过，不会有人一直赢的，又是四五六，大！” 汪发财脸上的笑容僵住，旁边的汪建设推了推他，“爹，怎么会输了？” 前两局赢了7块，这一局就输了10块，算起来还是输了3块。 马川立即劝慰道：“有赌未为输，前面赢两局，不过才输了一局而已，下一局再赢回来就是了！ 这一局我还是跟着你下，我相信你会发财的！” 汪发财的自信心顿时又回来了，手里紧紧握着剩余的七块钱，“对，输一局算什么？老子接着玩，这一局就能翻本！” 庄家斜着眼，挑衅的说：“老汪，你接着买大还是买小？今天你就是一局押20块，我也接了！” 汪建设已经变得紧张起来，“爹，买什么你一定要想好，咱们就剩下7块钱的本钱了！” “老子继续买小，七块！” 汪发财一咬牙，将剩余的钱全部押在赌桌上。 “哈哈，但愿你能赢，这场子才能热起来。”庄家得意的叫嚣着，似乎认定汪发财这一局又要输。 马川还是很义气的说道：“我在跟一块，小！” 其余的赌徒犹豫了一下，有一半的还是跟着买了小。 当庄家再次摇起骰子的时候，所有赌徒的心情变得更加紧张。 特别是汪发财父子，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旋转的骰子。 然而，骰子终于停止的转动。 庄家哈哈大笑，“五五六，又是大，王发财哈哈哈，我看是汪倒霉还差不多……” 汪发财脸色苍白，浑身直哆嗦，10块钱就这么一眨眼没了。 跟着他买输的赌徒也开始埋怨起来。 “妈的，看来庄家说的没错，他就是倒霉鬼，跟着他买，裤衩都要输光的！” “一看他那面相，就是穷鬼，跟着他买，只会沾着一身穷气，从现在开始，他要买什么，老子就反着买！” “对，跟他反着买，胜算还大一些！” 马川却很够义气的拍了拍汪发财的肩膀，“老汪没事，赢了两局输了两局，算起来也是平局，也不算输。 反正我就是相信你能发财，这一局我还跟着你买！” 汪发财苦着一张脸，翻了翻自己的裤带，“我本钱都没了，还怎么玩？ 真没想到大场子钱这么容易输。” 突然，他又充满期待的看着马川，“马川兄弟，你再借我10块，到时候我一起还你。” 马川却摇头，一摊手说道：“我有多少家底你还不知道吗？刚才借给你10块，我自己也输了一些钱，哪里还有钱借给你？我自己都没钱玩了！” “爹，算了，我们回去吧，先去找那个死丫头，拿到钱再说！” 汪建设已经像霜打的茄子，赢钱兴奋过后就是输钱的萎靡不振。 庄家老五突然间拿出5张大团结地给汪发财，“老子今天就借你50块，让你接着玩，倒要看看你这个倒霉鬼今天可以输多少钱！” 马川在旁边怂恿，“老汪，你运气不错，劳务可是从来不借别人这么多钱的，你今天还是有翻本的可能。 我相信你一定能把钱赢回来！” 第228章 一败涂地 事实上，就算没有马川的怂恿，汪发财已经输红了眼，怎么会善罢甘休？ 他兴冲冲的接过钱，“老子只要有了钱就会翻本，绝对不会输的！” 老五一把按住他的手，“钱可不是这样拿的，你总得要按个手印吧！” 庄家老五已经把欠条写好，推到他的面前。 他看都没看，手指沾上印泥，快速的按下了手印。 接下来望发财就像发了狂一样，连着买小，可是一直开大。 50块钱一会就输光了。 老五这次更慷慨，立即借给他200块。 汪发财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手里拿着200块，眼睛都绿了，赌得更大。 那些赌徒都跟他反着买，他买小，那些赌徒就买大。 最后都是他输，所有人都赢。 汪发财气的差点晕过去。 他输红了眼，更不信邪，“这把老子还买小。” 他随便抽出5张大团结押在赌桌上，财大气粗的样子。 “老汪，你真的是不到黄河不死心，老子今天就成全你！” 庄家老五哈哈大笑。 众赌徒立即跟着下注，“我买大——” “我也买大——” “我也跟大——” 马川这时也嘿嘿一笑，“老汪，对不住了，跟着你买，我输太多了，这次我也买大试试——” 汪发财气的胡子都立了起来，他面孔狰狞的喊道：“这把老子要是赢了，你们别他妈的后悔！” 然而，骰子落地，显出点数，居然又是大！ 所有的赌徒欢呼雀跃。 汪发财父子气的原地跺脚，脸上的肌肉一颤一颤的。 “爹，咱们这也不能买小了，今天开的点数太鬼气了。” 汪建设气急败坏的说道。 汪发财认同儿子的看法，“好，这一局我没买大！” 他立即又抽出几张大团结下注。 看见他买大，其余的赌徒立即买小，就是存心跟他作对一样。 然而一开，居然是小！ 就这样赌了一个多小时，每次他买大就开小，他买小就开大，要不就是开豹子，庄家通吃。 到中午的时候，所有赌徒都赢钱了，唯独他们父子输了。 庄家老五拿着一叠欠条在他们眼前晃了晃。 “老汪，你一共欠老子500块，我给你们三天时间，如果三天时间你们不还钱的话，老子会先扒了你们的房子，然后再砍掉你们的手脚，扔到街上去做乞丐，讨来的钱也要把老子的债还清！” 这时旁边的一个赌徒递过来一把斧头。 老五拿起斧头，用力的往地上一扔，斧头就落在汪发财的脚边，只差半寸，他的脚背就会被一分而二！ 小腿肚子一软，不停的抽筋，扑通一下就跪在地上。 “我还，三天之内我一定还清…… 五哥请放心，我家还有个闺女，拿去换500块钱的彩礼绰绰有余……” 老五一脸阴鸷，凶巴巴的一声吼：“还不快滚去筹钱，别逼老子动手，老子也不喜欢溅血！” 父子两连滚带爬的离开，身后传来一阵嘲笑声。 “还汪发财，汪发霉差不多，哈哈哈——” “真是脑子被驴踢了，买什么输什么，一辈子的倒霉蛋！” “看他们这面相就是穷鬼，一辈子都是穷鬼，哈哈——” “我倒是希望他们经常来赌，跟着他们反着买，我就发大财了，哈哈哈——” “哈，说的也是，可惜像这样的穷鬼，哪里还有本钱再来赌？” 马川心情愉悦，笑呵呵的说道：“你们够了吧，今天都赢了不少钱，还不快找个地方吃酒喝肉去？” “川哥，你也赢了不少，走，跟我们一起上馆子去！” 马川却摆摆手，“你们去吧，我和五哥有话要说。” 众赌徒纷纷散开。 马川冲着老五一笑，“五哥，这200块是补给你的！够了吧！” 老五兴冲冲的接过200块，“够了够了，不算老汪输给我的钱，我也没有输200块。 马川，你到底认识的什么大人物，出手居然这么阔绰？” “你也拿了不少好处吧？” 马川把衣袖一撸，一抹脸上的汗水，“这是得靠五哥出面，我的好处当然没有五哥多，等老汪那个蠢货把钱还给五哥，五哥这一趟可是赚翻了！” “哈哈，说的也是，都是靠你给我带来的这条财路！走，请你吃饭去，今天你想吃什么，随便点，都算老子的！” “说起来咱们还要感谢老汪，要不是他不开眼得罪的狠人物，咱们可没有这条财路，哈哈哈——” “说的对，改天咱们应该也请他吃一顿竹笋炒肉丝，哈哈哈……” —— 汪发财父子离开赌场，越想越不对劲。 “爹，我们是不是被人给算计了，为什么所有人都赢？就我们输？” 汪发财一想，瞬间恍然大悟。 猛得一拍自己的大腿，“妈的，怪不得马川那小子这么好心，居然主动借给我10块钱，就是为了引我入套！ 咱们是被他给骗了！” 汪建设立刻转身，“我们找他算账去，不能认这笔钱！ 我就说事情太蹊跷了，为什么别人都赢就我们输，原来是马川和老五串通起来整我们！” 汪发财赶紧拉住儿子，“你能和他们说理吗？他们会承认吗？ 马川本来就是不好惹的，我跟你合起来也打不赢他，还有那个老五，更是黑面阎王，听说以前就杀过人，我们现在去找他们算账，就是找死！” 能够做庄家，开赌场，当然是有黑势力的，老五就是这一代最有名的混混，谁敢得罪他，不死也只会剩下半条命！ 有些欠钱不还的，都被他剁去了手指脚趾，没一个敢报案的！ 汪建设急的双眼赤红，“那怎么办？我们可是欠了500块！我们到哪里去弄那么多钱，难道真的等着要被砍手砍脚吗？” “被他们算计也只能自认倒霉，现在只能想办法去弄钱，咱们快点找到死丫头，只要拿到500块钱的彩礼，这一关咱们就算过了！” 汪发财三角眼一翻,一脸奸诈的说道。 “我们到哪里去找人？我们根本不知道那个野男人住在哪里！” 汪建设急的抓耳挠腮，“早知道死丫头胆子这么大，会被人私奔，我们就该多留一个心眼，先搞清楚那个野男人的住处才对！” 第229章 一切听沈哥的安排 “慌什么？他不是黑市的管理员吗？咱们就去黑市堵他，我就不信他会为了一个死丫头，丢下这么的赚钱营生！” 汪建设茅塞顿开，立即又喜笑颜开，“爹，还是你脑子灵活，找到人，我们可不能只要500块的彩礼，这次一定要1000块，我们还能剩几百。” 汪发财白眼珠子一瞪，“废话，我是你爹，我当然比你的脑子好使！ 你就是个榆木脑袋，以后学聪明一点，千万不要在和马川掺合在一起！” 汪建设有些不服气，小声的咕哝了一句，“这次可是你上了马川的当，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说什么？你这是在怪我吗？你这臭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就算我不借那10块钱，你也会借的，你的赌瘾比我还大……” 汪发财追着儿子就是一阵乱打。 父子俩在黑市蹲守了三天，都没有见到竹竿的身影。 事实上，竹竿这几天根本没有去收购小鱼干，自然也没有去黑市。 把迎春娘安顿在医院以后，回家之后就鼓捣起来。 迎春照样每天给大家做饭，打扫两边的房子，有空的时候就去医院陪着娘。 等第2天她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发现院子里居然放着一辆崭新的轮椅。 轮椅全部是用木头做的，表面打磨的十分光滑，轮椅上还放了一个软垫子。 “迎春，你快点坐上来试一试，看看舒不舒服，如果不舒服的地方你跟我说，我再改进一下。” 话音还没有落下，迎春就已经被他按在了轮椅上。 “轮椅是你做的？真没想到你居然还会做木工活！” 迎春坐在轮椅上，百感交集。 显然这个轮椅是给娘做的，自己何德何能，竟然能够遇到如此真心待她们娘俩的男人！ 竹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以前我学过木工，但是我懒，只学了个半吊子，这是坐轮椅，我反复研究了半天，只能做成这个样子，不知道好不好？ 等伯母出院以后，伯母就可以坐在轮椅上晒晒太阳，咱们也可以推着她到处逛逛，这样总比天天躺在床上强，伯母心情好了，身体才会恢复的快。” “这个轮椅很好，坐着很舒服，我娘一定会喜欢的。 竹竿哥，你对我好，对我娘也好，我要用一辈子来报答你。” 迎春眼中噙着泪花，内心充盈着感动。 现在的日子就像在天堂一样，以前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我们是一家人，我对你们好不是应该的吗？” 竹竿推着轮椅在院子里转圈圈，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此刻他也十分满足。 他的人生似乎有完美了，以后有妻子，有长辈，将来还会有孩子，这就是一个像样的家。 “咳咳！” 沈智推门进来，就看见了这一幕。 “沈哥。” 迎春赶紧从轮椅上下来，面颊顿时红彤彤的。 “你们小两口挺恩爱的，就当没看见我，你们可以继续。” 沈智笑着打趣道。 “沈哥，你就不要开玩笑了，迎春脸皮儿薄！” 竹竿推着轮椅又走了几步，眉心微微的一皱，自言自语道：“这轮椅推着好费劲。” 沈智仔细的看了一眼，“你这车轮不行，坐在轮椅上会很颠簸的，轮子不能用木头做，这样不能减震。” 竹竿眼睛一亮，“不用木头做，用什么做，沈哥给个建议！” 沈智随即在他的头上敲了一下，“你肩膀上的脑袋是干什么用的？难道只是用来吃饭的吗？你想想自行车轮，汽车轮，都是用橡胶做的，里面还有内胎，这样行驶起来才平稳！” 竹竿一拍自己的额头，“我还真是猪脑袋，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一上午还在辛辛苦苦的打磨车轮，这车轮根本就不能用，真的是白费劲，我待会把自行车上的车轮卸下来，装在轮椅上，肯定推进来既轻便，坐起来又舒服。” 迎春立即说道：“这可使不得，自行车多贵呀，如果把轮子卸了还怎么骑？ 轮椅我娘只是偶尔用用，这样已经很好了！” 竹竿却不以为然的说道：“大不了我再去买一辆自行车，反正要让伯母坐着舒服，如果颠簸的厉害，伯母肯定不愿意坐，又会天天躺在床上，这样会影响心情的。” 说完，就要去西边的小屋搬自行车去。 沈智拉住他，“轮椅的事情待会儿再弄，今天我过来是有一件事情要跟你们说一下。 这两天汪发财父子一直守在黑市，可能就是在找迎春和你，这件事情躲得了初一，也躲不过十五，竹竿，快刀斩乱麻，这件事情该有一个了结了！” 竹竿嘿嘿一笑，“沈哥不都是已经安排好了吗？我全听沈哥的！” 沈智突然间一脸严肃，对迎春说道：“迎春，你是不是真的想脱离汪家？这件事情需不需要和你娘商量一下？” 迎春紧抿着唇，用力的点头，“沈哥，这件事情不用和娘商量，她肯定不会反对的，汪家对于我们来说就是狼窝，我们做梦都想和汪家一刀两断。 如果沈哥真的能帮我们和汪家做个了断，那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看迎春言辞恳切，沈智放下心来，“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就好办了，你不用插手，交给我和竹竿处理。” 竹竿立即说道：“沈哥，我现在就跟你去黑市，看看那两个畜生到底想干什么。” 迎春还是有些担心：“竹竿哥，你一定要小心一点，那两个混蛋肯定会赖上你的，你一分钱也不要给，他们就是喂不饱着狼，如果今天你给钱了，以后肯定会没完没了的。” 竹竿微微一笑，“黑市是我们的地盘，他们翻不了多大的浪，沈哥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迎春微微垂下长睫，露出一抹羞涩，“嗯，我不担心，我就在家里做晚饭，等你们回来吃。” 夕阳从山头缓缓的落下，最后一抹余晖都要从地平线消失。 暮色降临的时候，兵工厂这一带倒是变得热闹起来。 弯弯曲曲的山路上，都是三三两两结伴而来的行人。 第230章 自己露馅 大多数人的胳膊上挽着一个竹篮，心情愉悦的聊着天，她们的兜里大多数都揣着八毛一块的，希望能在黑市上淘到自己想买的东西。 汪发财和汪建设就蹲在门口旁边的山坡上，这里地势高，看的比较远。 “咕噜，咕噜——”汪发财的肚子又叫了几声，他只得把裤带又紧了紧。 对着旁边的汪建设就直接踹了一脚，“你真是个废物，这么大的山，那你去摘几个野果子，你都寻不到，你是不是想把老子饿死？” 汪建设的小腿肚被踹了一脚，疼的不行，单脚蹦哒着，一脸委屈的道：“爹，来逛黑市的都是一些穷鬼，如果路边有野果子，早就被他们摘光了。 之前我们吃的那些野果子都是我在是大山深处摘的，那里面不仅有毒蛇，听说还有吃人的老虎，我可是豁出性命才摘到这些野果的。” “没胆的怂货，还不如那个死丫头，那个死丫头天天在山里烧炭，也没见她怕什么毒蛇老虎的！” 汪发财又想一脚踹过去。 汪建设赶紧躲开，“爹，爹，你别踹我了！再踹我连野果子都没人给你摘了！” “妈的，老子今天就要踹死你这个没种的怂货！” 饥饿让他怒从心起，看什么都不顺眼。 “别，别，我看见那个野男人了，他来了！” 汪建设突然兴奋的大叫，整个人都精神抖擞起来。 汪发财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见弯曲的小路上一辆自行车骑得飞快，竹竿就坐在自行车的后面。 “快！快点拦住他们，别让他们又跑了！” 汪发财连滚带爬的往山下冲。 汪建设的小腿肚似乎也不疼了，一溜烟的冲了下去，挡在路上。 沈智停住自行车，冷冷的一笑，“这青天大白日的，你们难道还想打劫？” 汪发财嘴一歪，怒气冲冲的说道：“你给我下来，你们到底把那个死丫头拐到哪里去了？ 今天你们要是不把人交出来，我跟你们没完！ 我现在就去报案，报你们拐卖我闺女，还有我老婆！” 竹竿从后面下来，一个健步就冲到了汪发财面前。 汪发财心虚，赶紧往后退去，然后又开始大吼大叫。 “大家快来看啊，他们拐着我闺女和老婆，现在还有人打我，大家快来给我做个见证！ 他们就是混人，欺男霸女，目无王法，如果我今天有个缺胳膊断腿的，就是他们这两个混蛋干的！” 凭目测，他就断定自己父子不是对方的对手。 所以得先发制人！ 很快，就有一些人围了过来，全部都是看热闹的心态。 这些人都是来赶黑市买东西的，不是黑市的商贩，所以根本不认识沈智和竹竿。 “闺女和老婆？说的倒是挺亲热的，可是你对他们却不如对一条狗！” 竹竿冷嗤，双眸瞪圆，浑身散发着嗜血的杀气。 汪发财双腿一软，一屁股摔在地上。 汪建设赶紧把他扶起来，色厉内荏的说道：“爹，不用怕他们，道理在我们这边，他们拐走我们家的人，应该怕我们才对！” 汪发财站稳，瞬间又有了底气。 “对，今天你们要么把人交出来，要么给彩礼，我把死丫头嫁给你，我们化干戈为玉帛，以后都是一家人！” 沈智这时缓缓开口，“你们到底想要多少彩礼？不过是一个农村丫头，如果你们敢狮子大开口的话，我兄弟可不当这冤大头！” 汪建设一听有戏，双眼迸射出欣喜之色，“我们要的不多，只要1000块就够了，那死丫头挺能干的，做家务干活就是一把好手，娶了她可不亏！” 围观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1000块的彩礼？ 他家闺女是仙女下凡吗？ 还是公主一样的千金之躯？ 1000块钱的彩礼亏他们开得了口！ “这就是狮子大开口，我的妈呀，要是我闺女，10块钱的彩礼我都嫁！” “当时我闺女嫁人的时候一分钱的彩礼都没要，我是不是亏大了？” “我有5个闺女，如果一个闺女能够给我挣1000块钱的彩礼的话，我们两口子这辈子都不用干活了，照样吃香的喝辣的！” “1000块还不叫多要，那多少才叫多要啊，这不是明摆着讹人吗？” 汪建设气急败坏或者说道：“你们知道个啥？他有钱，当然应该多给一点彩礼，他过着好日子，当然要帮衬一下娘家，多给一点彩礼算什么？ 你们没看见他们骑着自行车吗？他们还有马车呢，1000块钱对于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你们啥也不懂，就不要在这里瞎逼逼！” 汪发财眼睛一横，跋扈的说道：“今天我们就要1000块钱的彩礼，少一分都不行，否则我会去告你们拐卖妇女，到时候你们等着吃牢饭吧！” 沈智轻轻的扫了父子二人一眼，嘲讽的道：“你说我兄弟拐卖妇女，你有证据吗？你家闺女老婆不见了，凭什么算在我兄弟头上？” “那天晚上我明明把他们两个一起关在柴房的，早上起来人就不见了，不是他拐走了还会是谁？” 汪发财瞪着眼珠子大声说道。 竹竿突然大声吆喝道：“你们大家都听见了吧？这个老东西就是不干人事，他知道我有点钱，就想让我娶他闺女，然后要高价彩礼，知道我不会愿意，所以故意把我和他闺女一起关在柴房，就是想讹我一笔，到时候我跳的黄河也洗不清了。 还有，你们谁见过自家爹会把闺女和别的男人关在一起的？这样的人还配做人爹吗？” 围观的人纷纷指责汪发财，“这不叫人这，叫畜生！” “还有这样对闺女的？女人的名节大于天，他这是要亲手把自家闺女给毁了！” “估计是他闺女看透了，所以偷偷一个人跑了，留在这样的家里，也是死路一条！” “呸，真不是东西，禽兽不如！” “不用怕这种畜生，我们都可以作证，他到底做了什么混事，到了派出所，他也不占理！” 汪发财：“……” 现在他们父子千夫所指，找不出半句话来反驳。 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231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让让，大家都让让！” 外围突然间传来嚷嚷声。 汪发财父子听到这个声音，头皮一阵发麻。 果然，老五和两个彪形大汉走了过来。 老五脸上的横肉一颤，一下子就揪住了汪发财的衣领，“老汪，老子找的你好苦，你别想躲着老子，你就是躲到天涯海角，老子照样可以抓到你碎尸万段！” “五，哥，我没有躲，我这是来找钱的，如果我弄不到钱，用什么钱还给你？” 汪发财颤颤巍巍的解释。 老五冷冷的一笑，突然间抽出一把匕首，明晃晃的刀刃在汪发财的脸颊上轻轻的拍着。 “老东西，我说让你三天还钱，今天已经是第3天了，如果你拿不出钱来，老子就要开始放血了！” 刀子冷冰冰的在脸上划过，汪发财吓的一身冷汗。 “别，五哥，我可没忘，我就是在等着这个人给钱，如果他今天给了彩礼，我立刻还钱。 别人的钱我敢欠着，五哥你的钱，我可是一天也不敢欠，不是说三天吗？这天还没黑，也就是说最后一天还没过完，我没有赖账……” 老五松开他的衣领，也把匕首拿开，阴沉沉的说道：“算你说的有道理！ 我也是说话算数的人，从现在开始，我就跟着你，一直到12点，如果到时候你还拿不出钱来，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原来是个赌棍，想用自己闺女还赌债，怪不得这么没人性！” “谁摊上这样的爹，那真的是谁倒霉！” “像他家的闺女谁敢要？谁娶了他家的闺女，以后肯定天天被吸血，那是后患无穷，还不如打光棍呢！” “幸亏这小子还是挺精明的，居然逃走了，要不然被他家坑死了！” 众人的议论声差点让汪发财喷血，“你们不要胡说八道，我家闺女可是好女人，谁娶是谁的福气。” 然后他又对竹竿说道：“我说的没错吧？如果你不愿意娶她的话，那我可要把她嫁给别人了。” 竹竿唇角一勾，“你之前说要500块的彩礼，今天又说要1000，坐地起价，就算迎春再好，我也不敢娶了，你还是另外给他找个婆家吧。” 汪发财彻底的慌了，“你不是挺喜欢那个死丫头嘛！你就愿意看着她嫁给别人？” “呸，你当我傻呀，花那么多钱娶个媳妇，以后还要被你们家赖上，以后我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我拿着几百块钱的彩礼，难道还娶不到一个好女人吗？” 竹竿的态度强硬的很。 围观中立即有妇女说道：“我的闺女今年刚好18，长得特别水灵，要不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吧。” “我也有个闺女才17，柳叶眉大眼睛，皮肤白白净净的，可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大美女，只要你看得上，我只收50块的彩礼！” “我的闺女17，长得也好看，只要你们看对眼了，我一分钱的彩礼也不要，我可不是那种卖女儿的爹，我只希望我闺女过得好。” …… 一瞬间，竹竿就成了香饽饽。 老五立刻脸色大变，冲着汪发财怒吼道：“好你个老东西，你居然敢骗我！人家都不要你闺女了，你还哪里有钱还我？ 今天500块钱你要是敢少我一分，我把你们剁成肉泥喂狗！” 汪发财父子脸色煞白一片，彩礼可是他们最后唯一的希望，如果拿不到彩礼，他们的小命堪忧，到最后身上肯定会少零部件的。 汪建设立即拉住竹竿的胳膊，陪着笑脸说道：“这位兄弟，彩礼的价钱好商量，我爹是老糊涂了……” 汪发财：“……” “娶我妹子不要1000块彩礼，我们就要原先说好的500块，500块再也不能少了，我们等着500块来救急！ 你既然喜欢那死丫——不，我妹子，也不愿意看见我们被别人砍死吧，怎么说我们也是他的娘家人……” 汪发财的嘴角狠狠的一抽，却没有阻止儿子的话。 他心里也清楚，眼下只有拿到彩礼才能渡过难关，而1000块对方显然是不会给的，说起来死丫头枯瘦如柴，又没什么姿色，和别人家的黄花大闺女比起来，并没有多少优势，对方不是傻子，也许真的会打退堂鼓。 果然。 竹竿毫不犹豫的拒绝，“你们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的耳朵聋了吗？刚才别人的彩礼最多才要50块，我凭什么要给你们500块！” “别，别，你和我妹是有感情的！”汪建设急得满头大汗，“这感情可是无价的，你又不差这几百块钱，就当帮帮我们好不好？” 竹竿眼皮轻抬，一脸的不屑，“你们这就是求人的态度？ 你们不是很厉害吗？想要把我关起来，然后还想把生米煮成熟饭，逼我就范，这笔账还是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汪建设赶紧扯了扯汪发财的衣袖，不停的使眼色，示意他表个态。 汪发财立即说道：“那天的事情是我们做的不对，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我们一般见识，今天只要你给我们500块度过难关，以后我们一定对你感恩戴德！” “老东西，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人家要的是你们的求人态度，你见过这么求人的吗？” 老五一声爆喝，身边的两个彪形大汉立刻走过去，对着汪发财父子的膝盖就是一脚。 “扑通。” 两人双双跪下。 两人之前明白过来，苦苦的哀求，“求求你给我们500块度过难关吧，怎么说我们也是迎春的父亲，能不能看在迎春的面子上帮我们这一把？” 竹竿眼中闪过一道暗芒，“我也并不是不想帮你们，可是我太了解你们，今天我帮了你们，你们以后还会来找我麻烦，你们就是无底洞，我又不是傻子，干嘛非要摊上你们这种吸血鬼？” “听见没有，你们就是吸血鬼！” 老五对着他们父子各踹一脚，目露凶光，恶狠狠的说道：“像你们这种人，不会有人给你们钱的，你们还是把脖子洗干净，等着挨我的刀子吧！” 第232章 离婚，分户 父子俩又疼又怕，身体如筛糠，趴在地上，就像两只狗一样。 “不会，我们以后再也不会找你的麻烦，求求你救救我们吧？”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欺负迎春这丫头，把他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 汪发财头如捣蒜，不停的冲着竹竿磕头。 汪建设也跟着用力的磕头，“我可以对天发誓，只要你给了彩礼，妹子就是你的老婆，我们以后绝对不会再找你要钱。” “真的？我怎么特么的不信呢？” 竹竿微微抬眼，嘴角噙着一抹讥讽。 “我可以发誓！” “对，我们可以发毒誓！” 汪发财父子似乎看见了希望，毫不犹豫的道。 竹竿却慢条斯理的道：“要我给500块钱的彩礼也不是不可能，但是我必须和你们划清界限，让你们以后都没有机会找我麻烦才行！” “这样吧，汪发财，你先离婚，这样迎春母女和你们家就没有任何关系，我才能放心的娶迎春，我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汪发财：“……” 脸上的笑容僵硬的动了一下，“哪有我这个年纪还离婚的？这不是让人看我的笑话吗？ 还有迎春娘是个瘫子，如果我和他离婚的话，以后谁管她，我不就成了无情无义的狗东西吗？” “你难道不是狗东西吗？你什么时候还是人？” 竹竿讥诮的反问。 汪发财眼珠子乱转，像只哈巴狗一样，“如果我跟她离婚，以后你就要养着那个瘫子，那可是大麻烦……还是我帮你养着她吧，这样你们小两口可以过快活日子……” 他心里的算盘打的贼拉响，只要留着那瘫子，就可以牵制住死丫头，难道还怕死丫头以后不会从婆家搞钱贴娘家吗？ “既然如此，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沈哥，我们走，留在这里就是浪费时间！” 竹竿一脸决然，就要拨开人群，离开这里。 “老东西，你真的是找死！ 给你机会你不要，你还在这里唧唧歪歪，我看你就是不想还老子的钱！ 你以为老子的钱是这么好欠的吗？老子今天就算不要这500块，也要好好教训你这个不知死活的老东西！” 老五愤怒的大骂，对着汪发财就是一阵拳脚相加。 汪发财疼的嗷嗷直叫，一副老骨头都差点被打散架了。 “别打了，我离婚，我马上离婚！” 老五这才停下拳头，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 “早他妈的答应不就完事了，非要浪费老子的时间！” 汪发财拿开护着脸的手臂，颤巍巍的说道：“五哥，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离婚的单位肯定已经下班了，又不让他先给钱，明天我再去离婚。”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贼心不死，暗地里打的小算盘。 如果老五插手这件事情，找竹竿直接要钱，只要老五拿到钱之后，他就没什么威胁了，还离屁的婚？ 按照他的估计，老五这种人穷凶极恶，唯利是图，竹竿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肯定会乖乖的拿出彩礼。 他只要坐着等看戏就好。 “啪！” 一声脆响，将他的美梦打断。 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汪发财眼冒金星，差点被一巴掌呼的晕过去。 “妈的个巴子，你想让老子给你当小弟？谁给你的胆子？ 你自己的钱当然是你自己收，想让老子替你收钱，你还不够格！” “老子今天就看到500块钱的面子上，再给你宽限一天，从现在开始老子会跟着你，等你离婚以后，拿到彩礼，还了老子的钱再说！” 老五一边骂，一边又是啪啪啪的几巴掌。 沈智和老五对了个眼神，道：“请你们放心，我兄弟说话算数，只要他愿意离婚，把那母女的户口迁出来，500块钱的彩礼，我兄弟不会少一分！” 老五声音沉沉，“老子相信你们，但是老子不相信这个老东西，你们放心，老子一定替你们看着他，押着他去离婚分户，如果他敢耍什么鬼把戏，老子立即要了他的老命！” 竹竿立即冲着老五拱拱手，“麻烦大哥了，事成之后一定请大哥喝酒！” 汪发财父子看着他们几人总觉得不对劲，怎么还称兄道弟上了？ 次日，竹竿带着迎春回到了杨花村，看着汪家才拿上户口本，一起去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 然后又回到杨花村，把母女的户口从汪家迁出来，形成一个独立的户头。 竹竿给村长塞了一条烟，村长也没有为难他们，直接办理了分户。 从这一刻起，迎春母女和汪家再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如何按照约定给了汪发财500块，汪发财还没有拿稳，就被老五把钱抢了过去。 恶狠狠的一瞪眼，“这是老子的钱！” 汪发财父子面如死灰，看着那厚厚的一叠大团圆从自己眼前飘过，悔的肠子都青了。 现在钱也没了，人也没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竹竿他们是和老五一起离开汪家的。 到了外面，竹竿阴狠的对老五说道：“五哥，以后他们如果赌瘾再犯了，你可要给他们机会——” 老五秒懂，嘿嘿一笑，“这是自然，像这种事傻逼的钱不赚白不赚—— 小兄弟，以后如果有财路的话，一定要记得老哥，老哥愿意为你鞍前马后。” 老五也是贼精贼精的，随随便便就拿出500块钱来的人，肯定有挣钱的门道，反正他是捞偏门的，自然不介意多一条财路。 他就是觉得汪发财是一个蠢货，如果真心对这个小兄弟，成全小兄弟的婚事，没有这么多算计，就等于是抱着那个聚宝盆，以后还怕没好日子过吗？ 可是这蠢货偏偏操之过急，杀鸡取卵，最后弄得人财两空也是活该！ 竹竿笑着打哈哈，“我就是做点小买卖糊口而已，哪有什么财路，五哥说这样的话是太看得起我。” 老五也没生气，既然对方大大方方的承认是做生意的，倒也有几分诚意。 他也哈哈一笑，“小兄弟，你这是太谦虚了。” 他们离开之后，马川带着村民就闯入了汪家 第233章 定下婚期 他们一个个逼着汪发财要钱，现在大家都知道他收了500块钱的彩礼，已经把迎春嫁人了。 而且迎春母女在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也就是说他们以后没有了财路，当然要趁现在把钱要回来。 马川一挑拨，那些讨债的村民愤怒值拉到了极点。 他们把汪发财又狠揍了一顿，然后就开始搬家里的东西。 几把破椅子，床上稍好一点的被褥，还有厨房的锅碗瓢盆，屋顶上檩子和瓦片都没有放过。 要不是村长及时赶过来阻止，估计墙上的几块土砖都被扒走了。 父子俩看着透着光亮的屋顶，欲哭无泪，立即给村长跪下了。 村长实在没办法，只得把村里的牛棚暂借给他们住。 半个月后，迎春和竹竿把娘接回来。 竹竿把自己的房间腾给他们娘俩，自己搬到西面的房间。 迎春娘看着明亮的房间，难以置信。 床上铺着红色牡丹的床褥，上面还有阳光的味道，大大的玻璃窗，翠绿色窗帘，窗帘上还养着一盆茉莉花，淡淡的香味随风吹送，沁人鼻息。 “小春，我们以后真的住这里吗？” 竹竿替迎春回答，“伯母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如果您觉得缺什么，跟我说，待会我去买回来。” “我什么都不缺，只是觉得委屈你了，以后你要养着我这个废人，我要拖累你们过好日子。” 迎春娘眼中闪烁的泪光，表情激动。 “伯母，以后您千万不要这么想，您就拿我当亲儿子，我孝顺您是应该的，一点都不觉得委屈。 而且是你和迎春给了我一个家，我觉得十分幸福，以后你您就好好治疗，等您病好了，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迎春娘含泪点头，“好孩子，迎春跟着你，我真的很放心——” “娘，好了，中午想吃什么？我现在去做饭。” 迎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阳光洒在她的脸上，眉眼绽放着光芒。 “我随便吃点什么都行，最近在医院，你们天天给我送好吃的，如果把我养胖了，我更不容易站起来，那可如何是好？” 迎春娘现在脸色好看多了，笑起来特别的和蔼。 竹竿又笑着说道：“就是要吃好的，身体才有营养，才有力气再站起来，我先带您出去转转，熟悉一下附近的环境。” 说完，竹竿就推着轮椅朝外走去。 迎春娘以前一直待在阴暗潮湿的房间里，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 现在被竹竿推着，沐浴在阳光下，眼前是开阔的风景。 她已经换上了新衣服，所有的衣服都是竹竿陪着迎春去买的，十分的合身，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在脑后挽了个发髻，看上去就是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太太，和以前判若两人。 竹竿带着老太太去了隔壁院子，小翠和疯子都在，老太太笑着和他们打了声招呼，说了很多感谢的话。 刘小翠对老太太问寒嘘暖，十分的贴心，疯子破天荒的变得有礼貌起来，特意给老太太冲了一杯红糖水。 看着这些年轻人没什么架子又好相处，老太太更加觉得幸福包裹着自己。 幸亏闺女坚持，现在似乎真的过上了梦想中的好日子。 因为今天是老太太出院的好日子，晚上，沈智带着一家人也过来吃晚饭，拎了一大堆补品过来。 一大屋子人热热闹闹的，团团圆圆跑来跑去，动不动喊老太太“奶奶”。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 晚饭过后，所有人都离开。 老太太把迎春和竹竿叫到面前，笑盈盈的说道：“团团和圆圆真的是太可爱了，看见他们，我就想捏捏他们的小脸，你们是不是该考虑一下结婚的事情？如果顺利的话，我明年就可以抱上外孙了！” “娘，哪有这么急的？” 迎春羞红的脸，立即低下头，紧张的搓着衣角。 突然间，她觉得自己呼吸都很急促，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竹竿也有些不好意思，侧过头看了看迎春。 微笑的道：“迎春说的对，不能太着急了，我们认识的时间还不长，还是彼此多了解一些吧。 其实我这个人身上坏毛病挺多的，如果到时候迎春受不了我，还可以反悔的……” 迎春瞬间急了，马上说道：“我就喜欢竹竿哥，就是坏毛病我也喜欢……” “噗！” 老太太立即笑开，打趣道：“小春，刚才你可说不急的，现在怎么看上去这么急？” “娘——” 迎春重新低下头，内心狂跳不已，一脸娇羞。 “竹竿，你听到了吧？闺女就是死心眼，这辈子已经非你不嫁了，如果你还推脱的话，是不是看不上小春？ 如果看不上也没有关系，我们不会勉强你的……” “伯母，当然不是！” 竹竿立即打断老太太的话，“我当然想娶迎春做媳妇，结婚的事我听您的！” 说完，故意用肩膀碰了碰迎春。 迎春低眉浅笑，甜蜜从内心漾开。 看着小两口的小动作，老太太乐呵呵的道：“那我就去翻翻日历，选个黄道吉日，你们就那天去打结婚证。” “都听伯母的。”竹竿笑着应道。 “还叫伯母？” “娘！” 竹竿立即改口。 次日一大早，竹竿兴冲冲的去买了日历。 老太太一看下个月就黄道吉日，立即就把婚期给定了。 刘小翠他们知道后都很高兴，一直嚷嚷着要大办特办。 沈智突然间想起自己没有给苏月一个婚礼，觉得挺遗憾的。 于是他宣布要和竹竿一起结婚，补办一次婚礼，让大家聚在一起乐呵乐呵。 这下婚礼真的是要大肆操办了。 好在从化县供销社小鱼干收购已经开始，沈智现在都不用出去收购小鱼干，都可以保证出货。 现在大部分时间他都是留在家里陪孩子，主动承担家务，另外就是经常去黑市转转，听取那些商贩的意见。 现在他似乎成为了最闲的一个人，就连苏月都经常打趣他：现在疯子他们还在努力的收购小鱼干，你就在家里歇着，这算不算脱离了群众阶级？ 事实上，沈智一直另外有筹谋。 第234章 热闹的婚礼 一个月的时间眨眼就过去。 夏末，天气变得凉爽起来。 婚礼如期举行。 婚礼在竹竿的小院举行。 因为请的宾客很多，所以在疯子的小院里也摆上了喜宴。 两个院子一共摆了20多桌，宾客大多数都是黑市的商贩，还有就是苏家人。 沈智把葵花村的村长和村医王德海请了过来。 苏月和迎春穿的大红的连衣裙，红色的高跟鞋，脸上化了淡淡的妆，两个新娘子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一个月来，迎春就留在家里做饭，照顾老太太，避免了日晒，皮肤变得水嫩光滑，加上营养跟上来，身体也不再那般单薄，有了苗条的身线。 发黑如墨，眉眼如画，一个多月的时间，迎春已经脱胎换骨，活脱脱的美人一个。 竹竿看的娇妻，咧的嘴不停的傻笑。 他感觉自己就像做梦一样。 不过一年的时间，自己居然娶亲了，买房了，有一个温暖的家。 沈智穿着西装，身姿挺拔，面容俊朗，让人眼前一亮，瞬间就成了婚姻中最引人注目的主角。 团团圆圆穿着漂亮的衣服，在宾客中跑来跑去的，高兴的大喊：“娘是新娘子，爹是新郎官—— 长大以后我也要当新娘子——” “我要当新郎官——” “啪啪啪……” 疯子在院子外点长长的鞭炮，所有宾客入席。 一盘盘美味佳肴端上桌，有粉蒸肉，粉蒸排骨，卤牛肉，卤猪蹄，白切鸡，油炸小鱼干，四喜丸子，咸水花生等等。 四位新人一起给宾客敬酒。 他们最先来到苏家人这一桌。 沈智先敬苏奶奶，“奶奶，我一直很感谢你认可我这个孙女婿，我在这里向您保证，以后绝对不会让苏月受一点委屈。” 苏奶奶哈哈一笑，“你不用保证，你已经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了一切，其实我还是要感谢你，是你让我们家月月过上了理想的好日子。” 说完，苏奶奶拿出红包塞给两人。 沈智夫妻没有拒绝，这是老人家一片心意，代表着祝福。 接着又给苏清涛夫妇敬酒。 “爸，妈，敬你们，谢谢你们把苏月交给我，你们以后不会失去这个女儿，还会多我这个儿子。” 唐燕双眼含泪，眼底却带着笑意：“嗯，我相信你，因为有你这个女婿，我们一家人才团团圆圆。” 苏清涛将酒一饮而尽，有感而发，“沈智，把小月交给你，我放心，从我了解你以后，我就知道你是一个了不起的人，你的未来一定会超越你的现在，前途无可限量。 我祝你们夫妻永结同心，白头到老！” 说完，也得出了红包。 沈智恭恭敬敬的收下红包，“谢谢爸的认可，我会尽量做得更好。” 竹竿和迎春举着酒杯也给苏清涛夫妇敬酒。 竹竿很真诚的说道：“我和沈哥一样，从小无父无母，吃百家饭，穿百家衣长大，我把沈哥当自己的亲哥，没有沈哥就没有我的今天。 沈哥视你们为亲生父母，你们也是我的亲生父母，以后我这个晚辈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们打我骂我都可以，我绝无一句怨言！” 唐燕忙不迭的说道：“你可是好孩子，你和沈智一样都很优秀，你们一直和亚明是好朋友，我早就拿你们当儿子一样看待！” 随即，拿出一个大红包塞进迎春的手里，“阿姨没有给你准备什么结婚礼物，这个红包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迎春含笑收下红包，腼腆的一笑，“谢谢阿姨。” 接下来就是给迎春娘敬酒，沈智夫妻也跟着过去，也给老太太敬酒。 老太太受宠若惊，最后说了一些祝福的话。 祥叔和那些销售员坐在一起，沈智和竹竿最先给小叔敬酒。 阿勇脸上带着激动的笑容，一阵比划，然后只能指着他们胸前戴着红花。 竹竿笑道：“阿勇，你是不是很羡慕我们，你是不是也想娶媳妇了？” 阿勇连连点头。 沈智笑着对祥叔说道：“祥叔，这阿勇的婚事你可要放到心上。”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祥叔膝下无子女，早就把阿勇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子。 “这事不用你们提醒，我已经在替阿勇张罗了，三天之后我们去相看一个姑娘，如果他们都满意的话，争取在年底给他们把婚事办了！” “阿勇，你真的是好福气，祥叔已经帮你找好媳妇了，我们很快又有喜酒喝了。” 阿勇咧着嘴直笑，又用手比划了一阵，说：祥叔已经告诉过他，那个女孩子很漂亮，很贤惠的，以后两个人结了婚，也会好好孝顺祥叔的。 大家都替阿勇感到高兴。 婚礼上，刘小翠的目光一直随着沈智移动。 他端着酒杯周旋在众宾客之间，是那样的闪闪发亮，言谈举止尽显潇洒沉稳的气质。 黎帅特意赶过来参加婚礼，看见两对新人，内心也羡慕不已。 他偷偷的看了刘小翠一眼，小声的问道：“小翠，你觉得结婚好吗？” “好啊，看看沈智竹竿，他们男才女貌，有什么不好的？” 刘小翠收回视线，声音显得漫不经心，眼底却漫过落寞之色。 她端起面前的白酒，猛的喝了一口。 苏亚明就坐在旁边，赶紧说道：“小翠姐，你干嘛要喝酒？ 这里不是有汽水吗？你以前都不喝酒的。” 他刚刚想把酒杯抢过来，眼看着就要碰到刘小翠的手，立即又把手给缩了回来。 谁知道刘小翠又灌了一口，灿烂的一笑。 “今天可是双喜临门，这样的好日子当然要喝点酒，如果不喝点酒的话，还叫什么喝喜酒？” 苏亚明的心一紧，似乎看透了笑容背后的悲凉。 “你想喝可以喝点，可别喝醉了，喝醉酒很难受的。” 黎帅同样想阻止她，可是又太清楚她的性格，只能劝她少喝一点。 “来，你们也陪我喝一杯，黎帅，小赖皮，为我们的友谊干一杯！” 刘小翠脆声说道，眉宇间尽是豪气。 黎帅和小赖皮没办法，只能陪她喝酒。 一杯酒喝完，刘小翠已经有了一些醉意，微抬着眉眼，摇晃着脑袋，却十分严肃的冲着苏亚明说道：“小赖皮，你不许再喝了，你还是孩子，不能喝太多酒。” 第235章 喝醉了还是个孩子 苏亚明一听，血气上涌，反而又给自己倒了一大杯酒。 “小翠姐，我已经长大了，今年15岁了，以后再也不许说我是孩子。 今天高兴，我就陪小翠姐不醉不归！” 一大杯酒直接灌进嘴里，喉咙火辣辣的疼，总是呛得眼泪直流。 他马上吃了一口菜，把火辣辣的感觉给压下去了。 刘小翠起初一愣，很快就笑开。 “好，以后我把你当大人，当哥们，来，今天是个高兴的好日子，我们一定要不醉不归！” 说完，她把空酒杯伸到苏亚明面前，苏亚明马上帮他倒满。 黎帅觉得自己头都大了，“小赖皮，你也跟着起哄？今天都想喝醉是吧？” 苏亚明立即给黎帅满上，“没事，是男人就该醉一回，黎哥，你要陪着我们一起醉！” “你们……” 黎帅刚刚要拒绝，刘小翠已经端起酒杯往他嘴里灌。 “你的酒量最好，你一定要多喝一点！” 黎帅的身体立即往后倾，唯恐碰到牛小翠的身体，让她有应激反应。 暮色渐渐笼罩着大地，两边的小院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夏末的晚风吹着十分舒服，所有人在院子里敞开膀子吃。 酒过三巡，黑市的商贩们吃饱喝足，纷纷起身告辞。 沈智知道他们还要赶回黑市做生意，便和竹竿一起把他们送到门口。 接着，销售员和祥叔一起离开，他们都喝的醉醺醺的，包括阿勇，走路像在踩高跷。 沈智不放心，驾着马车送他们回去。 苏亚明几杯白酒下吐，终于绷不住了，找到一个偏僻的角落，哇哇哇的吐了起来。 回来的时候走路东倒西歪的，苏奶奶笑骂：“嘴上的毛还没长齐，就学男人拼酒，这就是自己找罪受。” “妈，让他早点锻炼一下酒量也好，免得以后在酒桌上吃亏。” 唐燕十分豁达的说道。 苏清涛已经走过去，一把扶住儿子，皱着眉头说道：“喝酒可不能逞能，不能喝就少喝一点，谁像你刚刚学喝酒，就喝蒙酒的？你的胃不想要了吗？” 苏亚明捂着胸口，觉得喘气都困难，原来喝醉了，这么难受。 “爸，我难受，我要回家睡一会。”说完，就倒在了苏清涛的怀里。 苏清涛扶着儿子，心情突然间变得特别复杂。 记忆如潮水一样向他涌过来。 小时候，儿子十分黏他，每次下班回来都会要他抱抱。 有时候抱着抱着，就在他的怀里睡着了，那时候看着儿子的小脸，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父亲。 后来儿子失踪，这样的场景成了他每晚的噩梦，有时候醒来，眼眶都是湿湿的。 一低头，看见儿子闭着眼睛躺在自己的怀里，那种感觉很奇妙，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 自己突然间又有了做父亲的成就感。 原来，自己还是儿子的依靠。 他的声音突然哽咽了，“好，爸现在就带你回家，睡一觉就不会难受了。” 儿子突然间找回来，他是那么的乖巧懂事，从来都不给家里找麻烦，好像瞬间间 就变成了大人，让他没法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 苏月牵着两个孩子迎上来，“爸，小弟怎么喝醉了？” 苏清涛双眼微红，“他一直喊着难受，要回家睡觉，我们就先回去了！” 苏月环顾了一下四周，看见宾客都走的差不多了。 “我去跟竹竿打声招呼，然后我们一起回去，团团圆圆也困了！” “你不等沈智了？” “他去送祥叔，还有一会，不用等他。” 苏月跟竹竿说了一声，竹竿爽快的答应，“嫂子你先回去吧，这边我和疯子收拾就够了。” 今天请了两个厨子，还有三四个帮厨的人，加上从治安队那边抽了5个人过来帮忙，收拾起来也挺快的。 宾客散尽，迎春立即要帮忙收拾。 竹竿死活不让，“今天你可是新娘子，这是女人最珍贵的一天，怎么能干粗活？ 你现在回房歇着，或者陪娘好好聊聊天，如果你不听话的话，我可跟你急了。” 迎春说不过他，只得乖乖的推母亲回房。 老太太现在杵着拐杖，已经可以走几步了。 坐在床上以后，她便让迎春做到旁边，仔细的看着自己的闺女。 “娘，你干嘛盯着我看？” 迎春都被看得不好意思了。 老太太抓着她的手，“我就觉得你今天特别漂亮。” “娘，哪有自己夸自己女儿的？” 迎春娇嗔的一笑。 老太太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为什么不能夸？我就是觉得自己的闺女漂亮，从你出生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你会长成一个大美人，那时候我就在想，等你结婚的时候，一定是最漂亮的新娘子。 现在果然和我当初想的一样。” “娘现在看着你结婚，知道多高兴，感觉现在做梦一样，娘没本事，没有给你准备嫁妆，这个银镯子是当初你奶奶送给我的，我一直偷偷藏着，才没有让那个老混蛋发现。 今天娘就把这个银镯子送给你，就当是你的结婚礼物。” 说完，就把一个纯银的柳丝手镯戴在她的手腕上。 迎春看着漂亮的手镯难以置信，“娘，我都不知道你有这么漂亮的镯子。” 老太太无奈的一笑，“你奶奶说这个镯子是传家宝，要一代一代传下去，我当然要好好保存。 当初嫁给老混蛋的时候，我就觉得他不可靠，所以这只银镯子从来都没有佩戴过，一直藏着，就准备留给你当嫁妆的。” “谢谢娘，我很喜欢！” 迎春看着手腕上的银镯子，十分的高兴，给了母亲一个大大的拥抱。 也许自己的母亲不能像别人的母亲一样那么能干，但是母爱从来都没有缺失过，她还是想把最好的东西留给自己。 两边的院子很快就收拾好，帮忙的人也都陆续的离开。 刘晓翠醉的厉害，吐了好几次，疯子让两个厨娘把她弄到床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黎帅喝的也多，但是他的酒量好，还撑得住。 “黎哥，没什么事了，都早点休息吧！” 疯子打了个呵欠，有些疲惫的说道。 第236章 你为什么不等我? “疯子，你跟小翠住在一起，肯定十分了解小翠，你觉得我和小翠还有可能在一起吗？” 参加婚宴，可能所有的单身狗心里都不好受吧，黎帅现在就特别想要一个答案。 疯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投过去一个我能理解的表情。 “在我们眼里，你们本来就是一对，说句实话，像小翠这样的女孩子，一般的男人他是看不上的。” 然后又嘿嘿一笑，“可能你也知道，以前我，竹竿，还有沈哥都很喜欢小翠的，但是我们同时又知道自己的分量，所以一直只是偷偷的喜欢。 但是你就不一样了，出身好，读的书又多，现在又是大厂长，如果你都配不上小翠的话，小翠这辈子估计是嫁不出去了。” 黎帅顿时眼睛一亮，自信心又回来了。 “真的？” 疯子拍着胸脯保证，“当然是真的，况且我们大家都看得出来你和小翠很相配，可有些任性，可是你却很包容。” 黎帅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我也觉得自己应该还有戏，可是我又不敢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他跟小翠连朋友都做不了……” 上次明明鼓起勇气表白了，没想到突然间触发小翠的应激反应。 想到这里，他又有些泄气。 “小翠最近身体不好，我也不想去烦她，可是我在铜县 又无法照顾她——” 疯子想到小翠的病情，也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 “黎哥，这件事情谁也没有办法，你只能多一点耐心。” —— 沈智将祥叔他们送到家以后，便马不停蹄的赶回来。 想到苏月今天光彩照人的模样，内心那团火，已经烧得很旺很旺。 今天又是一个新婚夜！ 然而，当马车驶进胡同的时候，看见角落里缩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他停下马车，仔细一看，赶紧过去。 “小翠，你怎么在这里？ 这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在这里干嘛？” 他要过去搀扶刘小翠，可是想了想还是把手缩了回来。 手电筒的光线很强，刘小翠抬头，眯着眼，很久才认出沈智。 “沈智，你干嘛要结婚？ 你干嘛不等我……” 她几乎没有犹豫，就朝着沈智扑过来。 沈智想躲闪，却又怕她摔倒，只有僵直着身体，站在原地不动。 刘小翠趴在他的怀里，突然间哭了起来。 “沈智，我记得你以前挺喜欢我的，为什么突然间就结婚了？ 喜欢我，为什么不等着我？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突然间就很想跟你在一起。 看见你和苏月在一起，我真的觉得好难过。 我知道苏月很好，可是我还是忍不住嫉妒她—— 我好讨厌现在的自己，很没出息，但是我也控制不了自己——” 这些话像惊雷一样，从沈智的脑海中劈过。 他觉得手脚一阵发冷，有一种冲动要把刘小翠推开，可又不敢触碰她的身体。 “刘小翠，你醒醒，你说什么胡话？ 今天晚上到底喝了多少？酒醉成这样？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刘小翠泪眼朦胧的看着他，“沈智，我认得出你就是沈智—— 我说的都是真话，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现在就这么喜欢你—— 以前我只是把你当朋友，可是现在控制不住想要拥有你，我是不是变成坏女人了！” 沈智：“……” 疯丫头真的是一套接着一套，让人应接不暇。 唉！ 我这该死的魅力！ 早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就该收敛一下。 “刘小翠，你醒一醒，你说的都是醉话！” 沈智试探性的碰了碰她的肩膀。 她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痴迷的看着他。 沈智的心一跳，难道她可以接受我的触碰？ 想了想，他又去碰她的手，想将她拉开，声音柔了几个度，道：“别闹了，我送你回去睡觉好不好？” 真不知道疯子和黎帅是怎么看着她的，居然让她大半夜跑出来，如果遇到坏人怎么办？ 谁知刘小翠却紧紧的拉着他的手，头还在他怀里蹭了蹭，带着几分娇嗔说道：“我不回去，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 多陪我待一会好不好？ 以前我说什么，你都会依我的，我们还和从前一样好不好？” 沈智满头黑线。 小姑奶奶，别折腾我了。 我可不是原来的沈智，这份艳福我消受不起。 “好不好嘛？” “你以前对我多好啊，为什么不能一直对我这么好？ 你有了苏月之后，就不把我当回事了，我心里很难过的……” 声音带着几分醉意，听起来像靡靡之音，十分的魅惑。 夏日的衣服本来就很单薄，刘小翠的身体蹭来蹭去的，两个圆鼓鼓的肉球来回的滚动，就像仿佛在他的灵魂上碾压而过一样。 花露水的香味混合着酒香，形成特有的氛围，蛊惑着人心。 沈智内心的躁动一下子就被撩拨起来。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努力稳住心神。 不由的加重了语气，“刘小翠，你别闹了，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刘小翠的表情一僵。 但很快整张脸都垮了下来，马上就呜呜的哭了起来。 “呜呜呜，你居然凶我……” “你有了老婆之后，真的对我不耐烦了……” “呜呜呜，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们都是喜新厌旧的……” “为什么你以前那么喜欢我，现在却这样讨厌我……” “你为什么要这样善变……为什么在我喜欢你之后，你又要这样冷落我——” 沈智：“……” 小祖宗，你认错人了，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 没有喜欢过你，又何来的喜新厌旧？ 再说了，如果我还是原来的舔狗，你会喜欢吗？ 男人善变吗？ 小姑奶奶你才善变好不好？ 以前沈智喜欢你的时候，你把他当兄弟，现在又突然间喜欢，这算怎么回事？ 沈智觉得自己没办法跟一个醉酒的人说清楚，眉峰深深地一蹙，声音低沉的道：“别怪我不客气了。” 随即。 以掌为刃。 劈向刘小翠的后颈。 刘小翠身体一软，晕了过去。 他赶紧把刘小翠扛在肩上，大步流星的朝疯子的小院走去。 第237章 受伤的心，无眠的夜 暗处，一道倩影走了出来。 苏月紧抿的唇，面无血色，浑身都在颤抖。 内心就像是有一把斧子不停的凿着，每一下都疼得她不能呼吸。 刘小翠和沈智——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如果沈智真的喜欢刘小翠，又何必来招惹她？ 夏日的夜，晚风似乎寒的刺骨，让她手脚冰凉。 风吹了她的头发，吹迷了她的眼睛。 双眼涌起一股酸涩的感觉，眼泪就要夺眶而出。 她硬生生的把眼泪憋了回去，可刚才两个人相拥的画面，又像刀子一样刺向他的心脏，剧痛如同潮水一样一波一波的向他吸来。 她攥紧小手，很努力的安慰自己。 不会的，沈智不是三心二意的人！ 他不会背叛这个家庭的，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他那么完美，他是绝对不会骗我的！ 我应该相信她，我刚才所看见的绝对不是真的！ 她做了很多心理建设，可是魂魄还像是被抽离了身体，整个人恍恍惚惚的，都不知道是怎么走回家的。 如果有选择，她宁愿自己没有来这边等沈智，哪怕是一辈子被蒙在鼓里，她也愿意傻傻的幸福着。 回到家，两个孩子正在熟睡，睡梦中，他们脸上都带着甜甜的笑容。 是的。 自从沈智出现以后，他们每天的日子都是甜的，美好的。 他给予两个孩子的父爱没有掺一丝丝的假！ 想到这里，她的心又抽痛起来。 如果有一天，沈智要离开这个家，两个孩子怎么办？自己怎么办？ 想象出来的恐惧感，就像魔鬼的手，紧紧的扼住了她的咽喉。 一低头，就看见了自己身上的红色婚裙。 突然间她觉得无比的讽刺。 委屈，愤怒的情绪席卷而来。 她立刻把身上的红色婚裙换下，这时，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下来。 婚礼的意义是什么？难道真的只是做给别人看的吗？ 一场盛大的婚礼，背后却是丈夫无情的背叛，真是可笑！ 沈智大约是半个小时之后回来的。 他轻手轻脚的走进院子，在井台边冲冲洗了个澡，然后又朝着房间走去。 吱呀一声。 房门一下子就被推开。 他的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小傻妮子连门都没有拴，这是在等着他呢。 一股邪火猛的窜了起来，他反手就将门关住，大步流星的朝着床边走去。 “苏月我回来了，是不是等了很久？” “你放心，今晚我一定会加倍补偿你的！” 可是床上的人根本没有一丝声响。 借着窗户的月光，他看见苏月朝里睡着，身上穿着一件麻布睡衣，留给他一个诱惑的背影。 这么快就睡着了？ 真的没有等我？ 他不死心，爬到床上，轻轻的摇晃着苏月的肩膀。 “苏月，今天可是我们的新婚之夜，就这么睡了，是不是有点可惜？ 春宵一刻值千金——” 然而苏月还是一动不动的。 难道真的已经睡着了？ 听着苏月均匀的呼吸声，沈智只能强压住心里的那团邪火。 可能傻妮子今天太累了吧，他也没有多想，就在旁边安静的睡下。 黑夜里。 苏月背对着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那双美眸里闪动的泪光，感觉到沈智已经睡着，她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现在她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沈智。 她想直接去问他和刘小翠的关系，却又害怕得到肯定的答复。 那样的后果她承受不起！ 她只能忍着心里的那份难受装聋作哑，当做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只有这样，眼前的幸福才不会瓦解。 这一晚，她根本没有合眼。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就爬起来做早饭。 没有想到沈智醒的也早，来到厨房，从后面抱住她。 低声浅语的道：“怎么起来的这么早？醒了也不叫我起来？” 苏月的身体一僵，立即就想到了昨晚看见的那一幕，突然间很排斥他的拥抱。 她轻轻的挣脱，嗓音暗哑，“你昨天招呼宾客很累，应该多睡一会。 你还是去睡会吧，等我做熟早饭再叫你！” 说完，移动身体，将做好的馒头放进蒸屉里。 沈智又跟了过去，她却将身体快速的散开，又跑到灶门口放柴火。 沈智这才发现不对劲，傻妮子好像故意躲着自己。 立即说道：“你生气了？” 苏月没有抬头，将木柴一直往灶口送，“好端端的我生什么气？ 你快点去睡觉，不要打扰我做早饭，馒头20分钟就可以蒸好，我再炒两个小菜就可以吃了。” 傻妮子不看着他说话，更让他觉得浑身不得劲。 傻妮子从来没有这样过，不管跟他说任何话，都是微笑的看着他。 而且她刚才说话的语气明显有些冲。 “你是不是觉得我昨晚不应该送祥叔他们回去？ 现在我仔细想想，也觉得做的不对，昨天是我们的新婚之夜，我应该好好留下来陪你的，应该让疯子送祥叔回去，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马上走到灶门口，要帮她放柴。 苏月却一把将他手上的木柴夺过来，放到原来的位置。 “已经放了很多柴了，你想把锅烧干吗？ 快点出去，这里不需要人帮忙，你也不要多想，我真没生气。 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我们早就过了新婚之夜，昨天不过是补了一个仪式而已，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听她这么说，沈智悬着的心才微微放下，“好吧，那我再去眯一会，等熟了叫我一声，我再把团团圆圆叫起来。” 木柴有点湿，厨房里的烟很大，苏月的眼眶火辣辣的疼，被熏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她赶紧用衣袖擦干眼泪，立即开始切菜，煮小米粥。 早饭做好之后，她把两个孩子从床上拉起来，帮他们穿好衣服，洗好脸，又帮圆圆扎了一个小揪揪。 最后才让团团去喊沈智。 接着，她又把馒头，小米粥，炒好的菜端上饭桌。 她总是让自己不停的忙碌起来，这样才可以忘记内心的痛楚。 吃饭的时候，沈智体贴说道：“你吃完饭就去上班，碗筷我来收拾，今天我哪里也不去，就在家里陪团团圆圆。 中午的时候我带他们去爸妈那边吃饭，家里的事情你不用操心。” 第238章 这张臭嘴该打 r 第239章 等待一个结果 最后，她做了个深呼吸，在心里暗道：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等待结果吧。 不知不觉中，她又拿出那个手帕，仔细的看着，手指沿着上面的五角星绣纹慢慢的摩挲。 突然间，她又不后悔昨天晚上的所作所为了。 这个秘密一直压在她的心里，让她喘不过气来，现在把一切都说开，反而轻松了不少。 既然已经走出了第一步，那就不要后悔，等待那个结果便好。 饭后，竹竿就带着迎春一起过来。 迎春一脸娇羞，面颊上染着红晕，不好意思的跟大家解释。 “真是不好意思，今天睡过头了，没有过来做早饭。 我希望还和以前一样，一日三餐都由我来做，不过我不要工钱，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刘小翠笑眯眯的，“你还是新娘子，哪有新娘子结婚第一天就做饭的？ 你放心，就算你不给我们做饭，我们也不会饿死的，黎帅在这里，他可以暂时担任厨师，你就好好休息几天，让竹竿陪你到国营商场逛逛。” 竹竿一脸委屈，“我都跟她说了这些，可是他听不进去，硬要过来做饭，我也拿她没办法。” 迎春不好意思的扯了扯衣角，“我以前都是天天干活，如果让我闲下来，我真的是浑身不自在，你们就让我接着做饭吧，反正做饭对于我来说也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刘小翠倒是没有勉强她，“好，你以后继续做饭，我们就把你当做一家人，你不要工钱也行，但是我们也不能白占便宜，这样吧，以后你负责做饭，我和疯子就负责出生活费，这样公平合理。” 还没等迎春答应下来，竹竿就笑呵呵的说道：“还是小翠明事理，不会亏待我的女人。” “迎春，听见没有？以后都不用我们买菜买米，你就使劲的吃，反正吃的也不是我的钱，不用心疼！” 刘小翠和疯子直接给他一脚，“滚，你倒是会算计。” 迎春在旁边掩嘴笑着，她已经习惯了他们的打打闹闹，这种亲密无间的相处方式，真的让人很舒服，很开心。 午饭过后，刘小翠拉着迎春，要教她打牌。 黎帅和竹竿只得当牌搭子，4个人就打了一下午的扑克牌。 一连几天，沈智都没有过来这边，刘小春的心情也压抑到了极点。 这天，黎帅又要回铜县去了，刘小翠送他去车站。 这次，她还是给杜美华买了很多东西，都是在铜县买不到的。 “小翠，我妈说了，以后不要给她买东西，只要你回去看她一眼，她比什么都高兴。” 黎帅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恋恋不舍的。 “等下个月吧，下个月我回去一趟，上次姑父生日我没回去，姑姑都念叨了我好几次。” 刘小翠回避着他的目光，有些心不在焉的。 黎帅看了看时间还早，“小翠，我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神神叨叨的！” 刘小翠抛出一个招牌式的白眼。 但还是跟着黎帅一起走到车站的角落。 刘小翠看着他，催促道：“有什么话，你快点说啊，待会都要发车了。” 黎帅紧张的直冒汗，将手上的东西放在旁边的木椅上，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这才鼓起勇气说道：“其实我妈还有一句话让我带给你，她让我问你，愿不愿意做黎家的儿媳妇？ 当然，这也是我自己的意思，我一直都很喜欢你，虽然你把我当朋友，可是我也没办法控制这种感情。” 1米8的大个，面庞憋的通红，说完，就低下头，再也不敢看向刘小翠。 顿时一片沉默。 刘小翠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是傻子，自然早就知道黎帅这份心意，她也觉得黎帅很好，但是就差了那一点感觉，所以一直到做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突然间把话说开，她倒不知道如何应付了。 “咳咳～～” 良久，刘小翠才轻嗽了一声，缓和了一下气氛。 “黎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我还是实话实说吧，我把你当朋友，真的没有男女之情那样的想法，我可能要让阿姨失望了。 你很优秀，应该找一个优秀的女孩子过一辈子，你也知道我的性格，根本就不是一个贤妻良母。 可能我一辈子都不会结婚，你实在不必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在了黎帅的身上，在温暖的阳光里，他浑身冰凉。 缓缓抬头，眼底尽是伤心和失望。 “我需要的不是一个贤妻良母，我需要的是一个志同道合的爱人，我早就认定你了，你没有必要为了拒绝我，妄自菲薄！ 好，我明白你的心意了，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缠着你。 但是——我希望我们还可以做朋友——你不会拒绝我吧？” 望着黎帅真挚的眼眸，感觉到他没有生气，刘小翠暗暗的舒了一口气，随即扬眉一笑，“当然，只要你还认我这个朋友，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 “那就好！我会把你的意思转告给我妈，你放心，我妈也不会怪你的，她还跟我说过，恋爱自由，什么结果她都能接受。” 黎帅强压住内心的悲痛，努力的微笑着。 “我知道阿姨是个开明人，我和阿姨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关系变淡的！ 好了，快点上车吧，待会车子就要开动了。” 刘小翠说完，已经帮他拎去行李。 汽车缓缓的启动。 黎帅坐在窗户的位置，用力的朝刘小翠挥手。 刘小翠站在人群里，一边挥手一边朝着他笑。 大声的冲着她喊道：“下个月我回去再找你！” 黎帅点头，看着这张笑颜，他无论如何就是不能放下的。 娇俏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视野里，黎帅内心涌起无限的惆怅。 刘小翠就像是一朵灿烂的彩云，让人琢磨不透，却又让人深深着迷。 下午。 刘小翠驾着马车收购小鱼干，苏亚明立即过来陪她。 最近几天都是黎帅陪着她，苏亚明十分识趣的让出自己的位置。 得知今天黎帅离开，他的心情瞬间舒朗，蓝天白云都变得特别清新。 第240章 没有结果的结果 “小翠姐，我们今天再去围村收货吧，那边已经半个月没去了。” “行，我们应该两趟就可以收购完。” 刘小翠点头，然后又装作不经意的问道：“这两天怎么没看见沈智，他到底在忙什么？” 苏亚明随意的答道：“这几天他也没出去，天天在家里陪着团团圆圆，等过几天团团圆圆开学了，可能才会再出去忙吧。” “哦！” 刘小翠抿了抿唇，不再说什么。 马车刚刚到街上，就看见沈智牵着团团圆圆从书店里走出来，他们手上拿着新买的小人书，一蹦一跳的，开心的要命。 “姐夫。” 苏亚明叫的一声。 两个孩子蹦蹦跳跳的围过来，“舅舅，小翠姨姨，看看我们新买的小人书。” 刘小翠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你们真乖，喜欢看什么小人书，姨姨下次买给你们。” “不用，爹爹和娘说了，不能随便收别人的礼物。” 团团懂事的说道。 刘小翠伸手揉了揉团团的头，“别人送的礼物你可以不收，但是姨姨送的，你一定要收。” 圆圆立即就不客气的说道：“我娘写的童话故事马上就要出小人书了，姨姨帮我买《海底的精灵世界》，那可是我娘写的故事，我们应该支持她。” 刘小翠微微一怔：“嫂子写的小说要出版吗？” 沈智点头，目光平静无波，“嗯，她写的连载小说十分成功，杂志社其他联系了出版社，很快就会出同版小人书，小人书的版本会加上很多插画上去，应该也会畅销的。” “嫂子真厉害！” 刘小翠由衷的说了一句，随即目光黯淡了下去。 突然间，她一点自信都没有。 沈智表现的如此平静，从容，好像那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可能那些事在他心里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自己不需要等待一个结果，因为结果已经摆在了眼前。 心中最后一丝希望消失，刘小翠十分的难过。 “亚明，你把团团圆圆送到爸妈那里去吧，我替你收小鱼干去。” 沈智看了刘小翠一眼，突然间说道。 刘小翠沉寂的心一下子就想扔进一块巨石，水花四溅！ 苏亚明一脸诧异，“姐夫，为什么？” 其实他一直在留意刘小翠的表情，觉得她今天看姐夫的眼神有些怪怪的，内心本来就有些担忧。 现在听沈智这么说，心瞬间像跌入万丈悬崖。 该不会怕什么，来什么吧。 沈智淡淡一笑，“我就是想去渔村走一趟，打听一下现在捕鱼的种类，等过一段时间，我打算开辟新的生意。” 苏亚明紧绷的心略微的放松了一些。 “行，我带团团圆圆回去。” 两个小团子一左一右牵着他的手，十分开心的叽叽喳喳。 “舅舅，上面有些字我不认识，你要讲给我听。” “小人书上的插画好漂亮，我还想学画画，你会教我吗？” “舅舅到底会不会画画呀？” 这一点还真把他难住了，挠挠头，从团团手里抽出一本小人书，翻看了一下。 “呃，这些话很简单，我应该会——” 他喵的，说的真心虚。 可是他不能在外甥面前没了颜面。 他要做一个让两个小家伙崇拜的舅舅。 姐姐姐夫都那么厉害，他这个舅舅又怎么能拖后腿？ “姨姨再见！” “再见，记得来找姨姨玩！” 刘小翠和团团圆圆挥手告别后，深深的看了沈智的一眼。 她面颊发烫，呼吸急促，血液奔流。 “沈智——” 沈智从孩子身上收回目光，轻叹一声，“走吧。” 夏末，阳光已经不那么炙热，街上人来人往，十分的热闹。 两个人驾着马车，一前一后，都默不作声。 刘小翠紧张又期待，内心有各种猜测。 沈智应该是想跟我单独相处，所以才支开小赖皮的吧。 他一定有很重要的话对我说，他是要接受我吗？ 那他又如何对苏家人交代？ 思及此，她内心又矛盾起来。 我是不是个坏女人？ 以后我还有什么脸面见小赖皮？ 马车一个拐弯，进入岔道口，很快就离开了市区的街道。 路上没有喧嚣的行人，静默的气氛让刘小翠都很尴尬。 她暗吸一口气，刚刚准备开口。 “吁～～” 沈智突然间停住马车。 “小翠，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说一下。” 刘小翠把马车停下来，“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 沈智抿了抿唇，目光却很坚定。 “那天晚上你喝醉了酒，说了很多醉话，我不会放在心上的，但是我希望你要明白一点，可能我以前是喜欢你—— 但那仅仅只是朋友间的喜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而且，我现在已经和苏月结婚，我有家庭有责任，希望你能够断了这个念头——” 满心的期待瞬时灰飞烟灭，一下子就跌进了地狱。 刘小翠目光躲闪，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你都说那是醉话了，当然不是我心里的意思——你就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怎么会喜欢你？ 本来我也是想跟你解释清楚的，现在你开口，那真的是再好不过了，那天晚上我是喝迷糊了，脑子短路，才会说那些胡话。 可能是你以前对我太好，结婚以后，你以苏月为中心，让我心里有些不舒服，才说那些疯言疯语的，女人嘛，都是有些小气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再好不过了，小翠，你是聪明又能干的女人，有些话不需要我说太多，你自己也能想清楚。” 沈智干脆利落说道。 “嗯。” 刘小翠声音沉沉的应了一声。 “那我们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吧！” 沈智突然间伸出手臂，想要一个拥抱，“以后我们还是亲密无间的朋友！” “那是当然！” 刘小翠故作坚强，扬眉说道。 但是她并没有走过去，而是用自己的手轻轻的打了一下沈智的手背，“少来，我可没受什么伤害，不需要安慰——” 肌肤相触的瞬间，她并没有出现过激反应。 沈智心里又是一动，之前的想法更加强烈。 第241章 这到底是几个意思? “走吧，我们快点赶到围村去，今天最好能跑两趟！” 刘小翠快速转身，她怕自己绷不住，会在沈智的面前流下泪来。 她一直都是傲娇的，潇洒的，哪怕现在沈智已经变得很强，很有能力，但也不想自己被他看扁。 刘小翠想维持住自己在沈智心中原本的形象。 可能是因为她心不在焉，爬上马车的时候，一脚踏空，眼看着就要摔下来。 沈智毫不犹豫过去扶住她，“小心一点！” 她稳住身形，一抬眼就对上了沈智关切的眸子。 她有些晃神。 “你没事吧？” 沈智一直扶着她的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事，我没摔到。” 刘小翠慌忙回答，并且快速的把手抽了出来。 沈智却看着她白嫩的小手出神。 刚才自己一直拉着她的手，她都没有任何过激的反应。 难道真的自己的触碰对她不会造成任何的影响？ 突然间他心乱如麻。一般这种情况之下，只有特别有安全感的人才不会让她产生过激的反应。 原来那天晚上的那些话都是她的心里话。 沈智啊沈智，你何德何能？ “有什么好看的。” 刘小翠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把手藏在了身后。 刚才明明说的那么绝情，现在却又盯着人家看，像个色批一样，到底是几个意思？ “咳咳！” 沈智稳了稳心神，这才一脸正色的解释道：“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你根本不排斥我的接触。” 刘小翠一愣，也突然间反应过来。 她重新伸出自己的手，仔细的看着。 刚才他扶着她的时候，感觉他掌心传来的温暖和力量，内心就变得很安稳很踏实，就像有了依赖一样。 根本就没有被男人触碰的那种恐惧和排斥。 “你别多想，可能就是我没有把你当做男人，所以才没有任何的排斥。” 刘小翠硬着头皮说道，虽然是强词夺理，但这也是她一贯的作风。 她总不能承认是因为自己喜欢他，所以才不排斥他吧。 “咳咳，可能是这样。” 沈智心知肚明，可是为了顾及她的脸面，还是附和着说道。 “我真没有想到，我在你眼里居然成了同姓。” 他故意无奈的一摊手。 刘小翠见自己蒙混过去了，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 继续瞪着杏眸说道：“我一直把你，疯子和竹竿当姐妹，你现在才知道吗？” 沈智淡淡一笑，“行，不管你把我当做姐妹还是当做兄弟都没问题，反正你是我们的小姑奶奶！” “那是！” 刘小翠已经恢复如常，傲娇的翘起嘴角。 沈智敛了敛眉心，突然间正色道：“小翠，想必你也知道自己有点毛病，就是因为金锁的原因，你现在排斥任何男人的触碰，这是一种心理疾病，如果不治疗的话，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刘小翠的神色立即就变得凝重起来。 她用力的咬了咬红唇，“我知道——可能过一段时间就会好了，你不用担心——” “你的这种情况，医生也没有办法，既然你不排斥我的触碰，我觉得我可以帮助你。” “你怎么帮助我？” 刘小翠抬眸，内心充满着感动。 不管怎么说，沈智还是关心她的，这种关心没有半点虚假。 “我会多花一些时间陪你，和你经常做一些互动，这样说不定可以慢慢减少你对男人的排斥，对你的病情应该有很大帮助。” “这样不大好吧？” 刘小翠犹犹豫豫的说道。 “有什么不好的？反正我在你眼里又不是男人，以前我们还不是经常待在一起？ 这样吧，反正我这段时间有空，每天我都陪你出来收小鱼干。” 沈智一脸正气的说道。 刘小翠反倒觉得自己心里有鬼，期期艾艾地说道：“嫂子那边——” “放心，他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沈智笑着说道。 反正他心如止水，这辈子只会爱苏月一个人。 刘小翠对于他来说，只是很好的朋友和生意伙伴。 “那就好。” 刘小翠浅浅的一笑，内心居然莫名的悸动起来。 以后，沈智每天都会陪着她出来收到小鱼干，那就是有很多单独见面的机会。 想想都让她内心觉得雀跃，心跳如鼓。 ——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间半个月就过去了。 很快就到了九月。 团团圆圆要开学了，一大早就把书包整理好，满心期待的要去见同学。 暑假两个月，他们虽然过得也很开心，可还是很想念学校里的同学。 苏月这段时间忙得不可开交，每天早出晚归的，孩子也很少管。 连载童话要改成小人书出版，有很多需要修改的地方。 即使工作上不忙，她也不愿意回到家里，每当面对着孩子们的笑脸，她就会觉得很愧疚。 面对沈智的时候，她总想刻意回避，又不能做得很明显，内心矛盾又复杂。 现在这个家就像牢笼一样，让她有种窒息的感觉。 “沈智，今天是开学第1天，你会带孩子去报名吧？” 苏月在洗脸，顺便提了一嘴。 “我跟亚明说了，他会送团团圆圆去报名。” 沈智朝着小院走去，漫不经心的说道，走到井台边，直接用冷水洗脸。 苏月擦脸的动作停滞了一下，“你今天又有事？又要陪小翠去收小鱼干吗？” 沈智没有否认，“昨天还有一个渔村没有收购完，我们打算一上午再去一趟。” 苏月的心像被蝎子狠狠的刺了一下，疼的不能呼吸。 手中的毛巾跌落在木盆里，溅出来的水打湿了她的衣襟。 这些日子，沈智似乎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刘小翠身上，每天早出晚归的陪着刘小翠收购小鱼干，就连团团圆圆只有晚上的时候才可以看到他。 他的心似乎离这个家越来越远了。 可是她除了忍耐，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她连质问他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的婚姻一开始就不是平等的，沈智一直是施恩的那一方，她似乎没有资格去质问他。 “哦！那你忙你的吧，反正团团圆圆也喜欢和舅舅在一起。” 苏月忍住内心的剧痛，淡淡的说道。 第242章 只能隐忍 洗完脸，她就拿着洗脸架上的挎包，准备直接去杂志社，“早饭已经做好了，你和两个孩子吃，我带两个包子在路上吃就行。” 沈智抬头，看着略显疲惫的媳妇，关切的问道：“你最近的工作量是不是太大了？这样身体会吃不消的，你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休假了，过两天是团团圆圆的生日，你请两天假，我们带孩子出去玩玩吧。” 苏月微微一震，复杂的情绪从内心散开。 他还记得团团圆的生日！ 他心里还是有这个家的！ 不知道是酸楚还是感动，火辣辣的情绪从嗓子眼直往上冲！ 苏月暗哑着嗓音，“好，到时候我跟总编请假。” 说完，就匆匆出门。 沈智看着自家媳妇匆匆出门的背影，满眼都是心疼。 本来是支持她写童话的，可是看见她全身心投入，弄得这么累，每天晚上一沾床就睡着了。 有时候他想运动一下，都舍不得去叫醒她，心里天天憋着一团邪火。 晚上，苏月提前下班，去接孩子们放学。 回到家，果然发现沈智还没回来。 他每天陪刘小翠早出晚归的，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想到这里，又觉得很窝火。 苏亚明把马车停在门口，便风尘仆仆的进来。 他身上有一股鱼腥味，团团圆圆捏着鼻子往后退。 “舅舅身上好腥，舅舅没洗澡，没换衣服！” 苏亚明瞪着眼睛 咧着嘴，做出凶巴巴的模样，朝着两个小家伙扑过去。 “好啊，你们居然嫌弃我？ 我要把腥味传给你们，让你们和我一起臭烘烘的。” 两个小家伙笑嘻嘻的跑开。 “不要不要——” “我不说了——” “我不要，身上变得臭烘烘的——” “嘻嘻～～舅舅抓不到我——” “嘻嘻～～舅舅好坏哟——” 看着他们笑笑闹闹，欢声笑语充斥着小院，苏月觉得自己的一切隐忍都是值得的。 心情顿时也好了很多，她笑着说道：“小明，你陪他们玩，我去做晚饭，你留下来吃晚饭。” 苏亚明点头应下，“好，我也好长时间没有陪姐夫吃饭了。” 苏月接孩子回来的时候顺便去个菜市场，买了一些里脊肉和红尾鲤鱼。 她用土豆焖里脊肉，然后再做一个糖醋鲤鱼，炒两个小菜，晚饭就做好了。 苏亚明这时候走进厨房，“姐，天都快黑了，姐夫怎么还没回来？” 苏月正在装盘，手指微微一顿，盘子差点从手上滑落。 她赶紧把盘子放在灶台上，若无其事的说：“他们每天都回来很晚，再等半个小时吧，就差不多了。” 苏亚明走过去帮忙，却欲言又止。 “姐——” “什么事？” 苏亚明的声音很轻，“你和姐夫的关系怎么样？还好吧？” 一下子就戳中了苏月的痛处，她的心猛的往下一沉。 “你怎么突然间想起问这个？当然好啊，还用得着问吗？” 苏亚明吞了一口唾沫，鼓起勇气，继续说道：“姐夫现在天天都跟小翠姐在一起，我觉得有些不正常。 姐，你说姐夫和小翠姐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苏月的心瞬间裂开，碎成一片片。 连小弟都看出来了，看来不是自己胡乱猜测出来的结果。 可是面对这样的现状，她又能怎么办？ 把一切都捅开，让沈智在她和刘小翠之间做个选择？ 如果他选择了刘小翠，让她情何以堪？两个孩子，还有家里人该有多难过？ 就算沈智最后选择了家庭，那又能怎样呢？裂痕已经出现了，让他选择，不过是让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多一道更深的裂痕。 “小弟，你怎么可以这样想？小翠和沈智都是光明正大的人，他们很久之前就是好朋友，还能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以后再也不要说这样的话了，如果让你姐夫和小翠听见的话，那得有多尴尬？” 苏月沉着脸，极力的替他们掩饰。 苏亚明急了，“姐，我明白你的意思。 我也很喜欢姐夫，更喜欢小翠姐，当然希望他们之间是清清白白的，可是，他们两个最近走的太近了，不得不让我起疑。 姐，其实有一件事情我一直瞒着你，我之前就怀疑小翠姐喜欢姐夫，你是不是送了一条手帕给姐夫？ 和送给我的那条一模一样，上面绣着五角星，对不对？ 那条手帕现在在小翠姐那里，小翠姐天天带在身上，视若珍宝。 小翠姐喜欢姐夫的话，那还可以说是单相思，时间长了自然会不了了之的，我也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现在的事情发展明显有了变化，姐夫似乎也喜欢和小翠姐在一起，他们的关系一直很好，如果更进一层的话，我怕会——” 后面的话他都不敢说出口，那样的结果他也不愿意看见。 “你们都是我最亲的人，我不愿意看见你们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姐，你还是多抽空和姐夫谈谈吧，你不能因为工作的事情冷落了姐夫。” 苏月用力的抿唇，然后努力的挤出一丝笑意。 “你别杞人忧天了，你还是一个孩子，怎么不明白大人的感情？ 你姐夫心里有没有我，有没有这个家，我感觉得到，他最近和小翠一起出去收小鱼干，不是为了顺便了解渔民的生活吗？你真的不用想太多。 小翠也是一个好姑娘，那个手帕的事情你想多了，上次她脚受伤的时候，沈智帮她治疗，然后用手帕帮她包扎了一下，她带在身上可能是想还给沈智吧，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月硬着头皮，说着违心的话。 苏亚明一脸担忧，“我当然也希望什么事情都没有，我也希望是自己多想，姐，反正我已经把事情告诉你了，你自己多留个心眼。” 就在这时，听见院门被推开的声音。 “应该是姐夫回来了，我去看看。” 苏亚明立即说道。 果然是沈智回来了，他还哼着小曲，很高兴的模样。 “亚明，你也在这里呀！” “姐夫，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苏亚明压抑着内心的不快，问道。 第243章 控制不了的情绪 “我们去那个渔村，小鱼干很多，小翠要多跑两趟，所以就忙到这么晚了。 你们该不会在等我吃饭吧？以后我可能都回来的很晚，你们不用等，可以先吃的。” 沈智笑容和煦的说道。 苏月已经端着饭菜从厨房里走出来，淡淡的一笑道：“现在也不晚，我才刚刚做好，快去洗把脸，准备吃饭。” “好，以后我争取早点回来。” 沈智笑着朝井台边走去，根本没有察觉出异样。 洗完脸之后，他主动帮忙端饭菜，又问了团团圆圆今天开学的一些事情。 两个小家伙兴冲冲的，叭叭叭的说个不停。 圆圆说：“爹爹，我现在比张小荷高了很多，她说我穿花裙子一定很漂亮，她今天就穿了一件带蝴蝶结的花裙子。” 张小荷是圆圆的同桌，也是在幼儿园认识的好朋友，整个暑假她都念叨着张小荷。 “这还不简单吗？等你放假的时候，爹爹带你去国营商场买一件一模一样的漂亮裙子。” 圆圆的眼睛瞪得溜圆，马上伸出两只手指，兴高采烈的说道：“我要买两条花裙子，轮着穿！” “不行！” 沈智立即说道，嘴角却泛起了柔和的笑意。 圆圆很不高兴的撅着嘴，“爹爹不喜欢圆圆了，圆圆很生气！” 沈智呵呵笑道：“我的意思是说买两条少了，也可以买三条裙子！” “爹爹真好，爹爹万岁！”圆圆一下子就蹦起来，爬到了沈智的腿上。 画面温馨和谐，让人感动。 苏月瞧着，却觉得十分的刺眼。 他和刘小翠在外面卿卿我我的回来，又怎么可以毫无负担的在孩子面前扮演一个慈父的角色？ 瞬间，她便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了。 一把拉住圆圆的胳膊，将她拽了下来，“坐着好好吃饭，你已经有很多裙子，不许再买，再买就是浪费！” 圆圆难以置信的抬头看着她，娘今天看上去有点凶哦。 她没有顶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乖乖的坐好，低着头，瞬间就变得文静起来。 沈智也有些诧异苏月的态度，.“几条裙子而已，我们又不是买不起，只要圆圆高兴，买给她没问题呀，你今天干嘛这么较真？” 苏月的语气已经有了怒意，“你不能这么惯着孩子，这压根就不是几条裙子的事情，而是让他们养成了浪费的坏习惯！ 他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有换洗的衣服就够了，你还一口气答应买三条裙子，这不是浪费吗？现在很多农村的小朋友穿着补丁搭补丁的衣服，我们不能因为有钱，就忘记了以前的苦日子。” “圆圆还小，又是女孩子，多宠一下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以后再慢慢跟她讲这些大道理。” 沈智耐着性子说道。 “我说不许买就不许买，一条也不许买！”苏月态度坚决。 苏亚明这才知道自己的话还是影响到了姐姐情绪，赶忙打圆场。 “姐，没多大的事，圆圆这么懂事，不管姐夫怎么宠她都不会宠坏的。” 圆圆把头埋的更低了，小声的说道：“是我不对，我不应该要那么多条花裙子的，我太任性了，以后我再也不会这样浪费的。” 她是真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衣柜里本来有很多各式各样的裙子，她只是特别喜欢小荷裙子上的蝴蝶结而已。 现在因为自己任性爹和娘还争执起来。 沈智看见圆圆可怜巴巴的模样，心柔软的跟面团一样。 他不想让孩子为难，于是便说道：“好，我们听娘的，不买裙子，等天凉了，我们再去国营商场买外套。” 说完。 又深深的看了苏月一眼。 自家媳妇今天是真的不对劲，难道是因为最近工作压力大，脾气也变大了吗？ 因为这个小插曲，晚饭的气氛都变得沉闷起来。 苏亚明为了调节气氛，特意说道：“姐夫，你不是说开辟新生意吗？有没有眉目？” 沈智略一沉吟，“其实我就是想把海货的种类扩充一下，小鱼干虽然畅销，但是太单一，发展的空间有限。 我们可以将各种海制品晒干，或者风干，然后再利用原有的渠道销往全国各地，这些天我走访了很多渔村，也跟渔民们打听了一下晾晒海货的方法，但是大型的海产品晾晒很麻烦，可能还需要进一步的加工处理。 这还不是最困难的，最大的问题是我们从哪里去弄海产品进行加工处理，渔村所有的海产品都是交给水产公司进行销售的，我们根本搞不到货源！ 我们之所以能够收购到大量的小鱼干，那是因为小鱼干是边角料，水产公司都看不上，所以这件事情只是一个初步的设想，还需要各种条件成熟之后才可以进行尝试。” 苏亚明点头，“你这是想把生意扩大，如果真的可以销售其他海产品，利润肯定比小鱼干更高，但是我们面对的困难也更大，确实需要慢慢考虑。” 他突然间话锋一转，“姐夫，你天天陪着小翠姐收购鱼干，就是为了了解这些信息吗？” 沈智随意的一笑：“也不完全是，我天天陪着小翠还有另一个原因，不过说了你们也不会懂的，等过一段时间事情有点进展，我再告诉你们。” 苏亚明心里咯噔一下，姐夫，你怎么变成这样子？ 难道你真的选择了小翠姐吗？ 等你们两个决定在一起之后再公开？ 那我姐怎么办？ 团团圆圆怎么办？ 你不可以这样没有责任心，你怎么可以拿婚姻当儿戏？ 你想过团团圆圆和我姐的感受了没有？ 沈智的形象在他的心中瞬间崩塌。 之前的偶像，现在变成了喜新厌旧的陈世美。 “姐，我吃饱了，先回去！” 苏亚明突然间放下碗筷，立即起身，抬脚就走。 他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沈智还是觉得他生气了。 沈智更是纳闷：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又突然间变得气冲冲的？ “舅舅也浪费，饭都没有吃完！” 圆圆撅着小嘴，像打小报告似的。 团团立即把苏亚明没有吃完的饭倒在自己的碗里，狠狠的瞪了妹妹一眼。 “不许你这么说舅舅，我帮舅舅把饭吃完，那他就不算浪费了！” 第244章 傻妮子吃醋了 苏月心神恍惚，大脑一片混乱，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她又怕沈智看出端倪，用筷子用力的一敲桌面，大声的说道：“食不言，寝不语，快点吃！” 两个孩子立即低头扒饭，心里都在想：娘今天好凶哦！ 饭后，苏月收拾碗筷。 沈智便帮两个孩子洗澡，然后又讲故事，哄他们睡觉。 等两个小家伙睡着以后，回到房间，看见苏月刚刚躺下。 和往日一样，她睡在里面，闷不吭声，好像睡着了一样。 沈智目光闪烁了一下，躺在苏月旁边，轻轻唤道：“苏月——” 身边的人儿依旧一动不动。 但是他明显感觉苏月的气息不对。 “苏月，我知道你还没有睡着。” 苏月还是没有反应。 “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在单位又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吗？你可以告诉我的。” 沈智又说道。 苏月还是背对着他，没有丝毫的回应。 沈智才发现她的双肩微微的耸动，情绪很激动的样子。 二话不说，一把就将她的身体扳过来。 “苏月——你这到底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你快点告诉我，我绝饶不了他！” 昏黄的灯光之下，苏月的脸上挂满泪珠，双眼红彤彤的。 这是承受了多大的委屈啊，一个人躲在角落里默默的哭泣。 “我没事，你不用管我！” 苏月推开他，声音里明显带着怨气。 躺下之后，各种思绪在脑海中翻腾，想着想着，不争气的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 她都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懦弱？ 哭能解决什么问题？ 可是她就是想哭！ “苏月，我们是正式夫妻，有什么事情都应该共同分担，你不应该瞒着我。 是不是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你可以坦诚的告诉我。” 沈智再直男，现在也察觉出事情跟自己有关系。 “你怎么会做得不好？又会赚钱，团团圆圆又喜欢你，没有你就没有这个家现在的样子。 如果没有你，我还是葵花村的知青，根本不可能回城，根本不可能有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 苏月噼里啪啦的说着，明显有着嘲讽的意思。 沈智在她鼻尖上轻轻的一刮，“看看你的语气，就跟小怨妇似的，再说你这性格，也不是藏着住事的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如果一直就这样憋着，会憋出毛病来的，到时候我多心疼啊！” “你真的会心疼吗？” 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蒙着泪光的水眸更加动人。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反倒是你，心里藏着事，根本不愿意告诉我，显然就是不信任我。” 沈智微微的皱眉。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苏月没办法自圆其说。 深吸一口气，然后说道：“你是不是很喜欢刘小翠？ 因为当初她不喜欢你，所以你才娶了我，你现在是不是后悔了？” “噗——” 沈智一声笑。 “你听谁说的？还是你自己胡思乱想的？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刘小翠那个母夜叉？ 她那个暴脾气我可受不了，真没有那回事。” 苏月继续说道：“你没必要否认，如果你真的喜欢刘小翠，刘小翠也愿意接受你的话，我同意离婚。” “我是不会怪你的，当初你和我结婚，可以说是在帮我，这份恩情我还记得的。” 说完，她用力的咬着后槽牙，努力的漠视内心的痛苦。 “你真的这么大方？连自己的丈夫也要让出去？ 这么说来，你是不喜欢我，当初嫁给我也是环境所迫，所以现在才毫不珍惜，对吧？” 沈智的脸瞬间垮了。 苏月急了，声音都哆嗦起来。 “你可不要倒打一耙，我不大方能怎么办？你的心已经不在这个家里，你的心已经全部扑在刘小翠身上。 结婚那天晚上，我看见你和刘小翠抱在一起，之前我还以为是刘小翠一厢情愿，可是最近你们天天在一起收小鱼干，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知道你们关系不一般。 我本来也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可是我很没出息，我真的做不到——” “我知道刘小翠很优秀，长得也漂亮，而且你以前一定很喜欢她，以前在葵花村的时候，你从市里带回来的布料都送给她做衣服，那时候我就有些怀疑。 可是我努力让自己相信你的人品，你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完美的丈夫，让我挑不出一丝毛病，但是你为什么不一直伪装下去，非要让我知道这些事情？” 说着，眼泪又不争气的掉下来。 苏月胡乱的抹着眼泪，根本不敢去对视沈智的眼睛。 甚至想屏蔽自己的听觉，唯恐听见他说：对呀，我一直都喜欢刘小翠，和你结婚之后，我也很后悔—— 突然。 指腹带着淡淡的暖意，温柔的擦拭着她眼角的泪水。 声音也是柔软的不像话，“苏月，请你听清楚，我从来都没有后悔和你结婚，我也没有喜欢过刘小翠。 小翠对于我来说就是好朋友，和疯子，竹竿他们一样。 那天晚上你看见的事情就是一个误会，她喝醉了，说了很多醉话，我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外面不管，所以才陪着她，她当时有些情绪失控，所以才紧紧的抱着我，我也没办法真的推开—— 至于这些日子，我天天跟她一起收小鱼干，也是另外有原因的—— 小翠上次去上水村收购小鱼干的时候，差一点被金锁的那个混蛋给——那件事情给她留下了很大的阴影，使得她心理上出现了一些毛病，抗拒任何男人的触碰。 上次黎帅过来的时候，只不过轻轻的碰了一下她的手，她的病就发作了，冲着黎帅大吼大叫，然后无助又恐惧的大哭——刘小翠这个情况亚明也知道，不相信的话，你可以去问他—— 可是那天晚上喝醉酒之后，她抱着我，我发现她并不排斥我，所以我最近才天天跟她待在一起，我希望我们的相处，能够慢慢的帮她治疗心理疾病——” 苏月一怔，眼睛瞪得大大的，“真的吗？你没有骗我？” 第245章 娘怀孕了吗? 可是很快，她又反应过来，“小翠为什么排斥别的男人碰触，单单不排斥你？ 小翠肯定是喜欢你！” 沈智无奈的一笑，傻妮子一点都不傻嘛，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这我就不知道了。”他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 “但我真的只想帮小翠，对她是一点点歪心思都没有，你比她温柔，比她漂亮，我又不是傻瓜，当然只喜欢你。” 沈智伸出双臂，把苏月紧紧的搂在怀里。 呼吸顿时也变得急促起来，“你都不知道我最近憋的有多辛苦，每天晚上你对我不理不睬的，我还以为你是太累了，也不敢打扰你—— 没想到是你这傻妮子吃醋了——你这么聪明，怎么能钻这种牛角尖呢，团团圆圆还有你才是我的亲人，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将我们分开。”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气息，紧紧的包裹着苏月，所有的疑虑，痛苦，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幸福再次席卷而来，她的呼吸也变得灼热起来，带着一抹羞怯，“你每天回来那么晚，回来之后也不理我，我还以为你已经厌恶我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难过～～” 沈智：“……” 天哪，这可是天大的误会！ “你真是个傻妮子，就知道自己胡思乱想，你就不会开口问我？你现在该知道夫妻间坦诚有多么重要了吧？ 有什么话一定要当面说开，否则会产生很大的误会。 总之，这件事就是你的错，你一定要补偿我。” 苏月整个人都晕乎乎的，此刻恨不得化成一滩水，任由沈智徜徉。 “补偿什么？” 难过的好像只有她—— “当然是补偿我的孤枕难眠，今天晚上你得乖乖伺候我——” 沈智邪魅的一笑，连声音都带着蛊惑。 他的手很快就会老实起来，熟练的扒掉苏月身上的棉布睡衣。 “你真坏——” 苏月娇羞的低语。 很快，房间的灯光关掉。 传来一阵此起彼伏，不可描述的声响。 次日，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爹爹，娘，你们怎么还不起床？我和妹妹都要迟到了—— 我们已经把衣服穿好了——快点送我们去学校——” 团团焦急的喊道。 “哥哥，迟到一会不要紧的，爹和娘最近都很忙，他们是累坏了，应该让他们多睡一会。” 两个人猛的睁开眼睛，然后手忙脚乱的穿衣服。 呃呃呃—— 昨天晚上还真的是累坏了。 苏月这才知道饥，渴的男人有多可怕—— 醒过来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团团圆圆，我已经起床了。 今天咱们不做早餐，买几个包子吃了就上学。” 苏月因为浑身都疼，穿衣服也不怎么利索。 沈智看出她的窘迫，眯眼笑着，“你这样子还怎么送他们去上学？” 苏月翻了他一个大白眼，“还不是你害的，跟狼一样——” 昨晚把她折腾的够呛，他倒是精神奕奕的，这种事情，费力的不应该是男人吗？ “还是我用自行车载他们去吧，这样不会迟到的，你再睡一会儿，送完他们之后，我给你带早饭回来。” 沈智看着自家老婆面颊羞红，又忍不住上去啄了一口。 苏月一把将他推开，声音压的低低的“忒不要脸！孩子们还在外面呢！” 沈智一副无所谓，脸上去憋着笑，“在外面又看不见，是你自己心里有鬼！” “你——不跟你鬼扯！ 我还要去上班，再不起床就真迟到了。” 苏月已经开始穿鞋。 “最近你都没有放假，今天就请一天假呗。” 苏月摇头，“不行，最近杂志社太忙了。” 刚走了两步，就感觉不对劲。 身体疼得太厉害，走路就像僵尸一样，两腿分的特别开，看上去怪模怪样的。 “哈哈哈……” 沈智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就你这个样子去上班，大家都知道你昨天晚上干了什么，你确定还要去上班吗？” “去你的！都是你害的！” 苏月捂着脸，羞愧也不行。 两个人第1次在一起的时候都没有这样。 没想到昨晚太激烈，出糗出大了！ “你还是在家休息吧，待会我找个电话帮你请假。” 沈智笑道。 “那只能这样了。”苏月重新坐回到床上。 圆圆在外面已经等不及了，用小拳拳不停的捶着门。 “爹，娘，你们在讲什么笑话？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我也要听！” “妹妹，你别着急，爹娘很快就会给我们开门了，他们肯定是遇到开心的事才笑的，不是讲笑话！” 团团做着理智的分析，总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沈智看了苏月一眼，又忍不住咧嘴哈哈大笑。 苏月恨不得找块抹布把他的嘴给堵上，压低声音恨恨的说道：“笑什么笑？还不快去开门，看你怎么跟孩子们解释。” 沈智收不住脸上的笑容，捂着肚子去开门。 两个小家伙立即就围过来。 “爹，娘，你们到底在笑什么？我们也想知道。” 沈智一脸神秘，“大人的事情你们不懂的。” 圆圆看着躺在床上的苏月，小脑袋一歪，然后黑黢黢的眼珠子一瞪，闪烁出兴奋的亮芒。 “我知道了！ 一定是娘要怀孕了！ 我们要有弟弟妹妹了！” 团团懂事的小脸也变得兴奋起来，“真的吗？我又要当哥哥了！ 哇，真的是太好了，最好能生个弟弟！” “当然是真的，我听小荷说过，他妈妈怀孕的时候，他爸爸可高兴了，一直笑，还让她妈妈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什么活也不干。 娘现在不就是躺在床上吗？” 苏月：“……” 沈智：“……” 咱闺女的想象力是不是太丰富了？ “你们别傻乐，我没怀孕！ 快点上学去吧，刚才还嚷嚷着快迟到了！” 苏月立即否认，面颊像煮熟的虾。 两个孩子这才想起正事，“对喔，我们要快点去学校。” “放心，不会迟到了，我用自行车送你们去学校。” 沈智一边笑着，一边推着两个小家伙出了房间。 他匆匆的洗漱了一下，又带着团团圆圆上街，给他们两个人买了包子和豆浆，然后风风火火的送他们去学校。 第246章 以后不许再怀疑你姐夫 在路上。 他的嘴角一直上扬着，如果以后和苏月生一个孩子，应该又漂亮又聪明吧。 他对未来又多了一些期许。 昨天晚上圆圆放学回来，就发现桌子上放着三件带有蝴蝶结的花裙子。 “娘，是你给我买的花裙子吗？ 你不是说买裙子是浪费吗？” 虽然她很高兴，但是眼睛里还是装着疑惑。 “你爹爹也答应买给你了，我当然不能让你失望。 快点去试一试，让娘看看小公主到底有多漂亮。” 苏月眉眼处都是温柔，牵着圆圆的手就往房间走去。 团团脸上挂着问号，抬头问沈智：“爹，女人都喜欢变卦吗？” 沈智煞有其事的点头，“似乎是这样的。” 苏月找了个时间，跟苏亚明说了沈智和刘小翠的事情。 “你以后再也不许误会你姐夫，你姐夫根本不是那种人。” 苏亚明也是松了一口气，“是我不对，我不应该怀疑姐夫的。 只是我现在很担心小翠姐……” “姐，你已经知道小翠姐是喜欢姐夫了吧？ 你不会恨小翠姐吧？” 苏月微微一笑，“我才没有小肚鸡肠呢，你姐夫那么优秀，自然会有女人喜欢他，小翠跟他认识那么多年，本来就有感情基础，喜欢他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况且，小翠又没想过破坏我的家庭，他只是偷偷喜欢而已，我又怎么会计较？ 其实只要你姐夫的心在这个家里就行了，有别的女人喜欢他，根本不会干扰到我们的生活。” 苏亚明赞同姐姐的看法，微微的点头，“嗯，小翠姐其实是个好姑娘，就是有股倔劲，希望过段时间以后她会看开。” 苏月眼眸一转，又笑着说：“你知道小翠以前为什么不喜欢沈智吗？” “姐，你怎么知道她以前不喜欢沈智的？” 苏亚明是满头雾水。 “如果小翠以前就喜欢沈智的话，沈智又怎么会成为你的姐夫？” “也对哦，姐夫以前是街溜子，根本没有女人愿意嫁给他，那时候小翠姐肯定觉得他不求上进，所以没看上眼。” 苏亚明挠挠头，立即反应过来。 “对，一个男人要有能力，才会被一个女人喜欢，特别是像小翠这么独立坚强的女孩子，更容易被强大的男人所吸引。 她之所以现在喜欢沈智，可能就是觉得他很厉害，有一种崇拜之情在里面，等她遇到一个更厉害的男人时，这份感情就会转移了。” 苏月这两天一直在想这件事情，反复的揣摩刘小翠的心思，当所有的一切都想通，以后，她也就释然了。 苏亚明却猛一拍额头，“完了！ 姐夫这么厉害，怎么会有男人超越他？那小翠姐岂不是要一根筋傻到底？” 看着弟弟傻样，苏月抿嘴轻笑，“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一个黎帅？ 他虽然赚钱的能力不如你姐夫，但是他现在是皮革厂的厂长，以后肯定有大作为，眼界和魅力肯定会提升的，等小翠留意到这些，可能就会改变原来的心意。 而且女人到了一个年龄阶段之后，欣赏男人的眼光有可能会变的。” 苏亚明立即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双眼都失去了光彩。 “嗯，黎哥是很好，跟小翠姐也很般配。” “你好像不高兴？” “没有没有，我怎么会不高兴？” 苏月心虚的不敢去苏月的眼睛。 苏月嘻嘻一笑，“我明白了，你经常跟小翠在一起，想到他以后会嫁人，你心里有些失落吧。 你真是傻孩子，小翠会嫁人，你将来也会娶媳妇，但是你们还是可以做好朋友的——” “姐，不是你想的这样。” 苏亚明无奈的一笑。 马上就转移话题，“我去接团团圆圆放学，妈今天说了，让你们都去我们那边吃饭。” 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苏月又是一笑，“小屁孩，天天想的挺多的。” 晚上。 苏菊夫妇也过来吃饭，一大家子人欢聚一堂。 苏奶奶更是高兴的合不拢嘴。 不一会儿，苏清涛下班回来，自行车后架上拖着一个大大的纸箱。 他把箱子搬下来，放在堂屋的桌上，笑呵呵的说道：“你们知道我买了什么回来吗？” 张文张武以为是买的什么好吃的，立即凑过来。 “外公，是芝麻糖吗？还是牛肉干？” 苏菊轻轻的点了两个孩子额头，“你们就是两只小馋猫，整天只想着吃！ 外公才不会惯着你们！” 苏清涛哈哈一笑，“还真不是吃的，不过你们也应该会喜欢 这可是你们小姨写的小人书，我每人给你们10本，你们可以拿去送给自己的朋友。” 张文张武一听可乐坏了。 “外公，我多要几本，我要送给全部的同学，我都说我的小姨是风车姐姐，他们有些还不相信，等我把小人书送给他们，他们肯定会相信我说的话。” “我也多要几本，我还要送一本给老师，我早就跟老师说过我小姨是风车姐姐，老师还夸我很聪明，作文写得好，以后肯定会像小姨一样这么厉害。” 团团圆圆也立即凑了过来，从纸箱里拿出一本小人书，立即就翻开看了起来。 “娘的小人书上有好多插画，真的好漂亮！” “哇，上面的精灵姑娘真漂亮，她的卷发好好看，等我长大以后，也要烫一个这样的卷发——” “还有这些海螺，海鱼，都好有趣啊！” 黑黢黢的眸子亮闪闪，一脸的骄傲与兴奋。 苏月走过来一看，纸箱里全是《海底的精灵世界》小人书，目测了一下，估计有上百本。 “爸，你买这么多回来干什么？” 苏奶奶笑道：“他呀，听说你的故事已经出版了小人书，早上就说要买一些回来送给亲戚朋友和邻居。 这一箱恐怕还不够呢，明天再买点回来，过两天我回一趟武德，也带一些小人书回去，给村里的那些孩子，保证他们喜欢。” 苏奶奶娘家是武德的，那里还有一些侄子侄女，外甥等等，她每年都要回去一次。 现在天气变凉快了，便决定下个月出行。 “奶奶，你们这是干什么？不就是小人书吗？又不是什么特别的礼物，你们成箱成箱的买，还拿去送人，是不是太夸张了一些？” 苏月满头黑线。 第247章 你是苏家的骄傲 苏奶奶去笑道：“虽然是小人书，但却是咱们月月写的，不是光宗耀祖吗？当然要显摆显摆，我们要让所有的亲戚朋友邻居都知道出家出了个大才女。 你爷爷那会也是替苏家争了脸面，可他是马背上打天下，只是用一股子蛮力获得功名，你就不一样了，你可是拿笔杆子打天下，才是我们苏家真正的脸面，从你这一代开始，苏家就是真正的书香门第了。” 苏清涛满脸荣光，“你奶奶说的对，你现在就是整个苏家的骄傲，以后好好创作，你的童话一定可以让全国的小朋友喜欢的。” “爸，奶奶，你们也没有必要拿小人书到处去送人吧，这样是不是太高调了，有些不好意思——” 苏月有些窘迫，她不想成为亲戚朋友们桌上的谈资。 苏亚明却在一旁笑道：“你就别说爸和奶奶了，他们买的还是少的，姐夫买的才多！” “你说什么？” 苏月一脸愕然。 “姐夫今天好像买了1000多本小人书，交给黑市的治安员，让他们免费发放，主要是家里有孩子商贩或者顾客他们都会送上一本。” 苏清涛冲着女婿呵呵的一笑，“沈智，还是你大气！” 沈智眉眼中敛着笑，“爸，这是我媳妇写的书，我当然要支持，以后我每天买1000本，天天在黑市发……” 苏月内心漫过一股暖意，却立即阻止道：“你支持归支持，不要瞎胡闹，你要是把所有的小人书都买了，真正的读者也买不到怎么办？” 沈智却不以为然的笑道：“让他们再印呗，只要销量好，杂志社和出版社都会很高兴的。” 苏月的秀眉蹙得更紧，“别，你把小人书的销售都承包了，这还怎么证明我的能力？ 到时候就是一堆虚假的销售量，搞得小人书就像卖不出去似的，非要你来购买不可，你这样做是不是瞧不起我？ 你可不要忘了，当初是你要我写连载的，你这样做不也是瞧不起我，也看扁你自己的构思。” 沈智见她真的生气了，只好说道：“好，我听你的，以后不再买了，我当然相信你的实力，就算我不买，这小人书也会大卖的。” 这时苏菊笑眯眯的说道：“小月，妹夫对你是真心的好，我不知道多羡慕呢，不像你姐夫，就像一个榆木脑袋，只知道努力的帮我分担家务，一点情趣都没有。” 正在收拾桌子的张大春一听，尴尬的笑了笑，“我又不会说话，也不知道你们女人喜欢什么，只能做点实际的。” 唐燕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瞪了苏菊一眼，笑道：“你就知足吧，像大春这样的好男人，可是打的灯笼都找不到，他不过是不喜欢做表面功夫，心里装着可全是你和孩子。” 张大春这才松了一口气，立即说道：“妈，饭做好了吧，我去帮忙端菜。” 唐燕对这个大女婿一直都很满意，虽然出身低微，但勤勤恳恳，老实忠厚。 笑眯眯的道：“嗯，我今天炖了一锅鸽子汤，有些烫，你快点帮着端出来。” 苏亚明也立即说道：“妈，您坐下歇一会，厨房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接着，进厨房的进厨房，收拾桌子的收拾桌子，很快热腾腾的饭菜就上了餐桌。 欢声笑语，齐聚一堂。 夹杂着孩子们的童声稚语，温馨又祥和。 —— 刘小翠这段时间天天和沈智在一起，有时候沈智会刻意跟她有一些肢体接触。 她在收小鱼干的时候，也会尝试和那些渔民有一些肢体上的轻微接触，久而久之，她不再那么紧张了。 也许沈智的方法是有效的，可以让她自己努力的打开心结，有一个适应过程。 她是很感谢沈智的，内心又不免一阵失落，知道沈智帮她只是朋友之谊，可是每次和沈智在一起，她又忍不住心动。 明知道这样不对，可偏偏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每天的生活在矛盾之中。 这几天，见她的症状有好转，沈智便没有陪着她出来。 苏亚明每天陪着她，有时候还会说笑话逗她，她也开心不起来。 她讨厌自己现在的样子，决定回一趟铜县，调节一下心情。 回去之前，她逛了一趟国营商场，买了很多东西，有给姑妈一家的，还有给父母的，还有就是给黎家的礼物。 秋日，太阳很温和。 阳光照在人身上，就像在轻轻的抚摸一样。 刘小翠拎着几袋东西打开院门，就看见苏亚明含笑而立。 “小翠姐，我帮你拿。” 他穿着白色衬衣，绿色的军裤，挺拔英俊。 是让人眼前一亮的少年。 “你今天不去收小鱼干吗？你忙你的去，我自己一个人可以去车站。” “我决定了，陪你去铜县，最近我一直忙着收小鱼干，都没好好休息，趁着去铜县好好休息，当度假！” 苏亚明已经从她手中接过行李袋。 刘小翠啐了他一口，“你不是小财迷吗？怎么舍得花时间去玩，不赚钱了？” 苏亚明笑盈盈的看了她一眼，并没有直接回答，“怎么，不欢迎我去？我去住招待所，又不会跟你回细水公社。” 刘小翠翻了个大白眼，“你这臭小子，就是喜欢做我的尾巴，走吧！” “回细水公社，我也带着你，让我爹娘认你做干儿子！” 她突然明媚的一展颜，咯咯的笑起来。 苏亚明脸一垮，“我可以拒绝吗？” 他真的不想做小翠姐的弟弟！ “怎么，你还不愿意啊，难道平时喊我小翠姐都是假的？” 刘小翠杏眸一顿，凶巴巴的。 “愿意，当然愿意——”苏亚明连连点头。 —— 秋天的铜县多了几分古朴含蓄的气息，街边的梧桐树叶变得黄澄澄的，一阵微风吹来，黄叶纷纷落下。 还有很多桂花树，此时桂花开的正艳，芳香飘散在空气之中，目光所及之处，似乎都有几分浪漫的情怀。 两个人从公共汽车上下来。 苏亚明说：“我们现在去哪里？是去皮革厂找黎哥吗？还是回细水公社？” 刘小翠一撩面颊边的发丝，“先去我姑妈家，把这些礼物送出去，然后再去皮革厂家属大院，见见杜阿姨，明天再回细水公社。” 第248章 摊牌 “那什么时候去见黎哥？” 苏亚明又问。 刘小翠的眼神有些躲闪，“不用刻意去见他，碰到就碰到了，碰不到就算了。” 她故意淡淡的说道。 上次面对黎帅的表白，她虽然装的很潇洒，可再次面对黎帅的时候，还是会觉得很尴尬，所以能避开还是避开吧。 其实从内心来说，她觉得对黎帅挺愧疚的。 特别是刚刚生产皮鞋的时候，感觉自己利用了黎帅的感情。 “为什么？好不容易来一趟，当然要好好聚一聚？” 苏亚明一脸不解。 “以后再说。” 刘小翠敷衍了一句。 今天刘金凤休假，一开门看见侄女，一把就将她拽住，嘴里絮絮叨叨的。 “小翠，你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的话，黎帅都要被狐狸精给勾跑了。 你说你是不是傻呀，既然已经进了皮革厂，当然是天天和黎帅泡在一起才对，你为什么动不动就跑去出差？ 现在的黎帅可不是当初的黎帅，现在已经是皮革厂的黎厂长，在铜县可是响当当的人物，不知道有多少大姑娘盯着这块香饽饽呢！ 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所以才特意赶回来的？” 刘小翠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姑妈，你在说什么呢？什么风声？” “你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傻姑娘，你难道就没听到一点风声？就是那个宣传队的林小慧，天天缠着黎帅，有好几次都被人看见他们在国营饭店用餐。 黎帅虽然是个老实男人，可是也怕遇到林小慧这种狐狸精缠着，好男怕女缠，你知道吗？ 你还是快点跟黎帅把婚事定下来吧，免得夜长梦多。 前几天我碰到的杜姐，跟她提了一嘴这件事，谁知道杜姐支支吾吾，说你们的事情她不参与——哼！ 我算是看出来的，她肯定是被那个林小慧给收买了，现在瞧不起你这个乡下姑娘，真没想到杜姐是这样的人，把我气的两顿饭都没吃！” 刘金凤气急败坏的说道，恨不得现在就把黎帅抓过来和刘小翠结婚。 “姑，你干嘛和杜阿姨说这些？我跟黎帅的关系又不是在处对象，我跟你实话实说吧，我们只是很好的朋友，他以后跟谁结婚是他的自由，更怪不到杜阿姨身上。” 事到如今，刘小翠只好把事情捅破。 “小翠——不，你到底说什么？我是不是听错了？” 刘金凤的表情僵住。 然后很快又一脸愤怒，“我知道了，是不是黎帅成了黎厂长之后，就狗眼看人低，想把你给甩了！ 想当初他还是死皮赖脸的要我把你介绍给他，没想到男人都是一个德性，我真是瞎了眼，居然觉得他是好男人，呸！” “姑，不是这样的，黎帅真的很好，他没有骗过你，也没有骗过我，我们一直都只是朋友，从来没有搞过对象，事情就这么简单。” 刘小翠突然间觉得更对不起黎帅，平白无故让他背这么大的锅。 “小翠，你就是心太善良了，还帮着姓黎的说话，你们两个如果没有搞对象的话，他为什么会把你弄到皮革厂去，帮你把户口也解决了？ 在皮革厂，谁不知道你是他的对象？小翠，你是不是觉得被甩很丢人？别怕，理亏的是他们，姑这就带你找他们说理去！” 刘金凤拉着她的胳膊就往外拽。 刘小翠真的是哭笑不得，这件事情似乎还解释不清了。 苏亚明立即帮着解释，“姑，小翠姐说的是真的，我可以作证，小翠姐和黎哥只是好朋友，他们从来都没有谈恋爱。” 刘金凤这才注意到还有一个少年跟在后面。 “你是谁？我们大人谈话，你一个孩子插什么嘴？你跟小翠他们很熟吗？怎么我第1次见到你？” 苏亚明：…… 呃呃呃。 为什么都觉得我是小孩子，我明明比小翠姐还高？ 刘小翠这才笑着介绍道：“他是小赖皮，我认的弟弟，这次他跟我一起过来铜县玩。” 然后又将事情和盘托出，“姑，其实有一件事情我一直瞒着你和爹娘，黎帅根本没有把我弄到皮革厂，我也不是皮革厂的职工。” “你说什么？你这孩子莫不是发烧了吧？” 刘金凤怀疑自己听错了。 “姑，是真的，我这么做就是想有借口留在城里，其实这些日子我根本不是在出差，我是在市里做生意。 小赖皮就是我做生意时候认识的，黎帅出面只不过是为了帮我打掩护而已，所以我跟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这件事情更怪不到杜阿姨的头上，如果你实在不相信，可以去问杜阿姨。” 刘金凤彻底懵了，觉得一道惊雷从头顶劈过。 “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大胆？之前你收那些布匹，我就觉得有些问题……你是一个女孩子啊，为什么要去做生意？ 如果被抓到的话，可是会坐牢的，你这样让我怎么跟你爹娘交代？ 小翠听我的，以后再也不瞎胡闹了，你这么做是要了我和你爹娘的命。” “姑，你知道我上次贩卖布匹赚了多少钱吗？” 刘小翠笑盈盈的。 “多少？” 刘小翠伸出三根指头。 “300块？妈哟，怎么会赚这么多钱？” 刘金凤一声惊呼，觉得又有一道惊雷从头上劈过。 她的工资一年才300块，而且小翠收布匹似乎也没多久啊。 刘小翠摇头，手指晃了晃，“不是300，是3000！” 刘金凤这次被劈的外焦里嫩，差点瘫坐在地上。 “3000块？怎么可能——那些布都没人要，也没见你收多少啊……你还说是帮村民带的……怎么可能赚这么多……” 她的声音都打着哆嗦。 “其实我悄悄的收了很多布，您都不知道，其中很多都是杜阿姨帮着穿针引线介绍的，这件事情杜阿姨清清楚楚，如果你不相信的话，还是可以去问杜阿姨——” “杜姐？她怎么可以这样……干嘛要纵容你……” 刘金凤难以置信，忍不住喃喃自语。 刘小翠面带笑意，扶着刘金凤在沙发上坐下。 第249章 小心被别的女人勾走 “那是因为杜阿姨觉得我这么做没有错，我可以赚钱，还可以帮那些纺织女工，虽然是投机倒把，但也并非十恶不赦。 姑，你猜我现在在市里一个月可以赚多少？” “多……少？”刘金凤舌头打结。 “我去了快三个月，大概赚了6000块吧！” “你……居然赚了这么多钱！” 刘金凤的三观瞬间被震慑。 侄女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姑娘，一个月做生意就会赚几千块，就是在县城，也算得上富户，比自己家还有钱！ “这点钱不算什么，以后还会赚更多，姑，不用担心，我会顾着自己的安全的，以后我会好好孝敬您和爹娘的。 看看我给你们买了什么？这是给你的皮鞋，还有丝巾，这是给表妹买的裙子，还有姑父的皮带，皮包，对了，我还买了一些毛线，你想给谁织毛衣都行——” 刘小翠打开一个袋子，里面都是买给姑姑家的东西，一股脑的拿了出来。 “小翠……这些东西可不便宜，你花钱真的是大手大脚的……怪不得上次回来的时候还给我买花露水……我还纳闷呢……” 刘金凤看着一堆礼物，还没有从震惊中抽出来。 “赚钱就是为了花呀，要不然赚钱干嘛？姑，你需要什么稀罕物跟我说，下次我给你带回来。” 刘小翠慷慨的说道。 刘金凤抚了抚自己的心口，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劝道：“小翠啊，你一个姑娘家，赚那么多钱干什么？这得冒多大的风险呀？ 听姑的，咱们不干了，反正已经赚了那么多钱，可以在细水公社盖很大很大的房子…… 这女人啊，还是得找一个好男人嫁了，才是最终的归宿，黎帅就是难得一见的好男人，以后前途无量，你们现在虽然没有搞对象，但是他一直帮你，杜姐也帮你，显然他们家都是很喜欢你的！ 只要你答应这门亲事，应该能成，还有那个林小慧什么事？ 现在什么也别说了，快去找黎帅，把两个人的关系明确一下，如果让林小慧捷足先登，那就麻烦了！” “姑，我对黎帅没那感觉，我就是把他当哥哥。” 刘小翠无奈的辩解道。 “什么感觉不感觉的，你就别跟我胡诌，像黎帅这样过日子的好男人，如果把他弄丢了，我可没有你这个侄女！ 快点找黎帅去，如果你不去的话，我马上就把你爹娘叫到城里来，让他们跟黎家去谈！” 刘金凤急得不行，立即把刘小翠从沙发里拽起来，就往门外推去。 “你如果不把两个人的关系定下来，就不要回来。 真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放着黎帅这么好的男人不抓住，说什么感觉，感觉能当饭吃吗？真是的！” 刘小翠就这样被扫地出门了，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 站在门外，刘小翠一脸无辜，“没见过这样当姑的，收了我的礼物，却把我赶出来了。” “小翠姐，我们现在去哪里？” 苏亚明没想到刘小翠也有如此窘迫的时候，说完，抿着唇憋笑。 刘小翠一耸肩，“还是先去皮革厂找黎帅吧，要不然我姑把爹娘弄到城里来就麻烦了。” “你先去找个招待所落脚，这么多东西拿着也不方便，我找到黎帅之后，再去跟你会合。” “行，到时候我们三个人去国营饭店搓一顿，姐夫还让我带了点东西过来给胡哥。” 沈智买了一些烟和酒，让苏亚明捎给胡光荣。 刘小翠一个人朝着皮革厂走去。 刚刚进入厂区，迎面就碰到了一个相熟的女工，“小翠，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华姐，我想你们，当然就回来啦。” 刘小翠亲热的挽住华姐的胳膊，然后从袋子里抓出一大把大白兔奶糖。 “我这里还有奶糖，带些回去给侄子吃。” “哟，这是不是请我吃你和黎厂长的喜糖啊。” 华姐笑着打趣。 “华姐就别开玩笑了，我和黎帅只是朋友，哪里有什么喜糖吃？” “你就是脸皮薄，不愿意承认，你这一走，把黎厂长的魂都带走了，他是三天两头的往市里跑，都是为了见你吧。” 刘小翠笑而不语，并没有否认。 华姐突然低声说道：“小翠，姐给你提个醒，你要把黎厂长看牢了，现在有些女的不知廉耻，一直在黎厂长面前晃来晃去的。 就在刚才，我看见那个林小慧就朝着黎厂长办公室方向去了，这个女的天天缠着黎厂长，显然对黎厂长有那个意思。” “嗯嗯，我知道了。没事，我心里有数。” 刘小翠不以为然的笑道。 华姐又道：“我知道你相信黎厂长的人品，可是这男人啊，有时候就是面对不了诱惑，你自己还是要小心一点。” 刘小翠点了点头。 跟华姐分开之后，她直接朝黎帅的办公室走去。 虽然她没有吃醋，可是听人反复的提起林小慧这个名字，不由得有些好奇。 倒是想见一见这个刘小慧长啥模样？ 路上，她又碰到了很多皮革厂的熟人。 热情的跟大家打招呼，然后从袋子里拿出各种吃的塞给大家，虽然离开了几个月，似乎隔阂都没有。 黎帅的办公室在厂区三楼，这会儿已经快下班了，办公室外安安静静的。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她悄悄的走进办公室门口，想偷听里面的动静。 刚才华姐说林小慧来了，她就想知道林小慧和黎帅的关系进行到哪一步？ 如果他们真的在谈恋爱，自己应该会祝福他们吧。 里面还真有动静。 “不用，真的不用……”只听见一个娇滴滴的女声传来。 “我给你，你就拿着，跟我这么客气干什么？” 你说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的温润，可是温润之中又夹杂着几分认真。 “我没跟你客气，是真的不用，我就是来看看你，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林小慧声音带着笑意，听着声音都可以想象出姣好的面容来。 “你不用特意来看我，我今天工作很忙，你过来我也没有时间陪你，怪不好意思的。” 黎帅客气的说道，又让人有一种距离感。 第250章 扣扣子 “行，那你忙，我就不打扰了！” 林小慧很识趣的说道。 刘小翠马上让开。 办公室的门打开，林小慧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长得很高，白白净净的，瓜子脸，柳叶眉，穿着一件红色长袖，下面是方格齐膝短裙。 一看就是那种很淑女，很端庄的女孩子。 林小慧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刘小翠，略带戒备的问道：“你找谁？” 刘小翠在她看来是一个美的发光的女孩子。 短短的学生头，一双水眸亮闪闪的，肌肤白润中透着健康之色，特别是那神采，自信，骄傲。 修身长裙，白色的小皮鞋，红色波点发箍，这样时髦的打扮在铜县都很少见。 “我来找黎帅的，他在里面吧？”刘小翠浅笑，心里却有些不舒服。 “你怎么对黎厂长直呼其名，太不尊重人了吧！” 林小慧一开口就是教训的口吻，跟她温柔贤淑的外表形成很大的反差。 怪不得姑妈说她是狐狸精，确实有些做狐狸精的潜质，在男人面前温柔如水，在女人面前又是另一副嘴脸。 林小慧的态度让刘小翠十分的不爽，她挑衅的道：“我一直都是这么称呼黎帅的，只有跟黎帅关系不好的，才会尊称他为黎厂长！” 林小慧：“……” 她气的差点闭过气去，她一直都称呼黎帅为黎厂长，显然被归类为关系不好的那一类。 “小翠，真的是你呀，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了！” 黎帅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脸上带着欣喜的笑容。 看见刘小翠的那一刻，他似乎还有些当然还得羞涩，微微的垂眸，“你怎么突然间就回来了，为什么不提前打个电话过来？我好去车站接你。” “不用，小赖皮陪我一起回来的，她现在去招待所放行李了，说待会咱们三个人一起去国营饭店搓一顿！ 要不也叫上叔叔和阿姨吧。” “干嘛去国营饭店吃啊？去我家吃，你不是说喜欢吃我妈做的菜吗？你和小赖皮都去，我妈肯定会很高兴的。” “那样也行，我还给阿姨买了些东西，吃饭的时候顺便给她拿过去。”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完全把林小慧当成了空气。 林小慧十分尴尬，笑了笑道：“黎厂长，不给我介绍一下这位大美女吗？” 黎帅这才反应过来，“他是我的好朋友，刘小翠。” “小翠，这是林小慧，她是县里的宣传员，过来找我谈工作上的事情。” 林小慧自顾自的补了一句，“我跟黎厂长比较谈得来，应该算是朋友吧。” 她这么一说关系，马上就变得模糊起来。 黎帅嘴唇蠕动了一下，却没有否认，顾及到了林小慧的颜面。 他的态度却让刘小翠误以为没有否认就是肯定。 内心居然隐隐有些不舒服。 原来他身边也会有这么漂亮的女性朋友。 “黎厂长，你的这颗纽扣怎么散了？” 林小慧突然说道，立即伸手帮黎帅扣领口处的扣子。 黎帅有些尴尬，想要躲开，“我自己来。” 林小慧却娇笑道：“这是最上面的扣子，你看不见不好扣，还是我帮你吧。 你是个大忙人，生活上都没有一个女人帮你打理，真挺不容易的。” 小手拉着他的衣领，黎帅想躲也躲不开，只的尴尬的冲着刘小翠笑笑，“小翠……” 后面他又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居然察觉到林小慧的行为不妥，但又不知道如何解释—— 林小慧帮他把扣子扣好，然后又用手将他衬衫的褶皱出抚平，一脸崇拜的说道：“现在看上去精神多了！” “咳咳，小慧，你不是还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忙吗？快点回去吧，别耽误工作了。” 黎帅暗戳戳地下了逐客令。 林小慧的笑容一僵，随即说道：“那我就先回去了，回见。” 临走的时候，深深的看着刘小翠一眼。 眼缝微微一眯，迸射出嫉妒的寒光。 她是第一次看见刘小翠，但早就听说有这么一号人物。 以前她根本没把刘小翠放在心上，不就是一个土包子乡下妹吗？黎帅认识她的时候还只是车间主任，那时候他会看中一个乡巴佬很正常。 可他现在已经是皮革厂的厂长，身份发生了质的飞跃，又怎么还会瞧得起一个乡巴佬？ 像自己这么青春靓丽又有文化的女人，才配得上他。 可是一见到刘小翠，她马上就意识到自己大错特错了。 这哪里是一个乡巴佬？根本就是从大城市来的时髦女人，举手投足之间都有那种高高在上的骄傲，似乎这种女人根本没有把任何男人放在眼里。 在刘小翠面前，她自己的气势都不由得矮了一截。 林小慧走后，黎帅忙不迭的解释：“小翠，你可别误会，我和她之间就是工作关系，最近县里要搞一个工人联谊晚会，林小慧是负责这个活动的，所以才会经常来这边跟我沟通，希望我们厂的职工能够配合联谊的工作。” 刘小翠没有直接回他的话，只是淡淡的一笑，“你就不请我去参观一下你的办公室？” “请，快请……” 黎帅赶紧让开，表情有些诚惶诚恐。 他一直密切的注意着刘小翠的表情变化，当他察觉刘小翠没有一丝生气的时候，自己内心居然难过起来。 也许她根本不在乎我和哪个女人在一起吧。 “这还是我爸以前用的那个办公室，什么都没有改变，办公室嘛，只要能办公就行。” “你喝什么茶？我这里有茉莉花茶，还有菊花茶。” 黎帅进去之后就忙开了。 “给我一杯白开水就行。” 刘小翠淡然的说道，目光最后放在办公桌上网兜的橘柑上。 按理说这个季节大部分的橘柑还没有成熟，可是网兜里橘柑却皮都黄了，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果香味。 “这是早熟的橘柑，皮薄肉甜，你尝尝吧，应该很好吃。” 黎帅放下水杯说道。 “这是林小慧特意给你送来的吧？她倒真是一个有心人。” “原来她爸跟我爸是老战友，她调过来工作以后，就去拜访了我们家……” 第251章 热热闹闹的黎家 “她知道我爸喜欢吃这种早熟橘柑，特意托人从乡下买来的，我给钱，她又不要……” 黎帅知道刘小翠聪明，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她，于是实话实说。 “既然你爸喜欢吃橘柑，怎么给你送过来了？看来这个小慧对你有意思，你们的父辈都还认识，门当户对，又知根知底，挺不错的。” 刘小翠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她在心里安慰自己：林小慧这样的女人太有心机了，黎帅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如果让她得逞了，以后黎家肯定是家无宁日。 “小翠，你千万别误会，暂时我不会想男女方面的事情，眼下我只想把厂子干好，厂里1000多个职工，他们的生计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我不能有一丝的懈怠。” 刘小翠却微微一笑，“你能这样想再好不过了，这个林小慧虽然挺漂亮的，但是我觉得她不适合你。” 黎帅双眼立即放光，“我也是这样觉得的，你看不上的女人，我肯定不会和她好的。” 内心希望的小火苗突然又窜了上来。 听见他这么说，刘小翠也觉得莫名的高兴。 她把半杯白开水喝完，就起身离开，“你好好工作吧，我先去招待所找小赖皮，晚上再去你家吃饭，跟阿姨说一声，不要做的太丰盛，够吃就行。” “我陪你一起去招待所，好久都没有见小赖皮了，很想他。” 黎帅立即收拾桌上的文件夹，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那行，我们先去招待所找小赖皮，然后再去菜市场买菜，等阿姨回来就可以直接做饭了。” 刘小翠安排着，还真没把自己的外人，连买菜这种事情都包了。 “我爸在家了，现在做饭都是我爸打下手，我们早点把菜买回去，他可以先收拾。” 黎帅温和的笑道。 “不会吧，叔叔还会打下手啊，真看不出来。” 刘小翠瞪着双眸，难以置信。 “他现在退居二线，没有什么工作量，闲下来的时候就会帮忙做家务，也算是提前体验退休生活。” “那阿姨真的是好幸福。” 刘小翠一脸的艳羡。 黎家家风好，家庭氛围和谐，这也是她喜欢和黎家来往的真正原因，每次去黎家的时候都十分的自在，轻松。 出了皮革厂，往右拐，就是县城的主街道，再走上500米就是招待所。 他们去招待所的时候，苏亚明刚刚从国营饭店回来，他抽空去见了胡光荣，把沈智捎的烟和酒交给了他。 胡光荣知道他是沈智的小舅子之后，硬要请他吃饭。 “小翠姐，黎哥，我答应了胡光荣，晚上去国营饭店吃饭，他请客。 现在又要去黎哥家吃饭，怎么办？” 苏亚明这才意识到自己草率了。 “那就放胡光荣的鸽子，明天早上去跟他解释一下，我们帮他省一顿，他应该不会介意的。” 刘小翠眉尾一扬，做出了决定。 黎家肯定是排在胡光荣前面的。 苏亚明当然听刘小翠的，当即点头。 他们到黎家的时候，黎宣武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杜美华已经下班，系着围裙来开门。 一看是刘小翠，笑得见眉不见眼，就像看见亲闺女一样，紧紧拉住她的手。 “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跟我打声招呼！ 几个月不见，你都饿瘦了，想吃什么快点跟我说，我这就去给你做。” “我是下午刚到的，知道阿姨没有下班，所以和黎帅一起去菜市场买了菜，就等着阿姨给我做好吃的呢！ 对了，我给叔叔阿姨买了一些东西，看看你们喜不喜欢。” 刘小翠从苏亚明的手中接过袋子，将里面的礼物拿出来放在茶几上，堆得跟小山似的。 有女人用的雪花膏，润肤膏，还有各种银质首饰，还有一些补品，麦乳精，参片什么的，还有几盒上好的茶叶，茶叶是特意买给黎宣武的。 “小翠，还是不要给我买茶叶了，你上次给我买的还有很多，你回来就好，美华看见你，就像看见的亲闺女一样。” 黎宣武笑呵呵的说道，马上放下手中的报纸。 “没事，茶叶又不会坏，叔叔留着慢慢喝。” 刘小翠笑盈盈的说道。 陆美华瞪了丈夫一眼，“收了小翠的礼物，还坐着干嘛？那么多菜，你不帮忙收拾一下？” 黎宣武反应过来，马上起身，“行，我把所有的菜都洗好，切好，到时候你直接过来做就可以了。 你们多陪小翠聊聊。” “叔叔，我给你帮忙。” 苏亚明也跟着进了厨房。 “这是？”黎宣武笑着问刘小翠。 黎帅道：“他就是小赖皮，我跟你们提过了，也是沈智的小舅子，是他陪着小翠一起回来的。” 杜美华笑眯眯马上说道：“小苏，你别管，坐着休息一会，厨房里的事交给老黎就行。” 苏亚明回头说：“阿姨，没事，我在家里经常下厨房。” 黎帅接着说道：“妈，你陪小翠聊着，我也去帮忙。” 这下所有男人都进了厨房，两个女人在客厅里叽叽喳喳的。 “阿姨，这个润肤膏你每天都涂，对皮肤挺好的，闻起来还香香的，我已经用了很久，很喜欢，才特意带给你的。 还有这个雪花膏，等过一段时间天凉了再擦，那时候保证阿姨白白净净的，让叔叔移不开眼。” 杜美华哈哈一笑，“老黎就是块榆木，根本不懂欣赏，我每天抹点你送的花露水，你猜他怎么说？” “叔叔说什么了？” “他说我还像大姑娘一样爱俏，这叫不害臊，气得我拿起扫帚就想打他，谁说老了就不能爱俏的，他看似很开明，其实是个老顽固！” 杜美华狠狠的吐槽了一番，“他越是这样说，我越是在他面前喷花露水，喷的他身上也有花露水，害得他马上就去换衣服哈哈——” “阿姨看上去一点都不老，走出去，别人还以为是我姐姐呢，喷点花露水怎么了？下次我给阿姨买些化妆品回来，什么口红，眉笔，腮红这些……” 刘小翠笑嘻嘻的说。 第252章 有人找泼 杜美华马上打断她，“别，如果我再化个妆的话，老黎说不定会说我是老妖精，以后不要再给我买这么多东西了，你看看我吃的，用的，穿的，大多数都是你买给我的—— 我知道你有很多钱，也很能赚钱，可是有钱你也要多孝顺一下父母，把钱都花在我身上算怎么回事？” 刘小翠勾住她的脖子，亲昵的跟两姐妹一样。 “我也给爹娘他们买了很多东西，我爹娘有的，阿姨也必须有，您对我这么好，就不允许我孝顺您一下？” “你说话就是好听，阿姨要是真有你这么一个闺女就好了！” 杜美华是打心眼里喜欢刘小翠，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有主见，这么灵动的女孩子。 刘小翠的眸色沉了沉，试探性的说道：“阿姨，上次黎帅问我的事情，我拒绝了，您没有生气吧？” 杜美华拍了拍她的手背，“我怎么会生气，我又不是老黎那个老顽固。 小翠，你放心，我不是那种小心眼的女人，你这样坦诚相待也好，让我们家趁早死了心，再给黎帅张罗一个媳妇，以后我就把你当亲闺女，你就拿我们家当娘家。 以后就算我有了儿媳妇，也会和现在一样对你好的，我相信黎帅也一样，他会永远把你当妹妹一样照顾的。” 这番话言词恳切，刘小翠的眼眶顿时就湿润了。 “阿姨，你们对我真的好好……” “傻丫头，你对我们也好啊，这好从来都是互相的。” “笃笃笃。” 突然间传来敲门声。 刘小翠松开杜美华，“我去开门。” 门一打开，居然看见林小慧亭亭玉立的站在门口。 林小慧一点也不客气，直接绕开刘小翠往里走去，冲着杜美华甜甜的叫了一声，“阿姨！” 杜美华也是一脸热情，赶紧起身相迎。 “哟，小慧呀，你怎么来了？你可是请都请不来的稀客呀，快进来坐。” “我这么长时间没有过来，今天下班早，所以就想过来看看叔叔阿姨，我买了一些水果，叔叔阿姨平时多吃点，可以补充维生素的。” 她手上拎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苹果香蕉。 “你来玩玩就好了，干嘛还要买礼物？你们这些孩子都太懂事了！ 阿姨给你泡杯龙井茶好不好？刚好小翠买了一些茶叶过来。” 杜美华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这样热情的态度让刘小翠察觉到了什么，心里又有一些不舒服。 原来杜阿姨也打算撮合林小慧和黎帅？ 怪不得她刚才说要趁早给黎帅张罗媳妇呢，原来早就有了人选。 林小慧的目光却看着茶几上的那些礼物，脸上的笑容越来越难看。 “阿姨，我不渴。” “我送的这点水果算什么？小翠送的礼物才叫多，才叫好呢？” 小手悄悄的握成拳头，轻轻的把网兜也放在茶几上，和那些昂贵的礼物比起来，她的水果显得特别的寒酸。 “小慧，你可别这么说，送礼物送的是心意，哪有什么好歹之分？ 既然你不喝水，那我就去切一点水果过来。” 杜美华可能是不想林小慧尴尬，从网兜里拿出两个苹果到外面的水槽去洗。 这时，客厅只剩下刘小翠和李小慧。 “听说你是细水公社的人，现在应该快秋收了吧？你不需要干农活吗？” 林小慧上下打量着刘小翠，眼中透着不善的寒光。 刘小翠微微一笑，轻松自如往沙发上一坐，漫不经心的道：“没想到你还挺关心我家农活的？是不是想去帮忙？我先替爹娘谢谢你了……” 四两拨千斤！ 林小慧面颊气的绯红，“你——” “你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种地的，你又没有一个正式的工作，穿得这么时髦，还买那么多高档的礼物，你到底从哪里弄的钱？ 我听说女人变坏就有钱，你这个样子，不知道黎厂长和阿姨知不知道？” “呼～～” 林小慧的话还没有说完，刘小翠拿去茶几上的水杯，直接从她脸上泼了过去。 “不会说话你就少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你是客人，我也是客人，客人就要有客人的本分，你连这点本分都做不到，你觉得阿姨和叔叔会欢迎你吗？” 她的声音很大，把厨房里的人都吸引了出来。 苏亚明是最先冲出来的，“小翠姐，到底怎么回事？” 随后又是黎帅父子，他们看见林小慧一脸茶水，还有一些茶叶渣糊在她脸上，十分的狼狈。 “小慧，你也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叔叔，我就是问了一下小翠她家里的农活，没有想到她居然就拿茶泼……我真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林小慧委屈巴巴的，慌乱的用手抹着脸上的茶水，此刻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自己怎么能在黎帅面前这么丢人？ 死女人，贱女人，乡下的穷鬼！ 得罪了本小姐，本小姐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可是此刻她只能装无助，装弱小，来博取同情，顺便把刘小翠踩一脚。 她要让黎家人看看，这个乡巴佬有多么的粗俗无礼。 黎家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女人进门的！ 她立刻泪眼汪汪的看着黎帅，“黎哥，我真的说错了吗？小翠家不是种地的吗？” 这时候，她已经换了称呼，捂着脸，往前两步，离黎帅的距离更近一点。 以为黎帅会顺势安慰她，没有想到黎帅去往旁边挪了两步，道：“没错，小翠家是种地的，可是你好像跟小翠不熟吧，你怎么会知道她家是种地的？” 面对着黎帅的反问，林小慧顿时语塞。 她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看上他了，所以才打听了刘小翠的一些事情。 “黎帅，你没有跟她说我的事情吗？我还以为是你告诉她的？” 刘小翠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一副乖乖巧巧的模样。 “没有啊，我跟小慧说这些干什么？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黎帅一愣。 无形之中，他嗅到了火药味。 苏亚明眸色一寒，立即说：“小翠姐才不会随便拿水泼人呢，可能是有些人找泼！” 第253章 黎哥，你好清纯 “本来就是一个误会呀，我本来想把水杯移动一下，茶几上的东西太多了，可是没想到她也要过来帮忙，不知道怎么的，碰了一下我的胳膊，我的手就不听使唤，把茶水泼在她身上了。” 刘小翠不紧不慢的说完，然后又冲着林小慧盈盈一笑。 “小慧，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本来就是农村人，根本不会介意别人说什么，又怎么会因为你的几句话就拿水泼你呢？ 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难道你觉得自己是真的说错话了吗？” “当然不是……” 林小慧这回倒是无话可说了。 刘小翠已经道歉，还说明是个误会，如果她还揪着不放的话，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 “咦，你们怎么都在这里站着？” 杜美华端的水果进来。 “阿姨，没什么事，就是刚才小翠没注意，把水泼在我脸上了，我擦擦就好。” 林小慧立即露出一个笑脸。 杜美华也露出和善的笑容，“小翠这丫头就是大大咧咧的，你别计较哈！” 她这口气，就是把刘小翠当成了自家人。 “既然是误会，我当然不会在意的。” “黎帅，你傻愣着干嘛？还不快带小慧去找条毛巾，她的头发也湿了。” 杜美华又冲着儿子微微皱眉。 “小慧，毛巾都晾在外面，我陪你去。”黎帅反应过来，立即在前面带路。 杜美华又交代了一声，“你记得帮小慧把头发擦干，学着点，不要跟你老爸一样像个木头桩子，都不知道怎么照顾女孩子！” 林小慧娇羞的一笑，“黎哥其实挺好的——” 黎帅刚好跨过门槛，突然间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老妈今天到底是抽的什么风？之前还反复跟他强调，如果真喜欢刘小翠的话，就不要跟别的女孩子走得太近，特别是这个林小慧。 可今天她的做法，似乎要把林小慧和他送做一堆。 这里的家属楼水槽，厕所都是公用的，水槽就在外面的走廊上，走廊上还挂着各家各户的衣服，毛巾。 黎帅从晾衣绳上取下来一条白色的毛巾递给林小慧。 “这是我妈的洗脸巾，很干净的，你擦擦吧。” 林小慧却没有接过毛巾，凝视着黎帅，眼睛似乎会说话一样。 “阿姨让你帮我擦，我看不见头发哪里湿了。” 黎帅拿着毛巾的手一僵，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毛巾轻轻的从她头顶擦过。 这里是公共场合，虽然天已经快黑了，但还是有不少邻居偷偷的朝这边观望着。 黎家的大门是打开的，刘小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也将走廊上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好了，擦干净了。”本来就没有多少水渍，黎帅敷衍的擦拭了两下就算完事。 “好像还有些地方没有擦干净，我自己来。” 林小慧突然抬起手伸向毛巾，却刚好触碰到了黎帅的手。 她并没有把手缩回来，反而轻轻的从黎帅在手背上拂过。 黎帅一惊，立即松开毛巾，同时把手也缩回来了。 毛巾掉在地上，只听到林小慧娇嗔一声，“黎哥，对不起！我是不小心才碰到你的。” 随即又抿唇轻笑，“真没想到你这么纯情，不过是被我碰了一下，就吓成了这样。” 黎帅尴尬的要命，“没有……我怎么会被吓到，只是没有留意……” 他立即弯腰去捡毛巾。 林小慧也弯下腰去，嘴角边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砰！” 两个人同时弯腰，额头撞在一起。 “对不起。” 黎帅又慌忙的道歉。 知道所有的一切都逃不过刘小翠的眼睛，所以他全身神经紧绷，有些手足无措，似乎做什么错什么。 “为什么要道歉？你又不是故意的。 黎哥，你真的好有意思，脸都红了。” 林小慧目光盈盈的看着黎帅，随即又垂下眼帘，抿唇浅笑。 一副娇娇羞羞又可可爱爱的样子。 黎帅快速的将毛巾捡起来，就要拿到水槽边去清洗。 “没有的事，是有点热，所以脸红了。” 林小慧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黏了过去，“不管怎么样，我特喜欢你刚才的样子，没想到你这个高高在上的大厂长，居然也会有点害羞—— 毛巾我来洗吧，这种事情不应该男人来做。” 林小慧又过去抢毛巾洗，黎帅这次学乖了，没有坚持，赶紧让开。 “其实做事不分男女的……” 他站在一边，讪讪的说道。 “黎哥很开明嘛，果然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 林小慧不着痕迹的拍着马屁，男人都喜欢自己被夸赞，被崇拜，特别是在异性面前，能够满足他们的虚荣心和成就感。 客厅里，刘小翠咬着一块苹果，用力的嚼着，眼角的余光不停的飘向走廊。 死黎帅，臭黎帅，就知道冲着女人傻笑。 一点脑子都没有！ 没发现林小慧在勾引他吗？ 或者说，他巴不得林小慧勾引她？ 这就是男人，一个个都是色批，哼！ 姑还说他老实，他到底哪里老实了？ 嘴里的苹果变成了黎帅，她满怀怨气的嚼着，连着吃了好几块。 杜美华这时候笑着说道：“小翠，你觉得小慧怎么样？是不是又漂亮又温和？如果她能和黎帅处对象的，还真不错。” 黎宣武在旁边插了一句，“你别去乱点鸳鸯谱，孩子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决定，现在不都是崇尚什么恋爱自由吗？” 杜美华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黎帅不是你的亲生儿子吧？他都快30岁了，你都不关心他的终身大事。 就他那木头桩子的性格，我不在背后使力，他说不定就打一辈子光棍了，这小慧是你战友的女儿，知根知底的，又有稳定的工作，还有文化，做我们的儿媳妇不是正好吗？” 然后又笑眯眯的望向刘小翠，“小翠，你说对不对？黎帅和小慧看上去很般配是不是？” 刘小翠如鲠在喉，嚼苹果的嘴巴终于停顿了下来。 这时候她还能持反对意见吗？ 况且，她也说不出林小慧哪里不好。 “嗯，对，很般配，天造地设的一对！” 第254章 看不见的硝烟 她突然间觉得自己好虚伪，恨不得给自己来两耳刮子。 旁边的苏亚明一阵窃喜，跟着附和道：“这么说来，我们很快就可以喝到黎哥的喜酒了—— 阿姨明年可能就可以抱上大孙子了。” 杜美华听得心花怒放，“哈哈，借你吉言，但愿一切顺利，到时候你们都要来喝喜酒，如果你们不来的话，阿姨可要生气的。” 苏亚明拍着胸脯保证，“黎哥可是我们的好朋友，这杯喜酒当然要喝。” 刘小翠偷偷地剜了他一眼：死小赖皮，破小赖皮，今天怎么成八婆了，话这么多？ 她拿起一块苹果，塞到苏亚明嘴里，“你少说点话，吃块苹果吧！” 苏亚明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却笑眼弯弯的，十分的享受。 小翠姐真好，吃苹果也记得分给我。 “你们都饿了吧，我现在就去炒菜，很快就会有吃的。” 杜美华重新系上围裙，心情舒畅的走进厨房，甚至还忍不住的哼了一句小曲。 很快，黎帅和林小慧就走了进来。 林小慧立即装出乖巧的模样，拿出柑橘就剥了起来。 “叔叔，您还没有尝过这个柑橘吧，这可是我刚刚托人从乡下买回来的，我爸说过，您最喜欢吃这种早熟的柑橘。” 黎宣武哈哈一笑，“这倒是真的，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老林还记得我喜欢吃这种柑橘，今天我一定要多吃几个。” 林小慧把剥好的柑橘递给黎宣武，温柔地笑道：“这种柑橘皮薄汁多，看着就好吃，这柑橘是出自川地的鸡公村，您还记得吧？” 黎宣武一愣，表情很快就激动起来。 “这真的是鸡公村的柑橘吗？想当年打仗的时候，部队缺粮食，我和战友们饿了三天三夜，鸡公村的村民们知道以后，他们摸黑上山给我们送粮食，还有柑橘，自从那时候起，我就记住了那种柑橘的味道。” 林小慧连连点头，“对，老爸也跟我提起过，您快尝一尝，看看还是不是当年的味道。” 黎宣武剥下一瓣，放进嘴里轻轻一咬，里面的汁水顿时漫了出来，甜丝丝的，还透着浓郁的果香。 “好吃，跟当年的味道一模一样，小慧，你真的是有心了，记得给你爸也带点回去，都是满满的回忆呀。” 林小慧笑道：“我早就让人捎了一些回去。” 她又开始剥另外一个柑橘，直接掰开一瓣，送到黎帅的唇边。 “黎哥，真的很甜，你快点尝尝。” 黎帅将头微微的往后仰，不知道如何拒绝。 谁知道刘小翠突然凑过来，“我尝一尝，看起来真的好好吃的样子。” 她一口就咬掉了林小慧手中的柑橘，眯着眼笑，带着几分挑衅。 “小慧，你的人真的是好好哦，喜欢帮人剥柑橘，我真的挺喜欢吃的，你帮我多剥几个吧！” 面对着刘小翠的笑脸，林小慧气的七窍生烟。 黎宣武在场，她又不好发作，只得扯唇假笑，“我这里还有，你吃完了我再帮你剥，不过柑橘不能吃多，吃多了会拉肚子的，你自己还是小心一点。” 刘小翠依旧笑意盎然，“谢谢关心，我的肠胃挺好的！” 黎帅大感情况不妙，立即起身，“我去厨房帮忙——” 他的预感是准确的，只要小翠和小慧一碰面，无形的硝烟四处蔓延。 “我也去帮忙。” 林小慧屁颠屁颠的跟上。 刘小翠翻了个大白眼，暗道：真不要脸，自动送上门！ 好在，过了一会，黎帅又从厨房里逃了出来。 这次林小慧没有跟着出来，应该是在厨房里帮着做饭，想在杜美华面前刷一波好感。 黎帅大口的喝水，暗暗的松气，几次都想找刘小翠说话。 可是刘小翠故意背过脸去，不是吃水果，就是和黎宣武聊天，根本就不搭理他。 席间，林小慧矜持又温柔，都很少夹菜。 杜美华几次都让黎帅给她夹菜，自己还亲自给她舀汤，热情的不得了。 当然，她也没有冷落刘小翠。 可是刘小翠就是心里不舒服，横竖都觉得林小慧碍眼。 饭后，林小慧告辞。 杜美华推了黎帅一把，“天都黑了，你送小慧回去吧，这里离他们单位还有些远，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黎帅还在犹豫，并没有马上答应起来。 谁知林小慧微微一笑，道：“那就麻烦黎哥了。” 黎帅怎么还好意思拒绝，“行，小翠，我们一起走吧，小慧的单位宿舍正好经过招待所。” 于是几个人一起离开。 很快就到了招待所，林小慧要跟他们分开。 阴阳怪气的说道：“小翠，没想到你家种地还这么有钱，可以让你住招待所，还可以让你打扮的这么漂亮，这和我了解的农村人完全不一样。” 这样暗戳戳的，指她的钱来的不是正路。 刘小翠又岂会让她得逞？ 双手环胸，笑着甜如蜜。 “我家可穷了，怎么会给我钱花？住招待所和买衣服的钱都是黎帅给的，反正我们是好朋友，他也不会计较这点零花钱的。” 然后冲着黎帅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黎帅立即配合道：“是，小翠家在农村，家境不好，我们是朋友，能帮一点就帮一点吧。” 刘小翠的收入肯定是不能公开的，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借口。 可是对于林小慧来说，就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为什么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厚脸皮的女人？ 花男人的钱都觉得是天经地义的，还得意洋洋，这跟那些暗娼有什么区别？ 最让她生气的是黎帅对刘小翠的纵容和好！ 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凭什么得到黎帅的爱？ 她暗暗的给自己打气：别生气，别生气，黎帅是被她的那张脸给蛊惑了。 时间一长，黎帅肯定能看清他的真面目的。 以前那是黎帅没遇到我，现在有我陪着他，他肯定很快就能分辨出孰好孰坏的。 她压下心里的情绪，也嫣然一笑，“我知道黎哥是个大好人，就是在路边看见一个乞丐，也会顺手帮忙的。 不过，这人呀，还是得靠自己，就像那乞丐一样，如果不劳作的话，一辈子都只会伸手乞讨，肯定不会有什么好日子的 。” 第255章 请你不要在姑奶奶面前装 刘小翠眼眸一眯，脸色骤然一变，“林小慧，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别这样拐弯抹角的？ 就算姑奶奶做乞丐，跟你有屁的关系啊！姑奶奶已经忍你很久了，你别得寸进尺！” 林小慧有些懵。 这个乡巴佬怎么突然间发飙了？她难道不需要在黎帅面前装一下吗？ 她就不怕破坏自己在黎帅面前的好形象？ “黎哥，你看看她？她怎么可以这样？我也没说她是乞丐，她非要自己往身上安，现在还反过来怪我。” 林小慧很快就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娇滴滴地控诉道。 “小翠这是心直口快…… 咳咳，小慧，你以后说话也要注意一点……” 黎帅心里也不舒服，越来越反感林小慧，她当别人都是傻子吗？ 她那些话明显就说刘小翠是乞丐，还以为别人听不懂？ 不过碍于林伯伯的面子，他也不好表现出来，上一辈的友情还是很难得的。 林小慧顿时红了眼眶，委屈的浑身发颤，“原来黎哥也觉得我说的不对，我只是好意的提醒一下有什么错？有手有脚的人，本来就不应该做乞丐—— 劳动最光荣，不劳动就是最可耻的……” 黎帅左右为难，不知道如何是好。 上千人的皮革厂他可以管理好，可是女人之间的矛盾他真的是不会处理呀，一点经验都没有。 “别踏马的在姑奶奶面前装，既然劳动伟大，光荣，怎么不见你去农村插队？ 少用这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来膈应我，开口闭口我是农村人，你压根就瞧不起农村人，还在这里装清高！” “小赖皮，我们走！” 然后愤然转身。 苏亚明赶紧跟上，还不忘轻声安慰，“小翠姐，别生气，有些人的话你别当回事，就当她放屁好了——” 刘小翠背脊挺的笔直，气场拉满，宛如女王离场！ 林小慧气的面颊绯红，嘴唇都快咬破了。 “黎哥，怎么会有这种粗鲁的女人？她是一点礼貌都不懂，满口的脏话。 黎哥，你怎么能和这样的女人做朋友？如果你经常和他在一起的话，别人会怎么看你？ 这样会拉低你的身份的，你可是厂长，你身边绝对不能有这样的女人，以后你还是少跟她来往好一些——” “小慧，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有分寸！” 黎帅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林小慧突然间清醒过来，自己是被那个乡巴佬气昏头了，有些话没经脑子就说出来了。 像黎帅这样的男人，又怎么会喜欢别人对她指手画脚？ 况且现在两个人的关系只是认识而已。 不过她有信心，黎帅迟早都是她的！ “真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 是我不对，小翠是你的朋友，我也应该把她当朋友才对。 可能是她一直误解我，让我一时没压住火气，说了一些口无遮拦的话，你别生气，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黎帅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林小慧抿了抿唇，乖巧的点头，“嗯。” 从招待所一直往前走，大约300米，就到了林小慧的单位宿舍。 送到单位门口，黎帅准备转身就走。 却被林小慧拉住胳膊，“黎哥，不要生气好不好？” “我没生气。” 却一把将胳膊拽出来。 李小慧尴尬的笑了笑，“没生气就好，我知道黎哥是个大度的人。 黎哥既然没有生气，那帮我一个忙好不好？我宿舍的衣柜坏了，门关不上，能不能帮我修一修？” 黎帅看了看天色，“改天帮你修吧，今天已经不早了。” 一个大男人这么晚进女生宿舍，多少都是要避讳一点的。 “我的衣服都放不下了，你又忙，改天哪有时间帮我？ 我本来是想找别人帮忙的，可是这种事情男人才能干，找别的男人我又不放心，毕竟那里是女生宿舍。 我来这里上班的时候老爸说过，让我有事就找你。 你成熟稳重，又不会有什么坏心思，我才敢带你回宿舍的。” 林小慧用可怜巴巴的表情看着黎帅。 黎帅想到两家的交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不知道你那里有工具没有？” 林小慧喜出望外，“有的，我找单位的同事借了工具回来，本想着自己修一下，可是没想到压根不会。” 到了宿舍一看，衣柜的门还真是坏了，柜门放在地上，留在衣柜上的合页锈迹斑斑的。 黎帅看了一下，十分简单，把所有的合页都换掉就好了，应该是合页年数太多，都锈坏了。 “这衣柜要更换合页，你把合页买回来了吗？” 李小慧不知道从哪里拎出一个工具箱，从里面找出锤子，钉子，还有几个刚买的合页，“早就买好了。” “行，我很快就给你换好！” 李黎帅找了一把凳子，站了上去，先把上面的旧合页取下来。 林小慧赶紧扶住凳子，“黎哥，小心一点，别摔着。” “放心，没事，又不高，快点把合页和钉子递给我。” “好。” “砰砰砰！” 旧的合页取下来，然后再把新的合页装上去，不一会儿，柜门就给安上了。 黎帅从凳子上跳下来，试着关了一下柜门，“好了。” “妈耶——” 林小慧突然一声惊呼，一下子就往他怀里扑过来，然后紧紧的抱着他。 “怎么了？” 黎帅眉峰紧皱。 “有……有老鼠…… 好大一只老鼠……我看见它钻到床底下去了…… 好可怕，晚上不知道会不会爬到床上去？ 黎哥，你一定要帮我抓到这只老鼠，要不然今晚我怎么睡？” 林小慧是真的吓到了，身体都在发抖。 黎帅好像隐约看见一个小东西从地上跑过，快速的钻入了床底。 宿舍在1楼，门口又有几棵大树，显得很阴暗，这里有老鼠出没，再正常不过了。 “你别怕，先去把门关上，我保证把老鼠找出来。” 黎帅紧紧握着手中的锤子，目光紧紧的盯着床下。 林小慧颤巍巍的松开他，双腿发抖的去关门，然后靠在门上，双拳紧握，手指发颤，根本不敢靠近床边。 第256章 皇帝不急太监急! “不用怕，一只老鼠而已，又吃不了人！” 黎帅看了林小慧一眼，特无语，不就是一只老鼠吗？怎么会吓成这样，太娇气了吧。 如果刘小翠在这里，她看见一只老鼠，第一时间就是一脚踩上去。 脑海中立即浮现出刘小翠杀鳝鱼的模样。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酷的不像话！ 他用手里的锤子锤打着床沿，发出声响，躲在床下的老鼠马上窜了出来。 林小慧又吓的吱哇乱叫—— 刘小翠的房间在招待所2楼，她把床铺收拾了一下，就站在临窗的位置，看着外面的街道。 苏亚明走了进来，“小翠姐，你怎么还不睡？今天坐了这么久的车，难道不累吗？” “你累，你去睡吧，我再等一会。” 她的目光始终盯着窗外，声音透着一些焦灼。 苏亚明已经察觉出了什么，走过去，轻声道：“小翠姐，你是不是很讨厌那个林小慧？不想让她跟黎哥在一起？” 当这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内心就像被针刺了一下，疼的要命。 虽然他不愿意面对，可现实就是现实，他更不想刘小翠稀里糊涂的，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我当然很讨厌她，这个女人心眼太多，又虚伪的很，如果她真的和黎帅在一起，我担心他会把整个黎家都给毁了！ 你又不知道黎帅那个人，他耳根又软，又好骗，那个狐狸精叫他几声哥哥，他恐怕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你看看他，说送那狐狸精回宿舍，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估计是魂都勾跑了！ 死黎帅，一点心眼都没有，就是一个色狼，林小慧这样的女人能沾吗？我怕他到时候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刘小翠气急败坏的说道。 可是对于苏亚明来说，她的心思都写在脸上。 “小翠姐，有没有这种可能，你其实一直很喜欢黎哥，你自己不知道，所以看见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所以才这么不放心？”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喜欢黎帅？” 刘小翠一脸诧异。 “我说过很多遍了，一直把他当最好的朋友，顶多是当哥哥。” 苏亚明却无奈的一笑，“真的吗？你自己可要想清楚，如果现在有除了林小慧之外的女人缠着黎哥，你会喜欢那些女人吗？” 刘小翠的脸色变了变，她是何等的聪明？ 苏亚明的话一下子就让她清醒了不少。 杏眸狠狠的一瞪，“你就是一个小屁孩，你知道个啥？快点睡觉去！” 说完，就推着苏亚明往外走。 刚刚到走廊外，就看见了姑妈刘金凤。 刘金凤伸手就戳向她的额头，“小翠，你还真跟我置气呢，对吧？ 一个女孩子跑来招待所住什么住？快点跟我回去，之前我说的可是气话。” 刘小翠一笑，“我可没有跟您置气，而是觉得招待所住的挺好的，这里又宽敞又干干净，反正只住一夜，明天我就回细水公社了。 如果回去的话，又要跟表妹挤一张床，表妹也睡得不安稳。” 现在职工的房子普遍都不大，一般就是两个房间，兄弟姐妹多的，都会在客厅搭张床。 刘金凤也不再勉强，又接着问道：“你今天去找了黎帅吧，是不是看见了那个林小慧？我可是听说了，林小慧今天就在黎家吃饭……” “姑，你怎么像个包打听一样，天天盯着黎家干嘛？” 刘小翠翻了个大白眼。 “你说我天天盯着黎家干嘛？还不是为了你吗？我可是听说了，杜美华好像十分满意这个林小慧，你真的要长个心眼，如果黎帅被他抢走了，我怕你没地哭去。” 刘金凤完全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姑，我跟黎帅真的不是那种关系，他爱跟谁好就跟谁好，我才懒得管呢，他愿意被狐狸精迷着，那就眯着好了，等他以后吃苦头，也怨不得谁！” 刘小翠负气的说道。 “你就别给我嘴硬了，黎帅这样有钱有势对你又好的男人到哪里去找？我就不相信你甘心拱手让人！ 你又不是二傻子，这样的好男人，你为什么不抓住？如果你再是这个态度，我明天就跟你一起回细水公社，把你的所作所为全部告诉你爹娘，看他们饶不饶的了你！” 刘金凤喘着粗气说道。 当初可是她促成了这门婚事，虽然一直没有结果，但她相信是迟早的事情。 可万万没想到一向精明的侄女，居然会想放走黎帅这条大鱼。 真的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别，姑，这件事情如果跟爹娘说了，他们还不得把我赶出来呀，我被赶出来以后，姑你也落不了好，说不定我以后天天赖在你家，天天跟表妹挤一张床——” 刘小翠嬉皮笑脸的说道。 刘金凤的怒火噌噌噌的往上窜。 “好哇，你是不是觉得我治不了你？你等着，我明天保证跟你一起回去！ 就是请假，我也跟你一起回去！” 苏亚明立即打圆场，“姑，消消气，小翠姐今天找过黎哥了，而且我们也在黎家吃晚饭，聊的可愉快了。” “真的？” 刘金凤的气消了一些。 苏亚明又说：“当然是真的，黎帅还送我们回来的。” “你们就不留黎厂长多坐坐？” 刘金凤又道。 “黎哥还要送林小慧回宿舍。” 苏亚明一说，马上捂住自己的嘴。 嘴咋这么贱呢？ 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说什么？黎帅送那个女人回宿舍了？这大晚上的，孤男寡女的，如果出点什么事，小翠和他的婚事不就黄了吗？” 刘金凤顿时紧张起来。 “不会吧，黎哥应该只会送到门口，他做事有分寸，又沉稳，应该不会干傻事的。” 此刻苏亚明的心情很复杂，他一面希望黎帅和林小慧好，断了刘小翠的念头。 可是一面又觉得自己太不厚道，作为他们的朋友，都希望他们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呸，男人就没几个能管住胯下二两肉的，更何况黎帅这个老光棍！” 刘金凤心急火燎的啐了一口。 立即又说道：“他们离开有多久了？” 苏亚明也变得不淡定起来，“好像……有一会了……” 第257章 担心他被狐狸精吃了 “不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现在就去找那个狐狸精，把黎帅救出来！” 刘金凤说做就做，拉起刘小翠就朝着楼梯口走去。 “姑，你干啥呀？这样去找人多丢人！” 刘小翠嘴上这么说，却是半推半就得跟着走。 听姑妈这么一说，她也有些担心起来，还是去看看好。 按照估算的时间，黎帅应该已经打回转了，可是到现在都没看见人影。 林小慧又是那么有心计，如果真把黎帅给缠住了怎么办？ 这年月两个人如果发生了关系，又不嫁娶的话，那可是流氓罪，拉去枪毙都有可能的，就是黎家也扛不住！ “这有什么好丢人的，本来就是我在给你和黎帅做媒，那个狐狸精硬插一脚算怎么回事？ 就算有一点苗头，也要及时掐灭！你现在别跟我犟，等真出了事以后，你后悔药都没得吃！” 苏亚明立即跟上去，“我跟你们一起去。” —— 林小慧房间的那只老鼠机灵的很，黎帅忙活了20多分钟才逮住。 当他从单位宿舍门口走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刘小翠他们三个人朝这边走过来。 微微一愣，“你们怎么来的？ 还有刘阿姨，您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刘金凤立即换上一副笑脸，和蔼可亲的说道：“没有事，阿姨就不能找你了？ 我是来招待所找小翠的，她说你送人家姑娘回宿舍了，我不放心你，就过来看看。” 黎帅根本就没有明白过来，“有什么不放心的？” 刘金凤神色讪讪，不知道如何说了。 刘小翠立即呛道：“我姑怕你着了狐狸精的道，说不定我们迟来一会，你就会犯下大错！” 黎帅：“……” 心里隐隐觉得难过，难道我在小翠的心目中就是如此不堪吗？ “小翠，不要说这么难听，我又不是孩子，怎么会犯错？ 再说了，小慧也没什么坏心眼，不是什么狐狸精……” 刘小翠觉得他在帮林小慧说话，怒火腾的一下就窜出来。 “这么说来，是我们小人之心了——你和林小慧都是好人，我们都是坏人。 不知道是谁送人家回去，现在才出来，谁知道你们在房间里搞了什么鬼？我姑说的不错，男人是最不可信的，根本就管不住胯下二两肉！” 黎帅急了，感觉自己跳的黄河都洗不清了。 “小翠，我没有怪你们，我跟小慧之间清清白白的，我没有必要要瞒着你。 我本来是送小翠到这里就要回去的，可是他说衣柜坏了，没人帮她修，求我帮忙修一下，以我们两家的关系，我根本拒绝不了。 我就跟她去宿舍帮忙修了一下衣柜，然后又突然间窜出一只大老鼠，小慧怕的要命，没办法，我只好帮她把老鼠抓住，所以就耽误了一些时间。” 这样详细的解释让刘小翠心里舒服了很多。 刘金凤见气氛这样僵持，故意教训刘小翠。 “小翠，你用什么语气跟黎帅说话呢？ 你这性子真要好好改一改，明明是一片好心，说话的语气却这么重，谁受得了呀？ 黎帅是什么样的人我们还不清楚？他就是一个耿直的人，绝对不会犯什么错误的，我们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然后又对黎帅陪着笑脸，“小黎呀，小翠就是这脾气，你跟她相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多担待一下。 她呀，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现在真的有很多女人为了攀高枝不择手段，小翠就是怕你被那个女人骗了，所以才这么紧张的，绝对不是怀疑你的人品！” “刘阿姨，我知道小翠是个好人，我明白她的好心，但她真的是误会我和小慧了。” 黎帅的脸面已经有些挂不住。 “我说什么了？误会你和小慧了？我不就是说那个林小慧没安好心，让你小心一点吗？ 你既然认定林小慧没坏心眼，那就是我有坏心眼呗，你听不听随便你，我懒得跟你说。” 刘小翠说完，转身就走。 由始至终，黎帅都是护着林小翠的，这大晚上的又是修衣柜，又是捉老鼠的，挺忙的。 “小翠，我可没这么说，你别瞎想。” 黎帅就要追上去解释。 却被苏亚明拦住，“黎哥，小翠姐现在正在气头上，你说什么她也不会相信的，我去劝劝—— 有什么话等她消气以后再说——” 黎帅只好沮丧的点头，“你好好照顾她。” 刘金凤追上去又是一阵数落。 “你这脾气也太臭了吧？都是你爹娘把你给惯坏了。 幸亏黎帅是个脾气好的，还愿意忍受你，要是换做别的男人，以后肯定不会理你！ 你还是把脑子放灵光一点吧，这样的好男人如果错过了，你估计这辈子也嫁不出去！” 刘小翠紧紧的捂住自己的耳朵，气冲冲的往前走。 “我不听，我不听，我现在烦的很—— 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反正我可以养活自己——” 刘金凤：“……” 这丫头的翅膀真的是硬了，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姑，小翠姐说的是气话，您别放在心上，您先回去睡觉，我会帮着看住小翠姐的。” 苏亚明道。 刘金凤知道刘小翠一直都很自立，几个月孤身一人在市里做生意也好好的，倒也没有多担心。 “好吧，明天早上一起来我家吃饭，我会准备好早餐。” 说完长叹一声，这才分开。 黎帅回到家，看见老爸老妈正在沙发上缠毛线。 “你怎么无精打采的？” 杜美华立即放下手中的毛线球。 “没事！” 黎帅闷着头就要回自己的房间。 “等等，没事才怪！ 你出门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样的表情，你是我生的，难道我还不了解你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跟我说说？” 杜美华脸上带着笑，有一些贼兮兮的感觉。 黎帅压根没有注意到，于是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最后有些埋怨的说道：“不是您让我送林小慧回去，小翠压根就不会误会我，这样我们之间也不会起冲突。 现在可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跟她认识大半年了，从来没见过她发这样大的脾气。” 第258章 贤妻陷中求 “我滴傻儿子哟，你真的是脑子少根弦，跟你爹一样。” 杜美华突然哈哈的笑起来，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黎宣武一听不乐意了，“你教训儿子就教训儿子，为什么要连我一起说？” “妈，您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黎帅是一头雾水。 杜美华微微止住笑声，断断续续的说道：“我高兴……当然要笑了……我跟你们说……小翠这个儿媳妇跑不了了……她虽然……没有答应和黎帅处对象，但是……她心里肯定有黎帅……” 黎宣武斜了老婆一眼，“我看你就是抽风了，小翠已经说的明明白白，跟儿子就是好朋友，不知道你从哪里来的自信还这么乐观。” 黎帅显得更沮丧，“爸说的对，我跟小翠的关系越来越糟糕，再这么下去，我怕连朋友都做不了。” “你们就不会用脑子分析一下吗？小翠今天为什么发这么大的脾气，不就是因为小慧嘛！ 我是女人，我最了解女人的心理，我看小翠就是吃醋了。 我仔细想过了，小翠拒绝黎帅，可能就是一直朋友相称，所以她就觉得和黎帅的关系只能是朋友，压根就没有想过更进一步。 可是现在小慧出现了，而且和黎帅的关系还很好，我也很喜欢小慧，小翠自然会认为小慧很有可能嫁入黎家，这时她心里就不舒服了。 这种不舒服就是吃醋，就证明她心里是有黎帅的。” “说的好像有些道理。”黎宣武点头认同。 黎帅的双眸倏然一亮，“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觉得小翠今天特别凶。” “听我的，你明天去联系一下小慧，最好约她出来吃饭逛街什么的，而且还要在人多的地方，要让所有人都觉得你们两个在谈对象。” 杜美华眼中精光闪烁，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妈，你都知道小翠不喜欢我和小慧在一起，现在又要我把小慧约出来，不是加深误会吗？ 以后小翠再也不理我，怎么办？” 黎帅满头黑线。 这真的是亲妈吗？怎么像在坑他一样？ “就算有天大的误会，只要有妈在，肯定能帮你解释清楚。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小翠明白自己的心，你和小慧走得越近，她就会越着急。 小翠是很聪明，同时也很骄傲，不狠狠的逼她一把，她是不会承认喜欢你的。 况且这丫头虽然做生意挺精明的，可是在感情方面也是一张白纸，可能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你，如果我们不来点猛药的话，你跟她的关系根本不可能更进一步。 我和你爸想抱孙子都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黎宣武立即支持老婆，“听你妈的，不会有错的，反正小翠已经拒绝你了，你又非小翠不娶，咱就把死马当活马医。” 黎帅欲哭无泪，“爸，什么死马当活马医，说的太难听了！” “哈哈，那就换一个说法，贤妻险中求，不要说你，就是我和你妈，也只认小翠这个儿媳妇。” 第二天，刘小翠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来到刘金凤家吃早餐。 刘金凤是很疼这个侄女的，一大早上就做了一大桌子菜。 “吃吧，多吃一点，都是你喜欢吃的，我还特意买了只卤水鹅回来。” 刘小翠指着自己两个黑眼圈，可怜兮兮的说道：“姑，你就可怜可怜我吧，先别跟我回去了，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您不能让我找骂吧！” 刘金凤哭笑不得，“先吃饭吧，吃了饭之后再说。” “不行，我压力大，没有胃口。” 刘金凤实在没办法，“好吧，我这次就饶了你，不过你要答应我，过两天再回来，一定要和黎帅好好培养感情。” 接着又语重心长的说道：“姑是不会害你的，现在黎帅倾心于你，就是你的福气，也是咱们刘家的福气，如果这么好的夫婿你都不要，不是便宜别家的姑娘吗？ 你想想，黎帅还不到30岁，就已经是皮革厂的厂长，这能力放在整个铜县都找不出第2个，以后更是前途无量，如果你嫁给他，将来你两个哥哥都可以吃上商品粮，刘家就可以彻底把穷根拔掉，以后都是城里人，难道不好吗？” “好，好！我听姑姑的。 不过黎帅现在好像看上那个林小慧了，现在看不上我，你们可别怨我。” 刘小翠敷衍道，已经拿起筷子朝着卤水鹅夹去。 刘金凤顿时眉开眼笑起来，“只要你听话就行，黎帅哪里看上那个林小慧了，那是你胡思乱想！ 我看呐，他心里就只有你，根本容不下别的女人，只要你愿意接纳他，这门婚事就成了，年底的时候就可以把婚事办了。” 刘小翠手中的筷子一顿，卤水鹅从筷子中滑落。 背脊冷汗涔涔，结婚？ 是不是想得太远了？ “姑，打住，八字还没一撇呢，能不能不要说这件事，让我开开心心吃顿早饭？” 刘金凤笑嗤了一口，“我看出来了，你就跟那泥鳅一样，滑的不得了，一直在敷衍我。 反正该说的话我已经说了，如果你不听，以后有你后悔的。” 饭后，表妹彭晶晶一直缠着她聊天。 彭晶晶对这个表姐十分的佩服，只比自己大三四岁，就可以自己赚钱，买这么多高档的东西。 而且，她一眼就对苏亚明产生了好感。 “亚明哥，你跟小翠姐是很好的朋友吗？你们都是在城里一起做生意的吗？你们怕不怕？” “嗯，有什么好怕的，我们做足了准备工作，安全的很。” 苏亚明有些烦彭晶晶，但是看着刘小翠的面子上，又不得不应付。 彭晶晶亮着星星眼，无比崇拜的道：“你们好厉害，等我毕业了以后，也和你们一起做生意好不好？ 我有不懂的地方，亚明哥，你一定要教我。” “咳咳，其实我也是刚刚开始，你还是让小翠姐教你吧，小翠姐做生意比我在行。” 刘小翠看出他的窘态，憋着笑道：“晶晶，时间不早了，你上学要迟到了。” 彭晶晶一看墙上的钟，立即背上书包就往外冲。 第259章 回到细水公社 还不忘回头说道：“小翠姐，这次回来一定要多玩几天。 亚明哥，如果细水公社不好玩，你就回来，晚上我带你去溜冰。” 刘金凤笑骂：“死丫头，性子越来越野了！不好好上学，溜什么冰？” 刘小翠和苏亚明来到县城的车站，这里没有回细水公社的汽车，但是有很多牛车马车。 这些牛车马车都是帮公社接人的，他们打算寻个便车搭回去。 还没有找到合适的牛车，就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 赫然是林小慧和黎帅。 两个人并列而行，开心的交谈着，根本没有注意到刘小翠和苏亚明。 黎帅道：“本来想中午请你吃饭的，可是你却要代表单位去市里，那就只能明天请你咯！” 林小慧满脸遗憾，“这是单位临时决定的，我也没有办法，不过明天我肯定赶回来，到时候我请你吃饭也是一样的。” 随即又甜甜一笑，“昨天晚上你可帮了我大忙，我请你吃饭是应该的，哪有让你请客的道理？ 黎哥，我现在才知道身边有个踏实能干的男人，真的是太重要了。 以后我遇到困难还可不可以再找你？” “傻瓜，就冲着你叫我一声哥，当然可以，只要是在铜县，任何事情都可以找我。” 黎帅拍着胸脯保证，目光里还有一些宠溺的味道。 “这个给你！” 林小慧突然间抓住他的手，将一颗糖果放在他的掌心里。 “这是我昨天买的，特别甜，我就特别想请你吃，一定要吃哦！” 林小慧清澈的眸子亮晶晶，妩媚的笑着。 “嗯。” 黎帅微微点头，将这颗糖果放进口袋里，“你快点上车，车子马上就要开了。” 两个人这才恋恋不舍的挥手告别，目光似乎还交缠在一起。 不远处，刘小翠咬牙切齿的看着这一幕。 “小翠姐，我们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 苏亚明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用。” 刘小翠愤怒的用脚一踢，脚下的一颗石头被他踢得老远。 黎帅似乎回过神来，一下子就看见了他们。 “你们是要回细水公社吗？我跟你们一起回去吧，好长时间没见伯父伯母了。” 他温和的笑着，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事实上，他和刘小翠的关系也并没有改变什么。 “你现在是大忙人，跟我们回去干什么？ 现在农田里的鳝鱼可不多了，你跟去也没什么好玩的，有小赖皮陪着我就行。” 刘小翠说完，刚好看见细水公社的牛车，决然的走过去。 苏亚明尴尬的笑笑，“黎哥，你还是去忙吧，我会好好照顾小翠姐的，不用担心。” 看着刘小翠愤怒离开的背影，黎帅无奈的一笑，微微的点头。 还有仔细想母亲的话，似乎觉得有些道理，心中隐隐燃起希望的火花。 牛车走的很慢，可是细公社离铜县并不远，还在中午之前终于到家了。 刘父刘母看着女儿带着大包小包东西回来，自然是笑的合不拢嘴。 “娘，这是洗头膏，以后你就用这个洗头发，洗得又干净，闻起来还香香的。” “还有这个是花露水，喷点在身上也很香，而且蚊虫还不会叮咬。” “这是锦纶丝袜，我给你们一人买了5双，替换着穿，十分舒服的。” “这是小鱼干，用油一炸，给爹下酒可合适了。” 吃的穿的用的都有，都是这里的供销社没有的高档货。 老两口既是高兴又心疼钱，“你这孩子就知道乱花钱，买这么多好东西回来得花多少钱呀？ 你在皮革厂的那点工资是不是都花完了？ 小翠，听娘的话，以后省点花，多存点嫁妆，黎家可不是普通人家，咱们算是攀了高枝，这嫁妆的丰厚一点，以后你嫁过去才有底气。” “对，听你娘的话，以后再也不要买这么多乱七八糟，花里胡哨的东西回来，我们又不是城里人，没那么讲究的。” 刘小翠笑笑，“我手上还有钱，我最近经常出差，补贴很高的，这些东西也不是很贵，有一些还是朋友送的，没花几个钱。” 苏亚明也在旁边附和，“小翠姐人缘可好了，听说她要回来看望爹娘，有些朋友就让她捎了些东西回来，这小鱼干，还有这些袜子，米酒都是别人送的……” 老两口听后格外高兴，更觉得骄傲。 自家的闺女在公社里就是一枝花，现在进了城，吃商品粮，也混得如鱼得水，将来还会成为厂长夫人。 就是整个细水公社，哪家的男儿能比他家闺女有出息？ 他们真的是没有白娇养这个闺女。 刘父笑着又叮嘱了几句，“这天底下最难消受的就是人情，别人送给我们这么多东西，你找机会一定要还回去，我们家虽然不富有，但是绝对不能占别人便宜——” “知道了。” 刘小翠表面答应，却在心里想：下次再也不能买这么多东西回来了，以后直接交给姑妈，让姑妈以自己的名义送过来。 在家待了两天，刘小翠就觉得有些无聊，每天最快乐的时光就是和小赖皮牵着牛去山上放。 她会跟小赖皮说一些以前的趣事，有时提起沈智，内心难免一阵失落。 这天，他们在山上放牛，天突然间阴沉了下来，乌云压顶，空气也变得燥热，让人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我们快点回去，马上要下大雨了。”刘小翠知道下雨之后，山路难走，是十分危险的。 两个人拉着老牛，急匆匆的下山，可是几分钟之后，黄豆大的雨点还是落了下来。 最后雨越下越大，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两个人的衣服也淋的湿透。 刘小翠脚上还穿着一双平跟高皮鞋，踩在泥泞的路上，举步维艰。 看到刘小翠跌跌撞撞的走着，苏亚明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 “小翠姐，我扶着你，别摔着。” 冰冷的雨水夹着寒风扑打着她的身体，刘小翠觉得自己的意识都混混沌沌的，身体就像是漂浮着，一点重心都没有。 几乎没有经过思考，她就把小手放进了苏亚明的手掌之中。 有了苏亚明的搀扶，她终于可以慢慢的走稳。 第260章 雨后彩虹 而苏亚明一脸惊喜，眨巴着黑黢黢的眸子，“小翠姐，你的病好了！”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把刘小翠的小手抓得更紧。 刘小翠也反应过来，低头看着紧握着双手，泪水瞬间涌出。 “真的好了……沈智的方法有效…… 我以后再也不是怪人……小赖皮我……是真的好了……这都是沈智的功劳，他比医生还厉害……” 她突然间扑进小赖皮的怀里，激动的浑身发颤。 “沈智从来都没有让我失望过，只要有他在，任何困难我都可以克服……” 怀里的人儿浑身湿漉漉的，但是两个人如此贴近，还是感受得到彼此的体温。 苏亚明心间一荡，手臂又用了几分力，如果可以，他愿意像现在这样一直呵护着刘小翠。 “小翠姐，其实是你没让大家失望，你很坚强，很勇敢，你可以克服任何困难…… 这次虽然是姐夫帮忙，可还是要你内心足够强大……” 刘小翠顿时哭得像个孩子，“呜呜呜，小赖皮，你就知道说好听的哄我，前一段时间，我真的好怕自己再不会康复…… 我害怕你们都会疏远我，幸亏有沈智，是他耐心陪伴我，呵护我，才一点一点让我走出阴影……” 苏亚明轻轻拍着她的背心，“我们怎么会疏远你？ 你生病的时候，姐夫，疯子哥他们都很担心，你们曾经的情谊已经刻在骨子里，出了事都会互相扶持的……” 刘小翠慢慢止住哭声，情绪也稳定了下来。 她松开苏亚明，破涕一笑，“你真的像大人了，说话越来越喜欢讲道理。” 苏亚明也笑了，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我已经15了，已经算大人了。” “说的也对，还过两年就可以娶媳妇了。” 刘小翠笑着说道，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手帕，帮他擦脸上的雨水。 这个手帕上绣着鲜红的五角星，曾经被刘小翠视若珍宝。 苏亚明一直看着那个手帕，目光闪闪烁烁，试探的说道：“我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手帕，是姐姐亲手绣的。 小翠姐，你的手帕也是姐姐送的吗？” 刘小翠手一顿，讪讪的一笑，“不是，是你姐夫用这个手帕帮我包扎过脚上的伤，一直想要还给他，但每次都忘记。” “哦，原来是我姐送给姐夫的手帕啊，姐夫应该很珍惜的，这样吧，我把你还给姐夫，我一定不会忘记的。” 说完。 他就用手抓住手帕。 然后望着刘小翠，一双眼睛澄澈明亮，干净的如同雨后的天空。 刘小翠抿唇，最终还是松了手。 在松手的那一瞬间，有不舍，有失落。 可当她真正松开以后，却又莫名的轻松起来。 是啊，自己早就该放手了！ 自己的执着，只会伤害身边的朋友，这又何必呢？ 拿到手帕，苏亚明也是心情一松，看来姐姐猜测的不错，小翠姐并不是那种执迷不悟的女人。 其实，刘小翠把手帕拿出来帮他擦雨水的时候，就已经证明那份情淡了。 刘小翠最后看了那手帕一眼，缓缓的收回目光，“你可得把手帕放好了，别弄丢了。” 苏亚明把手帕整整齐齐的叠好，然后放进贴身的口袋，“放心，丢不了，这个手帕代表着姐姐对姐夫的感情，我肯定会注意的。” 内心再无枷锁，脚步都变得轻快了很多。 当他们走到山脚下，大雨突然间停了，太阳一下子钻出云层，霞光万丈。 眼前的大雾山郁郁葱葱，每一片树叶，每一朵野花，每一寸泥土，经过雨水的洗礼，似乎透着崭新的生机。 空气里混合着花香，泥土湿润的芳香，还有草木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刘小翠和苏亚明相似一笑。 “这雨说停就停了，我们也不用慌着赶路了。” “就是说嘛，遇到风雨的时候也不用太紧张，总会有雨过天晴的时候。” 苏亚明有感而发。 “小赖皮，快看！有彩虹！” 刘小翠惊喜的大叫。 苏亚明抬头，山岚之巅，蓝天白云，七色彩虹横卧集中，宛若仙境。 苏亚明笑了，“真的有彩虹！我好久都没看见彩虹了！ 我听老一辈人说，看见彩虹是一件很幸运的事，小翠姐，我们都要走好运了！” 刘小翠微抬着下巴，一双眼眸清澈明亮，笑意从嘴角荡开，看着彩虹，大声的喊道：“我们一定会走运的，我们一定会大展宏图的！” 回到家换下湿漉漉的衣服，刘母又唠叨了一阵，“让你回家就好好歇着，谁让你去放牛的？ 让你洗衣服做饭打死都不愿意，从小就喜欢放牛放羊，就跟山上的野猴子一样，喜欢到处乱窜！ 你是姑娘家，就应该斯文一点，整天像个男孩子怎么行？幸亏黎帅不是普通男人，要不然非被你吓跑不可！” 刘小翠笑嘻嘻的，十分体贴的帮刘母捏肩，眼中光芒四溢。 “普通男人我才看不上呢！您不是说黎帅顶好的男人吗？我能够被顶好的男人喜欢，就证明我是顶好的女人！” 刘母被逗的哈哈大笑，“你就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满脑子都是歪道理！” 提起黎帅，刘小翠很快就想起在车站里看见了一幕，突然间有莫名的危机感。 她决定明天就回县城。 次日早晨，刘父刘母准备了一些腊肉，鳝鱼，鲫鱼等等，让她带去给黎家和姑姑。 上次黎帅跟着刘小翠回来以后，有单独的来过两次，每次都是大包小包的礼物，让老人口在乡亲们面前挣足了面子，这样的好女婿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到。 “小翠，跟你姑说一声，让她去黎家问问，你和黎帅处对象都这么久了，是不是应该趁早把婚事给办了？ 关于彩礼方面，我们没什么要求，象征性的给一点就行，我们的嫁妆肯定会比彩礼丰厚的。 现在黎帅已经是大厂长，身份变的金贵，将来肯定是了不起的大人物，咱们不抓紧，万一夜长梦多，这婚是黄了怎么办？” 刘父立即瞪了刘母一眼，“黎帅可不是喜新厌旧的男人，你胡说八道什么？小心好的不灵坏的灵！” 第261章 矛盾的刘小翠 刘母立即朝地上吐口水，“呸，呸，呸，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 面对着父母殷切的希望，刘小翠的眼眶瞬间湿润。 一直以来，她都是在敷衍父母，可是她知道父母对这桩婚事充满着期待，如果他们的希望落空，自己是不是太残忍了？ “好啦！你们让我姑去说，搞得我怕嫁不出去一样，你们放心好了，这婚是黄不了，杜阿姨可喜欢我了。” 刘小翠勉强的一笑。 刘母一拍额头，“对，我真的是老糊涂了，还是小翠想的周到，婚事应该男方提才对，这样才显得我们小翠金贵。” 刘父道：“我们家小翠长得漂亮，又聪明，还是商品粮户口，配得上黎帅的，我们不用担心。” 他们很快就自己给自己吃了一剂定心丸。 刘父本来要驾牛车送他们去县城，但是被刘小翠拒绝了。 如果父亲跟到县城，自己和黎帅的关系岂不是要穿帮了？ 刚巧有马车要去县城，刘小翠立即吩咐苏亚明把东西搬上马车，两个人匆匆的离开了细水公社。 到了县城，刘小翠先去姑姑家。 刘金凤一见她回来，就急切的说道：“小翠，你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都要去细水公社把你拽回来。 我跟你说，现在情况不妙，黎帅这两天和林小慧走得太亲密了，很多人看见他们出双入对的，什么电影院，溜冰场，都有他们两个人的影子。 今天早上我去买菜的时候，又看见他们两个人一起去了国营饭店，这架势不就是在谈恋爱吗？” “真没想到黎帅是这种男人，前几天还信誓旦旦的保证跟林小慧没什么，现在又跟林小慧招摇过市，真是气死我了！” “姑，好啦，不用生气，气坏身体划不来！” 刘小翠心头也笼罩着一团阴云，只是不好表现出来。 一直以来，黎帅对她都是死心塌地的，即便是自己拒绝了他，他就像哥哥一样呵护着自己。 还以为自己会永远享受这份关爱，可是林小慧的出现已经让她有了危机感。 可能男人都是这样吧，一旦有了结婚的对象，就会把别的女人忘在脑后。 她内心有些埋怨，但又知道自己没有埋怨的资格。 毕竟是她先拒绝黎帅的。 刘金凤突然间紧紧抓住她的手，十分严肃的说道：“小翠，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你快点去找黎帅，说你同意婚事，黎帅肯定会回心转意的，如果你再这么拖拖拉拉的，等他和林小慧把婚事定下来，你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黎帅已经快30岁了，黎家人都希望他快点结婚，如果他和林小慧看对了眼，很快就会结婚的。” “姑，我心里有数，你别担心。” 刘小翠用力的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这是我爸妈让我给你带来的腊肉和鳝鱼，还有一些我给黎帅家送去，中午可能就会留在黎家吃饭，您就不要管我了！” 说完，冲着苏亚明使了个眼色，溜之大吉！ 刘金凤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欲哭无泪，“你就作吧，等黎帅娶了林小慧，有你后悔的！” “小翠姐，你打算怎么办？ 你真的不喜欢黎哥吗？” 苏亚明小心翼翼的问。 刘小翠苦涩的一笑，“我也不知道——以前吧，我真的是把他的好朋友，可是现在看见他和林小慧在一起，我心里就有些不舒服，感觉空落落的。 我觉得自己现在很矛盾，我都不知道自己的心里在想什么。” 苏亚明的心一沉，抿了抿唇，不再说话。 到黎家的时候，只有黎宣武在家，杜美华和黎帅都没下班，刘小翠放下东西，和黎宣武聊了几句，然后就找了个借口离开。 从黎家出来，刘小翠深吸一口气，“小赖皮，陪我溜冰去！” 白天，溜冰场的人并不多，但是里面的音乐声震耳欲聋，一进去就让人感觉激情四溢。 “小翠姐，没有想到县城也有这么大的溜冰场。” 苏亚明的眼睛都亮了。 “你到底会不会溜冰，如果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 “我刚学会的，我们现在就去租溜冰鞋！” 租溜冰鞋是5毛钱一双，他们给了一块钱，马上就换上了溜冰鞋。 一抬眸，才发现黎帅和林小慧也在这里溜冰。 刘小翠嘲讽了一勾唇，还说在上班，原来是在这里上班，呵呵，这个厂长可真够称职的。 “黎哥也在这里，我们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 “过去啊，干嘛不过去？我正好要检验一下黎帅的溜冰技术，想当初还是我教会他的！” 杏眸一眯，窈窕的身姿已经轻盈的滑了出去，犹如一只优雅的白天鹅。 林小慧似乎不会滑冰，一直低着头，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的脚，她的小手紧紧的抓着黎帅的胳膊。 黎帅笑着安抚，“别紧张，挺着腰，不要看地面，要找到那种平衡的感觉。 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绝对不会让你摔跤的。 大胆一点，试着挪开脚步，慢慢的，一步一步的来……” 林小慧夹着嗓子，声音娇媚，“待会我要摔跤的话，你一定要拉住我…… 我脚上的鞋好像不听使唤，哎哟……我好像要摔倒了……” 说话间，她双腿不稳，直接朝黎帅的怀里扑过去。 黎帅立即接住她，可能是林小慧扑过来的力道太猛，他立即稳住身形，也有些踉踉跄跄的。 这时，一道身影从他眼前闪过，感觉突然间有人扶住了他的胳膊，同时，一股熟悉的馨香传来。 声音脆亮，有些阴阳怪气，“有些人还真的是笨呀，已经来了几次溜冰场还没学会。” “小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黎帅的黑眸突然一亮。 但很快又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对，立即护着林小慧说道：“小慧其实挺聪明的，就是胆子小，女生嘛，胆子都很小，我陪她多练几次，她肯定就能学会了……” 林小慧还赖在黎帅的怀里，小手紧紧的拽着他的衣领，声音娇媚，“你真好，一点也不嫌弃我笨，还愿意耐心教我……” 第262章 溜冰场风波1 刚才她摔跤的动作刘小翠是看得清清楚楚，本来她的双腿一直站得很直，重心也很稳，她却故意装着很害怕，突然间膝盖一弯，就朝着黎帅扑过去。 呵呵，高手装菜鸟，这一招还真的是绝！ “小慧，你之所以学不会是因为老师不行，黎帅还是我教他的，我来教你，保证你马上就学会！” 刘小翠笑吟吟的伸手，眼底却闪过一抹清冷之色。 今天姑奶奶一定要让你这狐狸精现出原形！ “不用了吧，我觉得还是跟着黎帅学好一些，如果我要摔跤的话，他还可以护住我，这样比较安全一点。” 林小慧假惺惺的笑着，“反正我有的是时间，慢慢学呗，又不急于一时求成。” “你是一个女孩子，如果摔在黎帅的怀里，是不是有些不妥呀？这万一影响了你的名誉，黎帅可怎么负责哟！ 还是我来教你更适合一些！” 刘小翠围着他俩转圈圈，体态轻盈，身姿窈窕，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旁边还有几个玩溜冰的男孩吹着口哨，跟着起哄。 “小姑娘，冰溜的不错嘛，哥哥我好像还不太会，能不能教教我呀——” “对呀，来教教我们，你就别破坏人家小两口恩爱了……” 刘小翠啐了一口，“我才不教你们这些臭男人，想占我便宜，门都没有！” “哟，还是呛人的小辣椒，真合我胃口。”一个男人流里流气的说道。 “哈哈——” 立即引来一阵哄堂大笑。 黎帅的手指紧了紧，脸上的笑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敢调戏小翠，真的是不想活了。 但是还没有等他出手，苏亚明却挪着螃蟹腿，气冲冲的“走”过来。 双眸之中尽是阴郁之色，怒声吼道：“合你妈的屁胃口，你们给他提鞋都不配！” 他是知道刘小翠会溜冰以后，还偷偷跑去学的。 学了一段时间，也没有什么进展，只能用双脚拖着溜冰鞋艰难的挪步，看上去就像是一只笨重的螃蟹。 “哪里来的小屁孩敢口出狂言，欠揍吧？” 男人嗖的一下就滑过来，冲着苏亚明的脸就是一拳。 苏亚明反应很快，立即弯腰躲闪，可是他忘记了自己现在不是站在平地上。 脚下的溜冰鞋根本不配合，一弯腰，砰的一声，身体重重的摔在地上。 “给老子打，今天一定要教训这个不开眼的小畜生！” 男人一拳虽然落了空，但是苏亚明摔的也不轻，像个软脚虾一样，反而让他觉得更好欺负。 抬脚就朝着苏亚明踹过去。 “你骂谁畜生呢？我看你才像没有阉的畜生！” 有刘小翠在，她又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的看着小赖皮挨打？ 随手一挥，就朝着那男人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脸上立刻出现五个鲜红的指印，男人捂着脸，另外一只手就要一巴掌还回来。 可是刘小翠早就有了准备，单脚着地，狠狠的朝他的膝盖踹了一脚。 男人穿着溜冰鞋，而且溜冰的技术也不咋地，哪里还站着稳？ 砰的一声。 他摔的比苏亚明还重，“呸，你个小婊子！” 他吐出一口鲜血，鲜血里掺杂着两颗门牙，骂人的时候露出黑墩墩的牙门，可笑又狼狈。 “大哥！” “大哥！” 其余的男人跟他是一伙的，发出愤怒的尖叫。 男人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射出凶狠的光芒。 “今天绝对不能放过小婊子和小畜生！” “放你妈的臭狗屁！” 刘小翠怒骂一声，对着他的胸口又是一脚。 “砰！” 男人再次摔道，这次是脸着地，鼻梁摔断，鲜血直流。 他的那些兄弟马上过来搀扶他。 他捂着鼻子，忍着剧痛，大声的嘶吼道：“你们别管我，快点帮我揍死他们！” 苏亚明几次想爬起来，但是他掌控不了溜冰鞋，每次爬到一半，又重重的摔下去了。 此刻。 他顾不了自己，大声的喊道：“小翠姐别管，我快跑！” 话音一落，几个男人已经朝他冲过来，一个个虎视眈眈的。 黎帅毫不犹豫的推开林小慧，“小慧，你自己小心一点！” 他把脚下的溜冰鞋使得跟风火轮一样，同时快速的抽出腰间的皮带。 “哪里来的这么多杂碎？居然敢在公共场合打人，难道没王法了吗？” 手里的皮带挥洒出去，就像威力无边的皮鞭，朝着那些围攻小赖皮的人抽去。 他们虽然人多，但身上并没有武器，而且情况混乱，纷纷躲避黎帅的皮带。 他们有些人虽然没有被抽到，但是撞在一起，呼啦啦倒下一大片。 被抽到的就更惨了，手背上，脸上，一道道血痕。 黎帅快速来到苏亚明旁边护着他，目光凌厉，眉心紧锁，“识相的快点给老子滚！ 否则老子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然后又低声问道：“小赖皮，你没事吧！” 苏亚明一屁股坐在地上，手快速的解着鞋带。 “黎哥，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这溜冰鞋太碍事了，等我把它脱了，一定要狠狠的教训这些王八犊子！” 声音幽冷，如同来自冰川，让人不寒而栗。 围攻他们的那些人再也不敢上前，已经被黎帅的气场所震慑住。 摔掉门牙的汉子气愤的吼着：“都是没用的废物！” “先抓住那个小婊子再说！” “不对，他们4个人是一伙的，把他们两个婊子都抓住，我们留着慢慢玩！” 林小慧大惊失色，小脸一阵苍白，不停的解释道：“你们不要抓我…… 我不认识他们，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你们搞错了……” 黎帅的脸色变了又变，难以置信的看向林小慧。 她胆小，所以害怕，他可以理解。 但是出了事，却立即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想着自己独善其身，一点情意都不顾。 如果是刘小翠，眼前这些男人拿着刀子，她都不会退缩的。 她都会永远的跟自己的朋友站在一起！哪怕是死，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看见林小慧求饶，那些流氓立即收到一个信息：她最胆小，最好对付！ 第263章 溜冰场风波2 两个流氓立即朝着刘小慧冲去，同时露出一脸淫笑。 “小婊子，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好糊弄吗？ 刚才你可是躺在这个男人的怀里，跟两口子似的，现在又不敢承认关系，该不会是你养在外面的野汉子吧？ 哈哈，你放心，只要你乖乖的，我们保证会对你很温柔的，一定不比这个野汉子差！” 林小慧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场面？ 她吓得花容失色，用求助的目光看着黎帅，“黎哥，快点来救我！” 林小慧没有义气，但黎帅也不能不管不顾，愤怒的大吼，“你们住手，有种的冲着我来，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哟，野汉子还挺厉害的，哈哈……” 两个流氓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眼里，黎帅想冲过来，可是苏亚明还没有脱掉溜冰鞋，如果他一离开，苏亚明只能任人宰割。 林小慧看求救无望，突然间身体快速的滑走…… 两个流氓：“……” 黎帅：“……” 刚才都不会溜冰的，怎么突然间动作这么娴熟？ 两个流氓回神，卯足劲的追，还在后面大放厥词，“小婊子，你别跑啊，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们一定会好好疼你的……” 林小慧和两个流氓一直都隔着三米远的距离，其实只要她稳住心态，根本不可能被抓到。 可是她胆小如鼠，已经吓得不知所措，泪流满面，慌乱的说道：“你们为什么要抓我，你们去抓刘小翠，她比我漂亮，是她惹的你们，跟我没有关系的—— 你们饶了我好不好？” 这一刻，她把自私自利展现的淋漓尽致！ 黎帅对她仅存的好感都消失不见，之前他还觉得利用林小慧有些愧疚，现在就是打死他，他也不会跟这样的女人再来往！ 哪怕是做戏也不行，因为他觉得恶心！ “小慧，你怎么可以这样？” 黎帅失望的大叫。 林小慧抹着泪，不经脑子的回道：“我本来就没有说错，本来就是刘小翠惹的麻烦，为什么要连累到我？ 是她自己犯贱，勾引男人，那就让男人玩好了，在这里装什么假清高？ 我看她是求之不得，说不定心里在偷笑呢，只有你才会相信她的鬼话……” 说话间，她脚下不稳，突然间往前面摔去。 还没有等她爬起来，眼看着后面追着两个流氓越来越近。 她吓得哇哇大哭，“你们放过我，真的不关我的事——” 此刻。 刘小翠也被三个流氓追着，但是她溜冰技术好，速度快又丝滑，把那几个男人耍的团团转，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真是个废物，只知道求饶！”刘小翠鄙夷的冷哼。 但是她并没有坐视不理，目光快速的扫过溜冰场的角落，那里刚巧有一根铁棍。 一个优美的滑翔，她就拿到那根铁棍，秀眉英挺，目光冷厉，朝着追林小慧的两个流氓冲去。 那两个流氓万万没想到一个女孩子居然有这么凶猛，拔腿就想跑。 可是他们的溜冰技术哪有刘小翠这么好？ 结结实实的挨了几铁棍，最后都重重的摔倒在地。 林小慧缓过神来，她赶忙从地上爬起来，眼中却喷射着愤怒的冷芒。 “刘小翠，我不会谢你的！ 都是你连累我的，你救我是应该的，我身上所有的伤都是因你而起！” 刘小翠一撇唇，目光更加不屑，“你以为姑奶奶稀罕你的感谢啊？ 姑奶奶不过是看在黎家的面子上，才帮你一把的，请你不要自我感觉良好！ 像你这种人，根本就分不清楚好歹，自以为是，自私自利，自大自狂，说白了，就不是一个东西！” 那边，苏亚明已经脱掉了溜冰鞋，他也把自己的皮带取了下来，沉着一张俊脸，一脸肃杀之气。 这些流氓虽然人多势众，但却是乌合之众，气势上差了一大截，一开始就伤了一大半，战斗力明显被削弱。 现在加上苏亚明，已经形成两军对垒之势，实力不相上下。 届时溜冰场的经理带着几个人匆匆赶过来。 经理一看场面乱成这样，立即大吼。 “停手，都给我停手！ 你们再不停手的话，我立即报案，让你们都蹲局子去。 玩就他妈的好好玩，这里不是打架的地方。” 那些流氓纷纷看见为首的流氓，为首的流氓伤的最重，鼻青脸肿的，还摔掉了两颗大门牙，恨恨的说道：“不是我们要打架，是我们被打，报案最好，我要告他们故意伤人罪！” 然后愤怒的指着黎帅。 黎帅脸色黑沉沉的，目光都可以捅死几个人，咬牙切齿的道：“你倒是会倒打一耙，看看有谁会相信你的话！ 这里这么多人证，事情的经过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是你可以随便诬陷的！” 溜冰场经理一看是黎帅，忙不迭陪着笑脸走过来。 “黎厂长，原来是您呀，您来这里玩也不打声招呼，我好亲自欢迎你呀。 您放心，今天这群不开眼的狗东西惹了您，我绝对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为首的流氓一怔，经理刚才叫这个男人什么？ 黎厂长？ 皮革厂的黎厂长吗？ 顿时双腿一软，所有的气势消失殆尽。 皮革厂可是铜县的明星企业，就是在市里也是排得上号的。 县委书记，公安局局长见了皮革厂的厂长都要给几分面子，自己今天瞎了狗眼，居然招惹了这么个大人物，以后还怎么在铜县混？ 他立即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苦哈哈的说道：“今天这事就是一个误会，刚才是我嘴臭，是我胡说八道，我该打！” 然后就使尽全身力气，狠狠的给自己来了 两巴掌，嘴角顿时鲜血直流。 “误会？你们调戏良家妇女也是误会？当我眼瞎吗？” 黎帅冷哼一声，目光如刃。 “我就是跟他们闹着玩的，绝对没有什么坏心思，我道歉，我给这两位姑娘道歉！” 然后对旁边所有流氓说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道歉？” 那些流氓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老大都不敢招惹人物，他们这种小喽啰更是任人宰割的对象。 第264章 姑且饶过 “扑通。” 全部跪下。 也包括为首的流氓，嘴里不停的说着，“对不起，都是我们的错，我们该死，该打！” 然后又齐刷刷的扇起自己的巴掌。 “啪啪啪！” 顿时扇巴掌声不绝于耳，场面有些混乱又，有些滑稽。 林小慧现在完全换了一副嘴脸，她马上站到黎帅旁边，趾高气扬的说道：“黎哥，这些流氓一个人都不能放过，他们刚才差点把我给欺负了。 如果就这么放过他们，以后在铜县，会让人觉得黎哥是个好欺负的，还有什么威严可谈？” 那些流氓吓得瑟瑟发抖，“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以后不敢了！ 以后如果再敢做这种混蛋事，就让我们吃饭噎死，喝水呛死，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刘小慧斜睨的一扫，整的她就像公安局长一样，“如果犯了法的话，都像你们一样发毒誓就可以脱身，那还要法律干什么？ 法律就是要把你们这些不法分子关进大牢的，进去以后你们一定要好好反省自己，否则别想出来。” 然后对旁边的经理说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报警？像这种社会败类，就应该见一个抓一个，才能建设一个和谐的社会！” 经理自然是见过场面的，不可能随随便便听一个女人摆布。 他小心翼翼的看向黎帅，“黎厂长，现在是不是报案？” 黎帅却看向刘小翠和苏亚明，征求他们的意见，“你们觉得呢？” 林小慧：“……” 他们算哪根葱？黎哥为什么要问他们？ 随即生气的道：“还有什么好问的，当然是要报案的，难道还要对这些姑息养奸吗？” 刘小翠眸光微沉，淡淡的道：“还是给他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如果以后再犯，到时候再严惩！” 她并非不想惩治恶人，而是觉得黎帅刚刚在皮革厂站稳脚跟，还是不要树敌太多为好。 像这些流氓敢如此嚣张跋扈，说不定背后会有人撑腰，如果在不知不觉中得罪人的话，以后会是黎帅前途的绊脚石。 就算他们没有背景，没人撑腰，一旦把这样的人逼上绝路，等坐牢他们出来以后，报复起来也是后患无穷。 况且，现在流氓罪真的是太重了，搞不好就会枪毙的。 这些人虽然行迹恶劣，但也只是嘴上飙脏话，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行为，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好，那就听你的。” 黎帅点头，对着那些流氓吼道：“还不快滚！” 那些流氓如获大赦，一个个连滚带爬着离开。 林小慧的愤怒到达顶点，几乎用质问的口气说道：“黎哥，你怎么可以听她的话？难道就因为她长得漂亮吗？ 黎哥，你身为党员，你的原则呢？你怎么能放过流氓这样的社会毒瘤？” “小慧，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黎帅没好气的说道：“你是不是太夸大其词了？” 林小慧一脸委屈，愤然的指着刘小翠，“你居然还怪我，你就是偏袒她！ 她说要放着那些流氓，你就放着那些流氓，说不定他和那些流氓就是一伙的！” “林小慧，你嘴巴太臭了，每天没刷牙吧？”刘小翠冷冷的打断她的话。 接着嘲讽道：“口口声声黎哥黎哥的叫，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黎帅的立场？如果今天报案的，黎帅也会去派出所接受笔录，他今天可是出手打人了，那他的行为将会定为什么性质？ 一个堂堂的大厂长，参与打架斗殴，如果传出去的话，这影响有多恶劣，你知道吗？你想让黎帅前途尽毁吗？” 林小慧语塞，一时之间找不到什么话反驳，气的浑身发抖。 “你……你……” “你什么你？你心里就只有自己，从来都没有在乎过别人的感受，像你这种女人，黎帅才不会看上呢，你就少做白日梦了！” 刘小翠气势逼人，一针见血，直接戳向林小慧的软肋。 林小慧努力压制心头的怒意，娇嗔的一跺脚。 “黎哥，你看看她，居然这么说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不过是想惩治坏人而已！” 黎帅现在对她一点耐心都没有，脸色有些阴沉，“小慧，今天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也没有受到伤害，以后不要再提了。” 林小慧这才察觉到他的神色不对，自己刚才真的是太大意了，居然忘记了伪装。 她马上换了一副面孔，乖巧的点头，“嗯，我听你的，千万不能让这件事情影响着我们的心情，我们接着溜冰吧。 人家到现在还没学会呢，黎哥，你继续教我啊，你刚才挥着皮带打人的时候，那动作真的是太牛了！” 苏亚明嘲讽道：“你好像挺会溜冰的，刚才那几个流氓都追不上你……” 林小慧尴尬的解释：“我不会……那是被逼的没办法，最后我还不是摔倒了……” 苏亚明又是冷冷的一笑，“你这都算不会，那我算什么？我看你就是找借口黏着黎哥，你心眼太多，你就是一个谎话精！” “你血口喷人！你们农村人都这么没教养吗？” 怒气直冲脑门，林小慧一下子又卸去了伪装。 刘小翠嫌弃了的看了她一眼：“我们就是农村人怎么了？吃你家大米饭了吗？喝你家糖水了吗？ 你是城里人，表面上高高在上，其实骨子里的都是卑鄙的思想，刚才不知道谁为了脱身，故意跟黎哥划清界限？还故意在背后捅刀子，让那些流氓抓我？ 像你这么表里不一的人，猪狗都嫌弃，任何一个农村人都比你实诚！ 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还有脸黏着黎帅，让他继续教你溜冰，刚才那些流氓说什么你忘记了？说你主动扑在黎帅的怀里，还以为黎帅是你养的野汉子，你自己不要脸也就罢了，可不能毁了黎帅的名誉！” 刘小翠如果想怼人，她的嘴就跟刀子一样锋利，一字一句直戳要害，不留丝毫的余地！ 林小慧根本不是她的对手，紧紧的拽着拳头，气得小脸发白，只得求助于黎帅：“黎哥，她怎么可以这么说我？” 第265章 想象着未来的孙子 原以为黎帅会护着她，谁知道黎帅目光清冷，淡漠的道：“小慧，你还是回去吧，在这里争论不休，只会让别人看笑话。” 林小慧难以置信的看着他，“黎哥……难道你不跟我一起离开吗？是你约我来溜冰场的……你就应该陪着我一起离开……” 黎帅冷漠的回答：“我约你出来就是一个错误，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约你出来了！” 林小慧身体一僵，眼中瞬间蓄满泪水，声音颤抖的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叔叔阿姨绝对不会允许你这样对我的……” 黎帅冷冷的扯了扯嘴角，眼中却冰冷一片，“如果我之前做的什么让你误会的事，请你忘记，因为我喜欢的只有刘小翠！” 刘小翠眉眼立即舒展开来，眼睛里有了笑意，得意的冲着林小慧道：“听见了没有？我早就说过黎帅不会喜欢你这种女人的！” 林小慧的脸皮再厚，此刻也待不下去了，捂着脸哭着跑开。 一旁看热闹的经理讪讪的开口，“黎厂长，你们接着玩，我就不打扰了……” 他本来是想借机跟黎帅套套近乎，没想到却目睹了一场精彩的三角之恋。 很快，溜冰场就恢复了之前的秩序，大家各玩各的，再也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黎帅反而浑身不自然起来，搓了搓手，尴尬的道：“小翠，刚才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不要觉得有压力，那只是我一个人一厢情愿的想法……” 李小翠微微的歪头，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含笑着看着他，“我都不知道该相信你哪句话，一会说喜欢我，一会又跟林小慧打的火热，你该不会是想甩了林小慧，故意拿我当挡箭牌吧！” 黎帅忙不迭的辩解，“当然不是，我压根就没喜欢过林小慧，这几天我之所以跟她走得近，那是因为我听信了老妈的话……” “杜阿姨看上了林小慧，想让你娶她对吧！” 刘小翠脸上的笑意一敛，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 “绝对不是这样的，老妈和我一样，从来都没有看上过林小慧……” 刘小慧一愣，“不可能吧，我看杜阿姨对林小慧挺满意的，而且你们两家又是世交，门当户对的。” “是真的，我爸妈一直只认你这个儿媳妇，我妈让我跟林小慧来往，是为了故意激你，我妈说你会吃醋，如果你真的吃醋了，那我就还有希望…… 小翠，我真的不是想让你生气，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我保证以后再不做这样幼稚的事情，你喜不喜欢我无所谓，我自己喜欢你就好了…… 其实，只要能和你一直做朋友，我也挺高兴的……” 黎帅一口气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完，内心也松了一口气。 这几天他和林小慧在一起，各种应付，各种敷衍，他觉得心挺累的。 “阿姨怎么可以这样……” 刘小翠喃喃自语，低下头，却不自觉的将嘴角翘起。 “希望你不要怪我妈，我妈也没有恶意的，她就是希望能够有你这个儿媳妇，只可惜我不够优秀，无法让你倾心……” 黎帅根本不敢和刘小翠的视线相对，他现在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罪人。 “谁说你不优秀，我只是不习惯将你……从朋友变成……对象……” 刘小翠支支吾吾的说道，头埋的更低了，面颊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一抹红晕。 苏亚明却脸色一变，紧紧的抿了抿唇。 “什么？你说什么？” 黎帅身躯一震，如同电击。 “我只说一遍，你听不清楚就算了！” 刘小翠不会当面承认的，她的骄傲不容许自己这样。 “小赖皮，你听见了小翠的话吧？她是不是说我很优秀，只是不习惯改变我们的朋友关系，，其实她是喜欢我的，对不对？我这样理解没有错吧？” 苏亚明内心无比难过，但他还是勉强露出一个笑容，“黎哥，你的理解应该没有错……” 刘小翠和黎帅都是他尊重的人，自己那点小心思就当做青春路上的伤痛吧，迟早都会愈合的。 “小翠，小赖皮都知道你喜欢我了，你可不许耍赖，反正以后我非你不娶！” 黎帅兴冲冲的说道，一抬头发现刘小翠已经跑远。 “我什么都没听见……” 娇脆的声音回荡在空气里，黎帅浑身都充满了勇气，立即追了过去。 三人一起离开了溜冰场，然后又跟黎帅一起回黎家吃午饭。 黎宣武对刘小翠去而复返很疑惑，可是当他看见儿子笑眯眯的陪着刘小翠去杀鳝鱼的时候，似乎突然间明白过来。 杜美华回来以后，两口子在厨房里嘀咕了半天。 最后，黎宣武出来，又让黎帅进去。 等饭做好的时候，杜美华从厨房里出来，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目光一直盯着刘小翠看。 刘小翠反倒不好意思了，摸了摸自己的脸，“阿姨，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你的脸型特别好看，你将来生的小孩肯定也特别好看……” “咳咳……” 刘小翠刚刚吃了一片爆炒鳝丝，顿时呛的不行，眼泪都流出来了。 杜阿姨是不是想的太远了？ 现在难道已经开始想象未来孙子的模样吗？ 压力好大呀。 “黎帅，快点给小翠拿水，让她顺一顺气。都怪我不好，鳝丝里面的辣椒放多了，晚上我再炒一盘，到时候做五香味的，不放辣椒。” 杜美华满眼都是宠溺的味道。 一旁的黎宣武羡慕不已，老婆对未来的儿媳妇是真的好啊，要是他敢说一句鳝丝炒辣了，估计一个月都吃不到鳝丝了。 五香鳝丝炒的步骤繁琐，一般只有贵客来了才有这样的待遇，自己才有机会跟着蹭一口。 接下来的几天，刘小翠留在铜县玩的是不亦乐乎，她带着苏亚明把铜县逛了个遍。 黎帅只要一有时间就陪着他们，看着两个人的关系变好，刘金凤算是把心放到了肚里。 还没有等到她跟杜美华打听，杜美华就主动的把两个人的进展告诉了她，立即交了底，等他们两个相处一段时间以后，黎家就会去细水公社提亲，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就在年底把婚事给办了。 第267章 胡光荣请客 刘金凤心情好，做了一大桌子菜请黎家吃饭，两家人高高兴兴的欢聚一堂。 一个星期以后，刘小翠和苏亚明要回紫荆市了。 胡光荣知道以后，非要前一天晚上请他们吃饭。 并且十分有诚意的说道：“我让你们嫂子在家里做，都是做地地道道的家常菜，保证合你们胃口，肯定不会比国营饭店做的差。” 他是国营饭店的采购，只要吱一声，花一点小钱，可以请他们大搓一顿。 所以偏偏让老婆在家里做，这才是真正的待客之道。 黎帅也跟着他们一起去了胡光荣的家。 胡光荣两口子一看黎帅也来了，顿时觉得蓬荜生辉，颜面十足。 “黎厂长，真的是稀客呀，快请进。 我这里很简陋，黎厂长不要嫌弃才好。” 胡光荣在铜县也算是一个牛逼的人物，可是跟黎帅比起来，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 在胡光荣的眼里，黎帅是有“官衔”的大人物，自己只不过是有些实权的小人物。 “都是朋友，嫌弃什么？老胡，你这么说就是见外了，今天我过来蹭饭，你可不要赶我出去才好！” 黎帅笑呵呵的，一点架子也没有。 胡光荣也打着哈哈，满面红光的笑着，“沈智的朋友当然就是我的朋友，你愿意来我这里吃饭，都是给我面子，平时我可是请都请不来。” 苏亚明在一旁笑道：“都是自己人，就不要说这些客套话了。” 刘小翠用鼻子嗅了嗅，“好香啊，嫂子肯定做了好吃的，今天晚上我一定要多吃两碗米饭。” 几人一起进屋，胡光荣的妻子马上从厨房出来招呼大家，脸上挂着最和善的笑容。 “盼星星盼月亮，可把你们盼来了，老胡，快点倒茶，把刚买的碧螺春给大家倒上。” 刘小翠笑道：“嫂子，你就别跟我们客气了，我们要喝茶，自己会倒，就跟以前一样，我们会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的。” 以前收布料的时候，都是把布料放在这边，他们每天进进出出的，还真跟回自己的家没什么区别。 “好，那你们随意，我先去厨房做饭，很快就会有吃的。” 胡光荣的老婆笑盈盈的回到厨房，厨房里放着一个大木盆，里面放着螃蟹，带鱼，大虾等海味，这些海味在市面上都买不到，还是胡光荣托关系弄来的。 还有一只土鸡在瓦罐里炖着，蒸笼里蒸着粉蒸肉，粉蒸鱼，粉蒸排骨。 这顿饭是他们家里最高规格的，就是连夜饭都没有今天这么丰盛。 他们两口子一直念叨着沈智的好，贩卖野鸡让他们赚了一大笔，接着又是收购布料，又赚了一大笔。 因为沈智的缘故，他们家的经济跨越了几个台阶，现在估计是国营饭店的总经理都没他家有钱。 晚饭开始，胡光荣拿出一瓶好酒，说是埋在地下十几年的女儿红，打开酒坛子，酒香四溢，满屋飘香。 苏亚明和黎帅酒量不是很好，平时也很少喝酒，但是在胡光荣盛情之下，两个人还是小酌了几杯。 美味加美酒，气氛一下子就上来了。 胡光荣咪了一大口酒，咂咂舌，话不由的就多了起来。 “沈智真的是一个很厉害的人，我刚认识他的那会，就觉得他非同凡响，果然，他后来在山上捉野鸡，就是这项技能，几乎无人能及。 后来他又倒腾布料，让我们大伙都跟着赚钱，说句实话，我今天能够过上好日子，沈智功不可没！ 可惜，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沈智就是那高飞的雄鹰，又去了紫荆市，以后说不定还会去省城，去京市，去沪市，我这个老哥跟不上他的脚步了。 可是他也没忘我这个老哥，心里还惦记着我，居然还让你们给我带烟带酒，说真的，我很感动。” 苏亚明接过话茬，“胡哥，你对姐夫也好，姐夫说过，没有胡哥，就没有姐夫的今天，当初姐夫在葵花村的时候，要不是你给一条财路的话，我姐夫可是连养活自己都不容易。” 胡光荣连连摆手，“不，不，那是他有能力，没有能力的话，谁也帮不了他，我们是互利互惠的关系，不存在我帮他。” “记得去年沈智和我说过，要让大雾山的野鸡在休养生息几个月，留着以后慢慢抓，大雾山就是我们的聚宝盆，现在看来，这个聚宝盆已经吸引不了沈智，他现在已经在市里做大生意，看不上这点小钱了。 唉！想想山里那么多野鸡没人抓，我还真觉得挺遗憾的。” 那些野鸡可就是钱呀，现在没人抓野鸡，他感觉就是自己的钱掉了一样痛心疾首。 刘小翠当即表示，“如果沈智有空的话，说不定还是回来抓野鸡的，谁会嫌钱多，我回去之后，问他一声，估计是最近事情太多，他太忙了，所以把抓野鸡的事情忘到了脑后。” 胡光荣顿时精神一震，“真的吗？我还以为他现在看不上这点小钱了。 对了，你们现在在市里做什么生意？是不是赚很多钱？” 这里没有外人，她们的谈话也很随意。胡光荣知道去年是因为黎帅的帮忙，他们一直在倒腾皮鞋生意，布料生意只是顺手做的。 黎帅夹起小鱼干，微微一笑，“他们现在在倒腾这种小鱼干，现在全国各地的黑市，估计都有这种小鱼干卖。” “全国各地？那岂不是要出很多货？”胡光荣到吸一口凉气，“那你们一天得赚多少钱呀？一斤就算有5分钱的利润，那也是一笔天文数字。” 刘小翠轻轻一笑，“怎么可能只有5分钱的利润？经过沈智的手，利润至少要翻一倍。” 她这样说，已经算是很保守了。 胡光荣脸上尽是艳羡之光，“说的也是，弄货源，还有销售渠道，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沈智能够把这些环节打通，一斤只赚5分钱，利润实在太低了。 不管他赚多少，都是他的实力所得，有这样的朋友，我真觉得与有荣焉！” 三人一起点头，能够结识沈智，是他们人生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第268章 送一份大礼 1 胡光荣又颇为遗憾的说道，“如果不是有国营饭店这个铁饭碗拴住手脚，我真想跟着你们去大干一场，虽然有些冒险，但是也值得！ 人活着就应该轰轰烈烈，展翅高飞！” 他老婆立即白了他一眼，“你是酒喝多了，净说胡话，你现在这日子过得多踏实，别给我动歪心思！” 刘小翠笑着打圆场，“嫂子说的对，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能力也不一样，胡哥在国营饭店里当采购，也是悠哉悠哉的，这种安稳日子，别人求都求不来了！” 苏亚明又道：“其实姐夫也有自己的烦恼，他一直觉得小鱼干的生意太单一，想把产品再扩充一下，可惜这海产品没有门路是买不到的…… 姐夫现在在意的并不是赚多少钱，而是想把生意做大做强，他跟我说，可能再过几年做生意就会成为合法化，如果现在打好根基的话，以后就会有更强的市场竞争力！” 这些话胡光荣并没有听懂，但他却想起来一件事情，猛得一拍大腿。 “这件事情好办，想买海产品我可以帮忙。” 苏亚明的眼睛一亮，“真的？胡哥有门路吗？” 刘小翠也是精神一震，“胡哥，快说来听听。” 胡光荣脸上的酒气消散了一大半，“去年我不是贩卖了很多野鸡给各大国营饭店吗？其中有一个就是市里最大国营饭店的采购员，有一次我们在一起喝酒的时候聊起过，他的老丈人就是水产公司的总书记，紫荆市所有的海产品都会经过水产公司。 如果通过这条关系的话，应该可以弄到很多海产品。” “可是海产品想走明路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况且省沈智的数量巨大，还是有一定的难度。” 黎帅思考的比较全面。 胡光荣却狡黠的一笑，“龙有龙道，鼠有鼠道，只要手中有权力，有些事情都可以另辟蹊径的，不过前提是必须有利益为诱饵。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肯定吗？因为我特别了解冯玉那个人，那小子唯利是图，仗着老丈人这层关系，天天想着捞油水，去年的野鸡，他回去报账都比我们高一毛。 如果让他赚点小钱，他肯定屁颠屁颠的把这事给办成了！” 苏亚明顿时信心大增，立即说道：“胡哥，我们明天回去就把这件事情告诉姐夫，到时候再让姐夫跟你联系。” “行，有事就让沈智打国营饭店的电话，我想听听他的具体计划，反正能帮忙的我尽力帮忙，谁让我们都是朋友呢！” 胡光荣豪气万千的说道。 因为要把这件事情快点告诉沈智，刘小翠和苏亚明回去的心更加的急切。 第二天，他们搭乘早班车回到市里，马上就去找沈智。 沈智刚好在家，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神色变得兴冲冲的。 “明天我要回一趟铜县，这件事情一定要跟胡哥当面谈。” 苏亚明立即说道：“姐夫，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吩咐。” 沈智展眉一笑，“还真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你现在就跟我去黑市走一趟，我要给胡哥送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苏亚明好奇的问，“难道很重吗？还要我帮忙搬？” 黑市里出售的商品五花八门，他也不敢确定沈智想带什么礼物过去。 沈智有些卖关子，“到了你就知道了。” 到达黑市以后，沈智在里面不慌不忙地转悠着，然后又检查了一下货仓里的货物。 苏亚明跟在后面，一脸的不解，“姐夫，你到底想挑什么礼物送给胡哥？” “等天黑以后你就知道了，我们还是先巡逻一下黑市吧，这些日子很少过来，不知道秩序有没有乱。” 苏亚明拍的胸脯保证，“现在我们的治安员越来越多，怎么会乱？放心好了，黑市这边我会看着的。” 他们留在黑市吃的晚饭，夜幕降临的时候，黑市变得热闹起来，人潮熙熙攘攘，川流不息。 各种吆喝声此起彼伏，大家除了脸上戴着口罩之外，完全是放开的状态，这里成了紫荆市购物的天堂。 沈智双手背在身后，信步溜达了一圈，时不时和那些商贩打声招呼，这里是他的王国，他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咦，这里已经有了电器卖了？什么时候的事？” 沈智眼眸一亮，内心的成就感爆棚。 “就是上个月，来了两个卖大件的商贩，他们卖收音机，录音机，还有电扇，还有卖自行车的，虽然不是什么牌子货，好像都是用自行车零件组装起来的，但是便宜，又不要工业票，生意似乎还不错。” “电扇也有？” “是的，听说去年国营商场里才有电扇，没想到几个月之后，咱们黑市也有卖的，而且价格还比国营商场便宜上10块，姐夫，明年夏天的时候，咱们给家里全部装上电扇。” 苏亚明兴致勃勃的道，那玩意就是几片叶子的样子，插上电就可以转动起来，夏天再热也不用怕，扇出来的风可比蒲扇凉快多了，真的很神奇。 “当然可以，以后说不定会有更多好用的电器，咱们都买回去。” 沈智笑着答应，一个电扇算什么？以后电视机，洗衣机，空调，冰箱都会走入千家万户的。 苏亚明若有所思地点头，“我听那些销售员说，在沪市，京市那边，还有洗衣服的机器，也许明年我们紫荆市也有了。” 沈智拍拍他的肩膀，“嗯，不错，你以后多跟那些外地销售员打打交道，多听多看，多学习，会有收获的！” 现在的信息除了报纸电台之外，就是靠人们口耳相传，多或许一些信息，也许就多一条财路。 “我知道了。” 不久，沈智就朝着黑市门口走去，手里还拎着一个录音机，录音机是他带过来的，苏亚明一直不知道有什么用。 “姐夫，我们直接回去吗？你不是说要送给胡哥一份大礼吗？” 苏亚明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谁说我们要回去，我们现在进山，你得有点心理准备，待会可不要喊累。” 沈智笑呵呵的道。 第269章 送一份大礼2 “进山？我们今天晚上要抓野鸡吗？”苏亚明突然间兴奋的像个孩子。 他也反应过来送给胡光荣的大礼是什么？ 早就听疯子，竹竿他们说过，姐夫打猎的手艺是一流的，特别是抓野鸡，堪比神话，今天终于有机会见识到了。 “嗯，胡光荣以为只有大雾山有野鸡，其实这里的野鸡也挺多的，今天晚上咱们就干一票。” 沈智目光沉稳，出了黑市的大门，就朝山里走去。 “听说姐夫以前一天晚上可以抓几千只野鸡，是真的吗？到底有什么技巧，我可以学吗？” 苏亚明永远都是好学宝宝，身边有一个这么能干的姐夫，如果不学一点东西在身上，简直就是错失良机！ 沈智一时之间倒是不知如何回答，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说道：“你当然可以学，但是打猎也要靠天分的，而且很多技巧也不是朝夕就可以学会的，要需要很长时间经验的积累。” 自己之所以用小石子就能命中那些野鸡，是因为前世十几年的严苛训练才有的功底，这些当然不能跟小舅子说。 “没事，学不到十成，学三成也行！” 反正以后父母想吃野味的话，自己上山随便打一些就可以满足他们，有那样的技术就已经足够了。 进入山林以后，不过半个小时，苏亚明就瞠目结舌的。 这是抓野鸡吗？ 这就是捡野鸡好不好？ 音乐声震耳欲聋，躲在暗处的野鸡全蹦了出来，随着沈智手里的石子一颗一颗地射出去，那些野鸡估计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晕了过去，一点痛楚都没有感觉到。 “姐夫，你就是这样……抓野鸡的……”他的舌头都开始打结。 传说中的功夫高手吧。自己不管怎么努力，肯定都学不到这样的技术，他现在已经明白了姐夫之前的话。 姐夫那些话真的是太谦虚了。 沈智笑着回头看了他一眼，“不然呢？” “姐夫，你学过功夫吗？” 沈智嘿嘿一笑，“没有，但是我从小就喜欢打架，而且还不喜欢挨揍，所以没事的时候就自己练拳脚，练飞镖什么的，可能还真有了一些功夫底子。” 苏亚明佩服的五体投地，“原来功夫也是可以自学成才的，姐夫这么聪明，无论干哪一行都是这么出色！” “少拍马屁，多干实事，你还是快点用绳子把这些野鸡绑起来，要不然等他们清醒过来就会逃跑的，我就白忙活了。” 沈智笑着吩咐。 苏亚明也想起了正事，不再废话，马上就忙活了起来。 一个小时之后，地上到处都是野鸡，他一个人绑都绑不来。 “姐夫，现在黑市也差不多快结束了，我去喊几个治安员过来帮忙吧！” 苏亚明提议。 “行，快去快回。” 天亮之前，黑市门口放满了一个个编织袋，里面都是活蹦乱跳的野鸡。 沈智打了个呵欠，交代两个治安员，“你们在这里看着这些野鸡，天亮以后，你们每个人分两只，其余的等我以后再处理。” 几个治安员忙活了一夜，但他们一点都不觉得疲惫，反而兴奋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们活了几十年，从来没有见过一次性可以抓到这么多野鸡的，这哪里是抓野鸡，这根本就是在养鸡场里随便捡。 自家老板不愧是老板，做什么事情都厉害，连抓个野鸡都可以以一敌千。 听说每个人还可以分到两只野鸡，他们当然高兴，有时候他们一时兴起，也会进山去抓猎物，往往忙活半天都是一无所获。 沈智和苏亚明在黑市找了个地方眯两个小时，醒了之后，就和那些治安员一起吃早饭。 不久之后，菜市场拉鱼货水生开着小货车“突突突”的驶了过来，他从车上跳下来，看见门口这么多野鸡。 一脸震惊。 “沈哥，哪里来的这么多野鸡？你喊我来是为了运这些野鸡吗？” 水生经常帮祥叔运私货，人比较可靠，所以每次用车的时候，沈智也会找他，当然，给的辛苦费也是很丰厚的，早就已经超出他的实际工资。 “跟我去一趟铜县，下午就可以回来，今天要辛苦你跟我跑一趟。” 小货车是属于市里水产公司的，用它运送，不用担心会被查。 “没事，菜市场那边的活，我可以交给别人做。” 苏亚明清点了一下，大约有5000只野鸡，一辆小货车肯定是装不下的。 最后小货车上了3000多只，其余的野鸡交给苏亚明处理。 看着剩余的1000多只野，给那些治安员分了一些，然后又给那些关系好的商贩每人送了两只，这样也才出去100多只。 他决定留下100只自己人吃，剩余的留在黑市出售。 而且和那些特价皮鞋一样，他决定把这些野鸡也打特价，每只只卖1块5。 下午的时候，就陆陆续续的卖了100多只。 消息传开之后，晚上就到了一个销售火爆的时段，疯子和竹竿都过来帮忙，剩余的近千只野鸡，一个小时售罄。 竹竿看着手中的钱，忍不住感慨的道：“沈哥只要隔三差五的抓野鸡，干一票比我们干一个月挣的还多。” 疯子笑骂道：“你就知足吧，咱们现在赚的不多吗？咱们干一天，有些人得干一年。” 苏亚明看着他俩，嘴角略微的勾起，他怎么觉得这两人在炫富呢？ 苏亚明带了50只野鸡回家，家里的院子大，可以把这些养野鸡养在院子里，留着慢慢吃。 其余的50只让疯子他们带回去，那边算上迎春娘，一天也是5个人的伙食，应该也够吃一阵子的。 到达铜县的时候，已经错过了午饭时间。 他让水生直接把车开到国营饭店的后院，然后让胡光荣随便给他们安排一点吃的。 有胡光荣这层关系，国营饭店的厨师立即给他们做了一个红烧辣子鸡，小炒牛肉。 “菜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再让他们做。” 看见那些野鸡，胡光荣双眼放光，这哪里是野鸡，根本就是一张张行走的大团结。 “够了，两个人能吃多少。” 第270章 野鸡做敲门砖 沈智扒了一口米饭，马上就夹了一块辣子鸡往嘴里送。 今天的辣子鸡烧的够味，如果直接放到嘴里又呛又鲜，得先扒一口米饭垫垫才完美。 “沈智，你可真够意思，没想到你今天会给我送来这么多野鸡，去年野鸡卖的好，今年他们都催我好几回了，我都没货交给他们，但是我们又可以大赚一笔。” 胡光荣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笑起来就像一尊弥勒佛。 又麻又辣的口感充斥着口腔，沈智享受的眯了眯眼，然后不紧不慢的说道：“这批野鸡我并没准备赚多少钱，我想用这些野鸡作为敲门砖去拉拢冯玉，胡哥，你说可以吗？” 胡光荣猛的一拍大腿，“当然可以，还是你小子聪明，懂得投其所好，待会我就给冯玉打电话，问问他到底要多少野鸡。 可是这价格怎么定？1块5一只吗？” 当初沈智给他的就是这个价格，他卖给国营饭店的是两块钱一只，卖给那些采购是1块8。 一般采购也只会加两毛钱的利润，可是冯玉却卖到了2块2，每只野鸡他要赚国营饭店4毛钱，这个价格已经高于市场价了，可是因为有老岳父作为靠山，国营饭店的经理也不好说什么。 “你就跟他说一块二一只，是一个朋友给你的友情价，以后这个价格肯定就拿不到了。” 胡光荣一愣，“这价钱也太低了吧。” 沈智却狡黠的一笑，“你还要跟他透露一个消息，就说你朋友手里有很多野鸡，但是你只能拿到100只的货，如果他想要更多的话，只能让他自己出面找你的朋友。” 胡光荣恍然大悟，然后竖起大拇指，“小沈，你真的是高，先用低价引诱他，然后变被动为主动，让他去找你。” “如果我直接去找他帮忙的话，我怕他开出各种条件来，但是以野鸡供应为条件，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 “行，我这就去打电话，你们先吃着，等我的消息。” 胡光荣小跑着离开。 一顿饭还没有吃完，胡光荣就回来了，他兴奋的说道：“我猜的没错，冯玉这个人就是他，他一开口就要1000只，我把你说的那些话转述了一遍，他明天想见你一面，就在市里的国营饭店。” “行，1000只给他，其余的2000多只给你吧，卖得出去吗？” 胡光荣一听，喜上眉梢，“还有我的？ 卖得出去，卖得出去。 以前四五千只都卖得出去，2000多只就是小意思。” “那好，2000多也用1块2一只结账。” 沈智爽快的说道。 胡光荣又惊又喜，不停的搓着手，“这怎么好意思呢，还是按照以前一块五结账吧，小沈你抓这些野鸡也不容易，我不能占你的便宜。” 沈智却笑道：“冯玉的事情，你可以给我帮了大忙，任何给我帮忙的人我都不会亏待，难道还会亏待朋友吗？ 反正这些野鸡我又没顶什么本钱，我说1块2就1块2，你要是再说1块5的话，就是没把我当朋友。” 胡光荣其实也是假意的推辞了一下，话说到这份上，已经给了他台阶下。 “哈哈，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现在就去银行取钱，马上把钱给你。” 这次的野鸡数量虽然少一点，但是利润空间大，就这么干一票的，小2000块钱就到手，超过了他一年的工资。 沈智和水生在胡光荣家住了一晚，顺便还去黎家拜访了一下。 黎宣武看见他不知道多高兴，两个人在一起聊了两个多小时，对计划经济的各种看法，还有未来的发展趋势，很多观点都是出奇的一致。 他们对祖国未来的发展都充满了信心和期待，特别是黎宣武。 他语重心长的说道：“这个国家是靠我们这一代人用心血和汗水打拼回来的，但是以后的发展还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你们就是这个国家的新鲜血液，只有你们肯奋斗，这个国家才会有希望，才会有未来。” 沈智明白这个老革命家的意思，随即点头，“我们这一辈年轻人不会辜负厚望的，黎帅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黎帅如果只是为了钱，他是绝对不会当这个厂长的。 但是他为了皮革厂所有的职工的将来，放弃了赚大钱的机会，他深知自己的责任。 提到儿子，黎宣武也很骄傲，“他是真不错，是一个有理想的人，真希望所有的年轻人都能够像他一样，我们这个国家肯定会繁荣昌盛的。” 沈智却胸有成竹的说道：“肯定会的，因为我们每一代人都在努力，这个社会只会越来越好，各种弊端会越来越少，等再过个20年30年，您肯定会看见繁荣昌盛的景象。” 次日一大早，沈智带着胡光荣。一起搭乘水生的小货车回到市里。 他们直接到国营饭店找冯玉。 冯玉不过30出头，已经有了发福的迹象，看来在采购这个位置上，油水没少捞。 白色的衬衣，黑色的西裤，脚上一双高档的皮鞋，外面套一件方格的外套，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干部一样。 “老胡，我可等你们半天了。”冯玉笑着打招呼，目光却很快投在了沈智身上，“这就是你的那位朋友吧，没想到这么年轻，比我还小几岁吧。” 沈智伸出手跟他轻轻一握，“你好，我叫沈智，你跟胡哥一样叫我小沈就好。” “我还是叫你沈老弟吧，这样显得亲切，没意见吧。” “我在这里订了一个包间，我们进去谈好不好？” 冯玉说完在前面领路，把他们带到国营饭店最偏僻的一个包间，可能在那里聊什么都不会有人打扰吧。 包间的桌子上有热茶，有水果糕点之类的小吃，这些应该都是冯玉准备的。 看样子他也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知道自己应该拿出什么样的态度，才能得到最大的利益。 不过跟这样的人打交道有一个好处，简单，直接，一点就透！ 第271章 交朋友的诚意 落座之后，沈智就开门见山的说道：“我听胡哥说你想要1000只野鸡，1000只野鸡也没问题，但是1块2这个价格我给不了。” “既然有货源，为什么不能卖给我？沈老弟能够说说其中原因吗？” 冯玉不动声色的问道，目光不住地打量着沈智。 但他得知胡光荣的野鸡货源都是来自于沈智的时候，他的心里就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他要把这个人拿下，以后自己垄断市里所有国营饭店的野鸡供应，而且他还有亲戚关系，还可以把野鸡销往省里的国营饭店。 沈智眉心微微一蹙，沉吟道：“实不相瞒，这些野鸡都是我用了很大的能力和物力从乡下收购来的，这其中有多大的风险，你显然也明白，说起利润，1块2一只几乎是赔本的买卖。” 冯玉干笑两声，“沈老弟，你就别开玩笑了，哪有人做赔本买卖的？” 沈智无奈的一笑，“真是赔本买卖，因为我跟胡哥关系好，所以才决定给他100只友情价，你也是胡哥的朋友，看在胡哥的面子上，我也能给100只的友情价，但是多的就没有了。” “那多少钱一只你才肯卖1000只给我？价钱嘛，我们可以慢慢商议的。” 冯玉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他要越过胡光荣这个中间商，才能赚的更多。 “那我就给你交一个底吧，贩卖野鸡只是我众多生意中的其中一项，这个生意我压根就没有准备赚多少钱，只是想用它来打开我的人脉关系，所以我不会收购很多野鸡，而且只会供应给那些相熟的朋友，例如胡哥，因此我的货源会按比例分配，不是根据多少价钱来决定的。” 冯玉免不得要高看他一眼，“沈兄弟，真没想到你有这样的手腕，看样子以后和你做朋友，肯定能有很多赚钱的机会。 说到人脉关系，我绝对不比老胡差，既然你跟我这么坦诚，那我也没必要藏着掖着，这里所有的国营饭店都有我的关系，省里的国营饭店也有，我老丈人可是水产公司总经理，有时候我也会从水产公司拿货，卖给省里的省国营饭店。” 反正谁的身上都不是干干净净的，现在都能敞开着说。 沈智的眼睛突然一亮，表现出很有兴趣的样子，“如果您帮我一个忙，我自然也能帮你解决野鸡货源，我们都算是生意人，当然要互利互惠。” “快说快说，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建立长期合作关系。” 冯玉已经沉不住气了。 “你老丈人不是水产公司的总经理吗？我想买大量的水产品，按照水产公司的批发价能帮我卖出来吗？” 沈智也不兜圈子了。 “你要多少？” 沈智眼眸一眯，“不定期的要，每一批应该至少上万斤吧。” 冯玉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沈智，“你要这么多水产品干什么？这附近的县市都有水产品卖，并不好出售，如果贩卖到外地，运输就是一个大问题。” 沈智淡淡一笑，“我自然有我的用意，当然我也不方便说出来，总之我就是缺货源，而且不缺钱，每次我都可以一次性结清货款！” “上万斤，一次性结清货款？”冯玉怀疑自己听错了。 水产品以海产品为主，一般价格都在一元一斤以上，也就是说一次性结清货款要上万元。 这年月，除了公款，谁能够一次性拿出上万元？ 他作为国营饭店的采购，一直热衷于捞油水，是千里挑一的肥差，到现在也就几千块钱的存款。 “有什么问题吗？做生意当然得有信誉，如果我没有信誉的话，怎么敢把生意铺得这么大？” 沈智云淡风轻的说道，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冯玉收回目光，呵呵一笑，眼中闪烁出狡黠的亮芒。 眼前这个人是真的不简单，不仅资金雄厚，而且门路广，胆子大。 轻咳两声，装作为难的样子，“不过买水产品并不是有钱就行了，水产公司已有自己的规章制度，我的老丈人如果胡乱操作的话，会承担责任的。 我当然想买到野鸡，但是也不能坑了我的老丈人……” 沈智又微微一笑，“一买一卖，交易公平，根本不会损害水产公司的利益，可能就是在手续方面麻烦一点，你的老丈人是公司书记，这点事情肯定难不倒他，就是看他肯不肯帮忙了。 以后，我每拿一次货，就给你1000只野鸡的货源，如何？” 冯立的目光不停的闪烁着，笑道：“条件是挺诱人的，可是我也不敢保证这件事能成，这其中肯定需要运作的。 沈老弟，我可不能一下子答应你，那我的野鸡能不能……” 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 沈智暗道：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年纪不大，却是十足的老油条。 “这个好说，初次来访，我自然不可以空手过来，我带了1000只野鸡过来，不管事情成不成，这1000只野鸡，就当我交个朋友，1块2结账！” 冯玉眼睛倏然一亮，神情喜形于色，“沈兄弟，你真的是太敞亮了！我有些受之有愧，真的是受之有愧！” “我想交你这个朋友，自然要拿出一点诚意来，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冯玉直接问道：“那些野鸡在哪里？都是活的吗？” “就在国营饭店门口停着的小货车上，小沈出的货当然都是活的，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胡光荣拍着胸脯保证。 “我放心，我就是随口问问，既然沈老弟把我当朋友，今天我就请沈老弟吃顿饭，你们都别走，我现在就让饭店厨师给你们做几个好菜，再拿两瓶好酒过来。” 冯立笑眯眯的走了出去。 胡光荣脸色突然间一冷，“真是个滑头，我看这货肚子里就没憋什么好屁！” 沈智却深沉的一笑，“你猜他现在干什么去了？” 胡光荣一愣，“他不是去厨房吗？还能去哪里？ 1000只野鸡，他拿去可以赚1000块，居然只请一顿饭，就想把人情给还了，算的真精明。” 第272章 肚子里全部都是心眼 沈智喝了一口茶，“他在去厨房之前，肯定会去看小货车上的野鸡，这是人精，每一步都带着算计。” 水生有些不相信，“我去看看。” 他走到窗口，从窗口正好可以看见小货车的位置。 不久，就真的看见冯玉走向小货车，他还打开其中一个编织袋看了一下，这才满意的笑了。 “沈哥猜的没错，他真的去小货车看野鸡了，显然是不信沈哥的话。” “真是混账东西，满肚子的心眼！”胡光荣拍桌而起，“就不应该惯着他，如果他把野鸡拿了，又不办事怎么办？” 人是他介绍的，他自己也拿了好处，胡光荣觉得自己也应该承担一些责任。 “胡哥，稍安勿躁，喝一杯茶润润嗓子！” 沈智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只要他贪财，这事准能成，这1000只野鸡是给他的甜头，尝到甜头以后，难道还怕他不上钩吗？” “小沈，你就这么确定？” 胡光荣的心绪总算是平静了一下。 “等他把这1000只野鸡卖完了，自然会来找我。 不过，胡哥有一件事情还需要你帮忙，尽量帮我打听一下这个冯玉的所有事情，他太滑头，我也要防着他算计我。” 沈智相信胡光荣的人品，但他不会轻信冯玉。 从他刚才的小动作就可以看出来，一个时时刻刻防备别人算计的人，就说明他也喜欢算计别人。 “这个不用你交代，我也会去做的，去年出手几次野鸡，我跟很多采购的关系都很好，圈子就这么大，多少都能够打探一些消息。” 过了十几分钟，冯玉就笑眯眯的回来，手上还拎着几瓶红星二锅头。 “今天大伙儿不醉不归，老胡，你酒量好，今天一定要多喝一点。” 胡光荣点头应下，“没有问题，小沈不喝酒，他那份我替他喝了。” 冯玉却突然间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大团结来，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很豪气的样子。 “沈兄弟你仗义，给了我一千只野鸡，我也要拿出诚意来，这是1000只野鸡的货款，您点点——” 胡光荣刚刚喝到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了，这是诚意？ 这是怕沈智反悔，先把货款给付了吧。 “不用点，还不相信你吗？” 沈智果然数都没有数，就把1000多块钱装进口袋。 冯玉悬着的心一下子就落下了，只要沈智收了钱，这1000只野鸡才是真正属于他的。 想想这其中的差价，1000只野鸡就比去年便宜了600块，想想都让他血脉喷张。 很快，美味佳肴上桌，几杯二锅头下肚，几个人的关系似乎瞬间就变成了亲兄弟。 下午3:00，他们离开国营饭店。 胡光荣决定今天在市里待一夜，明天搭早班车回去。 听说沈智弄了个黑市，他便决定去瞧瞧。 赶到黑市的时候，这边已经很热闹了。 商贩一排排的，在划分好的区域内摆放，中间有很宽的走道，走道上很平整，打扫的也很干净。 各种叫卖声遥相呼应，所有的顾客都是一副放松的模样，边走边看，偶尔会拿起一件商品问问价格，商贩都会笑脸相迎，细心的介绍商品和价格。就算顾客最后不买，也不生气，接着招呼下一个顾客。 这里井然有序，一片祥和。 这哪里是黑市？ 这里就像是一个自由市场，买的人和卖的人都很高兴。 买的人觉得自己买的便宜，卖的人觉得自己赚到了钱，所以双方一点矛盾都没有。 不像在供销社购物，很多顾客都会受到营业员的冷眼，似乎他们去买东西，反而是给那些营业员添了麻烦。 “胡哥，这里怎么样？” “好，我真没想到黑市是这样的，大家都光明正大的购物，谁也没有躲躲藏藏。 小沈，你简直就是一个能人，居然能办好这么一个黑市，就你这样的才能，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好的？” 胡光荣发自肺腑说道，“如果让你出任紫荆市的市长，紫荆市肯定能在全国都排得上名。” 此刻胡光荣昂首阔步，双手背在身后，跟沈智走在一起，都倍觉荣光。 沈智哈哈大笑，“我这算是捞偏门的，如果真把我按在市长的位置上，那就是送我上断头台。” 胡光荣却一本正经的说道：“你不是说以后情况会好转吗？大家都可以进行公平交易，我相信你的话，所以你这不算捞偏门，只是提前做别人不敢做的正事。 就拿这个黑市来说吧，很多农户可以把自己的农副产品变成钱贴补家用，老百姓又可以买到价格便宜的商品，还不要那些布票，肉票，工业票之类的，虽然说你也从这黑市赚了钱，但是却让这里的所有人都得到了好处，换一个角度来说，这是在积福。” “胡哥，谢谢你的理解。”沈智突然朝他拱拱手，他真没想到胡光荣会有这样的觉悟。 殊不知，正是他的行为影响着身边人，每个人都像是精神的一场无形的精神洗礼，看任何事情都变得通透起来。 随后，还有把胡光荣介绍给了这里治安员，让胡光荣在这里留宿一晚。 打了招呼之后，他就离开了黑市，现在他迫不及待的要回家见媳妇。 离家两天，他想媳妇想的心里发慌。 晚饭胡光荣是和这里的治安员一起吃的，有荤有素，居然还有玉盘辣子鸡丁，很显然是沈智抓的野鸡，那味道跟土鸡差别很大，肉质更加紧实，骨头更脆，更加鲜美。 晚饭过后，黑市的生意达到高峰，这时候站在高处望去，黑压压的一片，到处都是人，盛况空前。 胡光荣当然不会空手回去，他又去黑市里溜达，打算买些东西回去。 他先给老婆买了雪花膏，花露水，一只玉镯子，然后又给自己挑了一身沪市来的衣服，几瓶好酒。 看自己买的差不多了，刚刚准备找治安员要个编织袋一起装起来，明天好带走。 一抬头，却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居然是冯立玉。 冯玉虽然戴着口罩，因为下午才分开，他身上的衣服也太醒目，胡光荣还是一下子就把他认出来了。 第273章 冯玉的把柄 冯玉的手臂上挽着一个十八九岁的漂亮女人，女人脸上也戴着口罩，长发披肩，一身桃色长裙，脚下是漂亮的白色小皮鞋，身姿窈窕。 就凭两个人亲热的劲，一看就不是两口子。 真没想到这个混账东西玩的还挺花的。 胡光荣多了个心眼，从旁边的摊位买了个帽子，戴在头上，将帽檐压的低低的，然后悄悄的跟过去。 冯玉和那女人开心的交谈着，很快就走到了一个卖衣服的摊位前面，这个摊位卖的都是从沪市来的时髦款式，其中还有几款时髦的毛呢大衣。 女人在摊位前停下，目光一直盯着那几件毛呢大衣，娇声冲着冯玉说道：“我说这里有毛呢大衣卖吧，你还不信，这里一件只卖45元，比国营商场要便宜20块。” 摊位老板立即笑眯眯的道：“我这几天毛呢大衣比国营商场的还要时髦，我这里的都是最新款，颜色也漂亮，现在虽然还穿不上，等再过一个多月以后，天气凉了这毛呢大衣肯定还会涨价的，到时候买一件最少要贵10块。” “小麦，你看上哪件就买哪件，喜欢的话，每一个款式都买一件有没有问题！” 冯玉财大气粗的说道。 “你真好！”黄小麦扭着腰肢，娇笑着道。 摊位老板立即取下一件桃红色的毛呢大衣，“姑娘，试一试这件吧，这种大翻领很好看的，特别适合你这种皮肤好的姑娘。” “好，我先试这一件，待会再试那件绿色的，那件绿色呢子大衣的口袋我很喜欢。” 黄小麦喜滋滋的接过摊位老板递过来的毛呢大衣，穿上以后，原地转了两圈，一脸娇羞的望着冯玉，“好看吗？” 冯玉的哈喇子都流出来了，“好看，好看，人比花娇！ 买，这件一定要买下！这就是替你量身定做的。” 接下来黄小麦又试了三件，最后把这四件一起都买下来了，花了差不多200块钱。 胡光荣在不远处咬牙切齿：妈的，还真是个混账东西，给破鞋花钱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暗暗的记住了黄小麦的名字，然后悄悄的离开。 冯玉带着黄小麦来黑市买东西，显然就是为了避开熟人，如果真的被他发现了胡光荣，这货一定会有防备之心的。 次日，胡光荣离开黑市，但是他并没有搭车离开。 而是去找了市里几个相熟的采购，把他们约出来，吃了一顿饭，顺便销售一下自己手中的野鸡。 几个采购知道他又弄到了一批野鸡，当然是兴致勃勃的，一下子就分去了一千多只，而且当面就给了货款，唯恐胡光荣把货给了别人。 紫荆市大大小小的国营饭店加起来就有七八家，就属冯立所在国营饭店最大，同样都是采购，但是他们还是很嫉妒冯玉的，因为冯玉捞的油水比他们多，每次聚在一起的时候，他的态度嚣张，还会时不时的刻意贬低其他采购。 谁不知道他就是一个靠老丈人吃饭的软蛋？ 被这种人骑在头上，谁都不会甘心。 胡光荣把货款揣进兜里，然后笑道：“野鸡我没带过来，还要劳烦你们亲自去取一下，我可以保证每一只都是活的，你们迟点去取货也没问题，大不了我帮你们喂着。” 那些采购纷纷说道：“我们明天就去拿货，野鸡在我们饭店里可好卖了。” “这段时间一直缺货，我们正愁着呢，现在有货了，厨师也不会那么为难了。” “我还认识几个县里的采购，他们一直找我买野鸡，我都没货给，我现在必须马上出货……” “出啥货？自己留着呗，到时候缺货的时候，又到哪里去弄？胡哥这边万一断货怎么办？” 顿时所有的目光都投注在胡光荣的身上。 胡光荣干笑两声，“这以后我还真不敢保证有货源，但是我手上如果有的话，一定会给各位留着的。” “本来这次我还可以多给你们弄点，但是冯玉一开口就要1000只，我的上家把货匀了1000只给他，以至于我手上的货源也不多。” 胡光荣故意把话题往冯玉身上引。 一个采购立即不满起来，“胡哥，他居然找到你上家，这不是撬你墙角吗？大家既然是出来混的，就应该有道义，这算怎么回事？” 随即又有一个采购警惕的说道：“胡哥，如果他能够越过你拿货，那他也会大把的出货，到时候肯定会卖给我们的，价格一定比你开的贵，到时候我们怎么办？” 很快已经有人开骂了，“妈的，这个王八犊子，就是一个吃软饭的，还想天天骑在我们头上拉屎，以后他要给老子供货，老子绝对不会要的，大不了不赚这点钱！” “对，冯玉这个混蛋肯定没有胡哥实诚，他贪心的很，我可是听说了，他给自家饭店采购的东西都比市面上贵，可因为有老丈人撑腰，饭店的那些领导都是敢怒不敢言！” 胡光荣摆摆手，制止大家的声音：“大家不用担心，我的上家也不会给他很多货，他绝对成不了气候的。” 然后又话锋一转，“你们听说过小麦这个人吗？ 昨天晚上我去逛黑市的时候，碰到他带着一个女的，他叫那个女的小麦，我感觉不像他老婆，因为那个女的很年轻，所以有点好奇。” 几个采购纷纷摇头。 但是有一个采购眼缝一眯，“这个女人叫黄小麦，是国营饭店刚来的服务员，听说一来就跟冯立玉搞一块了，刚好我有亲戚在那间国营饭店里上班，还是那个亲戚讲给我听的。 冯玉胆子够大的，靠老婆吃饭的，居然敢在外面搞破鞋，我看迟早有败露的一天，到时候就有好戏看了。” 胡光荣喝了一口酒，有感而发道：“这人呀，就得知足，就得感恩，否则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胡哥说的对！” “冯玉就是一个小人，他现在是小人得志，长久不了。” 提起冯立玉，大家都是一肚子的火。 饭后，胡光荣立即去找了沈智，将黄小麦的事情说了一遍。 第274章 人生哲学 “这是冯玉自作孽，黄小麦的事情可以作为一个把柄，以后他要是敢耍什么阴谋，小沈，你就不用客气，用这个把柄对付他。” 沈智感激的道：“胡哥，您真的是费心了。 等过一个月，我再给你送一瓶野鸡过去。” 胡光荣一听，眉开眼笑的道：“那感情好，到时候可要1块5结账，我可不愿意占你的便宜。” “行，胡哥你永远是这么大气！” —— 一转眼又过去了半个月。 冯玉那边没有一点点消息。 沈智每天还是清闲的很，有空的时候就去黑市转一转，偶尔还会找祥叔下下棋。 苏亚明却有些着急，这日问道：“姐夫，冯玉这么久都没动静，他该不会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吧？ 要不我们明天再去国营饭店找他去，让他直接开条件好了。” 沈智的语调却不急不徐，“小明，你要记住一点，做任何事都要把掌控权放在自己手里，特别是做生意。 做生意就是一场博弈，有时候考验的就是耐性，如果我现在去找他，那么他会认为我十分重视这个生意，说不定到时候1000只廉价野鸡就变成了2000只，虽然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事，但是我也不想养肥他的胃口。 如果我假装不重视这件事情，他反倒会着急，你信不信？ 因为这也关系到他的利益。 每批货换1000只廉价的野鸡，就是差价就有好几百块，冯玉这种人怎么会不动心？” “难道就这样一直等着？” 沈智淡淡的一笑，“顶多还有一个月，他就回来找我了，因为那1000只野鸡，他总得也有时间卖完吧？等他想要第2批货的时候，自然就按耐不住了。 只要是他来找我，那这件事的主动权就在我手里，他也没有资格再加条件。” 苏亚明恍然大悟，“姐夫，还是你想的周全，跟着你，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沈智却拍拍他的肩：“小明，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学东西，而且我也看出你很聪明，苏家以后还要指望你的。” 苏亚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姐夫，你也是半个苏家人，有你在，苏家垮不了！” 沈智淡淡的一笑，“话虽如此，但是爸妈还是希望你能够顶起苏家的门楣，如果有机会的话，趁着现在年轻，多读一点书，别整天想着赚钱，咱们苏家不缺钱。” 苏亚明用力的点头，“我知道了。” 又过了几天，苏月刚刚下班回来，两个孩子就围了上来，圆圆叽叽喳喳的说道：“娘，今天晚上我们去小翠阿姨那边吃饭。 迎春阿姨肯定做了很多好吃的，我好喜欢吃她做的油豆腐。” 苏月伸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你整天就惦记着吃，小心吃成个小胖子。” 圆圆一皱鼻子，原地蹦哒的两下，“我已经变瘦了，长高了，都快赶上哥哥了。” 说完手掌从头顶抹过，然后到团团的头顶，两个人的身高相差无几。 “你再像以前那样吃肉，肯定会胖的，到时候又矮又胖，再也穿不了漂亮衣服，看你怎么办？” 团团一本正经的说道。 圆圆一撅嘴，“油豆腐又不是肉，怎么会长胖，哥哥你故意吓我，你是坏哥哥。 哼！” 沈智笑开，“油豆腐可以多吃几块，但是肉和糖你还是要少吃。” 苏月问道：“怎么突然间去那边吃饭？” 他们那边就是五六口人，每一顿都是迎春做饭，他们一家在过去的话，那是一大桌子，做饭的人太累了。 所以他们很少过去蹭饭吃。 “黎帅来了，还带了很多野生鳝鱼过来，说要做爆炒鳝丝，鳝鱼羹，溜鳝段，让我们过去也尝尝鲜。” 以前在村里的时候，鳝鱼的不是什么稀罕物，可是搬到这里以后，想吃到野生的鳝鱼还真不容易，特别是这个季节，鳝鱼都要入洞了，更是不好抓。 “行，时间还早，我现在过去也可以帮帮忙。” 苏月马上放下包，然后跟他们一起出门。 可能是因为黎帅来了，疯子和竹竿早就回来了，两个人在院子里杀鳝鱼。 刘小翠和迎春娘在聊天，时不时的呵呵大笑，十分的融洽愉快。 黎帅在井台边洗菜，动作娴熟，哪里像堂堂的大厂长？ 更像是一个温柔，体贴又顾家的男人。 刘小翠的目光时不时的看向黎帅，嘴角不由的浮起一抹浅笑。 往往这个时候，黎帅的目光也看过来，无形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似乎传递着千言万语。 黎帅看见个性洒脱的刘小翠能够和一个老人家聊得这么愉快，内心愈发的喜欢。 这是拥有一颗善良的心，才能够陪伴老人。 厨房里迎春忙活着，她现在干活更有劲，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已经成了一个幸福的小女人。 偶尔她也会跟着竹竿一起出去收小鱼干，迎春虽然没有上过什么学，但是人很聪明，算账比竹竿还要快。 竹竿越发觉得自己是捡到了一块宝，所有的脏活累活都不让她干，宠妻宠的老太太都看不过去。 老太太常说，“你这样会把小春给宠坏的。” 竹竿不以为然的道：“老婆娶回来就是宠的，我要向沈哥学习，您看看沈哥多疼嫂子？ 疼老婆的男人才能赚大钱，过好日子！” 迎春母女觉得现在的日子就是泡在蜜罐里，每时每刻都甜丝丝的。 “哟，今天晚上就杀这么多鳝鱼啊，吃得完吗？” 沈智一进院子，立刻就开始卷衣袖，也蹲下来帮忙。 “也就四五斤鳝鱼，人多吃得完，小翠说要做一个鳝鱼宴。” “沈哥，不用你帮忙，我们两个很快就杀完了。” 疯子手起刀落，一个鳝鱼头就被剁掉了。 “还是我来吧，我比你们杀的快。”沈智用手指很快夹起一条鳝鱼，用力的往砧板上一摔，鳝鱼就被摔晕了。 然后拿起菜刀，开膛破肚，剔骨，一气呵成。 团团圆圆第一次看他杀鳝鱼，两双黑黢黢的大眼睛瞪的溜圆，爹爹干什么事都这么厉害，他们长大的也一定要像爹爹那样无所不能！ 第275章 迎春有喜 苏月直接朝厨房走去，“我去给迎春帮忙，这么多人，哪能让她一个人做饭？” 竹竿马上把手洗干净，“我去帮迎春，嫂子你就歇会吧，上了一天班多累呀，做饭这点小事就交给我们。” “没事，一点都不累，我以前在村里也是经常干农活的。” 苏月说完，已经抬脚往厨房走去。 竹竿也跟着进去。 迎春刚好把淘好的米放进锅里，看见他们进来，笑着说道：“不用你们帮忙，我一个人忙得过来。” 竹竿笑道：“你一个人做饭，我们全部等着吃，这样合适吗？” 苏月也笑道：“说的好，既然都要吃的，当然要帮着一起做，有什么菜需要切的，我来。” “那我来帮着放柴，这点活我还是干的好的。” 突然。 迎春打了个嗝，然后捂着嘴，赶紧往外跑去。 “迎春，你怎么了？” 竹竿心头一紧，跟了上去。 “她该不会是不舒服吧？” 苏月担心的道。 果然。 很快就听见迎春在外面哇哇哇呕吐声。 竹竿慌了，赶紧过去扶着迎春，迎春站在院墙边上不停的呕吐着。 “迎春，你到底怎么了？ 是不是很难受？ 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迎春缓了一下，“我没事，早上起来就觉得有些恶心，现在却又突然吐了，可能是昨天晚上睡觉凉到胃了，休息一会就没事了。” 刘小翠端着一杯水递过来，“那你就不要做饭了，快点漱漱口。” 迎春漱了口，刚刚把杯子放到竹竿的手里，马上又弯腰吐起来。 这次吐得更严重，似乎把胆汁都吐出来了。 苏月也看出不对劲，赶紧过来吩咐道：“竹竿，还愣着干什么？马上把自行车推出来，快点送迎春去医院。” “我这就去！”竹竿双手发抖，脸色苍白，看见自家媳妇这么辛苦，他恨不得自己能代替。 “不用慌，可能只是小事。” 院子里最镇定的却是迎春娘，眼睛微微眯起，似乎还带着一丝笑意。 “娘，迎春都吐成啥样了，怎么可能是小事？ 再也不能拖了，我立刻送他去医院。” 竹竿说着，急匆匆的去推自行车。 迎春娘滑着轮椅过去，小声的问道：“小春，你的月事多久没来了？” 迎春吐的七荤八素的，似乎再也没有东西可吐了，刘小翠扶着她，她的身体还摇摇晃晃的，不停的喘着粗气。 院子里还有一些男人，她面颊微红，用低的不能低的声音在说道：“好像推迟了十几天……” “哟，这是大好事啊！” 老太太突然间一拍自己的大腿，脸上的皱纹笑着像一朵绽放的菊花。 “早就盼着这一天了，没想到这么顺利，小春，从今天开始，你再也不能做重活了，以后要好好养胎。” 苏月和刘小翠顿时反应过来，眼中闪烁着欣喜的笑容，“伯母，你说迎春是怀孕了？竹竿马上就要当爸爸了吗？” 迎春一愣，有些难以置信，又觉得十分神奇，忍不住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该不会是搞错了吧？” “傻丫头，八九不离十了！” 刘小翠也跟着兴奋不已，“这么说来，我们即将会迎来一个宝宝？迎春长得这么漂亮，生出来的宝宝肯定也漂亮。” 竹竿刚刚推着自行车走出来，却被疯子一把按住龙头，打趣的说道：“小翠，你的话不要说的太满，如果将来宝宝像这货的话，那就完蛋了！” “噗嗤！” 刘小翠笑弯了腰。 黎帅和沈智也勾起了唇角。 竹竿不知道情况，还是一头雾水，“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什么宝宝？” 疯子轻轻给了他一拳，“你到底是走的什么狗屎运？这刚结婚才多久，居然就要当爹了！ 老子现在连个对象都没有，你就不知道等等老子吗？ 以后你们都带着孩子逛街，那我怎么办？” 黎帅笑道：“这还不容易吗？赶紧找一个，说不定年底你也能当爹！” 疯子眼巴巴的看着苏月，“嫂子，你答应我的对象呢？” 苏月双眼含笑，“放心，嫂子给你放在心上，保证你年底可以娶到媳妇。” 竹竿把自行车一扔，大步的朝着迎春跑过去。 本来想给她一个拥抱，手刚刚伸出去，马上又缩了回来，现在感觉自家媳妇就像一个瓷娃娃一样，只要手重一点，就容易碰碎。 舌头打结，一直傻笑，“你……你真的怀孕了？我真的……真的要当爹了？” 迎春一脸娇羞，把头垂了下去，“我也不知道，是我娘说的……应该不是很肯定吧。” 苏月道：“竹竿，你明天带迎春去医院检查一下，就可以确认了。” 竹竿连连点头，“去，明天一大早就去……” “迎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好了一些吗？ 我帮你找个位置坐下，或者到床上躺一会儿……” 他手指颤巍巍的扶住自家媳妇，连走路都觉得不利索了。 老太太眯着笑眼道：“迎春没有这么娇贵，应该只是害喜，胃口不好，闻不得油烟味，这段时间他肯定是不能做饭了。” 迎春抿了抿唇，轻笑道：“娘说的对，现在吐过之后，我已经感觉好多了，我再休息一会，用棉花堵住鼻子，不闻油烟味也可以做饭的。” 刘小翠立即说：“你现在就是我们的重点保护对象，以后再也不许你迈进厨房一步，大不了我们再请个厨娘。” 竹竿连连点头，“对，从现在开始，你不许做饭，也不许洗衣服，也不能扫地，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吃饭，好好休息，让肚子里的宝宝快点长大。” 迎春现在已经完全缓过来了，感觉特别不好意思，“我娘都说过了，我没那么娇贵的，整天什么事情都不做，那我岂不是一个闲人，那多无聊？ 我看村里那些女人怀孕还不是什么事情都做，还下地干活呢，也没什么大碍。” “迎春，听竹竿的，你这是头胎，一定要小心，今天的晚饭我来做。” 苏月几乎是下死命令一样，转身就走向厨房。 黎帅自告奋勇道：“我可以帮忙打下手的……” 第276章 我还是想生一个我俩的孩子 迎春还想说什么，却被沈智制止了，“听你大嫂的，这顿饭就让她和黎帅两个人做，你好好休息……” 竹竿接过话头，“你看大家都这么关心你，就乖乖听话好不好？” 老太太看见这么多人的关心女儿，内心别提多安慰了，声音都有一些哽咽，“小春，你就听话好好养胎，大家对咱们的好记在心里，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还……” 见众人都这么说，丈夫又是一副紧张的样子，她只好点头答应。 竹竿立即搬来一把椅子，还在椅子上放了一个软垫，让她坐在堂屋里，这里比较暖和。 刘小翠和老太太立即进来陪她聊天，老太太说了很多怀孕必须注意的事项，刘小翠在一旁也受益颇多。 苏月考虑到迎春的身体情况，特意给她做了一个蔬菜粥，清淡又有营养。 晚饭的时候，迎春一口气喝两大碗，反而那些鳝鱼，鸡肉，闻着就皱眉头。 竹竿心疼媳妇，把那些荤腥都放到离媳妇最远的地方。 看到媳妇吃了两大碗蔬菜粥，他眼睛里的笑意都藏不住。 饭后，他又马上给迎春削一些水果，“你现在不能吃荤腥，但是也有营养，所以多吃一点水果，咱们的儿子才会长得健康。” 迎春白了他一眼，“现在又没确定是真怀孕了？万一不是咋办？ 再说了，谁敢保证是儿子？万一是女儿呢！” 竹竿却不以为然的道：“娘都说你是怀孕了，那肯定就是怀孕了，娘有经验。 就是生女儿我也喜欢，肯定和你一样漂亮，而且将来肯定会生儿子的，咱就多生几个，一定会儿女双全，又不是养不起！” 迎春：“……” 好吧，他说的似乎挺有道理的。 养孩子真的不差钱。 —— 回去的路上，晚风有点冷，胡同里漆黑一片。 沈智打着手电筒，团团圆圆十分开心的踩着光，欢笑声塞满安静的胡同。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满足的笑容。 苏月感觉有些冷，轻轻的搓了搓手。 这细微的动作并没有瞒过他的眼睛，他马上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苏月身上。 “最近有些降温了，以后出门记得多穿件衣服。” 温暖的感觉带着熟悉的气息裹挟而来，苏月的心倍觉安稳。 “嗯，我也没想到晚风这么凉，很快就要入冬了吧。” 沈智笑道：“你就跟孩子似的，根本不知道如何照顾自己。” 苏月突然间靠在他肩上，语调温柔，“因为我知道你会照顾我。 沈智，我真的要谢谢你。” 沈智微微一怔，“你怎么突然间跟我这么客气？” 苏月的面颊在他脸上蹭了蹭，“我突然间觉得很对不起你的，你为我和孩子做了这么多，我却好像什么都没有为你做过。” 沈智一低头，就在他面颊上吻了一下，眉眼带笑，“谁说的，我无父无母，你给了我一个家，就已经胜过了所有。” “沈智，你想不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 苏月抬头，紧张的抿了抿唇，问道。 沈智瞬间明白过来，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反正已经有团团圆圆了，有没有自己的孩子都无所谓。” 前世，过着血雨腥风的生活，为了自己的理想而奋斗，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过这样安稳的日子。 现在有儿有女有老婆，已经十分的满足，还有什么好苛求的？ 苏月却一撇唇，“今天迎春怀孕，竹竿都高兴成啥样了，你难道就不羡慕？” 沈智淡然一笑，“我有什么好羡慕的，我已经有团团圆圆了，孩子的事情，随缘吧！” 苏月却有些任性的道：“但是我还是想生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 “那就生呗！你想生几个就生几个，咱们又不是养不起。” 苏月突然间变得不安起来，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我的肚子好像不争气，该不会生不了孩子吧？” 以前倒是没这样想过，可是现在迎春都怀孕了，她这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们比竹竿他们早结婚大半年呢！ 沈智哭笑不得，“你这小脑袋整天都在胡思乱想什么？咱们结婚还不到一年，不怀孕也是正常的。 这种事情要讲究机缘的，不要觉得迎春怀孕了，你就有压力，记住，咱们现在已经有团团圆圆了，孩子的事情不着急。” 苏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就算我不急，我奶奶和我妈也急，她们前几天还在跟我说，让我吃些药调理调理。” 沈智却霸道的说道：“好端端的，吃什么药？是药三分毒，都会伤身体的，咱们不急着要孩子，知道不？” 苏月感觉到了他的宠溺，内心暖暖的，低笑着点头。 团团圆圆一回头，看见娘依偎在爹的怀里，马上就笑着围过来。 “爹爹，我要抱抱！” “我也要抱抱！” 他们的爹爹可是大力士，一下子把他们两个抱着都不累，还可以带着他们开飞机。 “好，我抱，两个小调皮鬼。” 圆圆已经揪着他的衣角，顺着他的大长腿爬了上来。 团团比较含蓄一点，伸着小手臂，黑黢黢的大眼睛充满着期待。 沈智一手一个，把两个孩子抱在怀里毫不吃力，还故意用自己的胡扎刺他们粉嫩的面颊，惹的他们咯咯的笑。 “爹爹坏——” “坏爹爹——” 苏月紧了紧披在身上的外套，脸上也露出了开怀的笑容。 此情此景，她已经觉得人生没有任何遗憾！ 第二天竹竿就在银春去医院检查了，果然是怀孕了！ 至此以后，家务事他全包，包括照顾老太太。 他们特意又从渔村请了个厨娘来，这个厨娘是沈智介绍来的，朱大发的老婆张嫂。 张嫂做饭虽然没有迎春那么好吃，但也还过得去，总比疯子竹竿他们做的强多了。 他们开的工资高，张嫂做饭也做得格外认真，厨艺也提升了很多，时间一长，倒也合大家的胃口。 一个星期以后，冯玉果然来找沈智，约好在国营饭店见面。 沈智带着苏亚明一同前往。 冯玉早就准备好了一个包间接待他们。 第277章 算盘打的真好 一进入包间，冯玉就热情的给沈智介绍。 “沈兄弟，这是我岳父，这是我老婆，今天是我老婆30岁的生日，我也没叫谁，就一家人在一起吃个便饭。” 冯玉的老婆相貌平平，衣着也很朴素，很瘦，眼窝都有些凹陷。 姚林也起身相迎，“不过是一个生日而已，冯立却非要来这里吃饭，还劳烦你跑一趟，真不好意思。” 沈智内心微怔，冯玉的老婆虽然是个官二代，但是一点架子都没有，反而格外的谦逊，就是很普通的家庭主妇。 “嫂子不要怪我们打扰才好，我们可是过来蹭饭的。” 沈智面带微笑，环视了一下包间内，这里还有几个男男女女，估计都是姚林的娘家人。 还有三个孩子围着桌子跑来跑去的，最大的10岁左右，最小的才三岁左右。 “沈兄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这么见外干嘛？ 快请坐，这里又没有外人，我可是连一个朋友都没有请，就请了沈兄弟。” 冯玉热情的有些过分，立即叫住三个孩子，“快点过来叫沈叔叔。” 三个孩子就像受过训练一样，马上跑过来，站得整整齐齐，然后齐声喊：“沈叔叔好——” 沈智微笑的从口袋里掏出三张大团圆，递给每个孩子一张。 “乖，叔叔今天没有准备什么见面礼，这点钱你们拿去买点糖吃……” 这时，席上所有的人眼睛都一亮，包括一直冷眼旁观的姚卫国。 一出手就是三张大团结，在座的很多一个月都还没有30块的工资，见了暗暗咂舌。 就是姚卫国一个月才九十多块而已，这已经算是紫荆市工资的顶层。 冯玉假惺惺的推辞，“沈兄弟，你真的是太客气了，这钱可不能要……” 沈智在心里冷笑：妈的，又要做婊子，又要立贞洁牌坊！ 今天明明是私宴，冯立却把他叫出来，不就是想让他出血吗？ 算盘打的不要太明显。 他虽然不在乎这点钱，但是讨厌被别人算计的感觉。 他已经对这个冯玉越来越厌恶了。 如果不是为了自己的生意，他都懒得与他虚与委蛇。 “什么不能要的？他们喊我叔叔，我难道不应该给点见面礼？” 沈智义正言辞，很快又掏出一沓大团结塞到姚林的手里，“嫂子，我真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也没准备什么生日礼物，这点钱你就拿着，去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算是我的一点小心意。” 众人的眼睛直接定住。 妈呀，这次可不是30块！ 看上去最少有100块！ 冯玉什么时候认识了一个这么有钱的朋友？ 怪不得谁都不请，就请这个朋友过来，感情人家是妥妥的有实力！ 姚林却吓坏了，赶紧把手里的钱往回塞，“这真的不能要，太多了！你的心意我领了……” 说实话，她都没有一次性见过这么多钱，平时家里的钱都是冯玉管着，她自己上班就30多块的工资可以支配。 “嫂子，冯哥平时也帮了我不少忙，这点钱不多，别跟我计较，太见外了。” 沈智诚恳的说道。 内心却阴沉一片：冯玉，咱们走着瞧！ 把他当冤大头，冯玉还不够格！ 冯玉又假惺惺的说道：“姚林，既然沈兄弟，这么有诚意你就拿着，我们不能驳了沈兄弟的面子，沈兄弟可是有钱人，根本不会把这点小钱放在眼里……” 姚林张着嘴，一脸震惊，拿着钱的手愣在半空，不知所措。 这么多钱叫小钱？ “姚林，把钱还给人家！” 姚卫国终于开口了，面色冷沉，“无功不受禄，你和冯玉是好朋友，冯玉现在的工作又有些敏感，你送这么多礼金，不是让他犯错误吗？” “爸，我跟沈兄弟是君子之交淡如水，怎么会犯错误，您多想了。” 冯玉赶紧解释。 这到嘴的鸭子可不能飞了。 姚卫国眼睛一瞪，“既然是淡如水，这礼金更是不能收，你工作这么多年，连这点分寸都没有吗？ 你就不怕在单位里传出风言风语，到时候我这张老脸往哪里搁？” 冯玉表情尴尬，“爸，我工作是很有分寸的，绝对不会让别人说闲话的，更不会给您脸上抹黑的。” 姚林见场面僵持下来，马上把手里的钱往沈智怀里一塞，“这钱真不能要，真的太多了。” 沈智这次没有坚持，反而愧疚的说道：“是我做事太冒昧了，考虑的不周全，我自罚三杯！” 然后拿起桌上的酒杯，自顾自的倒上酒，连喝三杯，都不带停顿的。 苏亚明立即说道：“姐夫，你平时不喝酒的，今天怎么能喝这么多……” 其实沈智不是不会喝酒，而是他觉得喝酒误事，比较自律，和苏月结婚之后就把酒给戒了。 原主沈智不就是因为喝酒丢了小命吗？ 姚卫国紧皱着眉头此刻却慢慢的松开，对沈智有了重新的认识。 自己女婿是什么货色，他心里还是知道一点的。 不管在哪个单位，采购都是一个肥差，更何况还是市里最大的国营饭店，不知道有多少人削尖脑袋想往他身边凑，得到一些好处和实惠。 姚卫国起初以为沈智也是这样的人，为了巴结女婿阿谀奉承，出手大方。 可是他此刻却能见好就收，自罚三杯，显然是能屈能伸，敞亮大气，并不像是内心有很多弯弯道道的人。 “沈兄弟够了，快点坐下吃菜，你别往心里去，我爸是一片好心，怕我犯错误。” 冯玉在心里已经把姚卫国来回骂了几遍：碍事的老东西，傻不拉叽的，到手的钱都不知道要，还坏老子的好事…… 当个破书记有什么用？还不是穷逼一个…… 沈智却谦逊有礼的看向姚卫国：“老爷子，不怪您，您教育的对，我是冯玉的朋友，就应该考虑他的立场，不应该让他为难。” 姚卫国的神色缓和下来，“小沈，我刚才说话有些重了，你别往心里去。 过门都是客，今天是我失礼了。” “不，不，是我做事情考虑不周……” 第278章 老革命姚卫国 沈智倒是很敬重这个姚卫国，身居高位不骄不躁，还保持着自己的原则，在他身上看到了黎宣武的影子。 “今天是姚林的生日，我们举杯祝姚林生日快乐！” 冯立马上就开始活跃气氛，开始扮演一个好丈夫的角色。 他不过是普通工人家庭出身的，因为油嘴滑舌，得到了姚林的好感，然后做了姚家的女婿，鱼跃龙门，所以抖了起来。 他还把最小的儿子抱起来，笑眯眯的道：“快点亲妈妈一口，跟妈妈说生日快乐。” 小男孩甜甜的笑着，软萌萌的说道：“妈妈，生日快乐！” 姚林眼中闪烁的泪光，在小宝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 她觉得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当初嫁人并没有嫁错。 大家纷纷举杯，气氛变得热烈起来。 姚卫国看着女儿幸福的笑容，对冯立的那点不满很快就消失殆尽。 只要他是一个尽职的好丈夫，好爸爸，工作上的那些小小瑕疵他也可以既往不咎。 吃完饭以后，姚家那边的亲戚陆陆续续离开。 姚卫国抱起最小的外孙，笑呵呵的逗着，“小宝，幼儿园好不好玩啊？” 小宝笑着点头，“好玩好玩，有好多小朋友，教室里还有好多玩具，小火车，小飞机，老师还教我们做纸船。” 姚林想从他身边接下孩子，“爸，你腰不好，小宝我来抱。” 冯玉趁机说道：“你和妈带孩子出去玩玩，我和爸有点事情要说，待会再出去找你们。” 姚林和母亲把三个孩子带了出去，包间里顿时只剩下他们4个人。 冯玉赶紧给姚卫国倒了一杯茶，“爸，今天我让沈兄弟过来，就是想介绍给你认识。” 姚卫国并没有喝茶，深深的看了沈智一眼，“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沈智并没有开口，反而紧紧抿着唇，这件事情一开始就不应该自己提出来，冯玉拿了他的好处，就应该发挥点作用。 一旁的苏亚明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姐夫就是姐夫，到现在都面不改色，目光从容，好像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 冯玉已经忙不迭的开口：“爸，您不是说水产公司有大量的海产品滞销吗？那些海产品卖不出去，连职工的工资都拖欠两个月了，沈兄弟有办法帮您解决这个问题，所以我才把沈兄弟带过来的。 现在水产公司的利润每年在直线下降，这样下去不是一个事，您真的要想想办法，另辟蹊径才行！” 果然有些歪才，本来是为自己谋福利，反倒说成了是为了帮水产公司，帮老丈人。 脸皮真他妈厚！ 姚卫国眉峰微动，看向沈智，“你是干什么工作的？你真的有办法解决海产品滞销的问题吗？” 沈智微微一笑，“我干什么工作的并不重要，但是我真的能解决海产品滞销问题，这才是事情的关键。” 姚卫国点头，“你说的没错，到底如何解决，说来听听。” 事实上，他这个水产公司的书记做的并不舒服，其中最让他头疼的就是海产品的销售。 每个渔村的海产品要收购上来，每年还要达到收购任务，但是收购上来的海产品销售范围太狭窄，根本都出不了省。 海产品又不是生活必需品，一般老百姓都吃不起，如果卖到外地去，交通又是一个大问题，恐怕还没有运到就都死在路上了，得不偿失。 为了减少水产公司的损失，他们只能把海产品的价格往下压，让渔民们怨声载道。 真的是有苦说不出，两面不是人。 “解决问题很简单，只要把这些海产品都卖出去就行了，而我就想买这些海产品。” 沈智云淡风轻的说道。 却像在姚卫国的内心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他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说什么？你要买大批的海产品？你买这么多海产品干什么？ 你是投机倒把分子？” 接着，他厉色的看向冯玉，“你到底认识了什么朋友？你是不是想把自己给毁了，还连带着把我也毁了？这就是你说的分寸吗？” 冯玉吓得双腿直抖，赶紧解释：“爸，您误会了，我真没这个意思，我知道您这个书记难做，所以就想帮您一把……” 这些日子他一直没有找沈智，很大的原因就是了解老丈人的脾气，没有把握，能不能把事情办成，为此做了很多铺垫。 这段时间他经常带着老婆孩子回娘家，让几个孩子哄的老人家高兴的很，今天还特意为了妻子的生日请客，就是为了顺理成章的把沈智介绍给老丈人。 老丈人的脾气又臭又硬，做什么事情都讲原则，讲规矩，两袖清风，除了工资，就没有捞过一分钱的油水，根本就是站着茅坑不拉屎。 如果他能够当上水产公司的总书记，那不得天天大捞特捞？ “你放屁！ 怪不得今天要在国营饭店里请客，原来你都是有目的的！ 冯玉，你别在我面前耍心眼，你那点小心思我早就看明白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整天和一帮狐朋狗友混在一起，就没干过一件好事！” 姚卫国把所有的怒气都撒在冯玉身上，已经认定冯玉拿了沈智的好处，想要腐败自己。 “爸，别生气，这件事情也只是一个建议，您不同意就不同意，我肯定是不能勉强你的，我现在就带着沈智离开，就当今天什么话都没有说。 消消气，如果气坏了身体，我就是大不孝了。” 想到那些廉价的野鸡，冯玉恨得心痒痒，却又不能表现出来。 老东西就是傻，攥着手里的权力也不知道赚钱，现在居然还挡老子的财路。 沈智却缓缓的开口，“姚书记，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把事情说清楚？” “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你这种人身上！” 姚卫国义正言辞，一脸凛然之色。 “你应该是一个老革命吧，当初为了国家浴血奋战，就是想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对吧？” 沈智的声音依旧很平静，眼神却透着坚定之色，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第279章 变则通 从姚卫国的眼神，穿着，以及散发出来的气场，就很有军人之风。 这都是多年的阅历沉淀下来的，如果被世俗的名利所侵蚀，绝对不会有这种刚正不阿，嫉恶如仇的人间正气！ 姚卫国微微一惊，“你怎么知道我干过革命？” 沈智轻描淡写的道：“因为我接触过很多像您这样的人，你们身上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就是希望天下老百姓都过上好日子，我说的没错吧？” 这个年轻人有好强的洞察力！ 姚卫国有些佩服，但是语气仍旧不善，“是没错，所以我不会同流合污的，我劝你死了这条心！ 年轻人，你很聪明，应该也敢拼，但是我希望你能够把聪明才智和拼搏用在正事上，不要整天想着走歪门邪道赚钱，这就是走资本主义的道路，在走死路！” 沈智却摇头，“你偏偏说错了，我走的这条是活路，我不仅一个人想走活路，我还想带领大家一起走活路。 投机倒把是违法的，我也知道，可是很多事情都有两面性，就拿海产品来说吧，那是渔民们冒着生命的危险从大海里捕捞出来的，可是水产公司却让海产品滞销，而且还将海产品的价格压低，这到底损害的是谁的利益？ 当然是渔民的利益，而不是水产公司的利益！而水产公司把海产品卖给我，并不是为了解决水产公司的燃眉之急，而是让那些渔民的生活以后有保障！ 如果您是珍惜自己的仕途，被那些条条框框所限制，那我无话可说，我也想不出理由来拉您下水。 如果您是真的为了那些渔民着想，那就应该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因为这是一个双赢的大好事。 您可能还不知道那些渔民过的什么日子吧？我去过一个渔村，村里有12个寡妇，她们的丈夫都是出海捕鱼，再也没有回来。 然而，她们领到的救济却不足以糊口度日，实在没办法，她们之中体弱多病的只能外出乞讨为生。 是什么让她们处境这么艰难？就是因为村里没钱照顾她们！ 为什么村里会没钱？那是因为海产品不值钱！ 您答应跟我合作的话，我保证以后海产品再也不会滞销，价格方面我还可以抬一抬，对上对下您都可以有一个交代。 您需要做的仅仅是变通一下，变则通，通自达，达则兼济天下这个道理想必您也明白，不需要我多说。” 姚卫国的脸色由黑转青，然后又由青转白。 可能他心里有些动容，但还是嘴硬的说：“别为自己投机倒拔找借口，你敢说你自己不是为了赚钱？” “赚钱我当然不否认，那也是我的劳动所得，有什么问题？” 沈智淡淡的一笑，“就像你上班拿工资一样，我觉得那就是理所当然的，没有什么好羞耻的。” 姚卫国噎住，居然找不出言语来反驳。 “爸，您不同意就算了！ 沈兄弟，今天的事情算我对不起你！” 冯玉陪着笑脸打圆场，表面上他肯定是要站在老丈人这一边，可是他已经拿了沈智的好处，现在事情办不成，也有一些心虚。 “话说严重了，事情成与不成，都是靠机缘的，今天我来这一趟，把该会的话都说了，我算是已经尽力了，既然姚书记想不通，我也不会勉强的，但愿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们还是朋友。” 说完，沈智拱了拱手，带着苏亚明潇洒的离开。 偌大的包间里只剩下姚卫国和冯玉。 姚卫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眼神复杂，表情纠结，很快就陷入沉思。 冯玉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此刻老丈人正在气头上，他也不敢擅自离开。 良久。 姚卫国常常吁了一口气，突然间问道：“你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 冯玉一愣，这烫手山芋怎么扔到我面前了？ 他当然不敢给明确的答复，只能含含糊糊的道：“我还真没什么看法，我的觉悟没有您高，我最初的想法不过是帮您解决工作上的困难，不过现在仔细想想，违法的事情确实不能做，我们不能为了帮助沈兄弟，把您的前途都给搭进去。” 姚卫国气的半死，“说了等于没说！” 自己拒绝，可不是为了自己的前途，怕担风险。 这个女婿跟他想的根本就不在一个点上，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冯玉又讨好了一笑，“您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您见多识广，判断力比我强多了。” 姚卫国又瞪了他一眼，“就知道拍马屁，不知道你在哪里学的这一套。” 可略微沉吟了一下之后，他又喃喃自语道：“沈智的话也有些道理，海产品滞销的话，苦的只是渔民……” 冯玉本来已经放弃了这天下掉馅饼的大好事，可突然间听老丈人这么一说，又觉得来了机会。 马上说道：“我也觉得他的话有道理，不仅是那些渔民过得很苦，很多百姓的日子现在都很苦，其实只要变通一下，真的可以帮助到很多人，换一个角落来说，也是在做好事。 就拿黑市来说吧，那里有很多商贩在做生意，这些商贩大多数都是农民，因为走投无路，才选择铤而走险，不还怎么说，他们在黑市也养活了一家人，说起来也是不偷不抢的，不过就是违反了国家的规定。 还有一些就是纯农户，他们可以做一些手工，还有家里吃不完的农副品之类的拿到黑市来换钱，也可以改善一家人的生活……” 冯玉的这番话引起了姚卫国的注意，“你去过黑市？” 冯玉点头，“其实很多人都去过黑市，我就是好奇的过去逛了一下，还真觉得挺好的，那里买卖自由，价格便宜，还不需要各种票…… 我去的是市里最大的黑市，那里有很多很多人，晚上去的时候，比国营商场热闹多了。” 姚卫国一脸震惊，“比国营商场还热闹？黑市很大吗？难道没有人管吗？” 冯玉忐忑的心慢慢的放平稳，点头道：“绝无半点虚言，我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骗您。” 第280章 偶遇姚卫国 冯玉忐忑的心慢慢的放平稳，点头道：“绝无半点虚言，我说的都是真的，还是各种商品都有卖的，产品比国营商场还要丰富，那个黑市就在废弃的兵工厂那边，地点很偏僻，又很大，听说还有治安员在四处放哨，就是投机倒把办的人也很难抓到，如果您不信的话，我可以带您去看看。” 谁知姚卫国居然点头答应了，“好，今天晚上带我过去看看。” 冯玉喜出望外，“没问题，去过之后，你就会对黑市大改观的。” 想到源源不断的廉价野鸡，他心花怒放，只要能够说服这个老顽固，以后想赚多少大团结都没问题！ 就这样过了几天，沈智一直在焦急的等待之中。 可是他也清楚，这件事情是急不来的，像姚卫国这样的人，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只能让他自己慢慢的想通。 这天，他骑着自行车去找祥叔拿货，刚刚走进渔村，就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只见一个衣着朴素，身材魁梧的男人正和两个渔民在大柳树下攀谈。 男人时不时的给两个渔民点上香烟，十分谦逊的样子。 沈智怀疑自己看错了，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真的没看错，这个男人就是姚卫国。 他马上停下自行车，笑着过去打招呼，“姚书……”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姚卫国就用一个眼神制止了他。 姚卫国其实早就看见他了，内心也觉得很纳闷。 “姚叔，你怎么来这里了？”沈智立即改口。 “我过来码头这边办点事，来村里讨口水喝。” 姚卫国一脸淳朴的样子，在他身上已经完全看不到干部的影子。 事实上，姚家也是农民出身的，从小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现在可能只是本色出演而已。 “那真的是很巧，我也是过来这边找个熟人，没想到会碰到姚叔。” 沈智装作很熟络的样子，目光很平静，而内心却已经雀跃不已。 两个渔民是认识沈智的，跟沈智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这时，四下无人，两个人就蹲在大柳树下交谈起来。 姚卫国看着眼前这个渔村，突然间有感而发。 “上次你说的没错，现在渔民的生活真的很苦，可能是我脱离基层太久了，已经忘记了普通百姓的生活现状。” 放眼望去，都是破败的房子，房顶上大多数都盖着茅草，连个瓦片都没有。 这里离海近，潮气大，遇到刮风下雨的天气，像这样的房子肯定是漏雨又漏风，特别是冬天的时候，渔民的日子更加难熬。 “您这是特意过来体验民情了？” 姚卫国道：“也不算吧，就是上次听了你的话，有些感触，有空的时候我，我就会下来转转，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我已经走了5个渔村，这个渔村现状是最好的，你似乎跟这里的渔民关系还不错，难不成这里还有你的生意？” 沈智不置可否的笑笑，“像我这种人，平时就喜欢走街串户的，来过几次，所以就跟这里的渔民认识了，我想做海产品的生意，当然得先摸清这里面的门门道道，所以渔村是我必须要去的地方。” 姚卫国投过来一个赞赏目光，“你做事很认真，也很有计划，你认识冯玉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认识我吧？” 沈智还是模棱两可的回答，“话也不能这么说，做生意当然需要人脉，人脉越广越好，冯哥是国营饭店的采购，跟这样的人认识，我肯定是受益匪浅的。” “冯玉给你好处了？” 姚卫国眉心紧紧一锁，他只有一儿一女，女儿很早就嫁给了冯玉，但他觉得冯玉这个人太圆滑，容易在思想上犯错误，所以一直都警惕着。 “绝对没有，我可以用人格担保，当然如果认识您也算是好处的话，那我也算得到的好处。” 好处？ 是您的“好”女婿拿了好处还差不多。 一个刚正不阿的革命前辈，却有一个唯利是图的女婿，还真是有些悲哀。 姚卫国紧锁的眉心松开，“那就好！” 接着，他又言归正传，“你到底能够吃得下多少海产品？如果我把海产品的批发价格再提高一成，你还要吗？ 当然，这一成的差价我可以保证不会成为水产公司的利润所得，而是会加在收购价格上，让渔民得到一些好处。”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沈智也得拿出诚意来。 他略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在价格方面我无异议，我和您的初衷差不多，都是想拉这些渔民一把，如果生意顺利的话，整个紫荆市的海产品我能够吃下一半，而且保证绝不拖欠货款，每次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真的？” 姚卫国的眼睛顿时一亮。 “我费尽波折才找到您，怎么会可能和您开玩笑，销量和货款的事情，您都不需要操心，就是要把这些海产品过一下明路，让我买的名正言顺就行。” 沈智又是淡然的一笑。 姚卫国脸上也有了笑意，这几天他不是去黑市就是在渔村，真正融入到老百姓的生活之中，他这才明白老百姓的生活有多难。 自己作为领导，作为紫荆市的干部，有责任为这些老百姓做些事情，虽然不是那么冠冕堂皇，但也可以做到问心无愧。 “这个是自然的，我们所有的水产品都有出货单，也有收货单位的，我找一家关系好的单位，把这其中的数额加大一些，多出来的部分海产品就全部给你，绝对安全。 但是有一点我很好奇，你要这么多海诚品干什么？真的能赚钱吗？我们水产公司的海产品都滞销，我就想知道你是如何盘活这个局面的？” 此刻，姚卫国一脸好奇。 沈智却神秘的一笑，“具体我是怎么打算的，肯定不能告诉您，这是商业秘密，我只能这样说，水产公司的销售有很多掣肘，如海产品到了我手里，我会有特有的销售渠道，这个渠道肯定不是光明正大的。”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姚卫国已经猜到几分。 第281章 瘸腿姑娘 既然不能光明正大，那肯定是走的偏门，眼下的偏门当然只剩下黑市了。 他更加疑惑，难道黑市还可以卖海产品吗？ 他去逛黑市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有海产品啊？ 随即呵呵一笑，“我似乎问的有点多，其实只要我把海产品卖给你，让那些渔村拿到钱就行了，其余的我确实不该多问。” 沈智一脸坦诚，“就我个人而言，根本没有必要对您隐瞒，可是这关系到很多人的安危，很多话我实在不好说，希望您能够见谅。” 姚卫国连连道：“我完全能够了解，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你需要多少海产品，要哪些类别的，列一张清单给我，明天我就让人给你们提货。” “我早就准备好了。” 沈智已经拿出一张清单递了过去。 姚卫国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你这小子凭什么这么肯定我会答应？居然连清单都已经准备好了，是不是太自信了一点？” 沈智这时候却露出一个憨厚的表情，“我这可不是自信，而是对你有信心，上次跟您见面的时候我就说过，我遇到过很多老革命，他们和您一样，把老百姓的利益放在心上。 如果你也是一位这样的干部，实在没有理由拒绝我这个大卖家。” 姚卫国的心情变得无比舒畅，看着眼前破败的渔村，无限感慨道：“你们这些年轻人真的是肯干，肯拼，虽然说的都是歪理，但是又有几分正确，不知不觉中，我都被你给带偏了。 但愿我今天的决定是正确的，真正能够帮到这些渔民，就算让我背一个投机倒把的罪名，我也认了！” 沈智却信誓旦旦的说道：“如果真的出了什么纰漏，我会一力承担，绝不会拉您下水。” 姚卫国又笑道：“如果我怕承担责任的话，就不会答应你，你想多了。 既然你对这个渔村熟悉，那就陪我转一转，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想撒一把网，不知道还可不可以捞到一两条小鱼，年轻的时候我在村里撒网可是一把好手……” 气氛很快就变得轻松起来。 沈智立即站起来，“想要在这里撒网可不容易，今天您这个愿望可能要落空，不过我可以介绍一个人给您认识，他就住在这个渔村，也是一位老革命。” 姚卫国顿时来了兴趣，“是吗？那我还真要见一见。” 其实沈智早就跟祥叔说了姚卫国的事，现在带姚卫国去认识一下祥叔，祥叔不会觉得突兀的。 而且他们都是在战场上拼杀过的人，有很多共同语言。 推开祥叔家的院门，就看见一个姑娘在清扫落叶。 姑娘直起腰，一脸纳闷的看着他们，“你们找谁？” 姑娘皮肤白净，杏眸红唇，扎着两条乌黑的大辫子，穿着一件红色的外套，绿色的军裤，站在洒满阳光的院落里，美的十分娴静。 “我是祥叔的朋友，也认识阿勇，他们都不在家吗？” 沈智一愣，祥叔家里怎么会有一个漂亮的女人？ “哦，祥叔和阿勇去码头办点事情，很快就会回来的，你们等一会，快请坐。” 姑娘热情的招呼着他们，将他们领进正屋，完全是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沈智这个时候才发现姑娘走路的时候腿一瘸一拐的。 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居然有缺陷，还真让人觉得惋惜。 姑娘很懂人情世故，马上给他们一个人泡了一杯茶，又端了一些水果出来。 姚卫国打量了一下房子，道：“你这个朋友似乎过得还不错，应该是这个渔村里最富的人家吧？” 他喝了一口茶，发现居然是上等的碧螺春，这可不是一般百姓家喝得起的茶叶。 穷人家哪里会有什么茶叶泡茶？ 大多数都是喝的白开水，夏天都是直接从井里打水上来，然后往嘴里灌。 条件好一点的家庭都是喝的三皮罐的茶叶，一毛钱的茶叶可以喝半年。 沈智知道祥叔的茶叶都是从沪市弄来的上等货，在紫荆市有钱也买不到。 每次过来陪祥叔下棋，就是冲着他的茶叶来的。 他也美美的喝了一口，咂咂嘴，笑道：“当然，祥叔有很丰厚的退伍津贴，本来政府在城里给他安排了房子，可是他无儿无女，孑然一身，还是选择住在从小长大的渔村，不过，祥叔人挺好的，经常接济这里的渔民，所以十分受大家的爱戴。” “你和祥叔是怎么认识的？你们的年纪应该相差很大，是忘年交吧。” 反正是闲聊，姚卫国很随意的问道。 沈智当然不可能说出实情，一笑道：“说起来还真是有些缘分，有一次我在码头，帮助了一个女孩，谁知道那个女孩就是祥叔的外甥女，我们就这样认识了。” 但他也并没有欺瞒姚卫国，事实上，他能够和祥叔认识，也确实是因为潇潇。 说话间，外面传来脚步声。 只见祥叔和阿勇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祥叔，家里来客人了。” 姑娘脆亮的声音响起，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她拿起晾衣绳上的毛巾，打湿以后递给阿勇。 阿勇一脸憨笑的接过毛巾，快速的在脸上擦了擦，然后又是比划了一阵：家里来客人了，我现在就去做饭。 姑娘略带羞涩，“我和你一起做饭。” 阿勇高兴的连连点头，双手又开始比划：你陪着我便好，饭我来做，不用你动手。 看见他们两个人亲密的互动，沈智瞬间反应过来，原来这姑娘就是祥叔给阿勇找的对象。 姑娘是个瘸腿的，但是长得标致，做事也很麻利，绝对配得上阿勇。 沈智起身，笑着说道：“祥叔，今天带了一个朋友过来跟您认识一下，这位是市水产公司的姚书记。” “欢迎欢迎，姚书记大驾光临，蓬荜生辉。”祥叔爽朗的笑着。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眼神，似乎都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到的故事，立即就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老哥，我可是空着手来的，今天跟小沈一起过来蹭饭，不介意吧！” 姚卫国笑呵呵的道，一点官架子都没有。 第282章 仙人跳，没门 “沈智的朋友当然就是我的朋友，你说这些话都见外了。” “姚书记，你也当过兵吧？” 姚卫国的底细，沈智都告诉他了。 “老哥，这是火眼金睛呀，你咋知道我当过兵的，是不是小沈告诉你的？” “你往这里一站，身姿笔直，一看就知道没有少站军姿，不用他说，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祥叔笑着回答。 “哈哈，说的也是，像我们这些当过兵的，身上就像有烙印一样，当年我进炮兵连的时候，不过才十六七岁，现在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回想起来，那些打仗的日子虽然苦，但每一天都过得很有意义。” “你该不是三师十六团的吧？咱们这边当兵的都分配进了这个团，而且那个炮兵连特别有名，战绩无数！” 祥叔看向姚卫国的眼神敬佩起来。 “我就是三师16团的，看样子你也是。”姚卫国顿时有了惺惺相惜的感觉。 这都是并肩作战过的战友啊，也许还在同一条战壕里蹲过。 “哈哈，我是步兵连的，没有你们炮兵连那么牛！ 当年你们炮兵连可是咱们团炫耀的资本，提起炮兵连，大家都竖起大拇指。” 姚卫国谦虚的说道：“打起仗来可不是炮兵连一个连的功劳，能够取得胜利，是所有战士团结努力的结果……” 很快气氛变得异常热烈，江苏和姚卫国聊起当年行军打仗的日子就滔滔不绝，沈智都插不上嘴。 他走出院子，打算去朱大发家转转。 走了没几步，就看见前面有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钻进了村头的小树林。 他本来也没有太在意，可突然间发现其中一道身影十分熟悉，走路一瘸一拐的。 似乎也穿着一件红色的外套，不就是阿勇刚刚谈的那个对象秦芳吗？ 如果不是她走路的姿势异于常人，单凭打远照的一个背影，他还真认不出来。 秦芳不是应该和阿勇一起在厨房做饭吗？她怎么跑出来了？ 而且她应该不是这个渔村的人，在这里应该没有熟人了，到底是和谁一起进入小树林？ 这大白天的，钻入小树林，是不是有点太诡异了？ 想了一下，沈智也朝着小树林走去。 这片小树林不大，秋日的阳光斜斜的照射下来，隐隐绰绰的，倒有几分浪漫的氛围。 但是里面传来的声音却极为不和谐。 “我这里只有10块钱了，都给你，你快点走，谁让你找到这里来的，要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秦芳的声音显得有些焦急。 接着便是一个男声响起，“我不是没办法才来找你的吗？ 10块钱是不是有点少？这也花不了多久啊。” 秦芳加重的语气，“10块钱还少，我到哪里给你弄钱去？” “你不是说那个哑巴第1次见面就给了你20块吗？一看就是有钱的主，你多哄哄他，弄个100块应该不难吧。” “你说的倒是轻巧，他这几天给我买了很多东西，我身上的衣服鞋子都是他给我买的，已经花了七八块，前天又给了我10块钱，我怎么好意思再找他要钱？”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不是他的对象吗？花他的钱是天经地义的！” 男人理直气壮的说道。 秦芳犹豫了一下，“如果我一直开口找他要钱，被他识穿怎么办？他虽然是老实巴交的一个男人，可是那个祥叔却精明的很，为了长远，打算这件事情急不得。” 男人好像突然间想通了，笑眯眯的道：“你说的也对，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不过你也要长点心，千万不要让那哑巴占了便宜。” 秦芳娇声一笑：“放心，哑巴可听我的话了，只要我不同意，他不敢碰我一个手指头。” “芳儿，让你受委屈了，看见你留在那个哑巴身边，我心里其实比刀割还难受，你再忍耐一下，我一定会接你走的。” 男人突然间深情款款的说道。 秦芳深受感动，声音都有些哽咽，“我知道，只要你把我放在心上，这点委屈不算什么的……” 沈智的拳头紧紧的握起，恨不得立即把这对狗男女狠狠的揍一顿。 原来这个秦芳不是一个省油的灯，根本不想跟阿勇好好过日子。 这是在耍着阿勇玩呢！ 沈智按耐住怒气，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小树林，然后躲到了村口的暗处。 今天他一定要弄清楚到底是谁和秦芳串通一气？ 大约5分钟就看见一个男人从小树林里钻了出来，秦芳并没有跟出来，肯定是为了避人耳目，分开走的。 男人很年轻，身材有些偏矮，皮肤黝黑，脸上还有一个大痦子，看上去有些猥琐。 他一边走一边哼着小曲，看上去心情愉悦的很。 沈智暗暗的记下了这张脸，玛德，仙人跳演到老子面前了，就准备下地狱吧。 他不动声色的回到祥叔家，这时秦芳已经回来了，正在井台边上洗菜。 看见沈智回来，还热情的打招呼，“沈哥，去哪里转了？午饭马上就好了，就差这最后一个菜。” 沈智微微点头，“今天打扰你了，要你跟着受累。” 秦芳羞涩的一笑，“其实我也没帮什么忙，都是阿勇做的，他不让我做事，我也没办法。” 沈智清冷的扫了她一眼，“阿勇是个好人，他肯定会对你好的，你一定得好好珍惜。” 秦芳觉得他目光冷得吓人，心间不由的一颤，眼神都变得慌乱起来。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阿勇好……我也会对他好的……” “但愿你说的都是真话！” 沈智冷冷的说了一句，大步跨向正屋。 秦芳莫名的觉得心慌，这个姓沈的好像很难缠，似乎对自己有敌意一样。 她赶紧把洗好的菜拿进厨房，又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阿勇见了，马上接过她手中的菜，然后用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让她坐下，似乎洗个菜都怕她累着一样。 秦芳笑得更加温柔，“你做的饭菜真香，我闻的都流口水了。” 阿勇闻言，马上把刚刚出锅的红烧肉端过来，用筷子夹了一块到秦芳的嘴边。 红烧肉色泽鲜亮，表皮还有小小的气泡，香味直钻鼻息。 第283章 不能让阿勇受伤害 阿勇怕烫着秦芳，不停的吹着气，“咦咦啊啊……” 似乎在提醒她小心烫着。 眼前这一幕让秦芳有些动容，含笑的双眸都湿润了。 “阿勇，你对我真的是太好了，我真的无以回报。” 阿勇连连摆手，指了指红烧肉，又指了指秦芳示意她快点吃。 秦芳微笑着点头，轻轻的咬了一口，软烂入味，回香浓郁。 然后她又指的是盘子中的红烧肉，笑得像一朵盛开的红莲花，“你做的红烧肉真的好吃，不信你尝尝。” 阿勇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秦芳突然间鼻子一皱，大叫一声，“锅里正在烧什么，好像糊了！” 阿勇立即反应过来，转身就奔向灶台。 锅里已经开始冒黑烟，他马上舀了一瓢水往锅里倒去。 “滋～～” 锅里又升腾起一阵白烟。 秦芳在旁边咯咯的笑着，阿勇也跟着笑起来。 接着他又开始用手比划：你出去，这里的油烟味很重，你留在厨房，我都没办法专心做饭。 秦芳虽然不明白这些手势的意思，但还是明白他让自己出去。 却直接蹲在灶口上，帮忙放柴，“你不要赶我出去，做饭本来就是我们女人的事，我帮你放柴总可以了吧。” 阿勇眯着眼，也没有再坚持，他的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整张脸神采焕发。 他立即洗锅，开始炒最后一个菜。 正屋里，姚卫国和祥叔聊得很开心，时不时传来爽朗的笑声。 因为有姚卫国在场，他也并没有提小树林的事情。 这件事情必须和祥叔商量以后，才能想想后续怎么办？ 午饭是阿勇做的，他的厨艺向来很好，姚卫国吃得很开心，他一开始以为阿勇是祥叔的儿子。 后来知道阿勇是渔村的孤儿，祥叔一直在照顾这个孤儿时，对祥叔更加敬佩。 饭后，姚卫国就要回去，因为沈智跟他不同路，他就先走一步。 沈智和祥叔上的货船，清点了一下要的货物，沈智当场就把货款付清，一个小时以后，水生开着小货车过来拉货。 趁着阿勇搬货的时间，沈智把祥叔叫到甲板的另一边。 祥叔拿着烟斗，沈智马上帮他点燃。 “你这臭小子还有什么话说吗？是不是关于扩展海制品的事情？我虽然从小在渔村长大，可是对这些一窍不通，给不了你任何意见。” 祥叔吸了一口烟，烟雾在他眼前缭绕开来，那张脸显得格外深沉。 “不是这件事情，我想扩张海产品的销路，是我自己的事情，不会让您费心的。” “那还有什么事？” 沈智开门见山，“是阿勇对象的事，我发现秦芳这个女人不简单。” 祥叔一怔，知道沈智不会胡说八道，“你为什么这样说？” 沈智就把自己在小树林看见的一幕全部说了出来。 “秦芳早就有个相好的，他跟阿勇在一起就是为了钱，我也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情告诉阿勇，我看阿勇很喜欢这个女人，有些开不了口。” 祥叔一向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此刻却气的面颊通红。 “看着好好的一个姑娘，心怎么这么黑呢？阿勇对她是死心塌地的，整天像伺候小祖宗一样伺候她，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坏了！” “祥叔，秦芳既然是您找的，难道之前就没有摸摸底细吗？” 沈智十分的不解，祥叔做事很稳妥的，关于阿勇的终身大事，肯定是小心再小心，怎么会找回来一个如此有心机的女人？ 祥叔一脸的愧疚，“因为阿勇有缺陷，也不是很好找对象，我托了很多关系，都没什么结果。 当然用钱可以摆平这一切，但是我也不想让别的姑娘受委屈，更怕阿勇被嫌弃，后来听潇潇说，他们附近搬来一户人家，家中有一个瘸腿姑娘，长得很漂亮，于是就让他们两个人见了一面。 当时阿勇就很高兴，一直望着秦芳傻笑，秦芳似乎也很满意阿勇，虽然阿勇不会说话，但是她很有耐心的陪着阿勇交谈，我想着他们两个人都有缺陷，能够互相体谅，互相包容，以后应该能过上好日子，所以就打算促成婚事。 唉！ 没想到我这次居然看走眼了，害了阿勇，我现在都不知道该如何跟阿勇说。” 他们站在高处，一眼就可以看见在码头搬货的阿勇。 阿勇搬着一大箱货，健步如飞，就跟玩似的。 秋日的天气有些冷了，他却穿着短衫，落在阳光里的肌肉健硕有力。 明明是一个彪悍的男人，此刻嘴角却挂着浅浅的笑意，满脸温柔。 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心里正想着秦芳。 “现在该怎么办？直接告诉阿勇实情吗？” 祥叔立即摇头，“不行，我怕阿勇受不了这个打击！ 他心思单纯，对人都是一心一意的，他已经认定秦芳就是自己的媳妇，如果让他知道秦芳是冲着钱来的，一直都是在骗他，他肯定会伤心的。” “那怎么办？我们也不能一直瞒着阿勇，难道让他一直被秦芳骗吗？拖得越久，对阿勇的伤害越大。” 沈智眉心紧蹙，这件事情真的是进退两难，太棘手了！ 祥叔猛吸一口烟，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我不能让任何人伤害阿勇，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让秦芳从紫荆市消失！” 沈智秒懂，“就怕那个女人不会善罢甘休，他已经和那个男人预谋好了一切。” “沈智，这件事情交给你去办，大不了多给一点钱，反正我再也不想看见这个女人出现在阿勇面前。” 祥叔脸上的皱纹像被刀刻上去的一样，坚毅又冷酷。 他一直是一个很理智的人，绝对不会甘心被人算计，可是为了阿勇，他宁愿做冤大头，由此可见，阿勇在他心目中有多么重的分量。 不是父子胜似父子！ “今天你送秦芳回去，会一会他家里人，直接跟他们说我们要退亲，看看他们是什么反应，如果要的钱不多，就给，如果他们贪得无厌，狮子大张口，咱们再想办法把他们赶出紫荆市！” 沈智点头，“好，我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阿勇被人戏弄的，我本来就当阿勇是兄弟！” 第284章 要退亲 每天傍晚时分，阿勇都会骑着自行车把秦芳送回家。 今天祥叔说道：“秦芳，就让沈智送你回去，他顺路。” 秦芳一愣。 阿勇已经不乐意了，慌忙地用双手比划：我反正也没事，还是我送她回去吧。 祥叔板起面孔，“谁说你没事，晚饭过后还有一件事情要你去做。” 阿勇嘴唇蠕动，咿咿呀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他还是想送秦芳回家。 祥叔见他这样，内心更加担忧，阿勇现在连他的话都不愿意听了，可见秦芳在他心目中有多重的分量。 秦芳似乎很明事理，立即笑道：“阿勇，听祥叔的，既然沈哥能顺带送我回去，你又何必再跑一趟？” 阿勇这才点头，并且憨厚了一笑，用双手比划了一阵，似乎在叮嘱她路上要小心一点。 沈智已经推着自行车走过来，“我们快点走吧。” 秦芳这才恋恋不舍的看了阿勇一眼，坐上了沈智的自行车后座。 阿勇目送着他们离开，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也不愿意收回目光。 “咳咳～～阿勇！” 祥叔在他身后轻咳一声。 阿勇回神，不解的看着祥叔，祥叔的表情让他觉得怪怪的。 “你就这么喜欢秦芳吗？” 阿勇点头，像个小姑娘似的羞涩的搓了搓衣角。 “咳咳，如果我再给你换一个对象呢？换一个比秦芳更漂亮的，换一个没有缺陷的……” 阿勇立即就炸了，连忙摆手，然后又抓耳挠腮的，都不知道如何表达了。 祥叔眼中漫过一抹心疼，他勉强一笑，“跟你开玩笑的，你不用这么紧张。” 阿勇这才平静下来，咧嘴一笑，用双手欢快的比划着：我就喜欢秦芳，她是好女人。 “好，好，你喜欢她，就娶她，我绝对不反对。” 祥叔立即宽他的心，内心却一声长叹。 秦芳家就住在五里胡同的一个小院里，秦父好像是一位技术工，刚刚从县城调到市里来，单位上帮他租了这套小院子。 开门的是一位40多岁的中年妇女，中年妇女看见女儿跟一个陌生男人回来的，表情有些诧异。 “小芳，阿勇今天怎么没有送你回来？” 秦方立即介绍，“这位是阿勇的朋友沈哥，沈哥正好顺路，所以就把我送回来了。” 秦母一听说是阿勇的朋友，便很热情的招呼进屋。 “快请进，我们这里比较简陋，别介意哈。” 然后又冲着屋里喊，“老秦，家里来客人了，阿勇的朋友来了。” 进屋很快迎出来一个穿着工服的中年男人，浓眉大眼，身形高大，五官看上去倒是很憨厚的。 “爸，这是沈哥，阿勇的好朋友。”秦芳笑盈盈的介绍着。 “沈同志啊，今天一定要留下来吃晚饭。” 沈智表情严肃，声音也带着冷意。 “其实我是特意送秦芳回来的，因为阿勇说话不方便，表达不出自己的意思，所以我才特意走这一趟。 我代表祥叔跟你们说，这桩亲事到此为止，所有花在秦芳身上的钱，我们都不要了，但是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希望你们换一个地方住，而且以后不能再去找阿勇。” 秦父秦母大惊失色，声音都发着颤，“怎么会这样？小芳跟阿勇不是好好的吗？” 秦父突然间反应过来，瞪着眼睛冲着秦芳吼道：“小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做错了什么事？ 阿勇这么好的男人，你到哪里去找？如果你做错事了，立即去跟祥叔道歉，否则我不认你这个女儿！” 秦母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小芳啊，婚姻大事可开不得玩笑的，阿勇人很老实，又有一身的力气，你跟着他，将来肯定能过好日子。” 秦芳是一脸懵，满腹的委屈，“我跟阿勇好好的，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也知道阿勇是好男人，我已经决定跟他一辈子了。” 沈智冷笑，“真的吗？那今天和你在渔村见面的那个男人又是谁？” 秦芳犹如五雷轰顶，身姿一颤，“你怎么知道的？” 沈智冷嗤：“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最好快点找地方搬家，我可以帮你们出找房子的费用。 总之，你以后最好是消失在阿勇面前，否则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说完扔下100块钱就离开。 秦父拿着钱追了出来，“沈同志，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是这么多钱我是不会要的。 就算是要退亲，也要退的明明白白，我们绝对没有讹你们钱的意思，如果真的是小芳做的不对，我们会把所有的钱都退回去。 但是，如果是你们误会了小芳，我们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回去问你的宝贝女儿就知道了，我们绝对没有误会他，这钱是给你们搬家用的，你们不要这钱，难道还真想赖着阿勇不成？” 沈智目光鄙夷，有这样不知廉耻的女儿， 父母怎么会有高尚的节操？ “我们没有这个意思……”秦父感觉到了沈智身上的寒意，再也说不出辩驳的话。 连手里的钱也不敢塞回给沈智。 “你们快点搬家，远离阿勇，这是你们的唯一选择！” 沈智双眸射出寒光，有着让人心颤的威势。 秦父喉咙里忍着一股气，就是说不出一个字来，眼睁睁的看着沈智离开。 院子里，已经传来了秦母的哀嚎声。 “小芳啊，你这个傻丫头，阿勇，这么好的男人，你为什么还不满意？他有钱，又有力气，干活的一把好手，你嫁过去就算什么都不做，也会有好日子过的。 你从小腿残，本来就不好嫁，现在找个门当户对的，哪有这么容易！” 秦芳紧抿着唇，唇瓣都快咬出血来，嘴硬的说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退亲，今天我和阿勇好好的，这个姓沈的一来，就要退亲，可能是这个姓沈的不喜欢我。” 秦父黑着一张脸，看见院子里有一把竹枝扫帚，抄起扫帚就朝着秦芳打过去。 “到现在你还不说实话，人家说的清清楚楚，你今天在渔村会男人了，你把人家阿勇当什么了？” 第285章 你的心也残了吗? “阿勇虽然不会说话，但是一心一意对你这些日子都是宠着你，惯着你，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居然还在外面找个男人，你以为那个男人会真心对你吗？他不会嫌你腿残吗？” “啪啪啪！” 竹枝扫帚很硬，打在身上很疼，秦芳腿不利索，根本躲不掉。 她用双手护住头，狼狈不堪，最后蜷缩在墙角，愤然的道：“不是别人嫌弃我腿残，是你们嫌弃我腿残！你们觉得我是个残废，所以我就应该嫁给阿勇那样的哑巴！ 阿勇是很好，可是我不喜欢他，我跟他根本无法交流，你们有没有想过我的感觉？” 秦母马上拦住秦父，“你还真的想打死她？小芳从小就腿残，她已经过得很苦了，有什么话好好说，好好劝！ 只要她回心转意，退亲的事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 秦父怒目而视，“现在我就给你个机会，马上和那个男人断了，然后去跟祥叔道歉，求得他们的原谅，只要不退亲，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秦芳紧紧咬着牙齿，态度坚决，“我是不会嫁给阿勇的，我根本就没有喜欢过他，我喜欢的是田军！” 秦父秦母面面相觑，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女儿找的男人居然是田军。 田军的父母都是普通的工人，家中就有三个哥哥，两个姐姐，他是老幺，被父母宠坏了。 整天游手好闲，也不好好上班，就是县城里出名的混子。 秦父手中的扫帚又扬起来了，气得嘴角直抽搐。 “你怎么会和田军这样的混子好上？他这种人能靠得住吗？他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怎么养活你？ 你以为他会对你是真心吗？他只是玩玩你而已，” 秦母马上又抓住秦父手中的扫帚，“好好说，好好劝，打人解决不了问题的。” 秦芳目光坚定，“他是真心对我的，我感觉得到，从来都没有一个人像他那样对我好！ 反正我这辈子已经认定了他，除了他，我谁也不嫁！” 秦父气得心口起伏，“好，那就让他来娶你，我倒是要看看你以后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秦芳又紧紧的抿唇，不再说话。 “小芳，你说话呀？既然你跟他好上了，就让他来提亲，现在我们搬来市里，他家还在县城，这时间一长，万一他变心了咋办？” 秦母着急的说道，女儿今年已经21岁了，因为腿残一直不好找婆家，如果再不嫁人的话，就会步入老姑娘的行列。 秦芳不自觉的低下头，声音压的低低的，“他家里的人不同意我们的婚事，所以不可能过来提亲的。 但是他对我是真心的，他已经决定带我私奔，所以才让我假意答应阿勇，从阿勇那里弄些钱，等我们有钱了，他会马上带着我离开，等我把孩子生下以后，再带我回来，那时候他家里人肯定会接受我的！” 秦父差点气晕过去，声音都吼出沙哑来。 “这到底是个什么混账东西，居然让你去骗阿勇的钱？如果他真的在乎你，又怎么会让你去做这种缺德事？ 你这就是犯贱！这个田军根本就靠不住，你就是留在家里做一辈子老姑娘，我都不会让你嫁给这个混蛋的。” “从现在开始，你把她锁在家里，哪里都不许去，我把她锁个三五年，我就不信那个混蛋还会等着她！” 秦父是个粗人，根本不懂得跟儿女沟通，最擅长的就是高压政策。 秦母这次十分赞同丈夫的做法，她立即去拉女儿，“小芳，你爸这么做是为你好，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跳火坑，不管你和阿勇的婚事退不退，我们都不会让你嫁给田军的。 那个混蛋根本就不是想娶你，他只是想利用你，只要你真的拿到了钱，他肯定会把你甩了的！” 秦芳却咕咚一声跪下，哀求的看着父母。 “田军对我是真心的，他绝对不会甩了我的，就算他不管我，他也会管我肚子里的孩子。 我已经是田军的人，我还怀了他的孩子，这辈子除了他，我不会再嫁给别人！ 你们就当没生我这个女儿吧，放我离开这里，我会和田军躲得远远的，绝对不会碍你们的眼——” 老夫妻如同遭受晴天霹雳，眼冒金花。 “你说什么？你怀孕了？ 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你还要不要脸了？” 秦母掩面而泣，“你是个女孩子啊，怎么可以这样不自爱？你只是腿残，你脑子又没问题，你怎么能做出这样不知廉耻的事情来？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样的女儿，都是我不好，没有教育好你，我也有错，我也该打！” 她啪啪啪的直扇自己的脸，已经失去了理智。 “我一定要把这个贱东西关在家里，不能再让她出去丢人现眼！” 秦父瞪着眼睛，一把抓住秦芳的胳膊就往屋里拽，将她拽到房间里，砰的一声把房门关住。 气呼呼的说道：“以后你要是再敢去见田军，老子打断你的腿！” 秦家一片愁云惨雾。 一家人晚饭都没有吃。 晚上。 灯光灰暗，火光不安的跳跃着。 秦家两口子在房间里唉声叹气的。 秦母看了看自己的丈夫，小心翼翼的说道：“老秦，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把小芳一直关在家里吧！ 她现在肚子里有了孩子，难道要他把孩子生在家里吗？” 秦父是个暴脾气，咬牙切齿的说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看着小芳，她怀孕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知道？她跟田军那个混蛋混在一起你也不知道！” 秦母也不惯着他的臭脾气，倔劲也上来了，没好气的说道：“当年我一个人能把小芳生出来吗？现在小芳出事了，就都是我一个人的责任，你这个当爹的难道没有一点责任吗？ 现在事情既然已经出了，推卸责任又有什么用？还是应该想想如何解决，你就知道又打又骂，顶屁用！” 老婆一番埋怨的话，让秦父顿时清醒不少。 他又耐住性子开始哄老婆，“我心情不好，所以说话口无遮拦，之前我说的话收回。” 第286章 秦家退亲 秦母并没有真的往心里去，“懒得和你计较，我们没吃晚饭熬得住，小芳肚子里的孩子可熬不住，我给她送点吃的去！” 说完抬脚就要走。 秦父却把她拉住，“肚子里有孩子有什么了不起的，饿一顿没事，你这样心软，只会让他觉得自己没有错！” “你的心咋这么硬呢！” 秦母眼睛红红的，又想哭。 他们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子向来不让他们操心，可是女儿生下来腿就有疾，所以她特别心疼这个女儿。 平时这个女儿也很听话，把家里收拾的井井有条，为人也和善，不知道怎么的，上了田军那个混蛋的贼船。 “饿她一顿，明天早上再给他送吃的！她又不是小孩子，做错事就要受到惩罚！”秦父气愤的道。 秦母也觉得有些道理，又重新坐回到床上。 “现在怎么办？我是不是想个办法，把小芳肚子里的孩子给弄掉？” 秦父摇头，“先不要慌，明天我去一趟渔村，先把祥叔他们的钱退了，然后再回一趟县城，我去找田家，让他们给个说法。 如果他们愿意让小芳进门的话，这事咱们就算了，毕竟孩子都有了，大不了结婚之后我们帮扶一下。” 他脾气虽然暴，但心里也是疼这个女儿的，只是不知道如何表达父爱而已。 秦母见丈夫是嘴硬心软，也稍微安心了一些，“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想让小芳嫁入田家呢，姓田的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他身体健康，这一点咱们家还是占了便宜的。 如果真的要让小芳去打胎，风险太大了，我也担心。” “占啥便宜？小芳除了腿残之外，哪一点不比那个混蛋强？” 秦父一听不乐意了，女儿是腿残，在他眼里，也不比别人家的闺女差。 “是，是，我说错话了，明天到了田家，你好好跟他们说，别把关系弄得太僵，免得女儿嫁过去以后日子不好过。” “你放心，我说话有分寸的。” 秦父说完，气呼呼的往床上一躺，蒙着被子就睡。 事实上，他们夫妻一晚上都没有合眼。 次日一大早，秦母就煎进了两个荷包蛋给秦芳送去，同时把父亲要去田家的事情跟她说了，让她安心等着。 秦芳心里又升起一丝希望，也就没有闹腾。 渔村的清晨还是很美的，特别是秋日的清晨。 带着几分雾蒙蒙的，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特别柔和。 早晨的渔村一片祥和。 阿勇听见敲门声，一开门发现秦父站在门口。 立即喜笑颜开打招呼，热情的把秦父迎进去。 祥叔没想到秦父会来，立即将阿勇支开。 阿勇离开之后，他开门见山的说道：“你不用刻意过来解释什么，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你家的女儿，阿勇高攀不起。” 谁知道秦父一脸愧疚，掏出一叠大团结，恭恭敬敬的放在桌子上。 “这件事情是我们的错，是我教女无方，你们要退亲，我们没有半点怨言，当然我也不会让你们有损失的。 这是阿勇花在小芳身上的钱，还有这100块是昨天那个沈兄弟给的，说是让我们搬家。 都退还给您，以后小芳和阿勇再无瓜葛，至于搬家的话，暂时可能做不到，但是我绝对会阻止小芳再去缠着阿勇的，这一点您可以放心。” 祥叔没想到秦父如此深明大义，看来应该只是秦芳一个人心术不正，秦家其他的人还好。 “你们不搬家也行，但是必须答应我一件事情，希望你能帮个忙。” 祥叔的脸色也缓和了一些，声音变得诚恳起来。 “请说，只要能做到的，我一定做到，这件事情是我们小芳愧对阿勇。” 祥叔清了清嗓子，斟酌一番，才道：“阿勇这孩子很单纯，也很死心眼，他十分喜欢秦芳，如果告诉他事情的真相，对他太残忍了。 所以我希望你做个恶人，就说你不同意这门亲事，现在要退亲，这样对阿勇的伤害要小一些。” 秦父一声长叹：“可怜天下父母心，您对阿勇是真的爱护。 行，这个恶人我来做，反正就是我们家对不起阿勇，做任何事都是应该的。” 事已至此，祥叔也不想过多的责怪，“只能说他们没有缘分吧。” 祥叔把秦父送到门口，正好阿勇赶回来。 他又笑眯眯的冲着秦芳打招呼，还用手势询问秦芳今天怎么没有过来？ 秦父立即板起脸，很严肃的说道：“我今天是过来退亲的，你跟小芳不合适，你不能给她幸福！” 阿勇立刻慌了，双手不停的比划着，不停的在询问，怎么突然间变卦了。 秦父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是一个好男人，可是你不会说话，小芳嫁过来以后，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样太苦了，我也并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只是觉得你们不合适，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纠缠小芳，你们的关系到此为止。” 说完，转身就走。 说这些话的时候，秦父的心里也像被刀子扎一样。 阿勇的眼神那么难过，表情那么着急，却又偏偏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混蛋，伤害了一个单纯的孩子。 阿勇还要追过去问个清楚，却被祥叔一把把他拉住。 “阿勇，算了，强扭的瓜不甜，忘了秦芳吧，我再托人给你找一个更好的媳妇。” 阿勇不停的跺脚，咿咿呀呀的乱叫，他扯着祥叔的胳膊，不停的摇头，眼眶里闪烁着泪花。 虽然他没有说一个字，祥叔也明白他的意思，柔声劝慰道：“人家都已经来退亲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这就证明你和秦芳没缘分，过一段时间，你就会把他给忘了……” 阿勇还是摇头，最后顺着墙根蹲下，胡乱的揪着头发。 “阿勇，你别这样，你是男人，你要拿得起放得下。” 祥叔抓住他的手腕，大声的吼道。 可是阿勇听不进去，突然间用另外一只手不停的打自己的嘴，打得很用力，嘴角都流出的鲜血。 好像在恨自己的嘴不会说话一样。 第287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祥叔马上又按住他另外一只手，接着吼道：“你别这样，你这样像什么样子？难道离开一个女人就不能活吗？ 你这样根本就不像一个男人，我都瞧不起你！” 阿勇抬头，双眼含的泪水，哀求的看着像祥叔。 祥叔顿时觉得自己像一个罪人，自己怎么可以这样对阿勇说话？ 他又没有做错什么！ 祥叔马上放柔了声音，“阿勇，这件事情怪我，我跟你道歉，我没想到秦家到最后会不同意，是我让你伤心了。” 阿勇一直把祥叔当成自己的亲生父亲，从来都不会忤逆他一句，现在听见祥叔给自己道歉。 他马上清醒过来，不停的摇头，然后把手伸出来。 快速的打着手势：是我不好，我不应该闹情绪的，秦家要退亲，是因为我不够好，跟你没关系。 我现在就去码头干活，可能到了晚上就忘记了这件事情。 他一抹眼泪，马上就站了起来，快速的朝码头跑去。 祥叔看着阿勇的背影，内心百感交集，眼眶也有些发红。 声音低低的道：孩子，生活是需要经历挫折的，希望你能够挺住，我能帮你的就只有这些了。 沈智并不知道后续，他一大早就去了水产公司，姚卫国亲自接待了他。 然后给其他职工介绍了沈智，说是一个兄弟单位的采购，过来提货的。 姚卫国早就和那个兄弟单位打好招呼了，所有的手续昨天下午回来就办妥。 沈智那张清单上的所有海产品已经准备好，水产公司还派司机送货。 按照沈智的要求，姚卫国安排菜场的那些小货车送货，那些小货车司机早就跟沈智他们混熟了。 直接把那些海产品拉回祥叔所在的渔村，让那些渔民帮着晾晒，沈智付工钱，这里的渔民又多了一份收入，一个个都十分高兴。 秋天的温度虽然不高，晾晒的时间可能要得更长，但是不容易坏，也算是一个晾晒的好季节。 沈智下午去渔村的时候，才从祥叔嘴里知道秦父来退钱的事情，不禁有些钦佩秦父的人品。 秦芳所作所为，这是她个人行为，跟秦家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不是秦芳心术不正的话，这还真的是一门好的姻亲，可惜，阿勇终究是福薄了一些。 —— 秦父晚上回家气呼呼的，铁青着一张脸，脖子上的青筋犹如小蛇一样暴起。 秦母心咯噔一下，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田家人到底怎么说？他们答应让小芳进门了吗？咱们家可以不要彩礼的……” 秦父不由的拔高声音，清晰的传到了秦芳的房间里。 “老子今天去就是自讨没趣！田家没一个好东西！那个老婆子说话可难听了，他们压根就不承认小芳，说是小芳不要脸，一直缠着田军，他们家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一个瘸子进门，还说让我们死了这条心！” 秦母的声音都快急哭了，“你跟他们说了孩子的事没有？小芳肚子里怀的可是他们田家的孙子，他们不能不认吧！” “认个屁，他们说那是野种，跟田军一点关系都没有，让咱们别想赖着田军，妈的，什么混账玩意，田军就是一坨臭狗屎，老子才不稀罕这种蹩脚女婿！” 秦父骂骂咧咧的，憋着一肚子气，都没处发泄，对着桌子就是狠狠的一拳，手背上顿时鲜血直流。 秦母吓坏了，赶紧拿来棉布，将他的手包起来。 “老秦，气归气，别拿自己的身体来出气，田家人都瞎了狗眼，咱们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只是可怜的小芳，她以后该怎么办呀？还没有结婚就大的肚子……” 说着，眼泪扑簌扑簌地落下。 自己的心肝宝贝被别人这么糟践，内心不是滋味。 秦芳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她不停的拍打着房门。 “那些是田家人说的话，跟田军没有关系，田军说过会负责的，他就一定会负责的。 他是真心喜欢我的，他不会不管我和孩子的，你们放我出去，我去找他，我一定要把事情弄清楚！” 秦父看女儿到此时还执迷不悟，怒从心起，大声吼道：“你就是个傻瓜，田军那混蛋的话能信吗？你被他给卖了都不知道。 今天老子去田家的时候，田军也在，他屁都没放一个，显然就是站在田家那边的，你还想着跟他私奔，真是可笑，如果他真的是个有担当的男人，就应该自己挣钱带着你离开，而不是让你去骗阿勇的钱。” 秦芳的内心冰凉一片，她也很失望。 但是事已至此，她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只能选择相信田军。 “爸，田军有他自己的难处，现在他没有钱，肯定是想从家里拿到钱之后再带我走，爸，我相信他，请你们也相信他…… 田军对我真的很好很好，我已经离不开他了，你们放了我好不好？让我去找他，以后让我自生自灭，行不行？” 秦芳哭着苦苦哀求，把房门拍的啪啪啪的响。 秦父气得双手发抖，“你看看她，到现在还执迷不悟，真以为自己是香饽饽，房间里有镜子，难道就不知道好好照一照吗？ 你是瘸子，田军怎么会喜欢一个瘸子，他不过是跟你玩玩而已，到现在还认不清楚现实，老子真是白养你这么大了……” 然后又气愤的对秦母说：“你马上想办法把她肚子里孽种给弄掉，越快越好，等她哪天肚子大了，咱们家的脸就被她丢光了！” 事已至此，秦母也知道女儿肚子里的孩子留不得。 她坚定的点头，“嗯，老秦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想办法解决。” 房间里的秦芳慌了，大声的哭喊：“你们不能这样，你们不能伤害我的孩子，如果孩子没有了，我怎么跟田军交代…… 你们不可以这样做，孩子是我的，你们不能伤害他…… 我一定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这是我和田军的孩子，大不了我抱着孩子去田家，死，我也要死在田家……” 秦母的心碎成一片一片，不停地抹着眼泪。 第288章 好心人阿勇 哽咽着道：“小芳，你这是被田军那个混蛋给迷惑了，你还是醒醒吧，不要再作贱自己了。 这个孩子真不能留，等这个孩子没了，你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以后再好好过日子……” “妈，你怎么可以这样绝情？你怎么可以杀我的孩子？ 你们就这样讨厌我，嫌弃我吗？既然如此，当年生我下来以后为什么不掐死我？” 秦芳已经失去了理智，完全陷入癫狂之中。 秦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紧咬着牙关，坚定的说道：“小芳，这件事情我已经决定了，不管你如何怨恨我们，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留下！” 夫妻俩对望一眼，眼底都是担忧和无奈。 秦芳这晚闹腾了一夜。 夫妻俩又是一夜没睡。 渔村。 阿勇怕祥叔担心，很快就装作若无其事。 可是到了晚上，一闭上眼睛就是秦芳的音容笑貌。 他用力的捶打的床沿，无声的哭泣着，每一秒都是相思之痛。 在他的世界里，秦芳是第一个女人，他已经认定了一辈子就是秦芳。 现实的残酷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无奈和沮丧。 三日之后，他悄悄的离开渔村，骑着自行车就朝着秦芳家跑去。 看见秦芳家大门紧锁，他有一些失望，刚刚要转身离开。 却发现里面传来了咚咚咚的声响。 他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的听着，好像是从秦芳房间传来的。 他来过秦芳家几次，也进过秦芳的房间，知道具体方位。 他几乎已经断定秦芳在家里，急的不行，用力的拍了拍大门，根本没什么反应。 他马上往后退了退，看了看院墙，就朝着右侧跑过去。 那边有一棵大树紧挨着院墙，他嗖的一声爬上大树，翻过院墙，终于落在院子里。 这时候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 “有没有人，快点放我出去？ 你们不可以这样对我，你们快点放我出去。 你们怎么这么狠心，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 声音果然是从秦芳的房间里传出来的。 阿勇跑到房间，看见门上一把锁，表情变得更加焦急。 内心愧疚又感动。 难道是秦家反对他们的亲事，所以把秦芳给关起来了。 他赶忙拍打着房门，又说不出话来。 秦芳听见门口有人，马上凑过来，从门缝里看见是阿勇，喜出望外。 “阿勇，怎么是你？ 快点把我放出去，求求你了！” 阿勇转身就离开，寻了一把斧子，一下子就把门锁劈开。 秦芳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阿勇，你身上有钱没有？ 你借我点钱，我要离开这里。” 阿勇连忙打手势问道：为什么？ 秦芳双眼含泪，浑身颤抖，用手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爸妈要杀了我的孩子！ 我不能没有这个孩子，我要去找孩子他爸！” 阿勇整个人愣住，孩子？ 秦芳有了别的男人的孩子？ 他这才明白过来，退亲的真正原因不是秦家嫌弃他，而是秦芳没有真的想和他过日子。 巨大的冲击让他敦厚的身体摇晃起来，所有的力量在瞬间抽空。 秦芳看见阿勇的表情，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原来阿勇并不知道她和田军的事。 可是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来了，现在阿勇就是她的救命稻草。 她紧紧的拽着阿勇的胳膊，哭着苦苦哀求：“阿勇，你是一个好人，是我对不起你，我不应该骗你的。 但是我也没有想过要伤害你，我只是缺钱渡过难关，所以才骗了你，我原本打算以后会挣钱还给你的。 你就算是恨我也好，但是请你救救我的孩子，我真的不能没有这个孩子，我要和田军在一起，哪怕是田家不认我这个儿媳妇，我也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双目含泪，表情憔悴，头发凌乱。 眼前的秦芳已经不是之前那个目光灵动，笑意温柔的女孩。 阿勇慢慢回过神来，看着这张魂牵梦绕的脸，心如刀绞。 他眼含热泪，艰难的打着手势：你真的要去找那个男人吗？ 既然你和他已经有了孩子，他为什么不娶你？ 秦芳自嘲的一笑：“还能为什么？因为我腿残呗！他们家嫌弃我，不让我进门，所以田军左右为难。 “他想带我私奔，可是我们又没钱，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我才选择骗你，就是想弄点钱远走高飞！ 阿勇，我们都是有缺陷的人，所有人都觉得我们这种人得不到幸福，我偏要争一口气，偏要找一个爱我的男人，偏要让父母觉得看走了眼。” 秦芳用力的咬着嘴唇，目光却坚定如磐石。 也许是同病相怜，也许是念在过去的情分，最后阿勇还是点头答应了。 他从怀里掏出50块钱，交到秦芳手里，然后打着手势：我这里暂时只有50块，你先拿着。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找那个男人，我送你过去好不好？ 秦芳不是铁石心肠，真没想到在这个时候，阿勇还这样关心自己。 她的眼眶热热的，哽咽着点头，“阿勇，我对不起你，我欠你的，只有下辈子来还了。” 阿勇却憨厚的一笑，指了指天上，意思是说：天色已经不早了，我们必须要快点出发。 秦芳这次一下子看懂了阿勇的意思，“等我一下，我随便收拾一下衣服，马上就走。” 转身打开衣柜，胡乱的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随手写下一张纸条，就和阿勇匆匆的离开家。 他们搭乘最快的长途汽车赶往丽水县，下车的时候已经错过了午饭时间。 阿勇担心秦芳饿着，给她买了两个肉包子充饥，他自己也很饿，但是没舍得咬上一口，暗暗的吞着唾沫。 秦芳吃完一个肉包子，这才察觉到阿勇没有给自己买，立即把剩下的一个肉包子递过去。 “阿勇，你也吃啊！ 到现在都没吃东西，你肯定也饿坏了吧？” 阿勇先是摇头，后是摆手，然后又比划了一阵，说自己早上吃的饱，现在一点都不饿。 秦芳手里就剩50块钱，这是她以后和那个男人的生活费，阿勇担心她以后的生活，所以没舍得给自己买两个肉包子。 第289章 沦为笑柄 秦芳没看懂他的手势，直接把肉包子塞到他嘴里，“哪有我吃着，你看着的道理？两个肉包子咱们一人一个，要不然我就生气了，不让你跟着！” 阿勇本来就饭量大，时刻正饿着，咬了一口包子，肉香味很快就在嘴里蔓延开来，哪里还忍得住？ 一个香喷喷的肉包子，他三两口就解决了，最后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 秦芳看着他的模样，觉得像个小孩子一样可爱，顿时就笑了。 “明明很饿了，还不吃！阿勇，你这个人就是太老实，心里都在为别人着想，以后再找媳妇的时候，一定要多个心眼，要对自己好一点，知道不？” 阿勇点了点头，秦芳说话永远都是这么好听，听秦芳说话，他都觉得是一种享受。 出了车站，秦芳看了看熟悉的街道。 最后往右边走去，“一般这个点田军都在溜冰场，我们去那边碰碰运气，如果田军在那里的话，你就可以回去了。” 想到即将来临的分别，阿勇的眼神暗了暗，立即又咧嘴一笑，掩饰掉自己的情绪。 溜冰场的人很多，都是青年男女。 秦芳一走进去，立即就引来一阵嘲笑声。 “哟，今天真稀奇，瘸子居然也跑来溜冰。” “哈哈，她会吗？这不是跑来出洋相吗？走路走路不稳，居然还想溜冰……” “不过长得还是挺水灵的，不看腿的话，玩一玩还是可以的，哈哈哈……” “那你去教他溜冰呀，也许人家就是来这里找男人的，哈哈……” 有几个无聊的年轻男人居然学着秦芳走路的模样，脚掂的高高的，十分浮夸，滑稽。 阿勇攥紧的拳头，目露凶光，就想揍人。 面对着众人的嘲笑，秦芳无地自容，面颊绯红。 她拉紧阿勇的胳膊，“别生气，我已经看到田军了。” 阿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远处在椅子上坐着几个男女，其中一个坐在中间的，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汽水，大口大口的灌着。 他旁边依偎着一个女人，女人对着他甜甜的笑，他用另一只手抚摸着女人的头发，俨然就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秦芳的表情愣住，再也没有勇气往前迈一步。 阿勇立即明白过来，那个男人就是田军。 “伊伊啊啊……”阿勇气愤的乱叫。 他拉起秦芳的胳膊，气冲冲的走了过去。 田军一抬眼就看见了秦芳，吓了一大跳，“小芳……你怎么来了……” 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镇定，看了看面前的阿勇，立即将身边的女人推开。 “小芳，你别误会，我跟她是刚认识的，我们可什么关系都没有。” 那个女人气愤的一跺脚，“田军，你怎么能翻脸不认人！” 田军狠狠的瞪了那个女人一眼，然后又暗中使了个眼色，“闭嘴！” 女人扬起唇角，似乎明白了什么，马上默不作声，往旁边让了让。 “田军，我们能借一步说话吗？”秦芳的目光瑟瑟，这里很多目光都让她感觉到强烈的不适。 田军慢条斯理的站起来，一把就拉住秦芳的手，小声的问道：“你从那个哑巴那里搞到了多少钱？” 秦芳把他带到角落里，“阿勇身上只有50块钱，他全部借给我了，加上我之前给你的，应该有100块了，你现在就带我离开好不好？100块钱如果节约一点，也能够撑到孩子生下来。” “50块钱呢，拿来给我！” 田军伸手就要钱。 秦芳一脸欣然，眼中迸射出希望之光，立即把钱递给田军。 “我们现在就搭车离开，我爸妈马上就会找过来的，如果被他们抓到，我就完蛋了！ 他们要我打掉肚子里的孩子，一直把我关在屋子里，今天要不是阿勇来找我的话，根本没有机会逃出来！” “啪！” 一巴掌重重的落在秦芳的脸上。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田军冷冷一笑，“你傻掉了吧？像你这么没用的女人，居然想跟着我，还想让我带你私奔，也不拿盆水照照自己的鬼样子，带你这个瘸子出去，我还有面子吗？” 秦芳懵了，顾不得脸上的疼痛，大声的质问，“田军，你在说什么？不是你说要带我私奔的吗？ 你不是说会永远都喜欢我的吗？现在我已经怀了你的孩子，你不能这样对我……” 田军哈哈大笑，一脸嘲讽，“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呀？你怎么这么好骗呢？你的脑子是干嘛的？” 他在那些朋友也围了过来，对秦芳评头论足，特别是之前依偎在田军怀里的那个女人。 她将秦芳上下打量了一遍，阴阳怪气的说道：“田军，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傻子兼瘸子啊！长得还有几分姿色嘛，难怪你亲得下去……” 旁边立即有人跟着起哄：“军哥不过是骗她玩玩而已，没想到她还当真了，一个瘸子，居然痴心妄想想嫁给军哥，真的是天大的笑话。” “哈哈，真是一个傻子，要不是她经常赚钱给军哥花，军哥肯定都看他一眼都会觉得恶心……” “就是，一个瘸子居然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她这个瘸样，给咱们军哥提鞋都不配！” …… 嘲笑的声音像一把把利刃，反复贯穿着秦芳的心脏。 她的身体摇摇欲坠，眼睛里饱含着泪水，“田军，原来我在你的眼里是如此不堪，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孩子？你少拿孩子来吓唬我，谁知道这个孩子是你跟哪个野男人生的？你别想赖在我身上！ 我可没有睡你，你是一个瘸子，就是爬到我床上我都不会睡的！识相的有多远滚多远！” 田军斜着眼睛，鄙夷吐了一口唾沫，“回去告诉你家的老东西，他要是再敢来我家找麻烦，我一定打断他的狗腿！” “田军，你怎么可以这么绝情？我肚子里的孩子真是你的，我就你一个男人，我只想和你好好过日子……” 眼前的变故，让秦芳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了。 她像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紧紧的抓着田军。 第290章 阿勇化身煞神 “我虽然瘸了，但是我能干活，我也能挣钱养你，我们还和以前一样，好不好！我们一起把孩子养大，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田军挥手又是一巴掌，“你这个贱货，听不懂人话吗？休想把孩子赖在我身上！ 不是这个哑巴一直陪着你吗？这个孩子肯定是哑巴的，一个瘸子，一个哑巴，天生一对，不好吗？” 田军面目狰狞，想用力甩开秦芳。 秦芳却紧紧的拽着他的胳膊，死死的不愿松开。 “我跟阿勇之间是清清白白的，你不要污蔑我们……这个孩子真的是你的，是你们田家的种，你不可以这样无情……” 田军彻底怒了，“贱货，得寸进尺！还真以为老子今天治不了你吗？” 他用力的揪住秦芳的头发，手掌的青筋暴起，眼看着就要一巴掌挥下去。 突然。 手腕被人牢牢的扣住。 “啪啪啪……” “砰砰砰……” “咚咚咚……” 电光火石之间。 田军脸上就连挨了十几巴掌。 接着小腹连中数拳。 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身体就像纸片一样飞了出去，狠狠的撞在溜冰场的护栏上。 然后又重重的摔在地上，当场就晕了过去。 阿勇瞪着一双铜铃大的眼睛，目光赤红。双拳紧握。 每走一步，地面似乎都在震动，浑身都散发着杀气。 田军那些狐朋狗友本来还想帮忙的，但很快就被阿勇的气势给镇住，纷纷往后退去，哪里还敢靠前？ 阿勇余怒未消，朝着田军走去，又狠狠的踹了他几脚。 这时，秦芳捂着肚子，面孔扭曲，额头上挂着冷汗。 “阿勇……不要打他了……我肚子好痛…… 我真的好痛……” 说完，她就瘫坐在地上。 秦芳痛苦的声音将阿勇的理智唤回，回头一看，立即扑了过来。 想把秦芳扶起来，却发现她的裤子湿漉漉的，地上一滩鲜血。 阿勇几时见过这样的场面？ 顿时慌了神，手足无措，嘴巴一张一合，只是“伊伊啊啊”的发出声音。 秦芳疼的五官扭曲，面带悲戚的看向阿勇：“都是我活该……我自找的……像我这种人是死有余辜，本来就不应该出生……” “呜～～” 阿勇发出一声悲鸣，抱起秦芳，就往溜冰场外冲去。 他对丽水县不熟，又不会说话，根本不知道医院在哪里。 他像疯子一样拦住路人，然后咿咿呀呀，路人一个个纷纷避让，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最后终于有个老人家发现他怀里抱着女人，似乎已经晕死过去了，这才说道：“你是不是想找医院，救这个女人？” 阿勇胡乱的点头。 老人家指了个方向，“医院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你快点去……” 话音还没有落下，阿勇就像一阵风似的跑开。 到了医院，秦芳很快就被送进了急诊室。 过了一会，护士从里面走出来，面色严重的说道：“病人小产，出血过多，现在急需输血，你马上去交住院费。” 阿勇慌忙的一摸口袋，这才发现自己身上仅剩的50块钱已经给了秦芳，而秦芳又把钱给了田军。 那个混账男人到最后都还在吸秦芳的血！ 护士见他没反应，不耐烦的说道：“医院有规定，先交住院费，然后再抢救！” 阿勇彻底傻眼，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他到哪里弄钱去？ 突然，眼泪夺眶而出，“咕咚”一下跪在地上，然后就不停的磕头。 “嘣嘣嘣！” 每一下都十分用力，很快就磕得头破血流。 小护士被这场面给吓住了，“你磕头干嘛，这是医院的规定，我也没办法…… 你别磕了，你的头都出血了，还是想办法弄钱去吧……” 阿勇死命的磕，死命的求，额头的鲜血流下来，流到他的眼角，那张有些彪悍的脸此刻看上去却让人动容。 “我真的没有办法，这是医院的规定……” 小护士都急哭了。 这时候一个戴着眼镜的医生走过来，忙问小护士，“发生了什么事？” 小护士立即说道：“有个病人因为小产，现在正在急救，而且急需要输血，病人家属没有钱交医药费，所以就一直在这里磕头，我劝都劝不住……” “同志，你别这样……”医生赶紧去劝阿勇。 小护士又说：“他好像是个哑巴，不会说话。” 医生一愣，很快又说道：“你快点起来，人我们会救的，欠的医药费以后再慢慢还！” 阿勇这才停止了磕头，又朝着医生双手作揖。 医生看着他额头上的伤，对小护士说道：“先帮他把头上的伤处理一下。” 阿勇却不停的摇头，然后指了指急诊室的大门。 医生明白过来，轻声劝慰：“不用担心病人，我们会用心抢救的，你脸上都是血，这样会吓到别人的。” 阿勇这才点头，跟着护士去了医务室。 —— 没过多久，祥叔就发现阿勇不见了。 刚好碰到沈智过来检查海产品晾晒，“阿勇不见了，他肯定去找秦芳了！” “祥叔，不用着急，出不了事，您不是说秦家人很讲道理吗？他们会想办法支开阿勇的，不会让他见到秦芳的。” 祥叔还是很担心，“阿勇是死心眼，这几天茶饭不思的，我就知道要出事，不行，我得去秦家一趟。” 沈智立即说道：“我跟您一起去。” 当他们赶到秦家的时候，秦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秦母哭哭啼啼的，秦父骂骂咧咧的，“死丫头，翅膀是硬的吧，她居然敢跑，有本事跑，以后就别回来，我们就当少生了这个女儿。” 看见祥叔他们突然到来，夫妻俩一愣。 祥叔立即说道：“阿勇不见了，我们以为他来找秦芳了，你们这是怎么了？” 秦母这才哭诉道：“我们本来把小芳关在家里，谁知道今天她突然逃走了，家里的门锁也被砸坏了。” 秦父恍然大悟，“怪不得家里的门锁被砸坏了，一定是阿勇放她出去的，阿勇这个傻孩子，这下真的要出事了，死丫头肯定要去找田军！” 沈智道：“阿勇到现在都没有回去，肯定和秦芳在一起，现在还是快点把两个人找到吧。” 第291章 结束孽缘 他担心的是阿勇。 阿勇人太老实，又对秦芳死心塌地，如果再被秦芳和外面的那个男人算计的话，肯定会吃亏的。 祥叔也说道：“那个田军住在哪里，我们立刻过去。” 秦父这才反应过来，说：“田军还在丽水县，小丫头肯定要去丽水县，我们现在去车站，说不定还能拦到人！ 要是让我抓到那个死丫头，非扒了她的皮不可，真是被鬼迷了心窍，被田军那个混蛋骗得团团转！” 他何尝不担心女儿？ 可是女儿根本就没把这个家放在心上，心里只想着那个混账田军！ 几个人立即赶往车站，但是扑了个空。 他们马上又赶往丽水县。 在路上，秦父一脸愧疚，将秦芳和田军的事情全部说出来，包括秦芳怀孕的事。 祥叔体谅他的心情，安慰了一番。 秦母反复说道：“但愿阿勇是真的陪着小芳一起过来的，要不然小芳肯定会吃亏的，姓田的就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只有小芳死心眼，非要一条道走到黑……” 到了丽水县，他们直奔田家。 田家的人正慌慌张的出门，看见秦家人，田母立即就叉个腰大骂。 “你们两口子上辈子做了缺德事，生了个瘸子，却犯贱非要缠着我儿子，你们不好好管教那个贱货，今天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非给你们拼命不可！” 秦母不是一个彪悍的，可是为了维护女儿，也像护雏的母鸡一样，立即变得凶巴巴的。 “你的儿子就是一个混账，他毁了我女儿的清白，现在还想不认账，我家闺女也不是好欺负的，我一定要告诉田军流氓罪，非靠着他坐牢不可！” 田母猛得一跺脚，“我们也报案，看最后是谁坐牢，那个小贱蹄子勾着野男人，把我儿子都打住院了，如果儿子伤了一根手指头，我跟你们也没完！” 沈智这才可以确定阿勇是真的跟着过来了。 可是现在也不知道阿勇和秦芳在哪里？他们跟着一起去了医院，正好就碰到了在走廊里焦急等待的阿勇。 阿勇看见祥叔，1米8的大个立即就泪汪汪的，然后慌忙的比划着。 秦父秦母不懂，连忙问道：“阿勇你怎么在这里？ 小芳呢？ 小芳是不是出事了！” 祥叔这才说道：“阿勇说秦芳流产了，失血过多，现在还在急诊室抢救！” 秦母哀嚎一声：“我苦命的闺女！” 然后两眼一黑，就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芳悠悠的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憔悴的脸，她怀疑自己在做梦，赶紧又把眼睛闭上。 耳边却传来熟悉又担忧的声音，“小芳，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你别吓妈妈，你快点说话呀！” 旁边又响起熟悉的男声，粗犷中带着焦急，“你小点声音，别吵着她休息，医生说了，一定要让他好好休息。” 秦芳确定自己没有听错，所有的声音都是那么真切。 她再次睁开眼睛，看见的是两张苍老的脸。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你们是要抓我回去的吧！千万不要杀我的孩子…… 我真的很爱很爱他……” 她的情绪一下子就变得激动起来，立即用双手护着自己的肚子。 秦母见女儿被折磨着没有人形，心碎成一片一片，她马上拥着女儿，哽咽着安慰。 “别怕，妈妈不会伤害你的，你跟那个孩子没有缘分，孩子已经不在你的肚子里，你就当这是一场噩梦好不好？” “什么？我的孩子没了？” 秦芳觉得自己被当头一棒，很多片段在脑海中浮现。 她这时才发现自己在医院里，想起田军那无情无义的嘴脸。 田军扇她巴掌，揪她的头发，然后把她推倒在地，再然后她就觉得肚子疼，仿佛有刀子搅着她的五脏六腑…… “别伤心，你跟着孩子的缘分浅，没有了就算了……” 秦母还在劝慰，秦父却已经忍不住吼道：“那就是一个孽子，你有什么好心疼的，没有这个孩子正好和田家一刀两断，你难道还没有被甜家侮辱够了？” 秦芳呜呜的哭了起来，“可他也是我的孩子，是我没用，没保护好他……” “哭，你就知道哭，要不是你这么任性，你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吗？ 你知不知道阿勇为了救你，把头都磕破了，放着这么好的男人不要，非要惦记田军那个坏胚子！ 你难道还没有吸取教训吗？你就不该为那个孩子哭，更不应该为田军哭，因为都不值得！” 秦父是爱女儿的，可是他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父爱，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成了宣泄情绪。 阿勇突然冲了进来，不停的用双手冲着秦父比划着，示意他不要发脾气。 秦父深呼一口气，这才缓和的语气，“阿勇，你不要管她，我今天就是要把她骂醒。 今天要不是你救了她，她的这条小命就交待在这里了！” 秦芳一抬头，就看见阿勇的头上缠着纱布，纱布上殷红一片，应该流了很多血。 她内心顿时愧疚不已，眼泪再次夺眶而出，“阿勇，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阿勇摇头，憨厚的一笑。 “你的头疼不疼？” 阿勇又是憨厚的一笑，然后又接着打手势：不疼，一点都不疼…… 这时候祥叔和沈智走了进来。 祥叔道：“阿勇，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阿勇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然后又指了指病床上的秦芳，不停的打着手势。 他要留下来照顾秦芳。 沈智立即劝道：“阿勇，秦芳现在有人照顾，不会再出事了，你留在这里这会不方便，还是跟我们回去吧。” 秦父也赶紧说道：“哎哟，今天的事情叔叔谢谢你，你对小芳的恩情，我们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你先回去，你对小芳做的已经够多了，不能再让小芳成为你的负担。” 阿勇只知道摆手，摇头，总之表情很焦急。 最后他往椅子上一坐，双手环胸，目光坚定，似乎在说：打死我，我也不走！ 秦母给秦芳使了个眼色，秦芳接着道：“阿勇，回去吧，现在一看见你，我就觉得自己像个傻瓜，像个罪人……” 第292章 阿勇，好样的 阿勇抬眸痴痴的望着秦芳，快速的打着手势：你是要赶我走吗？你还是很讨厌我吗？ 可惜秦芳看不懂，她痛苦的别过头去，“你走吧，我不需要你照顾，我不想欠你太多。” 阿勇的目光瞬间变得黯淡，他缓缓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失魂落魄的走出病房。 秦父秦母一声长叹，即使他们想留住阿勇，也觉得没这个脸。 现在女儿已经是残花败柳，还干出怀孕的丑事，他们又怎么敢奢望女儿还可以嫁给阿勇？ 出了病房，阿勇突然间朝着墙壁狠狠的一拳。 “咿呀——” 发出一声低沉的悲鸣。 沈智马上拉住他的胳膊，“阿勇，别这样，秦芳的心不在你身上，你又何苦为难自己呢？” 阿勇已经红了眼眶，用力的挣脱掉沈智，快速的打着手势：我就是喜欢秦芳，不管她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我要看着她我才放心…… 可是她不喜欢我，她讨厌我，她只喜欢那个田军，田军是个坏蛋，但是他会说话，我不会说话…… 说到最后，他啪啪啪的打自己的嘴，一脸悲伤。 阿勇对秦芳的爱卑微又真挚！ 沈智心里也特别难过，他用双手扣住阿勇的手腕，不让他再伤害自己。 “你真的很喜欢秦芳吗？” 阿勇含泪点头。 沈智突然间鼓励了一笑，“既然你真的很喜欢她，那你就用自己的方式去喜欢她，去感动她吧。” 祥叔一愣：“沈智，你在说什么？秦芳根本就不适合阿勇！” 阿勇是个老实孩子，只能找个老老实实的女人，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沈智目光沉稳，缓声道：“祥叔，我明白您的心情，我和您一样，都想护住阿勇,不让他受到伤害，但是我们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没有想过阿勇的真实感受。 既然他觉得秦芳好，我们为什么要阻止呢？ 秦芳虽然说不贞，可是从整件事情来看，秦芳也是受害者，现在她彻底看清楚了田君的真面目，说不定会幡然悔悟。 阿勇为自己的幸福争取一下，我觉得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哪怕到最后他失败了，但是他真的有努力过，也不会在心里留下什么遗憾。 反而我们让他强行离开秦芳，会更让他觉得压抑痛苦……” 祥叔陷入沉思。 阿勇却精神一震，然后充满祈求的看着祥叔。 过了一会，祥叔才开口道：“阿勇，你真的不介意秦芳的过去吗？ 她可是怀过别的男人的孩子！” 阿勇很坚定的摇头。 沈智松开他，鼓励的说了一句，“如果你真的不介意，那就好好对秦芳，用你的真诚去感动她。” 阿勇连忙打的手势：秦芳是好女人，是那个男人太坏，把她给骗了。 就算她真的不喜欢我，我也不怪她，我只是希望她过得好，只要看着她出院，我就会回去的。 “你真是一个傻孩子。” 祥叔长叹一声，也决定放手。 他虽然把阿勇当做亲生儿子，但是他也不能代替阿勇走自己的人生，所以有些选择还是要尊重阿勇的。 自己之前是太主观，忽略了阿勇的感受。 “这里有500块钱你拿着，该花钱的时候也不要含糊，秦家人还不错，你就安心的陪在这里吧。” 阿勇接过钱，双手合十，突然间冲着祥叔深深的鞠了一躬。 祥叔似乎见不得这样的场面，连忙一挥手，“走了，你自己好自为之！” 沈智冲着阿勇一笑，“阿勇，你是好样的！” 这年月，对女人特别不友好，婚前失贞的女人，人人唾弃，有时候根本没有活路。 但是阿勇不被世俗的观念所扰，一直坚持自己的本心，还真的是难的。 阿勇傻呵呵的一笑，然后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有了祥叔和沈智的支持，阿勇又有了动力和自信。 祥叔和沈智刚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田军被两个哥哥搀扶着，身上到处裹着纱布，脸肿的像猪头。 田家兄弟一眼就认出祥叔和沈智，恶狠狠的说道：“你们是那个哑巴的家人吧，现在把人打成这样，医药费加误工费1000块，如果敢少给一分，我们立即就去报案，让那哑巴吃一辈子的牢饭！” 田军和秦芳的事情，田家人心知肚明，他们任由田军胡作非为，反正这种事都是男人占便宜，自己家的人又吃不了亏。 他们只是没想到田军居然被打得这么惨，经过一番商量之后，决定讹一大笔钱。 他们从田军的口中得知，哑巴家特别有钱，所以他才故意怂恿秦芳去和哑巴搞对象的，本来只想弄些钱花花，没想到居然把秦芳的肚子搞大了。 现在去报案，他们有些理亏，所以还是讹钱比较实在。 哑巴就是一个怂货，居然把自己的女人送到丽水县来，他的家人又能厉害到哪里去，岂不是随便让他们拿捏？ 之前他们和秦家人吵的时候，哑巴的家人可是连屁都没有放一个，更给了他们讹钱的信心。 田军嘴眼歪斜，却带着几分得意和狂佞。 沈智冷嗤一声：“要不我们一起去报案，正好有个伴，你被人打那是活该，犯贱！ 居然还有脸来要医药费，误工费？你和秦芳一伙，故意骗我兄弟的钱，还有，你把秦芳的肚子搞大了，想栽赃给我兄弟，数罪并罚，看看公安同志是相信谁！” 田军立即变得气急败坏，“你胡说，我和那个瘸子可没关系，你们这是血口喷人！” 沈智又是呵呵的冷笑：“你当公安同志是吃干饭的吗？他们不会查吗？ 走，我们现在就去派出所，谁不去谁是狗娘养的！” 田军立即露怯，扶着他的两个哥哥眼神也慌乱起来。 “不敢去了吧？狗娘养的东西！” 沈智一个清冷的目光射过去，田家三兄弟心脏骤缩，觉得自己的身体像被刀子刮过一样。 所有的狠话都堵在喉咙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再骂人……我们就不客气了——现在我们还要带田军去做检查，没空跟你们瞎扯……” 田军的大哥结结巴巴的说道。 第293章 迷途知返 沈智嘴角一掀，朝着旁边的墙壁就是一拳。 水泥墙壁顿时龟裂，出现一个浅坑。 田家三兄弟：“……” 这真的是人肉拳头吗？怎么像钢铁拳头？ 如果那一拳砸在自己身上，骨头不知道会断几根？ 他们哪里还敢犟嘴？ 赶紧扶着田军绕过沈智和祥叔，灰溜溜的离开。 妈呀，原来不仅哑巴会打架，他的兄弟也是一个厉害的角色！ 看着他们灰溜溜逃开的背影，祥叔一脸阴鸷：“这样是不是太便宜田军了？” 沈智立即会意，眼神也变得阴郁起来“当然不能这么轻易的放过这个败类，我会想办法教训他的！” “好，这件事情就交给你来办。” 祥叔这才舒心的一笑，想把阿勇当冤大头，真的是瞎了狗眼！ 这天祥叔是一个人回去的，沈智选择留了下来。 秦父并没有在医院里待多久，匆匆忙忙离开医院，马上回到过去的单位，找以前的同事借点钱。 医药费花了一百多，都是祥叔垫付的，后续不知道还要多少钱，他们是匆忙赶过来的，身上根本没有带多少钱，所以只能找以前的同事想想办法。 好在秦父的人缘还不错，很快就借到了200块，赶回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本来打算和老婆商量一下，晚上给女儿弄点什么好吃的补补身体。 一到病房门口，就闻到了香喷喷的鸡汤味。 推门进去，顿时傻眼了。 只见阿勇坐在病床边，一口一口，小心翼翼的喂女儿喝鸡汤。 “阿勇，你怎么还没有回去？ 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阿勇赶紧放下汤碗，紧张的站起来，就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手足无措。 秦母这时说道：“我也让他回去，可他就是不走，这不，还把晚饭买回来了，我们都有份。” 病房的简易柜子上放着几个保温瓶，其中一个保温瓶刚刚打开，散发着袅袅热气，正是熬了好久的鸡汤。 秦父羞愧的无地自容，阿勇诚心诚意留下，这时候再赶他离开，似乎有些不近人情！ “以后再也不许这样破费了，我们已经欠你很多了，不能再欠你的，这是祥叔垫付的医药费，现在交给你，你带去给祥叔！” 秦父马上拿出100多块钱塞进阿勇的手里。 阿勇却不接，连着退了好几步。 他反而从怀里把祥叔给了500块掏出来，一直用手势在说：我有钱。 秦母：…… 秦父：…… 秦芳：…… 这可真的不是一般的家庭，谁会想到一个哑巴能够随随便便拿出500块来？ 就是那些职工家庭，估计省吃俭用，一年也存不了500块钱。 最后秦父把脸一沉，佯装生气的道：“这是医药费，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小芳住院，哪能让你们出钱？ 非亲非故的，可没有这个道理，你不把医药费拿着，就是瞧不起我，觉得我们秦家就是喜欢占这样的小便宜。” 秦母也在旁边帮腔，“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吧，老秦是个直脾气，这医药费你若不收，我们心里都会不安的。” 阿勇犹豫了一下，这才把钱接了过来，一起放进口袋。 秦母又瞪了丈夫一眼，“你凶什么凶，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你当心吓着人家孩子，阿勇可是一个老实人。” 阿勇憨厚的一笑，又摆了摆手。 秦母马上把保温瓶打开，笑眯眯的道：“阿勇，你还没有吃晚饭，你先吃，我来喂小芳。” 秦芳却从床上爬起来，“我自己可以吃，不用管我。” “你就别逞强了，好好养身体，以后老老实实的过日子。” 秦父一个健步冲到病床边，气势汹汹的说道。 却又麻利的端起鸡汤，放在嘴边吹了一下，喂了过去。 “爸……”秦芳觉得嗓子眼堵得慌。 她真没想到父亲也会亲手给她喂鸡汤，自从父亲知道她和田军的事情以后，一直大发雷霆，各种指责和嘲讽。 可是当自己遍体鳞伤，躺在医院里，身边却还是有亲人环绕，自己曾经以为可以托付一生的男人，却把她当成笑话。 她突然间觉得自己所有的坚持是那么的愚蠢。 就为了嫁一个建全人，就为了证明自己不比别的女人差，最后赌上了一辈子的幸福！ 可笑至极！ “快点喝吧，这可是阿勇的一番心意，我们已经很对不起人家了，不能再辜负人家的一番心意。” 秦父的话还是很生硬。 可秦芳却已感受到了父亲的疼爱，哽咽着道：“爸，对不起，我真的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 我让你和妈担心了，以后我保证听你们的话，离田军那个混蛋远远的……” 说完，她已经泣不成声。 秦母马上过来劝慰，十分紧张的道：“小芳，你别哭了，这小产就跟月子一样，哭会伤身子的，以后一定会留下病根的！” 秦父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缓和语气：“以后都不许提这件事，我们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对，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你就是得了一场感冒，出院就好了。” 秦母含着眼泪说道。 秦芳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花，张嘴喝了一口鸡汤，美味在口中蔓延，内心暖融融的。 所有的伤痛似乎在这一瞬间被治愈，此刻待在病房里的人，都是最爱她的人…… “你们也吃，还有阿勇，你中午就吃了一个包子，肯定饿坏了……” 秦芳含泪笑道。 阿勇乖乖的抱着保温瓶，大口大口的吃起来，时不时的还冲着秦芳傻呵呵的一笑。 秦芳看他吃的欢快，自己也觉得很有食欲，喝了一碗鸡汤之后，又吃了一碗白米饭。 之后秦父秦母也吃了晚饭，阿勇虽然看上去憨厚老实，但实则心思细腻，买回来的饭菜有荤有素。 秦芳的饭菜更是清淡，一点辣椒都没有放，他特意在医院附近找了一户人家，花大价钱请人做的晚饭。 晚饭过后，秦母一个人留在医院照顾女儿。 秦父找以前单位的领导弄了一张介绍信，让阿勇去招待所住。 因为他不会说话，担心他不能和别人交流，所以陪着他一起去了招待所。 第294章 你只有两条路 招待所住一晚是5毛钱，阿勇给的一块，要了两个床位。 秦父没办法，只好跟他一起住在招待所。 这孩子就是直心眼，一心一意想对别人好。 看见阿勇的态度，秦父心里升起一抹希望来。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秦父以为自己会整夜睡不着觉，可是他很快就听见隔壁床传来均匀的打鼾声。 打鼾声很有节奏，听着听着，他居然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而且这一晚还睡得十分踏实。 次日一睁眼，天已经大亮，应该不早了。 他“腾”的一下从床上爬起来，猛然想起女儿还在医院躺着。 抬头一看，隔壁床居然空空如也，阿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招待所。 秦父立即起床，在招待所找了一圈，也没有看见阿勇的影子。 后来听招待所的工作人员说，阿勇很早就离开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然后又释然的苦笑。 阿勇这孩子也算有情有义，已经救了女儿的一条性命，自己为什么还要奢求那么多呢？ 不能因为他老实，自己就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他身上，让他成为别人耻笑的对象吧。 整理好了心情，秦父打算去街上买一些早饭回医院，当他到医院附近的国营食堂的时候，远远的居然看到了阿勇。 阿勇傻乎乎的跟他打着招呼，咧开嘴憨厚的笑着，一手拎着两个保温瓶，另外一只手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外套。 外套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揣着什么，看他那模样，确实有点滑稽。 秦父突然眼眶一热，原来是自己想多了，这个傻孩子并没有离开，而是一大早就去买早饭了。 “阿勇，你又买早饭了？你在哪里买的？” 秦父和蔼的笑着，看着眼前的阿勇，突然间觉得很安心，很感动。 他不会说话，却用最质朴的行动告诉别人，他有多善良！ 阿勇指了指旁边的居民楼。 秦父十分惊讶，“你是花钱请别人做的呀？可是你又不能说话，别人怎么听得懂？” 阿勇立即把保温瓶塞到秦父手里，然后用手指装作写写划划的模样。 这个手势简单，秦父一下子就看懂，“你会写字？” 阿勇连连点头。 他原本是不识字的，后来跟了祥叔之后，祥叔一有空就教他读书认字。 秦父一脸的惊喜，突然间用力的一拍阿勇的肩膀，“阿勇，你真不错，居然会写字，以后你可以写字和别人交流，这样会方便很多的。 小芳也上过学，以后你们沟通起来就没有任何的障碍。” 阿勇又露出憨憨的笑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他从来都不觉得写字是一件很厉害的事情，他还是喜欢用手势和别人交流。 现在听秦父这么一说，才猛然发现自己以前就应该用写字和秦芳交流。 自己整天就知道胡乱的打手势，可能秦芳根本看不懂，自己这样，她又如何能喜欢自己？ 仅仅是一瞬，他就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两个人到了医院门口，阿勇突然间打开外套，里面揣着的居然是一个保温瓶，这是特意给秦芳熬的鸡汤。 秦父不知道说什么好，嘴唇轻轻的蠕动，反复的说道：“你真是一个好孩子，小芳能够认识你，真的是天大的福分！ 这是天大的福分啊！” 阿勇打着手势，让秦父先回病房，他转身便跑开。 秦父不明白他的意思，可是当他触摸到保温瓶上残留的阿勇体温时，内心觉得十分的安慰。 他现在已经不再担心阿勇会突然离开，这孩子是一心一意想做他的女婿，估计赶都赶不走。 回到病房，秦芳已经下床走动，刚刚洗漱完，脸色还有些苍白。 看见父亲一个人回来，手里拎着几个保温瓶，忍不住问道：“阿勇呢？他回去了吗？” 秦父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你希望他回去吗？” 秦芳不知道如何回答，目光躲闪。 心却提到了嗓子眼，她突然间发现自己真的很依赖阿勇，害怕自己和阿勇以后就是陌生人。 想起昨天在自己最痛苦无助的时候，阿勇抱着她东奔西走，虽然那时候她疼的意识模糊，但是那温暖的体温，还是让她莫名的安全感。 她只要躺在他的怀抱里，就不需要去管任何事，似乎它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阿勇，真的回去了吗？”秦母有些不舍的说道。 随即又是一声长叹：“阿勇是个实诚男人，可是咱们也不能赖着别人，阿勇不欠我们家的，他离开也是人之常情。” “阿勇真的……走了吗？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秦芳声音打颤，大脑混乱一片。 秦父长长舒了一口气，闺女现在对阿勇的态度似乎有所的改观。 “你们放心，阿勇没有回去，早饭都是他买的，本来已经到医院门口了，他好像突然间想起了什么事，暂时离开了一会。” 秦芳暗暗松了一口气，却又装作不以为然的说道：“他要离开的话，也没人拦得住，随便他吧！” 秦父立即眉心紧皱，表情严肃的道：“小芳，阿勇是什么心思，大家都看得出来，你也不用一直装糊涂。 如果你真的能够接受阿勇，最好表个态，如果实在不愿意接受，那就不要拖着别人，阿勇和祥叔都是好人，我们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不起别人！” “爸……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问题突然摆在了明面上，秦芳心中十分茫然。 秦母立即说道：“你还有什么好考虑的？现在你和田军的事情，经过田家那一张张破嘴，都不知道传成了什么样子，以后根本就嫁不出去。 难得阿勇不计前嫌，还是一心一意对你好，这可是你的福气，如果你错过的话，以后可再也没有这种机会了。” 秦父十分不耐烦的说道：“你心里不会还想着田军那个混蛋吧？如果你一直这样死心眼，那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阿勇比那个田军差吗？论人品，田军给阿勇提鞋都不配！现在我给你两条路，一是好好对阿勇，二是出院以后，咱们的关系一刀两断，以后你是死是活都和秦家没关系！” 第295章 只捞了一顿胖揍 秦芳毫不犹豫的说道：“我当然是选第1条，经过昨天的事情，我真觉得阿勇很好……” 说到最后她低下头，垂下眉眼，满脸羞涩。 秦母立即喜笑颜开，“小芳，你能够想明白就太好了，以后好好对人家阿勇，还有翔叔，也是一个很好的长辈，一定要好好孝顺！” 夫妻俩终于卸下心头的大石，秦父马上把那个带着体温的保温瓶打开。 “这是阿勇特意请人给你熬的鸡汤，他怕鸡汤凉了，还把保温瓶揣在怀里。” 鸡汤的香味飘散在空气里，温暖的却是人心。 秦芳看着散发热气的鸡汤，眼角瞬间湿润，“他就是有些傻乎乎的，都装在保温瓶里，怎么还会凉？” 秦父立即说道：“阿勇这可不是傻，他是时时刻刻想着你，你还不知道吧，阿勇会写字，以后你们可以写字交流，以后你再也不许说什么两个人没有沟通的方式，这样会伤他的心的。” 秦芳用力的点头。 这时，阿勇回来了，表情十分高兴。 手里拿着一个小本本和笔。 原来他刚才是去买纸和笔了。 他马上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拿给秦芳看：“我今天让人给你熬了鸡汤，如果你吃腻了，跟我说，我再给你换。” 字迹板板正正的，没有一点潦草，跟他人一样，一撇一捺都十分清晰有力。 秦芳冲着他一笑，“鸡汤很好喝，我喜欢，只要是你买的我都喜欢。” 阿勇好久都没有看见她的笑容了，此刻仿佛看见百花盛开，冰雪消融，如同温和的阳光从头顶笼罩下来。 其实阿勇一直很担心，怕秦芳难过，就连自己坚持留下来，也怕秦芳生气。 这一笑，把他所有的顾虑都打消了，他开心的像个孩子，眉毛都抖动起来，马上又在本本上写下了一行字。 “中午再给你加个猪蹄，你身体不好，一定要多补补。” 秦芳连忙说道：“我哪吃得了这么多，你就不要浪费钱了。” 秦母暗暗高兴，笑着对阿勇说：“阿勇，老秦和我都要上班，我们打算待会就回去，小芳就劳烦你照顾了。” 秦父一愣，但很快也反应过来，笑眯眯的道：“小芳还有两天出院，这两天就麻烦你了。” 秦芳不好意思的说：“你们都回去，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 本来就是嘛，她又不是不能走，只是需要打吊瓶而已。 阿勇飞快的在纸条上写着：我回去也没啥事，就留下来陪你，我喜欢陪着你。 秦芳羞怯的一笑，“随便你……” 过了一会，秦父秦母一起离开，给他们留下单独相处的空间。 田家那边没有丝毫的动静，他们说要报案，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 权衡一下事情的轻重，哪里还敢去报案？ 他怕给自己糊一身屎，洗都洗不掉。 但是田家人咽不下这口气，到处散播秦芳的谣言。 说秦芳就是一个不要脸的贱货，她是如何如何勾引田军的，又是如何如何勾引哑巴的，只要有钱，她愿意陪任何男人睡—— 好在秦家已经不在这里住了，秦芳两天之后也出院了，这里的风言风语并没有影响到秦家。 田军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医药费就花了100多，他算了一下，前前后后从秦芳那里就弄了100多块钱，全部砸在医院了！ 心里不知道把秦芳骂了多少遍：死瘸子，被你害惨了，老子白跟你睡了！ 这样算下来，他屁都没捞着，就捞到了一顿胖揍。 不过这段时间他也挺享受的，贾玲玲每天都来陪他，经常还给他带水果，猪蹄汤什么的，陪他在病房里打情骂俏，时间倒也不难打发。 出院这天，他和贾玲玲约好去看电影。 这些天在医院，他对贾玲玲动手动脚的，贾玲玲也曲意奉承，两个人差点就在病床上颠鸾倒凤了。 要不是他身体还没恢复，估计就把贾玲玲给办了。 现在想起这件事，他都热血沸腾！ 看电影是个好时机，今晚可再也不能错过了。 贾玲玲其实是个小寡妇，刚刚结婚没多久，丈夫得大病去世，连个孩子都没留下。 但是她婆家在丽水县还是很有实力的，其公公是机械厂的副厂长，婆婆是机械厂的会计，就是机械厂的厂长都要给他们几分薄面。 贾玲玲在机械厂是一名普通职工，可是有了这一层关系，她上班也是浑水摸鱼，很快就跟田军他们一伙人混在一起，经常吃喝玩乐。 夫家人管不住她，也没办法把她塞回娘家，对她的出格行为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除了她自己的工资之外，夫家人不会给她一分钱。 两个人相约来到电影院，贾玲玲穿着一件粉红色的毛衣，搭配一条紧腿裤，裤脚上蹬着一双高跟鞋，将她玲珑的曲线展现无遗，白嫩的小脸似乎可以掐出水来。 “玲玲，你今天真漂亮！” 田军心猿意马，马上就贾玲玲的腰上掐了一把。 贾玲玲却一把将他推开，满脸娇笑，“离我远点，要是被人看见，会坏我名声的。” 田军毫不在意，反而搂上她的腰，邪邪的一笑，“你又没男人，你怕什么？” 贾玲玲轻轻的拍打了一下他的手，娇嗔道：“我还准备嫁人的，你又不娶我？” 在邪火的驱使下，田军毫不犹豫的说道：“谁说我不娶你？等过一段时间，我就带你回家！” 贾玲玲轻哼一曲，“我才不相信你的话呢，那个瘸子你瞧不上眼，我一个寡妇你瞧得上眼吗？” 田军立即又在她脸上摸了一把，邪恶的一笑，“你这么漂亮，又这么懂风情，那个瘸子怎么能和你比？你可是我的心肝宝贝儿，到年底我们就结婚……” 搂着腰的手很快就不安分起来，往毛衣里钻去。 贾玲玲一把按住他的手，声音柔的跟一滩水似的，“这可是你说的，如果你敢像对瘸子那样对我，我绝对饶不了你！” 田军嘿嘿一笑，眼中迸射出欲火，“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负你的，你怎么老拿自己跟那个瘸子比？” 第296章 有嘴说不清 “我跟他就是玩玩而已，不过是想从她那里骗点钱花而已，你看看我对你多好，我都是为你花钱，可没有找你要过一分钱……” 贾玲玲很满意他的回答，娇声一笑，“姑且相信你。” 但是她还是用力的把田军的手抽出来，“你给我老实点，这里人多，如果我名誉不好，你家里人不同意怎么办？” 田军一脸猥琐，把自己的手放在鼻子边嗅了嗅，上面残留着贾玲玲润肤膏的香味，心头一漾：“真香——” “我的婚事我说了算，爸妈都得听我的！” 贾玲玲一扭屁股，转身就朝电影院内走去。 田军马上跟了上去，“我说的是真的，看完电影之后，可不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黏糊黏糊？ 你可是我心尖上的宝贝儿，我每晚都想……” 他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声音猥琐的绕着弯儿。 贾玲玲并没有生气，媚眼含笑着扫了他一眼，低声道：“今天晚上家里两个老东西都去小姑那里了，肯定不会回来，你可以去我那里……” 田军猴急的要命，这时候哪里还有心思看电影？ 立即拉住贾玲玲的手，“我们现在就回你家，明天再看电影，好不好？ 明天我不仅请你看电影，还带你逛国营商场，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买什么……” 贾玲玲半推半就，夹着嗓子，声音格外的魅惑，“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哦！” “不反悔，不反悔！” 田军现在为了吃到这口肉，极力的讨好贾玲玲。 两个人迫不及待的回到机械厂的职工家属楼。 这时候乌漆抹黑的一片，一个人都没有，田军按捺不住心头的欲火，直接把贾玲玲按在楼梯口的偏僻处，上下其手。 贾玲玲也不拒绝，反而十分的配合，很快就把红色的毛衣脱下，里衣的口子也解开，酥胸半露。 “你真坏…… 干嘛这么猴急…… 又没有人跟你抢…… 你慢一点嘛…… 别弄疼我了……” 她的声音很小，似撒娇，似轻吟，如靡靡之音入耳。 田军觉得浑身血气上涌，大脑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一口就咬下去…… 他压根没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只想痛痛快快的把怀里的女人给办了。 “你快点放开我……” “你这个流氓……” “你滚开，别碰我……” 贾玲玲突然换了说词，但是她根本没有挣扎，还是任由田军胡作非为。 田军以为她这样说是情趣，反而更是被撩的欲火焚身，手上的动作变得更快更猛。 “臭流氓，快点滚开……” 随着脚步声的靠近，贾玲玲突然开始用力的挣扎，声音充满着恐惧和愤怒，整个身体都在发颤。 “谁？是谁在这里？” 不远处突然传来人声。 贾玲玲大声呼救，“救命，快点救命，有流氓！ 快点过来抓流氓，快点救救我！” 田军是彻底懵了，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玲玲，你在胡说什么？” 贾玲玲趁着这个空档，挣脱开来，快步的朝着人声的方向跑去。 田军这才发现不对劲，手足无措地提着裤子。 可是已经慢了一步，只见两道人影赫然出现在面前，正是机械厂厂长夫妇。 贾玲玲已经扑倒在厂长夫人的怀里，头发凌乱，眼泪啪啦啪的掉下来。 “婶子，田军一直缠着我……他先把我骗骗到电影院，说要请我看电影……我没同意…… 呜呜呜，没有想到他偷偷的跟在后面，就在刚才，他突然间把我拖到暗处，就想…… 呜呜呜呜，他看见我是个寡妇，就想欺负我……你们得替我做主……得还我清白啊……” 这边的声音已经吸引了几个人过来，大家都是机械厂的职工，当然也都认识田军和贾玲玲，虽然两个人都没有太好的名声，可是发生这种事情，大家都本能的同情弱者。 加上田军和秦芳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田家人虽然臭了秦芳的名声，但同样也臭了田军的名声…… 现在田军已经是机械厂出了名的“流氓”，连一个瘸子都不放过，面对漂亮的小寡妇贾玲玲当然更是把持不住，什么卑鄙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求爱不得，就来一个霸王硬上弓，再合理不过了。 田军手忙脚乱的把裤子穿好，又急忙去穿上衣，背脊冷汗直流。 语无伦次的解释：“不关我的事，是贾玲玲勾引我的……是她说今天家里没有人，所以带我回家快活的……” 贾玲玲委屈的抽噎着，双眼通红，泪水浸染着白嫩的面颊，显得弱小又无助。 “你血口喷人，今天爸妈都在家里，我又不是傻瓜，怎么会带你回来？ 明明是你跟踪我，想做坏事，还把我的衣服都撕烂了，呜呜呜…… 你就是个臭流氓，快点报案把他抓起来……” 她的里衣果然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一截雪白。 这是她刚刚跑开的时候顺手撕烂的…… 厂长一个凌厉的眼神从田军身上扫过，冷喝一声，“快点把他抓起来，送到派出所去！” 几个机械厂的小青年马上冲过去，一把就按住了田军。 田军吓得脸色苍白，大声的喊冤：“真的不关我的事，是这个贱人勾引的我，我不是耍流氓，这个贱人在演戏，她就是想害我……” 这里的动静把贾玲玲的公公婆婆也吸引过来，他们拔开人群一看，血液直冲脑门。 贾玲玲更加戏精附体，转而扑进婆婆怀里。 “妈，怀德不在了，我一个人过得真辛苦，谁都想欺负我，谁都想占我便宜…… 这个臭流氓居然说我勾引他，还说我想害他，你们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现在我可以依靠的人只有你们了……” 贾玲玲的公公婆婆虽然知道儿媳妇是什么货色，绝对不是什么贞洁烈女，可是关系到自家的名声，又还是在公共场合，当然是选择站在贾玲玲这一边。 贾玲玲的公公脸色一沉，怒骂田军，“你这个混账东西，居然欺负到我家头上，我儿子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你说玲玲要害你，她为什么要害你？你说谎不打草稿，谁会相信你的话？ 你就是个败类，色鬼，你们姓田的没一个好东西，秦家姑娘被你霍霍了，你还想害玲玲，老子一定把你搞到死刑！” 第297章 报应来了 田军已经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按住，吓得面无血色，双腿发抖。 “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害我，可就是她诬陷我的……我真的没有说谎，事实就是这样的……” 他到现在都想不通，贾玲玲为什么会突然翻脸？ 还反咬自己一口？ “闭嘴，你骗鬼去吧！看看公安同志会不会相信你的话。” 贾玲玲的公公气得胸口疼，听到这番说词，他都开始相信自己的儿媳妇了。 他一脸悲愤，对着厂长说道：“厂长，今天这事你一定要给我家一个说法，像这种混蛋玩意一定要严惩，要不然整个厂区的女人都会有危险。” 厂长现在对田军也是愤恨不已，事情出在机械厂，传出去的话，这个机械厂都跟着蒙羞，自己的脸上也没有光彩。 立即表示：“老吴，请你放心，我现在就让人把他送到派出所去，我也会跟着去，我可以做人证，一定会让公安同志把事情查得清清楚楚，不仅仅要还玲玲的清白，还要严惩田军这个混蛋！” 等田家人得到消息赶来的时候，这边已经散场。 他们又立即跑到派出所去。 可是他们到派出所之后，根本见不到田军的人。 还遇到了厂长和机械厂的几个职工。 田家夫妇本来是准备向厂长求救的，可是还没等他们开口，厂长就怒不可遏的训斥。 “你们到底是怎么教育田军的？现在机械厂的脸都被他给丢光了！像这种害群之马，你们最好跟他划清界限，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厂长说完，带着几个职工拂袖而去。 田母顿时觉得天都塌了，往派出所门口一坐，就开始大声的嚎起来。 “那个姓贾的就是狐狸精，是她诬陷我们家军军的，怎么没有人替我们家军军说话呀—— 这个世界还有天理吗？怎么都是颠倒黑白呀，那只狐狸精天天在医院缠着我儿子，一直想让我儿子娶她，我儿子嫌弃她是破鞋，所以没有答应，她就趁机报复啊……” 派出所离机械厂不远，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已经在机械厂传开了，有些闲的无聊的人就跟着过来看热闹。 田母坐在派出所门口又哭又嚎的，就跟耍猴的一样。 围观的人根本没有一个同情的，反倒是一个个跟看戏似的。 还有人小声的议论着：“他们家的田军可真不是东西，之前跟秦芳牵扯不清，还听说搞大了人家的肚子，现在又把主意打到了贾玲玲的身上，如果不把这种人送去吃牢饭，我真担心我们家的三个闺女……” “岂止是田军不是东西，他们家就没一个好鸟，每次都说是人家女人不要脸，却不看看自己的儿子是什么德性—— 拈花惹草不说，还使劲作践女的，嫌弃秦芳是瘸腿，嫌弃贾玲玲是破鞋，却管不住自己裤裆里的二两肉…… 每次都倒打一耙，把责任推到女的身上，好像就他们田家人高贵一样，我看他们才是真正的贱胚子！” “对，一家人都缺德，秦方被他们害的名誉扫地，现在又是贾玲玲，人家虽然是个小寡妇，但是也不至于看上田军这个游手好闲的货色……” “我看是在田军身边没了秦芳，耐不住寂寞，所以饥不择食，动了坏心思，差点把贾玲玲给祸害了……” “总之，以后离田家的人远一点，一不留神就被他们给算计了……” 田家人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一家人会成为过街老鼠。 田父一看情况不对，赶紧拉着田母撤离，在这里哭闹，根本起不了作用，反而像唱大戏的一样，引来更多人围观，指责。 次日，田家人没办法，只能找到贾玲玲，希望她能改一下口供，能够让田军得到轻判。 可是直接被贾玲玲的公公婆婆轰了出来。 贾玲玲现在还是他们家的儿媳妇，出了这样的丑事，就是啪啪啪打他们的脸。 贾玲玲一直关在房间里没有出来，好像伤心过度的样子。 她婆婆没办法安慰她，于是叫来她的娘家人，暂时接她回娘家住一段时间，厂长考虑到事处有因，还给她放了一个月的长假。 她一回到娘家，立即就活了，马上拿出大把的钱买酒买肉，给全家人买新衣服，阔绰的让父母咋舌。 她这才笑着解释道：“田军那个蠢货得罪了大人物，那个人给了我2000块，让我把他送进牢里，就这么简单。 这件事情你们千万不要外传，把它烂到肚子里，反正我现在有了2000块，就算从那个家里搬出来，我也可以过得很好……” 其父母恍然大悟，“玲玲，真有2000块这么多？” “当然是真的。”贾玲玲拿出几张大团结，塞到父母手里，“用完了再找我要～～” 贾母喜出望外，眼珠子一转，立即说道：“我现在就放出风去，让媒婆给你介绍一个好婆家，咱们出1000块的嫁妆——” 女儿还这么年轻，肯定不会一直守寡的，之前之所以一直留在婆家，那是因为婆家条件好，可以给女儿优渥的生活条件，现在女儿有钱了，当然是趁着还年轻，找个条件好的男人嫁了。 “行，越快越好，我也不想看那两个老家伙的脸色过日子——” 反正给了1000块钱的嫁妆，自己还有一大笔钱防身，贾玲玲现在是底气十足。 当初和田军搅和在一起，不过是贪图他的身体，没想到居然是个财神爷。 想到这里，贾玲玲是神清气爽。 当初那个男人找到她的时候，她难以置信，天底下居然有这么好的事？ 可是她做梦都没想到男人会当场给他一叠厚厚的大团结，事情还没做，对方就把钱给清了。 这样的大手笔让贾玲玲叹为观止！ 这才确信自己真的是走了狗屎运！ 紫荆市。 渔村。 沈智连着买了三批海货，交给渔民晾晒。 第一批海产品已经半干，再晾晒半个月，就可以交货了。 这里渔民的小院子里都用破旧的渔网做成一张张晾晒网，上面铺满银鱼，蛤蜊，大虾，墨鱼片等等，看上去十分的壮观。 第298章 收定金 渔村的空气里更添几分甜腥的味道，可是每个人闻到这味道，就像感觉到的希望一样，脸上挂着压抑不住的笑容。 这么大规模的晾晒容易让人起疑，好在这些渔民都听祥叔的，对外声称是替水产公司晾晒的。 黑市的生意如火如荼的进行着，规模越来越大，甚至已经成为了紫荆市百姓们心中的圣地。 这天，几个熟悉的销售员上岸。 他们又约在那间招待所见面。 窑厂的老八，沪市的老吴，京市的老张，欢聚一堂。 现在他们坐在一起，已经不搓麻将了，现在对赚钱的兴趣远远超过麻将。 自从沈智加入以后，他们赚的钱越来越多，而且绝大多数的收入都是来自于小鱼干。 如果不是要借用销售员的身份，他们恐怕早就辞职，专门做小鱼干生意了。 “小沈，你答应我们的样品什么时候给？我可是眼巴巴的等着呢。” 老八也道：“我可是跟那些商贩已经说好了，货一到，立即给他们，他们每次碰到我都会催我，搞得我烦死了。” 沈智亲手给他们倒了几杯茶，态度温和，袅袅热气中，目光平稳从容，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好事多磨，大家不要急，样品要半个月之后才出来，但是我今天也带了一些过来，这些只是半成品，不宜存放过久。” 放下茶壶，他就把那些半干的海产品拿出来。 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桌上，银鱼，干贝，鱿鱼，墨鱼，海带丝等等。 几个销售员的眼睛同时一亮，“这颜色看上去不错呀？就这样拿去卖应该也行吧。”, 其中老张拿起一块干贝闻了闻，“真香，用这个熬汤肯定好喝。” 祥叔却在一边笑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如果把这半干的海产品拿去卖，顾客存放不当，东西坏了，肯定会埋怨的，同时会对海产品失去信心，从长远来看，这可是拆自己的台。” 所有的销售员顿时明白过来，讪讪的一笑，“看来这是我们目光短浅了，还是祥叔和小沈想的周到。” “对，做生意还是信誉最重要，一定要把好质量关。” 沈智拱手抱拳，微笑道：“谢谢各位的体谅和理解！ 不过今天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跟大家商量一下，海产品晾晒周期长，而我为了保证货源，只能大量的买入海产品，但是我手上的资金有限，实在拿不出太多的钱。 现在我不妨跟大家交个底，我手上已经没钱了，而且还找祥叔借了一大笔，你们如果信得过我，同时愿意销售我手上的海产品，我希望你们能够给我一部分定金。 我会通过定金的多少来分配货源，绝对保证公平。” 老张最先开口，“小沈，我当然信得过你，我身上只有2000块，全部给你当定金。” 有老张带头，所有的销售员纷纷拿出身上的现金，不过几分钟，桌上就堆满着一摞摞大团结。 就是在银行，也未必能够看到如此壮观的场面。 末了，还有销售员说道：“我身上的钱不多，但是等我把手上的货卖完，回来的时候再给一笔，不迟吧！” “不迟，不迟，第1批交货时间还有半个月，半个月之内找我下定金都是有效的，加定金或者退定金都可以随意，我是绝对不会勉强大家的。” 沈智说的都是实情，他手上的钱全部给了水产公司，如果等手上的货卖出去以后，再开始你要晒的话，那周期要等一两个月，市场肯定不允许。 所以他必须要筹钱。 但是他并没有找祥叔借钱，拿祥叔说事，只不过是为了增加自己的可信度。 他虽然跟这些销售员的关系很好，但跟祥叔比起来，还是差一个等级。 他们跟祥叔已经合作好几年了，更相信祥叔的人品，最初也是因为祥叔，他们才和沈智打交道的。 现在祥叔无条件的支持沈智，他们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更何况，还牵扯到他们的利益，他们更没有理由退缩。 沈智笑眯眯的把钱装进一个大包里，然后拎着试了试，很沉。 他缓缓起身，笑道：“这些半成品的海味既然我带过来了，就不带回去了，我带了个厨子过来，跟招待所打了声招呼，借用他们的厨房一下，给大家做一顿海味宴。” 这些销售员眼睛顿时一亮，“海产品昂贵，除了小鱼干，我们还没吃过别的呢。 今天有机会大饱口福，一定要尝尝。” “对，我们就应该先尝尝，才能够跟那些商贩好好介绍，在北方很多地方他们都不知道海产品的制作方法……” 沈智接着说道：“我也是这种想法，大家吃这顿海味宴还可以提出看法，如何进行烹饪，才能将海味的营养和味道发挥到极致……” “关于这方面我也会研究一下，总之我们要做好售后，希望买到我们海味的顾客都觉得为物超所值……” 老八一脸疑惑：“什么叫售后？ 小沈，这词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新鲜！” 阿勇也打的手势询问。 沈智察觉到自己有些说漏嘴了，立即敛住心神，一本正经的道：“售后的意思就是我们把东西卖出去以后，并不是就完全脱手了，还有帮那些顾客解决一些问题。 例如，我们可以教商贩如何吆喝，如何去选择顾客，这也是售后的一种，还有一种售后就是商贩对顾客，就拿这些海产品来说吧，商贩们可以教顾客烹饪方法，保存方法，还有一些海产品的禁忌，总之就是把东西卖出去之后，还要把服务做好。” 众人听的一知半解，却又忍不住钦佩的点头。 这个年轻人真非池中之物，脑子里装着很多他们听都没听过的东西。 总之，听他的话，大家都能发大财。 沈智和阿勇拿着海产品走进厨房。 阿勇是他特意叫过来的，阿勇会做饭，懂得一些厨艺，到时候跟大厨交流一下，肯定会改善一些烹饪方法的。 所有的海产品经过发泡一段时间，然后开始焖，煎，煮，炖，紫荆市是沿海城市，这里的大厨都会做海鲜。 第299章 海鲜宴 不过他们平时用的都是新鲜食材，今天拿到这些食材的时候，十分有感兴趣，觉得就是一种挑战。 两个小时之后，海鲜宴开始。 干贝炖鸡，蛤蜊胡辣汤，银鱼炒木耳，凉拌海带丝，油炸墨鱼干…… 最后上桌的是一个海鲜炖锅，把所有的海鲜放在一起炖，放了各种干菇，香味浓郁，回味悠长。 干菇吸满海鲜味的汤汁，海鲜被干菇的香味浸染，彼此融合，形成一种更独特的风味。 祥叔的眼睛倏然一亮，“闻起来真香，似乎不错，今天一定要整点小酒，大家不醉不归哈。” 那些销售员已经拿起了筷子，纷纷伸向盘子。 一个个笑呵呵的说道：“我是北方人，闻不惯海鲜味，可是今天做出来的味道似乎很香，把我的馋虫都给勾出来了。” “我也觉得这些海鲜风干之后，再做出来，少了一些腥味……” “啧啧啧，吃到嘴里还是有些腥味，但是这点腥味反让人觉得很鲜，还有一种回甘的感觉，只要多吃几次，肯定会爱上这种味道的。” 老张的筷子伸进那个炖锅，然后吧唧吧唧的嚼着，眼睛眯着，一脸享受。 “这个乱炖真的是太美味了，口齿留香，回味无穷，不用多吃几次，一次我就爱上了！ 哈哈，以后我们做这个生意，随随便便都可以吃到这样的美味，想一想还真的是幸福啊。” “对，我们都是沾了祥叔和小沈的光，大家的日子才过得这么红红火火，舒舒坦坦的。 来，我们敬祥叔和小沈！” 销售员老吴举起酒杯。 大家纷纷举杯庆祝，对未来的海产品生意充满的信心和憧憬。 饭后，祥叔把沈智叫到一边，往他手里塞2000块钱。 “祥叔，你这是干什么？我现在手头上是没什么钱，但是刚刚收了那么多定金，后续还会有，不用您担心。” 沈智连忙推辞，祥叔生意做的大，这几年也赚了不少钱，但是他的那些钱大多数都用来帮助渔民，自己并没有留下多少。 论有钱，祥叔还不如自己，自己做小鱼干生意可是暴利。 “这些钱你的拿着，是我替阿勇给你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给了贾玲玲2000块钱，把田军送去牢房，这笔钱当然不应该由你来出。” 祥叔硬把钱塞在他手里，目光坚定，不容拒绝。 “祥叔，阿勇也是我的兄弟，有人欺负我兄弟，我能饶过他吗？ 您把这钱给我，就是把我当外人，2000块钱不算什么，就当我买了个痛快！ 这海产品生意全部靠您帮我张罗，这不是您，那些渔民会帮我晾晒吗？ 很多话我都没有明说，但是心里记得您的恩情。 今天您把这钱给我，就是埋汰我！” 祥叔突然咧嘴一笑，“你这臭小子，伶牙俐齿的，我说不过你，好，这钱我收回。” 沈智又说道：“祥叔，海产品的生意要不要参一股？您有多少钱就拿多少钱，到时候我们按比例分账。” 祥叔却摆摆手，“还是你自己做吧，我不想把自己的生意铺得太大，不过我能帮忙的一定帮忙。” “行，我不勉强。” 半个月以后，付了定金的销售员都拿到了相应的海味干货，这些海产品经过晾晒，重量变轻，肉质更紧实，十分方便运输。 沈智初略的算了一下，第一批海产品投入了9000块，卖出去的金额是15,000块，其中给付给渔民的工钱是500块，纯赚5500，这个纯利润没有小鱼干大，但是前景更加可观。 又过了半个月，有销售员返回紫荆市，根据他们反馈的消息，那些商贩对这些海产品十分感兴趣，他们带出去的货物一售而空。 现在就等着看黑市的反应，只要这些海产品在黑市畅销，他们还可以扩大销路。 事情的发展跟沈智的预期一模一样，如果再这么下去的话，紫荆市水产公司供货肯定不足。 自己应该多想些办法弄些海产品，还有晾晒问题，一个渔村的人手显然不够。 就当他准备大展拳脚的时候，胡光荣来了。 他不知道沈智的具体住址，就只好找到黑市去。 刚好沈智也在，看见胡光荣也觉得十分亲切。 “胡哥，我正想着你，没想到你就来了。我的干货已经做成功了，正准备给你寄些过去。” 胡光荣艰难的一笑，“谢谢你还想着老哥，不过我今天走这一趟，是因为冯玉。 他打电话找我，说想要和你好好谈一谈，我看那小子就没憋什么好尿，所以我走这一趟，想看看他到底葫芦里卖什么药。” 沈智却不以为然的说道：“他肯定憋着一肚子的坏水，胡哥不用担心，我们手上还握着他的把柄，我就不信他能上天！” 胡光荣却犹豫的说道：“现在你的生意要靠他的岳父，如果跟他的关系弄僵的话，之前的努力不是白费了？” 沈智还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胡哥，你真的不用担心，姚书记那个人有自己的原则，绝对不会被冯玉这种小人左右的。 如果他真的敢闹出什么妖蛾子来，我就扒下他那张皮，让姚家人看清楚他的真面目。” 胡光荣这才放下心来，一摸自己光洁的额头，笑哈哈的道：“看来是我杞人忧天了。 小沈，我想见识一下你晾晒的海产品，这里有货吗？” “有，我都是从这里直接出货的，还有一些放在仓库，对了，胡哥，国营饭店也应该可以帮着买一些吧，这些晒干的虽然比新鲜的贵，但又是一种风味，肯定会有人喜欢吃的。” 沈智灵机一动。 胡光荣立即竖起大拇指，“小沈，你真是个人精，任何赚钱的机会都不错过，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帮着你销售一些的，我还认识一些国营饭店的采购，到时候问他们要不要。” 反正只是举手之劳，胡光荣也乐意相助，沈智出手慷慨，自然不会亏待他的。 果然沈智又说道：“我全部按批发价给，赚多少钱，你自己看着办，如果卖得好，利润不会比野鸡差。” 第300章 贪婪的嘴脸 因为胡光荣出售过大人的野鸡，跟各大国营饭店的采购都已经形成了默契，关系变得熟络起来，无形之中已经形成巨大的关系网。 现在，跟他有过交易的采购已经超过五十个，也就是说可以通过他的关系，把东西卖给50家国营饭店。 如果这些采购再进行转卖，那也是一个十分强大的销售网。 小鱼干上不了台面，进入不了这边的国营饭店，但是海货可以呀！ 冯玉照样是在国营饭店等他们，他们去的时候，冯玉就在门口迎接着，跟上次见面一样热情。 “老胡，沈兄弟，我们好久没见了，这次我们非要好好喝一顿才好。” 他满脸在笑，眼里却藏着狡黠。 沈智表情淡淡，声音透着冷意，“我早就戒酒了，也不要准备什么饭菜，喝口茶就好。” “沈兄弟，你这是为我省钱呢！酒不喝可以，饭可一定要吃，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 冯立玉把他们带到上次的那个包间，桌子上摆着酒菜。 两瓶红星二锅头，一盘卤猪头肉，一盘酱猪肘，一盘麻辣鸡丁，还有一个土豆炖牛腩，然后就是几碟蔬菜，反正就三个人吃，已经算很丰盛了。 几人坐下，胡光荣毫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开吃。 不等冯玉给他倒酒，他就自己满上一杯，“呲溜”的喝了一大口。 反正不吃白不吃，冯玉这混蛋靠卖野鸡可赚了不少钱，这一桌酒菜才几个钱？ 冯玉根本就没把胡光荣当回事，他的重心都在沈智身上。 “沈兄弟，你这进货的速度很快呀，看来赚了不少钱，能不能带着我一起干？要多少本钱，你说个数，我尽量筹！” 冯玉一脸谗笑，眼中迸射出贪婪之光。 沈智冷冷一勾唇，皮笑肉不笑的道：“这还真不行，我这可是走的一条死路，如果我带上你，岂不是害了你！” 冯玉仍旧坚持，“怎么会呢，沈兄弟你这么精明，早就打好了各种关系，这赚钱轻轻松松的，如果不嫌弃哥，就把哥带上吧，我绝对不会给你添乱的。” “冯哥，真不行，如果我带你干，姚书记那边我没法交代，姚书记为了帮我已经承担了风险，你可是他的爱婿，如果让他知道我带你捞偏门，肯定连我也恨上了。” 沈智心里暗笑，人心不足蛇吞象，野鸡那么高的利润，既然已经堵不住他的胃口。 冯玉不依不饶，“这件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我们不让岳父知道，他怎么可能知道？” “还是不行，姚书记对我这么好，我绝对不能欺瞒他，冯哥，采购是个肥差，加上卖野鸡也可以赚一些，你又何必铤而走险。 姚书记这个人很有原则，如果让他知道你跟我趟浑水，肯定会对你失望的。” 沈智死咬着不松口，除非他脑子进水，又怎么会让冯玉这种贪得无厌的小人进来掺一脚？ 跟这种人一起做生意，就等于在头上悬了一把剑，这把剑随时都会掉下来。 冯玉脸色微微一僵，随即又笑道：“谁还嫌钱多呢？我老婆工资不高，又有三个孩子，时不时还要孝敬一下岳父岳母，还有我那边都是些穷亲戚，时不时还要帮衬一把，这钱实在是不够用。 沈兄弟，看在我们兄弟一场的份上，就拉扯我一把，以后我跟你干，我叫你哥都行！” 为了能够赚钱，脸面，节操他都不顾。 沈智略一沉吟，又道：“这样吧，以后每只野鸡再降两毛，一块钱一只如何？” 就当给姚卫国这个面子。 冯玉突然间变脸，声音冷沉如冰，“沈智，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吗？难道我看中的只是两毛钱的利润吗？ 你每次拿上万块的海产品，不知道赚了多少个两毛，难道就不能分我一杯羹吗？ 做人不能这么贪得无厌，想发财，大家一起发财才是好事，你可别忘了，如果没有我，你根本就从水产公司拿不到货，拿不到货你还做狗屁生意？” “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里，现在只有两条路让你走，第一，让和你一起做生意，带着我一起发财，第二，以后你休想再拿到水产公司的货。” 沈智慢条斯理的夹了一块牛腩的嘴里嚼着。 眼神平静如常，冯玉在他眼前就像是一粒尘埃。 “水产公司给不给货还轮不到你做主，姚书记是你岳父没错，但他会听你的摆布吗？ 冯玉，做人不要太贪，每次给你1000只野鸡都可以赚好几百块，这已经是很多人一年都拿不到的工资，我前前后后给了你四次货，最少也赚了2000多块,，你还在这里哭穷，有意思吗？” “沈智！” 冯玉愤怒的大叫，他真没想到沈智的态度会这么强硬。 他以为沈智会像以前一样讨好他，会毫不犹豫答应他的条件，如果让他这个水产公司书记的女婿参与生意，这货源方面肯定就高枕无忧了。 “你不要给脸不要脸，我只要暗中使点手段，你那些货就过不了明路！” 沈智还是云淡风轻的道：“你确实可以去举报，或者暗中搞鬼，用点卑鄙的手段，让那些货走不了明路，可是你做这些的时候应该想一想自己和姚书记的关系。 因为你做这些事情都会牵连到姚书记，如果姚书记有什么不测，你觉得自己这个采购还做得安稳吗？ 还有，你把那些野鸡销往何处？赚了多少钱，也是见不得光的吧？ 从你贩卖第1只野鸡开始，你就和我一样，身上已经洗不干净了，你既然要抱着我一起死，那随便吧！” 对于利欲熏心的人来说，能够挟制他的就只有利益！ 冯玉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姚卫国对他有多重要，没有姚卫国这个岳丈，他啥都不是。 他想害沈智，肯定会把姚卫国拖下水，对他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他不可能为了一口气，就断送眼前所拥有的一切。 “沈智，老子真他妈后悔，当初就不应该帮你，没想到你是个吃独食的！” 冯玉面孔狰狞，气愤的大吼。 第301章 翻脸 “砰！” 胡芳荣突然重重的放下酒杯，里面的酒水溅了出来。 “冯立，你他妈的才恶心，沈智给你的野鸡那么便宜，让你赚那么多钱，你还心不知足。 非要插手别人的大生意，你有这资格吗？你不过就只当了一个介绍人而已，沈智给的好处，远远就超过了你的价值，你还不知好歹！” “胡光荣，沈智给了你多少好处，你居然帮着他说话？” 冯立怒目瞪着胡光荣，恨不得把胡光荣撕成碎片。 胡光荣冷冷一笑，“你以为别人跟你一样开口闭口就是好处吗？我跟沈智是朋友，我们之间是交情。 如果好处要死皮赖脸讨要，那你就比乞丐还不如！ 我劝你有点分寸，收回今天所有的话，然后再跟沈智道个歉，大家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道歉？你在做梦吧！”冯立一拍桌子，气势汹汹的，“你们也不看看这里是谁的地盘！” “以后一只野鸡也没有了！” 沈智眼中闪烁着寒光，声音冷冷的道。 “妈的，你欺人太甚！” 冯玉搬起一把椅子，就要朝沈智头上砸过去。 “小沈，小心！” 胡光荣一声惊呼，想出手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沈智唇角冷掀，瞳仁划过一道寒芒。 随手一掌劈了出去。 砸过来的椅子就像豆腐渣一样，顿时稀碎。 砰砰砰的落在地上。 冯玉傻眼，怀疑自己是眼花了。 国营饭店的椅子都是很结实的，怎么一下子就成了碎片？ 跟纸糊的没区别！ “玛德，老子今天非要你出血不可！” 等他反应过来，马上就抄起第二把椅子。 他不相信椅子还能变成碎片，刚才那把椅子一定是年久失修—— 然而，这次却给了他血淋淋的教训。 他的椅子还没有砸过去，手腕就被牢牢的扣住。 “咔嚓”一声。 手腕被折断。 骨头好像裂开一样，疼得他差点晕死过去。 沈智一甩手，他整个人摔倒在地，清冷的声音顿时响起：“你这是自找的！” “沈智，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会告诉岳父的……” 冯玉趴在地上，表情痛苦，五官扭曲，咬牙切齿。 沈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神情似笑非笑，充满讥讽，“那就看看姚书记相信谁，如果姚书记知道你贩卖野鸡的话，我怕你在国营饭店采购的位置都保不住了。” 浑身散发着清冷的气息，那眼神，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冯玉就像是蝼蚁一般，根本翻不起一丝浪花。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冯玉愤怒的瞪着沈智，他做姚家女婿这么多年，很多人都给他面子，包括水产公司那边的人，他是要动点脑筋，让姚卫国不再相信沈智，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他并不知道，姚卫国和沈智已经不是泛泛之交，他们之间已经达成了精神上的共识，不是轻易能够离间的情谊。 胡光荣喝完最后一口酒之后，也嘲讽道：“冯玉，你是这些年日子过得太顺风顺水，忘记自己姓啥了吧？ 我最后奉劝你一句，自作孽不可活，你好自为之！” 说完，又冲着沈智一笑，“小沈，咱们换个地方吃饭去，看着这玩意恶心，害得我都没什么胃口。” “行，我听胡哥的。” 沈智眉峰一扬，和胡光荣一起大步流星的走出国营饭店。 “小沈，现在该怎么办？我看冯立不会善罢甘休的！” 胡光荣问道。 “我们现在去纸箱厂。” 沈智眼中闪过厉光。 胡光荣怀疑自己听错了，“去纸箱厂干嘛？” “姚林就在纸箱厂，现在冯玉受伤，我们怎么也要通知她一下。” 胡光荣觉得莫名其妙，“小沈，你今天是不是太闲了，那王八羔子被打是活该，你还通知他老婆去送温暖，是不是太体贴一点？” 沈智的嘴角噙着一抹冷笑，“送温暖，他想得美，我是给他送一颗炸弹，让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胡光荣还是没有听明白，“你能不能说清楚，不要跟我打哑谜了，我年纪大，脑子没你好使！” 沈智阴测测的一笑，“冯玉在国营饭店受伤，肯定会去医院治疗的，黄小麦是国营饭店的营业员，她肯定会知道这件事情，以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当然会陪着冯玉去医院，如果他们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亲密的举动，如果让姚林撞见的话，是不是就有好戏看了？” 胡光荣猛的一拍自己的大腿，“高！实在是高！ 既然冯玉贪得无厌，还想在背后出阴招，那就让他后院失火，以后他自己身上的屎都擦不干净，哪里还有时间来搞破坏？” 沈智眼眸半眯，“更重要的是，他和黄小麦的关系如果被姚林知道，他就失去了姚家人的信任，以后他想在姚书记面前搬弄是非，恐怕也没这么容易。” 胡光荣一声长叹，“这人心啊，就得知足，冯玉有妻有子，有别人羡慕的好工作，他还非要作死，真的是拦都拦不住！” 沈智面色微沉，“他这种人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加上有姚家这个大靠山，就以为自己很了不得，什么事情都可以做的，胃口自然是越来越大。 他再这么膨胀下去，总有一天会出大事的，我就是想借这件事情敲打敲打他，希望他以后能够收敛一些，别给姚家闯下大祸——” 胡光荣瞬间明白，“小沈，原来你一直在担心姚家的处境，你这个人哪，什么事情都想得面面俱到。” 沈智有感而发，“姚卫国是个老革命，忠心为国，没有一点私心，我真不希望他到了晚年会因为冯玉这个女婿染上污名，现在让他们知道冯玉的所作所为，希望以后能有所防备。” 胡光荣的声音里多了一些敬重，“小沈，你对朋友没话说！ 跟你打交道，让人觉得安心！” 这时，纸箱厂就是午休时间，沈智给纸箱厂的门卫递了一包烟，说找姚林。 没有想到门卫居然知道姚林，“你们是小姚的朋友啊，这会儿她应该吃完午饭，已经去车间整理纸箱了，你们直接去车间找，肯定能找到人。” 第302章 当场捉奸 沈智一愣，“现在不是午休时间吗？她怎么还在车间？” 门卫笑呵呵的说道：“小姚可是咱们厂里的先进工作者，午休时间从来都不歇着，比所有的职工都勤快！” 看来姚林是受了姚卫国的影响，工作积极认真，并没有因为自己是红二代而懈怠。 到了车间一看，果然看见姚林正在把一个个纸箱合并起来，她的面前，纸箱已经堆得很高。 “嫂子。” 沈智快步上前，装作很着急的叫了一声。 姚林很快就认出沈智来，“沈兄弟，你怎么来了？” “嫂子，我是刚刚从国营饭店来的，冯哥受了伤，现在应该去了医院，所以我过来通知嫂子。” 沈智装作很担心的样子。 姚林脸色大变，马上丢下手上的活，“他怎么会受伤的？严重吗？” 沈智不好明说，只得随意编了个借口，“这个我也不清楚，我去国云饭店找他的时候，说他摔了一跤，已经去医院了，所以我才赶过来通知嫂子的。” “他怎么这么不小心呢？30多岁的人居然还会摔跤。” “我现在就去跟领导请假。” 姚林说完，跑着离开了。 很快，她就和沈智他们一起赶往离国营饭店最近的医院。 沈智突然间捂着肚子，“哎哟，我突然间肚子疼，嫂子，您自己去找冯哥吧，他应该在骨科，我上趟厕所之后再去找你们。” “行。” 姚林的一颗心都在丈夫身上，加快脚步往骨科跑去。 胡光荣跟她并不熟，所以并没有跟上去。 姚林的身影消失，沈智马上就直起腰，嘴角勾勒起戏谑的弧度。 胡光荣双眼迸射出兴奋的光芒，“咱们现在是不是跟上去看戏？” 像这种桃色事件，最能激起人的八卦之心！ “胡哥，我们看一下虚实就走，还是不要现身的好，免得姚林尴尬。” “知道，我就看一眼，绝对不会让冯玉发现的。” 胡光荣搓了搓手，已经朝骨科走去。 姚林赶往骨科一打听，才知道冯玉腕骨骨折，已经打好石膏，现在在病房打吊瓶。 到了病房门口，突然间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却很熟悉的声音。 “冯哥，是不是很疼？我帮你吹一吹……” 黄小麦？ 她是认识黄小麦的，有几次去国营饭店找丈夫，黄小麦总是很热情的跟她打招呼，黄小麦似乎很喜欢孩子，每次都要抱一抱他家老三。 出于女人的敏感，姚林顿住脚步，透过门缝朝里看去。 只见冯玉躺在病床上，黄小麦半依偎的躺在他怀里，轻轻的抚摸着他打了石膏的伤处，满心满眼都是心疼。 冯玉用另外一只手轻抚着她的头发，“你真是一个傻丫头，我的手腕都打了石膏，你吹吹就能不疼呀？ 有你陪着我，就是我的止疼药……” 黄小麦娇嗔道：“我哪有你说的这么好……” “你可比我家的黄脸婆温柔多了，跟你在一起，我才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快乐……” 冯玉一低头，就在黄小麦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黄小麦顿时红了面颊，“你真坏……要是让人看见咋办？” “不用怕，这病房里又没外人……” 冯玉甚是得意的说道，他特意多花了点钱，才住进这间单人病床的病房，就是为了可以和黄小麦卿卿我我。 站在门口的姚林难以置信，她浑身颤抖，双眼蓄满泪水，心口像被刀子一刀一刀的捅过。 冯玉在她心目中好丈夫的形象瞬间崩塌！ “砰！” 她用尽全身的力量，一下子将门推开。 嗓音因为愤怒而变的高亢，“你们在干什么？” 冯玉吓得身体一颤，赶紧将黄小麦推开。 可是他忘记了自己手上有伤，一用力，疼的骨头都快裂开了。 “姚林，你听我解释，我们什么也没干……” 黄小麦也吓得双腿发软，脸色苍白，“嫂子，你千万别误会，我跟冯哥之间清清白白的——” “清清白白，你们当我是傻子吗？冯玉，真没想到你会这样对我？ 你说我是黄脸婆，你对我已经厌倦了，那我们就离婚，我绝对不会赖着你！” 姚林一直深爱着冯玉，就是因为深爱，当真相赤裸裸呈现在眼前的时候，内心才更加痛不欲生。 冯玉赶紧从病床上爬起来，“噗通”一下子跪在姚林面前。 “老婆，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是真的爱你，刚才是我嘴贱，是我胡说八道……” 他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狠狠的朝着自己脸上不停的抽着。 很快，脸上都是鲜红的指印，他可是真的下了大力气打的。 黄小麦一见心疼了，马上过去拉住他的胳膊，“冯哥，别打了……嫂子说跟你离婚，那是吓唬你的，嫂子不会这么狠心的……” 姚林一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是巴不得我们离婚对吧？然后你最好和他结婚？ 行，我可以成全你们，明天我们就去民政局离婚！” 以前碰见黄小麦的时候都是在国营饭店，她都是穿着工作服，看上去只是一个特别开朗漂亮的小姑娘。 可是现在仔细一看，一身高档的毛呢大衣，脚上是精致的小皮鞋，嘴上抹着口红，描眉画眼的，就这一身装扮，根本就不是一个服务员能够负担得起的。 那个冤大头除了冯玉之外还能有谁？ 姚林想到自己为了这个家省吃俭用，有什么好吃的都是留给丈夫和孩子，心里更觉得难受，憋屈，原来自己才是天字第1号傻瓜！ “你给我滚开，我都说过，让你别缠着我，你为什么老是缠着我？” 冯玉粗暴的一把将黄小麦甩开，大声的吼开，“我已经说过不喜欢你，你的脸皮怎么这么厚呢？ 像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我才不会喜欢，你除了会勾引男人，还会干什么？” 然后他又一脸哀求的看着姚林，“老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这个女人她一直缠着我，一直勾引我，我是受不了诱惑，才一时犯下了错…… 我心里喜欢的一直是你，任何女人都无法取代你在我心中的地位，我已经意识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就算你不打我不骂我，我也想打死自己——” 第303章 有奶便是娘 他又开始狂扇自己巴掌，打的嘴角出血。 躲在门口偷看的胡光荣都觉得自己嘴角抽抽，他摸了一下自己的面庞，低喃道：真踏马的是狠人，对自己也能下狠手。 身边的沈智冷冷一笑，“冯玉这种人，有奶便是娘，在利益面前，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黄小麦难以置信地看着冯玉，真没有想到把自己捧在手心里的男人，现在如此诋毁自己。 眼泪瞬间滑落，愤怒又委屈，“冯玉，我什么时候缠着你了？明明是你一直缠着我，还说会离婚娶我的。 原来你一直都在骗我，说什么舍不得孩子，才一直没有离婚，原来你不过是想跟我玩玩而已……” 冯玉此刻为了脱身，只有一个办法，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黄小麦身上。 现在他只想哄住老婆，让事情快点过去，脸色一沉，恶狠狠的说道：“黄小麦，你还要不要脸了？居然在这里颠倒黑白！今天我就在这里跟你一刀两断，不过以后我再跟你说一句话，就让我不得好死！” “你……” 黄小麦气的娇躯直抖，“冯玉，你记住自己今天的话，以后最好别来找我！” 然后双手捂脸，哭着跑了出去。 她毕竟是个未结婚的小姑娘，哪里受得了这般折辱？ “滚，以后离我越远越好！” 冯玉为表忠心，对着黄小麦的背影还吼了一句。 然后跟变脸似的，可怜兮兮的看着姚林，“老婆，我跟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跟她见面，她作风不端，我会跟我们领导说说，把她调离国营饭店……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我又不是傻瓜，我当然知道谁对我最好…… 在这世界上，你才是对我真正好的女人，你还跟我生了三个可爱的孩子，你就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原谅我这次好不好？” 姚林双眼含泪，目光却冷冰冰的，“你就不要在我面前演戏了，这种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在黄小麦身上花了很多钱吧？ 她身上穿的，都是你买的吧，我给老大买一双皮鞋你都觉得贵，你在别的女人身上花钱倒是舍得很！ 现在我越看你越觉得恶心，我真是瞎了眼，当初才会嫁给你！” 说完，她愤然转身。 冯玉慌了，眼珠子乱转，立即又生出一计，马上往地上一躺，然后哀嚎起来。 “哎哟哟，疼……真的疼…… 我的手腕会疼死……估计这只手都废了，好疼啊……哎哟哟……” 以前，他就是感冒打个喷嚏，姚林都会紧张的要命，又是给他递热水，又是给他拿药的。 他以为自己一喊疼，装可怜，姚林就会心软。 可是他不明白，一个女人的心，如果伤到极致，爱也会消失的。 姚林只是脚步顿了顿，并没有停留。 走廊里，沈智马上迎了上去，“嫂子，冯哥怎么样？” 姚林立即把脸上的眼泪擦干净，努力的挤出一丝笑意，“他很好，不用管他！” 他能不好吗？ 虽然受了点伤，可是有美人相伴，软玉温香的。 自己算什么？ 不过是他眼里的黄脸婆而已。 “嫂子，你好像脸色不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沈智揣着明白装糊涂。 姚林拖着严重的步伐往前走去，“我没事，不用管我……” 可是离开病房以后，她身上所有的力量就像瞬间抽离，悲痛的情绪就像藤蔓一样将她紧紧缠绕。 她呼吸困难，思维混乱，整个人浑浑噩噩的。 走了两步，身体一晃，差一点摔倒。 沈智赶紧扶住她，也担心起来，“嫂子，现在我也没什么事，我送你回纸箱厂。” 一个自认为生活幸福美满的女人，见识到了现实的残酷，这样的打击太残酷了。 现在沈智都有一些自责。 但是他也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与其让姚林继续活在假象中，还不如让她早点清醒。 “不用，我现在不想回纸箱厂。” 姚林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住悲痛的情绪。 “嫂子，别跟我客气，我有自行车，送你去哪里都方便。” 沈智坚持着，姚林看上去柔柔弱弱的，真担心他承受不住这样打击。 姚林想了一会，哑着嗓子说道：“送我回爸妈那里吧，我突然间很想他们！” “好。” 沈智才暗自松了一口气，受伤了，还想着到父母身边寻求安慰，就证明挺可以挺过去。 他跟胡光荣打了声招呼，让胡光荣先去黑市等着，他先送姚林离开。 到了水产公司家属院门口，沈智把自行车停了下来。 “嫂子，到了。” “诶。” 姚林点了点头，依旧有些魂不守舍，连客气话都没有说，就直接往家属大院里走去。 沈智也没有跟着进去，现在姚家有事，他这个外人并不适合出现。 况且，他也不希望姚卫国知道自己在这件事情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家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姚林泪如泉涌，抱住张秀琴失声痛哭。 张秀琴吓坏了，“林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哭啥呀？” “呜呜呜……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当初就应该听你们的，不要嫁给冯玉就好了……” 张秀琴的心猛得一沉，“发生了什么事？冯玉欺负你了？ 你放心，爸妈一定给你做主，他要是敢欺负你，我们绝对饶不了他！” 女儿是如何对女婿的，她这些年都看在眼里，不管做任何事，女儿都是以女婿为先，为了那个家任劳任怨，从来都没有说过你是一句坏话。 今天突然间哭着跑回来，一开口就是后悔嫁给冯玉，不用脑子想就知道是女婿做错事了，而且这次犯的错还很严重。 姚林再也克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抽抽噎噎的道：“冯玉他对不起我……他跟那个黄小麦勾勾搭搭的……我真的看错了人……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他怎么能这样不没有廉耻……他还配做三个孩子的父亲吗？” 张秀琴的怒火一下子窜的老高，咬牙切齿的道：“冯玉是个什么玩意，要不是有你爸儿罩着，他连一个小厂都进不去！” 第304章 断了冯立的后路 “做了几天采购，本事没见长，胆子倒是挺变肥了！ 我这就给你爸打电话，让你爸处理这件事情，他肯定不会饶了冯玉的！” “妈，爸现在还在上班呢……”姚林这才意识到自己回娘家是一个鲁莽的决定。 “上什么班？家里都出反骨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要把这反骨给扳正！” 姚林知道母亲是个火爆性格，她也阻止不了，况且现在她也失去了主心骨，真的不知道如何办才好，希望父母能够帮他拿些主意。 张秀琴立即给杨卫国打电话，将事情的经过简单的说了一遍。 10分钟以后，姚卫国就直接从单位回来了。 进门就问：“你到底是怎么发现冯玉和黄小麦的关系的？这中间该不会有什么误会吧？” 姚卫国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冯玉这个人虽然有些滑头，但真没想到他能够做出这么没有底线的事情来。 当初你硬要嫁给他，他们两口子都是反对的，倒不是因为冯玉家世不好，而是觉得他太油嘴滑舌，给人一种不真诚的感觉。 可偏偏女儿吃他这一套，而且这些年来，他也算是一个合格的丈夫，所以有些事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绝对没有误会，我亲眼看见的，他躺在病床上，黄小麦趴在他的怀里……他自己也亲口承认了……” 姚林的伤口再一次被撕开，眼泪簌簌的落下。 “那他就是个混蛋！” 姚卫国猛的一拍茶几，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随后，姚林把事情的经过仔细的说了一遍。 “爸，妈，他说是那个女的缠着他，一直勾引他，可是我不信……他根本就是在骗我，把我当傻瓜……” 张秀琴眼中蹦出的怒火，“他这不只是把你当傻瓜，把我们一家人都当傻瓜，跟他离婚，以后生个孩子我们帮你养，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姚林不停的抹着眼泪，一双眼睛肿得跟水蜜桃似的，“我也想跟他离婚，可是三个孩子怎么办？如果他们没有爸爸的话，肯定会被别的小朋友笑话的……” 事情发生这么久，她也想了很多，从最初的冲动，到后来想到家庭，她又有一些退缩了。 姚卫国还是比较冷静的，冲着张秀琴说道：“离婚这件事不能随便提，还得林子拿主意。” “林子，你觉得和冯玉的日子还过得下去吗？如果他愿意改正错误，你还愿意给他一次机会吗？” 姚林犹豫了一下，“他跟我说，会让那个黄小麦调走，会跟她一刀两断，我现在乱的很，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的话。 我跟他说过离婚，可是想到三个孩子，我又觉得离婚太冲动了，如果他能够改正，我想……这日子还能够勉强过下去……” “林子……你过得真的是太憋屈了……”张秀琴心疼女儿，眼圈红红的，却又不知道如何安慰女儿。 她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丈夫身上，怒怼道：“亏你还是水产公司的书记，女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屁都不放一个，你这样当爹的有什么用？ 就算不离婚，我也不会放过冯玉的，我要他跪在林子面前斟茶认错，还要写保证书，盖手印，哼，不把他治得服服帖帖，我才不放心林子跟他继续过日子！” 姚卫国长叹一声，“让他斟茶认错有什么难的，难的是如何再次避免同样的事情发生。 现在是一个黄小麦，以后再来一个张小麦，李小麦怎么办？” “你难道有办法解决吗？”张秀琴觉的丈夫说的有道理。 自己刚才也是气昏了头脑，只想着发泄情绪。 “有些人有点本事，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林子，如果你真的想跟冯玉把日子过下去，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让他离开采购这个肥差，和你一起去纸箱厂上班，这样他的工资会锐减，你介意吗？” 姚卫国沉吟了一下说道。 张秀琴豁然明朗，“老姚，这个办法好，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工人，别的女人也看不上他，他就能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姚林想都不想就说道：“我不介意，我认识他的时候，就没有准备跟他过大富大贵的日子，只要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在一起，穷点也没事。” “林子，只有你的心这么实诚，冯玉就是一个眼瞎的，根本看不见你的好……” 张秀琴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姚林苦涩一笑，“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只想把三个孩子抚养成人……” 所有女人结了婚之后，都会把重心放在孩子身上，似乎为了孩子，再大的隐忍和牺牲都值得。 “苦了你了……” 张秀琴又抹了一把辛酸泪。 …… 在医院的冯玉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吊瓶也不挂了，立即出院，然后找到纸箱厂。 得知姚林并没有回去上班，他又往家里赶。 家里的门上锁了，孩子们都在学校，她的心咯噔一下，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哪里都找不到老婆，老婆肯定回娘家了。 回到娘家肯定会告状，自己这件事情就彻底穿帮了。 他又马不停蹄的赶往姚家。 在路上，他绞尽脑汁编说词，到最后觉得没一个合适的。 到了姚家门口，他鼓足勇气敲门。 开门的是张秀琴，一看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张秀琴堵在门口，根本就不让他进来。 他扑通一声跪下，“妈，我来负荆请罪的，让我见一见姚林，让她打我一顿或者骂我一顿，出出气，如果憋在心里，会生病的！” 姚卫国冷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让他进来，跪在门口算什么事，让大家都来看我们家的笑话吗？” 张秀琴这才让开，目光就像刀子一样瞪着冯立。 冯玉如芒在背，赶紧爬起来。 一进屋，他马上又跪在姚卫国面前，狠狠的抽着自己的巴掌。 “爸，我混蛋，我该死，犯贱！ 我真的知道错了，现在姚林要跟我离婚，您一定要帮我劝劝她，我是真心想和她过日子的，这次是鬼迷心窍，我保证跟黄小麦一刀两断，如果再有来往，把我大卸八块，绝无怨言！” 第305章 冯立的选择 姚卫国冷冷的看着他，“这么说你是不想离婚了？” 冯玉马上说道：“我当然不想，你们对我都好，是我自己不知道感恩……” “这些场面话就不需要说了，现在我听着刺挠！” 姚卫国马上打断他的话。 “是。” 冯玉马上闭嘴，头上的冷汗却不停的沁出。 姚卫国严厉的瞪着他，目光就像是可以穿透他的五脏六腑。 “你不想离婚也行，现在你就回去把国营饭店的采购工作辞了，我给纸箱厂的厂长打个招呼，以后你和林子都去纸箱厂上班。” 冯玉觉得头顶一阵惊雷轰过，所有的思维都变得更加混乱。 他焦急的说道：“爸，纸箱厂的工资太少了，我还要养活三个孩子，如果这样的话，姚林和三个孩子都会跟着吃苦的。” 张秀琴冷嘲热讽道：“吃苦总比受委屈好，咱们林子当初嫁给你，就没图跟你在一起会大富大贵。 你当一个破采购，就以为自己抖起来了，那些女人往你身上扑，你就来者不拒，还真以为是自己有本事，你真以为那些女人是图你的人吗？他们不过是图你口袋里的钱…… 只有咱们林子啥都不图，一心一意对你好，却是一片真心喂了狗……” “妈，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请您和爸给我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我在国营饭店工作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如果换一个工作环境，我实在怕自己适应不了…… 而且我真不忍心他们跟我过苦日子，姚林要是心里难过，就让他狠狠把我打一顿，我绝对不还手……” 冯玉声泪俱下，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爸，妈给我最后一次机会！” “姚林，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 三个人冷冷看着他，谁也没有劝住他的行为，反而觉得解气。 直到他的额头磕破，姚卫国才坚定的说道：“你不辞职也行，明天就和林子去把离婚手续办了！ 反正就这两条路，你自己选吧！” 冯玉瘫坐在地上。 此刻，他才觉得自己有多么愚蠢！ 天底下本来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自己和黄小麦的事情又怎么能瞒得过姚家呢？ 这时，张秀琴又催促道：“快点选吧，别磨磨蹭蹭的，最好有点男人样。” 冯玉脑海中已经是天人交战，如果和姚林离婚，没有了姚卫国这个大靠山，自己国云饭店采购的职位又还能做多久？ 况且，这样的选择，只会把姚家得罪的更彻底，姚家如果想报仇解恨，那真是分分钟的事情。 然而，现在答应去纸箱厂，虽然失去了采购这个肥差，但是可以平息姚家的怒火，保住家庭。 只要自己以后好好表现，然后再好好哄哄老婆，以后重新回到国营饭店上班，并不是没有可能的。 想明白之后，便马上说道：“我现在是带罪之身，当然听爸的安排，那就去纸箱厂上班吧，我一定好好表现，绝对不会给爸添乱的。” 姚林听他这么说，心里的怒气消散了一些，可是让她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那是绝对做不到的。 于是冷冷的说道：“我会在爸妈这边住几天，孩子待会也会接过来，你先回去吧，免得让爸妈看见你堵心！” 姚卫国也开口道：“快点起来吧，一个大男人跪着像什么话，你暂时先回去，只要你改正，我们看这看三个孩子的份上也不会为难你。” 冯玉马上从地上爬起来，表情羞愧又懊恼：“是，我以后一定好好改正，绝对不会再让你们失望……” 然后灰溜溜的离开了姚家。 接着，立即回国营饭店辞职。 国营饭店的领导以为自己听错了，“小冯啊，这干的好好的，你为什么要辞职？” 冯玉当然不可能让自己的丑事曝光，装作很诚恳的样子说：“我今天狠狠的摔了一跤，医生说要休养半年，这半年不上班，不是耽误大家的工作吗？ 所以采购这么重要的岗位，我还是让出来比较好。” 领导当然不会相信他的鬼话，又试探性的问道：“姚书记知道你的决定吗？” “我早就跟爸商量了，他十分赞成！” 领导这才完全放下心来，“小冯，你不会是姚书记的女婿，这思想觉悟就是高，什么事情都以单位的利益为先，那我就成全你以后什么时候想回来，再回来。” 这些场面话他肯定是要说一下的，采购这个肥缺人只要一走，马上就会有人顶上，再回来又谈何容易？ “谢谢领导的关心。” 冯玉寒暄了的几句，马上就从办公室里退出来。 迎面碰上几个同事，他们还热情的跟他打招呼，关心他手臂上的伤，依旧是一副阿谀奉承的表情。 这一切都让他十分留恋，现在他恨不得再抽自己几巴掌，虽然脸已经肿成了猪头—— 刚刚走到国营饭店门口，黄小麦迎了上来，眼神幽怨，眼圈红红的，越发楚楚动人。 看着眼前的美人儿，他心里也挺难受的，表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淡淡的说道：“小麦，陪我出去一下，我有一句话要跟你说。” 他在前面走，黄小麦在后面跟着，然后拐进国营饭店后面的小巷子里。 这里很僻静，很少有人过来，以前他们经常在这里幽会。 一到无人处，黄小麦的眼泪就啪嗒啪嗒掉下来。 满腹委屈地娇嗔道：“你不是说我是狐狸精吗？那我会有多远滚多远吗？现在还找我干什么？” 冯玉突然间拉住她的手，满眼都是深情，“你真是个傻丫头，我说那些话都是迫不得已的，我那么做就是为了保护你。 你可能还不知道姚家有多大的势力吧？如果他们想对付你的话，你们全家人在紫荆市都待不下去。 如果我越护着你，姚林就会越生气，到时候她把所有的气都发泄在你身上怎么办？” 黄小麦马上止住了泪，一双清澈的眸子看着冯立，“真的？” 十七八岁的年纪，对爱情充满的想象，这个时候最容易相信男人的话。 第306章 渣到极致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现在我和你的事情已经被姚家发现，姚家的人说要把你从国营饭店赶出去……” 冯玉表情痛苦的说道。 黄小麦一听就急了，“这可咋办呀，这份工作是我爸好不容易托人帮我找到的，如果我把我的工作丢了，我爸会打死我不可…… 都怪你，都是你害的我，我就不应该听你的花言巧语，我的一辈子都被你害了……” 她气急败坏的要把手抽回来，冯玉反而抓的更紧，“不用着急，我肯定不会连累你的。我已经跟姚家人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和你来往。 我已经从国营饭店辞职了，你就可以保住这份工作…… 可是说来说去，还是委屈你了！ 小麦，我对不起你，我无法兑现当初对你的承诺，只有离开你，才是对你最好的保护。” 他把深情的角色扮演的很好。 “你真的辞职了？那你以后怎么办？ 冯玉，我真没想到你会对我这么好，我不怪你，我一点都不怪你，只怪我自己没有早点认识你——” 黄小麦被感动的一塌糊涂，眼中充满着担忧。 “我还能怎么办？只能听从姚家的安排，去纸箱厂上班，以后只要我不跟你来往，他们不会伤害你的，你放心。” 冯玉佯装无奈的说道。 “那你的前途岂不是没了？”黄小麦声音哽咽，十分心疼自己爱过的这个男人。 “我的前途无关紧要，只要你好好的。”冯玉深深的凝视着黄小麦，似乎要把她深深的印在自己脑海里，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黄小麦眼圈更红了，抽抽噎噎的说道：“要不还是我辞职吧……大不了被我爸打一顿……” “不，我已经愧对你了……如果你再为我牺牲，我还算男人吗？” 冯玉嘴里说的最深情的话，眼底却闪烁着狡黠亮芒。 随即又话峰一转，“不过，小麦有件事情你还真的帮帮我，姚林知道我在你身上花了一些钱，现在她命令我把这些钱要回来，我当然不愿意这么做……可是她说，如果我不开口的话，她就会亲自来要，这件事情如果在国营饭店常开的话，你以后还怎么做人？ 所以，你象征性的给我一些钱，有多少给多少，我拿回去交差就行了……” 这才是他一直深情表演的目的，马上就要和黄小麦一拍两散，自己在她身上花了那么多钱，只睡了几次而已，想想就觉得亏大了。 现在能挽回一点损失算一点…… 黄小麦心思单纯，信以为真，顿时吓得脸色苍白。 慌慌张张说道：“你都是给我买的东西，这些东西又卖不出去，我手上没有多少钱。” 她马上就朝自己的口袋摸去，所有的钱拿出来才有十几块。 冯玉面露难色，“这也太少了吧？我拿给姚林，她肯定不会相信的，还是会来找你的麻烦，小麦，你再想办法凑凑。” 黄小麦神色惊慌，立即点头，“我现在就去找同事借一点。” 说完，转身就跑。 冯玉露出一抹得逞的阴笑，冲着背影喊了一句，“最好凑够200块，这样才够交差的。” 他之前算了一下，在黄小麦身上花了四五百，风流快活了一阵子，最少得要回200块才能勉强算回本。 过了十几分钟，黄小麦气喘吁吁的回来，“我把你给我买的那些衣服全部便宜卖给了那些同事，另外还找他们借了一些，也只凑了182块……” 冯玉又装作勉为其难的接过钱，深吸一口气，又拿出壮士断腕的气势来，“行，不够的我再找朋友借，我绝对不会连累到你的。 小麦，以后你多保重了！” 然后眼眶发红的抱了抱黄小麦，一个快速的转身，抬脚就走。 似乎再停留一会，他就会更加舍得分离。 黄小麦泪洒衣襟，双腿无力的蹲下，头埋在膝盖上，“呜呜呜”伤心的哭了起来。 在冯玉转身的那一瞬间，心里却在暗骂：果然长得漂亮的女人都没脑子…… 沈智如果知道了这一切，恐怕得立即给他颁一个小金人。 一转眼10天又过去了。 很多销售员又返回紫荆市，带回来的都是好消息，他们卖的海产品干货在黑市十分畅销，特别是北方那边。 专门跑京市那条线的老徐直接放下几摞大团结，“这里是2万块，除了我自己全部的家当，还找亲戚朋友借了一些，全部给我买海货，从今天起我只做海货生意！” 小鱼干让他狠赚了一笔，可是现在海货种类繁多，更受市场欢迎，他是信心十足，以上一批货的销售势头，这2万块钱的货并不多。 沈智看着那2万块钱，心花怒放，“行，我把手头上的货全部给你，你那边的市场最大，以后一定要多扩展一些渠道，如果货不够，我也会帮你想办法的。” 京市地处北方，又是全国的经济政治中心，那边的消费能力还是很强的，沈智已经将京市定为重点销售区域。 老徐喜气洋洋的道：“小沈，照这个趋势下去，你将来肯定赚大钱。不过，你得抓紧搞点货源，到时候你的货不够卖怎么办？岂不是让我们跟着少赚很多钱？” 旁边有销售员跟着吐槽道：“要是放在过去就好了，沈兄弟可以自己开一家海产品公司，全国销售，很快就能做到全国第一。” 沈智微微蹙眉，很快目光坚定的道：“货源方面，我会另外想办法。” 次日，他就拿着收到的定金去水产公司。 现在他已经是水产公司的熟客，直接敲开了姚卫国办公室的门。 “姚书记，现在水厂公司还有多少海货？能不能都给我？” 姚卫国深深的看了沈智一眼，有些隐晦不明，“你的胃口是越来越大了。” 他的表情严肃，这句话听起来就有些刺耳。 沈智微微一怔，还是笑道：“没办法，我这边的销售还行，不过请姚书记放心，货款我一分都不会少。” 他马上把黑色皮包放在办公桌上，打开皮包，里面是一扎一扎的大团结，看着十分的震撼。 第307章 姜还是老的辣 姚卫国淡淡的扫了一眼，语气透着些许冰冷，“今天先把公事放一边，我有点私事想问你。” “您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锐利的目光盯着沈智，让人有种不可躲避的压迫感，“冯玉和黄小麦的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那天你让林子去医院找冯玉，一切是不是你设计好的？” 姜果然是老的辣，沈智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没想到早就被姚卫国看出了端倪。 但他并没有显出半分惊慌之色，十分坦荡的说道：“这件事情我是早就知道，但是我并没有设计什么。 我十分尊重您，绝不会对你有一丝不敬，可是冯玉这个人实在心机太重，我不想您和嫂子被蒙在鼓里，所以找了个合适的时机，让他现出原形而已。 那天其实是我跟冯玉发生的冲突，是我把他打伤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想入股我的生意，我拒绝了，所以他恼羞成怒，说要把我的生意搞黄，要让您以后都不再信任我——” “就因为这样，所以你就打了他？” 姚卫国嘴角微弯，表情深沉，看不出喜怒。 “我是气他得寸进尺，因为他介绍我和您认识，所以之前就说好，每次我从水产公司拿一批货，就会给他1000只野鸡，这些野鸡都是低于市场价很多的，也就是说，我会给他很丰厚的利润。 本来做生意互利互惠，他又是您的女婿，我给一点好处也是心甘情愿的，但是他不应该拿着您来要求我，想把手伸进海产品生意，站在您的立场，您肯定也不会答应的。 第一，您不想因为自己的关系，给他以权谋私的机会。 第二，您视金钱为粪土，其实您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大富大贵，只希望他们一家人过得和和美美，所以绝对不愿意冯立去冒这个风险。” 姚卫国听后，神色有些缓和，“没想到你还挺了解我的，但是也不能否认你没有一点私心。” 沈智坦诚的点头，“嗯，我让嫂子知道事情的真相，就是想让冯玉在你面前失去信任，以后他的话影响不了您任何的决定。 我承认我有私心，但是并不是完全出于私心，其实我完全可以用黄小麦这件事情去威胁冯玉，让他替我做更多的事情，但是那样的话我太不厚道了，有愧于您。 其实让您有个防备，将冯玉的野心扼杀于摇篮之中，真的是一件好事，冯玉这个人贪得无厌，野心勃勃，如果给他一点权势，他以后肯定会给您捅下大篓子的。” 事情发生以后，沈智就密切关注着冯玉的动向，知道他从国营饭店辞职去了纸箱厂，就和那个黄小麦断的干干净净，显然这一切都是姚卫国的手笔。 事情发生后，他更加钦佩姚卫国，让冯玉调离国营饭店采购的工作，然后让他去纸箱厂做一个普通职工，以后冯立无权无势，再也无法兴风作浪，也算是替女儿保护了家庭。 虽然冯玉不是什么好男人，可是在这个时代一旦离婚，女人会承担更多的不幸，所以，不到万不得已，长辈们都不会让儿女走上离婚这条不归路的。 “冯玉卖野鸡有多久了？” 姚卫国又问。 “应该有大半年了，我就给他供应了上万只野鸡，一只野鸡最少有8毛钱的利润，他从我手里最少也赚了8000块钱。” 沈智老老实实的说道。 “而且，除了野鸡之外，他应该暗地里还做了别的买卖，例如水产之类的……” 姚卫国听后，暗暗一惊，原来冯玉已经把手伸到了水产公司，而自己毫无察觉，看来水产公司也要好好整顿一下。 “他赚了那么多钱？” 8000块呀！ 以冯玉在国营饭店的工资，不吃不喝都要干10年。 “我绝无虚言，本来这件事情早就想告诉您的，可是您脾气直，怕您接受不了，现在冯立既然离开了国营饭店，去了纸箱厂工作，以后恐怕也没有资源再做这种铤而走险的事情。 但是这笔钱您最好是跟嫂子说一下，让他交出来留着家用，这种男人手里不能有钱，一有钱就会憋一肚子的坏水。” 面对着沈智的诚恳，姚卫国打消所有的疑虑，气呼呼的说道：“那个臭小子，手里居然藏着这么多钱，林子压根不知道！ 看来他说诚心改过，只是做做表面功夫而已！” 沈智微微一笑，“姚书记，冯玉就是那孙悟空，也飞不出您的五指山，您让他去纸箱厂，他还不是乖乖的去了？” 姚卫国突然间哈哈一笑，“沈智，你的胆子真的是挺大的，居然连我的女婿也敢打，你就不怕我生气吗？ 如果我真的生气，你的海产品生意就做不了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沈智爽朗的一笑，“因为我知道姚书记的为人，绝对不会包庇冯立这种唯利是图的小人，就算他是您的女婿，您心中也有黑白的尺子。” 一番话说的漂亮，不着痕迹的恭维了姚卫国，却也说了实话。 姚卫国听了心情愉悦，之前所有的不快一扫而空。 “你就是会说话，总是能轻易的说服我，真是干大事的料！” 沈智含蓄了一笑，“我不过是实话实说。” 接着，他把目光放在那一堆大团结上，“姚书记，那这批货你能不能帮我办了？” 姚卫国大手一挥，“以后不许你再叫我姚书记，叫我姚叔好了，本来水产公司没有这么多货，但是我可以从别的水产公司调一批过来，应该能够满足你，不过可能要等上三天时间。” “三天时间没问题。我就是有个不情之请，以后我要货的数量可能会越来越大，担心咱们紫荆市的水产公司供应不了，您能不能帮我想想别的办法？” 姚卫国一脸震惊，“咱们紫荆市可是很大的沿海城市，难道出产的海产品还不够你小子卖的？ 你这到底说的是多大的生意呀，我怎么觉得你小子这么高深莫测呢？” 第308章 姚卫国的震惊 沈智的谦虚一笑，“姚叔，我说我把海产品的生意做到了全国，您信吗？” 姚卫国目光直直的看着他，就像看见了神，“什么？全国……” 华国地大物博，现在又是计划经济时期，能够把生意做到全国，这到底是什么神力？ 沈智轻握拳头放在唇边，轻咳两声掩饰尴尬，“咳咳，就是全国……当然我不是光明正大的进各大国营商场……” 既然不是国营商场，那就只剩下黑市了。 姚卫国秒懂，“你小子真是有魄力，怪不得祥叔看好你！” 去过一趟黑市以后，姚卫国对黑市有了重新的定义，只是他不知道自己去过的那个黑市就是沈智的。 “关于货源，我还真帮得上忙，市里水产公司规模不大，但是省水产公司肯定是不缺货的，他们和我们一样，海产品一直滞销，我可以利用这边的水产公司帮你从省水产公司调货过来，但运输是个大麻烦，从省城运过来要一天时间，无法保证海产品的新鲜。” 姚卫国经过一番思量之后说道。 “确实。” 沈智眉峰紧蹙，前世海鲜那么畅销，现在却是滞销，主要就是交通和生活条件造成的差异。 “暂时这边的货源还算足够，以后想到解决运输的办法之后，再找姚叔帮忙。” “哈，没问题，你叫我一声叔，我以后和祥叔一样都会支持你的。” 姚卫国又是爽朗的一笑。 沈智从水产公司把货拉走之后，立即送往祥叔的渔村。 看着这么多海鲜，渔民们也犯起愁来。 朱大发直接跟沈智说道：“沈兄弟，这么多海产品，就算我们全村人都不出海，人手也不够啊！ 而且不出海是不可能的，我们还要完成上面分下来的任务呢。” 这次足足拉了十几辆货车的海产品回来，停在码头上都很壮观。 沈智看看祥叔，不好意思挠头，“我好像忘记了人手不足的事情，现在是批货已经拉回来了，只能抓紧晾晒，祥叔，还是您帮忙想想办法吧。” 祥叔眼眸微动，看了看海面。 蓝天白云，水天一色，船帆，海鸥点缀着海面，整个世界都沉浸在一片祥和之中。 “现在只能发动渔民们找自己信得过亲戚来帮忙，但是大家跟亲戚也不能说实话，只能说是帮水厂公司晾晒的。” 朱大发马上点头：“行，就这么办，我去通知大家。” 因为帮助沈智收购小鱼干，朱大发在村民之中有了很大的威望，已经被当选为新一届的渔村村长。 “我现在去黑市那边调一批人过来帮忙。” 沈智也开始自己想办法，现在黑市的治安员增加到了20个，他们的家属都是可以信任的。 还有那些老商贩，他们应该也可以找一些信任的人过来。 就这样忙活了一天，渔村多了一百多号人手，暂时可以应付这批货。 可是想到以后，沈智还是有些担忧。 老徐担心的还真的是个大问题。 有人要买，自己没货，还做什么生意？ 回到家，幸好苏亚明接两个孩子回来。 团团圆圆马上从自行车上跳下来，然后像猴子一样爬上他的身。 圆圆晃悠着两个小啾啾，奶声奶气的叫道：“爹爹，我要坐飞机……” 团团瞪着黑黢黢的眸子，眼神充满着渴望，“我也想坐飞机……” 每次爹爹带他们开飞机的时候，感觉自己真的像生了一对翅膀，风呼啦啦的从耳边吹过，特别开心，特别安稳。 沈智把两个孩子分别放在肩上，然后用手臂护住他们，快速的跑起来。 “开飞机喽！” “注意安全！” “前面有气流，要小心一点……” 然后他故意一个俯身，又奔跑了一阵，慢慢的才直起腰来。 小院子里充满着孩子们银铃般的笑声。 “爹爹好厉害，飞得好快！” “爹爹是个飞行员，可以避开气流，好棒哦！” “爹爹，我抓到一朵白云了！” 圆圆咯咯的笑着，肥嘟嘟的小手故意在半空中一抓，好像真的抓到白云一样。 团团也不甘示弱，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刚刚碰到彩虹了，是七色彩虹哟！” 苏月推着自行车回来，看见这一幕，内心却暖暖的。 夕阳的余晖照耀着小院，每一寸空间都放着淡金色，每个人的脸上都泛着柔光，连笑容都带着梦境般的美好。 一切完美的都不像在现实之中。 “团团圆圆，你们快点下来，爹都累了一天了，让他歇一会。” 苏月含笑的说道。 沈智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这么精力充沛，宠孩子更是宠的没有底线。 现在两个孩子都变得圆润起来，加起来最少有70斤，这样来回的跑动该有多累呀。 可是他却甘之如饴，好像还十分享受这个过程，动不动就带着两个孩子开飞机。 “我不累，我又不是纸糊的，我在跑两圈！” 沈智笑盈盈的，脚下加速，跑得飞快。 两个孩子伸开手臂，任晚风从手指间穿过，嘻嘻哈哈笑个不停。 苏月笑着摇头：“你都把他们宠得没边了。” 苏亚明道：“姐，你放心，团团圆圆一看就是懂事的好孩子，宠不坏的。” 苏月横了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宠他们你也有份！” 苏亚明立即把话题岔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姐，我饿了，今天在这里吃晚饭，你快点去做饭，我给你打下手。” “小馋猫！” 苏月宠溺的白了弟弟一眼，放好自行车就朝厨房走去。 她每天下班回来都会顺便去菜市场，现在天气凉了，可以把明天的菜一起买回来。 做饭对于她来说是一个十分轻松的事，加上有苏亚明帮忙，不一会儿，香喷喷的四菜一汤就上桌了。 辣子鸡丁，青椒炒鳝丝，清炒豆角，加上刚刚跟迎春学会的油豆腐，再加上一个丝瓜鸡蛋汤。 油豆腐和鸡蛋汤两个孩子都喜欢吃，因为最近圆圆似乎有长膘的迹象，家里很少做猪肉了。 “好吃，娘的油豆腐比迎春姨姨做的更好吃，娘做的时候，放了葱花特别香！” 这是圆圆每顿饭必修的功课，狠狠夸赞娘的厨艺，她才能吃到更多好吃的。 第309章 人往高处走 团团却给了不同的意见，“迎春姨姨做的也好吃，里面还有肉沫，特别的香，我觉得不相上下！” 哼，他才不学妹妹那样做个马屁精。 他都是实话实说的。 不过，他是绝对不会让别人把娘给比下去的，顶多就是平分秋色。 苏月心里美滋滋，笑咪咪的摸了摸他们的头，“好好吃饭，这油豆腐可是我跟迎春姨姨学的，迎春姨姨做的才是最正宗的。” 两个小孩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满期待的问道：“迎春姨姨什么时候生宝宝？宝宝生出来之后我们可以抱吗？” 他们听说迎春肚子里有了宝宝之后，每次跟迎春见面都要摸一摸她的肚子，然后像现在这样，问一大堆奇怪的问题。 “等过完春节以后，宝宝就会出来了，到时候你们可以和宝宝一起玩，当然可以抱他。” 说起迎春未出世的宝宝，苏玥脸上也露出恬静的笑容。 “宝宝是不是会哭？如果哭了！我不会哄啊！” 圆圆又是一脸的纠结。 团团一本正经的板着面孔，很严肃的说道：“宝宝当然会哭，还会拉臭臭呢，到时候把臭臭拉到你身上，你可不许哭。” 圆圆马上皱皱鼻子，冷哼一声，“哥哥你真坏，我们在吃饭，你说什么拉臭臭，坏哥哥，再也不理你了！” 团团严肃的脸上出现了委屈的表情，“我不过是实话实说，宝宝本来就喜欢拉臭臭……” 圆圆已经捏着鼻子了，狠狠的瞪了哥哥一眼，“坏哥哥，你还说！” 苏亚明这才打圆场，“好了，多喝一点丝瓜鸡蛋汤。” 饭后，两个男人帮着一起收拾碗筷。 收拾完，苏月把他们叫到身边，然后很郑重的说道：“今天主编找了我，跟我说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希望你们能帮我拿拿主意。” 苏亚明心头一紧，忙问：“什么事？该不会是你的工作上出了问题吧？你的小人书不是很畅销吗？” 有几次他特意跑到书店去看了，姐姐的小人书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很多人进书店就是为了买这本小人书。 现在几乎所有的小学生人手一本，拥有这本《海底的精灵世界》成了他们最时髦的事。很多课余时间，他们都用来讨论这本小人书的故事情节。 “亚明，你别瞎猜，你姐的工作肯定没问题。” 沈智对自家媳妇是自信满满。 苏月深吸一口气，这才说道：“确实是工作上的事，总编跟我说，省城儿童刊物缺人，他们跟杂志社要人，希望我能过去那边写专栏，跟现在的工作性质是一样的，但是期刊会向全国发行，以后的读者更多。” 苏亚明顿时一脸兴奋，“姐，你要去省城工作了？是不是你写的童话已经让省城那边的人注意到了？” 苏月点头，“就是刚刚出版的小人书卖到了省城，所以他们就直接向我们总编要人了，总编不好意思拒绝，所以才问我的意见。” 沈智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去省城当然有更大的发展空间，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苏亚明赶紧附和：“对，姐夫说的对，姐，到省城上班之后，你写的故事就可以让全国的小朋友看到，以后肯定还会出更多的小人书，团团圆圆长大以后会以你为傲的。” “可是如果去省城上班，谁来照顾团团圆圆，你们都这么忙，也抽不出时间来，而且省城离这里太远了，回来一趟都要花上一整天，现在我们在这边生活的好好的，我不想改变现状。” 苏月说出内心真实的想法，她本来就是一个没有野心的女人，只希望一家人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生活在一起，就已经很满足了。 以前，这种生活她在梦里都不敢想，她不能为了工作就放弃孩子和家庭。 沈智却微笑的晲了她一眼，“办法总是比问题多，听我的，去省城上班，其余的问题交给我来解决。” “你怎么解决？难道找个人来带团团和圆圆吗？可是别人带他们我不放心，最重要的是我不想离开孩子和你，我喜欢和一家人在一起。” 苏月还是一脸的纠结，微微的咬唇，小模样有些可爱。 沈智真想过去捏捏她的脸蛋，可是小舅子在场，他还是忍住了。 目光却在她脸上游离着，笑道：“真是个傻妮子，我想着办法自然是不让我们一家人分开，你舍不得我们，我们肯定也舍不得你。 其实问题很好解决，我们都搬到省城去住，不过就是要等到团团圆圆这学期结束以后。” 苏月以为自己听错了，一双美眸瞪的溜圆，“沈智，你说什么？我们全家都搬到省城去？” 苏亚明是难以置信：“姐夫，你是不是搞错了？如果你跟姐姐去了省城，这边的生意怎么办？ 黑市和海产品生意都离不开你，特别是海产品生意，你如果离开的话，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沈智略一沉吟，表情依旧轻松自如，“黑市的生意全部交给你，反正你对那边熟悉，每次从祥叔那边拿货之后，再出给那些商贩，价钱你也是一清二楚，以后黑市所赚的钱全部归你，好好干！” 苏亚明立即变得紧张起来，“姐夫，我可不行，让我管理还是可以，可是出货和入货，我恐怕承担不了这个责任。” 沈智却不以为然的说：“实在不行的话让竹竿帮你，你们两个合伙，肯定没问题的。” 苏月道：“那海产品的生意怎么办？那些销售员可都是靠你挣钱的。” 苏亚明跟着说道：“对，还有那些渔民，都靠着小鱼干和晾晒海产品增加收入的，如果把这生意给结束，真的是太可惜了。” 沈智却云淡风轻的笑道：“关于这边海产品的生意我可以交给小翠和疯子，其实我说搬家去省城并不是完全为了你姐，更为了海产品的生意。 现在我们做的海产品销往全国各地，生意火爆，紫荆市水产公司的货源已经不能满足我们需求。” 第310章 苏奶奶的倔强 “姚书记在省城水产公司有关系，他可以在那边帮我搞掉货源，唯一的麻烦，就是运输问题，如果我们想继续加工海产品，只能选择在省城那边，所以，我去那边也是为了开拓货源，让我们的货源更加稳定，这边的事情可以交给大家负责。 反正大家都合作这么久了，对所有的流程都十分清楚，关于利润方面，我也不会亏待大家的。” 其实这些天他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之前一直犹豫不决，就是舍不得自家媳妇和孩子，现在如果能够全部搬过去，那简直就是完美。 况且，在这边一直是租房子住，并没有购买过房产，哪里都可以是家。 他心中还有一个计划，就是等生意稳定以后，一定要在省城黄金地段购买房产，若干年以后，就凭这些房产，都可以让团团圆圆一辈子衣食无忧。 苏月露出欣喜之色，一双水眸亮晶晶的，眼睛里就像坠满着灿烂的星河。 “你说的是真的吗？你早就有去省城的打算？” 沈智轻笑，眼里尽是宠溺的目光，“当然是真的，你先和主编说一声，年后调过去，但我可能要提前两个月过去，春节的时候海产品肯定是销售的旺季，所以我要提前准备大批的货源。 要不是我舍不得你们，早就跟你们说这个计划了，现在你能够调过去上班，不知道有多好，简直是老天爷都在帮我们。” 苏亚明却有一些失落，悻悻道：“你们搬到省城以后，我和爸妈以后想要见到团团圆圆就难了，特别是奶奶，肯定舍不得和你们分开。” 沈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不就是一天的车程吗？只要孩子们放假我们肯定会回来的，还有，疯子，竹竿他们都在这边，这边海产品的晾晒我也不会停止，我也会经常回来的。” 苏亚明的心情这才开朗了一些，“姐夫，这可是你说的，以后每年过春节，我们还要在一起。” 沈智哈哈一笑，“这是自然，就算我们不回来，也一定会把你们接去省城一起过年的。” 苏亚明精神一震，“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去过省城呢，真想去见识一下。” 沈智立即道：“这还不简单吗？过一段时间我肯定会去一趟省城，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等你以后赚到钱了，可以在省城买一套大房子，爸妈退休之后都可以搬过去住，到时候我们又可以住在一起。” 苏月，苏亚明被他描绘的前景给吸引住，脸上都露出憧憬的笑容。 他说出的话，肯定会有实现的那么一天！ 苏亚明晚上回去以后，就把沈智的计划说了出来，苏清涛两口子倒是支持，反正有儿子在身边陪着，女儿女婿追求他们自己的生活也行。 但苏奶奶想到有很长时间见不到团团圆圆，忍不住唉声叹气。 苏亚明说了很多好话，又说以后会在省城买房子，让大家都搬过去，苏奶奶心里这才好受了一些。 第二天一大早，苏奶奶就把行李收拾好了。 苏清涛看着桌子上的行李，忙问：“妈，您这是要去哪里？不是刚刚才从德州回来吗？” “我决定搬去小月那边住，反正那边还有一个房间，趁他们还留在这边，我要多陪陪团团圆圆，要不然等他们以后搬到省城去，团团圆圆把我忘了怎么办？” 苏亚明：“……” 苏清涛：“……” 唐娟：“……” 苏亚明哭笑不得，原来奶奶还没有放下这件事情呢。 他马上劝道：“奶奶，您先不要慌着搬过去，等我跟姐姐说一声，让她把房间收拾好了再说。” 苏奶奶翻了个白眼，“我自己不会收拾吗？小明，你有时间，现在就帮我把行李搬过去，你放心，我不会成为他们的负担的，我还可以帮他们做些家务……” “奶奶，您搬过去多无聊啊，那边又没认识的邻居，白天团团圆圆在学校，姐姐姐夫各忙各的，连个陪您说话的人都没有。” 唐娟也说道：“妈，小明说的对，你还是住在家里吧，大不了每天放学之后把团团圆接过来，两个孩子可喜欢您了，他们怎么可能会忘记您？” “不行，我就要搬过去住，那边不是也还住着一个老太太吗？我可以和她聊聊天，你们不用管我。” 苏奶奶十分固执，已经拎起行李，就要往门外走去。 苏清涛赶紧给儿子使了个眼色，“既然奶奶要过去，你就送奶奶过去吧，以后每天晚上我们都去那边吃饭，你妈会过去做晚饭的。” 其实他们也舍不得团团圆圆，这两个孩子一个俏皮，一个懂事，说起话来软言软语的，笑起来可可爱爱的，看见他们就让人觉得心情愉悦。 苏亚明：“……” 你们都魔怔了吧？ 刚才还在劝奶奶，现在却跟着一起起哄。 他无奈的一笑，“好吧，我过去跟姐姐说一声，让他们有心理准备。” 两家人住的本来就不远，经常在一起吃饭，现在倒好，晚饭直接一起吃了，就为了多见见两个小团子。 宝宝心里苦啊，宝宝心里冤啊！我可是刚刚才找回来的苏家独苗，你们不是应该把重点放在我身上吗？ 苏亚明把苏奶奶送过去，沈智刚刚准备送两个孩子去学校，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以后，也是哭笑不得。 不过长辈对晚辈的爱护，还是让他十分的感动，一口就答应让苏奶奶住下来。 团团圆圆听说太奶奶会住下来，也十分的高兴。 团团十分乖巧的说道：“太奶奶，我每天可以帮你捶腿捏背……” 圆圆不甘示弱，晃悠着两个可爱的小啾啾，笑眼弯弯的道：“太奶奶，我也会给您捶背捶腿，放学的时候，我还会给您带好吃的回来……” 奶奶看着两个软糯的小团子，脸上皱纹笑的跟菊花一样，“好，好，你们都是乖孩子……” 团团却瞪了妹妹一眼，“爹爹说了不许吃糖，会蛀牙齿的！” 圆圆一撅嘴，十分不服气的道：“又不是我吃，我买给太奶奶吃的，太奶奶没牙！” 第311章 开辟新战场 团团抿了抿唇，却找不出一句话来反驳，小脸顿时憋的通红。 唉！ 斗嘴，他总是斗不过妹妹！ 苏奶奶笑着说道：“好啦，快点去上学吧。” 苏亚明帮奶奶把行李放好，然后就带着奶奶去了竹竿那边。 苏奶奶知道迎春怀孕了，还特意买了一些水果麦乳精过去。 经过几个月的治疗，迎春娘已经可以杵着拐杖走路了，看见苏奶奶来访，顿时觉得受宠若惊。 苏奶奶以前可是官太太，对于她来说就是高不可攀的人物。 马上回给苏奶奶倒茶，又吩咐迎春切水果。 苏奶奶却一点架子都没有，“妹子，你就别忙活了，以后我搬来这边住，没空的时候就会过来唠唠嗑，你们到时候别嫌我烦就行。” 迎春娘搓着手，表情局促，“怎么会呢，我欢迎还来不及，只要您不嫌弃我没文化，不会说话就行。” 苏奶奶爽朗的一笑，“妹子，你这样说就是见外了，我也是农民出身，也没什么文化，咱们都是一样的人，说什么嫌弃不嫌弃的！” 苏亚明笑着说道：“我奶这个人很好相处的，您就别跟我奶客气了！” 迎春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了，小腹微微隆起，并不显怀。 奶奶笑着问道：“丫头，什么时候生？现在有没有害喜？” 迎春脸上洋溢着温静的笑容，“应该是明年四月份左右，现在吐的厉害，就是不能吃荤腥。” “看你瘦的，都只剩下骨头了，就算是害喜也要多吃，我记得我以前怀孕的时候就喜欢吃甜瓜，甜瓜吃了之后就不吐了，你可以试试。” 迎春娘一听，眼睛瞬间一亮，“是吗？那我可要让小春多吃点甜瓜，这孩子最近胃口不好，啥也不吃，肚子里的宝宝营养怎么够？” 苏奶奶又笑呵呵的道：“不碍事的，害喜一般过了四个月就会好，到时候让她多吃一点有营养的，会补回来的，想想我们那时候怀孕有什么吃的？想吃一口红薯都难，生下的孩子还不是个个都健健康康的？” 迎春娘很快就放平了心绪，笑道：“说的也是，我怀小春的时候，家里穷的要命，唯一的营养就是小村爹去河里打的鱼，可是到了冬天的时候，打鱼都不容易，每天就喝点野菜糊糊，也挺了过来。 现在小春怀孕，条件可比我们那时好多了，竹竿每天给她买很多好吃的，就是她自己吃不了，暂时没有口福咯！” 两位老人家聊着聊着，就变得熟络起来，迎春娘也没有了之前的拘谨，变得爽朗健谈。 中午苏奶奶就留在这边吃饭，迎春特意下厨做了两个拿手好菜，苏奶奶是赞不绝口，直夸竹竿有福气。 下午，苏奶奶回去，发现自己的房间被焕然一新，床单被子全部都是新的，就连窗帘都换成了苏奶奶喜欢的藏青色，还新添置了一个很大的衣柜。 打开衣柜，里面还有几套刚买的新衣服，都是苏奶奶的尺码。 这一切都是沈智为苏奶奶特意准备的，“奶奶，您看看还有什么缺的没有，明天我再去买，如果还有行李没有搬完，我马上和小明把它们都搬过来。” 苏奶奶笑的合不拢嘴，“衣服你都给我买了新的，我哪里还需要什么别的行李？ 还有这么大的衣柜，我可喜欢了，沈智，你有心了，让你破费了不少吧！” 沈智扶苏奶奶在床上坐下，声音和善，“只要您喜欢，您高兴就好，跟我们客气个啥，我们孝敬您是应该的！ 以后您就安心住在这里，以后我们搬到省城去，你在这里住腻了，我们就接您去省城住，您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苏奶奶顿时心花怒放，“真的吗？我可等着去省城住呢！” 晚上，苏月把苏菊两口子也叫过来一起吃晚饭，一大家子人欢欢喜喜热热闹闹的。 苏月顺便把自己要去省城工作的事情说了一下，总编已经跟那边沟通好，年后才过去上班，而且那边的杂志社也会帮忙解决两个孩子上学的问题，还会提供家属的房子。 沈智当即表态，“最近这段时间我会经常去省城，如果有看中的房子，我打算买一间，我会挑选大一点的房子，到时候大家过去都有地方住。” 苏清涛对这个女婿是佩服的五体投地，知道他不差钱，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提醒了一句，“如果买房子的话，最好买在小月单位附近，这样上班方便多了。” 沈智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 转眼间就到了深秋，一阵微风吹过，已经有了些许的凉意，这边的梧桐树叶金黄一片。 就连阳光都变得柔和了许多，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眼看着进入冬季，渔民出海捕鱼将会变得更加困难。 这天，姚卫国要去省城开会，便把沈智一起带了过去。 会议结束以后，姚卫国把省水产公司的书记约了出来，介绍给沈智认识。 “徐书记，这是沈同志，是我们那边一家深加工厂的采购，我们水产公司的海产品全部都卖给了他们，但是他们的生意很好，我们这边供应不足，还希望徐书记支持一下。” 徐德瑞一听，当然是高兴的很，笑眯眯的道：“老姚，紫荆市不愧是全省最大的沿海城市，你们那边的深加工也做的有声有色的，你给我介绍这么一大笔业务，真的是帮助我解决难题呀！ 你都不知道，现在水产公司这边海产品滞销，我们现在都无法支付渔民的钱，那些渔民过来水产公司已经闹了很多次，弄得我是焦头烂额。” 余德瑞觉得现在就是瞌睡遇到了枕头，恨不得当场给姚卫国磕三个响头。 当然，姚卫国对沈智的真正身份有所隐瞒，打的是深加工厂的旗号。 就算将来出了什么纰漏，他自己一个人承担，绝对不想连累徐德瑞。 “大家都是一个部门的，当然希望把工作都做好，只有我们的工作做好了，那些渔民才有好日子过，徐书记，希望你们那边以后能和沈同志合作愉快。” 第312章 一切顺利 姚卫国说的一些场面话，却别具深意的看了沈智一眼。 沈智马上心领神会，笑着开口道：“今天多亏姚书记给我们牵线搭桥，可是还有一个实际问题需要解决，那就是运输问题，如果从这边把海产品运到厂里去，太远了，不但会影响海产品的质量，还会提高成本，所以我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但是有些问题又解决不了，还得靠徐书记帮我们想想办法。” 徐德瑞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是他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 如果海产品好运输的话，那就可以销往全国各地，怎么会滞销？ 省城离紫荆市也很远，运输本来就是一个大问题，刚才被自己忽略了。 “这个运输问题，我真的无法帮忙解决，不知道沈同志说的折中的办法是什么？如果可以的话，我一定会帮忙的。” 沈智的目光瞬间一亮，继续说道：“就是换一个思维，我们可以在这边建一个分厂，直接在这边生产，然后发货，但主要缺的是场地和工人。 而且我们那边的手续肯定一时半会办不好，也不好直接在这边招人，找地方生产。” 在来的路上，他就和姚卫国商量好，说只能从省城直接出货，但是场地和人手是大问题。 可是这问题由省水产公司来解决的话，那真的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果然不出他们所料，徐德瑞马上就答应下来。 “这事情好解决，人手方面，我们水产公司可以替你们招人，场地方面你们有什么要求没有？我可以按照你们的要求去找地方。” 徐德瑞简直将沈智当成了水产公司的财神爷，恨不得小心翼翼的供着。 只是不知道当他知道沈智只是一个投机倒把份子的时候，会有何感想？ 沈智微笑道：“其实我们厂都是长期跟渔民合作的，也不需要特地的场地，只要您帮我们找两个地方大一点的渔村，由我们厂雇佣他们，他们可以在家中工作，需要的设备方面我们也会提供，工资按月结单，也不需要什么商品粮户口，只想切切实实的让渔民多一份收入！” 徐德瑞毫无压力的答应下来，“原来就这么简单？ 这个容易，待会我让秘书带你去附近最大的两个渔村看看，如果你不满意的话多，看几个渔村都没问题，现在渔民的生活很苦，多一份收入他们当然是高兴都来不及。” “行，那我就代表我们厂谢谢徐书记了！” 沈智谦卑的说道。 徐德瑞哈哈一笑，“沈同志，谢什么谢？我们都是在为百姓干实事，这些本来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嘛！” 事情进行的十分顺利，第二天一大早，徐德瑞的秘书立即来找他，开车到了离省城最近的两个渔村。 这两个渔村都很大，北水村和南水村，他们是相邻的，而且离码头很近，真的是一个不错的地方。 因为有水产公司书记的秘书跟着，两个村长热情的接待了他们，当得知他们要请人干活的时候，两个村长是高兴的不得了，当即表示一定会让村民们认真工作。 虽然不能解决什么商品粮户口，可是渔民们赚到手的却是实实在在的钱。 沈智跟他们说的很清楚，并不需要壮劳力做事，只要是16岁到50岁的妇女同志都可以。 当然家中壮劳力不出海的时候，也可以参加这项工作，工钱是按日计算的，就和进城做零工的性质是一样的。 村长一听，更是喜笑颜开，这样一来，村子里所有的剩余劳动力都可以创造财富，到时候他这个村长也好当多了，也不用天天听见村民向他哭穷。 没有钱的村官难当啊！ 现场就签订了合同，村长然后通知到各家各户，愿意干的立即报名。 所有的问题解决之后，沈智跟着秘书回城，晚饭请秘书好好搓了一顿，一天的相处就有了革命友情。 事情办好之后，沈智并没有急于回去，他第二天就去了《梦之花》杂志社，也就是苏月以后要上班的地方。 《梦之花》杂志社是1栋5层的办公楼，门口有保安大爷守着，每一个进去的人都要出示工作证，或者登记，看上去十分的严谨。 杂志社门口种着垂柳，还有两个大花坛，只不过是到了深秋，花坛显得有些萧瑟，不过整体环境似乎还不错。 沈智就在附近转悠，这里是市中心，时不时还有公交车经过。房子也多，但普遍不高。 放眼望去，12层高的滨江宾馆和大约50米高的钟楼特别突兀，就像两个巨型的怪物趴在汉城的市中心，彰显着这个城市的活力。 沈智记得十分清楚，到2000年以后，滨江宾馆拆了重建，那时候拔地而起的是五十层的滨江酒店，一直都是汉城最豪华的酒店，就像现在一样，能够住进滨江宾馆的都是身份的象征。 徐德瑞为了表达水产公司的诚意，特别在滨江宾馆给他订了房间，这几天他都住在这里，费用都不用自己掏。 至于钟楼，属于历史遗物，一直保留着，成为了汉城的标志，后来很多年轻人来汉城玩，钟楼是必来的打卡圣地。 沈智在附近逛了一圈，发现附近有个茶馆，打算进去喝喝茶。 这时一个头发胡子发白的老人，杵着一个拐杖，从茶馆里走出来。 就在老人和沈智擦肩而过的时候，突然间摔倒在地。 沈智赶紧过去搀扶，“老先生，你没事吧？” 老人就势倒下去的，倒是没有摔伤，可是他表情痛苦，用手捂着胸口，手指都在颤抖。 “我心绞痛……这是老毛病了……可是我今天没把药带在身上……” 沈智一听，也跟着着急，“我还是现在送您去医院吧！” 老人痛苦的摆摆手，“我家就在附近，麻烦你送我回去拿药好吗？” “好。” 看着老人颤抖的模样，沈智二话不说，背起老人就走。 从茶馆往右走，就是一条不宽的街道，这里比较僻静一些，都是一些带院子的四合院。 第313章 救了一个老先生 有些门口还放着两尊石狮子，高高的门廊古香古色，雕龙刻凤，有很多还是古建筑。 “这就是我家。” 老人忍住疼痛，虚弱的说道。 大门没有上锁，刚刚推门进去，就看见一个老太太迎了出来。 老太太紧张的问：“老头子，你怎么了？” 沈智立即说道：“老先生突然间心绞痛，但是没带药，他说药放在家里。” “老婆子，快点去……给我拿药……”老人有气无力的说道。 老太太马上转身进屋，虽然很慌张，但是一对三寸金莲跑的并不快。 沈智马上将老人背进去，放在厅堂的梳背椅上。 老太太这时候已经把药取来，手里还端着一杯温水。 “老头子，快点喝。” 老人喝下药以后，重重的呼出一口浊气，脸色开始慢慢的好转。 大约十分钟之后，就恢复如常。 沈智看见老人没事，这才放下心来。 “老先生，以后出门记得带药。” 老太太立即瞪了老人一眼：“每次让你带药，你都是敷衍我，今天要不是有这位好心同志送你回来，你就去见阎王了。” 老人被老伴数落，也不生气，笑呵呵的说道：“就是因为阎王爷不收我，才让我遇到这位好心的小同志。” 老人感激的看了沈智一眼：“小同志，听你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沈智老实回答：“我是从紫荆市来的，今天在附近转悠，没想到遇到了您，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您不用放在心上。” 老人家又是呵呵一笑，“救命之恩不敢忘，以后你来汉城，就住在我家，你可不许推辞。” 沈智一愣，随即笑道：“如果我以后留在汉城的话，岂不是要天天住在您家，您还不得拿扫帚赶我呀！” 一旁的老太太给他倒了一杯热茶，“当然不会，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反正咱们家房子大，多住一个人，人气还旺一些！” 沈智仔细打量过 这是一套不大的四合院，所有的家具都有历史痕迹，就拿眼前的茶几来说，一看就是用梨花木打造的，上面还有精美的雕花，该是从清朝留下的东西。 这里最少有10个房间，但是从他进屋以后，就只看见两个老人家，所以这里显得很冷清。 沈智又笑道：“我可没有跟您二老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以后我和我媳妇的工作都会转到这边来，肯定会留在汉城的。” 老人爽朗的一笑，“那你们一家人都来这里住吧，反正家里房子多。” “老先生，谢谢您的好意，我们全家都要搬过来，所以我还是打算买一套房子，您二老都是这里的老住户，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 老太太一听，来了精神，“你想要啥样的房子？我有一个远房亲戚，还真有房子卖，就在这附近。” “我就想买带院子的房子，越大越好，希望整洁一点，可以直接搬进来住的。” 沈智说道。 老太太马上笑眯眯的说道：“那套房子还真符合你的要求，跟咱们家的格局一样，但是比咱们家更大，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看看，离这边只有几十米的路，一会就到了。” 老爷子也说道：“那房子真心不错，是民国时期盖的，比咱们家的房子要新一点，不过，估计也不便宜。” 沈智现在手上的钱买一套房子是绰绰有余，但是他也不想当冤大头，所以并没有露底。 只是笑着说道：“先看看再说，如果满意的话，钱的方面我再慢慢想办法。” “那中！我现在就带你过去。”老太太十分热情。 老爷子却道：“还是我带沈同志过去吧，你走的太慢。” 老太太横着老爷子一眼，撇了撇无牙的嘴，看见那拐杖冷嗤道：“你好像走得很快一样。 你刚才发病了，还可以走？在我面前逞什么能？” 老爷子笑呵呵地杵着拐杖站了起来，“现在吃了药，我已经没事了，要不我们一起陪沈同志过去看看，如果沈同志真的看中那房子了，让志高便宜一点。” “那行。” 老太太说完，搀扶着老爷子的手臂，一起往外走去。 他们的眼神，动作，都可以看出是一对恩爱夫妻，很多事情都形成了无言的默契。 沈智立即想到了苏月，也许自己和苏月到了这个年纪，也会互相搀扶着走路吧，谁也离不开谁，变成彼此唯一的依靠。 在路上，老两口就把那房子的情况介绍了一下。 是老太太表侄的房子，房子是祖上传下来的，表侄两口子因为工作调动，在这边离上班的地方太远，所以决定把这房子卖了，再到夫妻俩单位附近买房子，上下班和照顾孩子都方便很多。 想到沈智的救命之恩，老爷子是实话实说。 “他们现在就想快点把房子脱手，因为他们已经看中另外一套院子，比一套院子更好，可是手上的钱又不够，非得把这套房子卖了才行，如果你真心想要的话，是可以压压价的。” 老太太也附和的说道：“对，你这时候买这套房子肯定是捡了大便宜，如果不是志高急于买新房的话，这套院子肯定会卖得更贵。” 老两口对沈智真的是掏心掏肺的，完全站在他这一边，都忘了卖房子的是他们的亲戚。 很快，就到了那套院子外。 门口有几棵大槐树，只是这个时节，树上并没有剩下几片叶子，入目的是光秃秃的树枝，如果夏天枝繁叶茂，槐花盛开，应该是很雅致的。 老太太兴冲冲的敲门，嗓门还有些大，“志高，快点开门，我带人来看房子了。” 朱红色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40多岁的男人站在面前，笑吟吟的道：“姑，姑父，你们一起过来的呀，快请进。” 老爷子立即介绍道：“志高，这位是沈同志，刚才我在茶馆喝茶出来，突然间心绞痛，是他把我背回来吃药的。 他跟我们说想买房子，正好你的房子要卖，所以我们就带他来看看。” 第314章 好房子 志高听说沈智救了老爷子的命，态度变得更加恭敬起来。 “快请进，随便参观，这房子十分大，住了两三辈人，我就是在这里出生的，说实话，如果不是工作调动的话，我们还真舍不得卖。” 沈智走了进去，脚下铺着青灰色的地砖，十分平整，院子很大，种着两棵柳树，两棵柳树之间系了一个秋千。 靠院墙南边，阳光充足的地方种着几块菜地，白菜萝卜绿油油的，还有刚刚出土的小葱。 北边种着一些月季花和蔷薇花，现在过了花期，旁边还有一个葡萄架，现在也不是葡萄成熟的季节，藤蔓都有些焉了，缺少生气，不过到了夏天，入眼的是灿烂的鲜花，闻到的是果香味，想想都让人觉得惬意。 中间是一口水井，井台都是用大理石垒的，附近就是晾衣绳，洗好的衣服放在这里可以晒得很透。 而且这里占地面积很大，将来这片土地就能值很多很多钱。 沈智一眼就喜欢上这里，就算是苏家人全部过来，这边也是住得下的。 “沈同志，这里一共有18间屋子，我们家人口不多只住了4间，有些房间是空置的，还有一些放着杂物，如果买下这房子，可以把多余的房间租出去，一个月的房租就很可观，如果节约一点，都够一家人过日子的。” 沈智点头，表情却有些漫不经心，“这房子还不错，我比较满意，就是不知道你想卖多少钱，我担心价格负担不起。” 他并没有把话说满，留有很大的余地。 韩志高马上说道：“我打算卖一万二，包括所有的家具，这个价格已经很便宜了，听说当年建在这个院子的时候，祖父就花了1万多大洋。” 沈智微微蹙着眉头，面露难色，“一万二啊？这么贵！” 韩志高连忙说道：“不贵不贵，现在如果建一座同样的宅子，最少也要花15,000。” 沈智微微一笑：“新房子和旧房子能比较吗？3000块钱的差价不是很正常吗？” 12,000对于他来说并不贵，可是对于现在的物价，却是一笔天文数字。 价格高，如果真的想把房子卖出去，想找一个买家还真不容易，就是在汉城，一口气能够拿出12,000的家庭并不多。 韩志高表情讪讪，“你说的也对，可是这房子真值12,000。” 这时候，老太太开口，“志高，他可是你姑父的救命恩人，你怎么也要便宜一点，这12,000是太贵的，一般人可都买不起。” 韩志高想了想，一咬牙，道：“姑，您都这么说了，我当然要给您个面子！ 这样吧，少1000块钱，，再也不能少了！” 说完，却一脸期待的看向沈智。 其实沈智心里清楚，韩志高的底价可能只是一万块钱，他喊价一万二，本来就有还价的空间。 说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也只不过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沈智面色一凝，也是一脸难色，“还是太贵，我实在买不起。” 韩志高眼神一暗，明显有些失望。 那边的房子等着付款，这边的房子却迟迟卖不出去，他怕再拖下去，那边的房子就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沈同志，你有多少钱？你交个底，如果我卖得起的话，就冲着你救了姑父一命的份上，我就忍痛割爱了！” 沈智故意一声长叹，“那我就跟你说实话，我买房子的预算只有7000块钱，可是你这房子太好，7000块肯定是买不到的，但是我又十分喜欢这个房子，我顶多出了9000，这个价格已经是我的极限，我回去还要筹钱，估计要把所有的亲戚朋友都要借个遍！” 韩志高有些傻眼，九千？ 比他心目中的底价还低了1000，这个价格确实有点低。 见他还在犹豫，老先生立即帮腔：“志高，你这房子都卖了一个多月了，都没卖出去，九千这个价格算是可以了。 这房子大，一般人是买不起的，你就吃点亏算了。” 老太太也说道：“小沈买这房子是很有诚意的，现在9000块他还要东拼西凑，你就便宜点卖了算了，如果买新房差钱的话，姑借给你。” 韩志高还是一脸犹豫，“姑，我哪能借您的钱呢？这样吧，待会等艳红回来，我跟她商量一下，买房子这么大的事情，我也不能一个人做主。” 老太太也很干脆的答应下来，“也对，今天艳红还在上班，下班之后你们两个商量好，然后再给我小沈准信。” 沈智这时候也开口道：“我就住在滨江宾馆，明天还会停留一天，希望明天能得到准信。” 韩志高一听说他住在滨江宾馆，脸色微微一变，那里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住进去的。 忙问：“还不知道沈同志是做什么工作的？” 这房子是祖产，现在是想卖了变现，但他还是想给房子寻一个好主人。 从小长大的地方，内心的情感总是难以割舍。 “我就是一个加工厂的采购，我老婆马上要调到《梦之花》杂志社上班，所以想在这边定居下来，要不是祖上有些钱财，我还真买不起这么大的房子。” 韩志高立即笑道：“原来弟媳是个文化人，《梦之花》杂志是可有名了，等晚上老婆回来，我一定好好跟他商量，今天晚上就给准信。”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 从韩家离开之后，沈智就直接回到宾馆，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 快天黑的时候，他才拎着一些水果，再次来到老先生的家。 老先生叫孙德才，退休之前是一个文化工作者，老太太跟他是同一单位的，他们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在不同的单位上班。 所有的儿女都在单位分了房，所以就都搬出去住了，这么大的房子只剩下老两口在居住。 虽然落得清闲，但又难免有些冷清。 沈智一来，老两口十分高兴，“小沈，你太客气了，来就来，还买什么水果？” 第315章 一起看房子 “就一点水果而已，又不值什么钱，房子的事情可让您二老操心了！” 沈智十分谦逊的说道，一副稳重又懂礼的样子。 老先生兴冲冲的说道：“你的房子说妥了，志高两口子愿意9000块钱卖给你，不过他们希望你三天之内能够付钱，如果你不够的话，我们可以借一部分给你。” 沈智一听喜上眉梢，心里还想着如果9000块谈不拢，大不了花1万。 虽然一千块对于他来说是小钱，可是这点小钱可以拿去办很多事情，能省点还是省点 “我明天就回去，找亲戚朋友凑一凑就差不多了，现在我就过去谈一谈房子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先下一部分定金。” 老先生笑道：“这样甚好，我陪你过去，给你们做见证人。” 接着，老先生陪着他去了韩家，当场下了1000块押金，立了一份字据，老先生作为见证人也签了名，还盖上了自己的私章。 次日，沈智赶回了紫荆市，把房子的事情跟苏月说了。 苏月听说那房子有十几个房间，又大又整洁，心动不已。 忙问：“花了多少钱” “不多，特便宜，才9000块。” 苏月倒吸一口凉气，九千块还不贵啊？ 她现在的工资才七十多块，就算不吃不喝10年也赚不到那一套房子。 不过她知道自己丈夫能赚钱，这点钱对于他来说还真不是事。 “你明天和我一起过去看看，再叫上亚明，爸妈愿意过去看房子也行，我们就当场把钱付了，然后就办过户手续。” “行，正好明天都放假，明天一大早我去跟他们说。” 因为买房子的事情，苏月兴奋的整晚都睡不着觉，沈智就像一个大功臣，晚上缠着自家媳妇不放，来来回回好几次，结实的床板硬是弄出声响来。 第二天，阳光和煦，一下子就将薄雾给驱散。 苏月早早的起床，去国商大院那边把房子的事情说了一遍。 唐燕说道：“我就不过去看房子了，让你爸和亚明过去瞧瞧就行，我留在家里照顾妈和两个孩子。” 最后，苏清涛父子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跟着他们一起去了汉城。 到汉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韩家的院子在夕阳的映照之下，更透出古朴厚重之感。 苏清涛一步入院子，马上就喜欢上了这里，毫不吝啬的赞美道：“这里真不错，闹中取静，以后退休了，偶尔来这边小住，应该是很惬意的。” 苏月笑道：“常住也可以，这里房间多，以后疯子，竹竿，刘小翠他们过来都住得下！” 苏亚明也是艳羡不已，“等我有钱了，也买一套这样的院子。” 苏月白了他一眼，“就住这里不行呀，干嘛还买一套？这里以后也可以是你的家，你姐夫肯定不会跟你计较的。” 沈智却笑道：“苏月，你这么想就错了。房子不仅是用来住的，还可以用来投资的。 这里是汉城的市中心，将来肯定是寸土寸金，买来不住放在那里，说不定会百倍千倍的增值。” 苏月却不信，“现在单位上都分房子，谁自己掏钱买房子？还百倍千倍的增值，人家有钱也不当这冤大头！” “以后的事情可说不准。”沈智无法解释，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根据前世的记忆，汉城的房子最后卖到了八万多一平，稍微大一点的房子就要上千万。 像这么大的院子，光是土地的价值恐怕就上亿了。 苏清涛倒是有些认同，“单位分房是有些年头了，可是现在所有的企业越来越艰难，这样的福利不知道还能持续多久，我看以后这房子的政策也要改。” 苏亚明却不管房子增不增值的事情，他就是想买一套房子证明自己。 “等我有钱了，一定要在附近买一套这样的大房子。” 回到苏家之后，他享受家人所有的关爱，却从来没为苏家做过什么，买一套房子是他最新的目标。 国昌大院那边的房子也很大，可对于他来说意义却是不一样的，那是爷爷用一身功勋换下的，跟他没有关系。 自己买的房子，却是自己靠双手努力打拼来的，更能证明自己的实力。 “你想买就买吧，家里人会支持你的。”苏清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坚毅的目光充满着肯定。 “爸，我不用家里的钱，过不了多久，我的钱就够买大房子了。” 苏亚明目光炯炯，一脸自信，这几个月收购小鱼干，再加上黑色摊位赚的钱，他已经存了6000多块。 沈智说以后把黑市都交给他，到时候来钱更快，如果顺利的话，年年初他就有钱买房了。 “好，只要你有这个志气，我相信你，爷爷泉下有知也会觉得安慰的，咱们苏家没有一个孬种！” 苏清涛眼眶微红，声音却充满着斗志。 韩志高看见几个人衣衫整洁，特别是苏清涛，有种不怒而威的风范，一看就知道是干部出身，更加热情。 “我已经跟街办打过招呼了，今天你们如果付钱的话，我们就可以把过户手续办了，不过椒交房可能还要等一个星期，我那边的房子还没有腾出来，而且还要买很多东西，暂时忙不过来。” 沈智把手上的黑皮包放在桌子上，从里面拿出几叠大团结，“钱我带来了，韩哥你数一数。” 韩志高看了看他那个黑色皮包，里面还鼓鼓囔囔的，应该还有不少钱，似乎比拿出来的9000还要多。 明摆着就是不差钱的主，可是前天来看房子的时候还一直哭穷，说9000块钱都要东拼西凑，连一万块钱都拿不出来。 他顿时知道自己被忽悠了，可是昨天合同都签了，这时候再涨价，于情于理都不合。 他只好忍痛割爱，毫不小心的拿起大团结数了起来，“对，刚好9000块，再过一个星期你们就可以搬过来了。” 沈智道：“你们什么时候搬都可以，我们暂时不会搬进来。” 苏月也道：“对，我明年年初才会调过来上班，今年应该不会过来住。” 第316章 有家了 韩志高呵呵一笑，“谢谢你们的好意，不过那边的房子搞好之后，我们会尽快搬过去的，那边离单位近，我们住着比较方便。” 随后，他们去街办找了干部，然后又去房管所办了过户手续。 所有一切办妥之后，沈智请大家吃午饭，不仅叫上了韩志高夫妇，也请了孙德才夫妇。 韩志高本来觉得房价卖低了，有点亏，可是对方十分讲情义，还特别请他们到国营饭店吃饭，让他觉得交了一个朋友也是值得的。 饭桌上，苏清涛给孙老先生敬酒。 孙老先生哈哈一笑，“我身体不好，你就不要客气了，咱们都随意一点。” 苏清涛也不勉强，“那我就以茶代酒，谢谢老先生帮沈智找了这么好的房子。” 孙老先生笑道：“那我还要谢谢他救了我的命呢，以后大家都是街坊，这些客套话以后就不要说了。” “行，听老先生的。” 席间，大家闲聊，才知道孙老先生毕业于燕京大学，退休之前是省报的编辑。 苏清涛突然间想起一件事情，旧事重提，“当初家父在的时候曾经接受过专访，当初写这篇专访的记者好像就叫钱德才，不会就是您老吧？” “还真是我，不知道家父是谁？让我想一想。” 孙老先生立即陷入了回忆之中，嘴里喃喃自语，“紫荆市人，姓苏的，我好像只采访过一人，一个军区领导，叫苏奕的……” “对，家父就是苏奕，老先生的记性真的是好，没想到很多年前您和家父就已经认识了，这真的是缘分啊！” 钱老先生也显得很激动，“我真没想到你们是苏奕的家人，他可是我十分敬重的一位老革命，你们一个个也是好样的，连苏家的女婿都是侠义心肠。” 因为是故人，气氛变得更加热烈，得知苏月以后会调来《梦之花》杂志社上班，孙德才当场表示，“《梦之花》杂志社主编赵茂是我的学生，以后在工作上如果遇到困难可以找我，他还是会卖我几分薄面的。” 苏月微笑着道谢，“我会用心工作的，坚决不给您添麻烦！” 孙老先生又是哈哈一笑，“赵茂是一个很有眼光的人，他既然把你调过来，肯定是认可你的能力，其实在工作上，我不应该为你担心的。” 韩家和孙家都有很多房间，但沈智他们不想麻烦别人，打着省水产公司的名号，全部都住进了滨江宾馆，不过，沈智也没有占水产公司的便宜，这次所有的住宿费都是自掏腰包。 滨江宾馆是省城最好的宾馆，大床松软，铺着洁白的床单，被套，房间里还插着鲜花，墙上挂着壁画，窗帘都是暖色调的，灯光柔和，还有独立的卫生间，一打开就有热水洗澡。 在这个年代来说，已经算是十分豪华的住所。 苏清涛父子一个房间。 他们看着房间里的陈设，都不由的感叹：省城就是省城，这宾馆可比招待所条件好多了。 “这房间布置的真温馨，床真软。” 苏月宛如在梦中，她坐在床上，感觉就像坐在沙发上一样。 “真的软吗？有多软？” 沈智笑嘻嘻的走过来，然后在她旁边坐下，身体故意的耸了耸。 苏月感觉自己坐不稳，就朝他怀里倒去。 手臂一揽，就抱了个满怀。 温热的体温包裹着，苏月内心一阵悸动，声音都有一些沙哑，“你是故意的吧？” 沈智眼眸微眯，里面盛满情欲，低沉的声音充满着蛊惑力。 “你说呢？这床软不软，当然要两个人一起才试得出来，如此良辰美景，我们可不能辜负了。” “沈智，你真坏！” 苏月面颊爆红，呼吸急促，身体不自觉的轻颤。 黑眸毫不掩饰邪笑着：“我一直都很坏，难道你今天才知道吗？ 今天可是一个好日子，咱们有了房子，可以说是有了真正的家，新家有那么多房间，我们是不是应该多生几个孩子？” 虽然结婚一年了，苏月还是很羞涩，娇嗔道：“你不是说有团团圆圆就够了吗？” 沈智的手已经不老实起来，“多生几个更好，咱们又不是养不起，等我们老了，儿孙满堂不好吗？” 灼热的气息扑洒而来，沈智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一下子压上了红唇。 “唔唔唔……” 红唇被堵住，苏月很快就瘫软在他怀里，任由他予取予夺。 很快，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房间里一片旖旎。 —— 快乐的日子过得飞快，很快团团圆圆就放寒假了。 天气也变得寒冷起来，冬天的紫荆市经常漫天飞雪，有时候一个月都见不到一个太阳。 小鱼干和各种海产品的晾晒几乎已经中断，渔民们也到了农闲的时候。 每年入冬，渔民出海捕鱼的时间也会缩短，也就意味着他们的收入会骤减。 冬天是最难熬的时候，家境贫寒的，三餐不济，连野菜都没地方挖去。 可是今年冬天，家家户户都有余钱，入冬之后早就买好了粮食，没事的时候在家里烤烤火，或者煮一锅乱炖，幸福的不要不要的。 省城那边的气候要暖和一些，两个渔村的晾晒工作一直没有停止过，加上之前的存货，应付春节的市场应该没有问题。 沈智更忙了，汉城和紫荆市来回的跑，有时候两三天不回家，孩子们看见他的时候都觉得十分欣喜，缠着他不愿意离开，晚上都还要跟他一起睡。 他是哭笑不得，我的小祖宗哟，你们就不能给爹娘留点单独相处的时间吗？ 苏亚明已经完全接管了黑市，每次出货和入货也都一丝不苟，现在都是由他和祥叔对接。 小鱼干的收购也进入尾声，刘小翠和疯子就经常跟着沈智出入各个渔村，了解晾晒的各个环节。 明年一开春，这边的海产品晾晒将交给他们全权管理。 迎春的肚子鼓了起来，竹竿现在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的，一会看不见自家的媳妇，他就浑身不舒服。 现在不管是黑市的摊位，还是收购小鱼干，他都兴致缺缺，整天就在家陪着迎春，连赚钱都不放在心上。 第317章 年前总结 腊月二十。 这是今年最后一天出货的日子。 所有的销售员齐聚码头，没多久，一辆辆小货车就朝着码头开来。 这些小货车上装的全部都是海产品干货，有些单品一斤高达七八块，可是在北方市场仍旧是供不应求。 特别是京市，那边对海产品的需求很大，老徐仅仅做了两个月，就赚得盆满钵满。 “小沈，我要的可是2万块钱的货，你可不能少我一斤，要不然我没法跟下面的商贩交代。” 老徐笑得见牙不见眼，现在他可是销售员里赚的最多的，年前，他在老家替父母盖了一栋大房子，现在可是全村最有名的大孝子。 “徐哥，放心，今年最后一批货我早就准备好了，待会让阿勇陪你去收货。” 沈智也是笑吟吟的，经过一年多的相处，大家的变化都看在眼里。 “我要的不多，只有3000块钱的货，小沈，你该不会没有给我留吧。” 另外一个销售员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会不会，只要大家交了定金的都有货，现在大家都可以去码头上收货，收完货之后我请大家吃饭，大家这一年都辛苦了，我们也应该好好聚聚。” 沈智早就把厨师请到了招待所，新鲜的食材也准备好了。 所有的销售员都放下了心,了，脸上露出舒心的笑容。 “哟！小沈这是有心了，还想让我们大伙一起吃个团圆饭呀。” “哈，我们再辛苦，哪有你辛苦？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小子是真的有能耐，谁都没有你钱赚的多！” “小沈有勇有谋，他不赚钱谁赚钱？咱们还得感谢他，要不是他带着大家一起赚钱，我们也发不了财！” “对，对，小沈才是我们的财神爷！” 大家一起哈哈大笑，表情都有一分恭维之色。 在黑市卖海产品，他们做的是独门生意，暂时还没有竞争对手，所以只要有货，就一定能赚钱，利润比那些生活用品高多了。 沈智淡然一笑，“大家这样说，真的是折煞我了，我赚钱还得靠大家，你们才是我的财神爷，所以我要把各位好好供着，今天一定要吃好喝好，别跟我客气！” 所有人一起到码头收了货，然后又把货装上船。 等他们回到招待所的时候，三张大桌子拼在一起，摆满了热气腾腾的美味佳肴。 大瓷盆装的酱肘子，卤牛肉，大碗的扣肉，白切鸡，还有各种海鲜拼盘，海鲜乱炖。 他还特意弄来一箱西凤酒，有些不胜酒力的，他就准备了米酒。 大家一起大口吃肉，举杯畅饮，好不热烈。 冬日寒冷的天气似乎都消融在一片热烈之中，每个人心中似乎都有着一团火。 今年只是一个开始，明年，后年，未来的许多年—— 他们挣的钱会越来越多，就像滚雪球一样—— 这根本就不是梦，似乎是她们触手可及的现实。 黑市却是腊月二十八之后才歇业。 苏亚明也在黑市搞了一顿团圆饭，请了所有的治安员和关系好的商贩。 沈智并没有出现，现在既然把黑市交给苏亚明，他就没有必要再过去抢苏亚明的风头。 他不出现就是在释放一个强烈的信息，以后这个黑市他再也不插手，苏亚明才是黑市的主人。 到了腊月二十八，家家户户都在准备过年的美食，礼品。 街上过节的气氛更加浓烈，熙熙攘攘到处都是人，所有的供销社，国营商场，粮油铺，热闹非凡。 国人就算是穷苦了一年，到了过年都要挤出一些钱来办年货，特别是无知的孩童，提起过年就开开心心，眉开眼笑的。 苏月腊月十五就没有上班了，反正明年开春就会调到省城，这边的杂志社提前给她放年假。 她和苏家人一起早就把年货准备齐了，过年的事情根本不需要沈智操心。 临过年，最忙的是竹竿，今年他是一个有家的人，过年不能再像往年一样敷衍了事。迎春大着个肚子，岳母腿脚又不便，办年货的事情全部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几乎每天都要上一次街，每次回来自行车后架上都托着东西，除了吃的，他还买了春联，鞭炮，中国结，还给未出世的宝宝买了摇篮，推椅，又给家人买了新衣服，新鞋子。 疯子今年买了房子，过年也不能和往年一样随便，他也买了一些春联和窗花准备贴上。 刘小翠打算腊月二十九回到铜县，在黎家吃顿饭之后再回细水公社，黎帅会跟着她回去，在农村，都有“辞年”的礼节。 “辞年”就是女婿或者准女婿给女方家置办一些年货，当是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 腊月二十八的晚上，苏月做了一桌子的菜，把疯子竹竿刘小翠他们都叫过来一起吃饭。 饭后，大家兴致勃勃的说起今年的收入。 刘小翠扬着眉眼，一脸的得意，“我今年赚了九千三，本来准备给6000让父母建大房子，可是怕吓着他们，所以这些钱我都会做明年的本钱，我明年的目标是2万！” 苏亚明笑道：“小翠姐，你是好样的！” “小赖皮，你接管了黑市几个月，应该也赚了不少钱吧！” 苏亚明挠挠头，不好意思的道：“跟小翠姐比起来差远了，我手上只有5000块钱，就是仓库还有一些货，顶多就值个2000多块钱。” 疯子笑道：“仓库里的货可不止2000多，我看最少值四千 你和小翠的收入根本就是不相上下。 我比你们两个差远了，手上就剩下6500块钱。” 竹竿一脸惭愧，说话的声音小了一大截，“我手上就剩下4300块钱，最近我太懒了。” 迎春，苏月听着他们的话，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震撼到了。 乖乖，开口就是几千几千的，一个个都是富豪啊。 刘小翠撇撇嘴，“疯子，你就少谦虚了，今年你可是买了一套院子，花了不少钱，算起来比我少不了多少。 还有竹竿，你今年应该也没少赚，买了房子又娶了迎春，疯子跟你比起来都差远了。” 第318章 春节红包 迎春不好意思说道：“之前他在我身上花了不少钱，最近又为了照顾我，一直没做事，是我给他拖后腿了！” 刘小翠立即打断她的话：“迎春，可不许你这样说，你就是无价之宝，他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为你花点钱不是应该的吗？ 以后他还要养孩子，你一定不能让他偷懒，如果他敢偷懒，就揪他的耳朵，千万别心软！” 竹竿已经觉得自己的耳朵开始疼了，刘小翠这姑奶奶最拿手的就是揪耳朵，现在她把这招传给了自家媳妇，自己以后岂不是还要受罪？ 他赶紧把话题岔开，“我们赚的都是小钱，沈哥赚的才多！我很好奇沈哥到底赚了多少钱，沈哥，今天你可要说实话，我们大家都是实话实说！” 所有的目光都盯着沈智，包括苏月。 房间里有个柜子，柜子里又套着一个小柜子，两个柜子上都上着锁，每次沈智拿钱回来都锁进了柜子里。 应该有不少钱，但是她也没关心过，反正自己的工资够花，有时候沈智塞给她一些钱，她也是随意的放在房间的抽屉里，现在那个抽屉里应该也装满着大团结，多少她也没有数过。 “咳咳，其实我也没赚多少钱…… 我所有的钱加起来大概就九万多吧……” 沈智微笑着，目光沉静又从容。 “九——九万多——？”刘小翠舌头打结，张着嘴，感觉下颌直接裂开。 迎春觉得自己脑子嗡了一下，他们之前都说几千几千的，都让她觉得世界上遍地都是大团结，突然间蹦出个上万的，她根本想象不出那有多少钱？ 天哪，9万多！ 是不是可以把这间房子装满？ 苏月更没想到自家居然有这么多钱，只觉得头一阵眩晕，说话都打着哆嗦。 “沈智……你开玩笑的吧？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沈智含笑的看着她，“是真的，因为你不关心钱，所以一直没问我，以前每个月就有3000多的收入，贩卖布匹和贩卖小鱼干，又赚了好几万，最赚钱的还是海制品，就过年最后一批货我就赚了2万块——” “姐夫，真了不起！”苏亚明现在看向沈智更觉得他身上的光环耀眼。 “我能够赚这么多钱，你们也有功劳，今天我每人给你们一个过年红包，你们可别跟我客气！” 说话间，沈智手里拿着一叠红包，这些红包都是他亲手用红纸做的，看上去红彤彤的，很有过节的喜气。 “我是不会跟你客气的，你现在可是大财主，施舍一点给我们这些做长工的，本来就是应该的！” 刘小翠笑哈哈的，第一个接过红包，感觉沉甸甸的，打开一看，厚厚的一叠大团结，她还毫不矫情的当面数了起来。 接着就是疯子，竹竿，苏亚明，还给迎春也准备了一个。 迎春有些受宠若惊，“竹竿哥已经拿了红包，我，我就不用了吧！” 沈智笑道：“人人有份，你当然也有，别跟我客气！” 竹竿手快的帮迎春接个红包，“这是沈哥的一番心意，你就拿着吧，这里面的钱你留着做私房钱，想什么花就怎么花！” 他其实也塞了一些钱给迎春，但是迎春就是不要。 竹竿一下子收了两个红包，还觉得不过瘾，笑嘻嘻的问道：“沈哥，明年宝宝就出生了，到过年的时候是不是还要给宝宝一个红包？” “给，当然给！” 还没有等沈智说话，苏月笑着应下。 疯子立即抗议，“我是不是亏大了？明年刘小翠也要结婚，黎哥也有红包拿，你们都是一家拿几个红包，就我是孤家寡人…… 不行，我也要尽快结婚生宝宝，才能够多拿红包……” 沈智笑啐他一口，“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财迷了！你速度快的话，明年当爹都没问题，到时候我不会吝啬多给你两个红包的！” 疯子可怜巴巴的望着苏月，“嫂子，你答应我的媳妇呢，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怎么到现在还没信？” 苏月温和的笑着，声音也是暖暖的，“我妈有个表外甥女，聪明机灵，过年的时候会过来拜年，到时候让你们见一面。” 疯子精神一震，“真的？谢谢嫂子—— 她长啥样？声音好听不？” 苏月轻笑：“我也不知道，还是小时候见过，跟我年纪差不多，一直住在乡下——” “反正我也是乡下的，这一点倒是挺相配的，嫂子介绍的肯定没错，只要她点头，这个媳妇我就娶定了！” 疯子嘴角一直上扬着，已经开始想象着有老婆的美好生活。 苏月忍不住提醒道：“话你不能说是太满，到时候你们两个接触接触，如果性格合得来的话，再开始处对象。” 接下来的话题就聊到了疯子未来媳妇身上，大家都觉得那名女子应该和苏月有些相像。 苏月这么漂亮，那姑娘也差不到哪里去，毕竟有血缘关系。 大年初一，应该都要去向父母拜年。 疯子和竹竿都是孤儿，本来乡下还有一些同族的长辈，但他们都没有想过要回细水公社，决定整个春节就待在家里吃吃喝喝，完全是一副摆烂的心态。 沈智没有父母，所以初一跟着苏月回到了苏家，他给每个长辈一个红包，每个红包就是500块钱，跟给疯子他们的一样多。 因为是晚辈孝敬的，苏清涛夫妇和苏奶奶都高高兴兴的收下了。 同时，他们也碰到了回来拜年的苏雪几姐妹。 苏雪和苏霜都没结婚，沈智放下过去的恩怨，也给了她们一个人一个红包，不过每个红包只有20块钱。 她们心里还是恨着沈智和苏月的，可是想想母亲的处境，她们还是满含“屈辱”的收下了红包。 赵丽现在工作没了，手上又没有积蓄，她租了一个破旧的小屋子，平时靠做些零活维持生计，日子过得十分艰难。 她们做女儿的时不时只能接济一下，可她们姐妹俩还是学生，零花钱有限，拿到红包的那一刻，她们立即想到了赵丽。 第319章 疯子相亲 打开一看，每个红包里有20块，内心还是有些惊喜的，把这些钱给母亲，够她交一年的房租了。 苏梅现在过得很惨，整个人无精打采，面容憔悴，婆家人视她为眼中钉，和丈夫的感情也濒临破裂，儿子的病情一点好转都没有…… 现在看见苏月她也恨，只是现在她已经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恨上面，她只想一心一意的照顾好儿子，让儿子快点好转起来。 大年初一的气氛还是很融洽的，苏家一片祥和。 大年初二，苏菊夫妇带着孩子过来拜年，按照风俗，出嫁的姑娘都是初二回娘家拜年的。 沈智给了张文张武每人50块的压岁钱 苏菊夫妇并没有占这个便宜，也给了团团圆圆每人50块的压岁钱。 何仙是初五跟随父母一起来拜年的，他们都是很普通的乡下人。 苏月特意带着疯子过去候着，见到何仙的第一眼，他彻底傻眼，这是真的和嫂子有血缘关系吗？ 何仙骨骼粗壮，皮肤黝黑，说话嗓门也大，看上去还有些傻乎乎的。 “姨，我给你拜年了！” 然后就真的跪下，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响头。 苏月赶紧将她扶起来，“何仙，快起来，我都没有给姨妈姨父磕头呢！” 何仙的父母有些拘谨，赶紧说道：“不用不用……” 他们家住在城郊，每次过来都会带些土特产过来，山里采的蘑菇，家里喂的土鸡，还有农家自制的辣椒粉，花椒粉等等。 唐燕自然不会占表姐家的便宜，每次过年都会塞给何仙压岁钱。 今年也不例外，她往何仙手里塞了五块钱，“这压岁钱你拿着，给自己买一身漂亮的衣服。” 何仙却使劲的推辞：“姨，今年的压岁钱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要了，我已经长大了，你以后不要再给我压岁钱了！” “嘶～～” 突然间听到了布料被扯开的声音。 所有人循着声音望去，发现何仙的棉裤屁股上的线裂开了，里面的棉花都露了出来。 众人：“……” 疯子恨不得闭上眼睛，这真的是没眼看—— 何仙黝黑的脸庞一红，赶紧用手捂住屁股，神色尴尬不已，对着苏月说道：“姐，家里有针线吗？我把裤子缝一下……” 何仙的父母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他们紧张的搓着衣角，断断续续的说道：“这孩子就是不听话，这条棉裤还是前年的，早就小了，今天出门，非要穿这条……” 苏月在农村待过，知道农村环境不好，衣服上只有两三个补丁的，都是家里的好衣服，这条棉裤可能小了，但上面一个补丁都没有，应该是何仙最好的裤子，出来拜年，只能穿这条了。 “我家里有针线，何仙，跟我去房间，我拿给你。” 苏月十分体贴的将何仙带到了苏亚明的房间，但并没有给她找针线，而是直接从衣柜里找了一条棉裤给她。 “这是亚明的棉裤，买了都没有穿过的，大小正合适，只要你不嫌弃是男装，就换上吧。” 何仙立即拒绝，“这怎么好意思呢？我这条棉裤缝一下就好了，我自己可以缝好的……” 苏月柔和的笑着，“你身上的棉裤已经小了，就算是缝好了，也会裂开的，你就别跟我客气，没多大的事……” “可这是亚明弟弟的裤子，给我了，他怎么办？” 何仙一脸愧疚。 “没事，他的裤子多——”苏月不由分说的把手上的裤子放在何仙身上比划了一下，大小正合适。 何仙想了想裤子再次裂开的窘境，也没有再拒绝，“那我就先换上，等到了开春，我在亲手给亚明弟做一条棉裤，到时候我多铺一点棉花，保证暖和……” “何仙，你还会做衣服？” 何仙点头，“做衣服很简单的，家里的衣服都是我做的，有时候我也会帮村里人做衣服。” “学过裁缝？” “没有学过，但是我喜欢做针线活，刚开始只是缝补衣服，后来我就会把一些旧衣服拆开，然后再重新缝合，几次之后，我就发现做衣服挺简单的。” 何仙很自然的说道。 “你真聪明。” 苏月由衷的夸了一句。 见到何仙的第一眼，她也有些傻眼，没有想到何仙高高壮壮的，根本没有小时候的俊俏模样，已经觉得自己这个媒婆要失败了。 可是现在又觉得何仙聪明伶俐，应该是一个好姑娘，人不能只看外表，希望疯子能够明白这一点。 “会做衣服算啥本事？听爹娘说了，姐才厉害，会写文章呢！” 何仙看向苏月的目光充满着敬佩。 “你不会写文章，我不会做衣服，只能说我们都有各自的优势，并没有谁比谁厉害！” 苏月笑着解释。 何仙已经换好了裤子，此刻歪着头，似乎听懂了，“姐，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我们都厉害，都聪明？” “对！” 苏月展眉一笑。 何仙突然间红着脸，小声的问道：“姐，你说他会看中我吗？ 他会不会嫌弃我是农村人？” “他也是农村人，不会嫌弃你的出身，不过婚姻这种事情要看缘分的，待会儿出去以后我问问他的意思。” “那你跟姐说实话，你是不是相中他了？” 何仙也不矫情，大大方方的承认，“嗯，他和我们村里的男人不一样，看上去干干净净的，而且笑起来还很好看。” “你眼光不错，姐尽量帮你们撮合。” 苏月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到了外面，唐燕和何仙的父母在偏房里说话，应该是在介绍疯子的情况。 疯子在堂屋里来回踱步，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看见她们走出来，马上停住脚步，“嫂子……” 苏月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吩咐道：“疯子，今天好像有一点太阳，柴房里的木柴都有些上潮了，你能不能够跟何仙一起把木柴搬到院子里晒一晒？” 疯子：“……” 大过年的晒柴火，这好像有点不对劲…… 再说了，难道是我眼花吗？ 太阳在哪里？ 他莫名其妙的抬头望了望天，天空阴沉沉的，好像还有下雪的趋势。 第320章 大力神何仙 可是何仙已经痛快的应下，“这点小事俺一个人就可以干完，不需要疯——子哥动手……” 说完，瞟了疯子一眼，又快速的把木方收回，突然间发现心脏砰砰的跳得老快。 疯子心头一阵恶寒，五大三粗的女人怎么能够做出娇羞的表情来的？ 人家姑娘家都愿意出力，他一个大男人自然是不能退缩的。 “我也去搬柴——” 看见他们两个人一起走进柴房，苏月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你们慢慢搬，不赶时间的……” 唐燕几人听见动静，走了出来。 “苏月，你在干啥？” 苏月笑眯眯的，“进屋我跟你们说。” 一进到堂屋里，何仙父母就忍不住问道：“小月，那小伙子看上去还不错，不知道他是啥意思？你有没有问过？” 唐燕连忙安慰道：“你们别急，这不是才刚见面吗？哪有这么快就有结果的？” 苏月笑着说道：“我虽然没有问，但是应该有戏，我现在让他们两个一起搬柴，就是给他们一个相处的机会，希望他们能够发现彼此的优点。 姨，姨夫，你们不用担心，就坐在这里喝茶，吃点心，回去之前我给你们一个准信。” 何仙夫妇悬着的心，这才稍稍回落了一些。 本来说是给自己闺女介绍一个农村小伙子，可是今日一见，这气度，这衣着打扮，根本就是城里人，他们顿时没了底气。 苏家准备的木柴很多，都是沈智和苏亚明没事做的时候劈好的，一捆捆整齐的堆放着，整间柴房都快了堆满。 今天的工作量似乎看上去有点大。 疯子深呼一口气，刚刚准备搬起最近的一捆柴。 只觉得眼前人影一花，就看见何仙两个胳肢窝里各夹着一捆柴，十分轻松的往外走去。 她脚步轻盈，两条大辫子甩来甩去的，整个背影看上去都比较彪悍。 疯子子直接愣住：这，这是大力神吗？ 回过神来，紧紧的一咬牙,立即就搬起一捆柴。 他是一个男人，可不能让一个女人比下去。 但是当木柴搬起来的时候，腰间一沉，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以前在细水公社的时候，他就没干过体力活，这一捆木柴最少有八十斤。 手臂紧紧抱着木柴，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只能慢吞吞的往外走。 一出柴房，就看见何仙已经回转，看见他慢吞吞的模样，忍不住想笑。 这男人细皮嫩肉的，果然是干不惯粗活。 疯子看见何仙脸上的笑意，误以为她在嘲笑自己，鼻子冷哼一声，加快脚步，擦身而过。 “疯……”何仙刚要打招呼，后面的话硬生生的逼了回去。 目光瞬间黯淡了下来，心里暗想：他还是嫌弃俺的，只是让小月姐在中间为难了…… 随即，她化悲愤为力量。 快速的又搬起两捆柴，转身又往外走去。 等疯子放下手中的木柴，觉得两条手臂都不像自己的，又酸又麻。 刚刚准备歇一会，却看见何仙又搬着两捆柴出来了。 疯子嘴角直抽搐，这个女人是存心跟他作对，存心想碾压他，对吧？ 紧咬着后槽牙，他今天也豁出去了，不就是两捆柴吗？ 爷也能搬得动！ 重新回到柴房之后，他学着何仙的样子，一手拎起一捆柴，然后用手臂紧紧的夹住，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总算是挪动了两步。 内心顿时无比骄傲起来，小爷可不是弱鸡。 这时，何仙也回到柴房，看见她搬着两捆柴，马上过来劝阻。 “疯子哥，太重了，你快点放下。” 疯子嘴硬，还傲娇地冷笑着，“没事，我搬得动……” “你干不惯这种粗活的，还是俺来吧！” 何仙作势就要把他手中的木柴抢过来，他赶紧往后退让。 “不用……” 然而只感觉腰间“咔嚓”一声，手中两捆柴瞬间落地。 他赶紧扶住墙壁，弯着腰，一脸痛苦。 “疯子哥，你怎么了？是不是腰扭着了？” 何仙关切的问道，都说他干不惯粗活的，为什么要这样逞强呢？ 小月姐也真是的，这点活让她一个人干就得了，干嘛要拉着疯子哥一起干？ 疯子的腰好像断了一样，疼的五官都有在一起。 他狠狠的瞪了何仙一眼：“你现在是不是高兴了？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连一个女人都不如？” “没有，俺没有这么想过……疯子哥，你是不是很疼……” 何仙不知道如何解释，赶紧把他扶住，让他坐在捆好的木柴上。 疯子想推开她，可是却疼的要命，一点力气都没有。 “不用你管，你就是在看我的笑话。” 何仙不停的摇头，满脸的委屈，“疯子哥，你别生气，知道你瞧不起俺乡下人，可以直说的…… 实在没有必要给俺扣屎盆子，俺干嘛要看你的笑话…… 俺说要俺一个人搬，你非要帮忙，怎么还怨我……” 疯子抬眼，看见自己面前站着的这个人高马大的姑娘，气势不由的就弱了几分。 “你可不要倒打一耙，什么叫我给你扣屎盆子？ 嫂子叫我们两个一起做事，你每次都搬两捆柴，我却只搬一捆柴，你让别人怎么看我？不是显得我这个男人很没用，连你都不如吗？ 现在好了，你是彻底把我比下去了，满意了吧？” 疯子此刻像一个强词夺理的怨妇，看何仙更加不顺眼。 何仙是个直肠子，哪里会想到那么多。 听疯子这么一说，还真以为是自己做错事。 所有的委屈顿时变成了惭愧，“对不起！俺真的不知道这样是做错了，俺就是想快点把小月姐交代的事情办完。 俺做的多一点，你就做的少一点，这样你就不用辛苦了。” 道歉的同时，还90度的鞠了一个躬，诚意满满的。 疯子：“……” 他顿时觉得自己像一个专横跋扈的恶霸，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自己在强词夺理。 仔细想想，她不过是在认真做事而已，是自己体力太差，才会有那种狭隘的想法。 “不用……道歉……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 他突然间面颊发烫，不敢直视何仙那双清澈的眸子。 第321章 小肚鸡肠的男人 何仙单纯的像个孩子一样，马上就展露笑容，连声音听起来都是轻快无比的。 “疯子哥，你肯定是把腰扭了，俺在乡下学过跌打，现在就帮你按摩一下，很快就会好的。” 疯子质疑：“你还会治跌打，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俺可从来不骗人！” 何仙已经开始磨拳擦掌，跃跃欲试。 疯子还是将信将疑，“那你……试一试吧……不过你得轻一点……” “嗯，我尽量……” 何仙点头，慢慢的将疯子扶起来，“疯子哥，你就趴在柴禾上。” “疼……哎哟哟，真疼……” 疯子想装的硬气一点，可是身体一动，他的腰就像是断成了两截。 “慢点，忍忍就好了……” 疯子慢慢的站起来，然后转了个身，又缓缓的趴在木柴上。 不过是几个简单的动作，他疼得冷汗淋漓，神志不清。 趴下之后，他还大口的喘着粗气。 还没有等他缓过劲来。何仙已经弯腰，顺手把他的裤带解开。 “你干什么？” 疯子一惊，声音都在哆嗦。 “我要帮你把裤子解开，才好按摩呀……”何仙没有觉得任何不妥，手上的动作麻利，很快将裤带解开，然后把裤子往下拉了拉。 上面的棉衣也掀了起来，疯子的腰就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 疯子突然间觉得自己好惨，现在岂止是被一个女人给比下去了？ 根本就是落在了何仙手里，任由她搓圆搓扁，没有一丝反抗的能力。 他现在就算是随便动一下，也能牵扯到腰上伤，已经阻止不了何仙任何的动作。 “你帮我把裤子……穿好，我不……用你按摩了……” 终究是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原来按摩是如此的窘态。 “俺的手艺很好的，保证一会就不疼了，我听老人说，这男人的腰可重要了，如果腰废了，就啥事也做不了……” 何仙并没有停手，手指已经按住他的腰身，有节奏的开始用力。 疯子又是疼的冷汗直冒，全身都在颤抖。 这个女人听不懂人话吗？ 这一出手就是想要人命吗？ 她手上的动作，让他疼痛加剧，此刻他已经顾不上脸面，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疼疼……轻点轻点……” “你是不是……女人啊，下手这么重……” “长得像个……男人也就罢了……出手还像……男人一样粗鲁……” 疼痛已经让他失去理智，说话也口无遮拦起来。 何仙手上的动作一顿，双眼一瞪，突然间变得凶巴巴的，说话也毫不客气。 “俺像男人又怎么样？俺看你就像个女人，这么点疼都忍不了，哼哼唧唧的…… 不要以为俺很想帮你治，俺还要浪费自己的力气呢，俺不过是看在小月姐的面子上，才出手的……” 话还没有说完，她又开始手上的动作，而且现在的动作比之前更快更猛。 “疼……你这个女人太狠心了……” “一点都不温柔……没有一点女人样……” “你快住手，疼死小爷了……”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知道我看不上你，所以你故意报复我……” 何仙毫不客气的怼道：“呸，还真以为自己是香饽饽呢，俺们村里有几个后生都喜欢俺，俺是不知道挑哪一个，才跟着爹娘过来相亲的…… 俺报复你个啥？咱们又没有深仇大恨的，看见你长得干干净净的，没想到你心眼这么小，俺真的是看错人了……” 疯子这一次被羞辱，碾压，怒火充斥着胸腔。 偏偏他又找不出一句话来反驳，气得肝疼，胃疼，心也疼。 “你……” 他差点气晕过去。 就在这时，何仙手上猛得一用力。 只听见腰间的骨头咔嚓一声。 何仙收手，还轻轻的拍了拍手掌，“好了，你试一试还疼不疼？” 疯子回神，怒道：“不疼才……” 他把后面的“怪”字硬生生的给咽了回去。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腰好像真的不疼了，他试着慢慢的爬起来，又微微的扭扭腰，脸上立即露出欣喜的笑容。 “咦！真的不疼了！ 你真的没有骗我！” 何仙不屑的一瞪眼，“小心眼，不信人，哼！” 然后快速的搬起两捆柴，就往外走去。 直接把疯子晾在那里。 笑容僵在疯子的脸上，他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 仔细想想自己真的很过分，就是因为何仙长得不符合他的审美，他就忍不住把何仙往坏处想。 如果让嫂子知道这件事情的话，以后他还怎么见沈哥和嫂子？ 他悔恨无比，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自己似乎有了两个臭钱之后，居然也变得瞧不起人了。 想了想，微微地一跺脚，打算去找何仙道歉。 这时候何仙已经回来了，鼻子又是两声冷哼，然后看都不看他一眼，又去搬柴。 “咳咳，何仙…… 刚才……” 何仙夹着两捆柴，面无表情。 “请让一下，别碰到你了，到时候又说俺故意撞你的。” 疯子子脸上像火烧一样，惭愧的不行。 “何仙，之前都是我的错……” 他赶紧让开，艰难的开口。 可是何仙双腿生风，几个跨步就走的很远，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话。 他又赶紧跟出去，面红耳赤的。 看见何仙把木柴打开，一根根平铺在地上，他立即过去帮忙。 何仙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喝道：“别动，如果你再伤到腰，俺可不会帮你治了……” 疯子只得住手，拿出无脸无皮的本色来，陪着笑脸说：“之前的事情都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 是我小肚鸡肠，心胸狭窄，是我狗眼看人低。 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见识好不好？” 何仙动作微滞，没有想到他会道歉，脸色也缓和起来。 不以为然的一撇唇，“我才懒得跟你一般见识。” “何仙，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好人，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情，在柴房发生的事情千万不要告诉嫂子，如果被嫂子知道了，我就没脸见人了。” 疯子又讨好的说道。 何仙：“……” 原来他道歉是为了这呀。 心中的怒火又腾的一下蹿起来。 第322章 疯子被嫌弃 “你放心，俺不是乱嚼舌头根的女人，俺不会在小月姐面前说你的坏话…… 更不会缠着你，村里好多后生都喜欢俺，一直有人上门提亲，都说俺力气大，干活勤快…… 今天这趟俺就当没来过……” 疯子觉得自己有嘴都说不清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并没有说不喜欢你……其实你还挺好的，干活麻利，还会治疗跌打，挺能干的……” 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以后，疯子对何仙已经完全改观。 谁知道何仙却说：“可是俺已经不喜欢你了，之前是俺看错了人……” 疯子立即遭受了一万点的暴击。 自己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形象居然崩塌成这样？ “何仙，你没有看错人，人都会有一点小缺点的，只要能够改正过来，没事的。 其实我这个人心眼不小，只是今天就不知道为什么会被鬼迷了心窍，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来……” 想到何仙离开以后，自己以后可能真的就再也见不到这个傻大个，而且她很快还会嫁人，内心就变得莫名的焦躁起来。 “你别说废话了，不要耽误我干活。 你到一边坐着，跟小月姐说，你腰受伤了，她不会怪你偷懒的！” 何仙还是冷冰冰的，抬脚就往柴房里走去，根本没有搭理疯子的意思。 疯子这次没有逞强，苦哈哈的跟了上去，“我承认，我没你力气大，没你会干活，但是我们可以分工合作。 你负责搬柴，我负责铺柴，这是嫂子交代的任务，我真的不能偷懒。 你治疗跌打的本事是一流，我的腰现在一点都不疼了，铺柴没有问题的。” 何仙可能是觉得他说的太烦了，便冷冷的道：“随你！” 疯子如获大赦，屁颠屁颠的做何仙尾巴，“你把这两捆柴搬到外面就不要管了，我来慢慢的铺好……” 苏月他们几人在厅堂里开心的聊着，时不时看向院子。 看见疯子亦步亦趋的跟着何仙，两个人似乎还聊着天。 唐燕笑道：“小月，你这个方法还不错，让他们一起干活，让疯子看见何仙的优点…… 何仙干活真的是一把能手，那么多木柴，她三两下居然就搬完了，一个顶两三个。” 何仙娘一脸骄傲，“她呀，个子大力气大，在咱们村都出了名的，下地干活比男人都强，村里有很多上门提亲的，她就是不答应。 我就知道她不喜欢村里男人的粗野，所以才让表姐给找一个斯文点的男人，没想到她一眼就相中了！” 这年月，女人会干活，能生养，就是好女人。 何仙这样的，以大众的眼光来说，真的是百里挑一的好姑娘。 “表妹，我也是举手之劳，疯子也是农村人，只不过进城一年多了，有些变化，现在看上去倒是斯斯文文的，何仙喜欢就行。” 这是唐燕第一次做媒，当然是乐见其成。 很快，所有的木柴都铺在院子里。 唐燕给苏月使了个脸色，苏月走过去，找了个借口，把疯子叫到一边，小声的问道：“怎么样？我这个表妹还行吧？ 干活麻利，性格直爽，除了容貌差一点，可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再说了，娶妻取贤，和通情达理的女人一起过日子才舒服。” 其实何仙也不丑，眉眼还是挺好看的，就是身材壮实，喜欢下地干活，皮肤晒得比较黝黑而已。 疯子一脸讪讪，“嫂子，这个道理我懂，本来一开始我还有些看不惯，可是看着看着，倒也觉得顺眼。 但是她已经跟我说了，她看不上我！” “啊—— 不会吧？ 之前我还问过她，她说相中你了！” 苏月难以置信，没想到这么一会功夫，事情就发生了逆转。 疯子也不好说出在柴房里发生的那段，敷衍的道：“她可能是觉得我无缚鸡之力，所以就改变主意了。” “那你是什么想法？就这么算了吗？” 苏月又问。 疯子拳头一握，目光坚定：“我要向黎哥学习，暂时不会放弃的。 嫂子，他父母是什么看法，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苏月眉开眼笑的道：“他们对你都挺满意的，我以为问题会出在你这边，没想到是何仙改变主意了。 只要你不打退堂鼓，这门亲事还有戏，我再去找何仙问问，帮你说说好话。” 疯子一脸欣然，“谢谢嫂子，如果婚事能成，我一定给嫂子包一个大大的媒人红包！” 苏月瞪了他一眼，“成了再说，如果不成，你可不要怪我！” 接着。 何仙被拉到一边。 苏月开门见山的道：“你为啥又反悔了？之前不是说很满意他吗？ 可能他的体力是差一点，可是他又不用下地干活，这也没什么妨碍的。” 何仙抿了抿唇，仔细思量，过了半晌才说道：“俺就是觉得跟他的性格合不来，跟他一起搬柴，就发生了很多矛盾，以后要是嫁给他，还不得天天吵架…… 这样过日子太没劲了，小月姐，俺已经想好了，还是回村找个男人嫁了，大家都是农村人，以后一起下地干活，一起回家，其实也不蛮不错的。” “你真的就打算放弃了？姐给你介绍的可是好男人，人品是没得说，你就这样放弃，真的有些可惜。” 苏月继续劝说。 何仙深吸一口气，“姐，俺已经决定了，俺个性简单，没有什么花花肠子，还是找一个粗人过日子好一些。” “好吧。” 话说到这份上，苏月也不再劝说，反正疯子还没有死心，以后看他自己的造化。 中午，何仙一家都留在苏家吃饭。 疯子却提前走了，说是和竹竿约好的。 苏月以为他是被何仙拒绝，觉得没脸呆下来，也没有强留。 席间，何仙父母得知自己女儿不同意，忍不住说了几句。 “你姨介绍的男人都是精挑细选的，你为啥还不同意了？” “我看那小伙子挺好的，笑起来老实憨厚，以后肯定是踏实过日子的。” “他虽然没有稳定的工作，但是一直在打零工，一看就是很努力的年轻人，谁像他年纪轻轻就自己买了房子？” “你嫁给他，以后就可以搬在城里住，过着好日子，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第323章 将没脸没皮进行到底 “就是性格合不来，把俺们两个人勉强凑成一对，以后都过的累，何必呢？” 何仙还是很敷衍的说道，然后就低头扒饭，不再言语。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说疯子的一句不是，更没有提起在柴房里发生的事情。 唐燕立即打圆场，“你们就少说两句吧，孩子有自己的想法，还是尊重她的意见，毕竟以后过日子是她自己的事情。 大过年的，没有必要为了这点小事闹得不开心，咱们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苏月也随即说道：“姨，姨父，多吃一点，今天这几个小菜可是我炒的，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胃口。” “好吃，好吃……” 气氛很快就变得松快起来。 饭后，何仙一家起身告辞。 天空突然飘起了雪花，气温也骤降。 何仙二话不说，立即挽起衣袖，就开始收拾院子中晾晒的木柴。 苏月真的是哭笑不得，“何仙，放在那里，不用管，待会我们自己收拾。” 估计这个傻丫头到现在都不明白，晒木柴不过是给她和疯子创造机会而已。 “小月姐，没事，我一会就搬完了。 这木头如果被雪盖住了，会上潮的。” 何仙的父母也过去帮忙，“这些粗活我们都干惯了，还是让我们把柴搬到柴房再说吧。” 这些木柴本来就是为了促成自家闺女亲事才搬出来的，现在帮着放回原处也是应该的，况且现在苏家男人都不在家，如果让她们搬回柴房，真的是太费劲了。 苏月母女阻止不了，只好上去帮忙。 他们四个人捆柴，何仙只负责搬，不过十几分钟，几十捆柴就搬的差不多了。 这时候疯子却回来了，他推着一个自行车，自行车的后座上还放着一些东西。 他马上把东西从后座上卸下来，立即说道：“我来用自行车帮忙运！” 他体力是不及何仙，可是利用工具干起来事半功倍。 果然，他让苏月往自行车后座放一捆，前杠放一捆，算起来一次性也是搬运两捆。 何仙看见自行车眼睛一亮，“你都买自行车了？” 在村里，自行车可是一个稀罕玩意，就是进城，也没看见几个骑自行车的。 “嗯，你会骑吗？不会，我可以教你！” 疯子立即说道。 “俺不会，也不想学，俺家又没有自行车。” 何仙立即收回艳羡的目光，接着搬柴，动作还是十分的麻利。 疯子：“……” 这丫头是一天傻乎乎的，但似乎也有一点可爱。 嫁给我了，自行车不就是她的了吗？ 何仙搬的再快，也敌不过自行车速度，不一会儿，所有的木柴都搬进了柴房。 天空的雪花却突然停了。 何仙一家再次告辞，他们是驾着驴车来的，之前驴车上都放着土特产，现在变成了唐燕送的腊鱼腊肉。 嫁入苏家多年，唐燕和这个表妹关系是最好的，这些年一直都没断的来往。 “嫂子，我也回去了。” 疯子挠着头，狭长的眼缝中透着一丝狡黠。 苏月已经看穿了他的心思，摆摆手笑道：“快点走吧，如果晚了就追不上了。” 他去而复返，当然是为了何仙。 “嫂子放心，我的自行车比驴车快！” 说完，右腿一甩。整个人就上了自行车，双脚用力的飞踩着，一下子就不见了人影。 何仙家的驴车刚刚出了胡同，就听见身后有人喊，“等等等等……” 何仙回头一看，冲着疯子说道：“啥事？我没有话跟你说。” 他怎么有点像街溜子，无脸无皮的？ 不是已经跟他说清楚了吗？ 他还追来干什么？ 疯子嘻嘻一笑，“我有话跟你说。” “叔，停一下车。” 何仙爹把驴车停住，表情尴尬的说道：“小伙子，你人不错，只是俺姑娘性格倔，你让小月再重新给你找一门好亲事吧。” “叔，我就认定何仙了，她已经把我的裤子脱了，她得对我负责。” 疯子突然一本正经的说道，并且快速的把自行车也放到驴车上，接着人也爬了上去。 何仙父母一愣：“你说什么？你这孩子可不能胡说八道，该不会是脑子坏掉了吧？ 小月这丫头办事应该很沉稳的，怎么会把脑子坏掉的介绍给俺家何仙呢？” 疯子：“……” 你们能够睁大眼睛瞧瞧吗？ 小爷我五官俊朗，眉清目秀的，哪里像脑子不好的傻子？ 何仙的面颊却黝红黝红的，狠狠的啐了一口，“你是男人吗？你要不要脸？” 何仙娘才发现闺女的神色不对，好像真的发生了什么羞羞的事情。 “何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该不会是真碰了人家吧？” 何仙差点急出眼泪来，“娘，你可不要听他胡说，就是他搬柴的时候扭到腰了，我帮他做了按摩，把他的裤子往下拽着拽而已……” “我不管，反正你碰了我的裤子，我以后就是你的人，你去哪，我去哪…… 以后你的家，就是我的家，今天我就跟你们一起回去……” 何仙爹：“……” 何仙娘：“……” 这小伙子脑子似乎还真有一点问题，哪有这样耍赖的？ “小伙子，你千万别这样，我们那里可是乡下地方，干不完的农活，跟我们去会累着你的……” “对对，你还是下车吧，俺闺女可是为了帮你治伤，你可不要多想，再说了，你是男人，把裤子全脱了，你也吃不了什么亏……” “娘，你说什么呢！” 何仙更急。 何仙娘赶紧捂住嘴，口齿不清的道：“瞧我这张破嘴，都没把门的……” “你给俺下去，我看你满肚子的花花肠子，我才不要跟你这种男人过日子……” 何仙就开始推搡疯子，杏眸怒瞪，双眉紧凝。 疯子也不是那种长得很单薄的男人，可是在她手上，瞬间就变成纸片人一样，眼看着就要推下驴车。 “唉哟哟，我的骨头断了……” “你的力气太大，把我的骨头弄折了……” “哎哟哎哟，真疼……” “你现在必须送我去医院，哎哟哟……” “不送医院也行，你帮我按摩……应该也能治好……” “不过这次可不许脱我的裤子，我这是没伤的腰……” 第324章 好大一只小狗 他故意干嚎，声音很大。 街上都是人来人往拜年的人，纷纷朝这边看过来。 何仙不是一个脸皮薄的，可毕竟是黄花大闺女，此刻再也不敢动手，愤怒的盯着他，咬牙切齿的道：“你别以为俺不知道，你就是装的！” 疯子完全是把自己的疯劲给表现的淋漓尽致。 “我真没装，哎哟哟，疼…… 你下手太重了…… 不信的话，我把衣服脱了，让你看……” 他嘴里喊疼，动作却快的很，右手已经快速的解开棉衣的扣子…… 何仙什么时候见过这种状况？ 她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嘴唇不停的哆嗦着，“你……你欺人太甚……” 疯子不管她，继续自己的表演，“哎哟哟，疼…… 我疼的好厉害……哎哟……以后肯定都治不好了……你以后要养我一辈子……” “反正你要对我负责……如果你不负责，我就去找公安同志……” 何仙父母也不知道如何应付眼前的情景，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一家三口就像耍猴子。 而疯子就是那只猴，引得众人围观。 “小伙子，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在这里闹，像什么样子……” 何仙爹立即赶着驴车，离开街市。 疯子见成功赖在了驴车上，也不再闹了，身体往驴车上一躺，嘴里叼着一个棒棒糖，笑眼邪邪的看着何仙。 何仙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疯子拉了拉她的衣角，“吃不吃？” 何仙一回头，就看见他拿着一个剥开的棒棒糖。 “不吃。” “挺甜的，苹果味的。” 疯子晃了晃手里的棒棒糖，嬉皮笑脸的说道。 何仙狠狠的剜了他一眼，“我才不吃你这种赖皮狗的东西。” 何仙娘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满脸忧愁的道：“小伙子，你到底想干嘛？你长得好，在城里又有房子，不愁没媳妇，干嘛非要缠着我家何仙？” 疯子突然间坐了起来，一本正经的说道：“姨，我觉得何仙好，不愿意错过这么个好媳妇…… 我说的是真话，之前是我混蛋，做了一些让何仙误会的事，我保证以后不会了，一心一意的待她！” “你就是个街溜子，就知道油嘴滑舌，村里的老人说了，像你这种男人最不可靠！” 何仙又是一声冷哼，长长的辫子一甩，居然有刘小翠的几分英气。 “我不是惹你生气了吗？所以故意哄哄你，我哪有油嘴滑舌了？” 然后又对着何仙娘说道：“我从小无父无母，这大过年的，也只有我孤零零的一个人，其实我也没啥特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们回去过个热闹的年。 关于亲事，我不勉强，你和叔就当捡了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回家好不好？” 黑眸漫过一丝忧伤，眼底有些苍凉。 何仙娘同情心泛滥起来，“没想到你也是一个苦命的孩子……” “哈哈……” 何仙笑的前仰后翻，“你是小狗？我没见过这么大只的小狗……” 她的笑声清脆，如同银铃般飘散在空气里。 双眼弯弯，长长的睫毛如同羽翅颤动着，表情生动，她的笑容就像寒冬里的一抹暖阳。 疯子看的有些痴了。 何仙爹狠狠瞪了她一眼，“你怎么说话的？没个正形！” 何仙赶紧捂住自己的嘴，一双眸子亮晶晶的，带着笑，似乎绽放和煦的阳光，“是他自己说的，可不关我的事……” 疯子顺杆子往上爬，“是我自己说的，不能怪她，姨，叔，你们带我回去吧，我保证不给你们添麻烦，我把行李都带上了，带上了吃的喝的。” 他一边说，一边解下自行车后座的大包袱。 大包袱一打开，里面有换洗的衣服，有白花花的大米，还有一些肉干，海鱼干，两只风干的野鸡。 然后又解开另外一个小包袱。 小包袱里装的是各种零嘴，瓜子，五香花生，桃酥，芝麻饼干。 还有一些女孩子用的东西，雪花膏，花露水，暖绒绒的围巾，有着漂亮织纹的毛线手套，还有一双漂亮的小皮靴，里面都是羊毛。 “这些都是给何仙的，就当我给她赔罪！” 何仙愣住，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那围巾，那毛线手套，还有漂亮的小皮靴，镇上的供销社里好像都没卖的。 原来疯子离开苏家马上就回家收拾了行李，然后又去了一趟黑市，在仓库里替何仙找了这些东西带过来。 那时候他就打算跟着何仙一起回家，黎哥那样的大人物都可以对小翠死缠烂打，他这种小卒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只要认定目标，就一直死磕，况且一开始何仙对他的印象是好的，只要给他时间和机会，这点误会自然是能解除的。 他虽然没有搞过对象，但这些年一直跟刘小翠混在一起，也一直把他当小姑奶奶捧着，倒还真的是积累了一些哄女孩子的经验。 像何仙这种女孩子心思单纯，心眼又直，哄起来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可使不得的，我们可不能要你的东西。” 何仙父母是诚惶诚恐，他们虽然不是什么富户，但也不是那种喜欢占小便宜的人。 “这些当我的生活费，过完小年我就回来，如果那时候何仙还不喜欢我，我也认命了。” 何仙娘连连摆头，“这样真的不行，我们带你回去，如何说的通，何仙还没有出嫁，这样会让人非议的！” “你们就说我是远房亲戚，是何仙的表哥，来城里做临工的，暂时住几天，如果您家没有住的房间，我可以找一户村民租房子住…… 今天你们不带我回去，明天我也会找过去的，总之，我是不会放弃何仙的。” 他目光坚毅，一脸正色。 何仙爹娘实在没办法，拿不定主意，只好看向闺女。 何仙目光显得有些慌乱，脑子也乱糟糟的，同样拿不定主意。 赶他下车吧，他自己可以找过去，到时候又不知道会胡说八道什么，反而让他们措手不及。 带他回去吧，总觉得这样的行为有些荒诞。 第325章 新年伊始，好事连连 这拜年就拜年吧，还捡了个男人回去，算咋回事啊？ “你看你的手都冻得通红了，快点把手套带上。” 疯子立即拿着手套，帮何仙戴上。 何仙本来是想拒绝的，可是手套暖融融的，那种触感真的太舒服了。 不知道怎么的，她忘了拒绝，手套戴好的那一瞬间，指间被温暖包围着，这股暖意由掌心蔓延到四肢百骸。 如刀般的寒风似乎都没那么猖狂了。 “围巾也围上，刚刚下了雪，天气冷着了。” 疯子拿起围巾就往她脖子上套，系好围巾之后，他还把围巾往上提了提，遮住了何仙半张脸。 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脸颊，柔柔腻腻的，黝黑的皮肤居然十分水嫩，如同丝绸一般光滑。 疯子感觉自己的手指一麻，就像触电一般，内心同时悸动不已。 何仙整个人呆了，身体僵直，不敢有任何的动作。 从来没有哪一个男人如此细致的对过她，面颊被触碰的那一瞬间，几乎就像被烫了一下，面颊又变得黝红黝红的…… 她微微的垂下眉眼，眼底尽是羞涩。 不用问，父母已经明白了闺女的意思。 深深的看了疯子一眼，眼角也泛起笑意。 自家闺女好像并不讨厌这个小伙子了，两个人处处，说不定这亲事就成了。 别的不说，就凭这小伙子带来的这些东西，一看都是不便宜的，又有自己的房子，家境还是不错的。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他无父无母，以后这不是嫁闺女，而是自己白捡了个会赚钱的儿子。 一想到这些，老两口自然是高兴起来。 —— 正月初八。 黎帅陪着刘小翠一起回来，同时带来一个喜讯。 他们两个人的婚事定了下来，决定六月摆喜酒，选的日子就是他们两个相亲的那一天。 从认识到结婚，刚好两年。 他们带来一些喜糖，逢人就发，左邻右舍都跟着高高兴兴的。 等寒暄过后，刘小翠才发现没看见疯子。 竹竿笑着说道：“以后我们不要叫他疯子了，直接叫他大赖皮好了。 嫂子给他介绍的一个姑娘，人家不中意他，他就直接爬到人家的驴车上不下来，最后人家没办法，只好把他拖回去了，已经五六天了，都没有回来。” 刘小翠一听，笑得差点岔过气去。 “真没想到疯子脸皮这么厚，不过也是预料之中，追媳妇要什么脸皮？ 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上心，看样子那个妹子应该不错，长啥样？你见过没有？” 迎春摸了摸隆起的肚子，“我们都没有见过，那天是嫂子带他过去相看的，听说一开始疯子看不上那个姑娘，那个姑娘却看上他了。 嫂子为了撮合他们，所以让他们去搬柴，谁知道在搬柴的过程中发生了一些事情，那姑娘反悔了，反倒是疯子上心了，然后死皮赖脸的缠上。 听嫂子说，那姑娘个子很大，力气也大，搬东西比男人都快，个性也比较实诚……” 说话间，苏月和沈智过来了，大家一起聊起疯子的那个姑娘。 苏月说，表姨前天来过，特意跟她说，疯子不顾严寒，经常陪何仙下地干活，现在两个人的关系好了很多。 “看样子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要喝疯子的喜酒了。” 苏亚明却道：“我们应该先喝阿勇的喜酒，正月十八，祥叔让我们那天都去。” 黎帅马上答应下来，“到了那天我也去喝喜酒。” 苏亚明挠了挠头，有些无奈的说道：“真没劲，你们都要结婚了。” 刘小翠立即打趣道：“你今年也16了吧，如果有喜欢的姑娘，也可以谈恋爱了。 我那个表妹可是天天念叨着你，这次还一定要跟我过来。” 苏亚明俊面绯红：“小翠姐，你千万不要带她过来，我跟她又不熟…… 我才不像疯子哥呢，就想着结婚生大胖小子，我现在只想好好把黑市做好，可不能把姐夫的心血给糟蹋了……” 众人一阵哈哈大笑。 苏亚明的年纪是不大，面颊还透着一丝青涩，可是大家谁都没有小看他，知道他有着大人一样的成熟稳重。 国人过完正月十五，这年才算真正过完。 正月十五过后，全国各地的销售员又开始忙碌起来。 在紫荆市这边有生意来往的，今年第一站就是紫荆市。 但他们这次过来不是为了谈生意，而是为了参加阿勇的婚礼。 阿勇的婚礼由祥叔一手操办，所以关系好的销售员都会过来参加婚礼。 婚礼十分热闹，在渔村外摆了50桌。 秦家人做梦都没想到女儿的婚礼会如此的隆重，阿勇换上一身笔挺的西装，身形高大，五官舒朗，看上去也是一表人才。 秦芳穿着大红的棉袄，搭配着牡丹绣花的长裙，刚好可以遮住瘸腿，脸上的笑容比花儿还要娇艳。 两人一桌一桌的给大家敬酒，秦芳声音甜美，说着一些祝福喜气的话，阿勇在旁边憨笑。 两个人时不时对上目光，又略带羞涩的一笑，无形之中透着默契。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忘记了他们身上的缺陷，真心祝福这一对璧人。 沈智一家已经搬到了汉城，苏月是请假回来参加阿勇的婚礼的。 她是第一次看见阿勇和秦芳，也知道他们之间的故事，看到一个完美的结局，内心总是愉悦的。 是人都会犯错，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第二天，他们又要急匆匆赶回汉城，刘小翠他们送到车站。 挥手告别时，沈智的眼眶居然有些湿润。 前世，迎着枪林弹雨，踩着尸山血海，以为自己早就心硬如铁，没想到和朋友分离的时候，自己居然也有难以割舍的情感。 汽车缓缓驶动，沈智用力的挥挥手，将所有的情绪压下。 “回去吧，过一段时间我会回来的。” 苏亚明把手放在唇边做喇叭状，也大声的喊起来，“团团圆圆，一定要听爹娘的话！” 两个小家伙从窗户里探出脑袋来，用力的吸着鼻子，一副想哭又极力隐忍的模样。 第326章 省城黑市 “舅舅，你一定要想我们哟！” “小翠姨姨，你做新娘子的时候，一定要等我们回来！” “迎春姨姨，我们一定会回来看宝宝的！” 苏月立即搂住两个小团子，也觉得鼻子有些发酸，“放心，只要一放假，我们就会带你们回来。” 苏月在新的杂志社已经上了一个星期的班，这里工作环境和之前的差不多，工作性质也是相同的，她还得到了一间小小的独立办公室。 团团圆圆上的就是他们单位的机关幼儿园，每天下班之后接他们放学，然后开始做饭，每天都过得很充实。 沈智就变得很忙碌，几乎天天都在那两个渔村泡着，每天晚上回来的都很晚。 这天回来，突然间发现苏亚明来了。 “姐夫。” 一段时间不见，他似乎变得更高更壮了，已经有了男儿健壮的体魄。 “小明，你怎么过来了？” “妈做了一些麦芽糖，知道团团圆圆喜欢吃，所以让我特意送过来。” 桌上放着几个玻璃罐，玻璃罐里面都装着金黄的麦芽糖，麦芽糖裹着炒米，花生屑，橘皮，咬一口酥酥脆脆的，又香又甜。 “麦芽糖做起来太麻烦了，以后让妈不要做了，他们想吃的话，外面可以买到。” 沈智嘴里这么说，却已经迫不及待的打开玻璃罐，拿出一块麦芽糖放进嘴里，喀吱脆，还拌着橘皮的清香味。 外面卖的哪有岳母做的好吃？ 他只不过是不想让长辈辛苦而已。 “买的没有妈做的好吃，我也喜欢吃她做的麦芽糖，只要我们喜欢，妈就高兴。” 苏月已经将饭菜端上桌，“别吃麦芽糖了，快点吃饭。” 团团圆圆马上把麦芽糖从桌子上移开，然后拉着苏亚明坐下。 “舅舅，跟我坐在一起。” “我也要坐在舅舅旁边。” “我坐舅舅的左边。” “我坐舅舅的右边” 两个小家伙恨不得把苏亚明劈成两半，一直陪着自己。 “好，我坐中间，你们就这样想我呀，看来平时我真没白疼你们。” 苏亚明幸福的笑着，被两个小团子这样争来争去的，真荣幸。 吃饭的时候，沈智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小明，这附近就有一个黑市，吃完饭之后我们去逛逛。” 苏亚明的眼睛顿时一亮，“大吗？人多吗？” “不知道，我没去过，最近太忙了。” “行，我还真想见识一下省城的黑市，看看有没有需要借鉴的地方。” 饭后，沈智骑着自行车载着苏亚明就出发了。 出了胡同，穿过街道，突然间往右拐，就看见一排废弃的厂房。 绕过厂房，厂房后面是一片树林。 夜晚的树林显得阴森，寒冷，一种诡异的气息迎面扑来。 “姐夫，这里就是黑市吗？好像没有人。” 苏亚明疑惑的说道。 “我打听过了，黑市就在树林里面，我们再往里走走看。” 沈智也不敢确定。 两个人推着自行车跌跌撞撞的往树林深处走去。 走了大约20多米，隐隐约约感觉前面有灯光晃动。 “应该错不了，这里就是黑市。” 苏亚明的血液顿时沸腾起来，那种亲切的感觉也随之而来。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他真希望把全国各地的黑市都逛一逛。 果然，又往前走了几步，就看见人影。 不过，这里的黑市好像没人管理，都是百姓自发形成的。 买的或者是卖的都在树林里随便走动，碰到有人，就会随口问一声。 突然间一个清瘦的身影走了过来，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半大男孩。 “两位大哥，要面粉吗？我这里有上好的面粉，价格便宜。” “多少钱一斤？” “1毛5，供销社卖1毛8一斤，还要票，挺划算的。” 男孩充满期待的目光看过来，他背上背着一个背篓，看上去沉甸甸的。 苏亚明暗道：果然是省城，物价比紫荆市要贵一些。 在紫荆黑市，面粉的价格是一毛3钱一斤。 “除了面粉，你还有别的吗？” “我还有大米，质量都挺好的，我可以拿出来给两位哥看看。” 男孩把身上的背篓取下来，里面装的都是大米和面粉，最少也有六七十斤。 “好，这些我全要了。” 看见这个男孩，苏亚明就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按照他的估计，这些面粉和大米顶多就是三分钱的利润，全部卖完才赚两块钱左右，可是这男孩单薄的身体，却要背着70多斤的粮食四处转悠，辛苦是可想而知的。 “好勒，我立刻给你们过秤。” “大米和面粉我都是五斤一袋装的，我现在就称给你们看。” 他拿出一小袋，称了一下，不多不少，刚刚5斤。 然后就按照袋数开始点货，一共是15袋，75斤。 男孩扳起手指头算了半天，最后有些腼腆的说道：“大米和面粉是一样的价格，一共是11块2毛5分，你们给11块2就行。” 苏亚明却直接掏出12块递给他，“不用找了。” 男孩看着手中的钱，嘴里嘟喃着：“这怎么行……” 可是一抬眼，他们已经把粮食放到自行车后座上走远了。 男孩突然间深深的鞠了一躬，冲着他们的背影大声喊道：“谢谢。” 苏亚明内心一酸，他不过多给了几毛钱，男孩就对他感恩戴德的。 那几毛钱对于一个贫苦家庭来说，已经够吃几顿肉了。 “现在老百姓的日子过得真苦。” 沈智看着前方晃动的人影，淡然一笑，“你放心，以后老百姓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明年邓爷爷就会有行动，改革的春风会吹遍全国各地，到时候又是一番新的形象。 突然，从一棵大树后窜出来一个男人。 “沈智，你怎么在这里？” 沈智用手中的手电筒晃了晃，一眼就认出这个男人是李建国，李栋梁的大哥。 “你不在葵花村好好呆着，怎么在这里？” 沈智同样是一脸惊讶。 这李家人又穷又尖酸，以前在葵花村的时候就是吸血鬼。 李建国眼珠子乱转，一下子就把目光停留在沈智手中的自行车上。 第327章 一丘之貉，狼狈为奸 随即嘿嘿一笑：“乡下日子不好过，所以我就来城里碰碰运气。 沈智，你可是捡了个大便宜，把我们李家人的福气都给抢走了。”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有屁直接放，没屁就请你让开，好狗不挡路。” 对于李家人，他没有直接动手教训，就已经算客气了。 “还用得着我说吗？你应该是早就知道苏月快调回城里，所以才和他结婚的吧，你不仅是个街溜子，还是一个软饭王。 如果苏月那个贱人不嫁给你，那她还是我们李家的人，她上班所有的工资都应该归李家所有……” “放你妈的臭狗屁，你踏马的算哪根葱？” “像你们这种人才是天生的贱种，一天不挨揍，骨头痒的慌！” 苏亚明一个弹跳冲过去，紧紧抓住李建国的衣领，对着他的脸就是狠狠几拳。 “砰！” “啪！” “嘭！” 从他们的谈话之中，苏亚明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想到自己的姐姐在葵花村遭的那些罪，以前就想跑到葵花村去把李家给炸了。 现在居然有个不开眼的在他面前骂骂咧咧，他心中的那个口恶气怎么能不出？ 李建国没有防备，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苏亚明揍得满脸都是鲜血。 “你他妈的是谁？居然敢打老子！” 李建国刚想还手，胸口又狠狠的中了一拳。 身体快速的往后退去，撞在了树干上，最后一阵生疼，手电筒也摔在地上。 “我是你的小爷，苏月是我姐！”苏亚明追过去。 “砰砰砰。” 又是几脚连环的踹着。 这边的动静太大，很快就有一些人过来围观。 李建国此刻已经被踹得晕了过去。 沈智怕事情闹大不好收拾，连忙过去拉住苏亚明，“小明，够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他娘的，老子真想弄死他！” 苏亚明气呼呼的，但还是停了手。 两个人快速的离开了黑市。 李建国躺在地上，有个人上前推了推他。 “喂，老弟，你没事吧！” 李建国悠悠转醒，但乌漆抹黑，什么都看不见。 “老子今天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今天居然碰到沈智这个黑阎王！ 哎哟哟……” 他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一动好像骨头又要散架了。 “你认识那个沈智？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男人帮忙把他扶起来，又追问道。 李建国身体靠在大树上，大口的喘气，等他回过神来，看向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手里打着手电筒，微弱的光芒四散开来。 可以看见他一个粗略轮廓，身形高大，身体有些发福，穿着一件很气派的短呢子，下面是绿色的军裤，很有气势的样子。 李建国的眼睛咕噜一转，多了个心眼，并没有直接回答男人的话。 反而问道：“你是谁？你也认识沈智？” 男人嘿嘿一笑，“我跟他有些过节，我看你跟他好像也不对付，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你放心，你今天吃的亏，我可以帮你讨回来！” 说完，他掏出一包香烟，从中间抽出一支，放在李国建的嘴上，然后又拿出火柴划了一根，帮他把烟点上。 李国建见他很有诚意的样子，立即放下了的警惕。 他猛的吸了一口烟，又觉得呛着慌。 “咳咳……” “老弟，我听你跟沈智的口音差不多，你们该不会是老乡吧？” 冯玉试探性的问道。 李建国缓过来，狠狠的说道：“你还真猜对了，他就是咱们葵花村的街溜子，以前不务正业，游手好闲。 他更是不干人事，把我的弟媳给睡了！ 我那个兄弟命苦，刚刚结婚就死了，这个弟媳也是贱货，可能一直想着男人，所以就嫁给了沈智。 他们结婚以后，那个贱货突然生病，然后去县城治病，谁知道就没有回来了，可是没多久就听说她去什么单位上班了，是那个单位直接向村里要的人。 那个贱货是知青，本来就是城里人，可是跟我兄弟结婚的时候，娘家人都没有来一个，我们还以为她娘家没钱没势的，后来一想，我们可能是被骗了…… 那个贱货的娘家肯定很有背景，早就在想办法帮她回城了，沈智那个混蛋不知道从哪里得了消息，所以他故意去勾搭那个贱货，就是抱着吃软饭的心…… 我们村有人在县城遇见过他，那时候他已经人模狗样了，没想到他居然来了汉城，还骑上了自行车，肯定都是花的那个贱货的钱…… 呸，贱胚子，赚了钱就知道养汉子，说不定我兄弟就是她害死的！” 李建国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吐出来的却是红彤彤的一口鲜血。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牙被打松了好几颗，此刻嘴里全部都是血。 “呸呸呸——” 他又连吐了几口，嘴里还是浓重的血腥味，感觉抽烟都不香了。 傻叉，一个自行车算什么？ 真是没见识的蠢货！ 沈智那货手里早就有了上万的钱…… 冯玉在心里狠狠的把李建国鄙视了一番，表面上却装的同仇敌忾。 “不能吧，知青在乡下结婚了，还怎么回城？” 李建国脖子一梗，愤怒的说道：“按照规矩是不行的，谁知道苏家在背后使着什么力？ 我们家养了那个贱货几年，什么好处都没有捞着，他倒好，现在吃着现成的软饭，想想老子都来气！” 冯玉故意装作很疑惑样子，“你确定沈智是吃软饭的？可是据我所知，他一直都在捞偏门，赚了很多很多钱…… 随随便便出手都是这个数……” 然后他伸出一个巴掌。 “五十？” 李建国的气又涌了上来，“妈的，当初要他拿三十块钱的彩礼，他都不给，白捡了个老婆，现在倒是阔气的很！” 冯玉摇头：“不是五十……” “五百？” 李建国瞪着眼睛，怀疑自己猜错了。 冯玉还是摇头，“不是五百，是五千，他现在手上的钱估计都有好几万了，靠老婆能发这么大的财吗？” “啥？你说啥？” 李建国身躯一颤，好像又被人猛扇了几个耳刮子。 第328章 全是假药 “几万？妈哟，那是多少钱？ 他该不会是去打劫了吧？ 可是打劫也挣不来这么多钱。” 冯玉阴恻恻的一笑，“你们虽然是一个村子里的人，但你一点都不了解他。 他现在做着贩卖野鸡的勾当，每次卖野鸡都是好几千只，货款自然也是好几千块，你说他手上是不是有上万的钱？” 李建国猛的一拍自己的大腿，“我差点忘了，这个王八羔子就打猎有点本事，每次上山都可以打到很多猎物，离开村子之前，有一次还给每家每户都送了一只野鸡，听说都是他从山上打下来的…… 妈的，每家每户都有，就咱们李家不给，他也不想想，他睡的可是咱们李家的媳妇——” 冯玉也陷入了震惊之中，“你说什么？那些野鸡都是他抓的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每次出货都是几千只，他怎么可能抓得到那么多野鸡？ 他就是在倒卖野鸡，你们村里人都被他骗了！” 李建国恍然大悟，“妈的，真有这种可能！ 他经常拿些野鸡，野兔，野猪肉回来，把咱们村的人馋的要死，还真以为他有打猎的大本事，原来都是一直在贩卖这些野味！ 早知道这样，老子就去举报他，他还想过现在的好日子吗？” 李建国眼睛一翻，突然看向冯玉，“你既然早就知道他在干投机倒把的买卖，为什么不去举报他？这不是报仇的好机会吗？” 冯玉干笑两声，“嘿嘿，实话跟你说吧，我跟沈智就是因为贩卖野鸡才认识的，去举报他，不是把我自己也举报了吗？ 而且沈智这个人做事十分小心，根本不可能留下证据，我拿什么去举报？ 沈智他妈的就是一个混蛋，不干人事，他手上明明有很多野鸡，可是有了新的买家以后，就想把我甩开，不给我供货了，一点信用都不讲！ 老子真想弄死他！” 说到最后，他愤怒不已。 李建国一下子就相信了他编造的理由，又看见他衣着光鲜，心里马上打起了小九九。 马上又换了一副讨好的嘴脸，“干死他有什么用？还不如从他身上拿点油水。 哥，看样子你也是混的不错，能不能带带兄弟？” 冯玉马上就明白他的意思，扫了他一眼，说道：“我以前就靠贩卖野味赚点钱，现在这混蛋断了我的财路，所以我不能放过他。” 李建国眼珠子一沉，冷笑着道：“想搞定他还不容易吗？那个贱货还带走了我的亲侄子侄女，从孩子身上下手，我就不信他们敢乱来。 那个贱货虽然水性杨花，可是真的疼那两个孩子，但那是我们李家的种，我去要回来是天经地义的。” 冯玉一听，双眼放光。 其实沈智打李建国的时候，他就看见了，但是他并没有现身。 沈智一离开，他才故意出冷拱火，本来是想利用李建国让沈智没有好日子过，可是没有想到居然有这么多的收获。 沈智捡了一只破鞋，破鞋还带着别人家的拖油瓶，哈哈，事情越来越精彩了。 “兄弟，我支持你！ 你应该也是在黑市做点小生意吧？”冯玉变得更加热络起来。 李建国赶紧摸了摸身上的帆布包，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就是过来这边买点老鼠药，可是吆喝了半天，一包都没有卖出去。” “还有多少老鼠药，我买了。” 冯玉豪气的说道。 “别，这些老鼠药都是假的。” 李建国还指望冯玉带他发财，所以没有眼皮子浅，直接说出实情。 原来李建国一直待在葵花村，可是听到别人说大城市的钱好赚，于是和老婆一合计，就揣着家里仅有的几十块钱到了汉城。 来到汉城以后，他们一直在黑市做各种买卖，几乎都是坑蒙拐骗的手段。 就拿老鼠药来说，他们随便用了一些草灰加上稀泥晒干，碾碎，然后用纸一小包的包好，每包老鼠药卖两分钱，有时候运气好，一晚上也可以卖几十包。 反正都是在黑市，谁也不认识谁，买到假货，也找不上他们。 除了卖假老鼠药之外，他们还卖什么大力丸，止疼药，止泻药等等。 因为卖的都是假药，所以他们不敢在同一个黑市待，不停的换地方。 有时候也会倒霉，遇到曾经的顾客被认出来了，轻则挨骂，重则挨揍。 在这边混了大半年，虽然赚了一些钱，但吃吃喝喝也用的差不多了。 现在，他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冯玉身上。 冯玉神色一愣，但很快就竖起了大拇指。 “兄弟，有头脑，不过卖老鼠药能挣多少钱？ 等你搞定了沈智，我们以后一起做野味生意，一天挣个百十来块是轻轻松松的！” 冯玉开始给他画大饼。 心里却在暗骂：蠢货，等搞定了沈智，谁还管你的死活？ 李建国喜上眉梢，“那可这样说好了，只要我出面，他肯定会和我们合作的，以后要多少野味都有。” “兄弟，我可全指望你了！你在哪里住？明天我请你吃饭。” 冯玉十分殷勤的道。 李建国突然一拍额头，有些懊恼的说道：“我们聊了半天，根本不知道姓沈的到底住在哪里，我们到哪里去找人？” 冯玉却一脸奸笑，“不用担心，我会找人查清楚的。” 其实，在沈智离开的时候，他给了一个人一块钱，让那个人跟踪沈智他们，得到住址之后再付给他另外一块。 现在他可是老老实实的在纸箱厂上班，可是一想到一个月30多块钱的工资，他就觉得窝火的很。 国营饭店暂时肯定是回不去的，但是人脉关系还在那里，想要赚钱，还得打野鸡的主意。 可是现在老丈人不信任他，在老丈人面前他就是一个罪人，根本没有话语权，威胁不到沈智的利益。 所以野鸡这条财路就这么断了。 但他又不死心，一直注意着沈智的动向，老丈人那边口风紧的很，他什么都打听不到。 这次代表纸箱厂来汉城出差，本来是闲的无聊来黑市逛逛的，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到了沈智。 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第329章 团团圆圆不见了 这天，苏月下班之后去接孩子。 老师一脸疑惑，“孩子不是已经接走了吗？” 苏月的心猛得一沉，“谁接走的？你们怎么能随便让人把孩子接走呢？” 肯定不是沈智，沈智昨天就出门了，说好三天之后才回来。 就算是他要去接孩子，也会提前跟她打招呼的。 老师忙解释道：“来接他们的不是陌生人，两个孩子都认识他，我也确认过身份，那个人是团团圆圆的大伯。” 苏月马上就想到了李建国。 沈智那天在黑市遇到李建国之后，回来告诉了她，谁都没有当回事。 “是不是高高瘦瘦的，眼睛很小？乡下口音？” 老师点头，“对，就是他，团团圆圆叫他大伯。” “谢谢老师。” 苏月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把自行车蹬的飞快，赶紧回家。 家中大门紧锁，门口也没有看见李建国和两个孩子的身影。 她赶紧打开大门，大声的喊道：“团团圆圆，你们回来了吗？” 突然，脚下好像踢到了个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个小纸团。 小纸团掌心那么大，应该是从门缝里扔进来的。 苏月赶紧捡起纸团，打开一看，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一行字：如果想见到那两个孩子，让沈智明天来城隍庙。 “你们姓李的，还有没有人性！” 苏月浑身力量瞬间被抽空，身体摇摇晃晃的。 她仿佛看见两个孩子被绳子捆绑着，扔在小黑屋里，哭声一片。 她的眼泪顿时夺眶而出，嘴唇颤抖，“团团圆圆，你们别怕，娘一定会救你们出来的……” 用手把眼泪一抹，马上打起精神，推着自行车就出门了。 沈智今天应该在北水村，苏月用力的蹬着自行车，早春的晚风刮的她面颊生疼，发丝被凌乱的吹起。 她毫无感觉，内心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快点去北水村，快点找到沈智，快点把孩子们救回来。 等她赶到北水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渔村一片寂静。 幸好她跟沈智来过一次，认识去村长家的路，她跌跌撞撞的敲开村长家的大门。 村长看见她的表情不对，赶紧说道：“你是来找小沈的吧？他不在我们村子里，现在他应该在南水村。” “啊！ 我必须要快点见到他。” 苏月说完掉头就走。 “等等，我陪你一起去，这大晚上的，一个女人家不安全。” 村长二话不说就跟了上去。 “谢谢叔。” 苏月红着眼眶，吸了吸鼻子，强压住内心的担心。 现在她哪还顾得了自己的安危？ 心里想的都是孩子们的处境，他们都没有在陌生的环境睡过觉，这到了晚上，他们该有多害怕呀。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东西吃？ 有没有水喝？ 有没有被子盖？ 如果可以，她宁愿替孩子们受罪！ 赶到南水村的时候已经9点多了，沈智看到风尘仆仆的苏月，立即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苏叶喉头哽咽，马上拿出那张纸条递给沈智，“团团圆圆不见了，他们被李建国从学校接走了。” 沈智眸中闪过幽冷的光芒，纸条被他握在掌心，等他松开的时候已经变成了碎末。 他一把搂住苏月，声音顿时柔和了许多，“你放心，孩子们不会有事的。 那天我把李建国打了一顿，可能是他怀恨在心，所以想找我报仇，他抓孩子的目的无非是为了引我过去，明天我一定把孩子们带回来。” 苏月靠在他的身边，感觉到他的体温，内心顿时安稳了不少。 “李建国知道你的厉害，还敢约你过去，肯定是做了充分的准备，你再厉害，明天也会很危险的。” 黑瞳中闪过寒芒，嘴角却轻轻的一扬，“危险？我怕是他有危险！ 你放心，弄死他我和弄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开什么玩笑？就是会些功夫的打手，十个八个他都没放在眼里，李建国算什么东西？ 就他那点庄稼把式，他用一根小指头就可以碾死他。 “你别想太多，我们先回去，明天我保证把团团圆圆带回来。”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不带一丝迟疑，一个字都充满着自信。 苏月微微点头，“我听你的！” 和他结婚以后，他的每一个承诺都兑现了，就没有能难倒他的事情。 她是相信他的！ 沈智扔下这边的工作，陪着苏月一起回家。 到家的时候已经半夜了，沈智让苏月睡一会。 苏月不想让他担心，乖乖的上床。 可是她如何睡得着？ 一闭上眼睛就看见团团圆圆在害怕的大哭。 熄灯之后，她根本不敢合眼，看着黑乎乎的屋顶直到天明。 天亮以后，苏月没心情做早餐，整个人也没有胃口。 昨天就没有吃晚饭，到现在也不觉得饿。 沈智担心她的身体，买回来肉包子和豆浆。 “苏月，你必须吃一个肉包子，喝点豆浆，否则我去城隍庙也不安心。” “不行，我要和你一起去，团团圆圆现在都不知道怎么样了。” 说着眼眶又红了起来。 “我一个人去，你在家里等我的消息就好。” “带我一起去好不好？我真的很担心他们。” 苏月哀求的看着沈智。 黑眸凄凄，滚动着泪珠。 铁石心肠，都要化为绕指柔。 沈智紧紧的一抿唇，态度坚决的道：“真的不可以，纸条上说要我一个人去，如果你跟我一起去的话，会打草惊蛇。 况且，你也不知道城隍庙里的情况，你跟我去的话，我还要顾着你，容易分心，反而对事情不利。” 他摸了摸苏月的头，声音放柔了几分。 “乖，听话，先陪我把早饭吃了，然后乖乖留在家里等消息，我保证中午一定会把他们带回来。 如果你不吃早饭的话，我也不吃，我不吃的话，哪里有力气救人？” 苏月沉溺在他的目光之中，觉得他的话有道理，乖顺的点了点头，拿起肉包子咬了一口。 肉包子松软，回甘，肉香浓郁，可是她吃在嘴里如同嚼蜡。 接着她又喝了豆浆。 沈智放下心来，也开始大口大口的吃包子，咕噜咕噜的喝豆浆。 第330章 如意算盘要落空 吃完之后，他立刻站起来。 轻轻的搂了搂苏月，用低沉的声音说道：“等我回来！” “嗯。” 然后大步流星的朝外走去。 看着那个宽厚的背影，苏月又湿了眼眶。 汉城，城隍庙。 春节刚过，城隍庙里烧香的人并不多。 沈智步入城隍庙，就开始寻找李建国的身影。 这时，一个手里拿着棒棒糖的小男孩走了过来，扯着他的衣角问道：“你是沈叔叔吗？” “是。” “有一个叔叔让你去西边的桃树林，他在那边等你。” 这一切都在沈智的意料之中，城隍庙的香客虽然不多，可也是人来人往的，李建国干的是见不得人的勾当，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人多的地方？ 城隍面西边是一片桃树林，树叶绿油油的，上面点缀着无数的花苞，只要天气暖和起来，桃花便会盛开，到那个时候这里将是一片花海。 沈智全神戒备，一步一步的走入桃林。 突然感觉身后有声音，猛得一回头。 就看见李建国站在身后，脸上带着阴冷的笑意。 “来的还挺准时的，看样子你这个后爹做的不错。” “别说废话，孩子在哪里？快点交出来！” 李建国往前走了两步，但在离他大约两米远的地方停住，吊儿郎当的说道：“你不会又想揍我一顿吧？ 我知道你厉害，我打不过你，可是你别忘了两个孩子还在我手上，如果你今天敢碰我一个手指头，我就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们。” 沈智不想跟他废话，唇角一撇，“你到底想怎么样？直说吧！” “其实我的要求很简单，给我5000块钱，然后每个月都给我1000只野鸡……” 李建国梗着脖子，一脸狂狞的道。 沈智冷冷的一笑，“你要这么多野鸡干嘛？吃好像也吃不完吧？” “你给不给就一句话，你管我要这么多野鸡干嘛！” 李建国有恃无恐，很快就变得狂妄起来。 “我知道你现在混的不错，赚了很多钱，5000块钱对你来说只是小意思，一个月1000只野鸡对你来说更是不在话下，那野鸡我不白要你的，1块2一只！ 你要搞清楚一件事情，那两个小兔崽子可是我们李家的种，我把他们带回李家是天经地义的，就是去派出所说理，道理也是在我这一边！” “你认识冯玉？这事是你和冯玉一起搞出来的吧？” 沈智暗暗一惊，却云淡风轻的问道。 他真不明白李建国怎么会和冯玉认识？但李建国开口要野鸡，还是1块2的价格，很明显是冯玉在中作怪。 “对，就是我！ 你别以为挑拨我和岳父的关系，我就拿你没办法了，沈智，我劝你做人要留一线，如果不是我的话，你会和我岳父认识吗？ 你的这门生意会顺利吗？ 你犯不着过河拆桥，做的这么过分吧？” 冯玉果然从另一棵桃树后面钻了出来，脸上带着阴狠的笑意。 “冯玉，我从来都没有过河拆桥，是你贪得无厌，你有今天的下场，怨不得我！” 沈智不急不徐的说道，根本没有把他们两个放在眼里。 冯玉眼中绽放滔天恨意，“我和黄小麦的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你是不是故意让姚林知道我们的关系，然后在我岳父面前摆我一道？ 好啊，我帮你做事，介绍岳父给你认识，没想到你居然在背后给我捅刀子！” 沈智冷哼一声，目光充满鄙夷，“你现在才知道吗？反应是不是有些慢？” “沈智，你别他妈得意，不要忘了，那两个小崽子还在我们手里！” 冯玉大声的吼道：“你想要救那两个小兔崽子，就得跪下来求我！ 我有今天都是你害的，我也不会让你的日子好过！” 沈智目光冷冷一扫，突然间哈哈大笑起来。 冯玉和李建国觉得莫名其妙，“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沈智笑声一停，目光阴冷的一眯，“我笑你们愚蠢如猪！ 你们做事都不用脑子的吗？用那两个孩子威胁我，难道不可笑吗？ 那两个孩子跟我非亲非故的，没有一点血缘关系，我还要养着他们，你们居然愿意帮我分担，那我真的是求之不得！ 如果那两个小家伙不在了，苏月才会心甘情愿的给我生孩子，我就跟你们说实话吧，我早就看了两个拖油瓶不顺眼了，一直想除掉他们，没想到你们在给我帮忙了！ 哈哈，真的是天助我也！” 说完，他又哈哈大笑起来。 冯玉和李建国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感觉有点懵。 呃呃，好像是那么一回事。 那两个小兔崽子确实只是一个拖油瓶，有哪一个男人甘愿当冤大头，去养拖油瓶？ 可是李建国想到在葵花村的时候，沈智好像很疼两个小兔崽子。 给他们买衣服，买玩具，似乎和亲生的无异。 想到这里，他又有了信心，大声的说道：“沈智，你别忽悠我，在村里谁不知道你疼那两个孩子？ 再说了，孩子不见了，你怎么跟那个臭婊子交代？” 沈智嘲讽了一笑，“两个拖油瓶讨厌的很，不过苏月确实是个好老婆，又漂亮，又贤惠，还有文化，为了讨老婆欢心，我只能做些表面功夫。 现在孩子出事，苏月知道是你干的，你觉得我还要向她交代吗？我不会把责任都推到你身上吗？” 李建国顿时暴跳如雷，真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愚蠢的事情，立即就破口大骂起来。 “你踏马的如意算盘打的真好，居然想让我帮你养那两个兔崽子，你就做梦吧！ 既然你不愿意出钱，那我去找那个臭婊子，我就不信臭婊子会不管这两个小兔崽子！” 沈智得意的一扬唇角，“你去找她吧，看看她能给你多少钱，她是一个没心眼的女人，平时都不管家里的钱，顶多能拿出几十块钱打发叫花子……” 说完，转身就走，不带一丝留念的。 “沈智，你别走……” 冯玉急了，一下子拦住了他的去路。 “今天这事没完！” 第331章 真是畜生啊 沈智唇角一挑，眸中射出寒光。 “砰砰砰！” 随手几拳，冯玉就像一个肥胖的沙包，最终飞了出去，狠狠的摔在地上。 沈智拍了拍手上莫须有的灰尘，表情戏谑又轻松。 “你们想要钱的话，也不是没可能，如果帮我把那两个小兔崽子彻底解决，我可以考虑一人给你们一百！” 冯玉恨的牙痒，颤颤巍巍的爬起来，吐了一口血水。 “你想得美，100块钱就想买凶杀人，做梦吧！” 谁知道李建国却舔了舔唇，露出一脸的贪婪。 “对，100块太少了，1000块还差不多，你现在给我1000块，我马上就把那两个小兔崽子给做了！” 沈智心头一寒，手指不由的紧握。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畜生？ 团团圆圆可是他的亲侄子侄女，他居然为了钱，还真的下得了手！ 这种人怎配活在这世界上？ 团团圆圆有这样的亲叔叔，肯定是他们一辈子的噩梦。 这一刻，他杀心沸腾，已经暗下决心，一定不能让李建国活在这世上。 慢慢的转身，一脸肃杀之气，注视着李建国，“我就出100块，见到尸体之后我才给钱，你爱干不干！” 李建国气得面色铁青，“你他妈的耍我呢？” 100块钱对于他来说，也算是一笔巨款，可是为了这点钱，就去杀人，他还是觉得不值得。 况且，他觉得留着那两个小兔崽子还能找苏月讹一笔。 来日方长，苏月是有工作的，工资还不低，仗着自己是李家人的身份，以后还可以获得更多的好处。 “我就是耍你玩的，不可以吗？” 沈智嘲讽了一笑，再次转身。 李建国气的差点吐血！ 他往前走了两步，想去拦住沈智，可是看看冯玉的现状，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沈智在转身的一瞬间，眼中闪过狡猾的冷芒。 离开桃树林之后，他就找了一个小山坡躲着，这里是桃树林旁边的制高点，只要是从桃树林离开的人都可以一览无余。 在来城隍庙之前，他已经把附近的地理环境摸得清清楚楚，前世的职业生涯让他习惯于把一切都掌控在手中。 他也明白心理战术，如果他表现的越看重团团圆圆，团团圆圆就越危险。 他装的漠不关心，反而让两个孩子更加安全。 大约过了10分钟，就看见冯玉和李建国鬼鬼祟祟的从桃树林里走出来。 两个人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脸上手上都带着伤，看上去像一对难兄难弟，十分的狼狈。 他们一边走着，一边商量着，心里是一百个不服气。 “冯哥，咱们现在怎么办？” 李建国到底是个乡下泥腿子，没有什么主心骨，全部都听冯玉的安排。 冯玉阴冷的一笑，眼中闪烁着狠厉的光芒。 “反正就不能这么算了，他不在乎那两个小兔崽子，但他老婆在乎就行，实在不行，你闹到他老婆单位去，事情闹得越大越好，我看他老婆怎么办？” 李建国顿时跟着笑起来，“冯哥，还是你有主意，就这么办！ 只要那两个兔崽子还在我手里，我就不信他不出血！ 他不在意这两个兔崽子，但是他在意苏月那个贱货，苏月没钱，难道苏家没钱吗？我非要从苏家榨出油水来！” “就这么干！反正不能让他有好日子过！” 冯玉想到自己现在在纸箱厂上班，动不动就要受车间主任的鸟气，心里更加窝火，把所有的账都算到了沈智的头上。 “我们快点回去看看那两个小兔崽子，可别让他们跑了。” 李建国不由的加快了脚步。 “放心，跑不了，我捆的可结实了。” 沈智已经悄悄的跟了过来，听见他们的对话，恨不得立刻冲过去，将两个人撕成碎片。 这里无人，他干掉这两个混蛋，神不知鬼不觉的。 可是想想团团圆圆的处境，他强压住心头的怒火，用力的攥紧了拳头。 冯玉两人穿过城隍庙，沿着一条土路一直往前走，就看见了稀稀落落的房屋。 这一片原来是火柴厂，可是因为效益不好，火柴厂和造纸厂合并了，一些房子就对外出租。 李建国夫妇到了汉城以后，就在这边租了一间10平米的房子。 自从李建国把团团圆圆带回来之后，张彩凤就一脸兴奋。 当她知道苏月回城上班以后，内心就没有一天平衡过。 那个贱货凭什么那么好运？ 嫁了个病秧子不好好的守寡，还跑去勾搭男人，像她这种贱货就应该拼命的干活赎罪。 以前都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受磋磨的，凭什么比她的日子还要过得好？ 自己就应该永远骑在这个贱人的头上！ 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张彩凤马上就迎了上去。 打开门，就迫不及待的问：“沈智给了多少钱？你们真的拿到了5000块吗？” 5000块呀，那是多少张大团结呀？ 想一想都觉得热血沸腾，不要说5000块，现在就算是有500块，也可以让他们回村风风光光的过日子。 “屁的钱，咱们算错了！” 李建国愤怒的说道：“沈智那个王八蛋就是人精，他根本不想养那两个拖油瓶，又怎么会拿钱赎人？ 他还说要给我100块，要我把那两个小兔崽子给杀了，以绝后患！ 妈的，老子会那么傻吗？他做青天白日大梦去吧，居然想用50块钱就买一条人命！” 张彩凤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100块钱是有点低的，你就不能多要点吗？就算是给200块也行，如果有了200块，咱们可以在城里过一年衣食无忧的日子……” 冯玉：“……” 他都觉得有些心寒。 这两口子真是绝配，为了钱，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李建国不服气的吼道：“你就是个眼皮子浅的东西，200块钱能过多久好日子？ 沈智不愿意掏钱，咱们不会去找苏月那个贱货吗？她现在已经来省城上班了，工资高的很，况且苏家也有钱，这两个小兔崽子是咱们李家的人，只要苏月那个贱货舍不得他们，咱们随时随地都可以敲她一笔！” 第332章 圆圆没憋好屁 张彩凤一听，马上就眉开眼笑起来，也不在意自己丈夫的态度，连连点头，“你说的对，苏月就是一个好拿捏的，咱们以后没钱就去找她，她要是敢不给，我跟她没完！” 张彩凤长得尖嘴猴腮，一脸的算计，李建国卖各种假药的点子，都是她想出来的。 突然间她又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建国，这件事情你千万不要告诉家里人，如果他们知道了，肯定会来跟我们分钱的，特别是娘，她可不是一个好惹的主！” 反正是他们找到的苏月，这钱就该他们独吞，别人休想拿到一分钱的好处！ 李建国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知道了，我嘴紧的很，那两个小兔崽子呢？” “还在阁楼上关着呢，那个赔钱货一会嚷嚷要尿尿，一会又要拉粑粑，烦死了！” 张彩凤是一脸的不耐烦，“我现在带她去茅坑，要是真拉在家里，还不得把人给臭死啊！” “快去！” 李建国说完，就和冯玉大步的往里走去。 房子不大，除了床铺之外，锅碗瓢盆，各种生活垃圾堆的到处都是，还有各种药粉，药丸也堆在角落里，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房子上有一个低矮的阁楼，用梯子爬上去的，平时也堆着杂物，现在他们把团团圆圆放在上面，然后将梯子挪开，就万无一失了。 “坏伯伯，坏伯母，快点放我们出去，要是我爹爹来了，一定会打死你们的！” 团团的嗓子已经变得嘶哑，外面微弱的光芒从一个小洞里射进来，那张小脸充满着焦躁和愤怒。 “小兔崽子，你知道个屁！你还真以为沈智把你当儿子啊，他恨不得要了你们的命！ 老子就算是再坏，也没有想过要杀你们！” “你胡说，你是骗子，你是坏人！爹爹才不会不管我们！ 爹爹是最好的爹爹，他一定会来救我们的，等爹爹一来，就会把你剁了，跟剁野鸡一样！” 圆圆愤怒的大吼，她的嗓音尖利，恨不得能刺穿人的耳膜。 “赔钱货，给老娘闭嘴，这会儿不要拉屎拉尿了？” 张彩凤搬起梯子，放在阁楼上，然后就爬了上去。 团团压低声音道：“妹妹，找到机会就逃跑，然后回家让爹娘来救我！” 圆圆机警的点头，马上又大声的干嚎起来。 “哎哟哟！我肚子真疼！ 我真的要拉臭臭了！ 哎哟，已经忍不了了，我就要拉裤子里了！” 张彩凤顿时慌了，快速的向上爬去，“小兔崽子，你要是敢拉在裤子里，老娘不扒了你的皮！” “唉哟，我真的忍不住了！” 圆圆小脸憋得通红，突然间憋出一个响屁来，“呲……” 屁的声音像会拐弯一样，惟妙惟肖的…… “小兔崽子，给老娘憋好了！” 张彩凤爬上阁楼，像拎小鸡一样把圆圆拎起来，然后就往下拖。 圆圆这时候变得十分配合，不吵也不闹，手脚也不闹腾，“你快点，要不然我真拉裤子……” 从阁楼上下来，圆圆又开始大叫，“快点把我身上的绳子解开，要不然我怎么拉臭臭？” 圆圆的双手双脚都用麻绳捆着，根本迈不开步子，这就像一只青蛙一样，原地跳来跳去的。 “好，老娘给你解开，要是你敢出什么幺蛾子，老娘不揍死你！” 张彩凤马上帮她解开麻绳。 她马上又十分应景的连放几个响屁，“噗呲噗呲～～” 冯玉一皱眉，满脸嫌弃。 李建国现状，立刻催促，“快点把这小兔崽子带出去，让她拉完之后，马上弄点好吃的，我跟冯哥要喝酒！” 冯玉却多了一个心眼，“这个丫头片子看上去机灵的很，可别让她跑了。” 张彩凤胸有成竹，“有我看着，给她100个胆子，她也不敢跑！” 以前在葵花村的时候，只要她吼一嗓子，团团圆圆就吓得不敢出声，动不动就跟那个贱货一起跪地求饶。 她拽着圆圆的胳膊快速的往外走去。 出了门不到10米就是茅厕，所有租户共用的。 张彩凤松开圆圆，大声的吼道：“快点拉完之后给老娘滚出来，别浪费老娘的时间！” 圆圆捏着鼻子，却站在原地不愿意动，“我才不进去，那里面太臭了！ 我家的茅厕干干净净的，一点都不臭！ 在这里我拉不出来！” 说着，她还用另外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屁股，似乎随时都要拉出来一样。 “赔钱货，臭什么臭？ 你啥时候变得这么金贵了？快滚进去，别给老娘惹事！” 张彩凤扬起巴掌就要扇下去，一双眼睛瞪得跟铜铃，表情凶狠的很。 可是现在的圆圆已经不是在葵花村的圆圆了，眼中并没有丝毫的惧色，快速的躲开。 “我真的没骗你，现在我都在干净的茅厕里拉臭臭，这种茅厕我不习惯，我会拉在裤子里的…… 你带我去那边的草丛，我到那边拉臭臭，又不会给你添什么麻烦，只是多走几步而已……” 黑黢黢的眸子来回的闪烁着，目光一直盯着50米外的草丛。 那边没有人，而且就在路边，只要自己跑得快，这个蠢婆娘肯定跟不上！ “走走走，快点！” 张彩凤怕她直接拉裤子里，只得妥协，一个健步抓住她的小胳膊，就往草丛那边拽去。 圆圆这次更加配合，跟着她快步的往草丛走去。 “快点，别磨磨唧唧的！” 张彩凤松手，又开始催促。 圆圆这才赶紧脱下裤子，蹲了下去。 “嗯…… 哼……” 她铆足了劲，小脸通红，头上的小揪揪一颤一颤的。 “离远点，有人在，我拉不出来！” “屁事真多！ 当了几天城里的娃，还真变金贵了！” 张彩凤嘲讽了一句，还是往后退了两米。 “呲啦呲啦……” 圆圆一用力，臭臭喷涌而出。 她狡黠的一笑，故意大声的说道：“好臭啊，原来坏伯母喜欢闻这样的味道。 今天我多拉一点，让你闻个够！” “你这个赔钱货！” 张彩凤气的直跺脚，一说话，似乎臭气从她嘴里窜了进去。 第333章 担心哥哥 她赶紧闭嘴，捏住鼻子，立即往后退了七八米。 然后远远的看着，恶狠狠的道：“快点，别磨磨蹭蹭的，老娘还要做饭！” “那我数20下，20下之后应该就拉完了。” “一二三四五六……” 圆圆慢吞吞的数着，张彩凤也没有当回事，毕竟只是个五六岁的孩子，可能拉屎都要数着玩，于是她放松了警惕，看见旁边有一个熟人朝这边走过来，她立即打招呼，“吃了吗？这是去哪里？” 那人也是附近的租户，微笑着回道：“没呢，打算去买点蔬菜。 你不做饭，在这里干嘛？” 张彩凤一指草丛里蹲着的圆圆，装作和蔼可亲的模样说道：“我侄女来了，说我们这里的茅厕臭，她拉不出来，所以就把她带到了这边，城里人就是事情多。” 那个租户一脸的羡慕，“你还有亲戚是城里人啊，那你们在城里也算是有靠山的，跟着沾光了吧！” “哪里，就是平时送我们一些大米白面什么的，反正侄女侄子都是亲的……” 张彩凤带着炫耀的口吻说道。 两个人就这样拉起了家常。 旁边的青草有半米高，圆圆蹲在那里，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她看见张彩凤只顾着聊天，便知道机会来了，马上从旁边拔了一把青草，擦了屁股，然后撒丫子朝着大路跑去。 张彩凤嘴里喷着唾沫星子，正聊得起劲。 “咦！你的侄女怎么跑了？” 邻居突然疑惑的说道。 张彩凤回神一看，马上就奋起直追，“赔钱货，快点给老娘站住，你跑什么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识相点的快点站住，要不然老娘扒了你的皮，拆了你的骨头！” 邻居：“……” 不是亲侄女吗？ 怎么开口就骂的这么凶？ 咋还有脸要别人的大米和面粉呢？ 圆圆跑得飞快，很快就甩开了张彩凤十几米。 圆圆突然玩心大起，回头冲着张彩凤做了个鬼脸。 “来呀，来追我呀！” “坏伯母，笨伯母！ 你追不上我，略略略——” 张彩凤气得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拼命的追。 “小畜生，你等着，等老娘抓到你，抽筋剥皮，然后炖汤喝！ 你还反了天了！今天你就是跑了，老娘也不会放过另一个小畜生，我用开水烫死他，用皮鞭抽死他！ 我倒是也要看看谁厉害！” 圆圆一听，被吓住了，小眉一挺，“不许你打我哥哥，不许你烫我哥哥！ 哥哥是好人！哥哥会疼的！” 张彩凤见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脸上立即露出得意的笑容。 声音突然变柔了，哄骗起来，“要是你站着不逃，我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如果你再敢跑，我现在就回去拿开水烫他，也不给饭他吃……” 圆圆不过是一个五六岁的小朋友，平时和哥哥的感情又好，她知道张彩凤这种坏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想到哥哥的安危，她再也不敢往前跑。 双眼噙着眼泪，慢慢的往回走，哀求的看着张彩凤。 “我再也不跑了，你不要伤害我哥哥！你不要拿开水烫他，我们以后都会乖乖的听话。” 张彩凤露出凶狠的表情，一下子抓住圆圆的胳膊，“小贱蹄子！我让你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你不可！ 居然敢耍老娘，你胆大包天了！” 她扬起巴掌刚刚准备扇过去，可是又觉得用手打人太费劲，看见路边有一块石头，冷酷的一笑。 毫不犹豫的拿起一块石头，就准备砸向圆圆的头。 圆圆害怕的闭上眼睛，哇的一声大哭。 “爹爹……” 咦！ 自己好像真的看见爹爹了！ 她怀疑自己眼睛花了，再次睁开眼睛确认。 沈智如同天神一样从天而降，张彩凤手中的石头一下子被他抢过去。 “砰”。 石头狠狠的砸在张彩凤的头上，鲜血顺流而下。 张彩凤也怀疑自己的眼睛看错了，张着嘴，哆哆嗦嗦地吐出两个字：“沈智……？” 然后眼前一黑，就晕倒在地。 沈智连踹两脚，张彩凤的身体滚出两米开外，落在路边的臭水沟里。 “爹爹，真的是你！” “呜呜呜，爹爹终于来救我们了！” 圆圆一把扑过去，抱住沈智的双腿。 沈智心头一紧，碎成一片一片，马上把圆圆抱起来轻声安慰。 “不要怕，爹爹来了，爹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你有没有受伤？快点告诉爹爹！” 他轻抚着女儿的头，一瞬间眼眶湿润。 “我没有受伤，我也不害怕，哥哥一直跟我说，爹爹会来救我们的…… 我相信爹爹会来的，所以我不害怕，我终于等到爹爹了—— 爹爹，我们快点去救哥哥，哥哥还被关在阁楼上，手和脚都不捆住，绳子勒的好疼好疼……” 圆圆趴在沈智的怀里，感受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满满的安全感。 含泪的双眼带着笑，小脑袋还轻轻的蹭了蹭，让触感更加明晰，确定这一切都不是在做梦。 沈智赶紧看向圆圆的手腕，肉嘟嘟的手腕上有着深深的红痕，红痕周围呈现出紫色，一看就是长时间血脉不通造成的。 只是孩子啊。 他不敢想象自己迟来一步，那块石头砸在女儿头上是什么样的情景？ 黑眸染上厉色，眼底酝酿着飓风，似乎下一秒就可以掀起惊天巨浪，浑身笼罩着肃杀之气。 圆圆身体蜷缩着，她感觉到爹爹很生气很生气。 连忙娇声安慰道：“爹爹，不疼的，一点都不疼，我和哥哥都不怕疼，我们都很勇敢的……” 莫名的情绪堵在嗓子眼，沈智的心在颤抖，嗓子变得哑哑的，“嗯，你们都是乖孩子！” 然后猛得一抬眼，大步的往前走去。 黑眸中，闪烁着嗜血的杀气。 屋子里，团团也从阁楼上被拉了下来，正在接受李建国的审问。 李建国手里拿着一袋花生，斜眼问道：“你爹是不是有很多钱？他把钱给你娘了吗？ 你们是不是天天在家吃肉？你知道你们家的钱放在哪里吗？ 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告诉我，我就给你花生吃，可香了。” 第334章 煞神降临 团团紧抿着唇，双眼瞪着李建国，小拳头攥的紧紧的。 “我不会告诉你的，因为你是大坏蛋！ 娘跟我说过，不能向坏人妥协！” “好，你这小兔崽子嘴还是挺硬的！”李建国扬手就给了团团一巴掌。 “玛德，咱们李家到底是哪里亏待你了？你不要忘了，自己是李家的种，居然胳膊肘往外拐！ 我是你亲伯父，你就应该帮助我，把那个家里的钱全部弄回来，这才是真正的李家人应该做的事！” 团团的小脸顿时红肿起来，眼眶里转着泪水，他倔强的不让泪水流下来。 大声的冲着李建国吼道：“我已经不姓李了，现在我叫沈团团，妹妹叫沈圆圆！” 李建国怒极反笑，“你们都被姓沈的给教坏了！ 果然小孩子是好骗的，你真以为他是真心对你们的吗？他不过是在苏月面前演戏，他早就不想养你们两个拖油瓶了，你们居然还改了姓氏，真的是蠢！ 现在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快点告诉我家里到底有多少钱，全都放在什么地方？” 他拿起一个汽水瓶子，用力的在桌子上一敲，瓶子破裂，刃口闪烁着寒光。 他用碎瓶子抵住团团的脖子，露着畜生一般的狞笑。 团团吓得浑身发抖，身体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李建国两步上前，一把掐住团团的脖子，然后将碎瓶子在他眼前晃了晃。 “快说，等我拿到钱，让你过好日子。 我再不可靠，也比姓沈的可靠，他的那些话都是骗你的。” 团团用力的挣扎着，他害怕的闭上眼睛，大声的吼叫：“爹爹不会骗我的，他一直对我和妹妹都很好…… 是你在骗我，你才是坏人！ 你就想骗我家的钱，我才不会告诉你，那些钱都是爹爹辛辛苦苦挣的！” 李建国彻底被激怒，面孔变得扭曲起来，手上的力道加重，“好你个兔崽子！今天老子就要打的你服服帖帖！” “你敢！” 一声冷喝，石破惊天！ 正在桌边喝酒的冯玉脸色大变，“你……你怎么找来这里了……” 他顿时吓得屁滚尿流，马上爬起来，抄起一把椅子，快速的朝沈智扔过去。 冷酷的唇角轻勾，声音充满着煞气，“我是寻着你们的死气来的！” 声音落，扔过去的椅子被稳稳的接住。 沈智剑眉一抖，椅子反飞回去。 “砰！” 冯玉自作自受，椅子砸在他身上，顿时变成碎片。 身体摇摇晃晃了几下，“嘭”的一声，倒地不起。 “爹爹好厉害，打得好！” 圆圆窝在沈智的怀里，闪动着星星般的笑眼，用力的鼓掌。 此刻她就像一个欢乐宝宝，笑容比春光更加明媚。 和这里脏乱差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建国慌了，他把团团抱了起来，手里紧紧的握着那个碎瓶子，“你别过来，你要是敢过来，我就要了这小兔崽子的命！” 此刻，他才知道自己上当了。 原来自己是被沈智忽悠了，沈智根本就没有放弃过这两个孩子。 什么他不想养这两个拖油瓶，想把两个拖油瓶给弄死，都是他自己编造的谎言，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罢了。 团团听见沈智的声音，猛得睁开眼睛，目光明亮如星，欣喜的道：“爹爹快点打死这个坏伯父，不要管我！” 李建国更慌了，“小兔崽子，闭嘴！” 他手一抖，碎瓶子刃口眼看着就划向团团的脖子。 “嗖——” 半空中闪过一道抛物线。 还没有等李建国反应过来，砰的一声，手中的破瓶子就掉在地上。 他的那只手鲜血淋漓，原来是一颗小石头直接从他的手掌中穿过，最后砸在墙壁上，留下一个大坑。 沈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弹弓，直接将李建国当野鸡给打了。 “疼……嗷嗷……” 李建国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 团团看见爹爹来了，浑身充满了勇气，小脑袋猛得朝李建国撞过去。 “砰——” 身材魁梧的李建国居然被撞了一个趔趄，差一点摔倒，后腰被桌子猛的撞了一下。 沈智一个健步冲过来，赶紧把他抱在怀里。 “团团，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团团的小手紧紧抓在他的衣领，害怕的小身子都在发抖，却又故做坚强的摇头，声音也极力维持着平稳。 “我没受伤，我很好！” 沈智的心彻底放下来，目光如刀刃一样，看向李建国。 “你……你别过来……” “杀人可是犯法的……” “孩子本来就是我们李家的人……我接他们过来也是天经地义的……” 李建国感觉自己每一个毛孔都在颤抖，无形的冰寒渗入身体。 以前就觉得沈智不是好惹的主，打起架来都是不要命的。 可这次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完全是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还有无形中散发出来的冷冽杀气 如果真的动手，不是沈智不要命，而是他不会给对手留命！ 沈智冷酷的一笑，冷眸如冰，“谁说我要杀你了？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犯的错该杀？” 李建国牙齿打的颤，却依旧嘴硬道：“你胡说八道——我怎么会犯错？ 他们是我的侄子侄女——我接他们过来玩一玩而已—— 沈智，你够阴险的——之前还说花钱请我干掉这两个拖油瓶，原来都是耍我的——” “你这么蠢，我不耍你耍谁？” 沈智一步步的逼近，脸色阴沉，四周寒流暗涌，让人感觉喘不过气来。 李建国有一种站在深渊之边的感觉，现在他特羡慕冯玉，就这样晕过去，什么都不知道还好了！ “别过来—— 你别过来—— 有话好好说—— 既然你喜欢这两个拖油瓶，那就送给你好了—— 你愿意帮我们李家养孩子，我是求之不得……” “咕咚——” 他双腿一软，突然间跪在地上。 沈智伸手将两个孩子的头按住，声音柔和温暖，“听话，闭上眼睛，什么也不要看！” 团团圆圆趴在他怀里，一动不动的，像乖顺的小猫咪。 “砰！” 他快速的拿起一个汽水瓶子在桌角上猛得一砸。 第335章 我们回家 汽水瓶子破裂，他就快速的往李建国肩膀上狠狠的扎去。 汽水瓶子抽起，刃口鲜血殷红，一滴一滴落下，似乎还冒着热气。 李建国就是一个怂包，他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当他看见沈智再次举起碎瓶子的时候，以为自己就要被杀死，心口一颤，直接晕死过去。 “没用的怂货！” 沈智冷啐一口，将碎瓶子扔在地上。 转身就大步离开。 这里充满着血腥味，不能让这里的污浊污染的孩子们纯真的双眼。 到了屋外，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了看纯净的天空，立即露出一个暖阳般的微笑。 和之前的肃杀，冷酷判若两人！ 他轻轻的拍了拍两个孩子，“爹爹开飞机带你们回家！” 两个孩子立刻就欢腾起来，格格的笑着，“爹爹开飞机喽！ 爹爹的飞机开得好快哟！” 碧空如洗，蓝天白云是那般的清晰 阳光映着笑脸，一切都变得明亮干净。 似乎这世上不曾有阴霾，黑暗。 沈智骑着自行车带着两个孩子快速的离开。 回到家的时候，厨房里炊烟袅袅，熟悉的香味从厨房里蔓延开来，宁静的院子里充满着烟火气。 苏月听到动静，马上就从厨房里跑了出来。 “娘——” “娘——” 两个孩子像蝴蝶一样朝她奔来。 她张开手臂，各种情绪喷涌而出，瞬间就红了眼眶。 “团团圆圆，你们没事吧？ 有没有伤到哪里？没有被打？” 当她看到两个孩子手腕上的伤痕时，眼泪忍不住落下。 “他们咋那么狠心呢？怎么能把你们伤成这样？ 李建国也太不是东西了，可是你们的伯父啊……” 手指颤抖的拂过伤痕，滚烫的泪水落在伤痕上。 团团圆圆赶紧帮她擦眼泪，贴心的安慰她：“娘，不要哭，我们一点都不疼——” “对，本来就不疼—— 我们已经长大了，不怕疼了—— 他是坏蛋，她才不是我们的伯父—— 下次他再去幼儿园接我们，我们就让老师喊警察叔叔——” 孩子们的懂事更让苏月心疼，她哽咽道：“以后我再也不会这么大意了，不会再让坏人有机可乘—— 你们是我的孩子，跟李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团团圆圆，你们要记住，以后不管是李家任何人找你们，你们都不要跟着去——” 两个孩子一起点头，“我们知道了，我们是姓沈的……” 沈智突然闻到一股糊味，打断他们的话，“苏月，你锅里在做什么？好像糊了！” 苏月马上松开两个孩子，快速的往厨房跑去，“锅里做着油豆腐，忘了关火！” 团团圆圆同时舔着唇，一溜烟的跑进厨房。 “娘，我好饿，我要吃油豆腐，糊了也行——” “娘，我也饿，白米饭我也能吃两大碗——” 苏月往锅里倒了半碗水，锅里蹿起一股白烟。 “我就担心你们饿着，所以在家做好饭等你们回来。 你们怎么饿成这样，到底多久没吃饭了？” 她赶紧把油豆腐盛起来，果然大部分都糊了。 “那些都是坏蛋，他们吃肉喝酒，什么都不给我们吃，还不给我们水喝—— 他们把我们关在阁楼上，说不让我们喝水，不让我们吃东西，我们就不会拉尿拉臭臭，这样就能省去很多麻烦……” 圆圆对着烧糊的油豆腐吞着口水，嘴里叽叽喳喳的说着，手却已经拿到了一双筷子，朝碗里伸去。 苏月赶紧把碗拿开，“圆圆，这油豆腐糊了，不能吃，会拉肚子的，我炖了一只鸡，马上给你拿鸡腿吃——” “可是爹爹说我不能吃肉，也不能吃鸡，会长胖的！” 圆圆饿的把指头伸进嘴里吮吸着，目光依旧紧盯着那碗被端走的油豆腐。 沈智这时候走了进来，满眼都是宠溺，“今天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爹爹不管你！” “不过你们要慢点吃，别烫着，也不能吃撑！” 苏月已经从瓦罐里把炖鸡盛了出来，鸡汤黄澄澄的，表面飘着油花，两个鸡腿浮在上面，鸡皮油亮。 团团圆圆差点馋哭了，“咕噜咕噜”直咽着口水。 “你们快点去堂屋等着，我把炖鸡端过去，马上就可以吃了。” 炖鸡很烫，甚至怕苏月烫着，马上过去帮忙。 苏月道：“我还做了卤鸡爪，卤排骨，酱香牛肉，还有肉包子，饺子……” 整整一上午，她都在担心害怕中度过，为了分散注意力她不停的做好吃的，现在碗柜里摆满了好多美食。 两个孩子到桌边做好，就开始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炖鸡是刚刚盛起来的，最烫，所以他们就先吃着卤排骨，酱香牛肉。 左手拿着一块肉，右手拿着一个包子，吃的不亦乐乎，一克也不愿意停下来，腮帮子鼓鼓的。 “好吃——还是肉肉好吃——” 圆圆鼓鼓囔囔的说着，因为长得有些偏胖，平时尽量控制她的肉食。 她好久都没有体验过这样痛快的吃肉，特别是在饥饿的情况之下，更显得酣畅淋漓。 她半眯着眼睛，亮晶晶的眸子带着笑，每次吃完的时候还不忘舔舔手指，似乎是莫大的享受。 团团自控力好一点，他们不吭声的一直吃呀吃，吃着手里的，看着碗里的，恨不得把所有的食物一股脑的都扔进嘴里。 看着他们的吃相，苏月不禁想起在葵花村的那些日子，两个孩子从小就吃了很多苦，没想到现在熬过来了，却又遭受这样的坎坷，还是他们的血脉至亲。 “慢点吃，别噎着！” 苏月双月含泪，几乎不敢去想象被抓的这段时间到底遭受了什么—— 突然，温暖的大手握住她的小手。 低沉温柔的声音在耳边缓缓的响起，“不要难过了，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同样的事情——” 苏月把眼泪硬生生的逼了回去，点了点头：“只要有你在，发生任何事情我都不怕！” 沈智伸手在他的鼻尖刮了刮，黑眸里闪烁的笑意，“傻妮子，你就这么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因为你答应我的事情都做到了。” 苏月的目光看过来，充满着崇拜之情。 第336章 结局只能是一个死字! 她真的很感谢命运，将这个神一样的男人送到自己的身边。 “我是男人，当然要言出必行。 你是一个好女人，所以配得上我这样的好男人！” 沈智故意打趣的说道。 苏月紧张的情绪瞬间淡化，用手轻轻的推了推他，“你也饿了吧？快吃。 我今天好像把菜做多了，肯定吃不完，我现在就给孙老先生他们送点过去。” 搬过来住以后，他们和孙老先生老夫妻相处的很好。 “行，你快去快回！” 晚上，苏月一直守着两个孩子，看着他们沉沉睡去，这才完全安心。 沈智轻轻走了进来，压低声音：“回去睡吧，现在孩子们在家里，不会有事的。” 苏月起身：“我有话想问你。” 然后她跟沈智一起走到房间外。 “你跟我说实话，你是怎么把团团圆圆救回来的？ 李建国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以后他再来要孩子怎么办？” 秀眉紧蹙，双眸担忧，刚才看着两个熟睡的孩子，她想了很多。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把两个孩子交给李家的。 沈智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你不用担心，一切都有我。 李建国本来是找我要钱，但是他这种畜生我不能惯着，所以把他打了一顿，然后就把孩子带回来了。 如果他还敢有下次我们就报案，团团圆圆在我们的户口上，现在他们姓沈，和李家一点关系都没有，公安同志肯定会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团团圆圆都是我们一直在抚养，李家那些畜牲是没有借口要回去的。” “真的吗？可是团团圆圆毕竟和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怕到时候会有变故……” 在他柔和的目光里，苏月杂乱的心得到一丝抚慰。 “你不是说相信我的话吗？如果他们真的敢来闹的话，我一定饶不了他们！” 黑眸染上一抹杀气，表情轮廓透出刚硬之色。 “我们是不是应该换个地方住？” 苏月提议道。 沈智知道傻妮子还是担心，又说：“不用，如果问题实在解决不了，大不了给他们一笔钱，反正钱能够解决的事对于咱们来说根本不是事，咱们又不差钱！ 我只是不想惯着那群畜生而已！” 苏月点头，“如果真的万不得已，咱们只能花钱免灾了。 今天晚上我想陪着孩子一起睡，你不用管我。” “嗯嗯，那你早点睡，昨晚你也没有睡，别想太多了。” 沈智柔声道，看着自家媳妇顶着两个黑眼圈，心疼不已。 “我知道了。” 苏月温柔的一笑，耳边的发丝落下，表情更显娴静。 苏月一离开，沈智面罩寒霜，浑身被寒气包裹。 他又怎么会放过李建国？ 今天只不过是当着孩子面不好下手而已。 得罪他的人，他可以打一顿泄气。 但是主意打到团团圆圆身上，那便是不可触碰的逆鳞，结局只有一个，那便是死！ —— 张彩凤在臭水沟里挣扎了半天，好不容易爬起来，却看见沈智抱着两个孩子走了过来。 她吓得一激灵，脚下一滑，扑通一声又重新掉进了臭水沟。 可能是沈智嫌她太臭了，都懒得动手，冷冷的瞥了她一眼，便大步的离开。 张彩凤这才松了一口气，街溜子果然是不好惹，如果这货真的发起狠来，自己的小命可能就保不住了。 他找来了，并且把两个孩子带走了，那家里…… 张彩凤刚刚放松的心情一下子就紧张起来，把吃奶的劲都拿出来，奋力的爬出臭水沟，快速的跑回去。 进入家里一看，冯玉躺在地上昏迷着，自己男人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唇色发紫，身上全部都是血，一直哼哼唧唧，显然也伤的不轻。 “死婆娘，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扶老子起来……” 李建国哆哆嗦嗦的说着。 张彩凤马上就反应过来，“建国别动，我们家有止血药，我给你去拿……” 李建国差点直接背过去气，“死……婆娘……咱们家卖的都是假药……有屁用……” 张彩凤脸色一白，“那咋办？送你去医院，咱们也没钱……” 李建国没好气的道：“老子受——的是皮外伤……死不了……不用去医院……你去厨房弄点草灰来，给我止住血就没事了……” “那你等着。” 张彩凤忙不迭的跑到外面的厨房，抓了两把草灰回来，洒在李国健的伤口上。 这血还真给止住了！ “建国，这法子还真有用，咱们的止血药里本来就有草灰，应该是有效果的，不算假药！” “那药是口服的！改天我再研究一下，做一个外敷的止血药……” 血被止住以后，李建国找到一块破布，让张彩凤把伤口包扎好，似乎恢复了一些元气，满肚子的坏水又开始晃荡起来。 “对，咱们早就应该做外敷的止血药，里面多放一点草灰，说不定被人当成灵丹妙药呢！” 张彩凤露出一脸的贪婪。 李建国却道：“做成了也赚不了几个钱，咱们还是一心一意跟着冯哥发财吧！” 这时他才发现冯玉一直躺在地上，到现在还没醒。 “婆娘，快点去看看冯哥，他可是咱们的财神爷，千万不能有事。” 张彩凤却胸有成竹的说道：“我刚才看过了，他还有气，就是昏迷过去了，我现在就去掐他人中，保证他立刻就醒。” 她直接走过去，用力的在冯玉的嘴唇上方掐了几下。 冯玉果然悠悠的转醒过来，第一反应就问：“沈智呢？” 张彩凤道：“那个黑面神已经走了，只是把那两个小兔崽子也带走了……” 一股冲天的臭气袭来，冯玉差点再次晕过去。 眼前的张彩凤身上全是泥浆，头发上也是黏糊糊的臭泥巴，大白天的看上去也跟鬼没什么区别。 冯玉皱了皱鼻子，赶紧捂住口鼻，动作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快速的往后退去。 “你……你身上这是什么啊？怎么这么臭？” 张彩凤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又愤怒的说道：“还不是那个姓沈的干的好事，他连女人都不放过，把我踹进了臭水沟，差点没淹死！” 第337章 阴谋诡计 “彩凤别说了，快去洗澡换衣服，这味道真难闻。” 李建国也是一脸嫌弃。 张彩凤却冲着冯玉说道：“冯哥，我们为了帮你，可是把脑袋都别在那裤腰带上，以后有财路可一定要想着我们。” “放心，我们本来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冯玉敷衍道，心里却在暗骂：你们这是在帮老子吗？你们不是自己想捞钱吗？说的倒是挺冠冕堂皇的！ 张彩凤去厨房烧水洗澡。 李建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冯玉身上。 “冯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冯玉一脸阴鸷，冷声道：“眼下只有一个办法，再把那两个小兔崽子抓住，然后直接干掉，再赖到沈智的头上…… 我就不信他自己能撇得干干净净！ 他之前的那番话能骗过我们，自然是有道理的，其中缘由只要是个人都明白……” 李建国心一颤，“这样做不太好吧？我们也……捞不到什么好处，只是出一口……恶气而已，搞不好还会惹得一身骚……” 反正他就是求财，并不是求气，并不是不忍心下手…… “他是怎么欺负我们的，你难道忘了吗？ 而且据我所知，他这个人特别记仇，你不会以为他会善罢甘休吧？今天如果我们放过了他，他以后肯定还会整我们的…… 你放心，如果真干了，我不会亏待你的，我可以给你500块，反正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我是要和他拼了！” 冯玉咬牙切齿的说道。 反正他是不会动手的，有李建国这个蠢货在，花点钱，他就跟狗一样听话。 经过这件事以后，他和沈智的梁子结大了，如果他再去老丈人那里挑拨离间，自己想再回到国营饭店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所以他必须要拔除沈智这个眼中的，刚好又有李建国这个蠢蛋可以利用，何乐而不为？ 李建国听说可以拿500块，马上就来了精神，伤口都不那么疼了。 他假心假意得道“冯哥，你愿意给钱？你给钱，我也不好意思要……” 冯玉却豪爽的道：“有什么不好意思要的，咱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你出力，那我只能出钱了。” 然后掏出100块钱放在桌子上，“这100块钱你先拿着，快点找个地方搬出去，沈智知道你们住在这里，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看见10张大团结，李建国双眼发亮，嘴角都差点咧到耳后根去。 “还是冯哥想的周全，我听冯哥的，那就谢谢冯哥了。” 他动作麻利的把钱塞进口袋里，想到干掉那两个小兔崽子，还可以拿到500，简直是心花怒放。 “可是冯哥，姓沈的把那两个小兔崽子救了回去，已经有了防范，以后我们还怎么下手？” 冯玉却冷哼一声，“我就不信他一年四季都防着，老虎总有打盹的时候，反正他家在哪里，学校在哪里，我们都摸得清清楚楚。 建国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把事情办好，咱们不能一直被那个姓沈的踩在头上。 况且，两个小兔崽子一死，姓沈的被抓了起来，你们可以以李家的名义找上门，找苏月赔偿，她一个妇道人家，还不是任由你们拿捏，说不定到时候姓沈的钱都赔给你们了，李家就大发一笔横财！” 李建国听的热血沸腾，连声音都发着颤：“冯哥，你分析的对，两个小兔崽的一死，姓沈的跳的黄河也是洗不清了，到时候我们李家去找苏月要孩子，看她怎么应付？ 我们还可以把苏月也拉下水，说她和沈智都容不下孩子，却非要和我们李家抢孩子，现在孩子被他们害死，他们本来就应该赔偿我们李家！ 冯哥，你说姓沈的钱估计有上万了，到时候我们就找苏月要一万，这不过分吧！” “一万都太少了，你应该要两万，反正到时候再讨价还价。” 冯玉阴险的笑着，他真佩服自己的嘴皮子，把李建国这个蠢货唬得一愣一愣的。 李建国喜上眉梢，“到时候我如果真的拿来上万块，一定不会忘记冯哥的恩惠！” 冯玉大手一挥，“好说好说，咱们都是兄弟！” 第2天，冯玉离开了汉城，他还要回纸箱厂上班，所以这边的事情全部交给了李建国。 李建国拿了100块，立即就着手搬家的事情。 可是这房子不好找，整个汉城只有这一片的房租是最便宜的，他们人生地不熟的，到哪里去找房源？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住在附近的老郑突然来找他们。 “听说你们想租一个大一点的房子，找到房子没有？” 老郑是一个算卦的，平时就是靠一些骗术混日子，很多时候都会和李建国一起去黑市坑蒙拐骗，两个人的关系还算是比较好的。 “老郑，难道你有好的介绍？” 张彩凤忙问。 “我有一个老乡之前租的房子很大，但是在城里挣不到钱，他们打算回乡下去，所以房子刚好腾出来了。 如果你们想租的话，马上就可以搬过去。” 老郑一本正经的说道。 “房子在哪里？在这附近的房子我们可不要，我们想搬的远一点！ 还有，房租太贵的话，我们也租不起。” 李建国立即说道。 沈智那货狡猾的很，说不定时时刻刻盯着这个地方，正在找时机对自己下黑手。 这两天，他和老婆都不敢在家里睡觉。 老郑眯着眼，拍着胸脯打包票，“那房子离咱们这里有四五十里地，比你这房子大两倍，一个月才五块钱，要不是因为和你是老熟人，我才不会牵这个线。 我老乡一搬走，肯定很快就有人会租的，就是我把那房子租起来，然后用七块钱转租出去，都容易的很。” 张彩凤立即说道：“这房子听起来还挺满意的，那咱们先过去看看，老郑，如果房子租成了，我们请你喝酒。” 老郑是个酒鬼，馋虫顿时被勾了出来，忍不住咂咂嘴，“房子你们保证满意，这顿酒你们是跑不了了。” 很快，老郑就带他们去看房子。 房子果然比这边大，而且收拾的也很干净，关键是房租还便宜。 第338章 好药好药 一个月5块钱的房租，连租这边的破房子都不够，这边的破房子还6块钱一个月呢。 李建国当场就付了三个月的房租，然后又请老郑喝了一顿酒。 同时还叮嘱老郑，一定不要把他们现在的住址告诉别人。 老郑喝了酒，吃了肉，自然是满口答应，同时还送了李建国一卦。 说他最近人逢喜事精神爽，万事顺利，财运亨通。 李建国夫妇听说之后，当然是喜滋滋的。 搬过来住了大约5天，老郑又过来找李建国。 张彩凤以为他又来混酒喝，立即甩起的脸子，阴阳怪气的说道：“老郑，你最近是不是生意不好？ 如果真的在城里混不下去了，还不如和你老乡一样，回村里挣工分去，这天天靠打秋风过日子可不是长久之计！” 老郑梳的油背头，带着一副圆形墨镜，灰色长衫，倒有几分道骨仙风的模样。 他嘿嘿地干笑两声，推了推快要掉下来的墨镜，“彩凤妹子，你可不能咒我，我的生意好着呢，而且马上就要发一笔大财。 我可不是过来打秋风的，我是过来找建国一起发财的，你可不要狗眼看人低！” 张彩凤冷嗤道：“老郑，你诓别人也就罢了，可千万别诓我！” 老郑脖子一梗，“我诓你们干嘛？我今天就是给你们送钱来的，就是看你们接不接得住，如果你们不相信我的话，那就算了！” 说完，抬脚就要离开。 李建国一把拉住他，“老郑，别跟一个婆娘计较，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老郑停住脚步，弹了弹长衫上莫须有的灰尘，故意欲言又止。 李建国马上拿过来一把椅子，“老郑坐下来聊。” “彩凤，还不快点倒茶。” 张彩凤这才转身倒了一杯茶给老郑。 老郑喝了一口茶，然后神神秘秘的说道：“我认识一个药贩子，他手上有大批的好药，但是每次出货要100颗，我手上的钱不够。 见你最近混的还不错，又换了大房子，还请我喝酒，我打算把这个好处让给你，咱们合伙拿下100颗药，转手就可以赚好几百块。” 李建国不以为然的道：“原来是卖药！老郑，你不是算命的吗？怎么想起卖药了？ 你想卖药，从我这里进货，我给你算便宜点！” 老郑冷哼：“建国，我说的可是真药，可不是你手上那胡乱配的假药，而且这种药有钱都买不到，在市场上可是紧俏货，一颗药进价是一块，转手卖五六块，要不是我有这个关系，你想买还买不到呢！” 李建国一愣，“啥药这么贵？” 老郑眯眼，邪魅的一笑，“还能是啥药，当然是男人最喜欢的药，听说吃了这玩意，一夜七次没问题…… 嘿嘿，花几块钱就能爽个够，想买的人还不多的是？ 就算一天只卖出一颗，那咱们也赚大发了。” 李建国知道老郑的底细，目光沉沉，笑道：“说不定和我一样都是弄的假药，一块钱一颗不便宜，那样可不就亏大发了。” 老郑哈哈一笑，然后挤了挤眼，看着旁边的张彩凤，“咱们先拿两颗自己试一下，这真假不就知道了吗？” 张彩凤并没有害羞，反而目光很热切，“真的可以试吗？” “我跟他关系好，先拿两颗试一下效果，肯定是可以的，不过这两颗要算在日后那100颗里面，还是一块钱一颗，不过自己享用了，这个价格也划算。” 老郑又扶了扶自己的眼镜，“你们干不干给句话，你们不干的话，我再去找别人合伙。” 张彩凤马上推了推李建国，眼睛里似乎冒着火。 李建国立刻道：“干，我们当然干，有钱不赚是傻子！” “行，你现在就跟我一起去找那个药贩子，先拿一颗回来试试。” 老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建国快去快回！”张彩凤笑盈盈的催促。 对老郑也热情起来，“老郑，我在家里做饭，待会你和建国一起回来吃。” 张彩凤这些年可熬坏了，李建国的身体，5年之前就不行了，她相当于守活寡。 如果这药真的有神效，她自己也可以吃一回肉了。 “事先说好，我可不是打秋风，是你请我来的。” 老郑此刻还拿起架子来。 “你是我们的财神爷，我们请你吃饭是应该的，何来打秋风之说？” 张彩凤笑着说道。 两个人出去一个多小时，就把两颗药丸取回来了。 张彩凤把饭菜端上桌，还买了一瓶二锅头，李建国和老郑边吃边喝。 张彩凤接过那颗药丸，仔细的看了看，就小指头尖那么大，黑乎乎的，有点像女人喝的那种乌鸡白凤丸，用鼻子闻了闻，中药味浓烈，和他们家的自制假药有天壤之别。 “彩凤妹子，你就不要盯着那药丸看了，到晚上，让建国吃了，你就知道效果如何了，到时候我怕100颗药丸，建国自己就要吃10颗，哈哈哈……” 老郑笑呵呵的打趣着。 李建国立即抢面子，“你这说的是啥话？我身体好着，用得着吃这种药丸吗？ 平时我也是一夜两次没问题……” 张彩凤狠狠的掐了他一把，内心愤愤不平：一夜两次？也不怕闪着舌头！一年两次都做不到，还吹什么牛？ 老郑故意没有看见他们的小动作，端起二锅头狠狠的眯了一口。 次日，李建国起得晚。 张彩凤打了五个荷包蛋端到床前，连表情都变得温柔了，整个人看上去精神焕发。 李建国吃着香喷喷的荷包蛋，表情得意，“你以后再也不许说我没用了，有了这药，我比任何男人都强！” 张彩凤笑盈盈的白了她一眼，“吃药也是要花钱的，批发价一块钱一颗也不便宜。” 李建国把最后一口汤汁喝完，“放心，这药肯定好卖，到时候我们一定会大赚一笔，不差这点买药的钱。 真没想到老郑还真有几下子，说我最近财运亨通，看来应该错不了了。” 张彩凤立刻催促道：“那你还不快点起床去找老郑，今天就把药给买回来，晚上拿去黑市试一试。” 第339章 换药 “我现在就去找老郑。” 李建国立刻穿衣起床，觉得通体舒泰，雄心勃勃，似乎找回了以前的精气神。 老郑人手上只有20块钱，他只要了20颗药丸。 李建国求之不得，把剩余的80颗药丸全买了。 反正是冯玉给的钱，就算是卖不掉，自己也可以慢慢享受。 当天晚上，他和张彩凤就揣着十颗药丸去了黑市。 他们开价6块钱一颗，经过讨价还价，最后以5块钱一颗成交两颗，转手间就赚了8块钱。 李建国两口子只是喜不自胜，果然是紧俏货，利润高。 他们这次卖的是真药，理直气壮的，不需要打一枪就换个地方，所以，他们一直在汉城最大的黑市里卖药。 接下来的几天，生意越来越好，有几个是回头客的，最多一天卖了五颗，80颗药丸，20天就卖完了。 李建国纯赚300块，两口子喜笑颜开。 他们这次直接越过老郑，找到那个药贩子，一口气就买了300颗，心里还想着，以后药贩子手里有多少货，他们就买多少货，以后在黑市做独家生意。 当天晚上拿到黑市就卖了八颗，轻轻松松又赚了30多块。 回家之后，李建国毫不犹豫的吃了一颗，然后就搂着张彩凤上床。 张彩凤觉得最近过的日子跟神仙似的，听见丈夫粗重的喘息声，心神不由得一荡，用手指头娇嗔的搓着李建国胸口。 “你猴急个啥？现在药效还没到，等会才有劲……” “我怕药效到了，到时候你受不了，嘿嘿……” “你真坏……” 张彩凤又是一声娇笑，尖嘴猴腮的模样似乎也有了几分妩媚的味道。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李建国毫不犹豫的压了过去，没多久就传来床板咿咿呀呀的声音。 这时，一道黑影从房梁上落下。 听见那不堪入耳的声音，眉头紧紧一皱，眼中闪烁着冷厉的寒光。 然后黑影静悄悄的走向放药丸的地方，把放在塑料袋里的药丸全部倒出来，又换上一些一模一样的药丸…… 事毕，李建国转身就打起呼噜来。 张彩凤却推醒了他，面颊上还闪烁着兴奋的绯红，“建国，咱们这些天一直在那两个小兔崽子的学校门口守着，一点机会都没有，要不这事咱们就不干了吧！ 反正咱们现在卖药丸能挣钱，没有必要去冒那个风险。” 李建国迷迷糊糊的，但还是听懂了意思，突然间一瞪眼：“你们妇道人家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冯哥说了，把那两个小兔崽子弄死，就等于是把姓沈的给弄死了，不仅仅一劳永逸，出了一口恶气，以后说不定还可以把姓沈的所有的钱都弄过来，那可不是区区500块，可是上万的钱！” 李彩凤眼中射出贪婪的光芒，“真的可以弄到上万的钱？冯哥不会骗我们吧？” 李建国没好气的道：“我们有什么值得冯哥骗的？冯哥还给了我们100块，他和我们是一条道的，听他的准没错。” “行，那咱们白天就守着那两个小兔崽子，晚上再去黑市卖药赚钱，到过年的时候，咱们就可以风风光光的回去了。” 张彩凤做着美梦，等她说完，李建国又呼呼的打起了呼噜。 事实上，这几天他们在黑市就像做的是独家生意一样，根本没有碰到过第2个卖这种药丸的，所以那些回头客只能来找他们，有时候还会给他们带来新的顾客。 因为药丸卖的好，夫妻俩连带着以前的那些假药一起卖，也卖了不少钱。 这天晚上他们又去黑市，没一会就卖了几十块。 就在这时，走过来一个彪形大汉，穿着夹克衫，脸上有一道明显的伤疤，看上去凶神恶煞的。 “听说你这里有药丸卖？拿出来我看看。” 李建国一听生意上门，马上就笑眯眯的道：“您看看，效果绝对好，就是80岁的老头吃了这个，晚上也能来个两三次，我有一个老顾客，因为吃了这药，70多岁了，居然喜当爹。” 彪形大汉接过药丸看了看，“这药丸该不会吃死人吧？” 李建国很肯定的说道：“怎么可能，这个是我家的祖传秘方做成的，我爷爷的爷爷可是宫里的御医，就是医院里都没有这种好药卖。” 彪形大汉点了一根烟，微微的眯眼，烟雾缭绕开来，目光透着邪冷。 “多少钱一颗？” 李建国觉得这个彪形大汉不好惹，所以没有喊高价，笑着回答：“一看就知道你是识货的，我也不喊高价，就5块钱一颗，如果吃了效果好，麻烦你向身边的朋友推荐一下，以后再来找我买。” “5块钱一颗，你是抢钱吧？ 妈的，你把我当冤大头！” 话音还没有落下，男人啪啪啪的就给了他几巴掌。 李建国被打的眼冒金星，摔倒在地上。 张彩凤马上护住自己的男人，颤抖的道：“你嫌贵就不要买，干嘛打人？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男人阴沉着眸子，一把就揪住张彩凤的头发，用手里的烟头狠狠的朝着张彩虹脸上烫去。 “玛德，哪里来的臭婊子，居然敢教老子做事？ 老子想还价就还价，想花多少钱买就花多少钱，轮得到你这个臭婊子唧唧歪歪的吗？” 说完，拿起烟头又狠狠的烫了下去。 “啊……”张彩凤发出杀猪一样的嚎叫。 “啊……别……” “疼……” 李建国见状，赶紧跪地求饶：“爷，你就饶了这婆娘吧，她不懂规矩，胡乱的开口，这药丸我送你……就当交个朋友……” 他也有1米7的个头，以前在葵花村里的时候也经常下地干活，有些力气，如果真的和人打架，他是可以搏一搏的。 但他就是一个怂货，遇到凶狠的，只是在忍让，此刻就像一个没种的一样，看见别人打自己的老婆，只知道跪地求饶。 旁边的人看见纷纷摇头，这么胆小没用的男人，他们还真没见过。 “呸，老子没钱吗？ 需要你送？ 今天老子要买5颗，多少钱一颗，快说？” 汉子一脸蛮横，抬脚又要踹。 第340章 恶人金大奎 李建国马上说道：“一块钱一颗，5颗只要5块钱就好，我只收成本价！” 汉子一脸得意，缓缓的把脚收了回来，歪着头，狂妄的道：“这还差不多。” 随后，他把5块钱扔在地上，李建国慌忙拿出5颗药丸，用双手递过去。 最后在忙不迭地把地上的5块钱捡起，由始至终他都跪在地上，跟软骨头似的。 汉子满意的把药丸揣进口袋，临走之前还不忘放下狠话，“如果这药丸效果不好，小心你的狗命。” “保证好，这药的口碑已经出去了，绝对有效。” 李建国头如捣蒜，跟孙子似的。 看着彪形汉子扬长而去，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可是马上想到一块钱卖了5颗药丸，又觉得肉疼，这一笔生意少赚20块。 妈的，今天有点倒霉，遇到了一个黑面阎王。 “哎哟哟，疼死老娘了，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怎么能这么便宜的卖？少赚了这么多钱……” 张彩凤哼哼两声，马上就瞪起双眼，责怪起来。 “死婆娘，如果不便宜卖的话，老子今天就要被揍死了，还有你，你难道不怕被烟头烫吗？老子救了你，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建国也是一肚子的怨气没处发泄，骂骂咧咧的。 “呸！你也是男人，被别人欺负到头上拉屎也不知道还手，居然还下跪，还把药便宜给卖了，你今天卖这个价格，如果传了出去，以后我们还怎么卖？ 老娘真没想到你是个没种的货，不是被这个揍，就是被那个揍，老娘瞎了眼才嫁给你……” 张彩凤想到少卖的几十块钱，心里的火气噌噌的往上冒。 “你给老子闭嘴！老子怎么做事轮得到你来管吗？” 李建国抓住张彩凤的头发，啪啪啪就扇了两巴掌。 他不敢和别的男人刚，打自己的老婆倒是顺手的很。 张彩凤本来就是泼妇，这下子被彻底惹毛，挥舞着尖锐的指甲就朝他脸上抓去。 “老娘就要管你，你就是没用的货，又不是靠这药，你这一辈子都当不了男人，让老娘一直守活寡，你还有理了！” 在公共场合被揭短，还事关男人的颜面，李建国下手更狠，直接抡起拳头朝张彩凤的脸上砸去。 “你这个臭婆娘，快点住嘴，老子今天要打死你！” “你打呀，你要是打不了死老娘，你就是狗，是猪，是王八……” 夫妻俩就在黑市打起来，惹得很多人过来围观。 其中有一人劝道：“你们别打了，损失一点钱是小事，保住了命才是大事！ 你们知道那买药的是谁吗？他就是金大奎，在逃杀人犯，他的照片还贴在我们那边的巷子口……” 经过这么一提醒，很多人都想起来了。 “对，好像就是那个金大奎，他脸上的那道疤特别明显，还奇怪了，这个人怎么这么眼熟。” “妈呀，没想到金大奎也会来黑市……听说他杀人就跟杀鸡一样简单，上次一口气就杀了人家一家三口，灭门惨案……” “真没想到金大奎长得人高马大的，居然也要吃这种药，看来他那方面不行……” “你们说，他今天买的药有没有效果？如果没有效的话会不会回来报仇？” “这种人本来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今天他可是花了5块钱，如果被骗了，又怎么会善罢甘休？ 嘿嘿，到时候就怕有人要倒大霉了！” 李建国最近都在这个黑市混，很多商贩都认识他，看他的药卖的这么好，还这么贵，自然是有些眼红的，有些话听起来酸溜溜的，还有一些奚落的成分。 李建国两口子早就没打架了，他们也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 原来买药的彪形大汉是金大奎！ 关于金大奎的传言，他们早就听说过，只是没见过照片而已。 现在张彩凤也怕了，浑身簌簌发抖，“真的是金大奎？” 旁边立刻有人回答，“是真的，他脸上的那道疤太明显了，你也不要怪你家男人了，要不是他下跪求饶，说不定你们就没命了。” “你们还是快点走吧，以后也不要来这里卖东西了，万一你们的药丸有问题，那个金大奎肯定饶不了你们。” 李建国却一点也不慌，“不会，我们的药还是货真价实的皇家配方，用过的都说好，在外面花钱都买不到，怎么会有问题？” 他们的药丸已经在这个黑市打开了销路，当然不愿意换地方，李建国想，大不了那个金大奎再来的时候，还是用成本价卖给他。 况且这种人亡命天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公安给抓了，自己有什么好怕的？ 不远处，有一个人影露出一道冷酷的笑意，然后悄无声息的消失在黑市。 到了第三天晚上，李建国一个人来黑市卖药丸。 上次张彩凤被他打的鼻青脸肿，张彩凤便以伤还没好，拒绝出摊，躺在家里睡大觉，李建国也拿她没办法。 黑市到了8:00左右才是人最多的时候，李建国支了个摊，大声的吆喝起来。 “刀伤药，止血药，消炎药，药到病除！” “黑药丸，白药丸，都不如我的神药丸，吃着我的神药丸，80岁的老头可以第二春，90岁的老头可以喜当爹！” 没一会儿，就围过来一群男人，纷纷打听神药丸。 你建国就开始吹嘘起来，“这药是皇家秘方，以前做给皇帝吃的，我爷爷的爷爷是宫里的御医，所以才把药方传了下来。 效果是特别特别的好，哪怕是那玩意小，都可以金枪不倒……”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突然间传来一声暴喝。 人群被挤开一条缝，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出现在李建国面前。 “妈的，你敢骗老子！” 来人一下子扣住李建国的衣领，另外一只手掏出一把尖刀，直接往他心窝子里捅去。 李建国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疼痛感一下子醒来，思维渐渐的消退。 他模模糊糊的看见一张脸，那已经不能被称作脸，脸上到处都是鲜红的血泡，还有脓水从里面溢出来，眼中那狠毒的光芒却让人心颤。 第341章 设局成功 “杀人了！” “快点跑！” 围观的人惊慌失措，顿时做鸟兽散。 李建国的身体渐渐的瘫软下去，最后躺在地上。 金大奎还不解恨，用手中的尖刀一顿乱捅。 鲜血飞溅。 那张脸上布满血雾，更显恐怖和残忍。 “老子被害死了！ 当然要拉着你一起死！” 金大奎一边捅，一边疯狂的大叫。 突然，他身体一僵，就这么栽倒下去。 黑市一片混乱，到处都是鬼哭狼嚎的声音。 沈智唇角一勾，顺着一棵大树爬了下来，趁着夜色，悄悄的消失在黑市。 过了一会，他出现在一个岔道口。 老郑在岔道口等着他。 “事情我可是办好了，我这可是拿命在办事，那事先说好的……” 老郑搓了搓手，目光露出一丝急切来。 沈智冷冷的道：“放心，尾款不会少你一分钱。 这是1000块，你拿着，但是这件事情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如果你敢泄露的话，下场保证和李建国一模一样。” 老郑打了个冷颤，忙不迭的接过钱，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你给了我2000块，有了这2000块我回老家过好日子，保证不会跟人说起半个字。 我又不是傻子，如果跟人说起的话，岂不是把我自己也给卖了？到时候那个金大奎的同伙找上我，我这小命也没了。” “明白自己的处境就好。” 沈智说完，大步的离开，留下一个冷肃的背影。 老郑看着他的背影，然后将一叠大团结这掌心拍了拍，自言自语的道：“李建国，你可不要怪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么大一笔钱我不能不赚，要怪就怪你自己得罪的大人物！” 原来，沈智买通了老郑，给李建国设了这个局，那些药丸都是沈智通过高价从别处买来的，先让李建国尝到甜头，在黑市打响名头。 然后又想办法把这个消息透露给金大奎，关于金大奎也是沈智早就物色好的，穷凶极恶，心胸狭窄，还有男性方面的障碍…… 卖给金大葵的药丸自然是被沈智调包的，掉包的药丸里含有致命的病毒—— 几日后，汉城各大报纸都对黑市的凶杀案进行了报道。 说是有人在黑市卖假药，凶杀犯金大奎买到了假药，浑身溃烂，病入膏肓，临死之前找了卖药的寻仇，将卖药的连捅数刀，残忍杀害。 所有的百姓拍手称快，反而对这个卖药的心怀感激，他虽然卖了假药，但是也惩治了一个杀人犯。 虽然死的有些惋惜，但也算死的其所。 不过那些买到真药的还是有些疑惑：效果明明很好啊，我吃了也没事啊。 应该是金大葵恶有恶报。 现在卖药的死了，他们以后再在哪里去买这种神药啊？ 张彩凤一觉醒来，头痛欲裂，浑身冰冷，顿时感觉到不对劲。 睁开眼睛一看，自己就穿着一条短裤，躺在河堤上，水风像刀子一样割着她的皮肤。 她惊慌失措的爬起来，赶紧用双手挡住胸部，一看眼前的大河，顿时愣住了。 这不是葵花村的香河吗？ 我不是在汉城吗？怎么回到了葵花村，难道是在做梦？ 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就看见姚氏带着李家人气势汹汹的赶来。 “你这贱蹄子还要不要脸了？大白天的就脱光衣服在这里勾男人？ 你就这么缺男人吗？骚货，李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建国呢，你到底把建国拐到哪里去了？” 姚氏一下子就薅住她的头发，用力的撕扯，同时脱下脚上的鞋，用鞋底砰砰砰的打着张彩凤的头。 旁边还围着几十个看热闹的村民，有男有女，一个个兴致勃勃的。 在葵花村，李家人的名声早就臭了，他们家的糗事就是大家的娱乐，谁也不愿意错过这个机会。 “哟哟，不是说不愿意挣工分，去城里赚大钱吗？原来是去城里卖肉了……” “哈哈哈，城里卖不出去，又想到村里来卖，可惜是一块臭肉，再便宜也没人要……” “这建国可真缺德，居然想着吃软饭，想吃城里的软饭，城里的软饭是那么好吃的吗？” “建国似乎没有回来，难道他也去卖肉？就他那尊容也卖得出去？哈哈哈……” “你想多了，他肯定是躲在某个地方不敢回来，这绿帽子不知道带了多少个，哪里还有脸回来！” …… 李长贵听到这些嘲讽，气的额头上青筋乱跳，大声的吼道：“是这贱货不守妇道，跟我们家建国有什么关系？我们家建国都是被她给骗了！ 像这种贱货，我们李家才不要，建国马上会和她离婚的，我们今天就把她送回娘家！ 妈的，这种骚货也来祸害我们李家……” 张彩凤哭着喊着，“我什么也没做，我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我和建国在城里赚了很多钱，打算回来盖房子的。 爹，娘，你们一定要相信我，你们放了我，我这就去找建国回来，我会把事情解释清楚的……” 姚氏举着自己臭烘烘的鞋子，直接朝着张彩凤的嘴打去。 “臭婊子，卖肉赚钱还有脸说出来……老娘今天打烂你的嘴……” “你这样的破鞋，我们李家才不要……以后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如果发现你再缠着建国，老娘直接把你的逼给撕了……” 姚氏打累了，才停手，让李建波把张彩凤给捆住，嘴里塞上臭袜子，就让她赤果着上身，就这样送回娘家去。 李建波的妻子董婉婉看不过去，想拿件衣裳给张彩凤披上 却被李建波一个狠厉的眼神制止。 “怎么？你也想跟这个骚货学吗？ 我警告你以后离她远一点，要是让我发现你也在外面勾男人，我要了你的命！” 董婉婉一缩脖子，吓得声音发颤，“我知道了。”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不好惹的，以后还要在李家生活，就得乖乖听话。 一时之间，李家的丑闻成了细水公社津津乐道的茶余饭后，李家人出门都要被人指指点点。 可是李家人毫不在意。 第342章 张彩凤悲惨的结局 他们商量着快点去城里把李建国找回来，那个贱货说他们赚了很多钱，现在那些钱肯定在儿子李建国的手里。 只要有钱，管那些钱干不干净？ 那都是李家的财富，只有李家人才能享用，跟那个贱货一点关系都没有。 丢人也不用怕，只要有钱，把那个贱货一脚蹬了，马上再可以娶一个黄花大闺女进门。 李家人还在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准备马上进城找李建国。 谁知道第二天就有公安上门，让他们去领李建国的尸体。 这时他们才知道出了大事，原来儿子已经丢了性命，张彩凤却在这时候回村，儿子的事肯定跟那个贱人脱不了关系。 关于李建国的死因，公安同志好好跟他们解释，他们却一句也不信。 已经认定是张彩凤为了独吞那些卖药的钱，联合奸夫一起把李建国给害死了。 李长贵和姚氏不心疼儿子的这条命，反倒心疼那些钱。 那个贱人可说了，赚的钱可以盖大房子，那是多大的一笔钱，又怎么能便宜了张彩凤那个贱人？ 他们叫上所有的亲戚，拿上锄头，铁锹，斧子气冲冲的赶到张家。 张彩凤被这样送回娘家，娘家已经被所有的人戳脊梁骨，看见李家人又过来闹。 他们索性把张彩凤给推了出去，张父放话：“我和这个不孝女断绝关系，以后她是生是死都和我们张家没有任何关系。” 李长贵夫妇开口就要钱，指着张彩凤的鼻子破口大骂道：“你这个杀千刀的贱人，害死了我儿子，吞了我儿子的钱，今天你要是不把我儿子的钱给吐出来，一定扒了你的皮。” 张彩凤已经万念俱灰，她没有想到李建国已经死了，跟疯了一般大吼大叫起来。 “建国怎么死了？之前还好端端的……我们一起赚了很多很多钱……我们要回来盖大房子，我们要过好日子…… 钱都在他手里，我一分钱都没有……你们干嘛要找我？ 你们诬陷我，你们欺负我，你们都不给我留一条活路，你们是不是想把我给害死？” 她披着头发，瞪着眼珠子，眸色猩红，神情憔悴而张狂，跟恶鬼似的。 姚氏恶狠狠的呸了一口，“贱货，你装什么装？别以为可以撇得干干净净，那些钱就是你吞了，今天你不吐出来，老娘绝对饶不了你！ 破鞋，骚货，黑心肝的，谋杀亲夫，贪得无厌，我孙子没有你这样的娘……” 骂完，又恶狠狠的朝着张彩凤扑过来，眼看着又要撕打。 张彩凤却好像突然间醒过来一样，猛的用力，将姚氏推开。 然后目光冷冷的一扫，悲愤的说道：“你们李家人一个个都是畜生，谁嫁入李家那是倒八辈子霉！ 还是苏月聪明，早早的就离开了李家，哈哈哈哈，你们李家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将来准会断子绝孙……” 说完，转身就往院子里跑去，毫不犹豫的跳到水井里。 张家和李家的人同时傻眼了。 张彩凤就这样跳井了，在她所谓的“亲人”面前。 李家人没有一丝悔恨，还在骂骂咧咧，说他们李家的钱都被张家给吞了。 张父觉得女儿在娘家投井自尽太晦气，现在还被李家污蔑吞钱了，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叫来一些族人，把李家人打了个落花流水。 李家人在张家人面前吃了亏，再也不敢叫嚣，况且张彩凤一死，他们也再也没有什么理由去找张家。 可是想到那些钱，张建波还是不死心，于是跟张长贵说：“爹，我还得去汉城一趟，哥租的房子不是还在那里吗？说不定钱也放在房子里，如果我们不去找找，可能要便宜下一个租客。” 姚氏一翻眼睛，眼中顿时射出贪婪的光芒，猛得一拍大腿，“建波说的没错，那个贱货一直说没拿钱，建国又死的这么突然，说不定钱还放在那个家里。 建波，你赶快去一趟，看看那里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一起带回来。” 李长贵却一声长叹，“汉城是能够随便去的吗？去一趟车费就要三块，咱们家到哪里去凑这么多钱？” 姚氏却突然起身，“我去找娘家兄弟借，反正建波必须去汉城！” 李建波喜出望外，“娘，您放心，我一定不会空手而归的。” 董婉婉小声的说道：“建国去城里，那家里谁挣工分？再这么下去，咱家又要欠村里一大笔钱……” 李长贵夫妇又懒又馋，平时都不下地挣工分的，李建国夫妇一年之前就离开了葵花村，现在家里就剩下李建波和董婉婉两个人挣工分，却要养活4个人，日子过得如何艰难可想而知。 现在李建波又要走，董婉婉不由的有些担忧，似乎做李家的媳妇都没什么好下场。 以前苏月在的时候，做牛做马，受尽唾骂，如果不是突然出现一个街溜子沈智救她于水火，她的苦日子是无穷无尽。 现在又是张彩凤，突然间回到村里，就变成千夫所指，婆家娘家都容不下，悲惨的投井自尽。 难道将来就要轮到自己了吗？ 李建波眼睛一瞪，“我去了又不是不回来，来回顶多10天，少挣10天工分能死人吗？ 我不在家里就不能勤快一点，多做一些事，多挣一点工分吗？” 姚氏还在一旁帮腔，“对，男人不在家你就不会多做一点吗？能干的女人就要会做事，还不快去把猪给喂了？” 面对着丈夫和婆婆的呵斥，董婉婉不敢反驳，马上就去干活。 可是离开众人的视线，董婉婉嘴一撇，一脸的不服气，冷啐一口：呸，做你们张家的媳妇真的是倒了十八辈子的血霉！ 拿到三块钱的路费，背着一些窝窝头，李建波立刻赶往汉城。 经过一番打听之后，他才找到了李建国租的房子。 李建国突然横死，张彩凤又不知所踪，房租又没有到期，所以房子还空在那里。 李建波找房东拿了钥匙，立即进去里面翻找，里面有各种药丸，空气里充斥着各种药味。 第343章 自寻死路 还有一些没吃完的大米，肉干，衣柜里还放着几身新衣服，一切都证明李建国这城里确实赚到钱了。 李建波马上翻箱倒柜的找起来，最后在一个衣服口袋里找到一个钱袋子，这个钱袋子是大哥之前用过的，上面还有一个小补丁。 他打开钱袋子的时候，手都是颤抖的：妈的，这一趟果然没白来，大哥真的留下了钱…… 可是打开钱袋子一看，立即傻眼了。 钱袋子空空如也，里面一分钱都没有。 “钱呢？钱到哪里去了？” 他慌乱的把钱袋子翻过来，可还是一分钱都没有。 他气得把钱袋子往地上一扔，用力的踩着。 “肯定是哪 个小偷光顾了，早知道就应该早点过来，这么多钱，谁拿了谁是杀千刀的……” 发了一阵脾气，他很快就冷静下来。 这里有吃的，有住的，还有新衣服，大哥虽然不在了，但他可以安安心心的住在这里。 同时在想，大哥可以在黑市赚到钱，我为什么不可以？不就是卖药的吗？这里还有这么多现成的存货，随便卖一些，也应该可以弄些钱回去，对爹娘也有个交代。 他便决定先留在城里。 接着他就去打听黑市的位置，然后把家里的药整理了一下。 那些药都是用塑料袋装好，每个塑料袋还贴着标签，上面写着药名和主治功能。 当他看到那一袋子“神药丸”，还有上面的主治功能，忍不住嘿嘿一笑：大哥还真挺有本事的，连这种药也做得出来。 他从公安同志那里得知，大哥就是因为卖假药得罪了人，然后被人用刀捅死的，至于是什么人捅死的？李家人谁也没有多问，他们关心的从来都不是李建国的生死，而是他卖假药赚的那些钱。 所以，李建波并不知道不用假药之后的恶劣后果，以为只是大哥运气不好，碰到了一个狠人。 简简单单收拾好了以后，他马上就带着那些假药进入黑市。 找了个人多的地方，摆好摊子，就开始大声的吆喝起来。 “卖药了，卖药了，头疼脑热不用愁—— 卖药了，卖药了，满足不了媳妇不用愁…… 卖药了，卖药了，我这里有各种神药，应有尽有，男女老少皆宜……” 没多久，还是有几个人围过来看热闹。 其中一个人看到那神药丸，一眼就认出来了。 立即说道：“兄弟，这药丸你还敢拿出来卖呀，前一段时间有一个人卖这种假药的，被人捅死了，你这是要钱不要命……” 李建波一愣，没有想到自己大哥的死居然有这么高的知名度。 他当然不会傻到承认和李建国的关系，打着哈哈道：“他那卖的是假药，我这卖的是真药，我怕什么？” 那人眼珠子一转，拿起一颗神药丸看了看，然后冷哼一声：“你说是真药，我就相信？” 然后又放到鼻子下用力的闻了闻，十分肯定的说道：“这气味跟那假药是一模一样，你可不要把我们当傻子。 用这种假药糊弄人，真的是黑良心！” 立即有人附和道：“说不定他这些药都是假的，吃了会死人的，大家可千万别上当。” 李建波没想到生意这么难做，自己还没有开张，就有这么多人拆台。 立即说道：“我今天第1天做生意，你们无凭无据的，凭什么说我卖的是假药？ 就算是给我定罪，你们也应该拿出证据来，否则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你们像这样血口喷人，才是黑心肝的，才是断人活路的……” 另外一个围观的人仔细的看了李建波一眼，“看你这模样，跟之前那个卖假药的还长得有些像，你们该不会是兄弟吧？” 马上又有人起哄：“哟呵！说不定真是兄弟，这是卖假药尝到甜头了，兄弟死了一个，另一个马上顶上，厉害厉害，要钱不要命！” 李建波气急败坏，拳头握紧，大声吼道：“你们不相信我，可以不买我的药，不要在这里坏了我的生意！ 一个个是不是吃饱了没事干，非要跟我作对？” 被他这么吼了一顿，几个围观的人觉得没趣，纷纷散去。 但还是有三四个人没有走开，其中那个人一直拿着神药丸没有松开。 李建波气愤的将神药丸抢回来，“你觉得是假的，就没必要看了。 俗话说得好，药医有缘人，你跟我的要没缘分，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 那人并没有生气，目光一直盯着神药丸，似笑非笑的说道：“如果你能证明这药丸是真的，我可以买十颗。” 李建波一听，顿时精神一振，“你要我如何证明才肯买，这药丸可是皇家秘方配置的，一颗就要……” 还没有等他把话说完，那人就接着说道：“我知道，就按老价钱来，5块钱一颗，我买10颗，言出必行！” 那人慢条斯理地说道，眼中闪烁着戏谑的光芒。 可是这里的光线太暗，他的神情并不显。 李建波倒吸口凉气，心狂跳不止，我滴个乖乖呀，原来城里的钱这么好赚，一颗假药就可以卖5元钱…… 大哥还是精明的，可惜命不好…… “你说话算数？” 李建波的嗓音发着颤，只要这笔生意做成，轻轻松松就赚了50块，他们李家从来都没有这么富裕过。 “当然说话算数。” 男人眼睛微眯，“我也不会太为难你，只要你当着我的面吃下一颗神药丸，证明这药丸没事，我就买！” 他的嗓门很大，又有几个路人被吸引过来？ 李建波见人一多，自己如果不敢吃下药丸的话，就证明自己卖的都是假药，自己在黑市的名声就臭了，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眼珠子咕噜的转了几圈，权衡了一下利弊之后，十分爽快的答应下来。 “吃就吃，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吃完之后回去找老婆搂着睡觉！” 说完，拿出一颗药丸扔进嘴里，直接干嚼。 又苦又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是假药又如何？ 大哥做假药又不会用毒药，顶多放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大不了拉拉肚子就好了。 第344章 自食恶果 只要证明这药是真的，这个傻瓜买10颗，肯定还会有人跟风买，说不定还可以卖10颗，转眼间就可以赚100块…… 只要能赚到这么多钱，拉拉肚子不是小意思吗？ 男人见他把药丸吃了，对他竖起大拇指，皮笑肉不笑的道：“我收回之前说的话，10颗药丸我买了。” 他拿出5张大团结直接拍在摊位上，豪爽的很。 围观的人看的一愣一愣的。 有人忍不住劝道：“兄弟，你还真敢吃这神药丸？没见过金大奎死前那个样子吗？一身的血泡，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就算这药是真的，我也不敢吃，不能只顾着爽不要命……” “我可听说了，就算这种药是真的，吃多了对身体也不好，你一下子买这么多，哥们悠着点！” 男人不以为然的笑笑：“老板都吃了，我怕什么？ 再说了，金大奎吃的是假药，我这是真药，没事没事……” 说完，潇洒的离去。 周建波立即拿起那50块，兴高采烈的问道：“还有人要的吗？ 刚才那位大哥哥买了五十颗，足以证明品质有保证…… 你们买一颗回去试试，保证明天让家里的婆娘下不了床……” 可是他推销了半天，没有一个要买的。 还有人小声的道：“现在可不敢吃这玩意了，金大奎那样凶狠的人 都是死在这种药丸上，就算是真的，我也不敢吃。” “对，小命要紧，想到金大奎死的时候那个惨状，我到现在都吃不下饭，太恶心了，皮肤全部溃烂，没有一点人样，听说公安同志过来的时候，都是捏着鼻子的，臭得很……” 李建波不明所以，问道：“你们一直说那个金大奎，到底是咋回事？” 马上就有人回答：“你没看报纸吗？金大奎就是被那个假药害死的杀人犯，他因为买了假药，吃了之后，浑身冒着血泡，臭气熏天，所以在断气之前跑来黑市把那个卖假药的给捅死了…… 他死的不冤，那个卖假药的死的也不冤……幸亏有金大奎吃药出事了，要不然不知道要害多少人…… 所以现在这个什么神效丸不管是真是假，还是不吃为妙……” “你开玩笑吧……假药顶多……没有药效而已，怎么会吃死人……” 李建波的笑容僵着脸上，双腿不由的直哆嗦。 难道假药……真的可以吃死人…… 那自己刚才还像傻子一样吃了一颗……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觉得自己浑身燥热，背心却冒着冷汗，整个身体又冷又热的，浑身都不舒服。 “这可是汉城刚刚发生的大案子，谁不知道？不信的话你自己去找报纸看！” “对，你肯定是刚刚从外地来的……所以不知道这个案子，你卖药可以，以后就不要卖这种神药丸了，肯定不会有人买的……” …… 别人说什么话，他再也听不进去，只觉得手脚冰凉。 想到自己刚刚吃的那颗药丸，他立即蹲下去，用手抠着自己的喉咙，哇哇哇的一阵呕吐。 可是药丸已经进入体内有一会了，哪里能吐的干净？ 李建波已经没有心情再摆摊，马上收拾好，回去躺在床上。 越想越不对劲，然后拿出镜子，照了好几次。 没事，脸上没起血泡…… 没事，身上也没有血泡…… 我哥卖的是假药，又不是毒药，这件事肯定是弄错了…… 一晚上他战战兢兢的，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睡着。 猛然，一个激灵。 他突然睁开眼，发现太阳已经照着老高。 他一屁股爬起来，拿起床边的镜子照了照，确定脸上没有任何异样，才松了一口气。 嘴里咕哝：妈的，吓死老子了，到现在都没事，那假药吃了应该没问题。 话音刚落，他就觉得头昏眼花，一摸自己的额头，才知道烫的厉害。 发烧了…… 他又变得惶恐起来。 手里紧紧抓着昨天赚的50块钱，挣扎着爬起来。 然后跌跌撞撞的往医院走去。 到了医院，做了一连串的检查。 医生鄙夷的看着他：“这是花柳病，暂时无法根治，我只能给你开点药，缓解一下痛苦……” 李建波扑通一声跪下，“医生你一定要救救我……一定要救救我……我不是坏人，也没干坏事……” 医生赶紧往后退去，一脸嫌弃，“我都说了这病治不好，你求我也没用……如果手上还有钱，就买点好吃好喝的……” 医生这样说，就等于宣判了他的死刑。 李建波狠狠的抽着自己的耳刮子，“啪啪啪……” 如果不进城，如果不贪钱，他就不会弄到今天这个下场，可这世上哪有后悔药可吃？ 他心灰意冷的回到出租屋，一连发了几天高烧，然后皮肤开始出现红疹血泡，最后痛不欲生。 不出半个月，他就死在出租屋内。 房东闻到屋内有臭味，才发现，这时候李建波应该已经死了两三天。 后来，公安同志才将这里所有的假药一起销毁。 他们都觉得奇怪，上次那批假药他们已经销毁了，怎么又来了一批？ 难道这个弟弟也会制造这种有毒的假药？ 可是明明知道有毒，他为什么要自己吃？ 公安同志们百思不得其解，但两兄弟都不是什么好人，他们也算死有余辜。 公安局很快通知了细水公社，李长贵夫妇才知道自己的小儿子也死在了城里，他们又得到了一捧骨灰。 回到家，看见董婉婉已经在收拾东西。 姚氏赶紧揪住她的胳膊，愤怒的质问：“贱人，你这是干什么？ 刚刚才把建波的骨灰领回来，你难道不应该替建波守节吗？” 董婉婉用力的甩开，表情不屑又无情，“老婆子，放手！ 他人都死了，我还留在这里守活寡吗？我还要给你们李家做牛做马吗？ 自从嫁入你家以后，整天累死累活的，饭都吃不饱，还非打即骂，我早就想逃离这个狗窝了。 我才不会像苏月一样被你们剥削，更不会像彩凤一样，任由你们拿捏！” 第345章 李家气数已尽 姚氏气的胸口起伏，做势又要猛扑过来。 “好你个贱蹄子，你男人尸骨未寒，你就要离家，哪有你这么黑心肝的？ 老娘今天要撕烂你的贱蹄子的嘴……” “啪！” 董婉婉毫不犹豫的一巴掌呼过去。 “老东西，你们李家都绝户了，还不知道反省，姑奶奶今天就要好好教训你这个老东西！” 她年纪轻，力气大，姚氏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她一下子把姚氏推倒在地，然后骑在她的身上，啪啪啪不停的扇着巴掌。 将这些年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出来。 “你们姓李的每一个好东西，彩凤就是被你们逼死的，你还记不记得彩凤临死之前说过的话，你们张家要断子绝孙的！ 哈哈，以后没儿子，没孙子给你们送终，也没有人再挣工分养着你们，你们就等着饿死吧！” 张彩凤和董婉婉每人生了两个女儿，因为生的是女儿，所以在李家更抬不起头来，平时都是夹着尾巴做人，一切以李家人的意志为先。 现在李建国和李建波两兄弟都死于非命，李家是彻底完蛋了。 所以董婉婉决定一走了之。 董婉婉把姚氏暴揍一顿之后，出门就遇到了刚刚葬完骨灰的李长贵。 李长贵看见老婆子躺在地上直哼哼，就想出手教训董婉婉。 可是董婉婉已经有了准备，手里拿着一把竹枝扫帚，朝着李长贵呼呼呼的打过去，他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不一会，脸上就被扫帚划出一道道血印子，看上去狼狈不堪。 最后，董婉婉扬长而去。 十天以后，董婉婉就嫁给了葵花村的张屠夫，半年之后就替张屠夫生下了一个大胖儿子。 这时候村里人才知道董晚晚早就和张屠夫好上了。 李长贵夫妇日子越过越凄惨，他们长时间不下地干活，根本干不了农活，也挣不了工分，家里还有四个孙女要养活。 最后他们想到了一个阴招，决定将四个孙女都卖给别人家做童养媳。 可是事情败露，被村长发现，立即报告的公社，没多久，老两口就被警车拉走了，他们犯的是买卖人口罪。 四个孙女最后被送进了福利院，也算是有了一条活路。 —— 李家发生的一切沈智都知道的清清楚楚，这几年，逢年过节他都会给村长寄两条烟过去，和村长保持着联络。 葵花村里发生的事情，村长都会告诉他。 村长不知道的是，所有的事情都是沈智在背后操纵的，包括李建波的死。 那天在夜市上买药的就是他安排的，是他让那个人故意激李建波吃下药丸的。 沈智现在在汉城有条不紊的做着海产品生意。 春节过后，销量有一段时间下跌，可是进入夏季之后，又迎来一个旺季。 好在现在的生产已经跟得上销售的需要，加上上半年的一些存货，到腊月的时候都可以保证货源。 他有的是时间收拾坏人！ 收拾完了李家人，下一个就是冯玉。 苏月每天都在杂志社上班，接送孩子成了她头等大事，就这样胆战心惊的过了一个月。 这天，沈智带回来一张报纸，头版头条正是金大奎和李建国的死讯。 “苏月，你看这条新闻，真的是恶有恶报！” 苏月报纸一看，脸色大惊：“李建国死了？怎么这么突然？” 然后又一脸疑惑的看着沈智，“该不会是你干的吧？” 沈智过去搂着她，笑容温柔无害，用手指着报纸道：“你没仔细看吧？上面的报道是说被金大奎给杀死的，金大奎本来就是在逃通缉犯，你觉得我会跟这种通缉犯扯上关系吗？” 苏月抬眼看着眼前笑意温柔的男人，很快就放下心来。 “可能是我太敏感了，这李建国刚刚抓过团团圆圆，然后就出事了，我就不由的想到了你。 其实仔细想想，他这种人心术不正，整天只想着骗人害人，被人杀死也是天道轮回，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自己真的是脑子进水了，怎么能怀疑眼前这个男人呢？ 他温柔，他善良，他有正义感，他是绝对不会如此心狠手辣的。 在苏月的心中，沈智就是神一样的男人，在他身上没有一丁点瑕疵。 “说起来他还做了一件好事，卖的假药刚好被金大奎给买了，也算是替老百姓除了一害。” 沈智风轻云淡的说道，眉眼处显得特别柔和，轮廓舒朗，还带着一些文质彬彬的气息。 苏月迷恋的看着他，不由的点头，“你说的对，这两个人都是死有余辜，所以人最好不要做坏事，做了坏事都会有报应的。” 沈智收紧手臂，“还要多做好事，这样才会有福报，因为你温柔善良，所以才会遇到我这样的好男人。” 他眼中带着痞痞的笑意，看上去有些小坏，但是眼神更加迷人。 苏月啐了他一口，“你这话听起来像在夸我，那我怎么感觉你在往自己脸上贴金呢？” 然后一拍他的手臂，羞涩的垂下眉眼，“快点把手拿开，大白天的这样搂搂抱抱，如果被孩子们看见多不好意思。” 沈智却没有松开的意思，故意附在她耳边说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团团圆圆都看习惯了……” 灼热的呼吸在她的耳垂处散开，瞬间整耳廓都红了。 “你让开一点，谁说他们习惯了？我看你就是没个正形！” 苏月声音低低的，还是在用力的推开他。 他知道自家媳妇害羞，松开了手，邪魅的一勾唇，故意装作恍然大悟的道：“原来你喜欢我晚上没个正形！我听媳妇的，白天就做个正人君子！” 苏月的面颊已经像煮熟的虾米，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是故意歪曲我的意思，不理你了。” 然后佯装侧过身去，一声冷哼。 沈智立即从后面搂住她，眼眸微眯，声音带着笑意。 “还真生气了？ 今天可是好日子，不许生气！ 现在李建国死了，我们再也不用担心团团圆圆的安全问题，是不是应该出去好好吃一顿庆祝一下？” 第346章 安稳的一夜 还没有等苏月答应，他就大声的冲着院子喊起来，“团团圆圆，我们出去吃大餐喽，今天你们想吃什么都可以随便点。” 两个小家伙本来在院子里玩，这会儿像龙卷风一样朝这边跑过来。 “爹爹，我要吃烤大鹅！” 圆圆听到有好吃的，一双眸子亮晶晶的，小短腿跑得飞快，把团团都甩在身后。 “小傻瓜，那不叫烤大鹅，那叫烤鸭！”沈智一把就抱起圆圆，让自己的面颊在圆圆白嫩的面颊上蹭了蹭。 现在这两个小家伙跟面团子似的，越看越可爱。 “我说那叫烤大鹅，那就是烤大鹅！反正比鸡大！” 圆圆咯咯的笑着，头上的小啾啾像盛开的花朵一晃一晃的，小模样是可可爱爱，让人爱不释手。 “好，咱们去吃烤大鹅！” 沈智没有和她争论，然后又看向团团，“团团，你想吃什么？” 团团的要求并不高，眨了眨黑黢黢的眼睛，笑眼弯弯的道：“我要吃水晶包，里面带虾仁的。” “好，那我们再加一个水晶包。” 说完，就把团团也抱了起来。 两个孩子这两年长得飞快，个头高了不少，可是沈智一起抱起来还是轻轻松松的，看上去没有一点违和感。 苏月笑着摇头，“你都把两个孩子给惯坏了！” 沈智却哈哈大笑，“他们是我的孩子，我不惯他们我去惯谁？反正他们又聪明又懂事，怎么惯也不会变坏的，我就有这个自信！” “你就美着吧！” 苏月笑着横了他一眼，立即去推自行车。 一家人去滨江宾馆美美的吃了一顿，回来的时候还不忘给孙德才夫妇带了一份点心回来。 这夜，苏月睡得特别沉，特别踏实。 睡梦中，嘴角弯起。 沈智看着这张睡颜，唇边也泛起一抹恬静的浅笑。 下一个瞬间，狭长的眸子突然一眯，迸射出冷光。 李家人都解决完了，现在该轮到冯玉了。 如果冯玉老老实实的在纸箱厂上班，沈智也没想过在为难他。 但是有些人就是喜欢作死，他只能顺其心意！ —— 冯玉回到紫荆市之后，一直密切的注视着汉城的动静。 只要李建国一动手，事情就成了，他不过是花了100块钱成本而已。 许诺的500块钱，他可从来没打算过要支付的。 李建国是个蠢货，对于他来说就是利用了工具而已。 为了区区几百块钱，连自己的侄子侄女都杀，他内心是鄙夷的。 时间过得飞快，他一直没得到汉城那边的好消息，有些按耐不住了，打算再抽空去一趟汉城。 然而，这天他去买油条，刚好是用报纸包的油条，接过油条的时候看了一眼，整个身体立即僵住。 上面清晰印着李建国的照片，还有硕大醒目的标题。 什么？ 李建国死了？ 还是被杀人犯金大奎杀死的？ 虽然整个过程是合情合理，可是仔细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李建国在黑市卖假药不是一天两天了，也没有见他毒死过谁，可是为什么偏偏毒了那个金大奎？ 偏偏又还那么巧，金大奎在杀死李建国之后就毒发身亡了。 太多的巧合凑合在一起，那就一定不是巧合。 冯玉马上就想到了沈智，额头顿时吓出一层冷汗。 上次在汉城的经历现在想起来还让他心惊胆战的，这人可不是一个简单的生意人，而是一出手就可以要人性命的狠人。 李建国的死很有可能跟沈智有关，想到自己和李建国的勾结，他哪里还坐得住？ 他马上就想到了姚卫国，沈智还要靠老丈人才能拿到海产品的货，只要自己把老丈人哄得好好的，沈智也许会看在老丈人的份上，饶了自己一条命。 下班之后，他马上去供销社买了一把水果刀，然后时时刻刻带着这把水果刀。 接着又去菜市场买菜，回家之后就开始忙活做晚饭。 这段时间他已经在尽力的表现，家务事全包，对孩子们也很有耐心。 可是姚林虽然原谅了他，对他的态度依旧是不冷不热的。 有时候他跟姚林说话，姚林一声不吭，一直将他晾着，夫妻关系仍旧处在冷战之中。 “咚咚咚！” 楼梯口突然传来脚步声。 冯玉心头一颤，立即握紧随身携带的水果刀，藏到了门后。 果然，脚步声是朝着他家大门来的。 “砰砰砰！” 然后就是剧烈而急促的敲门声。 “谁？” 冯玉像惊弓之鸟，颤声问道。 “砰砰砰！” 依旧是剧烈而急促的敲门声。 “不出声我是不会开门的。” 手指又紧了紧，水果刀快速的打开。 “是我，姚林……” 姚林喘着粗气，语气有些不耐烦。 冯玉这才赶紧收起水果刀，立即打开大门。 姚林拎着一大袋东西，手里还抱着老三，老三盘在她身上，她才腾得出手来敲门，左右还站着老大和老二。 冯玉一脸纳闷，“他们不是在爸妈那边吗？怎么突然间都接回来了？” 姚林是纸箱厂的劳动标兵，所以每天下班略晚一些，冯玉就提前回家做饭，讨好老婆。 “爸打电话让我去接的，说沈智回来了，带了很多礼物过来，让我过去接孩子，顺便拿些礼物回来。” 姚林轻描淡写的说道，马上带着孩子们进屋。 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情，她都不想和冯玉说话。 这段时间她的身心倍受煎熬，原以为自己可以看着几个孩子的份上原谅冯玉，可她一看见冯玉，就会想到他和黄小麦在一起的情景，内心忍不住恶心和愤怒。 这时候她才意识到两个人已经回不到从前。 她真的无法做到，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因为以前对冯玉的感情太深，所以这种伤害也更强烈，成了姚林一辈子都无法愈合的伤口。 她倒在沙发上，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然后又拍了拍老三的屁股。 “还不快下去，你是越来越懒了，楼梯一步都不愿意爬。” 老三看见哥哥姐姐都在扒拉茶几上的袋子，他马上也过去。 袋子里装的都是一些土特产和小零嘴，这些东西都是从省城带回来的，紫荆市的国营商场里都买不到。 第347章 小心翼翼的冯玉 “这个是什么？像个棒棒一样？”老二拿起牛肉干看了看，他从来都没有见过包装成这样的牛肉干。 老大看了看上面的字，很肯定的说道：“这就是牛肉干，上面写着呢，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块的牛肉干，一看就很好吃。” 他也赶紧拿起一袋像棒棒一样的牛肉干，快速的撕开包装，就放到嘴里大口的嚼了起来。 “真好吃，好香，还有点麻麻的感觉，越嚼越有味。” “弟弟，你也吃。”他撕了一块放在老三的嘴里。 谁知道老三嚼了一下，皱着眉头，一直摇头，然后把嘴里的牛肉干都吐了出来。 “不吃，不好吃……” 老二哈哈大笑，“弟弟还小，他吃不了辣的，这牛肉干有点辣……” 他立即找了一颗酥心糖放进弟弟的嘴里，小家伙吧唧吧唧的吮吸着，露出满意的笑容。 冯玉手脚冰凉，站在原地，脑海中立即浮现出沈智那张阴冷的脸。 沈智回来了，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他已经解决掉了李建国，下一个肯定轮到我！ “爸，你手里为什么拿着一个水果刀？”老大吃着牛肉干，好奇的问道。 冯玉回神，尴尬的把水果刀揣进口袋 “我刚刚买了个水果刀，打算切两个苹果。” 姚林脸色微沉，“你今天买水果了？昨天买的梨不是还没吃完吗？” 以前这些吃的喝的都是她准备的，每天都是刚刚好，现在冯玉抢着做，经常往家里买很多东西，她就有些心疼钱了。 纸箱厂的工资并不高，如果这样挥霍，这日子还怎么过下去？ 冯玉讪讪的解释：“我就买了两个苹果，给你和孩子们的，没花多少钱，我又不吃。” 现在老婆一个冰冷的眼神都让他忐忑不安。 姚林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起身朝着厨房走去。 冯玉立即拦住她，“我来做饭，菜都已经备完了。” 然后又望了一眼茶几，“沈智这次回来给爸买了很多礼物，爸都收了吗？” 姚林也不和他争，重新坐回沙发，淡淡的开口，“沈智一番心意，我怕也不好拒绝，但我爸给了他20块钱，算是他替咱爸买的。 沈智很通情理，知道咱爸不想违背原则，所以收下了20块钱。” 冯玉却在心里冷哼：真是傻的无可救药，就这点东西还要给钱，沈智不知道借着老爷子的名头赚了多少钱。 他又试探性的问了问，“沈智现在好像都在汉城住，知道他什么时候回去吗？” 姚林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你跟他不是朋友吗？他回来没有找你吗？” 冯玉故意装作苦涩的一笑，“我现在不过是纸箱厂的工人而已，他哪里还看得上我这个朋友？当初和我交朋友，估计就是想搭上咱爸这条线…… 从国营饭店出来以后，我算是看清楚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沈智这个人太精明，和人交往都是带有目的的，你要提醒咱爸一声，一定要小心这个人。” 姚林却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你想多了吧？ 沈智根本就不像你说的那种人，我爸看人的眼光是不会错的。” 冯玉觉得老婆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渗人，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立即回厨房做饭。 现在他的话在姚家人面前已经起不了丝毫的作用。 想到沈智，他这一晚上都没有睡着。 第二天天一亮，他马上从床上爬起来，又开始做早饭。 等姚林和孩子们醒过来，丰盛的早餐已经端上了桌子。 三个孩子坐在饭桌边叽叽喳喳的，都十分开心，气氛温馨祥和。 “老婆，这是你最喜欢吃的绿豆粥，我特意赶早熬的，你一定要多吃一点。” 冯玉马上将盛好的绿豆粥放到姚林面前。 听着孩子们的欢笑声，看着冯玉讨好的笑容，姚林内心百味杂陈，也许为了孩子，自己应该放下对冯玉的芥蒂。 她微微的笑了笑，声音很淡：“我又不挑的，以后做早饭不要这么麻烦了。” 冯玉立即说道：“不麻烦，现在在纸箱厂上班，工作这么清闲，做饭的时间有的是，我以前可是跟国营饭店的厨师学过的，现在会做很多菜。” “嗯。” 姚林低下头喝粥，也没有说话的欲望。 自从丈夫到纸箱厂上班之后，一直表现良好，跟换了个人似的，以前从来不做家务的丈夫，几乎把所有的家务都包揽了。 冯玉又道：“今天放假，我们回爸妈家，咱妈上次说水槽的砖头好像松动了，我今天过去帮着重新砌一下。” 姚林抬头：“你什么时候还会水泥活？” 冯玉笑笑，“以前学过，你不知道，砌个水槽是小意思，上次我已经答应咱妈了，正好今天有空。” “那你一个人去，我今天带孩子去动物园，孩子们天天在那边吵父母，今天我想让他们二老清静一下。” “也行，我把水槽沏好，立即回来做午饭，你们去动物园好好玩。” 冯玉说完，摸了摸小儿子的头，满脸的慈爱。 他去姚家就是为了打听沈智的情况，听姚卫国说沈智只是回来待两天，马上就会赶回汉城。 姚卫国还告诉他，沈智现在之所以生活在汉城，是因为老婆在那边工作，他为了陪老婆，现在都很少涉及海产品生意。 很明显姚卫国是在替沈智打掩护，这个女婿心术不正，很多事情还是瞒着他好。 冯玉自然也不会相信姚卫国的话，心里暗骂：老不死的，居然敢骗我！ 居然胳膊肘往外拐，姓沈的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不过，冯玉又平平安安的过了半个月，也没有在听到沈智的消息。 内心的担忧慢慢的消失，可能只是自己想多了吧，李建国的事说不定真的是个意外。 姓沈的是生意人，求财不求气，他应该不会放着衣食无忧的好日子不过，非要去铤而走险杀人！ 冯玉完全放松了警惕，继续扮演好父亲，好丈夫的角色。 这天，杨帆突然来找他，“冯哥，有一笔大生意你做不做？ 我人脉不够，只能找冯哥你，你要是能够掺一脚，我们一人赚1000块是轻轻松松的。” 第348章 重操旧业 冯玉顿时热血沸腾，在纸箱厂干了半年，累死累活的，没赚到200块钱，这样的赚钱速度已经让他很压抑了。 虽然手上有些钱，可是想想漫长的日子，别多丧气了。 但是他端着，不动声色的问道：“什么生意？” 杨帆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道：“我有一个远房亲戚，他一直在乡下收购野味，最近农闲，他每天可以收购到将近500只野味，可是因为野味太多，他没法出手，所以才让我帮忙想个办法。” 杨帆也是一家国营饭店的采购，以前从冯玉手里买过野鸡和海味，两个人有些交情，应该属于酒肉朋友的范畴。 “你这个亲戚生意做的挺大的，500只野味，咱们买来也赚不了多少钱。” 冯玉淡淡的一笑，心里却已经在盘算，一只野味赚两毛，500只的话，就是100块，利润还是十分可观的。 杨帆立即说道：“一天500只，咱们做一段时间，赚1000块也不是没可能，最重要的是现在他手上压货，价格十分便宜，野鸡野兔这个价。” 说完他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块钱一只？”冯玉玉眼睛一亮。 这可比之前沈智给他的价格还要便宜两毛，如果按照之前出售的价格，五百只就可以赚500块，这利润也太诱人了。 杨帆点头，得意的道：“这个价格便宜吧？像小一点的斑鸠，鸽子，就5毛钱一只。” “你那个老乡不会傻到做亏本生意吧？这么低的价格出货，他还怎么赚钱？” 冯玉谨慎的道。 “冯哥，他肯定赚钱啊，现在有大量的野味进入市场，他会向那些猎户压价的，就算一只只赚五分钱，他也能赚不少的。 当然咱们有销售门路，赚的比他更多，去年野鸡咱们卖给国营商场好像都是1块8一只，只要再按这个价格走，咱们岂不是血赚！” 杨帆眉飞色舞的说道，仿佛已经看见一张张大团结朝自己飞过来。 冯玉猛吞一口唾沫，“我去年买的都是两块钱一只，野兔的价格应该更贵一点，我现在在去找她们，他们多少会给我一点面子。” 他现在虽然不是国营饭店的采购了，可还是姚卫国的女婿，就凭这个身份拿出去，很多人还是会买账的。 这也是他委曲求全的原因，只要这个身份还在，他随时都有机会东山再起。 “可是，我现在在纸箱厂上班，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做别的事情，这个生意还是有一定的难度。” 冯玉一脸为难的说道，他可不能让老婆发现一点端倪，否则这段时间的努力就前功尽弃了。 杨帆却不以为然的说道：“冯哥，接货和送货都可以交给我，你只要负责销路就行，咱们五五分账。” 冯玉一咬牙，“行，我马上去联系以前的关系户，看他们每天能吃下多少。” “我就知道冯哥，有能力，有魄力！这条财路咱们可要守好了。” 杨帆哈哈大笑起来。 随后，杨帆请冯玉到国营饭店搓了一顿，还叫上了以前的那些狐朋狗友。 冯玉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回到了以前呼朋唤友，前簇后拥的风光日子。 杨帆也是说话算话的，过了两天，果然弄来几百只野味。 不过这些猎物都是死的，现在天气不热，也存放不了几天。 杨帆道：“冯哥，这是我赶早从乡下搞回来的，明天上午一定要出货，否则就不新鲜了。” 冯玉略一沉吟，“好，我给你几个地址，每个地址送去五十只，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不过，也只能卖出三百只，剩余的两百只交给我，我亲自送过去。” 杨帆眼珠子一转，顿时就明白过来，笑着道：“好，看样子还得麻烦冯哥，冯哥这么辛苦，我们应该四六分账，冯哥六。” 冯玉老练的一笑，“咱们都是兄弟，好说好说。” 他们心里都打着小九九，杨帆当然明白冯玉的意思，他怎么可能把自己所有的人脉全部交给自己？ 每个地方都是自己去送货，时间一久，这条关系线肯定就归自己了，以后还有冯玉什么事？ 他当然要替自己留个后手。 冯玉确实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几条稳固的销售线他必须要牢牢的抓在自己手里，这是他跟杨帆合作的资本。 杨帆也不是什么善类，等他掌握了关系以后，肯定会把他一脚踢开的。 冯玉立即装作肚子疼，跟厂里请假，然后就带着三百只野味离开紫荆市，一个多小时以后，他就出现在邻市国营饭店，将这些野味卖了出去，得到了六百块的货款。 一个来回，不过用了两个多小时，算算自己的收入，就有三百块。 他拿着崭新的大团结美滋滋的赶回纸箱厂。 姚林还纳闷，“你不是不舒服吗？怎么又回来了？” 冯玉是中午请的假，他并没有跟姚林说，姚林还是从车间主任那里知道的。 要是以前，如果她知道冯玉生病，一定是牵肠挂肚，担心不已。 可是一想到那天在医院病房里看见的那一幕，她就一肚子的气，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冯玉一脸正色道：“现在已经好多了，我想着不能给你拖后腿，所以还是决定回来上班。” 姚林看见他工作这么积极，内心有些动容，语气也温和了许多：“还有一个多小时就下班了，如果坚持不了就告诉我，我陪你去医院。” “没那么严重，就是肚子疼得厉害，可能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了几趟厕所，就好了。” 姚琳微微点头，转身便离开。 她和冯玉并不是一个车间，这是姚卫国故意这样安排的。 姚卫国知道任何男人都不喜欢时时刻刻被老婆盯着，所以，他还是给冯玉留了一点私人空间。 反正让冯玉没有了权利，他就没了蹦跶的资本。 冯玉看着姚林离开的背影，露出一抹阴冷的笑意，暗道：还真以为能够管住老子，等老子赚够了，离婚就离婚，老子才不喜欢看你们姚家人的脸色。 第349章 对自己也狠 每隔两天，杨帆就会弄一批野味过来，半个月过去，两个人就各赚了一千多。 这天，冯玉又跟车间主任请假。 车间主任颇有微词，尽量婉转的道：“小冯啊，你最近经常请假，让别的职工有些看法，如果身体有问题，那就到医院好好检查，然后好好治疗。也免得三天两头的请病假。 姚林同志是厂里的劳动标兵，你是她的丈夫，你的工作表现很多人都看在眼里呢。” 冯玉心里憋着一肚子怨气，可是面上并不显，一脸惭愧的样子，“主任，我知道了，今天我请假就是为了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车间主任也不好再说什么，微微点头，“快去吧。” 出了纸箱厂的大门，他便在不停的思索，这样一直请假确实不是一个长久之计，如果被老婆发现这其中的猫腻，以后如果再想得到那个老东西的帮助就更难了。 自己应该想一个好办法，暂时不用工作才行。 他骑着自行车，大脑东想西想的，一不留神，居然撞在旁边的电线杆上。 他马上用双脚蹬地，稳住车身，嘴角突然一扬，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他重新骑上自行车，目光乱飘，看见对面也过来一辆自行车，双脚开始用力的蹬，快速的往前而去。 前面的自行车马上向右边让开，谁知道冯玉突然龙头一弯，居然也往右边让。 冯玉闭上眼睛，径直的往前冲。 “砰。” 一声响，两个人同时倒地。 冯玉的膝盖传来一阵剧痛，可是他的嘴角却露出满意的微笑。 “同志，你没事吧？”对面的男人马上从地上爬起来，他的手掌有些轻微的擦伤，表情十分的愧疚。 他觉得是自己让错了方向，才让两个人撞在一起的。 “哎哟，我的腿疼，应该撞到腿了。” 冯玉趴在地上，撩起自己的裤管，膝盖磕破了一大块，鲜血把裤子都染上了，又红又肿。 刚才摔下去的时候，他根本没用手撑一下，故意硬生生的摔下去的，所以伤的有些重。 “同志，你这确实伤的挺严重的，我马上和你去医院。” 那人不顾自己的疼痛，马上过来搀扶冯玉，然后快速的送他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以后，冯玉又说头晕，又说心慌想吐，躺在病床上，按着心口一直在哼哼。 医生见状，表情严肃道：“病人的膝盖伤得很严重，可能还有轻微的脑震荡，一定要住院治疗。” 冯玉求之不得，立即说道：“医生，我一定积极配合治疗，我的腿也疼的厉害，腰也疼，您一定要给我做个详细检查。” 医生点头，“你放心。” 送他来的那个男人顿时慌了，赶紧说道：“同志，今天这事你也有责任，不能怪在我一个人身上，所以这医药费我只能认一半。” 一套检查下来要花很多钱，还不知道要住多久的院，对于升斗小民来说，确实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谁知道冯玉却大度的说道：“哥，没事，你交个押金就可以离开了，其余的费用我自己出。” 那个男人千恩万谢，觉得自己是遇到好人了，一脸惭愧的笑道：“兄弟，你好好治病，我去给你买点水果，增加营养。” 他二话不说去交了押金，然后买了一网兜水果回来，这才离开。 临走的时候还说过两天会来看冯玉，不得不说，这时候的人都是很淳朴的。 冯玉马上让医院给纸箱厂打电话，通知姚林过来。 姚林念着夫妻之情，马上赶过来，看见他躺在病床上哼哼唧唧的，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冯玉，你这到底是咋回事？” “姚林，我最近真的很倒霉，身体经常不舒服，今天还被自行车给撞了。 哎！看来是老天爷都想惩罚我这个坏人 ，我做了那样的事情，对不起你，对不起这个家庭，现在我所遭受的一切都是活该。” 冯玉惭愧又懊恼的说道：“你别管我了，你回去上班吧，为我这种人耽误工作不值得。” 姚林看见他躺在病床上，铁石心肠此刻也软了下来，声音放柔了很多，“上次的事情不要提了，以后我们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你是我的丈夫，是我孩子的父亲，我怎么能不管你呢？工作固然重要，亲人也重要。” “老婆，能够遇到你真的是我这辈子的福气，你是我遇到最好的女人，我这一辈子都不会放手的。” 冯玉十分感动的说道，一把握住姚林的手。 姚林微微的用力抽手，却发现他握得很用力，狠狠的横了他一眼。 “刚才哼的那么痛苦，力气却不小！” 冯玉突然嬉皮笑脸道：“其实我也没有那么疼，我就是想知道你还心疼不心疼我，我就知道你没有那么狠心……” 姚林又翻了一个大白眼，“就你心眼多，我是傻才会上你的当。” “姚林，你可别误会，我可没想要骗你，就是你最近对我太冷淡了，我心里其实一直很难受，今天又遇到了这档子糟心事，所以才故意……” 冯玉又慌忙解释道。 姚林打断他的话：“好了，我又没怪你，你好好养病，别想太多，我已经把你的情况跟厂里汇报了，你不用担心工作的事情。” 冯玉突然很严肃的说道：“姚林，你去上班，这里有护士照顾我，我不能回去工作，还要耽误你的工作，这样我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回去工作？ 不能给你长脸也就罢了，还给你拖后腿，别人都不知道在背后怎么议论我呢！” 姚林却道：“我都让你别想这么多了，身体要紧，你现在伤的这么严重，医生还说有可能是脑震荡，我怎么能放心把你一个人扔在医院呢？ 我会好好跟厂领导解释这件事情的，厂领导也不会不通情理的。” “不行，你快点回去工作，你留在这里陪我，我养病都养得不安心。” 冯玉执拗的说道。 姚林拿他没办法，只好说道：“那我先陪你吃午饭，然后再让你妹来医院照顾你，这样我也可以放心回去工作。” 第350章 江添 冯玉立即答应下来，“行，反正冯琴在家也没事，让她来照顾我一段时间。” 姚林在医院照顾他，吃完午饭之后，立刻骑自行车赶往冯家，将冯玉住院的事情跟他们说了一遍。 冯琴立刻就答应到医院照顾他哥，“嫂子，你就安心工作，我哥就交给我，我保证把他照顾的好好的。” “冯琴，那就麻烦你了，我这里有十几块钱，你先拿着，看你哥想吃什么，就给他买什么，不过医生说的忌口食物，你可不许给他吃。” 姚林细心的叮嘱道。 冯琴点头，眉开眼笑的道：“嗯，我知道了。” 这个嫂子平时很节俭的，这次居然一次给她十几块，真的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说到厉害，还得是他哥，这个嫂子对哥就是死心塌地的，只要关于哥的事情，她都大方的很。 冯琴立刻赶到医院，看见冯玉膝盖上绑着白色纱布。 忙问：“哥，你真的伤的这么严重啊？我看你最近应该去庙里求个平安福。” 前段时间，哥突然从国营饭店调到了纸箱厂，前途灰暗，现在又住进医院，似乎什么事情都不顺。 “没事，冯琴你在这里守着，我现在必须出去一趟，可能到晚上才回来。” 冯玉已经从床上爬起来，拄着拐杖就要离开。 冯琴一脸莫名其妙，“哥，你这是要去哪里呀？到底有什么急事！你不顾自己的伤了吗？” “你知道个屁！如果我不受伤的话，那就得去厂里上班，那我还怎么挣钱去？这医院是我自己进来的，我现在要去邻市卖一批野味，一趟就可以赚几百块，我能放过这么好的赚钱机会吗？” 冯玉已经出了病房门口，他一定要抓紧时间快去快回。 冯琴眼睛一亮，妈呀，一趟就赚几百块！ 哥就是厉害！ 为了赚钱，受点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喜滋滋的冲着冯玉的背影喊道：“哥，我一定帮你打掩护，你回来还要分我一点钱。” 至于嫂子给那十几块钱，全部都是她的了。 —— 在邻市跟冯玉接头的是江添，江添可不是国营饭店的销售，而是国营饭店的经理，听说他省里也有关系，所以这个经理的位置坐的十分稳，有了权利以后，他就和冯玉一样，钻研各种赚钱之道。 和冯玉可以说是一丘之貉，臭味相投。 江添看到一大批野味，双眸熠熠，拍着冯玉的肩膀说道：“你这小子门道真的是多，居然可以搞到这么多野味，你赚的钱都让老子羡慕死了。” 冯玉哈哈大笑，“你就不要埋汰我了，整个国营饭店都是你管着，你赚钱的门路可比我都多了，我现在已经算是发配到边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回国营饭店，所以先捞点钱傍身……” “不过还得谢谢你，这钱没有你帮忙，我可赚不到！” “咱们是兄弟，互相帮忙不是应该的吗？” 江添不以为然的摆手道。 “可惜这些野味都是死的，我也只能帮你尽快销售，如果是活的话，价格肯定还可以抬一抬。 说起来还是之前卖野鸡带劲，每只野鸡你给我三毛钱的利润，随随便便卖出去，就可以赚一大笔。”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冯玉赚的才是大头，他赚的那点钱还没有冯玉的三分之一多。 冯玉立即愤愤不平的道：“你不提这茬还好，一提我就想杀了沈智那个混蛋，他就是个过河拆桥的小人，之前明明答应每次都给我货的，谁知道去放我鸽子。 要不是他利用劳资岳父的关系，能混得这么好？现在他可是在省城吃香的喝辣的，老子连喝汤的机会都没有了，现在还被贬到了纸箱厂。” “你是说以前的野鸡都是一个叫沈智的给你供货的？他那么不仗义，你怎么能放过他？ 他干的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事情，想整他还不容易吗？” 江添一脸阴郁的道。 冯玉心中暗暗一动，嘴角扬起一抹冷弧。 他痛心疾首的道：“你是不知道我的处境，我还要靠着我那个岳父，而且我那个岳父十分相信沈智，沈智十分狡猾，我想抓找他的把柄太不容易，如果我想扳倒他，就是和岳父作对，所以只能忍住这口冤枉气。 江添，那些野鸡我一只只赚一毛给你的，我也想多赚一点，谁知道那个混蛋太不仗义，我也没办法。” 江添的火立刻被拱起来了，义愤填膺的道：“老子就不信治不了他！他不是在省城吗？老子在省城就有关系，非要虐着他哭爹喊娘不可。” 冯玉的精神一震，立即说道：“江添，你要是把他给搞定了，咱们可以把他的野鸡生意给抢过来，让他把所有的供货渠道都交出来，到时候我们的货源源源不断，岂不是可以赚很多很多钱？” 都是一样贪婪的人，彼此都十分了解，不用利益相诱，江添又怎么会下狠手？ 总之，沈智一天不除，就是他的心腹大患，有江添这杆枪，不用白不用。 江添紧眯着双眼，胸有成竹的道：“你等着，不出三个月，我保证让他把牢底坐穿！” 冯玉内心暗喜，“我可等着你的好消息。” 他把这边的事情办完以后，马上赶回紫荆市。 回到病房的时候气喘吁吁的，那只伤腿疼的直发抖。 “哥，你总算回来了，医生过来找你，我一直替搪塞着。” 冯琴笑眯眯的道，立即给自己邀功。 “姚林来过吗？” 冯玉问道。 冯琴一撇唇，“现在嫂子还没有下班，她怎么可能过来？” 冯玉松了一口气，马上掏出10块钱，“今天干的不错，以后我每天给你10块钱，你帮我打掩护。” “谢谢哥，还是哥对我最好，今天晚上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待在病房里太无聊，冯琴的心都飞出去了。 “你随便到医院食堂给我买些吃的就行。” 冯玉立即躺到病床上，把腿放平，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这点钱赚的真不容易，都怪沈智那个混蛋，还把自己害得如此地步。 第351章 一切都在算计之中 “那我们买肉包子吃，再来一个炖排骨，饺子。” 说着，冯琴的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随便。” 冯玉在病床上躺下，嘴角露出一抹得意，赚钱的机会他不会错过，沈智那个混蛋他也不会放过。 得罪他冯玉的，都没好果子吃！ 冯琴刚走，姚林后脚就到，手里还抱着一个保温瓶。 “冯琴呢，你怎么一个人在病房？” “她去食堂买饭了，你怎么来了？下班这么累，快点回去休息吧，这里有冯琴就行。” 看见老婆这么关心自己的样子，冯玉暗自得意，终究是逃不过我的手掌心，几句好话就哄好了。 心里在暗暗盘算着，等过几个月，一定要让老婆的岳父面前说说好话，好让我快点回到国营饭店去。 “上班哪有那么累？我给爸妈打电话了，说了你的情况，他们把孩子接过去了，我又没什么事干，我特意提前下班给你炖了猪蹄汤。” 姚林贤惠的打开保温瓶，顿时满室飘香。 作为妻子，她绝对是合格的。 “冯琴已经去打饭了，你又还炖汤，明天不要这么忙了，这里交给冯琴就行。 你可是厂里的劳动先进，以后可不能因为我提前下班了。” 冯玉十分体贴的说道。 姚林淡淡地一笑，“特殊情况，没事的。” 冯玉马上就要从病床上爬起来，“如果天天因为我住院的事情耽误你工作，那我现在就出院。 帮不上你的忙，我已经很愧疚了，你这样的话，我住院也住的不安心。” 姚林赶紧按住他，“你别动，你身上还有伤呢，好，我依你，以后你住院我不管，让冯琴照顾你，我安心上班总行了吧？” 冯玉暗暗松了一口气，如果姚林天天往医院跑，这事非得穿帮不可。 “姚林，你真好。” 他深情款款地看着姚林。 姚林白了他一眼，“就知道油嘴滑舌，快点喝汤吧，多喝点，你腿上的伤才好得快。” “你喂我。” 冯玉撒起娇来。 姚林嗤笑，“噗，你手又没事，如果让冯琴看到，岂不要被笑话。” 冯琴刚好买了一大堆吃的回来，看见他们两口子在恩恩爱爱，笑道：“我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冯玉马上说道：“那你先回去，现在嫂子在这里，不需要你帮忙。” “我买了这么多晚饭，嫂子要吃吗？” 肉包子，炖排骨的香味四处蔓延，冯琴馋的直流口水，她可是跑着回来的。 姚林反而愧疚的道：“我给你哥做了晚饭，没有告诉你，让你去食堂跑了一趟，这些吃的，你带回去吧，今天晚上我来守夜，明天你再过来替我。” 冯琴一听，自然是眉飞色舞，“好勒！ 明天我早点过来换你。” 这么多好吃的，带回去一家都够吃了。 冯玉喝着猪蹄汤，然后又呼呼的把所有的猪蹄都吃完，还吃两碗米饭，半天来回的跑，他真的是累坏了。 姚林却只吃了一碗米饭，用辣酱拌了拌，好吃的都有给了冯玉。 这样一来，冯玉更加认为姚林已经变成了以前的姚林，还是把自己放在第1位的。 哼哼，等岳父大人重新信任自己，就算江添不出手，他也不会让沈智好过的。 接下来的几天，冯玉住在医院里，冯琴帮他打掩护，他一天去一趟邻市都没问题。 这天杨帆在小巷子里等着他，指了指身后的平车道：“冯哥，今天的野味有点多，大约800只的样子，咱们卖不完怎么办？ 我的那个亲戚也是有毛病，一天居然收购这么多，还非得让我给他卖完！” 冯玉嘿嘿一笑，“今天的货这么多，你肯定压价了，多少钱一只？” 杨帆会意地笑道：“冯哥，真的是什么都瞒不过你，他说便宜一毛给我们，800只就是80块钱，我想着咱们卖不完，我就直接拿到黑市去卖。 黑市也有卖野味的，大不了我便宜卖给那些商贩。” 冯玉却道：“那还赚毛钱，300只野味算是白拿了，我来处理，你把那300只送过去，剩下的500只全部交给我。” 杨帆一脸震惊，很快又欣喜的笑道：“冯哥，你一口气卖掉500只？ 这得要多少家国营饭店才能卖完？” 冯玉得意的道：“加起来才800只，也没有多少，以前我卖野鸡的时候，一次性可卖过两千多只。 你别管了，咱们各自送货，傍晚碰头。” 杨帆痛快的点头，“好勒，你腿上的伤还没好，小心一点。” 冯玉却露出一抹阴冷的笑：“我不想让它好，它就自然不会好吗？ 如果腿伤好了，我还怎么会有自由的时间？” 杨帆嘿嘿一笑，“冯哥，你真狠，你不发财谁发财？” 杨帆离开之后，冯玉看了看平车上的野味，嘴角露出一抹贪婪的笑意。 货越多，赚的钱就越多，怎么可能拿到黑市去便宜那些投机倒把的？ 他拖着伤腿，踉踉跄跄的赶往小胡同口，每天这个时候那里都停着一辆小货车，是国营商场的小货车，他给司机塞的一些钱，每天送他去临市，这样快去快回，能够节约很多时间，而且路上还没有被查的风险。 天气渐渐暖和，小胡同很僻静，吹来的风却让人感觉冷飕飕的。 冯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有些后悔应该穿件外套出来。 自己在医院住了几天，身体还真像变差了一样，明明大太阳的天气，他是觉得冷。 “妈的，小王在干什么，怎么还不来？” 他焦灼着看了看手表，已经等了快10分钟，都没有看见小货车的身影。 每天这个时候，小王开着小货车早就来了。 突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还伴随着嚷嚷声，声音和脚步一样急促。 “快点，别让他跑了——” “人就应该在这附近——” “真的是吃的雄心豹子胆，居然敢贩卖那么多野味——” “哼！有些人就是想走资本家的老路——” “咱们一定要把资本家的尾巴割得干干净净的——” 冯玉脸色一僵，快速的扫了平车一眼，最后咬了咬牙，拔腿就跑。 第352章 有人杀人了 心里暗骂：小王那个杀千刀的，居然把老子给卖了！ “快点，人好像跑了——” “往东边去了，咱们把东边的路给堵住——” 后面像有千军万马在追一样，嚷嚷的声音打破了胡同的宁静。 冯玉慌了神，同时脑子也转得飞快。 东边的路堵住了，那就只有西边一条路…… 他立即往西边快速的跑去，光腿恨不得架上风火轮。 可是他腿上有伤，跑起来疼的要命，不管如何跑，还是跑不快。 内心已经被恐惧占满，额头冒着冷汗，完了，这下真的是完了！ 如果被抓住，这投机倒把的罪名就坐实了，到时候姚家要将他扫地出门。 姚卫国是什么样的人他再明白，不过原则性强，一身正气，心中黑白分明。 上次和黄小麦的事情穿帮以后，姚卫国就警告过他，如果以后再敢犯错误，姚家跟他一刀两断，再没任何关系。 三个孩子也会跟冯家没有任何关系。 他深知姚卫国的权力，自己在姚家面前就是一个小角色，只要姚卫国一个眼色，他在紫荆市在无立足之地，哪怕是小小的纸箱厂，也容不下他。 后面追的紧，他的腿却像灌了铅一样，越来越沉重。 突然，前面跑过来一个人影，但他视线已经模糊，根本就没看清楚长相，以为是投机倒把办的人。 想到严重的后果，他把心一横，毫不犹豫的他说水果刀，猛的朝对方刺过去。 对方没有一点防备，小腹被捅个正着，面孔瞬间疼的扭曲起来。 忍着剧痛，低吼一声：“你为什么要杀我？” 一双眼睛死死瞪着冯玉，痛苦而愤怒。 冯玉吓的一激灵，赶紧松手，“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人立即倒地，水果刀还擦在他的肚子上，鲜血很快就染红了他的衣服。 冯玉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了鲜血，表情也是惊恐万分。 “不是我干的，跟我没关系——不要找我——” 他想快速的离开这里，可是双腿却没有一点力量，整个身体软塌塌的，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的滑下来，最后瘫坐在地上。 “杀人了，这边有人杀人了……” “快来呀，有人被杀了……” 突然间传来大声的呼喊，声音飘得很远很远，十分的清晰。 原本往东边去的脚步声，开始快速的朝这边跑过来。 谁也没有注意到喊声是从远处的槐树上传来的。 疯子和竹竿顺溜的从槐树上下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彩。 “哈哈，这个冯玉这次真的捅了马蜂窝了，肯定离死期不远了。” “这人要作死，真的是挡都挡不住，真没有想到他身上居然还带着刀子，居然还真敢捅出去。” “说来，沈哥真的是神人，知道冯玉这混球会在关键时刻豁出去，特意给他安排了范伟这个倒霉蛋。” “冯玉恐怕做梦都想不到投机倒把办只来了范伟一个人，根本没有人去东边堵他，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为的就是把他逼到这里来。” “如果治他一个投机倒把罪，岂不是太便宜他了？再加上一条故意伤害公职人员，够他喝几壶的。” “冯玉这混球真怂，一见血就迈不开腿了，后面的事情都不用我们操心了。” 疯子轻松的拍了拍手，露出一抹讥诮的笑容。 “确实省事，走，咱们找个地方喝酒去。” 竹竿打住疯子的肩膀。 “一边去，我才不喝酒，我已经决定向沈哥学习，以后戒酒。” 疯子斩钉截铁的说道。 竹竿丢过来一个嫌弃的眼神，“你踏马的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沈哥戒酒，那是真心实意的想给嫂子安全感。 你别以为我知道你戒酒是因为何仙的淫威，你是不是太窝囊了，堂堂七尺男儿居然怕女人怕成这样，以后别说是我朋友，我觉得丢人。” 以后又少了一个酒友，竹竿内心充满着惆怅。 这男人都是怎么了？一有女人都想着戒酒？ 刘小翠就是一个小祖宗，以后和黎帅结婚以后，估计也不许黎帅喝酒了。 嘿嘿，还是我的迎春好。 想到这里，他不免得意起来，胸脯挺起来了。 疯子的颜面有些挂不住，“你可不要冤枉何仙，她对我好着呢？” “既然如此，那就陪我喝酒，否则你就是怕何仙。” 竹竿直接用激将法。 疯子却把嘴一撇，“别激我，老子不喝就不喝。迎春的预产期就是这几天吧，你还想着喝酒？ 到时候迎春要生了，你晕乎乎的能够送她去医院？ 你今天敢喝酒，我就给沈哥打电话，把这件事情告诉他，看看沈哥教不教训你？” 竹竿心头一紧，立马改口，“不喝了，我差点把这茬给忘了，我还是快点回去守着迎春更保险。” 疯子反讽道：“这下知道怕了吧？喝酒就是容易误事，还是沈哥明智，立即戒酒。” 竹竿似乎一下子就想通了。“以后都没有人陪老子喝酒了，老子一个人怎么喝得起来劲，老子也戒酒算了。” 两个人嘻嘻哈哈的离开了小胡同。 原来所有的一切沈智设计，包括杨帆手里的野味都是他提供的。 沈智就是要把冯玉再次拉下水，然后再布局今天的一切，让冯玉以为自己被投机倒把办的人堵截，可实际上都是疯子他们安排的人把冯玉逼到胡同的西边。 而沈智特意找人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范伟，说这个位置有投机倒把分子在活动。 范伟因为赵丽的原因，已经在投机倒把办被大家看扁，升职无望。 突然间得到这么个消息，他急于立功，想独吞这份功劳，所以就单枪匹马过来了。 他并不知道冯玉就是举报人所说的投机倒把分子，一过来情况都没有摸清楚就被捅了一刀。 沈智这招赶狗入穷巷用的十分成功。 围观的人很多，范伟倒在地上，身体蜷缩，身下一滩血，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冯玉已经被几个年轻人给按住，就等着公安同志过来处理。 他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语：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我是姚卫国的女婿，你们放了我—— 你们没有权利抓我，我是姚卫国的女婿，我老丈人很厉害的—— 第353章 无耻的冯家人 现在的人特别有正义感，什么事情都按照条条框框的来，“放屁，你杀了人，就是玉皇大帝的女婿也跑不了。” 这时候有人发现附近停着一辆平车，把上面的油布一掀开，里面居然是一车野味。 立即有人大声喊道：“他是投机倒把分子，这些野味肯定都是他贩卖的，因为被人发现，所以就出手杀了人。” 顿时群情激愤：“这些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就没一个好东西，自私自利，破坏团结安定！” “他们就是社会的腐败分子，什么心狠手辣的事情都干得出来，一定要严惩不贷！” “对，这种人就应该直接判死刑，留着就是祸害人民，祸害整个社会！” 冯玉浑身一激灵，“这平车不是我的，跟我没关系……” 当他看见那个平车的时候也傻眼了，平车明明放在胡同深处，怎么突然间来这里了？ 可是一看平车上的油布，正是自己那辆平车的，难道平车还能自己长翅膀飞过来不成吗？ 他的思维一片混乱，怎么也想不通。 特别是之前追他的那些人，到现在一个都没出现，处处都透着诡异。 不容他狡辩，很快就有公安同志过来把他抓走，范伟也被快速的送到了医院。 姚卫国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情，气得七窍生烟。 他把女儿叫回来，焦急的说道：“现在咋办？我真没想到他这么大胆子居然敢杀人，虽然投机倒把办的那位同志命是保住了，但是整件事情性质太恶劣，不管我如何动用关系都保不住他……” “爸，这件事情您别操心，该咋办就咋办，他犯了错误就应该承担后果。” 姚林反而出奇的冷静，眼眶有些发红，但是并没有泪光闪现。 冯玉明明在医院住院，他怎么会出现在那个胡同里？ 仔细想想，从始至终他都是在骗自己，这一刻，她真的是心如死灰。 一次的背叛已经让她身心俱疲，再来一次，她哪里还承受得住？ “你以后带着三个孩子怎么生活？姓冯的就是混蛋，把你一辈子都害了！” 姚母气愤至极，咬牙切齿。 就在这时，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门外传来冯母的声音，“亲家，开开门，这次你一定要救救冯玉啊！ 这孩子是做错了，但他的出发点是好的，他只是想让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以后我一定好好管教他。” 姚林平静的去把门打开，公公婆婆和冯琴站在门口。 “林子，快点，求求你爸，如果你爸不帮忙的话，冯玉这次可就出不来了。” “嫂子，那个人并没有死，我哥只说是误伤，如果伯父出面的话，完全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姚林突然间冷冷看着冯琴，“你早就知道冯玉在干什么，对不对？他每天离开医院你都知道，你就是一个帮凶！” 冯玉的目光不敢和她对视，“嫂子……我也不是要故意瞒着你的…… 我哥他就是想多赚点钱……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对……现在出了这档的事，只能说是运气不好……” 姚林不为所动，声音清冷如冰：“冯玉给了你好处吧？ 我知道这些年冯玉明里暗里都给了你们很多钱，如果他是用工资给的，我没意见，可是你们明知道那些钱是见不得光的，为什么还能心安理得的接受？ 你们知不知道这样是害他，你们为什么不阻止他，他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你们也有责任！” 冯母一听，脸立刻垮了下来。 “林子，现在出了事，你把什么责任都推在我们身上，你这个做老婆的难道没有一点责任吗？ 反正他是你男人，现在出了事，你们姚家一定要管！ 如果不是亲家当那么大的官，冯玉能有那么大的胆吗？说到底还是因为有清家这个大靠山，他才敢放手去搏的！” 姚卫国差点气晕过去，“我只是让他勤勤恳恳的工作，我什么时候让他捞偏门了，他投机倒把也就算了，居然还敢杀人？难道还要治我一个教唆之罪吗？ 我真没想到他会变成这样，口袋里随时都装着刀子，他这次不出事，迟早都是要出事的，我没那个脸去帮他，他不是孩子自己犯的错，自己去承担后果！” 冯父突然扑通一声跪下，苦苦哀求道：“亲家，老婆子是个妇道人家说话不中听，您就不要放在心上，如果有不是的地方，我赔礼道歉，可是看在三个孙子的份上您真的不能不管冯玉啊！ 三个孩子还那么小，他们如果没有父亲在身边，怎么长大？” 姚林淡漠的道：“孩子的事情你们可以放心，再苦再累，我也会把他们拉扯长大，像冯玉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做她们的父亲！” “林子，话可不能这么说，知道你们姚家有权有势，可是孩子没有父亲的话，是会被别的孩子欺负的，你不能这么狠心，见死不救！” 姚母恨的牙痒痒，拿着鸡毛掸子就冲了过来。 “冯宇干的都是畜生事，他现在出了事，要我们管，难道我们欠他的吗？ 他和别的女人黏黏糊糊，到处赚黑心钱，也没看见他把一分钱花在老婆孩子身上，只是苦了我们林子，把他当祖宗伺候了这么多年，到底落了什么好？” 冯父马上从地上爬起来，赶紧躲让：“亲家母，有什么话好好说，千万别动粗。 我知道你们现在都很生气，可是生气也许也不了问题，还是应该冷静一下。” “我冷静个屁，这里是我家，主要是姓冯的，我一个都不想看见，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上次冯玉和那个黄小麦的破事被发现之后，我就应该让林子离婚！ 像冯玉这种狗男人根本就配不上我们家林子！” 姚母这辈子都没彪悍过，可是想到女儿受的那些委屈，她就气不打一处来，身上没有一点知识分子的气质，反而顿时变成了市井泼妇。 冯家人被吓傻了，赶紧往后退去，很快就被赶到了门口。 冯母也开始骂骂咧咧，“你们这是疯了吗？冯玉可是你们的女婿，你们不帮忙说得过去吗？” 第354章 血口喷人，罪加一等 r 第355章 取名 在所有村民的眼中，沈智已经从了当年的街溜子变成了人人口中的好青年，特别是他对两个孩子的好，几乎成了葵花村所有男人的榜样。 投机倒把？ 那是不存在的！ 就是投机倒把办的人，也想不到那些猎物都是沈智亲手猎的，他根本不是从别人手里贩的，更没有进行收购，他们去哪里去查证据？ 到最后，一无所获。 大队长悬着的心也落地的，同时更加证明冯玉满口胡言乱语，为了减轻罪名，不停的往别人身上泼脏水。 最后把冯玉的所有表现跟上面一汇报，加上伤人罪，最后被判20年。 冯玉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不仅没有把沈智拉下水，反而让自己惹了一身骚。 —— 四月。 野花灿烂，大地一片欣欣向荣。 阳光还残留着春的暖意，让人忍不住想大口呼吸空气。 一阵婴儿的啼哭打破小院的宁静。 “竹竿，你终于当爹了！” 疯子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当胸给了竹竿一拳。 竹竿就像感觉不到痛一样，嘿嘿的傻笑，脖子往房间内伸去。 刘小翠从里面走得出来，笑眯眯的道：“大胖小子，白白胖胖的，可爱极了，和迎春长得一模一样。” 竹竿红了眼眶，看向刘小翠怀里抱着的婴儿。 “这就是我儿子？” “是的，快抱抱，是不是很可爱？” 看着那张小脸，刘小翠的心都柔的不像话，没想到刚刚生出来的婴儿这么的可爱，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以前她见过的婴儿满月的时候都皱巴巴的，皮肤红红的，有些头上还长着疹子，看着就像皮老鼠一样。 她是真的不待见。 一般三个月以后的婴孩她才会喜欢逗一逗，抱一抱。 可是这个孩子不一样，生出来就干干净净的，眉清目秀的，特别是那小嘴，粉嘟嘟的，不停的在吮吸，看着就可爱。 她哪里知道乡下的孕妇都没什么营养，生出来的孩子营养不良，当然和皮老鼠一样，大概三个月以后才长开。 迎春怀孕，竹竿把所有好吃的东西都往她嘴里塞，唯恐她吃少了，所以生出来的宝宝健康又漂亮。 “我真的可以抱吗？” “我这样抱对不对？” 竹竿将双手在身上擦了擦，这才伸出去抱住孩子。 双手在发抖，腰身也不敢挺的太直，双手托着小小的婴孩，就像托着一座大山一样，让他全身僵硬，呼吸紧促。 看着儿子，突然间泪如泉涌，“我终于有儿子了…… 我再也不是孤儿，我也有儿子了…… 我对得起父母，我以后一定要做一个好父亲……” 一旁的疯子突然间也觉得眼睛热热的，“玛德，生个儿子有什么好得瑟的？ 你丫的差点把老子都给整哭了…… 咱们都是孤儿，难道孤儿就不会有儿子吗？ 咱们要过得比谁都好，咱们要把腰杆挺的直直的……” 竹竿不停的点头，“对，咱们都可以活出一个人样来，以后我们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儿，要给孩子们做榜样。 我们都要感谢沈哥，要不是沈哥，我们根本不可能有今天的好日子。” 刘小翠立即说道：“我现在就给嫂子打电话，告诉他们迎春生了，让他们快点回来吃红鸡蛋。” 疯子哈哈大笑起来，“团团圆圆两个小家伙肯定也高兴，他们一直好奇宝宝长什么样子，回来一看肯定不会失望的。” “竹竿，你还傻愣着干嘛？还不快看看迎春去？” 刘小翠临走之前叮嘱了一句。 竹竿这才反应过来，“我这就去，真的是辛苦迎春了！” 刚才他一直守在外面，听见迎春的呻吟声，就跟刀在割他的肉一样。 以前在村里看别的女人生孩子都是大哭大叫，可是这个傻丫头为了不让他担心，一直隐忍着，只敢发出轻微的呻吟声。 满月酒是在小院里摆的，竹竿和迎春都没有什么亲人，只有疯子沈智还有苏家人参加，简单的摆了两桌。 何仙第一次跟着疯子出席朋友的聚会，她一下子就喜欢上了他们相处的方式，很快就和大家打成一片。 何仙，迎春，秦芳三个人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聊起来没完没了的。 刘小翠则和疯子，沈智他们聊着生意，苏月带着孩子陪着父母聊了一些在汉城的近况。 过了一会，团团圆圆就说想抱小宝宝，竹竿弯着腰在下面接着，神经紧绷。 “你们两个只许抱一会。 因为宝宝很快就会拉粑粑，拉到你们身上就臭臭的。” 刘小翠立即白了他一眼，“竹竿，你是不是有些不厚道，连小孩子也骗？ 你怕他们摔到宝宝就直说呗，编什么瞎话？” 竹竿立即把宝宝抱起来，理直气壮的说道：“我这是用的迂回之术，让他们知难而退，你就是没有一点母性，对小孩子都是直来直去的。” 刘小翠气笑，“你有母性？你啥时候变成女人了？” 竹竿；“……” 小祖宗的嘴皮子就是这么利索，为什么自己每次都说不过她？ 苏月立即笑着打圆场：“宝宝的名字取好了吗？叫什么？” 迎春温柔的笑道：“竹竿哥说嫂子是文化人，宝宝的名字一定要让嫂子取。” 竹竿立即道：“对，我就是个大老粗，只会取毛蛋，狗蛋这些贱名，我希望儿子能够有一个金贵点的名字。” 顿时，所有的目光都朝着苏月看过来。 苏月略一沉吟，看了看迎春，又看了看竹竿，笑道：“就叫春竹好不好？ 春天象征着希望，欣欣向荣，翠竹笔直，弯而不折，折而不断，象征着男儿顶天立地，气节高尚。” “好，朱春竹，这个名字好。” 竹竿和迎春躬身致谢，“谢谢嫂子。” 何仙立即说道：“苏月姐，以后我的孩子你也得给取名。” 疯子笑嘻嘻接话道：“嫂子不会厚此薄彼的，她给竹竿的儿子取了名字，肯定也会给我的孩子取名的，你就放心吧？” “我的孩子跟你有关系吗？你用的着往自己脸上贴金吗？” 何仙脚一跺，狠狠的踩了疯子一脚。 第356章 还是老白干好 疼的他嗷嗷大叫，“我是说我以后的孩子，可不敢扯上你——” 他吃了瘪，却不敢犟嘴。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他这还没有成亲，就已经露出老婆奴的端倪来，惹得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好不容易回一趟紫荆市，苏月跟杂志社请了假，打算在这边多待几天，陪陪亲人。 沈智并没有闲着，黑市他要逛逛，渔村的晾晒情况他也要了解一下。 他还约上姚卫国一起去祥叔家吃饭。 姚卫国是配了公车和司机的，但他原则性强，从来不公车私用，和沈智一起骑着自行车往渔村赶。 途中，翠绿的山峦叠嶂，柔和的阳光笼罩着大地，路边野花盛开，向远方延展。 微风穿过草木，山鸟啾啾，蝴蝶飞舞。 一切是这么的祥和而又舒适。 这样的天气行走在大自然里就是一种美妙的享受。 姚卫国突然间开口，“冯玉出事了，你知道吧？” 沈智一怔，很快又点头，“回来之后听人说起过。” 姚卫国用凌厉的目光注视着他，“这件事情该不会又是你做的吧？” 沈智心里有些发慌，自己不在紫荆市，姚卫国还是想到了他的头上，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他面上并不显，微微一笑道：“姚叔，您是不是太高看我了？” “我在汉城忙得晕头转向的，哪里有时间管这里的事情？ 再说了，冯玉贩卖野味，我能把他拉下水吗？ 还有他用刀子伤人，我能够按住他的手去捅人吗？” 姚卫国眼缝紧眯，眸色深深，“真的和你没关系？” 沈智目光从容不迫，“相不相信由您。” 如果不是看在姚书记三个外孙的份上，冯玉岂会留住性命？ 那天如果范伟当场毙命，冯玉的死刑肯定跑不了。 而且想要范伟死在当场，对于他来说真的是太简单了。 他做事狠绝，可是对比冯玉的那些手段来说，却又是那么的仁慈，所以，他对姚卫国并没有愧疚之心，可以坦荡的面对他的目光。 姚卫国却把目光收回，长叹一声。 “就算是你做的，也怨不得你。 不管是黄小麦的事情，还是这次的事情，牛不喝水谁能强按头？ 冯玉的本质早已经坏透，说来说去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姚叔，你不要担心了。姚姐离开冯玉这样的男人，以后的日子可能越过越好。 如果有机会，我一定给姚姐介绍一个好男人。” 沈智这番话是出自肺腑，姚林这样的好女人嫁给冯玉就是糟蹋，她就配拥有更好的男人。 姚卫国却哈哈一笑，“你倒是什么生意都做，怎么，连媒人红包也想赚么？” 见气氛变得轻松，沈智悬着的心也放下，接着道：“那是我姐，要什么媒人红包？我只希望我姐能够幸福。” “那可是你说的，林子的幸福我可指望你了。” 姚卫国笑着开玩笑，女儿离婚之后就是一个女人拉扯三个孩子，想再婚谈何容易？ 他根本不会想到沈智后来还真给他找到了一个好女婿。 到了祥叔的村子以后，姚卫国这才发现这里到处晾晒的都是海产品，而且这些海产品很显然都是出自自己的水产公司。 他一下子就想到了什么，目光灼灼的看向沈智，“你把这些海产品都制成了干货？ 难怪你要的下那么多的海产品，这样一来，你就不用担心运输问题了。” 事已至此，沈智也知道隐瞒不下去了。 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您猜对了，可是这个晾晒海味也是有讲究的，我询问了许多有经验的老渔民才得到一些经验。” “看来真的是我们水产公司不求上进，只图眼前，所以没有想过用这种方法去扩张海产品的销售。” 姚卫国突然间有感而发，作为水产公司的书记，他觉得自己也有很大一部分的责任。 是自己的工作没有做好，才让海产品滞销，让渔民的收入得不到保障的。 沈智却道：“姚叔，如果水产公司也制作海产品的干货，前景未必就是一片灿烂辉煌。 水产公司的销路有很多掣肘吧？例如，不能出省销售，必须有正规的接收单位等等，到最后对于海产品的销售也起不了很大的作用，而且还需要很大的人力物力。 把海产品卖给我，结果是一样的，但是能够省心省力，您绝对是做了一个英明的决定。” “你呀，我真的说不过，你嘴里的都是道理。” 姚卫国哈哈一笑，决定不再纠结海产品的事情。 既然已经认同了沈智，那就一条道走到黑好了，反正渔民们是得到了切切实实的好处。 祥叔看见他们一起来，十分高兴，让阿勇做了一大桌子的菜，还把刚刚弄来的红酒也拿上了桌。 笑呵呵的道：“这是我的朋友从沪市带来的红酒，听说还是以前从国外搞回来的，现在可不容易买到。” 姚卫国一听，顿时来了兴致，“红酒还真没有喝过，今天一定要大饱口福。” 红酒打开，表面有一层细密的泡泡，摇了几下之后，泡泡消失，液体通红，颜色厚重，清爽的酒香味顿时蔓延开来。 “沈智，你要不要来一杯？听说红酒的酒精含量并不高。” 祥叔笑道。 他喜欢喝酒，在沪市的一个销售员特意买来送给他的。 “祥叔，您就别诱惑我了，就算是喝一次，也算我戒酒失败，就一瓶红酒，还是你和祥叔慢慢喝吧。” 姚卫国笑道：“祥叔，他不喝正好，咱们两个还可以多喝一口。” “行，咱们就不把这好酒给这臭小子糟蹋了。” 祥叔也不勉强。 一瓶红酒两个人很快就喝完，完全不解瘾。 祥叔还是拿出了一瓶二锅头，“这红酒虽然好喝，但没有什么酒劲，还是咱们的二锅头喝起来带劲。” 姚卫国哈哈一笑，“对，听说这红酒是洋玩意，哪有我们老祖宗酿造的老白干好？ 以前冲锋陷阵的时候来一口，一把大刀就可以和敌人的机关枪干，浑身都是胆气。” “对，还是白酒更适合我们这些大老爷们。” 第357章 大事不妙 回去的时候，姚卫国有了些醉意，骑自行车都是摇摇晃晃的。 沈智不放心，让他把自行车留在祥叔家，他载着姚卫国回城。 姚卫国借着醉意说了很多以前行军打仗的事情，说到激动处，恨不得从后座上跳下来。 沈智也因此对这些革命前辈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们当初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真的是凭着一腔赤诚，心中完全没有个人得失，只想着让所有的百姓过上好日子。 现在社会进步的步伐虽然缓慢，可是沈智想到几十年后的华国，内心激情荡漾，双脚用力的踩着自行车。 “姚叔，您相信我，再等十年，二十年，您肯定会看见一个理想中的华国。” 他大喊一声。 姚卫国也大声的回应着，“我相信你。” “因为我心里也有这样的信念，看见你这样的年轻人，我的信念会更加坚定。” 晚霞绽放在天空，像当年的鲜血那般炫灿，余晖洒在他们的脸上，眸色亢奋，充满激情。 他们燃烧着一团火，希望之火！ 这团火跨越了半个世纪，同时在内心熊熊燃烧起来。 姚林站在水产公司家属大院的门口，张望着。 看见沈智他们回来，舒了一口气，迎上来道：“爸，您又喝多了吧？” 姚卫国从自行车后座上晃晃悠悠的下来，“今天高兴，所以多喝了两杯，你不用担心，我睡一觉就没事了。” “姚姐，姚叔也没有喝多少，你照顾他一下，我就先回去了。” 姚林立即说道：“小沈，上去坐会吧？” “不了，改天再说。” 沈智挥手，转身就走。 姚林已经和冯玉办理了离婚手续，现在已经搬回娘家住。 在这里有父母帮她照顾三个孩子，她可以过的轻松一些。 姚卫国微醺，“林子，不用愁，不管什么坎坷，总会过去的。” “爸，我知道，我没有担心，而且我觉得自己也可以扛过去。” 她现在就是觉得愧对父母，现在自己带着三个孩子给父母添麻烦了。 “嗯，你很勇敢，能吃苦耐劳，是冯玉眼瞎，不跟你好好过日子，你不要在乎别人说什么……” 姚卫国酒醉心灵，今天虽说是高兴才喝多的，其实也有几分借酒消愁的意味。 女儿离婚，以后带着三个孩子艰难度日，做父亲的怎么能不担忧？ 但他是男人，是女儿的依靠，他不能把愁苦挂在脸上。 姚林打断他的话，“爸，你别说了，我都知道。” 姚卫国呵呵一笑，“好，我不说这些丧气话，我说点开心的，沈智今天跟我说，一定会帮你找个好男人，林子，以后遇到好男人就不要错过了。” 姚林抿了抿唇，“爸，你真的是喝多了，都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把三个孩子养大成人——” 她和华国大多数的女人一样，做了母亲之后，孩子就成了她全部的生活重心。 “那是你没有遇到好男人……” 姚卫国又嘟囔了一句。 等沈智第二天去水产公司见姚卫国的时候，姚卫国的脸色很难看。 “沈智，汉城那边可能要有变故了。” “姚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沈智的心不由的咯噔一下。 “徐德瑞一大早就给我打电话，他昨天刚刚接到调令，马上会调到省委工作，省水产公司的书记将由曹达接任。 曹达这个人我略有耳闻，听说他办公都是铁血手腕，之前他就是省投机倒把办的主任，他这一上任，以他以前的工作经验，海产品的事情迟早都会穿帮。” 姚卫国显得忧心忡忡。 沈智知道他不是那种夸大其词的人，看他严肃的表情，便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姚叔，放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今天就回汉城，看看那边的情况。” 姚卫国又道：“徐德瑞让我转告你，现在 水产公司大换血，现在出货的责任人都是曹达的人，让你小心一点。” 沈智点头，表情凝重，“姚叔，如果真出了事，您一定要撇开关系，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在我的身上，我会一力承担的。” 姚卫国一拍胸脯，“我是怕事的人吗？如果我真的怕事，当初就不会帮你。” “姚叔，我相信您的人品，可是我们不需要做不必要的牺牲，再说了，现在姚姐和三个孩子还需要您照顾。” 姚卫国有些不耐烦的挥挥手，“你放心，我自有分寸，也许事情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复杂，如果情况不对，你现在抽身也还来得及。” “嗯，我明白，您等我的电话。” 说完，他就快速的离开了水产公司。 随后，他跟苏月打了声招呼，提前回了汉城。 到达汉城之后，他直接去了水产公司，找到了负责出货的孔辉。 这几个月，他跟孔辉接触的最多。 动不动给孔辉买烟买酒，请他上馆子，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十分的熟络。 “老孔，这是我回老家给你带的野味。” 沈智拎着一个蛇皮袋，里面装的是两只野鸡，一只野兔，还有几只斑鸠。 他送礼也是有分寸的，毕竟他在孔辉面前只是海产品深加工厂里的采购员，送太贵重的东西与收入不符，容易让人起疑。 孔辉马上走到门口，然后紧张的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这边之后，立即把门关上。 “沈智，这野味我可不敢收，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我们这里换头头了，今天就开了大会，是以后一定严抓违法乱纪还有腐败。 你的好意我心领，可是这腐败的帽子我承受不起。” 但他的目光一直盯着蛇皮袋，目光亮了又暗。 想要在菜市场买到纯野味可不容易，城里人又特别爱这一口。 沈智淡淡的一笑，“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怕什么？ 这些野味都是亲戚送的，我吃不完，才给你带了点过来。” 孔辉咽了咽口水，一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这些野味我收下了，不过，我不能每次都吃你的，今天下班以后，我请你吃饭。” “行。” 沈智一口答应下来。 第358章 神秘的吉普车 孔辉看了看蛇皮袋，“呃呃，这些野味你先带着，咱们碰头的时候再说。” 沈智顿时了然一笑，“我明白了，这里是单位嘛，要注意影响。” 孔辉尴尬的笑笑：“要是以前没什么，可是新来曹书记新官上任三把火，万一把我给烧着就不好了。” “他真的这么厉害吗？我看就是走走过场而已吧？” 沈智故意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孔辉突然间压低了声音，“曹书记是真的厉害，之前在投机倒把办就已经名声在外了，只要有一点点的投机倒把的苗头只要被他发现就会咔擦——” 他把手掌做刀状，往脖子上一抹。 “不会吧？” “怎么不会？听说有一天带着人走街串户，把几个卖红薯的农民都给抓了，最后每个人都被判了几年。” “这么狠？” 沈智一惊。 他和市投机倒把办黄志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也聊起过他的工作。 黄志刚说，他们的同志看见那些卖一点地瓜，红薯的乡下人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些人根本就不是搞资本主义的那一套，不过是想换点钱让家里的日子好过一点。 同样是投机倒把办的主任，黄志刚就通情达理许多。 “可不是？这个曹书记说的好听是铁面无私，我看说的不好听就是拼命图政绩，努力往上爬。 我还听说这次他被派来咱们水产公司做书记，就是为了监督水产公司，上面的人不知道听了什么谣言，说我们水产公司走私货。 曹书记这是立功来了，对了，给你们厂里的那批货暂时也要押后，现在只要是大批的海产品都要经过详查以后才能够出货。” 说到这里，孔辉气愤至极，“这不是给我们的工作添乱吗？大批海产品出货都是有理有据的，查什么查？ 之前海产品滞销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来帮忙，现在海产品有了销路，却来鸡蛋里挑骨头，真是有病。” 沈智的心脏却紧紧一缩，这件事情似乎就是针对他来的。 可是他在省城又没有仇家，谁会跟他过不去？ 好在姚卫国将所有的手续都办的齐全，就算是曹达想查，短时间内也查不出什么端倪来。 看来，应该赶紧想条退路才行。 “不管他，咱们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就行。” 他云淡风轻的说道。 “对，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孔辉挺了挺胸。 沈智就在水产公司附近一直溜达，等着孔辉下班。 一个小时以后，孔辉果然从里面走了出来，身边还跟着几个同事。 沈智往暗处让了让，并没有直接打招呼。 直到那几个同事分开，沈智才拎着蛇皮袋走过去。 “老孔，咱们去哪里吃饭？” 孔辉的目光在蛇皮袋上溜达了一圈，笑道：“本来想请你去滨江宾馆搓一顿，无奈实力不允许，我们找一下国营食堂，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那我就不客气了。” 沈智哈哈一笑，两个人就朝着附近的国营食堂走去。 刚刚找了个位置坐下，孔辉透过玻璃门努努嘴，“他就是我们的曹书记，看上去是不是很威风？” 沈智立即看过去，不远处停着一辆绿色吉普车，从吉普车上走下来，一个额头宽阔，双目炯炯有神的男人。 这个人就是曹达。 他下车之后，朝车里的男人点点头，然后又笑了笑，态度看上去很谦卑。 “威风？我看是坐在车里的人更威风吧？” 沈智悄悄的记下了车牌，嘲讽的说道。 一个人迷恋权势，为了往上爬无所不用其极，对上阿谀奉承，对下专横跋扈，这就是败类的标配。 孔辉也有些愕然，“他早上开会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难道这车上的人很牛？” 说话间，吉普车已经走远。 很快，曹达就上了水产公司配的专车。 “老孔，你认识那辆吉普车吗？” 孔辉摇头，“好像是省委的车，车上应该是省委干部吧！ 曹书记对省委干部毕恭毕敬的，似乎也是应该。” “哦，那真的是大人物！” 沈智装作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他们大人物过的威风，我们小人物过得快活，来来来，快点点菜。” 孔辉已经收回目光。 沈智也回过神来，淡笑道：“我就喜欢吃回锅肉，再炒两碟蔬菜就行！” 孔辉摆手，“这可不行，你这是在替我省钱吧？ 每次都是你请我，今天好不容易轮到我，怎么也得来两个硬菜，你不管，我去窗口看看。” 国营饭店食堂的窗口贴着各种菜品，孔辉看了一眼，然后加了一个小炒牛肉和卤猪蹄。 沈智也没有拒绝，这顿饭孔辉负担的起。 “那就让你破费了。” 孔辉再次摆手，“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把我当外人么？” 沈智笑笑，“没有。” 其实孔辉这人还是不错的，和他结交，除了海产品的原因之外，也是喜欢他的性格。 爽快，直接，说话做人从来都不拐弯抹角。 当天晚上，他就给徐德瑞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一下那个车牌的事情。 “徐书记，您调走的太突然了，我怀疑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猫腻，所以今天看见曹书记从那辆车上下来，就记住了那个车牌。” 以沈智的身份，是不可能查到车牌的，而徐德瑞就不一样了，他现在已经调到了省委，说不定有机会看见那辆吉普车，而且，人脉圈子不一样，徐德瑞只要用心打听一下，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果然如沈智所料，徐德瑞的情绪立即就高涨起来。 “什么猫腻？就是有人在我背后捅刀子，说什么水产公司涉嫌卖私货，才把曹达塞进去的。 他对水产公司的运作一点都不清楚，他去当这个书记，还不把水产公司搞得一团糟？ 企业就是企业，让一个一窍不通的人去领导算什么回事？ 现在听你这么说，看来车里的那个人很有就是在我背后捅刀子的人，我倒是要看看他是何方神圣。” 现在水产公司都有传闻曹达调过来的真正原因，徐德瑞怎么可能不知道？ 第359章 疯女人 他现在调到省委表面上是高升，实际上就是挂了个闲职。 如果水产公司真的被查出来有问题，等待他的还有可能是政纪处分，他的心里别提多窝火了。 “徐书记，别生气，清者自清，让他们去查。 您现在就安心的在省委待着，说不定会有更好的发展。” 沈智说了些宽心的话。 “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在我背后捅刀子，总之，我一定会把人给揪出来，到时候我再告诉你，让你也有个心理准备，毕竟你们厂是水产公司的大客户，可不能有一点差错的。” 徐德瑞还是一颗心还是放在水产公司，他在水产公司工作了十几年，对其是有感情的。 “行，那我就等徐书记的电话。” 次日中午，他就接到了徐德瑞的电话，原来那个坐在吉普车里的人是副省长陆常胜。 沈智搜肠刮肚也想不出自己怎么会得罪这个人。 自己虽然赚了些钱，可是在这种省级官员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但他有很强烈预感，徐德瑞调职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不过，三日之后，他还是从水产公司拿到货了，想必曹达并没有查到什么，姚卫国那边的手续还是做的很到位。 这几天沈智也没有闲着，他打听到了陆常胜每天上班的必经之路，然后悄悄地跟踪。 前世，他是特种部队的精英，追踪学，思维逻辑学，推理学，心理学等等都是必修课。 他想要查一个人，只要有一点线索，就可以查个大概。 很快，他就查到陆常胜东海市人。 东海市和紫荆市相邻，难道是自己在紫荆市得罪人了？ 可是仔细想想，在紫荆市的仇人也只有冯玉，江耀，可是这两个人现在都在牢里关着，加上没有什么背景，根本就翻不起大浪。 还有就是赵丽、苏梅母女，但她们只是女流之辈，跟陆常胜应该扯不上关系吧？ 但是沈智相信自己的直觉是错不了的。 他已经暗暗决定，这批货完工以后，汉城这边暂时停工。 在风险没有排除之前，他不能冒险。 现在不是前世，孤身一人，浑身是胆，什么都不用想，只管朝着目标冲就好。 如今有妻有子有家，他只有保证了自己的安全才能够给他们一个温暖舒适的家。 汉城的大街还是很热闹的，特别是这条主街道上。 下午五点多，已经是下班时间，大多数骑着自行车，铃铃铃按着车铃，如潮汐一样涌过，场面也有些震撼。 沈智在街边一棵大树边蹲着，手里咬着个硬邦邦的烧饼，连水都没有顾得上喝一口，目光清冷的盯着车流。 事实上，他只要锁定那辆吉普车就好了，像陆常胜这样的大人物，自然是车接车送，恐怕连自行车都懒得蹬吧？ 突然，一道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辆平车，正在爬坡，在自行车流中像一只笨重的蜗牛，显得卑微又倔强。 最惹人注意的是拉平车的居然是一个妙龄女子，明眸皓齿，身姿窈窕。 平车上堆积着一人高的货物，将女子的身躯映衬的更加娇小，柔弱。 然而她双腿弯曲，身体努力的向前倾，咬着牙，努力的前行。 她的力气似乎还很大。 沈智咬了一口烧饼，暗想。 下一秒，那名女子的双腿突然间抖了一下。 沈智脑中警铃大作，飞一样的朝着那辆平车扑过去。 要知道平车上拖着几百斤的东西，现在又是上坡，坡还那么陡，女人猛然松劲只有一个后果，那就是平车会快速的朝后退去—— 后面有很多行人，他们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处于危险之中—— 女人应该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虽然没有力气了，但并没有立即松劲，紧紧的咬着唇，站在原地，用自己的身体当成一个支撑点—— 然而效果不大，平车一点点的朝后滑去。 只要她一松手，后面指定撞倒一大片。 此刻，她冷汗涔涔，心乱如麻。 她刚准备开口让后面的人让开，却突然间发现平车稳住了。 回头一看，却看不见人影。 但她知道有人在后面帮他推车，当即松了一口气。 “谢了，您帮我推上去，我请您喝汽水。” 女人的声音脆亮，干净，给人一种很利落的感觉。 “不用，快点走吧。” 沈智淡淡的回了一句，目光平静无波。 今天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如果不是怕有人受伤，也不会多管闲事。 有了沈智帮忙，女人很快就把平车拉到了平车。 她立即停下脚步朝车尾走过来。 沈智此刻目光也在往后看，那辆吉普车犹如一个庞然大物穿行在人流中，十分的惹眼。 “该死。” 他暗骂一声，准备扭头就走。 就因为多管闲事，他和陆常胜的完美错过。 他蹲守了好几天，唯独今天看见了吉普车。 “别走，我说好请你喝汽水的。” 女人突然间拽住了他的手臂。 “不喝，松手。” 沈智有些不耐烦，语气也很重。 女人眸色一凝，倔劲一下子就上来了，“我钱瑶从来都不喜欢欠人人情，说了请你喝汽水，就一定请你喝。” “你听不懂人话么？快点松手。” 沈智看见吉普车就要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急的要死，如果再迟一点，自己骑上自行车也追不上了。 他用力的甩开了女人，抬脚就要跑开。 “你今天赶走，我就喊，说你非礼我。” 女人怒气冲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沈智：“……” 这女人有病吧？ 恩将仇报是不是做的太明显了？ 他只得停下脚步，愤怒的转身，“你说什么？你是从疯人院里出来的吧？” 街上到处都是人，她如果真的吼这么一嗓子，自己肯定走不了，还会惹来大麻烦。 女人理直气壮的说道：“谁叫你不识抬举的？我是从来不请人喝汽水的，你是第一个，居然还拒绝我。” 想到陆常胜的车子已经走远，他气不打一处来，“没见过你这种疯女人，老子今天就是自找麻烦。” 说完，就要离开。 女人却堵住他的去路，“哟，挺有脾气的嘛。” 第360章 分钱抵汽水 好看的丹凤眼透着一丝好奇，“我是疯女人，那你就是疯男人，我不过是想请你喝一瓶汽水表达谢意，你为什么会这么排斥？” “我不喜欢喝那玩意不行吗？快点让开，你别耍无赖。 你喊也没有用，这里人多，我有没有对你做什么，肯定会有人看见的。 非礼？你是女人，难道就不要脸吗？” 沈智一脸的无语，只觉得眼前的女人比刘小翠更难产。 女人翻了一个大白眼，立即从口袋里掏出一些零钱，拿出几个分票，往他手里塞。 “懒得跟你废话，耽误我干正事。 汽水七分钱一瓶，既然你不喜欢喝汽水，那就拿着七分钱，想喝什么吃什么随便。” 沈智看着手里的七分钱，哭笑不得。 这女人的脑子肯定是有问题，逻辑非同一般。 “以后两清了。” 钱瑶立即让开，继续去拉平车，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谁要你钱了，你才坏了我的大事。” 沈智随手把七分钱装在了口袋里。 罢了，他也没有必要跟一个女人计较。 既然追不到陆常胜的车，那就早点买菜回家做饭。 苏月从紫荆市回来之后，很快就投入了工作中，每天还要坚持接送孩子，忙得要死。 他又要盯着曹达和陆常胜也抽不出时间帮忙分担家务，内心有些愧疚。 回到家，他就开始处理食材，打扫卫生，换了所有的床单，然后拿到院子里噗嗤噗嗤的洗了起来。 这时候孙德才老夫妇过来串门，看见他在洗衣服，立即称赞道：“小沈，你可真是一个好丈夫，连洗衣服这种家务事都做，小苏真的是太有福气了。” 沈智立即扔下一大盆床单，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也没有谁规定洗衣服是女人的活，谁有空就谁洗。 今天下班早，所以就顺便做一些家务。” 老太太越看沈智越喜欢，善良，沉稳，还这么疼老婆，打灯笼都找不到的好男人。 “有些男人可不这样认为，他们觉得女人就是做家务的老妈子，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做洗床单这样的家务事。” 说完，看向孙老先生。 孙老先生知道老伴说的是自己，哈哈一笑道：“下次床单我洗，行不？” 老太太这才一笑道：“这还差不多。” 沈智道：“进屋做，我给你们倒茶。” 老太太摆手道：“不用了，我今天包了一些饺子，特意给你们送点过来，有芹菜猪肉馅的，还有白菜鸡蛋馅的，孩子们应该都喜欢吃。” 孙老先生立即递过来一个保温瓶，笑呵呵的说道：“老婆子的厨艺没有小苏的好，但饺子馅她却做得很美味，你们一定要尝尝。” “那我就不客气了，明天我再把保温瓶给你们送过去。” 都是街里街坊的 两家走的又近，沈智也没有矫情。 “啥时候有空还都行，不急，你接着忙吧，我们回去了。” 老两口转身就走。 沈智还是把他们送到了门口，“孙先生，家里如果有事的话吱一声！” “我们不会跟你客气的，快点回去洗床单吧，这天都要黑了。” 老太太笑呵呵的说道。 就在这时，苏月用自行车载着两个孩子回来了，也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团团圆圆不用大人吩咐，就甜甜的叫着爷爷奶奶。 老两口也很喜欢他们，摸了摸头，又让他们放假的时候过去玩，说家里有很多好吃的。 圆圆吧唧着小嘴，高兴的答应，“明天我们就放假，上午就去找爷爷奶奶玩。” “好，好，我们等着圆圆，你和哥哥一定要过来。” 老两口和蔼的笑道。 苏月回家，放下自行车，让团团圆圆去玩，她立即和沈智一起将清好的床单拧干。 “以后这种事情都留给我做，你那么忙，做什么家务？” 苏月内心暖暖的，语气格外的温柔。 “我今天回来的早，做点家务不是应该的吗？ 说到忙，你比我更忙，又要上班，又要管团团圆圆。 你什么都不让我干，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沈智微微的眯眼，目光邪魅，一下子就凑过去，在苏月的脸上亲了一口。 苏月的面颊立即绯红，将手里的水珠甩在沈智的脸上：“大半天的，像流氓一样——” 沈智嘻嘻一笑，“原来你是不喜欢我大半天的耍流氓，那我留着晚上耍好了——” 苏月面颊更红了，拿起拧干的床单就走到旁边，娇嗔道：“就知道耍嘴皮子，不理你了。” 沈智抿唇轻笑，傻妮子还是这么害羞，可爱，一颦一笑都让人心动。 他洗衣盆里的水倒掉，眼底柔情荡漾。 现在的日子像蜜一样甜，他的感觉跟苏月一样，就像正在做一场美梦。 所以，他一定要把这个家庭保护好，一定不能让自己出事。 第二天一大早，他又装作若无其事的出门了。 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他跟苏月一个字都没提，不想让傻妮子跟着担心。 到了傍晚时分，他居然又在陆常胜上班的必经之路看见了那辆吉普车。 吉普车开的不快，他立即蹬着自行车跟上去。 最后吉普车朝着车站方向驶去。 沈智渐渐的把车子跟丢了，不过这会心里已经有数了，陆常胜应该是去车站接人。 堂堂的副省长去车站接人，对方肯定是来头不小。 沈智加快速度，双脚用力的蹬着，恨不得把自行车踩成风火轮。 汉城的车站很大，不过这个点车站倒是没什么人。 陆常胜的那辆吉普车又十分醒目，沈智赶到车站的时候，看见陆常胜已经下车，还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表，显然是在等人。 沈智找了个视线清晰的地方，默默的关注着那边。 他穿着很普通的灰色外套，一条洗得发白的军裤，脚上穿着一双绿色胶鞋，走在街上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过了几分钟，一辆长途汽车停下来，从车上下来一男一女。 男的30岁左右，上面穿着时髦的翻领夹克，脚上蹬着放亮的皮鞋，手里还拎着一个黑皮包，有几分干部架势，可是神态之中有一些轻浮。 第361章 三人的关系 女的50岁左右，穿着灰白格子的外套，手工制作的布鞋，手腕上还挎着一个包袱，看上去十分朴实。 而且她的目光有些瑟缩，一下车就得寻找什么，当她看见陆常胜的时候，又马上收回目光，右手轻轻的捏了捏衣角，显得有些不安。 旁边的男人看见陆常胜却是一脸欣然，扯着女人的衣袖一起朝那边走去。 “陆叔叔，没有想到你会亲自来接我们。” 陆常胜看了男人一眼，严肃的面孔露出一丝和蔼来，“反正没事，我就顺带过来接接你们。 我已经在滨江宾馆给你们安排好了房间，你们这次过来就多住几天吧。” “谢谢陆叔叔。”男人眉飞色舞的道谢，对旁边的女人说道：“妈，你看看陆叔叔对我们多好，你还没有住过滨江宾馆吧，我听说那里可豪华了。” 女人神色十分不自然，低垂着眉眼，不安的说道：“顶多住一天，明天我们又要回去，你还要上班。” “您放心好了，我已经跟单位请了5天假，确实是特意陪您过来看病的，明天就回去怎么行，检查结果都不会出来。” 男人一副大孝子的模样。 陆常胜淡淡的看着那女人一眼，“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好好治病，别想那么多。 上车吧，我先送你们去宾馆，明天你们再去医院做检查，记住，早上不能吃饭，不能喝水。” 沈智听到他们的对话不免诧异，陆常胜一个副省长，居然也会用这种关心的语气说话。 他不免好奇起三个人的关系来。 看见三个人上了车，他反而不慌了。 反正他们是要去滨江宾馆的，他在慢慢跟过去就是了。 他已经决定从这拇指身上的突破口，他总觉得陆常胜和这对母子的关系不简单，而且他已经听出这对母子的口音是东海市的，显然和陆常胜是一个地方的。 那个男的虽然喊他叔叔，可是看上去又不像是亲戚，特别是那个女人，似乎故意和他保持着距离，说话的时候眼睛都不敢对着他。 随后，他也去了滨江宾馆，找到登记处。 拿出一大把大白兔奶糖塞给登记处的女服务员。 “同志，帮我一个忙好不好？前些时候是不是有一对母子住进来，我去车站接人却扑了个空，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住在这里？” 沈智长得白白净净的，身上穿着雪白的衬衫，笔直的长裤，外面套着一件方格夹克衫，看上去时髦又清爽，女服务员本来就对他很有好感。 而且之前他经常出入滨江宾馆，女服务员对他也有些印象。 出入这里的人都是汉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人家又还给了她一大把奶糖，他怎么好拒绝？ 女服务员笑眯眯的道：“还真有一对母女住进来，不过她们的房间是早就定好的，是省委秘书打电话来订的房间。” 沈智故意面露迷惑，“不可能啊，他们应该拿的是我们单位的介绍信，怎么会跟省委扯上关系？ 是不是我弄错人了？同志，方便告诉我一下他们的名字吗？” 女服务员马上拿出登记册查看，“男的叫江添，女的叫江红英，还真奇怪，他是跟母姓的。” 沈智装作一脸失望，“看来不是我要找的人，真怪我大意，接人居然迟到了。” 大脑却飞快的运转起来，这年月非常重视姓氏，跟随母性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倒插门的女婿，另外一种就是私生子，跟着女人一起长大，但是第2种情况实在太少了。 一个女人如果带着私生子生活，那么会受尽屈辱和唾骂，可是想想那对母子，似乎过得很舒坦。 女服务员突然间想起什么事来，多嘴了一句，“江添的单位是都还是国营饭店，不知道怎么会和省委扯上关系，可能是哪位领导的亲戚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国营饭店四个字，让沈智一激灵。 开始确认自己的猜测方向没有问题，可能这事还真跟冯玉有关系。 “谢谢同志。” 道完谢，他就匆匆离开滨江宾馆。 然后立即给胡光荣打了个电话。 胡光荣接到他的电话十分的激动，“小沈，今天是啥好日子，居然想起给我打电话？” 沈智也不兜圈子，“胡哥，有一件事我要麻烦你，希望你能帮我找一个人，这个人叫江添，好像在东海市国营饭店上班。” 胡光荣一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沈智长话短说，“我在省城这边遇到了一些麻烦，好像有人故意找我茬，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 这个江添和省里的一个领导好像很熟，这个领导在针对我这件事情上岂能关键性的作用，我怀疑这个江添可能和冯玉有关系，胡哥你跟很多国营饭店的采购都有来往，所以我想让你帮我打听一下。” 胡光荣立刻答应下来，“这当然没问题，放心，交给我好了。 冯玉那王八犊子真的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人已经在大牢里蹲着，还在兴风作浪。” “这也只是我的一个猜测，未必就是事实，其实有一点我很想不通，冯玉无权无势，如果真的和这个江添认识的话，江添又凭什么替他出头？” 胡光荣不假思索的道：“那就只能是为了利益，可能他的目的和冯玉一样，想从你身上榨的油水。” 胡光荣的话突然间点醒了沈智，他紧蹙眉心，声音透着冰冷，“看来我还是真的惹上了麻烦，不过，想从我身上榨油水，还得看看他有没有这个能耐。” “小沈，你要小心一点！” “放心胡哥，我应付的来。” “行，那你等我消息。” 胡光荣挂了电话，内心也有些忐忑，忍不住暗骂道：有些兔崽子就是不地道，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别人的锅里也要去捞两碗，也不怕噎死！ 现在沈智虽然无法给他提供野鸡，但是各种各样的海产品还是让他每个月都可以进账几百块。 谁损害了沈智的利益，就是等于损害了他自己的利益。 第362章 在医院里嚣张 次日一大早，沈智又出了门。 他直接到滨江宾馆门口去遵守，8点多的时候，才看见江添母子走了出来。 不一会儿，陆常胜的绿色吉普车就停在门口，司机下来拉开车门，并没有看见陆常胜本人。 江添母子上的吉普车，然后赶往省城第一人民医院。 沈智也跟了过去，他还特意的伪装了一下，戴了一顶遮阳帽，身上穿着十分朴素，就是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藏在人堆里都不会让人多一眼。 这时候江红英应该已经做了检查，他们在放射科的门口等待检查结果。 很多病人都在这里等候着，沈智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江红英坐在长椅上，表情惶惶不安，双手紧紧的握着，苍白的双唇也紧抿着。 江添看出她的担忧，不以为然的说道：“妈，您不用担心，就算您的身体真的有事，陆叔叔也不会不管的，省城治不好，大不了去京城治！” 江红英愁眉不展，“我们的事怎么好意思一直麻烦他呢？他是一个大官，整天又很忙，我们这一趟根本就不应该来省城。” “怎么不应该了？他不是咱爸的好朋友吗？我爸走着早，我们不靠他还能靠谁？ 反正他这个人也挺热心的，这样的关系不用白不用！” 江添还是一副自鸣得意的嘴脸，压根就没有将江红英的病情放在心上。 江红英突然间捂着胸口，弓着身体，表情痛苦极了。 江添见状，不耐烦的道：“又疼了吧？你还说不来省城治病！市里的破医院根本检查不出是啥毛病，这样拖下去说不定就没命了！” 然后又冲着旁边的治疗室大声的吼起来。 “医生呢，医生人呢？” “快点过来看看我妈，我妈疼的厉害！” “快点给她止疼！” 有护士听见他的吼声，马上走出来，陪着笑脸道：“这位同志，我们还不知道患者的病情，不能随便给她止疼的！” 江添却是一副嚣张的模样，“我妈现在这么痛苦，你们都不给她吃止疼药，如果我妈疼死了，谁负责？” “玛德，我们在这里已经等了一个小时，为什么检查结果还不出来？你们是不是欺负我们不是本地人？” 护士也被他的态度给激怒了，收起脸上的笑容，冷冰冰的道：“同志，这里可是医院，不许大声喧哗，这样会打扰到别的病人休息的！” “放屁，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医生过来，根本就没有医生管我妈，难道我还不能说了！” 江添的嗓门更大，依旧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所有的目光朝他看过来，他也毫不在乎。 江红英忍着剧痛，脸色一片煞白，颤巍巍的劝道：“江添，你少说两句，不要和别人吵架！ 病人这么多，医生可能忙不过来，你不能这样无理取闹！” 江添眼珠子一瞪，“他们就是狗眼看人低，欺负我们不是本地人，妈，咱们不能怂！ 咱们可是有大靠山的，她们的医生就应该优先给您看。 哼哼，如果他们今天不好好给您治病，我就要他们好看！” 他的声音太大，很快就把主治医生给吸引出来。 主治医生手里拿着一张片子，眉头紧紧的皱着，同情的看了一眼江红英，轻声问道：“你现在是不是很疼？像这种阵痛多长时间发作一次？” 还没有等她回答，江添双手叉腰，人模狗样的道：“现在怎么有空了？医生，我跟你说，我们省里是有人撑腰的，你一定要好好给我妈治病，如果敢怠慢，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江红英额头冷汗大颗大颗的落下，她无奈的看了儿子一眼，“你跟医生说话客气一点。” 江添冷哼一声，态度并没有收敛半分。 医生暗暗摇头，也懒得和江添这样的家属计较。 “医生，对不起，他说话就这样，您别往心里去。” 江红英的态度谦和又卑微，医生眼中的同情更甚：“没事，你还是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吧。” 江红英这才缓缓说道：“去年就每隔三五天疼一次，今年疼的更频繁了，有时候一天就要疼四五次，每次都是半个小时。” 她似乎对自己的身体已经心里有数，眼巴巴的问道：“医生，我的病情是不是很严重？是不是已经治不好了？” 医生表情僵了僵，最后还是面露笑容道：“别担心，病情是有一些严重，但也不是没有治愈的可能。 不过，你这肯定是需要住院治疗的。” “不住院行不？给我开点药回去吃？或者回市医院住院？ 家里的事情太多了，我不能一直留在省城。” 江红英说完，紧紧的咬着唇，唇都被她咬破了，殷红的血残留在唇上，映衬着脸色更加苍白。 “不行，你必须在这里住院，我们还会给你制定一套治疗方案。 同志，再重要的事情也没有生命重要，你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才对。” 医生语重心长的说道。 江红英这才闷不作声了。 江添似乎很希望江红英留在省城住院，立即说道：“妈，您就听医生的，我这就给你办住院手续去，不用担心花钱，陆叔叔会给钱的。” 听到他提起陆常胜，江红英眉头皱的更紧，“我跟你说了很多遍，不要什么事都去找陆叔叔，人家不欠咱们的。 欠人家的恩情是要还的，我们拿什么去还？” “知道了，别啰嗦了。” 江添不耐烦的挥挥手，转身就去办入院手续了，把江红英一个人扔在长椅上。 医生这才吩咐护士送她去病房，并且给她止疼。 这时，从里面又走出来一个医生，看着江添离开的方向道：“吴医生，你的脾气真好，居然可以面对这样嚣张的病人家属。 我看这个家属本事不大，口气不小，开口闭口都是省里有人，好像咱们这个医院是给他开的一样。” 吴医生笑笑：“我是看在病人的面子上才没有跟他计较的，咱们坐医生的，本来就应该把患者排在第一位。” “患者的病情很严重吗？” 另外一个医生问道。 第363章 慈母多败儿 吴医生晃了晃手上的片子，表情凝重的说道：“这位病人胃上长了一个肿瘤，几乎没有治愈的可能。 其实这位病人很懂礼数的，可不知道她的儿子为什么会是这副德性，有这样的儿子，想必平时日子也不好过，说起来真的是可怜啊！” 另一个医生宽慰道：“吴医生，你就不要多想了，我们做医生的只能尽量帮病人解决痛苦，努力就好。” 看着两个医生消失在走廊里，沈智也唏嘘不已，真没想到那个妇人的病居然这么严重。 可是身为儿子江添的态度却十分的恶劣，仗着和陆常胜的关系，只想着在医院里耍威风，实则根本就没有关心过母亲的身体。 他越发相信江添和冯玉是认识的，因为两个人都是这么混蛋，都喜欢仗势欺人。 现在江红英住院，陆常胜肯定会来探望的，沈智打算暂时留在医院继续监视。 他一直跑到住院部，找到了江红英的病房。 然后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坐下，正好可以看见病房门口。 没多久，就看见江添办好住院手续回来了。 沈智赶紧换了个地方，坐到了病房对面的长椅上，用帽子盖住头，佯装是在打瞌睡的病人家属。 病房的门是虚掩的，里面的声音清晰的传出来。 江红英的情况好像好了很多，应该是止疼药起了效果。 “妈，我给你办了住院，押金交了800块，这钱你得跟陆叔叔说。” 江红英显然被这个数额吓到了，“住院要花这么多钱吗？那我们还是回去吧，这么贵，我可住不起。” 江添不耐烦的道：“800块钱而已，对陆叔叔来说是小意思，有什么住不起的？” “既然你不愿意跟陆叔叔说，那我去说，后面肯定还要很多费用，还有每天的食宿费，我可负担不起。” 江红英无奈的声音响起，“江添，我们真的不能麻烦人家，你陆叔叔已经帮我们太多了。 现在我身体不争气，治疗费就是个无底窟窿，怎么好意思向他开口？ 他有自己的家庭，也有自己的责任，我们不能什么都指望他！” 江添突然间发起脾气来，语气变得十分恶劣，“你让我不指望他，我能指望谁？ 指望我那死去的老爸吗？如果有他在，我会去麻烦陆叔叔吗？ 再说了，这些年都是陆叔叔主动帮我们的，有这么好的靠山为什么不用？我真不明白你的矫情什么！” “江添，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 江红英的语气变得急促起来，显然她十分生气。 “我一直都是这样说话，从小到大我无依无靠，我靠着陆叔叔又怎么了？ 我懒得跟你说，你自己在这里好好待着，待会我会给你买饭回来！” 然后江添就气呼呼的出了病房。 病房的门被他推开，只见江红英坐在病床上，手指颤抖的抚着自己的胸口，眼泪哗啦哗啦往下掉。 旁边的一个病友立即劝道：“老大姐，您就别生气了，这样对身体不好。 您这儿子是真不会疼人，您都这样了，他还对你发脾气，让他爹好好教训他一顿。” 江红英马上抹着眼泪的道：“他很好的，就是被我这个病给拖累，所以脾气不好。” 沈智开始明白江添为什么会这么混蛋了，慈母多败儿！ 看来是他们母子俩相依为命，江红英一直宠着儿子，才养成了他这种自私的性格。 沈智的目标是江添，他赶紧跟着江添出去。 谁知道在医院门口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那个给他七分钱的疯女人。 疯女人穿着一件碎花衬衣，长头发用一个手帕扎起来，漂亮的五官十分显眼。 衣袖被她高高的卷起，一双大眼睛透着灵性，逢人就问：“你需要请人照顾病人吗？我一块钱一天…… 我做事很麻利的，一定会把病人照顾的好好的。 我还学过护理知识，端屎端尿都可以的。” 但是并没有人搭理她，一个个对她摇头。 她也不气馁，依旧扬起笑脸，接着问下一个人。 沈智赶紧往旁边躲了躲，暗道：这个疯女人到底是干嘛的？怎么来医院找活干？ 对于这个女人撒泼的本事，他心有余悸，为了避免麻烦，他只能躲着。 江添刚刚走到门口，看见钱瑶，眼睛顿时一亮。 钱瑶笑着他走过来，“哥，你需要请人照顾病人吗？ 我做事特勤快，一块钱一天，保证把病人照顾的好好的，端死端尿我都行。” 江添摸了摸下巴，目光一直在钱瑶脸上打转。 “我倒是需要请个人照顾我妈，不过一块钱是不是太贵了？ 我妈还可以走动，不需要你端屎端尿的，你平时就是陪我妈聊聊天，给她打水送饭什么的。” 钱瑶眼珠子直转，然后笑眯眯的说道：“哥，一看你都是个有钱人，一天一块钱，这个价格已经很低了，如果再低的话，把自己都养不活了。 你就不要跟我讨价还价好不好？我这服务保证让哥满意！” 说完，还故意用手碰了碰江添的胳膊，双眸妩媚动人，嘴角的风情勾人魅惑。 江添似乎听到了一些言外之意，立即露出一丝淫笑，“你到底有什么服务？” 钱瑶笑的明媚生辉，声音软软的，就像在人的心尖上绕着，“例如哥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可以听你倾诉，还可以唱歌给你听，你想想，一个人在病房照顾伯母都无趣，有我就不一样了，我可以把你和伯母都逗得很开心！” “行，我请你了，我先给你五块钱照顾我妈五天，如果表现好的话，我还可以给你加钱。” 江添一口就答应下来，马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厚厚一点钱，清一色的大团结。 他还故意把钱晃了晃，弄出哗啦啦的声响。 钱瑶一看这么多钱，目光就像是被吸住一样，再也挪不开半分。 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明媚，“哥真是一个有钱人，还这么孝顺，伯母真的好福气。” 一番话满足了江添的虚荣心，他立即抽出一张大团结。 第364章 又遇疯女人 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说道：“你有零钱找吧，如果找不开的话，那工资我只能稍后再给。” 钱瑶立即道：“有，我找得开。” 她马上从身上摸出一把零钱来，全部都是毛票，连一个一块的都没有。 数了半天，总算是凑够了5块钱，找给了江添。 江添看见她手里的毛票，眼中闪过一抹坏笑，心里已经打起了主意。 远处的沈智看着这一幕，眼中盛满冷意。 看来这个江添真的是有问题，刚刚交了800块的住院费，现在又掏出这么厚一沓大团结，目测也有2000多。 在国营饭店上班，一个月的工资撑死100块，他就算是不吃不喝也要好几年才能够存这么多钱。 在看他的衣着打扮，手腕上还戴着一块老上海手表，可见平时的支出也很大，绝对不是节约的主。 花钱大手大脚，毫不在乎，显然丹萍那点工资是不够的，他肯定有别的方法捞油水。 这个江添还真的是个恬不知耻的小人，身上明明有这么多钱，却还一直打着陆常胜的主意。 再想想江红英的担忧，看样子他也不知道儿子身上有这么多钱，一直还在为治病的钱担心。 江添还真是个畜生啊。 江添随后带着钱瑶去了病房。 沈智心里突然有了个主意。 不一会，江添就从病房里出来，把钱瑶留在病房里。 里面传来江红英旭絮絮叨叨的声音，“姑娘，是我儿子请你来的吗？” “他这就是瞎胡闹，我们连治病的钱都没有，哪里请得起人？” “姑娘你快点走吧，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 “如果你不走的话，到时候没有工钱给你，你可不要怨我们。” 钱瑶的声音笑盈盈的，宛如银铃一般动听，驱散了病房压抑的气息。 “伯母，我已经收了5天的工钱，如果您这时候赶我走，你们岂不是亏了？ 您就放心吧，我看哥挺有钱的，还十分孝顺，这可是您的福气，您就好好享受吧。” “您先在床上躺着，我看您心口有些不舒服，要不我给您按摩吧，有些穴位按了之后可以通筋活络，加深睡眠的，保证对您的身体有好处。” 江红英可能是怕亏钱，也不在赶钱瑶走，心疼的小声嘀咕道：“江添真的是太不懂事了，怎么能这样花钱呢？ 唉！他肯定又在指望常胜替他出这笔钱……” 沈智在外面听她叫陆常胜的名字十分自然，声音中还透着一些苍凉，好像有些莫名遗憾的情绪。 他心中更觉得奇怪，江红英每次面对陆常胜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谨小慎微的模样，好像很怕他的样子。 可是在背后，却又能如此熟稔自然的说出他的名字。 沈智一直在病房的不远处守着，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吴医生进入病房，钱瑶才识相的走了出来。 沈智马上迎上去，“喂！我有话跟你说。” 钱瑶一愣，终于把他认出来了。 立即翻了个大白眼，语气很冲的说道：“喂什么喂，我的名字可不叫喂！ 你不会现在想让我请你喝汽水吧？我已经给了你7分钱，咱们俩清了！” 提到那7分钱，沈智有些哭笑不得，耐着性子解释道：“那天我是有事急着离开，并没有别的意思，今天我请你喝汽水，行吗？” 钱瑶斜睨了他一眼，“不行，无功不受禄！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我还忙着呢！” 突然间她想起了一件事情，凶巴巴的瞪着沈智，“你怎么会在医院里，你该不会是在跟踪我吧？ 快说，你到底有什么企图？否则我拉你去公安局，让你跟公安同志说！” 沈智：“……” 这个女人的大脑到底是什么构造，想起一出又一出，看起来比刘小翠更难搞。 他扶额，“你的想象力真的是太丰富了。我的脸上写着坏人两个字吗？ 上次我帮你算是好人好事吧？ 我跟你保证，在这里遇到你绝对是巧合，也是我们之间的缘分。” 钱瑶马上打断他的话，“一男一女说什么缘分？一开口就跟街溜子一样，我跟你不熟，可不敢断定你是好人。” “行，现在不管我是不是好人，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想不想赚钱？一天可是二十块。” 沈智不想跟她废话下去，根本说不通，就是浪费时间，选择单刀直入。 “你想干什么？我可不是为了钱，什么都能够出卖的。” 这么高的工钱把钱瑶吓了一大跳，她很快就想到了什么，立即捂紧自己的胸口，一脸戒备。 沈智：“……” “我对你没有兴趣，是对你照顾的病人有兴趣。” 钱瑶瞪着大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伯母已经五十多了，你居然喜欢这样的老女人——” 沈智：“……” 再这么沟通下去，他发现自己肯定会被气的吐血而亡。 他把钱瑶拉到僻静的拐角处，“你别瞎说，更不要瞎想，听我好好说。” “你别拉拉扯扯的好不好？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钱瑶愤怒的道，如果她对一天赚二十块没有兴趣的话，早就大吼大叫了。 沈智：“……” 跟你好好说，你听得懂吗？ 他长话短说，“你只需要你做一件事情，就是把那个病人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告诉我，包括她的病情，每天跟什么人见面，跟那些人说了什么？ 特别要留意她儿子的一举一动。” 钱瑶瞪着眼睛看着他，“你要知道……这些干嘛？你该不会是想干什么坏事吧？” “我绝对不是干坏事，只是有些事情不方便跟你说，你到底干不干，给一句话就行。” 沈智的耐性已经被磨光了。 钱瑶眼珠子乱转，突然间莞尔一笑，“你这是要我监视里面的病人，还要监视她儿子，就等于说在监视两个人，两个人给一份钱，不合适吧？ 你一天给四十块我就干。” 沈智：“……” 钱瑶又说道：“我都不知道你监视他们母子到底有什么企图，我是冒着道德的风险帮你做事，你不多花点钱说的过去吗？” 沈智：“……” 第365章 先付一半 疯女人，你的道德值多少钱？ 就值二十块？ 是不是太廉价了？ “行，四十块就四十块。” 沈智干脆的答应下来。 “拿来。” 钱瑶伸手要钱，“先给五天，两百块。” “为什么要给这么多？万一你拿钱不办事怎么办？” 钱瑶不信任沈智，沈智同样不信任钱瑶。 沈智担心的倒不是钱，他怕钱瑶不给她认真办事。 “我先给你一百，三天后如果打探到有用的消息，我再给一百。” 他必须留一部分钱，只要疯女人想拿到另外一百，必定会认真办事。 “抠门。” 钱瑶的大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那就先给一百。” 沈智：“……” 一天四十也算抠门？ 那请你找一个大方的雇主来我看看？ 钱瑶收了钱，还不忘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事情我可以帮你做，如果让我发现你利用我给的消息做坏事的话，我绝对饶不了你！” 哟！ 现在还要凸显一下正义感，可是在钱面前，你心里的正义感又值几分？ 不过他也不想跟一个丫头片子计较，戏谑的一笑，“我和江添比起来，哪个更像坏人？” “江添？” “就是你的雇主。” 沈智解释道。 “哦！” 钱瑶恍然，“江添，看你的面相似乎跟坏人不沾边。” 这句话对于他来说还是很受用的，突然间觉得这个丫头片子还是有几分眼力劲。 “这不就得了！所以你不用怀疑自己的眼光，我让你做的绝对不是什么坏事，你不必有心理负担。” “我才不会有心理负担呢，我赚的是自己的劳动所得，就算是坏事，那也是你做，跟我有什么关系！” “走了，每天下午1点在医院门口见。” 钱瑶说完，转身就走。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沈智哑然失笑，这丫头和刘小翠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她似乎把钱看得很重要。 可能是家庭环境不好吧，如果真的是这样，她倒是一个坚韧的姑娘。 医院这边的事情他已经放下心来，他决定先回家一趟。 可是刚刚到医院门口，就看见陆常胜骑着一辆自行车朝这边走过来。 身上的装扮也变得普通了，一件蓝色的衬衣，绿色的军裤，脚上一双鞋放鞋，谁看见都不会想到他会是堂堂的副省长。 沈智立即闪到角落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显然陆常胜是为了掩人耳目，才故意装扮成这样的医院的。 如果他跟江红英是亲戚关系，完全可以大大方方的来医院看望，却又偏偏装的神神秘秘的，一看就是心里有鬼。 可能只要这个谜团解开，很多事情都会清晰的呈现出来。 沈智看他进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等他从里面出来的时候，脸色一片灰白，脚步虚浮。 他身体靠在墙壁上，浑身颤抖起来，接着双手掩面，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沈智更加诧异，显然他是知道了江红英的病情。 他呈现出来的悲痛之色比江添更甚。 良久。 他才回过神来，双眼通红，眼眸湿润，刚才明明是哭过了。 接着，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就朝着江红英的病房走去。 可是还没有到门口，他突然间摁住了脚步，双手紧紧的握着衣角。 大约停顿了5秒钟，又突然间转身，快步的离开。 短短的5秒钟，似乎做了一个艰难的抉择。 他能够做到副省长这个位置，每一个决定都会影响整个省的发展前景，可能那些工作上的决定，还没有刚才的决定那么艰难。 陆常胜一看就是一个有故事的男人，而且他的故事还和江添母子有关系。 沈智傍晚刚刚回到家，胡光荣的电话就到了。 “小沈，你猜的一点都没有错，冯玉和江添真是认识的，以前你给他的那些野鸡，他大多数都卖给了江添，江添虽然不是紫荆市的，可是在东海市国营饭店这一块却很有名头，都传闻他上头有人，就连东海市的市长都会礼让他三分。” “可能因为冯玉的原因，这货专门针对你，你还真的要小心一点，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更何况他还有背景。” 沈智的嘴角猛的一抽，“他是冲着我来的，如果是为了利益，恐怕不会一直躲在暗处，我想他应该很快会主动现身的。” 胡光荣立即附和道：“你说的有道理，可是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应该想个方法狠狠教训一下这个混蛋才对。” “胡哥，你觉得我是一个站着不动，任人挨打的人吗？” 沈智阴冷的一笑，眸中的寒光瘆人，宛若凝聚了地狱之冰。 胡光荣嘿嘿一笑，“那肯定不是，小沈，你的手段我是见识过的，冯玉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其实说起来江添的出生还不如冯玉，冯玉好歹是工人家庭，可是据说江添是出生农村，后来混了个初中毕业，就突然被招了工，而且他的母亲是未婚先孕，生下他之后，就再也没有结婚，一直在农村靠着工分艰苦度日，受尽了哥嫂和社员们的白眼，是他们那一片有名的破鞋。 我实在纳闷，就这样的出生这样的环境，他是到底怎么弄到招工指标的？ 他又是从哪里寻得大靠山，在东海市横行霸道的？” 沈智只能呵呵一句，他们当然是靠陆常胜了。 陆常胜和江添母子的关系已经呼之欲出。 “胡哥，我已经知道在背后帮他们的人是谁，应该就是现任的副省长陆常胜，不过这暂时是个秘密，还请胡哥不要透露出去。” 沈智沉吟了一下之后说道。 胡光荣当即表示，“我又不是女人，怎么会大嘴巴，你放心好了，我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我真没想到副省长居然和江添有关系，怪不得这小子如是横行无忌。 小沈，你现在在省城，就等于是在那个副省长的眼皮子底下，这风险系数就更大了，你可得要小心一点啊。” 他的心马上就悬了起来。 这几年他跟着沈智赚的风生水起，他实在不想失去这个志同道合的朋友。 “我心里有数，胡哥不用担心。” 眼中的笑意瞬间变得更冷。 不就是一个副省长吗？ 又不是亘古不变的大山，难道还拔不起来吗？ 第366章 玩女人玩到汉城来了。 次日，沈智还是去滨江宾馆蹲守。 果然不出他所料，江添晚上并没有留在医院陪江红英，估计是把陪护全部甩给了钱瑶，自己重新跑到这里来享受了。 出了宾馆，他去逛了国营商场，买了一盒雪花膏，一瓶花露水。 买东西的时候，他的嘴角露出一抹的淫笑，一看这些东西就不是买给江红英的。 母亲病重，他还有心思去讨好别的女人，正是畜生行为。 在商场门口，他又买了一包最贵的香烟，抽出一支就腾云驾雾起来。 脸上没有任何的担忧，反而有一种不可一世的得意。 他的目光看着宽阔的街道，热闹的人流，仿佛整个汉城都掌控在他的手里。 接着，他找了个公用电话，打了一个电话出去，说话的眉飞色舞，满面春风，一看就不是打给陆常胜的。 随后，他就赶到了电影院，电影院门口有个打扮很时髦的女人等着他，两个人一见面，就搂在一起，江添立即拿出雪花膏和花露水讨好女人。 他喵的，居然玩女人玩到汉城来了。 沈智终于明白江添为什么希望江红英留在汉城治病了，不过是方便他见这个女人而已。 一场电影过后，江添直接带着那个女人回了滨江宾馆，至于干了些什么，不用脑子想也知道。 沈智找了个地方随便吃了午饭，回家午休了一会，就赶往人民医院。 钱瑶倒是很守信用的等在那里。 纤长的身姿靠在医院大门旁边的柱子上，双手环胸，右腿往后蹬着柱子，脑后的马尾高高的扬起，给人很飒很潇洒的感觉。 她的脸上带着自信不羁的神采，使她看起来更美，更独树一帜。 她站在那里，就像是人民医院的金字招牌，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你倒是挺准时的。” 沈智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充满着赞赏。 这年月的女人都以恪守本分为荣，言行举止都必须端庄得体，像她这样不拘一格的站在医院门口，不惧众人的目光，本身就需要很大的勇气。 沈智根据自己的经验推断，她应该不是出自于贫寒家庭，贫苦家的女孩子都是唯唯诺诺的，迎春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在嫁给竹竿之前，面对任何人都是谨小慎微，根本不可能像钱瑶这般大剌剌的，不顾形象的站在医院的门口。 突然间他觉得钱瑶就像一个谜一样。 “说好一点，当然就是一点，只是我并没有打探到什么消息，江伯母一整天都在病房里，也没有谁在医院探望过，就连江添都没有来过。 说起来江添这小子还真不是个东西，亲妈病成这样，他好像都没有放在心上。 话我给你说清楚，不是我没有尽力，而是事实就是这样。” 钱瑶说完，突然间用手捂住自己的口袋，好像怕沈智把钱要回去一样。 沈智：“……” 这丫头是不是太小人之心了？ 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放心，我相信你，不会找你退钱的。 你继续给我监视着，后天我再给你100。” 听他这么说，钱谣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就知道你是个慷慨的，不会为了这点小钱跟我计较的，你放心，他们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不会错过，我用小本本记着呢！” 沈智淡淡的笑道：“不错，证明我没找错人，你继续盯着这边。” 钱瑶突然想起一件事，道：“医生跟我说，5天之后会给江伯母做手术，进行肿瘤切除，有我通知江添，还说这个手术有很大的风险，病人有可能从手术台上下不来。” 她又接着一声长叹：“其实我觉得江伯母挺可怜的，天天一个人待在病房里，身边都没有亲人，只有我能陪她说说话，江添那个儿子就是摆设，从昨天离开后，到现在都没出现，江伯母的生活费都是我垫付的。” 看她真情流露的样子，不像是作假，这丫头其实很有良心的，至少比江添那个狼心狗肺的畜生要好很多。 “知道了，你记得要找江添要生活费，不要白不要！” 沈智叮嘱了一句。 钱瑶秀眉一扬，眼中闪过寒光，“当然，他要是敢那这样的话，我要让他鸡犬不宁！” 沈智知道她说得到做得出，她撒起泼来自己都要退避三舍，对付江添简直就是小意思。 他离开医院之后，直接去了江淮路。 江淮路那边有一栋独栋小楼，就是陆常胜的家。 面墙是有红砖砌的，里面的树木探出头来，似乎还有一棵梨树，此刻梨花开得正灿烂，雪白的梨花一簇一簇的，清香淡雅。 这是一个比较幽静的院子，大门紧闭，沈智想进去瞧瞧似乎没有可能。 这时候，一辆小货车在门口停下来，很快又从驾驶室跳起来两个人。 “搬货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一点，别磕着碰着了。” “徐哥放心，我会小心的，这可是钢琴，随便磕一下我们都赔不起。” “对，我们一定要把钢琴完好无损的搬进去，听说是省长夫人买的，我们干的好，说不定还有打赏。” “哈，我就知道这是一个肥差，还得谢谢徐哥带着我。” 两个人开心的聊着，已经麻利的爬上车厢。 车厢上放着一个大的纸箱，都赶得上他们的身高了，他们小心翼翼的把纸箱挪到车厢边缘，然后又打开车厢。 姓徐的立即说道：“你下去好好接着，千万别松手，这可是金贵玩意，不禁摔的！” 男人赶紧跳了下去，伸出手臂，表现有些紧张，“徐哥你慢点放……” 就在这时，一个面容清秀的小伙子走了过来。 “我来帮你们！” 站在车下的男人喜出望外，“兄弟谢了！” 沈智摆了摆手，“没事，举手之劳，谁出门的时候都会碰到个难事的。” 在沈智的帮忙之下，钢琴平稳落地，姓徐的也从车上跳了下来，笑着感谢。 “你们还要把货搬进去吧，我看着挺撑的，我把你们送进去。” 他手臂一揽，居然一个人就把钢琴搬了起来。 两个男人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第367章 免费劳动力 只见沈智神色如常，就好像没有费力气一样。 他还轻松的笑道：“嘿嘿，我这人没什么本事，就是力气大点。” 见他已经把钢琴背了起来，他们两个也不好拒绝，赶紧从后面帮忙托住。 “兄弟，我看你不仅是力气，简直就是天生神力。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力气，那工作不知道轻松了多少。” 姓徐的赶紧去敲门，门很快打开，一个40多岁的中年妇女打量了他们一遍。 “你们是送钢琴的吧，快点进来，我家夫人已经等很久了。” 走进院子，干净整洁，那一棵梨树格外显眼，雪白的梨花压着枝头，令人赏心悦目。 院子里铺着平整的地砖，厅堂前栽种的十几株栀子花，花瓣层层叠叠，迎风招展，淡雅的清香钻入鼻息，令人心旷神怡。 墙根边上，种着一些茶树，绿油油的。十分养眼。 这里也就地方大一点，打理的整洁一点，根本就不像是一个省长的家。 他们还没有把钢琴搬进去，就听见了严厉的呵斥声，“你以后就跟我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学钢琴，以后再也不许出去胡混，你这个样子，不要说你爸，就是我都看你不顺眼。” 随即便响起一道骄纵的声音，“你们看不惯就不看，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难道拉屎拉尿都还要你们管吗？ 我要的是自由，身体的自由，我不是你们附属品，我是有灵魂的，你们凭什么禁锢我的灵魂。” 中年妇女站在外面禀报了一声：“夫人，钢琴已经送来了。” 之前呵斥的女声语气仍旧不善，“搬进来吧。” 走进去一看，一个中年美妇双手环胸，身上穿着一件波点连衣裙，脚上是平跟皮鞋，长发用一根皮筋扎了马尾垂下来，就像屋前栀子花一样清新淡雅。 而她面前站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一脸愤怒，双肩挎着，右腿抖着，完全就是不良少女的模样。 不过，沈智看那女孩一眼，就觉得有些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但他的记忆力还不错，应该没有见过，心里不免有些疑惑。 “你们放在那里吧，记得把包装拆开，我们不好弄。” 开门的应该是这个家里的保姆，客厅里早就腾出一块地方来放钢琴了。 沈智小心翼翼的把钢琴放下，他们两个就开始拆包装，因为母女俩在吵架，气氛有些尴尬，他们都不敢抬眼，专心的做事。 女孩看见钢琴，更是气不打一处，愤怒的说道：“你把钢琴买回来也没有用，我是不会碰这个破玩意的。” “陆离，你别太过分了，这架钢琴是我费了好大的劲才买回来的，你居然说是破玩意？” 周烟气的胸口起伏，抬手就要打陆离。 陆离赶紧跑开，而且故意朝着钢琴这边跑，“你自己都不会弹钢琴，凭什么要我学弹钢琴？ 钢琴可是以前资本主义家的小姐弹的，你现在逼我弹钢琴，就是逼我走资本主义的老路。” 她的目光一扫钢琴，故意一个踉跄，身体用力的朝钢琴撞过去。 姓徐的两人大惊失色，想阻止根本来不及，身体僵直的站在那里。 沈智眼眸冷眯，身形快速的一闪，就从后面拖住了陆离。 姓徐的两人松了一口气。 幸亏有这兄弟跟着一起来。 如果这位大小姐真的把钢琴弄坏了，他们也脱不了关系。 陆离一站稳，立即转身，狠狠的瞪了沈智一眼，扬手就是一巴掌。 姓徐的两人同时闭上了眼睛，不敢睁眼看。 这兄弟今天真的是太冤枉了，帮了忙还要挨打，他们内心是无比的愧疚。 可他们也只是一个送货的，根本没有能力去维护这位兄弟，这个大小姐可是省长的女儿，谁也惹不起。 电光火石之间，沈智也抬起的手掌，一下子扣住陆离纤白的手腕。 好看的唇角勾勒起一抹谑笑的弧度，“这随手就打人，这是资本主义家小姐们常用的手段！” “你居然敢教训我，你算老几？” 陆离就像一只暴怒的小火龙，用不得立即将沈智撕成碎片。 同时抬起另一只手，还是想扇巴掌。 可是一切都在沈智的意料之中，他很快又扣住了她另外的手腕，声音平静无波，却毫无惧色。 “我知道自己不算什么东西，但是我知道这里是陆省长的家，陆省长应该不会随意放纵家人打人吧？ 陆小姐，我刚才是怕你摔着，帮了一把，到底何错之有？” 周烟走过来，看见女儿的手腕都被扣红了，立即心疼起来。 脸色一沉，就开口教训，“你在干什么？快点松开，他不过是一个小姑娘，你一个大男人跟他计较什么？” 沈智缓缓的松开手，神情依旧泰然，“我只不过是自卫而已，并没有别的意思。 像我这种升斗小民，当然不敢打省长的千金，可是为了省长的颜面，我也不能站着挨打，况且这是传出去的话，对省长的名声可不好。” 陆离见自己恢复了自由，也懒得浪费时间，冷哼一声，就要离去。 “想让我学钢琴，找到老师再说吧，我已经和朋友约好出去溜冰。” 周烟显然拿这个女儿没有办法，厉喝道：“站住，你就想出去跟那些小混混搅合在一起，你不要脸，我和你爸还要脸呢？” 陆离脖子一梗，“我偏要去。” 眼看着母女俩的战争将再次爆发，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我可以做钢琴老师。” 陆离脚步一顿，怨毒的瞪了沈智一眼：你是存心跟我过不去吧？ 姓徐的两人：“……” 真的会弹钢琴？ 莫不是搞错了吧？ 他不应该是干苦力的吗？ 力气大，衣着普通，似乎很适合干苦力的工作。 周烟却是直接愣住，半晌才回过神来。 眉心紧蹙，满脸的质疑，“真的？你没有骗我？” “我可以弹一曲给你们听听。” 沈智眼神从容不迫，面带笑容，整个人都透出来几分儒雅的气质来。 周烟真的有些相信他会弹钢琴了。 他轻轻的掀开琴盖，修长的手指跟钢琴很搭。 第368章 打入敌人内部 r 第369章 凤凰男中的天花板 沈智淡淡一笑，立即给胡光荣解惑。 “当初陆常胜离开村子，就是去做了陈世美，他和军区的一个领导的女儿成了婚，后来借着岳丈的关系，很快就爬到了县里重要的职位，可是后来各种运动，他又被打倒。 这期间，他老婆受不了这种落差，加上大病一场，最后上吊而亡。 这期间，江红英真的去找他，又能落到什么好？ 等到他平凡以后，重新回到工作岗位，可是这时候他已经没有了靠山，只是在一个不起眼的职位上苟延残喘，后来，他又娶了现任的老婆，这个老婆有背景，也不一般，其父掌握了省里的财政大权，借着这层裙带关系，他又是步步高升，直到坐上了副省长的位置。 但是他一直没有忘记江添母子，进行了很多暗箱操作，不管是他愧对于江红英，还是因为念及旧情，他似乎的做的太多了，本来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江添就是他的私生子！” 吴光荣目瞪口呆：“小沈，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早知道我就不费力去打听了！” 沈智笑道：“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不久，我特意打听陆常胜的所有事情，包括他的婚姻和升迁之路，原来他是妥妥的凤凰男，江红英不过是他仕途上的牺牲品而已！” 胡光荣一脸疑惑，“什么是凤凰男？小沈，你说的话我怎么都听不明白了？” 沈智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把话圆回去。 “凤凰男是省城里经常用的一个词，就是指那些靠女人往上爬的男人，这种男人有一个特点，就是家里条件不好，就是长得好，会哄女人开心。” 这陆常胜岂止是凤凰男，简直就是凤凰男中的天花板。 他不过是一个泥腿子，两次结婚娶得都是高干女子，一直扶摇直上。 可以想象出他年轻的时候有多么的风流俊俏。 胡光荣恍然大悟：“这不是就吃软饭嘛，大城市里的人不过是换了一个说法，哈哈哈，凤凰男？像凤凰一样漂亮的男人吗？挺有趣的。” 听着胡光荣的开朗笑声，沈智笑道：“可以这么理解。 对了，胡哥，你要的货我已经让疯子给你准备好了，你随时都可以去取货。” 他想暂时停下和省水产公司的合作，以后的货源肯定会紧张，不过，胡光荣是他真心对待的朋友，绝对不会给他断货的。 江添每天还是和那个女人厮混在一起，天天出入滨江宾馆和国营商场，他对这个女人花钱也极为大方。 期间，他只去过一次医院，给了钱瑶十块钱的生活费，还要让钱瑶把每天的餐费的记下来，还说会与江红英对账的。 气得钱瑶想骂娘。 这天，沈智又去医院和钱瑶见面。 一见面，她就伸手要钱，“两百块，这次可不能先给一半，否则你就另请高人。” 钱瑶知道明天就是江红英做手术的日子，在这种关键时刻，沈智肯定不会找人替换她的。 况且，请人的事他说了也不算。 沈智并没有跟她计较，十分爽快的又给了200块。 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对这个疯女人也有了一些了解，虽然做事不按常理出牌，嘴巴像刀子一样得理不饶人，但应该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 “这两天还是没有人来探望病人吗？” 沈智好奇的问。 陆常胜十分在意这对母子，可是江红英住院以后，他却一次都没有到病房探望过。 明天就是江红英做手术的日子，难道他也不会出现吗？ “没有，病房里除了苍蝇就是我，如果不是我陪着江伯母的话，她估计闷都闷死了！” 钱瑶眼睛里有光，下巴微抬，有点小得意，她并不觉得自己是拿钱办事的人，似乎是在做好事，修功德。 “哦，那你继续留意。” 钱瑶柳眉一扬，“你是不是还在等什么人来看望江伯母？那个人才是你真正的目标，对吧？” 沈智敛眸，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大人的事情你少打听，好好做好你的工作就行了。” 钱瑶不服气的冷哼一声，“哼，少在我面前装大人，你大不了我几岁，不说就不说，我保证以后不问就是了。” 沈智：“……” 这疯女人的脾气还挺大的，像一只傲娇的小母鸡。 这时，听见汽车的喇叭声。 沈智回头一看，正是陆常胜乘坐的那辆绿色的吉普车。 陆常胜来了？ 这次他不乔装打扮了？ 钱瑶也瞥见了那辆吉普车，顿时脸色大变。 有些慌张的说道：“我先回去了，待会江伯母找不到我的人了。” 说完，拔腿就跑。 沈智满头黑线，说走就走，难道我刚才的一句话就把她给得罪了吗？ 女人都是这么小肚鸡肠吗？ 还是我的小月好，她总是大度的，温柔的，宽容的—— 想起苏月，嘴角不自觉的浮起一抹浅笑。 苏月就像是他藏在心里的一颗糖，只要想起时，糖块就会融化一点，甜丝丝的感觉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在吉普车停下之前，沈智佯装病人家属，往挂号处走去。 果然看见陆常胜朝医院里走来，司机也一路跟随，表情有些忐忑。 沈智赶紧尾随上去。 “你确定那个丫头真的在这里出现过？” 陆常胜冷着一张脸，颇具威严。 司机战战兢兢的回答：“我昨天送父亲过来复检，看见一个女的十分 相像。 不对，应该就是钱小姐…… 她提着饭盒，好像刚刚才打饭回来，但她好像发现我了，到了拐弯处，很快就不见了。” 他们的声音不大，尾随在后面的沈智还是断断续续的听到了一些。 顿时有些茫然。 陆常胜不是为了江红英而来？ 他努力筛选两个人的对话，很快就找到了重点。 他是为了一个姓钱的丫头过来的。 对了，他的前妻好像就姓钱，难道这个丫头是他的女儿，没有跟他姓？ 沈智查陆常胜的时候，知道他和前妻生过一个女儿，可是他平反之后，就再也没有关于他这个女儿的消息。 第370章 好一对父女 起先，沈智以为他是为了保护这个女儿，才没有让她出现在自己身边，毕竟大运动的那会女儿跟着他吃了不少苦。 现在虽然是身居要职，岁月静好，可是经过那场运动的人一定会有心理阴影。 现在看来，是自己想的方向错了。 他几次去陆家教钢琴，都没有看见这个女儿，不是因为她不在家，而是她压根不在那里住。 姓钱？ 这个姓氏不多见，应该好查，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查一查。 他一边想，一边跟着。 只见陆常胜带着司机，立即去了医护室。 很快，他就黑着脸从医护室走了出来，直奔江红英的病房而去。 司机跟在旁边，不停的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您不用生气，钱小姐也没有干什么错事，她不过是自食其力而已。” 陆常胜突然间停下脚步。 司机没有收住脚，差点跟他撞在一起。 表情顿时尴尬至极。 “你在这里等我，不要跟着去了。” 陆常胜命令道，然后大步的朝前走去。 司机身体一僵，以为是自己多管闲事，说错话了，赶紧贴着墙壁站好，有几分面壁思过的意味。 待会领导出来的时候，看见他认错态度良好，就不会在生气了吧。 沈智迈着悠闲的步伐，佯装成一个病人家属，气定神闲的从司机面前走过。 但他的目光始终都没有离开陆常胜，大脑在飞快的运转。 这陆常胜到底在搞什么鬼，他不是来找女儿的吗？ 现在却又好像要去见江红英，难道他是突然间想起的江红英？ 江红英在他的心目中并没有多重的分量？ 事情似乎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这是守旧的年代，陆常胜的感情生活却如此丰富，让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就在这时，钱瑶拎着一个热水瓶走了出来。 当她对上陆常胜严厉的目光时，转身就要离开。 陆常胜大吼一声，“钱瑶，你给我站住！” 钱瑶腰身一挺，慢慢的转过身来，目光充满着怨恨。 “站住就站住，有什么了不起的？别拿省长的架子来吓唬我，我才不吃你这一套！” 沈智傻眼，疯丫头就是钱瑶？ 钱瑶就是陆常胜的大女儿？ 天呐，事情不会这么巧吧？ 自己随手一捡，居然捡了正主的女儿来做眼线，幸亏不是在前世，要不然丢脸丢大发了。 “你看看你现在到底像什么样子？你是不是存心想气死我？ 我给你找的工作，你不去上班，你偏偏要来这里伺候人，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难道我对你不好吗？你要这样来气我！” 钱瑶冷冷的抬着下巴，嘴角勾勒出嘲讽的谑笑。 “你对我好吗？真的是天大的笑话！ 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你把我扔给外公外婆，几年都不去看我，就是养条小狗，没有你这样绝情的！ 你不是忙着讨好她们母女吗？找我干什么？我过得很好，不需要你的怜悯！” 陆常胜盛怒，太阳穴突突的跳起来，声音吼起来，一下子就失去了做领导的风范。 “钱瑶，你给我好好说话！今天我们不聊以前的事，就聊一聊你的工作，你为什么不去上班？” “你要我去我就去啊，凭什么？ 我就是不去，我就是不想领你的情！我就是想让你一辈子都欠着我！ 你不仅欠我的，你还欠我妈的！” 钱瑶一脸轻蔑，眼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 她倔强的抬着下巴，冷冷的注视着陆常胜。 尽管她内心有些畏惧，但是她努力告诉自己要坚强，勇敢的凝视着对方的目光。 “你真的是无法无天，你现在立刻给我回去，以后再也不许在这里工作，如果你敢再来，我保证让你在汉城待不下去！” 陆常胜咬牙切齿的说道。 对于这个女儿，他是十分的头疼，她妈去世之后，就把他当仇人，再也没有喊过他一声爸。 钱瑶冷冷的看着他，阴阳怪气的嘲讽，“哟，拿省长的身份来压我呀？要不要我去电台登一份断绝父女关系的启示？ 到时候让整个汉城的人都来看你的笑话？” “你——真的是太过分了！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 陆常胜气得嘴角直哆嗦，两步上前，就扣住了钱瑶的手腕。 钱瑶用力挣扎，嗓门顿时高了八度。 “我变成啥样了，我从来都没变过！ 变得是你，你变成陈世美了！ 我在这里赚钱，难道妨碍到你了吗？我是凭自己的劳动赚钱，有什么错？ 你无非是觉得不体面，会丢了你大省长的面子。 你快点松开我，否则我要喊非，礼了！” 精致的小脸一脸挑衅，就像是冲锋陷阵的战士一样，没有一丝畏惧。 沈智：“……” 这个疯女人真的是敢作敢为！ 难怪她会如此嚣张，如此任性，原来他是陆常胜的女儿。 而且她的外公也是高官，只有这样的家世才可以造就他这样不羁狂妄的性格。 陆常胜只得松手，看见有目光朝他们这边看过来，他又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钱瑶此刻就像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骄傲的不行。 她冷冷的看了陆常胜，“你以后不要逼我，如果再来打扰我赚钱，我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的。” 然后，拎着热水瓶大摇大摆离开。 陆常胜：—— 他差点气出心梗。 看着女儿倔强的背影，最后只是一声长叹。 女儿说的没错，自己最终是欠她的！ 江红英听到外面的动静，步履蹒跚的走了出来。 她站在门口，身体顿时一僵。 陆常胜很快就回过神来，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容，低唤一声：“红英——” 江红英立即转身，但是因为动作太快，没稳住身形，一个踉跄，就要往前摔去。 陆常胜一个健步冲过去扶着她，“你现在身体不好，要小心一点。” 江红英就像是被火烫到一样，赶紧推开他，“我没事，不用你管。 你快点离开这里，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她的语气慌张，低着头，似乎不敢去看陆常胜的眼睛。 但陆常胜还是紧紧的扶着她，让她坐在病床上。 第371章 往事不堪回首 “你千万不要这么说，这里为什么不是我应该来的地方？ 其实我已经来过几次了，只是每次都没勇气来见你。” 陆常胜注视着江红英，一下子就红了眼眶。 “我跟你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这些年你却一直在照顾母子，我真的觉得对不起你。” 江红英干枯的手掌紧紧的抓着床单，床单都被她揪皱了。 “你现在已经是大人物，就不应该跟我们有往来，如果被别人发现的话，肯定会对你造成不好的影响的。 江添不懂事，但是我不能不懂事，我们已经欠你太多了。” 陆常胜快速的抬头看了门口一眼，病房外的走廊人来人往的，他还担心女儿很快就会回来。 于是，赶紧过去关住房门，重新回来后，表情又透着哀伤。 “你这样说，不是存心捅我的心窝子吗？你们怎么会欠我的？ 应该是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是我当年抛下你，让你一个人辛苦到现在。” 江红英看见他关住门，眼神明显的墨然了几分。 随后微微抬眼，打断陆常胜的话。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你没关系，当初你跟我说的很明白，我们的关系彻底结束了，是我自己一意孤行才生下江添的，江添的出生，都怪我。 现在我们俩也生活的挺好的，所以请你不必自责，等我做了手术之后，我们立刻就会离开，绝对不会打扰你的生活。” 说着说着，她眼眶里满是泪水。 现在她年老色衰，面对镜子的时候，白发和皱纹深深的刺痛着她。 她这辈子为了一个男人而活，可能别人会觉得她很傻。 但是她知道，这种感觉是美好的，是值得永久回味的。 就是当陆常胜站在她面前时，她竟然会莫名的自卑，让藏在内心的感觉虚无缥缈。 她总觉得自己这辈子是做了一个梦…… 可能很快这个梦就要醒了。 “你真的不要这样说，你这样会让我更加愧疚的，以后你们想留在汉城也可以，没必要躲我躲得远远的……” 话就这么从嘴里冲了出来，陆常胜却又有些后悔，尴尬的笑了笑。 江红英用手抹着眼泪，露出几分凄凉，“你就不怕我们被你的家人发现吗？” 陆常胜语噎。 他的沉默已经代替了回答。 江红英凄苦的一笑，“我都是要快入土的人了，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我不想在临死之前还要拖你的后腿，当年我就说过，放你自由。” 一些模糊的画面在陆常胜的脑海中浮现，当初的江红英美的闪闪发亮，一颦一笑都萦绕在他梦中。 可现在却病入膏肓，药石无灵。 他的内心也涌起阵阵伤感，原本成功的人生此刻也蒙上了一抹暗灰色。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你放心，我已经联系了这边最好的医生给你做手术，你肯定会没事的。” 说完，他脚步踉踉跄跄的朝外走去。 此刻，他就像是一个逃兵，内心的狼狈只有自己清楚。 他知道自己是自私的，也认为自私没有错，可是良心还是会忍不住阵痛。 他对江红英早就没了当年的感觉，可当他知道她的病情以后，觉得自己就是杀死她的刽子手。 手上的鲜血再也洗不干净了。 到了门口，他还是听见了江红英的一声长叹。 心又狠狠的一抽，疼的不能呼吸。 他努力让自己不要回头。 当年他从村子里走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现在他能够做的就是把这条路继续走下去，然后努力弥补这些年的亏欠。 可他发现，有些亏欠不是他想弥补就能弥补的。 他必须要快点离开这里，如果被钱瑶撞见，自己又百口莫辩了。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女儿负责照顾的病人就是江红英，当他从医护室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觉得是天意弄人。 而且他还从护士那里得知江添很少出现在医院，一直都是钱瑶在照顾病人。 他心里堵得慌，三个孩子，没有一个可以让他省心的。 自己真应该好好找江添谈一谈了。 陆常胜离开，沈智才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里面两个人的谈话已经让他听得清清楚楚，现在已经确定江添就是陆常胜的私生子。 呵呵，一个私生子就可以兴风作浪，还真的是可笑。 这时，钱瑶打完热水回来，看见他还在这里，有些奇怪：“咦，你怎么还在这里？ 该不会是在监视我吧？” “你想的真多，我就是遇到一个熟人，跟着过来看看，我先走了。” 沈智说完，快步的离开。 是时候会一会正主了。 钱瑶一噘嘴，“真的是莫名其妙，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姑奶奶才懒得伺候。” 滨江宾馆。 黄昏日落时分是最美的，给人一种颓废又艳丽的视觉冲击。 傍晚的汉城这时候也透出几分宁静的感觉来。 江添搂着那个妖精似的女人，哼着愉快的小调，就要走进宾馆。 “叱。” 一辆吉普车停在他的面前。 把江添吓了一大跳。 还没有等他做出反应，怀里的女人已经嚣张的骂起来了，“眼瞎呀，开个吉普车就了不起啊？ 如果撞到本小姐，照样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本小姐可不是你招惹的起的大人物。” 女人穿着一件一字领的短袖，故意往右边扯了扯，香肩半露，一看就不像是什么正经女人。 江添见状，用力的在她胳膊上捏了一下，“你给我闭嘴。” 并且快速的松开她，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 女人一怔，很快就大声的咆哮起来，“不是你说的，你有亲戚在省里做大官吗？ 整个汉城你都可以横冲直撞的，怎么一辆吉普车你就怕了？” 说完，她抬起高跟鞋就朝吉普车狠狠的踹去。 江添急了，实在没有办法，赶紧过去搂住她，然后把她拖到一边，大声的道：“这是我叔，你快点闭嘴。” 女儿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吉普车里坐着的就是他嘴里的亲戚。 她这才老实起来，噘着嘴，“你早说嘛，早说就不会发生这样的误会了。” 第372章 钱来的太容易了 陆常胜从吉普车上下来，司机识趣的把车开到一边，隔了七八米的距离。 “陆叔叔……” 江添莫名的心虚，支支吾吾的解释：“我跟她……不熟，才刚刚认识几天。” 然后将手背到了身后，示意那个女人快点离开。 女人冷哼一声，不情不愿的扭着屁股离开。 陆常胜脸色阴沉的厉害，“才认识几天，你就和人家这么亲密？ 你认识都是什么样的女人？你看看她正经吗？” 江添从来没有见过陆常胜跟他发过这么大的脾气，立即说道：“我就是待在这里有些无聊，所以才…… 加上我妈的身体病成那样，所以…… 陆叔叔，您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去找她，一定跟她断绝关系。” 陆常胜用严厉的目光盯着他，“你最好说到做到，还有，以后不许再外面打着我的名号说话做事，如果你真的犯错，我也保不了你。 另外，你怎么不去医院陪着你妈？你把她一个人扔在医院里合适吗？ 她就你这么一个儿子，现在最需要的是你的关系和陪伴，你却再外面花天酒地的，像什么样子？” 江添的眼中立即闪现出泪光，声音也变得悲痛起来。 “陆叔叔，我当然也想去医院陪着她，可是看见她那痛苦的模样，我心里就很难受很难受…… 从小我跟母亲相依为命，在别人的唾弃中长大，每一次都是母亲拿身体护着我，为了养活我，她都是干着最苦最累的活…… 她的身体之所以会变成这样，肯定都是累出来的病，每次我面对他都会很愧疚，很愧疚，这种感觉我承受不起，所以我会选择逃避…… 可能真的是我错了，我忽略了她的感受，陆叔叔，我听你的话，从现在开始就去医院陪她，我不能再让她最后的时间充满遗憾…… 还有，那些住院费手术费，我还要抽时间去借，我现在已经债台高筑，这件事情你一定要瞒着我妈，不能让她跟着担心……” 他越说声音越哽咽，已经是抽抽噎噎的状态。 陆常胜的心一下子就软了，语气也缓和下来。 “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所有的治疗费用我都会解决的。 既然让你们来省城治病，肯定不会让你花一分钱。” 说完，他就打开手上的公文包，从里面拿出厚厚的一摞大团结。 “这里是1000块，你先把那些债给还了，明天就是你妈手术期，手术过后一定要注意营养，医生让他吃啥就给他买啥，到时候我再给你拿生活费。” 目的达到，张添忍不住内心一阵狂喜，赶忙抹去脸上的那层泪花，“谢谢陆叔叔，您对我妈真的是太好了—— 不，应该是您对我们太好了——” “好了，快点去医院吧。” 陆常胜说完刚刚要转身，好像又突然间想起了什么，“照顾你妈的那个保姆不错，她十分勤快，也要好好对人家。” 江添头如捣蒜，“那姑娘是真不错，所以我才放心让他照顾我妈的，您放心，我不会随意骂他的。” 他在暗暗揣测陆常胜的心思，同时也想起了钱瑶那张精致的小脸。 他虽然不如自己的女人骚，但真的很漂亮，而且还是省城的女人，如果把她给娶了，自己回到东海市是不是特有面子？ 看见陆常胜马上就要离开，他赶紧叫住，“陆叔叔，关于水产公司卖私货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有眉目了吗？” 陆常胜的脸色一凝，“我问过曹达了，目前并没有什么进展，但曹达工作认真负责，应该很快就结果的。” 江添眉毛一抖，眼底露出一丝阴狠。 “我的消息绝对错不了，我的那个朋友以前是紫荆市水产公司姚书记的女婿，所以才得到了那些内幕消息，顺着这个方向去查，肯定错不了的……” 陆常胜略一沉吟，“你得到的只有这些消息吗？能不能多提供一点？” 江添摇头，“我那个朋友只说了这么多，他也只是局外人，估计他也知道的不多…… 因为是和省水产公司有勾结，所以我才告诉您的，希望您能借此立个大功，还能往上升一升——” 陆常胜表情却很平淡，“我知道你是好意，你先去医院吧，其余的事情你不要多管！” 就算是抓到一个巨大的投机倒把分子，把水产公司里的蛀虫挖出来，对他这个副省长来说能算得了什么大功？ 这点政绩太微不足道了，所以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但是这些他也没有跟江添明说，他不过是小地方的国营饭店一个小经理，让他知道这些弯弯绕绕干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江添利用了。 江添故意不说出沈智的名字，也没有说出他知道的一些流程，就是给事情留有回旋的余地。 他的目的不是搞垮沈智，而是想从沈智身上赚到大笔的钱。 他看了看手里厚厚的一叠大团结，得意的笑了笑，张张嘴就有一千块，钱来的真的是太容易了。 不过，他还是觉得很慢。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赶往医院。 沈智再次从暗处走了出来，目光阴翳，拳头紧握。 一切都如他所料，果然是这个江添在背后搞鬼。 他扬唇冷冷的一笑，走向旁边的邮电局，给陆常胜家打了电话。 最近应该多给陆离上上钢琴课，拉近一下和她们的关系。 —— 快到医院的时候，江添去买了一网兜水果。 此刻，钱瑶正在给江红英倒水，“伯母，你就喝点热水吧？暖暖胃也好。” 江红英躺在病床上，双眼空洞，没有一点精气神。 “不喝，喝了更难受，待会晚上肯定睡不着。” 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现在吃什么就吐什么，走路都轻飘飘的。 真的做个手术就能好吗？ 当看见医生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明白了一切。 她以前在村里的时候听人说起过，好多人都是死在手术台上，特别是那些大手术，根本就救不活人，还会加速死亡。 第373章 天上掉下一个儿媳妇 医生说她的胃里长了一个瘤，只要把瘤割了，就没事了。 给胃做手术应该是大手术吧？ 而且还要从胸口切开，那时候一定会流很多的血。 她觉得自己身体里的血随着每次呕吐在慢慢减少，现在应该所剩无几了吧？ “喝什么水？我不是给你生活费了吗？你就不会给我妈买点好吃的东西？” 江添拎着水果大喇喇的走了进来。 在钱瑶的心目中，江添就是一个不孝子。 她冷冷的瞥了江添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伯母明天就要做手术，医生说晚上不能吃东西。” 江红英看见儿子来了，眼中燃起一时光亮，努力挤出一丝笑容道：“你不能怪钱瑶，她也是为我好。” 江添故意晃了晃手中的水果，“妈，我还特意给你买了水果，现在你又不能吃——” 似乎他的一片孝心被辜负了。 “你买水果干什么？水果多贵……” 江红英马上就心疼起钱来。 “虽然贵一点，但是营养好，不是您的身体太差了吗？我就说是再没钱，也不会亏待您的。 明天手术费的事情您也不要担心，我已经借到钱了……” 江添最会装腔作势，现在完全是一副大孝子的模样。 钱瑶听见心里想吐，这货真的是够了！那天手里明明有上千块，又怎么会缺手术费？ 可江红英听到这些话却是无比欣慰，“唉！说来说去都是我拖累你的，其实这个手术不做也罢，医生也不能保证100%的康复。” 江添立即说道：“这手术咱们不能不做，得听医生的，这里都是名医，医生说要做手术，肯定对您的身体有好处的……” 如果不做手术的话，他再用什么借口去找陆伯伯要钱？ 反正母亲的身体就这样了，医生说过，就算是做了手术，也活不过一年，但是活一年算一年，只要母亲活着，陆叔叔就不会不管他。 江红英以为儿子是真正的关心她的身体，感动的热泪盈眶。 “你是一个好孩子，妈为你吃的那些苦也算是没有白吃……” 这时候她心里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这些水果既然您吃不了，那就不能浪费。” 他拿起水果刀，几下就削好一个苹果，然后递给钱瑶。 “这个苹果你吃，又香又脆的。” 钱瑶一愣：这臭小子转性了吗？ 她翻了个白眼，根本不给江添面子，“无功不受禄。” 江添嘻嘻一笑，一下子就抓住她的手，把苹果硬塞在她的手里。 顺势在她手上摸了一把。 钱瑶：“……” 她把苹果放在桌上，马上就朝病房外走去。 想到自己的手被江添碰过，她想把自己的手洗得干干净净。 江添看着她快步离开的身影，以为她是害羞了，眼底闪过一抹促狭的笑意。 心底痒痒的，越想越觉得钱瑶漂亮。 他拿起桌上的苹果，大口的咬起来。 “妈，您觉得这个钱瑶怎么样？” 江红英笑道：“这是一个好孩子，心地善良，做事麻利，长得还漂亮，这些天多亏有她陪着我。” “那让钱瑶做您媳妇怎么样？” 江添又咬了一口苹果，眼底的欲望展现无遗。 江红英起初一愣，很快又面露欣喜，“当然不错了，有这样一个儿媳妇，我死也可以瞑目了。 只是不知道这姑娘愿不愿意……” 跟钱瑶的聊天中得知她还没有结婚，也没有对象。 她怎么没有想到呢？ 把这姑娘介绍给儿子，自己不就有个好媳妇了吗？ 江添一抹自己的头发，眯着眼睛笑道：“您儿子五官端正，人高马大的，还配不上一个保姆吗？” 江红英看儿子也是自带滤镜，“说的也是，钱瑶估计家境不好，不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女儿。 又没有个正式工作，才来干这个的，你可是国营饭店的经理，将来肯定有大出息。” “妈，您在这里歇会，我现在就给你追儿媳妇去。” 江红英立即挥手，“去吧，不过千万不要吓着人家姑娘。” “行，我自有分寸。” 江添也是自信满满，认为钱瑶不过是个打零工的，如果知道自己想跟她搞对象，她还不主动的投怀送抱？ 钱瑶在水槽边洗手，现在是晚饭时间，这边也没有病人家属，十分安静。 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一回头就看见江添朝这边走过来。 她警惕的往旁边让了让，“你来干什么？” 江添抖着腿，表情狂妄自大，用一种施舍的口吻说道：“我妈看上你了。” “什么？” “我也看上你了。” “你在说什么？无聊！” 钱瑶翻了个大白眼，就要离开。 江添一把将她拉住，“我妈身体不好，想快点抱孙子，她觉得你适合做她的儿媳妇，我看你也长得漂亮，就勉为其难的顺了她的意。 跟我搞对象吧，我保证和你结婚。” 钱瑶：“……” 谁给你的脸？你居然敢觊觎姑奶奶的美色？ 癞蛤蟆也没有你这么大的口气。 江添看见她不出声，有些不耐烦的道：“我知道你们女人都会矜持一点，不过太矜持就虚伪了，我这样的丈夫，你打着灯笼也找不到……” 钱瑶；“……” 呕…… 没有照过镜子吗？ 可以撒泡尿照照。 “呵呵，我就是一个虚伪的女人，配不上你。” 钱瑶又翻了一个大白眼，眼底尽是嘲讽。 江添压根不知道自己是个笑话，自视甚高的道：“你是配不上我，连个正式的工作都没有，但我不嫌弃——” 钱瑶眼中已经闪烁着怒火，“快点放手，你不放手，我可就要喊了。” “你喊吧，到时候我就说你想勾引我。” 江添一脸邪笑，低头看向钱瑶胸前的峰岚处。 啧啧啧，真大。 一只手都握不住吧？ “啪。” 钱瑶忍无可忍，跳起来就狠狠的给了江添一巴掌。 “流氓，色狼。” 江添疼的眼冒金星，嘴里充斥着鲜血的味道，他松手。 立即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颊。 愤怒的吼道：“别给脸不要脸，你还想不想干了？ 老子可是国营饭店的大经理，好单位，看的上你，那是你的福气。” 第374章 团团的担忧 钱瑶狠狠的呸了一口，“你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劝你死了这条心。” 江添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再次抓住钱瑶的手臂，恶狠狠的道：“你敢再说一次，我让你在汉城混不下去。” “癞蛤蟆打呵欠，你口气不小。” 钱瑶一咬唇，右脚奋力的朝江添踩去。 “啊——” “啊啊——” “你个贱货，老子饶不了你——” 江添金鸡独立，原地不停的蹦跶，活像一个跳梁小丑。 钱瑶大步的离开。 回头又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这里是汉城，你以为自己算老几？” “贱货，你就是一个伺候人的。” 江添大吼。 钱瑶也气得不行，走路生风，大声回敬了一句，“姑奶奶凭本事赚钱，要你管？” 走到拐角处，她背靠着墙壁，心口起伏。 她轻抚着心口，反复的道：不生气，不生气—— 跟这种流氓生气划不来。 过了一会，她才缓过来。 本打算直接回家的，可是又想到沈智给的每天四十块钱的工资，又不甘心。 一咬牙，又朝病房走去。 这里是医院，江添再色胆包天，也不敢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江添这时候已经回到了病房，正被江红英询问事情进展怎么样。 “钱瑶答应了没？” 看见钱瑶回来，江红英马上笑眯眯的道：“丫头，你还没有吃晚饭吧，我让江添给你打饭去。” 钱瑶觉得江红英很可怜，一直对她很好，现在她终于明白了一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自己的儿子是什么德性自己不知道吗？ 怎么可以这么乱点鸳鸯谱？ 难道她喜欢的姑娘都必须成为她的儿媳妇？ 她这不是身体有病，完全就是脑子有病！ 看在一天40块钱的高薪份上，钱瑶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冷着一张脸道：“不用了，今天既然有人照顾你，我会回家一趟，拿些换洗的衣服。” 江添见她回来，已经暗暗得意起来。 这个贱货刚才装着很泼辣的样子，肯定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看着钱瑶完美的身段，心里的怒气全消。 立即说道：“行，你回去吧，晚上我陪我妈，不过明天早上你要快点过来。” 来日方长，迟早会把这个贱货搞上手的。 “这些水果你带回去吧，让你的家人都尝尝，你们平时肯定也吃不起这么好的水果……” 他如同恩赐一般，把网兜里的水果全部塞给了钱瑶。 钱瑶恨不得把所有的水果擦脸上砸去，小手紧紧的握成一团。 最后她还是忍住了，把水果往床头柜上一放，“不用了，我家人吃水果会拉肚子的。” 然后抬脚就走。 她一刻也不想面对江添这个混蛋。 江红英这才发现钱瑶的脸色不对劲，疑惑的道：“钱瑶拒绝你了吗？” “她看上去很不高兴的样子。” “怎么可能？她高兴还来不及呢！”江添翘着二郎腿，一脸得意。 “那她为什么不要水果？我没听说过吃水果还会拉肚子的。” 江添嘲讽的一笑，“肯定是他们家里人吃惯粗粮了，所以肠胃受不了水果这种珍贵的东西。” “可能是吧。” 反正儿子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江添想到了什么，笑着说道：“妈，您睡一会，我出去买包烟，马上就回来。” 医院这种鬼地方他才待不下去，连个睡的地方都没有，还有那消毒水的味道闻得他头晕。 “你去吧，不用管我。” 江红英很疲惫的样子，马上就合上了眼睛。 江添离开医院之后，就拦了一辆出租车。 —— 沈智今天回来的有些早，他买了一些菜回来，然后把米饭蒸上。 没多久，苏月就带着两个孩子回来了。 两个小家伙立即从自行车上跳下去，就朝着在井台边上洗菜的沈智跑去。 “爹爹，我要抱抱！” 圆圆软软糯糯的声音响起，裙角被晚风吹起，宛若一只欢快的蝴蝶。 柔软的手臂一下子就搂住了沈智的脖子。 沈智立即把手上的水擦了擦，一把就像女人放在膝盖上。 “爹爹，你吃！” 很快，他的嘴里就被放进了一块酥脆的饼干。 “这是幼儿园今天发的饼干，我特意带回来给爹爹吃的！” 团团眯眼笑着，他也很想像想妹妹一样求抱抱。 可是突然间觉得那样做似乎太羞羞了，他已经长大了，成了男子汉，天天还要爹娘抱着算什么回事？ “团团真乖！” 沈智忍不住在他软qq面颊上狠狠的亲了一口。 团团的面颊立即就红了，表情还有些紧张的问道：“爹爹，男人亲男人不会怀孕吧？” 沈智：“……” “哈哈哈——” 他忍不住大笑起来。 “不会，男人亲女人才会怀孕！” 团团长舒了一口气，羞涩的摸了一下自己的面颊。 被爹爹亲一下的感觉真好，就好像被他抱在怀里一样，感觉也是被捧在手心里。 圆圆撅了撅嘴，突然间很愤怒的说道：“小明就是一个骗子，他告诉我男人亲男人也会怀孕的！” 沈智心里立即警铃大作，“谁是小明？” 自家的闺蜜聪明可爱，可不能被别的臭小子给哄骗去。 虽然自家闺女才6岁，但是他已经能够体会到老父亲的心情。 团团立刻说道：“小明是妹妹的同桌，他可调皮了，他把妹妹画的小熊给撕了！” 圆圆小鼻子直哼哼，“但是我报仇了，我把他的整个图画本都撕了，他还哭鼻子了——” 沈智：“……” 苏月：“……” 闺女会不会太强悍了？ 长大以后会不会嫁不出去？ 可是转念一想，闺女这样的性格才不会被人欺负。 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吧，只要她开心快乐就好！ 苏月挽起衣袖，笑道：“你去陪孩子们玩会吧，我来做饭。” 沈智也没有拒绝，反正要做的菜他都洗干净切好了，剩下的只是烹饪部分，反正他也不擅长，还是交给苏月。 今天买了一只鸡，和一些鳝鱼。 苏月决定做一个酱油鸡，然后再做一个麻油鳝段，加一个凉拌海带丝和小青菜就够了。 第375章 连做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饭菜上桌，孩子们吃的欢快，特别是那个凉拌海带丝，一下子就成了两个孩子的最爱。 凉拌海带丝里放了一些焯水的虾仁，加了香油，芝麻和花生碎。 吃到嘴里滑溜溜的，还有香油和花生碎的混合香味，虾仁嚼在嘴里qq弹弹的，鲜香无比。 沈智最喜欢的则是麻油鳝段，鳝鱼鲜美的滋味和麻油融合在一起，简直就是灵魂的撞击，刺激着每一个味蕾。 几口下肚，毛孔全开，滋滋的往外冒汗，然后就是通体舒泰，好像刚刚蒸了桑拿一样。 就是那汤汁用来拌饭，也是极美味的。 “娘，明天我还要吃这个凉拌海带丝！” “我也还要吃！” 两个小家伙吃饱喝足之后纷纷举起小手。 沈智也学着他们的样子举起手，“明天我还要吃这个麻油鳝段！” 苏月笑着答应孩子们，却狠狠的剜了沈智一眼，轻轻打了一下他的手掌，“没有！” 沈智故意垮脸，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两个小家伙咯咯的笑着，“爹爹没有好吃的咯！ 娘不疼爹爹的咯！ 爹爹也成了小馋猫！” 家的四周都回荡着孩子们的笑声，幸福的感觉从心底慢慢溢出。 饭后，沈智主动承担洗碗的活，同时把厨房收拾的干干净净。 苏月这时候带孩子们去洗澡，分工明确，平淡的日子宁静而美好。 “笃笃笃……” 突然间传来敲门声。 沈智赶紧去开门。 只见江添斜倚在门框上，似笑非笑的看着沈智。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江添，今天是冒昧打扰。” 沈智一脸平静。 嘴角略勾，闪现出不易察觉的嘲讽和阴冷。 “到外面说。” 他毫不犹豫的走出去，马上关上院门。 江添反而一愣。 “你好像认识我？不会吧？” 他以为自己今天特意来访，一定会让沈智震惊的。 可是看沈智的表情，似乎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他感觉自己一下子就从主动变成了被动。 “你都认识我，我认识你有什么好奇怪的？” 沈智语气平淡的说道。 他比江添高半个头，说话的时候几乎是睥睨的姿态。 这种感觉让江添很不舒服，他眯眼，语气瞬间变得阴沉沉的。 “既然你知道我的存在，那我就没必要说废话了。 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可以帮你解决眼前的困难，但是有一个条件，你做的任何生意我都要掺一脚！ 毕竟，有钱大家一起赚，吃独食向来没有什么好结果的。” 呵呵，果然是一丘之貉！ 刚刚送走了冯玉这只老虎，现在又来江添这只狼。 不管是狼和老虎，注定只有一个结局。 那就是死！ “可是贪婪向来也是没什么好结果的，冯玉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他冷冷的道，凌厉的目光似乎直透人心。 江添忍不住一颤，“冯玉果然是你下的手！ 你这个人的手还真黑！” 但是很快他就挺了挺胸，阴狠的道：“我可不是冯玉，冯玉的靠山不过是他的岳父，如果不是你提前离间了他们的关系，你也不会得手的！” 沈智漫不经心地斜睨了他一眼，谑笑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靠山比冯玉的靠山牢靠，就有恃无恐吗？ 陆常胜的官是很大，可是在汉城还是无法做到一手遮天，这是共产党的天下，它可不是姓陆的！” 江添脚下一个踉跄，身体不由的往后退了两步，不可思议的看着沈智。 “你已经知道了我和陆常胜的关系吗？ 既然已经知道，那你就应该跟我合作，以后我们可以一起赚大钱！” 江添感觉自己是赤果果的呈现在沈智面前。 一直以为是自己在暗，沈智在明，自己想弄死他，不过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可是事实好像恰恰相反，一直躲在暗处的是沈智，他在窥探一切，可能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 自己来访，可能就是自投罗网。 江添的掌心已经浸出一身冷汗，但是此刻他已经不能退缩，因为身后已经没有了退路！ 沈智逼近两步，目光更加犀利，“那是你自己认为的。 难道仅仅凭着一个陆常胜就要把我的利润分出去吗？你不觉得太无耻了吗？ 我今天就告诉你，你没有这个资格，陆常胜也没有。” 说完，一把就揪住江添的衣领。 一用力，江添感觉脖子一紧，似乎很快就断了。 他脸色瞬间发青，心里已经发慌。 不过，他依旧嘴硬道：“沈智，你不用吓我，我不是吓大的。 我也不是冯玉，只要陆常胜还坐在副省长的位置上，我就不会让你有好日子过的。 劝劝你还是好好想一想后果之后再答复我。 水产公司那边如果继续调查下去，你会有什么下场？ 你的赚的那些钱有机会享受吗？ 分一点出来让给我，可以让你平平安安，风生水起，你又何必死脑筋？” 沈智的眼眸又是紧紧的一眯，“如果是我自愿给，给八成都有可能，可是被人威胁，一分钱我也不会给。 因为我这个人从来都没有被威胁过。” 手指又是一紧，衣领瞬间勒紧。 江添已经无法呼吸，眼珠凸起，双脚离地。 他居然被沈智单手举起来，那双阴冷的眼眸就像是恶魔。 他觉得自己已经一脚踏入了地狱，眼中闪烁着惊恐的光芒。 他想求饶，想服软，想留住小命。 可是他已经无法发出声音—— 死亡的恐惧紧紧的拽住了他的心脏—— 似乎下一秒，他的心脏就会停止呼吸—— 立体的五官蒙上一层淡淡的月光，棱角并没有变得柔和。 反而如同笼罩着一层寒光，更添几分阴森之气。 声音如同淬了冰，仿佛可以让血液凝固。 沈智一字一顿道：“如果水产公司真的把我给牵连，我一定会拉人垫背，第一个就是陆常胜。 我一定会在自己死之前把他弄死。 至于你嘛，没有了陆常胜，你的好日子就已经到头了，我都不需要出手。” 犀利的目光里掺杂着鄙视，不屑，讥讽。 似乎，他压根就没有将江添视为对手。 事实上，江添也真不够格。 第376章 江红英出走 “应该要想想后果的是你，现在悬崖勒马还来得及—— 最后一句：我劝你要善良——” 就在江添以为自己将要去见阎王的时候，沈智却突然间松了手。 “砰。” 他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捂着脖子，不停的咳嗽。 尼玛，你就是一个投机倒把分子，居然劝老子善良。 你自己跟善良有关吗？ 但是他不敢出声，感觉自己就是砧板上的牛羊，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沈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滚——” 江添一激灵，立即从地上爬起来，拔腿就跑。 沈智却还在身后倒计时着：“三—— 二…… 一……” 妈呀。 江添恨不得立即长出一对翅膀来，马上脱离沈智的视线。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精疲力尽，才靠在墙壁上喘着粗气。 背心早已被冷汗湿透，心脏怦怦怦的跳个不停，有种劫后余生的幸运！ 冯玉那个混账东西，他怎么没有说过沈智这么厉害，单手就可以把他举起来！ 他身高接近1米8，长了一身肥膘，最少也有190斤。 单手能举起190斤的还叫人吗？ 那就是神！ 只要他微微动一动手指，自己的骨头都可以被捏碎。 如果知道沈智这么可怕，他就不会选择天黑以后一个人过来。 这不是在送人头吗？ 如果他就这么被沈智杀了，然后毁尸灭迹—— 想想又觉得手脚冰凉。 他猛然抬头看向黑暗处，似乎有一双阴狠的眼睛在盯着他。 他又被吓得一激灵，抬腿就跑。 可是这时候双腿已经没有力气，哪里还跑得动？ “扑通。”一声。 立刻就摔了个狗吃屎。 他连滚带爬着头晕的这片居民区，直到看见街道的路灯，这才松了一口气，瘫软在地。 行人路过，纷纷侧目。 有好心人询问他怎么了？ 他立刻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让那个好心人把他送回滨江宾馆。 —— 夜晚。 风还是很凉，但是带着一股清新的感觉。 钱瑶吃过晚饭之后，跟外婆说了一声，就去江边散步。 其实她此刻心乱如麻，脑海中一直浮现着和父亲见面的情景。 其实她自己心里清楚，她渴望父爱，可是想到母亲的惨死，她又无法心无芥蒂的去接受这份爱。 那样她又觉得对不起母亲，她永远都忘不了母亲离世之前的眼神。 那般的不甘，又充满怨恨。 她以为父亲会一直怀着对母亲的念想，以前他们是那么的恩爱，是别人眼中的幸福家庭。 可是父亲平反之后，他马上就娶了别人，似乎把母亲忘得干干净净。 她觉得父亲背叛了母亲，也背叛了曾经幸福的家庭。 想着想着，面颊传来一抹清冷。 她用手一抹，湿了。 可能是下雨了吧。 她努力的吸了吸鼻子，攥紧了拳头，暗暗对自己道：钱瑶，你要坚强！你不能像母亲那样懦弱！ 一阵江风吹来，居然寒意袭人。 她马上打断自己悲伤的情绪，准备回家。 慕然一抬头，却发现一道人影坐在江边。 远处灯塔的弱光浅浅的照过来，那道身影孤独又柔弱。 钱瑶有些不放心，悄悄的走了过去。 这边，每年都会有几个跳江自杀的人。 江红英离开医院之后，本来是打算回老家的，可是还没等她到车站，就被几个年轻人打劫了。 这时，她反而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被人打劫，身无分文，老天爷是在给她指明路。 回到老家又能怎么样呢？ 还不是静静等死，那时候儿子肯定会很伤心，说不定还会把她带来省城做手术。 她宛若丢了魂一般行走在黑夜里。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居然看见了这条江。 她就在江边坐了下来，微光铺洒在江面，波光粼粼。 远处的灯塔也闪烁着光芒，偶尔还会传来汽笛声。 这应该就是大城市让人着迷的地方吧。 晚上了，还这么璀璨，这么热闹。 不像以前的乡下，天一擦黑，大家就睡觉了，很快，连鸡笼里的鸡，狗窝里的狗都会进入梦乡。 她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欣赏过这座大城市。 她要在临死前看个够，也不枉自己活过的一辈子，这里还住着他曾经用生命喜欢过的男人。 她以自己的方式悼念着自己的一生。 她决定天亮的时候就跳下去。 也许那时候的江水最凉，会冻得人瑟瑟发抖。 不过，这种痛苦应该很快就会结束吧。 毕竟人死了，就感觉不到冷了。 “这里很冷的，您小心感冒了。” 身后突然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江红英一颤，十分快速的爬起来，故意装作粗嗓门应了一句，“嗯，我马上就回去。” 她已经听出了钱瑶的声音，她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了钱瑶。 所以，她必须不让钱瑶看见她的脸。 她要快速的逃离钱瑶的视线。 钱瑶起初没有认出她来，可她站起来，钱瑶却一眼就认出这个仓皇而逃的背影。 “江伯母，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认错人了。” 江红英迈腿就想走，钱瑶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很快就站在了她的面前。 江红英局促不安，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就是觉得医院里的空气很闷，想出来走走。” 钱瑶却看见了放在江边的手提包，里面装的都是江红英的换洗衣服。 “伯母，您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不想做手术，打算回老家去？ 江添对你不好？” 江红英连连摇头：“不是这样的，你不要瞎想，江添对我很好，他是一个孝顺的好孩子。 只是我自己怕做手术，医生跟我说过，就算做了手术，我的病也好不了，而且还会花很多钱。 我做这个手术干嘛？还不如把钱留给你们结婚，好好过日子……” 钱瑶：“……” 她彻底无语。 同时又觉得江红英可敬可怜，她是一个好母亲，值得敬佩。 可是她不了解儿子，也没有教育好儿子，这是她的悲哀之处。 “江伯母，你误会了，我跟江添没关系，怎么可能和他结婚？” 江红英更急了，“你放心，我不会拖累你们的，你就当今天没遇见我，跟谁也不要说，我会自己想办法解决的……” 第377章 病人不见了 钱瑶大惊失色，“江伯母，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就算你活着，也不会是谁的负担。 你到现在还没看明白吗？江添不差钱，他身上就有很多钱，你在看他穿的衣服，戴的手表，还有脚上的皮鞋，像是没有钱的人吗？” 江红英一愣，“衣服那些都是以前买的，他说为了给我治病，欠了很多钱，今天的手术费肯定很贵。” 钱瑶嗤笑一声，“那些他都是说谎话骗您的，就是为了证明自己很孝顺，他曾经当着我的面拿了1000多块钱出来…… 而且医生跟我说过，您的住院费加手术费也就1000多块钱……” 江红英脚下一个踉跄，就像遭受了重击一样。 “不会的，他不会骗我的…… 对了，他应该是去找他要钱了，他怎么就不听我的话呢…… 难道真的要靠他一辈子吗？” 她喃喃自语，后面的话钱瑶根本听不懂。 钱瑶紧紧的拽住她的胳膊，眼前的妇人虽然病入膏肓，但也是一条人命，她不能见死不救。 “江伯母，你不要想了，我现在就送你回医院。 做手术不用怕，打了麻药的，睡一觉就好了。” 江红英突然间用力的挣扎起来，“你不要管我，我是不会回医院的，我不想死在手术台上，我还不如直接跳进江里，死得更痛快。” 钱瑶：“……” 突然，她想到一个办法。 立刻说道：“江伯母，如果你就这么死了，江添知道后会很伤心很难过的，可能他后半辈子都会生活在悔恨之中…… 如果你不想给江添添麻烦，更不能选择这条路……” 江红英的身体僵直了一下，声音哽咽道：“这孩子从小就脾气倔……” 钱瑶趁热打铁，“如果您真的不想回医院，那就不回去，先跟我回家好不好？可以住在我那里。 等你想好了，再通知江添……” 江红英有些动摇了，“我可以去你那里住吗？” 钱瑶笑了，“当然可以，不过我家比较简陋，就只有我和我外婆两个人住，挺方便的。” 江红英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钱瑶马上扶着她，暗暗松了一口气。 —— 晚上，躺在松软的大床上，江添却夜不能寐。 天麻麻亮的时候，终于睡着了，可是却噩梦连连。 梦中。 沈智一直掐着他的脖子，恶狠狠的对他说：“你去死吧……” 然后那张脸就变成了黑白无常的脸…… 这时候门外传来的敲门声，是宾馆的服务员。 “江同志，有你的电话！” 江添一个激灵，马上从床上爬起来。 电话能够打到滨江宾馆只有陆常胜，而且他也想起今天是江红英做手术的日子。 他马上跑去接电话，电话那头果然传来陆常胜的声音。 “江添，你还没有去医院吗？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江添立即说道：“我马上就去医院，昨天从医院回来晚了，受凉了，好像有些发烧，所以现在才刚起床。” 陆常胜的语气忍不住透着关心，“你没事吧，如果实在不行迟些去医院。” “没事，我年轻扛得住，我现在就去医院。” 江添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把陆常胜糊弄了过去。 他还没有走到病房，就看见护士急匆匆的从里面出来。 看见江添便问：“里面的病人呢？今天手术，还要提前做一些检查的，人怎么不见了？” 江添一愣，快步的朝病房跑去。 病床上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一夜都没有展开的样子，放行李的大提包也不见了。 他才感觉到大事不妙，昨天晚上还好好的，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护士跟着进来，有些生气的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照顾病人的，连病人离开都不知道。 马上就要手术了，现在怎么跟医生交代。” 江添已经慌了神，冲着护士大声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找人！ 人是在医院丢的，如果找不到的话，你们医院也脱不了干系！” 护士刚刚要发作，主治医生走了进来，看见病人不在，忙问：“发生了什么事？” 护士满腹委屈的说道：“病人不见了！ 病人病得那么严重，昨天晚上连个陪护的人都没有，现在居然还发脾气！” 主治医生微微一愣，随后就说道：“你还是通知所有的护士去找人吧，手术那边我来处理。” 现在主治医生额头上也冒着冷汗，昨天院长特意找他谈话了，一定要让他认真做好这台手术。 显然这个病人不是普通的病人，一定是有很强大背景的关系户。 接着，他又对江添说道：“手术我们可以延后，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人找到，你还是想想病人应该会去哪里？” 江添也是急得焦头烂额，“那我们先在医院找，如果医院找不到的话，我立刻去车站，我妈可能独自搭车回老家了。” 除了老家，他想不到母亲还有别的去处。 如果母亲找不到，他怎么跟陆叔叔交代？ 医院所有的医护人员都发动起来，连犄角旮旯里都找过了，就是没有病人的身影。 陆常胜已经得到了江红英失踪的消息，他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江添立即说道：“陆叔叔，不用着急，我妈可能回老家了，我现在就去车站，说不定可以拦住人。” “行，那我跟你一起去。” 陆常胜此刻也顾不了自己的形象。 他立即喊来司机，和江添匆匆赶往车站。 可是在车站找了一圈，根本没有踪影。 跟车站的售票员打听了一下，今天开往东海市的长途汽车还没有发车。 陆常胜突然间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用严厉的目光看着江添。 “昨天你妈跟你说了些什么？ 你为什么不留在医院陪护？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她这个时候最需要关心了，你这个儿子到底是怎么当的？” 江添心虚的要死，忙不迭的解释。 “我妈昨天很开心，没看出她有什么心事，她还挺喜欢那个保姆的，说想要保姆那样的儿媳妇。 我为了让她开心，还真的去追了那个保姆……我昨天离开的时候都好好的……” “啪！” 江添重重挨了一巴掌。 第378章 江红英捡回一条命 陆常胜怒不可遏的道：“你把那个保姆气走了？你为什么不陪着她？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江添一愣，但很快又反应过来。 他摸着自己的脸颊，一脸的愤怒，“我没有良心？你有良心吗？ 我真不明白，你到底有什么脸来指责我？” 陆常胜一脸愕然：“你在说什么？” 江添冷冷的一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我亲爸，我妈这一辈子都过得很辛苦，是拜你所赐！ 你才是最没良心的那个人！你别以为给我们一些小恩小惠，就有权利打我，就有权利指责我！ 我小时候受别人欺负，挨饿受冻的时候你在哪里？你是这世上最没权利教训我的人！ 你现在倒是好，有个美满的家庭，是堂堂的省长！我和我妈过的是什么日子？” 陆常胜语噎，找不出一个字来反驳。 良久，他一声长叹。 “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子，但当初我离开你母亲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已经怀了你……后来我知道以后让她打掉，可是她坚持要生下你…… 多说无益，我在你面前确实是个罪人，我不是一个好父亲，对每个孩子都有亏欠，江添，因为我不能照顾你母亲，所以照顾她的责任就要落在你的身上。 希望以后你尽心尽力的照顾她，我会尽力在别的方面弥补你…… 我们现在还是先找人要紧……” 江添心里有着自己的小九九，以前不需要捅破这层关系，自己还是可以得到很多好处。 可是倘若母亲以后不在了，他翻脸不认人怎么办？ 所以，他一定要抱着这棵大树，他也没有继续生气下去。 故意深吸了一口气，装作努力平复情绪的样子。 “嗯，现在还是先找到妈再说，我先给朋友打电话，让他去我们家看看，如果我妈回去了，他会通知我的。 现在我们分头行事，再去别的地方找一找。” “只能这样了，我再去医院附近找一找，你就留在车站这附近蹲守。” 陆常胜说完，就脚步匆匆的离开。 他们找了整整一天，江红英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把整个汉城翻过来都没有找到。 江红英住在钱瑶家里，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厨房里传来饭菜的香味。 一个老太太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端着刚刚煮好了稀饭和鱼汤，冲着她笑眯眯的说道：“瑶瑶说你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我就特意给你煮了一些稀饭和鱼汤，你多少也要吃一点。” 江红英马上从床上爬起来，尴尬的说道：“我这是给您添麻烦了……” 老太太笑道：“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就当自己的家好了！瑶瑶说你身体不好，却不想给自己的儿子添麻烦，我能理解一个做母亲的心情…… 但是这人的命呀只有一次，我们也不能为了孩子不管不顾的，先把自己的身体顾好再说，千万不要有轻生的念头……” “我们还得想想自己的父母，他们生我们出来的时候，是希望我们好好的活着，而不是选择死亡……” 老太太虽然一脸皱纹，但笑容恬静从容，有着洞悉一切的睿智。 “这生老病死是逃不脱的轮回，咱们只能正视，不能逃避……” 江红英羞愧的低下了头，知道老太太这番话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我昨天晚上就是……一时想不开…… 其实，我也想好好的活着，还想抱孙子呢！可惜老天爷不会给我这个机会……” 老太太在她身边坐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我知道你的感受，也理解你的心情，可是你这样一声不响的走了，如果昨天晚上不遇到瑶瑶，那后果……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亲人的感受？也许你的儿子会愧疚一辈子，还有那些在意你的人，只要想起你，他们心里都会难过的……” 江红英扯出一抹凄凉的笑意，“我除了儿子，身边已经没有亲人了，我不想成为他的包袱…… 在意我的人……我也不想成为他的包袱…… 我这一辈子有很多遗憾，但是我都努力做到最好，可是努力有什么用？最后自己还是在拖累他们……” 老太太一声长叹，“你还是没有想明白。他们是你的亲人，是在意你的人，也许他们愿意你拖累他们，而不是以这种方式结束生命……听我的，以后再也不要做这种傻事了……” 江红英似乎陷入了沉思，眼圈一点一点的变红。 脑海中浮现了许多片段，有开心的，有悲苦的，有难过的，也有幸福的…… 浮光掠影一般，似乎这一辈子很长很长，又很短很短。 一下子就走到了生命的尽头，自己想抓住的东西从来都没有抓住过…… “好了，别想这么多，先吃饱肚子再说，待会就凉了。” 老太太起身开始摆碗筷。 江红英坐到桌边，问道：“钱瑶呢？她该不会是去医院了吧？” 老太太道：“你放心，不经过你的允许，她不会把你的行踪告诉任何人的。 瑶瑶这孩子虽然大大咧咧的，做事情很有原则的，一定会尊重你的想法。” 江红英这才放下心来，她吃了半碗稀饭，又喝了半碗鱼汤，就再也吃不下了。 胃里就像被刀子在刮一样，疼的一抽一抽的。 她立即用手捂住心口，露出痛苦的表情。 老太太见状，“是不是胃痛？我帮你拿药，药放在哪里？” “就在我的包里……” 说完，江红英整个身体都趴在了桌上。 老太太慌了，赶紧把药拿过来喂了两颗。 江红英这才缓解了一些疼痛，过了一会，才慢慢坐直身体。 “您不用太担心，我只要吃了药，就可以撑一天。” “那你在回床上躺着。”老太太关切的扶起她。 “您和钱瑶都是好人，如果钱瑶……” 后面的话她终究没有说出来。 钱瑶这丫头聪明伶俐，她似乎不喜欢江添…… 想到这里，她觉得很失望…… 这时。 钱瑶和沈智在医院门口碰头。 钱瑶怕在这里碰到江添，“咱们找个僻静一点的地方说。” 第379章 拜访前岳母 沈智点头，便随着她一起往医院旁边的花坛走去。 就在这时，陆常胜看见了这一幕。 瑶瑶难道有对象了？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跟过去看看。 但是他又不敢跟的太近，怕被钱瑶发现。 “江红英现在在我家里。”钱瑶开门见山的道。 “她不是今天手术吗？怎么会在你家里？” 沈智一愣。 钱瑶无奈地一笑，“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于是她把昨天晚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江添真不是个东西，江伯母病得那么重，他昨天晚上居然不陪床，真是一只白眼狼！” 沈智冷哼，“他就是自私自利的小人，又怎么会把病入膏肓的母亲放在心里？” 钱瑶突然间想起了什么，立即说道：“现在江红英在我家里，你该不会不付钱了吧？ 我可是看在钱的份上才收留她的，她现在病得十分严重，又不能随便吃东西，我今天特意让外婆给她熬了鱼汤，比在医院照顾更加麻烦……” 沈智盯着她深深的看了一眼，“你很缺钱吗？” 钱瑶嫣然一笑，“谁会嫌钱多？” “如果你不给钱的话，我马上就会告诉江添，至于该怎么办，看你的决定。” “钱我会付的，还是暂时不要告诉江添吧，你回去好好劝劝江红英，还是让她尽快回医院接受治疗吧，她其实也很可怜的。” 沈智说完，立即拿出100块给钱瑶。 钱瑶接过钱，嘴角闪过一抹戏谑，“真没想到你还会关心人，你不说我也会做的。” 沈智眼中隐晦不明，笑道：“也许我另外有目的呢？” 钱瑶撇撇嘴，“我可不管你有什么目的，只要你给钱就行。” 说完，转身就离开。 陆常胜赶紧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他刚才离得远，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是感觉两个人的关系也不是很亲密。 但是那个男人却给了瑶瑶100块钱，他就有些纳闷，这到底是什么钱？ 难道…… 他的心猛然一跳，马上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瑶瑶虽然很爱钱，可她不一定什么钱都会赚的…… 但是他又想不通，哪个男人会无缘无故这么大手笔？ 看着钱瑶离开的背影，他内心矛盾重重。 沈智也大步离开，不过他的嘴角露出一丝若有似无的冷笑。 他早就发现了陆常胜的存在。 傍晚时分。 陆常胜并没有找到江红英。 暮色席卷大地，同时让他的内心也充满着厚重的压抑感，整个人都觉得不好。 最后，他还是决定去找钱瑶。 沈智整个下午都在跟踪他，看见他进了那个破旧的小院，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他立即给陆家打的电话，接电话的正是周烟。 他捏着鼻子，用假声说道：“你想知道自己的丈夫去哪里吗？” 周烟警觉的问道：“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我家的电话？” “嘿嘿，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丈夫外面还有别的女人，你到底想不想知道这个女人是谁？” 沈智阴恻恻的说道。 周烟一下子就炸了，“你胡说八道！不要以为我会信你，常胜才不是那样的男人！” “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可以去xxx路19号的小院，一看你就明白了。” 沈智说完，马上就把电话挂断。 周烟的心里像扎进了一根针，浑身都不舒服。 陆离在一旁练着钢琴，叮叮咚咚的声音传来就像噪音。 “陆离，别练了，马上就要吃晚饭了。” 可是陆离手指依旧没有停下来，指尖快速的跳跃在琴键上。 “我等会再吃，我一定要把这首曲子练得更熟练一些，明天弹给老师听。”她现在对钢琴已经到了如痴如醉的地步，当旋律从指尖流淌出去的时候，她的心神似乎也跟着旋律一起在飞扬。 周烟烦躁的说道：“随便你，我现在有事出去一会，不要等我吃饭。” 陆离停下手指，一脸纳闷，“妈，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要出去？” “你不用管我，我会尽快回来的。” 周烟说完，拿起一个包包，就脚步匆匆的出门。 “神神叨叨的。”陆离嘀咕了一句，继续练琴。 —— 陆常胜站在小院门口徘徊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敲门。 他早就知道前任岳母住在这里，可是他一直没有勇气过来。 “吱呀……” 门被打开，微弱的灯光从里面渗出来，映照出一张精致的面容。 钱瑶的脸色猛地一沉，“你来这里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瑶瑶，你不要这么任性好不好？今天我是特意过来看你们的。” 他手里还拎着一些水果，麦乳精。 “请你马上离开这里，我谁也不想见到你，不需要你这种假惺惺的关心……” 钱瑶的怒气噌噌的往上直冒，用力的推搡着陆常胜。 “瑶瑶，这么晚是谁呀？”老太太听见声音也走了出来。 当她看见陆常胜的时候，脸色也不好看，冷冰冰的道：“你来干什么？” 陆常胜陪着笑脸道：“妈，我早就想来看看您，又怕惹您生气……” 老太太嘲讽道：“你现在就不怕惹我生气了吗？” 陆常胜：“……” 笑容僵在脸上，尴尬透顶，“这些年多亏有你照顾瑶瑶，我也知道您比我还关心瑶瑶，我今天过来是想和您聊一聊瑶瑶的事情。” 钱瑶的杏眸瞪得溜圆，怒气冲冲的道：“我的事情不要你管，你给我走。” “瑶瑶，你住嘴。” 老太太颇有威严的吼了一声。 瑶瑶拳头紧握，冷哼一声，气呼呼的往屋里走去。 老太太这才正色道：“有什么话到屋里说吧，站在外面成什么样子？” 说完，也转身往屋里走去。 陆常胜赶紧跟上，掌心沁出一层细汗。 当初跟钱瑶的母亲在一起的时候，老太太就看不上他，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现在看见老太太就像是条件反射一样，还是会发憷。 屋里灯光昏黄，江红英虚弱的躺在床上，以为是来客人了，表情就变得窘迫起来。 因为这里就一间正房，搁着两张床和一张方桌，只要来了客人，只能待在这里。 “瑶瑶，谁来了？要不要回避一下？” 钱瑶嘴一撇，“不用，你把他当空气好了。” 第380章 新欢旧爱齐聚一堂 话音刚落，就看见老太太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常胜，怎么是你？” 江红英惊呼出声。 陆常胜看见江红英，急切的奔到床前，“红英，你怎么在这里？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一整天，都快急死了。” 江红英眼眶里泪水直打转，“我怕做手术，所以跑了出来……遇到了瑶瑶，她就把我带回来了。” 钱瑶马上反应过来，“你们怎么认识的？” 老太太严厉的目光更是审视着陆常胜，“你最好说实话。” 她是过来人，从两个人的举动已经看出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 江红英一怔，很快就明白过来，“你们都认识常胜？” 老太太直接说道：“他就是瑶瑶的父亲，我的蹩脚女婿。” 她把“蹩脚”这个词咬的很重，证明她有多鄙视陆常胜。 江红英的身体一颤，立即看向钱瑶。 然后又躲闪的收回目光，颤巍巍的道：“我和常胜是老乡……我们很久之前就认识了，这次我生病，汉城没有认识的人，所以才过来投奔他的……” 老太太目光如炬，“就这么简单？未必吧？” 江红英紧咬着嘴唇，然后不再说话。 空气顿时紧凝，让人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陆常胜吞了一口唾沫，然后迎视着老太太的目光，直接地说道：“在和瑶瑶妈结婚之前，我和红英有过婚约。” 事已至此，他不能再做一个缩头乌龟，让这个苦命的女人一个人承担这一切。 “江添是你儿子？” 钱瑶难以置信的看着陆常胜，“我怪不得觉得江添是个大混蛋呢，原来都是遗传你的狼心狗肺。” 陆常胜一脸讪讪，“你不能这样说江添，他怎么说也是你哥哥—— 你恨我可以，但是你不应该恨你哥，要怪你怪我好了。” “你和江添都跟我没有关系，请你出去。” 钱瑶怒吼道，用手愤然的指着门口，身体不停的哆嗦。 陆常胜平反之后，为了娶周烟，将她扔给外婆不管不顾，那时候她对这个父亲失望至极。 可是没有想到他还抛弃了另外一个女人，那个女人还为他生了一个儿子。 这样一来，自己的母亲也成了罪人，成了江红英悲惨一生的始作俑者。 “瑶瑶，你不要这么激动，有什么话好好说。” 陆常胜想解释，却又不知道如何去解释。 老太太也气的心口起伏，气愤的道：“你就是为了娶秀禾所以才扔下他们母子的吧？原来一开始你就在骗我们。 秀禾听信了你的花言巧语才嫁给你的，现在她倒是成了破坏别人幸福的第三者，陆常胜啊陆常胜，你的心肝脾肺肾都坏透了。” “妈，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的，我和秀禾结婚以后，对她也是一心一意的，只是她命薄，我们没有白头偕老。” 陆常胜一脸愧疚的说道。 “够了，陆常胜。你的虚伪让我恶心。”老太太忍着眼泪，痛心疾首的道：“秀禾死了，你要另娶，我没有意见，可是你为了攀高枝，居然不要瑶瑶，你这样做，对得起秀禾吗？ 你就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小人，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现在的周烟，就是以前的秀禾，还有，你最对不起红英。” “妈……” 陆常胜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不要叫我妈，我跟你没有关系，你给我滚出去。” 老太太情绪激动，立即动手将他往外推。 “您生气归生气，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瑶瑶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我想跟您商量一下……” 陆常胜还是记着此行的目的，赶紧说道。 老太太立即打断他的话，“怎么？你想把瑶瑶嫁给谁？ 你自己攀高枝还不够吗？还要拿瑶瑶的婚事作为筹码往上爬？” 陆常胜觉得自己现在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了，“不是的……” 江红英从床上挣扎的爬起来，“不是这样的，你们不要误会他—— 当年是我执意要生下江添的，是我居心不良，我想用一个孩子让他回到我身边……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怨不得常胜……” 说完，她眼前一黑，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 “红英——” “江伯母——” 所有人大惊。 陆常胜脸色煞白，立即扑过去，一把将江红英抱在怀里。 顿时老泪纵横，“红英，到了这个时候你为什么还要护着我？你就是应该打我，骂我。 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因为我的自私，才抛弃你的，让你和儿子受尽苦难和唾弃。 你的身体就是为了儿子熬坏的，而我作为他的父亲，之前什么都没有替他做过——” “常胜，你在干什么？” 一道颤抖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所有人回过神来，朝门口望去。 周烟穿着得体的蓝色长裙，眉眼如画，高贵又清冷。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江红英的身上，她进来大家也没有注意。 “周烟，你怎么来了？” 陆常胜的思想顿时裂开，想到怀里还抱着江红英，就像是抱着一块烫手的石头。 扔也不是，抱着更不行。 他和江红英的关系不怕钱瑶她们知道，钱家自从老爷子死了之后，已经彻底失势，对他的仕途造不成任何的威胁。 但周烟不一样。 周家在京市有人，他这个副省长的位置才坐得稳。 周烟一句话，就可以让他回家卖红薯。 “周烟，她病的很重，突然间从床上摔了下来，所以我帮忙把她抱起来。” 陆常胜很快就反应过来，把江红英放在床上。 老太太和钱瑶鄙视的看了他一眼，立即去看床上的江红英。 她们马上替江红英盖上被子，老太太立即掐江红英的人中。 陆常胜战战兢兢的，唯恐钱瑶和老太太把他的老底给说出来，特别是江添的存在。 他偷偷的擦了擦掌心的冷汗，接着笑道：“瑶瑶她们力气不够，所以我帮了一把。” 周烟凤眸微眯，看了江红英一眼。 江红英一脸病容，不过眉眼还是很好看，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漂亮的女人。 “啪。” 陆常胜的脸上出现了五个鲜红指印。 第381章 又冒出一个儿子来 “陆常胜，我再问你一次，这个女人从哪里冒出来的，她和你是什么关系？” 事情已经摆在眼前，周烟已经相信了电话里那个人的话。 钱瑶此刻像一头愤怒的小狮子，挡在了陆常胜的前面。 她双眸赤红，头发丝里似乎都燃着火焰，“这里是我家，你凭什么在我家打人？” 她恨陆常胜，可是看见他被一个女人这样打的时候，她心里却十分的心疼。 周烟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嘲讽的道：“你还有没有家教了？你用什么语气跟长辈说话的？ 他是我丈夫，他现在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他就该打！” “瑶瑶的家教比你好，不会像你一样，闯进别人的家里肆意妄为！ 你管教自己的丈夫是天经地义，但是请你回家管教去，不要在我的家里！” 老太太对周烟是深恶痛绝，当初周烟答应嫁给陆常胜唯一的条件就是不能带着瑶瑶。 这不是明显欺负瑶瑶吗？ 老太太认为是这个女人剥夺瑶瑶享受父爱的机会！ 陆常胜马上打圆场，“周烟，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说，我会好好跟你解释的。” 他就要去拽周烟的胳膊，却被周烟一把甩开。 “你不要想骗我，今天这事不说清楚，你别想回家！ 大不了我们离婚，像你这种朝三暮四的男人，我不稀罕！” 周烟一直像高岭之花，从小在家人的溺爱中长大，又接受过良好的教育，她一直觉得自己是最完美的女人。 当年她对陆常胜动心，可是得知他有女人的时候又犹豫不决。 她觉得陆常胜的女儿就是这段婚姻中的污点，所以她要陆常胜和这个女儿断绝关系。 这些年她以为陆常胜做到了，没想到却是自己给自己编了一场美梦。 原来在陆常胜的心里自己什么也不是！他不仅还和女儿来往，居然还有一个乡巴佬女人！ 江红英的存在更让她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周烟，你到底在想什么？我跟红英只是老乡关系，哪有你想的这么不堪？” 陆常胜极力否认着，表情焦急的不行。 他已经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周烟的身上，根本忘记了江红英的存在。 江红英这时悠悠的醒过来，看见趾高气扬的周烟，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立即卑微的解释道：“他说的没错，我们就是老乡，我这次是过来看病的。 早知道会发生误会，我就不应该麻烦他的——” 眼底闪烁着泪光，她还是强行的压了下去。 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宁愿自己承受所有的委屈，也不愿意陆常胜为难。 她一直认为生下江添是自己的选择，就不应该去连累陆常胜。 况且，她现在时日不多，更没有必要给陆常胜徒增烦恼。 钱瑶无奈的看了江红英一眼，觉得她又可怜又可气。 不过，她给了老太太一个眼神，彼此都默不作声，用温水擦拭着江红英的面颊。 江红英对她报以一个感激的微笑，她没有想到陆常胜的女儿居然会如此温柔的待她。 想到儿子还有这么一个善良懂事的妹妹，她内心便觉得十分的宽慰。 “你们倒是会演戏，说的跟真的一样。” 周烟冷哼一声，瞪了江红英一眼，“不要觉得是我容不下你，我现在就把陆常胜送给你。” 在这里多待一秒，都是对自己人格的侮辱。 她抬脚就往外走去。 陆常胜看都没有看床上的江红英一眼，毫不迟疑的跟了出去。 “周烟，你一定要听我的解释，你一定要相信我……” 这时，江添出现在院子里。 “陆叔叔，我妈是不是在这里？” 他接到一个电话说江红英在这里，所以他便焦急的赶过来。 周烟看见江添眉宇间和陆常胜有几分神似，立即就明白过来。 她指着江添，愤怒的质问：“这个是你的儿子吧？你骗的我好苦。 原来这十几年我是跟一个骗子在一起生活。” 她狠狠的一跺脚，快速的跑开。 “周烟，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陆常胜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他太了解周烟的性格，她高傲，她清冷，她的眼睛里容不下一粒沙子。 “陆叔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添一脸迷茫，立即拉住陆常胜。 陆常胜却甩开他的手，“你妈在里面，你去看着她。” 然后就疾步追着周烟而去。 江添走进屋里，看见江红英双眼通红躺在床上，马上就把矛头指向了钱瑶。 “好哇，原来是你把我妈给拐跑了。 你这个死丫头胆子倒是不小，说一套做一套。 嘴里说不想嫁给我，背后却搞这么多小动作，你这种女人也太恶心了——” “啪。” 钱瑶一巴掌就甩在了他的脸上。 “我替江伯母教训，快点闭上你的狗嘴。” 江添瞪着双眼，凶光迸射，就要一巴掌还回去。 “臭婊子，你还上天了。” 江红英马上拉住他的胳膊，“钱瑶是你的亲妹妹，你不能打她。” 空气瞬间凝固。 江添的手停留在半空。 他看了看钱瑶，钱瑶的目光里充满着鄙夷，“我也不想有你这么一个哥哥，你就当我不存在好了。” 江红英双眼含泪的说道：“江添，以后我走了之后，还有钱瑶这个妹妹陪着你，我也就放心了。” 然后又望着钱瑶，充满期盼的说道：“江添其实很好的，只要你多了解一些，就不会讨厌他了。” “江伯母，你少说一点话，好好休息。” 钱瑶不想让一个将死之人失望，并没有多说什么，倒了一杯热水，就要喂给江红英喝。 江添总算是反应过来，接过水杯，“我来。” “外婆，我们去做饭。” 钱瑶拉着老太太进了厨房，把外屋让给了他们母子。 半个小时以后，江添扶着江红英告辞，说回医院，明天接受手术。 钱瑶把他们送到了门口，看见门口停着出租车，也放心的道：“江伯母，你不用担心，明天的手术肯定会成功的。 明天我也会去医院，保证你从手术室里出来就可以看见我。” “你真是一个好孩子。” 江红英满怀热泪，感动不已。 第382章 闹腾的陆家 陆家。 灯火通明，显得夜空格外寂静。 陆离吃了晚饭之后，又继续练琴。 悠扬的琴声挥洒在夜空之中，平添几分静谧之色，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哒哒哒—— 高跟鞋敲打着地面，脚步声听起来急促又愤怒。 专心练琴的陆离都感觉到了不对劲，立即抬头问道：“妈，发生了什么事情？到底是谁惹你生气了？” 周烟紧咬着红唇，眼中泪光闪烁，语气就像是吃了炸药一样，“小离，明天跟我回京市去，我们再也不要回来了！ 我受够了，再也不想跟这个骗子住在一起。” 陆常胜也走了进来，不停的用衣袖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周烟，你在孩子面前说这些干什么？我从来都没有骗过你，我跟你结婚之后，对你是一心一意的。 你让我不管瑶瑶，我这些年真的没有管她，今天我是偶然看见她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我不放心，才过去打听的。 至于红英，我们是一起在村里长大的，本来是有过婚约，但是后来我选择了秀禾，我们之间也断了联系，我压根就不知道她给我生了一个儿子。 后来我知道以后，也只不过是在经济上给予他们帮助，尽力的弥补他们而已，我也没有跟红英见过面。 这次是她病得厉害，我才安排她来汉城治病的，她这一辈子都没有结婚，被我害惨了，我真的只想弥补一下，让我的良心好过一些，你能不能体谅我一下？” 周烟冷嗤：“你让我体谅你？我凭什么体谅你？ 当初我愁嫁吗？只要我想嫁人，比你优秀的男人可以排成排！我真心待你，你却对我隐瞒了这么多事情！ 秀禾死了，我没有必要跟一个死人吃醋，但是这个红英还活着好好的，你们还有一个儿子，却瞒得我死死的，你这是把我当傻瓜吗？ 陆常胜，我看透了你，你就是一个借着女人拼命往上爬的卑鄙小人！ 你没爱过我，也没爱过秀禾，你之所以和我们结婚，都是因为我们可以在仕途上助你一臂之力！ 我现在看着你就恶心，我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会瞎了眼，看上你这种卑鄙的男人！ 离婚，这婚我离定了！” 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嘶吼。 陆常胜冷汗涔涔，连忙对陆离说：“小离，快点劝劝你妈，你妈真的是太小题大做了。” 陆离却撇撇嘴，不以为然的说道：“你们的事情不要扯上我，反正暂时我不会离开汉城的，我还要跟着沈老师学习钢琴！” “你这孩子……” 陆常胜气得差点吐血，小女儿性格乖张，从来都没有把他这个老爸放在眼里。 简单的来说，就是被周烟给宠坏了。 周烟听见女儿这么说也很失望，眼泪扑簌扑簌的往下流。 “好，小离你既然不愿意跟我走，那随便你！” 老公的背叛，女儿的冷漠，让她觉得整个世界都抛弃了自己。 沮丧又愤怒的感觉像她紧紧的包裹着，像厚厚的蚕茧，让她透不过气来。 她紧咬着红唇，气冲冲的进了房间。 “砰。” 用力的将房间门关上。 空气瞬间又变得寂静起来。 陆常胜一脸颓废的躺在沙发上。 陆离又开始叮叮咚咚的练习，身心很快就融入到琴声之中。 一整晚，陆常胜都不敢合上眼睛，心中思绪万千。 他只有一个念头，千万不能和周烟离婚，如果离婚了，自己所有的努力都要付之一炬。 天蒙蒙亮的时候，又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 他立即从沙发上弹跳起来，只见周烟红肿着双眼，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就像没有看见他一样，气冲冲的往外走。 “这么早你要去哪里？你能不能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 陆常胜苦苦的哀求，同时拉住周烟。 周烟冷冷的一笑，“别拿小离来捆绑我，你昨天冒出来一个儿子，谁知道你后天大后天又会不会冒出一个女儿来？ 我当初嫁给你是因为爱你，现在我只憎恨你，所以，我是绝对不会再和你过下去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陆常胜薄唇抿成直线，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请你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我们结婚十几年了，我对你好不好，你难道没有感觉吗？ 我觉得我们这十几年的生活过得很幸福，这种幸福肯定还能延续下去。” 周烟却冷漠的嘲讽道：“所谓的幸福不过是建立在你的谎言之上，我现在都觉得自己很可笑！” 这时，陆离睡眼惺忪的走了出来。 她看见陆长胜跪在地上，微微一愕，马上就不耐烦的说道：“你们大早上就这样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爸，你还是不是男人，居然给妈下跪？你这样只会让妈更瞧不起你。” 陆常胜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你闭嘴，你用什么语气在跟我说话？” 陆离不以为然的翻了个白眼，然后又漫不经心的对周烟说道：“妈，你就别闹了，当初他和你结婚为了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 你们就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现在还计较这么多干什么？你都40多岁了，难道离婚还想找第二春吗？ 我可事先声明，什么后爸后妈我是不会要的，你们离婚可以，但是离婚以后想再结婚的话，那我一定死给你们看！” 周烟也被气个半死，浑身哆嗦道：“小离，你说这些话太让我寒心了，我真不明白你的脑子里整天在想什么？ 可能你和你爸一样，都是没心肝的，心里都只想着自己！” 说完，拎着行李箱愤然离开。 陆常胜立即从地上爬起来，快速的追了出去。 “周烟，你现在出去也叫不到车，还是先冷静一下好不好？” 说完，又回头警告的看了陆离一眼，“你等着，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 陆离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打了个呵欠，转身就回了房间。 她以为父母之间闹一闹，很快就会没事的，母亲又哭又闹的，无非是为了证明自己在父亲心目中的地位而已—— 第383章 打开窗户说亮话 钱瑶遵守承诺，一大早就来了医院。 可是她却被江添堵在了楼梯口。 江添带着讨好的笑容道：“我真没想到你会是我的妹妹，那天的事情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千万不要把那天的事情跟陆叔叔说，如果我知道你是我的亲妹妹，我绝对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钱瑶柳眉倒竖，讥讽道：“怕了？怕以后捞不到好处了？” 江添一脸讪讪，“你不要说的这么难听好不好？就算是我拿点好处也是应该的，你都不知道我这些年吃了多少苦。 在乡下的时候，我和我妈被人欺负，被人骂，有时候还会被人打，能够活下来已经算奇迹了。 我也是他的儿子，他就不应该对我负点责任吗？” “既然你觉得是他欠你的，那你还怕我告状吗？” 钱瑶一脸谑笑的看着他，眼底尽是嘲弄之色。 “我当然想在陆叔叔面前留个好印象，我妈的身体现在这样差，就算今天的手术成功了，后续肯定还需要很多的治疗费，妹妹，说起来当初要不是你妈的话，他也不会抛弃我们母子……” 江添嘴角一勾，有些讨债的意味。 “你别喊我妹妹，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哥哥。” 钱瑶毫不犹豫打断他的话，“当年的事情，都是他一个人的错，你别想往我妈身上安罪名，我妈可不知道你们母子的存在，就算她知道，也只是对不起江伯母，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别用这点来讨人情……” 看着冷冰冰的小脸，江添不由的有种挫败感。 这个死丫头牙尖嘴利的，就是朝天椒，泼辣的不行，如果她横插一脚的话，以后肯定是个麻烦。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赶紧否认。 钱瑶不耐烦的挥挥手，“别解释了，你不放心，我跟他的关系也不好，没有兴趣去他面前打小报告！ 我今天过来是冲着江伯母来的，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江添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谢谢你的关心，我妈现在的情绪很稳定，她就是有些怕上手术台出事。” 钱瑶越过他，直接朝病房走去。 只见江红英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看见她进来，眼中立即燃起一丝光亮。 “瑶瑶，真没想到你这么早就过来了。” 钱瑶走过去，拉住她的手，微笑着道：“我没事，就早点过来了，江伯母，不用怕，这里的医生很厉害的，医生说做手术有用，就一定有用。 说不定以后你您还可以抱孙子……” 江红英的手瘦得只剩皮包骨，掌心还有着老茧，摸着就让人心疼。 钱瑶嘴硬，说不欠江红英母子的，事实上，她是抱着替母亲赎罪的心态来的。 不管当年母亲知不知道姜红英的存在，可毕竟是母亲的存在毁了江红英一辈子。 “你就知道说好听的哄我开心，我现在看见你呀，就很开心，也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 拉着钱瑶白软的小手，江红英内心暖暖的，如果自己有这么一个贴心的女儿该有多好。 两个人就在病房里聊着天，江红英也慢慢的放松了心情。 过了一会，护士就来通知，“手术时间到了，快点送病人去手术室。” 江添这才推着轮椅进来，小心翼翼扶着江红英坐上轮椅，眼睛里尽是关心，“妈，不用害怕，我跟你吴医生沟通过了，手术的成功率很高的。 等您出院了，我就带您回东海市，到时候一定好好孝顺您。” “别担心我，我已经想透了，古语说得好，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如果阎王不收留我的话，我就还赖活几年——” 她的表情淡定从容，就是一个慈祥的长辈。 她一会看看江添，一会看看钱瑶，似乎想把他们的样子永远记住。 到了手术室门口，她又朝走廊的尽头深深的看了一眼。 眼底染上一抹不易察觉的落寞之色。 陆常胜终究是没有来。 心底的希望还是落空了。 最后，护士推着她往手术室里走去。 她再也没有回头，眼泪却无声的滑落。 钱瑶目送着江红英孤独的背影远去，直到手术室的门关上。 她的内心涌起无限的悲凉。 江添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有些焦急的道：“陆叔叔怎么还不来？他是不是不管我妈了？” 钱瑶红唇轻蔑的一勾，“他现在忙着哄老婆，哪里有空过来？你不要什么都指望他，他未必指望的上。” 经过一夜，她突然间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走出医院，果然看见了沈智。 沈智好整以暇的站在门口，似乎就在等她。 “江红英今天做手术？” 钱瑶冷冷的翻了一个白眼，“你知道还问？” 突然，她一下子就抓住了沈智的衣领，往僻静处拽去，“我有话要问你。” 沈智嬉皮笑脸道：“有话好好说，一个女孩子，不要这么粗鲁嘛。” 杏眸直直的盯着他看，似乎想把他的五脏六腑都瞧的清清楚楚，“你跟我说实话，你让我监视江红英是不是为了整陆常胜？陆常胜才是你真正的目标？ 还有，昨晚他突然到我家，都是你设的局对不对？你早就知道我是陆常胜的女儿，所以才愿意花四十块一天请我？ 你到底有何居心？你这个人真的是太可怕了。” 沈智眼里的笑意褪去，目光从容的道：“你很聪明，基本上都猜对了。 不过，一开始我并不知道你们是父女，那天刚好在医院里看见你们吵架，才知道你的身份，我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严格的来说，我是想整江添，陆常胜是他的靠山，很不幸他就成了我的靶子。 事实上我也没有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只不过是把江添的身份给暴露出来而已。 钱瑶，你放心，我绝对没有伤害你的意思，我们认识也是巧合。” 黑瞳深沉，如同蕴含星空大海，无形之中就给人信赖之感。 钱瑶渐渐的松开了他的衣领，表情依旧戒备，“你只是想让陆常胜家变？” “这只是第一步，我最主要的是想让江添滚回东海市，以后不再兴风作浪，如果陆常胜倒台，江添还有什么能耐动我？” 第384章 手术成功 冷瞳闪过寒芒，四周的空气骤冷。 他突然间看向钱瑶，“这个时候你该不会护着陆常胜吧？如果你不想我动陆常胜，我也可以从周烟那边下手的。” 钱瑶紧紧的抿了抿唇，“你想多了，我巴不得他从高位上摔下来，他这辈子最想得到什么，我就最想毁掉什么，总之，我就是不想让他好过，像他那样薄情寡义的人就不应该拥有完美的人生。” 她虽然狠绝，却只是想替自己和江红英讨回一个公道而已。 “这样最好不过了，如此说来，我们是一个战壕的战友啰。” 沈智笑着伸出手。 钱瑶没有犹豫，伸手跟他轻轻的一握，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既然是战友，我是不是有权知道事情的始末？例如你和江添的梁子是如何结下的？” 事已至此，沈智觉得没有什么好隐瞒下去，于是将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江添想从我身上赚到大钱，像他这种不靠谱的人，我怎么会答应？所以他就利用陆常胜的权力来威胁我？” “我不过是贩点野味赚钱，可是他居然打我们厂子里的主意，真的是太可恨了！” 当然不该说的，他也没有说。 例如海产品深加工厂只是一个幌子，他才是幕后的老板。 钱瑶毕竟是陆常胜的女儿，现在说是战友，谁又敢保证她以后不会反水？ 这丫头本来就疯疯癫癫的，跟她的关系还没有好到拿她当自己人。 钱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没有深究，愤然道：“江添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估计陆常胜都被他蒙在鼓里当枪使了。” 沈智点头，“陆常胜应该不知道江添针对的是我，但他在这件事情中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但愿周烟能够如我所愿，否则我就要亲自出场了。” 眼缝一眯，寒光凛冽。 根据他对周烟的了解，她应该不会轻易饶过陆常胜的，就算是两个人不离婚，也要给陆常胜一些教训。 钱瑶眼睛一亮，“你还认识周烟？这么说来，这件事情你已经密谋了许久？” 沈智不置可否，笑道：“找个机会接近周烟并不难，但是她的身份特殊，我并不想让她知道我真正的目的，你也不要把我想的这么高深莫测，都是为了生存而已。” 钱瑶翻了个大白眼，“我看你就是猴精猴精的，陆常胜和周烟都着了你的道，只有江添自不量力，非要跟你对着干。” 突然间，她又嫣然一笑。 水眸流光轻转，娇俏动人。 “沈哥，有没有什么赚钱的门路带一下我？” “我什么事情都能干，只要能赚钱就行。” 沈智诧异道：“你小小的年纪怎么就想着赚钱？你老爸可是副省长，难道还会少你的钱花？ 还有你外公，当年在汉城也是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他虽然不在了，但是有些下属还在高位上，给你找一份体面的工作应该不成问题吧？” 钱瑶的眼中透出一丝倔强，眼圈却微微的泛红，“当年陆常胜把我扔给外婆的时候我就暗暗发誓，这一辈子都不会靠他，所以我才不会花他的一分钱，更不会接受他的帮助，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的。 至于我外公的那些属下，呵呵，都是人走茶凉，外婆找过他们几次，都是翻脸不认人。 我要赚钱，我要赚很多的钱，我要让外婆安享晚年，让那些看我们笑话的人都失望——” 沈智：“……” 疯丫头确实有骨气，她和江添，陆离截然不同。 看来生长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他略微的沉吟了一下，道：“等加工厂的风险过去以后，我在带你一起做生意。 事先声明，我干的可是投机倒把的生意，弄不好是要蹲大牢的。” 钱瑶的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亮芒，“你就别吓唬我了，现在全国各地都有黑市，只要机灵一点，哪有那么容易被抓？ 你贼精，跟着你做更是万无一失，要不然江添为什么要死皮赖脸的掺一脚？” 突然，她靠近沈智，压低声音说道：“其实，我也去黑市摆过摊……” 沈智：“……” 好吧，只要是财迷，都有冒险精神。 直到手术完成，陆常胜也没有出现。 不过，江红英的手术很成功，肿瘤全部切除。 吴医生摘下口罩说道：“只要以后持续吃药，加强营养，保持心情愉快，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 江添继续追问道：“按照您的估计，我妈还可以活多久？” 吴医生只得实话实说，“最多三年，快的话就半年，当然，还得看病人的求生意志。” 钱瑶看着昏迷不醒的江红英，一下子就红了眼眶。 她这一辈子就为了两个男人而活，可两个男人都靠不住。 江添不耐烦的看了看手表，“陆叔叔怎么还不来？他该不会真的不管我妈了吧？” 钱瑶回神，嘲讽道：“现在他忙着哄老婆，哪里有空管这里？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江添冷哼一声，“是他让我们来汉城治病的，他不能不管，我这就去找他。” 说完，扔下江红英就走了。 吴医生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家属真不靠谱。” 钱瑶却道：“您放心，我会照顾好病人的。” 她答应过江红英，醒过来第一眼就要看见她，她是不会食言的。 江添经过打听，才得知陆常胜的地址。 当他赶过去的时候，刚才看见周烟和陆常胜回来。 原本周烟是打算回京市娘家的，得知有一段路发生了山体滑坡，今天不发车，只得又气呼呼的回来。 陆常胜是松了一口气，一路上说了无数的好话，她还是冷如冰霜，不搭理一句。 “陆叔叔。” 江添一点眼力劲都没有，马上过来打招呼。 周烟的脸色更加难看，阴阳怪气的说道：“还叫叔叔？是不是太见外了？” 陆常胜背脊冷汗直冒，沉着一张脸道：“你到这里来干嘛？快点回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第385章 无情的父子 江添脸上的笑容一僵，尴尬的道：“我就是怕您担心我妈的病情，特意过来通知您一声，妈的手术很成功……” 周烟嘲讽的道：“你还愣着干嘛？快点去医院呀，关心关心人家呀，正好可以一家团聚。” “周烟，我是不会去的，我跟你保证，以后我再也不会管他们母子。” 陆常胜急于撇清关系，“江红英就是死在医院里，我也绝对不会看她一眼。” 江添一听，急了，一下子就拉住了陆常胜，“你可不能不管我妈，医生说了，我妈要一直吃药，后面还要很多钱治疗…… 你怎么能这样？你对得起我们母子吗？ 难道我妈就不是人吗？你心里只有这个女人？” 陆常胜用力的挣脱，却怎么也挣脱不开，门口的警卫员时不时目光飘过来，显然都憋着笑，对整件事情充满着好奇。 陆常胜丢不起这个人，表情都变得狰狞起来。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跟你们认识吗？不过是一个同乡而已，你就这样缠着我，真的是无法无天！ 警卫员，快点把这个疯子拉开，他要是再敢闹的话，直接送去派出所！” 跟老婆吵架已经让警务员看了笑话，不过还好是家事。 可是如果冒出来一个私生子，那就是丑闻，他是千万不会承认江添的身份的。 两个警卫员马上过来把江添按住，大声的呵斥道：“你老实一点，这里可是陆省长的家，容不得你放肆！” 江添的怒火一下子就被激发出来，不管不顾的大声吼叫起来。 “陆常胜，你休想摆脱我，你就是我的亲爹，没想到你这么无情无义，翻脸不认人！ 我是不会放过你的，你是省长又如何，省长也没有不认儿子的道理！” 陆常胜又急又气，他没有想到江添会在这时候给他添堵，真是愚昧至极！ 周烟一撇嘴，转身就进了宅子。 外面，不断传来江添的吼叫声，他将陆常胜在老家的糗事都抖了出来。 周烟坐在沙发上，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江添这么一闹，私生子的事情肯定会在汉城传的沸沸扬扬，她也颜面无存。 江添的声音就像是利刃一样，一刀一刀的插在她心口上。 看见陆常胜气呼呼的走进来，她狠狠的瞪了一眼。 “现在好了，整个汉城都知道你是陈世美，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陆常胜哀求道：“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周烟，你要相信我，我对你是一点二心都没有。 我保证以后不会和他们有任何联系，当初拉他们一把，真的只是同情，从来没有想过让他们来汉城碍你的眼！” 周烟紧紧的咬着牙齿，恨恨的说道：“口说无凭，你得拿出实际行动来！ 不要又想三言两语哄骗我！” 陆常胜立即说道：“你想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我绝对听你的。” 周烟目光一沉，露出几分狠厉来。 “很简单，把你给他们的都拿回来，以后再也不许联系！ 他的工作是你找的吧，现在你就让他失业！” “这……” 陆常胜一愣，“如果江添没了工作，那他们母子以后怎么办？” 周烟冷嗤：“你刚刚答应过我什么？这么快就忘了？我看你是一点都不知错，想把我当傻子一样愚弄吧！” “不是……” 在周烟目光的逼迫之下，陆常胜手掌颤抖。 经过短暂的挣扎之后，他还是拿起来话筒，“我这就给东海市打电话，江添很快就会失去国营饭店的工作……” 江添被警卫员拖走，警告了一番，他这才老实下来。 心里想着来日方长，以后再找陆常胜。 回到医院，江红英已经醒过来，钱瑶陪着她。 江添怒气冲冲把自己的遭遇跟江红英说了一遍，“妈，您瞧瞧他这说的是人话吗？ 为了讨好那个女人，他是什么事情也做得出来。” 钱瑶立即将他推了出去，“你能不能少说两句？不要在这里放臭狗屁，你就不能照顾一下江伯母的身体吗？” “真没有见过你这样的儿子，伯母才从鬼门关出来，你就往她伤口上撒盐，你还是不是人？” 江添一肚子的怨气没处撒，愤然的道：“我就是想让我妈知道他的恶行，我有什么错？ 对了，他也是你爸，你想要护着他对吧？ 不要忘了，他也不要你这个女儿，你跟我一样，都是不受待见的。” 钱瑶被气的七窍生烟，“你别像疯狗一样乱咬人，如果你把江伯母气死了，到时候谁来证明你的身份？ 你要是还想捞到好处，就尽快闭嘴。” 江添这时才反应过来，乖乖的闭上了嘴。 这时，病房里传来江红英微弱的声音：“你们不要吵了……常胜不管我，肯定有他的难处，我不怪他——” 钱瑶立即回到病房，看见江红英的头垂在床沿上，嘴里喷着血。 “江伯母。” 她大声惊呼，“江添，快点喊医生。” 江添看见那鲜红的血水，吓得掉头就跑，在走廊里就大声的喊起来，“吴医生……吴医生……” 江红英很快又被送进了急救室。 一个小时以后，吴医生从里面出来，遗憾的道：“病人身体本来就虚弱，加上急火攻心，抢救无效，已经死亡。” 江添一个踉跄，慢慢的瘫软下去，瞬间就像是失去了魂魄。 “妈，你不能就这样死了，你死了我怎么办？陆常胜他根本不认我…… 你怎么能死的这么快？你应该好好活着，一直让陆常胜补偿你才对……” 钱瑶泪如雨下，替江红英这一辈子不值。 医院交的押金早就用完了，加上手术和急救，又欠了医院三百多。 江添却在这个时候玩失踪，连江红英的遗体都不管。 实在没有办法，钱瑶帮着把医药费给交了，然后把江红英的遗体送到了殡仪馆。 沈智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情，内心对江红英也有几分愧疚。 要不是他谋划的这一切，江红英就不会被活活的气死。 从这件事情上他看出钱瑶真的是一个不可多得好姑娘。 平时抠搜抠搜的，却为了江红英的事情出钱出力，一句怨言都没有。 第386章 穷途末路1 殡仪馆的门口，她一脸肃穆，手臂上系着黑纱，眼圈又红又肿。 “沈哥，你一定要尽快找到江添，让江伯母的遗体入土为安。” 沈智也进去祭拜了江红英，目光沉静，如一潭幽水，“江添的目的很明显，他就是想逼陆常胜出面。” “他就是一个畜生，拿江伯母当筹码，亏得江伯母这么疼他，这么信任他。” 钱瑶双拳紧握，恨不得现在就把江添教训一顿。 “如果还过两天江添不出现的话，就把江红英的遗体火化吧，你给他们那边的街办打个电话，让他们过来一个人，办一下手续，然后带回去入土为安，一切费用我来出，只是我不能出面。” 沈智犹豫了一下之后说道，江红英是一个苦命的女人，总不能让她死后也不能安宁。 钱瑶用力的点头，“一切我来出面，反正都是我一直在医院照顾她，也有个保姆的身份。” 她对沈智也是刮目相看，虽然是生意人，但做事比陆常胜，江添有情有义多了。 江添离开医院以后，就打算一直跟陆常胜耗下去，接着就蹲守在陆家。 但是陆家门口一直有警卫他根本靠近不了，直到天黑也一无所获。 他骂骂咧咧的离开，然后回到滨江宾馆。 前台服务员告诉他，有单位的电话找他，他马上回拨过去，很快就得到一个消息，因为他离开工作岗位太久，因擅离职守的罪名被开除了。 他是国营饭店的经理，一直都是只手遮天，离开还用得着请假吗？ 工作就这么丢了？ 他的脑子顿时炸开，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还没有等他回过神来，服务员又笑盈盈的道：“江同志，这里的账是不是该结一下了？” “什么账？” 江添感觉到脑袋嗡嗡的直响。 “当然是这段时间在我们宾馆吃住的钱啊？您一共住了十二天，账单是一千五百块钱。” “什么？一千多块？”江添觉得脑子更疼了。 他几乎嘶吼出声，“你们可不要欺负我们外地人，我的账不是一直挂在省委的账单上吗？” 服务员脸上的笑容僵住，耐着性子解释道：“以前是的，可是省委刚刚来电话了，说是之前搞错了，所以，现在账单必须由您来结清。” “放屁，一句搞错了就可以把账推到老子身上吗？老子才不当这个冤大头。”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可是宾馆的经理已经带着人拦住他的去路，沉声道：“江同志，今天你如果不把帐给结了，我们会直接送你去派出所，钱你一分也少不了，人还得受罪，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你们要钱找陆常胜去，是他安排我住在这里的，哪里有我出钱的道理？” 江添梗着脖子大声的说道。 反正这里人来人往的，他就是要大闹特闹，总之，陆常胜把他甩了，他也不会让陆常胜好过的。 但是他低估了周烟的手腕，又怎么会给他闹腾的机会？ 经理双眼一眯，厉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把他抓起来。” 经理身边跟着的两个人训练有素，他们一左一右的按住江添，同时捂住他的嘴，将他拖到僻静处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最后从他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千块钱。 经理眉心皱了皱，“还差五百块，送他去派出所吧，把情况跟公安同志说明一下，让他们酌情处理。” “是。 真踏马的摸不清楚状况，咱们宾馆也敢赖账，呸。” 这人一口唾沫直接喷在江添的脸上。 江添已经被打服了，像一只死狗一样被拖着走，没有半点反抗的能力。 汉城对于他来说是天堂，可是天堂的日子还没有享受几天，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跌入了地狱。 江添被拘留了十五天才被放出来，这时候他身无分文，胡子拉碴，就跟路边的乞丐差不多。 他饿了，就翻路边的垃圾桶，可往往也找不到什么吃的，他只好到河边用水充饥。 在拘留所的这些天他终于想透了一些事情，陆常胜就是怕周烟，以后，陆常胜肯定会和他断绝往来的。 现在工作没了，身上的钱也没了，想了想，只好把希望放在了钱瑶身上。 他把钱瑶堵在了家门口。 钱瑶看见他这模样，没有一丝的同情，冷冷的道：“你终于舍得露面了？” “钱瑶，我被陆常胜害惨了，他不仅仅让人把我的工作给开除了，还让滨江宾馆讹了我一大笔钱，我在拘留室关了半个月…… 他这个人真的狼心狗肺，太踏马的不是东西了。” 江添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也比他好不了多少，江伯母病逝，你一走了之，你这也不是畜生么？” 钱瑶嘴角冷笑，满目鄙夷。 江添瞪着双眼，一脸凶横的逼近，“这能怪我吗？陆常胜负了我妈，我妈的身后事他凭什么不闻不问？ 这都是他逼我的，我只不过没有想到他会如此绝情，连一条活路都不给我留。” 钱瑶预感到了危险，往门框边上退了退，将手背到身后，把挂在门框上的镰刀悄悄地握在手里。 “你又不是婴儿，有手有脚的，干嘛要指望陆常胜？你还是回东海市好好过日子吧。 江伯母已经入土为安，她肯定希望你回去陪着她。” 江添嘴角狠狠的一抽，“我回去能干嘛？ 去挣工分吗？ 和以前一样被人欺负？ 想得美，我就是饿死在汉城也绝对不会回去，我要把属于我的都拿回来，如果我没有活路，大家都别想有活路。” “钱瑶，你借我一千块钱，我要留在汉城跟陆常胜死磕到底。” 他已经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眼中闪烁着猩红的光。 钱瑶的身体抵在门框上，“我没钱，如果我有钱的话，又怎么会去医院挣一天一块钱？” “没有一千，五百也行。” 那张狰狞的面孔已经逼近，钱瑶能够闻到他嘴里喷出来的臭气。 “一百也没有，我手上的一点钱都给江伯母办后事了。” 钱瑶斩钉截铁的说道。 第387章 穷途末路2 “你少骗我，你会这么好心给我妈办后事？是不是陆常胜叫你这么做的？ 你是陆常胜名正言顺得女儿，他不会不管你，他肯定给了你很多钱，就因为我是私生子，所以你们都弃我于不顾？ 乖乖的把钱拿出来，要不然我不客气。” 江添伸出手，一下子就掐住了钱瑶的脖子，“我真的……没钱……我才不稀罕陆常胜的钱……我是可怜江伯母才办的后事的……” “我不信，那天陆常胜还来这里找你了，他不可能不管你。” 江添手指收紧，目光狰狞狠厉，已经失去了理智。 “你真是一个畜生，就会欺负女人。” 钱瑶愤然吼道。 杏眸一凝，抽出身后的镰刀就朝着江添挥去。 “叱——” 江添的胳膊上划开了一道血口子。 他疼的五官扭曲，立即用手捂住伤口，眼里露出惶恐之色，“臭丫头，你在干吗？” 钱瑶将镰刀横在胸前，目光阴冷，坚毅，“你赖不上陆常胜，就想赖上我？ 江添，我告诉你，门都没有，我不会给你一分钱的，除非我死……” “臭丫头，你疯了。” 江添本来一天没有吃饭了，现在看见血，更是觉得头晕。 感觉站都站不稳，脚步踉踉跄跄的。 “滚，别让我再看见你。”钱瑶挥着镰刀就要上前。 江添见势不妙，转身就跑，因为跑的太急，连摔了几跤。 钱瑶看着江添仓皇而逃的背影，喘着粗气。 “砰”。 手指一松，镰刀掉在地上。 别看她刚才凶悍，内心却是慌得一批。 江添现在就是一条疯狗，赶走一次，他肯定还会再来的。 外婆年纪大了，可经受不了这样的场面。 想了想，她还是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沈智。 沈智眉心蹙成小山丘似的，“还真的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你现在必须搬家，不能再住在那里了。” 钱瑶焦急的搓着手，“一时之间让我去哪里找房子？再说了，我怎么跟外婆解释这件事情？我可不想吓着她。” 沈智又思量了一下，“这样吧，你搬到紫荆市去住，那边有我的朋友，而且那边有一个黑市，只要你肯干，我可以让朋友们给你提供货源，一年挣个四五千块是没有问题的。” 钱瑶紧绷的心情一下子就放松了，“好，我带外婆过去，有钱赚又有地方落脚就行。” “那边我还有一套租住的房子，一直没有退租，很宽敞的。” 沈智又道。 那套小院子现在是苏亚明在住，他去黑市经常早出晚归，怕吵到家人，所以就搬过来了，有时候苏奶奶也会住几天，跟迎春娘唠嗑，顺便看看那个大胖小子。 婴孩已经三个多月了，身体已经长开，正是好玩的时候，衣服一褪，白白净净的，像个小面团，一逗他，就咯咯的笑个不停。 每次刘小翠过来，就抱着他爱不释手，小脸蛋吧唧吧唧的亲着。 “谢谢沈哥，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钱瑶笑嘻嘻的说道。 沈智却翻了个白眼，“少来这一套，到了那边也会很辛苦的。” 随后，他给苏亚明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一趟，把钱瑶和外婆接过去。 两个女人过去还要带些行李，必须要有一个男人跟着才放心。 果然不出钱瑶所料，江添吃了一回瘪，并没有放弃，动不动就在钱瑶家附近转悠。 饿了就晚上出去偷东西吃，困了就在墙边蹲一夜。 几天以后都没有发现钱瑶的踪影，他壮着胆子摸进去一看，才发现早就人去楼空。 “玛德，死丫头溜的比兔子还快。” 江添咒骂了一声，只得悻悻的离开。 最终，他还是把所有的希望放在了陆常胜的身上。 陆家他是去不了，于是就在省委大院附近转悠。 有一天，终于让他看见那辆熟悉的绿色吉普车，他毫不犹豫去拦车。 “冲过去。” 江添虽然邋遢，陆常胜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司机却胆小，瑟瑟的把车停下，“会撞死人的——” 江添立即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陆常胜，你是不是太绝情了？” 他大声的咆哮，一下子就抓住了陆常胜的衣领。 司机见状，连忙劝道：“江同志，有话好好说。” 司机认识江添，只是以为他们母子跟陆常胜是老乡。 陆常胜不想私生子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你下去，我跟他好好谈一谈。” 司机只得下车，然后远远的望着车内。 陆常胜虽然表面平静，内心却已经慌乱不已。 沉声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对江添的近况一清二楚，工作是他让人扒掉的，滨江宾馆食宿费却是周烟在背后让人做的。 周烟心里憋着一口气，全部出在了江添身上，他觉得周烟把江添关在拘留室做的过分了一些，但他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我想怎么样？应该是你想怎么样才对？你就算是不能把工作还给我，你也得养着我，老子养儿子天经地义。” 江添手上又加重了几分力，陆常胜被勒的喘不过气来。 “江添，你这么大人了，有手有脚，好意思让我养你？你就不能像瑶瑶一样自力更生？” 到了这一刻，他才发现江添有多么的不堪，想要摆脱江添的欲望更加强烈。 “别提那个死丫头，老子就想不明白，老子才是你唯一的儿子，是陆家的香火，你为什么这么不待见老子，就因为老子是私生子？” 江添瞪着血红的眼珠子，一脸的狠厉之气。 “你就给我一千块，然后每个月再给我一千块的生活费，老子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陆常胜倒吸一口凉气，喘着粗气道：“我一个月的工资才有多少？哪里有钱给你？ 你别想了，我一分钱也不会给你的。” “你放屁，老子不相信你没钱。” 戾气布满江添的双眸，他粗暴的去翻找陆常胜的口袋。 陆常胜再也控制不了情绪，暴跳如雷的道：“你就是一个强盗，土匪，我才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江添已经把陆常胜的口袋都翻过了，发现一毛钱都没有。 第388章 葬礼 他的愤怒也到达了顶点，抬手就狠狠的给了陆常胜一巴掌。 “玛德，你居然为了防着老子，一分钱也不带在身上，你这是想逼死我，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陆常胜也不示弱，“啪”。 重重的还了一巴掌，“你还反了天了？” 很快，两个人扭打在了一起。 司机看见情况不对劲，赶紧过来一看，吓得面无血色：“杀人了……快来人……” 陆常胜的腹部插着一把刀子，鲜血汩汩而流，脸色惨白。 可是他还死死地揪着江添的手臂，用力的说道：“江红英当年就不应该生你出来，你就是一个孽障……” 江添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双手都沾满血迹，他想逃走，却被陆常胜紧紧的拽着，根本挣脱不开。 司机是练家子的，他立即上车，将江添制住。 江添发了疯一样大吼大叫：“是他逼我的，我是他儿子，他却不认我，我只有杀了他—— 我要跟他同归于尽，他这种人就该不得好死——” 沈智站在围观的人群里，平静的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次日，省城日报就报道出一篇重磅新闻，副省长被人刺杀身亡，凶手是其老乡，索要钱财不得，便动了杀心。 对于沈智来说，这是最好的结果，反正他们都不配为人，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随即，他还是给钱瑶打了个电话，将陆常胜之死告诉了她。 她的声音起初很平静，不带有一丝感情：“他本来就欠江添母子，现在用一条命还了也应该——” 可是到最后，她还是忍不住抽噎起来，“他也欠我的，他怎么可以就这样走了？他说过要补偿我的……” 沈智握着听筒，紧紧的抿着唇，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一个女孩子，只能任由她在电话里发泄情绪。 钱瑶还是回来参加了陆常胜的葬礼。 是周烟请她回来的。 按照周烟的话说，他不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但他已经不在了，应该顾全他最后的体面。 沈智以陆家钢琴老师的身份也参加了葬礼。 葬礼上，周烟一身黑色的旗袍，脸上未施粉黛，看上去憔悴清瘦了很多。 但她依旧维持着自己的优雅，一脸悲伤的和安慰她的点头致谢。 花圈一簇簇，菊花一束束，挽联悲伤又沉重。 陆离哭的稀里哗啦，悲痛的不能自抑。 姨妈周娟搂着她的肩膀，不停的安慰也无济于事。 沈智走过去，一脸肃穆的道：“陆离，你要坚强一点，你已经不是小孩子。 你伤心，你妈妈更伤心，你现在就是她的精神支柱。” “沈老师——” 陆离扑到他的怀里，又放声大哭起来。 沈智比她不过大十岁，在这样的场合被她搂着，表情十分的尴尬。 周娟立即将陆离拉开，“小离，别伤心了，听陆老师的话，以后你要好好照顾你妈。” 陆离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沈智，抽噎着道：“陆老师，你不会也离我而去吧！” 沈智：“……” 他真没想到这丫头居然会如此依赖自己。 目光不自觉的飘向了钱瑶，同样是两姐妹，钱瑶就像是韧劲十足的野草，任何环境都可以茁壮成长。 陆离就像是温室里的花朵，一直备受宠爱，经历一点挫折就像天要塌了一样，一点安全感也没有。 “你放心，只要我留在汉城，就会一直教你钢琴，你是一个好学生。” 沈智给陆离一个鼓励的目光。 陆离看向陆常胜的遗像，幽幽的说道：“爸还没有听我弹过一首完整的曲子，就这样走了。 我想最后弹一首曲子给他听，沈老师，您能陪着我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沈智也不好拒绝，微微点头。 陆离拉着他就往钢琴边走去。 前来吊唁的宾客目光都投注在他们的身上。 周烟满怀欣慰的看向沈智：“沈老师真不错，小离就喜欢他，有他安慰小离，我相信他很快就会从悲痛中走出来。” 周怀安的目光一直紧随着沈智，此刻嘴角微挑，目光透着锋芒。 “二妹，你要小心一点，可能这个沈老师不是你想象中的这么简单。” 周烟微微诧异，“大哥，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周怀安冷笑：“你的身份这么特殊，陆常胜身前的职位也十分关键，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这个人是刻意接近你们的？” 周烟却不以为意的说道：“我不管这么多，他只是小离的钢琴老师，只要他能够把小离教好就够了。 小离跟他学了钢琴之后，性子收敛了很多。” 周怀安这才缓缓收回目光，长声一叹道：“但愿我是想多了吧！” 悲痛的钢琴声响起，在场的宾客表情都流露出悲痛之色。 周烟默默的抹泪，身体轻轻的颤动着，此刻她显得柔弱又坚强。 钱瑶看见沈智和陆离坐在钢琴边，似乎有淡淡的光晕洒在他们身上，完美的像一张落日余晖下的风景，有种悲怆的感觉。 哀伤的琴音触碰着她的心弦，她也泪如泉涌。 陆离身边还有母亲，还有舅舅，姨妈这些亲人，连沈智也对她关爱有加。 可自己呢？ 除了外婆，身边没有一个亲人。 这一刻，她是妒忌陆离的！悲痛的眼神之中夹杂着几分落寞之色。 葬礼结束，宾客纷纷告辞。 沈智本来也要离开的，却被周烟留下。 钱瑶作为陆常胜的女儿，也被留了下来。 陆离打量着钱瑶，眼中有着毫不掩饰的防备。 钱瑶的表情已经归于平淡，就像是没有注意到陆离的眼神一样。 “周阿姨，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 声音冷冷清清，不失礼貌，却又有着强烈的疏离感。 不过。 周烟也不在乎她的态度，拿出一个盒子递了过去，“这里面是你爸的一些积蓄，我分成了三份，我和小离各占一份，还有一份算是给你的嫁妆。 可能这些年你很恨我，但我只是想要一份无瑕的婚姻，我不希望自己的丈夫带着前妻的女儿出现在我的家庭里，现在你爸不在了，这点钱算是我替他做一些补偿吧。” 第389章 一切回归原轨 钱瑶抿了抿唇，“以前都没有用过他的钱，以后也不会要，你们留着自己慢慢花吧，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可以离开了吗？” 她挺直背脊，立即起身。 周烟的表情微微的一愕：“你真的不要这些钱吗？拿了这些钱，你以后的日子会过得很好。” 钱瑶不卑不亢的道：“我不是江添，没有你们的钱，我也可以过得很好。” 眼神平静无波，似乎看淡一切，然后漠然的转身，由始至终，她都没有看那盒子一眼。 陆离却有些生气的说了一句：“好心当成驴肝肺。” 周烟却制止她继续说下去，“小离，住嘴，你姐姐那是有骨气。” 小离紧抿着唇，不再说话，她真的学会了收敛自己的脾气。 十五六岁的少女在父亲去世之后已经悄悄地在成长。 周烟目送着钱瑶的背影离开，若有所思。 她一直忽略钱瑶的存在，当她第一次正视钱瑶的时候，发现这姑娘其实很好，一点也没有长歪，如果不是自己的执拗，自己应该会多一个优秀的女儿吧。 遗憾终归是遗憾，她也只能是内心一声暗叹。 她很快回神，淡淡的对沈智开口，“沈老师，小离的父亲不在了，我们打算搬到京市去住，毕竟她舅舅姨妈都在那边，可以照应我们。” 陆离已经焦急的开口，“沈老师，你跟我们一起去京市吧，除了可以给我教钢琴之外，我大舅肯定会给你安排一份更好的工作的。” 沈智其实已经猜到了她们意图，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面带愧疚的道：“小离，到了京市你可以找更优秀的钢琴老师，我就不过去了。 京市太远，我的老婆孩子都在这边，紫荆市还有很多的亲人，我实在是舍不得他们。” 陆离眼神一下子就黯淡下去，“可是我就喜欢你当我的老师。” “沈老师可以带着他们一起搬到京市去，京市可比汉城大多了。” 随即，她又挽住周怀安的胳膊，撒娇似的说道：“大舅，你是不是可以给沈老师安排一份很好的工作？还有他老婆的工作也可以帮忙落实？ 师娘也挺厉害的，是杂志社的编辑，还有自己的专栏呢。” 周怀安并没有立即答应下来，反而目光灼灼的看着沈智。 沈智寡淡的道：“小离，你就不要闹了，我挺喜欢现在的工作的，在汉城待着也挺好的，我真没有打算去京市。 你到了京市以后，还可以来汉城看我，过来游玩的，到时候住在我家里也行，师娘还会给你做好吃的。” 陆离轻哼一声，垂下了脑袋，顿时像霜打的茄子。 周怀安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好了，你也不能勉强人家沈老师，总不能为了你学钢琴，就举家搬到京市去吧。” 沈智随后也起身告辞，陆离相送，没有想到周怀安也跟了出来。 事实上，沈智此行就是为了在周怀安面前混个眼熟。 周怀安就职于中央，只因为他的一句话，陆常胜就混到了副省长的高位，对于这样的人脉有机会自然是要蹭一蹭的。 “沈老师，谢谢您这段时间对小离的教诲，以后有机会到京市，一定要过来找我。” 说完，他就让随行的秘书拿来纸笔，亲自写下电话号码递给他。 沈智接过电话号码，还真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自己现在的身份不过是一个钢琴老师，却似乎被周怀安高看了一眼，这太不合情理。 他甚至怀疑周怀安是不是发现了一些端倪？ “如果我真的去京市，一定会叨扰您的。”沈智客气的说道。 然后吩咐了陆离一些话，他才离开。 周怀安目送着他离开，目光漆黑如墨 ，隐晦不明。 很快，周烟就带着陆离离开了汉城。 汉城的政局也没有因为陆常胜的离世而有所改变，反而多了一些茶前饭后的谈资。 关于江添是私生子的事情已经在汉城传的满天飞，随着周烟的离开，对陆常胜的调查工作也展开。 加上江添在狱中的一些风言风语，跟陆常胜有些关系的官员还是受到了牵连。 首当其冲的就是曹达，因为他是以陆常胜亲信的身份进的水产公司，很快，他就从省水产公司调到了下面一个市水产公司，连省里的投机倒把办都回不去了。 徐德瑞在省委坐了一段时间的冷板凳，终于回到了水产公司。 所有的一切都按部就班，中间只是发生了一个插曲而已。 时间过的飞快，一晃眼又是深秋。 汉城西面山上的枫叶红了，如燃烧的火焰，煞是喜人。 有人特意上山采摘枫叶，夹在书本里做成古香古色的书签。 十月。 汉城迎来了第一场雪，沸沸扬扬的下了三天三夜。 到了第四天，又突然间阳光万丈，皑皑的白雪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似乎从未出现过。 不过，天气虽然变得晴好，空气里已经带着冬天的寒意。 团团圆圆每天都要穿着棉袄去上学，圆圆每天早上起床都别别扭扭的，嘴里一直问：“什么时候才过夏天？我想穿花裙子，每天穿这么厚好麻烦？” 她越长大越爱漂亮了，衣柜里一半都是各色各样的花裙子。 而且这些裙子都是沈智给她买的，对于沈智的宠溺，苏月是彻底的无语。 沈智每次总说：闺女要富养。 富养也不能这么浪费吧？ 苏月说不过他，只得由他去。 这日，沈智突然间接到了姚卫国的电话。 他直截了当的道：“小沈，林子的纸箱厂效益越来越差了，厂里已经二个月发不出工资来，她是厂里的劳模，想起带头作用，打算辞职，减轻厂子里的负担。 你能不能在汉城给她找份工作？” 沈智一愣，不得不说现在的人真的有牺牲奉献精神。 “姚叔，姚姐的工作您应该好安排啊？” 姚卫国斟酌了一番之后说道：“主要是她想换一个生活环境，所以，我就想到你了。 汉城大一些，发展的机会也更大，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也希望她能够从紫荆市这个框框里跳出去。” 第390章 姚林的新工作 沈智一下就明白过来，道：“可我也不知道姚姐喜欢什么样的工作，随便一份工作又怕委屈了姚姐。” 这时姚琳从父亲手里抢过话筒说道：“什么工作都行，我只要在汉城有个落脚的地方就行。 现在冯家的人天天过来闹，让一家人都不安生。” “姐，你先不要着急，我帮你留意一下。 如果实在等不及，你就搬过来我这边住，我家的房子宽敞，你就是把孩子带过来也住得下。” 姚琳直接拒绝：“小沈，我过去闲着也不习惯，还是等工作有着落了再说。” “行，那你等我的消息。” 挂断以后，苏月立即说道：“要不把这件事情跟孙大爷他们说说，他们在这里住的久，门路也宽一些。” 沈智想想也对，立即道：“你做的粉蒸肉还有吧，我们给孙大爷家送些过去。” “有，我原本也是准备给他们送些过去的。” 苏月说完，麻利的去厨房用保温瓶装上热腾腾的粉蒸肉。 一进院子，就发现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居然在井台边刷鞋。 男人马上起身打招呼，“你们是小沈夫妇吧，我经常听见爸妈提起你们。” “您是？” 孙老先生从里屋走出来，笑呵呵的道：“他是我的小儿子孙柏，刚刚调回省委工作，即将出任副省长一职。” “孙哥是调回来接替陆常胜的职务？”沈智立即反应过来。 孙柏点头，“组织上是这样安排的。” 他又深深的看了沈智一眼，“你也认识陆常胜？” “不认识，我看过报纸的新闻。” 沈智反应快速的说道。 孙老爷子看见苏月手里拎着保温瓶，笑道：“苏丫头，你又给我们送什么好吃的了？” 苏月将手里的保温瓶晃了晃，“粉蒸肉，里面还有一些芋头，大娘呢？” 孙老爷子显出几分愁容，“前段时间下雪，天气冷，她腰疼的毛病又犯了，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好。” “我进去看看大娘。” 苏月抬脚往里走去，这时候发现厅堂里有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在写作业，看见苏月过来，甜甜的一笑，“阿姨好。” “这是我的孙女甜甜，以后就住在这边了，以后可以和团团圆圆做个伴。” 孙老爷子几人也走了进来。 苏月进去看望了大娘，聊了几句就下厨房帮忙做饭。 孙柏怪不好意思的，“你是客人，哪能要你做饭？待会我来做就行。” 苏月笑眯眯的道：“都是街坊，做顿饭又咋滴？大爷大娘就喜欢吃我做的饭。” 孙老爷子倒也不矫情，“就让苏丫头做吧，你做的饭可没有她做的好吃。” 然后又招呼沈智，“待会把团团圆圆也接过来一起吃饭，让他们和甜甜熟悉一下。” 孙柏去倒了几杯茶过来，“爸妈年纪大了，平日多亏你们照顾着，以后有需要帮得上忙的地方吱一声。” 沈智立即说明此行的来意，“我还真有一件事情要麻烦孙老爷子，我有一个同乡的姐姐想过来汉城工作，你们在这里住的久，认识的人多，不真的有没有好的工作推荐一下。” “我这个姐姐吃苦耐劳，为人忠厚，什么活都能干的。” 孙老爷子眼睛顿时一亮，“眼下不就是有一份？我们正准备请一个保姆，就是做做饭，做做卫生什么的，请陌生人还不如请一个熟人，不知道你这个姐姐愿不愿意干。” 孙柏也立即说道：“工资方面我不会亏待她的，只要他愿意，我一个月可以出60块。” 沈智看到了他们的诚意，姚林在纸箱厂的工资一个月还没有六十块。 而且这一家人都是知识分子，十分好相处，对于姚林来说，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只是过来当保姆没什么前途，他也不敢保证姚林会答应。 于是便说道：“这件事情我要问问她本人，如果她同意的话，应该马上就可以过来。” 孙老爷子立即催促道：“那你快点打电话问一下，你介绍的人我们放心。” “行，那我现在就打电话。” 孙宅有电话，他当着孙老爷子的面就给姚卫国打的电话，说明了一下这边的情况。 半个小时后，姚林又把电话打了过来，把这份工作接了下来，不过她有一个条件，就是希望每个月能回去看望三个孩子。 孙老爷子立即说：“这个当然是可以的，我和老伴又不是不能动，每个月给几天假也没问题。” 事情就这样达成了一致。 到了第3天，姚林就风尘仆仆的赶来，孙柏为了表示对她的尊重，特意让司机去汽车站接的人。 孙柏从沈智那里得知姚林居然是水产公司书记的独生女，不由得有些肃然起敬。 这样的身份，完全可以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可是她不愿意靠父亲的关系，只想脚踏实地的做人，果然是自情自性之人！ 沈智怕孙柏不认识姚林，便跟着一起过来。 车站里，人潮汹涌，声音嘈杂。 姚林站在人群中有些不知所措，手里拎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 她虽然也是在城里长大的姑娘，可是生活圈子一直很单调，也没有出过远门。 “孙哥，那就是姚姐！” 沈智说完，就朝着姚林的方向跑去。 孙柏一抬头，就看见人群中立着一个娴静的女子，一件洗的褪色的棉衣，头发简单的扎着一个马尾，五官清丽。 这么多人，孙柏觉得自己一眼就像看见一张黑白照片，那名女子就是照片里的人，其余的都成了背景板。 她的衣着很朴素，但脖子上系了一条明黄色的纱巾，又让单调的人儿多了几分灵动。 姚林看见沈智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柔和的一笑，“只要你说了地址我可以找过去的，没有必要让你跑这一趟。” 沈智马上接过她的行李，“我反正没事，就和孙哥过来一起接你，这是孙哥，孙哥家和我家离得近，你以后住我家或者孙哥家都行。” 孙柏也随和的说道：“你以后不要拘谨，我父母都是很随性的人，就是他们年纪大了，我妈最近又腰疼，家里缺个做饭的人。 对了，我还有一个女儿，叫甜甜，她也很懂事，不需要你额外的照顾。” 第391章 风雪夜 姚林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反倒成了一个吃闲饭的。” 孙柏哈哈一笑，“怎么会？做饭可是一件大事，如果你不来，就得硬着头皮下厨，我爸天天皱眉头，说我做出来的饭菜像猪食。” “噗。” 姚林忍俊不住笑出声，“真有那么难吃吗？我不信。” 孙柏又道：“我自己吃着也还行，估计是老父亲的嘴巴刁，就怨我的厨艺不好。” 几句聊下来，气氛也变得轻松活跃起来。 上了车，孙柏又说起了女儿甜甜的事情，姚林也说起家里三个孩子的趣事。 姚林知道他是副省长以后，起初还有些忐忑不安，可是没有想到孙柏居然如此随和。 这一点也让沈智暗暗吃惊，孙柏真的没有一点省长的架子。他跟陆常胜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孙柏看上去就比较平和，任何事情都能泰然处之。 陆常胜却是功利心很强，一心想在仕途上混出个名堂来。 随后，孙柏故意让司机绕到国营商场去，强行的给姚林买了一些日用品。 毛巾牙刷香皂拖鞋等等。 这些日用品姚林都随身携带了的，但孙柏硬是给她买了一套新的，而且都是国营商场里最好的。 到了孙宅，孙柏立即就赶回去上班。 姚林和孙老爷子两夫妻见面之后也很融洽，她十分满意现在的工作。 沈智却把她拉到一边说道：“姚姐，你现在就在这里先干着，等又有了更好的工作再离开也没事，孙老先生很好说话的。” 姚林点头，“不用担心我，我什么环境也能够适应的，这里我觉得挺好的，特别是这房子，比我住的筒子楼要好太多了。” “行，有事你也可以过去找我。” 沈智交代了一些之后才放心的离开。 一个月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 姚林在这里工作的很开心，每天除了做饭之外，就是接甜甜放学。 这里安顿好了之后，孙柏也很少回来，他平时都住在省委大院的宿舍楼里，那里给他分了一套房子，还有专职的伯母和警卫员。 进入冬月，似乎离年关就近了。 去年这个时候海产品的生意异常火爆，沈智天天愁货源。 可是最近一段时间反馈回来的消息让他有些头秃。 那些销售员说，在黑市上，他们的海产品干货已经不是独门生意，那些黑市贩子将价格越压越低，他们的利润降低了，还是控制不了销量下滑。 海产品干货卖得好，肯定会有人眼红，站出来分一杯羹，这是市场的规律。 沈智只是没有想到冲击会来的这么快，看来，已经有更多人看见了黑市这块香饽饽，又很多人跟他走同样的路。 手上还有几万斤存货，照这个态势发展下去，年前肯定是卖不完的。 市场的竞争大起来，价格战是必不可少的，可是他的做出来的海产品不管是从水产公司拿货，还是给渔民的工钱，都没有办法消减，他能够做的只是消减自己的利润，这样一来，以后还赚什么钱？ 明年年初，他必须开拓新的财路。 这天他从渔村回来，表情变得有些紧张，把团团圆圆叫到身边，摸了摸他们的额头，然后又仔细的看了看他们的面颊，这才安心。 苏月不解的问道：“你在干什么？怎么神神叨叨的？” 沈智这才说道：“渔村那边有很多小朋友都染上了腮腺炎，有很强的传染性，我渔村家里来回的跑，真怕把病菌给带回来了。 不行，这段时间我不去渔村了。” 苏月也变的紧张起来，立即说道：“我去买盆仙人掌回来备着，听说仙人掌里面的汁液可以治疗腮腺炎。” “团团圆圆，里面学校有小朋友生病发烧，面颊肿大吗？” 团团圆圆一起摇头，“没有。” 苏月和沈智对视一眼，这才放心下来。 傍晚时分，天气突然间变得阴沉起来。 擦黑的时候，狂风大作，随后鹅毛大雪纷纷而至。 一家人涮了个热气腾腾的火锅，就早早的钻进了被窝。 睡到半夜，突然听见有人咚咚咚的敲门。 沈智马上从床上爬起来。 苏月也惊醒，“这么晚了，会是谁？” “你在床上躺着，我去开门。” 他披上衣服就下床，打开房门，外面的冷空气直往屋里窜。 他马上关上房门，快步的穿过院子，打开门一看。 姚林站在门口，满头的雪花，，表情十分的焦急。 “小沈，甜甜高烧40度，一直在说胡话，现在必须送她去医院，可是天又黑，我也不知道医院在哪里。” 她手里是撑着伞的，但是雨伞都给了背上的甜甜。 “姚姐不用着急，我现在陪你去医院，你等我一会，我跟苏月说一声。” 沈智赶紧跑回去跟苏月说了一声，然后穿上一件军大衣，撑着雨伞就跑回来。 “甜甜给我背着。” 他马上从姚林背上把甜甜抱过来。 甜甜身上裹着厚厚的毯子，面颊红扑扑的，闭着双眼，果然是烧的不轻。 仔细一看，右边面颊肿的老高。 “不用担心，甜甜应该得的是腮腺炎，到医院输几天液就没事了。 姚姐，你通知孙哥了吗？” 姚林打的手电筒照路，两个人迎着风雪一阵小跑。 “我给他打了好几次电话，他都不接，也不知道他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先把甜甜送到医院去再说，等天亮之后我再打电话。” 姚林很紧张的说道。 到了医院，医生一诊断，果然是腮腺炎。 先给甜甜退热，然后再打点滴消炎。 大概一个多小时以后，甜甜总算是清醒过来。 姚林让沈智先回去，把甜甜病情稳定的事情告诉孙老先生夫妇俩，免得他们担心。 次日，风雪依旧很大。 孙老先生急着联系儿子，却仍旧联系不到。 他们想去医院，可是又出不了门。 今天放假，苏月让沈智留在家里陪着孩子，她去医院陪着姚林。 到医院的时候，甜甜烧已经退了，只是浑身疼痛。 姚林买来早餐，正一口一口的喂着甜甜。 第392章 孙柏晕倒在家 “阿姨，我自己可以吃，你也吃吧，待会凉了。” 甜甜心里暖融融的，想起昨晚姚林一直陪着自己，不停的用温毛巾给她物理降温。 恍惚之间，她似乎看见了妈妈的影子，不由湿了眼眶。 姚林笑容温柔，语气也温柔，“你昨晚一直高烧，估计也没有力气，还是我喂你吃完再说。” “哟，还没有吃早饭呢？” 苏月走进来，放下身上的包包，“姚姐，我来喂甜甜，你先吃吧。” 姚林这次没拒绝，“行，就麻烦你了。” 她快速的吃完早餐，放下碗筷就说道：“早上我已经给孙哥打了好几次电话，一直没人接听，往他办公室也打过，说他今天不上班，我有些担心他，打算去他的住处看一看。 小苏，你帮我看着甜甜，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你去吧，我今天不用上班，有的是时间。” 甜甜吃了一碗粥 皱了皱小眉头，“我爸一般不会到处乱跑的，怎么可能一直没有接电话，该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了吧。” 姚林摸了摸她的头，“他那么大的人，能出什么事？可能就是我们想多了，我去看一下就知道了，你在医院里好好养病。” 甜甜似乎得到了宽慰，马上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说的也是。” 军委大院门口有人站岗，姚林报了自己的名字，警卫居然就放她进去了，原来张柏在家属名单上添加了她的名字。 张柏住的地方是独门独院的，她敲了一下门，也没有人来开门，轻轻一推，发现门并没有上锁。 往里走去，一点人声都没有。 穿过院子，到厅堂一看，就发现张白倒在地上，身上仅穿着一件毛衣。 “孙哥，你怎么了？” 姚林赶紧扑过去，用力的摇晃，大喊，发现孙柏的身体滚烫滚烫的，隔着毛衣都能感觉到那炙热的体温。 孙柏没有一点反应，整个人都是晕厥的状态。 姚林立即掐他的人中，见他还是没有醒过来。 她急了，想把他挪到沙发上再去喊人帮忙。 可是孙柏一百多斤，她根本搬不动，地上又凉。 突然间她想起了自己高中时代学过的急救方式，立即用双手按压孙柏的心口，连续十几下。 接着，她把心一横，抬起孙柏的下颚，然后一下又一下的往他嘴里吹气。 孙柏在迷迷糊糊之间感觉有人在动自己，心口的窒息感也减轻了不少。 就在这时，唇上突然间传来一抹温热的感觉，一股股的热流就这样在自己的身体里穿行。 最终。 他睁开沉重的眼皮，就看见了那张清丽的脸庞，那澄澈的目光一下子就印在了他的内心。 姚林差点喜极而泣，“孙哥，你总算是醒过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快点起来，地上很凉，也不知道你在地上躺了多久。 我扶你起来，你现在沙发上躺着，我然后在找人送你去医院。” 她不停的絮絮叨叨，可是每字每句都充满着对他的关切。 他一点也不觉得厌烦，突然间觉得这空荡荡的屋子里充满着人气。 他用双臂支撑着身体，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姚林立即扯住他的胳膊往上拽，“慢点，不用急，小心又摔着。” “我现在好多了，昨天晚上有点发烧，可能是感冒了，半夜起来接电话，不知道怎么的就摔倒了。” 孙柏大口的喘着粗气，总算是躺到了沙发上。 姚林一脸愧疚的道：“电话是我打的，因为甜甜昨晚也发烧，我知道怎么办，就打了电话过来。 不过，甜甜就是腮腺炎，在医院退了烧，现在已经好多了。” “你先躺着，我去找人送你去医院。” 她转身就要离开。 孙柏叫住她，“不用，你给我的司机打电话，他就住在这里，很快就可以过来。” 接着，他报了一串号码，让姚林给司机打电话。 很快司机过来，和姚林一起将孙柏送到了医院。 一检查，他有轻微的脑震荡，还有急性肠炎，需要住院治疗。 他躺在病床上，还在跟主治医师说道：“我没事，就是有些发烧，你们给我吃点退烧药就没有了。 住什么院？我还需要回去工作呢。” 主治医师严肃的道：“这位同志，你别以为自己年轻力壮就可以扛住，我看你的身体十分虚弱，一定好好接受治疗，不管你是脑震荡还是肠炎都是可大可小的。” 旁边的护士已经手脚麻利的给他在手腕上扎针，然后挂上点滴瓶。 “好吧。” 孙柏无奈的一叹，乖乖的在病床上躺好。 他没有一点省长的架子，来这里住院也没有刻意说明自己的身份，住的也是普通病房。 姚林宽慰道：“工作虽然重要，可是身体也重要，孙哥，你就听医生的话，好好接受治疗，等身体好了，再认真的工作。” 孙柏脸色苍白，此刻更显得儒雅，浅笑道：“我现在就是想出院，医生也不放我走。” 姚林拍拍心口道：“你今天可把我吓着了，幸亏屋里有暖气，要不然在地上躺那么久，非冻坏不可……” 孙柏突然间想起什么，脱口而出，“你应该学过急救吧？” 姚林马上就想起自己给他做人工呼吸的那一幕，面颊不由的一红。 他身上只有清爽的香皂味，不像冯玉一身的烟味…… 孙柏也意识到了什么，立即陷入到尴尬的境地。 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微妙和暧昧起来。 孙柏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耳根也红了。 姚林为了化解尴尬，轻轻的“嗯”了一声，马上就转移话题。 “孙哥，家里的保姆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家？” 孙柏道：“张嫂这段时间有事，我给她放假了，应该还有四五天就会回来的。 你不用担心我，昨天晚上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怪不得你还有急性肠炎，这段时间没有好好吃饭吧。” 姚林突然觉得他像一个孩子一样，都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 但是他却把甜甜照顾的很好，甜甜说，所有的衣服都是爸爸买的，每一件既合身又漂亮。 第393章 忙碌的姚林 “我一个人好对付，下点面条就行了，肠炎应该跟这个没关系。” 孙柏的表情也放松了下来，脸上浅淡笑意充满着暖意，脸色看上去也好了许多。 “怎么没关系？如果饮食没有规律的话，也会诱发肠炎的，这两天在医院一定要好好吃饭，我待会就回去做饭，然后再给你送过来。” 姚林一脸严肃的说道。 孙柏立即阻止，“不用这么麻烦，外面还在下雪，我吃医院食堂的就行。” “医院离家又不远，一点都不麻烦，孙哥你现在肠胃就要吃清淡的，医院的伙食可能不适合你，还有甜甜也要吃饭的，我做好一起送过来。” “不行，这真的是太麻烦了，天气又不好。” 孙柏着急的要阻止，可是姚林已经走了出去。 一边走一边说道：“很快的，一个多小时以后就有吃的了。” 她回去以后并没有告诉孙老夫妇孙柏的情况，怕他们既要担心孙女又要担心儿子，只说联系到孙柏，他很忙，没时间去医院。 孙老爷子直接把儿子骂了个狗血淋头，“他能有多忙？忙的连女儿都顾不上吗？没见过这么做父亲的，昨天要不是小姚在，甜甜说不定把脑子都烧坏了。” 姚林立即劝道：“大爷，你就别生气了，孙哥说下班之后就去陪着甜甜的。” 老爷子还是气呼呼的，“他眼里就只有工作，没有孙女……哼！就知道把孩子扔给你，你又不是孩子他妈……” 老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儿子这样还不是随你？你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工作狂，有时候出采访任务，几个月都不在家，几个孩子你什么时候管过？” 老奶奶这么一说，老爷子立即心虚，乖乖的闭上的嘴。 姚林已经系上围裙，准备做饭。 “你二老今天中午吃什么？猪肉炖粉条行不？” 老奶奶已经从床上爬起来了，可以走动几步，立即说道：“你昨天晚上一夜未睡，既然小苏那个丫头在医院里换你，你做什么饭？快去睡会…… 午饭我来做，没事的……” 经过昨晚的事情之后，他们都认定姚林是实诚的好姑娘，能够请她做保姆，比女儿在身边还要贴心。 “没事，我一点都不困，我还要给甜甜熬点蔬菜粥送过去，她昨天晚上发高烧，今天也不能吃油腻的东西。” 姚林说完，已经快步朝厨房跑去。 老奶奶根本抢不过她，就让老伴拿过来一把椅子，老奶奶坐在厅堂中央，手里抱着暖手壶，看着外面的雪景，内心十分的平静和满足。 往年的雪天，就她和老伴面对着白雪皑皑的院子，内心被孤寂填满，有时候都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只觉得会一直这样，看天黑再看天亮，根本看不见别的生动的面容，他们的心神似乎也被雪给冻住了。 今年儿子和孙女回来了，姚林也住在这里，死寂沉沉的院子似乎变得活泛起来。 姚林麻利的做了猪肉炖粉条，然后看见家里还有鲫鱼，她杀了两条，用文火慢煮，等鱼汤变成了米白色，鱼肉成了渣渣时，就用漏勺将所有的鱼刺和鱼肉捞出。 剩余的鱼汤放进瓦罐里熬粥，等粥要出锅的时候，她马上又往里面放进切碎的菠菜，小青菜，再放一点虾皮和盐来提鲜。 把粥盛出来的时候，清香四溢心脾似乎都在悄悄地舒展。 她又拿出刚刚买回来的两个保温瓶把所有的粥都装好。 接着，饭菜端上桌，和两个老人家一起吃了午饭，。 末了，将碗筷和厨房都收拾干净，然后就匆匆赶往医院。 孙老先生在她身后大声的喊：“小姚，穿件大衣再去。” 姚林回眸一笑，如同温暖的初阳，“不用，我走得快，一点也不冷。” 老奶奶摸着手里的暖壶，语重心长的说道：“真是一个好姑娘，可惜没有遇到良人。” 孙老先生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若有所思，“她还年轻，肯定会遇到欣赏她的人。” “但愿吧。” 回到医院以后，甜甜和孙柏刚刚输完液，不过，两个人的病房还有点远。 姚林把其中一个保温瓶交给苏月以后，她才匆匆的赶往孙柏的病房。 谁知道孙柏这时候已经起床，在病房里来回走动，还和旁边的病友聊天。 隔壁床住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雪天摔了腿，所以住了进来。 丈夫在一旁端着汤碗给她喂骨头汤。 大妈十分热情的说道：“这已经到了饭点，要不要也来一碗骨头汤？” 孙柏默默的吞着口水，表情装作若无其事的道：“不用，我是胃有点毛病，医生说不能吃油腻的东西。” 他现在饿的前胸贴后背，病房里的香味让饥饿感更强烈。 “哦，怪不得没有见你媳妇呢，她回家给你做清淡的饭食了吧？” 孙柏想要解释和姚林的关系，可是大妈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关不上了，他根本插不上嘴。 “这生病的时候还是身边的人可靠，儿女们都指望不上，一个个忙得跟陀螺似的。” “所以，要趁着年轻的时候对身边的人好一点，她才是陪你走的最长最远的那个人，你那媳妇一看就勤快朴实，你福气是顶顶的好哟。” 这时，姚林顶着一头风雪走了进来。 看见孙柏站在地上，立即上去扶着他，一脸关切的道：“你怎么就下床了？医生说，你要静养。 快点回床上躺着去，别像小孩子一样不听话。” 病后的孙柏浑身绵软无力，就这样被她按在了床上，被她一阵数落，有些措手不及，表情窘迫。 姚林这才察觉到自己说的有些过了，手忙脚乱的帮他掖好被子，目光躲躲闪闪。 “我就是活动一下……” 孙柏的表情也不自然，这三四年他一个人带着甜甜生活在京市，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他觉得自己能够处理好一切事情。 可是这一病，他觉得自己瞬间变成了不能自理的废物，需要一个保姆替他操心。 旁边的大妈喝了一口汤，咂咂舌又道：“你还是听媳妇的，你们男人都是这样，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病了也还逞能。” 第394章 一碗粥的温暖 “大妈，我是孙哥家的保姆——” 姚林一下子连耳朵尖都红了，眼尾也染上了一抹桃色，显出几分娇羞来。 大妈也没有觉得尴尬，笑呵呵的继续说道：“有你这样知冷知热的保姆，他的福气也好着咧！” 躺在病床上的孙柏无意识的附和道：“就是，小姚做事麻利，把老人孩子都照顾的很好，我工作的时候也没有了后顾之忧……” 大妈看了看孙柏，又看了看姚林，继续说道：“你媳妇不在那吧？其实你们挺有夫妻相的，就在一起过呗！” 她丈夫马上就喂了一勺汤在她嘴里，使劲的朝她使眼色，“喝你的汤吧，到了医院还像包打听一样……” 孙柏这会绷不住了，尴尬的笑了笑，“嗯，我妻子几年前病逝了！现在觉得一个人独身挺好的……” 说完，看了姚林一眼。 她的鼻头和面颊都被风吹得红彤彤的，看那双黑眸却亮晶晶的，没有一丝杂质，眼尾的那一抹桃色平添几分妩媚的味道。 孙柏觉得姚林此刻看上去特别的秀气，有着江南美女的清丽之感。 姚林已经打开保温瓶，麻利的盛出一碗粥。 鲜香味在空气中弥散开来，里面的青菜绿油油的，虾皮微红，米粒如白玉一般，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孙柏的喉结猛地滑了一下，直勾勾的看着粥。 “饿了吧，早饭都没吃，但是也不能吃太急，小心烫。” 姚林小心翼翼的用汤匙舀起，放在唇边轻轻的吹着。 “我又不是真的小孩子，我自己可以吃，不用你喂的。” 孙柏就要爬起来，恨不得立刻就大口大口的喝粥。 姚林赶紧将粥碗拿开，“这碗烫的很，我是用毛巾包着的，孙哥，你还是躺着，你有轻微脑震荡，现在脑袋不能动……” 孙柏却坚持爬了起来，“那你端着，我自己吃，我只是轻微脑震荡，又不是变成了废物……” 一抬眼，就看见了她发丝间没有融化的雪花。 他伸手去把雪花轻轻的拂掉。 姚林一怔，一抬眼就和他的目光对视上了。 虽然他只是一个很小的动作，但她感受到了关怀之心。 以前冯玉虽然说尽花言巧语，但是在行动上却是迟钝的，从未细心体贴过她。 此刻，这个成熟稳重的男人让她心头一悸。 不知怎么的，她觉得自己的视线被烫了一下，慌乱的躲开。 语气都有些发颤，“那好吧……” 孙柏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了亲密一些，马上解释道：“头上的雪要拍干净，要不然等它融化以后就会把头发打湿的，要是你感冒了怎么办？ 我们家里已经倒下两个了，你可再不能有什么闪失。” 姚林低着头，目光局促，“我干惯了粗活，身体好着，哪那么容易感冒？” 隔壁床的大妈笑盈盈的冲着丈夫挤眉弄眼，小声的道：“这不就是天生一对吗？怎么看怎么般配……” 大爷也压低声音笑道：“你就吃你的饭吧，少说一点话，说不定人家害羞呢！” “反正你也要注意身体，我和甜甜还指望你照顾……” 孙柏说完，拿起汤匙舀起一碗粥就往嘴里喂。 “滋滋～～”” 还真烫到舌尖了，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 姚林赶紧说道：“孙哥，我说过，要慢点吃……” 孙柏咕噜一下吞下，呵呵一笑道：“这粥太好吃了，我恨不得连舌头都吞下—— 很清爽，又软又绵～～” 他接着又吃了一口，这次吃的慢点，让味道在唇齿间蔓延。 鱼虾的鲜味融合在一起，蔬菜还很脆嫩，一口粥吃出几种风味来，似乎吃一百碗也不会腻。 “不就是一碗粥吗？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吃？你这是太饿了，所以才觉得好吃的。” 旁边的大妈已经吃完了饭，用鼻子嗅着香味，笑眯眯的道：“这粥闻起来就香，这不是普通的粥，要是让我老头子煮粥的话，肯定是寡淡无味，我一口都吃不下……” 大爷马上就问：“这粥怎么煮的，晚上我煮给她尝尝。” 姚林就把煮粥的方法说了一遍。 孙柏才知道自己喝的粥要如此繁琐的步骤，立即说道：“我又不挑食，以后你随便给我煮点清粥就行。” “那可不行，现在你和甜甜都在生病，都需要营养，不能吃太油腻的，这里面加点鱼汤和虾皮还是可以的…… 明天我煮的时候直接在里面放鱼片，再放一点瘦肉沫，你们吃的时候注意一下鱼刺就行了。 不要觉得麻烦我，这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我家那三个孩子生病的时候我都是这么煮粥的，我觉得挺简单的……” 旁边的大妈冲着姚林竖起大拇指，“你真的是太贤惠了！” “我待会就回去给你煮粥，我往里面放鱼片，干贝，保证也好吃。” 大爷已经开始收拾保温瓶，就要准备回家。 谁知道大妈一把拉住他，“慌什么？我刚刚才吃饱，又不饿，在这里多陪我说会话。” 姚林看着他们老夫妻恩恩爱爱的，心里也升起莫名的暖意。 笑着说道：“大妈，您看大爷对您多上心？你也是好福气咧！” 大妈眼底漾起幸福的笑意，“还行，这回生病都亏有他。 平时不觉得他有多好，一生病，才发现他是最靠得住的那个哈。” “你也不怕别人笑话，哪有自家人夸自家人的？你生病了我管你，等哪天我生病了，也还不是一样管我——” 大爷眉眼都眯成了一条缝，被老伴夸奖，心里别提多美了。 大妈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呸，瞧你这乌鸦嘴，会说话吗？好端端的说什么生病？这不是在咒你自己吗？” 大爷也不生气，坐在那里不住的傻乐，“不会那么灵的。” 孙柏一口气吃了三碗粥，这才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热腾腾的粥下肚，整个人的精神气也回来了，身体似乎也好了很多，他都怀疑自己之前软绵绵都是饿的。 姚林收拾了碗筷，又赶往甜甜的病房。 苏月还没有吃午饭，她要去替换，而且苏月也有两个孩子在家里，所以这边的事情也不能指望她。 第398章 又是一年 家里经济条件好的，这时候已经开始做腊鱼腊肉，还会给孩子们做一些零嘴，炒花生，豌豆，炒米糖，炸麻花，春卷之类的。 空气里充斥着各种香味，勾的人味蕾蠢蠢欲动，每个人的心里似乎都有暖意流动。 寒风似乎也不那么冷了，雪花也不那么凉了，大人小孩都不愿意窝在家里烤火。 团团圆圆也放寒假了。 两个孩子待在家里没人照看不放心，苏奶奶就主动请缨过来看孩子，并且说今年会留在汉城过年。 苏家的老祖宗都要过来过年，那些做晚辈的自然也得过来。 最后一致决定都来汉城过年，包括苏菊夫妇。 反正房子大，住得下。 不过，其他人年假放的晚，先让苏奶奶提前过来。 沈智特别回了一趟紫荆市，把苏奶奶接过来。 这天，苏月特意做了一桌子好吃的，替奶奶接风洗尘。 把孙柏一家和姚琳都请了过来。 甜甜这些天几乎都待在沈智家，她已经成了团团圆圆的甜甜姐姐，有时候还会充当小老师教他们画画和识字。 孙柏扶着孙老爷子，姚林扶着韩奶奶，踩着满地的积雪，开开心心的过来。 特别是姚林，她给三个孩子们买了很多东西让沈智带回去，沈智自然也会把孩子们的消息带回来。 等孙柏放假了，她就可以回去跟家人团聚过年。 一跨进院门，就看见两道小小的身影朝她扑过来。 她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团团圆圆 然后喜极而泣，忙不迭地伸出双臂。 “妈妈……” 两个孩子穿着刚买的新衣服扑进她的怀里，声音脆亮脆亮的 宛如天籁。 “大宝，二宝，你们怎么来了？” 沈智含笑站在一边，“是孙哥让我把他们带过来的，等你放年假的时候，再跟他们一起回去。” 孙柏笑着说道：“知道你想孩子们，刚好小沈回去，所以让他把大宝二宝带过来，小宝太小，暂时让她留在那边。” “两个孩子过来也可以和甜甜做伴，家里也更热闹。” 姚林牵着两个孩子手，感激的看着孙柏，“孙哥，真的是太感谢你了。 你这样，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说完她噗嗤一声笑了。 大家也跟着笑起来。 韩奶奶笑吟吟的道：“有什么好说的，我把你当亲闺女，你的孩子就是我的亲孙子，以后他们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姚林立即说道：“快点叫爷爷奶奶和伯伯。” 两个孩子听话的挨个喊人，孙家人早有准备，每个人都给了两个孩子5块钱的红包。 苏奶奶踮着小脚走出来，满脸堆笑，脸上的皱纹都带着喜气。 “哟，快进来坐，都站在外面干嘛？怪冷的。 里面生了炭火，暖和。” 众人一起进屋，欢声笑语一片。 —— 临近春节，沈智也变得忙碌起来，常常是紫荆市和汉城两边跑，有时候两三天都不回家。 如他所料，年关到了，海产品的销售也不理想，看着仓库里的存货，他只有一咬牙，半价出货。 前期赚了不少钱，后期亏就亏点吧，总比砸在手里强。 显然，这条财路要断了。 他把所有的销售员约在一起，说了自己的打算，明年不做海产品的生意，手里的这些货是最后一批，售出的价格由他们自己定。 销售员对沈智是感激不已，亏本给他的进货价很有市场竞争力，他们还是可以在这个春节狠狠的赚上一笔。纷纷表示，以后不管沈智做什么，他们都会紧紧跟随。 一个有谋略，够义气的生意伙伴谁舍得放手？ 沈智又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姚卫国，“姚叔，以后那些渔民就要靠您多操心了。” 姚卫国倒是看得开，“黑市都有了竞争说明市场正在一步一步的觉醒，小沈，我觉得你以前说的豪言壮语很快就会成为事实。” 沈智一笑，“可能吧。” “姚叔，你对以后有什么打算？” 姚卫国黑眸闪烁着睿光，“我会调整经营模式，既然你不做了，我就当学习经验，我打算真的成立一个海产品深加工厂，用来消化掉紫荆市剩余的海产品。 我估算了一下，可能利润不大，但一定可以顾全所有渔民的利益。” “姚叔叔，您这是要大刀阔斧的对水产公司进行改革。” 沈智对姚卫国投去敬佩的目光。 姚卫国微笑道：“市场在变化，我们迫不得已也要跟着变化，否则迟早会被淘汰出局，这可是你给我的提示。” 沈智却不敢邀功，“也得你相信我的话才行，说到底，还是您自己有改革的决心。” 随后，姚卫国又问起女儿在汉城的近况。 沈智也一一回答，“大宝二宝在那边住的很开心，两个老人家也很喜欢他们，还想留他们在那边过年。” 姚卫国爽快的说道：“那就让他们都留在那边过年，不要回来了。 我怕他们一回来，冯家的人又来闹，到时候过节都不开心。 小宝有我们带着，让林子不用担心。” 沈智立即提议道：“姚叔，您就和婶子一起去汉城过年呗，就住在我家里，房间多，住得下。” 姚卫国却笑呵呵的拒绝了，“还是算了吧，你婶子晕车晕的厉害，要她跑这一趟，估计老命都丢了。 反正有小宝陪着我们，过年也不会孤单。” —— 腊月二十七。 苏亚明就结束了黑市的生意，跟着父母姐姐一家一起来到了汉城，同行的还有钱瑶和外婆。 她们还是选择回汉城过年，顺便也把这边的房子收拾一下。 钱瑶这几个月就在黑市弄了一个摊位，所有的货品都是苏亚明帮她挑选的，同时还教她一些摆摊的诀窍。 例如，摊位上一定要将两三件货品的价格调低，甚至于成本价出售都可以，特意将这几种货品向顾客推销，造成这个摊位所有的货品都比别处便宜假象—— 还有嘴要甜，要一直保持笑容，要有耐心—— 钱瑶学到了很多东西，她的摊位生意好的很，每天都有几十块钱的进账。 第395章 世上只有妈妈好 甜甜喝了粥之后，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她的面颊上已经被苏月贴上了仙人掌，只不过效果没有这么快，还是肿的很高。 姚林轻声道：“小苏，你回去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苏月点头，“好，那晚上我给你们送晚饭，也免得你来回的跑。” 姚林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下来，孙柏那边暂时可以不管，可甜甜还是孩子，病房里不能没有人照顾，她实在抽不出身回去做晚饭了。 “家里中午粉条炖猪肉还有很多，老爷子他们热热就可以吃，你不用管，甜甜和孙哥还是跟中午一样，给他们熬点粥就行。 小苏，麻烦你到菜市场去买一条财鱼，把鱼骨剔干净，切成鱼片放进粥里熬，如果有鲜菇，蔬菜也可以放一些进去，他们也需要营养。” 苏月拿起包包，裹上围巾，“姚姐，交给我你就放心吧，做好之后我让沈智送过来。” 姚林在床边坐下，轻轻的摸了摸甜甜的头。 额头温度正常，用药之后就没有发烧了，病情应该控制的很好，她也略微的放下心来。 甜甜睡得不踏实，时不时的皱一下眉头，额头上很快就沁出一层冷汗。 姚林见状，赶紧拿热毛巾来帮她擦拭，动作极尽的轻柔。 突然。 甜甜把牙齿咬的咯吱响，双手从被窝里拿出来，不停的挥舞着。 双眼依旧紧闭，嘴里却发出恐惧的声音。 “妈妈，不要走……” “不要丢下甜甜，甜甜好想你……” “妈妈，你带我一起走好不好……” “也带上爸爸……” “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眼角滑出一行清泪，双手就像找不到依靠一样，睡梦中的面孔是那样的可怜无助。 姚林马上就想到了自己的三个孩子，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她怎么会舍得和他们分开？ 可能每个漆黑的夜晚，他们也是这样想着自己。 她的心顿时柔软的一塌糊涂，立即俯身抱住甜甜。 “不要怕，妈妈不走……” “妈妈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你是妈妈的宝贝，妈妈也很想你……” 温柔的声音回荡在病房里，甜甜就像是听懂了一样，紧紧拥住了姚林的身体，表情一点一点放松下来。 “妈妈……” 甜甜发出梦呓一般的声音，嘴角扯出一抹恬静的笑容。 姚林轻轻的拍着甜甜的身体，眉眼间是浅浅的温柔，“甜甜，你安心的睡吧，妈妈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你不用怕，好好睡一觉，等醒过来就可以见到妈妈了……” 说完，她又将甜甜的头发一缕一缕的梳理，满眼都是怜惜和疼爱。 孙柏站在病房门口，看见这一幕，顿时湿了眼眶。 女儿一直乖巧懂事，也十分坚强，妻子过世之后，她变得非常独立，学会自己穿衣服，自己梳头发。 有时候还会故意逗他笑，显得开朗又乐观，他几乎没为女儿操过什么心。 可是这一刻他才知道女儿是那么的思念妻子，她只是不想让自己伤心，才把思念藏在心底。 他这个做父亲的终究是粗心大意了！ 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又深深的看了病床上的女儿一眼，转身走回自己的病房。 姚林把女儿照顾得很好，女儿交给她，他很放心。 趁着甜甜睡熟，姚林又马不停蹄的赶到孙柏的病房，看见他好好的躺在病床上，她才松了一口气。 一个多小时以后，甜甜醒了。 她一下子就拥住了姚林，“姚阿姨，你真好，我刚才梦见了妈妈，她的声音跟你的声音一模一样。” 姚林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脸上露着温静的笑容，“你是你妈妈的宝贝，虽然她离开了你，她肯定在天上看着你。 知道你生病了，所以就在梦中来看你，所以以后你要健健康康的，不要让他在天上也担心你。” 甜甜点头，长长的睫毛上却沾着泪水，“嗯，我知道妈妈也想我，不管什么时候，她都是最爱我的。” 随即，她慢慢松开姚林，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姚阿姨，你是不是也很想念你的孩子？等我出院以后，就跟爸爸说，让他给你放假。” 姚林的心暖暖的，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我回去了，谁来照顾你和奶奶他们？等你奶奶的身体好了一些再说。” 小家伙是满满的善意，孙家每一个人对她都很好，所以她不能只想着自己。 甜甜一缩脖子，笑哈哈的道：“其实我也希望你留下来，可是马上就要过年了，你肯定是要回去的。” “到时候再说吧，那时候你奶奶的身体说不定就好了。” 姚林笑着说道，孙家连个做饭的人都没有，怎么行？ 接着，她又把带来的课本拿出来读给甜甜听，马上就要期末考试，甜甜是刚转学回来的，成绩也不能因为生病落下。 傍晚的时候，沈智不仅仅送来了香喷喷的粥，还有几个热乎乎的馒头。 苏月怕他们光吃粥不饱腹，特意蒸的馒头。 沈智将粥送到孙柏的病房，就顺便和他聊了几句。 他中午吃得饱，这会儿吃的斯文又优雅，馒头都是用手撕开之后，然后喂进嘴里，轻轻的咀嚼，末了再喝一口粥。 “小苏的厨艺和小姚一样棒，这粥熬的真不错。” 沈智也不埋没自家媳妇的功劳，笑道：“这可是用砂锅熬了一个多小时，里面的鱼片都是用的无刺部位，这是病号特有的待遇，平时我都没有机会喝。” “哈哈，要不换你改天来病床上躺一会？” 孙柏打趣地说道，他的精神看上去好了很多，烧也退了，就是胃部有些不舒服，头还有一点晕。 “别，我可无福消受这美味的鱼片粥。”沈智也哈哈大笑。 接着，孙柏看似无意的将话题转到了冯玉身上，“小沈，小姚那个丈夫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进去的？” 沈智只跟孙家说冯玉坐牢，姚林就跟他离了婚，可是冯家的人一直找姚林的麻烦，她为了避开冯家人，才来汉城的。 因此，他们并不知道事情的细节。 沈智便将冯玉的所作所为说了一遍。 第396章 新衣 “姚姐一直被蒙在鼓里，加上冯玉感情上的背叛，让姚姐彻底对这个男人死了心。” 孙柏微微的点头，“她倒是一个至情至性的女人，只是遇人不淑。” 沈智故意旁敲侧击的道：“孙哥，你对投机倒把怎么看？是不是也觉得罪不可赦？” 孙柏慢慢的喝了一口粥，沉吟片刻道：“罪不可赦谈不上，不过国家的利益高于一切，投机倒把就是自私自利的行为，根本就不利于社会的稳定。” 沈智淡然的一笑，“孙哥，你不觉得社会的稳定是建立在百姓的生活富足上吗？” 孙柏别具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又道：“难道人人都去投机倒把，就能让百姓过上富足的生活吗？ 小沈，这一点我不敢苟同。” 沈智也不敢将话题往深处说，故意哈哈一笑道：“我也不这么认为，特别是像冯玉这种投机倒把分子就应该严惩。” 孙柏收回视线，又开始慢慢的吃馒头，“嗯，如果他是想让老婆孩子过上更好的日子，还可以酌情原谅，但他纯粹是为了自己的私心，真的无法原谅，他一开始就没有把心放在家庭里。” 沈智点头，“这才是姚姐最伤心的地方。” 到了第二日，甜甜和孙柏都可以出院了。 司机直接把他们送回了孙家大宅。 孙老爷子两口子这才知道儿子这两天也在医院住着，是姚林一个人在照顾。 次日，风雪停了，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 天气依旧很冷，但人们还是拼命的汲取着阳光的暖意，街上的人明显多了起来。 就是这条巷子里左邻右舍又开始串门，孙老爷子把躺椅搬到院子里，让奶奶躺在上面晒太阳。 还搬出一个小小的茶几，茶几上放着一些瓜子花生，有邻居过来唠嗑的时候，就边吃边聊，惬意的很。 中午，孙柏又回来吃饭。 姚林让他注意自己的胃，所以在保姆没有回来的时候，让他按时回来吃饭。 孙柏也贪念她的厨艺，所以中午也愿意多跑这一趟。 午饭过后，孙老爷子要跟儿子出去，说是要去见见老朋友。 姚林也没有放在心上，闲下来的就陪着大家一起在院子里聊天。 没过多久，孙老爷子就拎着一个大袋子回来。 然后把姚林叫到屋里，指着袋子说道：“小姚，这几天你在医院照顾孙柏又照顾甜甜，这个家幸亏有你在，孙柏说很想感谢你，又不知道该如何做，于是去国营商场给你买了几件御寒的衣服。 他那个人不善言辞，所以就让我交给你。” “这可使不得，我做的那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我是拿了工资的——” 姚林立即推辞，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她知道这些衣服根本不是孙柏买的，而是老爷子为了感谢她，特意出去买的。 “有什么舍不得的，衣服我都买回来了，都是按照你的尺码买的，如果你不要的话，难道要把这些衣服都扔掉吗？ 这是孙柏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 孙老爷子直接把袋子往她怀里塞，语气真诚无比。 “我有衣服穿，实在没必要这么破费。” 姚林拿着那个袋子，手足无措。 “这点钱算什么破费？马上要过年了，你那些衣服都旧了，就应该穿几件像样的衣服，人的精神一点。 听我的，收下吧，你要是不说的话，我就生气了。” 孙老爷子坚定的说道。 姚林实在没办法，只得收下，“谢谢您和孙哥，只是以后千万不要这么客气了。” 孙老爷子笑呵呵的一挥手，“你快点回房试一下，看看合不合适，如果不合身的话，我在陪你去国营商场换。” 他现在已经拿姚林当女儿一样看待。 “应该合身的。” 姚林拎着沉甸甸的袋子回到自己的房间。 打开一看，里面有一件红色的呢子大衣，还有一件暖融融的棉服，腰间有抽绳，是现在最时髦的款式。 最下面还有一件羊毛衫，粉红色的底，上面织着羽毛图案，既漂亮又厚实。 姚林细细的抚摸着这些新衣服，幸福的感觉油然而生。 哪个女人不爱美，不爱新衣服？ 以前她只是把全部的精力扑在家庭和工作上，根本不会在自己身上多花一分钱，所以她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她穿上毛衣，搭配呢子大衣，显得身形高挑与修长，整个人的气色也变好了很多。 接着她又穿上新棉袄，暖融融的，就像包裹在云朵里，领子很高，连脖子都包裹的很好。 这时候老奶奶拄着拐杖走进来，看她换上了新衣，笑盈盈的道：“哟！换上新衣服真漂亮！ 小姚，你长得真好看，就应该好好打扮打扮，一点都不比那些年轻女子差。” “奶奶，我长得不好看，是这衣服好看，这些衣服都是从国营商场买的，肯定很贵。” 姚林有些局促的扯了扯衣角，自从冯玉和黄小麦的事情曝光以后，在容貌上她一点自信都没有。 “衣服好看，人也好看，真没想到孙柏挑衣服的眼光很不错，大小刚刚合适，以后就这样穿，等我身体好些以后，再陪你去逛街，到时候再给你买几双好看的皮鞋。” 老奶奶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窗口的雪光映照进来，使得姚林的皮肤看上去又白又嫩，长睫根根分明，眸光潋滟着一抹娇羞。 姚林身上有着江南女子婉约的秀美，举手投足间都透着温柔。 “这些衣服真的是孙哥挑的？” 姚林拉链往上拉了拉，脖子也变得温暖无比。 “当然是他去挑选的，你孙大爷就是个大老粗，他连自己的衣服尺码都会买错，又怎么会给你挑对衣服？ 孙柏虽然有时候粗枝大叶的，但他的眼光向来是很好的。” 老奶奶一踩一捧，毫不避讳。 姚林感觉怪怪的，总觉得两位老人家都刻意的在她面前提起孙柏。 她微微一笑道：“确实，甜甜的衣服也很漂亮，很合身。” 在老奶奶的坚持下，姚林并没有把新棉袄脱下来，一直穿着。 第397章 大手握小手 傍晚的时候，孙柏把甜甜从学校里接回来。 甜甜一看见姚林，就发出一声惊呼，“姚阿姨，你好漂亮。 比我那些同学的妈妈都漂亮！” 姚林不好意思的捋了捋面颊边的头发，“你这小嘴，就会说话，难道阿姨以前就不漂亮了？” “漂亮，当然漂亮！”甜甜走过去，拉住她的胳膊，轻轻的摇晃着撒娇。 她又冲着孙柏道：“爸，你说姚阿姨是不是一直很漂亮？” 孙柏觉得姚玲今天很不一样，整个人的气质提升了不少，看着有些痴了。 女儿的问话让他回过神来，“嗯……漂亮……” 孙柏的当面夸赞更让姚林觉得羞涩，立即岔开话头，“快进屋吃饭吧，晚饭都做好了。” “甜甜，你们快点放寒假吧？” 甜甜就像他的亲闺女一样，一直拉着她的胳膊，“这个星期五期末考试，考完之后就放寒假了，不过还有很多寒假作业要写，到时候我不会的，阿姨可要教我。” “你这样聪明，寒假作业怎么难得到你？不会的时候再说。” 孙柏跟在她们后面，看着她们亲密的样子，嘴角漾出一抹浅笑。 厅堂的饭桌上，孙老爷子已经摆好了碗筷，还拿出一瓶好酒，打开酒瓶嗅了嗅，“真是好酒，这么冷的天，喝点酒多舒坦。” 老奶奶去一把将他的酒瓶夺过来，“不许喝，喝酒伤肝，伤胃，孙柏刚刚才住院出来，他那么年轻都承受不了胃病，何况你一个老头子？” 孙老爷子眼巴巴的望着酒瓶，垂头丧气的道：“我就喝这一瓶好不好？这一瓶喝了之后再也不喝了！ 这酒瓶都打开了，不喝岂不是浪费了！” 孙柏笑着劝道：“妈，你就让爸喝一小杯，他现在就剩下喝酒这个爱好了。” 老奶奶依旧是一副凶巴巴的模样，“身体要紧，除了过年可以喝一点之外，你和你爸平时都不许喝酒。 记住了没？” 孙柏没想到这把火居然烧到了自己身上，无奈的一笑，“记住了，以后都听您的。” 儿子都答应了，孙老爷子自然是不能拒绝。 “好吧，你先把酒瓶给我，我把它放回去，过年的时候再喝。” 这时，姚林端着一个大汤碗放在桌上，笑眯眯的道：“我煮了一些米酒，大家可以吃一点，酒精含量不高，特别爽口，甜甜和奶奶也可以吃一些。” 老奶奶一脸惊喜的看着姚林，“你还会做米酒啊？” 姚林给每人舀了一碗，“跟一个工友学的，我每年过年之前都会做一大盆，其实挺简单的，就是现在温度有点低，做起来的时间比较长。” 甜甜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米酒，甜滋滋的，米粒绵软，“阿姨，原来米酒这么好喝！ 不像爸爸和爷爷喝的白酒，辣的要死！” 看着她笑眼弯弯的模样，姚林也开心，“好喝也只能喝一碗，喝多了也会醉的……” 孙柏也浅尝了一口，觉得味道还不错，接着就大口大口喝起来，一碗米酒不到一分钟就进了他的肚子。 “这米酒做的真不错，小姚，你来我们家以后，我们都有口福了。” 姚林垂下眉眼，静静的坐下来吃饭，“孙哥，我哪有你说的这么好？只要是女人都会做饭的……” 她文文静静的，看着就给人一种安心舒服的感觉。 老奶奶笑着道：“会做和做的好吃是两码事，你就别谦虚了！” 甜甜突然大声笑道：“我的老师说过，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 惹的一群人哈哈大笑。 饭后，孙柏卷起衣袖，进厨房帮着洗碗。 姚林立即把他往外推，“这点事情我一个人来就行了，孙哥，不用你动手，千万别把手给打湿了。” “家里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你在干，我帮点忙不是应该的吗？” 孙柏说完，已经将手伸到了洗碗池里。 姚林显得惊慌失措，“你上班多累，回来就该歇着——” 她去拉孙柏的手，两个人的手就这样握在了一起。 突然，孙柏反手将她的小手包裹住。 温暖的水温似乎将他的掌心激的滚烫，姚林的身体一僵，就像是被点穴了一样。 “职业不分贵贱，你在家里干活也累。” 孙柏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柔和，他的手指越收越紧。 目光如同纱网一样笼罩过来，空气瞬间升温。 姚林觉得自己的心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 她慌乱的把手抽了出来，似乎都不会说话了，“那……你洗吧……” 然后立即走向灶台，开始心不在焉的刷锅。 内心已经开始了天人交战：孙哥刚才是故意握我的手吗？ 不对，好像是我先握的孙哥的手—— 啊，孙哥该不会是误会我什么了吧，才会有那样的反应吧？ 不是这样的，肯定是我自己想多了。 孙哥是堂堂的副省长，学识渊博，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很快，她就找各种理由说服自己，是自己误会了，是自己想多了。 可是面颊不由的变得滚烫，身体热的像要发汗。 她把锅刷完，就逃一样的离开厨房。 “砰。” “砰砰。” 孙柏洗碗连着摔破了两个，弄出了很大的声响。 姚林也没有进来。 洗碗这种家务活他是熟练的，可现在却变得笨手笨脚的。 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他也为刚才的行为懊恼不已。 自己不知道抽什么疯，居然想握住姚林的手，而且还真的这么做了。 她肯定会觉得我很轻浮吧？ 说不定还会生气的离开—— 孙柏啊孙柏，你什么时候也变的这么没有定力？ 等他把碗洗好，把地面的碎片打扫干净，到厅堂一看，姚林正陪着甜甜写作业。 略微的安心一些，绕过厅堂，直接回房。 次日起床，姚林已经做好早餐，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孙柏这才彻底的放心，真的是自己心虚，把事情想的复杂了，姚林并不是那么小心眼。 一个星期很快过去，寒假来临。 胡同里时不时传来孩童们打闹的声音，隆冬腊月似乎也被这些声音给暖透，渐渐有了过年的气息。 第399章 相聚与分离 她突然间觉得自己的人生跟以前不一样了，不再彷徨，不再迷茫，不必活在任何人的阴影之下。 她就是自己，可以用自己的努力让外婆过上舒适的小日子。 外婆有时候也会和她一起出摊，帮她和客人周旋，精神气也比以前好了很多。 钱瑶把所有的功劳都算在了苏亚明的身上，对这个小她几岁的少年发自内心的敬佩。 他心智成熟，做事沉稳，充满着智慧和勇气。 钱瑶以前挺张狂的，可是在苏亚明面前，她谦卑的像个学生。 随着一阵鞭炮响，新年就这样拉开了帷幕。 苏家人都在汉城过年，偌大的院子喜气洋洋，热闹非凡，几个小孩子天天在院子里奔跑，到了晚上，一起放烟花，一起大声叫喊。 甜甜最大，她看着天空绽放着璀璨烟花，突然间变得神情肃穆，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默默许愿。 团团圆圆好奇的问道：“甜甜姐姐，你在干什么？” 瑰丽的烟火一闪而过，光影划过一道道稚嫩的脸庞。 “我妈妈说过，对着流星许愿就能实现，我觉得这烟火就跟流星一样，所以我要许愿。” “我也要许愿！” “我也要许愿！我生日的时候就许过愿！” 当苏亚明点燃一个窜天猴，几个小家伙学着甜甜的样子双手合十，表情肃穆。 苏奶奶在一边看着忍不住笑道：“你们这些小屁孩都许的什么愿？快点告诉奶奶！” 圆圆：“明年我想吃很多很多的！” 团团：“我希望以后的好朋友越来越多！” 大宝：“我希望天天可以见到妈妈！” 二宝：“我也是——” 张文：“我希望明年能够少写作文！” 张武：“我希望以后长得更高，能够超过哥哥！” 孩子们的愿望质朴简单，大人们听后又是哈哈大笑。 大年初一，沈智携家人去孙家拜年。 中午的时候，孙柏过来回礼。 大年初二，一家人去逛了花市，买了很多鲜花回来。 唐娟忍不住感叹道，“大城市就是大城市，大年初二花市居然就营业了。” 大年初三，钱瑶过来拜年，然后陪着几个孩子玩耍，吃完晚饭之后才离开。 大年初四初五一家人哪也没去，就在家里吃吃喝喝。 初六的时候，竹竿带着迎春，黎帅带着刘小翠特意赶过来拜年。 春竹已经7个月了，白白胖胖的，只要一逗他，就会露出两颗洁白的小门牙。 只不过他一笑就会流口水，似乎擦都擦不完。 刘小翠和黎帅已经成婚，她的肚子也微微隆起，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刘小翠变得丰满了一些，脾气似乎也变得温和起来，动不动就帮春竹擦口水。 她还会无意识的摸着自己的肚子，满眼荡漾着温柔。 只不过她天生就不是安安静静的女孩子，只要有机会，她随时都想把天捅出个窟窿。 一闲下来，她就会把沈智拉到一边，焦急的问道：“你以后不做海产品生意了，是不是有什么新的打算？ 事先说好，不管你做什么生意，你可不能把我漏了，否则我会扒你一层皮。” 沈智欲哭无泪：“小祖宗，你都是要当娘的人了，还不能消停一点吗？” 刘小翠像过去一样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这算不算歧视女性？我告诉嫂子去！ 难道女人生孩子以后就应该在家里相夫教子吗？我也没见嫂子在家带团团圆圆呀？” 沈智被问得哑口无言，苦笑着说道：“你都成厂长夫人了，还要赚钱吗？” 刘小翠扬着唇角，双眸光芒熠熠，“当然要赚钱，我要赚很多很多的钱，如果不赚钱的话，天天在家奶娃多没劲？” “行，等我想好下一步的打算之后再带上你，现在你还是安心养胎吧，我看你是被黎家宠上了天，想干嘛都没人能阻止你！” 刘小翠一副得意洋洋，“那是自然！” 从初六到初十，天气骤变。 又是一场大雪覆盖大地，寒风没完没了的吹着。 沈智提前自制冷暖气管道，连接的厨房，厨房里烧着炭火，每一个房间都暖融融的，完全隔绝外面冰冷的天气。 人多，好玩的也多。 一桌麻将，一桌扑克牌，从天亮打到天黑。 苏月和姚林，刘小翠三个做饭，黎帅，竹竿和沈智打下手，常常一顿饭就干掉三五个火锅，大家吃的其乐融融。 转眼间就到了正月十三，竹竿和刘小翠他们要赶回去过元宵节，恋恋不舍的离开了汉城。 汉城的元宵节更热闹。 到了晚上，街头挂满着花灯，街头人潮攒动，即使什么也不买，大家也愿意在街上挤来挤去的。 苏家人一起在街上逛着，每个孩子手上都拎着一盏花灯，走路不是跑着就是蹦着，这些花灯都是苏清涛亲手做的，上面的图案是苏月画的，别具一格。 大家都珍惜这最后的时光，因为元宵节过后，年算是真的过完了，大家都要回到原来的工作岗位去。 正月十六。 苏月和沈智带着孩子们去车站送行，团团圆圆特别舍不得苏亚明，又在他怀里腻歪了一会，才准他上车。 苏奶奶没有跟着回去，她说以后要住在这边，可以和韩奶奶做伴。 唐娟带了一些中药过来，帮苏月调理身体的，苏奶奶留下来的任务就是监督苏月喝药。 《海底精灵世界》年底已经结尾，年初苏月的工作量轻了许多，长辈们都觉得这是要孩子的好时机。 沈智结束了这边的海产品晾晒，所有的存货也在腊月销售一空，现在他成了一个真正的闲人。 每天做的事情就是接送团团圆圆上班，手上有钱，他心里也不慌。 闲暇的时候他就四处走走看看，看到心仪的房子，他就会毫不犹豫的买下来。 到二月底，他就在汉城买了七八处带院子的房子，不仅地段好，占地面积也大，十几年以后，就凭着这些房子，他就可以在家躺着数钱。 随着春天的来临，汉城也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街上的年轻人越来越多，其中大部分的年轻人在街上无所事事的闲逛，录像厅，电影院，溜冰场都会留下他们打架斗殴的场景。 第400章 集贸市场竣工 这一年，将会吹起改革开放的号角，农村也会迎来新的面貌，打破工分制，将分田到户。 大批知青回城，可是他们似乎已经和城市脱节，显得茫然又无措。 有门路的，还可以安排到一份工作，没有门路的，就成了城里的无业游民。 安排回城的知青上岗也成了政府迫在眉睫的压力，这样下去会影响到社会的安定团结。 实在没有办法，汉城就划分出来一块地，建了一个集贸市场，里面所有的摊位分配给了愿意摆摊的知青，只收取少量的管理费。 这时候投机倒把已经不像以前那样被人们所排斥，有些郊区大胆的农户会挑着一些农副产品公然在居民区里叫卖。 社会在悄然的发生改变，沈智会把汉城的一些变化打电话告诉姚卫国和黎宣武。 他们都暗自欣喜，心里的火苗越蹿越高，他们彻底相信沈智之前的言论，为华国将迎来的繁荣昌盛而激动着。 沈智没事的时候就去集贸市场那里逛逛，在这里，他会遇到很多回城的知青。 他们知道这里是一条出路，可是当集贸市场快要完工的时候，很多人又打起了退堂鼓。 国家允许他们摆摊，可是他们从哪里弄货源去？还有，本钱哪里来，万一赚不到钱还亏钱呢？ 转眼间，就到了六月。 集贸市场竣工，举办了一场热闹的竣工仪式。 孙柏以副省长的身份参加了这个竣工仪式。 他在台上慷慨致词，说广大知青为国家农村建设做出了贡献，国家是不会弃他们不顾，集贸市场的落成，就是希望他们能够克服困难，勇于开拓，重新走出一条路来。 掌声雷动，现场的气氛热烈。 可是有些知青却愤愤不平的在台下道：“这不是逼我们成为投机倒把分子吗？ 一个摊位有屁用，能保证我们赚到钱吗？” “赚不到钱我们喝西北风去？” “就是，在乡下吃苦吃的够够的，回城以后又成了臭狗屎，连份像样的工作都没有。” “这就是把我们往死路上逼。” “有困难就推给我们，我们响应国家号召，又落了个什么好？谁来解决我们的困难。” 沈智挤在人群里，听着大家的抱怨声，内心也是唏嘘不已。 他这段时间一直关注着集贸市场的动向，有些建议想跟孙柏聊聊。 竣工仪式就要结束的时候，看见孙柏从台上走下来，他远远喊了一声“孙省长。” 孙柏和一个中年男人不知道在聊些什么，抬眼看见他，径直朝他走过去。 “小沈，你怎么也在这边？” 沈智笑道：“最近厂里效益不好，我也没什么工作量，就随意转转。” 孙柏若有所思，笑着说道：“现在很多企业都面临一定的困难，可能只是暂时的。” 旁边的中年男人马上说道：“孙省长，我们厂里的那笔款子什么时候拨下来？工人都三个月没发工资，再这么闹下去，我实在是顶不住啊。 您一定要帮我想想办法，我们厂里有一半的岗位是留给了知青，现在他们连工资都拿不到，会觉得政府没有信誉的。” 孙柏脸上的笑意马上敛去，眉心紧皱成一团。 “你们的困难我当然知道，可是现在资金也吃紧，不只是思美服装厂发不出工资，有很多企业都是这样，窟窿太多，短时间我们也填不来，你们还是先想想办法吧。” 严致远一脸焦急，“如果思美有办法的话，我用得着来找您吗？我们厂有大批的积压货，这些货都是要成本的，又卖不出去，所以资金全部都压在上面，哪里还有钱给工资？” 沈智已经明白了个大概，这思美服装厂跟铜县的纺织厂一样，都是产品积压，产值又要跟上去，所以形成了入不敷出的困局。 沈智突然插嘴道：“这里的集贸市场很快就会开业，可以把服装上的衣服拿到这里销售，或者是批发给来此摆摊的知青，应该可以解决一部分的积压品，当然这个价格不能卖得太高，可能还要低于出厂价。” 孙柏立即说道：“严同志，听到没有，沈同志的建议就不错，只要想办法，下个月多多少少可以发一部分工资的。” “你就和沈同志多聊聊，说不定还有其他办法，关于拨款的事情我会考虑的。” 说完，就急匆匆的上车，快速的离开。 沈智：“……” 他总算是看明白了，孙柏是把烫手山芋直接扔给他了，自己却逃之夭夭。 可见他这个省长当的是焦头烂额。 “孙省长，你不能不管——” 严致远急得直跳脚，冲着远去的车子大声喊道，却吸了几口尾气。 沈智转身，打算离开，等孙柏回老宅的时候再好好聊。 严致远立即叫住他，“咳咳，沈同志，你刚才的建议我也觉得不错。” “可是光靠这个集贸市场肯定是不行的，而且低于出厂价，那我们还有什么利润，长此下去，也是死路一条啊。” “严厂长，我也是随口一说，该怎么办您还是自己斟酌。” 沈智也不想趟这趟浑水，还是想离开。 谁知道严致远却把他当成了救命稻草，拦住他的去路道：“沈同志，这马上就到饭点了，走，跟我一起吃饭去。 你虽然是随口一说，可是这个建议还是有用的，我一定会采纳，解决眼前的困难。” 盛情难却，沈智只得答应。 两个人骑着自行车到了最近的一家国营饭店坐下，严致远就点了四个菜，红烧鱼，韭菜炒鸡蛋，清炒白菜，凉拌黄瓜。 服务员把饭菜端上桌，严致远讪讪的道：“我身上没有带多少钱，就随便吃点。” 沈智打趣地道：“思美纺织厂穷，该不会您这个厂长也穷吧？” 严致远一声长叹，“厂里的工人三个月没发工资，我这个厂长怎么好意思领工资？ 沈同志，不妨跟你说实话，我都半年没有领工资了，厂里还有那么多困难职工要照顾，我那点工资就算是到手，也不怎么够花。” 第401章 思美服装厂 从他的言谈举止中可以认定是一个好厂长。 沈智夹了一块鸡蛋放到嘴里，慢条斯理的道：“不管您这个当厂长的如何节约，也扭转不了眼前的困境，还得要想办法开源才行。” 严致远灌了一口闷酒，“这个道理我当然懂，可就是没法子解决，我们厂的服装产量大，以前基本是以做工作服为主，加上部队的军服等等。 军服这一块现在成了厂子里最大的收入来源，但厂服却一年不如一年，现在有些企业自己的生存都成问题，谁还花闲钱购买厂服？ 去年为了扭亏为盈，思美做了一大批的常服，都是以春装和冬装为主，可是销路更是惨淡，机会九成成了仓库里的积压品。 沈同志，你提出的建议我觉得挺好的，不过现在不是销售冬装和春装的时候啊。” 沈智目光一闪，“你们为什么不做夏装？” 严致远眉峰紧皱，“夏装太便宜了，利润薄，所以当时就没有考虑夏装。” 沈智淡笑，“利润薄，就代表成本低，而春装和冬装利润高，就意味着成本也高，您的这一步没有走对。” 严致远重重的放下酒杯，“对，我之前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 如果仓库里的积压品都是夏装的话，现在确实可以销售一部分，可以解一解燃眉之急！” 可是很快他又垂头丧气的说道：“就是夏装，可能这样还是卖不出去，赚不到钱。” 接着，他又把目光看向沈智，“沈同志，你能不能帮我想个办法，尽量把那些积压品卖出去，只要你能帮我这个忙，就是思美服装厂的大恩人。” 沈智微微一笑，目光深邃，“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销售员，哪有那么大本事？” 严致远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就没有打算放手，“你就别谦虚了，能够和孙省长认识的人，怎么可能是籍籍无名的小人物？” “我就是一个小人物，之所以认识孙省长，是因为我家和他家老宅离得近，算是邻居吧。” 严致远的心凉了半截，但他不死心的又道：“既然你和孙省长是邻居，那就帮我跟孙省长说说好话，让他先把贷款拨给我们服装厂。” 沈智摇头，“我可不能让孙省长为难，他没法把贷款拨给你们服装厂，肯定有他自己的难处。 这样吧，吃完饭之后我跟您到厂子里看一看，到底是些什么样的积压品，我再帮您想想办法。” 严致远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可是沈智提书要到厂子里看一看，他也不好拒绝，“行，吃完饭我们就过去。” 思美服装厂很大，职工宿舍楼都是三层高的筒子楼，可见曾经的辉煌。 沈智进入五六米的仓库一看，成箱成箱的货物丢在那里跟小山似的，比当初的皮革厂的积压品更加震撼。 “所有的积压品大概值多少钱？” “六十多万吧，我说的是成本。如果把积压品全部卖出去，思美还可以撑一年。” 严致远老老实实的回答。 “你们有样品间吧，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沈智心里已经有数，又提议道。 “当然可以。” 样品间就是仓库的隔壁，里面陈列着几十种款式的衣服，有军服，也有劳保品，还有一些常服，每件样品上都清楚明白的标明这款衣服的生产日期，还有一些销售渠道。 其实不用看都可以知道这些销售渠道无非是国营商场，各大企业，部队，还有就是差一点的供销社。 沈智除了那些军服，便一一查看，特别是袖口，领口，等细节。 严致远明明知道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销售员，可也被他无形之中散发出来的气质给震住，大气都不敢出，老老实实的陪在他的身侧，回答他的问题。 “严厂长，你觉得这些衣服的优势在哪里？” “质量好，不管是做工，还是布料，都是优等品，就是常服有些我们也是采用的劳保品布料，特别的结实。” “那缺点在哪里呢？” 严致远微微的一愣，“我还真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但我们的服装在市面上不受欢迎却是真的，放到国营商场里，比不过那些京市，沪市来的衣服好看，放到乡下的那些供销社，价格偏高也无人问津，而且供销社卖的最好是布匹，大家都习惯量体裁衣，很少有人购买成衣。” 沈智想了一下又道：“严厂长逛过黑市吗？知道黑市里卖的都是什么样的衣服吗？” 严致远还是一愣，“我没有逛过黑市，但是也听人说起过，黑市什么都有得卖，服装的种类也繁多，有从沪市，京市过来的高档货，也有一些手工缝制的低廉品。” 沈智一笑，“您现在知道了问题所在吗？” 严致远一脸茫然的摇头，“沈同志，你能说明白一点吗？” 沈智也不卖关子，直接道：“你们的产品市场定位有问题，简单的来说，就是穿衣服讲究的人看不上，真正缺衣服穿的人又买不起。 还有，销售渠道的局限性太大，我打个比方，把这些常服拿到黑市，以出厂价去卖，会是什么样的效果？” 严致远面上一惊，“这种事情想都不敢想，我们可是国营大厂，怎会把商品拿到黑市上去兜售？” 黑市的存在老百姓都知道，但毕竟是违法交易，大家去的时候都是偷偷摸摸的。 这两年黑市的规模越来越大，活动越来越猖獗，可终究是无法光明正大，大家都是谈虎色变。 沈智却隐晦的一笑，“您觉得黑市的那些高档货都是小作坊做出来的吗？” 严致远一噎，还是连连摆手，“不行，我们厂的衣服是绝对不能流入黑市的，我们要对得起党的信任。” 沈智哈哈一笑，“严厂长别紧张，我不过是打个比方而已。” 严致远一抹额头上的冷汗，心脏还在砰砰砰的直跳。 沈智又道：“之前在集贸市场的竣工大会上，我在下面听见很多知青在议论，说没有货源，这些常服可以批发给那些知青开摊。” 第402章 开门红 严致远一摊手，无奈的说道：“就怕他们不要，因为根本不是卖这些衣服的季节。” “只要他们觉得有钱赚，自然会来批发的。” 沈智胸有成竹道。 严致远眼睛一亮，“沈同志，您有何高见？” 沈智一指那些劳保品，“让劳保品打头阵，你们以思美服装厂的名义去弄个大摊位不难吧？只要你们按照我的方法卖，一定能够卖出去。” 集贸市场落成，但一半的摊位没有人要，知青对摆摊这种出落的积极性不高。 思美服装厂很容易就拿到了一个位置好大摊位，把所有的劳保服都挂了上去。 然后让厂里一些长得和气的女职工去充当营业员。 摊位前拉着大大的横幅——劳保服厂家直销，批发零售均可。 而且每件劳保服上都有两个价钱，例如一件劳保外套上就有五块和二块钱两个标价。 集贸市场刚开业的时候有些冷清，稀稀落落的，一些卖的不是农副产品就是手工品，几乎没有从大厂里出来的商品。 因此来集贸市场里闲逛的人也不多。 但思美服装厂在汉城还是很有知名度的，摊位一摆开，所有闲逛的人立即围了过来。 “哟，还真稀奇，思美服装厂居然也在这里摆摊。” “可不是吗？估计厂子效益不好，来和知青抢饭碗了。” 一个营业员笑眯眯的说道：“你们这样想就错了，不是我们服装厂的效益不好，而是我们服装厂响应国家号召，支持知青在这个集贸市场就业，特意拿出一批质量上乘的劳保服出来低价销售。” 另外一个营业员马上附和道：“我们厂的劳保服在全国都是排得上号的，质量那是杠杠的，现在这个价格出售，不过是为了帮集贸市场凑人气。” 马上又有人看着上面的标价问道：“这衣服也不便宜啊，一件外套居然就卖五块。” “对，都快赶得上国营商场的价格了，上次我在国营商场买了一件外套才4块钱。” “对，5块钱的外套哪里便宜了？你们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还不如去国营商场买呢，那里的外套更漂亮。” 反正哪里的顾客都一样，习惯性的贬低商品。 胖胖的营业员马姐生的一张巧嘴，她也不生气，笑盈盈的道：“你们误会了，这5块钱是原价，下面的两块钱才是现在的价格。 大家想想，用两块钱买5块钱的衣服，是不是很划算？ 国营商场是有4块钱的外套，可是那4块钱的外套华而不实，能穿着干活吗？国营商场4块钱的外套质量根本不好，可能不到一年就破了，这划算吗？” “我们这两块钱的劳保外套结实耐用，穿个5年10年都没有问题，大伙儿还在犹豫着什么呀，趁着现在便宜，给家里每个人都买一件。” 另外几个营业员跟着帮腔，“我们的劳保服不会一直在这里卖，只卖10天哦，等10天一过，恢复原价，到时候你们想买都买不到了。” “反正我就觉得特划算，我一次性的就买了5套。” 马上就有顾客笑呵呵的反驳道：“买五套穿得完吗？你就算卖衣服，也没必要扯这么大的谎吧！” 营业员一脸真诚的道：“我可没有说谎，您没看见上面的横幅吗？厂家直销，批发零售均可，如果一次性买5件的话，那就算批发，价格肯定更便宜。 像这个外套，卖两块钱一件，如果批发的话，只卖1块6，就算自己穿不完，也可以卖几件给别人，反正价格便宜，肯定会有人要的。” 这时看热闹的人群眼睛都亮了，特别是30多岁往上的人群，一件劳保外套才一块多，这价格真的是太让人心动了。 而且思美服装厂的劳保服真的是全国都有名，结实，耐用又保暖，前几年只要穿一件思美服装厂的劳保服务走出去，都显得特有面子。 马姐又笑着说道：“大伙儿可以凑5个人一起买，又可以省很多钱，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千万不要错过了。 拉上朋友，拉上亲戚，拉上左邻右舍一起来，外套，裤子，衬衣，棉服，手套，应有尽有，现在不买，更待何时？” 围观的人对比上面的两个价格，内心蠢蠢欲动。 “真的吗？一次性买5件的话，就算批发价？” “当然是真的，难道我们思美服装厂连这点信誉都没有吗？只要您看上的，尽管买，批发保证比上面的标价更便宜。” 马姐嗓音脆亮，小嘴叭叭叭的说个不停，笑容真诚而热情，比国营商场的那些营业员接地气多了。 “似乎真的很便宜，我想买个外套，买条裤子，你们谁要买？我们一起凑五套行不行？” 一位40多岁的男人摸着劳保外套说道，既然批发价便宜，他自然不会用零售价去买。 很多人都抱着这样的心理，很快就有几个男人站出来说道：“行，我也买一套，上班还是穿劳保服最方便。” “我也来一套，平时在家干活，本来就穿不了什么精细的衣服。” “我也要一套——”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凑齐了5个人。 营业员马上拿出衣服让他们试穿，找到合适的码数之后，他们也慷慨的付了钱，都是按照8折付的，一套衣服又节约了一斤猪肉的钱。 只要有了第一批顾客，很快就有了第二批，第三批—— 一时之间，摊位被围的水泄不通，就连在这里摆摊的知青都忍不住过来买衣服。 到最后，有些顾客凑不到5个人批发的，立即离开集贸市场，回家喊人去了。 这年月，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能省一分是一分。 严致远和沈智在不远处看着，不过一个上午，就卖了上千块。 “沈同志，你真的是有办法，我真没想到生意居然这么好，如果把所有的劳保服都卖完的话，也可以解决厂子里一个月的工资问题。” 严致远激动的握着沈智的手，“如果让你来当这个厂长的话，思美服装厂肯定不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第403章 超额完成 “你有没有兴趣当厂长，如果你有兴趣的话，你跟孙省长去说，以后我给你打下手都行。” 沈智：“……” 老兄，你是不是太瞧得起我了？ 可是严致远一脸真诚，根本不像是说假话。 他讪讪的一笑，“我可扛不起这么重的担子，我对管理服装厂是一窍不通，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严致远认真的道：“我可没有开玩笑，如果你有实力将这个厂子盘活，扭亏为盈，这个厂长让你来当又如何？” “严厂长，您这真的是太看得起我了。 在这里支个摊，便宜大甩卖只能替思美解决一些小问题，治标不治本，如果要让我把厂子盘活，我真的没有这个能耐。” 沈智选择实话实说。 笑容僵在严致远的脸上，“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已经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沈智的身上。 沈智坚定的摇头，“我只能帮思美卖掉一部分的库存，缓解一下眼前的资金压力，想救活厂子，我真的没有这个能力。” 思美服装厂的问题有一大部分是社会因素，如果不能打破陈规，哪里来的生机？ 他还没有摸透严致远的心思，所以不能一开始就下猛药。 严致远的目光暗淡了几分，接着又是一声长叹，“哎，这么说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沈同志，你觉得十天能够把所有的劳保服都卖完吗？” “至少可以卖掉百分之八十，剩余的百分之二十肯定会有知青批发去摆摊的。” 沈智很笃定的说道。 严致远嘴里却算着一笔账，“我看有点悬，上午的生意这么好，也就卖了一千多块，就算一天能够卖出去三千块，十天也才三万块，也才是库存的三分之一。” 沈智却笑道：“这才只是一个开始，下午的生意肯定会更好，每一个买衣服离开的顾客都将成为思美的宣传员。 您没有看见还有一些人是空着离开摊位的吗？他们不是不想买，而是凑不到买衣服的搭子。 严厂长，下午您最好再增加十个营业员，否则忙不过来。” “行，我立即给厂里打电话，让他们再过来十个人。” 严致远现在对沈智是言听计从。 “走，沈同志，我们先吃饭，这次一定要好好请你吃一顿。” 他二话不说就拉着沈智离开这里。 到了国营饭店，严致远马上给厂里打电话，让他们派几个能说会道的妇女同志过来充当营业员。 这几天，严致远按照沈智的提议专门培训了二十个营业员，本来是准备轮班上岗，现在只能让她们一起过来。 接着严致远豪气的点菜，红烧大肘子，白切鸡，酱牛肉，清蒸鲈鱼。 沈智赶紧制止他，“严厂长，不要这么客气，三道菜就够了，点多了吃不完浪费，想想那些几个月没有沾荤腥的职工……” “沈同志，你现在是我们思美的恩人，我请客不能像上次那样寒酸。” 严致远讪讪的说道。 “什么寒酸不寒酸的，咱们吃饭不讲排面，能吃饱就行。” 严致远听从了沈智的话，只留下红烧大肘子和酱牛肉，然后搭配了两个蔬菜，连白酒都没有点。 他打心眼里更加敬佩沈智，稳重，务实，心中藏有大智慧，却波澜不惊，低调处事。 看来，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和孙省长做邻居的。 果然，到了下午，摊位的生意更好，很多人都慕名过来买便宜的劳保服。 而且都是三五成群的过来买，有些人就是买全套，连手套都不放过，连整个集贸市场的人气都带动了。 这年月虽然靠口耳宣传，速度也是快的惊人，整个下午，二十个营业员几乎连喝水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 严致远看不过去，也去帮忙收钱。 傍晚一收摊，居然有五千多的销售额。 二十几个营业员面颊兴奋的发红，每个人都激动不已，“厂长，没有想到我们的劳保服这么受欢迎。” 严致远看着那些钞票，心里也充满着希望，大声的宣布，“今天晚上让食堂加餐，每个人发一个鸡蛋和一个鸡腿。” 大家齐声欢呼，“哇，今天一定要多吃二两饭。” “我还要多喝点汤。” “哇，厂长万岁，万万岁。” 考虑到摊位生意好，二十个营业员都忙不过来，最后把没有培训过的年轻女工也叫了几个过来帮忙。 集贸市场这边的情况是沈智的意料之中，所以，接连几天他也就没有过去。 趁着闲暇时间，他买来了桃树，梨树，桂花树栽满房前屋后。 又开垦出几片菜地，以前苏月在葵花村也喜欢在院子里种菜。 苏奶奶也觉得自己种菜好，特别的新鲜，她还让沈智在院子里搭了个葡萄架，说团团圆圆喜欢吃葡萄，明年就可以吃上自家的葡萄了。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她老人家估计还会让沈智挖出一个大水池，在里面养虾，团团圆圆特别喜欢吃虾。 到了第六天，严致远就找上门。 严致远一看这阔气的房子，拍了拍沈智的肩膀道：“沈同志，你这是没有对我说实话吧？一个小小的销售员怎么住得起这么好的房子？” 沈智只得笑着说道：“祖上留下来一些钱财，所以才买下这处宅子。” “严厂长，您过来有事？” 他给严致远倒了一杯茶，立即岔开话题。 严致远顾不得喝茶，立即道：“你估计错了。” “什么错了？” 沈智一愕。 “你不是说十天可以卖出百分之八十的库存吗？我昨天清点了一下，今天再卖一天，应该已经达到了这个销售额，我现在在倒是担心最后两天卖什么。 说好十天的，总不能八天就收摊吧？” 严致远兴致勃勃的说完，这才喝了一口茶。 茶香四溢，清冽回甘。 “卖的这么快？” 沈智也是一怔，真没有想到劳保服居然这么畅销，汉城人民的购买力也确实让他意外。 “就这么快，昨天就有一万块的销售额，如果每天都保证这个销售额，思美根本不用担心生存问题。” 想到思美的困境，严致远的眉心不自觉的皱成一团。 第404章 反季销售 “严厂长，既然劳保服卖的这么好，现在是不是该推出常服了？ 就按照劳保服的销售模式来，打着反季的旗号。” 沈智浅浅的一笑，又接着说道。 本来劳保服的销售只是他走的第一步，只不过他没有想到步伐这么快。 “反季？” 严致远一头雾水，这个词他以前听都没有听说过。 沈智解释道：“就是反季节销售，夏天卖冬天的衣服或者是秋天的衣服，冬天卖夏装会春装。” “这卖得出去吗？买回去又用不着，大家不会犯傻吧？” “便宜当然卖得出去？就是因为反季销售，人们才会相信你的东西是真的卖的便宜，加上之前劳保服都是便宜出售的，大家一定认为思美的衣服都是最便宜的，这就是习惯性思维。” 严致远听明白了一些，“可是就剩四天了，就算生意再好，这常服也卖不了多久。” 沈智脸上带着平淡的笑，眼中却闪烁了精芒，“我们卖常服和卖劳保服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卖劳保服主要是给卖常服做铺垫，因为思美最大的库存就是常服，但是这些常服如果一直零售的话，不知道要卖到何年何月？ 而且常服没有劳保服那样有优势，所以我们必须用批发的方式卖出去——” 严致远一听又迷糊了，“刚才还有些明白，可是现在我又听不懂了。我们摆摊不就是零售的方式吗？ 就算5件算批发，那也只是为了拉动销售。” “常服20件算批发，例如一件常服零售价是两块，批发价是1块2，把批发和零售的差距拉得更大。” 沈智开始说出自己最终的计划。 严致远一脸惊愕，“沈同志，这样不行吧？那些顾客凑5个人一起买衣服，还是很简单的，但是要他们凑齐20个人，可不容易，谁还会来买我们的常服？” 沈智双眉一竖，目光自信坚定，“就是要让他们凑不齐20个人，所以他们只能选择用两块钱来买一件常服，这样的话，他们又会觉得有些亏了。 可是我们的最终目的是那些缺货源的知青，如果他们从我们这里拿货，一个款20件的话，也不算多，两块钱的常服，他们可以用1块5卖出去，还有三毛钱的利润。 那些顾客一对比价格，也觉得他们卖的很便宜，自然会有购买的冲动。” 严致远猛得一拍自己的大腿，声音都变得高亢起来。 “我现在是完全明白了，常服标价要虚高一点，同时把批发价定得很低，不仅可以吸引那些知青过来拿货，可以让他们的货品销售的更快，让顾客有一种捡了便宜的心理。” 沈智点头：“对，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首先，顾客会觉得思美卖的衣服很便宜，这是他们从那些劳保服上得到的答案，可是他们无法用批发价买的最便宜的常服，批发价和零售价的差距又那么大，他们当然不愿意在我们摊位上买。 这时候如果知青批发出去，他们把标价略微降低，顾客们就认为那是最低的价格，当然乐于购买。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些常服卖出去根本没有利润可言，只是帮服装厂收回一些现金而已。” 严致远已经是感激涕零，“只要能够把所有的积压品都卖出去，思美也可以缓一口气，所有职工的工资也有着落了。 沈同志，这还真的要谢谢你。” 沈智却云淡风轻的道：“我不过是随便动了动嘴皮子，用了些歪心思，您不用这么客气。 不过您要切记一点，那些厂服批发出去的价格只能按照成本价，如果价格高的话，不管用什么方法，衣服都是卖不出去的，顾客也不是傻子。” 严致远连声说道：“我知道，我知道，只要有人要就行，没想过赚钱。” 随后，苏奶奶留他吃饭。 他却火急火燎的走了。 严致远直接回到厂里，将常服拉了一车到集贸市场，然后趁着午饭时间把所有的营业员都叫到跟前，说了一下卖常服的模式和目的。 他用一种激昂的声音道：“大家一定要好好推销，特别是那些过来围观的回城知青，将其中的回报率说给他们听。 只要大家齐心协力的将厂里库存的常服都卖出去，我保证今年绝对不会再拖欠大家的工资，到了年底还会适当的给大家发奖金。” 所有的营业员大受鼓舞，内心也燃烧着激情。 这几年厂子里效益不好，经常拖欠工资，他们走出去都感觉矮了别人一头。 现在看见自己厂里的衣服这么受欢迎，大家都是干劲十足。 下午。 摊位又被围的水泄不通。 思美服装厂的摊位已经成了集贸市场里最红火的一道风景线。 “咦，怎么还有棉袄卖？” “思美的厂长是不是换人了？换了个没脑子的来当厂长？这么热的天，居然把棉袄拿出来卖，鬼买哟。” “就是，鬼买哟，买了都会被人笑的。” 严致远：“……” 我不是没脑子，是脑子转过弯来了。 马上就有营业员笑眯眯的解释道：“现在确实不是穿棉袄的季节，可是现在卖棉袄便宜啊？ 如果我们冬天把棉袄拿出来卖，这个价格大家肯定是买不到的，而且批发价更便宜。” “对，我们厂的棉衣在国营商场里卖的可贵了，现在厂里是为了响应政府号召才拿出一些来让利销售的，现在已经是第六天，还有四天我们就要撤摊位了，到时候你们可买不到这么物美价廉的衣服了。” 旁边的营业员开始帮腔，“大家不是买了劳保外套吗？也不是还要等两个月才能穿，不就是图划算吗？ 就是买了棉袄，也不过是在家里多放几个月而已，又没有什么损失？” 之前觉得诧异的围观者此刻也觉得营业员说的有理，再看看这些常服质量还不错，价格也不贵。 特别是那些棉袄，摸起来厚实又防风，看着就让人心动。 可是一看那批发价和零售价的差距，就更动心了。 第405章 批发火爆 “还是五件算批发吗？我这就喊五个人过来买。” “还喊什么人啊？我们这里这么多人，难道还凑不齐五个人吗？” “对，你是想买啥？如果买棉袄的话，算我一个。” “我想买春装和裤子，谁和我买一样的，我们一起凑凑。” 所有人双眼发光，热血沸腾，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看中的那些衣服。 大部分都是家庭经济环境不是很好的，所以才会选择逛集贸市场，而不是国营商场。 这里的衣服虽然不是十分精美，但是价格便宜，好歹也是思美服装厂里的货，质量还是可以信任的。 就算没有买衣服的打算，此刻也有些蠢蠢欲动。 谁知道营业员又笑盈盈的道：“这些衣服不是劳保服哦，所以批发的话是20件起步。 如果我们卖的太便宜的话，让那些卖我们衣服的经销商怎么办？大家还是凑20个人之后再过来买吧。 要不直接按零售价买，也是挺划算的，肯定比在国营商场买的要便宜很多。” 大家面面相觑，觉得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批发价比零售价便宜这么多，我们花零售价买的花岂不是成了冤大头？ 你们不是为了卖衣服吗？还是5件算批发行不行？” “对，五件算批发才好卖，20件才算批发，不是为难我们吗？” 营业员一脸愧疚的道：“这真不行，这是厂里的规矩。 我们厂里的衣服又不愁卖，在这里摆摊，不过是为了凑个人气而已，既然你们觉得批发便宜，那就买20件啊，转手拿去卖给亲戚朋友，还可以赚点差价。 这样的机会真的不多，大家可要抓紧了。” 围观的人一个个像泄了气的皮球，无奈的说道：“如果只是五件的话，我找几个亲戚朋友说不定还可以卖出去，但是20件这么多，我卖给谁去？如果卖不出去的话，岂不是砸在手里？” “对，那太浪费钱了，我可没有这个闲钱。” “算了，算了，不买了，还是买劳保服划算。” 但是这番对话还是有人听到了心里，不一会就有两个知青摊主会来询问，“真的批发20件就有低价吗？” 这时候严致远站出来，开始热情接待，还十分客气的伸出手和知青们相握。 “我们的批发价就是出厂价，肯定是低价，就是给国营商城的批发价都比这高一点。 如果你们有兴趣的话，我们可以找个地方慢慢谈。” 两个知青见人家是大厂长，还如此随和，更是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我们就是想了解一下情况，毕竟我们刚刚回城，以前也没做过什么生意，在这边摆了个小摊，生意也不理想。” 另外一个知青垂头丧气的说道：“我去逛过黑市，我看黑市上摆摊的生意很好的，所以才在这边弄了个摊位，我看这情况想赚钱很难。” 严致远立即安慰道：“万事开头难，如果你们真的想卖我们厂的服装，我一定会优惠供货给你们。 政府建这个集贸市场，就是希望你们回城之后能重新融入这里的生活，我们思美服装厂也会尽一份力的。 要不这样吧，你们先挑两个款，拿回自己的摊位上试卖，比我们这边的零售定价稍微低一点，先试试好不好？如果卖不出去的话，半个月之内可以退给我们。” 两个知青同时精神一振，“还可以退货吗？” 严致远肯定的点头，“如果是别的企业来我们厂里进货，肯定是不能退货的，但是我们对知青是有帮扶意识的，所以只要是知青过来拿货，我们都有半个月的退货期，所以你们是一点风险都没有。” 两个知青立即点头，“那我们就一人拿两款回去试买一下，反正每天也是在摊位上守着，买一件算一件。” 严致远听后也是满面春风，“行，你们自己去挑款式，几天天以后就算我们这边不出摊，你们也可以去思美拿货，反正我们思美是肯定支持知青青回城就业的。” 接着，两个知青就在众人的目光之下开始挑选款式。 既然承诺可以15天退货，他们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其中一个还选择了最贵的棉袄。 当时就有围观的人群问道：“同志，你批发的棉袄能够便宜点卖一件给我吗？” 那名知青立即喜出望外，这货款还没有给，生意就已经上门了。 “当然可以，我可以在这边的标价上在低三毛，行吗？” 那名顾客也很满意这样的价格，“行行行，你说多少就多少——” 有了这第1个顾客，马上又有其他人开始订购。 等他们两个人把货款付了之后，回到摊位上，就有很多顾客跟着他们一起过去试穿衣服，原本冷冷清清的摊位就变得热闹起来。 另外一些摊主见了，都有些羡慕，眼红，脑子一转，也立即去思美服装厂的摊位前打听批发的事。 当他们得知15天可以退货之后，也毫不犹豫的挑了几款。 就这样，一个下午也批发出去了2000多块的常服，棉袄和外套占了一半。 思美这边继续摆摊，但是常服他们一件也没有卖出去，劳保服陆陆续续又卖出了一些。 反而是那些知青摊位上的常服卖的很好，几乎每个摊位上都卖出了10多件。 等到傍晚快要收摊的时候，最先进货的两个知青又过来选了4个款，每个款20件，他们两个人就拿了100多件的货。 他们是最开始零售的，所以生意最好，之前拿的两个款，已经卖的差不多了。 他们算了一下自己的收入，心是砰砰砰的跳个不停，每件衣服虽然只赚了三毛钱，一天就赚了十几块，就是在国营大厂上班，也没有这么高的收入。 其余的摊主虽然没有卖出这么多衣服，可也算有一笔不小的收入，况且还有15天的时间，他们可以慢慢卖，一点都不慌。 等到第二天人们来到集贸市场一看，大部分的摊位上都在卖思美服装厂各款衣服。 第406章 耿小乐 他们又到思美服装厂的摊位前一看价格，心里有数，觉得那些摊位上的衣服很划算，忍不住去选一件带回家。 开市两个小时以后，又有摊主陆陆续续的过来拿货，这时候他们全部尝到了甜头，不再是只拿两个款，一般都会增加一倍。 到晚上算账的时候，会计激动的宣布，“今天常服的销售额有八千块，跟劳保服的差不多。” 严致远有感而发，“沈同志的方法真的管用，以后集贸市场这边如果长期卖我们的衣服，那些库存迟早都是要卖光的。” 营业员们也叽叽喳喳的说道：“看来我们年底的奖金有希望了。” “哈哈，厂里棉袄质量是真的好，我们能够用批发价买几件吗？” “别问，肯定不能，咱们的厂长可是有原则的，一视同仁。” “哈哈，我们还用得着给厂长找麻烦吗？这里就有二十几个人，一人买一件都凑够批发的数目了。” “对呀，瞧我这脑子，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 随即，又是一阵欢声笑语。 常服大卖，如同给每个人的心里都射进一缕光，让他们看见了希望，燃起了斗志。 到了第九天，最后几件劳保服也卖完了。 但是摊位前继续热热闹闹的，除了过来批货的知青之外，还有一些是特意过来看标价的，然后好去讨价还价。 在这里买衣服有一个好处，价格都是透明的。 摊主只要赚一点差价就觉得很满意，顾客也觉得自己买到了实惠，毕竟这样的价格比思美卖出来的零售价还便宜。 最后一天，严致远特意过来帮着收摊。 谁知道就要收走的时候，一个知青匆匆忙忙的跑过来。 他满脸推笑，还拿出一支烟递给严致远，“严厂长，你可真是一位好厂长，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 严致远一眼就认出他是第一个过来批发常服的知青，接过香烟笑道：“耿小乐，耿同志，对吧？” “严厂长真的是好记性，居然记得住我的名字。” 耿小乐偏瘦，眼睛很小，一笑就只剩下一条缝，看上去十分喜气的年轻人。 “你这个年轻人不错，有干劲，我很欣赏。” 严致远拍了拍他的肩膀，耿小乐能第一个发现商机，肯定是一个思想活络的年轻人。 看见他的第一眼，严致远就想起了沈智，觉得两个人很多地方有些相似。 耿小乐的脸上绽放着一层荣光，笑道：“严厂长，我想要你们所有的款，一个款要三套，能行吗？” 严致远一脸惊诧，“你要这么多货干嘛？就算是在这边生意再好，短时间内也卖不完这么多——” “你小子就不要跟我开玩笑，不是我不给你货，到时候你卖不完，又要退回来，太麻烦了。” “我保证不退，一件也不退。” 耿小乐信誓旦旦的说道。 “一件也不退？你知道思美有多少个款吗？一个款你就要三套，你有没有算过这一共有多少件衣服？” 估计是算数不好，嘴一张，也不知道具体有多少。 耿小乐被严致远当傻子一样看着，表情依旧很平静，“我算过，一个款六十件，十个款就是六百件，摊位上就二十几个款吧，就一千多件衣服而已。” 听他说的如此轻描淡写，严致远才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有着自己的打算。 “你真的要一千多件衣服？而且不退货？” 耿小乐点头，“我说的都是真的。” 随后又笑眯眯的道：“不过，我手上就八百块钱，可能货款还缺点，我能不能先赊账？” 严致远一脸犹豫，“这个没有先例……” “如果钱不够，你可以先少拿一点，思美服装厂的大门随时为你打开。” 旁边的会计却突然间擦嘴道：“严厂长，这小伙子的生意真的不错，昨天和前天就在我们这里拿了将近八百件的货，这一千多件对于他来说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严致远惊愕的张大的嘴：“你说什么？他两天就卖了800件？这怎么可能？” 耿小乐笑呵呵的道：“我生意好呗，然后又向亲戚朋友街坊推销了一些，所以两天就卖了这么多。 我本来可以分批拿货的，但是太麻烦了，今天您就把货给我，顺便送到我家去，这样都省事。 我保证在三天之内把欠的货款还清，我可以把自己的回城证压在你那里，绝对不会让思美服装厂蒙受损失的。” 一旁的会计业帮着推波助澜，“厂长，赊给他吧，就他这个销售量以后去我们厂里进货确实有些麻烦，非得找车拉不可。 反正我们的货车现在停在这里，帮他送货上门也是一脚油门的事。” 既然耿小乐有这么大的销售额，严厂长也想留住这个大客户，最后点头答应道：“行，今天就赊给你，以后你进货只要超过500件，我都可以让厂子里的车给你送货上门。” 耿小乐一把拉住他的手，就像是见了亲人一样，“谢谢严厂长，有您这句话，我以后一定好好干。” 花了半个小时才帮他把货给配齐，一共是1600多件衣服，最便宜的也是五毛钱一件，算下来要一千一百多块。 耿小乐立即写下一张300多块钱的欠条。 当即就让司机帮他把货送过去。 严致远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他问旁边的会计，“一天卖400多件？我们厂里的服装有这么畅销吗？” 会计却高兴的说道：“我们的衣服畅销还不好吗？这几天，每天的销售额都是大几千块，那些衣服肯定是卖出去了的呀？ 有人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例如这个耿小乐，他可是第一个过来批发拿货的，有远见，一张嘴也会说话，他生意做得好也是情理之中的。” 严致远一想，还真的是这个理。 不过，就三百多块钱的欠款，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就算是耿小乐不能及时还钱，到时候大不了把衣服收回来。 接下来的日子，还是会有知青陆陆续续的来厂子里拿货，不过，一般的摊主过来顶多拿几十件衣服。 第407章 内有乾坤 只有三五个知青拿的数额特别大，几乎都是三百件起步。 特别是耿小乐，他每次过来拿货都在八百件左右，难道他真的会做生意？ 都是在集贸市场摆摊的，这差距是不是太大了一些？ 这些日子虽然思美没在集贸市场出摊，但严致远还是会隔三差五的过去转一转，那里的人流比往日似乎热闹多了，摊位也多了起来。 特别是他们的思美衣服挂在那里，像一面面迎风招展的旗子。 那些做生意的知青也是脑子挺灵活的，他们同样把衣服标了两个价，一个是思美的标价，一个是他们自己的标价。 思美撤摊，很多顾客不记得思美的原价，他们就施施然自己标出来，将价格优势摆在台面上。 可是时间越久，大家对这些反季衣服的兴趣似乎也变淡了，很多摊位都没有之前火爆。 但为什么批发出去的数量并没有减少？ 这天下班以后，严致远揣着满肚子的疑惑，打算去找耿小乐。 炊烟袅袅，胡同里弥散着饭菜的香味，孩童们欢快的跑来跑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破败的屋顶之上，墙根边的大树葱葱郁郁，一切都是宁静安好的模样。 还没有到耿小乐家门口，就看见前面有两个人拉着板车，匆匆忙忙的模样。 严致远一看，觉得其中一个人的背影很熟悉，仔细一看，还真的是耿小乐。 板车上放着几个大编织袋，里面都是鼓鼓囊囊的，应该装的全是衣服。 旁边帮着推车的是个年轻女人，应该是耿小乐的老婆，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往前走，时不时还和街坊打个招呼。 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跟在后面的严致远。 严致远本想上前打招呼，但最后还是悄悄的跟了上去。 这时候集贸市场已经没人了，他们还拉着这么多衣服去哪里？ 难道他们每次拿货不是在集贸市场销售的吗？ 可是也不对呀。 他每次去集贸市场的时候，都看见耿小乐在那里守摊，他摊位的生意也确实不错。 严致远突然间想起了沈智的话，心不由得咯噔一下，他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立即从自行车上下来，推着自行车慢慢的往前走。 看他们出了胡同，然后右拐上了街道，穿过一条街，很快就出了市区。 天色越来越暗，出了市区没有路灯，坑坑洼洼的土路上显得寂寥，偶尔还会有几只飞鸟从头顶掠过，发出哇哇的恐怖的叫声。 严致远心都悬了起来。 他知道再往前走三里地就有一个黑市，很多人自发的在这里形成一个交易市场，听人说黑市什么都有卖的，小到针线，大到各种高档用品，电器。 以前那里也是投机倒把办经常光顾的地方，可是由于地形原因，常常是一无所获。 况且，不管政策多么严厉，总会有人前仆后继，铤而走险。 突然，前面的耿小乐夫妇突然间从另外一个岔道口拐进去。 严致远悬着的心微微的落下，还好不是去黑市。 可是这大晚上拉着一车衣服出门，总归是一件令人费解的事情，严致远毫不犹豫的又跟了上去。 岔道不宽，只能够一辆板车行走，耿小乐在前面拉车，老婆在后面推车。 这时候前面的耿小乐突然间开口，“杏儿，记得戴上口罩，别让人认出来了。” “不用你提醒，我早就已经戴上了。 还有你别忘了，说话的时候夹着嗓子一些，声音也别让人记住。” 女人的声音透着一些关切与紧张。 “放心，我们约好在这里见面，大家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蚱蜢，谁也不会走漏风声的。” 听了他们的对话，严致远刚刚落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如此鬼鬼祟祟，肯定不是干什么好事。 又走了十多分钟，耿小乐停下板车，拿出手电筒，对着前面闪烁了三下。 很快，前面的树林里也有手电筒的光芒，同样是闪烁了三下。 手电筒的光芒熄灭了以后，从树林里窜出五六个人来。 借着依稀的月光，这五六个人都是帽子加口罩，只露出两个黑眼珠子警觉的四处瞟。 觉得四周没人，环境很安全以后，立即朝耿小乐这边小跑过来，“小兄弟，货带来了吗？” “都带来了，各位要的货我都写上了编号和价钱，你们清点一下。” 耿小乐打开手电筒，从板车上拿出几个编织袋，“这个是三号，八个款，一个款十件，一共是八十件，共计一百二十五块，还有两毛钱的零头就抹了。” “这份是七号的，一共八个款，每个款是十五件，一共是120件，共计138块。” “这份是六号的，只有五个款，全部都是冬款，一共是四十件，共计86块。” 他十分熟练的报着货号，数量和货款。 应该是早就把所有的衣服都打包好了，过来以后就直接交货，省时省力，也降低了交易的风险。 为了大家的安全，编织袋上并没有直接写上名字，而是用了编号。 拿到货的老板也麻利的打开编织袋，用手电筒照着，快速的点货，确定无误之后，马上交钱，然后扛着编织袋离开。 不过十几分钟，五六道人影都隐入树林里消失不见，就像是从未出现过来。 “杏儿，上车，我拉着你走。” 车上的货物少了，耿小乐就让老婆坐到板车上去。 “我不累，自己可以走，不用管我，我们还是快点把剩下的货送完，免得夜长梦多。” 她老婆感到有些不安，紧张的四处观望。 “小乐，有人。” 她突然间发现一棵树后走出来一道人影，紧张的扑到了耿小乐的怀里。 “谁？” 耿小乐搂着老婆，一声低吼，顺势把板车上的一把劈柴刀握在手里。 “我。” 严致远裹挟着一身寒气从暗处走了出来。 他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目光在夜色里似乎也能够直慑人心。 “严厂长，你这是……” 耿小乐表情一松，将劈柴刀放回了远处。 “耿小乐，你怎么能做出这么无耻的事情来？ 你好好在集贸市场摆摊不好吗？非要干这投机倒把的勾当？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玩火？” 第408章 抓了个现行 严致远一直都很欣赏耿小乐，觉得他是一个可塑的年轻人。 很多知青回城以后，都过的浑浑噩噩，一身的颓废。 而耿小乐不一样，他积极上进，眼里有光，脸上有笑，似乎世界上没有困难能够难倒他。 可是这个有为的年轻人现在在做什么？ 把思美的衣服转手批发给了黑市的商贩，让思美也成了投机倒把的帮凶。 耿小乐拍了拍老婆的手，轻声道：“杏儿，别怕，是严厂长，不是投机倒把办的人。” 黄杏儿刚才被吓到了，娇小的身躯瑟瑟发抖。 “我没怕……” 她佯装坚强，露出一抹微笑。 严致远这才注意到他的小腹微微隆起，应该已经怀孕几个月了。 耿小乐无奈的一笑，“如果有头发，谁愿意做秃子？ 严厂长，我也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对，辜负了您的信任，可是我也没办法呀。” “集贸市场的生意是不错，每天可以赚十几块，但是我做生意的本钱都是借来的，我要快点还给别人。 还有杏儿马上就要生了，我们手上一点积蓄都没有，就住这一个漏风又漏雨的破屋子里，我得想办法赚钱，我不能让自己的妻儿跟着受苦。” 严致远依旧板着一张脸，“你这是替自己的犯法找借口！ 政府对你们不好吗？回来之后就给你们安排了集贸市场的摊位，你还非要做出这种触犯律法的事情。 钱是很重要，可是做人的底线呢？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真的被抓了，老婆孩子怎么办？那才是灭顶之灾！” 黄杏儿的声音依旧有些发颤，她紧紧的揪着衣角，小声道：“不会的，我们都很小心。 每次交易的地点都不一样，大家也不认识彼此，只要不当场被抓住就没事——” 严致远气得浑身发抖，“你们——真是的——” 最后他甩一甩衣袖，愤然的道：“以后你休想再从思美拿到货，我是绝对不会助纣为虐的，我不能让思美的牌子砸在我的手里。” 耿小乐马上跑过来拉住他的胳膊，“严厂长，你千万别断了我的货—— 我现在赚的钱刚刚还了债，手上一分钱都没有…… 如果您断了我的货，就等于是断了我的活路—— 您看看我车上的这些衣服，上面思美的标签早就拆了，拿到黑市上去卖，谁也认不出是思美的衣服，我是绝对不会害思美的。” 严致远气一点都没有消，反而愤怒的说道：“你这是投机取巧，你没得救了！” 耿小乐反而语气坚定的说道：“严厂长，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反感思美的衣服拿去黑市卖？仅仅是因为违反了规定吗？” “就想问您几个问题，难道黑市去卖，衣服是不是还是老百姓在买？和在国营商场里卖有何区别？” 严致远：“……” 他突然间发现自己词穷了。 但他很快就梗着脖子道：“反正政策不允许，那就是错的。” “可是，历史上出现那么多变法，变革，起初大家也认为是错的，可是后来还是得到了认同，这说明什么？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很多东西不是一成不变的，权衡利弊之下的变通还是很有必要的。” 严致远气呼呼的道：“你就是强词夺理！” 耿小乐却一脸真诚的道：“严厂长，我这几次去厂里拿货，也了解一些厂里的情况，之前三个月工资都发不出来，差点让所有的职工喝西北风。 仓库里那么多库存，如果您一直讲原则的话，何年何月才卖得完？ 我们虽然是拿您厂子的货出去批发，一件衣服才赚一毛钱，可是真正受益的还是思美。 现在必须把那些存货赶紧卖出去，还可以让思美有一个稳定的未来，集贸市场思美的衣服是卖的很好，可那毕竟只是一小部分，我就跟您交个底吧，大部分的衣服都流入了黑市。 是我们几个冒着风险拿去黑市推销的，很多人都喜欢逛黑市那是因为觉得黑是衣服便宜，事实上，黑市上的东西也确实比供销社和国营商场的便宜很多，到最后受益的是谁，还不是老百姓？您为什么要这么抵触黑市呢？” “这……这不是走资本主义老路吗？” 严致远有些面红耳赤，作为一个老党员，他没有想过会被一个年轻人这样教训。 “严厂长，不一样的。 资本主义是只顾自己的利益，去剥削别人的劳动成果。 而黑市的存在却是方便老百姓，让他们得到更大的实惠。 您没有觉得社会风气已经悄悄地发生了改变吗？政府为了安排我们这些回城知青就业，不也是建了一个集贸市场吗？ 难道这就说明政府在支持我们这些知青走资本主义的老路？” 严致远被反问的哑口无言，嘴唇蠕动，却说不出一字。 黄杏儿这时候小心翼翼的开口：“严厂长，您能不能再给我们几个月的货，我们只要赚够了生孩子的钱和修房子的就行……” 望着那双祈求的眼睛，严致远已经有些动容。 “我老婆是我在农村娶的，她跟我回城也没有工作，如果不是集贸市场的摊位，我们以后都要喝西北风了。” 说着，耿小乐声音变得哽噎，“如果我们是思美的职工，您忍心见过的这么艰难吗？” “你们这不是为难我吗？今天我不答应你们，好像我是一个坏人一样……” 严致远双手一摊，表情纠结。 “您就当今天没有遇见我们，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如果真的出了事，也是我利用知青的身份囤货高投机倒把，绝对不会连累到您或者思美服装厂的。” 耿小乐也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他实在狠不下心来做这个恶人，“罢了，就依你们的，不过，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小两口立即露出笑容，特别是耿小乐，紧紧的抓住严厂长的胳膊，“我就知道您是好人，一个开明的人。” 严致远把胳膊抽出来，“别拍马屁，我可不是听你的马屁才答应的，我可是看着肚子里的孩子才没有追究的。” 黄杏儿立即道：“等孩子出生以后，认您做干爹。” 严致远：“……” 第409章 回到紫荆市 严致远回去之后一晚上都没睡觉，晚上遇到的事情对于他来说太震撼了。 特别是耿小乐的那一番言论，更是冲击到了他大脑的深处。 是啊。 黑市的存在是合理的，但偏偏是违法的。 思美的衣服出现在黑市，难道是因为自己排斥黑市，放不下国营大厂的脸面？ 第2天沈智见到他的时候吓了一大跳。 下颚一圈胡渣，双眼通红，就连眼角的皱纹都深刻了几分。 “严厂长，你这是怎么回事？昨晚没睡好？” 他用手指梳了一下自己杂乱的头发，“嗯，一夜未睡。” “发生什么事呢？难道是常服又卖不出去了？应该不可能啊！” 他赶紧摇头，“不是，卖得非常好，超出我的意料之外。 但是，原来那些衣服并不是全部在集贸市场销售，而是有些知青从厂里拿货之后，批发给了在黑市的商贩！” “就这样？这有什么好烦的，居然让您严厂长一夜未睡？” 沈智云淡风轻的说道，表情一点意外都没有。 严致远有些着急，“怎么？你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 “先喝杯茶，顺顺气。”沈智给他倒了一杯凉茶。 “这是我预料中的结果，只是没想到那些知青头脑倒是很灵光的，这么快就想到把衣服拿去黑市做批发，我以为要等上一个月黑市才会卖思美的衣服。” “这……你未免太神了吧……” 严致远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敬佩。 “不是我料事如神，是我太了解生意人的心理，这些在集贸市场摆摊的知青无非是两种情况，一种是实在没有出路，逼上梁山，另外一种情况是本身就有商业头脑，一开始就觉得摆摊有利可图。 特别是第二种，当丰富的货源摆在他们眼前的时候，他们也会如法炮制，自己也会做批发商。 虽然一件衣服可能利润很低，但是靠走量，看起来收入也是很可观的。 黑市就是他们最好的销售方向，上次我就跟您说过，黑市那些高档货，都是从厂子里出来的，只要有货源，谁都不会放弃这个赚钱的机会，现在这些知青做的，别人早就干过了。” “可是我心里还是觉得难受，思美是国营大厂，我们的衣服拿到黑市去，然后被偷偷摸摸的贱卖——” 严致远垂头丧气的说道。 “喝茶喝茶！” 沈智笑道，又给他添了一些茶。 他咕噜咕噜的喝了两口，凉茶的甘甜顺着喉咙而过，整个人也舒畅了不少。 “其实换一个角度去想，哪里有贱卖一说？ 厂子里为了销库存，本来定价就不高，在集贸市场和在黑市卖又有什么不同？就是顾客都是一模一样的群体。 老严呀，这完全是你自己思想上转不过弯来，总觉得国营大厂就是高高在上的—— 就像那些国营商场一样，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因为背后是国家这个大靠山，可是你们忘了，国家是以百姓为基础的，百姓才是这个社会这个国家的组成部分。 这些年国营商场为什么一年不如一年？黑市反而悄悄越来越蓬勃？很简单，就因为黑市更接地气，更贴近老百姓的生活。 思美的衣服在那里卖有什么问题？只要思美能够把库存卖出去，这个目标完成就够了。” 严致远略有所思，“耿小乐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可能我的思想真的跟不上你们年轻人——” “耿小乐是谁？” 严致远道：“他是第一个从思美批发服装的知青，后来我见他每次拿货都要好几百件，所以有些纳闷。 昨天下班之后我去找他，却发现他们两口子拖着衣服出去，我跟了一路，被我发现他把衣服批发给了黑市的商贩，我很生气，当场就说以后不给他供货。” “最后他说服你了？” 沈智又问，同时对这个耿小乐有些好奇。 自己有这样的观点，那是因为自己是重生人士，知道华国未来的市场走向。 可是这个耿小乐可以在没人引导的情况下看出市场的利弊，确实非同一般。 严致远点头，“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加上他老婆怀孕了，急需用钱，不给他供货，好像过分了一些。” “老严，上次你说想让思美服装厂扭亏为盈是认真的吗？” 沈智突然间话锋一转。 “当然是真的？沈同志，你有何高见？” 严致远的目光都可以把沈智看出一个大窟窿来。 “以后不要叫我沈同志，我也不叫你严厂长，那样太生分。” 当沈智改称呼的时候，他已经准备实现自己的第二步。 “行，我也觉得怪别扭的，以后我就叫你小沈。 小沈，你快点说，有什么法子？” 严致远继续追问。 “这几天有空吗？跟我去一个地方，见一个人，你会从那个人的身上找到答案的。” “有空，有空。” 严致远忙不迭的答应下来。 翌日。 沈智带着严致远先到了紫荆市，看望苏清涛夫妇以后，就直接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小院，打算到了晚上带严致远去黑市逛一圈。 谁知道一进门，就看见一个身材苗条的女孩子在井台边洗头发，空气里飘浮着香皂的味道。 沈智一愣，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不是钱瑶和外婆住在这里吗？ 女孩的头发湿漉漉的，直起身体的时候，发尖的水滴在她的衬衣上，胸前湿了一大块。 衣服很薄，就这样贴在身上，里面白色的小背心看的是一清二楚，紧紧包裹着那两座伟岸的山峰。 年纪不大，却散发着水蜜桃一般诱惑。 沈智立即把视线移开。 严致远更是用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你们找谁？” “钱瑶是住在这里吧？” 沈智问道，一定是钱瑶那个小财迷把房子租了出去。 这时候钱瑶的外婆从里面走出来，立即笑脸相迎，“小沈，你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打声招呼，钱瑶还在兵工厂那边，晚上才回来。” 那女孩子立即自我介绍道：“我是刘小翠的表妹晶晶，在这边读高中，暂时就住在这里。” “你就是沈哥吧，经常听他们提起你。” 她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还有两个梨涡，清纯又明媚。 第410章 又一个小祖宗 “那个小祖宗没有说我什么坏话吧？” 沈智打趣地说道。 他之前也在铜县待过很长一段时间，但晶晶都在上学，他倒是一次也没有遇见过。 仔细一看，还真的跟刘小翠的姑姑刘凤英有几分相似。 “你说的小祖宗是我姐吗？你们都是这样叫我姐的吗？ 好羡慕我姐，你们都把他当祖宗一样供着，姐夫也是这样的，什么都听我姐的。 亚明哥也是这样叫我姐的吗？” 晶晶的话匣子一打开好像就关不住了。 “你说的是小明呀，小明就是你姐的小跟班。” 沈智笑着说道。 “其实我很想做亚明哥的小跟班，可是我最近天天都有课，好几天都没见到他了。” 晶晶的小脸立刻垮了，亮灿灿的眸子也黯淡了几分。 老太太的脸色沉了沉，有些不悦的说道：“晶晶，你快点把头发擦干，赶快回学校去，要不然晚自习会迟到的。” 晶晶却不以为然的撅嘴，“奶奶，你是不是记性不好啊？我今天放假不用回学校。” 老太太一听，更不高兴了，冷冷的收回目光。 然后又笑吟吟的对沈智说道：“你们留下来吃晚饭吧，家里还有一些牛肉，晚上我给你们炖牛肉汤喝。” “不用了,我们去竹竿家吃晚饭，您跟我们一起过去吧。” 苏月还带了一些婴儿用品回来，一半是给春竹的，一半是给刘小翠，还没有出生的宝宝的。 “我就不跟你们年轻人一起掺和了，家里剩饭剩菜多，我随便吃点就行。” 老太太虽然满头银发，但干净利落，看上去精神奕奕的，把小院打理的井井有条，就连那几片菜地，都没有空着，白菜莴笋一排排，十分的喜人。 晶晶闻言，胡乱的拿起一条毛巾就开始擦头发。 “沈哥，我跟你们一起过去，我去抱春竹，让迎春姐做饭。” 老太太立即横了她一眼，“晶晶，看看你的衣服都湿了，还不快去换一件，都不知道成什么样子。” 晶晶俏皮的一笑，“沈哥，你们先过去，我换件衣服再过去。” 老太太小声的嘀咕了一句：“看见谁都亲……” 沈智察觉出两个人的气氛不对劲，可能是老人家都不喜欢太跳脱的年轻人吧。 春竹已经一岁多了，扶着墙根可以慢慢的走路。 沈智推开院门的时候，看见小家伙挨着墙根一步一步的走，咧着小嘴傻呵呵的笑着，竹竿紧紧跟着旁边，用手臂做成一个保护罩，表情紧张的要命。 “春竹，你慢点走，小心摔着……” “咱们一步一步的来，不慌不慌……” 看这架势，已经把儿子宠上天了。 “臭小子，瞧你紧张的，孩子不摔摔怎么长大？” 听到熟悉的声音，竹竿马上就抬起头来。 “沈哥，你怎么回来了！” 他一把将儿子抱起来，和沈智拥抱在一起。 小家伙蹭了蹭脑袋，刚好将自己的口水全部擦在沈智的衬衫上。 “春竹，快点叫伯伯！” 他的声音激动的发颤。 “伯伯——” 春竹好像经过练习一样，叫得十分清晰。 “迎春，快点出来，沈哥回来了！ 嫂子跟你一起回来了吗？团团圆圆呢？” 沈智笑道：“我一个人回来的，这是思美服装厂的严厂长，我带他过来看一下。” 严致远微微的朝竹竿点头，“你好，今天过来叨扰了。” “别客气，把自己当成自己的家一样，快请屋里坐。” 竹竿和沈智对视了一个眼神，已经交流了很多信息，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兴冲冲的。 迎春从屋里走出来，看见沈智高兴道：“沈哥，你先坐会，我去做你最喜欢吃的卤味。” 迎春娘也跟了出来，笑眯眯的道：“小沈，你这次回来一定要多住几天，竹竿和疯子老是念着你，还有团团圆圆，放暑假的时候一定要带他们回来玩。” 迎春娘现在不用拐杖也能走路，身体越来越康健，带孩子，做家务都没问题，整个人精神焕发，像换了个人似的。 “行，他们放暑假肯定会回来的，他们还想和春竹玩呢。” 沈智笑着说道。 “那你先坐着，我帮迎春一起做饭，你们进屋聊。” 迎春娘说完，双腿利索的朝厨房里走去。 进屋以后，沈智就把苏月买的婴儿用品拿出来。 竹竿迫不及待的把那些衣服一件件的给春竹试穿，小家伙有些不配合，一直想下地。 “还是省城的衣服漂亮，嫂子的眼光也好，我儿子穿上这衣服，真的好好看。” 说完，还狠狠的在春竹脸上亲了一口。 小家伙有些嫌弃的别开脸去，朝沈智伸出白白嫩嫩的手臂。 沈智还是过春节的时候抱过春竹，没有想到小家伙还认识他。 “来，伯伯抱。” 沈智将春竹抱到膝盖上，也忍不住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又娇又软的一团，让人爱不释手。 小家伙咯咯的直笑，嘴里一直叫着“伯伯，伯伯——” 竹竿诧异道：“沈哥，我儿子为什么这么喜欢你？疯子每次想抱他，他都是抬手一巴掌。” “因为我长得帅。” 沈智大剌剌的说道。 竹竿：“……” 这时，晶晶来了。 笑容明媚的走了进来，直接从沈智身上把春竹抱起来，“走，跟姨姨到外面玩去，外面凉快。” 春竹也很喜欢她，立即就用柔软的手臂缠住她的脖子。 竹竿这时候努努嘴，压低声音说道：“小翠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居然把她的表妹扔过来。” 沈智不以为然的说道：“她在市里读书，住这里方便一些。” “她倒是方便了，亚明就惨了，只要晶晶一放假，就缠着亚明，还有那个钱瑶，估计也看上亚明了。 沈哥，这两个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灯，特别是晶晶，别看她还只是个学生，简直就是刘小翠的翻版，亚明想甩都甩不掉。” 竹竿一脸同情的说道。 沈智终于明白钱瑶的外婆为什么不喜欢晶晶了，这是来抢孙女婿的，没有把晶晶扫地出门都已经是极好的修养。 第411章 小院的笑声 沈智别具深意一笑，“哈哈，没想到小明也有桃花运。 这种事情就给他自己处理好了，我们就当一个吃瓜群众挺好的。” 竹竿和杨致远同时一愣，异口同声的道：“什么吃瓜群众？” 竹竿似乎马上又反应过来，“沈哥，你是要吃瓜吗？家里刚好没西瓜了，要不我现在去买。” 沈智满头黑线，赶紧拉住他，“我有那么嘴馋吗？我说的吃瓜群众就是看热闹的意思。” 呃呃。 自己怎么动不动就说漏嘴了？ 竹竿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意思，沈哥你说话总是与众不同，很多时候我们都听不懂。” 沈智哈哈一笑，掩饰自己的尴尬，“你听不懂，那是因为你笨！” “我肯定是没有沈哥聪明的，但是我明白一点，跟着聪明的人走就没错！” 竹竿梗着脖子，一脸骄傲道。 沈智抛过来一个嫌弃的眼神，“你就有那么一点小聪明。 最近我没看着你，你是不是又偷懒了？这都几天没出摊了？” 竹竿不好意思挠挠头，“最近天气太热，我就没有出摊，天天在家陪着春竹，他刚刚学走路，我怕他摔着。” 严致远这时候插话道：“兄弟，你是在黑市摆摊吗？” 竹竿立即点头，随口道：“我是从村里出来的，又找不到活干，所以就在黑市支了个摊位，生意还不错，来城里都快三年了，买了这个小院子，然后娶了老婆，生了儿子。” 杨致远立即看向沈智，就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他有些明白沈智带他过来的真正原因。 “小沈，你该不会也在黑市干过吧？ 你明明有一个很好的单位，为什么还要去黑市混？” “老严，如果我跟你说实话，你会出卖我吗？” 沈智表情淡定的看着他。 杨致远毫不犹豫的摇头，“不会，你带我过来，就是已经把我当朋友，朋友之间没有什么话是不可说的。” 沈智黑眸中闪过灿烂的笑意，“其实我没有什么正式的工作，在紫荆市最大的一个黑市是我办起来的。” 严致远惊一下子站起来，“你说什么？你居然办起了一个黑市？ 黑市不都是自发组织起来的吗？” 接着，他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神志，表情失望至极。 “我明白了，你身后是不是有什么黑势力？然后在黑市收取各种费用？ 你这种人跟旧社会的黑帮头目有什么区别？ 满口的仁义道德，背地里做的事却肮脏卑鄙至极！” 竹竿立即打断他的话，“你不要胡说，沈哥才不是那样的人。” 沈智也不生气，表情淡定如常。 “老严，你理解错了，我说是我办的这个黑市，但并不是我完全掌控着这个黑市，我没有剥削过任何一个商贩。 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个黑市如今繁荣，都是在我的管理之下才会有这样的欣欣向荣的景象。 我给他们提供货源，提供安全摆摊的位置，教他们一些经营的方法，让他们每个人都在黑市里能够赚到钱，也可以让附近的农户将剩余的农产品换成别的生活物资。 这个黑市要什么有什么，国营商场有的它都有，国营商场里没有的，这里也有。” 杨致远的心慢慢的平静下来，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你告诉我这些到底有什么目的？” 沈智接着说道：“我只是想让你对我有更多一点了解，只有你了解了我，才能够信任我，合作伙伴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 杨致远又是一愣，“什么合作伙伴，我说过要和你合作吗？” 沈智浅笑道：“老严这些都是后话，我们以后再谈。 吃过晚饭之后，我带你去那个黑市看看，这个黑市跟汉城的黑市可不一样。” 严致远有些不服气，“有什么不一样，还不是偷偷摸摸，见不得光的。” 竹竿得意的一笑，“您是真正没有了解到沈哥的能力，到时候保证让您大吃一惊。” “我拭目以待。” 严致远的语气有些冰冷，但是内心却充满着好奇。 没多久，满院飘香。 竹竿把堂屋里的桌子搬到院子中央，一大盘一大盘的卤味摆上桌子。 卤鸡，卤鹅，卤海带，卤莲藕，卤猪蹄—— 真的是一大桌卤味全席，色泽鲜亮，表面撒着芝麻，辣椒面，和切碎葱花，蒜末，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春竹在晶晶的怀里已经迫不及待的往左边奔。 “肉肉——” “吃肉肉——” 那双眸子又黑又亮，小手直接往盘子里抓去。 晶晶赶紧拉住他的手，“小馋猫，小心烫着你。” 小家伙嘴一瘪，眼泪立即在，眼泪立即在眼眶里打转。 晶晶立刻心软，赶紧哄道：“千万别哭，姨姨给你拿个大鸡腿。” 小家伙似乎听懂了她的话，瘪着的小嘴马上就恢复正常，目光盯着那只卤鸡，眼睛都不眨一下。 晶晶掰下来一只鸡腿，放在嘴里吹了吹，“姨姨帮你拿着，你慢慢咬，千万别烫着。” 春竹露出两颗大门牙，喜滋滋的咬向鸡腿。 虽然牙齿不多，却能够咬出一大块鸡肉，高兴得手舞足蹈。 “噗！” 可是下一秒，马上就把嘴里的鸡肉给吐出来了。 龇牙咧嘴的，不停的吸着气，小手不停的摸向嘴巴，就像一个毛猴子一样。 “喝水水……” “喝水水……” 迎春正好端着一大盆卤毛豆煮出来，看见儿子辣成这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谁让你贪吃的？真是小馋猫！” 迎春娘已经去给春竹倒水，笑盈盈地说道：“桌上的就别给他吃了，我在厨房里给他留了不辣的。” 竹竿却不以为然的道：“男孩子就应该不怕辣，让他多吃几次就适应了。 娘，不用管他。” 春竹咕噜咕噜的喝了几口水，马上又把晶晶手上的鸡腿咬了一口。 “哟，就是还没有被辣怕～～你再偷吃，姨姨不给你水喝——” 这次他嚼了几口，并没有吐出来，最后居然吞了下去。 接着直接抱住晶晶的胳膊，把她手上的鸡腿咬了一口又一口。 第412章 不一样的黑市 众人哈哈大笑，竹竿更是一脸骄傲，“我就说吧，我儿子怎么会怕辣！ 刚才他只是不习惯而已，能吃辣，能喝酒，才是真正的男子汉！” 迎春娘却心疼外孙，“还是不要给他吃辣的，容易上火。” 晶晶赶紧把手中的鸡腿举起来，小家伙够不着了，终于哇的一声哭了。 迎春赶紧把他抱起来，“别哭，别哭，娘去给你拿厨房的大鸡腿。” 然后笑着招呼大家，“大家随便吃，也不知道合不合胃口。” 晶晶啃着春竹吃剩的鸡腿，一点也不嫌弃，笑着说道：“迎春姐的厨艺是没话说，卤的什么东西都好吃，小翠姐最喜欢吃那桌的饭菜。” 这时，竹竿尴尬的搓了搓手，“我戒酒了，家里没有酒了，您就凑合的吃点。” 晶晶故意打趣道：“竹竿哥，你刚才说过的，能吃辣，能喝酒，才是真正的男子汉，你戒什么酒？是不想做男子汉了呀？” 竹竿一瞪眼，“晶晶，你就知道看我笑话，小心我到小赖皮面前说你的坏话。” 晶晶俏皮的一吐舌头，“我才不怕，亚明哥才不会相信你的话。” 严致远看着满桌子的美食，耳边是欢声笑语，内心升腾起别样的情愫。 宁静的小院，吹着凉风，和至亲至爱的人在一起享受美食，这样的人生才是惬意，畅快的。 可是大多数的人却整天为生计发愁，就是在汉城，还有很多人三餐不继，稀饭，窝窝头果腹…… 还有那些回城的知青，满街的溜达，明明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却对前途一片迷茫，浑身都透着颓废之气。 就是他这个国营大厂的厂长有时候也会因为拿不回工资被老婆念叨，母亲治腰疼的药有时候都没钱买。 这个小院里的生活似乎才是人之向往，他真的希望思美所有的职工都能够过上这样的日子。 他在桌边坐下，淡笑道：“我又不是老酒鬼，少喝一顿没事，这么大一桌子菜，真的是太丰盛了。” 严致远也不矫情，立即就夹起一块卤鸭放进嘴里，含糊不清的夸赞：“好吃，有嚼劲，卤香浓郁，做的已经超过了国营饭店的水准。” 饭桌上，他们不再聊服装厂和黑市的事情，只是闲话家常，气氛十分的融洽。 饭后，沈智带着严致远就要前往黑市。 晶晶却已经推出自己的自行车，“沈哥，我跟你们一起去黑市。” 竹竿担心她过去惹事，阻止道：“回来的时候天都黑了，你去干嘛？” 她却拍了拍手里的饭盒，“我给亚明哥送卤味去，我们在这里大吃大喝的，也不知道亚明哥在那边有没有吃饱饭，钱瑶看上去就是一个不会做饭的。” 竹竿：“……” 您大小姐就会做饭了吗？ 不等竹竿再次开口，晶晶把饭盒往车筐里一放，脚一蹬，已经出发了。 沈智和严致远也是一人一辆自行车，紧跟而上。 暮色渐渐的笼罩大地，山风一阵阵的吹来，嗅着花香和草木的清香，凉爽宜人。 自行车行驶在弯弯曲曲的山道上，也别有一番韵味。 临近黑市，山道上的人多了起来。 有挑着担子的，有拉着平车的，甚至于还有拖拉机。 也有一些是骑着自行车过来的，还有三三两两边聊边笑着。 严致远忍不住问道：“他们都是去黑市的？” “嗯，又推又拉的都是商贩，随身轻便的都是去逛的。” “黑市还有一些仓库，远处的商贩可以把货寄存在仓库里，只需要交少许的寄存费。” 严致远又问道：“他们就这样明目张胆的过来，难道不怕被人抓吗？” 沈智抬头看向两边的山峰，眼底闪烁着睿光，“附近的每一个岔道口都有治安员把守，只要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法眼 。 就算是真的被投机倒把办的人找来，这里到处都是山，随便躲入路边的树林就跟大海捞针一样。” “黑市还有治安员？” 严致远的三观震碎，惊的合不拢嘴巴。 沈智点头：“起初只有十个，现在增加到了三十个吧，十分信任的人才可以进治安队。 黑市收取的少量管理费，寄存费都是养了这些治安员，而那些农户卖些农副产品，交换一些各种票据，是什么钱都不用交的。” “你弄个黑市不为赚钱？” 严致远立即摇头，“我不信。” 沈智哈哈一笑，“我当然要赚钱，我只赚我该赚的部分。” 严致远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你手上有货源，那些商贩的货都是你批发给他们的，从中谋利？” “不全是，但我手上的确有很多货源，紫荆市是一个港口城市，每天都有大量的货船在这边停靠，全国各地的销售员也会聚集在此。 因此我手上不仅有货源，还有庞大的销售渠道，这一买一卖，无论是哪一种，我都可以赚一大笔钱。” 沈智直言不讳的说道。 杨致远有些明白了，“你说有办法帮思美走出困境，该不会是你想从思美拿货，然后卖给黑道这些商贩，跟耿小乐一样吧？” “老严啊，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思美还有多少库存？那些库存卖出去思美根本不赚钱，难道仅凭这些就能走出困境吗？” “那你快点跟我明说，到底怎样才可以让思美扭亏为盈？” 杨致远焦急的问道。 沈智却不说了，“这个话题以后再说，我们今天就是来黑市逛逛。 看，前面就是黑市的入口，是不是很热闹？” 严致远抬头望去，厚重的铁门敞开着，虽然天还没有完全黑地尽，却已经是乌泱泱的一大片人。 不过这些人进去也不用挤，井然有序的样子。 有些担子挑着重，马上还有人帮着挑进去，杨致远想，这些帮忙的人应该就是治安员了。 沈智这时掏出两个口罩，递给严致远一个，“老严，还是把口罩戴上吧，这样保险一点。” 严致远看了看四周，这才发现大家都戴上了口罩。 入乡随俗，他接过口罩立即戴上。 第413章 惊人的销售额 进入里面，灯火通明，一个个摊位整洁明亮，过道宽敞，地面干净。 除了人们脸上的口罩，没有任何的黑市的迹象。 这哪里像是一个黑市？ 根本就是一个热闹，大型的集贸市场，总面积加起来比汉城刚刚修建的集贸市场还要大。 而且这里的管理更好，摊位的种类划分区域，人们可以按照自己所需直接进入规定的区域内。 衣帽鞋袜在一个区域，农副产品在一个区域，生活用品在另外一个区域。 还有以物易物的区域，在黑市最边缘的一角，还有专门买卖各种票据的位置。 严致远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切，“这里还通上电了？” 沈智笑道：“这可不是我的功劳，这是亚明从附近的村子里接过来的电，对，现在这个黑市我已经不管了，全部交给亚明了。” 严致远知道他嘴里的亚明是一个还没有结婚的小伙子，对苏亚明也充满着好奇。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居然就可以管理这么大黑市，假以时日，那还了得？ “亚明在那里。” 沈智指着中间一个摊位。 事实上，严致远早就已经注意到了那个摊位，那个摊位最大，摊位前的人最多，一看就是整个黑市生意最好的摊位。 “亚明哥。” 晶晶已经抱着饭盒朝那个摊位跑过去。 钱瑶的摊位就在旁边，钱瑶的摊位上卖的都是一些廉价的生活用品，例如热水瓶，毛巾，竹篮，竹筐这些。 她的本钱不多，所以尽量把商品的种类做的齐全一些，以薄利多销取胜。 苏亚明摊位已经和从前大不一样，卖的都是一些紧俏的，略微贵一些的商品，例如，收音机，录音机，手电筒，电风扇，还有各种皮鞋，最时兴的布料等等。 两个摊位结合在一起，几乎涵盖了黑市一半的商品种类，顾客来这边逛省时又省力。 他们的摊位占据了黑市最好的位置，也没有按照区域去摆放，其余的商贩也没有异议。 如果没有沈智和苏亚明的苦心经营，黑市也不会有现在繁荣的景象，使用一点特权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晶晶，你怎么来了？” 苏亚明从忙碌之中抬眼，一眼，就看见了沈智。 惊喜溢于言表，“姐夫，你怎么回来了。” 晶晶却挽住他的胳膊，把饭盒塞到他的手里，“沈哥下午回来了，迎春姐做了很多卤味招待沈哥，我担心你没有吃饭，特意送了些过来，快点吃。” 苏亚明没有拒绝，打开饭盒闻了闻，转手就给了旁边的钱瑶，“钱瑶，你先尝尝，我先跟姐夫聊会。” 苏亚明似乎又长高了，已经完全可以跟沈智平视，曾经单薄的少年也有了宽阔的胸膛，完全是一副大人模样。 “我特意带一位朋友过来转转，给你介绍，思美服装厂的厂长老严。” “这两年黑市都是你在打理，你就仔细跟老严介绍介绍。” 沈智说话时冲着苏亚明做了个眼色。 他秒懂，知道姐夫又找了个财神爷回来，热情的道：“严厂长，我们黑市的经营状况是一目了然，再过半个小时，才是人最多的时候，我先带您去参观一下我们得仓库。” 回头又对钱瑶道：“瑶瑶，你帮我看着摊位。” “没事，交给我，我保证不会放走一个顾客的。” 钱瑶一手拿着鸡腿，一手收钱，一双活泛的眸子暗淡了四处的灯火。 “钱瑶姐，你还是看好自己的摊位吧，亚明哥的摊位有我就行，你只要告诉我价钱就行。” 晶晶死盯着钱瑶，看见她啃着香喷喷的鸡腿，就恨不得在她身上盯出一个窟窿来。 钱瑶不屑的瞥了晶晶一眼，“行，忙不过来你可别哭。” 她们的眼神一接触，就好像又两股电流碰撞出火花。 苏亚明尴尬的摸了摸鼻尖，“姐夫，严厂长，我们走吧。” “这个黑市的总销售额应该已经超过了紫荆市最大的国营商场，而且商品的种类更全，适合各类的顾客。” 苏亚明一边走一边介绍道。 严致远抬眼望去，几乎每个摊位面前都有顾客，就是汉城的国营商场哪里会有这样的景象？ “我听小沈说你们还给这里的摊贩供货，你们每个月供货的销售额是多少？” 苏亚明略一沉吟，伸出两根手指。 严致远一脸惊讶，“两万？这么多？” 如果思美服装厂一个月有两万的销售额，也不会走到今天的地步。 苏亚明笑笑，“不是两万，是二十万。” “什么？二十万？” 严致远的脑瓜子“嗡嗡”的，真怀疑自己听错了。 一个月二十万，一年就是两百四十万，而且，这里还有一些外来货，这黑市的销售额一年最少也有三百万。 就是在思美服装厂最辉煌的时候，一年的销售额也才一百多万，谁能够想到一个黑市的销售额居然能够远超国营大厂的销售额。 “严厂长，您千万不要被这个数字给吓到了。”苏亚明微笑着说道：“我们批发出去的商品利润拿的很低，有些商品的利润不过是一分钱，算起来每个月也赚不了多少钱。” 严致远稳了稳心神，暗自腹诽：卖一毛钱的商品利润是一分吧，这也是百分之十的利润。 二十万的百分之十是多少？ 当答案出现在他脑海时，如同扔下一颗手雷，“砰”的一下就炸裂了。 “老严，你没事吧。” 沈智看见他的身体颤了颤，立即扶了他一把。 “没，没事——” 严致远心绪难平，在这里逛一趟，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往里走去，依旧是很多摊位，不过，越往里走，摊位上的商品就越贵，几乎都是从沪市京市来的高档货。 有些商品就算是有票在国营商场里也是买不到的。 苏亚明又说道：“这里商贩投资的本钱都很大，所以我们把他们的摊位安排在最里面，如果真的发生了不好的事情，这附近就有几条安全通道，可以让他们安全的撤离。” “不过，遇到这种情况，我们都会让他们先保证自身的安全，如果货物有损失，我们会按价赔偿的。” 第414章 这一切真的是太完美 严致远着眼睛瞪的老大，“什么？你们还会给商贩赔偿吗？” 也就是说在这里做生意的商贩风险已经降到了极低。 苏亚明淡淡的一笑，“他们交了管理费，我们肯定要承担一部分的责任，如果只收钱，不办事，又怎么会让那些商贩心甘情愿的交钱。” 严致远脱口而出，“你们的这种经营方式真的是太良心了，你们是不是也会保障来这里买东西顾客的利益？” 一个黑市如此蓬勃繁荣，肯定有它的理由，严致远现在就像是一块吸水的海绵，想吸收到更多的养分。 “我们这里有很多治安员，他们会维持这里的秩序，只要是商贩或者顾客遇到困难，他们都会出手帮助的，如果商贩和顾客之间有矛盾，他们也会调解。” 苏亚明轻松的介绍道，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彪形大汉，“他就是我们的治安员，如果这里发现捣乱分子，治安员绝不含糊。” “这一切……真的是太完美了……” 严致远震惊的说道，如果国营商场或者供销社有如此完美的服务，他们的生意可能会变得更好。 他突然间想起了沈智的话，说思美放不下国营大厂的身段，现在仔细想想，思美跟国营商场，供销社一样，一直觉得自己高高在上，有国家这个大靠山。 一遇到困难，就想找政府，从来没有反省过自己的原因。 以前思美红火的时候，一些小订单都是不屑于接的，白白错过好多生意。 “其实这也没什么的，只要站在顾客和商贩的立场想一想，把事情做到最好就行了。” 沈智轻描淡写的说道。 只有他自己知道，黑市所有的经营之法都是来自于前世的记忆。 “这是我们其中的一个仓库。”苏亚明打开厚重的仓库门，顺手开了灯。 仓库对比整个黑市来说不是很大，也就500平米的样子，里面堆着一些货物，货箱上都贴着标签，进行了分类。 杨致远一脸惊讶，“你们只有这点存货吗？这里那么多商贩，你们供应得了吗？” 苏亚明一笑道：“这里只会存放三天的货，我们都是一边卖一边补充的，毕竟这里是黑市，多少有点风险。” 严致远恍然大悟，“确实也应该考虑到这一点，这里还是只做临时仓库比较好一些。” 从仓库里出来之后，苏亚明又带着他看了一下黑市的各个出口，这里就跟一个迷宫似的，如果不是熟悉地形的人，除了从大门走出去，根本就不会发现那些隐形的出口。 本来废弃的兵工厂之前就有隐形的出口，之后又被沈智和苏亚明改造了一番，出口变得更多，更隐秘，一切还是相通的。除非把这里的大山都封起来，想在这里抓一个人还真的是困难。 摊位那边。 晶晶以一副老板娘的姿态坐在摊位前。 很快就有顾客前来询问，“这个红色的热水瓶多少钱一个？” 她马上看向旁边的钱瑶。 钱瑶嘴角微勾，十分爽快的开口，“2块5。” 晶晶就像复读机一样，对着顾客道，“2块5。” 顾客打量的着热水瓶，表情犹犹豫豫的，“2块5有点贵，能不能便宜一点？国营商场也比这个价格贵不了多少。” 晶晶眼睛一瞪，“你胡说吧，不可能，这里的东西绝对比国营商场便宜。” 顾客一听 脸色都变了，“我怎么就胡说了？我记得国营商场卖的就是2块6一个，如果这里不卖便宜一点，我又何必大老远的跑过来。” 晶晶不耐烦的道：“反正我们这里就是卖2块5，如果你觉得价格不满意的话，那就去别的摊位找一找。” 钱瑶翻了个大白眼，马上扔下手上的活，笑眯眯的走过来道：“您一点都没记错，国营商场真有卖2块6的热水瓶，但是那个牌子跟这里的牌子可不一样，这里的热水瓶是沪市产的，质量更好不说，容量更大，不信的话您仔细瞧瞧？ 如果您觉得这热水瓶价格贵了，可以去别的摊位看一看，我记得有几个摊位热水瓶是卖1块8一个的，那1块8的跟国营商场的质量差不多。” 顾客见钱瑶的态度恭恭敬敬的，肚子里的气消了，拿起那个热水瓶仔细的看了一遍，确实觉得质量更好。 “我还是买这个红色的热水瓶吧，质量好一点，用的时间更长。” 钱瑶立即附和，“对，买个质量好的，可以用五六年，算起来一点也不亏。” 晶晶气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转念一想，亚明哥又不在这里，她再出风头也没用。 刚刚收完热水瓶的钱，又有一个中年男子拿起收音机问道：“这个多少钱？” 钱瑶不等晶晶相问就说道：“这种要78块，旁边的这一种便宜十块钱，只要68。” “钱瑶姐，你那边有人买东西，你快过去看着。” 晶晶用力的将钱瑶推回旁边的摊位，她已经确信自己掌握了做生意的窍门。 哼，不就是笑吗？ 我笑的肯定比她好看。 两三块的生意她可以不在乎，可是一台收音机就是几十块，这可是在亚明哥面前表现的好机会。 晶晶露出一个最灿烂的笑容道：“您还是买78的这一台吧，这一台质量好，用的时间长，虽然贵一点，但算起来也不亏。” 中年男人用手摸了摸78的那台收音机，又摸了摸68那台道：“这看上去也差不多，怎么就有十块钱的差价？” 晶晶对收音机一窍不通，可是她脑子转的快，现学现卖道：“牌子不一样呗，78的是沪市货，大品牌，68的一定是小品牌。” 中年男人眉峰微微的一蹙，“不对吧，这两台收音机都是沪市货，而且是同一品牌的，你不信你看。” 他特意指着收音机上的品牌和出产地给晶晶看。 晶晶俏脸憋得通红，差一点就维持不住脸上的笑意，“反正贵一定有贵的道理。 大哥，您如果觉得贵了，就买这台便宜的也行，其实看上去也差不多。” 第415章 还斗不过一个学生妹? “相差十块钱怎么会差不多？你打开给我听听看。” 中年男人要求道。 “行。” 晶晶看着录音机上的一排按钮，好不容易打开了开关，可是放出来的全部都是杂音。 中年男人的眉心皱的更紧，六七十块的东西难道播放的效果就是这样？ 晶晶觉得这生意要黄，便赶紧说道：“我给您调一下，保证声音清晰。” 家里虽然也有收音机，但她平时都不碰，压根就不知道如何操作。 中年男人显然已经有些不耐烦了，道：“我来试试。” 他拿起另外一个收音机，调试了一下，果然有了清晰的声音。 “姑娘，你是老板吗？怎么连收音机都不会调？” “老板是我哥，我替……他看摊……” 晶晶只好实话实说。 中年男人马上就放下了收音机，“那我还是等老板回来以后再卖吧，万一你把价钱给搞错了。” 那些围在摊位面前挑挑选选的人一听老板都不在这里，也要抬脚离开。 钱瑶马上过来救场，大大方方的道：“这是我家那口子的摊位，什么价钱我都一清二楚，绝对不会弄错的。 大家可以放心的在这边买，我们这里的价格童叟无欺，绝对不会亏待大家的。” 晶晶：“……” 这是不是特么不要脸？ 居然敢自称是亚明哥的媳妇！ 心里就像堵着一块石头一样，难受的要命，可是偏偏无可奈何。 气得狠狠的一跺脚，一双杏眸气冲冲的瞪着钱瑶。 钱瑶拿她当空气，走过来的时候故意将她一撞，“快点让一让，别挡道。” 然后笑盈盈的对那位中年男人道：“大哥，其实这两款收音机都不错，都是好牌子，都是响当当的沪市货。 不过79的这个是双喇叭，音质更好，播放的声音更大。 这个69的也不错，比较小巧一点，出门都可以携带的，不管是哪一台收音机我都可以保证您用5年不会坏！” 中年男人这次不再犹豫，拿起那个69的收音机道：“我就买这个69的。” “这个手电筒怎么卖？” 马上又有顾客问道，之前准备离开的顾客全部停了下来。 他们之中有些人是经常过来逛的，所以对钱瑶还是有些眼熟，选择相信这个女老板。 钱瑶一下子就忙活了起来，又担心自己的摊位，于是对晶晶道：“晶晶，你帮我看着摊位，我告诉你价格，你就可以随便卖。” 晶晶鼻子朝上，冷哼一声，“没空。” 钱瑶撇撇嘴，“如果你没空的话，就请你离这两个摊位远一点，” “你杵在那里算怎么回事？不是老板却又站在老板的地方？” 晶晶一听，立即气炸，“钱瑶姐，你说话是不是太难听了？” 钱瑶头都没有抬，“是你答应亚明要帮着看摊的，既然这边你看不了，那就只能帮我看摊了？ 怎么，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你这点小忙都不愿意帮吗？” 晶晶被话拿捏住，“帮你看摊就看摊，你可不要在亚明哥面前胡说八道。” 看着她不服气的走向自己的摊位，钱瑶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一个学生妹也想跟我斗？ 大约半个小时，苏亚明他们回来。 钱瑶立即把摊位还给他，“生意还不错，卖了两百多块。” 晶晶立即凑过来，一把就挽住苏亚明的胳膊：“亚明哥，我可是一直在帮忙，不过，我没有钱瑶姐那么熟悉价格，所以跟她换了摊位。” “谢谢。” 苏亚明轻轻的说了一句，就想把胳膊抽出来，同时用目光瞟了瞟旁边的钱瑶。 谁知道晶晶缠得更紧，“人家给你带的卤味还没有吃呢，你一定要吃一些，待会就让钱瑶姐给吃完啦。” 她的脑袋还很自然的搁在苏亚明的肩头，胸前的傲峰在他身上擦来擦去的，两个人看起来亲昵的不得了。 严致远老脸一红，道：“我去别处逛逛，看看有没有老婆用的那种雪花膏。” “我陪你。” 沈智也赶紧躲开。 小赖皮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见解，感情的事情还是让他自己解决。 “晶晶，松开。” 苏亚明脸色突然间沉了下来。 “你这样成什么样子？要是让别人看见怎么想？” 晶晶却没有半点松开的意思，“我才不在乎别人怎么想，我就是喜欢你，等我高中毕业以后就嫁给你。” “胡闹。” 苏亚明加重语气，用力将胳膊抽出来，又推了晶晶一把，“你才多大？不想着好好读书，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 晶晶一怔，嘴角微微的一瘪，泫然欲泣，“亚明哥，你讨厌我？ 你可是答应小翠姐照顾我的。” 提起刘小翠，就是苏亚明的软肋，他的语气马上就软了下来，“我没有讨厌你，但是我一直把你当妹妹，你以后千万不要说嫁给我这种傻话。 再说这种话，小翠姐还以为我真的欺负你了。” “我要嫁给你又怎么了？小翠姐说过，自己喜欢的东西就要争取。 当初如果不是黎帅哥死缠烂打，他能够娶到小翠姐吗？” 晶晶振振有词的道，一双眸子亮闪闪，像大无畏的战士一样。 苏亚明：“……” 黎哥那是死缠烂打吗？ 这小丫头也不知道是听谁说的。 “我不喜欢你。” “我不信。” 几乎每次，两个人都会有这样的对话。 晶晶又要靠过来，苏亚明赶紧躲开，“你要是再这样，以后就不许住在这边了，我让你去住校。”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拿出杀手锏。 晶晶果然败下阵来，紧咬着嘴唇，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我以后离你远远的，你千万不要让我去住校。” 泪水大颗大颗的从眼角滑落，就像是被抛弃的小可怜，“亚明哥，我想到你这样讨厌我。” 苏亚明最怕看见女孩子哭，顿时就没了主意，手足无措的说道：“我把你当妹妹，又怎么会讨厌你……你不要瞎想了……也不要哭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讨厌我的，哥哥和妹妹亲近一点是应该的。” 晶晶跟变脸似的，马上喜笑颜开，拖着椅子过来，跟他坐在一起。 第416章 钱瑶被烫伤 苏亚明：“……” 苍天啊，我该怎么办？ 晶晶在他眼里就是一个任性的小妹妹，说轻了，她嘻嘻哈哈不当回事，说重了，他觉得自己像在欺负小孩一样，每次到最后都不得不妥协。 总之，面对晶晶他就头疼。 幸亏她平时都在学校，能够碰面的时候并不多。 “吃吧！我才不像某人说的那么贪嘴。” 钱瑶冷冰冰的瞟了他们一眼，把饭盒扔在摊位上，她除了吃了一个鸡腿之外，其余的都没动。 苏亚明感觉到了她一肚子怒气，内心有些惶恐。 这丫头肯定是误会了，还真以为我跟晶晶有什么，天地良心啊，我真的拿晶晶当妹妹。 她千万不要把我想成臭流氓—— “我晚上吃的饱饱的，你吃吧。” 苏亚明马上拿起饭盒，准备递给钱瑶。 却被晶晶一把抢了过来，“这是迎春姐做的，吃饱了也要再吃，不能不给迎春姐面子。” 她拿起鸡翅膀，就朝苏亚明嘴里喂，苏亚明只得张开嘴，快速的咬了一口，然后闪开。 “别喂了，我自己来——” 仓皇之中，他又看了钱瑶一眼。 这时候他就特别在意钱瑶的看法，唯恐钱瑶会觉得他是一个作风不正的人。 钱瑶正笑眯眯的和一个顾客在说话，然后麻利的收钱，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边。 苏亚明还是感觉很心虚，好像感受到了钱瑶无声的怒意。 他只好重新快速的拿回饭盒，狼吞虎咽的把卤味吃完，接着一心一意做生意，装作特别忙的样子，根本抽不出空来搭理晶晶。 晶晶却像一只小尾巴一样黏着他，“亚明哥，我帮你收钱——” “这个是18块吧——” “这个需要转5块对不对？” …… 钱瑶那边的生意没有这边好，只要她一停下来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看向这边。 特别是晶晶的声音，叽叽喳喳的一直说个不停，她听起来就觉得聒噪。 反正看见晶晶和苏亚明在一起，她心里就特别不舒服。 哼！ 什么把晶晶当成妹妹，我就没看见谁家妹妹这样缠着哥哥的。 越想越气，心头堵得慌。 “老板，给我拿一条毛巾，一个茶杯。” 突然，一个20岁左右的年轻人站在摊位前。 他穿的干干净净的，身上的白衬衫一点褶皱都没有，头发短短的，下面是清秀的五官。 钱瑶对他印象深刻，自从上个月这个男人来这里买了一对袖套以后，隔三差五的就过来买东西。 “毛巾要什么颜色的？黄色可以吗？茶杯就拿这个白瓷的，如何？” 钱瑶对老顾客格外热情，已经把选好的颜色拿了出来。 “行，你的眼光很不错——” “我叫吴磊——” 男人突然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像做贼似的，很快就把目光垂下。 “什么？” 钱瑶根本没听清楚，“你是我的老顾客，今天买两样东西，我再送你一些橡皮筋，你可以拿回去给家人用。” 对于老顾客，她有时候会送一些小东西，像橡皮筋，绣花针，之类的，反正也值不了几个钱，反而让顾客有一个好印象。 而且这一招对那些妇女同志特别管用，她们受了一些小恩惠，以后来这个摊位肯定会更勤。 这些做生意的窍门都是苏亚明教的。 “我叫吴磊。” 他又轻声说了一句。 钱瑶这次听清楚了，“吴磊啊，好名字。” “你，你叫什么名字？” 吴磊又接着问道，声音微微的发颤。 好在这里很嘈杂，听不出他声音的异常来。 钱瑶也没有往心里去，“我叫钱瑶，以后需要什么，就来找我，我这里的东西物美价廉，保证让你满意。” 她把毛巾，茶杯用一个网兜装起来，递了过去。 苏亚明有些心不在焉，他竖起耳朵听着钱瑶和吴磊的对话。 他比钱瑶更早注意到了吴磊，这个男人经常在钱瑶摊位上买东西，一看就没有憋好屁。 吴磊接过网兜，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弯下腰，又打量别的商品。 苏亚明暗自腹诽：东西都买完了，还不走？站在这里就不嫌占地方吗？ “这种凉鞋有我穿的码吗？” 他看中了摆在右边的塑料凉鞋。 “你穿多大码的？这双是40码的，你可能穿不了。” 钱瑶快速的打量了一下他的身高，然后又看了看他的脚。 “我穿42的，有吗？” 被钱瑶这么一看，他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红了，顿时觉得手足无措。 “有，你等会，我帮你找找。” 钱瑶立即转身，塑料凉鞋只是摆了一个样品在外面，其余的都放在摊位后面。 “砰。” 一不留神，脚下一绊，顿时就觉得脚面传来钻心的疼痛。 原来地上放着一个热水瓶，之前打开倒了一些热水出来，突然间来了生意，忘了把热水瓶口给堵上。 她把热水瓶给踢倒，热水全部浇在了她的右脚上。 “钱瑶——” 苏亚明第一个反应过来，直接冲过来，扶住她，表情焦急又关切，“你怎么样了？” 吴磊也冲进摊位里面，大声的道：“她烫到了，快点把她的鞋脱掉。” 他已经弯下腰，快速的帮钱瑶把脚上的布鞋脱掉。 布鞋也被热水染透，也有些烫手，接着吼叫出声：“冷水，快点拿盆冷水过来。” 晶晶反应过来，“我去拿冷水。” 她脚步踉跄的朝着不远处的厨房跑去。 她记得那个热水瓶是自己打开的，本来想等苏亚明吃完卤鸡之后喝的，先倒出来放凉，好像忘记了堵住瓶口—— 愧疚，害怕，一起涌上她的心头。 她记得里面的热水很烫很烫—— 苏亚明一把将钱瑶抱起来，放在椅子上。 钱瑶疼的大汗淋漓，五官都纠结在了一起，嘴里却哆哆嗦嗦的道：“不要紧，就是烫了一下——” 吴磊蹲在她面前，伸手就要捧起她的伤脚。 苏亚明怒不可遏的推开他，“你这个臭流氓，你想干什么？” 吴磊一下子就被推倒在地，狼狈不堪，赶紧解释：“我是外科的医生，知道怎么处理烫伤。” “狗屁的外科医生，要不是你事多，买什么凉鞋，钱瑶会烫伤吗？” 苏亚明蛮横无理的冲着吴磊吼道。 第417章 呵呵，男人 吴磊显然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也不知道如何解释，都忘了从地上爬起来。 钱瑶忍着剧痛，打断苏亚明的话，“小明，这不能怪他，是我自己不小心—— 其实也没烫的多严重，你看看都没起泡……” 她把伤脚往上抬了抬，又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脚丫子白白嫩嫩的，脚背却通红通红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吴磊回过神来，“你别动，可能会起泡——”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实在不应该让你去找凉鞋的…… 我其实不差鞋穿，就是想在你的摊位前多待一会，所以才说买凉鞋……” “你这——” 钱瑶这时候全听明白了，表情变得极为不自然。 苏亚明愤怒的瞪着吴磊，“我就知道你小子鬼鬼祟祟的在摊位前没安什么好心，现在把钱瑶害成这样，你满意了？ 快点滚，小心老子揍你！” 钱瑶从来都没有见过他发这样的脾气，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小明，你是怎么了？这件事情不能怪在他身上，是我自己不小心碰到热水瓶的—— 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苏亚明更生气，眼眸中的火苗似乎要窜出来，“我不讲道理，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如果他不是心怀鬼胎，你会被烫伤吗？你现在还帮着他说话，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钱瑶又羞又愤，“不要你管。” 吴磊这时候从地上爬起来，马上说道：“你的烫伤没有起泡，不严重，先用冷水泡着，我现在去给你拿烫伤膏，很快就回来——” 这时，晶晶端的一盆冷水走过来，内心七上八下的。 “瑶瑶姐，是不是很疼？” 钱瑶冷冷的看了苏亚明一眼，她现在岂止是脚疼，心更疼。 这个男人居然随便诬陷她，说她看上吴磊了，哪有这样泼脏水的？ 紧紧的抿了抿唇，努力不让自己疼的哼出来。 “你把冷水放在地上，吴磊说让我把伤脚用冷水泡着。” 晶晶马上把水盆放在她脚边，“快点泡上，可能会好一点。” 钱瑶把伤脚伸进冷水里，疼痛的感觉缓解了很多。 晶晶期期艾艾的道：“钱瑶姐，都是我的错，忘了把热水瓶堵上，也忘了放回原来的地方。” 钱瑶大方的一摆手，“多大一点事，过一夜就好了。” 虽然彼此都看不顺眼，但是非对错还是分的清楚，晶晶已经道歉，她没有必要去为难一个小姑娘。 “别说，吴磊的这个方法还挺管用的，我现在脚现在一点也不疼了。” 为了怕晶晶自责，她还故意一笑。 这时，有个顾客挑中一套玻璃杯，“这一套多少钱？” 苏亚明完全不是平时笑脸相迎的模样，板着脸道：“不买了，今天有事，马上收摊。” 说完，已经已经动手帮钱瑶收起摊位来。 钱瑶有些着急，马上用单脚站起来，“还这么早，收摊干嘛？我还要卖一会。” 苏亚明把她按回到椅子上，“你脚都烫伤了，还卖什么？” 目光阴冷的有些吓人，直盯着钱瑶，“你该不会是想留在这里等吴磊给你送烫伤膏来吧？你真的相信他是一个医生？” “不是。” “呃，他没有骗我的必要。” 钱瑶突然间觉得和苏亚明沟通困难，他今天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吃了炮仗一样，逮着谁都想炸一番。 “你就这么相信他，对吧，等你被骗了，别哭。” 苏亚明就像是一只气鼓鼓的蛤蟆，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气是从哪里来的。 总之，钱瑶相信吴磊，他就很生气。 她帮着吴磊说话，就更生气。 “你真的是不可理喻。” 钱瑶也气呼呼的说了一句。 晶晶看气氛剑拔弩张，马上打圆场，“钱瑶姐，还是先收摊，身体要紧，听亚明哥的。” 说着，她也帮忙。 钱瑶的摊位收好，苏亚明也开始收拾自己的摊位。 钱瑶忍不住问道：“你收摊干嘛？” “送你回去。” 他还是气呼呼的道，然后又吩咐晶晶，“去找姐夫他们，我们今天提前回去。” 晶晶赶紧跑开。 钱瑶：“……” 她本来有些感动的，但一想，就觉得他是小肚鸡肠。 可能怕自己在等吴磊回来，所以才故意要提前离开的吧？ 她就不明白，平时很通情达理的人，今天为什么要这么针对吴磊？ 两个摊位收拾好，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的事情。 钱瑶把脚从水盆里拿出来，略微动了一下，还是有些疼，但在可以忍受的范围。 沈智和严致远这时候也走了过去，忙问她还可不可以走路？ 她一撩头发，“没事，就烫了一下，我没有这么娇贵。” 说着，就准备去穿鞋。 “嘶——” 脚背又红又肿，哪里还穿的进去，疼的她牙齿一哆嗦。 “别逞能，我背你。” 苏亚明虽然板着一张脸，但他还是以最快的速度蹲在她前面。 这里人多，钱瑶实在不好意思让一个男人背，“不用，我换一双大一点的拖鞋就可以走路了。” “真墨迹。” 苏亚明不经过她的同意，就把她给背了起来。 晶晶看见苏亚明背着钱瑶，心里也不舒服，不过想想钱瑶是因为自己才受伤的，也只能把心头的不快给压下。 “钱瑶姐，就听亚明哥的。” 沈智也道：“你还是听话一点，别让你外婆担心。” 钱瑶已经被他背起来了，想下去也不可能，只能任由他背着，穿过黑市热闹的人群。 钱瑶本来是一个洒脱的女孩子，可是所有的目光都朝着这边看过来，她还是害羞了。 赶紧把脸埋在苏亚明的背心里，躲避大家的目光。 她感觉苏亚明走的极快，他的背脊也十分宽阔，自己这样躺着很舒服，很安心，两条腿晃悠悠的，就像小时候被外婆背着一样。 不过，他给她的感觉更踏实，更舒阔，也更温暖。 嗅着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汗味，她的面颊一点点的变红，最后连耳廓都红的滴血。 莫名的情愫就像是湖面的水纹，一圈一圈的散开，到最后居然感觉到甜丝丝的，嘴角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第418章 周到的吴磊 苏亚明内心一直燃着一股无名火，走了没几步，就感觉钱瑶的面颊贴着他的背心。 隔着薄薄的衬衣，能感受到那柔腻的触感，她淡淡的呼吸呼洒在他的背部，细细密密的，如同星星之火，瞬间便燎原。 浅淡的呼吸就像把他的心给点燃了一样，身体突然升起一种灼热之感。 他低头看着脚下，努力稳了稳心神，鼻尖又传来淡淡的香味，似有若无，却不是洗发水或者雪花膏的香味。 这种香味十分的熟悉，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突然间想起，曾经在刘小翠身上闻到过这种香味，可能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女人香吧。 都说女人香喷喷的，似乎还真是这么回事。 想着，面颊突然间就爆红，心脏突突突的直跳。 背上绵软的身体突然间有了巨大的蛊惑力，让他燥热异常，不停的咽着口水。 他的视线都模糊了，走路也是同手同脚的，整个人都不自然。 他心慌又心动，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好不容易熬到黑市门口，背上的钱瑶突然轻声说道：“这里可以骑自行车了，把我放在车上。” 她的声音揉进晚风里，格外的轻柔，苏亚明觉得听起来和往常不一样，心尖又像被羽毛撩了一下，忍不住悸动。 晶晶立即说道：“钱瑶姐，我驮你。” 钱瑶从苏亚明的背上下来，单脚着地，顿时觉得全身都放松了。 “好。” 她毫不犹豫的答应。 往日都是苏亚明用自行车带着她来来去去的，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可是现在她就不想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座上。 “你车技好吗？你们想一起摔一跤吗？” 苏亚明心里的无名火又窜了出来，语气冰冷又暴躁。 “上来。” 他推着自行车，已经到了钱瑶的身侧。 钱瑶正想着如何拒绝的时候，看见前面突然间有一道明亮的光影。 一道喘着粗气的声音传来，“钱瑶，你还没有……回去，真的是太好了……” 随着光影的移动，只见吴磊一手骑着自行车，一手拿着手电筒，匆匆忙忙的过来。 他额头冒着汗，却对钱瑶露出一个干净又灿烂的笑容。 “我把烫伤膏取来了，快点擦上，要不然容易留疤，也容易感染。” 他从自行车上下来，立即就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烫伤膏来。 钱瑶有些感动，萍水相逢的人居然如此热心，“你特意跑回医院拿的？” 吴磊有些憨憨的一笑，“回医院太远了，我家里有烫伤膏，我是从家里拿过来的。” “来，我帮你涂上。” 说完，已经弯腰。 苏亚明却一把扣住他的手腕，“不用，烫伤膏给我就行了。” 黑眸闪烁着沉沉的煞气，如同低俯飞行的猎鹰，让人心头一颤。 吴磊目光一缩，乖乖的松了手。 他可不敢和苏亚明对着干，之前就无缘无故的被推了个仰八叉。 “吴磊，真的是谢谢你，还要麻烦你跑这一趟。” 钱瑶感激的说道。 “没事，举手之劳而已。” 吴磊用手电筒的光照着钱瑶的伤脚，关切又担忧，“钱瑶，你的脚背还是起泡了，一定要注意伤口的卫生，如果感染了，麻烦就大了。” “要不你明天到人民医院外科来找我，我帮你把伤口好好的处理一下。” “我没那么娇贵的，可能过一夜就没事了，如果真的没有好转，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钱瑶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果然发现有两个水泡。 苏亚明已经打开烫伤膏，就要帮她涂抹，却被晶晶拦住，“还是我来，你一个大男人的，粗手粗脚的，把钱瑶姐弄疼了怎么办？” 钱瑶虽然不是扭捏的女子，但被一个大男人在脚上揉了揉去的，终归觉得不好意思，“让晶晶来。” 苏亚明立即把烫伤膏交给晶晶，随后拿出五块钱塞给吴磊，“药费加跑腿费五块钱够了吧？” “我是帮忙，不收钱的。”吴磊慌忙的往回塞。 “叫你拿着你就拿着，钱瑶从来都不会占人便宜的。” 凌厉的目光逼视着吴磊，吴磊有些怂，讪讪的收下了五块钱。 烫伤膏涂抹之后，创面凉丝丝的，特别的舒服，钱瑶舒展的动了动脚踝。 “别乱动，这两天最好不要走路。” 吴磊说完，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白纱布递给晶晶，“用纱布把伤口缠住，避免感染。” 晶晶接过纱布，但包扎伤口她不会，笨手笨脚的。 “疼——” 钱瑶倒吸一口凉气。 晶晶的吓得手一哆嗦，“我不会，吴磊还是你来吧。” 吴磊俯身，苏亚明刚刚要阻止，沈智却拉住他，“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你就别掺和了。” 看着钱瑶痛苦的表情，苏亚明紧抿着唇，不再说话。 吴磊用手掌托着钱瑶的脚板，然后固定纱布的一头，三两下就缠好了，包裹的严实又平滑。 “好了。” “谢谢你啊，吴医生。” 钱瑶真心道谢，对吴磊有些敬佩。 一个男人的手居然可以这么巧，包扎的伤口又快又好。 “我们是朋友，客气什么。” 苏亚明突然间站在两人之间，声音冷沉，鹰一样的目光凝视着吴磊，“现在伤口处理好了，没事了吧？” 吴磊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慌乱的说道：“没事了，没事了……” 他真不明白钱瑶这种温柔又漂亮的女孩子身边怎么会有这么一个粗鲁的男人。 慑于苏亚明的威势，吴磊只得骑着自行车离开。 众人也一起上了自行车。 山风凉爽，手电筒的光芒影影绰绰，天空繁星闪烁，蝉鸣鸟叫一声声。 静谧的夜晚，却给人很舒适的感觉。 没多久，就到了一个上坡。 苏亚明用力的踩着踏拐，身体几乎站立起来，“瑶瑶，坐稳了。” 钱瑶赶紧用身体贴着他的背心，可是一瞬，又觉得不妥，挺直了身体，双手紧紧的抓着车座。 以往爬坡的时候，她都下来，等苏亚明骑上去了以后，她才又坐到后面去。 今天走不了路，反而要他蹬着爬坡，贴着他后背，显得太亲密，不贴，感觉自己要被晃下来。 第419章 暧昧的氛围 突然，苏亚民用单手掌控着笼头，另外一只手从后面紧紧揽住钱瑶。 钱瑶身体一僵，就像触电了一般，脑子一片空白。 “小明，你干什么？” 低沉暗哑的声音透着微风传来，“你不坐稳，要是再摔着怎么办？” 他的手臂十分结实，一块块隆起的肌肉透过薄薄的衣裳都能够感觉到。 “你松开，我不会摔下去的，这样像什么样子？” 钱瑶压低声音，面颊火辣辣的，身体想挣扎一下，自行车就摇摇欲坠。 “你可别多想，我把你当姐的。”苏亚明赶紧说道。 “我也没有多想——” 钱瑶只好乖乖的闭嘴，再说下去的话，都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好在他们是在最后面，其余的人都听不见他们的对话。 钱瑶的心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都感觉自己像要缺氧，呼吸急促。 她从来没有和男人如此贴近过，今天却…… 好像自己陷入巨大的磁场漩涡，身体全然不是自己的。 恍惚之间，自行车终于爬了上去，接下来是一段平坦的土路，苏亚明马上收回自己的胳膊。 钱瑶坐在后面深深舒了一口气。 苏亚明感觉到了，故作镇定地打趣道：“真没想到你这么害羞。” “谁害羞了？” “我才没有害羞，你别瞎说！” 钱瑶抬手就给了他背心一拳。 “我刚才不过是搂了一下你的腰，你就那么大反应，还不是害羞吗？平时看你大大咧咧的，真没想到你也有小女人的一面。” 苏亚明故意调侃，虽然被她打了一拳，但是心情突然间变得特别好，就连迎面的晚风都带着诗情画意。 “呸呸呸，说的我好像不是女人一样。”钱瑶在后面又是一阵小粉拳。 她嘴里说生气，心里却漾起丝丝甜蜜。 “你是女人，还是很漂亮的女人，你把人家吴医生都迷的团团转，为了给你拿烫伤膏，急吼吼的去了又回。” 苏亚明酸溜溜的说道。 “你个小屁孩知道什么？他是热心肠，医者父母心，你今天那么对人家，人家也不计较，一看就是好脾气的。” “我小屁孩？你又比我大了多少？哼哼。” 苏亚明突然间想起刘小翠以前也是一直叫他小屁孩。 “大一天也是大，你应该喊我姐。” 钱瑶扬起下巴，像一只高傲的孔雀。 “你从来都没有喊我弟，我凭什么喊你姐？” 苏亚明故意跟她打起嘴仗。 两个人同时一笑，是的，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姐弟相称过，一见面就熟稔的跟老朋友一样。 “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晶晶发现苏亚明已经落后，立即放慢车速，跟他们并列而行。 “没聊什么。” 钱瑶莫名的心虚，然后赶紧岔开话题，“晶晶，你什么时候去学校？” “明天去学校上晚自习。” 晶晶冲着苏亚明笑道：“亚明哥，明天我放假，你陪我玩一天好不好？ 我们去南山看瀑布，听说瀑布下面烟雨蒙蒙的，十分凉爽。” 突然，苏亚明的腰间被狠狠的掐了一下。 “啊……” 他疼的叫出了声。 “亚明哥，怎么了？你答应了吗？”晶晶眨着明亮的大眼睛看着苏亚明。 “呃，晶晶，明天我刚好没空，要去接一批货。” 苏亚明心里警铃大作，立即说道。 “亚明哥，你说，你是不是讨厌我？故意拒绝我的？” 晶晶娇嗔，眼睛一瞪。 “真不是，不信的话你明天问疯子和竹竿，你明天放假不是正好可以留下来照顾一下钱瑶嘛。” 苏亚明反应极快的道，心里暗想，一定要提前给他们打打预防针，如果他们在晶晶面前穿帮了，自己以后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好吧。” 晶晶悻悻的道。 钱瑶立即道：“我不需要你照顾，你叫一个同学陪你去看瀑布吧。” 晶晶摇头，“我只想和亚明哥去，别人我才不稀罕。” 次日。 钱瑶起来发现伤口不怎么疼，穿着大号拖鞋也可以走路，烫伤应该不严重。 晶晶虽然担心苏亚明会被钱瑶抢走，但她恩怨分明，还是很细心的照顾钱瑶，早饭都是她和外婆一起做的，根本不用钱瑶插手。 事实上，她住在这里，大多数都是钱瑶和外婆照顾她，她能够出些力，也是挺开心的。 饭后，钱瑶把纱布揭开，那两个水泡已经破了，轻轻的用热毛巾擦了擦创面，又涂抹了一层烫伤膏。 但她想把纱布重新缠上，却怎么也包扎不回原来的样子，索性就把纱布给扔了。 这点烫伤对于她来说并不算什么，平时做个饭炒个菜也会烫出一两个水泡。 “钱瑶姐，你就老老实实的坐着，需要什么我给你拿。”晶晶贴心的搬过来一把椅子，让她坐下。 “你不去逗春竹玩？”钱瑶用质疑的目光看着她，这丫头放假就只有两件事情，一件事情就是缠着苏亚明，另外一件事就是抱着春竹逗。 晶晶嘻嘻一笑，“我答应过亚明哥，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我当然不能食言。” 钱瑶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都是千年的狐狸，说什么聊斋？ 晶晶一脸八卦的往前凑了凑，“钱瑶姐，那个吴磊医生挺不错的，长得好看，又很温柔，你会不会做他对象？” 钱瑶：“……” “晶晶，我跟他又不熟，怎么回答你的问题？” 原来这丫头片子是过来探口风的。 “如果，我说如果，吴磊和亚明哥都喜欢你，你会选择谁做对象？” 钱瑶讥讽道：“如果是你，你肯定选小明对吧？” 晶晶大大方方的承认，“当然，我觉得亚明哥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呃呃，钱瑶姐，我是在问你。” “我谁也不选，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赚钱，可不是为了找对象的。” 晶晶眼睛一亮，“真的？这么说来，你是不会跟我抢亚明哥的吧？” 谁知道钱瑶并没有点头，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我不想回答你。” 晶晶一脸警觉，“你还是要跟我抢亚明哥？” 瞪着杏眸，怒气冲冲的道：“那个吴磊不是很好吗？他还是一个医生，长得又好看，还斯斯文文的。” 钱瑶冷哼一声，“你管的太宽了。” 晶晶气呼呼的，抬脚就走，这天聊不下去了。 第420章 再见刘小翠 沈智中午和严致远就赶到了铜县，买了一些礼物直接去了黎家。 海产品的生意终止，加上刘小翠又怀孕，所以她这段时间老老实实得做黎家的儿媳妇。 见到刘小翠的时候，沈智真的是吓了一大跳。 她的肚子跟个球一样，脸上也有一些浮肿看上去像变了个人似的。 “看什么看？不认识我了？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又胖又丑？” 一见面，刘小翠还是凶巴巴的模样，完全没有一点要做母亲应该有的温柔。 她这嘴仍旧跟刀子一样，锋利的很。 黎帅在一旁立即安慰道：“谁说你又胖又丑的，你明明很漂亮嘛。 反正我就特别喜欢你现在的样子，明天就陪你去照相，一定要把现在的样子给保存下来。” 沈智：“……” 黎哥，你啥时候也变的这么会撒谎了？ 刘小翠被扶着在沙发上坐下，她的心情还是很郁闷，“我才不想去照相，你别骗我了，我知道现在很丑。 你们男人就没一句真话，生什么孩子，我都是被骗了。” 黎帅在她面前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你说不照就不照，都是我的错好不好？ 别生气了，生完这个宝宝以后不生了，今天沈智过来，你要高高兴兴的——” 沈智马上把自己带的东西拿出来，“这是苏月给孩子买的，有些婴儿衣服，还有一些奶粉，尿布也给你做了一些。” 刘小翠看见这些东西，眼睛倏然一亮，“啊，这些小衣服好可爱，帮我谢谢嫂子。 还是嫂子好，想得这么周到。” 气氛很快就热闹起来，黎宣武笑呵呵的道：“小沈，你是好久不来了，这是打算来铜县待多久？” 沈智立即给他们介绍严致远，“这位是思美服装厂的严厂长，我这次主要是带老严过来取经的。 黎哥，你把皮革厂的经营情况好好跟老严说说。” 黎帅秒懂沈智的意思，朗声道：“实不相瞒，我们皮革厂几年之前生存困难，工资都发不下去，仓库里有几年之前的存货都卖不出去。 以前一直在抓产值，根本没有考虑到市场需求，后来沈智给了一些建议，我们才慢慢的把皮革厂盘活。” 严致远马上追问：“我们服装厂现在就是这样的困境，产品销不出去，积压品太多，你们到底是用什么方法把厂子盘活的。” 黎帅想了想之后说道：“其实只有两个问题，一个是产品问题，一个是销路问题，只要把这两个问题解决，事情就好办了。 产品卖不出去，就是产品本身有问题，渐渐被市场淘汰，我们先要改良产品，我们是做皮革生意的，沪市京市的新款对我们的冲击很大，所以第一步我们是引进新款。 销路肯定是不能只指望国营商场和下面的供销社，其实不用我说您也明白，现在我们皮革厂的货销往全国各地——” 杨致远一脸震惊，“都是在黑市上卖的吗？” 黎帅点头，“不全是，但是大部分都是在黑市销售，款式好，价格便宜，肯定有市场。” “你们就不怕出事？”虽然是预料中的结果，杨致远还是有些难以理解。 黎宣武笑着说道：“严同志，当然是有风险的，可是这风险对于广大职工的生存问题来说，真的显得微不足道。 我也是从领导岗位上退下来的，那时候我看见皮革上的一些职工没钱买米，没钱买面，家里的孩子没钱读书的时候，心里十分难受。 虽然这么干是违法违纪，可是面对生存问题的时候，我们必须要变通一下，如果真的出了事，大不了我们担着。 在领导岗位上，就得以人民的利益为先，只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我们背锅又如何？” “黎同志，你真的是——太伟大了。” 杨致远已经被说动，同样是在领导岗位上，自己为什么不能做出牺牲？ “严同志，我真没觉得自己伟大，我只是坚持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起初我也跟你一样，死脑筋，觉得小沈的提议就是胡说八道，就是引人犯罪。 可是后来一想想事情的本身，我们的出发点是好的，并没有破坏整个社会的意思，况且，我也相信这种政策不是永恒不变的。 小沈说的对，社会是在不停的进步，我们只是比别人先走一步而已，何错之有？” 黎宣武一脸严肃的说道。 杨致远频频点头，“说的对，现在汉城已经建了集贸市场，虽然说是给知青的福利，可就算是开了先河。” 沈智目光坚定的说道：“不管大家信不信，再过两三年，人人都可以做生意，大家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黎宣武哈哈一笑，“我当然相信你的话，现在每个地区都有黑市，大多数都是自发形成的，这就说明一个问题，老百姓需要黑市的存在，既然如此，她就应该是合理的，迟早也是合法的。” 严致远一脸真诚的看向沈智，“小沈，以后怎么干？ 你说，我都听你的。” “老严，这事等我们回汉城以后再好好商量，我们还是应该去皮革厂好好参观一下，肯定还有很多学习的地方。 皮革厂是没有思美大，可是它创造的利润已经超出思美四五倍。” 沈智笑道。 当初放弃皮革厂这套财路完全是看在黎家的面子上，同时，黑市和祥叔也受益了，他可以不计较。 在遇到严致远的那一刻，他已经把思美当成自己的新舞台。所以这步棋一定要走稳，走好，还要走的精彩。 这时候杜美华拎着菜篮子回来了，她看见沈智十分的热情，“小沈，你可是稀客，都有一年多没有来我家吃饭了吧？ 阿姨今天给你露一手，你可要多吃两碗米饭。” “阿姨的厨艺小翠都是赞不绝口的，您看看，小翠被您养的白白胖胖的。” 沈智笑道，他有些担心的看了刘小翠一眼。 她肚子大，胎儿应该也不小，生孩子的风险也会增加，现在又没有剖腹产。 第421章 刘小翠难产 “小翠胃口好，好养活。” 杜美华看见刘小翠就觉得心情美美的，她很快就可以看见自己的大胖孙子。 “妈，我要吃梨，你买了吗？”刘小翠直接开口道，似乎没有做儿媳妇的自觉性。 其实是她和杜美华相处的很好，就跟亲母女一样，有什么就说什么。 杜美华笑道：“你想吃，我当然买了，黎帅，帮小翠把梨给切了。” 黎帅这两年的变化也很大，成熟稳重了不说，身上也有了上位者的气场。可他在家里还是最听话的儿子和丈夫。 不仅帮刘小翠切了水果，然后又去厨房帮杜美华打下手。 杜美华的厨艺还是这么让人惊艳，拿手的辣椒爆炒鳝丝满屋喷香，清蒸鱼嫩滑细腻，干锅肉丝汤鲜美入味。 刘小翠的胃口果然好，大口大口的扒饭，黎帅和杜美华不停的往他碗里夹菜，饭碗都堆得冒尖，可是她很快就吃完了。 放下筷子，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妈，这个清蒸鱼做的真好吃，晚饭再做一道。” 杜美华高兴的答应着，“行，只要你喜欢吃，明天我也给你做。” 突然。 刘小翠脸色大变，赶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慌乱的冲着沈智和严致远说道：“你们慢慢吃，我先失陪了。” 大家都没注意，可是在转身的时候，杜美华却发现她后面的裙子湿了。 马上起身跟了过去，“小翠你怎么了？你的裙子怎么湿了？” 刘小翠的面颊羞得通红，压低声音说道：“妈……我好像尿裤子了……可能是今天我喝茶喝多了……” 杜美华一听，喜上眉梢，“哟，你这傻丫头，这哪里是尿裤子，你是羊水破了，马上又要生了。” “老黎，快点准备车子送小翠去医院，黎帅，你过来扶着小翠一点，我马上去收拾东西。” 顿时黎家乱成一团，特别是黎帅，似乎话都不会说了。 他紧张的扶着刘小翠，语无伦次道：“别怕，我不会让你疼的—— 如果你疼就打我，听说打完可以止痛的…… 小翠千万别怕，有事我帮你扛……” 刘小翠秀眉一挑，“我现在不疼啊，你能帮我扛什么，你能帮我生孩子？” 说完就用力的掐着黎帅的胳膊，他的胳膊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红色的指甲印，可是他一声不吭，就像没有痛觉。 沈智在一旁看着都觉得疼，这小祖宗怀孕之后是更暴躁了，黎帅真可怜。 “如果可以，我宁愿疼的是我，当然愿意帮你生孩子……” 黎帅一副甘之如饴的表情。 沈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就在这时，刘小翠突然捧着肚子嗷嗷的叫了起来。 “疼，我的肚子真疼…… 都怪你，之前都不疼的…… 你这是乌鸦嘴……” 刘小翠虽然疼得厉害，但是一点也不影响她掐黎帅的胳膊，疼的越厉害，她下手越狠。 黎帅已经手忙脚乱，不知道如何是好，大声的冲着房间里的杜美华喊道：“妈，小翠肚子疼……” “现在咋办？怎样才能让她不疼……” 杜美华已经把东西收拾好，过来和黎帅一起搀扶着刘小翠，轻声安慰道：“小翠，你只能忍忍，这疼是一阵一阵的，忍一忍就过去了…… 等宝宝出来以后就好了，你要坚强一点，不要害怕，妈相信你能行的……” 杜美华的安慰似乎有了效果，刘小翠紧紧咬了唇，不再像之前大喊大叫，只是额头上冷汗淋漓。 这时候楼下传来汽车喇叭声，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一家人手忙脚乱的把刘小翠扶下去。 沈智也担心刘小翠，他让皮革厂的副厂长带着严致远去参观，自己也跟着上了车。 刘小翠这时候已经疼的不行，浑身大汗，脸色惨白，牙齿咬的咯噔响，“黎帅，我恨你，是你让我这么疼的——” 黎帅完全是一副罪人的模样，他拿起刘小翠的手，往自己的脸上扇去。 “是我的错，你打我，你使劲的打我——” 他同样是大汗淋漓，急的浑身发颤，如果可以，他宁愿代替刘小翠去经历这一切。 杜美华紧紧抓着刘小翠的手，不停的给她打气，“小翠，马上就到医院了，你要坚持住，我们做女人生孩子都要从鬼门关里闯一回—— 不过，你相信我，当你看见宝宝的时候，你就会觉得承受再大的痛苦也是值得的，因为你有了生命的延续，有了这世界上你最爱的人——” 刘小翠疼的眼泪都流了出来，“妈，我不生了，我以后再也不生了…… 我不知道生孩子这么疼……” “好，好，以后不生了，咱们不生了……”杜美华满心满眼也是心疼。 到了医院以后，刘小翠直接被送进了产房，黎家三口在产房门口焦急的等着，他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既担心又期待。 午后的阳光从窗口洒落在长长的走廊上，窗外，绿草萋萋，树木葱葱郁郁，鲜花迎风绽放，一切都是那么生机勃勃。 沈智站在窗口，看见花蕊上翩翩起舞的蝴蝶，蓝天上肆意飞翔的小鸟，他垂首肃穆，暗暗祈祷。 但愿眼前的一切都是为了迎接新生命的降生。 世间万物本应是生生不息，本应一切努力都有回报，刘小翠是如精灵一般的女子，她本应能够顺利的跨过这道坎坷。 这时候，一个护士匆匆的从产房里走出来，表情着急的说道：“产妇胎位不正，胎儿又太大，现在难产，已经有大出息的迹象，请问你们是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嘭。” 黎帅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沈智听闻，马上过来，“这么严重吗？如果需要输血，我可以。” 他也觉得自己双腿发颤，目光都有一些恍惚。 “我们早就准备了血浆，你们快点做决定，到底是保大还是保小？” 护士焦急的催促，产房里传来刘小翠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保大，当然保大。” 杜美华用手撑着墙壁，连声说道。 黎帅也反应过来，“保大，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大人。” 当他拿起笔在责任书上签字的时候，笔尖抖得厉害。 第422章 母子平安 杜美华已经泪流满面，双手合十的祈祷：“千万不能让小翠有事，我不能失去这个闺女。” 黎帅已经跑到产房门边，双眼含泪，大声的喊道：“小翠，你要挺住，一定要挺住……” 黎宣武坐在长椅上，手脚发抖，嘴里喃喃自语：“小翠一看都是一个有福气的，她肯定不会有事的……” 沈智也道：“对，小翠就疯婆子，就是祸害，祸害一千年，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想到曾经那么鲜活的女孩子躺在手术台经历生死，他的心也缩成了一团。 十几分钟以后，刘小翠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产房外的空气是死寂一般的凝固，只有杜美华轻轻的啜泣声。 “哇哇哇——” 突然，婴儿清亮的啼哭声，打破凝固。 “生了！小翠生了！” 杜美华精神一震，大声的说道。 黎帅更加用力的拍打着产房的门，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 “小翠呢？小翠没事吧！” “我说过要保大人的，你们千万不能让小翠出事。” 沈智赶紧走过去，用力的拉着他的手，“黎哥，不要着急，既然孩子已经生下来了，小翠应该也没事了。” 虽然他心里没有底，还是这样希望着。 这时，产房的门被推开，小护士抱着襁褓走出来，脸上笑盈盈的：“生了个儿子，整整8斤，好可爱呀。” 黎帅却顾不得看孩子，抓住护士的胳膊，问：“我老婆呢？她还好吧？” 小护士眉眼里的笑容更浓了，“母子平安，真的是很幸运，我在妇产科都工作一年多了，第1次看见8斤大的婴儿。” 这时候，刘小翠也被推了出来，她的头发全被汗湿了，整张面颊都汗津津的，唇色苍白，好像陷入了昏迷之中。 黎帅赶紧扑过去，“小翠，小翠，你回答我……” 刘小翠缓缓的睁开眼睛，当她看见是黎帅的时候，紧紧的用手揪着床单，“黎帅，姑奶奶的命差点就毁在你手里了，给我好了，一定饶不过你——” 黎帅现在真想让她打，让她骂，她打的越用力，骂的越大声，他越高兴越放心。 “好，只要你快点好起来，我跪着让你打都行。” 黎帅紧紧拉着她的手，一刻都不愿意放松。 刘小翠却突然虚弱的笑了，“你就是一个傻子，我欺负你，你都不知道反抗。” 她微微抬眼，看向沈智，眉眼里多了一些温柔，“沈智，你说他是不是傻？是不是只有他愿意娶我这样的疯婆子？” 这一刻，沈智也感动的想落泪，“他才不傻，只有他才知道你是宝贝，愿意用一辈子去保护你。 你不知道，护士突然说保大还是保小的时候，黎哥和阿姨都说保大，你虽然是个疯婆子，但是你福气好。” 杜美华抱着孩子过来，眼含热泪，“我们才是福气好，小翠拿命替我们生下了宝贝孙子。 小翠，快点看看孩子，他是不是很可爱？” 刘小翠微微抬头，一眼就看见了襁褓中的婴儿，婴儿闭着眼睛。小嘴红嘟嘟的，头发黑黝的，粉雕玉琢，十分可爱。 “我终于放心了……”刘小翠一声长叹之后，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 杜美华道：“你放心什么？怕他长得不好看吗？怎么可能！” “我怕他是秃子！” 杜美华：“……” 黎帅：“……” 黎宣武：“……” 这是他们从来都没有担心过的事情，没想到刘小翠却藏在心里。 “哟！你真是个傻丫头！黎帅光头又不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怎么会遗传？ 哈哈，以后再也不许这样胡思乱想了。” 气氛一下子就变得轻松起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瞬间对未来充满很多幻想。 一个新生命的降生，就意味着希望和未来！ 就意味着传承！ 面对这样的时刻，每个人的心情都是澎湃的，是激动的，那小小的新生命，似乎给每个人心里都种下一颗活力的种子，让人瞬间充满斗志！ 随后，刘小翠被送进了病房。 虽然她是顺产，但失血过多，身体很虚，必须留院观察三天才能出院。 杜美华留下来照顾她和孩子，然后安排黎帅回家炖鲫鱼汤，黄豆焖猪脚发奶。 黎宣武留在医院里帮不上，就和儿子一起回家帮忙做饭。 沈智马上去医院附近的电话，把刘小翠生孩子的事情，打电话告诉了疯子和苏月他们。 苏月在汉城，肯定是赶不回来，但疯子和竹竿都说明天会过来看孩子，在电话里他们就争着嚷着要当孩子的干爹。 刘小翠曾经是他们的梦中女神，虽然现在他们身边都有自己爱的女人，但是对刘小翠仍旧像亲人一样关心。 刘小翠生了一个大胖小子，他们也跟着高兴，跟着激动。 在回去的路上，黎家父子都忍不住笑意，一个升级当爷爷，一个升级当爸爸，他们都感觉像做梦似的。 黎宣武激动的说道：“沈智，你说等孩子长大，华国会变成什么样子？” 沈智笑道：“我可不是神仙，我怎么知道？但到了那时候，华国一定比现在好。” 到了那时候高楼大厦，道路宽阔，商铺林立，经济快速腾飞。 到了那时候，吃饱穿暖已经是常态，人们追求的是物质享受和精神享受。 整个华国富足繁荣，一副欣欣向荣景象。 只是这些他无法言说，世界在不断进步，下一代总是比上一代过得要好。 “我相信你的话，等我孙子长大，我们的皮革厂说不定已经成为全国知名的企业，到时候全国都知道有桐县这么一个地方—— 哈哈，我居然有孙子了，以后居然会有人叫我爷爷，想起来都高兴……” “爸，你不要太得瑟了。” 向来沉稳的黎帅嘴角都咧到了耳后根，其实他自己也得瑟的不行。 几年之前，他还找不到对象。 见到刘小翠之后一见钟情，苦苦追求，他很庆幸自己没有放弃，现在所希望的一切都有了。 他感谢自己，也为自己自豪，因为坚定最初的目标，才有现在的收获。 第423章 纺织厂门口被堵 “我好不容易当上爷爷，难道还不许我得瑟一下？ 黎帅，到了厂区小卖部门口停下，我们买些糖，香烟，饼干发给所有的邻居，让大家一起跟我们乐呵乐呵……” 黎宣武又吩咐道。 “行，不过，老爸你快点给我儿子起个名字，到时候别人问起的时候，不能连一个名字都没有。” 黎帅也难抑心中的激动，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去皮革厂喊一圈：他当爸爸了，他有儿子了！ “好，回家之后我再翻翻书，好好想一想，一定要取一个有男子气概的名字！” 黎宣武面颊因为激动而泛红，其实之前他就想好了十几个名字，可是当他看见了粉雕玉琢的孙子，突然间觉得那些名字都配不上自己的孙子，必须再琢磨琢磨。 回家之后，黎帅马上就去厨房忙活，黎宣武一头扎进书房，认真的想名字。 沈智去皮革厂找严致远，他这时候刚好参观完。 看见沈智以后，问了一下刘小翠的情况，得知母子平安也跟着高兴。 这时已经是傍晚，没有了回紫荆市的车，沈智就把他带到离皮革厂最近的招待所，他们身上都有介绍信，暂时在这里住下。 黎家这时候都忙着照顾刘小翠，他们不宜再过去打扰。 招待所的房间也很干净，环境清幽，以前沈智就经常住在这边，倒也没觉得住的不舒服。 “老严，我请你到国营饭店去搓一顿，同时介绍一位老朋友给你认识，我们这里国营饭店做的菜可一点都不比汉城差。” 严致远也不矫情，笑呵呵的道：“我这个人又不挑食，只不过是让你破费了。” “跟我客气个啥？你都请我吃了好几顿了，难道我就不能请你吃一顿饭吗？” 招待所离国营饭店不远，两个人就直接步行过去。 走在半道上，就发现前面乌泱泱的一大片人，都不知道在干什么。 杨致远仔细的看了一下，那里应该是纺织厂的大门。 “沈智，这是咋回事？” “还能有什么事，肯定是工人在闹事。这纺织厂的效益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三年前，他们就发不出工资，工人就像今天这样直接堵在大门口，实在没有办法，厂领导就拿纺织厂的布匹发给大家当工资，当初所有的街边全部都是卖布的，你可能想象不到那样的场面。” 沈智无奈的说道。 三年前的景象还历历在目，现在想起来还让人唏嘘不已。 “发布匹当工资？这不是瞎胡闹吗？布匹能够当饭吃吗？” 严致远难以置信的看着人群，那些人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女人怀里还抱着孩子。 每个人的脸色疲惫又焦躁，就是那些年轻的面孔也给人几分沧桑之色。 在生活的重压之下，生存已经变得岌岌可危，年龄已经变得没有界限。 “厂领导有什么办法？如果那些布匹能够卖一些出去，职工也总算是有口饭吃。” “最后那些职工把布匹都卖完了？” 严致远又问道。 沈智点头“嗯，但都是以低于市场价卖的，不过厂领导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布匹抵给他们的时候也是用的成本价算的，要不然，他们把布匹卖完了，也换不回应得的工资。” “就算是便宜，也应该不好卖呀？如果他们厂里的布匹好卖，又怎么会几个月发不出工资？再说了，铜县就这么点地方，怎么吃得下这么多布匹。” 沈智指了指自己，“我把他们的布全部买了。” 严致远恍然大悟，打断他的话，“然后把这些低廉的布匹拿到黑市去销售？” 沈智再次点头，“实不相瞒，那些布匹让我赚了很多钱，还因为那些便宜的布匹，带旺了黑市的人流。” “老严，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是投机取巧，为自己谋私利？” “这……” 严致远有些语塞。 “可是，如果站在那些职工的立场，我是不是做了一件大好事？” 沈智又问。 严致远毫不犹豫的点头，“确实，如果不是你买下那些布匹，他们的生活肯定更困难。” “老严，相信你能够理解我，我是利用这些布匹赚的很多钱，但那些钱是我凭自己实力赚的，我也付出了劳动，我实在觉得自己没有做错。” “对，你没错。” 严致远艰难的点头。 这一行，已经让自己的思想逐步的松动，可是这种改变对于一向循规蹈矩的人来说，又有着莫名的恐惧。 “厂长出来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 原本闲散的人群朝厂门口挤过来，大家表情激愤，“厂长，到底什么时候发工资？再不发工资的话，我家就要断粮了……” 一个40多岁的男人，刚刚走到厂门口，就被团团围住，幸好他身边跟着几位保卫科的人，紧紧拦住那些职工。 “厂长，今天你必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我家里还有一个要吃奶的娃，我媳妇没奶水，难道眼睁睁的要让我的娃饿死吗？” 一个20多岁的男人拼命的往前挤，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的暴起，如果不是保卫科的人拦着，他的拳头估计已经毫不犹豫的砸到了厂长的脸上。 “就是啊，已经半年没有发工资了，难道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吗？ 厂里不管我们，政府也不管我们，我们又没有偷奸耍滑，为什么要欠着我们的工资？还管不管我们的死活了？” 愤慨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就连那抱着孩子的女人也大声的叫喊着，努力的往前挤。 纺织厂厂长的声音淹没在人声里，似乎谁也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这时候，保卫科的人用手中的电棍狠狠的敲击着门口的石柱，发出巨大的砰砰声。 人群这才安静了一些，保卫科的人大声说道：“你们有话好好说，这样乱糟糟的，让厂长如何回答你们的问题！” 厂长表情焦虑，一脸忧思，他站在旁边的花坛上，语重心长的开口道：“我也知道大家现在日子不好过，我也在想办法解决。 现在厂子里遇到的困难，我只希望大家能够和我一起再忍一忍，等贷款拨下来之后，我马上就会给大家发工资。” 第424章 纺织厂的闹剧 随后他双手相握，拱手道：“我知道大家为纺织厂奉献的青春，劳动，现在厂里效益不好，都不是我们大家乐于见到的。 你们现在就是把我打死，骂死，天天堵在厂门口不让开工，就能够解决问题吗？ 大家好好想一想，希望大家能够给我宽限一些时日，我们厂贷款的事情县里十分重视，应该很快就会批下来了。” 马上又有人大声吼道：“贷款的事情你都跟我们说了三个月了，到现在都没眉目，难道要我们一直等下去吗？ 厂长，今天你必须要给我们一个期限？” “对，要给我们一个准确的期限！再也不能糊弄我们，再糊弄下去，真的会饿死人的！” 厂长目光艰难的一凝，最后用力的说道：“好，请大家再给我半个月的时间，如果半个月厂里还拿不到贷款，我就是把厂子砸锅卖铁卖了，也一定把大家的工资补上！” 保卫科的人大声的嚷嚷着：“散了吧，都散了吧！ 这天都要黑了，堵在这里有什么用？” 人群骂骂咧咧的散开，现在他们也没办法，只能等半个月以后。 厂里的状况他们比谁都清楚，都眼巴巴的指望着贷款下拨。 “老严，你有没有想过思美持续亏损，将来会不会跟纺织厂一样？ 你看见那个纺织厂厂长没有，很有可能就是你未来的翻版。 现在很多企业都不景气，都靠国家贷款维持，可是国家财力是有限的，只有自救才是唯一的出路。” 沈智平淡淡的笑着，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下了一副猛药。 严致远抹了一把脸，发现自己已经冷汗涔涔。 就算沈智不说，他也已经想到了思美未来的处境。 “小沈，你不要吓我，以后我都听你的还不成吗？只要你能够救活思美，我愿意为了思美的职工赌一把。” 沈智满意的笑了，“我就等你这句话，等我们回到汉城以后，再好好从长计议。” 到了国营饭店，胡光荣已经把饭菜准备好了，这顿饭可是国营饭店里最高的标准。 海鲜汤，卤牛肉，烤羊排，红烧排骨等等。 “小沈，你总算是回来了，我们都多久没见了！” 胡光荣搂住沈智，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亲热的如同亲人。 “胡哥，没办法，我现在去了汉城，回来没那么方便，可是我心里可没有忘记胡哥，这不一回来就来找你了吗？” 看见胡光荣，沈智也很开心，把汉城带回来的烟酒拿了出来，“老规矩，给你带点烟酒。” “那我就不谢了，这一顿我请，你可不要跟我争。” 胡光荣的肚子越来越滚圆，同时头发也越来越秃，一看就是油水太足，比以前显得更加富态。 “行，这里是胡哥的地盘，我就是过来蹭饭的。”沈智哈哈一笑，接着介绍道：“带了一位朋友过来跟胡哥认识，这是思美服装厂的严厂长。 老严，这位是胡哥，这间国营饭店的采购，当年要不是有胡哥照应我，我都不可能走出村子。” 吴光荣立即说道：“还提当年的事情干嘛？我们是朋友，现在是互相照应。” 然后又朝严致远伸出手去，“严厂长大驾光临，失敬失敬！” “小沈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以后到汉城，我请你喝酒。” 严致远也不敢怠慢胡光荣，态度十分谦和。 在铜县溜了一圈，不管是黎家人还是眼前的胡光荣，都给他耳目一新的感觉，总之，沈智认识的个个都是能人。 席间相谈甚欢，严致远从胡光荣口中得知，沈智还是打猎高手，他起初就是靠着打猎发家的。 “严厂长，你是没看见他打猎的能力，一晚上，山上的野鸡似乎都往他那里撞，他直接弯腰捡就够了。” 胡光荣眉飞色舞的说道，想起当时的情景，现在都还很激动。 “有那么厉害吗？” “有，当然有，我可没有夸大事实，他一晚上可以搞几千只野鸡，大雾山的野鸡如果让他一直搞下去的话，我估计要绝种了！” 严致远倒吸一口凉气，“几千只？我没有听错吧？” 这还可以称为打猎吗？ “可不是？从那天开始，我就对他五体投地！像他这种实力，绝非一般人可比！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猎到那么多野鸡的。” “沈智，现在你也不打猎了，能不能把这其中的窍门告诉？” 胡光荣眼巴巴的看着沈智，搓着双手，双眼泛着兴奋的光芒。 如果知道诀窍，他一晚上去山上弄个几十只，也可以发家致富了。 沈智轻咳两声，十分尴尬的说道：“胡哥，我告诉你也没用，咳咳，你真干不了那活，不仅仅需要诀窍还需要经验，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在一晚上逮到那么多野鸡……” 看见沈智不愿意实说，胡光荣十分识相的转换话题。 “哈哈，这么说我等都是凡人，还是你厉害。 小沈，你回来了正好，要不然我还要给你打电话，一件事情我想让你帮帮忙。” “胡哥请直说，能帮忙的我一定帮！”沈智毫不犹豫的应下。 “就是你嫂子，现在孩子大了，都不需要她照顾，她想到的市里去找点活干，你能够在黑市给她弄个摊位吗？” “这是小事一桩，绝对没有问题，我回去之后跟小明说一声，到时候嫂子直接去找小明就行。” 严致远一脸纳闷，胡光荣一看都不是缺钱的主，老婆为什么还要去黑市冒险？ 胡光荣呵呵一笑，“让严厂长见笑了，可能您觉得去黑市做生意很冒险，但是在小沈手下，那是安全的不得了，而且保证赚的多，你说，谁会嫌钱多？ 而且做生意赚的钱跟拿工资感觉又不一样，成就感特别强烈。” 当年做布匹生意的时候，他家就狠赚了一笔，他老婆就像上了瘾一样，知道沈智有个黑市，就一直嚷嚷着要去那边做生意。 胡光荣舍不得和老婆分居，所以一直以孩子还小为借口搪塞着，现在孩子大了，他老婆又吵得紧，只好开口。 第425章 就是闺女，肯定也是会打架的 “说的也是，那个黑市小沈带我看过。”严致远点头。 他昨天逛黑市的时候，也买了一些东西，确实比较便宜，而且还不要票，买卖更加自由。 其实只要仔细想想，这都是方便老百姓，让老百姓得到实惠，确实没有什么不妥，以前真的是自己思想太顽固了，画地为牢。 本来说好思美服装厂的事情回到汉城再好好计划一下，可是严致远心里就像是有一团火，不燃烧殆尽就浑身不舒服。 回到招待所，他就赖在沈智的房间不走，“小沈，今天你必须给我透个底，如何才能够让思美扭亏为盈，要不然我睡不着。” “老严，喝杯茶，解解酒。” 沈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严致远一杯温茶下肚，他整个人清醒了很多，“快说吧，我洗耳恭听。” 沈智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其实还是我上次说过的两条，一条是产品本身，一条是销路，从这两条着手去改变，很快就能让思美扭亏为盈。 第一，以后厂里的衣服除了长期有盈利的那些款之外，其中的一部分做沪市或者京市的那些时髦款式，你们需要的布料我可以供应，另外一部分就做那种比较普通，以舒适度为标准的款式，价格偏低，让普通老百姓都穿得起的衣服。 第二，这些衣服做好之后，你可以批发给我，你们只赚取相应的利润就行。” “就这样？” 严致远没想到问题就这么简单解决了，“这么多衣服你要得下？” 沈智笑着点头，“这些衣服不是一个摊位在卖，而是在全国各地黑市的摊位都有卖，只要销路打开，何愁没有利润？” 严致远还是有些担忧的说道：“反正我现在只想厂子里赚钱，销路的事情就交给你负责，不管你卖在哪里都无所谓，可是生产高档服装，我们没有设计图，可能还有些困难。” 沈智却不以为意的道：“到市面上买个样服拆开，让厂里的师傅研究一下不就行了吗？ 当然，仅仅这样还是不够的，市场竞争力还不大，我们还要不定期的出新款式，并且让这些款式很快流行开来。” “新款式？你该不会是指望我们厂里的师傅去设计吧？ 我看有些悬，他们都是以设计劳保服为主，如果是那些时髦的款式，估计让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严致远的眉头又拧紧了，原来事情并不是他想的这么简单。 “这个我来办，我可以设计一些款式出来，到时候我会和厂里的师傅沟通的，老严，你就不用担心了，皮革厂就是一个成功的例子。” 沈智轻松惬意的道，似乎再大的事情到了他这里都是小事一桩。 严致远眼睛一瞪，“你还会设计衣服？” 能一晚上猎到几千只野鸡，深谙经商之道，没有想到设计服装也会，简直用能文能武都不足以形容。 “我应该可以试试。” 沈智笑着点头。 好吧，现在沈智说他会写文章，严致远也会选择相信的。 因为他已经创造了不止一个奇迹。 中午的时候，疯子带着何仙，竹竿一家都赶过来了。 他们看见那粉粉嫩嫩的婴儿都爱不释手。 竹竿自认为自己当爹了，有带娃的经验，第一个抱起宝宝，笑道：“小家伙，长大以后一定要乖乖的听春竹哥哥的话，要不然他是会揍你的。” 以前经常被刘小翠欺负，现在轮到自己的儿子可以欺负刘小翠的儿子，他顿觉的扬眉吐气。 刘小翠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有你这么当爹的吗？你敢叫春竹揍我儿子，我就揍你，而且十倍偿还。” 竹竿：“……” 不是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吗？ 难道到我这里就不灵了吗？ 疯子乖乖的站在刘小翠这边，“小翠，不怕，等我孩子出生，我让他打抱不平，让他帮你儿子的忙。” 何仙笑眯眯的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疏阔的眉眼里尽是温柔。 她已经怀孕四个多月了，从汉城回来以后，她就和疯子在村里举办了一个简单的婚礼。 疯子算上门女婿，答应第一个孩子姓何，何仙的父母高兴的不得了，招了个上门女婿不说，而这个上门女婿还特别会赚钱，自从他住进何家以后，家里吃的用的比城里人还好。 不过，何家父母也不是不讲理的，第一个孩子不管男女姓何以后，其余的孩子都跟疯子姓，他们打心眼里已经把疯子当成了亲儿子。 疯子其实不介意这些，他本是一个孤儿，如同无根的浮萍一般，现在有一个家，他已经十分知足。 竹竿白眼恨不得翻到天际，“疯子，我发现你有当叛徒的潜质，你不是春竹的干爹吗？居然胳膊肘往外拐？” 疯子回敬了他一个嫌弃眼神，“这个也是我的干儿子，我一视同仁，谁欺负人，我儿子就揍谁。” “呸，你以为自己跟我和黎哥一样能够一举得男？我就怕你生个闺女只会哭唧唧。” 竹竿努力扞卫自己儿子老大的地位。 “就是闺女，肯定也是会打架的，你也不看看我闺女的亲娘是谁。” 疯子一脸骄傲的摸着何仙的小腹。 何仙却将他的手打开，“你也不是好爹，孩子还没有出生，你就撺掇着他打架。” 竹竿幸灾乐祸，笑哈哈的道：“何仙，以后教他好好做人，如果他不听话，先把他揍一顿再说。” 病房里欢声笑语，很多时光已经成为过去，可是看看眼前的人，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 刘小翠脸上带着笑容，内心暖暖的，看着一张张笑脸，她就觉得自己的每一天都过的有意义。 他们在铜县待了半天，每人给了黎睿两百块的红包，搭最后一班车赶回紫荆市，沈智和严致远也跟着一起回去了。 黎睿就是黎宣武替孙子起的名字。 睿：明也，圣也，智也。 表达了他对孙子所有的期待，刘小翠和黎帅也觉得这个名字好。 当初黎帅的名字就是黎宣武取的，他希望自己的儿子是将帅之才，可现在和平年代，没有枪林弹雨，但儿子统领着一个皮革厂，也算没有辜负他当年的期望。 第426章 新的设计图1 回到汉城以后，严致远就开始对服装厂大刀阔斧的改革。 沈智扔给他十几款秋装，这都是京市和沪市新式的新款，让服装厂的师傅先打板。 这时候还没有商标版权这些概念，只要能够做出来，商品就是属于自己的。 到了90年代，山寨版横行，有很多小厂就是以制造山寨版而风生水起，当时政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些新款的布料有些是不容易买到的，但是黑市有，他手上有那么多销售员，天南地北的跑，关系网已经遍布全国，他想要什么样的布料都可以。 当然布料的材质还是以棉为主，但是颜色花纹已经出现了多样化。 接着就是低廉的常服，主打就是一个舒服耐用，款式简单，做起来的工序更简单。 一个月以后，第一批高档服装出厂了。 一共是3000多件，女士以方格外套，短款小西装为主，男士是毛呢长裤，加夹克衫西装，背心。 沈智给思美百分之三十的利润，一共付了3万块钱的货款，服装厂的纯利在8000块左右。 一个星期以后，沈智要的五万件低廉常服也完工，货款差不多六万块钱，服装厂的纯利达到了左右。 就凭这两笔收入，已经可以让思美收支平衡，之前保留的那些赚钱的款式可以算作真正的盈利。 严致远拿到货款的时候，手都在发抖，有种泪如泉涌的冲动。 以前，厂里的销售员出去找那些国营商场，供销社的领导们卖货，都是求爷爷告奶奶，最后好不容易接收了思美的货，货款往往是遥遥无期。 可现在是看得见的票子，一摞摞用公文包都装不下。 沈智打趣地笑道：“老严，你可是国营大厂的厂长，没有见过钱？这么激动个啥？” 严致远暗暗做了个深呼吸，有些可爱的说道：“当然见过，每次上面拨贷款下来的时候就可以看见这么多钱。 只可惜那些钱不是真正属于思美的。” “小沈，这两批货不少，你多久可以卖完？” 虽然说衣服已经卖出去，钱钱也收了，但对于后续他还是没有底。 比如一个天天吃青菜萝卜的，突然间吃到了大鱼大肉，当然希望以后天天都有大鱼大肉吃。 “那批高档服装我已经散出去了，这批货嘛，三天之内应该可以散完。” 沈智气定神闲的道。 严致远：“……” 这话是认真的吗？ 沈智又道：“货虽然卖完了，但暂时也不需要出货，这两批只是散出去试一试市场的反应，如果反应好，我再根据订单追加。” “小沈，我等你的好消息，只要每个月你能够都可以从厂里拿走这么多的货，思美就应该可以安稳的存活下来。” 沈智却意味深长的一笑，“难道思美就不想赚大钱？” 严致远的眼睛倏然一亮，“想，当然想，可不是一步步的来吗？难道你还有什么好点子吗？” “你看看这几款衣服如何？” 沈智马上拿来几张图纸。 严致远仔细的看着，居然有破裤子，还有裙子，最奇怪的是居然有一种极细长的裤子，裤子下面还是连着的。 看完，他以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沈智：“小沈，你是不是不会画设计图，所以全部画错了？” 沈智轻笑，“我是不会画设计图，这些画的都不好看，也不专业，但是想表达的都已经表达出来了。” 严致远满头黑线，“真的吗？这裤子是怎么回事？上面还有几个破洞，难道是用残次品的布料做的吗？ 现在就是裤子破了，都会打几个补丁的，难道我们还要把破裤子补好之后再卖出去？ 可是你确定有补丁的裤子会有人买？让我们生产没有问题，但是我怕你会亏得血本无归。” 沈智：“……” 这可是前世最流行的破洞裤，多少年轻人趋之若鹜。 “我能说破的越厉害越时髦吗？” 严致远一口否决：“时髦个屁，你去农村看看，大多数人家里都有破裤子。” 沈智也意识到自己没有考虑到现在环境的特殊性，如果真的生产出破洞裤子，可能广大人民群众还真的是接受不了，毕竟破破烂烂代表贫穷，不管哪个时代都不愿意把贫穷写在身上。 “既然你觉得不行，那这张图纸就淘汰。” 可是严致远马上又指着那张裙子的图纸说道：“现在夏天都要过完了，还做裙子干什么？这压库存就的压一年。 不过，这裙子好像挺新颖的，一折一折的，必须等到明年春天才可以生产。” 沈智：“……” 呃。 这是百褶裙，不是一折一折的。 不过严致远说它新颖，证明审美还是不错的。 沈智赶紧解释：“这是裙子不错，但我想做的春款，而且冬天也可以穿，到了明年春天的时候我们再推出夏款。” 严致远往前凑了凑，开始怀疑自己的听力，“什么？冬天也可以穿？冬天穿裙子，还不得让人骂神经病？想冻死吗？” “老严，你先别着急，听我好好解释，做冬天穿的裙子我们可以用厚实保暖的毛呢布料，当然不冷不热的秋天也可以穿，也就是说，一件裙子可以穿三个季节，你觉得那些爱美的女人会不喜欢吗？” 这几张图纸可是沈智根据前世的记忆精挑细选出来的，如果不能让其流行起来，还怎么赚大钱？ “布料再厚，它也盖不住腿啊。” 杨志远难以理解，这些图纸简直颠覆了他对沈智的了解，他都怀疑沈智是不是精神方面出现问题了。 问题是，沈智疯，他要跟着一起疯吗？ “我当然会考虑腿部保暖，不是有这个吗？” 沈智笑着指了指那张细长的裤子，“下面穿这个，里面加一层保暖绒，只要不是风雪天气，绝对冻不到腿。” 严致远眼珠子一瞪，“小沈，说起这裤子我就更不能答应生产了，裤腿这么细？能穿吗？穿上去舒服吗？ 我怕一个深蹲裤衩子就裂开了。 还有，下面还缝合起来算怎么回事？ 第427章 新的设计图 2 “噗～～” 沈智再也忍俊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我们现在谈的是正事，你要严肃一点。 生产新产品可不是一件儿戏的事情，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 可能你有钱，你不怕亏，但是思美怕。” “哈哈哈——” 沈智越笑越大声，“老严，裤腿缝住当然就不叫裤子，这是袜子，或者可以称为裤袜，穿在腿上十分显腿型，更让女人的身材显得苗条。 这种裤袜是用尼龙料做成的，弹性十分大，紧贴着皮肤，所以裙子搭配这种裤袜穿起来就跟夏天穿裙子的效果差不多。 你想一想，市面上都没有这种裙子卖，没有这种裤袜卖，如果咱们能够生产出来，那就是做的独家生意，产品的价格都可以由自己定，加多少利润也是我们自己拿主意。 你再想一想，如果这两个款式在市面上流行起来，整个华国的女人都喜欢，就跟那些沪市，京市的新款一样，我们可以赚多少钱？” 严致远恍然大悟，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什么是尼龙布料，好弄吗？” “我有渠道可以搞到，包括袜子里的保暖绒，我们可以先生产一批试一试，看看市场的反应如何。” 严致远已经被说的有些心动，“行，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干，这一批你打算生产多少？” 沈智想了想：“尼龙布料和保暖绒我要成批的拿货，数量太少的话，我怕供货方不会答应，这样吧，咱们先生产500条裙子，500条裤袜，其中八成我拿去销售，剩下的两成你们自己销售。” 严致远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好，就这么干，只要你把布料拉回来，我们立即开始生产。” 那两成的货并不是沈智要把风险留给思美，而是所有从服装厂出去的产品都是经过生产线的，经过了职工之手，如果在市面上完全消失的话，肯定会让人起疑的，因此必须要经过正当渠道销售一部分来掩人耳目。 沈智其实已经和销售员联系了，尼龙布和保暖绒他们已经找到货源，立马就会通过水运给他送过来。 不过，汉城没有港口，他必须回紫荆市接货。 好在可以打着思美服装厂的旗号，直接用车拉到汉城也简单。 严致远也是雷厉风行，布料一到，就着手生产。 百褶裙的裁剪和做工都十分的复杂，他交给熟练的车工和经验丰富的师傅去完成，至于裤袜，相对于要简单很多，就连码数都是一致的。 严致远也是第一次见到了弹性如此之好的尼龙布，随手一扯，就可以扩大两倍，一放手，又缩回了原样，跟橡皮筋似的。 而且这批尼龙布料颜色跟皮肤的颜色差不多，穿在身上就跟光腿一样，搭配裙子应该很好看。 看见这种高端的尼龙布料，严致远信心大增，每次去车间巡逻的时候都笑的合不拢嘴。 他不知道的是，在后世，这种裤袜还有一个很牛逼的名称——光腿神器。 当然，事情也不是一帆风顺的。 当你以为成功触手可及的时候，总会有小人出来从中作梗。 但阻碍从来都不是成功的绊脚石，这些阻碍只会让你变得更坚强，更强大，往往还可以让人爬上更高的台阶，站在巅峰处俯望。 百褶裙和裤袜不在同一个生产车间，这天，严致远刚刚看完百褶裙的生产，立即到的裤袜车间。 工人们一个个忙忙碌碌的，都没有时间抬起来跟他打招呼，缝纫机踩得快冒烟。 现在厂子效益好，不仅把之前三个月的工资补发了，这个月还发了10块奖金，大家都有了工作的积极性。 “老严，我们厂的贷款什么时候可以拨下来？” 副厂长熊旺追过来问道。 熊旺和严致远年纪差不多，他们都是退伍之后直接进入服装厂的，但是严致远肯学肯干，很快就当上了厂长。 熊旺跟严致远的关系好，所以严致远升一级，他就跟着升一级，但一直屈居在严致远之下。 “贷款，什么贷款？” 熊旺一愣，“省里之前答应给我们厂的贷款啊，已经快三个月了，怎么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老严，你是不是应该再去催催！” 严致远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语重心长的道：“老熊，现在厂子里什么情况你也清楚，库存卖的差不多了，咱们生产的新产品销量也很好，可以说已经暂时都度过了危机，我们还要那批贷款干什么？” 熊旺紧紧皱着眉头，一脸的不悦。 “老严，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不能只看眼前，要做长远的打算。 现在厂子里是有了一些钱，但是以后呢？万一在亏损下去怎么办？现在既然有贷款，我们是把贷款拿在手里才能够安心一些，居安思危嘛。” 严致远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老熊，你这个觉悟可不行，省里的财政本来就很紧张，很多企业都等着贷款保命，既然我们已经度过了这个难关，为什么还要霸占这笔贷款？ 如果我们拿到了这笔贷款，就意味着别的企业失去了一笔救命的贷款，这么做是不道德的。 以后贷款的事情不用提了，我已经给孙省长打过电话，推了这笔贷款。” 熊旺表情讪讪，就跟挨了两巴掌一样，“你既然已经推掉了，就早说，免得我惦记。” “以后你好好抓生产，那些厂服和军服的订单一定要按时完成。” 严致远说完之后，双手靠背，大步的朝前走去。 私底下，两个人算是朋友，可是一谈到工作上的事情，严致远一点也不含糊。 熊旺窝着一肚子的火走出车间，内心愤愤不平：玛德，一点都不给老子留面子，居然当着那么多职工的面骂老子。 “对不起，对不起。” 因为他没有留意前面，和赵高撞了个满怀。 赵高是裁剪部的，怀里抱着一大摞的裁好的尼龙布料，现在都散落在地上。 “慌什么慌？以后做事小心一点，如果这些布料你弄坏了，赔得起吗？” 熊旺冲着赵高大声的吼道。 第428章 您是我亲叔 赵高直接跪倒地上，慌乱的捡着地上的布料，“我以后不敢了，一定会好好干活的。” 熊旺直接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傻子。” 赵高在三岁的时候发高烧，伤到了脑子有些弱智，但是他力气大，做事不会偷奸耍滑，严致远就把他安排到裁剪部打杂。 熊旺走了两步，突然间回头深深地看了赵高演，嘴角勾勒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到了盛夏，温度越来越高，太阳似乎变得暴躁，光线照在人身上，几乎可以灼出一个窟窿来。 树叶都被晒得恹恹的，耷拉着脑袋，只有知了分外的精神，叫声一会也不停，吵得人心烦意乱。 这样的天气，到了午后，工人都会有一个小时的午睡时间，服装厂这时候也显得静悄悄的。 杨致远在办公室里看着账本，外面的知了叫声就像在催眠一样，让他也有些昏昏欲睡。 “笃笃笃。”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严厂长在不在？” “不在。” 严致远冷冰冰地答道。 这小子居然又来了！ 简直就是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耿小乐却笑嘻嘻的推开门走了进来，“严叔，您真的是太幽默了，不在居然也可以隔空传音……” 严致远放下手中的账本，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别叫的这么亲热，咱们不熟。 你很有空是吧？天天往我这边跑？ 我跟你说，你就是跑100遍都没用，厂里的库存已经卖完了，我再也没有货源给你了。” 耿小乐一点都不丧气，就像到了自家办公室一样，拉过来一把椅子就坐下。 “我知道思美存货没有了，可是上千人的大厂，每天缝纫机踩的直冒烟，这产量可是惊人的，做出来的衣服总是要卖出去的吧，我帮您卖，而且保证价格好。” “去去去，少给我来糖衣炮弹，不用你帮我卖，出来的新货我们自己有销路。 这段时间你的钱也赚够了，还是老老实实在家陪老婆生孩子吧！” 严致远看似严厉，其实内心是关切的，他那样大批的倒腾服装，有很大的风险，如果被抓住的话，以后老婆孩子怎么办？ 现在就是有货，他也不想给耿小乐，怕害了这个机灵的小伙子。 “叔，我都打听过了，厂子里现在出来很多高档货，还有很多廉价货，那些高档货我要不起，但是那些廉价货能不能给我一些？我不要太多，每次给我200件就行。 而且我是拿到集贸市场去卖的，绝对不会是像以前那样铤而走险。 现在老婆要生孩子了，不得多存一点钱吗？难道以后喝西北风啊。 集贸市场的摊位我总不能空着吧，每次给100件也行。” 耿小乐笑呵呵的说道。 “不给，没有。” 严致远干脆的回答，厂里还有5000件廉价品，这是打算卖给下面的供销社的，如果批发给了耿小乐，别的知青也来要货怎么办？ 思美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况且，自己也不能私自批发，损害到沈智的利益。 “如果没有货的话，我就天天来思美，每天就带两个窝窝头，家里的老婆也不管了，毕竟生存是头等大事。 如果娃娃落地的时候出了什么事，我也不会怪您的，毕竟你是公事公办，现在的政府都顾不上我们，我本来就不应该指望您……” 耿小乐吸了吸鼻子，一脸悲凄的样子，就差挤出两滴老鼠泪来。 “你这是在威胁我？” 严致远的嘴角狠狠的一抽。 耿小乐跟换脸似的，马上又笑嘻嘻的道：“我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威胁您呐，我还指望您能够赏我一口饭吃呢。 您应该体谅一下我的难处，来的时候老婆可是给我下达了任务的，如果要不到货，以后就别回去了，让他们娘俩自生自灭好了。” “你老婆也愿意让你继续干？” 严致远的眉头缓缓松开。 “没有老婆的命令，我哪敢来麻烦您？我老婆还说，您心眼好，心肠好，人长得也好……” “打住，你快点打住，别拍马屁——” 严致远立即打断他的话，感觉头晕晕的。 如果不阻止他，这小子能够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夸出花来。 就他这嘴皮子的功夫像极了那些黑市商贩，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你先回去，三天后再过来，我给你答案。” 严致远想和沈智商量一下，如果集贸市场的知青过来要货，能不能匀一些给他们，不过，只给他们零售的货。 或者直接让沈智给他们货，思美不参与，利润还是给沈智。 而且思美的衣服已经在集贸市场打出名气，想买价廉物美的衣服，大家直奔集贸市场，以严致远的眼光，觉得把集贸市场做大做强也是有可能的。 “好勒，我这就滚，绝对不打扰您的工作。” 耿小乐喜笑颜开，腾地一下子从椅子上起来，就像是屁股下装了弹簧一样。 到了门口，他又眯眼一笑，“严叔，你以后就是我的亲叔。” 严致远笑骂，“滚犊子，我可没有你这种死皮赖脸的亲侄子。” 被他这么一闹，人精神了不少，他继续看账本。 没过十分钟，沈智居然来了，手里拎着半个西瓜和两瓶汽水。 “老严，你都不午休吗？” “不午休正好，陪我吃西瓜和汽水，再过个把月，想吃着冰镇西瓜都没有啰。” 严致远眼睛一亮，“小沈，你可够体贴的，大热天的送西瓜和汽水，无异于雪中送炭。” 拿起一瓶汽水就往嘴里灌，凉爽的感觉顺着喉咙直达心底，快速的蔓延到四肢百骸，燥热的空气一下子就被身体隔绝，真踏马的爽翻了。 沈智咧嘴一笑，“现在思美可是我的财神爷，你就是财神爷的灵魂，我不得把你伺候好吗？” “少来这一套，你顶着大太阳过来监督生产的吧？你放心，两个车间专门做你要的那两款，应该十天就可以完工。” 严致远放下汽水瓶，然后从办公室的抽屉里拿出两件做好的样品，“你看，就是这个标准，可以吗？” 第429章 裁剪车间着火 沈智为了不让人起疑，只有趁着中午午休人少的时候过来。 百褶裙长度过膝，都是现在比较流行的方格花纹，针脚细密，毛呢布摸上去柔软，暖和。 裤袜他用力的拉了拉，弹性很大，缝合处也很仔细，还走了双层线。 “就按这个标准来，这裤袜虽然做工简单，但是因为布料有弹性，坐起来的时候一定要让工人小心一点，你们这个双层线做的很好。” 沈智满意的点头，不愧是国营大厂，实力还是有的。 就裤袜这种弹性面料，交给那些老裁缝未必做得如此完美。 “我也考虑过布料的特殊，所以让他们做的双层线，” 严致远说完，耸了耸鼻头。 沈智也发现不对劲，用力的嗅了嗅，“我怎么闻到了一股糊味？” “你也闻到了吗？” “应该是从外面传进来的。” 他立即起身，朝着门外走去，到了外面的走廊一看，惊呼出声。 “不好了，车间着火了。”他马上就从楼梯口冲去。 沈智紧跟而上，忙问：“着火的到底是哪个车间？” “我看好像是裁剪部，完了，咱们这批新货的布料都堆在那边。” 严致远的心不由咯噔一下。 到了下面，已经有很多职工围了过来，裁剪部那边的房顶冒着黑烟，刺鼻的味道四处蔓延。 他们手里拎着水桶，不停的朝房子里浇水。 “快点接水管。” 严致远大声的吼着。 这时候已经有人接着水管拉过来，他还用湿毛巾捂着口鼻，快速的朝里冲去。 这时屋顶已经窜出火苗，情况十分的危急。 严致远又吼道：“注意安全，千万不能让人有事。” “你们知不知道，裁剪部里面有人吗？” 裁剪部的王师傅气喘吁吁的过来，“厂长，这会儿车间里应该没人，大家都回去午休了。” “可是里面的布料可能全毁了，损失应该很大……” 严致远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要不出人命，问题还算不大。 但是人群中突然间站出来一个人，这是裁剪部的主任，他表情慌张，双腿发抖，“厂长，赵高……每天都是在里面……睡午觉的……” 救火的人群立即议论纷纷，“对，好像到现在都没有看见赵高……” “这个傻小子天天都在里面睡午觉，是不是他引起的火灾？” “天呐！厂长就不应该把这种傻子留在厂里，这就是一个祸害……” 人群中突然传出一个声嘶力竭的声音，“赵高，我的儿啊…… 你们快点救救我的儿啊…… 他不是坏人，他虽然是傻点，但是绝对不会放火的……” 赵青海立即跪在了严致远的面前。 “跪什么跪，快点起来，现在救人要紧！” 严致远大声的吼着，他看见有工人又拖来一根水管，立即道：“水管给我，我进去……” 沈智递给他一条打湿的毛巾，“捂着，我陪你一起进去。” “我在前面，你在后面跟着。” 他的速度更快，拖着水管就朝里面冲，到了车间门口，发现门是打开的，之前那位职工拖着水管站在门口，管口对着房顶猛浇，就是不敢进去。 就是在门口，都感觉到了灼热的气息，浓烟中，看见右上角火焰冲天，火苗随着墙壁蹿上的房顶。 沈智马上往里冲去，嘴里大声喊道：“赵高，赵高……咳咳……” 严致远摸索着前行，他根本开不了口，一开口浓烟就往鼻子里窜，让他喘不过气来，他只能紧紧的用湿毛巾捂着口鼻，朝着赵高经常睡觉地方摸去。 赵高一般都是在车间中间的空地上铺块草席午睡，他很快就找到了那块草席，可是草席上没有人。 他又在附近找了一会，还是没有发现赵高的身影，他熟悉这里的地形，如果没有找到人，那就是赵高已经逃出去了。 沈智已经动作迅速的把右上角的火焰扑灭，屋顶上也有水珠滴落下来，上面的火也已经扑灭。 严致远赶紧过去，拉起沈智就往外走。 到了外面，他猛吸一口气，大声道：“赵高不在里面，里面的损失也不大，抢救及时，还有一些布料是好的。” “让开，快点让开……” 人群中突然让出一条道，只见耿小乐背着一个男人气喘吁吁，他的头发眉毛都被烧糊了，脸上也熏的黑黑的，只剩下一对白眼珠特别显眼。 “你们谁认识这人？他昏迷了，快点送他去医院！” “是赵高……” 马上有人喊道：“赵青海，你的儿子早就被救出来了……” 赵青海马上奔过去一把抱住儿子，“赵高，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严致远立即吩咐厂里的司机，“快点把赵高送去医院，赵青海你跟着一起去，放心，有什么事情厂里帮你兜着……” 然后他又看着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的耿小乐，问道：“臭小子，你没事吧？” 耿小乐摆了摆手，“我没事，让我缓缓再说……” 严致远长舒一口气，接着吩咐道：“现在火已经扑灭，大家做好防护措施，进去把里面完好的布料搬出来。” 立即就有十几个年轻的职工用毛巾捂着口鼻冲了进去。 沈智又道：“我再进去看看。” 这时，浓烟已经散去一些，视线变得清晰起来。 在门口处，他发现门锁早就已经被人砸坏，难道之前车间的门是锁着的？ 再往里走，他就闻到了一股不对的气息，其实之前他进来的时候也闻到过，因为忙着救火，所以没有深究。 除了布料燃烧的刺鼻味道，里面还有汽油燃烧的味道，车间里怎么会有汽油？ 再看看起火的地方，已经烧成一片灰烬，可是地上有很明显的拖痕，那些拖痕一直延续到左上角。 他和工人一起把剩余的布料搬到外面，裁剪部的主任数着那些布料，紧皱的眉头慢慢的松开，“厂长，布料三分之二还是完好的，这次火灾的损失也不算太大……” 耿小乐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抢出来的那些布料，他不停的抹着眼泪。 第430章 这才是真正的英雄 “当然损失不大，因为那个傻大个一直在搬布料，他根本就不顾自己的死活…… 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不怕死的人，这才是真正的英雄…… 我进去拉他，他都不愿走，一直嚷嚷着不能让这些布料给烧了，他说，他一定要保护厂里的布料……” “耿小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里面？” 耿小乐抽抽噎噎的说道：“我从您办公室出来以后就准备回去，经过这里的时候，就闻到了刺鼻的糊味，我立即跑过来…… 这时我才发现里面有人，于是高喊几声救火…… 里面的烟很大，但我还是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一直在搬布料，而且放布料的旁边已经开始起火…… 我准备进去帮忙，才发现门上着锁，我找了一块石头，用力的把门砸开，冲了进去，帮着那个高大的男人搬了几捆布料，可是火势越来越大，眼看着整个车间都要烧起来，我就让那个傻大个跟我一起离开，可是他偏偏要搬，跟不要命似的…… 我跟他纠缠了一会，门口的火势也变得大起来，我们根本就出不去了，实在没办法，我用锤子砸破后面的玻璃，拖着那个傻大个跟我一起出去，等我们刚刚翻过窗户，傻大个就晕了过去，我大声的喊人，也没有人听见我的声音，我只好背着他从后面绕到前面来，幸好火已经扑灭了。” 之前怀疑是赵高放火的职工惭愧的低下了头。 严致远也被深深的感动着，“我早就知道赵高是个好孩子，这次，他为厂里立了大功，以后就是我们思美的大功臣。” 裁剪部的主任眼睛都湿润了，“他就是一个实心眼，干活从来都不偷懒，工作比谁都认真，你们这些人有好多都不如他…… 以后，如果发现谁敢欺负赵高，我绝饶不了他——” 赵高智力不好，平日里就是有赵青海护着，他也没有少被欺负。这一刻，他用自己的勇敢，善良，坚持赢得了大家的尊重。 大家开始反省：我比赵高强吗？赵高和我比差在哪里？我凭什么要看不起他？ 是啊，有时候我们也会被自己的心魔迷了眼，做出有违道德的事情，但只要能够及时醒悟，这也是一种善良。 沈智突然间问道：“老严，这个车间的门平时都是锁着的吗？” 严致远一愣：“晚上下班之后肯定会锁着的，但中午不会锁啊，赵高每天都在车间里睡午觉，有他看着，根本不用上锁。” 裁剪部的主任周礼也说道：“每天晚上都是我负责锁门的，我敢保证，中午绝对没有锁门，如果我中午把门锁了，到了上班时间，大家还要等我过来开门。” “今天车间着火，为什么会突然间被锁上了呢？” 严致远目光严厉的看着周礼，“你是不是一直把锁头挂在门边上？” 周礼支支吾吾的道：“嗯，为了图方便，锁头我……都是挂在门边上，厂长，我敢保证，今天这门绝对不是我锁的，我知道赵高在里面午睡，怎么会锁门？”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 严致远知道怪不着周礼，可他就是生气，赵高虽然被送去了医院，到现在都不知道是啥情况。 这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如果赵高真的出事，他如何向赵青海交代？ 沈智走到严致远身边，压低声音道：“老严，有人在搞事情，这是有人故意放火，不仅仅想烧了布料，还想闹出人命。” 严致远一哆嗦，“不会吧，我又没有和谁结下深仇大恨。” 沈智双眸阴翳的一眯，“利益才是仇恨的最大始作俑者，老严，可能你在待在厂长的位置上有人心里不舒服。 现场有汽油的味道，而且火是从地面烧到墙壁上，然后又窜到屋顶的，因为赵高在这里睡午觉，凶手不敢耽误太多的时间，将汽油浇到了墙角的碎布上，碎布一尺之遥的地方就放着还没有拆封的布料…… 可是他没有想到赵高会及时醒来，而且不顾生死的搬开了那些布料，从而阻止了火势蔓延的速度，今天要不是耿小乐及时出现，恐怕人和货都没了。” 严致远的眉峰锁的更紧，马上叫来保卫科的科长，“你们保卫科一定要把今天起火原因查清楚，要弄明白起火之前，到底还有谁进过这个车间。” 保卫科的科长战战兢兢的领命，马上带人去现场调查。 保卫科不仅仅负责厂里的治安，也负责厂里的消防，现在车间着火，他们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老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熊旺喘着粗气小跑过来，不停的擦着额头上的汗水。 “我在三车间验货，都没有人通知我。” “老熊，裁剪车间起火，现在已经没事了，就是赵高那小子为了抢救里面的布料，差点被烧死，因为吸入大量的浓烟，晕过去了，已经送到了医院去了。” 严致远把情况详细的说了一遍。 熊旺目光微闪，眼底划过一抹诧异，很担忧的样子，“是吗？我现在就去医院看看情况，你留在这里主持大局。” “行，你去医院看看，然后打个电话回来，一定要让医院尽力抢救赵高。” 熊旺点头，立即又气喘吁吁的小跑而去。 沈智眉心微微的一皱，他在熊旺的身上闻到了淡淡的汽油味。 看着熊旺急匆匆而去的背影，他的嘴角露出一抹阴冷。 严致远走过去拍了拍耿小乐的肩膀，“小乐，今天的事情真的谢谢你，我会让厂里的财务给你发五十块的奖金。” 耿小乐用手一抹脸上的汗水，一脸黑灰被抹的到处都是，“那我跟您说的事，能不能提前给我个答案？” 严致远目光一凝，“我答应你了，不过，厂里现在有事，你明天过来拿货。” 耿小乐喜不自胜，露出洁白的牙齿，在阳光里有些喜感，“好勒，我明天保证过来，谢谢严厂长。” 然后深深的鞠了一躬，这才离开。 “小沈，去我办公室一趟，我有话跟你说。”严致远沉声道。 第431章 人心难测 到了办公室，严致远快速的关上门，并且将办公室的门反锁。 “小沈，有件事情我想跟你说一声，就是那个耿小乐，他这些天一直缠着我，找我要货，可是厂子里的积压品已经卖完了，没有便宜的货源给他。 况且，他把货就是批发出去的，我也不想给他，可是想一想集贸市场的那些知青商户，我还是想跟你商量一下，把我们厂剩余的那些低价货能不能批发一些给他们？ 他们以后也要生存，再说集贸市场那一块已经对我们思美打出了名气，很多人都是冲着便宜衣服去逛那个市场的。” 沈智明白他的意思，思美的服装已经在集贸市场创造了口碑，他想把这个口碑维持下去，同时拉那些知青一把。 “这当然可以，那些货在集贸市场卖，也算是过明路，况且那是你手上的货，你想怎么卖都行，不必经过我。” 严致远却一脸诚恳的道：“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些新货是你的心血，我也要考虑你的利益，我跟耿小乐说过，只让他做零售，但是只要一开这个先河，其余的知青商户肯定也会过来拿货，但是厂子里的货不多，我怕满足不了他们的需求。 所以，我想这些货就算你的，我帮你批发给他们，利润全部给你，思美一分不要。” 沈志却摇头，“你这样做怎么过公司的账目？” “如果在账面上有漏洞，有些小人就会抓你小辫子，你不要忘了今天发生的事，肯定在暗处有双眼睛一直在盯着你。” 严致远内心一哆嗦，忍不住看向窗外，窗外阳光依旧炽烈，空气中氤氲着热浪，让视线都有些模糊。 还好，并没有一个人。 他又赶紧把办公室的窗帘都拉上，气氛都变得紧张起来。 重新坐下，他一脸为难道：“今天耿小乐为厂里立了大功，我已经答应给他货了，现在我怎么跟他交代？” “他这个人还不错，跟我合脾气，关于明天他过来，你先给他一批货，然后再把我的住址给他，我跟他好好聊一聊。” 沈智早就想和耿小乐认识，这个人敢拼，敢干，又有头脑，自己如果有这么一个帮手，说不定可以打开汉城黑市市场。 “这样最好，我原来想的也是让你直接给他供货。” 严致远长舒一口气，喝着凉茶压惊，顺便也给沈智倒了一杯。 沈智轻轻的喝了一口，冷瞳划过一道精芒：“那个老熊是什么人？在厂里担任什么职务？” “他呀，副厂长，当时我们是一起进的思美服装厂，在这里工作都快二十年了。” “这么说来，他是思美的二把手，如果你出什么事，他就会晋升为厂长？”沈智眼眸一眯，声音透着冷意。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怀疑今天着火的事情跟他有关？”严致远差点惊的从椅子上跳起来。 “不可能，我跟他是老朋友，这些年的关系一直很好，他不可能害我的。” “老严，人心隔肚皮，在利益的驱使下很多人都没有底线的，你说过，他是跟你一起进的思美，你却一直是厂长，而他却只是个二把手，也许他不甘心屈居于你之下呢？” 沈智直白的剖析着人性，嫉妒是人的本性，如果一个人心性不稳，就会任由嫉妒掌控，这时候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不会的，我不相信他是那样的人。”严致远不停的摇头，他是那么相信熊旺，视他为知己，他不愿意相信自己的朋友会是一个草菅人命的坏蛋。 “我在他身上闻到了汽油味，还有，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三车间离裁剪车间并不远，就算是没有人通知他，他也不可能灯火扑灭以后才知道这边出事了。 他之所以最后赶来只有两个原因，第一，他要处理一些东西，例如汽油桶，或者是为了制造不在场的假象。” 严致远的内心被击的粉碎，身体瘫坐在椅子上。 办公室离裁剪车间比三车间更远，他们都闻到了刺鼻的糊味，熊旺在三车间怎么可能闻不到？ 只要稍微用脑子分析一下，就可以证明熊旺在说谎，如果不是他心里有鬼，又何须说谎？ 突然，他表情紧张的道：“完了，他现在去医院了，会不会对赵高不利？ 不行，我现在必须去医院，不能让他再害赵高。” 此刻，他的浑身都在颤栗，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自己是傻子吗？ 厂里那么多人，为什么让熊旺去医院？ 如果他真的是想杀死赵高的凶手，岂不是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老严，应该不会，在医院里动手他恐怕还没有这个胆量。” 沈智安慰道。 “我还是去医院看着比较放心。” 严致远已经慌忙起身，现在他是一刻也坐不住了。 “要不要我跟你去？” “不用，你跟去太惹眼。” 沈智想想也对，自己不能经常出现在严致远的身边，况且还在熊旺这种别有用心的小人面前。 等严致远赶到医院的时候，赵高刚刚从急诊室出来。 医生说他没有生命危险，很快就会苏醒过来。 严致远这才松了一口气。 病房里，他安慰着赵青海：“青海，你放心，等赵高出院以后，我们一定会给他应有的荣誉，这几天你就好好在医院照顾他，厂里也会给你们算工资的。” 熊旺也道：“赵高这次表现真的不错，他凭着一己之力为厂里挽回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我们是不会亏待英雄的。” 赵青海红着眼眶，声音哽咽道：“两位厂长，你们平时都很照顾赵高的，这份恩情我们父子都记着。 今天赵高也只是做了他该做的，没有什么值得表扬的，只要他能够平安无事，只要大家不要把起火的责任推到他身上就够了。 他只是智力比别人差一点，但绝对是个好人……” 最初听见别人说着火的事情跟儿子脱不了关系的时候，他的心就像是被刀子一片片的割裂开来。 他知道自己的儿子有多好，有多委屈，可是他却无从争辩。 第432章 疯言疯语 他和儿子都在思美上班，无数次看见儿子被冤枉，被欺负，他却无能为力。 他一个人人微言轻，如何能够抵挡众口铄金？ 现在听着两个厂长的话，内心既感动，又十分的苍凉。 儿子这次可是拿自己性命才能够自证清白啊。 严致远内心也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楚，赵青海是厂里的老职工，为了维护傻儿子，受到一些排挤。 他虽然是厂长，可是也无法做到面面俱到，自己愧对他们父子，可是这对父子却仍旧怀着赤子之心。 比起那个在背后放火的混蛋，他们的德行是何等的伟大？ 有些人出身低微，却瑾守着道德的底线，凭良心做人做事，可是有些人明明已经爬的高，站得稳，却仍旧不满足，被欲望驱使，一步一步的化身为魔鬼。 严致远放柔语气，“老赵，你放心，着火的事情肯定不会跟赵高扯上关系，事情是谁干的，我心里有数！”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底闪过一抹阴翳。 熊旺却眼皮一跳，追问道：“老严，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已经找到了失火的原因吗？” “没有。” 严致远沉声说道，内心对熊旺厌恶不已，“我们先回去吧，不要打扰赵高养病。” 他不能让这个混蛋留在医院，一不留神，谁知道他会耍什么把戏。 赵青海连声说道：“对，两位厂长公务繁忙，不用在这里耽误时间，我会好好照顾赵高的，这边没问题。” 这时，赵高突然悠悠地转醒。 他惊恐的瞪着眼睛，浑身发抖。 “火——好大的火！” “火好热——快点来救！” “布料——布料快被火烧着了…… 小高一定要救布料——主任说过这布料值很多很多钱——” 赵青海立即过去，轻轻的拍着儿子的面庞，“小高，别怕，已经没事了！爸在这里——” 赵高哇的一声哭起来，“爸——好大的火——小高好怕好怕呀——” “你很勇敢，你也很厉害，你救出来很多布料，两位厂长都来看你了，以后你在厂里可以堂堂正正的做人了。” 赵清海眼含热泪的道。 谁知道赵高一看见熊旺，眼神变得更加惊恐。 “滚开——放火——就是他放火——” 熊旺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嘴角哆嗦，“你……你说什么……可不能这么胡说八道……” 赵清海也吓的双腿一颤，“小高，你不要说胡话…… 熊副厂长，小高估计是受了刺激，所以说话语无伦次……” 熊旺眼珠子一转，表情很快就恢复了镇定，“赵高肯定是被吓坏了，加上他脑子不好，我不会跟他计较的，你好好安抚他，一定不要让他再胡说了。” 赵高不停的摇头，双手紧紧的抓着床单，“我没有胡说，我看见一个人在放火……我好怕，我躺在凉席上不敢动……那个人长得……长得就像……” 后面的话他似乎不敢说了，目光瑟缩的看着熊旺。 熊旺走到病床边，逼近两步，目光透着一丝狠厉，“你真的看见了放火的人？真的有人放火吗？如果你看见了，可以告诉公安同志，可是如果你说假话的话，公安同志也会把你抓起来的。” 一提到公安，赵高更怕，马上用枕头盖住自己的脸。 “小高没看见，小高什么都不知道……小高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他前后言词矛盾，说话又语无伦次的，赵青海害怕得罪熊旺，立即赔着笑脸道：“熊副厂长，小高说的就是疯话，他经常这样疯言疯语的，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熊旺眼底闪烁着阴郁的光芒，脸上却打着哈哈，装作一副和蔼的样子，“小高的情况我清楚，我不会往心里去，可是失火的事情事关重大，如果他知道什么线索的话，我们当然要问清楚。” 严致远打断他的话，“老熊够了！没看见小高现在的情绪不稳定吗？ 我们先走，让他好好养病。” 熊旺才会略微的放心，严致远既然没有追问，显然他并没有把赵高的话放在心上。 确实，谁会相信一个傻子的话！ 自己真的是大意了，进入裁剪车间的时候，居然没有发现这个傻子在装睡。 “好，我们先走，我们确实不应该留在这里打扰他休息哈。” 熊旺老奸巨猾，表情已自然如常。 出了医院，他试探性的问严致远，“赵高今天真的受了不少刺激，居然什么话都胡说，他居然说是我放的火，真的是吓我一跳。 老严，你该不会相信他的话吧？” 严致远深深的看着他一眼，随即淡笑，“怎么会？我会那么没脑子吗？ 赵高是惊吓过度，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我怎么可能相信他的话？ 关于失火的事情，我已经让保卫科开始调查，不管是人为的，还是意外，应该都可以查个水落石出。 这是我们自己的责任，不要推到赵高身上，以后你也不要再问今天的事情，免得吓坏这孩子。” 熊旺没有留意到他的一只手已经紧紧攥成拳头，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的爆起，犹如愤怒的小蛇。 之前沈智的话，只是让他怀疑熊旺，可是赵高的话，已经坐实了他的罪行。 可是没有证据，他也拿熊旺没办法，仅仅凭着赵高的话根本不能指证熊旺，反而还会把赵高拖下水，将赵高陷入危险之中。 他现在不能打草惊蛇，只能麻痹熊旺，再慢慢找机会将他绳之以法。 “我知道了，还是你考虑的周全。”熊旺打着哈哈，连连点头，彻底放下心来。 严致远回到厂里之后，和往日一样开始忙碌，那天失火的事情他只交给保卫科去调查。 事实上，他已经开始暗中调查厂里汽油的出处。 厂里有两辆货车，司机是何强和王峰。 严致远找了个时间，把他们约到家里吃饭。 何强和王峰受宠若惊，两个人拎着一些礼品战战兢兢的过来。 严致远热情的把他们请进屋里，“你们两个来厂里有几年了吧？我都没有跟你们好好聊聊，这是我的失职。” 第433章 渐渐浮出水面 “厂长，您可不能这么说，厂里这么多事，又有这么多职工，您一个人怎么顾得来？” “就是，您的精力是有限的，厂里这么多人都靠着你们领导呢。” 然后，两个人一起忐忑的看着严致远。 严致远哈哈一笑，“怎么？你们好像很紧张？” 何强的胆子稍微大一些，小心翼翼的说道：“厂长，您不会无缘无故的请我们吃饭，有什么话您就直说，不然我们心里没底，一直悬着。” “你们是不是心虚了？” 严致远突然间把脸一沉，目光变得严肃起来，“你们最好老实交代那天发生的事情，要不然我就报案了。” 王峰声音都在哆嗦，“厂长，您说什么？我真的没有……听懂……” 严致远猛地一拍桌子，气势如虹，“到了现在，你们还在给我装，是吧？ 裁剪部着火，保卫科已经查出是有人故意放火，凶手在碎布料上淋了汽油，汽油可不是谁都能够弄到的东西，除了你们两个的其中一个，还能有谁？” 何强跟王峰浑身发软，眼皮狂跳，颤抖的开口，“真的不是我……我 为什么要去放火……” “也不是我，现在厂里的效益刚刚有了起色，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做出破坏生产的事情……” 可是他们心里也清楚汽油都是凭票供应，厂里就他们两个能够经常接触到汽油，他们肯定是第一怀疑对象。 特别是何强，他手脚冰冷，牙关不停的打颤。 “不是你们还能有谁？厂里除了你们还有谁能够接触到汽油？ 如果你们现在承认，我可以内部处理，给你们记大过，开除工作，如果不承认，我只有把你们交给公安，到时候你们就等着吃牢饭吧。” 严致远眯着眸子，冷光凌厉，表情看着就让人心颤。 何强扛不住这么大的压力，随即颤巍巍的开口，“还有人接触过汽油的，可能……和那个人有关……” 王峰似乎突然间想起来，“对，熊副厂长找我们借过汽油，他说家里有一件衣服沾上了油漆，不好洗，拿点汽油回去洗油漆……我们就给他灌了一壶……” 何强脸色苍白，“可是熊副厂长……应该也不会放火……厂长，您一定要明察，真的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严致远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表情很快就放松下来。 “你们真的可以确定给了熊旺汽油？” 何强和王峰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点头，“确定，就给了一壶，大概两斤的样子。” “是用什么壶装的？” 严致远继续问道。 “塑料壶，那天我本来打算下班以后用那个壶买两斤白酒回去的，熊副厂长要汽油，没有东西装，我就把那个壶拿出来了。” 王峰很肯定的说道。 “如果让你们两个跟我去熊旺家找汽油，并且作证，你们愿意吗？” “愿意，愿意……” “我们说的都是实话，有什么不愿意的……” 两人同时点头，他们虽然也怕熊旺的官威，可是有严致远撑腰，他们也豁出去了。 纵火可是大罪，他们承担不起这样的后果。 “严厂长，这事情真的会跟熊副厂长有关吗？” 何强又小心翼翼的问道。 严厂长和熊副厂长可是多年的好朋友，厂里的人都知道，严厂长又凭什么相信他们的话？ 他真怕到最后里外不是人。 严致远却冷冷的一扯嘴角，“这还不简单吗？嘿嘿，只要在他家找不到那壶汽油不就说明问题了吗？” 何强恍然大悟，“对，如果跟熊副厂长没有关系，那壶汽油应该没有用多少。” 王峰又紧张的说道：“就算是和熊副厂长没有关系，也跟我们没关系，我们真没有放火。” 何强也跟着说道：“严厂长，您一定要相信我们的话，我们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骗您……” 严致远这才沉声道：“你们放心，白的黑不了，黑的白不了，不是你们干的，你们怕什么？” 他们两个人还是被留下来吃了午饭，虽然有四菜一汤，他们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饭后，严致远叫上保卫科的人，带着他们一起去了熊旺家。 熊旺正在家里午休，看见严致远带了这么多人过来，心里暗暗一惊。 他强作镇定，笑呵呵的道：“老严，发生了什么事吗？是不是工作上有什么新的吩咐？” 严致远冷笑一声，“老熊，还真有一件事情需要你配合一下。” “你们仔细的搜，一定要把那壶汽油找出来。” 随后，保卫科的两个人从他身后站了出来，冲着熊旺点头，“熊副厂长，得罪了。” 听到汽油两个字，熊旺的背脊一颤，顿时冷汗淋漓。 他立即拦住保卫科的两个人，瞪着眼珠子，大声的吼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谁允许你们这么干的？你们有什么权利搜我的房子，你们这是私闯民宅。” 严致远朗声说道：“老熊，如果你想自证清白，就应该让他们搜，你这样拦着，算怎么回事？ 你这是心虚吗？” 熊旺色厉内荏，大声的质问道：“老严，有什么话你直说，别阴阳怪气的。” 严致远嘲讽的冷笑，一字一句顿道：“保卫科已经查明裁剪车间起火的原因，是有人在碎布料上浇了汽油，刚好你找厂里的司机拿了两斤汽油。” 一旁的何强和王峰不敢直视熊旺的目光，低着头，小声的道：“熊副厂长，我们给了您两斤汽油，只要您能够把汽油拿出来，就……没事了……” 熊旺的心脏狠狠的一抽，脚下一个踉跄。 他嘴唇哆嗦，面如死灰，愤怒的看着严致远，“严致远啊严致远，你还真相信了那个傻子的话…… 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不相信我……” 严致远冷眉紧凝，声音沉稳有力，“赵高不是傻子，真正的傻子是自以为可以瞒天过海的人。 一个人如果做了错事，真以为别人不知道吗？人在做，天在看，熊旺，你好自为之。” 他一个眼神，保卫科的两人立即在房子里找起来。 第434章 恩情难还 熊旺想要阻止，却被严致远一把将他按在沙发上。 他目光冰冷，凌厉，似乎可以把人看个窟窿，“熊旺，平心而论，我真不希望这件事情是你干的。 如果你是无辜的，就快把那壶汽油拿出来，我跪着给你赔礼道歉都行。” 熊旺内心慌张，表面上却张狂无比，咬牙切齿的道：“严致远，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就是看我不顺眼，想找个借口害我……” “我为什么要害你？你倒是会倒打一耙，既然你不愿意说实话，那我只能把你送到公安局……” 严致远痛心疾首的道。 多年的朋友，自以为推心置腹，没有想到却是包藏祸心，心里实在不好受。 除了两个保卫科的人在房子里翻找，何强和王峰也加入到了翻找的队伍中，客厅，厨房，阳台都不见那壶汽油。 他们又翻了两个卧室，还是一无所获，当他们准备进第三个卧室的时候，一个老太太开门出来了。 老太太眼睛是盲的，她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摸索着，颤颤巍巍的前行。 “我怎么听见了致远的声音？是致远来了吗？” 严致远马上过去扶住老太太，“干妈，不好意思，打扰您睡午觉了。” 老太太挽住他的手，十分亲昵的在沙发上坐下，然后笑呵呵的道：“我天天又没事干，啥时候睡午觉都行，你能来，我才高兴呢。 你都多久没有来看我了，快三个月了吧？” 严致远满怀歉意的道：“最近有些忙，所以没有过来，等我忙完这阵，一定过来好好陪您。” 熊旺在旁边愤怒的道：“妈，你跟这个白眼狼说什么？ 他今天过来是想抓我进局子的。” “什么？” 枯槁的手掌一颤，老太太马上就焦急的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接着就在空气里一阵乱摸，“我怪不得听见了很多人声，难道公安同志也来了？ 熊旺，你到底做了啥事？你可不能犯糊涂啊。” 严致远不想让老人伤心，连忙安慰道：“干妈，您别着急，事情还在调查，我还没有报案。” 老太太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臂，将他的手臂抓的生疼，“致远，你快点跟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熊旺大声的辩解，“妈，您别信他，他就是看我不顺眼，想诬陷我！” 老太太却大声的呵斥，“熊旺，你给我住嘴！ 我要听致远说，致远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相信他的话。”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迟早都是瞒不下去，严致远就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干妈，您知道那壶汽油放在哪里吗？老熊不肯配合，我也没办法，只要找出那壶汽油，就能证明他的清白。” 老太太突然间露出悲伤的表情，深陷的眼窝里溢出泪来。 她颤抖的说道：“前段时间他是拿了一壶汽油回来，说是用来洗衣服上的油漆的，一股子汽油味我都受不了，所以他就把汽油放在阳台上，你们在阳台上没找到吗？” 保卫科的职员说道：“除了您的房间，我们都找遍了，没有找到汽油。” 老太太的身体摇摇欲坠，“是了……我有好几天都没有闻到汽油味了……” 她摸到沙发边上的拐杖，胡乱的朝着熊旺的方向打去。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你怎么能干那种事……厂子待你不薄，你这是被猪油蒙了心吗？” 熊旺赶紧躲闪，“那汽油我在阳台上打翻了……真的不关我的事……” “是严致远这个小人想陷害我，难道厂里着火就跟我有关吗？我为什么要放火……” 严致远见他还在狡辩，怒声道：“你就是想把我这个厂长搞下台，然后自己坐上去，你想做这个厂长就直说，却为什么要用这种卑鄙的手段？ 就凭你干的这种昧良心的事，你就不配坐在厂长这个位置上，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思美，只想着自己！ 你不仅想烧毁那些布料，还故意把门反锁，还想烧死赵高，你真的是太狠心了…… 你说汽油被打翻了，好，那装汽油的壶呢？也被你扔了吧，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吧？ 那我来告诉你，你放完火之后，就把那个壶一起烧了……” “我不想跟你说废话，你有什么话到公安局再说。” “你们两个把他抓起来，送到公安局去！” 两个保卫科的人马上过去，就要按住熊旺。 老太太突然跪下，“致远，干妈从来都没有求过你什么，今天就求求你放过这个混蛋，厂子里到底损失多少钱？我们砸锅卖铁也赔…… 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如果他不在我身边，不是要逼死我吗？ 我还让这个混蛋辞职，保证他以后再也不会霍霍这个厂子……” 看着声泪俱下的老人，严致远的内心也十分难受。 他和熊旺是在同一个胡同里长大的，小时候，他母亲去世的早，父亲又忙于生计，他经常饥一顿饱一顿的，熊旺娘经常会叫他去吃饭，这样恩情值得铭记一辈子。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把老太太当亲娘一样孝顺，隔三差五的就会过来看望，正因为有老太太这条纽带，他自认为会和熊旺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干妈，你快点起来……” “不，今天你不答应我，我就跪死在这里…… 我并不是想为难你，可是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你忍心看我老来无依靠吗？” 老太太倔强的跪着，熊旺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头，紧抿着唇。 此刻，他的气焰消失的无影无踪，看上去懊悔不已。 “妈，您就别求他了，他就是铁石心肠的人，怎么会记得您对他的好。” “混蛋，你住嘴，没有你说话的份。 致远可是有情有义的，这些年她从来都没有亏待过我……” 老太太愤怒的吼着，消瘦的身体跪在地上，看见就让人心疼。 严致远想到了寒冷的冬天自己又冷又饿，是这个善良的女人将他叫进屋里，给他一碗热粥。 又想到了无数个雷雨交加的夜里，这个女人将他紧紧的搂在怀里，轻声的安慰着他。 这份恩情一点也不比养育之恩少。 如果报案，事情真的是熊旺做的，他这辈子再也没有出来的机会…… 第435章 熊旺的结局 他看了看熊旺，又看了看老太太，最后一咬牙道：“干妈，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 老太太声音充满着希望，“你答应了？” 严致远艰难的点头，“嗯。” 熊旺暗暗松了一口气，全身已经被冷汗湿透。 虽然只有一些线索，可是有何强和王峰两个人证，他真担心自己脱不了身。 “致远，都是干妈不对，这次让你为难了。”老太太泪水涟涟。 “您就别说了，您也别往心里去，就当我今天没来过。” 严致远说完，又冷冷的看下熊旺，“厂里有多大的经济损失你自己应该心里清楚，我会对外称你主动对这桩失火事件负责，引咎辞职。” “严致远，你非要做的这么绝，非要把我从厂里赶出去吗？” 熊旺有些不甘心，“你就不能放过我这一马？” 严致远却态度坚决道：“你不要得寸进尺，这已经是我的底线，我不会把你这样的祸害留在思美的，你自己看着办。” 熊旺气的发抖，却又无可奈何，眼睁睁的看着他带着人离开。 老太太厉声呵斥着，“你就别再为难致远了，你难道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吗？” “妈，你回房歇着去，我听您的还不成吗？明天我就去辞职。” 他已经在内心挣扎了无数次，加上赵高，就有三个证人可以指证他，公安调查起来自己肯定脱不了身。 赔偿离职成了他唯一一条生路，可是，他这辈子也算是彻底毁了。 离开思美，他以后还能干什么？ 越想越气，内心的仇恨如同雨后的春笋噌噌的往上冒。 他不甘心啊。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差在哪里？ 为什么会被灰溜溜的赶出来，像丧家之犬一样？ 杨致远小时候只是他的一个跟班，只有他乖乖的听自己的话，才有一口热饭吃，就这么一个瘪三，凭什么骑在自己的头上？ 裁剪车间失火以熊旺赔偿八百多块，辞职离厂而告终。 严致远让两名司机和保卫科的两名职工不要外传事情的经过，但还是有不少流言蜚语传出，熊旺在思美服装厂的名声是彻底臭了。 一个试图破坏生产的人就应该人人唾弃，他想破坏的不是思美，而是所有职工的家。 这年月以厂为家可不是一句空话，职工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和工厂挂钩。 熊旺的老娘也因为这件事情大病一场，严致远去看望，却被熊旺轰了出来。 大约一个月之后，熊旺就带着家人去了沪市。 —— 这天，沈智带着百褶裙和裤袜回来，神秘兮兮的对苏月说道：“我给你带了一份礼物回来。” 苏月正在教两个孩子写字，团团圆圆一听见有礼物，立即扔下铅笔，把沈智围起来。 “我也要礼物。” “有娘的，就应该有我和哥哥的。” “对，妹妹说得对，爹爹不能厚此薄彼。” 团团一本正经的说道，圆圆则是扬起小脸，瞪着大眼睛，充满期待。 望着他们清澈透亮的黑眸，沈智内心涌起暖意，摸了摸他们的头，笑道：“哟哟，真的长大了，有文化了，居然知道厚此薄彼这个词。” 圆圆是个小机灵鬼，她眼珠子一转，大声道：“爹爹，你别想转移话题，我们的礼物呢？” 沈智无奈的一笑，“爹爹错了，爹爹忘了给你们带礼物，待会爹爹带你们去买好不好？” “哼。” 圆圆撅着小嘴，表示她生气了。 团团却善解人意的劝道：“妹妹，别生气了，爹爹还不是经常给我们买礼物？我们收到的礼物可比娘多了。” 圆圆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转，又觉得是这个理，马上就露出灿烂的笑容，“好啦，就原谅爹爹这一次，今天我不要礼物了。” 苏月面颊微红，娇嗔的看着沈智，“今天又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送什么礼物？” 沈智看着自家媳妇娇羞的面颊，心底漾起柔情，“其实不是我特别买的礼物，是我设计的新款样品，你身材好，穿着肯定好看。” 说完，他拿出百褶裙和裤袜，眼尾扬起了一抹笑意。 “这就是冬天都可以穿的裙子和裤子？这裙子还挺漂亮的，裤子却有些丑丑的。” 苏月接过衣服放在自己身上比划，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的光芒。 当初沈智画那几张设计图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现在看见实物，却是另外一种感觉。 沈智推着她，“你别觉得裤袜不好看，快点去房间里换上，你就知道裤袜的效果有多好了。” 丝袜一面世，很快就风靡全球，不是没有理由的。 两个小家伙蹦起来，大声的嚷嚷起来，“我们要看娘穿新衣服。” “娘穿上花裙子肯定漂亮。” “娘本来就漂亮，穿上花裙子更漂亮。” 苏月笑嘻嘻的瞪了她们一眼，“两个小马屁精……” 这时，听见有人敲门。 沈智立即去开门，一看却是耿小乐。 “沈哥好。” 一见面，耿小乐就朝着他深深鞠了一躬。 “别客气，咱们不整这些虚的，进来谈吧。” 沈智微笑的道，“老严告诉你的地址？” 耿小乐点头，“嗯，严叔让我过来找沈哥，说你这里有货。” 一进入厅堂，他的眼睛就像是被定住了。 苏月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下面是漂亮的百褶裙，衬衣的下摆套在裙子里，显出苗条的腰线。 脚上是一双白色的高跟鞋，腿上的肌肤…… 不对，那不是皮肤，应该是穿着一双袜子。 可是他也没有见过可以穿到膝盖的袜子，而且袜子十分的贴合，显出流畅而柔美的线条。 苏月闹了个大红脸，没有想到家里突然间来了个客人，浑身不自然，“您请坐，我去把衣服换掉，穿着太怪了。” 沈智却一把将她拉住，“挺漂亮的，多穿一会，就当给我做会模特。” 两个小家伙也赶紧围过来，特别的圆圆，就对苏月腿上的裤袜特别感兴趣。 “娘，这裤子好有意思，就像人的皮肤一样。” 团团一脸探究的看着裤袜，小大人似的点头，“看上去还挺暖和的。” 第436章 耿小乐入伙 r 第437章 出师未捷 一场秋雨一场寒。 一到九月，气温突然间骤降，只要逛街，就不难发现今天穿劳保外套的人多了起来。 而国营商场里卖衣服的柜台也比往年冷清许多。 不过，生意的好坏也不影响营业员的工资，她们反倒是觉得落个清闲，织毛衣的织毛衣，唠嗑的唠嗑。 一切似乎都变了，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变。 第一批百褶裙和裤袜发出去了之后，十天以后都退了回来。 紫荆市的那些销售员满怀歉意的道：“小沈，不是我们不想赚钱，我们这些货拿给那些商贩，他们都不要，说肯定卖不出去，我们也没有办法。” “对，他们都说这裙子不像裙子，袜子不像袜子，卖这两款准被人当成傻子。” “我们真的尽力了，小沈，听我们一句劝，以后就不要生产这两款了，买那些沪市京市的款不知道多赚钱。” 他们这两个月都在卖那些时髦的款式，以低于市场价批发出去，个个都赚的盆满钵满，他们实在不明白，沈智为什么要捣鼓出这奇奇怪怪的新款出来？ 沈智并没有觉得意外，云淡风轻的说道：“没事，我就是给你试一试，没有准备这批衣服能够一下子卖出去。” 随后他眸色深深一凝，正色道：“沪市京市的那些款为什么会赚钱，那是因为是我找人生产的，成本低，和那些海产品干货一样，市场暂时被我们占领。 可是不久之后，沪市京市的那些款也会和海产品干货一样，会有大量同质量的产品涌入黑市，到时候又是一场价格战，利润肯定会被压低。” 此言一出，那些销售员面面相觑，心一下子就像是沉入了冰冷的湖水。 终于有一个销售员愤怒的骂道：“那些瘪三就是眼红我们赚钱，踏马的就喜欢跟风。” “就是，他们做的能够有小沈做的好吗？小沈可都是找大厂做的，质量都有保障，他们就是依葫芦画瓢，卖的都是踏马的残次品。” 沈智无奈的打断他们的话，“各位，别生气，气也没有用，这是市场的规律。 有市场就有竞争，这很正常，其实我的货也是仿冒沪市京市的那些款，暗地里他们肯定也在骂咱们。” 所有的销售员忍不住抹了一把脸，突然间想起最近总是不停的打喷嚏，原以为是感冒了，现在似乎找到了问题所在。 “小沈，这……道理没错……” 他们不得不承认沈智的话有道理。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白白净净的，笑起来如同和煦的春风，可是他们都愿意以他马首是瞻。 人与人的区别不是年纪，外貌这些会变化的东西，最大的区别是脑子。 他们都觉得他有一个神奇的脑子，总能够想到别人想不到的方方面面，不仅仅细致，而且充满大智慧。 “小沈，你估计手上的这些沪市京市新款还能火多久？你该不会很快就不做了吧？” 有一个销售员试探性问道，他们倒腾货物已经有几年，跟沈智合作之前，他们可没有赚过这么多钱。 去年，他们仅凭着海产品这一项都赚了三四千，眼看服装生意又红火起来，他们都准备撸起袖子加油干。 还有，他们的手下已经有了一群固定的商贩，如果没有好的货源，又如何能够留住这些商贩？ 沈智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表情略微松弛了一些，“现在我们的衣服才刚刚流入黑市，就算是有些小作坊想跟风，应该也没有这么快，其实，这些新款和去年的海产品还是有区别的。 例如衣服的做工，裁剪，布料方面，我们还是很有优势的，有一定的竞争力，最少也还能撑个半年。 所以，我要为以后考虑，必须不断的推出新品，才能够赚到最高的利润，物以稀为贵，大家都懂这个意思吧。” 众销售员点头，“当然懂，要想赚大钱，就得卖独家，这样主动权掌控在我们的手里，利润肯定也是最高的。” “小沈，可是咱们的这两个新款不受欢迎啊？” “你生产出来也没有用啊，只会亏钱，怎么会赚钱？” 面对着大家的疑惑，沈智笑的云淡风轻，“只是眼前不受欢迎而已，总会让市场有一个适应的过程。” 他轻松的表情一下子就安慰到了众销售员，他们心里又升起了信心。 “小沈，要不这些货我们不退了，我们再去推销一下。” “对，我们还可以努力一下，这是你的心血，不能被我们这样糟蹋了。” 沈智却哈哈一笑，“大伙请放心，我的心血不会白费的。我刚才说过，把货给大家只是让大家试卖一下，并不是要强卖给大家。 其实这批货就几百件，卖不出去我也没有多少损失，我跟大家保证，一个月以后，这两款会在汉城流行起来，到时候你们再来拿货好了。” 有个销售员好奇的问道：“小沈，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后招？” 沈智淡笑，“大家等着看好了。” 随后，大家老地方吃饭，打麻将，欢聚一堂。 只是现在祥叔很少参加他们的聚会了，自从秦芳生了一个闺女以后，他就享受起了含饴弄孙的晚年生活。 阿勇老实，没有经商的头脑，但秦芳能说会道，也有文化，而且她肯学习，祥叔已经决定将她培养成自己的接班人，以后可以继续守护着渔村。 每次回到紫荆市，他都会去看望岳父岳母，也会去黑市转一圈。 说实话，不管他以后走的有多远，他都会惦记黑市的发展，那里是他的起点。 固然终有一天它会被历史的洪流给淘汰掉，但留在心里的印记永不褪色。 这次，他居然看见了刘小翠。 她真的是名副其实的小财迷，小睿睿还不到三个月她居然跑到黑市开摊了。 生完孩子之后，她略微的胖了一些，但皮肤更水嫩了，气色极好，笑起来明媚皓齿，依旧是黑市最好看的老板娘，就连钱瑶都输她几分颜色。 “小翠，你这可以啊，穿的真漂亮。” 沈智忍不住的夸了两句。 第438章 让人惊喜的疯婆子 刘小翠原地转了两圈，“好看吧？这个裤袜真不错，还可以把肚子的肉遮住了一些，现在谁也看不出我是刚刚生了孩子的。” 红唇弯起，嘴角的笑意恣然自得，她还是那般自信骄傲，浑身都似乎闪烁着光芒。 钱瑶这时候也走了过来，“沈哥，这裙子和袜裤很漂亮，但大多数人都接受不了。” 沈智这才发现钱瑶身上也穿着百褶裙和裤袜。 只不过钱瑶搭配的要朴素一些，上面一件蓝色的外套，脚上一双平跟小皮鞋。 刘小翠上身穿的精致的毛呢外套，脚下是同一色系的高跟鞋，时髦又靓丽。 “钱瑶……你怎么也穿着……” 他同样觉得眼前一亮。 钱瑶忽闪着那一双灵秀的大眼睛，笑盈盈的道：“小翠姐能穿，我怎么就不能穿了？你该不会是觉得我穿着没有小翠姐好看吧！” 一段时间不见，她还是这样牙尖嘴利。 沈智满头黑线，“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现在这裙子和裤袜根本没有流行起来，我发出来的货全部都退回来了，刘小翠穿着，可能是为了试一试衣服的效果，你又没有拿货，为什么也穿上了？” 因为钱瑶手上的钱不多，所以她在黑市只卖沈智的那些低廉款，而刘小翠卖的都是高档款，所以这两个新款只给了刘小翠。 钱瑶笑哈哈的说道：“这裙子和裤袜是小翠姐送给我的，我不能拂了小翠姐的真心，当然要和他一起穿啦。 而且我觉得这裤袜穿着挺舒服的，再晚收摊都不会觉得冷！” 刘小翠又接着说道：“你说这两款没有流行开来，又不是不好看？如果没有人穿，怎么能流行起来？ 既然没有人穿，那我就穿呗，反正我觉得挺好看的，肯定会有人和我眼光一样的。” 看着她眼眸里熠熠的光芒，沈智突然心中一动，“你卖了多少件？” 刘小翠得意的扬起了下巴，然后伸出10根手指，“裤袜和裙子我是按套卖的，卖出了10套，还不错吧！” 沈智微微的讶异，“也就是说你卖出去了二十件？” 刘小翠不以为然的道：“二十件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的摊位每天都可以卖出去五六十件衣服，这二十件我就卖了十来天，平均一天才卖一两件而已。 那些女人都是看见我和瑶瑶穿着好看，她们才买的…… 不过，现在紫荆市有十个人穿，再过一段时间肯定会有二十个人，三十个人穿，我看迟早都会火起来的。” 钱瑶也兴奋的道：“小翠姐就是会做生意，她每天都穿着新衣服买衣服，很容易引起那些女人的注意，这里这么多卖衣服的，谁也卖不赢她，我跟着小翠姐都学到了很多生意经。” 刘小翠笑着白了她一眼，“你这样说可就谦虚了，你每天卖的衣服可比我多，忙不过来的小赖皮还帮你卖，我一双手怎么卖的赢你们两双手？” 钱瑶这会儿也不否认，笑眯眯的道：“我卖的那些衣服都很便宜，赚不了多少钱的，哪有你赚得多，你卖一件比我卖十件赚的还多。” “那你也拿点高档货卖，咱们比试比试？” 刘小翠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无敌最是寂寞，钱瑶很有做她对手的潜质，聪明，伶俐，嘴巴又甜，长得也漂亮。 钱瑶却连连摆手，“我才不拿，现在有时候都要小明帮忙，多了我可忙不过来。” 事实上，她是一个很通透的姑娘，整个黑市商贩中只有她和刘小翠两个女人是卖衣服的，别的男商贩根本卖不赢她们。 但她绝对不会为了眼前的利益和刘小翠打对台的。 她不是不识好歹的女人，明白刘小翠在苏亚明和沈智他们心里的地位。 现在她已经从卖小商品转为卖衣服，每天的利润都有五六十块，十分的知足。 来这边不到一年，她已经有了三千块的存款，未来的几年就算是没有收入，她也可以和外婆过得很好。 她是很爱钱，但是更喜欢和苏亚明刘小翠他们做朋友，她觉得保留住这份情谊才是最重要的财富。 沈智此行信心大增，朗声说道：“刘小翠，你这里还有几十件，你就接着卖，说汉城的女人都这么穿，等熬过这阵，衣服火起来了以后，紫荆市这边的批发就交给你。” 刘小翠明眸生辉，当即欣喜的给了沈智一拳，“这可是你说的，你可不许反悔。 瑶瑶，你给我作证—— 以后我就在紫荆市卖这两款—— 我要发了，真的要发了——” 沈智揉了揉被捶疼的心口，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疯丫头变成疯婆子后，武力值变得更高了吗？ 黎帅能够活到现在算不算千古奇迹？ 钱瑶有些发懵，不解的道：“小翠姐，你不是早就发了么？” 刘小翠眉飞色舞的道：“那才几个钱？这摊位赚的都是小钱。” 钱瑶：“……” 真的是小钱？ 确定是小钱？ 你一天赚的钱都赶得上大厂职工两个月的收入，这还叫小钱？ 刘小翠已经张牙舞爪的搬出自己的手指头自顾自的算起来，“瑶瑶，我跟你说，想要赚大钱，那就必须大量的出货。 如果做批发，哪怕我一件衣服只赚五毛钱，十件就是五块，一百件就是五十块，一千件就是五百块，一万件就是五千块…… 按照我的估计，这两款卖个几万件是不成问题的……” 钱瑶瞪大着眼睛，张着嘴，难以置信。 几万件？ “沈哥，真的可以卖出去这么多吗？还有，批发出去都有这么高的利润吗？” 她卖的那些低廉款有些都没有五毛钱的利润。 沈智笑着点头，“一旦流行起来，卖几万件出去不是什么难事，况且这里是港口，有交通优势，她可以批发给外地的商贩，卖十万件出去都有可能。” “至于五毛钱的利润嘛，肯定是有的，因为咱们的款都是奇货可居，赚多少钱由我定。” 刘小翠不愧是刘小翠，她的想法已经超前了几十年，她现在就已经想到自己做模特，宣传产品，她这样的头脑如果不发财，真的是天理不容。 第439章 筹备服装展览会 r 第440章 苏老师上线 硬逼着学了两天，她自己还是一个半吊子，就被拉来思美给当老师了。 踏入思美的第一步，她都有一种双腿发软的感觉，就在这时，她耳边想起了沈智的话。 “你要记住，你是老师，你所有的动作都是最标准的。 你做的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你在挽救思美服装厂，也就是给上千职工谋福利。 还有，你身上的衣服都是最新款，你现在是最漂亮的，每个人都会被你的美所倾倒了。” 想着，她就不由的挺起了身姿，步伐优雅而自信。 沈智身上似乎有魔力，还还可以把这种魔力赋予身边的人，让他们跟他一样勇敢，无畏，自信。 苏月沉浸在掌声里，眼睛里有了自信的光彩，她大声的说道：“什么样才是最美的？ 自信，坚定，勇敢都可以为我们的美加分，而漂亮的衣服可以让我们变得自信，变得充满力量。 我们就要把这种自信，坚定的气势给表现出来，上台以后，我们的眼神要正，步伐要稳。 我们应该忘掉所有的观众，心中只有我们自己，我们要觉得自己走在阳光里，走在春风里。 就像我刚才那样，大家试着走一遍。” 三车间已经被临时改成了练习室，一群漂亮的姑娘穿着时髦的衣服，踩着优雅的高跟鞋一步一步的练起来。 她们中有些穿高跟鞋都没有经验，感觉像踩高跷一样，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拱肩缩背，根本就放不开。 有些忍不住想笑，一直直不起腰。 有些一不留神就和旁边的姐妹撞在一起，差点没有一起摔倒。 罗莉看着眼前混乱的景象，有些头疼。 她捏了捏眉心，大声的喊道：“大家都认真一点，苏老师刚才已经说的很详细了，要昂首挺胸，目不斜视。 队形，大家注意队形，就按照早操时候的队形排列。 琉璃，你看看你，扣子扣错了，像个痞子一样。” 人群里有一个十八九十的姑娘慌张的低头，发现自己果然扣错了扣子，立即解扣子。 但她忘了自己现在穿着高跟鞋，身体没有稳住，一个踉跄朝着旁边的工友摔过去。 那个工友没有防备，“砰”的一声，两个人一起摔倒。 罗莉扶额，气的嘴唇发颤。 “琉璃，你能不能上点心？你是不是故意来搞破坏的？” “哈哈哈……” 车间外的窗口传来一阵哄堂大笑，原来已经有很多职工趴在窗口偷看。 琉璃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又手忙脚乱的把一些摔倒的工友拉起来，“对不起，我以后一定小心……” 知道外面有很多工友在看，她窘迫的不行，手指哆嗦，根本解不开扣子。 苏月见状，过去帮她，轻声安慰道：“不紧张，深呼吸，学习是有过程的，大家都可以慢慢来。” 看琉璃把扣子扣工整了，她拍了拍巴掌道：“大家先停一停，大家看着我的样子，跟我一起走。 学不会我们可以慢慢的学，其实很简单的，大家尽量放轻松。” 接着，苏月又迈开步子，沿着一条直线大步的走起来。 那些姑娘的目光都被她给吸引，瞬间就忘了外面偷看的工友，然后也迈开步子学起来…… 就连罗莉也跟着单手叉腰，大步的前行。 窗外，工友们一边看戏，一边讨论。 “这样走路挺新鲜的，她们好像都跟以前不一样的。” “对，一个个都像是沪市，京市那边过来的大小姐。” “不对，应该是像过去那些留洋回来的大小姐。” “这气质都不一样了，穿上咱们厂里的衣服，一个个都像天仙似的……” 有些单身的男职工眼睛一刻也舍不得从里面移开，哈喇子都流了一地。 “不过，那个叫琉璃的真的是笨笨的，刚刚差点又摔了一跤，哈哈哈……” “罗主任走的不错，不愧是当领导的，学什么都快。” 人群中，姜雅气呼呼的离开。 到了花坛那边，她用力的扯下花枝，将花瓣和绿叶揉的粉碎。 丁大刚跑着过来，着急的说道：“姜雅，别生气，我请你吃烤地瓜。” 姜雅马上就将揉碎的花瓣砸在丁大刚的身上，“我能不生气吗？我明明已经报名了，为什么不选我？ 琉璃那个蠢货都被选上了，凭什么？ 只要选我，我比她们谁都走得好。 他们这是故意在针对我，厂里我待不下去了……” 她以前是公认的厂花，只要有露脸的事情都有她的份，上次在集贸市场摆摊，第一个选中的就是她。 这次选五十个人居然没有她，她心里怎么会舒服？ 自从熊旺辞职以后，她就从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厂花变成透明人，以前对她献殷勤的男职工都跟她保持距离。 就因为她是熊旺的表妹，有些人还在暗地里往她的饭里掺沙子。 想到这里，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打转，眼圈瞬间就红了。 丁大刚的心口就像被人重重的一击，疼的不行。 “你别哭……你漂亮，你比他们都漂亮了…… 她们给你提鞋都不配，罗主任不选你，是她瞎了眼…… 你别难过了，我们去吃烤地瓜……” 姜雅抬起通红的眼睛狠狠的一瞪，“吃屁，现在就是山珍海味我也没有胃口。” 丁大刚喜欢姜雅很多年了，他觉得现在就是自己表现的好机会，心疼的问道：“你现在要我怎么做才有胃口？只要你说得出，我一定做得到。” 姜雅眼底闪过一抹厉光，恨声道：“我要她们在服装展览会上出尽洋相，你做得到吗？” “这……” 丁大刚一愣，表情十分为难。 姜雅立即给他甩脸子，冰冷的道：“你就是个没胆的，你根本就不想帮我，你就跟她们一样，巴不得我被欺负死…… 滚，有多远滚多远，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 “姜雅我对你是真心的，我跟他们不一样，我一定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丁大刚一咬嘴唇，坚定的说道：“好，我答应你，她们想出风头，我就让她们出洋相，如果服装展览会的事情搞砸了，罗莉这主任的位置休想坐得住。” 第441章 展览会开始 姜雅一听，含泪的眼眸瞬间一亮，“真的？” 丁大刚拍着胸脯保证，“当然是真的，你等着瞧好了，我要她们都后悔参加了服装展览会。” “大刚，你真好，你和他们都不一样，你才是对我最真心的那一个。” 姜雅梨花带雨的笑着，看了看四周没有人，快速的在丁大刚的脸上啄了一口。 丁大刚的心瞬间飞上云霄，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面颊，此刻，他觉得为了姜雅去死也是值得的。 “姜雅，现在有胃口了吧？我请你去国营饭店吃饭。” 姜雅羞涩的一点头，娇声娇气道：“好。” 只不过垂眸的那一瞬间，却闪过一丝不屑的神情。 —— 转眼间，又过去半个月。 服装展览会如期举行。 这期间，思美又赶制了一批裤袜和百褶裙。 参加展览会的女工们经过半个月的训练，现在走起路来是有模有样的，事实上，苏月不过是抽出两天的假期过去教了一下，其实的都靠她们自己的揣摩和努力。 沈智也没有想过她们能够达到前世专业模特的水准，学的有几分像就行，反正现在的人又不知道什么t台，猫步之类的，他们看的不过是热闹和新鲜感。 展览会在集贸市场举行，在原来摊位的地方打了个高台，台上挂着各色小彩灯，还有用彩纸做的各种装饰品，场面比大家平时看电影的时候要热闹很多。 高台上挂着“思美服装厂展览会”几个鲜红的大字。 晚饭过后，大家都怀着兴奋的心情来到集贸市场，看见搭好的大舞台，眼神都充满着期待。 这年月，电视机还没有普及，就是城里人娱乐活动也很少，单位偶尔办一个文艺汇演就算是高层次的娱乐生活。 今天听说有免费的展览会看，远处的居民都蹬着自行车赶过来，他们还没有听说过什么服装展览会，不知道是啥玩意。 有些人可是大胆的猜测，“不会是光着大长腿，穿着小背心跳舞吧，跳的时候，那胸一蹦一蹦的，特带劲，听说沪市那边的歌舞厅就有这样的表演。” “你开玩笑吧，光着腿，穿着小背心难道不冷吗？” “肯定不是，应该是思美请人来演话本子，不知道有没有电影那么精彩。” “说不定是跟过去说书一样讲故事呢，我可听说了，思美展览会挑出五十个女工参加展览会，她们穿着新衣服，讲着精彩的故事，那场面应该也很好看。” “既然是这样，肯定不是演话本子，演话本子不可能只要女的。” —— 关于服装展览会的通知三天之前就贴在了集贸市场门口，通过口耳相传已经成了这几天最热门的话题，汉城人民都在期待这场展览会盛况。 沈智和苏月带着两个孩子很早就过来了，抢到了前面的好位置，姚林带着甜甜跟他们一起来的。 几人刚刚坐好，就发现耿小乐和几个知青也挤了过来，两个人只是对视了一下眼神，并没有打招呼。 严致远和厂里的一些职工坐在右下角位置，他也没有和沈智打招呼，公共场合他们都会装作不认识。 高台的后面搭了一个宽敞的更衣室，参加表演的女工都在后面坐着准备工作。 随着音乐声响起，舞台上的灯光全部亮起，打扮时髦的姑娘们走了出来。 她们画着漂亮的妆，统一红唇，细眉，大眼睛，脸上带着自信又灿烂的笑容。 她们的步伐随着音乐的节奏感，就像是踩在了人们的心口上。 她们身上衣服都不一样，却又有着莫名的统一感，每个人都穿着颜色不一的百褶裙，搭配肉色的裤袜，最先出来的一排都搭配着各种新款毛衣。 所有的目光都被吸引，再也舍不得移开目光，唯恐错过台上的每一个动作。 “啊，真的是光腿表演，她们不冷吗？” “还穿裙子？为什么没有穿小背心？为什么不跳舞？” “不对，她们好像就是在走路，不过，这样走路也蛮好看的。” “确实，我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表演，她们真的是服装厂的女工吗？怎么一个个像天仙似的……”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嘛，她们身上的衣服漂亮，所以她们才变得这么漂亮，特别是那裙子，还真好看。” 有些爱漂亮的女观众已经蠢蠢欲动，跟同行的姐妹说道：“这裙子好漂亮，我在国营商场里没有看见这么漂亮的裙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的卖。” “我也想买一条，不过我怕冷，这时候光腿穿裙子，不得冻成风湿。” “说的也对，不过，她们好像不是光腿的，她们下面似乎也穿了裤子。” “不可能，哪有裤子？天还没有黑，你的视力就不行了吗？” “难道真的是我看错了？我感觉不像是光腿……” 这时候，罗莉穿着紧身羊绒衫，搭配着百褶裙风姿绰约的走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话筒，微微的抬腿，笑盈盈的道：“大家一定好奇我们穿裙子为什么不冷？ 难道我们的腿不怕冷吗？ 现在我就来给大家揭晓这个秘密。” 说完，她用手指将裤袜揪起来，拉出一道长弧，“这就是我们的秘密武器，其实我们的腿上是穿了裤袜的，裤袜有很好的弹性，胖点，瘦点都能穿，而且十分的贴合，接近皮肤的颜色，穿上十分的舒服，还保暖。 有了这裤袜，不仅仅现在可以穿裙子，到了冬天也可以穿裙子，不管什么季节，大家都可以穿的漂漂亮亮的。 它叫裤袜，又是袜子又是裤子，是思美服装厂的新产品，已经在沪市，京市那边的国营商场里卖爆了，希望汉城的同志们也喜欢这一款产品。” 听完介绍，现场炸开了锅。 “原来不是光腿，怪不得她们不怕冷。” “我就觉得她们穿了裤子的，原来真的穿了裤子的，哈哈，我的视力没有问题……” 已经有人忍不住大声问道：“这样的裤袜多少钱一条？哪里可以买到？” 第442章 思美裤袜，温暖整个秋冬 罗莉踩着高跟鞋，绕着舞台转了一圈，然后一个优雅的侧身，姿态优美的笑道：“国营商场和集贸市场很快都会有卖的，至于价格肯定会让大家满意的。” 说完，她张开双臂，台上的姑娘们错落有致的退了下去。 她回眸一笑，随后也转身走向后台。 所有的观众就像是被一道道倩影把魂都带走了，心里瞬间空荡荡的。 然而，音乐的节奏突然间一变，明快，悠扬。 一个披着长发笑容明媚的姑娘走了出来，接着就是两个，三个，四个。 她们整齐的走到台前，双手叉腰，自信明媚，身下的百褶裙和高跟鞋摇曳生姿，明明只是走路，不知道怎么的居然有几分跳舞的美感。 还没有等观众仔细欣赏她们身上的衣服，她们就已经转身，翩然离去。 很快，又有四个姑娘上台，她们的衣服还是以百褶裙和裤袜为主，不断变化着上衣。 时而毛衣，时而外套，时而绣长袖，有时候还会搭配暖融融的棉袄出来。 上面厚实的棉衣反而显得腿长，身姿苗条，搭配着一双高跟鞋也能够穿出时髦的感觉。 舞台上的姑娘不停的在换，她们身上的衣服也在不停的换，唯一不变的是百褶裙和裤袜。 百褶裙和裤袜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姑娘们的表演却让大家应接不暇，每一套衣服都有一种惊艳的感觉，重复的百褶裙和裤袜并没有让他们有一丝的厌烦感。 夜幕越来越浓，浓黑包裹着大地，此刻的舞台更显得瑰丽华美。 姑娘们的美时而优雅，时而高贵，时而又青春靓丽，璀璨的灯光之下，她们越来越自信，身体似乎都在闪闪发光。 姜雅站在人群里，嫉妒的快要发疯。 她可以想象出自己穿上那么多漂亮的衣服肯定是最夺目，最闪耀的，只要有她在，哪里轮得到那些土包子赢得喝彩和掌声？ 此刻，她却站在毫无光芒的黑暗里，被所有人漠视。 嫉妒让她面目全非，她紧紧的咬着下唇，几乎要咬破。 这时，有思美的职工拿着挂历一一派发，他们脸上带着谦和的笑意，彬彬有礼道：“感谢您来参加我们的服装展览会，这是一点小小的心意，留个纪念。” “姜雅，快点来帮忙，我们这边忙不过来。” 一个职工看见她闲着，立即指使她帮忙发挂历。 姜雅气的一跺脚，还是不情不愿的过去帮忙。 眼中却闪过一抹焦急：丁大刚这个蠢货到底去哪里了？ 他不是说要动手的吗？现在演出都快结束了，人影都没有见着。 沈智也收到一幅挂历，挂历上印着展览会上表演的的姑娘们的照片，清一色的百褶裙搭配裤袜。 圆圆和甜甜已经兴致勃勃的翻起挂历来。 “上面的阿姨真漂亮，和我娘一样漂亮。” 圆圆是看过苏月穿百褶裙的，此刻内心充满着遗憾，如果娘上去表演，肯定会更加光彩夺目。 “姚阿姨，你穿上肯定也漂亮，我跟爸说，也让他给你买这种裙子和这种裤袜。” 甜甜抬眼看着姚林，满眼都是笑。 姚林心脏突然快了一拍，“甜甜，千万别说，我天天要干活，哪里穿得了这么时髦的衣服…… 去年你爸给我买的衣服都还新着，现在我的衣服穿都穿不完。”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间就想起了孙柏那张温和的面容。 那目光，那笑容如同一缕暖阳，让她的心悸动不已。 “爸爸给我买了很多新衣服，姚阿姨，你的新衣服没有我的多，就让爸爸买呗，我知道爸爸喜欢看你穿新衣服。” 甜甜笑着倒进她的怀里，一双眼睛在微弱的灯光下亮晶晶的。 姚林觉得自己的面颊火辣辣的，瞪了甜甜一眼，“别瞎说。” 耿小乐这时候挤了过来，手里也拿着一幅挂历。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但是难掩激动之色，“沈哥，这送挂历也是你的主意吧？今天这展览会办的真的是太妙了，我都觉得跟着有面子。” “老严做了很多努力，但愿能达到预期的效果吧！” 沈智有些保守的说道。 耿小乐却充满着信心，“肯定效果好，你没看见这些观众的反应吗？如果现在有百褶裙和裤袜卖，肯定就能卖一大波。 再加上这挂历往家里一摆，天天看着上面的百褶裙和裤袜，几个女人能扛得住？” 苏月也笑道：“我觉得小乐的看法是对的，以后百褶裙和这个裤袜应该卖的很火，沈智，你每次都成功了，这次肯定也不例外。” 来自媳妇的肯定和夸赞，让沈智的心情都飞了起来，他一把搂住苏月，“哈，苏老师说能成功，那肯定能成功！” 苏月轻轻的推了他一把，压低声音提醒，“你说话小声一点，别让人认出来。” 她每次都是带着墨镜教那些姑娘做猫步的，所以虽然教了她们两天，没有一个人看见过她的真面目。 这也是沈智想的方法，事情交给别人办他又不放心，只能把自家媳妇拉下水，可是他又不能让自家媳妇置于险境，所以才让她戴着墨镜。 就算是有些女工记住了自家媳妇的脸型和声音，到时候打死不承认也是可以糊弄过去的。 黑暗中，有一道身影悄悄地朝后台摸去，他的背上还背着一个大大的袋子。 半个小时以后，展览会接近尾声，所有的姑娘们一起上台，她们步伐整齐划一，笑容明媚动人，异口同声的道：“思美裤袜，温暖整个秋冬。” 台下掌声雷动，报社的记者举起相机，“咔擦咔擦”的抢着镜头，他们一定会完美的记住汉城这场视觉盛宴。 所有的姑娘躬身谢幕，整齐有序的退到后面，只留下所有的观众慢慢的回味。 “啊……” “救命……” 观众还没有从兴奋的情绪中回过神来，就看见刚刚进入后台不久的那些姑娘冲了出来。 她们一个个都露着惊恐的表情，有些吓得眼泪都流出来，有些吓得路都不会走了，出来之后直接摔在地上。 第443章 初生之犊不怕蛇 其中大部分的姑娘衣不蔽体，她们刚刚准备换衣服就出事了，便没命的往外跑。 有几个姑娘回过神来，赶紧用手臂护住隆起的山峰，有羞的眼泪扑簌扑簌的掉。 有些甚至于穿着底裤就跑了出来。 场面混乱又香艳。 人群中有些痞子吹起了口哨，各种调戏的声音不绝于耳。 “啧啧啧，这比穿着小背心跳舞还带劲，真是此行不虚……” “哈哈，在台上漂亮，没想到下了舞台还是这么水嫩嫩的，真想上去摸一把……” “一个个身材真的是好，白花花的大腿……” 那些报社的记者也不愿意错过这样的镜头，拿出相机咔嚓咔嚓的又拍了起来。 不过他们不敢拍那些鲜艳的画面，却把女工们惊恐的表情都拍了下来。 沈智看见人群后台骚动，心猛的往下一沉，立即对苏月说道：“好像出事了，你带着团团圆圆在这里等着，别走开。” 耿小乐立刻道：“沈哥，我陪你一起去。” 还没有赶到出事地，就碰到了严致远，“老严，发生了什么事？” 微弱的灯光照在他脸上，一张脸黑沉的厉害，脚下没有丝毫的停顿，匆匆忙道：“听说后台更衣室里有大量的蛇…… 她们都吓坏了……” 三个人走过去一看，个个女工都是花容失色，缩成一团。 三个人同时别过脸去，这场面也太…… 严致远大声的吼道：“没表演的女工都过来，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她们披上…… 保卫科的人呢？都是吃干饭的吗？还不快去后面看看怎么回事？” 有了他的指挥，思美的职工都围了过来，那些没表演的女工立即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那些惊魂未定的表演女工身上。 男职工也自动的围成了一堵人墙，隔绝那些看热闹的观众。 过了大约5分钟，现场的秩序已经恢复，保卫科的那些人让看热闹的观众快点离开，故意吓唬道：“这里发现了大量的蛇，请大家快点离开，要不然被咬伤的话，我们思美是不会负责的。” 此话一说，那些人哪里还敢留下来看热闹，又是一阵巨大的骚动，所有的观众鸟兽散。 苏月牵着两个孩子，一刻也不敢放松，当得知这里有蛇，也紧张的要命，立即对姚林说道：“姚姐，要不……要不我们先走吧……” 她最怕蛇，以前在葵花村的时候，路上只要有蛇蜕下的皮，她都不敢迈过去。 姚林是城里女人，对蛇也有着天生的恐惧，她紧紧搂着甜甜，身体都在颤抖，“好……” 圆圆却雀跃的开口道：“是不是马上又有蛇肉吃了？爹爹会不会带回来几条大蛇？” “娘，我不怕，我可以去给爹爹帮忙……” 苏月：“……” 姚林：“……” 团团一脸平静，甜甜却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圆圆。 “圆圆，你不怕蛇吗？蛇会咬人的。” 圆圆小脸胖嘟嘟的，下巴抬得高高的，表情有点小骄傲，“有爹爹在，我才不怕蛇呢！只要我爹爹一出手，肯定能把蛇打死，到时候就有美味的蛇羹了。 甜甜姐，你还没有吃过蛇肉吧？特别的香，今晚爹爹抓到大蛇以后，明天早上来我家吃蛇羹，让爷爷奶奶也过来……” 说完，还吧唧的小嘴，馋的不行。 苏月：“……” 这就已经开始请客吃蛇肉了？ 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甜甜没有见过真正的蛇，此刻充满着幻想，高高兴兴的答应下来，“好，听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苏月赶紧催促道：“别说了，我们快点走吧。” 她的目光时不时盯着脚下，表情越来越惶恐。 听到圆圆这么描述，她马上就想到了大蛇湿湿滑滑，张着大嘴，吐着信子的模样，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时候人群早已散开，场地变得十分宽阔，集贸市场亮着昏黄的灯光，此刻看上去有几分诡异。 姚林拉着甜甜赶紧跟上，很快就已经远离了舞台。 团团突然停住脚步说道：“我们还是在这里等爹爹吧，万一爹爹找不到我们会着急的…… 这里已经离舞台很远了，应该不会有大蛇过来，我好像听爹爹说起过，天冷的时候，蛇就要冬眠了。 现在天气已经很冷了，蛇应该也是懒洋洋的，不会跑的这么远。” 苏月也突然想起这件事情，拍了拍咚咚狂跳的心口，松了一口气，“姚姐，我们就先在这里等一会吧。” 姚林点头，目光还是很警觉的盯着地面，她一定要保护好甜甜，不能让她受到丝毫的伤害。 圆圆的眼睛却瞪得溜圆，目光像雷达一样搜索着，很快就在空荡的摊位上发现了一根大木棍。 “娘，我去把那根大木棍拿过来，如果真的大蛇过来，我保证一棍子把它打死。” 还没有等苏月反应过来，她已经挣脱跑开。 苏月：“……” 自家闺女真的是勇气可嘉。 “圆圆，小心一点！” 圆圆很快就回来，手里拿着比她还高的木棍，晃悠着头上的两个小啾啾，眉眼中尽是凶悍之气。 “娘，姚阿姨，大蛇过来不要怕，我来保护你们。” 团团是男孩子，自然不甘落后，也大声说道，“我也会保护娘和姚阿姨的，我还会保护甜甜姐姐。” 至于妹妹，呃呃呃，好像根本用不着他保护。 姚林的内心一片柔软，感动的都快哭了，轻轻的揉着他们的头，“你们真乖，真好，勇敢的好孩子。” 两个小家伙眯着眼，嘴角扬着笑，十分享受这份夸赞。 甜甜也脆脆的开口，“我也会保护姚阿姨的，圆圆都不怕大蛇，我是姐姐我也不怕！” “好啦好啦，你们都是乖孩子。” —— 那边，所有的演出的姑娘们总算是穿的严实了，立即有人给她们倒了一杯热水。 可是她们端着水杯的手还是不停的颤抖着，眼中的惊恐之色犹在。 罗莉的年纪大一些，情绪也稳定的快一些，但她走向严致远的时候，小腿肚仍旧不停的发颤。 “厂长，之前后面都好好的，什么也没有看见，就在我们回去换衣服的时候也还好好的，可是当我们换到一半，就发现地上到处都是蛇，有很多的蛇，它们在地上慢慢的爬着……” 第444章 好多好多蛇 那些姑娘们又想起了那个画面，好像那些蛇就在自己的肌肤上游走一样，娇躯猛地一颤，手里的热水都溅了出来。 “最先发现蛇的是琉璃，她的最右边的隔间里换衣服，她好像是踩到蛇了，低头一看，吓得大哭。 我们立即都从隔间里出来，就看见了那样的景象，真的好多很多的蛇。” 琉璃双手捧着茶杯，浑身如筛糠，还在小声的啜泣，“我从来都没有看见过蛇，今天我还踩了蛇一脚，真的是……太可怕了……晚上我肯定要做噩梦……” 严致远深皱着眉心，眸色幽深，大声的问道：“你们没有谁被蛇咬了吧？” 姑娘们纷纷摇头. 虽然没有被咬，但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成为她们心底永远都不会抹去的梦魇。 而且，她们衣不蔽体的跑出来，有些还是没有出嫁的姑娘，这一旦传出去，声誉肯定会受影响的。 这些观众里，有她们的亲人，有她们的左邻右舍，还有那些流里流气的街痞子，她们就那样狼狈，裸露在众人面前，想想都觉得羞愧难当。 她们都在后悔不该为了十块钱的奖金参加这次展览会—— 严致远却暗舒了一口气，人没事就好。 他又大声的道：“今天大家的表现都很好，为了思美，你们付出了努力，还受了惊吓，厂里是不会亏待大家的，除了十块钱的奖金之外，每个人还可以从今天的演出服中挑选一套衣服。” 听到多了一套衣服的奖励，姑娘们总算是得到了一丝安慰，纷纷道谢。 要知道今天表演的衣服都是厂里的新品，除了百褶裙和裤袜之外，在国营商场里都有卖的，每一件都卖的很贵，她们根本舍不得卖，现在一下子就有一套漂亮时髦的衣服，换做平时，肯定会高兴到起飞。 “好了，今天辛苦大家了，先回去休息吧，关于有蛇的事情保卫科调查清楚之后，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严致远说完，就安排人送这些姑娘们回家。 这时候，保卫科的人从后台里走出来，他们手里都拎着编织袋，一个个表情凝重的过来。 “厂长，后台的蛇已经清理干净了。” 保卫科的科长十分详细的说道：“我们在右边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空编织袋，所有的蛇应该就是从那个编织袋里跑出来的。 应该是有人趁着她们都到舞台上谢幕，后台没有人的时候，把这个编织袋藏到了角落里，现在天气冷，这些蛇动作迟缓，所以起初并没有从袋子里爬出来。 等它们慢慢从编织袋里爬出来的，我们的女职工正好换衣服换了一半，她们被吓得什么也顾不了，就这样跑了出来。” 严致远看着他们手里的编织袋，冷声道：“打开我看看。” 保卫科科长立即打开手里的编织袋：“都是菜花蛇，一共有十几条，不过它们无毒的。 但是它们很凶猛，攻击性强，如果是夏天，它们今天肯定会咬伤人。” 沈智凑过去看了看，里面的蛇都是黄绿相交的花纹，有气无力的待在编织袋里轻轻的蠕动着。 耿小乐只是看了一眼，立即就把脖子缩了回来，心脏就是一阵狂跳，哪怕是知道它们无毒，这个头，花纹也让人心底发怵。 “你们一定查清楚那个时间段有谁去过后台，还有，这些蛇是从哪里来的，到底有哪些可疑人物。 这次的事故就是你们保卫科办事不力，后台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你们的安全工作是如何做的？” “如果你们不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这个月扣5块钱的工资。” 严致远阴沉的说道。 保卫科科长面红耳赤，连连点头：“请厂长放心，我们一定会用心去查。” 本来后台是留了人看守的，但是那两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受不了舞台上的诱惑，偷偷的溜到前面看节目了，才让坏人有机可乘。 沈智压低声音对严致远说道：“老严，你现在应该快点搞定报社的记者，如果他们瞎写的话，会对思美造成不好的影响。” 这是报纸普及的年代，报纸的影响力非同一般，今天是为了宣传思美的新款，如果有不利的传闻上的报纸，岂不是有反效果？ 严致远马上反应过来，“我这就去南柱那几个记者，你跟我一起去，我怕应付不来。” 这几个记者是思美特意请来的，本意是为了宣传今天的展览会，可是没想到出了这样的状况。 “行，我跟你一起去。”沈智点头，本来请记者就是他的主意。 老严虽然是一个很用心的好厂长，但他这个人只适合办实事，说到社交，可能他还真不行。 他们快步的朝那几个记者走去，沈智一抬眼就看见了苏月他们几个，朝他们打了个手势，让他们原地等一会儿。 “记者同志，今天辛苦你们了。” 严致远伸出手和他们一一相握。 几名记者面色意味深长，但也还是陪着笑脸，“这是我们本职工作，不辛苦不辛苦的。” 沈智突然间掏出几包香烟，往他们怀里塞，“拿在路上抽，明天我们请几位吃饭，还请你们高抬贵手，不要把今天后台有责的事情报导出去。” 记者看见他是和严致远一起来的，以为他也是思美服装厂的人。 他们拿着香烟，面露难色，“我们的工作就是实事求是，今天既然发生了事故，如果不报道出去的话，就是我们的本职工作做得不够好。” 沈智满脸堆笑，“我知道各位都是对工作认真积极的，我们思美为了帮助知青就业，做出了很大的努力，也有了一定的成绩，就拿这个集贸市场来说吧，如果不是我们思美，根本不可能有现在繁荣的景象，就是孙省长也对我们的成绩大加表扬。 可是如果有不利于思美的报道传出去，受影响的不仅是思美，还有这个集贸市场，还有在集贸市场里摆摊的知青，往深处说，就是给政府增加压力，不利于社会团结发展。” 第445章 蛇汤大补 他刻意提起孙柏，提起知青就业，把思美服装厂放在一个很高的位置上，似乎谁和诗美服装厂过不去，就是和孙柏过不去，跟政府过不去。 就算是报社又如何？ 报社也不敢得罪省长，更不敢做出破坏社会团结稳定的事情。 几名记者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咳咳，原来是这样啊，看来是我们的觉悟还不够。” “咳咳，我们一定会斟酌报道，不应该出现的内容绝对不会出现，请严厂长放心。” “对，思美服装厂对汉城作出了巨大的贡献，是汉城的明星企业，今天的展览会十分成功，给百姓提供了一台丰富多彩的表演，是应该歌颂的。” “请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以这个方向去报道，关于蛇的事情，太恐怖了，会造成不好的社会影响，我们绝对一字不提。” 沈智嘴角噙着笑容，热情的打着哈哈，“那真的是感谢几位，这是一点辛苦费，望笑纳。” 他马上往每人手里晒了一张大团结。 几名记者象征性的推辞，“这怎么好意思呢，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对对对，你们真的是太客气了。” 严致远心领神会，也笑着说道：“现在可是下班时间，耽误了你们几个小时，这点辛苦费是应该的，如果你们不要的话，就是瞧不起我们思美。” 话都说到这份上，几名记者“只好”笑纳，把他们送到集贸市场的时候，气氛特别融洽。 在回来的路上，沈智又道：“余下的事情就交给你去处理，看来思美服装上还有内鬼，走了一个熊旺，不知道暗处还有几个熊旺……” 严致远眉眼冷凝，“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顺着熊旺这条线索查下去，这段时间厂子接二连三发生事情，绝非偶然。” “你先回去吧，弟妹他们还在等你。” 沈智却突然道：“那些蛇你打算怎么处理？” 严致远一愣：“我会让保卫科的人打死扔掉。” 沈智：“……” 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很多人饭都吃不饱，一年也吃不上一次肉，这么多肉放在眼前居然扔掉，会不会遭雷劈？ “给我两条。” 严致远又是一愣：“你要这玩意干嘛？” 沈智嘿嘿一笑，“用来煲汤，蛇肉也好吃，我闺女喜欢。” 严致远：“……” 这么俊秀的一个年轻人居然喜欢吃这？ “老严，别让保卫科的人把这些蛇拿去扔了，让他们带回家炖汤喝。 你最好也搞两条，这样的天气吃蛇肉喝蛇汤，大补着咧！” 沈智笑哈哈的加大了脚步。 一阵晚风，吹来冰凉刺骨，严致远打了个寒颤。 回到舞台那边，已经有工人开始拆舞台，收拾各种道具，保卫科科长面对着编织袋里的那些蛇有些头疼，都已经打死了，可是不能扔到垃圾桶，肯定会吓坏附近的居民。 他们还得挖个大坑把这些玩意埋了才算是妥善处理。 一看严致远走过来，以为自己又是哪里做的不好，心头一紧，立即说道：“厂长，我立即找个地方把这些蛇给埋了。” “留着吃，听说很好吃，记得给我留一条。” 严致远声音沉沉的道，然后双手背在身后，朝舞台那边走去。 本来拆舞台不用他操心，但这些日子动不动就出现安全问题，他必须过去看着，以防万一。 保卫科科长怔怔的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短路，似乎没有听懂厂长的话。 厂长要吃蛇肉？ 沈智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意盈盈道：“蛇肉可是好东西，我已经跟严厂长打过招呼了，我要两条。” 他回过神来，直接拖过来一个编织袋，“这里有五条，全部给你。” “呃，好像有点多，行，我吃不完可以送给别人。” “有刀子么？我把它们处理好了再拿回去，免得吓坏媳妇。” 保卫科科长立即道：“有，我这就去给你拿。” 沈智在保卫科科长面前已经混了个眼熟，有几次都看见他和严致远在一起，不是厂长的朋友就是亲戚，自然不敢怠慢。 拿到刀子以后，沈智的那双手就像是拥有了神奇的魔力一样。 刀锋一闪，蛇脖子就出现了一道环形的切口，微微的一扯，蛇皮脱落，露出白嫩嫩的蛇肉。 然后握住蛇尾，刀尖刺入，往上一滋啦，就得到两条连有肋骨的蛇肉，内脏也随之掉落。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停滞，一条蛇处理好不过眨眼间的功夫。 保卫科科长：“……” 原来是这样处理蛇的，笃笃笃的剁几下是不是就可以放进咕噜咕噜的开水里炖了？ 接着又是第二条，第三条…… 五条蛇处理完都没有花十分钟的声音。 沈智把带血的刀在编织袋上擦了擦，微弱的灯光之下，隽秀的面容看上去有几分嗜血的诡异。 他揶揄的开口，“你们的厂长好像不会处理蛇，你最好处理之后留给他。” 保卫科科长倒吸一口凉气，到最后还得要自己出手。 其实大家都知道蛇肉好吃，只不过不知道如何处理，沈智给他们演示过后，心里有了数。 原来就这样三下五除二就可以得到鲜美的蛇肉，谁还舍得就这么把它给埋了？ 保卫科科长最先动手，他虽然没有沈智那么熟练的动作，也很利索的处理了一条蛇，特别找了个干净的袋子装上。 这条蛇他是留给厂长的，最大的一条，应该也可以炖上两锅了。 手下的那些人也没有闲着，他们已经找来刀子，一起有模有样的剥皮，开膛，剔骨。 厂长说这些蛇要吃，他们处理蛇肉也是按厂长的吩咐办事，不算开小差。 顿时，这里就成了菜花蛇的屠宰场。 他们对大蛇已经没有了一丝的畏惧，心里想着的都是热腾腾的美味蛇汤。 丁大刚一直躲在暗处偷偷观察这边的动静，当他看见保卫科的人跟过年杀猪羊一样高高兴兴的收拾那些大蛇，差点气晕过去。 那些大蛇他是花了两个通宵千辛万苦抓来的，而且背到这边累的跟条死狗一样。 第446章 分蛇肉 本想看见他们手忙脚乱的样子。 现在倒好，自己倒像是给他们送过节的食材。 丁大刚猛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这脑子是被驴踢了吗？非要去放那么多蛇，自己留两条炖汤，不香吗？ 这场面他越看越心塞，悄咪咪的离开，去找姜雅邀功。 到了约定的地点，哪里有姜雅的影子？ 死丫头，耍我呢？ 居然利用老子—— 丁大刚肺都气炸了，眼中闪烁着凶狠的暗芒。 沈智去找苏月他们的时候，发现耿小乐也跟他们在一起。 “沈哥，情况怎么样了？那些记者搞定了吗？不会影响到我们的新款吧？” 沈智嘴角微扬，眼睛里闪动着笑意：“我出马能搞不定吗？你放心好了，只要新闻一出去，咱们的百褶裙和裤袜肯定会大卖的。 咦，你小子怎么还不回去？不担心闺女没人哄吗？” 耿小乐嘻嘻一笑，“这不是心里不踏实嘛，得到个准信，回去才睡得着。” 圆圆看见沈智手里鼓鼓囔囔的袋子，双眼放光，马上问道，“爹爹，你是不是带蛇肉回来的？ 我答应过甜甜姐姐，明天请他们一家人去我家吃蛇肉。” 看着闺女口水都要流出来的样子，沈智狠狠地揉揉她的头，“小馋猫，我就知道你惦记蛇肉，特意带了一些过来。” 苏月：“……” 姚林：“……” 这就叫父女连心吗？ 两人同时往后退了几步，和沈智保持一定的距离，她们的视线根本不敢落在编织袋上。 唯恐突然间窜出来一个蛇头，张着大嘴，一口就要将她们吞下。 沈智故意晃了晃手中的编织袋，笑道：“你们不用怕，我已经把蛇处理好了，拿回来的都是蛇肉，直接下锅炖就好了。” 一旁的耿小乐搓了搓手，眼睛就没有从沈智手中的编织袋移开过。 “沈哥，这蛇肉好像挺多的，你吃不完哈，能不能送我一些？ 从我回城之后，就没有吃过这玩意……” 说着，他还咂摸着嘴，然后一阵狂咽口水。 以前在乡下当知青的时候，哪里有什么机会吃肉？ 在田间地头抓到一条蛇马上就用来打牙祭，最后一口汤都喝得干干净净。就连蛇胆都是囫囵吞了，听说可以明目健胃，是难得一见的佳品。 但他听说演出后台有蛇，脑海里出现的就是一锅香喷喷的炖蛇肉。 “我搞了五条，给你两条。” 沈智慷慨的打开绳编织袋，捞出两条白晃晃的蛇肉递过去。 耿小乐一点也不怕，直接用手接住然后往脖子上一套，就像系了两条围巾一样。 “谢谢沈哥，托沈哥的福，我这几天都有口福了。” 沈智一挥手，“快点回去吧，别啰嗦了，你家媳妇还等着你哄闺女。” 耿小乐高高兴兴的离开，脖子上的两条蛇肉一甩一甩的，只是大晚上看起来有些瘆人，但愿他不会吓坏路人。 “姚姐，你也拿一条回去给孙哥炖汤吧。” 沈智弯下腰去掏，这一条蛇可以炖一大锅，够一家人吃一天了。 明天可以请他们到家里来吃蛇肉，但是拿一条回去还可以留着后天吃。 姚林脚下一个踉跄，看着那白花花的蛇肉还是觉得瘆人。 “不用了，我不会炖，明天去你家的吃蛇肉……时候，我给孙哥端一碗回来就好……” 虽然剥了皮，剔了脊骨，除了内脏，但依旧是长条形，马上就可以想象出大蛇本尊的样子。 其实在圆圆说请他们去吃蛇肉的时候，她就已经暗下决心，到时候光吃米饭就好。 苏月笑着替她解围，“你就别为难姚姐了，一看她就和我一样怕蛇，我们住得近，每天送一些过去不就行了？” 沈智这才直起腰来，“也行，真的是我考虑不周了。” 圆圆乖巧的牵着蛇皮袋口，“爹爹，我帮你一起拿。” 想到可以吃到香喷喷的蛇肉，她觉得自己应该帮忙。 “不用你帮忙，又没有多重，爹爹可舍不得小公主费力气。” 沈智用另外一只手将圆圆举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脖子上。 圆圆咯咯的笑起来，小手抓着他的两只耳朵，“爹爹，跑快点，我们开飞机……” 沈智马上就跑起来，冰冷的晚风吹拂着父女俩的面颊，圆圆的小脸冻得红扑扑的，小揪揪却像是寒夜里绽放的快乐花朵。 他们都不觉得冷，内心被莫名的温暖填满，他们愿意永远这样跑下去，两边昏暗的夜景似乎都成了春暖花开的亮丽风景线。 苏月笑着在后面追，“慢点，大晚上的开什么飞机？ 圆圆长大了，这么重，你不累呀？” 沈智回头，温柔的一笑，黑眸如同星辰大海，“不累，再过二十年，我也还可以背着她坐飞机。” 苏月抛了个白眼过去，“瞧你把圆圆惯的都没边了。” 姚林看着他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样子，艳羡不已，不知不觉中红了眼眶。 刚刚走出集贸市场不久，孙柏骑着自行车迎面过来。 他马上从自行车上下来，“总算是找到你们了。” 沈智，姚林他们也从自行车上下来。 “孙哥，你怎么也过来了？” 孙柏笑道：“我听说你们都来集贸市场这边看服装展览会了，这么晚还不回来，有点担心就过来接小姚和甜甜。” 然后他拍了拍自己的后座，“甜甜，过来爸爸这边，姚阿姨带着你太辛苦了。” 他今天加班，吃了晚饭才回到老宅的。 最近天气还暖和，他都习惯回老宅，只有天气不好的时候才会住在分的房子那边。 “不用，我带着她就行。” 姚林立即说道。 可甜甜已经从她的后座上跳了下来，古灵精怪的一笑，“姚阿姨，爸爸心疼你，我也心疼你。” 姚林心里突然间小鹿乱撞，眼神就像是被烫了一下，赶紧垂眸，看着脚下的路。 路灯的柔光之下，发丝轻垂，露出半张清秀的面容。 长睫下的剪影拉的老长，显得格外温柔，秀美。 孙柏的心被这张面容紧紧的拽住，定格在他的心里就是一张绝美的油画，他根本舍不得移开视线。 第447章 耿小乐尝到甜头 姚林不看他，却感觉到自己一直在他的视线里，面颊立即爆红。 她立即扒拉下来几缕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的目光明明温润如水，她却感觉到炽烈如火，将她的心烘烤的暖暖的。 冰冷的晚风感觉不到了，身旁经过的自行车按着铃声她也听不见了。 身边的一切景物褪色，一切声音变得微弱，只有他的目光是那么明晰的让她感应着。 “伯伯，明天到我们家吃大蛇，特别特别的好吃。” 圆圆脆亮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份暧昧。 说完，她吸溜了一下鼻子，好像真的馋的不行。 孙柏回神，好奇的问道：“哪里来的大蛇？” 沈智就把晚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思美保卫科的人不知道如何处理那些蛇，我就多了个嘴，说可以吃，然后教他们如何剥皮剔骨，最后送了我几条。” 孙柏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这件事情影响真的是太恶劣了，这明显是有人想破坏思美的展览会，我一定会让公安局好好查，一定要把这颗毒瘤拔掉。” “孙哥，这件事情思美的严厂长应该会自己处理的，如果他解决不了，肯定会报警。 他选择不报警，应该有自己的理由。” 沈智劝阻道，这事情如果孙柏一介入，肯定会越闹越大，到时候说不定会影响到思美的宣传效果。 孙柏觉得他说的有理，微微的点头，“严致远办事我还是放心的，说实话，我没有想到严致远居然有这么强的工作能力，才几个月的时间，提高了效益不说，还让集贸市场越来越繁荣。”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沈智，该不会是你在背后给他出谋划策吧？” 沈智嘿嘿一笑，“这个展览会却是我的提议，不过，严厂长自己也很努力，思美这几个月推出了很多新款，都很畅销，所以才提高看来效益。” 孙柏赞赏的看了他一眼，“沈智，你真的是干销售的料，不过，在一个海产品加工厂做销售有些屈才了。 有没有调工作的打算？我可以把你调到任何一个大厂去做销售员。” 沈智的心脏不由的慢了半拍，“孙哥，我现在的工作挺好的，做生不如做熟，关于思美服装厂的事情我不过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 这做人真的不能高调，太高调遇到的麻烦也就越多。 孙柏哈哈一笑，“你就别谦虚了，你有多少实力我是看的出来的。” 次日，汉城几家报纸就对思美服装厂的展览会进行了大篇幅的报道，报道上附有精美的照片，还有罗莉对百褶裙和裤袜的讲解。 有些爱美的女人马上就跑到国营商场去买这两款。 她们家里有毛衣，有呢子，有最新款的外套，似乎搭配这两款都很好看。 可是一看标价，又觉得有些肉疼，百褶裙卖15块，裤袜卖十块。 经济条件好的，一咬牙也还是买了。 经济条件不好的，暂时忍忍，等发了工资再过来看看。 然而去逛集贸市场的人发现有个摊位上正在卖着两款，一问价钱，百褶裙14块，裤袜9块，和国营商场的价格相差一块钱。 这时候的一块钱可不少了，可以买一斤多猪肉了，而且这两款相当于是一套，如果只买一件，根本没有办法搭配别的衣服穿，相当于一次就省了两块钱。 之前舍不得买的，这次哪里还忍得住？ 耿小乐的摊位到了第三天就火了，到中午的时候他就卖出去二十几套，下午更多，整整卖出去了四十多套，也就是说，他一个摊位一天就卖出去了六十多套。 晚上收摊的时候，一算账，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百褶裙是十块钱的批发价，裤袜是七块钱的批发价，卖一套出去就可以赚六块，也就是说他今天就赚了三百多块钱，这已经相当于很多人一年的收入。 他数着钱，心脏怦怦怦的直跳，手指不停的哆嗦，只要干一个月，未来几年老婆闺女都衣食无忧。 “小乐，你这生意挺好的嘛，能不能告诉我一下窍门，思美怎么会把货给你的？” “说说呗，我昨天也问了，思美的人说现在存货不够，没有多余的货给我们。” “大家都在这里摆摊，分点粥给我们喝喝，我保证不会忘记你的恩情。” 很快旁边的几个摊主就凑了过来。 其中几个机灵的往耿小乐怀里塞高档香烟，“小乐，特意给你买的，这个牌子的烟丝不错。” 耿小乐立即把烟丝塞了回去，“都是朋友，不用来这一套，我又抽烟，给我也是浪费。” 然后扫了众人一眼，笑道：“其实是我运气好，之前手上有点余钱，就在思美下了五百块的订金，他们就答应给我留了五百套的货，嘻嘻，我也没有想到这裙子和裤袜这么好卖。”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都垂头丧气的，表情懊恼。 “小乐，还是你有先见之明，知道这款能火，唉，当时思美让我们下定金的时候，我们觉得款式奇奇怪怪的，所以没要……” “我也是，我真没有想到思美会弄一个展览会出来，让这两款突然间变得这么抢手，如果我下一百块钱的订金，也能够狠赚一笔了。” “唉，谁让我们目光短浅，注定是发不了财啰。” 这时，之前偷偷在黑市搞批发的一个摊主说道：“小乐，五百套也挺多的，你分一点给我吧，价格顺便你开，让我赚一点就行。” 有人开了头，其余的就跟着附和，“对，你一天就给我十套，我要的不多。” “五套也行……” 耿小乐故意犹豫的道：“其实五百套我十天就卖完了。” 众人的脸统一垮了，是他们想的太美了，五百套确实不多，耿小乐留着卖独家不好吗？而且还可以带动摊位上的其他衣服。 就在众人已经不抱希望的时候，耿小乐却话锋一转，“不过，这几天我闺女闹的厉害，我老婆一个人忙不过来，给你们一些，我也可以快点卖完。” 第448章 赚钱生儿子，盖大屋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一亮。 “那你准备给多少？” “到底是什么价格？” 耿小乐抓了抓头发，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一件我给你们5毛钱的利润如何？我自己留1毛的利润，现在思美这两款衣服是供不应求，因为我下的定金，才给我留了6毛钱的利润，你们就是直接去服装厂批发，肯定也只有5毛左右的利润。” 四周顿时陷入一片安静。 一件衣服5毛钱的利润似乎有点低，而且从耿小乐那边拿货肯定是退不了的，比起之前的新款一点都不划算。 “咳咳。” 耿小乐清了清嗓子，“你们要是觉得这个利润低了就算了，我也不勉强，毕竟大家都是想赚钱，我还是留着慢慢卖吧。” “我要，我要20套。” “我也要，我要30套。” “小乐，我信得过你，你就直接给我100套好了。” 一瞬间，400多套被几个人分得干干净净。 一套新款的利润只有一块钱，可是好卖呀，拿到手就等于是赚到钱了。 他们都是在这里练摊的，已经对赚钱有了高度的敏感度，况且，有了这一套新款，还可以带动之前的高档款的销售。 如果别人的摊位都有这两款卖，独独自己的摊位没有，自己的客源肯定会被抢走的。 他们十分爽快的提前付钱，随后跟着耿小乐回家拿货。 黄杏儿看着那么多衣服一会就卖完了，见众人走了之后，控制不住内心的惊喜，连忙问道：“小乐，这些新款到底赚了多少钱？” 耿小乐兴冲冲的把她抱了起来，原地转了个圈，又在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这才激动的说道：“你知道这衣服的利润有多高吗？批发出去，一套就可以赚5块多，这500套衣服我们就赚了2000多。” 黄杏儿难以置信，瞪着眼睛看着耿小乐，声音带着颤音：“小乐，你不会在跟我开玩笑吧？批发怎么能赚这么多钱？” 耿小乐笑的眼睛只剩下一条缝，用额头轻轻的碰了一下黄杏儿的额头，“傻丫头，我怎么会开这种玩笑，真的赚了2000多。 沈哥说过，这批货是市面上没有的，我们一个竞争对手都没有，想卖多少就卖多少，只要顾客能接受的价格，利润由我们自己定。” 他赶紧把黄杏儿放下来，然后取下身上的帆布包，帆布包鼓鼓的，随手就掏出一大把大团结往桌子上一放。 “你看，这就是货款，我没有骗你吧。” 黄杏儿的黑眸亮晶晶的，她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面颊，好痛，不像是在做梦！ 可是之前去黑市批发衣服，就算是5000件也赚不了这么多钱，这么高的利润，比零售还要可观。 “小乐，你再掐我一下，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耿小乐轻轻的搂住她，在她雪白的脖子上又狠狠的亲了一口，“我才舍不得掐你呢。以后我要让你和闺女过上最好最好的日子。 这2000多块只是一个开始，你想想汉城有有多少个黑市，到时候黑市都卖咱们这两款衣服，就是说所有的商贩都在帮我卖货，一天赚2000多块都不成问题……” 黄杏儿的脑子彻底懵了，一天就可以赚两千多块，一个月能赚多少钱呀？一年又能赚多少钱？ 她感觉自己算不过来，那个模糊的答案让她浑身血液沸腾，毛孔紧缩。 “以后真的还可以赚更多的钱？”她还是在自己的胳膊上狠狠的掐了一下。 胳膊上出现了一个红印，疼的要命，内心却高兴的冲上了云霄。 想到刚刚回城的时候一无所有，自己挺着个大肚子，下雨的时候，这房子里到处漏雨，必须打着雨伞才能睡觉。 后来在集贸市场有了自己的摊位，可以挣到生活费，再后来，铤而走险的去黑市批发，每天也可以赚几十块。 他们还清了债，修了房子，手里还余留几百块钱，这个时候她都觉得生活安稳又幸福。 没想到现在一天的收入就已经是普通人家十年的收入，以前真的是做梦都不敢这样梦！ “杏儿，以后跟着沈哥，我们能发大财，沈哥可是一个能人，严叔都听他的，服装展览会办得那么成功，都是沈哥的功劳。” 黄杏儿用力的点头，“这次我们是遇到贵人了，小乐，咱们以后就跟着沈哥好好干，日子肯定越过越好。” “这是自然，以后咱们有的是钱，你再帮我生几个儿子，到时候咱们给儿子闺女都盖大屋，盖一片大屋——” 还没有说完，他的手就不老实起来，顺着衣领往下摸去，很快就碰到一片白软。 黄杏儿用力的拍了他的手，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还不把这些钱收好？钱不露白，你得瑟的有些过头了！” 耿小乐只得把手缩回来，看着娇美的面容，魂儿早就飞了。 “把钱收好，咱们现在就造人……” 他动作迅速的把钱装进包里，然后放进衣柜里，用衣服压在最下面，接着就去关门。 “瞧你这猴急样——” 黄杏儿痴痴的一笑，面颊艳若桃李。 耿小乐扑了过来…… 可爱的闺女在床上的角落里，咿咿呀呀的挥舞着小拳头，高兴的不得了。 接下来几天，耿小乐也不用出摊了，白天就在家里逗闺女抱娇妻。 到了半夜，他就悄咪咪的拖着平车出去，等他回来的时候，平车也是空荡荡的。 沈智已经给他租了一间仓库，把他的货都放在仓库里，他每天晚上取了货之后，然后去黑市批发出去。 就这样过去了五六天，他又重新去集贸市场出摊。 只见他的摊位上又有了百褶裙和裤袜，而其他的摊位上的百褶裙和裤袜已卖完，他这里又成了独家。 生意当然是火得不得了，被围的水泄不通。 就连午饭时间，都有两个妙龄少女换来试衣服。 耿小乐让她们自己试穿，自己才有空吃午饭，喝水。 傍晚收摊的时候，集贸市场摊贩又凑了过来，一个个艳羡的看着耿小乐。 第449章 黑市仿品 “小乐，你老实交代，思美上次是不是不止给了你500套货？” “你手上到底还有多少货？拿出来跟上次一样，我们帮你卖好不好？” 耿小乐笑呵呵的，一脸真诚的道：“我们都是回城知青，都不容易，我怎么会骗你们呢？” “上次思美真的只给了我500套货，我全部都批给你们了，你能看我这几天都没有出摊。” “那你这些货又是从哪里来的？我昨天还去诗美打听过，他们这两款货还是不够卖，根本没有多余的批发给我们。” 其余的摊主纷纷附和，他们从耿小乐那里拿的衣服已经卖完两天，带旺了整个摊位，实在没办法，他们又跑去思美要货，到最后都是失望而归。 耿小乐神情紧张的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外人注意到这边以后，他才从摊位上拿起一条百褶裙，露出标签的位置。 “你们看，我这衣服根本就不是思美的，上面连思美的标签都没有。” 众人一看，可不是吗？ 上面不仅仅是没有思美的标签，而是根本没有标签。 顿时，他们都明白过来。 压低声音说道：“这些货是从黑市搞来的？” 其中几个摊主曾经把思美的积压货拿去黑市批发，对黑市十分了解。 只是后来思美没有便宜货给他们，这条财路也就断了。 耿小乐点头，“我也没有黑市这么快就有这两款，而且在黑市里也卖的不错，好像比我们集贸市场卖的一件还要便宜。” 马上就有人接着说道：“肯定是有人已经开始做同款，那都是一些小作坊，偷偷摸摸做的，怎么能和思美这种大厂的产品相提并论，便宜也是理所当然的。” 众人纷纷点头，拿起耿小乐摊位上的货仔细的瞧着，可是谁也没有瞧出手里的百褶裙和裤袜跟思美的到底有什么不同。 布料几乎一模一样，百褶裙是那种松软的羊毛呢，裤袜也高弹的尼龙布加保暖绒，做工的走线细密，一个线头都找不到。 “这货跟思美的货几乎一模一样，我们拿过来卖肯定没有问题。” “对呀，顾客看中的是款式和质量，谁会去注意标签。” “这货还更便宜，更有赚头。” 众人满脸欣喜，现在找到了货源，还更便宜，马上就可以大赚一笔。 耿小乐憋着笑：什么几乎一模一样，本来就是同一批货，小作坊能够做出来这么漂亮的衣服吗？ 但凡是用心想一想都不会相信他的鬼话，别的不说，这种尼龙布市面上就很难买到，思美如果不是靠沈智从别处拿货，也买不到尼龙布料。 他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神秘兮兮的道：“大家还是小心一点，不要议论这件事情，也不要随便外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如果让别人知道集贸市场也卖黑市的货，肯定会有大麻烦的。” 众人立即心领神会，不再说这个话题，对耿小乐表达了谢意之后，各自散去。 秋风瑟瑟，落叶漫天飞舞，阴沉的天气似乎成了常态。 一到深秋，汉城就很少有晴朗的天气。 但今年的汉城和往年似乎有些不同。 街上的人明显的多了起来，风景似乎也变得更亮丽。 时不时就可以看见一个穿着百褶裙，露出腿部曲线的漂亮女人从身边经过。 不过半个月的时间，百褶裙搭配裤袜已经成了汉城女人最时髦的打扮，如果再烫一个大波浪卷发，穿一双高跟鞋，简直可以走出女王的气势。 严致远没有想到免费发的挂历还形成了推波助澜的效果。 印刷厂帮思美印了那一批挂历以后，又看见报纸上关于思美展览会的报道，灵机一动，加印几万份挂历，没有想到十分的畅销。 而且这些挂历还卖往外省，包括沪市和京市。 随着这款挂历越印越多，百褶裙和裤袜渐渐的就流行起来，各大城市在深秋都有了穿裙子的亮丽风景线。 可是放蛇的事情仍旧没有一点进展，保卫科把熊旺关系好人都找了出来，包括姜雅。 可是这几个人早就被排除在了展览会之外，当天这几个要不跟工友在一起看表演，要不就是没有来过现场，根本没有放蛇的机会。 而且，这几个人已经被严致远列入了危险名单之中，现在是思美的关键时期，容不得一点闪失，他怕熊旺还会在背后搞鬼，所以跟他关系好的都让人盯着。 这也是姜雅没有被入选的原因，严致远提前就交代过罗莉。 办公室里，保卫科科长表情战战兢兢的，吞吞吐吐的说道：“我们走访了附近的郊区，终于在黄龙村那边查到半个月前，有村民看见有人在那边抓蛇，可都是天擦黑的时候看见的，根本没有看清楚这个人的样子，只可以确定是男的。” 严致远眉头深皱，声音充满着威严，“就查到了这么一点线索？你们保卫科的日子是不是过的太舒服？” 保卫科科长心头一颤，“厂长，厂里男职工少说也有三百多人，短时间内我们真的查不出什么。” 以前厂里效益不好的时候，十分太平，顶多就是职工讨要工资的时候，他们出面调解一下。 现在厂子火起来了，工资按月发不说，每个月还有几块钱的奖金，原本以为保卫科可以松一口气，没有想到厂里频繁发生事故，他们只能累的跟孙子似的。 而且厂长现在特别注意安全问题，所以他们保卫科一刻也不敢懈怠。 “那你也得有一个查的方向。” 严致远厉声说完，眉头皱的更紧。 想了一会又说道：“凶手知道黄龙村那边菜花蛇多，就从黄龙村这方面开始入手，你们先查查厂里有没有老家是黄龙村的人，或者是有亲戚在黄龙村的。” 保卫科科长忙不迭的应下，“我也是这个想法，厂长，您放心，三天之内我一定会给您调查结果。” 严致远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这可是你说的，如果你们保卫科再做不出成绩来，你这个保卫科科长也别做了。” “是，是。” 保卫科科长一哆嗦，灰溜溜的离开办公室。 第450章 探望赵高 严致远却揉了揉眉心，身体疲惫的靠在椅背上。 不是他不通人情，故意为难保卫科，这放蛇的人一日不找出来，就等于厂里埋了颗炸弹，他睡都睡不踏实。 窗外，树枝摇晃，瑟缩的秋意让人忍不住想缩脖子。 严致远突然间想起赵高已经两天没有来上班了，听说是感冒了。 他出院以后，自己还没有去看过他。 严致远到厂区小卖部买了两瓶麦乳精和一些水果，就朝着职工大院走去。 这里都是筒子楼，不过，思美有过辉煌的过去，筒子楼也比别处的宽敞，外面的走廊宽阔，有些职工晾了衣服，还种了花草。 这时是上班时间，十分宁静祥和。 严致远上了二楼，敲着何家的门。 突然，一股熟悉的香味窜入鼻息。 蛇肉？ 好像是蛇肉。 严致远吃过一回就忘不了这个味道。 赵青海开门，一看是厂长，马上笑脸相迎，“厂长，快请坐，您怎么过来了？” “我听说赵高病了，就过来看看。” 严致远打量着四周，房子就三十平米的样子，父子二人住在这里倒也不拥挤。 一张大床摆在墙角，墙面上用报纸糊着，还挂着上次展览会免费发的挂历，床旁边是一个五斗柜，上面放着热水瓶，茶壶，还有茶杯。 靠窗的位置放着一个煤炉，煤炉上放着铁锅，铁锅没有盖上，咕噜咕噜的翻滚着，诱人的香味随着热气一起散发出来，溢满整间小屋。 赵青海从小父母双亡，靠着哥嫂拉扯长大，后来好不容易成了个家，生了个儿子，偏偏老婆难产而死，儿子却又因为高烧变成了弱智，这些年都是父子相依为命。 还好父子都在思美上班，平时又没有多少支出，日子也还过得去。 赵高本来躺在床上休息，看见厂长来了，他还是立刻爬了起来，这点礼貌他还是懂的。 父亲经常跟他说，一定要记住厂长的恩情，如果不是厂长可怜他，他就不会有这份工作，没有工作，如何又有安身立命之本？ “我……倒茶……” 严致远赶紧过去扶着他，“我不渴，你好好躺着。” 赵高就乖乖的躺下，还冲着他傻傻的一笑。 他帮赵高压了压被子，问赵青海，“他什么样了，好点了吗？” 赵青海有些拘谨，立即说道：“昨天晚上烧了一夜，天亮的时候退的烧，如果再休息一天应该就没事了，明天我们会去上班的。” 严致远一摆手，“上什么班？先把身体养好再说，你不要惦记厂里的事，会有人做的。” 赵青海感激又愧疚，“现在厂子里这么忙，我们一直请假怎么行？明天让赵高一个人在家歇着，我可以去上班。” “看情况再说，感冒也是可大可小的，加上赵高上次救火，本来就还没有完全恢复，你要把照顾他放在第1位。” 赵青海躬身点头，“嗯，我知道了。” 严致远缩了缩鼻子，立即看向大铁锅，“里面是不是炖的蛇肉？好香啊！” “是的，厂长留下来吃点，反正也快吃午饭了。” 严致远也不客气，“行，上次吃了蛇肉，我还有些上瘾，现在就好这口。” “那我多下一点米。”赵青海立即去煤炉那边忙活。 煤炉旁边有个破旧的写字台，写字台上放着砧板，地上放着一个塑料桶，塑料桶里放着洗好的萝卜。 他把萝卜拿出来切成块，动作十分娴熟。 严致远笑呵呵的说道：“你可不要做别的菜，你太客气的话，我就不留下来吃饭了。” 赵青海立刻说道：“我不做别的菜，我放几块萝卜在蛇肉里一起炖，这样更香。” 严致远坐在床上跟他拉家常，“这是在哪里搞的蛇肉？城里可是买都买不到。” 赵青海道：“我小舅子送来的，赵高从小就喜欢吃蛇肉 我这个小舅子特别好，心疼赵高这个外甥，只要抓到蛇，都会送过来给我们。” “小舅子住在城郊吗？” “嗯，就住在黄龙村，进城也不需要多长的时间，上次赵高住院以后，他就十分担心，时不时的过来看望我们。” 严致远的心猛然一动，难道那天放蛇的事情跟他们父子有关吗？ 可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赵青海老实巴交的，他们父子对思美忠心不二，又怎么会做出嚯嚯思美的事情来？ 想了想之后又问道：“咱们厂子里有没有黄龙村的人？” 赵青海已经把萝卜切成块，扑通扑通全部扔进铁锅里。 接着又开始淘米，“应该没有黄龙村的人，我没听小舅子提起过，不过丁大刚的母亲是黄龙村的，因为他母亲的关系，小舅子跟他也有点亲戚关系，有时候进城送蔬菜，也会让我顺带拿给丁大刚一些。” “丁大刚是谁？是我们厂里的吗？” 严致远不徐不疾的道，问的很随意。 “他是一车间的，因为有这一层关系，他平时也很照顾赵高。” 赵青海可能不想冷场，就接着道：“他这个人还不错，很仗义，可就是已经25了，还没有对象。” 严致远又好奇的问了一句：“咱们厂里的职工不好找对象吗？应该不会吧，咱们厂的福利待遇还是挺好的。” 赵清海又道：“不是别人家的姑娘看不上他，是他看不上别的姑娘，他就喜欢姜雅，可是姜雅压根不喜欢他，他还一直耗着，有点死心眼，我劝也劝不住。” 一听丁大刚喜欢姜雅，严致远精神一振，立即记下了这事。 “年轻人的事情可能我们不懂吧，等姜雅这姑娘谈了对象，他就死心了。” 严致远平静的说道。 三个人就着一锅萝卜炖蛇肉也吃的高高兴兴的，赵高吃了三碗米饭，又喝了一碗汤，胃口不错，精神也好了很多。 严致远也放心了，嘱咐了两句之后才离开。 午后，风似乎小了一些，不过天气仍旧阴沉沉的，估计明天也看不见太阳。 他远远的发现姜雅正从厂里走出来，蹙着秀眉，一脸的不耐烦。 第451章 狗血大剧 这时，又有一个男人走了出来，他上前就要拉姜雅的胳膊，却被姜雅一把甩开。 男人似乎很难生气，恶狠狠的说了几句话，又重新去拉姜雅的胳膊。 严致远以为姜雅又要甩开，没有想到她这次却没有拒绝，两个人一起挽着胳膊往街角走去，像恋人一样亲密。 严致远仔细的看了看那个男人，身形高大，二十多岁的样子，难道他就是丁大刚？ 他只认识姜雅，不认识丁大刚，所以不敢确认。 可是看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又有一些诡异，姜雅显然很烦那个男的，却又不得不跟男人亲密的离开，这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女人在使小性子。 因为他让人看着姜雅，所以知道姜雅并没有谈对象，现在身边突然间多了个男人，蹊跷的很。 如果这个 男人真的是丁大刚，他的猜测就有可能成立。 严致远加快脚步，回到办公室以后，立即让人事部把一车间丁大刚的资料找出来。 一看上面的照片，不就是刚才和姜雅在一起的男人吗？ 国营商场里，姜雅漫不经心的扫过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最后在化妆品的柜台停了下来。 丁大刚立即讨好的说道：“看中什么就买什么，我今天带够了钱。” 说完，他还拍了拍自己的口袋。 姜雅的脸上这才有了一丝笑意，眸光一转，灵动妩媚，“这可是你说的。” 丁大刚心花怒放，“为了你，我花多少钱都开心。” 姜雅看了看上面的标价，手指轻点着柜台，“这支口红我要了，还有这个腮红，眉笔，粉饼，这个润肤膏和这个雪花膏我全要了。” 丁大刚脸上的笑容立即凝固，有些难看。 售货员冷冷的看了姜雅一眼，充满着嫉妒，长得这么漂亮也就罢了，偏偏还有男人这么宠她，这一套化妆品下来就是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 售货员立即把口红，面霜，眉笔这些都拿了出来，然后用珠算扒拉了一下，“一共是三十八块六。” 姜雅挑衅的看了丁大刚一眼，“还愣着干嘛？付钱啊？” 丁大刚赶紧把手伸向口袋，拿出两张大团结，还有一些零钱，尴尬的道：“姜雅，能不能把那口红和面霜退了？我的……我的钱不够……” 售货员一听，脸立即垮了，冷嘲热讽的道：“哟，没有钱就不要看这么多啊，来这里消遣人的吗？ 真是有意思，仗着自己有一张脸蛋，就跑来这里充阔气。” 姜雅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但她不敢把气撒在售货员的身上，立即冲着丁大刚吼道：“你不是说看中什么就买什么吗？这点化妆品都买不起，凭什么和我谈对象？ 没有钱也就罢了，还喜欢吹牛，我真的是看透你了！” 顿时，附近的人都朝这边看过来。 丁大刚满脸尴尬，“我带了20多块，没想到化妆品这么贵……你放心，我现在就回去拿钱，这些我保证买……” 销售员这时候故意火上浇油，“有些人天生就是穷命，偏偏还不认命，一个女工而已，非要用这么昂贵的化妆品，这不是要人命吗？” 那些围观的人忍不住议论纷纷，都对姜雅投来嘲讽的目光，不管她长得如何漂亮，却散发着一股小家子气，一看就只是一个普通女工，跟那些家境优渥的女人比起来天壤之别。 姜雅气的紧咬红唇，杏目一瞪，恶狠狠的冲着售货员吼道：“我是穷命，你还不是跟我一样，就不要五十步笑一百步了！ 谁说我买不起这些化妆品？我全要了！” 她打开身上的包包，掏出4张大团结，啪的一声甩在柜台上。 售货员翻了个白眼，只得收钱，“找你1块4。” 姜雅拿起所有的化妆品愤然离开，脚上的高跟鞋恨不得把地板踩出一个窟窿。 丁大刚立刻跟上去，不停的道歉：“姜雅，对不起，今天都是我的错…… 我不是吹牛，我真的有钱，只是没带这么多……” 姜雅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大声的呵斥道：“请你不要跟着我！别阴魂不散行吗？” “我就讨厌你这样，天天缠着我有意思吗？你自己找块镜子照照，你哪一点配得上我？” 丁大刚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听她把自己贬得一钱不值，脸色一沉，嘲讽道：“姜雅，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厂花吗？ 你还没弄清楚自己的地位吧？熊旺已经被赶出去了，所有跟他有关系的人都坐上了冷板凳，就是你，迟早也会被赶出去的。 你现在在厂里就是臭狗屎，如果不是老子看得起你，你看看谁还敢要你？” 姜雅气的胸前起伏不定，觉得自己受了奇耻大辱，“我没有让你看得起我，我以后怎么样用不着你来管，你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丁大刚气笑，眼底闪过一道凶残的光，他一下子拽住姜雅的手腕，恶狠狠的道：“你想过河拆桥是吧？ 如果你敢甩了我，我立刻就把展销会那天的事情捅出去，我就是去死，也要拉上你做垫背！” 姜雅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是她很快就镇定下来，咬着红唇回击道：“别用这来吓唬我，那是你自己干的坏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去说呀，看别人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丁大刚把牙齿咬的咯噔响，阴阳怪气的说道：“嘿嘿，我跟厂子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那么做？我当然是受人指使的，这个指使我的人就是你，因为你要替你表哥报仇，所以故意破坏展览会…… 我这样说，你说严厂长会不会相信？你是幕后凶手，严厂长会放过你吗？好好的展销会差点被你给毁了，说不定严厂长会直接送你进局子！” 姜雅身体一颤，声音已经没了底气，“你这样做有什么好处？你让我进局子，你还不是要进去？” 丁大刚马上就放柔了语气，手腕上的力道也松了松。 “我当然不想那么做，我这么喜欢你，怎么会忍心看你受苦？可是你硬要逼我，我有什么办法？” 第452章 夜色撩人 “只要你乖乖的跟我搞对象，公开我们两个人的关系，然后嫁给我，这件事情我会烂在肚子里，谁都不会知道的。 姜雅，你好好想一想，除了我，还有谁对你这么真心？ 那些男人之前对你那么好，现在看你失势，对你都是避之不及的，你难道还看不见我的真心吗？” 姜雅顺势抽出自己的手臂，白嫩的手腕上出现了一道红痕，疼的她只想掉眼泪。 想到自己的处境，只能跟丁大刚周旋，“你这样逼得我太紧了，让我有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我也想跟你好好过日子，但是你总得给我适应的时间吧？” 丁大刚把她看得透透的，阴沉的一笑，“姜雅，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就给个准话，到底愿不愿意嫁给我？ 什么适应的时间？我们在厂里都认识多久？还需要适应吗？其实应该都十分了解。” “可是之前只是工友，现在关系突然变了，我肯定有点难以适应。” 姜雅红唇一撅，露出一个娇俏的表情。 丁大刚马上抓住她的手，“我又没说让你立刻嫁给我？咱们先处处再说。 晚上下了班之后我去找你，咱们再好好说道说道。” 姜雅想把手抽出来，但是被他握得紧紧的。 心里忍不住暗骂：什么玩意？居然想占本小姐的便宜，门都没有！ 脸上掩饰住厌恶，略带一丝笑意道：“晚上不好吧，我爸妈都在家，不方便……” 谁知道丁大刚冷冷的一笑，“你就别唬我了，我早就打听到你父母回乡下去了，如果今天晚上不让我过去的话，明天我就去找严厂长，坦白一切……” “别……人家跟你开个玩笑嘛……”姜雅马上说道。 丁大刚看见她害怕了，得意的扬起嘴角，大手放肆的蹂躏的小手。 下午回到厂里的时候，丁大刚特意在门口的小卖部买了一斤水果糖，逢人就发，高高兴兴的宣布两个人的恋爱关系。 姜雅也极力的配合着，只是她的笑容有些难看。 这件事情很快就传到了严致远的耳朵里，他立即吩咐保卫科的人，“你们一定要盯住这个丁大刚，一刻也不能放松，他很有可能就是放蛇的那个人，不管用什么方法，你们要尽快找出证据来。” 夜色凄凄，树影摇晃，小胡同里总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 姜雅回到家以后，坐立不安。 本来她想喊一个朋友过来作伴，又怕惹毛了丁大刚，更怕把事情闹大。 丁大刚现在在她眼里就是一个疯子，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天一擦黑，她就更加害怕，赶紧将门窗关紧，房门还用一根木棍紧紧的抵住。 风越吹越大，天越来越黑，她焦躁不安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啪。” 突然间停电了。 把她吓了一大跳，可能是风太大了，不知道哪里的电线杆又被吹倒了。 风声呼呼的传来，就像是野兽的嘶吼，仿佛要把这个世界撕成碎片。 突然，窗口传来“笃笃笃”的声音。 姜雅心一惊，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然后紧抿着唇，尽量不要发出声音。 现在刮大风，又停电了，倒是一个好机会。 她已经想好了，就算是丁大刚来了，她就不开门，明天就说自己睡着了，跟他撒撒娇，应该可以糊弄过去。 反正明天父母就回来了，他也没有机会耍流氓了。 现在他就算是在门口大骂，风声这么大，左邻右舍也听不见。 “笃笃笃。” 敲窗的声音更大，更急促，没有丝毫要放弃的意思。 姜雅吓得浑身直哆嗦，嘴唇抿的更紧。 “是我，快点开门。” 窗口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 姜雅一怔，马上跑到窗边，“谁？”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是她日思夜想的声音。 但她又怕是自己听错了。 “我，熊旺。” 姜雅喜极而泣，立即说道：“我父母不在家，我立即给你开门。” 立即打开房门，然后冲了出去，又打开了大门。 熊旺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一把就将她搂在怀里，“姜雅……” “熊哥，我还以为你不管我了。” 娇小的身躯在他怀里瑟瑟发抖，他轻抚着姜雅的背心，“怎么可能不管你？ 你是我的心肝宝贝，我这次就是特意为了你回来的。 走，我们进去再说。” 进去之后，他马上就关上大门。 直接抱起姜雅朝房间里走去，脸已经低下，攫住柔唇就吻了起来。 姜雅沉溺在他狂风暴雨的亲吻里，脑子一片混沌。 当她被扔在床上，熊旺开始剥她的衣服，她才微微的回神，马上按住他的手，喘着粗气道：“不行，现在不行。” 熊旺眼底闪过一丝阴郁，“你该不会是有了男人了吧？” 原来姜雅根本不是他的表妹，而是他的姘头。 姜雅为了能够进思美服装厂，几年前就委身于熊旺。 熊旺为了能够名正言顺的让她进思美，对外声称是自己的表妹，两个人的关系瞒的严严实实的。 “怎么可能？人家心里只有你，你却这样冤枉人家。 你都不知道我因为你，这段时间受了多大的委屈，厂里的人都在暗地里骂我，说我跟你是一伙的。 没有一个人理我，就连厂里的展览会都不让我参加，这么下去，我肯定也会被厂里赶出来的。” 越说越委屈，姜雅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看着怀里娇媚的女人，熊旺心疼不已，他用力的握着拳头，恨恨的道：“严致远，你太过分了，我是绝对不会咽下这口气的。” 姜雅一边抽噎一边说道：“我就知道你是被严致远冤枉的，我也恨死了严致远，我也不想让他有好日子过。 所以，我就想把展览会给搞砸，谁知道……” 于是，她把放蛇的事情前前后后都说了一遍。 她当然不会说是因为嫉恨参加不了展览会才让丁大刚放蛇的，而是说为了帮熊旺报仇。 顿时把熊旺感动的一塌糊涂，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女人，声音都有一些哽咽，“宝贝，真的是委屈你了，你放心，我回来了，一定不会放过丁大刚这个王八蛋的。” 第453章 姜雅的美梦 姜雅却装作很担心的样子道：“你到底想怎么办？你千万不要再惹事了。 你快点走，他马上就要来了，我大不了和他同归于尽，也不要把你牵连进来。” “我才舍不得你为了我牺牲，没有你，我还怎么活下去？ 小傻瓜，有我在这里，肯定会保护你的，那个丁大刚算什么东西？我今天就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熊旺轻抚着她的头发，眼底却闪烁着阴狠的冷芒。 “你打算怎么做？他说过，一定会拉我下水的，而且我更怕他把你也扯进来。 本来严厂长已经放过你了，如果他在胡言乱语的话，那你怎么办？” 熊旺拳头拽的更紧，“严致远既然已经放过我，现在拿我也没办法，就是到公安局再去告我，也已经迟了！ 关于放蛇的事情，丁大刚一点证据都没有，口说无凭，他就是在吓唬你，你以为他是傻瓜吗？会无缘无故去自首吗？ 不用怕他，老子今天就要看看他到底骨头有多硬！” 姜雅就像有了主心骨一样，慌乱的心也慢慢的平静下来。 “待会你跟他好好说，最好还是能和解。” “你还没有吃晚饭吧？我去给你煮面条。” 姜雅就要从床上爬起来，但是熊旺不松手，声音瞬间变得温柔起来。 “看见你我就不饿了，面条待会煮，你跟我说会话。” 姜雅心中漫过一抹甜蜜，“你真是为我回来的？ 那你什么时候带我去沪市，厂里我实在是不能待了，再待下去我会疯的，我每天都会想你。” 娇软的手臂缠上熊旺的脖子，面颊紧紧的贴着他的胸口。 “你先忍耐一阵子，明年我肯定会带你出去，我现在已经进了沪市的一家大厂，你猜怎么的？那家工厂就是生产尼龙布的，思美的裤袜用的那种尼龙布，我只要断了思美的货，看他们以后还怎么嚣张。” 熊旺嘴角微勾，露出一抹狞笑。 其实他哪里是特意过来看姜雅的？ 他的姐夫在沪市那边有些权利，所以让他进了艾达纺织厂，进去以后他就发现艾达纺织厂引进的机器就是专门生产尼龙布的。 他马上就想到了思美的裤袜，加上他无意间看见了展销会的挂历，气得半死。 于是他悄悄溜回汉城，想弄清楚思美的尼龙布是从哪里采购的，他曾经看过采货单，上面写的并不是艾达纺织厂。 而在整个华国好像只有艾达纺织厂才有这种新品。 所以他和姜雅见面只是顺带，起初并没有带姜雅离开的打算。 但是现在他突然改变主意了，这个女人漂亮又善解人意，留在自己身边岂不是人生一大乐事 如果有机会的话也把她弄进艾达纺织厂，自己又可以和她过上以前颠鸾倒凤的日子。 至于家里的那个黄脸婆养着她就好，反正她是个病秧子，一年四季都碰不了几回。 姜雅本来就是一个有野心的女人，她当初跟熊旺在一起，就是为了能够进思美服装厂。 现在听说可以去沪市那样的大城市，更是心花怒放，娇滴滴的道：“为什么还要等到明年？你这次就带我走不好吗？” 熊旺的心柔软的一塌糊涂，他轻声安抚道：“我才刚刚去艾达纺织厂，还没有站稳脚跟，等我慢慢运作一下，能够把你弄去艾达纺织厂，那样我们才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一起。 我跟你说沪市那边的工资可比汉城高多了，你去艾达纺织厂上班，一个月有50多块。” 姜雅一脸震惊，“真的有这么多？” 这几乎是她现在工资的两倍，而且听说那边特别的繁荣，就跟外国似的。 熊旺得意的说道：“当然是真的，我还骗你不成？ 我现在只是一个副车间主任，工资就有六十多块，等我把位置坐正，马上就可以拿到八十多块的工资。” 他在思美虽然是副厂长，但是这几年厂里的效益不好，一直没有涨工资，每个月能够拿到手的也只有六十块。 在艾达纺织厂职位虽然低，但工资比思美还高，以后姐夫再在背后使使劲，车间主任的位置唾手可得。 他觉得离开思美反而是一次更好的机遇，不过，他咽不下这口气，非得要把思美搞垮不可。 特别是看见思美的展览会办的这么成功，印刷的挂历都卖到了沪市，他就愤恨不已。 “我就知道你本事大，我看中的男人就是最厉害的。” 姜雅马上一顿麻辣五香屁，熊旺听了受用不已。 “咚咚咚。” 这时候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姜雅，快点开门，我是大刚。” 姜雅本能的一激灵，一下子就从床上爬起来，“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不慌，你现在就去开门。” 熊旺也从床上爬起来，躲到了衣柜后面。 丁大刚的声音再次叫嚣，“姜雅，我知道你在里面，别给我玩阴的，快点来开门，要不然我可管不住自己的嘴。” “砰。” 一声巨响。 显然他狠狠的踹了一脚大门。 姜雅深深吸了一口气，大声的道：“发什么脾气？我不是还要穿衣服吗？” 想到熊旺在自己的房间里，她也有了底气，大步的朝外走去。 大门一打开，丁大刚一把就将姜雅搂住。 “我的小乖乖，我怎么舍得跟你发脾气？我只是想快点见到你而已。” 姜雅厌恶的推开他，一脸不悦的道：“猴急什么！” 丁大刚嘻嘻一笑，“说的也是，咱们快进屋去，外面怪冷的。” 进入正屋以后，丁大刚一脸淫笑，“停电了吗？怎么连蜡烛都不点？你是不是觉得这样才更有气氛？ 没有想到你会如此配合，哈哈哈，姜雅，只要你答应嫁给我，我保证不让你受一丁点的委屈。” 姜雅找到蜡烛和火柴，点亮的正屋，瞪着杏眸说道：“丁大刚，你别做美梦了，我是不会嫁给你的。 我今天叫你过来，就是要跟你把话说清楚，你想怎么样随便你，大不了我离开思美，你自己也落不到什么好。 你是不是看我一个女人就觉得好欺负，好吓唬？ 我不会吃你那一套，如果你识相一点，放蛇的事情我会帮你隐瞒。” 第454章 丁大刚作死 “臭婊子，你在说什么？原来你一直都在耍老子玩呀！” 丁大刚一把就掐住了她的脖子，一脸狰狞，快速的将她往房间里拖去。 “老子今天既然来了，就不会空着手回去，等老子把你睡了，看谁还敢要你？ 到时候你就是破鞋，你得求着老子娶你！” 姜雅的面颊顿时变得通红，此刻他也豁出去了，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就别做梦了，像你这种垃圾，给我提鞋都不配！” 丁大刚恶狠狠的瞪着眼睛，似乎像要吃人一样。 他用力的将她摔在床上，然后快速的扑了上去，“你说什么？老子今天就让你尝尝厉害！” “砰！” 突然间他后脑勺一痛，用手一摸，顿时觉得黏糊糊的。 一看，居然满手鲜血。 趁着空档，姜雅快速推开他，爬了起来，然后躲到熊旺的身后。 “丁大刚，你可不要怪我们，都是你逼我们的！ 我表哥在这里，你赶快滚开！” 熊旺手里拿着一个汽水瓶，此刻汽水瓶已经碎裂，他只握着一个瓶口。 破裂处，闪烁着冰冷的锋芒，映照着他那张阴狠的面容，如同鬼魅。 “丁大刚你狗日的！谁给你的胆子欺负姜雅？ 别以为老子不在了，你就可以为所欲为！老子就算伸出一根手指头，也可以像捏死蚂蚁一样捏死你！” 丁大刚回头看见熊旺，表情一愣，本能的露怯，“熊副厂长，你怎么在这里……” 以前的领导，余威犹在。 “老子特意回来教训你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居然敢打姜雅的主意！”熊旺是一如既往的嚣张跋扈，压根就没有把丁大刚放在眼里。 头上的伤口传来剧烈的疼痛，鲜血从手指尖滴答滴答的落下。 丁大刚很快就回过神来，熊旺算什么东西？ 现在不过是一只丧家之犬而已！ 丁大刚冷冷的一笑，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姜雅看不上我，原来他是你的姘头，什么表哥表妹的，真让人恶心！” 他又嘲讽着看着姜雅，“你眼睛是不是瞎了？居然喜欢这个老男人，他是有老婆的，你这不是犯贱吗？” 姜雅从熊旺身后探出头来，反唇相讥道：“我就喜欢他，我就是看不上你！你连一个老男人都不如，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吧，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我呸！” 这番话彻底惹怒丁大刚，他的眼珠子快瞪出来，拿起房间的凳子就朝他们砸过去。 “他妈的，老子今天和你们拼了！男盗女娼的货色！” “砰！” 随着一声巨响，凳子砸在柜门上。 熊旺带着姜雅快速的躲开。 丁大刚在熊旺的眼里就是一个不成气候的小人物，现在居然敢挑衅自己，他也勃然大怒。 “妈的个巴子，给脸不要脸！” 他几步跨上前去，手中的破瓶子猛的朝丁大刚刺去。 丁大刚抬手给了他一拳，也把他打得眼冒金星。 “嘭！” 丁大刚突然倒地，小腹伤口汩汩流血。 熊旺站稳，看着自己手中的玻璃瓶，也露出了惶恐之色。 姜雅直接吓哭了。 浑身直哆嗦，连话都说不清，“现在怎么办，他该不会就这样死了吧？ 我们是不是要成为杀人犯了？ 不是我干的，我什么事也没做，是你杀了他……” 熊旺的额头直冒冷汗，砰的一声，手中的破瓶子落地，摔成无数个碎片。 他微微的回神，看向躺在地上的丁大刚。 丁大刚蜷缩着身子，眼底的狠气已经褪下，脸上尽是痛苦之色，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救我，一定要救我……” 熊旺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指挥着姜雅，“快点用床单给他堵住伤口！ 你然后快点去找人求救，就说丁大刚想强暴你，你一时失手伤了他……” 姜雅马上扯下床单，用力的按住他的伤口，她虽然慌乱，可还是有一定的思考能力。 “万一他死了，我不就成了杀人凶手吗？ 不行，还是你去自首吧，至少可以保全我…… 你不是说最喜欢我，不会让我受委屈的吗？就不要把我牵连进去啊……” 熊旺心里暗骂：他妈的臭婊子！老子不是因为你会动手吗？现在出事了，就想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想让老子一个人去坐牢！ 现在他总算是看到了姜雅的真面目，现在他也后悔，自己不应该为了一个无情无义的女人赔上后半生！ 可是眼下不是撕破脸的时候，他还得利用这个女人脱身。 忍住心中的怒意，装作深情的道：“我也不想把你牵扯进来，可是人倒在你家里，无论如何是脱不了关系的，所以你想脱罪，就按我说的去做。 如果他死不了，你就屁事都没有，如果他真的死了，你再把我供出来也不迟，如果我真的去自首的话，咱们俩就一起完蛋了！” “现在咱们是一条绳子上拴着的蚱蜢，谁都不可能撇得干干净净，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如果他死不了，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在他身上，等风头一过，我再接你去沪市，咱们还有大把的好日子。 如果今天你不赌这一把，我跟你的这辈子都毁了……” 姜雅觉得他说的有道理，颤声道：“熊旺，我相信你……你可千万不能把我忘了……我为了你什么都可以做……” 熊旺用力的点头，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放心，只要能够平安度过这些事情，你就是我最重要的女人，我之前就答应过你，会带你去沪市的，绝对不会食言的…… 快点去喊人，装的像一点，千万不能让别人看出来……” 姜雅抹了一把眼泪，马上就朝外跑去。 很快，大门口就传来叫喊声：“快来人啊，快救命呀！” 熊旺也马上跑到院子里，快速的翻上院墙，沿着原路逃走。 夜很黑，风很大，似乎可以掩饰一切的罪恶！ 姜雅的叫喊声很快就惊动了左邻右舍，大家看见她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表情惊恐，马上就明白发生了大事。 几个男人立即冲进屋子，发现了躺在地上的丁大刚。 姜雅则是在几个女人的搀扶下跌跌撞撞的回来。 第455章 姜雅倒打一耙 语气慌乱的说道：“他是我的工友，知道今天我父母不在家，就想……呜呜呜……就想…… 我实在没办法，才用玻璃瓶子伤了他，我是被逼的……” 所有的女人一脸愤怒，“这就是个畜生，就应该捅死他！” “臭流氓，胆子真大，如果是我，我也拿菜刀砍死他！” 有个年长的男人却说道：“他如果真死了，姜雅也会有麻烦，我们还是快点送他去医院。 等他活过来了，公安同志会送他去吃花生米的……” 其余的人这时才醒悟过来，“对，先把这畜生救活再说。” “我去找板车……” “一定要把他的伤口堵住，不能让他失血过多——” 姜雅看见地上还在颤抖的丁大刚，心脏一阵阵的紧缩，突然间眼睛一黑，就晕了过去。 邻居们慌乱的把丁大刚搬上板车，也将昏过去的姜雅放到了板车上，还没有走出院子，就冲进来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两个男人一看这情景也是傻眼，忙问：“发生了什么？” “快点让开，我们要送人去医院，已经流了很多血。”拉板车的邻居急吼吼的说道。 两个男人立即帮着推板车，同时说道：“我们是思美服装厂保卫科的，本来过来找姜雅有点事情。” 邻居们见是姜雅厂里的人也松了一口气，“姜雅就是吓晕过去了，没什么大碍，另外一个耍流氓，动了红，你们一定要好好处理，别冤枉了姜雅，姜雅可是好姑娘。” 姜雅长得漂亮，嘴又甜，邻居们对她的印象都很好。 最后，只有拉板车的那位邻居跟着去了医院，反正有保卫科的人，他们也就放心了不少。 原来这两个保卫科的人是尾随着丁大刚过来了，他们看见丁大刚进了姜家，就在外面守着。 可没有想到一会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到了医院以后，丁大刚马上就送进了急诊室，姜雅也慢慢的醒过来。 她表情悲痛又害怕，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断断续续的说了一遍。 “丁大刚太可恶了，他见我胆小……就一直用表哥的事情威胁…… 他还故意在展览会后台放蛇，想嫁祸给表哥，然后再来拿捏我……他会诬陷我，是我指使他去放的蛇，目的就是为了帮表哥报仇……他就想和我搞对象，如果我答应他，他就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要不然就会拉我去蹲局子……” “我胆小怕事，不知道如何是好，也不敢跟父母说，只能被他死死地拿捏……今天他还强迫我在厂里公开和他的关系…… 没有想到晚上他又来敲我家的门，我怕极了，不想开门，他又在门口大声的威胁我……说如果不开门就会让左邻右舍都知道我是坏女人…… 实在没有办法，我只好把门打开，然后苦苦的哀求他……希望他能够放过我……可是没……想到他居然……呜呜呜……” 保卫科的是两名年轻的男同志，遇到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只默默的拿笔记下了她说的一切。 他们几乎已经完全相信了姜雅的话，毕竟丁大刚喜欢姜雅肯定是真的，之前，姜雅可是厂花，哪个男人不喜欢？ 严致远是第二天才知道这件事情的，等他赶到医院的时候，丁大刚已经度过了危险期，总算是活了过来。 病房里，已经有两名公安同志在给丁大刚录口供，姜雅瑟瑟缩缩的坐在椅子上，手腕上已经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丁大刚脸色苍白如纸，表情却异常激动，“公安同志，你们快点去抓人，去抓熊旺，他想杀死我…… 他想杀人灭口，他就是我们思美服装厂原来的副厂长，这个人坏事做尽，之前还在厂里放火，想烧死我们厂里的职工……” 公安同志耐心的安抚道：“慢慢说，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坏人的，你说他要杀你灭口，他为什么要杀你灭口？” 丁大刚愤怒的看着姜雅，“他跟姜雅是姘头，他们昨天晚上就在一起，被我撞上了…… 熊旺是个王八蛋，他被厂子里赶出去之后，一直怀恨在心，所以让姜雅这个破鞋来接近我，让我去破坏厂里的展览会，我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受他们的摆布……” 姜雅掩饰住内心的慌张，大声的辩解道：“公安同志，不要听他瞎说，我跟熊副厂长是清清白白的，是他一直居心不良缠着我…… 昨天晚上是我捅伤他的，他就是一个臭流氓，熊副厂长根本不在汉城，你们想一想，如果我和别的男人幽会的话，又怎么会让他撞到？ 根本就是他想替自己脱罪，故意编造的理由，我承认昨天晚上是我伤人，但我也是迫不得已，还有，熊副厂长不是我的表哥，这一点是我说的慌…… 当初我想进思美服装厂，就认了这个干哥哥，我们的关系仅此而已……” 严致远一脸凝重的走了进来，目光严厉的逼视着丁大刚，“展览会那天后台的蛇真的是你放的？ 还有，熊旺真的回来了？” 丁大刚一脸悔恨，“厂长，对不起，是我意志不坚定，受了姜雅的蛊惑才干了这样的蠢事，我认罪…… 厂长，你快点跟公安同志说，姜雅就是个坏女人，昨天晚上她是故意勾引我去她家的，原来熊旺早就在她家里埋伏了……” 姜雅立即说道：“厂长，公安同志，你听听他的话，如果他跟我们是一伙的，我们为什么要杀他？” “因为你们要杀人灭口，怕我把放蛇的事情给捅出去……” 丁大刚才从急诊室里出来不久，身体本来就很虚弱，思维自然也是混乱的，说起话来就口不择言了。 公安同志厉声呵斥道：“你刚刚才说是因为撞破了熊旺和姜雅的私情才要杀你灭口的，现在怎么又变成了因为放蛇的事情要杀你灭口？ 你是不是满嘴谎言，故意欺骗我们？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姜雅这时候彻底相信了熊旺的话，只要咬死自己是受害者，丁大刚犯了流氓罪，这件事情他就脱不了身，自己也会安然无恙。 第456章 丁大刚百口莫辩 她立即哭着说道：“公安同志，你们一定要明察，还我的清白啊，他就是一个无赖，一个臭流氓，见熊副厂长离开思美，认定我没有了靠山，想方设法的缠着我…… 之前熊副厂长还在的时候，我就有几次就在回家的路上堵我，还对我动手动脚的，当时我的朋友也看见过，她们可以为我作证。” 公安同志这会也不知道听谁的，便把目光看向严致远，“严厂长，事情好像有些复杂，很多事情还需要您跟我们配合一下。” “特别是关于熊旺这个人的事情，您可以详细的跟我们说一说吗？” 还没有等严致远开口，丁大刚又抢着说道：“熊旺就是一个腐败分子，破坏分子，他犯的可是纵火大罪，严厂长是纵容他才没有报案的，你们问他有什么用？他们就是一丘之貉。” 他现在已经是豁出去了，不能让自己的流氓罪坐实，那才是万劫不复的境地，得罪严致远已经不算事儿。 公安同志眉心一皱，厉声呵斥，“住嘴，我们这是录口供，问到谁，谁才可以说话。” 丁大刚立即住嘴，再也不敢说话，只用猩红的目光瞪着姜雅。 严致远略一沉吟道：“我们厂里确实发生了失火的事情，但因为损失不大，所以才没有选择报警，并不是丁大刚说的是为了包庇熊旺。 因为熊旺是负责裁剪车间的，裁剪车间失火，他责无旁贷，所以他选择了引咎辞职，因为这件事情影响恶劣，所以就传出来流言蜚语，可能就是因为这样，丁大刚相信了这些流言蜚语。” 公安同志心思细腻，立即问道：“既然熊旺同志不是纵火犯，所以丁大刚的很多口供都是不能成立的？” 严致远也不敢下定论，“这要看是哪些口供了，其实想证实他的口供是不是真的很简单，查一查熊旺有没有回汉城就知道了。” 公安同志点头，“我们的人已经去查了，早就封锁了各大车站，只要他离开汉城，肯定会被抓到的，我们还会联系沪市那边，看看熊旺这几天的踪迹，如果他真的离开了沪市，那么他就有作案的可能。” 现在查案无法用一些高科技的手段，都是靠严谨的逻辑推理。 丁大刚听后，立即松了一口气，只要找出熊旺不在沪市证据，那自己就可以脱身了，姜雅那个贱货的证词不攻自破，看她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呸，破鞋。 现在姜雅就是哭着跪着求他，他也不会娶这样的女人。 现在他后悔的要命，自己怎么就看上了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姜雅紧张的身体一颤，小手紧紧的握着衣角。 汉城很大，熊旺如果真的想藏起来，短时间也不容易被找到，可是他又没有分身术，沪市那边怎么办？ 一查没人，还不是穿帮了吗？ 到时候她就算是说出熊旺是打伤丁大刚的凶手，自己也是要承担部分责任的，例如给假口供，还有她和熊旺的关系…… 这关系如果曝光，她也是死路一条，搞破鞋也是重罪…… “公安同志，辛苦你们了，以后有需要配合的尽管开口。” 严致远寒暄了几句才离开病房。 关于姜雅和丁大刚的话，他也不知道相信谁。 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放蛇的人就是丁大刚，也算是挖出了内鬼，暂时可以松一口气。 不过，熊旺的事情他终究是对公安同志说了谎，既然已经放过熊旺，再提当初纵火的事情，岂不是明摆着包庇熊旺？ 如果熊旺真的偷偷溜回汉城继续作恶，公安同志自然会抓到他，给他应有的惩罚。 他跟保卫科的人一起回思美服装厂，在路上，他了解到了昨天晚上的事情经过。 “厂长，我们是跟着丁大刚去的姜雅家，这家伙鬼鬼祟祟的，一直用力的敲姜雅家的门，姜雅好像不想开，但他又用脚踢，还用话威胁姜雅，最后姜雅才开门的。 然后我们在外面等了十几分钟，就看见姜雅出来呼救，起初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感觉到出了大事才露面的，谁知道就看见丁大刚被捅伤了。” “那你们有没有在姜雅的家里发现熊旺？” 严致远还想确认一下。 两人立即摇头，“我们只想着送丁大刚去医院，并没有进去搜，不过，是姜雅的邻居把丁大刚抬出来的，如果熊旺在里面，应该早就被发现了。” 严致远微微松气，“这么说来，熊旺应该不在那里，丁大刚纯粹是信口雌黄。” 看在干妈的面子上，他真的不希望熊旺越错越远。 姜雅被拘留起来，丁大刚很快也被转到了羁押病房。 两天过去了，并没有找到熊旺的踪迹，而且沪市那边的消息传回来了。 熊旺根本没有离开过沪市，这几天一直在艾美纺织厂上班。 姜雅很快被无罪释放，丁大刚出院以后将面临牢狱之灾。 不过，从事情的表面上去看，姜雅是受害者，可暗地里还是受尽了无数的唾骂。 特别是厂里的一些女工，看不惯她做厂花时那种惺惺作态的优越感，觉得自己现在看见了她本质，添油加醋的一顿乱喷。 “她就是一只骚狐狸，看见男人就发骚，我看丁大刚就是被她给害了。” “对，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如果不是她每天搔首弄姿，丁大刚晚上会去她家吗？” “我之前就觉得她和熊副厂长眉来眼去的，我就觉得有问题。” “是啊，什么表哥表妹的，真是令人恶心。” 那些男职工对姜雅更是敬而远之，迎面碰上都绕路走，唯恐自己就会变成下一个丁大刚。 一个女人敢用玻璃瓶子捅人，确实心狠，和她柔弱的外表不相符。 姜雅在思美服装厂再也待不下去，辞职离开。 严致远还让财务给她多发了一个月的工资。 秋天似乎只是短暂的停留了一会，就迎来了冬天。 冬季更冷，寒风更加猖獗，风雪交加的天气里街上的人都会变得很少。 可是思美服装厂的裤袜和百褶裙却迎来了一个高峰期。 第457章 给严致远科普 思美服装厂每个职工晚上都要加班，但是他们加班也是高高兴兴的，因为每天都有一块钱的加班费，等于是每天拿双倍工资。 加班虽然有些辛苦，但是感觉日子更有奔头，厂里大部分的车间都在赶制百褶裙和裤袜，每个车间里都安装了暖气管道，就算外面冰天雪地的，车间里也是暖融融的，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思美服装厂除了给沈智那些衣服之外，在门面上也接了很多订单，现在全国各地的国营商场里都有这两款卖，只不过是价格比黑市高很多。 这日，又是大雪纷飞，寒风像利刃一样划过面庞，路上的行人缩着脖子，一步一个脚印，似乎有着和天斗的勇气。 沈智冒着风雪推开严致远家的大门，手里拎着很多礼品。 严致远的老婆王桂花笑脸相迎，“哟，沈兄弟来了！ 快，请坐，家里的炉子暖和。” 不到半年的时间，家里的日子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她从丈夫的嘴里得知都是沈智的功劳，对他自然是客客气气的，十分的喜欢。 他可是思美服装厂的贵人，更是自己丈夫的贵人。 “嫂子今天也没上班呀？看来我今天运气很好，可以吃到嫂子做的炸红薯条了！” “我马上给你做去，你跟老严聊会。 记住，下次来不要买这么多东西，咱们家可什么都不缺。” 说完，就麻溜的朝厨房里走去。 严致远给他倒了一杯热茶，笑呵呵的道：“我现在就怕你来找我，一找我就没好事。 我跟你说，我每个月只能给你5万套，不能再加了，我不能把工人当牛使。” 沈智喝了一口热茶，又赶紧把手伸到炉子上去烤，很快就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老严，我冒着风雪跑过来，你就不能心疼一下我吗？这5万套真的不够，耿小乐那家伙就要从我这里拿走8000套，小翠更厉害，这个月已经要了1万套，这个小祖宗我可惹不起，他要多少套我都得给…… 还有那些销售员都是长期合作的，如果不给他们货的话，他们以后另投明主怎么办，咱们的这条线路可就断了。” 严致远一瞪眼，“你少吓唬我，吓唬我也没用，厂里的工人现在每天都要工作13个小时，不能再加时间了。 我们可不是资本家，不能这么压迫工人的。” 沈智眼眸中闪过一抹精芒，“谁说我让你压迫工人了？我当然知道思美现在的处境，我今天过来不是为难你的，是给你指一条明路的。” 严致远笑着指指他，“你这小子，满肚子都是心眼，幸亏咱们是合作伙伴，如果是对手的话，我可能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老严，要你夸我一句有这么难吗？” 沈智搓了搓手，然后用手捂着冰冷的面颊，面颊瞬间也变得暖和起来。 “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反正思美现在就是你的枪，你指哪，思美就打哪！” 严致远直接说道。 “老严，思美做一套衣服，除去工人的工资，利润应该在三块钱吧？” 严致远点头，“三块钱肯定是有的，但是你这小子赚的更多，有时候我还真不服气，这么大一个思美服装厂，居然还没有你一个人赚的多！” 他那小眼神就跟怨妇一样，看的沈智心里有些发麻。 他干笑两声道：“知识不仅是力量，还是财富，谁让这两款是我的版权呢，我当然要多赚一点。” 严致远一愣：“又在跟我弯弯绕绕，什么版权？你能不能说得明白一点？” “就是这两款是我设计的，所以这就是属于我的版权，在很多先进的国家版权是很值钱的，谁设计出来谁才有使用权，如果放在我国外，我这个版权少说也值这个数。” 沈智伸出五根手指，一脸真诚的道。 “5000块？” 他摇头，“最少也值50万。” “噗。” 严致远刚刚喝了一口热茶，现在全喷出来了。 幸亏沈智躲得快，要不然非被喷一身不可。 “你跟我开什么玩笑？50万？谁会花50万买这个版权，又不是脑子有坑？ 那些沪市京市的衣服我们也在做，可没有出什么版权费。” 严致远一脸震惊的道。 沈智却语气平和的说道：“你坐下来慢慢听我说，关于版权这一块，咱们国家的法律还没有明确的规定，以后肯定也会和国外一样，保护知识产权，像商标版权都可以各人所有。 现在思美生产的沪市，京市的衣服，从严格意义来说就是仿制品，如果有这方面的法律，思美可是违法经营，所以这是钻了法律的空子。 不过，我相信国家的法律会越来越健全，到时候也会维护所有人的权益。” “你想一想，这套衣服到底可以赚多少钱？就拿我们目前来说吧，大概生产出了10万套，一套的成本价在2块钱左右，这10万套应该也赚了好几十万吧，后面还要赚钱，这样一算，出50万买个版权还贵吗？ 越贵的版权就说明它的商业价值越高，是由市场决定的。” 严致远听后一知半解，摆手说道：“反正我也听不明白，就当你有理了。 你不要把话题岔开了，快点说说你的明路到底是什么？” 沈智这才言归正传，一本正经的道：“其实事情很容易解决，思美的人手不够，你们可以把这批货转包给别的服装厂，一套你们赚三块的话，让出一毛钱的利润给别的服装厂，让他们给你们做代工，这样的话，产量最少可以提升一倍。” 严致远第一是听说代工这个词，但是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猛得一拍大腿道：“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 我的脑子里是不是塞了浆糊！ 这样思美不仅可以赚更多的钱，也能让其余的服装厂获得一些利润，我就知道有几间服装厂经营的很艰难，只要我一联系，他们肯定会答应的。” “老严，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还得考虑一件事情。” 沈智又说道。 第458章 圆圆的目标 严致远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对，要给他们做，如果他们抄袭的话，确实是个大麻烦，不行，我还得跟他们签一份合同，让他们以后都不许生产这两款，要生产也只能帮我们生产。” 沈智竖起了大拇指，“老严，你反应很快，对，必须要有一份详细的合同来约束，同时还有另外一件事情也要主意，那就是产品质量，思美必须派出老师傅进行技术指导，还要派人过去监工，保证质量不会有问题才行。” 严致远频频点头，然后又感叹的道：“小沈，如果给你一个厂子，你肯定能够经营的很好，你就是缺少一个施展才华的舞台！” 沈智却满含深意的道：“这年月还是低调一点好，以前那些大人物，现在有多少能够独善其身的？ 我也不想当什么大厂长，只要能够悄咪咪的赚钱，难道就不是我的舞台吗？” 严致远认同的点头，“说的也是。” 那些关牛棚，强制劳动改造的，大多数都是曾经呼风唤雨的大人物。 沈智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按照我的估计，这套衣服顶多能火到年底，应该很快就会有仿品出现在市场，到时候我们的销量就会下降。” 严致远的眉心皱了皱，试探性的道：“到时候我们要不生产那个破裤子试一试？反正开春以后天气会越来越暖和，破裤子穿着也挺凉快的。” 之前他不相信那个裤袜，现在还不是卖的很火？ 还有冬天都可以把裙子卖出去，他又有什么理由不去相信破裤子呢？ 反正现在他就觉得从沈智手里出来的都是精品，都是大笔大笔的钱。 沈智却哑然失笑，“那个破裤子就是我画着好玩的，时间还长，咱们先走一步算一步。” 这时，炸红薯条的香味传来。 王桂花端着一大盘炸薯条走了过来，“你们两个先趁热吃着，刚出锅的红薯条才好吃，又酥又脆又软，我再去做几个菜！” 金灿灿的薯条装在洁白的瓷盘里，看起来就很有食欲，咬上一口外酥里软，还有红薯的香甜味，口齿留香，回味悠长。 沈智吃着，心里不由的想，要是再加点番茄酱，那就完美了。 严致远拿来一瓶老白干，又拿来一些咸菜，就着炸红薯条就喝了起来。 看着他咂摸着嘴，这种味道的搭配应该不错。 王桂花很快就把铁锅放在炉子上，又往里面放了炖好的排骨，干蘑菇，再拿来一些蔬菜，几个人就这样边涮边吃，不一会儿额头居然冒起了细汗。 冬天再好的大餐也不如涮火锅得劲，王桂花记得沈智的这句话，所以每次他过来，就是涮火锅，简单又美味。 从严致远家里出来，外面的风雪依旧，雪粒子砸在脸上生疼。 他哼着小曲，用力的蹬着自行车，心情爽利。 这一个月，凭着百褶裙和裤袜他就赚了几十万，这可比他过去几年都赚得多，再这样下去，到了年底，他估计就成了汉城第一个拥有百万身价的人，现在首富的位置非他莫属。 不过，这仅仅是一个起步。 等到市场经济完全放开，他还要大干一场，，他手里的巨款就是最高规格的入场券。 抬眼望去，前面有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一件短款棉服，搭配着百褶裙和裤袜，脚上蹬着一双高帮真皮棉鞋，有一种特别摩登的感觉。 沈智的心里突然间涌起了一种莫名的自豪感。 哪怕是现在不赚钱，自己似乎就已经潜移默化的改变了人们审美。 也许，人们从审美上的改变可以延伸到内心的改变。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这款高帮真皮棉鞋就是他给黎帅画的设计图，上个月，他就接到了黎帅的电话，说现在这款棉皮鞋的订单日益增多，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在汉城见到了。 回到家，团团圆圆在屋里写作业，苏奶奶在一边陪着他们，偶尔也会指点一下。 沈智抖了抖身上的风雪，进屋后马上关上大门。 苏奶奶立即说道：“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小月下班回来的时候可咋办？” 沈智笑道：“您就不用担心了，我到时候去接她。” 苏奶奶哈哈一笑，“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小月可真是有福气，你对她好，她的工作也很顺利，听说马上就要升任副总编了。” “是吗？我怎么没有听她提起过？” 沈智微微的一愣，最近太忙了，都很少关注自家媳妇的事情。 “她说你忙，所以就没有告诉你，想等真正的做了副总编以后再告诉你。 对了，她又出了一个童话长篇，也很受欢迎，天天高兴的不得了。” 苏奶奶一脸骄傲的道：“叫什么豆王国的。” 团团立即补充道：“叫豆豆王国，很好看的，我们学校的很多高年级的朋友都在看，而且他们都很喜欢风车姐姐。” 圆圆撇撇嘴，有些懊恼的说道：“可惜不能把娘是风车姐姐的事情说出去，要不然我一定可以做班长。” 沈智：“……” 自家闺女是小官迷吗？ 他觉得有必要正确引导一下，立即说道：“圆圆你这样想可就不对了，你想做班长，证明你很有上进心，这是一件好事。 可是要做班长就的靠自己的努力，而不是靠你娘是风车姐姐，这样是不对的。 你娘很厉害，但不代表你也厉害，但你是娘的女儿，就应该努力做到和你娘一样厉害才对。” 圆圆听懂了他的话，默默的低下了头，“爹，我知道错了。” 沈智自然是不忍心责备她，摸了摸她的头，“圆圆，你知道老师为什么会让你的同学当班长吗？” 圆圆歪着头，想了一会道：“老师说他字写得好，遵守课堂纪律，还有作业全部都写对了。” “这些就是你以后努力的方向，只要你能够做到这些，下一次老师肯定会让当班长的，明白吗？” 圆圆立即点头，握紧小拳头，自信满满的道：“爹，我记住了。” 第459章 你们是战士，你们是英雄 苏奶奶慈爱的笑着：“你呀，教孩子也有一套，似乎没有什么事能够难倒你。” “奶奶，您就别夸我了，做饭就可以难倒我，上次我炒了个鸡蛋饭，团团圆圆都嫌弃。” 沈智有些窘迫的说道。 团团圆圆捂着嘴偷笑，“爹爹，那蛋炒饭咸死了，到学校以后，我们一直喝水，把教室里的水差点都喝完了。” “那我下次少放一点盐。” 沈智还是很有改正错误的自觉性的。 两个小家伙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我们再也不吃爹爹做的蛋炒饭了，以后吃太奶奶做的。” 苏奶奶一听，更是笑的合不拢嘴，“好，晚上我就给你们做蛋炒饭，我往里面放一点肉末，肯定更好吃。” 两个小家伙发出了欢呼声，温暖的厅堂里因为有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越发显得温馨。 沈智一抬头，就看见了挂在墙上的挂历，上面写着11月24日。 突然，一种莫名的情绪撞击着他的胸膛。 今天晚上，在安徽凤阳小岗村将发生一件改变华国历史的大事。 严立华家低矮残破的茅草屋里聚集着18位社员，关系着全村命运的秘密会议在这里召开，直接诞生了一份百余字的包干合同。 最主要的内容有三点：一是分田到户；二是不再伸手向国家要钱要粮，三是如果干部坐牢，社员们要把干部的子女养到18岁。 任何一场变革都需要牺牲和勇气，这次，却是这些淳朴，赤诚的农民冒着风险，小心翼翼的摸石头过河。 这些底层小民也有着开天辟地，气吞山河的气势，他们是可敬的，可爱的。 他们根本想不到第二年的十月小岗村打谷场是金灿灿的一片，经过统计，一年的收成就是过去五年的总和，这样的成功给农村带来了希望，给华国带来了希望。 不管那个年代，最苦最累的都是广大的农户，只要改变了农村的面貌，华国也将迎来铺天盖地的改变。 变革的齿轮已经转动，激情冲击着胸腔，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自己能够亲眼去见证这一刻，大声的告诉他们，你们做的是对的，你们是千千万万农民的楷模。 你们是战士，是英雄，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傍晚时分，沈智顶着风雪去接苏月。 双手戴着厚厚的手套，可是一出门，十根手指就冻僵了。 因为气温持续走低，低年级已经提前放了寒假。 他只有用力的蹬着自行车，努力让自己身体发热，才能够驱散一丝寒意。 十几分钟就到了《梦之花》杂志社门口，却见大门口矗立着一个雪人。 对，就是雪人。 沈智立即停下自行车，那雪人却突然间动了。 雪人快速的朝他走过来，激动的喊了一声，“沈智。” 这声音异常熟悉，定睛一看，却是葵花村的村长陈福祥。 “村长叔，你怎么在这里？” 沈智惊讶的叫道。 “我可找到你了，我是特意来汉城找你们的，可是不知道你家在哪里？ 还好我记得苏月上班的地方，所以就一直在这里等着。” 村长眼含热泪，好像是委屈的孩子碰到的大人一样，紧紧的抓着沈智的胳膊。 沈智满脸愧疚，道：“都是我不好，应该早点把地址告诉您的，你这大老远的跑来，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村长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们还是找个僻静点的地方说，这里人来人往的不方便。” 这时候已经到了下班时间，杂志社很多员工都推着自行车走了出来。 很快，苏月也下班了，她一眼就看见了沈智。 “跟你说了，不要来接我，又没有多远，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苏月，你真的在这么大的杂志社上班呀？” 村长激动的说道：“我就知道在葵花村让你受委屈了，幸亏你遇到了沈智，现在一切都好了。” 苏月这才认出是老村长，一脸欣喜的道：“村长叔，是您呀，我都没有认出来。” 村长穿着一件破旧的棉袄，头上戴着一顶狗皮帽子，肩上，帽子上堆满雪花。 就连胡子和眉毛上也凝聚着霜花，如果他就那么直挺挺的站在那里，就是名副其实的“雪人”。 沈智道：“村长不知道咱们家的地址，所以一直在杂志社门口等你，估计已经等了几个小时，冻坏了。” 村长蠕动着嘴唇，“我也没有等多久，就是我过来恐怕要耽误你们的工作了。” 他的表情卑微，生涩，根本没有在葵花村的时候那种迫人的气势。 苏月笑眯眯的道：“耽误个啥，我都已经下班了。 村长叔，快点跟我们回家，我们家就在附近，很快就到了。” 沈智也连忙说道：“村长叔，您坐在我后面，我驮您。” 村长应该还没有坐过自行车后架，所以不知道怎么上车，沈智并没有蹬开自行车，拍了拍后面的车架，“您直接坐上来，等我上来之后，抓紧我的腰就行。” 村长小心翼翼的坐了上去，身体挺得笔直，一看就无比紧张。 沈智立即用脚蹬着踏拐，滑翔了三四米才上车，很快自行车就平稳的行驶在雪地上。 村长依言赶紧搂住他的腰，听着雪背碾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平稳的行驶了一段时间之后，他也慢慢的放松下来，混浊的目光顿时充满着希冀。 “沈智，你们小两口的日子过得真不错，居然买了两辆自行车，应该花了不少钱吧。” 沈智笑道：“是花了一些钱，苏月又要上班，没有自行车不方便，我有时候也爱出去溜达，所以也买了一辆。” “看来苏月这丫头工资挺高的。”说完就笑着对苏月说道：“你一个月有30块钱吗？” 他可是打听过的，一般大厂的职工都有20多块，苏月这丫头是文化人，又在气派的杂志社上班，怎么一个月要多挣几块钱吧？ “叔，我现在一个月有80多块，过日子绰绰有余，您不用担心我们。” 苏月一直把村长当成长辈，以前在葵花村的时候，如果不是村长的照顾，她跟两个孩子的日子过得更苦，这份恩情她要记一辈子。 第460章 村长进城 村长吃惊的张大的嘴，“什么？八十块？我滴个乖乖呀，公社书记的工资好像才30块左右，你这丫头现在是真的厉害，都顶得上两个公社书记了，以后公社书记看见你是不是都要害怕？” 冷飕飕的寒风往嘴里灌，他说完马上把嘴给闭上，同时缩了缩脖子。 在村长的心目中，工资高的都是当大官的。 苏月工资高，这级别肯定高，公社书记当然得礼让三分。 苏月被逗的哈哈大笑，“叔，我可一点都不厉害，公社书记怎么可能怕我？您这个村长都还管着我咧！” 村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已经不是葵花村的知青了，我还怎么管你？ 我现在看见你，心里还觉得有愧呢，以前在我们村子里，真的让你受委屈了。” “叔，您千万别这样说，我心里清楚，您心善着，明里暗里都帮了我很多。” 苏月感激的说道。 “唉！你是多好的姑娘，只怪那李家的人太不是东西，使劲的磋磨你，只要是人都看不过去…… 好人有好报，恶人自有恶人磨，看来俗语说的对，你现在是苦尽甘来，李家那些混蛋一个个都没有好下场。” 村长颇为感触的说道。 拉了一会家常，自行车突然停了下来。 “村长叔，我们家到了。” 村长抬眼一看，又是一脸震惊。 这房子可真气派，两扇朱红色的大门，高高的门廊耸立，院墙足足有两米高，都是用青石砌成的，过去地主家的房子也没有这么大气的。 “这门板多厚实啊，肯定是用上好的梨花木做的，还有这院墙，又高又结实，贼也不容易爬进去吧！ 这样的房子应该是过去的大官住的吧？是不是很贵？要不要1000块钱？” 按照他的逻辑，苏月一个月80块，买一处1000块钱的大宅子合情合理的。 苏月满头黑线，很低调的应着，“就1000多块钱，太贵的，我们可买不起。” 她可不敢把原价说出来，怕吓坏村长叔。 村长有那么一点自豪，自己的眼力劲还是挺准的，一眼就看出这房子的价格。 但他一踏进院子里，表情就不淡定了。 原来里面的院子这么大，铺着厚厚的积雪，也给人一种宽阔的感觉，三面都是各种门，不知道有多少间房子，给人数都数不清的感觉。 进入正厅，里面暖融融的，红漆桌椅泛着古朴的颜色，上面有精美的雕花，墙上挂的字画，中间大吊灯十分的漂亮，现在就开着灯，亮堂堂的。 上首位置上放着一个大大的书案，旁边是长长的沙发，茶几上放着水果和各种干果，糕点。 一进来，就感觉一股暖气扑面而来，但是又没有看见炉子和柴火，他也不知道这房子为什么这么暖和。 “村长叔，快请坐。 团团圆圆，快点过来叫村长爷爷，你们还认识村长爷爷吗？” 苏月热情的招呼着，立刻去给村长倒热茶。 两个孩子已经朝村长走过来，眨着黑黢黢的大眼睛看了一下，然后就欢快的蹦了起来。 又甜又脆的叫着：“村长爷爷好！” “我们当然记得村长爷爷，以前村长爷爷经常给我们红薯吃。” “对，还有烤土豆，村长爷爷还认识我们吗？” 村长也露出了和蔼的笑容，眼眶顿时变得红彤彤的，“当然认识你们，没想到你们长这么高了！ 如果在别的地方遇到的话，说不定我还真的认不出来。” 他想伸手去摸摸两个小家伙的头，最后还是缩了回来，自己这双手到处都是裂口，怕摸的小家伙难受。 几年不见，当初瘦瘦小小的双胞胎已经脱胎换骨，完全成了城里的娃，他们穿着干净又暖和的衣服，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头发整整齐齐的，闪着亮光。 “村长爷爷，快点请坐，有一次我还梦见您。” “我也梦见过回葵花村，然后突然一下又吓醒了。” 那一段记忆是他们的梦魇，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忘记的，不过，他们现在已经被爱浸透，那些伤害留下的痕迹越来越浅。 他们一左一右拉着村长去沙发上那边，童声稚语暖透人心，“村长爷爷，你以前请我们吃红薯，吃烤土豆，今天我们请你吃面包，吃饼干。” “乖，你们真乖，爷爷看见你们过得这么好，真的很高兴。” 但是他一直站着，并没有在沙发上坐下来，自己身上脏兮兮的，这沙发又漂亮又干净，上面还有印花，自己可不能把这沙发也弄脏了。 沈智早就看中了他的心思，将他按在沙发上。 “村长叔，您就别跟我们客气，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一样，您还没有吃饭吧？先吃点饼干垫垫肚子。” 苏月把热茶放进他的手掌心里，“您先歇会，我现在就去做晚饭，很快就有的吃。” 苏奶奶这时候从房间里走出来，扶了扶老花眼镜问道：“这是谁呀？家里来的客人我怎么不认识？” 沈智马上道：“这是葵花村的村长，苏月下乡那会，村长对他们母子三人特别的照顾。” 苏奶奶马上走过来，感激的几乎落泪：“原来您就是村长啊！我是苏月的奶奶，以前都多亏有您照顾苏月，要不然这孩子说不定就熬不到回城了，您可是我们苏家的大恩人。” 村长诚惶诚恐的道：“您客气了，我其实也没做什么，今天还要特意过来麻烦你们，我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他早就听说过苏月的爷爷是大官，这苏奶奶早些时候肯定是官太太，如果不是托苏月的福，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和官太太说上话。 “麻烦什么？一点都不麻烦！ 这里房间多，您就在这里多住一段日子，大老远的，来一趟不容易。 我这就帮苏月做饭去，您先歇着！”苏奶奶和蔼可亲的道，压根就没有嫌弃村长是农村人。 苏月和苏奶奶离开之后，村长也放松了很多，喝了几口热茶，又吃了几块团团递过来的饼干，所有的精气神似乎才缓过来。 第461章 村长千里借粮 他深深的看了沈智一眼，语重心长的说道：“沈智，你这臭小子是走大运了，居然娶了苏月这么好的媳妇，可是你不要忘了，自己是个男人，要扛起养家糊口的重任。 苏月再好，你也不能什么都指望人家，我们葵花村可不要你这种软骨头！ 以前你还可以打猎赚钱，搬到城里之后，是不是就成了一个吃闲饭的？这样下去可不行，太丢人了，就算是去打零工，你要想办法养家糊口，知道吗？” 沈智：“……” 看着村长严肃的表情，他有一种想笑的冲动，嘴角不由的勾了勾。 村长立刻板起面孔教训道：“你笑什么笑？我给你讲的都是做人的道理，我知道你跟着苏月能够吃好喝好，但千万不能像以前一样浑浑噩噩的过日子。 男人活着就得有男人的样子，哪有靠女人养的道理？” 沈智赶紧憋着笑，村长叔这是以为我在吃软饭呢。 但他也不生气，知道村长是在关心他，希望他能够成才，不要再变回以前的街溜子。这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殷切希望。 立即正色道：“村长叔，我笑是因为您误会了，我没有靠苏月养，我现在还在打猎呢，虽然住在城里，可是城郊有大山呀，我经常骑着自行车去城郊打猎的，赚的钱养活我们一家四口没问题的。” 他可不能把自己现在做的事情告诉村长，免得村长跟着提心吊胆的。 村长一听，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看来是我多虑了，你这小子确实是出息了，不过你在城里一定要小心，这卖猎物也会被打成投机倒把的。” 沈智就像一个听话的长辈一样，频频点头，“我平时都很小心的，我还要把团团圆圆养大成人，一定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接着，他就步入正题，“村长叔，您过来找我们到底有什么事？ 有什么难事您尽管说，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的，我一定帮。” 这些年他虽然没有回葵花村，但是每年都会寄一些东西给村长，像香烟，肉干之类的，还有粮票，布票也会寄一些回去，村长家的日子应该很好过。 谁知道村长一声长叹，顿时变得满脸忧愁。 “我是实在没法子，才来找你们的，今年村里一直干旱，秋收几乎颗粒无收，可是村里还有几百张嘴要吃饭，靠着那点救济粮根本熬不过冬天，这样下去，会饿死人的。 我知道你在城里住，心眼又多，所以就来找你想想办法，你能不能帮我搞点粮食，就当我们葵花村借的，以后收成好了，村里一定还给你们……” “我到汉城的路费都是社员给凑的，我出来的时候，大雾山的野菜都快被挖完了，现在天气又冷，到处都结冰，山上也没什么东西可吃的了…… 你怎么说也是葵花村的人，就当帮帮父老乡亲吧！” 村长浑身颤抖，目光充满哀求的看着沈智。 现在，他已经不像一村之长，身上也没有了长辈的威严，就是一个苦楚的农民。 沈智内心涌出来一股酸楚，社员们辛辛苦苦的挣工分，到头来连过冬的粮食都没有，老百姓不应该吃这样的苦，受这样的罪。 好在这样的日子很快就会过去，他一抿唇，立刻说道：“村长叔放心，葵花村的事就是我的事！” 村长一脸的愁苦立即消退，眉眼都舒展开来，“我就知道这一趟不会白来，你和苏月都是心善的，不会见死不救的。” 沈智又接着道：“我和苏月手上都还有一些钱，拿去买几千斤粮食还是够的，不过，给您粮食您也运不回去，太远了，又扎眼。” 村长攥紧拳头，语气坚定的说道：“那你就借钱给我，我拿去黑市买粮食，我早就听说铜县有一个很大的黑市，那里什么都有得卖。 如果铜县没有，我去市里卖，总之，我绝对不能让一个社员饿死在这个冬天。” 沈智内心对村长敬佩万分，他就像是葵花村的家长，为了每一个社员操碎了心。 本来他家的日子好过，平安过冬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为了一村老小，在极寒的天气里千里迢迢赶来汉城，没有一点私心。 他的心里装着全村人的性命，消瘦的身体里藏着大爱。 “行，我这里还有一些粮票，肉票，全部给您带回去，这些是可以在供销社直接购买的。” 沈智说完，就朝着房间里走去。 村长看着他的背影，一直叨叨着：“你们还要给自己留一些，不能全部给我，团团圆圆也是长身体的时候咧。” 团团圆圆立即懂事的说道：“村长爷爷，我们家不缺肉吃，也不缺大米饭吃，您以后就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圆圆就像是贴心的小棉袄一样，面颊贴着村长的肩头，暖暖的道：“我们家有很多房间，我让爹娘给您一个大房间，以后我和哥哥都会孝顺您的” 村长被孩子们的真诚所感动，泪水盈满眼眶，“你们都是好孩子，当初爷爷还担心你们活不成，现在看见你们健健康康的，比爷爷自己活了一百岁还高兴。” 两个小家伙咧嘴一笑，目光兴冲冲，“村长爷爷，您是答应留下来了吗？” 村长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着说道；“爷爷可不能答应你们，爷爷的家在葵花村，爷爷还要回去，不过爷爷一定会想念你们的。” 团团的目光暗了暗：“哦，我和妹妹也会想念村长爷爷的。” 圆圆却眯眼想着，“没事，爷爷有空就过来我们这里玩，汉城可比葵花村好玩多了。 汉城还有很多好吃的，，糖葫芦，烤地瓜，糖炒栗子，还有花生酥……” 团团嫌弃的看了妹妹一眼，翻着白眼道：“你就知道吃，你也不看看自己变成啥样了，爹爹说你都快胖成球了。” 圆圆气鼓鼓的，瞪着眼睛，叉着小腰，“我就要成球，要你管，坏哥哥，以后不理你了。” 村长的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意，这城里的孩子跟村里的孩子就是天差地别啊。 第462章 村长满载而归 沈智担心自己家的闺女吃太多，长太胖，可是村里的孩子连野菜糊糊都没得喝。 不过，村长又觉得很欣慰，团团圆圆这两个孩子总算是苦尽甘来。 这时，沈智拎着一个布袋出来，“村长，家里所有的票据都在这里，全给您，苏月他们单位每个月都会发票，我们家根本用不完。” “这么多？” 村长的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连深刻的皱纹似乎都舒展了很多。 这个布袋子鼓鼓的，一看就有很多票儿。 平常人家的票儿全部掏出来就那么轻飘飘的几张，可他们家的票儿是满满的一袋子。 “如果知道您要来，我还可以多弄一些粮票的，但现在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沈智把布袋打开，里面的粮票的都是一扎一扎的，布票，肉票也是。 村长的眯缝眼顿时瞪得老大，真怀疑自己看错了。 那些粮票都是一百市斤面额的，一扎估计就有二十张，一共有四扎，少说也有几千斤。 肉票也都是十市斤的，也有好几扎，还有一些副食票。 “这……真的是太多了……沈智，你在哪里搞得这么多票票？” 村长的手在颤抖，声音也在颤抖。 沈智淡淡的一笑，“我去黑市卖猎物的时候，就习惯性的换一些票票，有备无患嘛，时间一长，就攒了这么多，这不，今天就派上用场了。” 事实上，这些票票都是各地销售员随手送给他的，不知不觉中就有了这么多。 村长看沈智的眼神顿时充满了敬佩，感慨的道：“我这年纪大了，看人的眼光也不行了，我之前还以为…… 其实你早就出息了，当初猎了那么多野鸡送给乡亲们，又怎么会让苏月养你？有一技之长，走遍天下都不怕。” 这些票票儿比钱更有用，村长也没有客气，直接收下了。 沈智陪着村长聊了一些家常，还问了德海叔的一些事情，相谈甚欢。 不一会，苏月的晚饭做好了，一大锅的水煮肉片，加上冻虾，干菇，里面放了香喷喷的辣酱，香味直冲鼻腔，瞬间便刺激着味蕾。 还有醋溜肝片，鲜菇炖鸡，江鲜排骨，清炒白菜等等。 村长看着一桌子丰盛的菜肴，又变得手足无措起来，“干嘛做这么多好吃的？ 其实我吃几个窝头就够了，这真的是太破费了。” 沈智笑着让村长坐下，打趣的道：“村长，您要吃窝头可就难为苏月了，我们家可没有窝头。” 村长讪讪的一笑，“确实……” 苏月给村长倒了一杯白酒，“村长叔，您随便吃，我们家的日子好过，这点吃的不算什么。” “他叔啊，您就别客气了，您对他们的恩情，就是请您吃一辈子也是应该的。” 苏奶奶也笑眯眯的道。 村长看了看面前堆的冒尖的白米饭，咽了咽口水，然后拿起筷子狠狠的扒了几口。 虽然他是村长，可也有一年多没有吃过白米饭了。 苏月和沈智不停的给他夹菜，“这肉片也好吃。” “还有这鸡腿，炖的很软烂。” “排骨也做的入味，很好吃的。” 村长的嘴停不下来，含糊不清的道：“嗯，真的好吃……我这辈子就没有吃过这么好的席面…… 你们这过的才像日子，不像我们葵花村……” 说着，他突然间停下了筷子，喉头哽咽了起来。 他在这里大口吃肉，喝酒，可是葵花村的乡亲们还在忍饥挨饿，村里的孩子可能还在吃雪充饥…… 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沉重起来。 两个小家伙不知所措，立即小心翼翼的安慰道：“村长爷爷，别难过，多想想开心的事情，我爹爹说过，再大的困难都会过去的。” “娘也说过，我们要勇敢，难过只能难过一下下，不能难过很长时间……” 苏月也安慰道：“村长叔，等您回去，大家就不会挨饿了，肯定能熬过这个冬天的。” 村长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紧抹了一把眼泪，笑着说道：“是我大煞风景，今天大家应该一起开开心心的吃饭。 有了你们的帮助，葵花村肯定有救了！” 沈智目光坚定的说道：“村长，以后老百姓的日子会越来越好过的，您要相信我，以后肯定家家户户都能吃上白米饭，都能吃上肉。” 村长噙着眼泪，用力的点头，“我相信你，你说什么我都相信！只要我活着能够看到那一天，真的是死而无憾！” 饭后，村长住进了东边的厢房，床上铺着干净柔软的床褥，也有暖气，跟外面冰天雪地的天气形成鲜明的对比。 村长喝了一些酒，正好入眠，这一夜他睡得踏实又安稳。 次日一大早，村长就要赶回葵花村去。 苏月没有挽留，知道村长惦记着所有的村民，这里的日子再好，他也不敢多停留一秒。 出门之前，他们给村长换了一件厚厚的棉服，加上一条棉裤，这些都是思美厂放在这边的样品。 村长高兴的换上了新衣服，旧衣服舍不得扔，苏月帮他找了个网兜装上，往兜里还有一些烟酒，都是沈智孝敬他的。 雪停了，风依旧很大，但街上的行人明显的多了起来。 沈智用自行车载着村长去车站。 去的有些早，离发车还有半个小时，他们就在候车室里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 天气不好，出门的人也少，车站里也没有多少人。 村长时不时的摸了摸衣兜里的布袋子，然后再紧紧的握着网兜，网兜的旧衣服里包着沈智给的六千块钱，这些都是全村的救命钱粮，他就是豁出老命也要带回去。 沈智本来可以给更多的钱，但是钱太多，他也不好向村长解释钱的来由，这几千块钱他跟村长说，大部分都是苏家给苏月的嫁妆钱。 况且，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葵花村的村民突然间顿顿白米饭，传出去如何跟别村的社员解释？ 所以，沈智只能给这么一些，能够让他们勒紧裤带平安过冬就行。 他反复叮嘱村长：“村长叔，您千万不要说这些都是我给的，就说是我帮忙找人借的。” 第463章 葵花村的未来 村长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点头道：“我知道，现在抓投机倒把的还很严，一定不会连累你的。 我会让所有的社员的守口如瓶，如果谁敢把分到粮食的事情传出去，立即取消他家领粮的资格。” 村长的官不大，可是在农村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沈智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这边，他才又说道：“村长，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社员们经常吃不饱饭？” 村长想了一下，立刻道：“地里不长庄稼呗，每年村里上交完粮食以后，就没剩多少了，如果遇上天灾，大伙儿就活的更加艰难。” 十几年前那一阵，饿死的人还少吗？ 沈智思虑了一会道：“确实是这个原因， 村长叔，如果有办法提高产量，您愿意吗？” 村长精神立即一震，“当然愿意，你难道有办法吗？快点告诉我。” “叔，我听到一个消息，说是某地方的村子里他们把农田分到各家各户，叫什么分田到户，这样农田都是自己的，社员们对农田就格外上心，结果到了秋收的时候，产量翻了四五倍。 您想一想，如果咱们葵花村也这么干，以后是不是不愁没粮吃？” 村长表情僵住，就像是听到了一个神话故事。 良久，他才回过神来，“你这是在哪里听说的？土地都是国家的，怎么能变成自己的？ 这肯定是别人造谣，一定不可能，如果把田分给每家每户自己种，不仅村干部犯法，就是他们自己也有可能坐牢的。” “我是在黑市卖猎物的时候听别人提起的，应该错不了，这样做当然有风险，可是收成好，家家户户都不缺粮吃。 当然这些都是偷偷摸摸进行的，肯定是不能宣扬出去的，只要村干部和农户一条心，上面的人也不知道。 只要有一年的余粮，以后村里还怕天灾吗？如果去年每家每户的余粮都剩个几百斤，今年冬天还担心饿死人吗？ 叔，人命大于天，都是种地，只不过是换了个种法而已，土地肯定还是属于国家的，您自己好好考虑一下。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您不相信的话，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村长慢慢抬头，看向候车室外。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起了雪花，城里人看着洁白的雪花，就会想到白皑皑的树木，屋顶，圣洁的雪景。 可是葵花村的人却眼巴巴的盼望着春暖花开，那时候山上到处都是野菜，偶尔还可以打到猎物，虽然也不能吃饱，但是也不至于饿死。 村长的内心猛的一痛，马上就想到了，村民在村口送行时的情景。 前来送行的都是家里的壮劳力，可是他们都饿的脱了相，家里有点吃的，都要尽量让给孩子和老人。 一双双殷切的目光，背后是一个个忍饥挨饿的家庭。 村长的心尖又像被刀刺了一下，疼的身体都有些佝偻。 他赶紧回神，艰难的吞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模糊的道：“分田到户真的可以让产量翻四五倍吗？” “既然有这个传言，应该错不了。” 沈智也不能将话直说，葵花村能不能成为第二个小岗村他也不敢保证。 他能做到的只是点到为止，以后葵花村的路怎么走，还要看村长的魄力。 随后村长一阵沉默，好像想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沈智也没有打扰，就这样静静的陪着他。 没多久，发车时间到了，他把村长送上了车，就没有再说什么。 严致远那边的动作很快，不用十天，他就找了三间服装厂代工，并且把合同都搞定了。 他马上就催促沈智快点把布料买回来，然后让他们也投入生产。 沈智立即联系沪市的销售员蒋远方。 蒋远方在电话里笑道：“小沈，你这赚钱的速度火车都赶不上了吧？” 沈智干笑两声，“共同发财哈，这些尼龙布你也赚的不少，加上我给你的裤袜和百褶裙，在这么下去沪市的黑市都让你给垄断了。” “说正事，我要的货你尽快发给我，要不然下个月裤袜要断货了。” 蒋远方立即答应下来，“放心，顶多五天，你要的货就可以到港口，保证误不了你的正事。” 蒋远方跟他合作已经有几年了，而且蒋远方在沪市似乎有些背景，经常能够搞到一些奇缺的货。 不过，蒋远方到底什么来头沈智也不知道。 —— 沪市。 淮海西路。 一栋精致的两层洋楼里走出来一个身穿黑色呢子大衣，头戴黑色礼帽，身形高大的男人。 然而，院子里却传来暴怒的吼声，“滚，你要是离开了这个家，以后永远都不要回来。 就当老子死了一个儿子。” 男人的脚步都没有停一下，大步的朝风雪里走去。 满天飞雪，一片雪花落在他的黑睫上，瞬间融化。 雪水流进他的眼眶里，他用手擦拭了一下，红了眼眶。 他特别讨厌冬天，更讨厌下雪。 洋楼里，蒋润泽不停的咳嗽起来。 随着咳嗽声，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旁边的邱素梅立即帮他揉着胸口，喋喋不休的道：“你这又是何苦呢？远方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就非要跟他吵吗？ 今天是你的生日，他回来看你，也是一片孝心，你倒好，动不动就对他大发脾气。” 蒋润泽余怒未消，愤恨的道：“他是一片孝心？他就是回来看看我死了没有才对。 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他还耿耿于怀，无论我说什么，他都跟我顶嘴。” 邱素梅马上又给他倒了一杯热茶，“喝口茶，顺顺气。 这也不能怪远方，你为什么强迫他做一些他不愿意做的事情？ 他不愿意，当然会顶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犟脾气。” 蒋润泽将茶杯推到一边，咬牙切齿的道：“我让他去文化局上班，难道是害他吗？三十多岁的人不结婚，也不找个正经的地方上班，他就是故意要败坏蒋家的名声。” 院子里，一辆黑色的轿车驶了进来。 很快，从车上下来一个和蒋远方有些神似的男人。 第464章 不羁的蒋远方 他大步跨进客厅，就觉得气氛不对，一边摘下手上的皮手套，一边说道：“爸，我今天回来晚了，局里的事情太多，待会我自罚三杯给您赔罪。” 蒋润泽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不关你的事，谁管你什么时候回来？” 邱素梅跟蒋中华使了个眼色，然后轻声道：“你哥刚才回来了，你没有碰到？” 蒋中华一愣，很快就明白过来，摇头道：“没有。” 然后他坐在蒋润泽的旁边，笑吟吟的道：“爸，今天您生日，就应该高高兴兴的，别跟哥置气了，我找个时间好好的说说他。” 蒋润泽又狠狠的瞪过来，“你说说，让他去文化局当副局长不好吗？堂堂中文系的高材生，居然跑去纺织厂当销售员，真的是朽木不可雕也！ 不知道他读那么多书是干嘛的，简直是读到了狗肚子里去了！” 蒋中华脸上依旧带着笑容，“爸，哥就是这个性格，他可能就是受不了机关单位的沉闷，他在纺织厂当销售员也挺好的，艾达现在都生产出国外的高端布料，以后也可以说前途无量。 等过几年老厂长退下来，就让他坐厂长的位置好了。” 这番话深得蒋润泽的心，表情缓和了不少，“你说的也有道理，可能让他坐在厂长的位置上以后，就会有责任心，以后再也不会像一只无脚的小鸟，到处跑了。 这件事情你用点心盯着，交给你去办。” 蒋中华高高兴兴的答应，“没问题，走，陪您喝酒去！” 客厅里的气氛这才松快起来，邱素梅也松了一口气。 艾达纺织厂厂长办公室里。 厂长杜仁华递给蒋远方一支香烟，然后亲手帮他点上。 如果这一幕让纺织厂的职工看见，肯定会惊掉大牙的。 厂长给一个销售员点烟？ 不是应该倒着来才合理吗？ 蒋远方猛吸一口，烟雾缭绕中，幽深的眸子如古潭，让人琢磨不透。 “远方，我已经跟厂里的几个骨干说过，打算升你为副厂长。” 夹着香烟的手不由的一顿，然后邪邪的一笑，“老杜，你还是饶了我吧？ 我可不是干副厂长的料，就拿开会来说，让我坐在会议室里，我骨头都是麻的。” 杜仁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笑道：“这个副厂长的位置你不坐，谁敢坐？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你在艾达做了这么多年的销售员，所有的运作你也清清楚楚。 再说了，我还有两年就退休了，现在让你做副厂长就是为了将来铺垫，把艾达纺织厂交给你我才放心。” 蒋远方嘴角一勾，盯着杜仁华，“你这是开玩笑的吧？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我做销售员挺好的，还是销售员这个岗位适合我。” 杜仁华一脸费解的看着他，“远方，我们认识也有十几年了吧？到今天我都看不透你。 但我知道你对纺织厂是上了心的，要不然尼龙布的配方你也不会千方百计的帮艾达弄到手，既然你想艾达纺织厂变大变强，为什么又不愿意做厂长呢？ 如果坐到高位，才有更多机会施展你的才华，你做销售员就是大材小用，暴殄天物。” 蒋远方马上打断他的话，“老杜，打住，如果你不让我做销售员，我就辞职，我再重申一遍，尼龙布的配方跟我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艾达能够有今天的规模都是你老杜的功劳。” 杜仁华一噎，最后无奈的摇头，“你就是一头犟驴，谁都把你拉不回来。 你就想游戏人间对吧？好，我不打扰你。” 蒋远方立即眉开眼笑起来，“老杜，这么做就对了。 这个月的货出来了吧？全部给我，我要五天之内走水路运到汉城去。” 杜仁华一脸诧异，“全部要？这个月的产量可不低。” “全要，和之前一样，先给一半的订金，货到之后再付另外一半，到时候我会带着货款一起回来。” 杜仁华的眉头凝了凝，然后说道：“我没有想到你会要这么多，最近有几家服装厂找到我，都说要我们的尼龙布。我已经答应各给他们三百匹，艾达十天的产值已经被预定了。” “现在市面上有一种裤袜很火，应该就是用我们厂里的尼龙布做的，以至于尼龙布也火了起来，下个月我们再增加三条生产线，到时候……” 蒋远方一脸阴郁，快速的开口，“我等不了下个月，把那些预定给取消了，我手上的老客户，不能对老客户没有信誉。” 那些服装厂要尼龙布能干什么？ 肯定是要仿制裤袜，他是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要知道现在沪市所有黑市买的裤袜都是经他的手，在他还没有赚够之前，绝对不想让别人染指。 杜仁华不带犹豫的，“好，依你，我立刻给他们几家退信，反正我们艾达也没有收他们的订金。” 从厂长办公室出来，蒋远方紧了紧衣领，冒着风雪朝厂门口走去。 这时，迎面走过来一个人，笑盈盈跟他打招呼，“小蒋，没出差啊？ 天气这么冷，我请你去国营饭店喝酒去。” 蒋远方眉心一皱，表情极为不耐烦，这个人最近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每次故意跟他套近乎。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冷着脸回答道：“不去。” 谁知道熊旺拉着他的手臂又殷勤相约，“给哥一个面子嘛，咱们可是好不容易才碰一次面。” 蒋远方用力的将手臂抽出，暴躁的道：“跟你熟吗？好狗不挡道。” 熊旺：…… 眼底闪过一抹阴狠。 玛德，不就是一个销售员吗？拽什么拽？ 老子搭理你是给你天大的面子。 这时，一个职工走过来，压低声音说道：“熊副主任，蒋远方可是厂里最不好亲近的人物，如果不是他的业绩好，估计早就被赶出去了。” 熊旺狠狠的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踏马的，老子今天是真晦气。” 职工麻皮又神神秘秘的说道：“我们吴主任跟蒋远方的关系似乎不错，好像经常在一起喝酒。” 第465章 狗皮膏药甩不掉 “真的？” 熊旺眼珠子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的兴味。 “这还能有假？咱们车间的人都知道，还有传言，就是因为吴主任的关系，蒋远方才能够在厂里干到现在。 蒋远方仗着自己的业绩好迟到早退，有时候半个月不见人影，大家都看不惯，如果不是关系户早就被开除了。” 麻皮很会来事，自从他知道熊旺的姐夫是副区长之后，就百般讨好熊旺。 熊旺阴冷的一笑，“但愿吴主任的位置能够一直坐稳，要不然蒋远方的日子就难过了。” 麻皮心领神会，马上凑过去，压低声音问道：“熊主任，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挤走吴主任？” 熊旺却拍了拍他的肩膀，似笑非笑的道：“饭不能乱吃，话也不能乱说，不过，你这人不错，好好干，将来应该可以干到副主任。” 副主任？ 就是说现在的副主任很快就可以高升，自己就可以顶替副主任这个位置了？ 得到暗示，麻皮喜出望外，瞬间精神抖擞，立即道：“那我就先谢谢您的吉言，以后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翌日。 风停了，雪停了。 太阳难得露出了头，阳光暖暖照着面庞，眉眼不由的舒展开来。 中午下班，熊旺故意和吴桐一起走出车间。 “吴主任，走，咱们找个地方好好喝一杯呗，我来了这么久，还没有请您喝酒呢。” 吴桐个性爽朗，和车间里的职工关系都很好，笑道：“你就别跟我客气，如果由我请客我就去，你可不要跟我抢。” 熊旺笑道：“行，您是主任，我不跟您抢。 不过，有一件事情我想请您帮忙，能不能把蒋远方一起约出来喝酒？” “这个没有问题，我也很长时间没有跟他一起喝酒了。 不过，你找他可是有什么事情？” 吴桐答应的很爽快。 熊旺就随口编了一个理由，“我是从服装厂出来的，现在咱们的尼龙布这么火，我也想帮以前的厂子弄一些。” 吴桐虽然豪爽，好说话，但他不是傻子，对熊旺早就暗地里提防了。 于是道：“行，我现在就去办公室给蒋远方打个电话，看看他有时间没有，你等我一会儿。” 到了办公室，他立刻给蒋远方打电话，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蒋远方语气冰冷，“你说的是刚刚来的那个副主任吧，他已经纠缠我几次了，不知道有什么目的。” 吴桐眯着双眼，继续说道：“他的姐夫是副区长，所以一来艾达就是副主任，我这个主任的位置迟早都是他的。 他想接近你，肯定跟尼龙布有关，但是我不相信他是为了念及旧情，替以前的老厂讨货来了，如果他想讨货，也不应该找你这个销售员。” 蒋远方突然间想到了什么，问道：“他是哪里人？” 吴桐道：“好像是汉城人。” 蒋远方的心咯噔一下，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吴哥，你要注意一下这个人，你放心，不仅这个车间主任的位子你坐得稳，很快你还会升副厂长。” 吴桐苦涩的一笑，“副厂长就算了，我在车间里干的挺好的。” 随后，他又语重心长的道：“远方，不用觉得欠我的，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你应该放下了。 我工作上的事情我会自己处理，真的不需要你帮忙。” 电话那头一阵短暂的沉默，最后轻轻的“嗯”了一声。 吴桐回去跟熊旺说：“不好意思，他已经跟别人约了饭局，我们晚了一步。” 熊旺的笑容僵硬，但表情很快就恢复如常，“没事，下次约也是一样的。” 蒋远方那边马上给沈智打了电话，开门见山的道：“你认识熊旺这个人吗？听说他是从汉城来的。” “熊旺？你怎么知道他的？” 沈智也是暗暗一惊。 蒋远方就将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我总觉得这个人心怀鬼胎，一来艾达就跟我套近乎。” 沈智眉心紧锁：“他就是思美服装厂的副厂长，因为想搞垮严致远，在车间里放火，被赶了出去，没有想到他居然去了艾达纺织厂。” “什么？他以前是思美的人？那他为什么要说想帮思美弄尼龙布？” 蒋远方无比震惊。 突然，他反应过来，声音也加大了几分，“他既然已经知道了思美是最大的裤袜生产厂家，而高端尼龙布只有艾达生产，如果艾达的出货单上收货的厂家如果不是思美，那麻烦就大了。 他这是想抓住思美的小辫子，对思美还是怀恨在心，这人真的是太恐怖了。” 沈智冷冷的开口道：“果然祸害遗千年，老严当初就不应该心慈手软，放了这个混蛋。 远方，你现在要快点把过去的出货单想办法销毁，还有，这次的出货单上直接写成思美的，你少赚的那部分我补给你。” 如果由艾达直接给思美供货，蒋远方就没有办法赚到其中的差价，不过，最终受益的还是思美。 “不用，我怎么能让你吃亏？反正你给我的那些衣服也可以赚不少钱。” 蒋远方当即说道，倒卖尼龙布赚的那点钱跟卖裤袜的钱比起来就是不值一提。 “没事，这笔钱也不是我出，我会算在裤袜的进价上，到时候跟老严说一声就行了。” 蒋远方也没有拒绝，“行，这边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又过了几日，吴桐假装拗不过熊旺的请求，还是把蒋远方喊过来一起吃饭。 国营饭店的包间里，熊旺打着哈哈说道：“蒋同志，你可真的是大忙人，想请你吃一顿饭都不容易。” 蒋远方依旧紧绷着一张脸，冷冷的道：“我不喜欢和陌生人在一起吃饭。” 吴桐立即打圆场，“一回生二回熟嘛，老熊可是个实在人。” 熊旺似乎并没有把蒋远方的态度放在心上，依旧堆着笑容说道：“蒋老弟，我知道厂里的尼龙布紧俏，你能不能卖我个面子，给我弄一批尼龙布？” 吴桐也在一旁帮腔，“远方，你就帮帮忙吧，反正厂里的货都是要卖出去的，卖给谁不是卖？” 第466章 机房出事 蒋远方微微抬眼，显得矜贵又清冷，“本来看在吴哥的面子上，我应该答应你的，但是厂里这个月的货我已经发出去了！” “这个月的产量这么高，全部都卖出去了吗？兄弟，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熊旺一脸诧异，难以置信，这个月厂里可是增加了一条尼龙布的生产线。 “我还骗你不成？出货单我都带来了！”蒋远方一脸不悦，啪的一下，把收货单拍在了桌上。 熊旺立即拿起出货单，仔细的看着，当他看见收货方是思美服装厂的时候，表情顿时变得很难看。 “不可能的，怎么是思美？ 我听人说厂里的货大部分都发给了另一个服装厂……” 蒋远方冷冷的一笑，嘲讽道：“厂里要把货卖给谁难道还要经过你的同意吗？ 怎么卖给思美不行吗？什么另一个服装厂？我们的尼龙布可是供货几家服装厂的，你以为一家服装厂就可以吃下我们所有的货吗？” 熊旺表情尴尬至极，僵硬的笑了笑，“我不是这个意思——” 蒋远方的目光如刃，“那你是什么意思？” 熊旺语噎，有些面红耳赤。 “你是不是跟思美服装厂有过节？” 蒋远方并没有打算就此作罢，凌厉的目光逼视着他。 他有些紧张的蠕动着嘴唇，最后说道：“怎么可能，没有的是……” 玛德，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销售员，老子怎么还在他面前紧张起来了？ 他算个什么东西？ 作了一番心理建设之后，他又挺直了背脊。 吴桐这时候说道：“老熊，这思美服装厂就在汉城，你是从汉城来的，应该听说过吧？” 熊旺立即道：“对，听说过，所以我才觉得有些奇怪而已。” 吴桐戏谑的道：“你原来的老厂也在汉城吗？服装厂叫什么名字？这个月没有货，下个月肯定有嘛，到时候让远方给你留点。” 熊旺反应快速的道：“就是一个不怎么知名的小厂，下个月有货的时候再说哈。 喝酒，喝酒，这烫的酒都凉了。” 吴桐暗骂一声：老狐狸，迟早要你把狐狸尾巴露出来。 接下来，熊旺谈笑风生，说着一些场面话，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一样。 这天晚上车间加班，吴桐值班。 他在车间里来回巡视，看见工人们手脚不停，有时候也会去搭把手。 机器的轰鸣声已经盖住了外面寒风呼啸的声音，一人一口热气都把车间烘托的暖融融。 负责质检的麻皮端过来两杯热水，递给吴桐一杯，“喝杯茶暖暖身体。” 吴桐接过来，喝了两口，道：“喝完快点回到岗位上去。” 麻皮笑眯眯的道：“您放心，我不会耽误工作的，下面的货还没有出来，我还有一会空余时间。” “那就好。”吴桐微微的点头，接着往前巡视。 大约过了五分钟，麻皮急匆匆的跑过来，“主任，负责机修的小马肚子疼，他刚刚去了厕所，机房那边现在没有人看着。” “没事，我过去看看。” 吴桐大步的朝机房走去，果然，里面空无一人。 没多久，小马就捂着肚子回来，脸色惨白，“主任……” 他刚刚打了个招呼，掉头就跑，“主任，我又不行了，我再去一趟厕所……” 等他再次回来的时候，吴桐看看还有半个小时就下班了，便道：“你不舒服就提前下班吧，机房我替你看着。” “谢谢主任。” 小马捂着肚子，表情痛苦的离开了机房。 吴桐在椅子上坐下，看着机器快速的运转，觉得有些无聊，听着机器运转的声音就像在唱催眠曲一样。 不知不觉中，他打起了瞌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被外面的嘈杂声吵醒，他睁开眼睛一看，机房里冒着青烟，有些地方还闪烁着电光，空气里弥散一股刺鼻的糊味。 他慌了神，马上去关总闸。 机房的门也被推开，进来的都是其余几个车间主任，个个表情焦急，“老吴，你怎么在机房里？出大事了！” 吴桐已经预感到了麻烦，但他没有逃避责任，“小马肚子疼，我让他提前下班了。” 其中一车间的主任指着机器上的仪表盘说道：“老吴，这温度已经达到了一千度，你怎么不关闭机器，现在所有车间的原料都毁了，这次损失可大了。” “原料全毁了？” 吴桐觉得惊雷从自己的脑子里划过，身体瘫坐在椅子上。 这批原料可是厂里花十万块买回来的，十万块的责任可不是谁都负的起。 “就是全毁了，不信的话，你去原料车间看一看就知道了，我们已经通知了厂长，厂长马上赶过来。” 一车间主任一捋杂乱的头发，双眼已经急的通红。 吴桐打起精神，步履蹒跚的朝着原料车间走去，大家也跟着他一起过去，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老吴，你的运气真的太背了，为什么要帮小马上班？” “这好人有时候真的不能做，老吴，你还是好好跟厂长解释一下吧。” “小马也真是的，天天肚子不疼，偏偏出现机器故障的时候他肚子疼……” 吴桐整个人晕乎乎的，头痛欲裂，但思维还是清晰的。 “不管小马的事情，是我自己的疏忽……” 如果不是自己睡着，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故，自己才是罪魁祸首。 到了原料车间一看，几个大池子里原料已经被溶解，但颜色明显的不对，都变成黑乎乎的。 他身体一晃，差一点摔倒，幸亏旁边的人扶住了他，“老吴，你没事吧。” “没事……”可他的脸色苍白，额头的冷汗滴落。 杜仁华很快就赶到了，他大声的质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多原料，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所有的人噤若寒蝉，纷纷垂下头。 吴桐一咬牙道：“厂长，都是我的错，负责机修的小马病了，我替他在机房上班，不知道怎么的……就睡着了……所以我不知道机器出了故障，才使得原料车间的温控出了问题。” 第467章 寻找真相 “吴桐，你……” 杜仁华咬牙切齿的，就想开骂，最后还是把话给吞了回去，厉声道：“一定要把机器故障的原因给找出来。 吴桐，你先放假三天，等着厂里的处置。” 看在蒋远方的面子上，他给吴桐留了几分颜面。 不过，这是重大的责任事故，肯定是不能姑息的，他就是厂长也不能网开一面。 因为所有的原料被毁，艾达放假三天，等新一批的原料回来再开工。 杜仁华第一时间把这件事情通知给了蒋远方。 “吴哥是认真负责的人，他怎么会在机房睡着？”蒋远方难以置信。 杜仁华道：“这是他自己说的，还能有假？再说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能随便把责任往身上揽吗？ 跟你说实话，我也不希望这件事情跟老吴有关，你说他好端端的值班，干嘛跑去替班？ 他就是太热心了，才捅下这么大的篓子，我就是想放过他，其他的人也不会答应的，远方，我给你交个底，他的主任这个位置肯定是保不住了，以后他在厂里只能干一份普通的工作。” 隔着电话听筒都能够感受的到寒意，蒋远方冷峻的开口，“老杜，你不觉得事情太凑巧了吗？ 刚好机房有人生病，刚好吴哥又去替班，替班的时候还睡着了？ 睡着了也就罢了，偏偏这个时候机器还出故障了。” 杜仁华心一沉，“你说这事是有人故意要害老吴？” “你自己慢慢想吧，你是厂长，把事情查清楚是你的责任。” 蒋远方漫不经心的道，可就这么随意的几句话，却让杜仁华感觉到了无形的压迫感。 “我已经让人去查机器故障了。” “行，我知道了。” 蒋远方放下电话，眸光幽暗。 房间里灯光明亮，就一张床，一个写字台。 写字台上放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孩子青春靓丽，笑容灿烂，那双水眸灿漫，如同最纯净的宝石。 他拿起相框，贴在心口，垂下黑睫。 眼睑下剪影落寞，薄唇亲启：“慧慧，我好想你，你在那边冷吗？ 我好冷，因为我的世界没有你……” 大早上吴桐就喝的烂醉，他老婆在一旁不停的唠叨：“叫你平时不要多管闲事，你就喜欢管闲事，现在好了，把自己的铁饭碗都给弄丢了。” “家里还有四个孩子，两个老人，我看你拿什么养活。” “喝，就知道喝酒，酒不是花钱买的吗？” “现在出了事，喝酒能解决问题吗？” “你现在应该买点好烟好酒去厂长家，求求情。” 吴桐觉得聒噪，大手一挥，“我的事情不要你管，我自己会处理。”然后拎着酒瓶摇摇晃晃的出了门。 老婆看着他的背影，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这个家如果没有丈夫的这份工资，就等于天都塌了。 吴桐踩着积雪，来到了家附近的花坛边坐下，就猛地灌了一口。 辛辣的感觉穿过喉咙，似乎掩盖住了内心的彷徨。 “一个人喝酒不闷吗？我陪你。” 蒋远方抢过他手里的酒瓶，也灌了一大口。 吴桐却自嘲的一笑，“厂长把事情都跟你说了？你是特意过来安慰我的？ 不用安慰我，本来就是我的责任。 那天晚上我为什么要睡的那么死？” 说完，他居然用手扇起自己的巴掌来。 “我就是太清闲了，才会玩忽职守，我就是欠抽，欠抽。” 蒋远方马上握住他的胳膊，“吴哥，你不要这样。 我不是来安慰你的，我是来弄清楚事情真相的。” 吴桐苦涩的笑着：“真相就是我玩忽职守，让厂里蒙受了十万块的损失，把我买一百次也值不了这么多钱……” 蒋远方目光如炬，提高音量道：“吴哥，这事有蹊跷，太多巧合的地方都让人生疑。” 吴桐的目光定住，“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吴哥，您不要忘了，熊旺早就惦记车间主任的位置，他本来就是一个阴险小人。 你好好想想，为什么会睡着？你是前一天没有睡好吗？” 蒋远方眼中闪过寒芒，熊旺这种卑鄙小人又怎么会安分的做一个车间副主任？ 他以前在思美觊觎的厂长之位，现在他想做车间主任合情合理。 说不定车间主任只是他眼前的目标，这种人肯定是野心勃勃，欲壑难平。 吴桐摇头，“我前一天晚上睡得很好，在车间巡视的时候一点也不困，到了机房以后，就突然间觉得很困。” “如果你觉得自己突然间犯困不正常，那就仔细想想去机房之前发生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 蒋远方提醒道。 吴桐开始仔细的回忆，突然，他瞳孔一震，激动的说道：“麻皮给我倒了一杯热茶，肯定是那茶有问题。 玛德，这个麻皮就是一个 马屁精，熊旺来了车间以后，他可没有少拍这个王八羔子的马屁。 肯定是他和熊旺这个王八羔子一起设计我的，他还故意通知我说小马拉肚子，我才去的机房。” 蒋远方冷冷的一勾唇，“小马拉肚子也拉的真是时候。” “你是说小马跟他们也是一伙的？”吴桐马上摇头，“不可能，小马绝对不是装病，他那天晚上脸色十分难看，应该装不出来。” “麻皮可以给你下药，难道不能给小马下药吗？要不然他怎么会第一时间知道小马的肚子不舒服？” 吴桐恍然大悟，立即骂道：“踏马的，老子还真以为自己是玩忽职守，愧疚的要命，原来是被麻皮这兔崽子给耍了。” “我现在就去找小马问清楚，如果真的跟麻皮这兔崽子有关系，老子就扒了他的皮。” “吴哥，我跟你一起去。” 蒋远方也立即起身，一仰头，将瓶子里的酒喝的干干净净，往雪地里一扔。 然后深吸一口凉气，冰冷的感觉穿透身体，整个人似乎才有了力量。 寒风一吹，吴桐的酒醒了一半，所有的精气神回来了，大步的朝着小马家走去。 小马家也在这片辖区内，一路上遇到的都是纺织厂的职工或者家属，他们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吴桐。 想宽慰他几句，又不知道如何开口，最后都纷纷的避开。 第468章 揍个痛快 吴桐心里憋着一腔的愤怒，用力的敲门。 来开门的正是小马。 小马缩着脖子，表情惊恐，颤巍巍的道：“吴主任，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噗通。” 他双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这两天他都不敢出门，怕遇到吴桐。 出了这么大事情，就算是吴桐不怪他，厂里的那些唾沫星子也会淹死他。 看见吴桐气势汹汹的找上门，以为是来找他算账的，他心里怎么能不慌？ “你那天为什么会突然间肚子疼？你肚子疼之前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吴桐大声的问道，他心里只想得到一个答案。 小马浑身颤抖，思维都乱了，“好像没有，我在家……吃的晚饭之后就过去……加班了……” 蒋远方拍了拍吴桐的肩，“吴哥，冷静点。” 他才把小马给拉起来，声音平和的道：“他不是怪你，只是想弄清楚事情的经过。 你好好想想，你到厂里之后吃过别人给的东西没有？” 小马很果断的摇头，“绝对没有。” “那有没有喝过别人的水？汽水之类的？” 小马目光一亮，随后道：“我喝过麻皮送来的热水。” 吴桐眼珠子一瞪，破口大骂，“果然是这个王八羔子害老子，老子不扒了他的皮！” 愤然转身，就朝着麻皮家的方向走去。 小马还没有反应过来，忙问：“吴主任，到底怎么回事？” 蒋远方道：“这跟你没有关系，你不用管。” 说完，赶紧追着吴桐。 麻皮这两天的心情好的不得了，他哼着小曲，拿着铁锹正在院子里铲雪。 “砰。” 院门被吴桐一脚踹开。 麻皮抬眼，有些心虚的道：“吴主任，你怎么来了？” “老子来找你这个王八犊子算账的。”他一把就揪住了麻皮的衣领，狠狠的在他脸上来了一拳。 “老子哪点对不起你，你要和熊旺那个王八蛋合起伙来害我？” 麻皮顿时嘴角流血，红肿了一大片，内心已经慌得一批。 他真没想到吴桐会这样精明，居然这么快就找到自己头上。 但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退路，脸上陪着谦卑的笑，“吴主任，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也没有听懂？” “妈滴个巴子！死到临头还嘴硬！”吴桐抡起拳头又要砸过去。 麻皮眸子一冷，立即用手挡住了他的拳头，然后大声说道：“吴主任，你的官比我大，可是也不能无缘无故打人吧！ 现在你惹了这么大的祸，是不是没处撒气，就捡我这个软柿子捏？” “去你妈的！” 蒋远方抬脚就朝麻皮狠狠的踹去，一下子就把他踹倒在地。 扑上去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你他妈是活的不耐烦了，居然敢动吴哥！” “现在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马上去找厂长，把这件事的始末说清楚，如果你敢隐瞒半个字，我保证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他的拳头如狂风暴雨一般，麻皮被打的眼冒金星，双眼已经被揍成了熊猫眼。 “你就是吴主任的走狗，打手，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别想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好啊，你还要死撑是吧！” 蒋远方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寒光，下手更狠，麻皮躺在雪地里用双臂护着头，就像一个沙包一样，只有挨揍的份！ 鲜血染红了雪地，看上去格外的刺目。 吴桐清醒过来，马上拉住蒋远方，“别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这是他自己的事情，不能连累到蒋远方，这小子向来是狠人，发起疯来没个节制的。 麻皮蜷缩着身子，大声的哭嚎起来。 “打人了！姓蒋的太欺负人了！大家快来看看呀！ 我就快被打死了，哎哟哎哟！这是没有天理了，难道我这种小老百姓就该被欺负吗？” 本来大家看着吴桐气冲冲的朝这边走过来，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所以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 闹腾的这么厉害，外面已经围满了人，差不多都是艾达的职工或者其家属，他们虽然对吴桐的印象很好，可是这样打人，终归是看不过去。 七嘴八舌的指责道：“吴主任，你这样打人可不对？ 还带着蒋远方一起来，这到底算怎么回事？” “还是快点把麻皮送去医院吧，如果闹大了，对大家都不好。” 有几个和吴桐关系特别好的，力克劝道：“有话好好说，我们相信你是不会无缘无故打人的，可是你现在把人打了，有理都算没理了！” 吴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不是他想要的局面。 然后冲着众人抱抱拳，朗声道：“我的为人大家也清楚，我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打人？ 在厂里这么多年，我欺负过谁？ 主要是因为麻皮这王八羔子太不是东西，厂里出事的那天晚上，他给我和小马喝了一杯热水，他在热水里下了药，我才会打瞌睡，小马才会拉肚子，整件事情就是他一手设计的！ 像他这样的混蛋，难道不该揍吗？打死他都是应该的，那是为民除害！” 大家惊得合不拢嘴，没有想到厂里的重大事故还有这样的幕后新闻。 躺在地上的麻皮喘着粗气，用力的辩解，“你胡说……现在厂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故，你怕承担责任，就想让我替你背锅……门都没有……” 他颤抖着嘴唇，缓缓的抬眼，看着众人的目光无辜又委屈，“我又不是傻子，为什么要害人？这样对我有什么好处？只要是有脑子的人，都应该猜到你真正的目的…… 吴主任，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也不能这样诬陷我，不就是每年过年的时候我没有给你送烟送酒吗？ 今年我给你送还不行吗？” 大家有些动容，觉得麻痹的话有几分道理。 “你放屁！”吴桐忍无可忍，眉头深皱，咬牙切齿的道：“你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把我这个主任赶下台，然后让熊旺接替我的位置，他是不是答应给你一个副主任当当？” 这下大家又站到了吴桐这一边，以他以往的工作表现，又怎么会在替工的时候睡觉？ 第469章 我就是没钱 这件事情本来就有些反常，如果背后是这个原因，倒也合情合理。 麻皮梗着脖子道：“口说无凭，我不过是给你倒杯热水，让你暖暖身子而已，现在反倒成了你陷害我的借口！ 如果我有罪，公安自然会来抓我，你凭什么打我？ 你们等着，我一定会去报案的！” 他觉得吴桐马上就要下台了，已经是强弩之末，根本没什么好怕的。 至于蒋远方不过是一个销售员，对他更造不成威胁，所以今天非要狠狠的讹一笔医药费。 熊旺从人群中走出来，马上过去把麻皮扶了起来，恶狠狠的冲着吴桐吼道：“你这是干什么？” “到底是谁打的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蒋远方抬手就是一巴掌，“老子就是王法！” 然后拳头如骤雨一般飞过去，打的那个熊旺措手不及。 熊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揍得七荤八素的。 “你们这是干什么，都停手！”杜仁华听见了风声，匆忙赶了过来。 蒋远方一脸阴鸷，“厂里的原料被毁，就是熊旺一手策划的，难道他不该打吗？” 杜仁华冷汗直流，这可是不好惹的小祖宗，今天这事非得自己帮他擦屁股不可。 他表面上严肃的道：“送麻皮去医院，其余的人都回厂里，等待处理！” 然后又看向熊旺，“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熊旺吐了一口含血的唾沫，“我还撑得住，但是今天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厂长，你可要主持公道，要不然以后还有什么威严管理这么大的厂子？” 杜仁华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我有说过不管了吗？都说让你们三个一起回厂里解决问题。” 然后他又看了躲在一边的麻皮媳妇道：“你就代表麻皮一起去。” 麻皮媳妇看见自己的丈夫被打，吓得魂都没有了，大气都不敢出，特别是蒋远方的眼神，似乎真的要杀人。 她不敢劝架，更不敢帮忙，连呼救都不敢。 见厂长来处理这件事情，大家纷纷散开。 蒋远方是打人的罪魁祸首，但他却像是一个将军一样，走在最前面。 杜仁华要加快脚步才能够跟得上他的速度，吴桐紧随其后。 反倒是熊旺挨了一阵胖揍，身上到处都疼，雪地又不好走，跌跌撞撞的，有几次还差点摔倒，幸亏被麻皮媳妇扶了几次。 趁着这个接触机会，熊旺朝着麻皮媳妇使了个眼色，并且伸出了三根指头。 厂长办公室里，门窗紧闭，但寒风无孔不入，还是让人觉得冷飕飕的。 杜仁华率先开口，“打架斗殴的事情传出去也不好听，会影响咱们厂里的名誉，我建议私了，蒋远方，吴桐，你们必须赔偿医药费。” 蒋远方身体斜靠在杜仁华的办公桌上，一副无所谓的表情，邪痞的开口，“我没钱。” 吴桐立即说道：“我可以替远方出医药费。” 这是他自己的事情，本来就不应该将蒋远方拖下水。 蒋远方眉峰一挺，目光清冷如刃，“吴哥，你钱多是吧？钱多的话，借一千给我花花？” 熊旺暴怒，瞪着眼睛大声的道：“厂长，您看见了吧？他是什么态度？ 我要报案，像他这样的暴徒就应该关进牢房才不会危害到人命。 厂长，您立刻打电话，我就不信他到了公安同志面前还这么嘴硬。” 杜仁华心尖在发颤，小祖宗哟，你就不能消停一点吗？ 你这个样子，我如何能够护着你？ 可是护不住他也得护，蒋远方是艾达纺织厂的一尊大佛，他必须供着。 他把脸孔一板，厉声呵斥熊旺：“老熊，你不能只计较个人得失，要考虑到厂子的处境，你难道想让沪市人民都觉得我们艾达纺织厂是打架斗殴的窝子吗？ 我们厂的形象还要不要了？ 如果这一点觉悟都没有，集体荣誉感都没有，以后你还怎么在领导的岗位上干下去？” “厂长……” 一顶大帽子扣上来，熊旺也顶不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他就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受害者，厂长对自己却一直呵斥着，难道因为他们是老职工，厂长就偏袒他们？ 越想越觉得窝火，忍的心肝都疼。 好在他的最终目的不是让蒋远方和吴桐坐牢，现在所受的委屈待会双倍讨回来就是了。 “医药费，误工费总是要赔的吧？” 青紫的眼皮一抬，目光透着算计。 杜仁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当然，你想要多少？” 熊旺突然间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捂着自己的面颊，“哎哟，我的牙齿全部都被打松了，心口呼气都疼，可能内脏也出了毛病。 还有腿骨，胳膊都疼的要命，估计一两年都好不了。 医药费和误工费我要的是也不多，看在厂长您的份上，就两千吧。” 杜仁华差点气的喷出一口老血。 狗日的，两千叫不多？ 难道两万才叫多吗？ 看他那惺惺作态的模样，杜仁华突然间十分的反感，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反正我没钱。” 蒋远方吊儿郎当的开口，眼底没有丝毫的惧色，反而像看大傻子的眼神看着熊旺。 想讹钱？ 在沪市能够讹他钱的人还没有出生呢。 吴桐也将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他也不敢开口说帮蒋远方出钱了。 倒不是他小气，那可是整整两千块啊，就拿他现在的工作来算，也要一家人不吃不喝四年才够。 他在艾达工资算是较高的，但他养活一家人，家里并没有多少余钱。 熊旺肺都气炸了，到了这个地步，姓蒋的凭什么还这么神气？ 他眼珠子一瞪，气愤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厂长，你也听见了，那我只能选择报案。 今天他不仅仅打了我，还打了麻皮，那么多工友看着，他绝对赖不掉的。” 杜仁华觉得自己的头都要裂开了，双眸含着愠怒，“谁的医药费要两千块？顶多两百块。” 熊旺愤怒达到顶点，难道姓蒋的是厂长的亲儿子吗？ “不可能，除非两千，这事情没得谈。” 说完，他就抬脚要走。 第470章 厂长的面子不好使 “熊旺，你站住。 你还没有麻皮伤的重，你凭什么要两千？我是就事论事，可没有偏袒谁。” 杜仁华低吼一声，他现在都想过去把熊旺揍一顿，小祖宗揍着狗日的揍的太轻了。 能走能跳能喘气，谁给他的胆子狮子大开口的？ 难道就仗着是副区长的小舅子把他这个厂长都不放在眼里了吗？ 他又看向麻皮的媳妇，冷声道：“你说多少医疗费和误工费合适？” 女人畏畏缩缩的，目光都在颤抖，如果这个女人只要几百块，看熊旺这个狗日的怎么说？ 谁知道女人却小心翼翼的开了口，“我家男人伤的重……可能几年都干不了活……最少也要3000块……” 她虽然胆子小，但并不是傻瓜，熊旺都可以开口要2000，她要3000也不过分。 而且那个男人西装革履，穿的光鲜亮丽，一看就很有钱的样子，如果他不给足够多的医药费，肯定要去坐牢的，这笔钱他不出也得出！ 况且麻皮之前就跟她说过，以后会跟着熊旺好好干，吃香的喝辣的都不成问题。 她毫不犹豫的选择和熊旺连同一气。 杜仁华差点原地晕倒！ 连一个娘们都这么贪？ 他感觉蒋远方戏谑的目光朝这边飘过来，似乎在嘲笑他这个厂长无能，连自己厂里的人都管不住。 他猛得一拍桌子，大声吼道：“你们两个人的医药费都由厂里出，误工费蒋远方出，熊旺两百，麻皮三百，如果你们都不同意的话，以后就不要来艾达上班了！” 这还反了天了！ 一个副区长算球，他手里还握着一张王牌呢！ 熊旺并不买账，“达不到我的要求，那我只好去报案，厂长，这是他们逼我的！” 说完，一瘸一拐就朝着办公室外走去。 有姐夫撑腰，他压根不担心工作的问题，但是这一口恶气一定要出。 麻皮媳妇也赶紧跟上，谨小慎微的朝厂长点了点头，“我要去医院看看麻皮……” 杜仁华一脚踹向桌腿，但是他脚疼的要命，只得愤怒的坐下。 吴桐应该是最害怕的那个，他马上说道：“厂长，我们打人是不对，可是我们已经查到那天晚上就是麻皮和熊旺搞的鬼，麻皮给我喝了一杯热水，他也给小马喝了一杯，所以我才会睡着，小马才会拉肚子，不信的话，您可以去问小马。 麻皮这么做就是为了帮熊旺爬上车间主任的位置，一切都是他们陷害我的。 我这样说真的不是为了替自己脱罪，而是要您看清楚熊旺这个混蛋不能留在厂子里，他迟早会害了艾达的……” “真的？” 他本来就怀疑事有蹊跷，听吴桐这么一说，只觉得脑瓜子嗡了一声。 这可是价值10万块的原料啊！ “我说的当然是真的，如果真的是我失职，怎么处理我都行，可是像熊旺这和麻皮这种人真的不能姑息呀……” 吴桐一脸真诚的道，此刻他真的是将个人利益放在一边，心里只想着集体利益。 “这真的是两个混蛋，我饶不了他们！”杜仁华又猛的一拍桌子。 感觉手好疼！ 桌子上的文件都被他拍得飞起！ 疼痛感却让他瞬间冷静下来，随即又无奈的双手一摊，“可惜这只是我们的猜测，并没有实质的证据。 机房那里我已经让人检查过，机器故障出现的莫名其妙，根本找不出一点人为的痕迹……” 蒋远方突然俯身，黑眸看着他，表情冰冷又邪魅。 “老杜，发生在厂子里的事情你自己处理，不许动吴哥！” 杜仁华一脸的苦笑，“厂里蒙受了这么大的损失，总得有人负责吧？ 虽然知道是熊旺他们干的，可是我们没有证据，只能先委屈老吴，让他先从车间主任降为职工，等找到证据以后，我肯定会让老吴直接升上去的。” “不行，不能动吴哥！” 蒋远方语气坚定，黑眸闪烁的逆光，给人巨大的压迫感。 “我也没有办法，你要体谅我一下，我能做的就是留住他的工作岗位。” 杜仁华哀求的说道。 吴桐不想让厂长难做，立即道：“远方，不要为难厂长了。我能够保住工作岗位都很高兴了。 只要有份工资能够养家糊口就行，再说这只是暂时的，我就不相信像熊旺这种为非作歹的人能够逃过老天的惩罚。” 杜仁华恨不得给吴桐磕个响头，感动的一塌糊涂，“老吴啊，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我跟你保证，你的车间主任的位置绝对不会给熊旺。 而且我一定会想正大光明的办法把他从艾达纺织厂赶出去。” 吴桐点头，“这样最好。” 蒋远方还要说什么，就被他推搡的出了办公室的大门。 “吴哥，你凭什么吃这哑巴亏？ 老杜也太不地道了，已经知道你是冤枉的，凭什么还要摘了你车间主任的职务？” 蒋远方愤恨的说道，还要转身找杜仁华理论。 吴桐用力的拖着他走，“你叫我一声哥，这次就听我的。 这是我的事情，不要你管。 不要以为你帮了我，就可以赎罪，我不需要。” 蒋远方的身形怔住，就像突然间挨了一巴掌。 吴桐的表情也讪讪，尴尬的说道：“我说错话了，不应该提起当年的事情。 我就是觉得有些事情我自己处理，不需要你的庇佑。 我跟你说实话吧，你什么事情都帮我，让我感觉自己很无能，不像一个男人。” 蒋远方一阵沉默，嘴角动了动，终究一个字也没有说，神情落寞的朝前走去。 他身上所有的棱角，所有的煞气，瞬间消失殆尽。 他的身形有些佝偻，步伐有些沉重。 他们离开后，杜仁华马上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熊旺骂骂咧咧的离开厂区，“玛德，以为老子是善男信女，好欺负吗？ 老子今天就要让你们这些杂碎吃吃苦头，等你们知道害怕了，就会像狗一样跪在我的面前求饶。” 麻皮媳妇马上追上去，“熊哥，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我是不是该去医院？” 她已经六神无主，更担心麻皮丢了这份工作。 第471章 龚区长来电 现在她已经有些后悔，不应该开口要三千块的，这么多钱，谁也拿不出来啊。 只要自家男人没事，给三百块的误工费她满意的不得了。 可是她又不敢违背熊旺的意思，怕挨麻皮的揍。 熊旺阴狠的一眯眼睛，“咱们当然是去派出所报案去，如果他们不给钱，就洗干净屁眼去坐牢吧。” “这样真能行吗？这么干岂不是得罪了厂长？ 厂长如果真把我家麻皮给开除了怎么办？” 麻皮媳妇一点担忧的道。 熊旺却不屑的呸了一口，“怕啥？我姐夫是副区长，姓杜的他敢动我试试？ 你放心，有我在，姓杜的也不敢动麻皮，而且麻皮出院之后应该就可以升任副主任了。” 一听说自家男人马上就要当官了，麻皮媳妇贪婪的笑起来，表情坚定的道：“我听熊哥的。” 熊旺故意一瘸一拐的到了派出所，然后就声情并茂的“控诉”吴桐和蒋远方的罪行。 特别是蒋远方，在他嘴里就成了盘踞在艾达纺织厂的恶霸，他想打谁就打谁。 麻皮媳妇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着，说麻皮已经被打的不省人事，不知道还活不活的成？现在打人的人逍遥法外不说，还扬言谁报案就杀了谁，现在她是连家都不敢回，又担心家里的老人孩子。 在她的助攻之下，蒋远方的恶霸形象更加鲜明。 派出所所长一听，立即义愤填膺的道：“在我的辖区内居然有人如此嚣张，到底是谁给他的胆子？ 你们放心，对于这种暴徒我们一定会严惩不贷。” 这就是熊旺想听的效果，这样姓蒋的怕了，两千块钱他就得乖乖的拿出来。 麻皮媳妇也是喜出望外，只要能够讹到三千块，纺织厂的这份工作不要也罢。 所长立即叫人，“小刘，小李，你们两个跟我走一趟，看看这个蒋远方到底是何方神圣。” 然而，一个下属过来道：“所长，有一个电话，自称是龚饶，说是副区长，让熊旺去接电话。” 所长一脸诧异，“真的是龚区长的电话？他的电话怎么打到所里来了？ 熊旺是谁？龚区长是不是把电话打错了。” 熊旺有些得意的举手，“熊旺就是我，龚区长是我姐夫，他可能是有事情找我。” 暗地里对姐夫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这个电话打的太妙了，姐夫什么也不说，这些公安也不敢对他的事情怠慢，姓蒋的，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果然，所长的表情就变了。 热情的说道：“快去我办公室接电话，别让龚区长等久了。” 说完，还在前面带路。 熊旺迈着八字步，俨然一副领导的派头。 麻皮媳妇一见，心花怒放，还是当家的有本事，这熊主任背后果然是有大靠山的。 区长是多大的官啊，派出所所长都客客气气的。 熊旺拿起听筒就笑道：“姐夫，你真的是神机妙算，居然知道我在派出所——” 电话那头传来愤怒的咆哮声，“你给我住嘴！ 谁让你来报案的？你知道自己惹的是什么人物吗？你想死你就去死，别带上我，蠢货！” 熊旺一脸懵逼，姐姐和姐夫的感情一直很好，对他这个小舅子也是照顾有加，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 他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立即说道：“姐夫，我被人打了！难道不能报案讨个公道吗？” “你被打那是活该！你谁不好去了，偏偏要去了姓蒋的，人家只要动一个小指头，我就得从副区长的位置上掉下来。” 如果是面对面，他恨不得直接给熊旺一巴掌。 熊旺在心猛的往下一沉，却仍旧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道：“姐夫，你是不是搞错了？蒋远方只是我们纺织厂的一个销售员，根本就没啥背景。” 龚饶气得脑瓜子嗡嗡的直响，“你怎么知道他没有背景，你了解他吗？ 就在几分钟之前，我刚刚接到蒋局长的电话，他特意叮嘱我要看住你，如果你继续追究的话，后果自负！ 你知道蒋局长是谁吗？就是沪市的财政局长！我有几个脑袋可以和财政局长抗衡？” 熊旺手指一哆嗦，差点把听筒掉摔下去，他觉得头晕目眩的，终于明白原来姓蒋的之所以那样嚣张，是身后有财政局长给他撑腰。 原来他能够在纺织厂里混的风生水起，跟吴桐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过有一点他十分费解，如果蒋远方真的有这么大的靠山，为什么只是艾达的一个小小的销售员？ “姐夫，先别慌，虽然蒋远方和蒋局长可能有亲戚关系，但他们的关系肯定不紧密，要不然蒋远方不可能只是纺织厂的一个销售员。” 熊旺老奸巨猾，很快就将事情梳理了一遍。 龚饶一听，也觉得有些道理，火气稍微的平息了一下，“不管如何，你还是要给我消停一点，马上撤案，不许找蒋远方的麻烦。 不管他跟蒋局长是什么关系，蒋局长已经出面了，就证明他已经搭上了蒋局长这条线，就不是我们能够惹得起的。 你最好去跟蒋远方道个歉，不能跟他把关系弄得太僵，否则我也保不了你。” 熊旺：“……” 玛德，老子被打了，还要老子去道歉，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龚饶见他不出声，又厉声的道：“你听见了没有？如果不按我说的去做，以后别认我这个姐夫。” 熊旺这才唯唯诺诺的道：“姐夫，我听你的……” 派出所的所长站在不远处，并没有听清楚他们的对话，可是从熊旺的表情来看，似乎发生了大事。 看见熊旺挂了电话，立即道：“龚区长有什么指示？熊同志，请你放心，我现在就去把蒋远方抓回来好好审问。” 熊旺的脸色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我撤案，我们都撤案，原来是一个误会。” 派出所所长：“……” 但他也很快就反应过来，一个电话就让熊旺撤案，肯定是蒋远方有什么来头，而且这个来头是龚区长也惹不起的。 第472章 又是一年花好月圆 龚区长惹不起的人，他这个辖区派出所所长又怎么惹得起？ 想到这里，惊出一身冷汗，幸亏龚区长的电话来的及时，要不然自己就在不知不觉中得罪了大人物。 熊旺要撤案，所长当然求之不得，很快就帮他们办理了手续。 从派出所出来以后，麻皮媳妇就开始哭哭啼啼的，“熊主任，我们家麻皮还在医院里躺着，现在拿不到赔偿该怎么办？ 您可是答应过的，一定让对方给三千块钱的，现在不报案了，他肯定一分钱都不会给的。 难道我们家的麻皮就这样被白打了吗？他对您可是忠心不二的，您绝对不能不管他。” 熊旺听的脑壳疼，恨不得把这女人一脚踹过黄浦江。 可是，现在蒋远方有蒋局长这个靠山，吴桐的事情更要谨慎对待，麻皮成了事情的关键人物，必须把他安抚好。 “这里是一百块钱，先去交医药费，关于吴桐的事情，等他出院以后，我会跟他慢慢商量的。” 熊旺一咬牙，拿出身上仅有的十张大团结塞给了麻皮媳妇。 从汉城过来的时候，家里所有的钱都赔给了服装厂，过来也没有领几个月的工资，一家人还要吃喝拉撒，这一百块钱还是姐姐偷偷接济他的。 麻皮媳妇总算是止住了哭声，“那我先去医院了。” 熊旺气的内伤，一迈步，“咕咚”一身。 脚下一滑，整个身体摔在地上，“咔嚓”一声，腿骨真的骨折了。 吴桐真没有想到事情就这么过去了，熊旺没有报案，麻皮也没有找他麻烦，厂长只让他给麻皮出了一百二十块的医药费。 麻皮只是一些皮外伤，加上牙齿被打掉了三颗，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就出院了。 熊旺似乎更严重，右腿骨折，下不了床，厂长为了息事宁人，给了他一个月的带薪假期。 因为休假，他和蒋远方碰不到面，也就免了这道歉的事。 吴桐降为车间的普通职工，副主任熊旺又病假中，车间里资历最老的高捶成了新一任的车间主任。 熊旺知道后，气的一夜没睡。 自己百般谋划，还挨了一顿打，最后却便宜了高捶。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腊月。 年关将至，天公也作美，连着几个大晴天，家家户户都抓紧时间洗被褥床单，为过年做准备。 家境好点的，院子里都挂上了腊肉，腊鱼，腊肠。 唐燕一放假就来到汉城和苏奶奶一起准备年货，等到腊月二十八的时候，儿子丈夫他们才会过来。 苏菊一家今年不过来，要去婆家过年。 钱瑶和外婆还是回来了，她们打算把原来的房子卖掉，然后再在紫荆市买一个大点的房子。 钱瑶打算以后留在紫荆市安安稳稳的做生意，以后不回汉城。 沈智知道再过二十年她们的那个小房子肯定很值钱，但二十年对于现在的钱瑶来说太遥远，她卖就卖吧，等她以后有钱了，再撺掇她到汉城更好的地段买更好的房子也不是什么难事。 百褶裙和裤袜卖的特别的火，现在只要上街，就可以看见几个爱俏的女人穿着，再搭配一双高跟鞋，走起路来摇曳生姿，美的不可方物。 唐娟说现在紫荆市也流行这么穿，如果她再年轻二十岁，她也会这么穿。 其实唐娟也不老，才四十出头，又没有做过什么体力劳动，苏月硬是让她也换上百褶裙和裤袜，再带她去烫了个卷发，涂抹雪花膏以后，也就三十岁左右的样子。 苏清涛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老婆都不敢相信，三个孩子都成人了，老婆一打扮还是这么漂亮，瞬间便想起两个人搞对象的那会，目光都柔和起来。 疯子也喜当爹，何仙给他生了一个闺女，电话里说特别漂亮，跟他很像。 沈智马上就脑补了一下，眯缝眼，鲢鱼嘴，高颧骨，立即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就算宝贝皮肤好，也跟漂亮沾不上边吧，可能是做父亲的滤镜太强大。 当他到疯子家一看，却真的是粉雕玉琢的闺女，宝宝的五官随了何仙，皮肤却白嫩胜雪。 据说何仙怀孕的时候吃了很多的水果，刘小翠告诉她吃水果可以生一个白净的宝宝，没有想到效果真的好，自己的闺女比黎睿还要白几分。 刘小翠在紫荆市忙到腊月二十五才回铜县的，今年有了宝宝，不宜舟车劳顿，和疯子两口子一样，都不能过来汉城。 他们不过去，竹竿夫妇也就没有过来。 不过，姚卫国夫妇却带着三个孩子过来了，孙柏盛情相约，说二老都舍不得离开姚林。 姚卫国夫妇虽然过来，却住在沈智这边，他跟苏清涛是认识的，觉得孙家毕竟是女儿的老板，自己一家人住过去不像样子，反而和沈智认识了几年，两个人亦师亦友，住在这边更加自在。 孙老爷子几乎不想回家，天天都在这边陪着姚卫国和苏清涛聊天下棋，最后，孙老太太索性也一起过来，三餐都在这边解决。 姚林母女和苏月母女四个人一起做饭，切的切，洗的洗，煮的煮，也不累，还互相交流厨艺，场面温馨又祥和。 饭菜上桌的时候，热气弥漫，香味飘散在空中，这就是人人都向往的烟火气。 孙柏还是最忙的那个，直到除夕那天，他才有空回来吃团圆饭。 团圆饭两家是分开吃的，姚卫国夫妇这次没有矫情，带着三个孩子一起去孙家吃团圆饭。 甜甜早就已经和大宝二宝混熟了，大宝二宝的暑假就是这边过的，小宝也有三岁多了，她像个大姐姐一样，处处爱护小宝，吃饭的时候给他剥虾，还给他折了很多纸飞机和纸青蛙，四个孩子相处的亲密无间。 晚风依旧很冷，但是挡不住孩子们过年的喜悦，孙柏买了很多烟花回来，男孩子最喜欢的窜天猴，随着响亮的叫声，光芒冲破夜空，发出巨响，他们马上蹦起三尺高。 今年团团的胆子也大了，他也敢放鞭炮了，点着引线以后就快速的跑开，圆圆却是害怕的捂起耳朵，躲到苏奶奶的怀里。 第473章 压岁钱收获满满 这时候团团就特骄傲，觉得自己终于在妹妹面前昂首挺胸了一次，他会马上再放一个，故意大声的说道：“鞭炮有什么好怕的，离得这么远，又伤不到你。” 圆圆不仅捂着耳朵，还闭着双眼，小身子一颤一颤的，犟嘴道：“这一点都不好玩，吵死了。 太奶奶，我们走，我不想跟臭哥哥玩。” 苏奶奶笑呵呵的带她离开，可是外面到处都是鞭炮声，不管有钱没钱，这年还是要过的，家家户户的孩童都会得到几个鞭炮。 不绝于耳的鞭炮声，还有孩童们的欢笑声，似乎可以冲淡这一年愁苦，所有的不幸和不快都成为过去，大家依旧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春节是疗伤的良药，让那些贫苦的家庭得到了治愈，他们又可以鼓足勇气，扬帆起航，迎接新的一年。 春节奋进是里程碑，人们在展望未来的时候又忍不住回顾过去，有得有失，有喜有悲，不管如何总是有收获的，总是值得庆祝的。 大年初一，晚辈给长辈拜年。 苏亚明没有结婚，也收到了父母，姐姐姐夫给的压岁钱，每人一百块。 现在这点钱他已经不放在眼底，可是这份期盼和祝福却是弥足珍贵的。 他给了团团圆圆每个人二十块的压岁钱，姚林的三个孩子和甜甜每个人十块钱。 沈智和苏月也没有少这四个孩子的压岁钱，每个人给的也是十块钱。 团团圆圆去孙家拜年又收获了很多压岁钱，有孙柏给的，也有孙老爷子给的。 几个孩子一圈跑下来，手里的大团结都有十几张，然后又聚在一起炫耀自己的“丰功伟绩”。 沈智不由的回忆起当年在紫荆市第一年过春节的情景，疯子他们一总结，发现一年多挣了几千块，那种幸福的感觉像要爆炸，似乎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就可以买下全世界。 现在这些小家伙手里握着的压岁钱已经是比普通家庭的全部资产还要多。 他们感到高兴，感到骄傲，那是因为父母的努力让他们过上了富足的生活，等他们长大，又是一番新的天地。 初二，孙家人来了一些拜年的亲戚。 午饭过后，甜甜一蹦一跳的过来，脆生生的叫着苏月，“苏阿姨，我奶奶让你和小明叔叔过去帮个忙。” 苏亚明牵着团团圆圆正准备上街，苏月把他叫住，“你和我一起去孙家看看，说不定有体力活让你帮忙。” 团团圆圆一听，也吵着要去。 一进孙家的大门，几个孩子就凑到一起去打纸片，就连最小的三宝拖着鼻涕也拿着甜甜送给他的纸片儿跃跃欲试。 老太太马上从屋里迎出来，笑盈盈的道：“苏月，家里来客人了，厨房里的事情多，我怕小姚一个人忙不过了，你去厨房帮帮忙。” “行。”苏月挽起袖子就朝厨房里走去。 老太太又笑眯眯的对苏亚明说道：“小明啊，进屋去，我介绍几个亲戚给您认识。” 苏亚明不由得有些纳闷，不是说过来帮忙吗？怎么又是介绍亲戚认识？ 不过长辈开的口，他也不好拒绝，跟着老太太走进厅堂。 厅堂里坐着两夫妇，年仅40岁上下，穿得干干净净的，就是城里工人的模样。 “这是我的侄子和侄媳，他们也住在汉城，都是钢铁厂的职工。 这位是小明，他姐姐就住在我们附近，两口子人可好了，经常照顾我们老两口。” 苏亚明立即跟他们打招呼，“叔叔好，阿姨好。” 特别是那女的，一直打量着苏亚明，嘴角弯起，特别的和蔼，笑道：“好，好，你也挺好的，挺精神的一个小伙子。 平时都有什么爱好？在哪里上班呀？” 苏亚明一愣，觉得对方的问题有些冒昧，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孙老太太马上替他说道：“他跟他姐夫一样，是个销售员，平时工作虽然很忙，但是时间挺自由的，以后如果想换岗位的话也容易，到时候让孙柏帮帮忙就行了。” 苏亚明销售员的身份是苏月编的，孙老太太就信了。 “小明，快点坐呀，喝茶喝茶！”那个男的也主动寒暄起来。 苏亚明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似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的身上，但他们都是长辈，他只能乖乖的坐下。 接着孙老太太就说起他的身世，“小明这孩子命挺苦的，小时候被拍花子抓走，然后被心狠手辣的人收养，吃了很多苦，前几年才和亲人团聚的…… 他又懂事又勤快，可能是老天都心疼他，才让他顺利找到亲人的。” 苏亚明：“……” 他坐如针毡，想找个借口离开，却又觉得不合适。 你们的话题怎么停留在我的身上？ 他并不是介意那些往事，只是觉得和陌生人谈论这些没有任何的意义。 那女的立刻问道：“小时候是不是经常挨打？还吃不饱饭？” 苏亚明尴尬的点头，“我最先的养父养母对我还挺好的，可是后来那里发生了干旱，他们实在养不起我，才把我送给别人，也就是我后面的养父。 就是跟着这个养父以后才受了一些苦，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了，也没什么的……” 女人连连点头，“你这孩子真豁达，心眼实在……不过现在都熬过来了，看你长得有模有样的，身体也壮实，以前的那些苦日子对你并没有多大的影响，你就当做了一场噩梦吧。” 苏亚明敷衍的点了点头。 孙老太太又说道：“苏家在紫荆市可不简单，他爷爷军功赫赫，一直身居要职，现在他的父亲是局长，如果不是当年被拍花子的得手，他也是在蜜獾里长大的孩子。” 那夫妇两个看苏亚明的目光更加满意，眼睛里尽是笑意。 —— 苏月一进厨房，就看见里面还有一个姑娘在帮忙，十七八岁的样子，梳着两条大黑辫子，穿着一件桃红色的棉袄，只是颜色显得有些发旧，正在灶台上洗碗。 姚林在一旁把剩菜装进大碗里，看见她进来，笑着打招呼，“小月，小明来了吗？他人呢？” “来了，应该跟大妈去了厅堂。” 第474章 苏亚明的窘态 姚林赶紧给苏月介绍道：“小月，这是佳佳，特勤快的一个姑娘，过来拜年，还帮我忙前忙后的。” 佳佳这时候已经把碗给洗完了，腼腆的笑道：“我又没有做什么……” “佳佳，碗已经洗完了，厨房里没有什么事情了，你去陪小明聊聊天吧，都是年轻人，有共同话题。” 姚林别有深意的笑道。 佳佳轻轻的“嗯”了一声，顿时红了面颊。 苏月觉得这样的场面似曾相识，又看姚林笑的古怪，“姚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喊我过来不是为了让我帮忙吧？” 姚林用肩膀轻轻的撞了撞她，“佳佳怎么样？是不是特好的一个姑娘，又文静又秀气？ 老太太打算把她介绍给小明，所以让你过来把把关。” 怪不得似曾相识，当初也是在春节的时候她给疯子和何香拉过红线。 “佳佳看上去是挺好的，不过婚姻大事我们家很民主的，只要小明同意，我们都没有意见。” 姚林笑容如花，“小明肯定会答应的，这姑娘俊着呢，也是城里人，现在在钢铁厂上班。” 苏月想了一下，有些吞吐的说道：“我看未必，这件事情恐怕会让老太太失望了。” 姚林忙问：“咋回事？难道小明有了喜欢的姑娘吗？” 苏玥如实道：“我也不敢肯定，但是听沈智说，小明和瑶瑶的关系似乎很好。 还有小翠的那个表妹晶晶一直缠着小明，可是小明只把她当妹妹，估计他的心还真的是在瑶瑶身上……” 姚林恍然大悟，“瑶瑶确实很好，跟小明也很般配，可能他们是真的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 不过也没事，说不定是我们猜错了，让小明多一次选择也好，缘分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苏月赞同的点头，“嗯，让小明自己拿主意吧，他一直都很有主见。” 厅堂里，佳佳立即被眼前的少年所吸引。 剑眉星眸，薄唇紧俏，看上去清爽又干净，给人一种很明媚的感觉。 只是轻轻的扫了一眼，心就砰砰砰跳的厉害。 “佳佳，这是小明，从紫荆市来的，比你大半岁。”老太太笑呵呵的介绍道。 佳佳低着头，叫了一声，“小明哥好。” 然后就站在原地，搓着衣角，一副小女儿的姿态。 苏亚明现在什么都知道了，原来老太太想给他介绍对象。 他赶紧起身，朝着佳佳微微一笑，“别客气，你快请坐。” 然后又立即对老太太说道：“大娘，你有啥事要我帮忙？如果没事的话，我还要上街一趟。” 老太太脸上的笑容微僵，很快又很随和的说道：“没啥事，你去忙吧，我送你出去。” “不用不用。”苏亚明立即阻止。 佳佳明亮的眸子顿时黯淡了下去，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虽然苏亚明什么也没说，但是已经暗示了结局。 “没事，我正好出去透透气。”老太太拉着苏亚明的胳膊就往外走。 到了院子里，老太太就挑明了说：“小明，你不喜欢佳佳吗？ 她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人品模样都没得说，我是觉得你们两个挺合适的，才让你们见一下面。” 苏亚明颜面颊微红，满怀歉意的说道：“我没有不喜欢她，但是跟她不熟，也觉得没什么话好说，留在那里怪尴尬的，所以我还是先走了。” 老太太以为自己明白了他的心思，笑眯眯的道：“原来你是害羞啊，我还以为你不喜欢佳佳呢，这样我就放心了！” “不是—— 您误会了……” 苏亚明很焦急，却又不知道如何解释。 “我知道了，是我太心急了，这种事情要慢慢来，你先走吧，” 老太太眼梢都带着笑，还轻轻地推了他一把。 苏亚明觉得今天也不是解释的好时机，打算改天再说，先离开了。 老太太回到厅堂，笑盈盈的道：“你们误会啦，小明就是脸皮儿薄，面对佳佳不知道说些什么，才离开的。 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平时很少和女孩打交道，绝对是一个好男人。” 佳佳的双眸又明亮起来，“真的？” “当然是真的，姑奶奶会骗你吗？”佳佳父亲说道。 然后又说道：“姑，这事您就费心了，一看佳佳这模样，就知道看上小明了。” 佳佳瞪了父亲一眼，眼底却含着一抹春色，“爸，我才没有……” 老太太哈哈一笑，“佳佳，这又不丢人，小明确实也挺好的，是良配。” 随后，一家人也起身告辞。 在院子里又碰到了苏月，苏月和和气气的跟他们打了招呼。 她觉得这一家人看上去都面善，如果小明和佳佳真的能成，应该也不错。 送走客人以后，老太太又问苏月的意思，苏月还是那句话，让弟弟自己拿主意。 离开孙家，苏亚明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本来是准备带团团圆圆上街玩去的，现在两个小家伙玩纸片儿玩的开心，估计也不愿意离开。 突然间他想到了钱瑶，自己是不是应该过去给钱瑶的外婆拜个年？ 怎么说老人家也是长辈，在黑市的时候还经常给他送好吃的。 他回去骑上自行车，马上就朝钱瑶家飞奔而去。 她家的房子已经找到了买主，但是也和买主说好，元宵节过后才搬家。 温暖的阳光对着大地，和煦的让人不由的想舒展筋骨。 迎面而来的寒风似乎也有点暖意，一点也不冻人，反而让人精神熠熠。 街上的行人穿着新衣服，每个人都喜笑颜开，一团和气。 就连破败的小街道都有几分清净祥和的感觉，仿佛进入了圣地。 然而，刚刚进胡村口，他马上就停下了自行车。 前面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居然是吴磊。 他的心顿时像被烙铁烫了一下，这货怎么来汉城了？ 难道…… 他不敢往下想…… 自从上次瑶瑶烫伤以后，就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看见这个吴医生去黑市，这会儿又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 更气的是，他怎么会知道瑶瑶家的地址？难道他和瑶瑶一直有联系吗？ 这件事情从来都没有听瑶瑶提起过，瑶瑶故意瞒着我？ 第475章 认怂的钱瑶 越想心里越难受，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他立即蹬着自行车，从吴磊身边呼啸而过。 吴磊在前面走的好好的，手上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突然间从后面撞过来一个自行车，把他吓了一大跳。 躲闪的时候，手上的礼品散落一地。 特别是那些香酥饼干，包装盒都摔烂了。 “谁呀？骑车也不知道慢一点？要是撞到人咋整？” 吴磊在身后大声的叫喊。 苏亚明心中闪过一阵快意，他头也没回，快速的蹬着自行车，抢先一步到钱瑶家。 开门的就是钱瑶，桃红色的棉袄映衬着她的芙蓉面，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更显得娇俏。 钱瑶眉尾微扬，眼里荡漾着笑意，“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外婆拜年的，怎么不欢迎我呀！” 想到吴磊就在后面，他的语气有些冲。 钱瑶满心欢喜，没有注意到这细节，立即让到一边，笑盈盈的道：“当然欢迎，我外婆早就等着你了。 你今天不过来，明天我们也会过去给伯伯和婶婶拜年的。” 钱瑶的外婆已经听见了苏亚明的声音，也赶紧迎出来，“小明，快进来，外面冷。” 苏亚明刚刚要进去，却发现钱瑶还在门口站着。 “你怎么不进去？难道喜欢喝西北风吗？”他略带嘲讽的说道。 钱瑶以为他在打趣，用杏眸瞪了他一眼，“好像就你会说话一样，如果我今年赚不到钱，真的要喝西北风，就怪你这乌鸦嘴，大过年的都不会说话。” “你快进去吧，外婆今天煮的香喷喷的八宝粥，进去喝一碗暖和的很。” 说完，打开门就走了出去。 苏亚明心猛得一沉，她这是要去接吴磊吗？ 难道他们早就约好了？ 外婆这时候笑盈盈的说道：“瑶瑶在隔壁邻居家买了一只土鸡，就说等你来时候给你炖鸡汤，她去拿鸡了，不用管她。” 苏亚明郁结的心情顿时就变得明朗起来，高兴的陪外婆进屋。 “我刚吃了午饭过来的，炖鸡干什么？怪麻烦的。 外婆，你就不要这样客气了，把我当家里人就行。” 外婆脸上的皱纹笑的跟菊花一样，满眼都是慈爱与欢喜。 “我当然是把你当家里人，这不是过年吗？你不来我们也要吃点好的，一只炖鸡，你一个人也吃不完…… 今天吃完晚饭再回去，明天再来，我给你做蟠龙菜，这可是我家乡的名菜，在汉城买都买不到的。” 老人家絮絮叨叨，开心的很，让他在桌边坐下，马上就端了一碗香喷喷的八宝粥，里面有花生，莲子，桂圆等等，材料十分的丰富。 苏亚明虽然刚刚吃了午饭，还是被这香味所吸引，赶紧舀了一勺放进嘴里，黏稠，绵密，又软糯，还有香甜的感觉。 “好吃，跟您上次煮的一样好吃。” 外婆也在桌边坐下，看着他吃，“慢点吃，别烫着，你喜欢吃的话，我以后经常做就是了。” 苏亚明大口的吃着，却又摇头，“偶尔吃吃就好了，我妈说做这八宝粥挺麻烦的，所有的食材都要分类处理，还要浸泡…… 您都这么大年纪了，就应该享清福，不应该操劳。 我也说了，让您和瑶瑶搬过去住，也免得单独开火，如果你们的亲戚走完了，就搬过去吧，人多也热闹一点。” 外婆却慢慢的环顾四周，眼神中透着不舍。 “这房子马上就是别人的，还有最后十几天，我还是想住在这边，瑶瑶几乎是在这里长大的，这里每处地方都充满着回忆。 以前没觉得什么，这突然间要卖了，还真觉得有几分割舍不掉。 唉，可能是人年纪越大，越容易怀念吧。” “外婆，既然您这么舍不得，那就不卖呗，瑶瑶应该赚了一些钱，也不差这点钱。”苏亚明放下手里的汤匙道。 外婆又释怀的一笑，“不了，瑶瑶说卖就卖吧，她不喜欢汉城，这里发生的都是不好的回忆。 她现在要换一种新的生活方式，我不应该阻止她，应该支持她。 我老了，待在哪里都无所谓，只要有瑶瑶在我身边，哪里都可以是家，可是瑶瑶就不一样了，她还年轻，就应该选择自己喜欢的路，我不能让这个破房子绊住她的脚。” 苏亚明感动不已，外婆就是一个开明的老人，她是那么深爱着瑶瑶。 “咯咯咯……”外面传来鸡叫声。 “你就别叫了，再叫也没用，今晚就把你炖了，你就当为了我牺牲一下。” “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我给你放干菇，放萝卜，放葱姜蒜，还放香油，就当泡温泉了。 你也不用害怕，我的刀很快的，咔嚓一下，保证不会让你疼很久。 我和你说，落在我手里，应该觉得幸运，要不是我提前预订，你主人已经把你做成腊鸡了，做腊鸡多惨啊，有时候要在屋檐下挂几个月，就像暴尸一样……” 咳咳咳。 苏亚明差一点被八宝粥给呛到，对一只鸡都有这么多话说，老了肯定是个啰嗦的老太太。 他把最后几口粥吃完，立刻道：“外婆，碗筷麻烦您洗一下，我去帮瑶瑶杀鸡。” “去吧，去吧，你别看她在鸡面前威风的很，其实就是虚张声势，她现在准是拿着菜刀，根本不敢去抹鸡脖子，平日里杀鸡可都是我的活。” 外婆是最了解钱瑶的，几乎连她现在的表情都可以想象得到。 苏亚明也想象到了钱瑶拿着菜刀，跃跃欲试却迟迟不敢下刀的模样，说不定她还闭着眼睛，根本不敢去看手里的鸡。 平时做事雷厉风行，似乎一座大山都可以搬开一样，其实，她也是一个柔软的女孩子，只是和外婆相依为命，逼得她不得不强大起来。 出来一看，果然看见她用左手把鸡按在井台边上，右手紧紧的握着菜刀，却抖得厉害。 “杀鸡这种事情还是我来吧，免得溅你一身血。”苏亚明从她手里把菜刀拿过来。 她如释重负，表情也有些尴尬，“那好，我去把萝卜拿出来洗洗。” 转身就跑开，唯恐迟一步会看见血腥的场面。 第476章 妒火中烧 苏亚明麻利的割破鸡脖，然后将鸡血滴在旁边的白瓷碗里，然后朝里屋走去，打算烧热水拔鸡毛。 钱瑶这才磨磨蹭蹭的拿着几个萝卜走出来，看着糊着鸡血的菜刀，马上收回视线，“杀好了？” “嗯，我去烧热水，你把萝卜放在那里，待会我来洗，现在的水很凉的。” 苏亚明朝着她的小手看去，十指尖尖，如玉葱一般，指甲盖透着一抹粉红，看上去就给人一种柔柔软软的感觉。 她现在不用干粗活，所以小手养的细腻白净，脸上的皮肤变得更好，眉眼处也显得更加精致。 苏亚明感觉自己心跳如鼓，就像是偷了人家东西被发现了一样紧张。 他慌乱的收回视线，突然间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来找钱瑶了。 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姑娘的音容笑貌已经深深的刻进了他的内心。 不管是晶晶，还是今天的佳佳在他心里都缺少女人的美感。 钱瑶虽然没有和他对视，却觉得他的视线有些烫人，“洗几个萝卜而已，我哪有这么娇贵？” 话音落，她就大步的朝院子里走去。 苏亚明长吁一口气，今天晚上回去以后，应该跟姐夫聊一聊瑶瑶了。 外婆已经在厨房里烧起了热水，“小明，你出去歇会，今天你来给我拜年，算是客人，让你杀鸡都不应该的。” “外婆，跟我见什么外？” 外婆也就真不客气了，“那好，碗柜里放着一些干菇，你帮我拿到外面清洗一下，待会再用热水泡发。” 苏亚明很快就从碗柜里找到了从紫荆市带回来的干菇，发现厨房里的水桶空了，便顺带拎着水桶出去，再提一桶水回来。 一出来，就看见钱瑶和吴磊站在院子里。 温暖的阳光扑洒在钱瑶笑脸上，显得十分的刺眼。 “吴医生，你还真来了？我还以为你开玩笑的呢？” 吴磊挠挠头，略显尴尬的笑着，“这里的胡同真多，我绕来绕去的，好不容易才找过来。” “吴医生，你真的是有心了，快请进，今天晚上一定要留下来吃晚饭，我们正准备炖鸡，你看看，这鸡可肥了。” 钱瑶十分热情的说道，用手指了指放在井台上的死鸡，到现在她也不敢用手碰一下。 吴磊眼底闪过一道亮光，“那我就叨扰了。” “我给外婆带了一些吃的，不知道老人家喜不喜欢。” 他手上拎着两瓶麦乳精，一盒香酥饼干和一盒桃酥，还有红糖和一袋小米。 虽然没有烟酒，但拎着这些礼物拜年已经算是高规格的。 “你来就来呗，带这么多礼物干嘛？下次不许这样了。” 钱瑶笑着把吴磊往家里请，一抬头，却发现苏亚明站在门口，跟一个挡门神一样。 吴磊看见苏亚明，表情立即就变了，“刚才在胡同里就是你用自行车撞我的吧？” “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针对我？刚才如果不是我躲闪的快，就被给撞伤了。” 当时太快，他没有看清楚自行车的人，可是衣服他却记得清清楚楚。 过年的时候被人故意撞，就是他的脾气再好这会儿也受不了。 苏亚明一挑唇角，睥睨这吴磊，“我就看不惯你，就想针对你，咋样？ 看见你像苍蝇一样围着瑶瑶转我踏马的就觉得恶心。” “你……你太过分了……” 吴磊用手指着苏亚明，气的浑身发颤。 钱瑶也没有想到苏亚明会做出用车撞吴磊的行径来。 吴磊出现在这里，肯定是给她家拜年来的，他居然对这件事情只字不提。 而且，吴磊现在也是家里的客人，她不能坐视不理，立即沉下面孔道：“亚明，今天的事情是你的不对，你要给吴医生道歉。” “如果我不道歉呢？” 苏亚明强硬的说道，瑶瑶坚定的语气让他更加生气。 “那就请你从我这里离开。” 钱瑶也被他气的半死，有时候他特别成熟稳重，有时候又这么任性，肆意妄为，吴医生这么好的人他凭什么那么对人家？ 苏亚明气的嘴角直哆嗦，难以置信的看着钱瑶，“你这是要赶我走？ 就因为这个家伙来了，你就要赶我走？你这是怕我破坏你们的好事吧？” 钱瑶的怒火蹭蹭蹭的往上窜，“什么好事？你说话是不是太难听了？ 亚明，我真想不到你现在居然变得是非不分，原来我一点都不了解你。” “我也不了解你，我真没有想到你会约这家伙来汉城见面，你还说什么朋友，朋友会跑这么远来给你拜年吗？” 他愤怒的一踢门框，太阳穴突突的跳着，“好，我走，成全你们。” 外婆听见吵闹声，马上出来，“这大过年的，干什么？怎么还吵上了？” 她拉住苏亚明的胳膊，“亚明，今天你给我老太婆的面子，无论如何都不能走。 这大过年的，可不许生气，瑶瑶就是一个直脾气，你不要跟她计较。” 可是钱瑶的脾气一上来，也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外婆，他不讲道理，他欺负吴医生，故意用自行车撞吴医生。 他还生上气了？我真不知道他哪里有脸生气的？” 这下是戳到了苏亚明的肺管子，他气呼呼的道：“外婆，今天我是真的待不下去了，改天我再过来看您。” 说完，拉开外婆的胳膊，头也不回的走了。 等他骑着自行车，离开这条胡同，立即就后悔了。 自己凭什么走？难道还真的成全瑶瑶和吴磊？ 想到他们两个人现在一起谈笑风生，晚上还一起喝鸡汤，气的心肝脾肺肾都疼。 他停下自行车，对着路旁的一棵大树就是拳打脚踢。 “钱瑶，你就是个傻丫头。” “我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能帮着吴磊？” “你居然赶我走？那个吴磊到底有什么好？” 一拳一拳的砸在树干上，树枝摇晃的厉害，路边的行人纷纷朝这边看过来。 没多久，树干上就沾上了血渍，拳头已经鲜血淋漓。 他感觉不到痛，只觉得内心的怒火要将他烧成粉末。 第478章 吃的好撑 “小明哥。”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传来。 苏亚明拳头一顿，抬眼就看见了一张关切的小脸。 “你这是怎么了？你看看你手都受伤了。” 佳佳看见他手上的血，连忙把自己纱巾解下来，就要给他包扎。 苏亚明正在气头上，用力的推了她一把，“不要你管，滚开。” 佳佳根本没有料到他会突然用力的推自己，噗通，就摔在地上。 泪水瞬间溢满眼眶，掌心也传来了疼痛。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讨厌自己，她明明是一片好意啊。 看见她的眼泪，苏亚明彻底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就是一个混蛋，“啪”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 他最怕女孩子哭了，赶忙过去把佳佳扶起来。 “对不起，是我心情不好，不应该拿你出气的。” 佳佳站稳，吸了吸鼻子，将眼泪憋了回去。 苏亚明的歉意让她的内心舒服了很多，感觉到他有力的大手，顿觉暖融融的。 “没事，我不怪你，可能真的是我多管闲事了。” 她咬着红唇，低着头，不敢和苏亚明对视，一看见这张干净疏阔的脸庞就觉得局促。 “不，你没错，错的是我。”苏亚明赶紧说道，很快就发现她的掌心也在地上擦破了皮。 立即将掉落的纱巾捡起来，然后小心翼翼的帮她包扎，最后系的时候都不敢用力。 “你怎么会在这里的？难道你家就在附近？”他为了缓解尴尬，没话找话。 佳佳点头，鼓起勇气道：“嗯，就在这附近，要不你……去我家坐坐吧。” 苏亚明犹豫了一下道：“好，不过，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说完就跑开了。 佳佳看着他清俊的身影一下子就跃上自行车，抿唇勾起一抹弯弧，瞬间觉得面红耳赤。 苏亚明去附近的国营商场买了两瓶麦乳精，两瓶桔子罐头，加一条香烟便急匆匆的赶回来。 看着丰厚的礼品佳佳乐开了花，强压着内心的喜悦羞答答的道：“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嘛？去我家随便坐坐就好了。” “没事，也花不了几个钱，这点东西就当我给你赔罪了。” 苏亚明诚恳的说道。 可是在佳佳看来，他这就是去岳家拜年才会有的礼节，心里甜丝丝的。 “说什么赔罪，又没有多大的事儿。” 苏亚明拍了拍自行车后座，“你坐上来，我驮你。” 佳佳却想跟他多单独相处一会，“我家很近，我们可以直接走着过去。” “也行。” 苏亚明推着自行车跟她慢慢并列而行。 两个人说了几句话以后，佳佳渐渐没有那么害羞了，感觉到路人投来的目光，心砰砰砰的直跳，又高兴又紧张。 “小明哥，你因为什么事情心情不好？如果你不想说也没事。” 苏亚明不知道如何启齿，就顺便找了个理由敷衍过去，“就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他突然间背叛我了，我很生气，所以发泄了一番。 现在都发泄出来了，就没事了。” 对，他觉得钱瑶那就是背叛。 这种背叛让他抓狂。 佳佳却善解人意的道：“小明哥，这种朋友不要也罢，以后不要为了这种人再生气，因为不值当。 你这么好的人，他都背叛你，那是他的损失，他根本不配拥有你这样的好朋友。” 苏亚明看着眼前的女孩，突然间觉得她善良又温柔，比钱瑶好多了。 随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很会安慰人，我现在是一点都不生气了，今天能够遇到你，也算是开心的一天。” 佳佳抿唇浅笑，红晕从面颊蔓延到了耳后根，看上去格外的清纯漂亮，连声音也是软软的，“我能够再次遇到你也很高兴。” 这可能就是长辈们说的缘分吧。 她已经在心里慢慢的展望未来。 佳佳的父母看见女儿把苏亚明带回来了，也是欢喜的不行，立即去给他做了一大碗鸡蛋茶。 所谓的鸡蛋茶都是用来招待贵客的，一般是五个荷包蛋煮一根油条，满满当当的一大碗。 苏亚明盛情难却，又把这碗鸡蛋茶给吃了，不到三个小时他就吃了三顿，撑的要命，接二连三的打着饱嗝。 佳佳抿着嘴偷笑，父母也是满眼的笑意，一家人都对苏亚明十分的满意。 家世好，长得俊美，又懂礼懂节，谈吐大方，做事也很沉稳的样子。 吃完以后，佳佳又找来干净的棉布帮他把手仔细的包扎，还特意涂了一层消炎药水。 之后，苏亚明就找了个借口要离开，佳佳父母又要留他吃晚饭，但是被他婉拒了。 他这时候才突然间想起今天和佳佳相过亲，如果在这里逗留的时间太长，会引起误会的。 初三。 天气突然间变得阴沉沉的，气温骤降，似乎很快就会迎来一场大雪。 钱瑶带着外婆一起过来拜年。 钱瑶和苏亚明的脸都臭臭的，两个人碰面的时候同时冷哼，有种老死不相往来的错觉。 不过，他们对着别人的时候却是一副笑容和煦的模样。 唐娟很快就看出了端倪，把儿子叫到一边，问道：“你和瑶瑶是怎么回事？你们吵架了吗？” “没有。” 苏亚明气呼呼的道。 唐娟伸手在儿子的额头上狠狠的戳了一下，“没有才怪，瑶瑶来给我们拜年，你爱搭不理的，成什么样子？ 是不是你昨天相亲的事情被瑶瑶知道了，她生气了？” 她早就看好这一对，已经认定钱瑶就是未来的儿媳妇，只不过苏亚明和钱瑶都是有主见的，她就一直没有插手，等着水到渠成的时候就直接办婚礼。 “不是，我相亲关她什么事？她凭什么生气？” 苏亚明梗着脖子说道。 唐娟沉吟了一下之后说道：“小明，你就跟我说句实话，你到底喜不喜欢钱瑶？如果真的喜欢的话，你就不要跟她置气了，她是一个女孩子，让一个大男人让她一下也是应该的。 如果你不喜欢，也不要耽误人家，我听月月说孙大妈介绍的那个姑娘也不错，你也不小了，应该考虑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 我跟你说实话，我很喜欢瑶瑶的，我也看得出她很喜欢你，所以，你一定要慎重考虑。” 第479章 佳佳来拜年了 谁知道苏亚明烦躁的说道：“妈，你想多了，她根本不喜欢我，他好像跟一个医生在一起了。 昨天下午我去给外婆拜年，那个医生也来了，还拎着好多礼物，是从紫荆市追到汉城来的。” 唐娟一脸诧异，“不会吧？平时我看在摊位上瑶瑶都帮你的忙，有时候他自己的摊位都不顾，跑去帮你卖货，如果不喜欢你的话，怎么会这么上心？” 苏亚明翻了个白眼，现在他就像一个被抛弃的小孩，恼怒又委屈，“反正我说的是事实，您不信我也没办法，昨天我亲自撞上的，难道还有假？” 唐娟内心涌起一阵失落，“我还是不相信，瑶瑶眼睛又不瞎，她怎么会不选你？就算是医生，医生也没你好啊！ 不行，我待会一定要问清楚。” 反正在她心目中，儿子是最棒的。 苏亚明立即阻止，“妈，你千万不要多事，你这样去问的话，她还以为我真对她有意思，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唐娟遗憾的一声长叹，“这么好的姑娘，你们又是这么般配，又都在黑市做生意，如果做夫妻该有多好？ 好了，我不去问了。 你是不是喜欢孙大妈介绍那姑娘？如果喜欢的话，就在我们回去之前定下来吧。” 好媳妇捞不着，只能退而求其次。 苏亚明却说道：“妈，您还是跟孙大妈退信吧，佳佳是个好姑娘，但是我暂时还不想成家，况且我是在黑市做事的，他们家都不知道，如果贸贸然把亲事定下来，将来他们家后悔了也麻烦。” 唐娟这才意识到儿子的身份在孙家人面前是一个销售员，确实有欺瞒女方的嫌疑，而且一个在汉城，一个在紫荆市，确实也不是很方便。 反正凭着儿子的长相和能力，随便找个儿媳妇还是挺容易的，还是在紫荆市找吧。 “你说的也有道理，并不是所有的家庭都能接受在黑市倒卖的，待会有空的时候我就去跟孙大妈说。” 就在这时，门口就传了孙大妈的声音，“哟，都在呢！” 苏奶奶赶紧迎上去，高兴的很，“我们家在这边没什么亲戚，也不需要出去拜年，您来的正好，可以陪我唠唠嗑。 您看，还有一位老朋友也来了 ” 孙大妈去年过年的时候就和钱摇，外婆见过面，所以是认识的。 “老姐姐，咱们可是有段时间没见面了。”瑶瑶的外婆热情的打着招呼，“这一年没见，您这精气神是一点也没少，反而越活越年轻了。” “老妹子，这话应该我对你说才对。”孙大娘笑哈哈的。 钱瑶外婆突然注意到了旁边的佳佳，“老姐姐，这是谁家的闺女啊？长得这么漂亮！” 孙大妈当然也会顺便把钱瑶夸一顿，“这是我侄子的闺女，叫佳佳，跟瑶瑶比起来就差远了，瑶瑶才是真的能干，居然能够带着您离开汉城生活，这丫头啊，常常说要待在父母身边一辈子……” 两个老人高兴的寒暄着，佳佳和钱瑶相视一笑，也算是打了招呼。 唐娟听到寒暄声，猛得一拍额头，“完了，老太太该不会把那闺女带过来了吧？ 现在可咋整？总不能当着别人闺女面说相亲不成吧？” 苏亚明这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马上将昨天下午遇到佳佳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时我心情不好，冲着佳佳发了脾气，还把她弄伤了，我怪不好意思的，所以佳佳邀请我去她家的时候，我也不好意思拒绝，便拎了一些礼物过去。” 唐娟对儿子从来都不舍得说一句重话，这次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着急得直搓手。 “你看你这干的啥事？既然不中意人家姑娘，干嘛还去人家的家里？还拎着礼物去拜年，让别人怎么想？ 不就是觉得你很满意她家闺女吗？还特意拎着礼物上门拜年的…… 现在如果再说相亲不成功，对方肯定会生气的，到时候孙大妈在这中间有为难……” 苏亚明也变得紧张起来，顿时没了主意，“妈，现在咋办？如果孙大妈因为这件事情和姐姐，姐夫他们生了嫌隙的话怎么办？” 他做生意很精明，头脑反应也快，可是对这种人情世故，还是欠缺一些。 他知道姐姐一家和孙家的关系很好，孙柏又是副省长，如果因为自己的事把两家的关系弄僵，那罪过就大了。 唐娟的眉眼柔和了一些，“这倒不至于，孙大妈是很讲道理的，只是恐怕要让孙大妈为难了，咱们先过去，把今天的事情应付了再说。” 佳佳进入院子之后就在找苏亚明的身影，看见她顿时眼睛一亮，脚步轻盈地迎了过去。 “小明哥，这位是阿姨吧，阿姨好，新年新气象！” 佳佳很有礼貌的朝唐娟打招呼，还把手上拎的礼物递过去。 她拎了两瓶好酒，还有两盒杏仁酥，加上一包红糖，这份礼也不轻。 “你真的是太客气了，快点请坐。”唐娟说完就要去倒茶。 佳佳赶紧去帮忙，“阿姨，我来帮你倒茶，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吩咐我做，做饭打扫卫生我都行。” 唐娟见佳佳如此殷勤，更加心虚，“这可使不得，今天是客人，你来给我拜年，我都很高兴了。” 佳佳低下头，略带羞涩地说道：“阿姨，小明哥昨天去我家拜年了，今天我来给阿姨叔叔拜年是应该的，你们不要拿我当客人。” 她快速的倒好一杯热茶，手递给苏亚明，“小明哥，喝茶。” 对上苏亚明的眼神娇媚又羞怯，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里却含着笑意。 “我不渴……” 苏亚明轻轻的将茶水推开，没曾想茶水却溅了出来，全部泼在他的手背上。 佳佳吓坏了，赶紧放下茶杯，用自己的衣袖帮他擦手。 “小明哥，对不起，都是我笨手笨脚的，有没有烫伤？疼不疼？” 她心疼的眼泪都快掉出来，小明哥手上本来就有伤，现在这么一烫，不是伤上加伤吗？ 她恨不得代替小明哥承受这一切。 第480章 雪起，心冷 苏亚明又怎么会让佳佳自责？ “不关你的事，一点也不疼，这茶水还不是很热，没烫到……” 孙大娘在一边笑呵呵的道：“这俩孩子都脸皮薄，又懂得互相谦让，以后一起过日子肯定不会吵架。” 这话一说，所有人都明白他们两个人的关系。 钱瑶的心就像被狠狠的刺了一下，疼的全身都痉挛起来。 看见苏亚明和佳佳站在一起，佳佳还紧紧的拉着苏亚明的手，这画面既温馨又和谐。 怪不得苏亚明昨天去人家家拜年，原来是要讨媳妇了。 她紧紧的捏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几乎要掐出血来。却没有一丝的疼痛感。 外婆明白她的心思，赶紧拉住她的手，眼睛里尽是怜爱。 老人家也想不通，明明是很好的一对，为什么小明突然找了个对象？ 就是因为他们昨天吵架吗？ 她本来就怕两个人吵架之后会心生嫌隙，今天特意一大早就过来拜年，希望他们能够和好如初。 谁知道现在却变成这样的情况—— 老人家也觉得措手不及，但是她一点都不恨苏家人。 这一年多来，他们在紫荆市都是受苏家人的照顾，房子都是沈智交的房租，这份恩情一直铭记于心。 钱瑶明白外婆的意思，让她尽量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可是她心痛啊。 她的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痛过！ 父母去世的时候她都没有这样难过。 看着他们卿卿我我的模样，她在这里真的是一刻也待不住了。 终于还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艰难的朝唐娟挤出一丝笑容，“阿姨，既然您家有客人，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唐娟立即挽留她，“来都来了，回去干嘛？吃了午饭再走。 你和外婆大老远的过来，可不能说走就走。” 苏月直接拉着钱瑶的手，“留下来吃饭吧，我还有好多话要和你说呢。” 钱瑶却把手抽出来，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家里还有一些东西要收拾，我和外婆先回去，有空再来找你。” 外婆也跟着附和道：“对，我们有些东西说要送给邻居的，他们说好中午过来搬的，家里不能没有人，改天我们再过来拜访。” 见留不住人，唐娟只好说道：“小明，送送外婆他们。” 把儿子支开也好，免得和佳佳待在一起的时间越长，误会越大。 外婆看了佳佳一眼，暗自一声长叹，这姑娘看上去也没有比瑶瑶强啊。 “不用不用，让小明陪着佳佳，我跟瑶瑶一边走一边逛逛挺好的，我们也一年多没有回来了。” 佳佳拉着苏亚明的手也不愿意松开，一双眸子含情脉脉的看着他。 钱瑶匆匆的瞥了一眼，马上收回目光，搀扶着外婆就往外走。 唐娟和苏月也只得作罢。 孙大妈和苏奶奶还一脸纳闷，“咱们几个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她却要回去忙了？” 唐娟立即道：“她们马上就要卖房子了，家里事情多，等忙完这会儿肯定还会过来的，到时候再聚也是一样。” 两位老人家也没有放在心上，马上又唠起嗑来了。 佳佳也不好意思一直拉着苏亚明的手，同时往后退了几步，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沈智把这细微的动作都看在眼里，把团团圆圆叫到身边，低声跟他们说了几句。 两个小家伙立即朝苏亚明跑过去，拽着他的裤子就往外拖，“舅舅，我们要放鞭炮，陪我们买鞭炮去。” 苏亚明是求之不得，立即答应下来，“走，舅舅还给你们买好吃的。” 佳佳很想跟着去，嘴唇蠕动几下，却终究没有说出口，这里还有很多长辈，她要矜持一点。 苏亚明离开了，孙大妈看见佳佳在这里待着也有些无聊，不久便也起身告辞。 过了没有多久，天空就刮起了大风，寒风卷着落叶，枯枝拍打着院墙，屋顶，就连大树都给人摇摇欲坠的感觉。 很快，大片的雪花落下，纷纷扬扬，连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偶尔一片落在脸上，冰凉凉的，让人忍不住缩起了脖子。 出去拜年的路人匆匆往家赶，都是一副行色匆匆的模样。 苏亚明赶紧把团团圆圆带了回来，见佳佳已经离开，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马上跟唐娟道：“妈，你快去孙奶奶家把信退了，别让时间越拖越久。” “不用担心，我刚刚从那边回来，事情已经说清楚了，孙大妈就是觉得遗憾，也没有怪你，昨天上门拜年的事情我也解释了。” “那就好。” 苏亚明心情为之一松，一边说，一边推着自行车就要出门。 苏清涛叫住他，“下这么大的雪你还要去哪里？” 他已经上了自行车，用力的一蹬，就只看见一道背影，“我去追瑶瑶她们，下这么大的雪，我不放心外婆。” 苏清涛有些后知后觉的道：“我觉得小明对瑶瑶还是很上心，他拒绝佳佳说不定就是因为瑶瑶。” 唐娟白了他一眼，“你现在才知道啊？” “不过，瑶瑶好像有对象了，听说是一个医生，小明应该很伤心，但终归是放不下。 不过，瑶瑶确实是一个好姑娘，唉，可能还是缺点缘分吧。” 沈智顿时也对吴磊有些印象，“不会吧，那个医生好像只是钱瑶的顾客。” 唐娟又道：“小明说昨天在瑶瑶家看见了吴磊，吴磊大老远的跑过来拜年，如果不是确定了关系，他会过来吗？” 沈智也无话可说，但上次去紫荆市的时候，晶晶一直缠着小明，他都不动心，心里应该有钱瑶才对。 他们两个人天天在一起做生意，又彼此照顾，日久生情不是很合情理的吗？ 钱瑶一出院门，泪水就夺眶而出。 泪水流过冰冷的面颊，让内心更加悲凉。 外婆赶紧帮她擦干泪水，枯槁的手指不停的颤抖着，“瑶瑶，别难过，也不要恨小明，你们只是没缘分而已。” 那泪水似乎擦也擦不完，钱瑶忍住哭声，“我不恨他，我只是不懂他。 如果他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难道就是为了让我难过吗？” 第481章 雪中情 “外婆，是不是我太没有女人味了？太强悍了？ 男人是不是都喜欢佳佳这种温柔贤淑的女孩子？” 她哽噎的声音就像是针扎在外婆的心里，她搂过钱瑶的身体，用自己的面颊贴着她的面颊，语气柔和的道：“谁说的？外婆就喜欢你这样的性格，爽朗，坚强。 你在外婆的心里就是最好的，最完美的，那个佳佳跟你没法比。 你和小明没有缘分，将来肯定会遇到一个更好的男人，他一定会欣赏你，懂你。” 面颊上感觉到了外婆的体温，钱瑶的心也被暖透，不管这世界如何冰冷，还有外婆陪着她。 她不应该如此萎靡，如此怀疑自己，她还要给外婆最好的生活，还要让外婆住上宽敞明亮的大房子。 用力的吸了一口气，又赶紧擦干了眼泪，努力扬起一个笑容，“外婆，我没事了，刚才就是有些闹情绪，我才不想找对象呢，我现在只想好好赚钱。” 她已经在心里盘算，这次回去以后，自己把摊位换个地方，不要跟苏亚明的摆在一起，经营一年多，已经有了很多老顾客，摊位的位置已经没有从前那么重要。 以后和苏亚明就以普通朋友相处也挺好的，以后赚钱排在第一位。 看着孙女眼底强撑的坚强，外婆心疼的不得了，“有吃有喝就行，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现在我就觉得挺好的。 你外公在世的时候就说过，人活一世，就是为了吃点穿点，如果满足了这两点，就够了。” 钱瑶为了安慰外婆，重重的点头，刚才自己就不该哭，让外婆担心的。 苏亚明骑着自行车穿行在风雪中，寒风从他身体穿过，发出咆哮声，似乎想将他的身体撕的粉碎。 他用力的蹬着，眼前只有前方的路，风雪迷了他的眼也不在乎，用手抹一把，然后继续前行。 突然，在一个屋檐下终于看见了那道浅浅的身影，他眼睛顿时一热。 这里是一个厂区食堂的门口，过年放假，门关着，她们只能站在屋檐下避雪。 钱瑶把自己的围巾取了下来，把外婆的头和脖子包的严严实实，手套也给了外婆，让她戴着两双，她拉着外婆的手，两个人一起原地蹦跶取暖。 这个场景很温馨，却也让人觉得心酸，一种莫名的情绪堵在了苏亚明的嗓子眼。 她的身体那么单薄，却又那么的挺拔，似乎可以为老人撑起一片天空。 他压抑住情绪，马上从自行车上下来，“外婆，可找到你们了。” 他马上取下自己的手套，不由分说的套在了钱瑶的手上。 “我不要，我不冷。” 钱瑶看见他的那一刻，水雾顿时模糊了双眼。 他来干什么？ 就这么闲吗？他不是应该陪着那个佳佳吗？ “不要跟我犟，你的手都冻红了。” 苏亚明强行的按住她的手，眼底的眸光隐晦不明。 外婆解围，“瑶瑶，小明一片好意，你就戴着吧。” 她也不明白这孩子是怎么了，明明这么关心瑶瑶，为什么还要和那个佳佳处对象，难道是家里人逼迫的？ 苏家人嫌弃瑶瑶是个孤女？ 可也不应该啊，唐娟一看就很喜欢瑶瑶，苏奶奶也是一个和蔼的人。 钱瑶只好戴上，但马上把脸别过去，不看他。 她怕他看见自己眼底的泪光，泄露了自己的情绪。 苏亚明又马上把自己的围巾和帽子取下来，将上面的雪花抖落干净，要给钱瑶。 钱瑶立即闪开，“我都说了，让你不要管我，我真不知道你追来干什么，很闲吗？” 她的嗓音有点高，听起来有几分恼怒。 苏亚明一怔，有了吴磊，自己就多余了吧？ 眼底闪过一抹阴郁，语气沉沉的道：“我是担心外婆才过来的，外婆年纪大了，如果在雪地里摔一跤怎么办？” 外婆笑呵呵的道：“小明，你有心了，这么冷的天还要你跑一趟。” “外婆，没事，我反正闲着 。” 说完，他强行把帽子扣在钱瑶的头上，又把围巾缠在她的脖子上，还轻轻打了个结。 上面残留着他的体温，还带着清冽的体味。 钱瑶还想拒绝，可身体却很诚实，一下子就沉溺在这浓浓的温暖之中。 她很依赖，也很享受这样的感觉。 但又觉得自己这片刻的享受是偷来的，苏亚明不应该对她这么好，因为他现在已经是佳佳的对象。 思考片刻，还是小声的开了口，“都给我了，你会冷的。” “我是大男人，抗冻。” 苏亚明冷冷的道，眼底也尽是冰冷。 钱瑶的怒火一下子就升起来，施舍围巾和帽子就蹬鼻子上脸，他这是什么态度？ “你如果感冒了，不要算在我头上，我可没有让你来追我们。” 两个人都避开彼此的目光，似乎谁都不待见谁。 “我会算在那个吴医生的头上。” 钱瑶是他的对象，他却不把自己的对象照顾好，让自己这个替身活受罪。 哼。 “你毛病吧，好端端的提吴医生干嘛？” 钱瑶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外婆见状，马上打圆场，“好了，一人少说一句，说话也怪冷的。” 可不是吗？ 一张嘴寒风就往嘴里灌，身体一哆嗦。 苏亚明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眉心紧皱，“看样子，这雪一时半会的停不了，我们还是先走吧。 外婆，您上自行车，我推着您走。” 外婆却犹豫着，“雪地不好走，你推我肯定费力，你还是扶着我走吧。” 钱瑶却道：“外婆，让他骑车先送您回去，我走着回去就行了。” 苏亚明以为她不想跟自己一起走回去，心里窝着一团火，气冲冲的道：“风大，骑车不好带人，容易摔跤。” 这女人谈了对象之后是不是就会变得不可理喻？ “外婆，上来，推着您和扶着您一样轻松。” 他稳稳的扶着自行车，钱瑶扶着外婆坐了上去。 三个人冒雪前行，风大雪大，不说话倒也不觉得气氛尴尬。 没多久，就到家了，外婆赶紧打开炉子烧热水，然后就让钱瑶准备做午饭，留苏亚明吃饭。 第482章 误会解除 苏亚明却坚持要离开，“外婆，我早饭吃的迟，一点也不饿，先回去，怕待会雪越下越大。” 钱瑶忍不住阴阳怪气的说道：“外婆，就让他走吧，说不定佳佳还没有走，在家里等着他呢，把人家姑娘一个人留在家里多没有礼貌……” 苏亚明反唇相讥，“是呀，我回去之后还要送佳佳回家……如果我留在这里吃饭又遇到吴医生，而我又特别想揍他怎么办？我还是避开好一点，免得又惹你大小姐不高兴。” 外婆一看这架势，再也不敢挽留了，两个人再这么吵下去，关系只会越来越糟糕。 本来都是两个理智的孩子，到了过年不知道怎么的都跟换了个人似的。 “小明，那你就回去吧，我就不留你了，在路上注意安全。” 苏亚明点了点头，骄傲的瞥了钱瑶一眼，就快速的上了自行车，高大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漫天的飞雪里。 钱瑶的心突然间变得空落落的，莫名的失落感让她的心就像被人狠狠的揪住一样。 刚才还像战斗机一样嘴巴不饶人，现在却又像霜打的茄子——焉了。 外婆的心里不是滋味，却又无可奈何。 “外婆，你歇会，我去做饭。” 钱瑶觉得自己不能停下来，非要找点事情做才好，便朝厨房里走去。 “那就只做饭，昨天的那只炖鸡还没有吃完，咱们放点白菜炖一下，晚饭都够了。”外婆大声的吩咐。 厨房里一片沉默，却传来舀水刷锅的声音。 外婆也不再多说什么，一低头就看见了放在桌子上的围巾和帽子。 这孩子走的也匆忙，连帽子和围巾都忘了戴上。 外面的天多冷啊，雪花砸在脸上就跟冰疙瘩一样，还有那风，直往人脖子里灌，回去又是逆风，更冷。 她是真心心疼小明，多好的孩子啊，一路上就这么推着她老太婆回来，没有叫一声苦累。 他的真诚是发自内心的，没有一点点虚假。 她马上拿起帽子和围巾就追了出去。 “小明——” “小明——你等等……” 风雪迷了外婆的眼，她只有大声的呼喊。 追了大约五十米，外婆觉得他已经走远，便打算回去。 谁知道一转身，就看见苏亚明蹲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头上，肩上都被雪花覆盖。 他应该在这里蹲了很久，再过一会都要变成雪雕了。 “小明，你这孩子怎么不出声呀？我叫了你大半天了。” 外婆赶紧走过去，立即替他拂去头上和肩上的雪花，然后戴上帽子，系好围巾。 苏亚明突然间抱住外婆，喉结快速的滚动，哽咽出声，“外婆，瑶瑶为什么会看上吴医生？难道我没有吴医生好吗？ 你跟瑶瑶说，让她和那个吴医生分了好不好？” 在离开那个小院的时候，他的心就像是被人挖空了一样，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他再也没有力气去蹬自行车，悲痛的感觉席卷全身，让他寸步难行。 他就这样蹲了下来，想让这极寒的天气把他的心给冻住，也许，这样心就不会痛了。 外婆出现的这一瞬间，他就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所有隐藏的情绪如同泄洪的闸水一般。 风声虽然很大，但外婆还是听清楚了。 “噗”的一声笑，然后又轻轻的朝他的肩膀捶了一下。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瑶瑶什么时候看上吴医生了？她跟吴医生只是普通朋友，你想多了！” 苏亚明瞪着双眼，难以置信看着外婆，外婆那张皱巴巴的脸看上去格外的和蔼。 “外婆这是真的吗？你没有骗我？ 瑶瑶没有和吴医生搞对象吗？既然没有搞对象，那吴医生为什么千里迢迢的过来拜年？” 外婆这时候才知道很多事情是阴错阳差，两个孩子都把事情放在心里，造成了太多的误会。 脸上的笑容顿时像盛开的菊花，解释道：“吴医生的家就在汉城啊，只是他的工作在紫荆市，他是回来过年的，顺便过来拜了个年。 年前，他托瑶瑶给家里人每个人都买了一套衣服，瑶瑶是很便宜给他的，他为了感谢才过来拜年的，可没有别的意思。” 这声音在苏亚明听来就是天籁，他的心情一下子从谷底飞到了云之巅。 “可是我看得出来吴医生很喜欢瑶瑶，我还以为……” “你这傻孩子——” 外婆又轻轻的拍打了他一下，“吴医生是喜欢瑶瑶，可是要瑶瑶接受才行呀，瑶瑶早就跟他说清楚了，吴医生已经死心了，现在两个人就是好朋友。” “你早点把自己的心里话告诉瑶瑶不就好了？还非得整出一个佳佳来，瑶瑶以为你和佳佳处对象，伤心的要死，今天回来的时候都哭了。 你是一个男人，难道还要瑶瑶先开口吗？” 苏亚明尴尬的无以复加，他伸手去挠头，把上面的帽子都抓歪了，憨厚的一笑，“佳佳是苏大妈给我介绍对象，昨天才见面的，因为把话没说清楚，苏大妈误会了，今天就把佳佳带过来拜年了。 当时那么多人在场，我也不好意思直接赶佳佳回去，所以才让瑶瑶误会了，我以为瑶瑶有了吴医生，也想故意气气她…… 我真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外婆你放心，我妈已经跟苏大妈退信了，就算是瑶瑶有了对象，我也不可能和佳佳在一起……” 外婆喜笑颜开，“好啦好啦，误会一场，到最后还是皆大欢喜，你不知道，我多希望你和瑶瑶在一起…… 其实我早就看中你这个孙女婿了，就等着你父母提亲呢！” 苏亚明连着应声，“提，马上就提——我现在就回去，让爸妈过来提亲，把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定下来。” 外婆一把拉住他，横了他一眼，笑道：“你慌什么？瑶瑶我给你看着，保证跑不了，先跟我回去吃饭，提亲的事情以后慢慢商量…… 如果让你饿着肚子回去，你父母还以为我们虐待你……” “行，回去之后您就歇着，我和瑶瑶做饭，你想吃什么尽管说。 家里还有没有菜？如果没有的话，我现在去买点，骑自行车去挺快的。” 第483章 浓情蜜意 苏亚明乖巧的扶着外婆，看着沸沸扬扬的雪花，好像在他内心绽放一簇簇鲜花一样。 “这大过年的，到哪里买菜去？菜市场都还没营业呢！ 家里还有猪肉，昨天的炖鸡也还有一半，够吃了！” 外婆眯着眼，笑容格外的灿烂，她被苏亚明扶着，脚步都变得轻盈起来。 钱瑶把饭蒸上以后，到外面才发现外婆不见了。 她刚刚准备出去寻外婆，却看见苏亚明扶着外婆回来了。 表情一愣，很快又说道：“不是留都留不住吗？怎么又回来了？这么大的雪，你不用送佳佳回家吗？” 苏亚明闪动着明亮的眸子，嘴角带着笑，大步的朝他走过来，一把就抓住了她的小手。 “我那都是气话，佳佳早就回家了，其实整件事情就是一个误会，我没和佳佳搞对象，是苏大妈太热情了，想拉红线。” “什么？” 钱瑶只感觉脑嗡了一下，自己没有听错吗？ 外婆笑呵呵的说道：“小明这孩子跟你一样，脸皮子薄，把话都藏在心里，他还以为你跟吴医生在搞对象，所以才那样针对吴医生的，还故意拿佳佳来气你！ 我就说嘛，你们两个天天在一起摆摊，都是和和气气的，有说有笑的，怎么会没有感情？” 钱瑶的面颊瞬间红了，立即用力的想把小手抽回来，狠狠的瞪了苏亚明一眼，“松开，外婆还在……” “我握着你的手比较暖和，我才不想看见你的手被冻的通红的样子，这样我会心疼的……” 苏亚明就像是突然间开了窍，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一点都不难为情。 钱瑶性格虽然洒脱，但这会儿却羞涩的不行，又瞪了他一眼，“呸，真不要脸……” “我哪里不要脸了？当年黎哥追小翠姐的时候，比我不要脸多了，我都是跟他学的……如果我早这样不要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误会了……” 苏亚明温柔的看着钱瑶，鼻尖面颊被风吹着微红，却显得肌肤更加娇嫩。 眼波荡漾，红唇轻抿，娇羞之色平添几分妩媚，他似乎怎么看都看不够。 外婆笑哈哈的道：“我年纪大了，视力不好，听力也不好，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 “外婆，你……” 钱瑶娇嗔的一跺脚。 外婆又笑道：“你不用说，我也明白，我不会在这里碍事的。 今天走了很多路，我很累，现在去回房休息，午饭就交给你们俩了。” 苏亚明笑吟吟的接道：“外婆真好，以后我一定当奶奶一样孝敬您……” 钱瑶故意翻了一个大白眼，“马屁精！” 可是嘴角却有着掩饰不住的笑意，此刻，高大清俊的苏亚明就站在她面前，呼啸而过的寒风，白茫茫的大雪，都似乎有了诗情画意。 米饭早已经蒸好，苏亚明找出猪肉切成片，然后放在锅里爆香，把所有的猪油都炸出来，放入豆瓣酱，辣椒面，姜片和酱油，这时候猪油都变成了好看的糖色，然后加了一些水，等水烧开之后又放入粉条慢炖。 钱瑶拿着萝卜，白菜准备到外面去洗，被苏亚明一把抢了过来。 “我去洗，你在这里看着火就好，我都说了，不想让你的手冻着。” 钱瑶心里甜滋滋的，大冷天的，却感觉被温暖包裹着，嘴角微勾的道：“你的手就不怕冻着？” “我皮糙肉厚的，怕啥？以后这种粗活都交给我，你可不要跟我争！” 说完，还轻轻的摸了摸一下她的头，转身就朝外走去。 钱瑶感觉自己面颊发烫，脑子也有一些不清醒，难道这就是小翠姐说的男人的宠爱吗？ 总之，就觉得很幸福，她相信苏亚明的每一句话，沉溺在他温柔的目光里。 曾经如堡垒一样坚强的内心只会变得柔软，突然间，她也好想对他好，想一直看着他笑…… 在厨房里没事干，一抬一眼就看见了他脱下来的手套。 钱瑶马上把手套放在火炉边，慢慢的翻烤着，等他待会戴的时候，就会暖烘烘的。 她又马上找出几双袜子，也放在炉边烤，等饭做好之后，一定要他穿上，到时候他的脚肯定也是暖烘烘的。 苏亚明把萝卜白菜洗好，拿进来就开始切，根本不让钱瑶动手，看见他在替自己烤手套，还在烤袜子，内心涌起一股无言的暖阳。 微光映照着白皙的面颊，眉眼如墨染，连眼尾都透着精致，嘴角的那一抹浅笑恬静，温柔，这样的画面看起来很美，很舒服。 苏亚明时不时的看钱瑶一眼，偶尔和钱瑶的目光对视，两个人相视一笑。 什么话都没有说，却又好像听到了千言万语，空气里都是温馨和浪漫。 “看什么看，好好切菜，小心切到手指。” 钱瑶忍不住提醒道，自己的目光一直盯着他手里的菜刀，还真怕他手滑，伤到自己。 “不会，我闭着眼睛都可以切。” 苏亚明打算炫一把技，立即闭上双眼，手上的活却没有停“笃笃笃”的切着萝卜。 “我四岁就开始做饭切菜了，熟能生巧，又怎么会切到手指？ 小时候倒是经常切到，切到的次数多了，就记心了，也掌握到了窍门——” 突然，背后传来一抹温暖，温热的气息呼洒在他的耳畔。 “小明，你以前一定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只要有我在，我一定不会让你再过那样的日子。” 想到几岁的苏亚明在切菜，然后切到手指，没有人帮他包扎，还有可能受到养父的拳打脚踢，她的心脏疼的痉挛，心痛的不能呼吸。 她真的很想很想用自己一切的力量去保护他，心疼他，安慰他。 感动的情绪席卷而来，苏亚明觉得自己的鼻子酸酸的，有种要落泪的冲动。 真的是个傻丫头，总以为自己无所不能，有无限的力量，她以前只想爱护外婆，没有想到现在连他也想爱护。 不过，这种被关心，被爱护的感觉真好。 他放下菜刀，拉住她环腰的手臂，柔声道：“我现在已经长大了，不仅仅可以照顾自己，以后还可以照顾你。” 第484章 准备提亲 此刻，无声胜有声。 钱瑶用面颊轻轻的摩挲着苏亚明的后颈，两个人的体温交缠，脉搏似乎都保持了一致。 苏亚明的手指从她的手背，再到掌心，最后十指相扣。 彼此相拥的这一刻就像是立下了海誓山盟。 未来不管是险途还是坦途，他们都将携手走过，无惧风雨，无惧艰辛，只有生死才能够将他们分开。 苏亚明吃过晚饭之后才回去的。 到家以后，发现家里人都等着他。 唐娟最先开口，“还没有吃饭吧，我给你留了饭，现在就热 去。” 苏清涛也难得露出温情，“小明，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就连姚卫国的老婆也出言安慰道：“亚明，婶婶回到紫荆市以后，一定给你介绍个好姑娘。” 苏亚明：“……” 他怎么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个病号，所有人都来关心他？ 不过，他实在是绷不住了，突然间笑哈哈的道：“你们这都是干嘛？我没事。 而且我还有一个天大的好事要宣布！” 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他，苏月忙问：“什么好事？” 但大家没有一个露出喜色的，都觉得他是在伪装坚强，自己喜欢的姑娘有了对象，确实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大家还打算迎合他的伪装，待会也要装出高兴的样子。 谁知苏亚明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笑盈盈的看向唐娟，“妈，提亲要准备些什么东西，你知道吗？” 唐娟一时之间怎么反应的过来？ “这得根据家庭情况来定，到底是谁要提亲？” 沈智已经恍然大悟，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妈，肯定是小明要去钱瑶家提亲了，你没有看见他那喜上眉梢的劲儿？” 所有的人都露出惊喜的表情，“小明是真的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瑶瑶不是在跟吴医生搞对象吗？” 于是苏亚明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我以为瑶瑶跟吴医生搞对象，瑶瑶以为佳佳是我的对象，才闹出这么大的误会来。” 苏奶奶笑的眼睛都眯起来，满脸慈爱的道：“我早就看出你和瑶瑶是天生的一对，可惜你们两个都脸皮薄，相处一年都没有什么动静了，可急死我这个老太婆了。 小明，这件事情最大的责任就是你，你是男人，应该主动点，难道还等着瑶瑶先开口吗？” 苏亚明一脸尴尬，“我这不是没有经验嘛，我以为就算是不说，瑶瑶也明白我的心意。” 这次苏月都不帮他，打趣道：“嘴可不是只用来吃饭的，还用来说话的，你这差点把瑶瑶这么好的姑娘给弄丢了。” 众人哈哈大笑，每个人都像有一轮小太阳，被即将要到来的喜事烘烤的暖融融。 次日，唐娟，苏清涛，拉着苏月和苏亚明去采办提亲用的东西。 依旧下着小雪，不过，寒风似乎疲了，躲了起来。 街上随处都可以看见出门拜年的行人，他们脸上挂着喜气，欢声笑语的谈论着，一点也畏惧严寒的天气，反而因为走路，感觉身体滋滋滋的往外冒着热气。 街边到处贴着彩色的电影海报，有些行人忍不住停下脚步，仔细的看着海报，如果家里宽裕的，就盘算着什么时候也去看一场。 家里拮据的，看了海报也觉得满足，就当自己进了电影院看了一次，反正演员有哪些，长得啥样，他们都知道了。 到了国营商场，他们就开始买买买。 苏清涛夫妇负责给外婆买礼物，苏月姐弟负责给钱瑶买礼物。他们手上拿着各种票，想买什么都不是问题。 苏清涛夫妇买了麦乳精，各种罐头，还有一些花生杏仁饼干，最后还给外婆买了两双保暖棉鞋，唐娟知道外婆的鞋码，跟她一样大。 衣服本来也是想买的，可是沈智说过，他今天会去一趟服装厂，给钱瑶和外婆挑选一些高档的衣服。 最后，唐娟看中了柜台上的两款的确良布料，一款纯藏青色，一款深蓝色打底，还有小碎花，这两个花色特别适合老人家，穿在身上显气质，于是便一个花色买了两块，外婆和苏奶奶一人一份。 苏月和苏亚明就逛女孩子喜欢的柜台，他们买了一些雪花膏，润肤膏，厚厚的围巾，漂亮的丝巾，还有眉笔，口红，腮红等等。 “姐，是不是有点少？” 苏亚明兜里揣着一千多块钱，这时候才发现两百块都没有花完。 苏月一看弟弟憨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这是恨不得把国营商场直接给钱瑶搬回去。 “够了，钱瑶正月十五就要回去，你给她买太多，到时候带回去麻烦。 以后回紫荆市以后，你再带着瑶瑶去买，她想要什么你就给她买什么。” 苏亚明想想也对，回去要坐很久的汽车，路上瑶瑶还要照顾外婆，不能让她拿太多东西。 他的目光在柜台上一扫，看见一些很漂亮的玻璃瓶，瓶子里装着五颜六色的液体，看着像花露水，又感觉不是，这商品似乎是稀罕物，紫荆市都没有卖的。 一问营业员才知道这叫香水，是从沪市来的新货，有各种香味，茉莉花香，桂花香，荷花香等等，比花露水要好闻很多。 “那就每一种香味卖两瓶。” 营业员：“……” 苏月：“……” 营业员：我见过一次买两瓶的，却没有见过每种香味都买两瓶的。 苏月：买这么多，何年何月才喷的完？ 苏亚明笑道：“有瑶瑶的一份，当然也有姐姐的一份，以后你和瑶瑶一样，每种香味换着喷，保证迷死姐夫。” 苏月瞪了他一眼，“你现在说话都没个正形，小心瑶瑶把你给甩了。” 苏亚明展眉一笑，“绝对不会，瑶瑶和姐夫一样，只要做了选择肯定就是一辈子。” 一个多小时以后，四个人会合，才发现每个人手里都拎着很多礼物。 回到家一看，更是惊住了。 沈智直接用自行车的后座拖了一个大大的布包，里面全部都是给外婆和瑶瑶的高档服装。 第485章 钱家的脸面 唐娟惊的合不拢嘴，“你这搞得跟开服装店一样，你到底拿回来了多少件？” 沈智云淡风轻的道：“外婆六套，瑶瑶六套，六六大顺，图个好彩头。” 苏亚明满意的不得了，立即讨好卖乖的笑道：“谢谢姐夫。” 苏月终于明白弟弟为什么会卖十瓶香水了，原来都是跟自家男人学的大手笔。 他们能赚钱，已经不把钱当钱，养成了大手大脚的习惯。 不过，话又说回来，大家辛苦挣钱不就是为了能够痛快花钱么？ 次日。 苏家人浩浩荡荡的从家里出发，连苏奶奶也亲自跟着去提亲。 四辆自行车上都驮着礼物，进入钱瑶家的那个小胡同时，引来了左邻右舍的围观。 这真的只是提亲吗？ 就是日子殷实的人家送彩礼都没有这么大的阵势，钱家的小丫头以前为了挣钱干各种零活，这离开汉城一年多，就寻了个好人家吗？ 早就知道这丫头有出息，吃苦耐劳，聪明伶俐，她能够嫁户好人家也是应该的。 钱瑶和外婆一大早就去买菜，还从邻居家又买了一只大母鸡，就开始忙活做饭，准备招待苏家人。 小院子也被打扫的干干净净，院子里的树上堆着积雪，看上去平添几分冬日的幽静。 听到外面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她们便知道是苏家人来了。 钱瑶顿时变得紧张起来，摸了摸自己扎着马尾的头发，慌忙的问道：“外婆，我头发梳好了没有？” 然后又拿起旁边的镜子照着自己的脸庞，“雪花膏抹的匀不匀？” 外婆笑呵呵的道：“都很好，你今天很漂亮。 小明的家人你又不是不认识，怎么搞得这么局促？” 是啊，以前跟他们相处的时候，就像家人一样，特别是唐娟经常跑去黑市做饭，每次都会多做一份留给她，几乎和亲娘一样。 可是这关系突然间变了，她不知怎么的就变得紧张起来。 小脸顿时红扑扑的，就像是擦了一层胭脂一样，娇嗔的一笑：“我哪里局促了？今天他们是客人，我就是怕失礼……” 外婆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笑盈盈的道：“你呀，就是太重视小明了，所以想在今天给他家人留一个好印象。 别磨磨蹭蹭的，他们已经到门口了，我们再不出去，那才叫失礼。” 钱瑶轻轻的点头，内心小鹿乱撞，掌心溢出一层冷汗。 去开院门的时候，感觉走路都不会了，整个人轻飘飘的。 门一打开，就看见唐娟那张和善的脸，“阿姨，快点请进。” 钱瑶笑着说道，目光带着羞涩，根本不敢去看苏亚明，但是她又能很明显的感觉到苏亚明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瑶瑶，我昨天就想过来看你，可是不好空着手过来，所以才推迟一天，小明给你买了很多东西，阿姨也给你买了，快点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自行车一辆一辆的被推进来，后座上满满当当的，透过网兜可以看见里面的麦乳精，高档饼干糖果，还有一些用袋子箱子装着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可是一看网兜的东西就知道那些也不便宜，应该都是国营商场的高档货。 沈智打开一个网兜，从里面拿出糖果饼干发给看热闹的邻居。 “大家吃糖，吃饼干——” “别客气，多拿一点，以前都亏你们照顾瑶瑶和外婆……” “这是杏仁饼，老人也可以吃，入口即化的……” 大过年的，本来大家就喜气洋洋的，再撞见一桩喜事，当然是更高兴了。 纷纷接过糖果饼干，然后笑着问道：“谁是瑶瑶的对象啊？ 不会是你这个小伙子吧？你长得也挺精神的，配得上瑶瑶！” 沈智：“……” 今天这糖是不是不应该我来发呀？ 我是不是抢了小明的风头？ 他连忙解释道：“我不是，大家可别误会，我是她对象的姐夫，特意过来提亲的。” 苏清涛赶紧推了苏亚明一把，苏亚明这才反应过来，马上把视线从钱瑶身上收回来，然后拿着糖果香烟一一发给大家。 “我叫苏亚明，是瑶瑶的对象，大家好，以后多多指教。” 众人再仔细打量苏亚明，这小伙子更年轻，也很俊秀，跟瑶瑶才更般配。 再看看苏清涛和唐娟，穿的体面又谈吐不凡，一看都不是普通人。 别人家提亲的也就父母过来，可是这一家人就来了五六个。 有些年纪大的邻居就说道：“你们苏家一看就是讲究人家，瑶瑶嫁进你们家是有福气的，这丫头小时候吃了很多苦，以后你可要好好对她。” 苏亚明一副谦卑的模样，“各位前辈请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瑶瑶的，以后她虽然不在汉城，只要想回来，我一定会陪她回来看望大家的。” 今天提亲，苏家给足了钱家面子，外婆笑得合不拢嘴。 脸上的皱纹更加深刻，也更加喜气，“都别客气，快进屋坐，茶我都烧好了。 今天我和瑶瑶做顿便饭，谁都不许走，全部留下来吃饭。” 苏奶奶笑呵呵的，“老妹子，你今天就是赶我走，我也不会走的，以前你还说我福气好，我看你福气才是真的好，有瑶瑶这样的孙女，每一天日子都过得笑眯眯的。” 外婆挽着苏奶奶的手，也笑道：“老姐姐，你有小明这样的孙子，难道还没福气吗？我以后的福气也是沾小明的光，说起来就是沾你的光……” 众人：“……” 这两个老祖宗看着像是在夸人，但是又好像在自夸。 进屋之后，所有的礼品一一打开。 钱瑶家很小，就一间大屋子，一间厨房，大屋子里放着一张床，一张吃饭的桌子，现在突然间进了这么多人，显得有些拥挤。 为了招待苏家人，钱瑶还去买了几把竹椅回来，环视了一圈，尴尬的说道：“叔叔阿姨，奶奶，家里的地方小，让你们受委屈了。” 苏奶奶和蔼的笑道：“瑶瑶，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客气话干嘛，什么委屈不好委屈的，我觉得这房子挺好的，人多凑在一起才暖和。” 第486章 隆重的流水席 唐娟马上站起来，把装衣服的布袋打开，“这是沈智给你和外婆挑的衣服，你们试试大小看合不合适，不合适让他拿去换。” 外婆搓着手，连声道：“你们真的是太客气了，大家都这么熟了，过来玩玩就行，还带这么多礼物。” 苏亚明笑道：“这是大家的心意，大家都喜欢瑶瑶，都想把最好的送给瑶瑶和您。” 外婆心里乐开的花，也不矫情，“那我就试试衣服，其实我这老太婆随便穿点都行，不用穿这么好的衣服。” 沈智道：“我给您挑选的都是厚实的棉服棉裤，新的暖和又舒适。” 外婆先试一件带盘扣的棉服，上面还有精美的刺绣，颜色比较厚重，穿着大气又暖和，尺码刚刚合适。 “小沈的眼光真不错，挑的合身，这几套衣服我都喜欢，你一次性就给我送了6套，就算我还活10年，这6套衣服也穿不烂……” 外婆摸着身上蓬松的棉服，脸上露着柔和的笑意，根根银发，更添优雅的气质。 她年轻的时候也是官太太，也是见过世面的，再高档的衣服她也能够撑起来。 苏奶奶马上打断她的话，“活10年太少了，我和你都要长命百岁，以后不仅要抱重孙，还要抱重重孙。” 大家哈哈大笑，笑声将狭小的空间塞满，破旧的小屋瞬间变成人间天堂。 随后钱瑶也试了一件羊毛呢大衣，纯白色的，还有漂亮的大毛领，穿在她身上显得高挑又矜贵，皮肤衬得更加白皙，一件大衣就将钱瑶变成了时髦女郎。 苏亚明看的眼睛都直了，心跳加速，身体的血液都向脑门冲去。 他知道钱瑶很漂亮，不过没想到认真打扮起来就是这么的漂亮，犹如圣洁的白莲美而不妖，又似艳丽的蔷薇，艳而不媚。 钱瑶被他看得不好意思，马上把身上的羊毛大衣脱下来。 “沈哥的眼睛真准，这尺码一点都没问题，款式我也很喜欢，谢谢沈哥。 现在我就去做饭，马上就好。” “瑶瑶，我帮你！”唐娟马上起身。 “不，不，阿姨，今天您是客人，怎么能让您帮忙呢？” 钱瑶连忙拒绝，内心感动不已，阿姨一直拿她当亲闺女看，以后她一定要好好孝顺阿姨，把阿姨当成自己的亲娘一样孝顺。 “妈，我去帮瑶瑶，我们两个人做饭就够了。 外婆你也别忙活了，就在这里陪奶奶聊天，厨房的事情有我们就够了。” 苏亚明自动请缨，“我帮你们切菜洗菜。” “好，好，厨房就交给你们年轻人吧。”外婆高兴的应着，厨房不是很大，人多了也挤不下。 厨房里放了一块新案板，案板上放着各种新鲜的食材，大多数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 苏亚明帮着切猪肉，牛肉，居然还有半扇羊排，旁边放着半桶的调好的卤汁。 钱瑶先把牛肉和羊排焯水，多煮了一会，然后又放进卤汁里慢慢炖着。 苏月将切好的五花肉裹上一层米面，加辣酱，酱油，五香粉搅拌，就放到蒸笼里用大火蒸上。 小小的厨房里架着三个炉子，做起来也快。 “瑶瑶，你这准备的也太丰盛了，怎么吃也吃不完。” 苏月目测了一下，都够摆五桌酒席了，他们家加上瑶瑶和外婆才八个人。 “我卤的肉多，吃不完你就带些回去，现在你们家吃饭的人多。”钱瑶笑道，其实她和苏亚明一样，十分重视今天的提亲，结果去买菜的时候都想把最好的食材买回来，谁知道越买越多，最后还是花钱请人帮忙挑回来的。 “不用，天气冷，卤肉放半个月都不坏，你和外婆留着慢慢吃。” 又吃又带的，苏月哪里好意思。 苏亚明却道：“姐，吃不完的我们都带回去吧，以后让瑶瑶和外婆去你家吃饭不就好了吗？他们两个人单独开火不值当，也不热闹。” 苏月立即心领神会，小弟这是想时时刻刻和瑶瑶待在一起啊。 “这样也不错，大过年的，两个人在家也是冷冷清清的，就应该过去和我们家一起吃饭，这老的，小的都有聊天的伴儿。 好，就这么说定了，卤肉我带回去，瑶瑶从明天开始你和外婆去我家吃饭。” 钱瑶：“……” 是她起的头，她也不好意思拒绝，只得低声应下，“嗯，听你的，到时候我帮你做饭。” 以前，她也没少吃唐娟做的饭菜，现在跟苏亚明的关系确定下来了，更不能拒绝。 一个多小时以后，热气腾腾的饭菜也端上了桌。 家里的小桌子根本摆不下，钱瑶这时候才发现了一个大的失误，竹椅都买了，就应该买一张大方桌回来。 终究是考虑的不周全。 沈智解围，笑道：“瑶瑶，你是不是给我们整了两桌席面？难道吃一半还要换席面？” 苏奶奶咧嘴笑，“换什么席面？今天高兴，是个好日子，我们都要敞开肚皮吃，吃完一道菜，再添一道菜，这才是真正的流水席。” 所有的晚辈都笑着附和，“奶奶说的太好了，今天我们就吃一次瑶瑶做的流水席。” 卤羊排就占了半个桌子，然后又是大块的卤牛肉，上面都撒上了辣椒油，葱花，五香粉，颜色鲜亮，香味扑鼻。 接着又是粉蒸肉，红烧鱼，萝卜炖鸡上桌。 粉蒸肉软烂入味，入口即化，最适合没牙的苏奶奶和外婆，红烧鱼表皮微甜，里面却肉质鲜嫩，咬一口汁水四溢，唇齿留香，炖鸡就更不用说了，就是表面飘着的这一层油花都让人垂涎欲滴。 就这几道菜吃完，众人的肚子都饱了，可是后面又陆续端上来四喜丸子，酒酿丸子，爆香虾仁，糖醋排骨…… 一顿下来，足足有二十道菜。 苏清涛特意带了两瓶好酒过来，和苏亚明对饮起来，就连苏奶奶和外婆也喝了一点。 这样高兴的日子不喝酒怎么能助兴？ 因为饭菜做得多，他们又留下来吃了晚饭。彼此都是熟识的人，有聊不完的话题，一下午也是热热闹闹，欢声笑语的。 第487章 退货 这是一个收获满满的春节，来年似乎又种下了希望的种子。 正月刚刚过完，就发生了一件不好的事情。 耿小乐拎着一大个编织袋过来，表情十分的焦急，“沈哥，你看，一天就有这么多退货的，现在该怎么办？一百多条呢？” 早上，沈智也接到了刘小翠的电话，说批发出去的裤袜有大量的退货，那些裤袜穿过两三次就破了，顾客找商贩，商贩只能找她。 他毫不犹豫的道：“退钱吧，算我的，手上的这批货肯定有问题，一条也不要卖了，全部退回来。” 耿小乐怀疑自己听错了，“沈哥，你不是开玩笑的吧？这一天一百块多条你就要退上千块，还有那几万条的存货，你这亏损算起来都高达10万了。” 沈智却表情自若，“做生意讲究一个信誉，我只赚自己该赚的那份钱，不能坑了那些顾客，还有你们这些商贩。 亏10万就亏10万吧，反正之前赚的也够多的，大不了这两款不赚钱，也要留一个好口碑。” 耿小乐竖起大拇指，“沈哥，你就是大气，在你手下干活，真的是心安。 行，全听你的，我把手上的存货全部拿过来，现在只发百褶裙出去。” 严致远那边也是焦头烂额的，几个国营商城的采购堵在他在办公室里，“严厂长，这件事情你一定要给我们个说法，现在好多顾客去我们商场里闹，我们不能不给他们一个交代，这样影响太不好了。 你们之前的裤袜质量都很好，为什么这批全是残次品？残次品你们怎么能给我们卖呢？这不是损毁我们商场的形象吗？ 为了这件事情，经理把我们骂了个狗血淋头，您看着办吧，反正这些货我们要全退。” 办公室外面的走廊堆着一箱一箱的货，全部都是要退的裤袜，加起来足足有几千条。 因为这是爆款，所以思美卖给国营商的时候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国营商场的生存本来就很艰难，现在又压了这么多货款，全部都是残次品，他们当领导的负不起这个责任。 再加上顾客不停的来退货，来吵闹，事情的影响越来越恶劣，他们只能找上思美。 一条裤袜9块，这是很多人10天的工资，买个废品回去，当然是不甘心的。 “大家别生气，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想办法解决问题。” 严致远陪着笑脸，让罗莉给他们端茶递水，“我知道大家的损失都很大，我们思美的损失是一样的，大家来找我也是应该的，但是我得去找尼龙布的生产厂家，是裤袜的原料出了问题，不是我们做工的问题，当然，我这样说并不是推卸责任，只是希望大家能够给我宽限些时日，这上下沟通总不是一两天能够完成的。” 罗莉脸上挂着最漂亮的笑容，附和着严致远，“希望大家能够体谅一下我们严厂长，大家堵在这里根本不能解决问题，还影响我们厂长办公。 这样好不好？吃饭的时间已经到了，大家先跟我去食堂吃饭，严厂长已经让食堂给大家准备了丰富的午饭，不会让大家饿着肚子跑这一趟的。” 那些采购员见思美的态度良好，加上他们也只是过来走个过场，反正都是拿工资的，事情成与不成，对他们的工资影响也不大，便顺着台阶下了，跟着罗莉一起去食堂用餐。 严致远长松了一口气，想了一下，刚刚准备起身去找沈智。 却看见沈智已经走了进来，他就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样，“沈智，你来的正好，我正准备去找你。” 沈智表情冷凝，一脸严肃，“老严，你不用说，我什么都知道了，这批货该回收的回收，该退钱的退钱，我手上的货我自己负责，你厂里的货，你们自己负责，之前也赚了不少，这点损失你们也应该还付得起。” “思美这边没有出多少货，加起来就是万把条的样子，确实，之前赚的能够弥补这个损失，可是你怎么办，你拿了八成货，那损失比思美大多了！” 关键的时候，他担心的是这个军师。 沈智黑眸幽深，“我们得讲信誉，就当这笔钱没赚吧。” 说完，他拆开旁边的一个纸箱，拿出一条裤袜，轻轻的一扯，裤袜就裂开了。 “这样差的货，我们怎么能坑别人呢？” 严致远点头，“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一条裤袜也不便宜，可以买10斤猪肉，所以这钱我们必须退，但是，应该有人对这件事情负责任。” 沈智很欣慰，自己挑的合作伙伴果然没错，老严也是注重商业信誉的。 “你的意思是要找尼龙布生产厂家吗？” 严致远点头，“我甚至怀疑，他们是不是和别人联合着一起在坑我们？以前的尼龙布质量那么好，为什么偏偏这次有问题？ 等把我们的裤袜搞垮了之后，肯定会有人取而代之，沈智，你之前说的不错，只要有新款上市，到后面肯定是有人跟风的，这是跟风的肯定不是小作坊，说不定也是有实力的服装厂。” 沈智默默为老严点了个赞，不愧是思美的厂长，对市场的敏感度高，心思缜密，可以从一个现象延展到整个大局。 “老严，你的观点我也认同，但是我已经打电话联系那边的销售员，艾达纺织厂绝对没有和别的服装厂有合作，整件事情有一个关键人物，就是熊旺。 有一件事情你可能还不知道，熊旺现在就在艾达纺织厂做车间副主任，他对你，对思美都一直怀恨在心，上次他还在故意调查艾达纺织厂的出货情况，显然已经怀疑到思美的尼龙布都是来自艾达纺织厂，幸亏我的那个销售员朋友很机灵，直接走了思美的账面。 不过这样一来倒是好，你可以名正言顺的去找艾达纺织厂，给他们施压，要他们承担质量问题。 而且我这个销售朋友在那边也有些背景，应该能帮到你的！” 第488章 对头见面，分外眼红 严致远猛得一拍桌子，“我真的不应该心软，放了这个小人！ 真没想到他离开汉城以后还能搞出这么多事！真是其心可诛！” 沈智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着弯弧，“有些人骨子里就是坏的，所以不能姑息。” 严致远沉声道：“下午我就把卖出去的货全部收回来，给他们退款，明天我就赶往沪市，一定要把熊旺这只蛀虫给揪出来！” “行，你越快过去越好，我已经通知了蒋远方，他会去车站接你，只要艾达以后严控质量关，我们后续还是要生产裤袜的，现在这个市场份额还在我们手里，不能因为一批货就断了后路。” “根据耿小乐的消息，黑市上已经有百褶裙卖了，虽然布料和做工都没我们的好，但是价格便宜，一件只卖5块钱，可是他们没有裤袜，那些人之所以仿制不出裤袜，主要还是缺少原材料，所以我们还是要把艾达纺织厂抓在手里。” 沈智在来的路上就做了细致的分析，将百褶裙和裤袜捆绑着一起卖，才是最好的销售模式。 严致远点头，“我找同行也打听过，目前只有艾达纺织厂能够生产出高质量的尼龙布，你说的没错，要找他们负责，但是也不能把关系弄僵，我会好好跟他们的负责人谈的。” 下午，严致远把所有的采购员召集在一起，按照出货单进行清算，然后让财务给他们退款四万多，除去人工，原材料的等成本，其实也只亏了一万多块钱，因为这些裤袜价格高，利润空间大，所以损失也不算很大。 他本来要沈智那批货的利润也退给他，但沈智没要，说就当给思美服装厂的职工辛苦费，况且，布料出了问题，他自己就该负全责。 裤袜暂时不能生产，厂里的职工也可以松口气，每天可以按时上下班。 这边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了之后，次日严致远就心急火燎的赶往沪市。 沪市车站。 他一下车就看见一个西装革履，身形板正的男人举着一块牌子，牌子上正是他的名字。 “你就是蒋同志吧？我是思美服装厂的严致远。” 他走过去自我介绍道。 蒋远方将他打量了一下，立即伸出手跟他一握，“严厂长，欢迎来到汉城。 现在我可以带你去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眼前的人只是一个销售员，可是眉眼间却给人一种无比矜贵的感觉，言谈举止不卑不亢，张弛有度。 严致远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他的身份，肯定以为他是沪市的高官子弟。 “不用了，直接带我去见你们厂长吧。” 严致远嘴上起了个大燎泡，这都是急出来的。 蒋远方一笑，“你确实跟小沈介绍的一样，工作第一。 请你放心，厂长那边我已经通过气了，肯定会给思美一个满意的答复。” 提起沈智，两个人的关系似乎熟络了很多，严致远笑着道：“那臭小子该没有说我什么坏话吧？” “没有，绝对没有。都是夸你的话，工作认真，一心为公，刚正不阿。” 严致远哈哈一笑，气氛也轻松了很多，“蒋同志，我感觉这些话都是你在抬举我，如果没有你们这些销售员，没有小沈，我这个厂长就跟乞丐差不多，天天等着省里的领导施舍贷款。” “但你也是一位有魄力的厂长，现在不仅仅让厂里的职工生活的很好，也让我们跟着赚了一笔。”蒋远方诚恳的说道。 到了纺织厂以后，蒋远方先带严致远去食堂吃了一顿，点了最好的饭菜，红烧肘子，土豆烧牛腩。 这时候也正是午饭时间，来食堂吃饭的人还是很多的。 严致远是真的饿坏了，一天一夜的长途汽车他就吃了几个干馒头，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蒋远方怕他噎着，赶紧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慢点吃，不够我再去打。” 严致远喝了一口水，“够了，我快点吃完你就带我去见厂长。” 事情一刻没有解决，他的心就一刻也不踏实。 这时，蒋远方突然间说道：“熊旺来了。” 严致远抬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熊旺和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一起走进食堂。 眼中顿时迸射着怒火，咬牙切齿的说道：“这次布料出问题肯定和他脱不了关系。” 现在熊旺就怕碰到蒋远方，所以，看到蒋远方刚刚准备掉头就走，却感受到了一道冰冷刺骨的目光。 浑身的毛孔不由的一缩，赶紧收回自己的目光。 严致远却故意招手跟他打招呼，“老熊，过来一起坐吧。” 蒋远方带着一抹谑笑，直直的盯着熊旺看。 熊旺没有办法，只得硬着头皮走过去。 麻皮对蒋远方更是怕的不行，一个轻飘飘的眼神都让他觉得利剑穿心，四周阴森森的。 “熊主任，我就……不过去了，我还是回家吃饭吧……” 说完，掉头就跑。 熊旺暗骂一声：怂包—— “熊主任，你上回说以前工作过的老厂只是一个不出名的小厂，那你又是怎么认识严厂长的？ 我记得当时提过思美服装厂吧？你居然半点风声都不露，藏的挺深的吗？” 蒋远方嘲讽的说道。 熊旺一脸讪讪的说道：“我以前在思美有一段不好的回忆，我不想提起，所以才这样说的。” 然后又用哀求的目光看着严致远，“老严，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不会还耿耿于怀吧？” 严致远微微眯眼，射出寒光，腾地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猛地一拍桌子，“说的好像我很小气一样，熊旺，人在做，天在看，我劝你少作怪，要不然迟早会遭到报应的。” 这时候，所有用餐的职工都朝这边看过来。 蒋远方接着开口，而且声音很大，“熊主任上次你跟我说，因为念旧情，你想替原来工作过的服装厂要一批尼龙布，可是现在却发现你是谎话连篇，你以前工作的服装厂明明就是思美服装厂，你为什么不敢承认？ 还有，思美服装厂现在就是艾达最大的客户，你还要尼龙布干嘛？ 你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你该不会是想把厂里的尼龙布倒卖出去吧？” 第489章 更深层的合作 蒋远方一开口就戳他的软肋，让他无地自容，身体微颤。 “你可不要胡说，我不过想交朋友，故意……找了个话题接近你的……谁知道你会追根究底，居然想往我身上扣屎盆子…… 蒋远方，上次你打我，我已经不计较了，你，你不要得寸进尺……我的忍耐可是有限度的……” 蒋远方冷眉一凝，狂佞的开口，“我没有让你忍耐，你有怨气尽管发出来，我受不住—— 你忍耐？那是你心虚吧？” 四周顿时传来职工们议论纷纷的声音。 “这熊主任来我们厂没有多久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我看是无风不起浪。” “就是，上次说机房出事也跟他有关系，虽然没有证据，我看也八九不离十，他估计就是想坐上车间主任的位置。” “现在听出厂里的尼龙布也出事了，说不定就跟他脱不了关系。” “之前厂子还好好的，现在接二连三的出事，肯定是厂子里出现的臭老鼠，坏了一锅好粥！” “像这种人就应该赶出去，留着就是一个祸害。” “你以为厂长不想开除他呀，不是没把柄吗？加上他后台硬，听说他姐夫是一个大领导，要不然凭什么他一来就可以坐上副主任的位置？” “那我们以后上班也要注意一点，千万不能让这种人钻了空子，到时候替他背锅岂不是冤死？吴主任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这些议论声虽然很小，但或多或少还是传进了熊旺的耳朵。 他恨的咬牙切齿，却又不好发作。 “如果你们叫我过来是为了羞辱我，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反正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说完，转身就走。 反正现在他不管如何伏低做小，感觉蒋远方都不会放过他，顺从也没有多大的意义。 况且，蒋远方可能只是蒋局长的一个很远的亲戚，蒋局长未必每件事情都帮他出头，自己又有什么好怕的？ 杨致远愤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熊旺，看着曾经一场朋友的份上我奉劝你一句，你以后少做坏事，小心报应！” 熊旺脚步没停，却用力的踢了旁边的餐椅一脚，表达自己的愤怒。 “严厂长，别生气了，为这种卑鄙小人生气划不来，你放心，我有办法治他！” 蒋远方眼底闪过一抹狠辣的亮芒。 “蒋同志，我还是希望这边能够尽快查出尼龙布质量问题的主要原因，以后我们的裤袜还要接着生产，不能断了这条财路。” 严致远忧心忡忡的说道。 蒋远方眉头微皱，“我接到小沈的电话之后，第一时间就跟厂长反映了，可是这件事情很复杂，调查起来也麻烦，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出结果的。” 严致远一愣，“那我这一趟岂不是白跑了？” 蒋远方立即保证，“不会的，经过这次事件以后，艾达纺织厂一定会严把质量关，绝对不会再出现残次品，而且艾达对这次的事件也会负责任，到时候你跟厂长好好谈吧。” 严致远微微点头，“只能这样了。” 饭后，蒋远方直接带着严致远去了杜仁华的办公室。 杜仁华是满脸的歉意，“严厂长，这次确实是我们的布料有问题，真对不起，我们一定会作出赔偿的，什么事情都好商量。” 其实他也十分注意沪市的裤袜销售情况，裤袜卖的好，才能带动尼龙布的销售。 可是市面上的裤袜质量出了问题，他也早有耳闻，他还亲自去买了几条，一下子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根本不是做工问题，真的是尼龙布本身出了问题。 尼龙布的厚度一样，但柔软度和弹性却比以前差了很多，应该是原材料的配比出现的问题。 严致远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进入主题，“那你们打算怎么赔偿？” “这就是我们的赔偿方案，严厂长，你仔细看一下，我们真的是很有诚意道歉的，希望不要影响到以后的合作。” 杜仁华立即递给他一份赔偿方案。 严致远接过来仔细的翻看，上面写的退50%的货款，而且保证以后再进货一年之内不会涨价。 以当前的趋势来看，如果有大型服装厂想仿制裤袜的话，肯定要找他们艾达拿货，他们完全可以提高价格，毕竟奇货可居，价格是掌控在他们手里的。 沪市一直是引领潮流的大城市，这边的服装业也很发达，有很多服装厂的规模都比思美大很多。 现在裤袜这么畅销，那些服装厂又怎么可能不会蠢蠢欲动？ 艾达纺织厂确实很有诚意，这样一来沈智和思美的损失都降到了最低。 严致远紧住着眉头慢慢的松开，脸上有了笑意，“杜厂长，这份赔偿方案我很满意，但是我觉得思美和艾达的合作还可以更深一步。” 杜仁华立即追问道：“什么意思？可以详细说明一下吗？” 严致远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开口道：“我们思美想和艾达签订一份协议，以后艾达纺织厂生产的尼龙布只能卖给我们思美服装厂，而且要保持价格不变。” 杜仁华一愣，而后笑道：“这样的协议对我们艾达纺织厂似乎没什么好处，这如何能算作合作呢？” 严致远笑笑，“这一条是有利于我们思美服装厂的，但是加上另一条，就对艾达纺织厂有利了，以后我们思美服装厂每年会向艾达纺织厂购买50万的布料，尼龙布除外，如果我们达不到这个购买额度，之前的协议就会自动取消。 您觉得这样合作可以吗？” 杜仁华陷入了思索之中，眉心微微皱起。 半晌才开口道：“我们厂的尼龙布产量很大的，你们敢保证全部吃得下吗？ 而且，你们生产的裤袜不可能一直畅销吧？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一份合同有各方面的约束，就应该考虑的更全面。 严致远点头，“你的顾虑是对的，看样子还是我考虑的不周全，这样吧，你们艾达可以出一份尼龙布的产量规划，就是说，每年只能生产这么多尼龙布，以后不会增加生产线，而这个产量我们思美必须全部买下。” 第490章 合作愉快 “如果买不下就是我们思美毁约，你们可以把尼龙布拿出去另卖，但那五十万布料的订单我们思美还是会履行合同的，这样一来是不是就公平了？ 你们只需要控制一下尼龙布的产量就会有五十万的稳定订单，你该不会相信我们思美连这五十万的购买能力都没有吧？” 要是放在以前，他还真不敢夸下这样海口，可现在他对思美是充满了信心。 那些沪市京市的时髦款式都是用的高档布料，而这些高档布料也都是沪市生产的，与其到时候四处去寻找合适的布料，不如找一个稳定的供货厂家。 更重要的是还可以稳住裤袜在市场上的份额，没有竞争那高额的利润实在是太可观了，如果合作成功，是百利无一害。 对于艾达纺织厂来说，五十万的订单很诱人，高档尼龙布虽然是他们独家生产的，但在裤袜流行起来之前，销售情况并不好，可以说是裤袜带动了尼龙布的销量。 既然思美是生产裤袜的服装厂，一家生产和十家生产又有什么区别呢？他们只能用艾达的尼龙布，市场就那么大，艾达的损失只是一点涨价的空间，而五十万的订单却是实实在在的利润。 也就是说，这份合同一旦签订就是双赢的局面。 杜仁华马上舒展眉头，笑吟吟的开口，“严厂长真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怪不得能够生产出这么畅销的百褶裙和裤袜，好，我们就和思美签订这份合作协议，以后，我们就是最紧密的合伙人。” 说完，就朝严致远伸出手去。 严致远却没有和他相握，脸上的那抹笑容晦暗不明。 “这合作是我提出来的，我当然是希望能够成功，可是眼下却有一件事情非要解决不可，否则我们的合同也只是一纸笑话！” “什么事？” 杜仁华赶紧问道。 “艾达纺织厂之前的产品质量一直都很好，这次却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应该不是工作失误吧？ 杜厂长，我不妨跟你明说，我就是希望您能够把熊旺开除，我怀疑是他动的手脚，才让上等的尼龙布变成了残次品，这次我们双方的损失都不小，这样的人留在艾达就是一个隐患。” “如果下次质量再出现问题，肯定会影响我们双方的合作，你说对不对？” 杜仁华一怔，接着微微点头，“我也觉得熊旺这个人有问题，可是无凭无据的，如果我把他开除的话，难以服众。 加上他姐夫是我们这个区的区长，如果得罪龚区长，我怕艾达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 严致远黑眸闪过一道寒光，几乎要把牙齿咬碎，然后愤怒的开口道：“你还有顾虑，那是因为你根本就不了解熊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有他这样的人留在艾达，比得罪那个什么龚区长的危害更大。 这种人自私自利，心中没有集体，只有个人得失，他为了利益，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包括罔顾人命！ 我不妨跟你说实话吧，他是我认识多年的朋友，以前是思美服装厂的副厂长，就是因为想把我这个厂长挤下去，所以在服装厂放火杀人，差点没酿成大祸！ 如果这样的事情再在艾达纺织厂发生的话，你有没有想过是什么样的后果？” “什么？他居然还敢杀人放火？” 杜仁华惊的站起来，嘴唇都在颤抖。 蒋远方这时候开口道：“严厂长说的是真的，这件事情我之前也听说过，所以当初机房出事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熊旺。 他在思美纺织厂是想做厂长的位置，才会做出那么丧尽天良的事情，和他在艾达纺织厂想坐吴桐这个车间主任的位置是同出一辙！” 严致远随后将汉城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又无比懊恼的道：“我当初就不应该心软，应该追查到底，我真没想到他到了沪市以后，还不安分！” 杜仁华在办公室来回踱步，眉心皱的跟小山丘一样。 现在是请佛容易送佛难，留着熊旺是个祸害，可是要开除他吧，又没有合适的理由。 最后，他把目光投在蒋远方的身上，“远方，你说这事情该怎么办？” 蒋远方冷冷的一笑，“跟这种人就不能讲仁义道德，咱们既然抓不住他的小辫子，那就让他知难而退，这件事情你交给我来办，保证不出半个月他就乖乖的离职！” 杜仁华立即眉开眼笑起来，“远方，你从来都没有让我失望过，哈哈哈……” 蒋远方觉得他的笑容有些……狡猾！ 我这是被他当枪使了吧？ 很快，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暗骂一句：老狐狸！ 当枪使就当枪使吧，反正自己也看熊旺不顺眼，就当为了自己一爽！ 杜仁华现在是无事一身轻，浑身爽利。 这事情交给蒋远方去办，肯定能成，而且最后还有人兜底，可以把艾达撇得干干净净！ “严厂长，带你参观我们的车间去！我们厂的很多布料都是新花色，十分受欢迎的。” 严致远却之不恭，笑哈哈的道：“我既然来了，当然想参观参观！ 以前我们厂用的布料都是以棉布为主，今天一定要大饱眼福！” 去车间走了一趟，严致远大饱眼福，沪市就是沪市，不仅仅布料的品种繁多，就是染色也比一般的纺织厂要做的更高端，颜色鲜亮，花色层出不穷。 特别有很多花色他以前见都没有见过，沪市做生意能生产出这么多的高档服装就是背后强大的纺织业作为支撑的。 一圈转下来，他心潮澎湃，内心激动不已。 汉城和沪市比起来相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作为汉城的国企大厂的厂长激情翻涌。 以后他要做好思美，希望能够把思美变成汉城的一面旗帜，以后可以和沪市的那些服装厂肩并肩。 现在思美都是以仿制沪市的高档服装为主，但他希望不久的将来思美的服装会成为沪市大厂想要仿制的对象。 有梦想才会迈开前进的步伐，才会有前进的动力。 百褶裙和裤袜的畅销已经让严致远看见了希望，所以，他会勇敢的一直向前。 第491章 黑夜的小胡同 思美服装厂因为没有尼龙布裤袜生产线已经停工，加上春节刚过，服装厂也进入了淡季，严致远也闲了下来，他打算在沪市多待几天，等熊旺的事情解决之后再回去。 下午，他买了一些营养品，一对护膝和几斤猪肉去看望干妈。 到了门口却发现挂着一把锁。 跟邻居打听之后才知道熊旺下午带着老娘去了姐姐那边，今天不回来了。 显然，熊旺是故意不让他见干妈的。 严致远长长叹了一口气，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和熊家的关系会变成这样。 他把买的东西交给邻居，让邻居转交给老太太，这才兴致阑珊的离开。 正月刚过，天气就渐渐的暖和了起来。 入夜，也不那么冷，街上闲逛的人也很多。 沪市不愧是一个灯红酒绿的城市，即便现在物资匮乏，人们的行动也有诸多的限制，但这些也困不住沪市年轻人的心。 马路上，溜冰场，电影院都十分的热闹。 当然，最多的还是无所事事闲逛的年轻人，他们大多数衣着朴素，有些还穿着耐磨的绿色胶鞋，他们的眼神迷茫，精神萎靡，就像是游走在这繁华城市里的游魂。 他们与这座城市格格不入，却又强行让自己融入其中，他们在街上游荡，与同伴互相抱怨，似乎都是为了证明自己是这个城市的一员。 他们本来就是城市的组成部分，只不过他们下乡支持农村建设，人生最美好的那段青春年华都留给了贫瘠的乡野，当他们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错失了很多东西。 这座城市不认识他们， 他们好像也不认识这座城市了。 内心的茫然让他们迷失了方向，其中有些人怨气越来越重，他们会在深夜砸破别人家的窗户，会在街边随处大小便，也会在有人鄙夷的看向他们时，他们就会回敬飓风一样的拳头。 沪市和汉城一样，也得面临知青回城的就业问题。 大批的知青回城已经成为了社会不稳定的最大因素，有些知青为了生存无恶不作，盗窃，打劫，内心的怨气已经变成了戾气。 他们憎恨任何一个比他们过的好的人，他们也憎恨这座城市容不下他们，却又是他们仅有的归宿。 黑夜，容易滋生罪恶。 所以，那些心怀鬼胎的人最怕走夜路。 熊旺鬼鬼祟祟的拐进一个小胡同，到了门口又四处张望，确定没有人跟踪之后，这才抬手敲了敲门。 这大晚上出来感觉挺瘆人的，夜风呼呼的，树枝互相拍打，咯吱的响，树影投下，影影绰绰，就像是鬼影一般。 进胡同之前他感觉有些不对劲，身后似乎有人跟着，可是几次回头去看，啥也没有。 “吱呀”一声，门打开，一道窈窕的身影就往他怀里钻。 “你总算是来了，人家想死你了。”声音娇媚，听得人骨头发酥。 浓烈的香味扑鼻而来，熊旺很快就心猿意马起来，双手直接伸进姜雅的裤腰，嘿嘿的坏笑，“我也想死你了，我们快点进去！” 这里是一个破破烂烂的小院，院子里住着四五户人家，他们都是外地人，有的一家四口也只租了一个小小的房间。 晚上四面漏风，遇到下雨天就更糟糕，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就算是把所有的瓶瓶罐罐都拿出来也不够接雨的。 “你小点声，别把邻居吵醒了！” 姜雅娇嗔地捶了他一下，然后赶紧关上门。 熊旺猴急的将她推倒在床上，臭气熏天的嘴就要凑过去。 姜雅一把捂住他的嘴，娇娇弱弱的说道：“这床上潮湿的很，睡着一点都不舒服，你还是起来吧，我可不想你受这委屈！” 美人在怀，软玉温香，熊旺又怎么会觉得委屈？ 他也明白姜雅的意思，这个女人又在向他施压。 他用双手捧着姜雅的小脸，情意绵绵的道：“只要有你的地方，那都是天堂，我怎么会觉得委屈？ 我知道受委屈的是你，你放心，你的工作我放在心上，我其实不想让你去上班，这样太辛苦了，大不了我以后养着你。 我已经托人在找房子，很快就会让你从这个鬼地方搬出去。” 他大口喘着粗气，上下其手，一双眼睛被情欲占据，然后毫不犹豫的压了下去。 很快，狭小的房间里就传来不可描述的声音。 大约二十分钟以后，一切归于平静。 熊旺坐起来抽了一根烟，抽完之后把烟头掐灭在瓷碗里，就要穿衣离开。 嫩藕一样的玉臂缠着他，“你别走好不好？今晚就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我一个人住在这里害怕，昨天就有男人敲我的门，吓得我一夜都没有睡。” 熊旺拍了拍她的手臂，“别怕，以后睡觉的时候把门窗都抵死，如果真的有人图谋不轨，你就大喊大叫，我就不信那些流氓不要命。” 说完，他就穿上了毛衣，又穿上了棉袄。 床上的姜雅神色变了又变，下嘴唇差点咬破。 从思美服装厂离职以后，她就来到了沪市，打算赖着熊旺给她找一份工作。 只要能够在沪市工作，站稳脚跟，再凭着自己的姿色找一个好男人嫁了，最后再将熊旺这个老男人一脚踹开。 可是她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来沪市都快两个月，整天就屈居在这个破旧的出租屋里，因为没有介绍信，她也不能到外面溜达，每天跟坐牢无异。 这样耗下去可不是个事，而且她发现熊旺就是把她当成了一个玩物，根本不是真心想帮她找工作的。 但她现在又只能依靠着熊旺，心情百转千回的时候，熊旺已经穿好鞋子打算离开。 她赶紧下床，一把从背后搂住她，哀求的道：“熊哥，你快点给我找份工作吧，我再在这里待着会发疯的。 现在我除了你，就没有任何的依靠了，你不能不管我，你当初可是答应我的……” 熊旺的脸色顿时阴沉起来，顿时冷硬的打断姜雅的话，“姜雅，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你想威胁我？” “你可不要忘了，如果你现在去告发我，你和我的事情也瞒不住，你自己还是好好掂量一下吧。” 第492章 熊旺挨揍 姜雅立即否认，“熊哥，你千万不要误会，我又不是猪脑子，怎么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我就是一个人待在这里没有朋友，没有亲人，真的觉得孤独又害怕，而且我也不想成为你的负担，等我有了工作，就不需要花你的钱了。” 然后又期期艾艾的道：“我身上又没钱了，明天连粥都喝不上了……” 熊旺眉心冷蹙，“你又没钱了？我不是上次才给了你三块吗？” 姜雅用娇滴滴的声音道：“三块钱哪里够花呀，我白天不能出去，晚上只能去黑市逛逛，买了一件外套就没啦。 你一个月工资六十多，我只要二十块就好啦，我已经很节约了。” 她的声音又让熊旺欲罢不能，转身就在她的脸上轻轻的捏了一把，“我就知道你最乖了，可是为了你的工作我四处托人找关系，不得花钱吗？ 所以最近手头上有点紧，先给你五块，等我发了工资再给你十块。” 说完，从兜里掏出五块钱塞进姜雅的手里，忍不住的肉疼。 他真没想到姜雅会跑过来投奔他，真的有些措手不及。 虽然觉得这个女人很烦，可是又舍不得她青春靓丽的身体，所以一直哄着她。 他的工资虽然有60多块，可是上次麻皮住院，他出了一大笔血，家中的积蓄都赔给了思美服装厂，所以每个月的工资他肯定是要上交一大部分的，所以手上根本没有多少余钱，只能对姜雅抠抠搜搜的。 姜雅看着手里五块钱，美眸微眯，恨得牙痒痒，掌心里拽着五块钱，觉得莫大的耻辱。 自己千里迢迢的过来投奔他，到底得到了什么？ 这个破屋子就跟囚牢一样，每天从日升等到日落，过着偷偷摸摸的日子。 但眼下她只能忍着，心里怨气冲天，面上并不显，依旧娇媚的笑道：“我听你的，省着点花，我也不想让你难做。” 她柔软的小手缠上他的脖颈，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熊哥，你姐夫不是区长吗？给我个岗位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旧话重提让熊旺觉得烦躁，马上将她的手臂拿开，“我姐夫最近太忙了，我不好意思去麻烦他，你放心，工作的事情包在我身上，等我的好消息。” 说完，就扔下姜雅离开。 姜雅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牙齿都要咬碎，她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熊旺是在敷衍她。 这个混蛋就想把她当做玩物，每个月用点小钱把她困在身边。 美眸中闪烁着寒光，她不由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为了能够留在沪市，她决定豁出去了。 从姜雅屋里离开，冷风一吹，熊旺变得特别清醒，他突然间意识到姜雅这个女人是不能留了。 他到哪里给她找工作去？ 找不到工作又如何跟她交代？再说了，一直养着她，他也觉得负担不起，现在他只是副主任，车间主任的位置遥遥无期，就他那点工资只够养家，哪里还有余钱养着姜雅？ 他更不敢去找姐夫给姜雅要工作岗位，他老婆是姐夫的远房表妹，当初结婚，姐姐的婆婆就是介绍人，如果姐夫知道了姜雅的存在，肯定饶不了他。 家里的虽然是黄脸婆，可是为他生了孩子，又有姐夫一家作为靠山，他是不敢得罪的。 姜雅跟来沪市对于他就是一枚定时炸弹。 “啪。” 他给了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清醒一点，不要再沉迷温柔乡了。 这时，前面突然间出现了三个黑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一道寒光闪过，匕首抵住了他的小腹，“站住，把身上的钱和票拿出来。” 熊旺身体一僵，一动也不敢动，小心翼翼的道：“各位，你们找错人了，我没钱，更没有票。” 目测了一下，他根本不是眼前这三个人的对手，所以只能认怂。 “搜。” 其中一个开口，另外两个就开始搜身。 所有的口袋都翻遍了，连个毛票都没有。 “啪。” 一巴掌狠狠的甩在熊旺的脸上，“没钱你大晚上出来晃悠个啥？ 有钱去搞破鞋，就没有钱孝敬小爷？ 打，给我往死里打。” 狂妄又冷酷的声音响起，拳头像飓风一样砸过来。 熊旺大声哀嚎着：“救命——” “救命——” 他惨烈的声音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没有激起一点点水花。 这里是沪市的贫民区，住在这里的大多数都是以苦力零工为生，这时候都早早的睡下了，谁还爬起来多管闲事？ “砰——” “砰——” 拳打脚踢还觉得不过瘾，不知道谁找来了一根铁棍，铁棍如同疾风骤雨朝他打过来。 他躺在地上，身体蜷缩，双手紧紧的抱着头，没有一丝反抗的能力。 渐渐的，他的哀嚎声越来越小。 终于有人开口，“够了，留他一条小命。” 另外一个声音又道：“他身上的衣服不错，扒了吧。” 马上就有声音附和：“扒，这棉衣棉裤都暖和，我要了。” —— 次日清晨，才有人发现了他趴在巷子里，身上只剩下一层底衣，棉服，毛衣不翼而飞。 幸亏是初春天气，如果是冬天，恐怕已经冻死了。 送到医院经过一番抢救，总算是捡回来了一条命，不过，肋骨断了三根，双腿也被打骨折了。 他伤的比麻皮还重，医生说至少要半年才可能恢复。 病房里，熊旺慢慢醒过来，看见老婆和老娘都在床边，刚要开口，“嗤啦——”疼的龇牙咧嘴的。 “别动，医生让你好好躺着。” 老婆赶紧劝阻，并且帮他掖好被子，眼睛里尽是担忧。 老太太摸索着，抓到了他的手，颤巍巍的道：“阿旺，你这是咋的了，咋被人打成这样呢？” 熊旺脑子迷迷糊糊的，但看见老娘，他还是想起了一件事情，愤怒又虚弱的说道：“娘，是严致远干的……肯定是他干的…… 他来汉城来了，就是来找我麻烦的……” 老太太表情一滞，很快就说道：“阿旺，你是脑子被打糊涂了吧？小严上次都放过你了，为什么还要来沪市打你？” 第493章 不争气的小舅子 熊旺强忍着疼痛说道：“妈，你不要觉得他好，他昨天刚来，我昨天就被人打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老太太是个明理的人，紧紧拉着他的手道：“上次本来就是你的错，小严还愿意放过你，证明他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 他是绝对不会干出这种事情的，再说了，你们两个的年纪差不多，就说是打架，他也不可能把你打成这样。” 熊旺用力的瞪着，可是他的那双眼睛肿的只剩下一条缝。 “妈，是三个人一起打我，肯定是严致远花钱请的人！什么打劫？我身上都没钱，他们干嘛还打人？” 他老婆都听不下去，柔声劝道：“老熊，你不要这么说，妈会难过的。 我们都认识老熊，都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他刚刚才来到沪市，什么人也不认识，到哪里去找人打你？” “他跟那个蒋远方是一伙的，他找不到人，蒋远方找得到！” 老太太立即就变得紧张起来，“蒋远方是谁？阿旺，你这才过来多久啊？难道又得罪人了吗？” 熊旺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改口，“不是，我能够得罪谁呀？蒋远方就是一个销售员，我们厂里的尼龙布都是卖给了思美，所以，严致远和蒋远方认识。” 老太太并没有安心，反而叮嘱道：“阿旺，你以后做事一定要小心，千万别得罪人，更不要做出昧良心的事情，将来会遭报应的啊！”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熊芳芳和龚饶走了进来。 里面的对话龚饶听到了一些，脸色极其难看。 但是老太太在这里，有些话他不方便说。 于是便对熊芳芳说道：“芳芳，你先送妈回去，医院空气不好，有弟妹一个人照顾熊旺就够了。” 熊芳芳是个性格温柔的女人，马上听丈夫的话扶起老太太，“妈，你先回去，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还让我们担心，阿旺的事情老龚会处理好的。” 老太太眼瞎，也不想给儿女添麻烦，便听女儿的话起身，临走前对龚饶说道：“你是副区长，这边的治安你负责，阿旺的事情你真的要好好查一查，如果下次再有人被打劫了，你这个区长的面子也不好看。” 龚饶对老太太还是挺尊敬的，“妈，我知道，这件事情我已经交给了派出所，他们现在已经开始查案了。” 老太太离开以后，他又把熊旺的老婆支开，“弟妹，你去找医生问问阿旺的情况，多久才可以出院？” 等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他马上关上房门，对着熊旺就是破口大骂。 “你是不是存心给我找事？你这次又怎么惹到了那个蒋远方？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不要惹那个姓蒋的，不管他是不是蒋局长的亲戚，哪怕是很远的关系，咱们也惹不起！ 你是不是猪脑子啊？来这里之后我给你找的工作你不好好干，净出幺蛾子！ 我只是一个副区长，而且是好不容易爬上这个位置的，只要蒋局长的一句话，我就可以马上回农村种红薯，到时候我和你姐都完了，看谁在护着你！” 熊旺真觉得自己委屈，被打了还挨骂，“姐夫，我真的没有惹那个蒋远方，是那个蒋远方看我不顺眼，现在严致远又过来了，他一挑唆，当然又想教训我。 姐夫，我受点委屈没事，他这是在打你的脸，他明明知道我是你的小舅子，还敢这么干，根本就是没把你这个区长放在眼里！” “你给我住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就想让我给你出头！” 龚饶厉声呵斥道：“你昨天晚上去那里干什么？ 你别告诉我是梦游！ 那里离家又远，你去那种小胡同能干什么好事？” 他之所以这么晚赶来，就是在调查这件事情，经过一小时的走访，他已经查到了熊旺和姜雅的关系。 这个小舅子年轻的时候还挺精明的，没想到年纪越大越糊涂，做事越没底线，把他气得够呛！ 熊旺目光立即闪烁起来，“姐夫，我就是工作不顺，去那边散散心——” 龚饶一脸厉色，“到了现在你还在骗我！那个从汉城来的姜雅是怎么回事？你都多大年纪了，人家都可以当你的女儿了！ 还有，你对得起喜梅吗？她哪里不好？你非要用这种方式来羞辱她？” 熊旺是真的害怕了，没有想到他和姜雅的事情这么快就穿帮了。 立即换了一副哀求的表情，“姐夫，这件事情我知道错了，以前在汉城的时候是这个姜雅一直在勾引我，我是一个男人，一时没有把控住，所以就…… 后来我也知道错了，可是这时候我已经把她甩不掉了，我都躲她躲到沪市，没有想到她还是追了过来…… 姐夫，这件事情千万不要告诉喜梅，更不能让我岳母知道，要不然我这个家就完了！” 龚饶愤怒的指着他，指尖发颤，“你跟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搅合在一起，居然还有脸开口求我？”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见那个姜雅，她是死是活都跟我没关系，这个女人我早就烦她了，来这里以后也不工作，只想找我要钱花，我就那么点工资，也实在是养不起她……” 熊旺还流出两行清泪，看上去悔恨的要命。 龚饶看见他浑身都是伤，脸也被打得不成样子，终究是动了恻隐之心。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让我发现你和那个姜雅还藕断丝连的，绝对不会放过你。” 熊旺这才松了一口气，“我以后一定改邪归正，好好工作。” 温龚饶又道：“还有一件事情你要跟我保证，就是不能得罪蒋远方，虽然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他跟蒋局长到底有什么关系，可是他们只要有一丁点关系，都不是我们惹得起的人。” 熊旺满腹委屈的道：“姐夫，我现在看见他就绕路走，怎么可能得罪他？只要他不找我的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 关于蒋远方龚饶也觉得奇怪，他经过多方打听，都没听说蒋家有蒋远方这个亲戚。 第494章 必须辞职 可是蒋远方一出事，蒋局长的电话就打到了他的办公室，又感觉这两个人关系非常一般。 “对了，我听说艾达纺织厂生产的尼龙布出了质量问题，该不会跟你有关系吧？” 他又用锐利的眼光盯着熊旺。 熊旺已经是老油条，这时候倒显得沉着稳重，一脸悲愤的道：“姐夫，你这是什么意思？现在艾达有什么事是不是都怀疑到我身上？” “我们才是一家人，你相信那些流言蜚语不相信我？ 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车间副主任，我哪有什么本事让厂里的尼龙布出问题？ 上次机房出事也赖到我头上，无缘无故让我挨一顿打！事情还不明白吗？就是因为我靠着你的关系进了艾达纺织厂，一去就是车间副主任，有些职工不服气，就往我身上泼脏水……” 龚饶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心里的气也消了一些，语气柔和了下来。 “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你现在什么也不要想，好好养病，你的案子派出所肯定会处理的，说不定很快就可以抓到那三个混混。 另外你还是辞职吧，这一躺又是几个月 别人艾特凭什么发你工资？等你康复之后，我再给你找一份工作。” 这是龚饶在来的路上想的万全之策，只要让熊旺离开了艾达纺织厂，以后和蒋远方碰不到，这样才能一劳永逸。 “姐夫，我干的好好的，为什么要……” 熊旺有些不甘心，特别是被打了一顿之后，他认定就是严致远干的。 龚饶立即打断他的话，“我已经决定了，如果你不听我的，那你以后出的任何事情我都不管。” 他好不容易才坐上副区长的位置，要规避一切风险。 这个小舅子就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如果不是看在老婆的份上，他才懒得管这些破事。 严致远住在招待所，听说熊旺被打成重伤以后，马上去找了蒋远方。 蒋远方直接承认，“就是我找人做的，这是他自己作死，怨不得我。” “等他好了，我再让人打一次，让他重新回到床上躺着，我倒要看看他还怎么来艾达上班。” 严致远：“……” 这一招是真的狠。 不过想想熊旺的所作所为，挨打对于他的惩罚都是轻的。 可他还是有些担忧，“你这样做如果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蒋远方却痞痞的一笑，“又不是我干的？我怕什么？ 老严，好戏还在后面呢，你多留几天还可以看见更精彩的。” 严致远忙说道：“小蒋，你还是给熊旺留条活路吧，他虽然是自作自受，可是干娘都那么大年纪了，我实在不想她老人家伤心。” 蒋远方薄唇一抿，笑的有些冷酷，“自作孽不可活。” 严致远都觉得心尖一颤，后面的话也咽了回去。 他是看出来了，蒋远方绝对不是泛泛之辈，连杜仁华对他都是礼让三分，沈智把沪市的批发权交给他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里是蒋远方的地盘，自己干预太多就属于不识相了。 最后，蒋远方又道：“老严，你要记住一句话，只要手里有钱，有权才能够去维护公平和正义。 有时候法律未必有用，该剑走偏锋的时候就不要客气。” 严致远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又不全对。 在这边待了半个月，艾达又生产出一批尼龙布，严致远便亲自押着这批布料回了汉城。 可沪市这边，熊旺的噩梦还在继续。 他在医院住了一个月才回家，这一个月他当然顾不上姜雅。 姜雅待在出租屋里如无头的苍蝇，眼看着手上的五块钱花完了，她连吃饭都成了问题，这才慌了。 刚巧，房东又来催房租，她这时候才知道熊旺只替她交了三个月的房租。 就在这时，突然间出现一个人，给了她二十块，让她离开沪市回汉城去。 她这才恍然大悟，自己的一切算计成了空，熊旺这是想甩了她。 可是她现在回去汉城还能干什么？ 工作没了，名声臭了，回去找个老光棍也没人要，还要面对父母的指责。 这二十块她是收下了，但她并没有离开沪市。 很快就到了三月，天气渐渐的暖和起来，枝条抽出了嫩芽，桃花的花骨朵露出淡粉色，只需要几个太阳，肯定就会绽放出粉嫩的花朵。 熊旺现在只能杵着拐杖走路，而且不能走太远。 老婆喜梅是一个性格温良的女人，贴心伺候着，在院子里放了两把竹椅，竹椅上铺了棉垫子，让熊旺和老太太一起在院子里晒太阳。 做好一切之后，她又马上回屋操持家务。 春光灿烂，一切都是欣欣向荣的景象，老太太仰着脸，晒着太阳，一副享受的模样。 熊旺却如同霜打的茄子根本提不起精神来。 已经两个多月了，派出所的那群蠢货居然还没有找到那三个混混，三个混混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现在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废人，而且还把所有的账算到严致远的头上，都是严致远一步一步将他逼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吱呀”一声，院门突然间被打开，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和美好。 熊旺一看见来人，顿时脸色大变，赶忙拿起拐杖就要进屋。 老太太听见动静，笑脸相迎：“谁呀？是三婶吗？快过来坐。” 这时，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熊旺，你不能不管我们娘俩，你快点离婚好不好？要不要我们的孩子生下来就是黑户。” 姜雅拉住他的拐杖，一把将他推回竹椅上坐着，表情狰狞又痛苦。 熊旺气愤至极，伸手就朝姜雅的脸上扇去，“你这个疯女人，胡说八道什么？ 快点给我滚出去，我可不认识你。” 但他的手腕被姜雅扣住，根本动弹不得，姜雅瞪着杏眸，表情近乎于扭曲。 “好哇，你想翻脸不认人？提起裤子就不认账吗？ 门都没有。 我肚子里怀了你的种，今天你如果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去告你流氓罪，咱们一拍两散。” 老太太的表情不淡定了，慌忙问道：“姑娘，你说什么？你跟我们家阿旺是什么关系？” 第495章 姜雅大闹 姜雅已经豁出去了，大声道：“我刚才说的你都听见了吧？你儿子搞大了我的肚子，我现在要他给我一个交代。” “哐当。”一声脆响。 喜梅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洗衣盆，现在洗衣盆掉在地上，里面的衣服散了一地。 她一脸诧异的望着姜雅，然后又慢慢将目光转到熊旺身上。 “老熊，姜雅说的是不是真的？你真的跟她有关系吗？ 我到底是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作贱我？” 喜梅是认识姜雅的，以前都是思美服装厂的，她不知道见过姜雅多少次。 每次她去车间找熊旺，有时候会碰到姜雅，姜雅都会甜甜的叫她嫂子，对她十分的热情。 她曾经还在熊旺面前夸过姜雅，漂亮又聪明伶俐，还动过帮她介绍对象的心思，那时候熊旺还说自己喜欢多管闲事，瞎操心。 呵呵，还真的是多管闲事！ 喜梅突然觉得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熊旺瞪着眼睛，大声的辩解：“喜梅，你不要听这个疯子胡说，我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自己和丁大刚搞在一起，被思美赶了出来，没地方去，就想赖上我！” 喜梅唇角颤动，眼底含泪，“熊旺，你听得到我是傻瓜吗？他为什么不去赖别的男人，偏偏要赖上你？ 我真没想到你会这么混蛋，这么不要脸！” 姜雅一脸张狂，气势汹汹的说道：“既然你已经相信了我的话，那就快点跟他离婚吧，我肚子里的孩子可等不起！ 如果你不把熊旺让出来，我就去告熊旺流氓罪，反正我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大不了拉着他一起去死！” 熊旺抡起另一个拐杖就要打向姜雅，牙眦欲裂的吼道：“疯女人，快给我滚！再不滚别怪老子不客气！” 姜雅抓住他的拐杖，用力一推，竹椅带人一起朝地上倒去。 熊旺摔在地上就跟一条死狗一样，手和脚乱蹬了几下，身体还在原处，好像开始愈合的骨头又裂开了。 “熊旺，你以后别想再欺负我，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你的花言巧语我也不会相信，我是要拿回我该得的，你如果不想坐牢，那就快点跟这个女人离婚，娶我！以后你还得养着我们娘俩，否则，我不会让你有一天好日子过的！” 姜雅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心里还是不解气，随即弯下腰，“啪啪啪”对着他的脸就是一阵狂呼。 老太太听到这个声音，吓得赶紧站起来，寻着声音摸索过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要打人……有什么事情好好商量……” 熊旺躺在地上跟死狗一样，胳膊的伤还没好，他根本就没有能力还手，只能任由姜雅扇着巴掌，面颊像火烧一样痛，口腔里充斥着鲜血的味道。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破口大骂，“你这个贱货，居然敢打老子…… 谁知道你怀的是谁的野种，休想赖在在老子身上！” 然后他又骂老婆，“你还杵在那里干嘛？快点过来帮我！ 你是猪脑子吗？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可是你男人……” 以前，不管是在姜雅面前还是在老婆面前，他都是高高在上的，他的话这两个女人都会乖乖的服从，几时受过今天这样的窝囊气？ 可是今日不同往时，他根本就没有搞清楚自己的处境！ “别他妈想推卸责任，是你陪我去租的房子，房东就是证人，你想赖账，门都没有！” 姜雅心中充满着怨气，此刻变成了一个异常狠厉的女人，扇巴掌还觉得不解气，伸出右脚连连踹去，脚上穿的正是熊旺给她买的皮鞋，威力十足。 有几脚还踹在他脸上，留下了滑稽又可怖的鞋印。 没几下熊旺就没力气骂人了，疼得吱哇乱叫。 喜梅眼中没有任何的心疼，只有愤怒，看见婆婆跌跌撞撞的差点摔倒，却还是忍不住过去扶了一把。 “妈，您不要管他！他就是自作自受，被打死也是活该！” 喜梅突然间一抹眼泪，异常冰冷的看着地上的熊旺道：“你一直觉得我很蠢是吧！好，既然你看不上我，咱们这日子也没必要过下去了，我跟你离婚，我成全你，我现在就走！” 老太太却死死的抓着她的手，浑身发颤，“喜梅，你可不能这么想！他是个混蛋，我帮你打死他，这个家不能没有你，让他滚出去都可以。 妈知道你最好，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更不会让别的破鞋进这个家门！” 她伸出手中的拐杖，用力的拍打在地面，感觉到拐杖打到人了，她也没有减去半分力气，反而打得更凶。 老太太知道要想平息儿媳妇的怒火，自己就得拿出一个端正的态度来。 多好的儿媳妇啊，又孝顺自己，又勤俭持家，把家里的一切都打理的井井有条。 她更要替儿子把这个家守住，不能让儿媳妇离开，哪怕儿子真是一个混蛋，她也不想让儿子这个家散了。 熊旺今天差点被打死，姜雅一顿打，现在还要挨老娘的打…… 喜梅看见地上的熊旺浑身是伤，再打去可能命都没有了，这才拦住老太太，悲痛欲绝的道：“妈，您别打了！您就是打死他有什么用？ 现在这个女人不会善罢甘休的，我还是成全他们为好，我会通知芳芳姐过来照顾您，以后您就自己保重吧。” 说完，她掩面而泣，快速的离开院子。这个家她是一刻也不想待下去…… 姜雅也停了手，扶起竹椅自己坐在上面，翘起二郎腿，嚣张的看着熊旺。 “老熊，你老婆已经说离婚了，你最好快点把离婚证办好，快点和我去领结婚证！” 熊旺胸口剧烈的起伏，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他想骂又不敢骂，实在是被打怕了。 最后恨恨的吐出几个字，“我是不会和你结婚的，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老太太站在一边，急得差点晕过去，“你，你怎么这么不要脸，你才多大呀？为啥一定要嫁给阿旺！ 你跟着他有什么好处？他以前还是一个副厂长，现在就连一份工作都没有，你跟着他就是自讨苦吃！” 第496章 姜雅的条件 姜雅嘲讽的一笑：“我就是想嫁给他，我就是要作贱自己，我就是不想让他好过…… 熊旺，你想把我当抹布一样扔掉，门都没有！” 老太太摸索过去，蹲下摸着儿子的脸，感觉他脸上到处都是鲜血，心疼的浑身哆嗦。 最后，她放软的姿态，苦苦的哀求道：“之前是我老糊涂说错话了，你要怎样才能放过阿旺？ 你这样缠着他，也得不到什么好处，趁现在还年轻把孩子打掉，以后还可以找个好男人嫁了。” 她是眼盲，不是心瞎，已经判断出了事情的真实性。 姜雅微微的抬眼，表情似笑非笑，“我要2000块，还要200斤粮票，还要一份正式的工作，如果这些你们能够办到的话，我就把这孩子打掉……” 老太太气得站都站不稳，“你，你这是狮子大开口……我们到哪里给你弄这些东西去？ 就是砸锅卖铁也弄不到这么多钱和这么多粮票……” 姜雅冷哼一声，“你不是有一个当区长的女婿吗？你们可以去找他呀？一份工作和200斤粮票还不是轻轻松松可以弄到手？至于那2000块钱，你们可以先给一半，我够好说话了吧！” “不可能，这种事怎么能去找他？” 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儿子已经把日子过得稀碎，她不能再把女儿家也搅和进来，况且儿媳妇还是女儿婆家的亲戚，到时候还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怎么还能厚着脸皮着龚家帮忙？ 姜雅缓缓起身，拍了拍手上莫须有的尘土，表情戏谑的道：“那就是谈不拢了，就没什么好谈的！ 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要不答应我的条件，要不娶我进门，否则我就去告他流氓罪！我还要告诉这里所有的人，是龚区长的小舅子对我耍流氓……” “你太过分了！” 熊旺颤巍巍的吼道，太阳穴突突突的狂跳，恨不得把这女人骑在身下狠狠的打一顿。 可惜他现在身上浑身是伤，哪里还有力气打人，只有被打的份！ “那是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姜雅拿起地上的竹椅高高的举起来，就要朝熊旺的身上砸去。 熊旺心头一紧，赶紧用手护头，“饶命……” 两个字就这样脱口而出。 姜雅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哈哈，真是一个怂蛋！我以前就不应该相信你，就不应该对你抱有期望…… 你不过是一身臭味的老东西，老娘要嫁给你，那是便宜你了……” “啪”的一声，竹椅砸在熊旺旁边，四分五裂。 姜雅得意洋洋的扬长而去。 老太太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声的嚎起来，“老熊家这是做了什么孽，居然出了个这么混账的东西……” 熊旺趴在地上动弹不得，老娘年老体衰，没有力气将他扶起来，老婆又跑了，孩子还没有放学—— 他有种四面楚歌的感觉，愤怒又无奈。 严致远，一定是严致远在背后挑唆的，还有那个蒋远方就是帮凶…… 不久之后被惊动的邻居才走进来，把熊旺从地上扶起来，将他和老太太一起送进屋里。 关于今天发生的事情左邻右舍都听见了，暗地里不免一声嘲笑，熊家已经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熊芳芳和龚饶赶过来的时候，老太太捶足顿胸的哭着，凹陷的双眼一片通红，“我为什么要活着知道这一切？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让我生出这样的孽子？ 当初生他下来的时候就应该一把掐死他，倒还省心了。” 熊旺躺在床上浑身疼的厉害，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现在他就是全家的罪人，特别是在姐夫龚饶面前。 龚饶气冲冲的赶来，一进屋就开始撸袖子，想把熊旺揍一顿。 可是熊芳芳一把将他拦住，“老龚，他已经伤成这样了，不能再打了，再打就会真的打死他的——” “你看看这个畜生做的好事，他是怎么欺负喜梅的？居然搞大了别的女人的肚子，他都多大年纪了，还死不悔改？” 喜梅离开熊家以后，立即给龚饶打了电话，把这里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就回娘家了。 龚饶马上就接了亲娘的电话，亲娘就在电话里把他一顿骂，说以后都没有脸回去见那些娘家人…… 龚饶已经很努力的帮熊旺擦屁股了，他还特意找了个信得过的人给姜雅送了二十块钱，打发这个女人离开沪市，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压根就没有离开，现在还大着肚子找上门…… 这样的女人一旦疯起来，他这个龚区长也会受到牵连—— 熊芳芳红着眼睛，苦苦哀求，“如果你要出气，就打我吧，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没有管好他…… 你现在就是打死他又有什么用？能解决问题吗？ 再看看咱妈，都急成什么样子了？” 龚饶看着伤心欲绝的岳母，慢慢的放下了手掌，气冲冲的瞪了熊旺一眼，“都四十多岁的人了，还要咱妈跟着操心，你真的是大逆不道……” 熊芳芳赶紧去安慰老娘，“妈，别难过了，还有我呢，就是天塌下来，我和老龚也会帮忙顶着的。” 老太太这才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包括姜雅提出的那些条件。 “这样的条件，谁办得到？龚饶他不过是一个副区长，也办不到啊。 这个孽子已经害的老熊家抬不起头来做人，更不能再把龚饶拉下水，他自作孽，就让他去吃牢饭好了……” 老太太已经暗下决心，就是让儿子去坐牢，也不能让姜雅那样的女人进老熊家。 她承认的儿媳妇只有一个，那就是喜梅，自己眼瞎这么多年，都是儿媳妇悉心照顾，比自己的女儿还要周到。 “妈，您不要说气话，我们都是一家人，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帮忙的。”龚饶立即表达道。 然后对自己老婆道：“芳芳，去给妈倒一杯水。” 有了丈夫的这句话，熊芳芳和老太太都吃了一颗定心丸，熊芳芳给老太太倒了一杯热水，让她捧着取暖，“妈，您放心，老龚肯定有办法解决的。” 第497章 重要会议 顿时，所有的目光全部看向龚饶。 龚饶轻咳两声，“如果她要工作的话，我可以帮她在沪市找一份体面的工作，至于粮票和钱难办一，到时候我再和她商量一下，咱们先让她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再说……” 只要那孩子没了，那个女人就没有了把柄，其余的事情都可以慢慢的拖着。 老太太却颤声道：“这个女人一看都是狠角色，不能让她留在沪市，如果她三天两头来闹的话，我们家可没有安生日子过……” 熊旺也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个女人已经疯了，她变得越来越贪婪，我怕她要的不是钱也不是工作，她就是来跟我过不去的…… 我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对劲，姜雅胆子很小，她在这里连一个亲人都没有，究竟哪里有的底气来闹？ 很有可能她被严致远或者蒋远方唆使才来故意找我麻烦的……” 龚饶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老太太却摇头，“阿旺，你自己错了，还把责任算到致远身上？你难道就不知道反省一下自己吗？” “妈，不是我要针对严致远，而是事实就摆在这里，那天我从姜雅那里出来就被人打了，打我的混混到现在一直都没找到，如果这一切都是别人安排好的，那么他肯定早就知道我和姜雅的关系，现在利用这段关系来打击我有什么好奇怪的？不就是想让我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吗？” 老太太举起手中的拐杖就要朝儿子打过去，“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别人为什么要让你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还不是因为你自己做事太缺德！ 你现在倒是委屈上了，要不是看在孙子和喜梅的份上就应该送你去坐牢！” 熊芳芳赶紧拦住老太太，“妈，别打了，打他也没用，现在还是好好想一想如何解决这个麻烦。” 老太太气呼呼的，用拐杖用力的敲着地面，“孽障啊，孽障……” “妈，您也不用太担心，如果真的报案，那个女的也讨不到什么好，无非就是想拿肚子来到点好处，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龚饶宽慰着老太太，眉心却紧紧皱成一团，熊旺的话更让他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如果背后真的是有人操纵的话，可能真正的目标是自己，而不是熊旺…… 然后，他让妻子留下来照顾，自己急匆匆的离开。 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必须要找蒋远方好好聊一聊，可能这个人才是问题的关键。 回到区委大院，还没有走到办公室，就碰到了魏长峰。 “呵，龚区长，你这脚步匆匆的到底去哪里了？几个知青代表一直在会议室等着我们，在关键的时候你可不能掉链子！” 魏长峰是另外一个副区长，正区长马上就要调到市委去，现在等于是他在和龚饶竞争区长的职务，所以说话都暗藏玄机，夹枪带棒的。 龚饶的心情本来就不好，此刻脸色更是黑沉的厉害，“会议不是还有半个小时才开始吗？不用魏区长提醒！” 魏长峰打着哈哈，“善意的提醒哈，我们还是早点去会议室好一些，表示对工作的重视嘛！” 龚饶却嗤之以鼻，不冷不热的道：“提前去会议室候着，岂不是浪费时间？我还有一些公事没处理，待会过去！” 笑容僵在魏长峰的脸上，气愤的拂袖而去。 回到办公室以后，龚饶马上通知秘书去查蒋远方的住址。 然后处理了一些公务，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朝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里，区长态度和蔼的在说话，“几位同志，我们今天开会是为了解决问题，不是为了制造问题的，你们都是知青的代表，有什么诉求尽管说出来，我们能做到一定做到。” 接着又听到魏长峰说道：“你们不要把怒气都撒到政府身上，当初是你们自愿下乡支援国家农业建设，你们都是高风亮节的好同志，可是现在不能为了自己的私利就来我们这里闹吧，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 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倒是默契的很。 龚饶眉心又蹙了蹙，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了办公室。 眼下区里最大的问题就是安置这些回城知青，最近几起案件都跟知青有关，让他们这些做领导的压力剧增。 为了化解回城知青的怨气，区里才举办的这次会议，有三名知青代表参加，还有就是区里的领导班子。 龚饶找了个空位，默默的坐下，会议时间还没到，但是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 这时候，年纪最大的知青代表说道：“我们也不是要找各位领导的麻烦，现在我们完成建设农村的任务回到城里，总要帮我们解决生存问题吧？ 我们大多数都没有工作，以后靠什么生活？只要能帮我们解决就业问题，我们绝无二话。” 另外两个知青代表也跟着附和：“这就是我们的诉求，很简单。” “麻烦各位领导一定要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我们在农村认真务农，没有偷过懒，没有耍过滑，一切都是服从国家的安排，现在也希望国家能够安排一下我们的未来。” 区长用手指敲击着桌面，环视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龚饶身上。 “龚区长，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所有领导班子的人都把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他暗暗叫苦：我有屁的建议，我刚刚才进来，都不知道你们说了些什么。 可是会议的主题他是知道的，轻轻的咳了两声，敷衍道：“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增加工作岗位，先看看区里有哪几家大工厂还可以扩张一下，如果他们的资金不够，我们可以扶持一下。” 魏长峰立即呛道：“龚区长，你这倒是一个好建议，扶持一下说的轻松，可是钱从哪里来？就我们龙胜区巴掌大的地方，能有几个大厂？” 龚饶立即回击道：“看样子魏区长有更好的建议？是不是我来迟了，听漏了什么？” 魏长峰气的面色铁青，没好气的道：“没有，这不是大家在共同讨论吗？” 第498章 会议结果 龚饶略一停顿道：“我们区有三个很大的纺织厂，明天我去跑一趟，看能不能争取到一些工作岗位。” 区长蔡胜利赞许的点了点头，“好，这个任务就交给你。” 他和两个副手共事多年，对他们的工作能力还是十分清楚的，龚饶工作认真，脚踏实地，魏长峰长袖善舞，善于和各部门沟通协作，各有各的优势。 他马上就要上调，正在为推荐哪个副手坐他的位置而烦恼，现在知青回城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很好的考评机会。 魏长峰早就已经洞悉到了蔡胜利的意思，无奈这么多知青返乡，安置他们确实棘手，现在已经让龚饶抢了先机，自己以后可不能大意。 蔡胜利又对那几个知青代表道：“几位同志，你们也看见了，我们正在努力的为大家安排工作岗位，咱们这片一共有一百八个知青，这样吧，我跟大家交个底，我们尽量一个月安排二十个知青上岗。” 三个知青代表互相看了看，表情依旧不满意，“一个月二十个岗位，全部安排完都要等九个月，时间是不是太长了一些？” 蔡胜利面露难色，“我也知道等待的时间有些长，愧对大家，可是这也是没办法啊，希望几位同志能够转达一下我们的困难。” 年纪最大的知青代表双手一摊，也苦哈哈的道：“就这样回去，我们也没法跟大家交代啊。” 蔡胜利眉峰微微的皱了一下，求助的看向魏长峰。 魏长峰心潮澎湃，表现的机会终于来了，立即说道：“要不这样吧，没有岗位的知青每个月可以领五斤粮票，这是我们能够做到的极限。” 三个知青代表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再说话，他们这一趟总算是没有白来，替大家争取到了一些福利，有了交代就行。 蔡胜利对魏长峰的办法也很满意，几百斤的粮票就能够安抚这些回城知青，确实是个缓兵之计。 接下来的会议就是把这个月的二十个工作岗位给定下来，蔡胜利秉承一个原则，就是先来后到，谁先返城，谁就先得到工作岗位，绝对不允许有人徇私舞弊。 他特意当着三个知青代表的面把工作岗位定下来，就是表达区里对这件事情的重视。 散会之后，他把龚饶和魏长峰留下来单独说话。 “老龚，老魏，现在是下班时间，我想以朋友的身份跟你们好好聊一聊。” 他掏出一包烟，递给他们每人一支，自己也拿出一支。 魏长峰立即拿出打火机替蔡胜利点火，“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 龚饶也表达道：“您说什么我们都听着。” 蔡胜利猛吸一口香烟，吐出浓浓的烟雾，这才缓缓开口，“你们一直都是我的左膀右臂，我在工作中取得的成绩也有你们的功劳，现在我要调到市委去，区长的位置我打算从你们之中选一个出来。” 魏长峰眼睛顿时一亮，龚饶夹烟的手指也紧了紧，空气瞬间凝固。 “可是手心手背都是肉，我思来想去，决定以安置知青岗位来考验你们，你们谁能够把这个任务完成的好，区长这个位置就是谁的，你们没有异议吧？” 魏长峰眯眼笑着，“我没异议，这样很公平，最后不管是谁当这个区长都无所谓，反正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龚饶暗骂：笑面虎——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这些表面功夫他是不屑于去做的。 次日，春光灿烂，阳光和煦，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龚饶起了个大早，赶往蒋远方的住处。 打算去上班的蒋远方堵在了家门口。 “你就是蒋同志吧？” 蒋远方平视着他，目光淡淡，“你是谁？” “我是龚饶，熊旺的姐夫。”龚饶开门见山的道。 蒋远方嘴角勾起一抹兴味的冷笑，“找我什么事？该不会是为熊旺来出头的吧？他被人打可跟我无关。” “我可什么也没有说，你用不着这么快就否认。”龚饶黑眸深深的一笑。 对方是聪明人，已经知道了他此行的目的，同时透露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就是熊旺被打事情跟蒋远方脱不了关系。 蒋远方一开始就否认这件事情并不是因为他害怕，反而是一种挑衅和无畏。 就是我做的又如何？你没有证据，能拿我怎么办？ 蒋远方站在原地，挡住了大门，阳光照在他的身上，整个人看上去金灿灿的，居然给了龚饶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幸亏龚饶一直是在领导岗位上，并没有露怯，神情自若的道：“难道就不请我去进去坐坐？” 蒋远方这才让开，慵懒的转身，“我这里简陋的很，连茶叶都没有，怕怠慢了龚区长。” 龚饶往沙发上一坐，“我不是来喝茶的，蒋同志，我想跟你谈谈姜雅。” “姜雅是谁？我都不认识，怎么谈？” 他双腿交叠在一起，惊讶的表情有些夸张。 “她怀了我小舅子熊旺的孩子，现在上门勒索，还扬言要告他去坐牢，我听说蒋同志手眼通天，想请你帮帮忙。 只要能够把这个女人搞定，能够做到的我一定做到。” 龚饶直言不讳的道。 他是一个聪明人，并没有直接说姜雅的事情跟蒋远方有关。 蒋远方对龚饶也有了一些兴趣，这个龚区长并没有以权势压人，反而将身段放的很低，让他有些意外，而且对方很聪明，知道熊旺的事情跟自己有关系也没有明说。 他那态度并不是来给小舅子讨说法的，反而是给人一种求人帮忙的错觉，让蒋远方心里很舒服。 蒋远方的身体舒坦的往后一靠，唇角微勾，声音低沉玩味，“龚区长是听谁说的？恐怕是被骗了吧？我就是艾达纺织厂的一个普通销售员，怎么能谈得上手眼通天？” 龚饶斟酌了一番，又道：“我已经打听过了，你跟思美服装厂的严厂长关系也很好，就凭这一点，你就不是一个普通的销售员，姜雅以前是思美服装厂的职员，你认识严厂长，只要你肯在中间周旋一下，事情应该可以完美解决。” 第499章 惊人的话语 蒋远方摸着下巴，黑眸盯着龚饶，似乎在分析他的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龚饶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并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显得很坦诚。 半晌，蒋远方突然微笑道：“龚区长倒是将事情调查的很清楚，如果我不帮这个忙的话，是不是显得我不近人情？” 龚饶立刻说道：“当然不会，蒋同志你又不欠我的，我只是希望你能够看在我小舅子曾经跟你是同事的份上，帮帮忙。” 虽然彼此都没明说，但是事情已经摆在了明面上。 蒋远方也就不再藏着掖着，很直接的说道：“我可以让姜雅离开沪市，以后永远都不找熊旺的麻烦，不过，他也必须离开沪市，并且不许回到汉城去，也就是说我不希望在这两个地方看见他。 还有，不许你动用关系给他谋一个好工作，像他这种人就应该吃吃苦头，不过，我也不想赶尽杀绝，像扫大街这样的工作是没问题的，毕竟他还要养家糊口。” 他的意思十分明确，要让熊旺以后做不了恶，而且没有作恶的资本，当他只是一个社会小角色的时候，心中的恶念也会缩回去。 龚饶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头：“好，我答应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蒋远方又勾唇一笑，“有。” 龚饶内心一哆嗦，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难道还要钱？他虽然是一个副区长，但说到底也是工薪阶层，能有多少钱？ 况且，以后肯定还要接济小舅子一家。 他单刀直入道：“我家里没有多少钱，1000块以内我拿得出来。” 蒋远方眼底的笑容更浓了，这个龚区长倒是一个老实人，说话不弯弯绕绕的，熊旺比他的心眼可多多了。 “谁说我要钱了？你觉得我是差钱的人吗？” 蒋远方抖了抖身上名贵的呢子大衣，这件大衣就要100多块，是普通职工三四个月的工资。 就是龚饶也不敢买这么好的衣服。 在沪市，有很多都是以前的豪门 他们很多资产虽然被没收或者捐献给国家，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可能姓蒋的家族很有底蕴，要不然蒋局长不会年纪轻轻的就爬上财政局局长的位置。 想到这里，他对接下去的谈话更不敢大意，态度更加谨慎。 “不妨直言，我还是那句话，我能做到的一定做到。” 蒋远方的目光立即变得凌厉起来，“我希望龙胜区能搞个集贸市场出来，解决地区知青返乡就业问题。” 龚饶表情莫名其妙，忙问：“你的意思是说让知青去集贸市场摆摊？ 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提这样的要求，好像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蒋远方却自信的一笑，“我肯定是有好处的，只是不方便跟你说，你放心，一切都是公事公办，我不会让你徇私舞弊的。 咱们去办一个集贸市场，不仅可以解区政府的燃眉之急，对于你来说也是一个政绩，我知道你正在竞选区长一职，如果集贸市场这个方案实施，对你以后当区长肯定有很大的帮助。” 龚饶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然后陷入了沉思，想到之前的会议，在这片区域内建一个集贸市场，然后把所有的摊位都给返成知青，倒是一个可行的方案。 蒋远方不急不躁的，点燃一根香烟，慢慢的抽起来。 烟雾在他的俊颜面前蔓延开来，使得他那张脸看上去有几分不真实的感觉。 良久，龚饶缓缓的开口，“龙胜区本来就有一个集贸市场，再建一个集贸市场，是不是有些多余？ 一个集贸市场的建成需要多少钱，而且投入使用之后有没有收益，谁也不敢保证，如果没有收益的话，用什么钱给那些知青发工资？到时候只会让事情越来越麻烦，仔细想来，不是一个好建议。” “如果把这些摊位租给知青，不用付工资呢？” 蒋远方又吐出一个烟圈，表情漫不经心。 可他的话却在龚饶的心中投下一块巨石，龚饶面露惊惧之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政府支持那些知青进行投机倒把吗？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这是要走资本主义老路，破坏整个社会，这是重罪，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蒋远方突然将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淡笑道：“龚区长，你把问题想得太严重了，这样的集贸市场汉城去年就建了一个，到现在还十分繁荣，只是让那些知青有口饭吃而已。” “一个摊位能赚多少钱？一个月撑死30块，就这点收入能成为什么资本家？而且货源都是正规厂的，又谈得上什么投机倒把？” “建立一个集贸市场有几点好处，第一，解决知青就业问题，第二，所有的租金也是一笔收入，第三，这些摊位如果生意好的话，卖出去的产品就是在替厂子增收，龚区长，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龚饶手指颤抖，从茶几上的烟盒中抽出一支香烟，拿起打火机快速点燃。 他本来是不抽烟的，可是现在就特想抽一口，潜意识里觉得抽烟能够解烦忧。 然而，猛吸一口之后，呛得他眼泪都流出来了。 他又不得不把烟掐灭在烟灰缸，表情尴尬又复杂。 “我还是觉得不妥，这哪里是集贸市场，这跟黑市有什么区别？不就是让黑市合法化吗？” 蒋远方知道多说无益，他也需要时间去消化，于是便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我只能说到这里。 我这只是一个附加条件，如果你办不到也没有问题，我保证这段时间姜雅不会再去找熊旺的麻烦。 当然，如果熊旺真的想离婚娶她的话，那我做这些事就是多余的。” 龚饶立即说道：“熊旺不是傻子，他不会想和这样的女人生活在一起，三天之内我安排他离开沪市，也不会送他回汉城，这一点我可以保证。关于他工作的事情，我也会遵守承诺。” 第500章 贷款换岗位 “行 但愿你说到做到。” 蒋远方一笑，淡漠的笑容矜贵无比，他抬手看了看腕上的表，“时间不早了，我该去上班了，就不留龚区长了。” 龚饶讪讪起身，“我刚好要去艾达纺织厂，我们一起过去吧。” 蒋远方没有拒绝，两个人一起离开。 自行车行驶在繁荣的街道上 一片明媚的春光里，一切都是那么的赏心悦目。 沪市就是沪市，走在街道上的女人气质高雅，一个个打扮的漂亮婀娜，她们穿着修腿的裤袜，脚蹬漂亮的高跟鞋，身上的百褶裙随着步伐一扭一扭的，风姿绰越，格外的妩媚。 当然，也有穿着朴素的女人，身上就套一件破旧的棉袄，双手套着自己织的毛线手套，还是用各种旧毛线拼接起来织的。 可沪市是一座有文化底蕴的城市，两边的建筑更是风格各异，还有一些有着异国风情，街道边的梧桐树散发新绿，这样的街景映衬之下，朴素的女人看上去都有端庄秀丽的美感。 蒋远方热爱这座城市，他希望这座城市永远都是生机勃勃的。 但当他的目光看见街边那些游手好闲的知青时，目光不由的暗淡了几分。 龚饶注意到了他表情细微的变化，有些不解，像蒋远方这种人应该活的很自我，为什么会在他的眼底看见落寞之色？ 龚饶突然间问道：“蒋同志，你和蒋局长是什么关系？” 蒋远方目光一颤，很快就恢复如常，“哪个蒋局长？” “财政局的蒋局长。” “没关系，就是一个姓而已，龚区长还是不要多想了。” 龚饶略一停顿，道：“上次你打熊旺以后，熊旺要去派出所告你，蒋局长秘书的电话立即打到了我的办公室，命令我将这件事情压下去。 你还觉得我是多想吗？” 黑眸平静无波，表情一如既往的玩世不恭，“可能是这个蒋局长怕我丢了这个姓氏的脸吧。 今天你要是不说，我都不知道有这回事。” 他表现的越平静，就证明他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想表现出来，不想承认而已。 如果真和蒋局长没有关系，得到这样的消息表情怎么可能连一点震惊都没有？ 龚饶也不好意思追着问，心里有底就行了。 此刻，他开始郑重的考虑起蒋远方的提议来。 蒋远方既然想从集贸市场得到好处，那么以他和蒋局长的关系，肯定就能保集贸市场的平安。 有了蒋局长这层关系的加持，龚饶顿时有了信心。 到了艾达纺织厂以后，龚饶和蒋远方分开，直接进了杜仁华的办公室。 杜仁华知道他的来意之后，面露难色道：“龚区长，不是我不想帮忙，而是艾达现在养不起更多工人了，本来今年尼龙布卖的挺好的，厂子也有了一些新气象。 但是去年机房出故障，一大批原料被毁，损失惨重，还没有缓过来，上一批尼龙布又出了质量问题，我们又要做出赔偿，请你们当领导的也体谅体谅我们的难处。” 这些话他是故意说给龚饶听的，这可是你的小舅子给你拖得后腿，可怨不得我。 龚饶当然听出了言外之意，表情有些尴尬的道：“杜厂长，艾达的情况我自然是了解的，在龙胜区艾达的规模可是名列前茅的，如果你们都给不了岗位，那我们还能找谁去？ 如果生产上有困难，我们区里一定会帮忙解决的。” 杜仁华等的就是他最后一句话，立即说道：“如果要增加工作岗位，肯定就要增加生产线，生产线就是要钱，如果区里能够给我们厂批三十万的贷款，我们可以把新生产线的岗位留给那些知青。” 现在艾达跟思美签了新合同，每年多出五十万的订单，加上了尼龙布的收入，厂子正是扩建的好时机。 这知青就业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可能不替厂里捞点好处？ 龚饶眼睛一亮，立即问道：“这新生产线有多少工作岗位？” 杜仁华伸出二根手指头，“二十个工作岗位，而且要经过培训才能够上岗。” 龚饶有些失望，“二十个工作岗位太少了，能不能加几个？这样我也好跟银行提贷款的事情。” 杜仁华故作沉吟，然后一咬牙说道：“最多加五个，不能再多了。” 讨价还价是他预料之中的事情，他要得了便宜还要卖龚饶人情。 他也得到了风声，说龚饶以后可能会升任龙胜区区长，以后艾达纺织厂需要他的地方还有很多，必须把戏给做足了。 “加十个，一共三十个工作岗位，如果你们能够做到，我就帮你们去跑贷款。” 龚饶也知道他心里的小算盘，又加了五个。 杜仁华呵呵一笑，“好，那我就尽力而为，等龚区长的好消息，只要贷款一到，我就去买设备。” 从艾达纺织厂出来的时候，居然碰到了魏长峰。 魏长峰皮笑肉不笑的道：“龚区长，杜厂长答应给几个岗位？” 龚饶眸色一眯，心里暗暗冷笑：这是抢功劳来了。 幸亏他有先见之明，最先来的是艾达纺织厂，因为熊旺的工作原因，他和杜仁华的关系一直很好。 魏长峰出现在这里，想必另外几个大厂已经被他给拿下了，从眼前的牌面来看，自己的胜算并不大。 “三十个。” 龚饶挑衅的说道：“魏区长是不是已经去了大理纺织厂和东阳机械厂？他们又答应给多少工作岗位？” 魏长峰笑的和煦，“大理纺织厂答应给二十个，东阳机械厂答应给十五个，咱们加起来就搞到了六十多个工作岗位，以后三个月的任务都完成了。” 龚饶将手里的公文包夹在腋下，严肃的道：“这些工作岗位都是有条件的吧？我答应给艾达批三十万的贷款。” 魏长峰的笑容僵在脸上，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大理纺织厂和东阳机械厂他们也要贷款，每家要四十万。” 从贷款金额来看，他并没有占什么优势。 三间厂子就要一百万的贷款，才有六十五个工作岗位，这个代价有点大。 第501章 蔡胜利点头 一百万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对于龙胜区也有很大的压力，他们答应的倒是爽快，但贷款能不能批下来还是未知数。 用贷款换取工作岗位显然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而且长此下去，肯定会有很多弊端。 例如，这些有盈利的大厂有了钱之后会盲目的扩张，区里的财政吃紧等等。 “我们还是先回去跟蔡区长汇报一下情况再说吧，看看蔡区长有什么意见没有。” 龚饶说完，已经骑上自行车先走一步。 回到区委，他们马上就把这件事情跟蔡胜利汇报了一遍。 蔡胜利眉峰紧蹙，目光锐利的看着他们，声音沉沉道：“100万的贷款就换来六十几个工作岗位，你们有没有想过这100万的贷款是那么容易搞到的吗？ 那几个厂长都是人精，他们厂里肯定有工作岗位，只不过想借此来要些贷款罢了！” 魏长峰苦着脸道：“这我们心里也有数，可是他们不松口，我们也没办法，我们总不能把人强行塞到他们厂子里吧？” 蔡胜利严肃的道：“就算是我，也搞不到这么多贷款，你们再去联系，每家的贷款减一半，但是岗位一个也不能少，你们再去问问。” “蔡区长，这肯定谈不拢……” “对，再说我们答应过的话，现在反口好像说不过去吧……” 两个人一脸纠结，互相对视了一下，居然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那就不要这些工作岗位了，我们再想办法贷款，一分不放！”蔡胜利的倔脾气也上来了，为什么别个区的厂子都这么配合？到了他的地盘上，一个个就跟他谈条件？ 魏长峰看见蔡胜利在气头上，不再多说，“行，我现在进去打电话，同时给他们敲敲警钟，现在没有工作岗位，以后休想要到一分钱的贷款！” 蔡胜利抬头看见龚饶还没有走，问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艾达纺织厂的贷款是30万，但是他们提供的工作岗位只有30个，肯定是不行的，就是杜仁华亲口跟我说，我也不会答应。” 龚饶立即关上办公室的门，然后压低声音道：“我想跟您说的不是这件事，我知道一个新方案可以解决区里知青就业的问题，而且是一下子就全部解决。” 蔡胜利精神一振，“既然有好的方案，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 快点说来听听，只要能实施，我给你放权。” 龚饶干笑两声，“因为这个方案有些不规矩，甚至还有点冒险，我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蔡区长你听听就好，如果觉得不可行，那就当我没说。” 蔡胜利的胃口立即被吊了起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有话快说，别跟个娘们似的！” 龚饶这才将集贸市场的事情和盘托出。 “这是艾达纺织厂的销售员蒋远方跟我说的，应该是真实的，我们完全可以效仿汉城的做法，而且那边的集贸市场做得很成功。” 蔡胜利的眉峰却没有松开，一直紧凝着，“但是我们和汉城那边是没法比的，他们那边是有副省长支持，而我们这边呢？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区长，哪有那么大的能耐？ 如果真出了事，我一个人扛不住啊！” 龚饶点头，“起初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毕竟摊位是私人所有，确实会造成不好的社会影响，但仔细想想，却又觉得百利而无一害，汉城那边有副省长支持，我们这边也可以找个人来支持。” “找谁？” 蔡胜利随口问了一句，他心里已经否决了这个方案。 “我觉得财政局的蒋局长可以成为突破口，当然不是由我们去出面，交给蒋远方。” 蔡胜利听的一头雾水，“那个销售员？他能和蒋局长说上话？” 龚饶意味深长的点头，“您留意一下他们的姓氏就知道了。” 蔡胜利的目光突然一亮，“对，他们都姓蒋，难道是亲戚？如果蒋局长也支持的话，那我肯定没话说，正好我们区还有一块闲置的厂区，只要收拾一下，就可以做成一个集贸市场，那里紧靠着西宁街，那边人气也很旺。” 西宁街有沪市最大的国营商场，算是市中心，龙胜区的地理位置其实是不错的，但地方不大，而且因为离市中心，辖区内并没有多少大厂，更不好安置那些知青岗位。 龚饶看见蔡胜利不排斥这个建议，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笑道：“这个我也不敢肯定，但是我知道蒋远方和蒋局长肯定是有关系的，上次蒋远方打了人，对方要去派出所报案，但蒋局长把这件事情摆平了，如果蒋局长跟他没关系的话，怎么可能帮这样大的忙？” 他也不是傻子，没说被打的是自己的小舅子。 蔡胜利喜出望外，亲热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如果你办成了，区长这个位置留给你！” 龚饶尴尬的一笑，“蔡区长，我没有邀功的意思……” “你不需要解释，我都明白的，本来我就一直看好你，只是想做做样子，不能让人觉得我偏心……” 蔡胜利一副很器重龚饶的样子。 龚饶早就已经看穿了这一切，他不过是想在离开之前给自己一份人情，其实将来不管这个区长的位置由谁坐，他都会说这番话。 身居高位，现在又要高升，哪怕是要离开，他也希望能够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况且到了市委以后，他的工作也还需要龙胜区的支持。 龚饶还得附和一句，“以后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的。” 蔡胜利拿开手臂，又做了一些交代，“在去找蒋局长的之前你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例如，一定要把汉城那边的集贸市场调查清楚，如果可以的话，一定要拿到可以说服别人的实质性证据，万一到时候有人追责，我们还有理由给反驳回去，到时候我们可以说是跟汉城学习才搞这个集贸市场的，当然，这也是事实。” 龚饶算是听明白了，蔡胜利是一点责任也不想担着，如果真的出事，说不定自己都会被他拿出去顶包。 第502章 龚饶去汉城 可是富贵险中求，既然蔡胜利已经许诺了区长的位置，他就要把集贸市场办成，他可不想被魏长峰这个滑头骑到自己头上。 龚饶是个脚踏实地的人，他也不想打无把握的仗，既然要学汉城办集贸市场，他就想把汉城那边的实际情况摸得清清楚楚。 集贸市场不仅仅关系到自己的政绩，还有可能把蒋局长给牵扯进来，所以要小心加小心。 他决定亲自去汉城考察，并且和蒋远方直说了自己的打算。 蒋远方自然是同意的，淡然笑道：“看样子龚区长还是不相信我的话。” 龚饶微笑道：“这你就想多了，如果我不相信你的话，又怎么会去汉城呢？只不过自己亲眼过去看看心里有底，还可以学习一下他们的经营方式嘛。 集贸市场建起来并不难，能够生存下去才是重中之重。” 蒋远方赞同他的观点，“说的有道理，要不这样吧，我和思美的严厂长联系一下，让他在那边给你安排一下。” “可以，我想更全面的了解集贸市场的经营，那边有个熟人最好不过了。” 说完，龚饶又迟疑了一下，接着道：“我已经把熊旺一家送走了，姜雅的事情——” 蒋远方立即道：“我会解决的，你有诚意，我自然也会信守承诺。” 龚饶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他给喜梅的哥哥打了电话，直接把熊旺一家接了过去。 喜梅本来身体不好，一到娘家就开始生病，大舅哥知道妹妹这是怒火攻心，可妹妹这个年纪如果真的离婚，以后日子还怎么过下去？当他接到龚饶的电话，立即过来接人。 只要让妹夫跟那个女人断了，妹妹才能够恢复以后平静的日子，况且，龚饶还承诺以后给熊旺在这边安排一份工作，就让他在这边生活，龚饶是熊家的女婿，又有权势，有他出面，妹妹以后一家人的生活应该也不用他发愁。 现在熊旺走路都困难，加上一个瞎眼的老娘，还有几个孩子需要照顾，喜梅离开之后，整个家就乱了套，就算是他不想离开沪市，也没有能力反抗。 至于姜雅，拿着蒋远方的给的两千块钱回了汉城，至于肚子里的孩子那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只不过没有想到熊家还真相信了。 龚饶跟蔡胜利打了个招呼，立即就动身去了汉城。 严致远亲自到车站去接的龚饶，两个人寒暄了一番之后，龚饶就直接说要去集贸市场看看。 到了集贸市场一看，两百多个摊位井然有序的陈列着，有卖水果的，有卖农副产品的，也有卖粮油米面，生活用品的，几乎所有的生活物资这里都可以找到。 有些商品要票，要票的就便宜一些，没票的就贵一些，几乎每个摊位面前都有人。 现在是中午下班时间，放眼望去，乌泱泱的都是人。 龚饶试着问了几个摊位的价格，跟国营商场和供销社的价格只是略低一点。 他这时候就纳闷了，问道：“严同志，这里的东西也不是特别便宜，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 严致远淡淡的笑道：“您仔细的看看这里的摊主跟国营商场和供销社的营业员有什么不一样？” 龚饶立即就细心的留意起来。 “您看看这些苹果，又红又大，闻起来特别就有香甜的味道。”只见一个摊主十分热情的拿起一个苹果放到顾客的鼻子前。 另外一个卖鱼的摊主更直接，从盆里捞起一条鲫鱼，就跟表演似的大声吆喝起来，“大伙快点过来看看，这里有新鲜的鲫鱼，用来熬鱼汤下奶最好了。” 远处还有卖衣服的，摊主十分热情的帮顾客试衣服，还有那些卖鞋的，直接弯下腰，把鞋放到顾客脚边…… 龚饶恍然大悟，“他们的服务态度好，不像国营商场和供销社的那些营业员，他们是拿固定工资的，所以对顾客都是不冷不热的。” 严致远微笑着点头，“如果这个集贸市场是公家的，这些知青都是拿固定工资的，您觉得他们还会这么用心的卖货吗？” “那肯定不会，只有关系到自己利益的时候，大家才可能认真对待。” 严致远又道：“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里的商品十分全，只要大家想要的，都可以在这里买到，不需要再跑别的地方。 打个比方，一个人想要买衣服，想要买大米，还想买一些蔬菜，他是不是要连着跑几个地方？国营商场里才有衣服卖，粮油铺才有大米卖，菜市场才有蔬菜肉类…… 而在这里逛一遍，就可以把所有的东西都买齐了。 而且这些东西相对还要便宜一点，价格控制的不是那么死，有些精明的老板还会送一些小玩意，让大家买到了实惠……” 龚饶此刻是心悦诚服，“汉城的领导很有魄力，也很有智慧，居然想到开放集贸市场给这些知青，如果每个城市都有这样的集贸市场，都对知青开放的话，应该可以把整个市场都带动起来。” 严致远笑道：“可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往往不被人理解，同时也害怕别人异样的眼光，您别看现在集贸市场如此繁荣，刚开始的时候，这里的摊位大部分都是空的，那些知青就算没有工作，也不愿意来这边摆摊……” “什么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我怎么没有听懂？” 龚饶一愣。 严致远满头黑线，他这是受了沈智的影响，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然后又笑哈哈的解释道：“这就是打个比方，其实集贸市场能够有今天的繁荣，我们思美服装厂是功不可没。 你是不是觉得这里有很多卖衣服的摊位，这些衣服八成都是出自我们思美服装厂，我们服装厂还成功在这里举办过展销会……” 龚饶一笑，“我在沪市都听过思美服装厂的大名，你们厂的服装确实很精美，我办公室挂的日历好像都是你们思美服装厂的姑娘们照片。” 第503章 龚饶的眼界 严致远的脸上现出荣光，笑容更加灿烂，表面上还是谦逊了几句，“我们厂的衣服是很漂亮，不过跟沪市比起来差多了……” 心里却暗道：没有你们那边的款式，我们到哪里去打样？ 很快，龚饶就在摊位上看见了裤袜，他拿起一条用手摸了摸，柔软又厚实，“这就是风靡沪市的裤袜？你们思美生产的？” “对，现在华国只有我们一家服装厂生产这种裤袜。” 龚饶立即问道：“这裤袜多少钱？” 摊主是认识严致远的，严厂长带来的肯定是大人物，于是立即说道：“8块5一条。” 龚饶没有买过女装，可是这裤袜看上去用的布料一个手掌就可以完全握住，居然可以卖到八块五，内心不免咂舌。 “这尼龙布都是我们艾达纺织厂生产的？”龚饶又问。 他对艾达纺织厂做过一些了解，特别是尼龙布的出厂价格，他是知道的，一条裤袜才需要多少尼龙布，居然卖到八块多？ “是的，思美刚刚和艾达签了合同，以后艾达的尼龙布只会卖给我们思美。” 严致远直言不讳的说道。 龚饶意味深长的笑道：“就这裤袜你们思美一年也赚不少钱吧？” 严致远干笑两声，“确实，不过艾达服装厂也赚的不少，以后我们还会跟他们订购一些高档布料，两个厂子的利益算是捆绑在了一起。” “捆绑在一起？” “严厂长，你的话听起来好高深。” 龚饶突然间觉得眼前这个看上去中规中矩的厂长一点都不简单，有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严致远哈哈一笑，“其实就是一荣俱荣的意思，思美赚的越多，艾达也就赚的越多。” 龚饶不由在心里暗骂：杜仁华真是一条老狐狸，艾达的生意越来越红火，居然几个岗位还要贷款。 “确实，因为你们的裤袜，带动了他们厂里尼龙布，现在艾达已经是我们龙胜区的数一数二的大厂。” 在集贸市场逛了一圈，就到了午饭时间，严致远带着龚饶去了思美的食堂吃午饭。 一份米饭，一份土豆烧鸡块，还有一份炒青菜，分量很多，一米八的大汉也能够吃饱。 “龚区长，我带你来体验一下我们思美的生活，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严致远双手奉上筷子。 龚饶看了看四周用餐的职工，每个人都有一荤一素，加上米饭，这对于普通家庭来说，已经是很好的伙食了。 作为龙胜区的副区长，他也参观过龙胜区的那些大厂食堂，根本没有哪一家的伙食可以跟思美媲美的。 “严厂长真的是客气了。这样的伙食比我家里还好，我在家有时候就吃两个素菜。” 龚饶笑道，然后拿起筷子就大口的吃起来。 土豆焖的软烂，融合了鸡肉的鲜香，鸡肉表皮有些酥脆，里面肉质鲜嫩，咬一口，汤汁在口腔里爆开。 龚饶吃的酣畅淋漓，“这食堂里的厨师厨艺也好，我还没有吃过如此好吃的土豆烧鸡块呢。” “你们这里吃一顿要多少钱？” “不要钱。”严致远有些骄傲的说道。 从年初开始，食堂就实行了免费，晚上加班的职工还可以吃一碗水饺当宵夜。 “什么？不要钱？”龚饶瞪大了眼睛，“思美的职工有上千人吧？按照这样的伙食标准，一天一个人的伙食最少也高于五毛了吧？” 一天的伙食费就有大几百，几个大厂禁得起这么吃？ 严致远淡淡的一笑，“差不多是这个数，思美现在的经营状况还行，所以就给了一些职工福利，免费让他们吃食堂就是第一步，我们要保证每个职工的营养，当然，也不能浪费粮食，男同志和女同志的分量是不一样，菜品都是一荤一素的标准，也不许外带。” 龚饶不顾众人的目光，朝着严致远竖起大拇指，“严厂长，你们思美真的是不错，这样一来，所有的职工肯定都是一条心。” 填饱肚子是生存的第一步，只要把这第一步做好了，还愁工人们不积极生产吗？ “我也只是尽力而为，做这一切的基础还得有钱，生活越来越好，工人们的积极性才越来越高，所以，这是相辅相成的” 严致远又道。 龚饶点头赞同。 为什么那些厂里给工作岗位都要贷款？就是因为那些厂子生存困难，有些效益好点的，他们也缺钱将厂子扩大，钱似乎才是一切的根源。 饭后，严致远又带着他参观了生产车间，仓库。 龚饶看过以后，内心是十分震撼的，汉城的一个服装厂都有这样的实力，沪市的那些服装厂应该有更大的发展潜力才 对。 到了这里，他很自然的就想到了自己的小舅子熊旺，在这里踏踏实实的做个副厂长也算是光宗耀祖了，可是他偏偏作天作地，野心膨胀。 当然，像熊旺这样的人坐在领导的位置上只想替自己谋私利，厂子也不可能有什么发展。 接着，他就借用严致远办公室里的电话给蔡胜利打过去，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做了个细致的汇报。 当蔡胜利知道这边的集贸市场已经开放了大半年，而且生意火红，对他的工作进行了肯定，“老龚，这一趟让你辛苦了，不过，你的辛苦没有白费，有了汉城集贸市场的情况，我们建立集贸市场就有了方向，等你回来以后，集贸市场的事情交给你全权实施，区里会尽一切努力配合你的工作。” 龚饶的内心雀跃不已，却还要强自镇定，维持一贯沉稳的做派，“蔡区长，这个任务很重，等蒋局长那边有信之后我们才能够展开后面的工作。” “对，你说的对，不过，汉城有成功的先例，蒋局长那边应该容易说动，总之，我盼你凯旋而归。”蔡胜利的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顶多在汉城还待一天就回去。” 放下电话的时候，他的心情也很激动。 以后集贸市场建成以后，全部租给知青经营，这是在沪市开始私营的先河，也将是他的仕途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第504章 兄弟相见 回到沪市以后，龚饶马上就找了蒋远方，然后直接跟他说：“龙胜区建新的集贸市场没有问题，蔡区长也不反对，但他希望得到蒋局长的支持。” 蒋远方剑眉一挑，“为什么要蒋局长的支持？他跟这事一点关系也没有。” 龚饶笑笑，“就是因为没有关系才想扯上关系，如果集贸市场出了纰漏，总要有个人能够顶住压力，蔡区长希望这个人是蒋局长。” 蒋远方瞬间明白过来，嘴唇冷冷的一勾，“够狡猾的，政绩自己要，出了事别人背锅。” 龚饶突然间意味深长的说道：“你不想把蒋局长牵扯进来？还是你真的跟蒋局长不熟？” 蒋远方紧抿着唇，目光讳莫如深，笼罩着一层阴郁之色。 他又道：“如果是不想把蒋局长牵扯进来很简单，只需要他拨一笔钱到龙胜区建集贸市场，至于集贸市场是私有还是共有不是很有很大的空间吗？ 真出了事，蒋局长完全可以说自己不知道集贸市场是租给知青的，他一个大局长怎么会知道这些细节，都是龙胜区区委班子自作主张。” 蒋远方一愣，冷沉的表情顿时出现惊诧之色，他像第一次见到龚饶一般，觉得无比的陌生。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么？这样一来，你的风险就最大了，如果出了纰漏，蔡区长肯定会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你。” 他一直觉得龚饶是一个瞻前顾后的人，而且极有城府，做任何事情都考虑周全，现在却有一些急于求成的浮躁之感。 难道一个区长的官职对于他来说，就这么重要吗？ 龚饶以一种平和又自信的语气说道：“去汉城之前我的确很担心，汉城之行让我明白了很多事情，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为人民服务。 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让回城知青能够安居乐业就是真正的为人民服务，你不知道汉城的集贸市场有多么的成功，他们可以成功，为什么我们就不可以？ 我觉得这是一项伟大的挑战，我这辈子如果不热血一回，就算是将来做区长，做市长又有什么意义？” 蒋远方突然间觉得龚饶的形象变得高大起来，他的那双眼睛绽放着光芒，激情在他的胸腔里涌动。 蒋远方自己也似乎受到了某种鼓舞，激励，他用力的点头，“好，蒋局长那边的事情交给我，建集贸市场需要多少拨款？” “不多，两万块就好，从市里的财政局直接拨到龙胜区走个流程就行，让人知道建集贸市场是市里同意的就行。” 龚饶在回来的路上就没有停止过思考，如何让知青接受集贸市场的摊位，如何给他们弄到货源，如何让集贸市场变得繁荣起来，都已经有了初步的构想。 星期日，蒋远方拎着两瓶好酒一条烟回到了淮海路。 他的自行车刚刚到洋楼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就停在他的旁边。 蒋中华穿着笔挺的中山装从车上下来，同时吩咐司机，“你回去吧，两个小时以后再过来接我。” 方方正正的脸型，五官舒朗，一举一动都散发着上位者的冷凛气质，“哥，你多久没有回来看望他们了？连团圆饭都没有回来吃，有些过分了吧？” 蒋远方神色微动，眸光漆黑如墨，透着肃冷之气，“怎么？你也想跟他一样，看见就想教训我几句？” 蒋中华一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口气不对，“不是……只是除夕那天你没有回来，妈很难过，我才想提醒你一下的。” 蒋远方想起此行的目的，也没有揪着不放，侧头看了看高大的铁艺大门，淡淡的说道：“除夕那天我跟妈见面了，她要我回来吃饭，可是我没有答应，因为我知道回来一定会跟他吵架，大过年的，闹得一家人都不开心，又何必呢？” “哥，不管吵不吵，除夕的团圆饭就应该一家人一起吃。”蒋中华又道，语气温和了许多。 蒋远方收回目光，看了看自己的鞋尖，漫不经心的道：“现在离过年还早，到时候再说吧。” 蒋中华的目光落在他手上的两瓶酒上，笑道：“还知道买酒回来孝敬老爷子，不错不错，今天我们一起陪老爷子喝几杯。” “让妈给我们做香酥蚕豆下酒。” 看见他就要走进去，蒋远方一把拉住他，“中华，有件事情想请你帮个忙。” 蒋中华眉心舒展，“哥，有事直说。” “事情是这样的，龙胜区想建一个集贸市场，希望能够得到市里支持，所以希望你们局里能够给龙胜区拨款两万。” 蒋中华一怔，“龙胜区里的事情怎么还要你出面，你又不是区委的人？再说了，他们连两万块都拿不出来，还建什么集贸市场？” 蒋远方立即道：“集贸市场建成以后，艾达纺织厂想在那边弄一个布料展销会，区委缺的不是那两万块钱，而是市里的态度，这对你来说不是小菜一碟？” 蒋中华顿时腰身挺的板正，脸上也多了些许荣光，“杜仁华让你来的？他跟区委的人一起给你施压了？ 真没有想到杜仁华有这么大的胆子，哥，不就是一个销售员吗？干着也没劲，还不如去文化局……” 蒋远方立即打断他的话，“打住，别说什么文化局，我就喜欢在艾达做销售员，你就给我一句话，这忙帮不帮吧。” “哥，你真是……”蒋中华气结。 可是哥从来都没有找他帮过忙，这是第一次，他怎么可能拒绝？ “帮，明天我就让人把这笔款子打到龙胜区的账面上，你呀，这是被他们当枪使——” 蒋远方拍了拍他的肩，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中华，谢谢你，我知道你在背后帮了我不少忙，包括上次我打熊旺的事情也是你帮我摆平的，有你这个财政局长在，谁敢把我当枪使？” 蒋中华内心涌起一抹酸涩的感觉，声音沉沉道：“哥，你就不要挖苦我了，如果当年不是你把财政局的这份工作让给我，这个局长的位置本来就是你的。” 第505章 父子相见 蒋远方却不置可否的一笑，“中华，话可不是这样说的，就算是我当初去了财政局，以我的性格也不会认真工作，不努力工作，又怎么会坐上局长的位置，你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自己努力得来的。 现在不是挺好吗？你在你自己喜欢的工作岗位，我也在自己喜欢的工作岗位上……” “哥，不是这样的……”蒋中华心里清楚如果没有蒋家的扶持，自己根本坐不上财政局长的位置。 蒋家在解放之前就是数一数二的豪门，当年祖父毅然支持救国，捐钱捐物毫不吝啬，整个家族都投入到爱国运动中，其中还有不少族中子弟为国捐躯，华国成立之后，祖父就成了政府要员，其父更是身居副市长一职。 老爷子虽然已经退休，以他在沪市的人脉关系，只要稍微的运作一下，把他推到财政局长的位置上又有何难？ 本来当初老爷子看中的是大哥，可是大哥却玩起了失踪，一年不见人影。 这些年他一直觉得是自己抢了大哥的人生，每当想到大哥只是纺织厂的一个销售员的时候，内心就不是滋味。 蒋远方知道他的心情，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就像小时候一样亲密无间，“中华，你别想这么多，我真觉得现在挺好的。” 脖颈处传来温暖，蒋中华内心也暖洋洋的，小时候的回忆历历在目，喉头哽噎道：“好，我不说了。” 佣人看见两兄弟挽着脖子一起回来，就像是看见了怪物一样，掉头就往里跑，边跑边喊：“先生，夫人，大少爷和二少爷一起回来了。” 两兄弟相视一笑，大声的对着佣人的背影喊道：“李嫂，不要叫我大少爷，请叫我们蒋同志。” 李嫂是家里的老佣人，曾经还照顾过祖父，小时候就叫他们少爷，解放以后也改不了口。 邱素梅赶紧迎了出来，看见两兄弟亲热的样子，眼睛里滚动着泪花。 “怪不得今天早上我就听见了喜鹊叫，原来是你们要回来，也不提前打个电话回来，我好准备准备。” 她虽然是对着两兄弟说的，可是目光却停留在蒋远方的身上。 大儿子今年是第1次回来，她怎么能不激动？ 蒋中华笑道：“妈，什么都不用准备，给我们来一盘香酥蚕豆就行，我们陪爸喝几杯。” 邱素梅连声道：“行，我和李嫂去做饭，润泽在书房，你们找他聊天去。 最近天气暖和了一些，他也不愿意出去，天天待在家里，最好拉他到院子里来走走！” 说完就朝着蒋中华使了个眼色，蒋中华当然明白老妈的意思，点头答应道：“妈，我劝劝老爷子。” 然后又回头对蒋远方说道：“哥，年后爸得了一场重感冒，一直咳到现在，他现在的身体不好，你……” 蒋远方知道他要说什么，立即道：“你放心，我回来不是跟他吵架的，他说什么我听着就是了。” 步入客厅，就听见楼梯上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蒋润泽从楼梯上下来，他用手紧紧的抓着扶手，似乎一松手就要摔倒一样。 原本笔直的腰身看上去有些佝偻，咳嗽让他的身体剧烈颤抖，就像风中的一片落叶，随时都可能灰飞烟灭。 蒋远方的心突然一颤，突然间发现父亲老了很多。 脸上的皱纹越发显得深刻，头发两鬓斑白，就连那凌厉的气势也消减了不少。 蒋中华快步爬上楼梯搀扶着，还用手不断的拍打着老爷子的后背，给他顺气，“爸，你怎么还咳得这么厉害？实在不行的话去医院看看吧，我现在就给司机打电话。” 蒋润泽摆摆手，喘了几口粗气，咳嗽缓和了下来， “没那么严重，就是一阵一阵的……咳咳……” 他瞪着杨远方，“你还知道回来？还知道这里的是你的家吗？” 蒋远方抿了抿唇，轻声道：“我回来看妈的，顺便给你买两瓶酒，你咳得这么厉害，酒还是不要喝了。” 老爷子的神色缓和了一些，但是语气还是十分的冲，“你这是什么意思？买酒来又不许我喝，是不是回来存心气我的？” 蒋中华立刻打圆场，“爸，哥买酒回来当然是孝敬您的，他这样说也是为了您的身体着想……”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别以为我现在老了，什么事情都不中用了，我现在一顿还可以喝半斤白酒！” 蒋润泽说完，推开小儿子，大步的下楼梯，想证明自己宝刀未老。 可是他的双腿无力，走的又匆忙，脚下一个踉跄，快速的往前摔去。 蒋远方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过去就扶住了他。 “爸，慢点走！” 肢体接触的这一瞬间，两个人同时一愣，然后表情都不自然。 多少年了，父子都没有这样亲近过，每次见面都是针尖对麦芒吵个不停。 蒋润泽冷哼一声，“不用你扶！刚才就是你不扶我，我也不会摔倒！” 但是他并没有推开蒋远方，而是任由着他扶着往前走。 蒋远方也没有犟嘴，而是语气淡淡的说道：“是，我知道您身体好，都是我杞人忧天……” 蒋润泽：“……” 大儿子突然间不和他杠了，他倒不知道谈话该如何继续下去。 一旁的蒋中华嘴角弯一抹微笑，他们都是嘴硬心软的人，这样相处不是好好的吗？ “爸，院子里有太阳，我们去院子里坐坐吧，我天天坐在办公室里，今天也忙里偷闲晒晒太阳，赏赏您种的花……” 老爷子看见两个儿子都在身边，内心突然涌起莫名的满足感，紧皱的眉头慢慢的舒展开来，脸上也有了笑意。 关切的说道：“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有时间还是要适当的运动一下，如果你喜欢我院里的花，拿两盆摆到办公室窗台上去，有时间给它浇浇水，那时候你会觉得心平气和的。” 蒋中华立即笑道：“爸，您还是饶了我吧，养花这种事情真不适合我，到我手里就是糟蹋，迟早得养死！” 第506章 养花育人 “你这臭小子，就是不想在养花这种小事情上浪费时间，我跟你说，养花能够培养人的心性，这养的可不只是花，而是可以培养出处世的态度和性格。” 蒋润泽站在阳光里，全身都舒展开来，蒋远方立即拿来一把椅子，他没有拒绝，直接坐了下来。 然后默默的看了蒋远方一眼，嘴唇蠕动了一下，却一个字也没有说。 他紧抿着唇，目光看向那些花枝，春光里，枝条嫩绿，花苞待放，一切都是这样生机勃勃。 大病一场之后，他看透了很多事情，今天看见大儿子回来，内心是高兴的，他突然不忍打破现在这种宁静的相处方式，所以努力克制自己教训大儿子的欲望，尽量不开口跟他说话。 蒋远方也十分配合，就当自己是一个倾听者。 “爸，您说的对，那我就搬两盆回办公室去，那个仙人掌好养吧，那我就养仙人掌，我好歹也要把它养活，不能辜负您的一番心意。” 蒋中华倒是一个孝顺的儿子，什么事情都顺着老爷子的心意来。可是在蒋瑞泽的心里，却又觉得小儿子没有一点风骨，个性，反而把官场上的那点圆滑，世故全带回来了。 他的内心很矛盾，希望两个儿子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发展，可是他们一旦真的这么做了，他又觉得有些失望，觉得男子汉大丈夫应该靠自己的力量去闯天下，而不是躲在蒋家的羽翼之下。 所以在他的内心倒是很佩服大儿子的，他是按照自己的意愿在活，可是一个销售员的身份却又让他大为光火，当年的高材生，居然跑去做一个销售员，简直就是暴殄天物，浪费国家对他的培养。 他对蒋远方是又爱又恨，怒其不争，恨其不抢！ 蒋中华又笑着道：“哥，这院子里的仙人掌挺多的，你也拿两盆回去养着，到时候我们兄弟俩比比看，谁养的好。” 蒋远方摸了摸鼻子，“行，养一盆花还难不倒我，更何况是仙人掌。” 蒋中华哈哈大笑，“哥，你可别说大话，如果到时候仙人掌被养死了，就糗大了！” “养死一盆，我赔10盆，行不？”蒋蒋远方笑着说道，心里还在纳闷，今天老爷子的脾气似乎小了很多，并没有开口教训他。 这样平和的相处环境他反而有些不适应，本来已经做好了挨骂的思想准备，也打算不再犟嘴，可是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偷偷的瞄了老爷子一眼，发现老爷子的目光特别的温和，身上所有的棱角瞬间都消失了。 父亲已经不是当年的父亲，他身上的霸气，威严随着一场大病似乎消失殆尽，内心难免有些唏嘘。 邱素梅还是有些不放心，她从厨房里出来，往院子里偷瞄了一眼，看见父子三人十分和谐的在院子里聊天，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夫人，您不用担心，先生现在的脾气好了很多，不会跟大少爷发脾气的。”李嫂也把头探过来，看向庭院里的父子三人。 邱素梅笑道：“但愿吧，我只希望一家人能够坐下来和和气气的吃顿饭就行，远方这孩子这些年过的也苦。 你都不知道他住的那个地方，冷锅冷灶的，也不知道每天能不能吃上一口热饭。” 她内心突然间涌起一抹酸涩的感觉，眼眶不由的发热。 李嫂立即说道：“夫人，大少爷该娶亲了，关于秀禾的事情您今天就跟他说说吧。” 邱素梅迟疑道：“他肯定不会答应的，我怕又会惹得他不高兴。” 李嫂想趁热打铁，“您也不能由着大少爷的性子来，对不？如果您不给他张罗亲事，以大少爷的性格这辈子就得打光棍。” 秀禾是李嫂的侄女，来这里看望她的时候刚好遇到了蒋远方，知道他还没有结婚，一颗心就扑在了蒋远方的身上，这些年谁给她介绍对象她都不答应。 还很直接跟李嫂说道：只要蒋远方一天不结婚，她就一天不放弃，她要永远等着蒋远方。 李嫂实在拿这个侄女没有办法，厚着脸皮把这件事情跟邱素梅说了。 邱素梅倒是很满意秀禾的，长得漂亮，乖巧懂事，对李嫂这个姑妈也孝顺，每次来都给李嫂带很多东西过来，还帮李嫂干活。 她把这件事情跟蒋远方提了一嘴，没有想到蒋远方当场拒绝，后来又提了几次，蒋远方越来越排斥。 后来，邱素梅只能闭口不谈，她怕因为这件事情儿子会躲着她。 “好吧，我看远方今天心情还不错，我就再找个机会跟他说说。”邱素梅一咬唇，下了决心。 这一过年，儿子都32岁了，婚事确实不能再拖了，终究还是要她这个当妈的操心。 中午的阳光特别的舒服，晒了一会，背心都开始出汗，蒋中华解开中山装的扣子，蒋远方也解开了大衣扣子，两兄弟的神情放松又随意。 阳光下，蒋润泽的精神气也好了很多，问了蒋中华很多工作上的事情，加上现在沪市的一些政策变化。 蒋润泽突然间说道：“前几天我接到了一个老朋友的电话，他在京都任职，说了很多观点，我觉得这天似乎要变了……” 蒋中华立即追问道：“爸，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对国内的情况有着高度的敏感，任何的风吹草动他都会谨慎对待。 蒋润泽语重心长的道：“你自己难道就一点没有察觉到吗？现在知青大量的返城，国家恢复高考，华国的年青一代正在崛起，你们才是华国的生力军，反正我觉得这种变化是好的。” 蒋远方的眸色突然一亮，父亲的随口一句话都让人深省，经过时间的洗礼，似乎才能够更好的洞悉一切。 “爸，您的意思是说我也要适应这种变化吗？”蒋中华有些明白了。 “我是希望你自己有判断力，以后在工作中尽量不出错。”蒋润泽突然一声长叹，“我老了，蒋家以后还得靠你，所以希望你能够把蒋家的荣誉延续下去。” 第507章 父亲老了 说完，他的目光又从蒋远方的脸上轻轻的扫过，表情复杂。 蒋中华垂首肃穆，就像是被人当头棒喝，“爸，我会努力的。” 做蒋家人他一直都有很大的压力，但当父亲说一句“我老了”的时候，内心涌起难以言喻的悲痛之感。 是啊，父亲老了。 父亲的一切都希望他们来继承。 他的理想，他的愿望，他的追求都是他的灯塔，一辈子给他指引的方向。 一抬头，就和蒋远方的目光对上，眼神交汇的瞬间，似乎都明白彼此的感受。 院子里飘来淡淡的饭菜香，邱素梅端着刚刚做好的香酥蚕豆走了过来，“别聊了，进屋吃饭。” 然后她就要过去搀扶丈夫，可是蒋远方却已经抢先一步，“妈，我来扶着爸。” 蒋润泽却胡子一颤，“我自己能走，还没有老到走不动的地步。” 这一瞬间，他又变成了曾经在官场上呼风唤雨的老领导。 蒋远方也松了手，发现自己还是比较喜欢他霸道强势的样子。 邱素梅却瞪了丈夫一眼，“你就是个犟脾气，慢点走，别摔着。” 她没有伸手去扶，却小心翼翼的走在他的旁边，时刻准备着，只要他有摔倒的迹象，她第一时间就可以护住他。 李嫂已经把香喷喷的饭菜摆好，还拿出了三个小酒杯。 邱素梅笑着说道：“你们今天一人只能喝一杯酒，免得你爸嘴馋。” 蒋润泽梗着脖子道：“我一顿喝半斤没有问题，一杯怎么够？” 此刻，他就像是一个任性的孩子。 邱素梅却已经拿起酒瓶，威胁道：“你如果想多喝，那就一杯也别喝了。李嫂，把这酒放到酒柜里去，明天我就拿出去卖了。” 李嫂十分配合的走过来，“行，隔壁的张行长可一直惦记着先生的好酒，到时候卖给他——” 蒋润泽立即服软，“你们可不要拿去便宜老张，我就喝两杯好不好？ 远方和中华可是难得回来一趟——” 邱素梅这才放下酒瓶，笑道：“好，今天看在孩子们的面子上就让你喝两杯，多喝一滴都不行。” 蒋润泽连声应着，“知道了，现在你什么事都管，跟个管家婆一样，越来越啰嗦了。” “你现在又不用上班，不听我啰嗦，你还能干什么？ 以前你上班的时候，我想跟你啰嗦几句都找不到人。”邱素梅有些抱怨的说道。 丈夫退休之后好像才真正属于自己，属于这个家了，她毕竟喜欢现在的生活。 蒋远方拿起酒瓶开始倒酒，第一杯是倒给蒋润泽的，倒的特别满，只要多倒一滴就会溢出来。 “不错，有长进。”蒋润泽低头咪了一口。 蒋远方：“……” 百般滋味瞬间涌上心头，十几年来，父亲从来都没有夸过他，对他只有责骂和训斥。 今天却因为倒了一杯酒就夸他…… 父亲是真的老了，他身上的棱角已经被岁月抹平。 被夸他一点也不高兴，反倒内心十分难过。 饭后，蒋润泽就上楼小憩，蒋远方本来要和蒋中华一起离开的，却被邱素梅留下。 “院子里的花坛要松土了，你帮我一下。” 她拿出一把小锄头递给他。 蒋远方看了看手里的锄头，一笑，“妈，有什么话你就直说，没有必要找借口。” 邱素梅却轻轻的推了一把，“谁说是借口了？花坛这么大，这种粗活你不做，难道留着我和李嫂做吗？” “我做，不就是松土吗？一会就好。” 他弯下腰就忙活起来，锄头用力不能太重，也不能太快，一不留神就会伤到刚刚种下的花苗。 邱素梅在旁边看着他做事，然后小心翼翼的开口道：“远方，你不要跟你爸一样觉得我啰嗦，你已经老大不小了，是应该考虑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李嫂的那个侄女秀禾真不错，做事又勤快，又孝顺，主要是她对你一心一意的……” 蒋远方手中的锄头一顿，眉心紧紧皱成一团，“妈，能不能不要说这件事情？ 我以前就说过，不喜欢那个秀禾！” 邱素梅长叹一声，“如果你只是不喜欢秀禾，我倒是不担心什么，可是我知道你是心里忘不掉慧慧，可是慧慧已经不在了，你要学着接受现实…… 你娶不娶秀禾都不是重点，可是你已经30多了，总该娶个老婆成个家吧？这样我和你爸就是到了九泉之下也会安心一点。” “不关慧慧的事……您别说了……”蒋远方眸色深沉，心脏一抽一抽的痛。 当年一起下乡，说好回城之后就结婚的，可是5年以后，跟他一起回来的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当年那个笑容如花，有着明灿灿眸光的女孩就从他的生命里彻底消失了。 如果不是她执意要陪着他去乡下，她就不会被洪水冲走…… 如果不是父亲执意要他去农村历练，他们两个人肯定已经开开心心的生活在一起…… 他最大的错误就是因为自己是蒋瑞泽的儿子。 而慧慧最大的错误就是他爱着自己，慧慧身体不好，有居委会的证明，她根本不用下乡的。 可是这个傻姑娘为了不和他分开，决然跟着他一起去了农村。 慧慧不在了，他的心也死了，这些年愧疚压着他喘不过气来。 “你这样难道是希望我带着遗憾离开人世吗？有些话我已经劝过你很多遍，人是要往前看的，你可以在心里给慧慧留一个位置，但是你不能一直这样消沉下去，慧慧在天有灵，也不希望你孑然一身，孤独终老！” 邱素梅声音哽咽的道，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妈，您别这样……” 蒋远方一锄头下去，很用力，带起的土块飞溅在皮鞋上。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听这些，会影响到你的心情，可是我不能看你一直这样固执下去，因为我是你妈，我得要对你的未来负责任…… 我并不是逼着你娶秀禾，只是觉得秀禾这丫头很适合你，她对你真的是死心眼，这些年她一直默默的等着你，她跟李嫂说，只要你一天不结婚，她也一天不嫁人…… 你就算是不喜欢人家，也不愿意看着这么好的姑娘为蹉跎下去吧？ 你喜欢什么样的可以跟我说，我帮你打听打听……” 第508章 父子和解 “妈，您别说了！我跟那个秀禾又不熟，难道为她的幸福，我要去随便找个人结婚吗！这是不是太可笑了？” 蒋远方又一锄头锄下去，一根花苗瞬间变成两截，脸色黑沉的可怕。 邱素梅突然间觉得十分委屈，眼泪扑簌扑簌的落下，哽咽着道：“你以为我想催婚吗？你爸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上次住院的时候检查出他的肺部有一片阴影，很有可能是个瘤，让他做个复查，他却死活也不做。 他说什么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们都是一样的倔，最后都把压力给了我，一想到你爸他万一…… 我心里知道他是喜欢你的，爱你的，当年慧慧的事情他也觉得有愧于你，所以才想对你做出弥补，可是他弥补的方式你接受不了…… 如果你能够结婚生子，他内心的愧疚也会少一些，我就是想让你们父子都学会互相包容哪就这么难呢？” 看着母亲颤巍巍的身体，自责向他排山倒海的席卷而来。 这些年，他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恣意潇洒，任性而为，即便他嘴上不承认，心里确实是想着和父亲对着干。 因为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去怀念慧慧，就选择这种幼稚的方式。 其实，他恨得只是自己，恨自己没有保护好慧慧，对父亲的那点恨早就消失在了时间的流逝中。 只是苦了母亲，一直努力的在他们之间做着调和。 似乎所有人都忽略了母亲的感受，自己是这样，父亲也是这样。 他接着松土，不过动作慢了很多，也仔细了很多。 “妈，我保证一年之内结婚，而且今天就劝爸去复查。” 幸福来得太突然，邱素梅的表情又悲又喜，她快速的抹了一把泪，“真的？” 蒋远方温和的一笑，“妈，我骗过你吗？” 冷峻的面容沉浸在阳光里，似乎被揉进了温暖，这张笑脸有了暖意，人气。 邱素梅连连点头，“没有，只是你突然间这么听话，我有些……不适应……噗……我这人都不知道怎么了……” 她又噗嗤一声笑，眼底泪花滚烫。 蒋远方把花坛弄好，又把院子里仔细的收拾了一遍，绑好了葡萄架，又帮李嫂洒了一些蔬菜种子，如果再来一场春雨，这庭院会更美，更有生活气息。 他很少回来，但对这个家他是有很深感情的，这里承载了他所有美好的记忆。 “咳咳——” 蒋润泽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他放下手里的活，洗了手，穿好衣服就往里走去。 邱素梅已经奉上热茶，“不烫了，喝点润喉。” 蒋润泽看见蒋远方，一愣，“你怎么还没有走？” “今天我是回来讨债的，我的债还没有要到，怎么会走？” 蒋远方脚步沉稳的走了进来，似乎把午后的阳光也带了进来，身形显得异常高大。 蒋润泽觉得自己都要仰视他，感受着那无形的压迫感。 不管儿子现在干的是什么工作，他身上就是有那么一股子的矜贵之气，他的骨相比小儿子生的好。 邱素梅瞪了他一眼，“远方，你怎么说话的？” “让他说，他到底要讨什么债？” 蒋润泽气呼呼的道，太阳穴突突突的跳着 蒋远方站在父亲面前，薄唇亲启，一字一顿的道：“当年要不是你强迫我上山下乡，慧慧也不会跟我一起去，她不去，就不会把命留在那里，所以，你是欠我的。” “咳咳……我就知道当年的事情你还可以忘记，还在记恨你，好，今天我们就把话说开了，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你才可以忘记慧慧这件事情？” 蒋润泽一生气，咳得更加厉害，面庞通红，嘴角直抽。 “你明天跟我去医院好好做个检查，我们就一笔勾销了。” 蒋远方嘴角微勾，眼底没有一丝的恨意。 蒋润泽：“……” 事情反转的太快，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咳嗽却一下子就停了，表情僵住。 邱素梅推了他一把，笑道：“还愣着干嘛，答应远方啊，这可是一个好机会，你可不能错过了。” 蒋润泽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嘴唇不停的抖动，良久才断断续续的说道：“就这么……简单？” 邱素梅笑着说道：“远方还会真的难为你吗？你们父子都是一个德行，总喜欢把一些话藏在心里，他呀，其实很关心你，你也很关心他。 他还答应我，会在一年之内结婚，所以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将来还要和我一起抱孙子呢。” “好……好，真的是太好了……” 蒋润泽的喉咙口似乎被莫名的情绪堵了个严实，都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蒋远方立即说道：“那我就当你答应了，今天我就在家里住下，明天陪你一起去医院。” 蒋润泽立即大声的吼起来，“李嫂，李嫂，快点把远方的房间整理一下，床单被套都得换新的。” 李嫂高高兴兴的跑过来，笑眯眯的道：“先生，不用您吩咐，我和夫人也会办好的。” 邱素梅给蒋远方使了个眼色，然后道：“远方，你们聊着，我和李嫂去收拾房间。” 房间里，李嫂立即问道：“大少爷答应了婚事？” 邱素梅没有隐瞒，她直接说道：“远方没有答应和秀禾好，但他答应我会在一年之内结婚。” “这样说来，大少爷是真的不喜欢秀禾。”李嫂失望的说道：“不过，这样也好，大少爷早点结婚，秀禾也可以早点死心，说不定还可以找个好男人嫁了。” 侄女都二十五岁了，再也耽搁不起了。 邱素梅却笑呵呵的道：“远方现在不是还没有对象吗？让秀禾加把劲，说不定到时候期限一到，那小子找不到别的女人结婚，这事情就这么成了。 李嫂，我跟你说句实话，我就喜欢秀禾这姑娘，如果让别的女人做我的儿媳妇，我可不乐意。” 李嫂喜出望外，“还是夫人想的周到，明天我就回一趟娘家，把这件事情跟秀禾说说，秀禾机灵着，她会想办法亲近大少爷的。” 第509章 秀禾 翌日。 蒋远方就陪着蒋润泽去医院做了一个详细检查，肺部果然有一个瘤，不过这个瘤是良性的，切除以后就没事了。 医院很快就给他安排了手术，蒋远方和邱素梅轮流看护，蒋中华太忙了，他只能抽空来医院看一下。 蒋润泽的身体底子不错，手术之后恢复的很快，十天以后，他都能慢慢下地走路了。 这天，蒋远方在医院陪着父亲，秀禾替李嫂来送饭。 秀禾拎着保温桶，笑盈盈的走进来，“先生，饿了吧，这是夫人给您煲的鱼片粥，还有骨头汤！” 然后快速的打开保温桶，拿出碗筷，把汤和粥盛出来。 另一个保温桶里装着米饭和小炒肉，这是为蒋远方准备的。 蒋远方充满了戒备，“怎么是你送饭过来？我妈和李嫂呢？” “夫人和我姑姑年纪那么大了，我替他们跑跑腿不行吗？ 你放心，我就是今天送一次，明天我就要上班了，没时间过来。” 秀禾的声音很脆亮，做事麻利，性格也是干脆利落的。 自从蒋远方答应一年之内结婚之后，秀禾就时不时的出现在他眼前。有时候在他家门口等着，有时候在厂门口等着，今天却堵到医院来了。 蒋润泽知道秀禾的想法，老婆在他面前也唠叨过，他对秀禾也很满意，也是极力的撮合。 “秀禾啊，辛苦你了，每天上班这么忙，还要跑过来给我送饭。” “先生，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您跟夫人把我当女儿一样疼，我帮你忙是应该的。” 说完，秀禾就要扶蒋润泽起来，蒋远方马上过去帮忙。 秀禾又主动的退到了一边，并没有故意和杨远方有肢体接触。 她从来不掩饰对蒋远方的爱，她会默默的对他好，会一直等着他，但绝对不会用低贱的方法去勾引他。 “先生，汤您趁热喝，还有远方哥，你也趁热吃饭，吃完之后我拿回去洗，晚上想吃什么直接跟我说，姑妈会做的菜我也会做，到时候我亲自下厨。” “秀禾就是能干，李嫂可是挂在嘴边一直夸你，李嫂说你的桂花鱼做的不错，晚上给我做道桂花鱼吧。” 蒋润泽笑呵呵的说道，现在躺在病床上，他就是一个和蔼的老人，身上没有一丝凌厉之气，看上去很容易亲近。 蒋远方立即说道：“不要麻烦秀禾了，我到国营饭店去给你买一道桂花鱼回来。” 反正，他就是不想和秀禾有什么牵扯，他也并不是讨厌秀禾，有时候还觉得这丫头挺阳光，笑起来挺好看的。 只是觉得秀禾太单纯，自己这种背负一身罪孽的人根本不配和这样单纯善良的女孩子在一起。 何况还要谈到婚姻，他更觉得压力山大，这丫头可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他上初中的时候，他还是一个拖着鼻涕的小丫头片子，动不动就坐在地上大哭大闹的。 他总觉得自己和秀禾不是一个时代的人，自己的内心满目疮痍，她却是干净明亮的。 “我会做，干嘛要去国营饭店买？国营饭店卖的还没我做的好吃呢！” 秀禾眉峰一扬，一双眸子熠熠生辉，笑容青春又靓丽。 “就是，我就喜欢吃秀禾做的，秀禾就这么说定了，晚饭你给我做桂花鱼，我保证多吃一碗米饭。” 蒋润泽笑呵呵的说道，目光在他两人的身上扫来扫去，明明是很相配的一对，真不知道这臭小子还在矫情什么？ 一年之内要结婚，干嘛不找一个自己熟悉的女人结婚？难道臭小子还真打算去街上随便拉一个女人来结婚吗？ 就他这个老光棍，哪个女人会要他？ 秀禾能够看上他，那是他修来的福气，这臭小子就是不知道惜福。 “行，到时候我给先生做的清淡一些，吃起来比肉质更加鲜美，也适合病人的口味。” 秀禾坐到病床边，端起粥碗，一口一口的喂着蒋润泽。 看见他们一唱一和的，蒋远方也插不上嘴，也不敢插嘴，恐怕到时候两个人的枪口都对着他。 他看着小炒肉里放了芝麻，就知道这顿饭是秀禾做的，不得不说，这丫头厨艺还真好，喜欢在菜里放些芝麻提香，很合他的胃口。 看着色香味俱全的小炒肉，他也饿了，端起米饭哼哧哼哧的就吃了起来。 吃完以后，他就接过秀禾手中的粥碗道：“还是让我来喂吧，你歇会。” 秀禾默默的退到了一边，静静的看着蒋远方。 午后的阳光淡淡的挥洒在他身上，周身镀上了一层淡金色，舒阔的五官显得更加硬朗，阳光似乎揉进的那双黑眸里，不管从哪个角度去看，都好看的不像话。 如果可以，她愿意这样一辈子静静的看着他，守着他。 她不是一个很固执的人，可是对蒋远方他愿意固执到底。 只见他轻轻的吹着粥，然后又小心翼翼喂到先生的嘴里，不会洒落一滴，整个过程体贴又细致。 秀禾的眼中闪烁着爱慕之光，他就是最好的，是唯一的。 那双拿着汤匙的手也特别好看，十指修长，指甲干净，骨节分明，即便是一个细微的动作，也能吸引她的目光。 此刻，她像是一个局外人，又像是一个局中人，安安静静的沉醉其中。 喂完以后，秀禾就开始收拾碗筷，打算离开。 蒋润泽道：“你用自行车送秀禾回去吧，太远了，我现在小睡一会，不需要你在乎。” 老爷子想给他们创造一些独处的机会，秀禾是知根知底的姑娘，如果能做我自己的儿媳妇，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以为蒋远方会拒绝，没有想到他居然爽快的答应了。 “行，那您就睡一会，我很快就会回来。” 秀禾也觉得有些意外，轻轻的抿了抿唇，目光充满了期待。 走出病房的时候，感觉双脚都踩在云朵上，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远方哥要送我回去？这是不讨厌我了吗？ 蒋远方突然停住脚步，拉住她的胳膊道：“秀禾，有些话我想今天跟你说清楚，希望你能够听进去。” 第510章 蒋远方的条件 秀禾被他拽进了僻静的拐角处，只见他黑眸深沉，目光锐利，冷冷的道：“你是不是傻呀？天天围着我转有什么意义？ 我再跟你说一遍，我从来对你没有别的心思，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在他的目光注视下，秀禾有点慌，但她还是鼓起了勇气，挺直了背脊，迎视着他的目光，尽量语气平和的说道：“我不是傻，我就是喜欢你，就想天天看见你。 我不过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已，有什么错？” “你……你真的是冥顽不灵！”蒋远方松开他，烦躁的一薅自己的头发。 “我说这些都是为你好，不希望你做无谓的事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我没觉得是浪费时间，远方哥，你能接受我吗？” 黑黢黢的眸子充满期盼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如同刷子一般忽闪忽闪的，眸光明亮璀璨，午后的阳光里，小脸有着温柔的美感。 蒋远方有些恍惚，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慧慧曾经也用这样期盼的目光看着他，一直软磨硬泡的缠着他，要他带她去下乡。 这样的眼神纯真，可爱，浓浓的情感纯粹，绝没有丝毫的掺假。 可是想到自己当初心肠再硬一点，不让慧慧跟着去乡下当知青，那么所有的一切悲剧都不会发生。 他用力的抿了抿唇，语气更加坚定冰冷，“不可能，你在我眼里就是一个小丫头，我对你没有任何情感上的想法，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他快速的移开目光，黑眸之下有些慌张，他真的无法坦然的面对这双干净的眼睛。 他觉得自己满身污秽，只要靠近秀禾，都是一种亵渎。 秀禾再也沉不住气了，气呼呼的道：“我是女人，你是男人，我们都是单身，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你答应过夫人要在一年之内结婚，你难道想跟一个陌生女人结婚都不要我吗？ 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文化，所以配不上你？我跟你说，只要我努力，我追得上你！” 蒋远方：“……” 这傻丫头说话倒是挺硬气的。 心中隐隐一动，毫不客气的呛道：“对，我就是嫌弃你没文化，我曾经是中文系的高材生，就算是结婚也要找一个大学生！ 你不过是初中毕业而已，跟你这样没文化的女孩子生活在一起我会窒息的！ 本来看在李嫂的面子上，我不想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可是事实就是这样，所以无论你怎么努力，你都不可能是我结婚的对象！” 这丫头太死心眼，如果不下猛药的话，根本就赶不走她！ 果然，泪水在秀禾的眼眶里打转，她紧紧的咬着下唇，就是不让眼泪流掉下来。 “远方哥，是不是我考上大学，你就会娶我？” 她扬起下巴，红唇上还留着深深的齿印，目光却依旧执着。 蒋远方有些欣赏秀禾，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她还在做梦呢。 他微眯着双眼，戏谑的道：“只要你能考上大学，我就和你结婚，因为这是我结婚的唯一条件！” 秀禾把拳头攥的紧紧的，用力的眨了眨眼，把眼泪全部憋回去，一双水眸更加明亮，灿烂，似乎注入了新的活力。 她突然间咧嘴一笑，“远方哥，谢谢你说出这个条件，让我有了奋斗的目标，其实今天就算你不说这个条件，我也打算参加高考！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所以我要更加努力，你是天上的月亮，我就要化作星星一样陪在你身边，你等着，我一定会考上大学的！” 看着她言之凿凿的表情。蒋远方内心引起莫名的感动。 这真的是个傻丫头，不撞南墙不回头！ 她初中毕业都有很多年了，现在参加高考，哪有这么容易成功的？ 他压住内心的情绪，淡淡的说道：“你说这些没用，我只想看到结果，总之一句话，只要你考上大学我就娶你，如果考不上，你就尽快找个人嫁了吧！” 说完，就大步的离开。 秀禾回过神来，追了上去。 “远方哥，等等我，你不是说送我回去吗？” 蒋远方没有回头，淡漠的开口：“我回厂里一趟，有事要处理，你自己回去吧！” 秀禾气的原地跺脚，腮帮子气鼓鼓的：“远方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你就是小瞧我，我不会让你看扁的！” 蒋远方就是她心里的一道光，这些年她一直追逐着这道光，眼看就要触手可及，她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回到蒋家之后，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李嫂和邱素梅。 李嫂一脸担忧，“秀禾啊，我看大少爷是真的不喜欢你，才故意难为你的，你就算了吧，免得让大少爷为难！” 邱素梅却持不同的观点，“李嫂，这就差临门一脚了，你怎么能打退堂鼓呢？ 我儿子的性格我清楚，只要秀禾真的能考上大学，他肯定不会赖账的，秀禾只要好好努力，用心学习，考上大学就堵住了他的嘴，到时候就是他想赖账，我和润泽也会站在你这一边的。 你要参加高考，肯定要买很多复习资料吧？是不是也要很多钱？我给你200块钱，你拿去买学习资料。” 说完，她就要去拿钱。 秀禾赶紧阻止她，“夫人，那些资料我早就买了，我有工资的，今天就算远方哥不提这个条件，我也会参加高考的，为了高考，我已经准备了快一年，我相信我这一次一定能考上。” 邱素梅一听，更是心花怒放，越看秀禾是越喜欢，眉眼笑的弯起，“秀禾，我就知道你是有上进心的好姑娘，远方变着法的为难你，他那就是眼瞎！ 等将来你嫁进来以后，你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就凭着你的聪明和勤奋，我相信你肯定能考上。” 秀禾羞红的脸，轻轻垂下长睫，娇嗔道：“八字还没一撇呢，就算是我以后真的嫁给远方哥，我也不敢教训他……他比我懂得多，眼界也宽……”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面颊烫的不行，眉眼处都染上了一层桃色。 第511章 新的计划 邱素梅却乐呵呵的打趣道：“你可不能这样惯着他，就他那臭脾气，就该教训教训，男人大多数都跟孩子似的，只有结婚以后才会成熟，你知道为什么吗？” 秀禾还真听懵了，瞪着眼睛好奇的问道：“为什么？” “因为要老婆教育呗！所以说一个好老婆会使男人成长的，你结婚以后肯定能够管住远方。” 邱素梅笑眯眯的道。 “夫人，您可不要这么说。”秀禾羞涩的绞着手指，李嫂也在一旁哈哈大笑起来。 有了夫人的支持，加上秀禾的勤奋，这事情就成功了一大半，她确实不该担心的。 反正大少爷又没有喜欢的女孩子，秀禾秀外慧中，她应该相信侄女嫁给大少爷以后一定能够得到他的心。 出院那天，蒋远方听母亲一直在夸秀禾如何如何的好，他只是微笑着听着。 可当听到秀禾为了高考已经准备了大半年，突然间有种自己给自己挖坑的感觉。 原来这个傻丫头说的是真的，她早就在准备高考了。 父亲出院以后，他又回到了忙碌的工作状态中去，除了尼龙布，还有很多布料也要发给各大服装厂，有一些还是沪市本地的企业。 这时，年后最后一批裤袜和百褶裙也运回了沪市，沈智让他在半个月之内把所有的货都出完，否则就会砸在手里。 蒋远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天气一天一天的暖和起来，这秋冬款的百褶裙和裤袜也会渐渐的消失在人们的视野里。 同时沈智又跟他说起新款尼龙布的事情，“蒋哥，现在百褶裙和尼龙布已经引起了风潮，我想到了夏天还做这两款，只不过换成夏季的布料。 百褶裙做夏款很容易，只要将厚实的毛呢布料换成薄薄的的确良布料就行了，而且在颜色方面可以用的更大胆一些，沪市的女人一直都是最爱漂亮的，在你们那边肯定能买的很火。” 蒋远方打趣的说道：“沈智，我真怀疑你以前是不是村里的裁缝，你怎么对衣服了解的这么多呢？” 沈智呵呵一笑，“我就是挖空心思的想赚钱，所以想的多，想的远一点，加上我有一个漂亮老婆，她有一些很独特的见解，久而久之，我的审美不就提起来了吗？” 蒋远方笑着调侃，“打住，又开始炫耀你的漂亮老婆，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我这个老光棍的心吗？非要在我心口上扎刀子？” “好，不给你扎刀子了，我们言归正传。”沈智又接着道：“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做出夏款的裤袜，我们需要那种薄如蝉翼的尼龙布，还要具有更好的弹性，达到穿着身上就跟皮肤一样贴合，完全显现出女人双腿的线条。” 蒋远方略一沉吟道：“生产出超薄的尼龙布不是难事，艾达这边只要将尼龙布的生产技术改进一下就没有问题了，但是，这尼龙布一薄，肯定就不结实，我怕做出的薄款裤袜质量不好。” 沈智却不以为然的道：“薄了自然是容易破，以现在的技术肯定生产不出来又薄又耐用的尼龙布来，不过，这也没有问题，反正夏款裤袜我也没有打算拿去卖。” “你说什么？不卖你做出来干嘛？” 蒋远方听的一头雾水。 “夏款裤袜我打算做出来送给顾客，既然是送给顾客，质量上有些缺陷顾客也不会算在我们的头上。” 沈智胸有成竹的说道。 蒋远方越听越糊涂，“你干嘛要送给顾客？难道做生意还要倒贴钱进去吗？这可不是你一贯的风格，再说了，就是薄款尼龙布也不便宜。” 沈智哈哈一笑，“我说送给顾客不过是一个噱头而已，我打算用裤袜和百褶裙捆绑销售。” “什么是捆绑销售？你能不能说明白一点？”蒋远方觉得自己在沈智面前就像一个小学生。 沈智不紧不慢的道：“到了夏天，裤袜就是可穿可不穿的，而我们的百褶裙出来以后，肯定会有仿款，说不定现在市面上的仿款已经出来了，那我们用什么来保证夏款百褶裙的优势呢？ 优势和秋冬款一样，还得是裤袜，但顾客在夏天对裤袜需求并不高，如果我们把裤袜作为卖百褶裙的赠品呢？ 不花钱的东西人们更容易接受一些，对吧？” 蒋远方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还是和以前一样，裤袜和百褶裙一起卖，只不过裤袜现在变成了赠品，可是裤袜的钱还是算在百褶裙里面。 但是有一点我又搞不懂了，如果把裤袜的钱算在百褶裙里，百褶裙的价格肯定会大幅度的提高，那些顾客也不是傻子，她们会买账吗？” 沈智意味深长的笑道：“她们当然不傻，反而是精于算计，但她们的大脑对裤袜的价格一定还停留在秋冬款上，裤袜一条八块钱，而夏款百褶裙带裤袜才卖六块钱的时候，她们是不是觉得捡了个大便宜？” 蒋远方一愣，“你真打算卖这么便宜？这样我们还有钱赚吗？” “当然有钱赚，夏款裤袜不需要里面的绒布，加上薄薄的尼龙布也要便宜很多，一双裤袜的成本价就在八毛左右，百褶裙的成本价也不会超过一块，你算算还有多少利润？ 就算是别人家的百褶裙只卖两块钱，顾客只要在经济条件的允许之下，也会选择我们六块钱的百褶裙，问题的关键就在裤袜上。 当然，我们的裤袜也会单买，最少五块钱一条。 虽然说这裤袜是可穿可不穿，可是对爱美的女人来说 ，一定会想拥有一条可以遮住腿部瑕疵的裤袜，她们在穿裙子的时候才会更加自信。 而且，我还打算推出一款超短的百褶裙，有了裤袜也不用担心走光的问题，还会显得腿更长。” 蒋远方再一次被他的构想给震惊到了，“沈智，你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别人是个脑袋都没有你一个脑袋顶用，这样一来，别人就算是做仿款超短百褶裙，也是替你的裤袜拉销路，里外都是你最赚钱。” 第512章 好男怕女缠 “哈哈，我的脑子全部都用在了赚钱这件事情上，对别的事情我就一窍不通了。” 他象征性的谦虚了一下。 一番话听的蒋远方热血沸腾，立即表态道：“我立即让艾达研究薄款尼龙布的生产技术，一个星期后给你答复。” “行，这件事情你要抓紧。” 沈智又问了一下龙胜区集贸市场的事情。 蒋远方说道：“集贸市场已经快建好，但是至今也没有几个摊位租出去，龚饶为了这事很头疼，一直在问我有什么好的建议。” “那你打算怎么办？你要龚饶弄这个集贸市场到底想干什么？” 这一直是沈智想不明白的地方。 蒋远方笑道：“你说我把这个集贸市场全部盘下来如何？” “你说什么？”沈智微微诧异。 蒋远方轻笑出声，“我跟你开玩笑的，集贸市场那么大，我可没有能力全部盘下来，我打算搞10个摊位，自己做零售，我让知青把那些摊位要下来，然后请他们帮我出摊，我给一定的酬劳。 反正我有的是货源，卖什么都行，肯定比批发出去更赚钱。 而且那些知青没有工作，让他们帮我干活肯定是死心塌地的，虽然有点风险，但风险也不是很大。” 沈智还是不解：“就是有十个摊位，你付给知青酬劳之后，也没有多少利润，哪有批发赚钱来的快？” 蒋远方悠悠的开口，“你就当我有知青情结吧，想拉他们一把！ 现在很多知青都还在怀疑之中，他们根本不敢去要这种便宜的摊位，我打算让龚饶在集贸市场建成之后办一个展销会，这个展销会不限任何工厂，只要有产品都可以拿来展示，出售，打响这些产品的知名度之外，还让那些知青看看这些货源，如果能够让他们和工厂达成合作，摊位应该不容易空下来。” “蒋哥，你这提议真不错，如果有十几家工厂在这边做展销的话，肯定很热闹，到时候会吸引大批的人流过去。 不过像这种展销最好做的时间长一点，先把集贸市的人气搞上来，那些知青不是傻子，看见集贸市场有人逛，肯定就会动摆摊的心思。” 沈智由衷的夸赞道。 蒋远方爽朗的一笑，“沈智，这都是我从汉城抄袭来的，说起来还是你的点子！但愿这个集贸市场能和汉城的一样火起来，也不枉我花费这么多心思。” 沈智知道新集贸市场的地理位置，比汉城的地理位置要好很多，立即说道：“应该能火，你们那边的条件比汉城的条件好多了，现在只要有人带头，肯定能做好。 我听老严说，那个龚饶似乎还不错，对集贸市场挺上心的。” 蒋远方道：“嗯，他对这个集贸市场花了不少心思，工作态度还是很积极的，要不然我也不会极力促成这件事情。” 所有的事情都很顺利，但他没想到秀禾却成了个天大的麻烦。 每天下班之后，就会发现她抱着几本厚厚的书等在他的门口。 “远方哥，夫人说了，让你帮我补习！” 她那双清亮的眼睛就像吸着光一样，一点也不露怯。 似乎她等在这里也是理所当然的，这傻丫头有些盲目的自信。 “我没有这个义务！考大学是你自己的事，我可没答应过帮你补习！” 蒋远方冷冷的回绝，绕过她，直接拿钥匙开门。 秀禾赶紧追上去，瞪着一双杏眸，气呼呼的道：“夫人说你是故意为难我，想让我知难而退，我还不相信，现在我是真的相信了。 怎么，你现在胖了吗？是不是觉得小瞧了，我担心我真的考上大学？” 蒋远方差点被气笑，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不屑的道：“真的是笑话，你以为大学这么好考吗？你不过是初中毕业，而且还毕业好多年了，现在课本拾起来，你看得懂吗？ 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免得到时候考不上又伤心难过，最后还怪到我头上。” 秀禾一听，身体气呼呼的一撞他，然后往里走去，啪的一声，把课本摔在茶几上。 “我虽然只是初中毕业，但是我读书的时候成绩好，这半年多，我已经把高中课本学完了，现在只要好好复习一下，我肯定能考上。 如果你愿意帮我补习的话，考大学就是十拿九稳的。” 蒋远方冷唇一勾，继续嘲讽道：“你可别说大话了，听着都觉得好笑，不过大学这么好考，大家都去考大学了。” “你以为我吹牛？”秀禾头发尖都是怒火，“要不要和我打个赌？如果我考不上大学的话，以后看见你绕路走，前提是你必须帮我补习！” 蒋远方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我才不会做打赌这种幼稚的事情，反正你考不上大学我就不会娶你，我可没有替你补习的义务！” 秀禾的倔劲也上来了，“如果你今天不帮我补习的话，我就不走！” 蒋远方被这个丫头弄得火冒三丈，“你这丫头还耍赖？ 你想在这里耍赖，门都没有！” 秀禾柳眉一扬，“我今天就耍赖，怎么了？我不仅要你今天帮我补习，以后每天都要花两个小时帮我，如果你不答应的话，以后我天天都缠着你！ 就算我考不上大学，我也缠着你，就算你结婚了，我也缠着你，我说到做到！” “你给我出去！你再这样闹的话，我告诉李嫂，以后让李嫂看着你……” 蒋远方说完就要去拽她的胳膊，冰冷的面孔浮现出一层煞气。 秀禾心里也害怕，可是走到这一步，她已经豁出去了。 暗暗给自己打了气之后，立即大声的说道：“你别碰我，再碰我我就喊非礼了。” “你喊啊，泼皮无赖我见多，我就不信治不了你这个小丫头！” 蒋远方的耐心也到了极点，手上的力道加重，可是却突然间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心神忍不住一荡。 谁知道下一秒秀禾就扯着嗓子大声喊道：“非礼……抓臭流氓了……” 蒋远芳满头黑线，这，这丫头是不是太过分了？ 第513章 补习开始 这里都是房子挨着房子，隔音又不好，加上他一个大龄单身青年，只要招一个人过来，他就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赶忙用手捂住秀禾的手，低吼出声：“别叫了，我答应帮你补习还不行吗？” 这时候发现自己的掌心被软软的，温热的东西摩挲着，一种密密麻麻的酥麻感从掌心传来。 他的身体就像是被电流击中一样，僵立当场。 这是…… 他的脑海中却出现柔软，娇艳的红唇。 秀禾笑眼弯弯，露出得逞的微笑。 蒋远方的手却像是被烫了一下，赶紧缩回来，可是掌心却残留着湿濡的感觉，好像撩着他的心尖。 这一刻，他居然不敢去直视秀禾的眼睛，心里像有鬼一样，心脏砰砰砰的跳个不停，面颊也一阵燥热。 这样的感觉只有情窦初开的年纪有过，没有想到今天居然…… 难道真的是单身太久了吗？ 我怎么会会对一个小丫头有这样的渴望？ 秀禾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娇俏的扬起笑脸道：“远方哥，我就是数学差一点，你就重点给我补数学吧？ 这是我的数学笔记，不懂的地方我都记在了上面，你好好给我讲讲，我一定会认真听的。” 蒋远方这才回神，拿起她的笔记翻阅起来。 笔记上字迹工整，上面写满公式，还有各种解析，不懂的地方都是用红笔单独记着，看上去一目了然。 他对秀禾又有了重新的认识，原来这丫头除了轴之外，很有上进心，很积极。 抛开两个人的关系不说，就冲着这丫头勤奋好学的劲，自己也要认真的帮她补习。 如果她真的能够考上大学，对她的以后的人生意义非凡。 “这个题目很简单，只要把上面的公式拆解一下就能够得出答案，你带了资料过来吧，我找一道同类型的题目你试着做一下，如果实在不会，我再给你做详细的讲解。” 听着他温润如玉的声音，看着黑眸里的认真，秀禾的内心不由的窃喜，远方哥这是在很用心的帮我补课啊。 她立即收起思绪，开始认真的学习。 蒋远方很快就找出几道同类型的题目，然后再教她如何拆解公式，每一个细节都讲的很清楚。 秀禾全神贯注的听着，一下子就明白过来，接着就开始做题。 她一口气做了三道题，结果全对了。 蒋远方顿觉她就是上大学的好苗子，如果做一个普通的女工确实埋没了人才。 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秀禾也做了一堆题目，正确率高达百分之七十，这可是高中的数学题，她能够有这样高的正确率证明她的基础已经打的很好。 而且她还说过，数学是她最差的一门，其余的科目更好，还有几个月才高考，如果一直有进步，说不定还有机会进一流学府。 “远方哥，今天真的谢谢你，你讲的真好，比我夜校的老师讲的还好。” 秀禾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笑盈盈的道。 “你还上夜校？” “上啊，每个星期上四节课，明天晚上我就要过去上课，不会来打扰你了。” 秀禾俏皮的皱了皱鼻子，双眸明亮灵动。 “你是不是觉得松了一口气？” 秀禾又是噗嗤一笑，“之前我是故意吓你的，我不会天天缠着你给我补课的，只有特别不会的时候才会来找你。” 可蒋远方并没有觉得轻松，想到她马上又要离开，这间屋子又会变得空荡荡的，内心反而有些莫名的失落感。 “我既然答应帮你补习，就不怕麻烦。” 他淡漠的说道，瞬间就恢复了往日的清冷，矜贵。 “咕噜咕噜。” 突然间传来一阵异响。 秀禾立即捂住肚子，尴尬的笑了笑：“远方哥，我耽误你吃晚饭了，要不我请你吃晚饭吧，就当谢谢你替我补习了。” 蒋远方拿起外套，声音清冷的不像话，“就你那点工资用什么来请客？还是我请你吧，就当谢谢你在医院照顾我爸。” 秀禾一听，欣然应允，脆亮的声音如同小鸟一般叽叽喳喳个不停，“我知道远方哥你不差钱，既然你要请客，那我就要吃顿好的。” 蒋远方：“……” 这丫头好像有点得寸进尺啊。 “随便你点。” 秀禾高兴的差点蹦起来，“这可是你说的，我要吃酱肘子，还要吃叫花鸡。” 春天的夜晚黑的早，八点钟的街上已经没有多少行人。 昏黄的路灯之下，只有一些小情侣并排的走着，有时候会装作无意的碰到小手，然后又羞涩的缩回来，相视一笑。 沪市是繁荣的大都市，这里的年轻人也开放一些，有些胆大的情侣就这样直接手牵着手，或者依偎在一起。 晚上还是有些冷的，秀禾穿的有些单薄，走了没几步就打了一个喷嚏。 她立即紧紧的抱着课本，希望能够汲取一些温暖。 也怪自己臭美，为了漂亮穿着一件新买的毛衣就过来堵人了。 “跟个孩子一样，也不知道多穿点衣服。” 随着清冷的声音响起，一件厚实的外套带着体温披在她的肩头。 还有淡淡的清冽香味，那是远方哥的特有的味道。 面颊一下子就爬上了红晕，她心跳如鼓，拿着课本的手指都在颤抖。 声音也不由的娇柔了几分，“我出门的时候又不冷？我也没有想到不会真的帮我补习。” 蒋远方：“……” 我敢不帮你补习吗？ 我不怕被当成臭流氓啊。 他沉声道：“是你逼我的。” 秀禾佯装没有听见，自顾自的说道：“远方哥，你对我真好。” “我也想对你好，以后你帮我补习的时候，我就帮你做饭吧，这样我们就两清了。” 蒋远方内心警铃大作，赶紧道：“别，你一个大姑娘天天往我这里跑算怎么回事？ 你再给我做饭，我这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噗——” 秀禾噗嗤一笑，“远方哥，你就这点胆子啊，我还可以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早知道你这么胆小，以前我就应该天天缠着你，说不定早就嫁给你了。” 第514章 蒋远方心动 蒋远方：“……” 背脊冷汗直冒，这丫头挺会话赶话的。 “你想都别想，不管你怎么缠着我，我都不会娶你的。” 秀禾也不恼，依旧一副很开心的样子，“我知道，你嫌弃我没文化，配不上你，所以以前我才没有无脸无皮的缠着你。 可是恢复高考之后，我就重新看见了希望，我对自己说，我一定要考上大学，我要和你肩并肩的站在一起，只要我没有放弃，就一定会成功的。 等我考上大学以后再嫁给你，我觉得更有意义。” 这丫头条理清晰，目标明确，又一次让蒋远方震惊。 他发现自己以前对她的了解太片面了，原来她最初想考大学的时候就是为了能够和自己在一起，这份爱执着的让人感动。 秀禾抿嘴偷笑，故意加快脚步，和蒋远方并列的走着。 想到在别人的眼里自己和蒋远方就是一对，内心甜丝丝的。 蒋远方也不自觉的放慢了脚步，他也不想这个傻丫头追自己追的这么累。 昏黄的路灯散发着淡淡的暖意，空旷的街道宁静中透着美好，沉寂下来的心只感觉得到身边的人。 秀禾希望这条街很长很长，长到没有尽头。 两个人都不说话，气氛安静，但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秀禾突然间加快了脚步，蹦蹦跳跳的踩着蒋远方的影子，头上的马尾一甩一甩的，窈窕的身姿充满着朝气和活力。 蒋远方的嘴角忍不住轻轻的上扬，果然还是个小丫头，居然还玩踩影子这种幼稚的游戏。 路在长也有尽头，没多久就到了一间国营饭店，蒋远方按照她的要求点了酱肘子，叫花鸡，加上一个蛋花汤。 秀禾也没有装淑女，直接把那个酱肘子端到自己面前，大咧咧的说道：“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这个酱肘子我自己吃！” 说完，就一小口一小口的咬起来，她吃的不快不慢，但是动作却很秀气，看上去吃的很香。 蒋远方顿时也觉得胃口大开，他掰下一个鸡腿，递了过去，“这里的叫花鸡也不错，你尝个鸡腿！” “唔唔唔……好，你也吃……能够和你一起吃饭，真的是太开心了。 和我梦里的情景一模一样，在梦里，我们就这样对坐着，面前放着酱肘子和叫花鸡……呵呵…… 只是在梦里你没有给我掰鸡腿，你只是一个人默默的吃着，根本都不搭理我，那种气氛真的好压抑……” 她没心没肺的一笑，总是把自己的用情至深演绎的很随意。 蒋远方：“……” 能不能不要反复提起我？ 可是内心他也不反感，就是觉得有些尴尬。 以前慧慧在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热情的表达过爱意。 现在自己这么大年纪了，被秀禾反复挂在嘴边，他真的有些难以适应。 接下来，他就默默的吃饭，再也不管秀禾了。 秀禾却用筷子敲了敲碗边，笑意盈盈的盯着他，“怎么？还真想变成梦里，那样不理我呀？” 他手中的筷子一顿，淡漠的开口：“没有，只是跟你不熟，我也不知道聊什么，吃完就快点回家吧。” 一只酱肘子被秀禾吃了一大半，她才开始吃米饭，用蛋花汤将米饭泡了泡，又呲溜呲溜的吃了起来。 她突然间扬起小脸，黑眸流光闪动，“我喜欢浅紫色，喜欢栀子花，喜欢吃酱肘子，喜欢把房子打扫的干干净净，我不爱生气，我喜欢笑，我还特别喜欢你——” 蒋远方：“……” 这怎么又把话题绕到我身上来了？ 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嘴角的笑意加深，“现在不能说跟我不熟了吧？我的喜好都可以告诉你的。” “我不想听。” 蒋远方回避她的目光，低头扒饭。 “远方哥，你不要说跟我不熟，我知道你的很多事情，你的生日是正月初八，你个性内敛，喜好自由，你喜欢吃韭菜炒鸡蛋，莲藕炖排骨，但是你不能吃虾，你对虾过敏…… 你脾气很臭，但不随意发脾气，你有很正确的是非观，你不随波逐流，有自己的思想，你重情重义，骨子里还是一个深情的男人……” 秀禾一一列举出来，这些东西似乎已经刻到了她的脑海里。 蒋远方再也无法装冷漠，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这些都是你在背后偷偷打听吧？以后不要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才不是呢？有些是我自己观察得到的结论，有些是姑妈和夫人无意间提起，所以就记住了。” 秀禾有些小得意的说道。 蒋远方这才想起自己和秀禾认识很多年了，说不熟，其实是骗自己的。 “快点吃饭，吃饭都堵不了你的嘴。” 蒋远方沉着脸催促道，不能对这丫头好，只要对她稍微好一点，她就有得寸进尺的倾向。 吃完饭已经很晚了，蒋远方把秀禾送回职工宿舍。 当他回到家躺在床上的时候，蓦然发现自己过的很充实，以前那种空虚，寂寥的感觉不需要工作去麻痹就消失了。 艾达纺织厂很快就开始做薄款的尼龙布，沈智说越薄越好，他们进行了反复试验，最薄的尼龙布出了生产线。 薄款尼龙布弹性更大，张力更强，透气性也好很多，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厚实。 其实在沪市早就有人穿长筒丝袜，但那只是袜子，薄厚居中，根本不是裤子造型的，想独树一帜，就得做出超薄的，只适合夏天穿的。 杜仁华看着刚刚出来的尼龙布，用手拉了拉，可以拉的很长。然后将其平展开来，透光一看，就是比纱布细密一些。 “思美真的要这样的尼龙布？” 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这样的尼龙布生产出来的裤袜根本不耐穿，那些女人会卖吗？ “嗯，他们第一次就要五万块的货，裤袜让他们厂赚了不少钱，现在想做夏款，我觉得这个点子还不错。” 蒋远方眉眼舒朗，眸光幽深，看似随意的话，却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行，反正我们的投入也不大，他们要，我们就出货，我之前还担心着天气热了，他们要不完我们的尼龙布怎么办？” 第515章 薄款尼龙布 杜仁华长舒一口气，和思美是签了长约的，他当然希望能够一直合作下去。 “老杜，你要相信思美的实力。” 蒋远方是对沈智有信心，他还等着薄款裤袜和百褶裙狠赚一笔。 杜仁华却笑呵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是相信你的实力，一直以来都是你和思美服装厂在接洽，你相信思美，我当然也会相信。” 蒋远方接过他手里的尼龙布，看了看旁边的铁柱子，然后将尼龙布放在铁柱子轻轻的摩擦着，一遍，两遍，三遍…… 到了第四遍的时候，尼龙布有了一处勾丝。 到了第五遍，勾丝处就出现了一道裂口…… 后面的他都不用试了，玩味的将尼龙布缠绕在手指上，淡淡的开口道：“就这个厚度，如果穿的人小心一点，还是可以穿一个月左右的。” 杜仁华点头，“人腿不是铁柱子，不会产生这么强大的摩擦力，而且裤袜越薄，穿在腿上就跟真皮肤一样，还可以遮住腿上皮肤的瑕疵，应该还是有一定的市场。” “那我们就按这个标准生产，明天我就给汉城那边打电话，对了，他们还要一批颜色鲜艳的的确良。” 蒋远方提醒道。 杜仁华笑容更灿烂了，“严厂长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他们要的的确良我早就准备好了，绝对是厂里最好的货，颜色也是沪市流行的几个颜色。 远方，你现在有空吧，跟我去一趟办公室，我有事跟你商量。” 到了办公室后，杜仁华帮他倒了一杯茶，就直接步入了正题。 “龚区长早上就给我打过电话，说要我明天去参加区里的会议，到时候也会有知青参加，商讨集贸市场以后的经营问题。 我想来想去，总觉得这件事情是不是个坑？上次龚区长找我要工作岗位我没有给，这次会不会旧话重提？ 以艾达现在的经营状况还是可以接纳十几个知青就业的，但如果区里给点贷款，更利于艾达的发展，要不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开会吧？ 你小子脑子灵光，到时候可以帮我挡一挡！” 蒋远方斜睨过来，似笑非笑的道：“又想拿我当枪使？” 杜仁华哈哈一笑，“你可是我们厂里的一尊大佛，我可不敢拿你当枪使，但是我知道集贸市场这个提议是你跟龚区长说的，你在他面前说得上话，所以我只能指望你。” 蒋远方眼眸半眯，犹豫了一下道：“我还是不去了，我不过是一个销售员，出席那样的会议太惹眼。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明天的会议肯定不是找你要知青岗位，之前我跟龚区长聊了一下，听了一些打算，在集贸市场那些摊位没有租出去之前，区里要做一些准备工作，就是让所有的厂家跟知青来一次会谈，了解一下供需情况。 也就是说我们厂以后会给知青供货，其实这也是一条销路，对厂子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杜仁华瞬间明白过来，意味深长的道：“恐怕而这不是区里的打算吧，是不是你在背后给龚区长出的点子？” 蒋远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微微一笑道：“反正我对这个集贸市场很有信心，如果所有的知青都在那里摆摊的话，龚区长肯定不会再往厂里塞人，你那贷款的小算盘还是落空了。” 杜仁华倒是无所谓，“只要和思美的合作关系一直能够维持下去，到年底厂子里也可以增加两条生产线。” 蒋远方却道：“你难道就不想纺织厂发展的更快一点吗？其实集贸市场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只要利用好，肯定能够创收。” 杜仁华摇头道：“集贸市场能不能做起来我不知道，但是对我们的纺织厂应该影响不大，难道那些知青还会摆摊去卖布料吗？” “有何不可？老杜，你要选择长远一点。 我再给你透露一个信息，集贸市场开业以后会做一个展销会，就是所有的厂商都有在市场里展示商品的机会，到时候我们艾达一定要做得最好！” 杜仁华一愣，“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没有听懂？展销会怎样才能做得最好？你能不能说得清楚一点？” 蒋远方组织了一下语言，又道：“其实事情很好理解，我们厂里的产品都是靠推销员推给各大服装厂，和国营商场，供销社，是我们主动去找销路，展销会就是展示我们产品的一个机会，让那些需要布料的单位主动看见我们的优势，这样就是提高了知名度，只要展销会做的好，肯定会有新订单的。” 杜仁华听明白了，但是并没有很乐观，“既然是区里组织的展销会，肯定不止有我们思美这一家纺织厂，想要拔尖谈何容易？况且龙胜区范围这么小，未必能有新的订单。” 蒋远方继续说道：“老杜，你忘记了一个重点，集贸市场是为了知青就业而修建的，知青就是最好的宣传点，我已经想好了，到展销会的时候，我们可以请一批裁缝师傅当场做衣服，用我们厂的布料，我们可以让那些知青免费跟着裁缝师傅学手艺，到时候他们不仅可以卖我们的布料，还可以赚手工费。 当然，指望知青摊位是卖不了多少布料的，但是我们赚了一个好口碑，就像之前的思美服装厂一样，他们也是通过集贸市场的展销会才开始深入民心的。” 杜仁华眼睛一亮，兴冲冲的说道：“这个方法好，我赞同！关于裁缝师傅也好办，我们跟很多服装厂都有生意来往，到时候跟他们借一些老师傅过来，以后但凡是知青要学缝纫手艺的，我们都会免费给他们找师傅，还可以安排他们到服装厂手把手的学习。 远方，你的脑子真的是太好使了，什么事情到了你面前那都不是事！ 你跟我说实话，当初让龚区长建这个集贸市场，就已经有了这些打算？你现在是不是藏的太深了？” 蒋远方嘿嘿一笑，“你说是就是呗！” 第516章 夏款宣传 杜仁华恨不得将他当财神一样供起来，“远方，艾达纺织厂多亏有你，你说你以后不当厂长，是不是言之过早？ 难道你不想把艾达纺织厂做得更大更强吗？这不比你做销售员来的更有挑战？” 蒋远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别再跟我提这件事情，我不喜欢被条条框框困住，这个厂长的位置你还是留给别人吧！” 杜仁华一声长叹，“跟你认识十几年了，还是没有把你看透，你这个人一身的臭毛病，却又让人恨不起来。” 蒋远方放下茶杯，幽幽的看了他一眼，有些嫌弃的道：“别把自己整得跟怨妇一样。” 杜仁华：“……” 龙胜区的会议市委也很重视，毕竟全市都在面临知青安排就业的问题，因此市委了也派了两个干部过来参与。 会议气氛一片和谐，知青提了很多问题，重点是租金和货源，龚饶也一一做出了答复，所有的厂家当即答应配合区里的一切安排。 反正他们供货给这些知青没有任何的损失，还可以在领导面前刷一波好感，何乐而不为呢？ 随后，龚饶又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对集贸市场以后的规划，包括即将开始的展览会。 蔡胜利这时候也站出来说道：“各位同志，这个集贸市场就是为了你们而建的，你们是国家的栋梁，当初响应国家的号召下乡当知青，改变了农村的面貌，国家是不会忘记你们的。 希望以后一起努力，将这个集贸市场做的红红火火，同时，这次展销会我们还会从别的区拉一些厂家过来，给你们更多进货的资源。” 很快，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过了一会，杜仁华发言，说了艾达纺织厂对展销会的规划，当知青听说可以免费学缝纫技术的时候，一个个蠢蠢欲动，特别是那些女知青，更是在会议结束之后就找杜仁华报名。 现在龚饶是如沐春风，还有两个月蔡胜利就会调到市委，如果这期间没有出问题的话，区长这个位置他就算是坐稳了。 如果集贸市场成功经营，又将他是仕途中浓墨重彩的一笔，市委的领导肯定会对他印象深刻，以后更是一片坦途。 魏长峰气的要死，原本以为到嘴的鸭子就这样飞了。 会议结束，他气冲冲的把文件往办公桌上一摔，“真不知道蔡区长这是怎么了？居然陪着龚饶一起疯。 集贸市场居然租给那些知青经营，这不是顶风作案吗？提倡私有化，成何体统？他们把政策当成耳边风了，这样的人以后还要做区长，岂不是会将龙胜区搞得乌烟瘴气。” 秘书将他的心思看的明明白白，凑过来小声的道：“蔡区长马上就要调走，他才不会管龙胜区的死活，他不过是顺便卖个人情给龚副区长，依我看，蔡区长早就已经将龚副区长列为了接班人，建集贸市场只不过个由头。 说来说去，都是在跟您打马虎眼，您就不要把希望放在蔡区长身上了。” 秘书的一席话点醒了魏长峰，他气愤的一拳头砸在桌子上，目光阴郁的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集贸市场能够把龚饶抬起来，也可以把他拖下水。” 秘书立即说道：“魏区长，我其实有个很好的主意可以让集贸市场经营不下去。” 魏长峰眼睛一亮，“快点说来听听。” 秘书附在他耳边，露出一脸的奸笑。 魏长峰很快也扬起了嘴角，眼底闪过寒芒。 春暖花开，天气越来越暖和，人们卸下冬衣，很快就换上了轻便的春装。 外套，毛衣成了人们的首选，百褶裙和裤袜很快就退出了人们的视线。 春节过后，百褶裙和裤袜的销量已经大不如前，沈智和思美早就预想到了，所以，年后并没有大量的生产。 艾达的布料一到，思美就投入到了夏款的生产中，这次，思美还推出了经典的背带裙，还有沈智设计的男款外穿的休闲短裤。 虽然还没有到夏天，他们已经开始提前备货了，等样衣一出来，严致远又找到了印刷厂，将拍好的模特照免费提供给他们。 印刷厂那边正愁新一年的挂历没有吸引人的图片，一看这些照片就觉得是解了燃眉之急。 况且思美服装厂还十分慷慨的给了他们一万块的广告费。 他们也不明白广告费是什么意思，据说是沪市那边的一种新风向，反正送上门的这么大一笔钱他们不要白不要，只需要挂历上多印一些关于思美服装厂的介绍而已，又不会影响挂历的本身销售。 而且按照思美的要求，他们已经把自己的挂历进行了改良，每一张扩大了五倍，上面的日期和图片更清晰，放在家里可以成为很高档的装饰品，就算是卖的贵一点，肯定也会有很多人接受的。 印刷厂觉得思美服装厂就是他们的福星，之前的挂历只有一些无趣的数字，自从印上思美模特精美的图片以后，就在全国畅销，可以说打响了印刷厂的名头，这一次还推出了男女一起拍的画面，看着青春靓丽，更加亮眼。 他们有信心一经推出，又会畅销全国。 五月。 已经有很多国营商场主动找思美订货，似乎在一瞬间，思美的服装就已经引领了潮流。 那些爱美的女人天天看着家里挂历上的图片，心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对夏天就莫名的期待起来。 挂历，加上之前百褶裙和裤袜的影响，思美服装厂已经成为了潮流服装的代名词，只要把思美这个牌子拿出去，人们就会想到时髦两个字。 沪市这边，集贸市场如期开业。 一共有两百多个摊位，但开业只有百来个摊位开始正常营业，幸亏还有各个厂家的展销会撑着门脸，也不至于冷场。 一早上鞭炮齐鸣，锣鼓喧天，沪市的百姓就被热闹的声音给吸引过来，场面十分的热闹。 他们过来一看，有很多东西卖，特别是厂家的展销会还可以买到很多便宜的东西，衣服，鞋子，还有各种生活用品，农副产品。 第517章 盛大的开业 艾达纺织厂的展销会是最引人瞩目的，他们的摊位之前不仅仅有一匹匹精美的布料，还有五六张缝纫车，有老师傅踩着缝纫机，现场给大家做衣服。 只要在这里买了布料的，可以免费做成成衣，而且这些布料都是最时兴的，在这里做一件成衣肯定比国营商场要便宜很多，而且款式也新颖。 有些顾客甚至于拿来姐妹们买的新衣，让老师傅照着做，这些老师傅的手艺好，又收了艾达纺织厂给的一天五块钱的生活补贴，更是服务周到。 那些想学裁缝的知青帮忙打下手，一看场面这么火爆，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以后的方向，瞬间变得斗志满满。 如果自己把裁缝手艺学到家，然后在这里开一个卖布料兼做缝纫的摊位肯定赚钱，绝对不会比进厂做职工赚的少。 龚饶和蔡胜利带着市委的几个领导在集贸市场里参观，龚饶还特意跟市委领导介绍了艾达纺织厂。 “艾达纺织厂对我们龙胜区是有卓越贡献的，这次展销会他们花了很多心思，还特意去服装厂请来裁缝老师傅量体裁衣。 而且他们纺织厂的尼龙布是华国质量最好的，产品销往全国各地，厂里有十几家服装厂专门找他们供货，艾达纺织厂已经成了我们龙胜区的明星企业，以后，肯定会发展更好的。” 市领导和杜仁华握手，语气和蔼，充满着殷切的希望，“杜同志，你们艾达纺织厂对龙胜区做出了卓越的贡献，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找组织，组织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我们对有潜力的企业都是扶持态度。” 杜仁华心花怒放，手指都在颤抖，这可是市委的领导啊，只要他们一句话，厂里的贷款随随便便就可以拨下来，完全可以越过区委。 看来蒋远方的主意真不错，借着展销会的机会把艾达纺织厂的实力亮了出来，只要有了口碑，很多事情都会变得顺利。 就在大家沉浸在喜悦之中的时候，一个40多岁的中年男人，背着背篓来到一个不显眼的摊位之前。 他快速的放下背篓，然后把里面的一些茶叶摆在摊位上，就开始大声的吆喝起来。 “金银花茶，菊花茶，散热去火，清热解毒，清肺明目……” “西湖龙井，口味回甘，健脾生津……” “还有上等的毛尖，口感醇厚，清香扑鼻…… 还有最实惠的三皮罐茶叶，口感清甜，润肺生津……” 很快就有一些人围了过来，询问了价格，确实比国营商场要便宜许多，有些人就开始购买。 摊主笑得见牙不见眼，“这些茶叶都很好，错过今天以后就买不到了，大家一定要多买一点。” 有人便好奇的问道：“你不是每天都要在这里摆摊吗？为什么明天买不到了？” “还能为什么，就是希望我们能多买一点呗！” “不过这些茶叶确实不错，看看这颜色和国营商场的一样……” 摊主脸上的笑容一僵，很快就反应过来，笑呵呵的道：“我可没有唬大家，这些茶叶是我好不容易搞来的，并不是每天都有货，今天卖完了，也许明天就没有了，大家快点买吧，买到的都是实惠。” 此话一说，很快就有几个人掏出钱，爽快的道：“先给我来二两毛尖……” “我要二两西湖龙井……” “给我来一点三皮罐，这天气眼看越来越热了，不能只喝白开水……” 摊主很忙碌的开始称茶叶，称好之后用牛皮纸包着，然后收钱，给货。 就在这时突然冲过来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冲着摊主就大声吼道：“陈二狗，今天总算是抓到你了，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摊主一惊，转身就要跑，却被那几个男人按在摊位上。 “好你个陈二狗，拉了你几次都被你逃脱，没想到你胆大包天，居然跑到这里来卖东西，像你这种投机倒把分子，就应该趁早把你送去吃牢饭！” 然后就冲着众人大声嚷嚷道：“你们还能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点散开？这人是投机倒把分子，你们在这里买东西就是同谋，你们是不是也想被抓起来？” 众人不由打了个哆嗦，就是那些付了钱买的茶叶，他们也赶紧放下纷纷散开，唯恐自己惹上麻烦。 他们离开这个摊位之后议论纷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知青摊位吗？怎么会有投机倒把分子在这里公然摆摊？” “就是，那个摊主都40多岁的，一看就不是知青，居然都可以混进来……” “以后谁还敢来这里买东西啊，万一买到投机倒把分子的东西就麻烦了，没事都得一身骚……” “这集贸市场难道就没有人管吗？该不会把所有的投机倒把分子都吸引过来摆摊吧，这也太恐怖了！” “说什么为了知青就业修建的，简直就跟黑市一样，不对，黑市可没这么猖狂，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吆喝。”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蔡胜利和龚饶赶紧过来一干领导班子马上过来看情况。 “几位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几个投机倒把办的人亮出自己的工作证，沉声道：“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这个陈二狗一直在倒卖茶叶，我们跟踪他几天了，都被他狡猾地逃脱，没有想到他今天居然跑到集贸市场来摆摊…… 现在我们要把人带回去好好的审问，不知道还有没有同伙，你们是这里的负责人吧？” 龚饶的不由的咯噔一下，立即说道：“这个集贸市场是我负责的，本来是给知青提供工作岗位的，不知道怎么的就让这种投机倒把分子混了进来，确实是我工作上的失误。” 陈二狗已经戴上了冰冷的手铐，脸色灰白，垂头丧气的。 “今天这么多人，还有这么多空摊位，我以为可以趁机赚一笔，没想到还是被你们给抓到了，我交代，我什么都交代！” 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只能自认倒霉。 第517章 集贸市场出事 本来他的茶叶一直都在黑市上卖，每天换不停的地方，就是投机倒把班的人盯着他，他也能够机灵的躲开，前几天他在黑市上，听说这边的集贸市场要开业，到时候肯定人多热闹，而且不会有人管，那些摊贩都说过来这边捞一笔，他听信了那些摊贩的话，一大早上就过来探虚实。 确定环境安全之后，他打算卖一些茶叶就溜，没想到自己成了第一个被抓住的摊贩。 这时，别的摊位也是一阵躁动，又有投机倒把分子被抓了！ 本来还在逛集贸市场的百姓高高兴兴的，突然间出现了投机到把办的人到处抓人，场面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谁还敢在这里久留，搞不好就会殃及池鱼。 龚饶冷汗涔涔，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蔡胜利的脸色也不好看，连忙对旁边的市委领导解释。 “这可能是一个误会，集贸市场不可能有这么多投机倒把分子的，以后我们一定会加强管理，绝对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市委的领导脸色黑如锅底，大声的呵斥道：“本以为你们是为了群众的利益，用心的工作，现在看来你们就是玩忽职守，给投机倒把分子建了一个温床，现在这个集贸市场在百姓的形象中已经毁了，你们还是快点想想怎么收场吧！” 这时候投机倒把办的主任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跟市委的几个领导汇报工作，“我们一共抓获十个投机倒把分子，现在证据确凿，请领导们指示下一步的工作。” 投机倒把办的人都在暗暗窃喜，在市领导的眼皮子底下抓投机倒把分子，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表现机会。 “你们把人带回去好好审问，看看他们到底是如何混进来的？还要彻查一下有没有跟这些投机倒把分子同流合污。” 市委领导的目光从蔡胜利和龚饶的脸上冷冷的扫过，简直就在说是他们纵容了这些投机倒把分子。 “是，我们一定遵照领导的指示完成工作。” 投机倒把的主任还兴冲冲的敬礼，这两年，投机倒把办越来越不受重视，市里的经费越拨越少，他作为主任日子一直都不好过，可是今天早上办公室接到举报电话，说集贸市场有大批的投机分子。 他起初还不相信，报着试试看的态度进行了探查，发现其中猫腻以后立即开始抓捕行动，没有想到出奇的成功，还造成了轰动效应，这次投机倒把办总算是在沪市人民面前露脸了。 很快，市领导拂袖而去。 那些展销会的厂家一看人都走光了，也失望至极，有些已经开始收摊。 至于那些摆摊的知青更是一脸担忧，他们拦住区委领导的去路，大声的控诉着：“你们让我们来这里摆摊，却又放那些投机倒把分子进来跟我们抢生意，你们是不是想把摊位高价租给他们，用我们这些知青当幌子？” “把话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原来是把我们当枪使，这不是逼我们造反吗？” “就是，本来好好的嘛，现在这么一闹，以后谁还敢过来买东西？这个摊位不要了。” “我也不要了，就怕钱没有赚到，就被当成投机倒把分子给抓了起来。” “以后再也不能听他们的鬼话，必须要按照之前的承诺，尽快给我们安排工作。” 龚饶陪着笑脸解释，“今天是出了一些纰漏，我们也没有想到会有不法分子混进来，请大家一定要对这个集贸市场有信心。 现在大家所遇到的问题我们都会一一解决的，我们不能这么快就放弃。” 知青们怎么会买账，气冲冲的道：“那些厂家都走光了，他们都要散伙，还留我们在这里干什么？” “走，我们都走，别像傻子一样被利用了。” 只要有一个人起头，其余的知青纷纷响应，纷纷开始收摊。 原本热闹的集贸市场瞬间鸟兽散，一阵冷风吹来，鲜红的横幅猎猎作响，显得更加萧条。 魏长峰假惺惺的宽慰道：“这事情怎么能怪到我们区委的身上呢？今天来这么多人，这些投机倒把分子混进来，谁有办法分辨的出来？ 这么多摊位，谁是谁，我们又怎么搞的清楚。” 蔡胜利气呼呼的看着龚饶，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我反复跟你说过，一定要盯紧任何的环节，千万不能出事，现在倒好，被市委的领导看见这么一个乱摊子，以后怎么办？” 龚饶头皮发麻，背心被冷汗浸透，“蔡区长，我真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子，我也纳闷，为什么这些投机倒把分子会这么大胆，跑到集贸市场来卖东西，难道他们就不怕被抓吗？事情实在是太蹊跷了。” 魏长峰却眉眼一眯，皮笑肉不笑的道：“还能为什么？就是侥幸心理，想浑水摸鱼呗。 老龚，你莫非还在怀疑什么？这时候你再推卸责任可就不好了。” 蔡胜利阴沉沉的道：“这么大的责任是你想推就可以推掉的吗？龚饶，我这次被你给害惨了。” 龚饶只能诚恳的说道：“蔡区长，我没有想过推卸责任，如果什么怪罪下来，我会一力承担的。” “就是怕你一个人承担不起！” 蔡胜利气冲冲的扔下这句话便愤怒的离开。 魏长峰赶紧追上去，“蔡区长，您别着急，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不就是一个集贸市场吗？做不起来也没有多大的损失，我们在从别的方面去解决知青就业的问题。 只要把那些知青的情绪安抚下来，事情就好办了，实在不行就让老龚受点委屈，让他给那些知青登门致歉。” 龚饶血气直往脑门上冲，暗骂魏长峰祖宗十八代。 他紧紧握着拳头，看着满目疮痍的集贸市场，只能强压住情绪。 现在愤怒，懊恼都没有用，还是的解决眼前的困难。 他立即寻找蒋远方的身影，集贸市场是蒋远方提议建的，说不定他有办法解决问题。 第518章 一根糖葫芦 艾达纺织厂的摊位还没有撤，那些老师傅还在原地裁剪，那些想学习缝纫手艺的知青也没有离开。 龚饶就像是看见了希望一样，大步的朝那边走去。 杜仁华看见这里的厂家走了一大半，也举棋不定，问道：“远方，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蒋远方眸色如墨，脸色深沉，却很坚定的开口，“什么怎么办？咱们人都过来了，当然要坚持到底，这半路就跑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杜仁华一脸无奈的道：“我也不想这样，你看看这情况……” 蒋远方眸色一冷，“老杜，你不要这么鼠目寸光好不好？现在只是一个开始，我们就当逃兵真的好吗？ 就算我们留下来一直坚守，又能有多大的损失呢？” 杜仁华眉心纠结成一团，“这些缝纫老师傅的生活补贴我们早就给了，确实没多大的损失，可是别人都走了，就我们艾达纺织厂还留在这里，会不会成为整个行业的笑话？” “万一这个集贸市场能够起死回生呢？” 蒋远方又道。 杜仁华目光瞬间一亮，“你有办法解决吗？” 蒋远方嘴一撇，“没有……” 就在这时，龚饶过来了，他就像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看着蒋远方，“蒋同志，现在该怎么办？” 蒋远方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龚区长，今天这次真的是你工作失误，你怎么能让那些投机倒把分子混进来呢？” 龚饶苦着一张脸道：“今天这么多人，投机倒把分子身上又没有刻字，他们混进来了我有什么办法？ 蒋同志，以后我肯定会把每一个摊位都挂上知青的名字，绝对不许他们浑水摸鱼，你一定要帮忙想想办法。” “集贸市场当初是你提议修建的，你可对后期费点心，我现在已经是无计可施了。” 蒋远方略一沉吟道：“那些要了摊位的知青我会尽快劝他们回来营业，我们艾达也一定会坚守阵地，龚区长，以后集贸市场的管理你就要多费心了。” “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开弓没有回头箭，龚饶斩钉截铁的说道，现在他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下午，整个集贸市场的展销会就只有艾达在坚持，而且，下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买布料做成衣的，也不至于冷场。 到了第二天，之前弃摊的知青全部出摊，又有五六个知青找区委要了新摊位，这倒是出乎蔡胜利的意料之外。 可是集贸市场依旧冷冷清清的，只有摆摊的，没有购买的顾客。 龚饶愁眉不展，现在集贸市场就成了龙胜区的一块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偏偏在这个时候传来一个不好的消息，蔡胜利上调市委的事情已经被搁置，就连魏长峰都有一种玩出火的感觉。 不过，仔细一想，蔡胜利不调走，龚饶也不会成为新的区长，不会爬到他的头上，也算是个好消息。 可是他没有想到好消息还在后面，紧接着蔡胜利和龚饶被投机倒把办叫去问话，整个龙胜区的工作都交给他全权处理。 然而叫去问话以后，三天都没有回来，所有人都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接着，集贸市场被查封，所有的知青不许摆摊，等进一步通知。 蒋远方内心开始忐忑不安，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杜仁华也担心的道：“远方，这次集贸市场的事情好像闹大了，不知道艾达会不会被牵连进去。” 蒋远方只能安慰道：“老杜，别多想，艾达只是按照区委的指令行事，又没有做什么过界的事情。” “远方，这件事情你还是找蒋局长打听一下，如果集贸市场真的黄了，让我们也有个心理准备，我们也要给服装厂那些老师傅一个交代。” 现在还有知青跟着那些老师傅去服装厂学技术，艾达还要承担这些老师傅的生活补贴。 蒋远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内心却隐隐感觉到了不安。 下班的时候，看见秀禾靠在自行车上，后架放着一些复习用的资料。 “远方哥，今天不忙吧？” 她扬起笑脸，暮色中，纯净的笑容让人的内心闪过淡淡的暖意。 蒋远方的眉头微微的一松，淡然的开口，“今天我想回家一趟，可能不能帮你补课了。” “没事，我正好去想去看姑妈，我陪你一起回去吧。” 说完，她跟变戏法似的拿出两串糖葫芦，歪着头，眸光晶亮，“赏脸吃根糖葫芦吧？” “不吃，大男人吃什么糖葫芦？” 蒋远方义正辞严的拒绝，剑眉都沉了几分。 秀禾根本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里，不停的摇晃着手里的糖葫芦，“吃嘛，你尝一尝，真的很甜很甜。” “吃点甜的，会让人心情变好的，我只要一不开心就会吃甜的。” “你今天不开心吗？”蒋远方冷冷的道。 秀禾摇头，“没有啊，来找你当然开心，我是看你经常板着脸，总是不开心的样子，特意给你买的。 远方哥，你就吃一根嘛，我不会骗你的。” 黑亮的眸子充满着期盼看着他，糖葫芦就要送到他的嘴边了。 蒋远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糖葫芦，如果自己不接，这丫头一定缠着不放的。 “吃啊，别浪费了。” 秀禾催促道。 蒋远方只得咬了一口，表面甜甜脆脆的，里面有些微酸，融合在一起就酸甜可口的味道。 这是他小时候熟悉的味道，吃着糖葫芦，很多回忆就出现在脑海里，几个孩童手里拿着糖葫芦奔跑在街巷里，风是自由的，欢快的，把他们的笑声送出很远很远。 他越吃越快，一根糖葫芦很快就被他给吃完了，内心的郁气似乎消散不少。 “远方哥，好吃吧？ 我这根也给你。” 秀禾又把另外一根递了过来。 蒋远方却双脚一蹬，上了自行车，“你留着自己吃吧，我又不是馋嘴的小孩子。” 一踏入小洋楼，秀禾就亮着嗓子喊道：“姑妈——” 李嫂立即出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秀禾，小声一点，大呼小叫的干什么？” 第519章 蒋中华出事 看见蒋远方又道：“大少爷，你回来的正好，二少爷出事了。” 秀禾这才察觉到蒋家的气氛不对，压低声音问道：“姑妈，中华哥出什么事情了？” 李嫂一脸的愁云惨雾，“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听说二少爷局长的位置保不住了，人也被抓去审问了。” 秀禾顿时小脸煞白，她紧紧拉着姑妈的手，“应该不会有事的，二少爷很快就会回来。” 蒋远方已经快步的朝里走去，里面传来女人的抽泣声。 进去一看，弟媳梦洁正抹着眼泪，双眼通红。 “爸，这件事你一定要想想办法，中华是从办公室直接被带走的，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留给他，说是市长亲自下的命令。 市长曾经也是您的部下，您打个电话过去问一问情况，我真担心中华……” “咳咳咳……” 蒋润泽一阵咳嗽，心里一急，咳嗽的更加厉害。 “爸，中华到底是怎么回事？” “您也不用着急，事情总会有解决的方法。” 他赶紧走过去，轻轻拍着老爷子的背心帮他顺气。 “中华被人带走了，有人举报他纵容私有制，有资本主义倾向……咳咳咳…… 他这个人做事向来有分寸，真没想到这是会犯这样的错误……” 蒋润泽断断续续的说道，浑身都在颤抖。 蒋远方的心不由的咯噔了一下，“到底是谁举报的？ 以中华现在的职位，一般人的举报应该也不容易影响到他。” 梦洁立即说道：“听说是匿名举报，好像是龙胜区有一个什么集贸市场，里面的摊位全部租给了私人，违反的组织纪律，而中华特意批给这集贸市场几万块钱，有人就拿这事大做文章…… 我想起来了，听中华说过，副市长孟华祥上次开会的时候故意针对他，会不会是这个人搞的鬼？” 蒋润泽暗暗思量了一番，最后把目光投注在蒋远方身上，瞬间犀利无比。 “远方，你跟我说实话，那个集贸市场跟你有没有关系？按理说，中华不会管这种小事，是不是你从中牵线搭桥的？” 姜还是老的辣，他一下子就想到了事情的关键。 蒋远方点头承认，“这件事情确实是我找的中华，但是我没想到会把他牵连进来，龙胜区有很多知青等待就业，又没有那么多岗位，我就给龚区长支了个招，让他们修建集贸市场，把摊位给那些知青经营，让他们有一份收入，没想到开业那天，居然混进来很多投机倒把分子，现在事情就演变的不可收拾。 中华只是拨了2万块钱的款子给龙胜区，可是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确实不应该。” 蒋润泽差点气晕过去，“你这就是瞎胡闹！你管这个闲事干什么？ 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销售员，那些知青就业跟你有什么关系？如果你真的有这么重的社会责任感，为什么我给你安排的工作你不去？你非要去管别人的工作？” 梦洁也抬高声音指责道：“爸说的没错，你做这些到底是为什么？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大哥，你要做销售员，一家人都阻止不了你，中华还挺支持你的，他还很敬佩你，说你淡泊名利，你既然淡泊名利，又为什么还要利用中华局长的身份拨款？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他的处境吗？ 好人你来做，恶名和风险却要中华来担，哪有你这样做大哥的？” 愧疚席卷而来，蒋远方心里堵的慌，“对不起，我真没想到事情发展成这样……” 梦洁红着眼眶道：“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也不知道中华还能不能回来……” 蒋润泽烦躁的道：“不要自乱阵脚，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中华是财政局长，不可能因为2万块钱的贷款就送进去的，这其中应该还有别的原因。” “我先打个电话给市长，问一下具体情况，他应该不会为难中华的。” 说完，他直接给市长拨了过去。 拿着听筒，他的表情越来越凝重，时不时的还会咳嗽几声。 客厅里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气也不敢出。 末了，他道：“谢谢你，这件事情我心里有数，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放下听筒，他才道：“中华的这件事情有些棘手，应该是有人故意想让中华从局长的位置下来。” 梦洁忙问道：“是谁？难道市长都压不住吗？” 蒋润泽眸光幽深，“市长没有直说，但是提过孟华祥这个名字，因为之前在工作上，孟华祥和中华有些矛盾，这次匿名举报应该和他有关系！” 蒋远方还是不明白，“这个孟华祥只是一个副市长，就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吗？市长都把这件事情压不下来？” 蒋润泽一声长叹，“一个副市长是没有多大能力，但是他和京市那边有些关系，市长说这件事情已经捅到了中央，如果中华被抓了典型，想摘干净恐怕不容易！” “京市那边也插手了吗？”梦洁瞬间感觉跌入了地狱。 蒋润泽点头，“你也不用担心，中华只是被询问，市长说今天会放出来，只是他这个局长的位置恐怕要保不住了。” 梦洁搓着手，眼中含着泪光，“只要人没事就好，这个破局长做不做无所谓。” “爸，妈，我现在先回去，免得中华回家后没有人。” “回吧，你不用太担心，他们并没有确实的证据给中华定罪。” 蒋润泽安慰着儿媳妇，内心却很担忧。 梦洁走后，蒋远方又道：“爸，您在京市也还有些关系，能不能打听到孟华祥背后是什么人？ 如果他们一旦下狠手，我们也有个准备。” “我在京市是有些关系，但那些人都和我一样从重要的工作岗位上退了下来，只能帮忙打听，肯定派不上用场，我已经让市长从孟华祥身上找突破口，只希望孟华祥不要把事情做的太绝。” 蒋润泽一直是个很自信的人，此刻居然也生出无力感来。 一代新人换旧人，他是真的已经老了，现在就算是把蒋家搬出来也没有几个人能够买账了。 第520章 这才是一家人 这一晚蒋远方并没有回去，就住在家里，秀禾也跟李嫂将就了一夜。 大家都是整夜无眠，次日天蒙蒙亮的时候李嫂就起来做早餐，秀禾也起来帮忙。 她们做了豆沙包，煮了鱼片粥，还包了一些饺子。 她们和蒋家人坐在一起用餐，气氛异常的沉闷。 邱素梅率先开了口，问了秀禾一些学习上的事情。 秀禾道：“夫人，您放心，学习我肯定跟得上，我除了上班就是学习，远方哥也会帮我补课，我觉得自己进步很大。” 邱素梅点头，看来两个人的关系处的还不错，内心觉得有些宽慰，“那你就好好学习，不要管别的事情，争取考上大学！” 说完，目光在两个人的身上扫了一圈。 秀禾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扒饭，不再说话，现在蒋家出了事，她和姑姑什么忙都帮不上，唯一能做的事就是不给他们添麻烦。 蒋远方请假一天，并没有去纺织厂上班。 临近午饭的时候，蒋中华和梦洁来了。 蒋中华被关了一天，神情有些憔悴，他知道父母担心，自己特意过来的。 “中华，真对不起。”蒋远方看着弟弟，内心无比的愧疚。 蒋中华却一摆手，“说这些干什么？跟你没关系，就算是没有集贸市场的事情，孟华祥也会找别的由头对付我。” 梦洁也不好意思的道：“大哥，我要和你道歉，昨天说话有些过分。”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一听说丈夫出事就乱了阵脚，现在丈夫平安归来，她的情绪也稳定了很多。 “我没放在心上。” 邱素梅看见一家人谦和有礼，突然间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她不希望儿子们功成名就，只盼望一家人和和美美。 “你们吃的早饭没有？要不我让李嫂给你们煮点饺子，早上现包的，味道很好。” “妈，我们吃过了，爸呢？” 蒋中华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爸在书房里打电话，他待会就会下来。 中华，你放宽心，这个局长干不了，我们就不干，没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你们以后搬回来住，家里也不会缺你们一口吃的。” 邱素梅安慰道。 蒋中华的眼圈顿时发红，“妈，不用担心，我也没有放在心上，清者自清，我问心无愧。” 可能是觉得这个话题太沉重，邱素梅立即笑了笑，“好了，我就不多说了，你跟你哥好好聊聊。” 然后拉着梦洁离开，“我房间里有几块布料，打算做旗袍，你帮我挑一挑。” 梦洁跟着上楼去，她们都是很传统的女人，丈夫的事帮不上忙，就尽量的把自己分内之事做好。 偌大的客厅里顿时显得空空荡荡的，温暖的阳光从玻璃窗外照射进来，让蒋中华那张憔悴的脸有了几分生气。 他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开口道：“哥，你老实跟我说，集贸市场到底是怎么回事？龙胜区真的是把摊位都租给知青自己经营吗？” 蒋远方点头，“当初龙胜区面临着大批知青就业的压力，我就给龚区长提了这个建议，可是蔡区长十分犹豫，怕担风险，于是龚区长便决定得到你的支持，所以我才跟你提到了贷款的事情。 本来这件事情只是想让蔡区长吃个定心丸，没有想到把你连累进来了，其实你对这件事情毫不知情，可以跟上面解释的。” 蒋中华无奈的一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况且，现在只是让我停职，并没有给我定罪，因为证据不足，他们定不了我的罪。” 随即，他又直直的看着蒋远方，“哥，你为什么要提议做这个集贸市场？” 蒋远方自嘲的一笑，“可能我真的是多管闲事，我有一个朋友在汉城，那边去年就建了一个这样的集贸市场，经营的很成功，所以我便跟龚区长提了这个建议，没想到最后却搞砸了。 现在龚区长和蔡区长都没有放出来，也不知道将来会是什么结果。” 这两个人的供词对蒋中华特别重要，所以他特别担心。 蒋中华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不用担心，我们要相信组织，他们都是为了知青就业在考虑，应该可以酌情处理的。” 就在这时，蒋润泽下楼了。 “爸。” 蒋中华走过去，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蒋润泽喉头哽咽，身体微微发颤。 蒋家一直小心翼翼，忠心爱国，现在小儿子属于被怀疑的阶段，他怎么能不痛心？ “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蒋中华眼眶湿润，“只是让您和妈担心了。” “我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放心，只要你没犯错，谁也别想把屎盆子扣在你头上！” 蒋润泽斩钉截铁的道。 三人坐定以后，他又开口道：“我刚才和市长通话了，他已经查到孟华祥的后台叫周怀安，孟华祥和他是高中同学，他不知道在这个周怀安面前说了什么，京市那边就要彻查这件事情。” “爸，不用管我的事情了，顺其自然。” 蒋中华实在不想父亲为了自己的事情担心。 “我要讨回一个公道，这件事情我不能就这么算了，孟祥华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待在领导岗位上，还有，集贸市场的初衷是为了百姓的利益，凭什么要被那些有心人利用？” 蒋润泽气的额头青筋直跳。 蒋远方突然开口道：“爸，我想去京市，找那个周怀安将事情解释清楚，我怕是孟华祥在搬弄是非，说不定这个周怀安都蒙在鼓里，解决问题就要从源头开始。” 蒋润泽起初一愣，很快就用赞赏的目光看着他，“远方，你的想法不错，我们蒋家人不怕事，现在既然事情找上门，我们就没有退让的道理，既然在沪市没地方说理，那我们就到京市去说。” 一直以来这个儿子游戏人间，玩世不恭，以至于父子离心，现在蒋家有难，他毫不犹豫的站出来一起承担，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有时候困难并不是一件坏事，它可以让一家人关系变得更加紧密。 第521章 京市会合 蒋远方打算去京市之前给沈智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集贸市场的事情。 沈智这才知道蒋远方的弟弟居然是沪市的财政局长，蒋家居然就是沪市那个望族。 当他听到周怀安的时候，不由的一愣，这命运的齿轮是不是太有趣了？ 周怀安就是陆离的舅舅，周烟的大哥，当初在陆常胜的葬礼上见过一面，还特意给他留了联系方式。 蒋远方看他半天不说话，便道：“沈智，你放心，就算是蒋家倒了，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办砸了，绝对不会影响到你的，艾达那边会一直给思美服装厂供货，我对老杜有信心。 如果沪市这边的货没有人接手，我也会帮你找一个可靠的人。” 沈智此刻的内心很复杂，也不知道该不该帮蒋远方一把，听到他说的如此仗义，心里便有了主意。 随即开口道：“我认识周怀安，我还有他的联系方式，我可以陪你一起去京市。” 蒋远方诧异的道：“沈智，你不是一直都在汉城吗？怎么会认识这个周怀安的？” 沈智才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末了道：“我跟你一起过去未必起到效果，不过，有一件事情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集贸市场的事情掀不起风浪，你弟弟的事情肯定会得到圆满解决的。” “小沈，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蒋远方一脸的疑惑。 沈智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在去年华国已经有推行改革的想法，我们伟大的领导人首次提出市场经济和计划经济并不矛盾的概念。 现在只不过是国人的思想还难以接受这一改变，所以困难只是暂时的，我们很快就会迎来新的转机。 况且，蒋中华只是莫须有的罪名，根本站不住脚。 “我也只能说这么多，蒋哥，我们京市见。” 蒋远方感激的道：“小沈，真的是谢谢你。” “蒋哥，你说这话就见外了，我们不仅是合作伙伴，也还是朋友。” 一句很普通的话，却承载了万千情意。 两日后，他们在京市会合。 约好在一间招待所见面，沈智并没有直接给周怀安打电话。 蒋远方看着偌大的京市，感觉自己就像是无头苍蝇，如果不是沈智也在，他根本不知道如何下手。 “小沈，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你要直接给周怀安打电话吗？” 沈智却摇头，“蒋哥，现在直接去找周怀安也没有用，我们必须要有一个计划，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现在咱们兵分两路。 我去找陆离，你去找伯父的那些老朋友打听一下，周怀安现在在哪里任职，摸清楚底细之后，我们再想下一步的行动。” “行，我听你的安排，正好我带了一些茶叶过来，也要给爸的那些老朋友送过去。” 两个人分开之后，沈智去了国营商场挑选了几本琴谱，就去找陆离。 陆离到了京市以后，经常给他写信，陆常胜去世以后，她成熟了很多，接受了周娟的安排，重新开始读高中。 傍晚的京市还是很美的，夕阳染红了半边天，静谧的色彩笼罩着大地，空气比早晨还要清新几分。 恢复高考之后，高中校园也恢复了生机，到处都是朗朗的读书声，只要人们从学校门口经过，内心就会觉得升起无限的希望。 陆离就读的是京市一中，他跟门卫老大爷说明来意以后，老大爷说道：“还有二十分钟才下课，我可以提前跟他们的老师打个招呼，下课以后，陆同学如果想见你，肯定会出来的，现在你只能在门口等着。” “行，等会没事，大爷，你抽烟。” 沈智很客气的往大爷手里塞了两包好烟，大爷推辞一下，最后还是收下了，还拿出一个木凳让他坐在学校门口等。 下课铃声一响，很多学生就朝着门口涌来，市一中很多都是附近的，他们都不在学校里住宿。 “沈老师——” 一道灵动的声音从嘈杂声中脱颖而出，就看见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朝着沈智飞奔过来。 陆离留了长发，白衬衣，绿军裤，朝气逼人，笑起来梨涡浅浅，明眸灿烂。 沈智起身，将她打量了一遍，笑道：“陆离，状态不错，现在还有没有练琴？” 陆离秀眉一扬，笑道：“当然坚持练琴，妈妈又给我找了钢琴老师，不过，那老师没有您教的好。” “我给你买的琴谱，还有一些果脯，巧克力，喜欢不？” 虽然起初他只是在利用陆离，可当陆离一口一个沈老师叫着的时候，他也有一种使命感，真心希望这个学生能够有一个好前途。 “喜欢，沈老师你对我真好。” 陆离笑眼弯弯，高兴的像个孩子，“沈老师你来京市有事吗？会在这边待几天？ 有没有住？可以去我家住，今天晚上就让我妈给你做好吃的，我妈现在在研究厨艺，会做很多菜。” 说完，还亲密的挽住他的手腕。 “我有一个朋友过来办事，我陪他一起过来的，事情办完就回去了。” “今天我就不去你家了，我和朋友住在招待所也很方便的，就是过来看看你。 你现在重新上学我很高兴，以你的资质将来肯定能够考上好大学。” 陆离有些失望，噘嘴道：“我妈妈常常还念叨你，你可以带朋友一起去我家，妈妈肯定也会热情欢迎的。”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朝这边驶过来。 “我大舅来了。”陆离松开沈智的手臂，笑着看向轿车上下来的人。 沈智一怔，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周怀安。 “大舅，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接我？” 周怀安的目光却放在沈智身上，“沈老师？” “没有想到你还认识我，真的是太荣幸了。”沈智伸出手去，要和他握手。 周怀安却站在原地，目光警惕的看着他，“沈老师怎么来京市了？来京市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好派车去接你。” 沈智尴尬的将手缩回，额头直冒黑线，接个锤子，就是说的好听。 第522章 饭局 他已经感受到了周怀安不善的目光，笑着回道：“我是朋友一起过来的，怎么好意思麻烦周先生——” 陆离不满意舅舅对沈智的态度，狠狠的瞪了周怀安一眼，“大舅，沈老师来京市看我不行啊，好像京市是咱们家的一样，还不许别人来了。” 周怀安这才回过神来，哈哈一笑，“小离，你说什么呢？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请我和沈老师去饭点吃饭。” 陆离就是不想这么快和沈智分开。 “吃饭没有问题，就是不知道沈老师有没有时间。”周怀安目光似笑非笑的看着沈智，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但是我还有朋友在招待所，有些不方便。” 沈智还是觉得今天不是和周怀安把事情说清楚的好时机，毕竟一点准备工作都没有做。 周怀安笑的十分和蔼，“那就把你的朋友一起叫上，我们都认识认识，沈老师当初对小离的教导我们真的是感激不尽。” 感激是真感激，可是像他这种身处高位的人，时时刻刻都保留着高度的警觉性。 之前他觉得沈智会在小离和妹妹身边是有目的的，当初就留了个心眼，没有想到两年之后，沈智居然真的来了京市。 他第一时间就是来找外甥女小离，小离不过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又被周家保护的很好，单纯善良，哪里知道人心的险恶？ “沈老师，就把你朋友叫出来一起吃饭吧，我大舅可不是轻易会请人吃饭的，咱们得狠吃他一顿。” 陆离过去又挽着他的胳膊轻轻的摇晃着，和过去一样撒娇。 周怀安的目光瞬间变得凌厉起来，手指紧紧的握成拳，这两年来，小离经常在他耳边提起沈老师三个字。 不就是一个钢琴老师吗？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他打心眼里认为沈智不简单。 “怎么？沈老师的朋友见不得人吗？既然是这样，那就不勉强了。” 他故意说道，目光一直停留在沈智的脸上。 沈智已经被逼的没有退路，只好道：“行，我的朋友现在还在招待所，我去叫他。” “那我送你回招待所，接上他以后就去饭店。” 周怀安这会儿变得十分热情。 沈智赶忙道：“不用，我的那个朋友第一次来京市，之前说去转转，不知道现在回来了没有，要不这样吧，反正招待所就在附近，我回去等他，等到人之后再跟你们会合。” 同时，他轻轻的把手臂抽了出来。 周怀安热情背后挑衅却跟刀子一样刺挠的他不舒服，天地良心啊，他不是那种诱骗无知少女的坏男人。 “沈老师，我陪你去招待所等人，让老舅先去点菜，附近就有国营饭店，我们就在那里吃。” 沈智吓得心一哆嗦，“陆离，听话，和周先生去国营饭店等我，我那个朋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对，听沈老师的话，我们先去饭店，我可不知道沈老师喜欢吃什么，还得你点菜。” 周怀安直接将陆离拽上了车。 沈智这才松了一口，背脊已经冷汗涔涔。 他立即回到招待所，等了一会，蒋远方就回来了。 他剑眉微凝，表情严肃的道：“我已经打听到了，周怀安居然是财政部副部长，我们想说服他，恐怕比登天还难。” “事在人为，我们既然来了，就得努力尝试一下，反正已经没有更坏的结果。” 沈智也觉得事情越来越棘手，他真没有想到周怀安是这么大的官，怪不得当初陆常胜都一直忌惮几分。 “对了，我已经跟他见面了，他说请我们吃晚饭，你也跟我一起过去，反正是要面对的，就今晚吧。” 沈智把在学校门口遇到的周怀安的事情说了一遍。 “行，到时候我尽量解释集贸市场这件事情，希望他知道事情的原委之后能够高抬贵手。” 国营饭店里。 陆离吃着沈智买的果脯和巧克力，兴致勃勃的翻看着琴谱，眉眼里都是藏不住笑意。 “沈老师虽然两年没见我，他还是很关心我的，挑选的琴谱现在刚刚用得上，他肯定是已经知道我在琴艺上的进步。” “老舅，要不要来一块巧克力，这种白巧克力又丝滑又甜！” 她还笑嘻嘻的剥好一块巧克力送到周怀安的嘴边。 周怀安将她的巧克力抢过来放在桌上，“小离，你有没有想过他对你这么好，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我以前就跟你说过，我们周家不是普通人家，跟人相处的时候要提高警惕。” 陆离瞪着他，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老舅，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在怀疑沈老师什么？ 你怎么可以这样恶心，一面笑着请他吃饭，一面又在背后编排他，你做人能不能真诚一点？我真的很讨厌你这样！” 周怀安脸色顿时一沉，“小离，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只是提醒你一下，你干嘛这么大的反应，你对沈智了解吗？他是你的钢琴老师没错，但我觉得你们的关系就应该止步于此！ 你也不用脑子想一想，他大老远的来京市干什么？他为什么一来就来学校找你，而不是去你们家拜访？万一他是坏人怎么办？ 小离，我也是为你的安全着想，你能不能懂点事？” 陆离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愤怒的说道：“沈老师不仅是我的老师，还是我的朋友，我不是小孩子，我不喜欢听你诽谤我的朋友，沈老师顺道来京市看我有什么不对？你为什么会那么阴谋论？ 难道我相信沈老师就是不懂事了？” “你给我坐下，好好说话！”周怀安低吼道。 “凭什么听你的！我没有你这样的老舅！”说完，就愤然转身。 周怀安赶紧起身拉住她，“你这是要去哪里？” “去厕所，你也要管吗？”陆离下巴一抬，冷冰冰的道。 周怀安松手，语重心长的道：“我知道这些话你不喜欢听，我只是让你多留个心眼，你长大了，应该知道怎么保护自己，老舅不能保护你一辈子。” 第523章 陆离失踪 “知道了，啰里啰嗦的！”陆离翻了个大白眼，这才朝包间外走去。 出了包间，她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背起书包，脚步轻盈的离开。 沈智和蒋远方对京市不熟悉，虽然知道国营饭店离招待所不远，他们还是一路打听过来的。 暮色笼罩着大地，街上华灯初上，京市和沪市完全不一样，两边的建筑都透着古朴的气息，走在这样的街道上，居然有种穿越时空的感觉。 他们一到国营饭店，两个彪形大汉就过来抓住他们，将他们拖到一个偏僻的包间里。 沈智一眼就认出他们是周怀安的护卫，立即大声说道：“周先生，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周怀安推门而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大声的质问道：“沈智，你到底把小离藏到哪里去了？” “你有什么目的可以跟我直说，小离不过是一个孩子，我最讨厌被别人威胁！ 沈智，我奉劝你别打歪主意，更不要打到小离身上，她虽然没有父亲，但是只要有我这个舅舅在，就不会让人伤害到她。” 沈智只觉得脑瓜嗡嗡的，连忙解释道：“周先生，我真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小离不是跟你一起来国营饭店的吗？我怎么会把她藏起来？ 这中间肯定是有很大的误会，请你把事情弄清楚之后，再说好不好！” “小离是跟我一起过来的，但是不久之后她就离开了，我已经给她家里打电话了，她根本没回去，这么晚了，她不是去找你了吗？” “从你出现开始，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你最好快点把小离交出来，她就是少一根头发丝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沈智真的是满头黑线，这位是有被害妄想症吧？ 他的眸色突然一沉，面罩寒霜的道：“请你不要门缝里看人，把人给看扁了！” 右手突然一个肘击，左手顺姿势抓住镖行大汉的肩膀，一百多斤的大汉就被他像沙包一样扔了出去，重重的砸在另一个彪形大汉身上。 所有的动作发生在眨眼间，快如闪电，根本没有人反应过来。 另外一个彪形大汉本来紧紧的抓着蒋远方，可是突然间被同伴砸过来，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就晕了。 蒋远方：“……” 他呆立当场，从跨进国营饭店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思考能力。 周怀安怔住，难以相信自己所看见的，自己的这两个安保人员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没想到就这么被沈智轻易给干翻了。 看着沈智那对黑瞳像揉进了冰渣子，他也感觉到了危险。 可他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此刻还能强制镇定，冷声道：“沈智，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吗？ 这里是京市，只要你敢伤害我或者小离，绝对不可能全身而退！” 沈智却轻松的拍了拍手上莫须有的灰尘，淡淡的找了张椅子坐下，笑道：“周部长，你想多了，我放倒你的人，只是想有一个公平对话的机会，我从来都没想过要伤害你，更不要说小离。 陆离是我的学生，她叫我一声沈老师，只要有可能，我这一辈子都会护住她。 现在陆离不见了，我可以理解你作为长辈的心情，可是你不能就把事情算在我头上，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你可以去查，我们是直接从招待所过来的，之间并没有任何停留，我没有和陆离接触过，我怎么可能知道她去了哪？ 再说了，如果我真的把陆离藏起来了，还会带着朋友过来自投罗网吗？我不是傻子，我知道周部长在京市的实力，又怎么会跟你过不去呢？” 周怀安压根不吃这一套，咬牙切齿的说道：“沈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接近陆离是有目的，我第一眼就觉得你这个人不简单，呵呵，一个钢琴老师会一直惦记着自己的学生，还真是少见！” 蒋远方这时候硬着头皮开口道：“周先生，这次小沈和我来京市确实是冲着您来的，但是我们绝对没有什么阴谋诡计，而且这件事情跟小婶也没关系，他就是想帮我个忙，想在您面前说几句公道话而已，我们绝对不会做出伤害您和您亲人的事情，这是我的工作证，还有这是我的单位证明。” 周怀安看着他拿出来的证明，将信将疑的道：“你们真的没看见小离？” 蒋远方很肯定的说道：“绝对没有，我回招待所的时候，小沈在等我，说您请我们吃饭，我们就马上过来，因为不认识路，还到处打听，耽误了一些时间。 有没有这种可能，陆离可能真的去了招待所，但是和我们错过了，所以没碰到人？” 周怀安一下子就怒气全消，自己也是急昏了头，出于主观就把这笔账算到了沈智头上。 沈智立即说道：“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找到陆离，我们还是先回招待所看看，沿路再找一找，现在天黑了，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也不安全。” 看他们两个人的表情不像作假，周怀安暂时选择相信他们，他立即用茶水泼醒了两个安保人员。 “快点跟我去找人！” 两个安保人员从地上爬起来，脑袋像被裂开一样，看向沈智的目光一颤。 妈呀，这到底是什么人？ 都没看清楚他是怎么出手的，自己就被撂倒了，这十几年的功夫真的是白学了。 沈智和蒋远方已经一个箭步的冲了出去，遇到服务员就打听陆离。 “我们早就说了，看见那个女孩子离开了饭店。 她是一个人离开的，离开的时候还很高兴，看不出任何的异常。” “对了，她离开的时候还向我借了胶水，我也不知道她要胶水干什么？” 几个服务员又把之前的话复述了一遍，周怀安早就把事情打听的清清楚楚，陆离确实是一个人离开饭店的。 沈智却眉头一凝，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眸色一亮，快速的朝饭店门口跑去。 国营饭店的门口有几根石柱子，昏黄的灯光之下，隐隐约约看见柱子上贴着什么东西。 第524章 没有找到人 “这个鬼丫头，多大了还玩这样的小把戏！” 沈智长长舒了一口气，在学校门口见到她的时候还以为她变了很多，没想到还是这么淘气。 石柱上贴着一张手绘地图，弯弯曲曲的线条，涂鸦式的建筑，最后用红笔标注了一个点。 周怀安也急匆匆赶过来，“这，这是小离贴的？到底什么意思？” 沈智无奈的一笑：“这是陆离画的一张地图，红笔标注的地方的就是她现在所在的位置，她这是在跟我捉迷藏——” 以前在汉城的时候，弹琴休息的间隙就和他玩这个游戏，陆离会把自己的东西藏起来，然后画一张抽象的图，让他凭着图画的提示找到东西。 今天倒好，她把自己给藏起来了。 “小离的胆子真的是越来越大了。”周怀安气的半死，又不得不仔细的去看那张地图。 看着地图上的那幢高楼，他道：“这里应该是国营商场。” 然后又指着旁边的建筑说道：“这里是电影院，再往前就是公园，不过，看她画的这个间距，人不应该在公园。” “周先生，我对京市不熟，所以这张地图我根本看不懂，而且陆离画的地图根本不可能一下子就看懂，她都会暗藏玄机的。” 沈智对她实在是太了解了，可是这大晚上的，她真的不该这么调皮。 “这孩子都被我给惯坏了。”周怀安眼皮子直跳，自己种下的苦果只有自己来尝。 他指着那张地图又仔细的端详，还是看不出个所以然，“红笔标注的就在公园附近，可是那一块地方大的很，我们到哪里去找人？” 随即，他又把那两个安保人员叫过来，“你们看一看，看得出来红笔标注的地方是哪里吗？” 两个安保人员面面相觑，同时摇头，“看不出来。” 沈智目光从地图上反复的扫过，最后停留在图纸的一角，那一角应该就是公园里面的位置，上面画了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圆，圆圈上还画着菱形格子。 沈智用手指敲击着那个小圆圈，“这里应该就是陆离留下的线索，周先生，您觉得这像个什么？” 周怀安抹了一把脸，“这不就是一个圆圈吗？圆圈当然像球了！” “公园里有打球的地方吗？” 沈智又问道。 这下还真把周怀安给问住了，那个公园他从来都没有去过，怎么会知道？ 他立即看下两个安保人员，其中一个摇头，“公园里没有打球的地方，不过有一个小水池也是圆形的，里面还养了一些鱼，可能这画的就是那个水池，那些格子就是渔网吧？” 沈智敛眉沉思，“不对，如果她真的在公园里，她就不会把线索直接画在公园的位置，这不是画蛇添足吗？一开始我们的思路就错了。” 周怀安满头黑线，“有这么复杂吗？” 刚才那个安保人员灵机一动，好像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但是我知道公园附近有一个废弃的轧钢厂，厂区里似乎有一个足球场，如果这个原型是球的话，那就应该是足球！” 沈智豁然开朗，“应该是在足球场，我们快点过去看看。” “行，我们开车过去。” 周怀安让司机把车开过来，他带着沈智过去，沈智让蒋远方先回招待所等消息，一辆车坐不下这么多人。 轧钢厂废弃多年，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拦住去了，不过旁边的院墙已经坍塌，一个人从坍塌的地方直接走进去。 里面连个路灯都没有，到处是黑漆漆的一片，一不留神就会被脚下的瓦砾绊一下，周怀安有几次差点摔倒，幸亏被安保人员扶住。 他顾不上自己，大声的喊道：“小离，你在不在？快点出来，别闹了！” 沈智也跟着喊道：“陆离，快点出来，我知道你在这里，多大的人了，还玩这种小把戏！ 你再不出来，我就不理你了，明天我就回汉城去！” 他们的声音回荡在冰冷的空气里，并没有半点的回应。 “难道小离不在这里吗？这孩子到底去哪里了？她不知道这样会让家人很担心吗？” 随着时间的推移，周怀安越来越心焦。 “周先生，这里的地方很大，我们分头找！” 沈智也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陆离虽然淘气，如果她真藏在这里，听见声音肯定会出来的。 就在这时，一个安保人员大声喊道：“陆小姐的书包在这里！” 顺着手电筒的光源看去，前面果然是一个足球场，足球场边长了很多青草，一个书包就那么醒目的放在足球场中央。 所有人赶紧跑过去，沈智第一时间拿起书包，把所有的东西都检查了一遍。 里面有作业本，有文具盒，还有课本，上面都写着陆离的名字。 “这丫头到底在捣什么鬼？玩游戏也玩的太过了吧！” 周怀安双拳紧握，一副想要打人的架势。 “周先生，不对劲，文具盒里的钢笔不见了，还有我给他买的零食也不见了，只剩下琴谱！” “如果真的是陆离耍的鬼把戏，她不可能拿走钢笔和零食，却把书包留在这里，更何况还是课本和琴谱，这样重要的东西她不会随便乱扔的。” 沈智黑眸紧凝，眉心深皱。 周怀安也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立即抢过书包到处翻找。 最后失望的手一松，书包也掉在了地上，“她的书包里应该还有钱，她妈每天给她一块钱零花钱，前几天她还在我面前得意的说道已经存了20多块，那些钱她是从书包的夹袋里拿出来的，可是现在夹袋里一分钱都没有……” 沈智的心咯噔一下，立即说道：“陆离肯定出事了，周先生，我们应该快点报警，钢笔，钱，还有那些零嘴应该是被打劫了。” 周怀安只觉得眼前一黑，差一点晕过去，气急败坏的吩咐旁边的安保人员，“你快点去最近的派出所报案，同时借用他们的电话，多喊一些人过来……” “我们接着去找人，说不定小离就在附近……” 第525章 踩到屎 他步履蹒跚，却又想走的快一点，就像无头苍蝇一般，扯着嗓子大声的喊：“小离，你快点出来，不要吓大舅…… 今天的事情是大舅不对，大舅跟你道歉好不好？ 以后大舅保证不对你发脾气，绝对不再说沈老师的坏话，你听话，快点出来好不好？ 有什么事情我们都好商量，你不能这么任性……” 三个人把轧钢厂找了个遍都没有发现陆离的身影。 很快，警车呼啸而来，辖区派出所所有的警力都出动了，他们以轧钢厂为中心进行地毯式搜索。 接着，京市公安局局长带着人火急火燎的赶到，整个轧钢厂已经被警车围的水泄不通。 “周部长，我已经让人去附近的居民区找人，只要人在这附近一定可以找到。” 财政副部长的外甥女就在眼皮底下失踪，这个责任谁也担当不起。 “万一人找不到呢？你们打算下一步怎么办？” 周怀安强作镇定，可是手指却在发颤。 如果小离有个三长两短，那妹妹怎么办…… 他简直不敢往下去想，陆常胜死后，小离就是妹妹唯一的精神支柱。 整个家族也视小离如珠如宝，就是父母也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他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刮子，如果在饭店里自己不开口教训小离，她就不会负气离开，更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 沈智一直没有说话，但大脑却在高速的运转，已经在脑海里将陆离来到这里以后发生的事情进行了反复的模拟。 公安局长也无法做出任何的承诺，“我们只能尽量找人，然后再走访附近的群众，希望能够得到一些线索。 周部长，现在没有找到人反而是一种好的结果，我们还有希望……” 书包留在原地，东西被抢了，人却不见了，只有一种可能，那些匪徒肯定对受害人有别的打算，受害人又是一位妙龄少女，只要想想就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有很大的几率被杀人灭口。 周怀安面色铁青，气得牙关直打颤，“你给我闭嘴！小离一定不会有事的！” 辖区派出所所长站在远处，根本不敢靠近露脸。 沈智沉吟了一下道：“现在除了地毯式搜索之外，还有两个调查方向，一个是要搞清楚这里时常有什么人出没，这些人都有作案的可能.。 还有就是陆离不见的那支钢笔，那支钢笔应该很值钱吧，要不然也不会被拿走。” 周怀安马上道：“她那支钢笔是派克的，去年生日的时候我送给她的，值十几块。” 沈智轻轻的点头，“坏人拿到钢笔之后他肯定是第一时间想去卖钱，或者是送给自己亲近的人，可是这种钢笔不是什么人都用得起的，只要一出现，就很容易被发现，公安同志应该有这个实力追到源头。” 公安局长眼眸瞬间一亮，“这位同志分析的很好，我这就吩咐下去，朝这两个方向查。” 一晚上，半个京市被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有找到陆离。 周烟已经得到了消息，在家里哭的死去活来。 周怀安连忙赶过去安慰她，可是这时候说任何话都徒劳。 周父周母更是气冲冲的，把所有责任都推在了周怀安的身上。 “你是怎么当舅舅的？小离都看不住！如果小离有什么不测，你就自己从周家族谱滚蛋！” 天亮以后，还是没有一点消息。 沈智回到招待所也睡不着觉，稍微眯了一下，吃了个早餐，然后就和蒋远方一起前往轧钢厂附近。 昨天晚上天太黑，也许会有什么线索遗漏掉了。 路上，蒋远方忐忑不安的问道：“如果这陆离真找不回来，周怀安会不会迁怒我们？ 特别是你，我现在真后悔，不应该把你拖下水的。” 沈智紧抿的薄唇，目光幽森，“蒋哥，现在担心也没用，我们只能自己问心无愧，先帮着找人吧！ 陆离虽然刁蛮任性，可她是个有福气的人，应该不会出事吧！” 后面的那句话他是自己安慰自己，如果陆离真出事，他也无法原谅自己。 轧钢厂附近有公安在盘查，见他们两个人是外地口音，还把他们拦住了。 好在其中一个公安，昨天晚上见过沈智，一眼就认出他是周怀安身边的人，才允许他们自由活动。 “小沈，我们现在怎么办？” 沈智冷冷的扫了一眼四周，这里到处都是青草，一看就是很久都没有人打理。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一条小径上。所谓的小径不过是有人在青草上踩出来的一条路，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就发现不了。 “我们过去看看。” “蒋哥，你说晚上会来这里的有什么人？” 蒋远方看了看这里荒败的景象，摇了摇头，“我可想不出，这种地方晚上肯定很可怕，一般人不会来这里吧。 这个陆离胆子挺大的，居然一个人跑到这里来等你。” 沈智苦笑：“这丫头就是被宠坏了，她以为我很快就会找过来，所以有恃无恐，没想到我来迟了一步……” “啊……” 蒋远方突然后退一步，脸色变得很难看。 原来他只顾着和沈智说话，没有留意脚下，干干净净的皮鞋居然踩到了一坨屎上。 “今天真够倒霉的！这一趟我压根就不该来……” 冷眉紧皱，眼底尽是厌恶之色，他恨不得把这只鞋扔的远远的。 可是他只能把鞋底不停的在旁边的青草上蹭来蹭去，但还是蹭不干净。 “不行，我要去买双鞋。” 他还是无法忍受这只鞋，脱下皮鞋扔得远远的，气都不敢呼，唯恐这污浊之气被吸入身体。 他身上还是有一些贵公子的习性…… 一抬头，却看见沈智盯着那团被踩塌的屎…… 蒋远方：“……” 他难道闻不到臭味吗？ 赶紧捏着鼻子，快速的从那坨屎上跨过去，同时问道：“小沈，你在干什么？还不快走？” 现在他感觉自己身上都有一股屎味，鞋虽然扔了，那味道似乎还残留在身上。 “我在看这坨屎……” 沈智又往前凑了凑。 蒋远方：“……” 这到底是什么癖好？ 第526章 轧钢厂的老人 沈智又道：“这坨屎还挺新鲜的，应该是不久之前有人在这里拉的，也就是说昨晚有人出现在这里，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抓走小离的那个人……” 蒋远方佩服的五体投地，这个小婶到底是什么脑袋？居然把屎都研究的这么透彻…… 他不知道的是如果放在前世，从这里可以得到更多的线索，地上可能有这人留下的皮屑，屎也可以拿去化验，什么时候吃的，吃的什么，都可以查得清清楚楚。 “妈的，这人藏的挺深的，这么多公安同志都没有把这个人找出来，我们就顺着这条路再往前找。” 果然，在前面就看见了一间破旧的房子，房子前堆着一些废品，屋顶盖着一些塑料布，然后用一些破瓦片压着。 这间房子靠在院墙的角落里，在轧钢厂的最里面，如果不是刻意往里走，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还住的人。 沈智不由的加快了脚步，蒋远方心跳不由的加速。 走近一看，一个50多岁的老人在摸索着整理废品，一双手到处都是裂口，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的。 他们一愣，无法将这个老人和抢劫犯连在一起。 老人听见了脚步声，抬起头来，眯着眼睛看着他们，“谁？” “又是公安同志吧？我昨天晚上已经说过，我很早就睡了，我真的没有看见什么女孩子…… 我的眼睛早就看不清楚了，更别提晚上……” 沈智轻咳两声，缓声道：“大爷，你昨天晚上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吗？还有，这轧钢厂都废弃了，你怎么还住在这里？” 蒋远方挥动了一下手，老人的目光没有动一下，看来视力真的是有问题。 老人别过头去，重新开始整理废品，冷声冷语的说道：“我耳朵也不好，睡着了还能听见什么？ 你们又不是公安同志，我凭什么要告诉你们？” “我是那失踪女孩子的朋友，她昨天就是约我在这里见面的，现在我真的想找到她，如果您能够给我提供线索的话，我可以给您100块钱……” 沈智有一种直觉，这个老人家肯定知道什么事，他的态度太冷淡，冷淡之中似乎又在隐藏着什么。 “这个钱我赚不了。”老人想都不想就回答。 沈智更觉得反常，100块钱一个不是小数目，就是看在这钱的份上，老人也应该多想一下…… 可是他拒绝的这么干脆，根本就不合情理。 “既然如此，那我们只能自己找了。”沈智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大步的往屋里走去。 老人的反应却很激烈，立即从小木凳上站起来。 声音急躁又愤怒：“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这里是我的家，不许你们进去…… 你们都是些什么人呐，就知道欺负我这个老头子，还有没有天理了——” 他就要去阻止沈智，脚下被一块木头一绊，眼看着就要摔倒，蒋远方赶紧扶住他。 “大爷，我们就是进去看看，绝对不会动您的东西…… 也不会弄坏您的东西，您不用担心，现在我们是救人心切……” 老人颤巍巍的道：“这是我家，我说不许进去就不许进去！” 可是他哪里阻挡得住？ 沈智已经到了屋内，里面有一张破桌子，两个掉漆的椅子，还有一张用木板搭成的床，上面的床褥都是补丁搭着补丁，一个破旧的五斗柜上放着药罐，到处都弥散着中药的味道。 这是一个极其贫寒的家，里面没有一件值钱的东西。 可是墙壁上却挂着一个相框，黑白照上的是三口之家，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老人已经走了进来，脸色气得发红，“这里有什么好看的，就我一个孤老头子住在这里…… 你们该不会是怀疑我吧，我眼睛不好，力气也不大，怎么能动得了那姑娘？” “大爷，你还有个儿子吧？他现在人呢？” 沈智突然间问道。 老人的嘴角狠狠的一颤，“他在乡下，很久都没回来了……” 沈智紧紧的追问：“他在乡下干什么？为什么没有住在这里？” 他已经感觉到了老人紧张的情绪。 老人果然言词闪烁，摸到门口的一根竹棍，就一阵乱打。 “凭什么要告诉你们？ 出去，给我出去……” 沈智立即躲开，“好，我们出去，大爷你不愿意说就算了，干嘛发这么大的脾气？ 搞得好像你很心虚一样……” 老人瘦弱的身体颤了颤，“什么心虚？我才不心虚，你们休要往我身上泼脏水……” 沈智却冷冷的一笑，给蒋远方使了个眼色，快速的离开这里。 “小沈，你是不是觉得那老头的儿子有问题？” 蒋远方不是傻花，他也看中了端倪。 “咱们先去打听一下这个老人的情况，这附近肯定有人知道。” 沈智点头，面色变得更加凝重。 果然，附近的居民都认识这个老人。他原来是轧钢厂的工人，可是几年之前他的眼睛突然看不见了，无法上班，就办了病退，每个月领几块钱的救济过日子。 这片厂区废弃以后，他也没有离开，就一直在这边住着，也算是帮轧钢厂看门。 他的老婆10年之前就死了，仅有一个儿子叫柳东旭在北方当知青，去年才回来。 柳东旭回来之后又没有工作，经常十几天不见人影，最近几天也没有看他回来。 他们又去了街办了解了柳东旭的情况。 街道办事处的干部无奈的说道：“他们家的情况实在很困难，柳大力的眼睛不好，如果再不做手术的话，肯定会全瞎，柳东旭回来以后找过我们几次，让我们给他安排工作，他迫切的需要赚钱养家…… 我们也知道他的难处，也想帮忙，可是现在有这么多知青回城，工作也不是这么好安排的，只能让他等着，为此，他还经常来找我们闹……” “那他平时都在什么地方，你们知道吗？我们问过柳大力，他说柳东旭在乡下，是不是真的？” 街办的人也无法给出准确的答复，“听说他有时候是会去乡下，帮人干点零活，挣点钱…… 有时候他也会去石角码头那边帮着搬货，昨天轧钢厂发生了案件，可是并没有人看见他回来过……公安同志也来调查过这件事情。” 第527章 有消息了 “石角码头？离这里远吗？” 沈智又问道。 “如果骑自行车的话也要半个小时。” 所有的情况了解清楚之后，他马上给周怀安打了电话。 还没有等他开口，周怀安就抢先一步说道：“今天早上小离家被人塞纸条了，上面说要五百块钱，还有两百斤的粮票，只要拿到钱和粮票，小离就会安全回家。” “那在什么地方交这些东西？” 沈智问道。 “永和胡同的一个贴着红字的垃圾桶里，那个胡同我了解，几个胡同集中在一起，又是相通的，如果想在那里抓人有一定的难度，看来劫匪对那一带的地形十分熟悉。” 周怀安还没有说道，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女人的哭声，“他要钱和粮票我们给就是了，又不是给不起，不要想再抓人，这种人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如果他伤害到小离怎么办？” “下午我就去永和胡同，这件事情不要你管了，我只想小离平平安安的回来，呜呜呜……” 一听就是周烟的声音。 沈智目光深沉，冷声问道：“永和胡同离石角码头有多远？” “你问这干什么？石角码头就在永和胡同的附近。” 周怀安立即问道。 沈智将自己打听出来的消息全部说了出来，最后做了总结。 “周先生，那个柳东旭有很大的嫌疑，昨天晚上他应该回过轧钢厂，只是没人知道而已，我现在就去石角码头，找一找这个柳东旭，到时候我见机行事！” “下午我会把钱和粮票送去永和胡同，我不会带人过去，怕弄巧成拙，眼下最重要的是小离的安全。 沈智，只要你能让小离平安回来，就当我欠了你一个大人情，你朋友的忙，我说不定会帮。” 紧急关头，周怀安许下的承诺。 其实他也怀疑过整件事情是沈智策划的，就是想让自己欠他的人情，然后要他帮忙做事。 可是现在他已经顾不了这么多，小离千万不能有事。 “周先生，这事以后再说，现在主要就是把小离救出来，既然对方递了纸条过来，小离应该还是安全的，这一点我们可以放心了。” “是的，但愿这件事情能够圆满解决。” 经过一夜的焦急等待，周怀安现在反而变得异常冷静。 越是关键的时候，越是要冷静处理。 沈智立即和蒋远方赶往石角码头，他们对那边的环境不熟悉，所以装作外地人要租货船，顺便打听柳东旭的事情。 码头上风平浪静，碧绿的海水像一面镜子，白色的海鸥掠过蔚蓝色的天空，海天一色，偶尔传来的汽笛声飘得远远的，似乎可以把人的思绪拉得很长。 货运公司的领导热情的接待他们，把所有的货船都指给他们看。 “这就是我们公司所有的货船，装多少货都没问题，可以根据你们的需要选择，我们的价格也是最便宜的。” “如果我们的货很多，需要工人搬货的话，在这里是不是临时可以找到人？我们想要年轻力壮的搬运工。” 蒋远方有模有样的说道，他看上去就挺有气势的，还真有些工厂领导的派头。 货运公司的领导立即说道：“我们这码头上有十几个零工，都是年轻力壮的，就是搬运一船货也没有问题。” 蒋远方又道：“来的时候我们听说一个叫柳东旭的人，他干活挺卖力，今天他在码头上吧？” 货运公司的领导马上问旁边的属下，“真的有这么个人吗？” “有，他在这里干零工已经大半年了，确实挺卖力，今天早上我还看见他，我现在就可以把他找来。” 属下立即说道。 蒋远方却赶紧道：“他长期在这里干活，肯定有住的地方吧，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有，有些船不需要出海的，就可以让他们住在船舱里……” 下属一脸疑惑，总觉得这两个人奇奇怪怪的，不是过来租货船吗？怎么对一个打零工的这么感兴趣？ 货运公司的领导立即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带这两位同志去看看？” 沈智他们被带到一条货船上，货运公司的人在甲板上大声的喊道：“柳东旭，你在不在？来活了！” 很快就有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从下面的船舱里走出来，他穿着一件皱皱巴巴的衬衣，上面污迹斑斑，还戴着一顶破草帽，遮住了半张脸。 “今天要搬多少？如果是小活，我就不干了。” 他的衣袖很短，手腕处有几道显目的抓痕。 沈智和蒋远方对视了一个眼神，立即问道：“柳大力是你爹吧？” 柳东旭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蒋哥，抓住他，不要让他跑了。”沈智冷喝一声，抬手就给了柳东旭一拳。 动作快如闪电，精准而有力。 柳东旭捂住小腹，身体弓成了虾米，蒋远方立即又补上一脚，将他踹倒在地，然后用身体紧紧的压住他。 沈智已经咚咚咚的往船舱里跑去。 柳东旭脸色大变，用力的挣扎，“你们是什么人，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蒋远方手臂紧紧的压着柳东旭的脖颈，唇角冷酷的一勾，“送你下地狱的人，你最好祈祷陆离没事，否则你这条小命就玩完了。” 一旁货运公司的傻眼了，“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蒋远方露出一个邪冷的笑容，“你不用管，很快就会知道真相了。” 沈智到下面的船舱一看，里面到处堆着杂物，地上铺着一张破草席，草席上铺着打补丁的床单，一个枕头黑乎乎的，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洗过。 这里一目了然，他很快就发现角落里居然有一个缺角的衣柜。 “陆离，你在不在这里？在的话 ，给我个回应。” “砰砰砰——” 衣柜里果然传来闷响声。 沈智一脸欣喜，一个健步就朝着衣柜走去，“陆离，你真的在这里。” 衣柜打开，就看见陆离被五花大绑着，双眼被蒙住，嘴里塞着一块破布。 沈智快速的帮她解开绳索，把嘴里的破布取出，“别怕，沈老师来了，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 第528章 陆离得救 “哇……” 陆离哇的一声哭出来，马上就扑到了沈智的怀里。 “沈老师呜呜呜，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 我以为你很快就会找到我的，没有想到过了这么久，这么久……” 娇软的身体发着颤，沈智的内心引起无限的柔情。 他只能轻声安慰，“对不起，是我没有早点找到你，知道你受了很多罪，以后你可以跟沈老师提个要求，我能满足你就一定满足你……” 陆离鼻涕，眼泪喷涌而出，全部擦在他干净的衬衣上。 听见他这么说，立即仰起头来，泪眼婆娑地望着他，“真的可以吗？” 沈智含笑点头，“我说话算数，你现在就可以提出来。” 陆离吸了吸鼻子，红唇一撅，“我还没有想好，等我想好了再提，就这么一个愿望，我一定要好好想想。” 她这时才回过神来看了看四周，目光茫然，“这到底是哪里？” 她尝试走了两步，脚一软，差点摔倒。 她长时间关在那个衣柜里，空间狭小，身体都蜷缩着，现在双腿麻的不行。 沈智马上扶住她，“这里是货船，有人把你抓过来，向你家里要500块钱和200斤粮票，现在人就在甲板上，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陆离这才慢慢讲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她到了轧钢厂的足球场之后，就在那里静静的等着沈智。 吹着晚风，吃着巧克力，悠哉悠哉的，没想到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她以为是沈智来了，高兴的回头。可是还没有等她转过头去，又发现自己的后颈被人用力的一击，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浑身被捆绑住，蒙着眼睛，也说不出话来。 她本来很害怕的，可是又觉得沈老师一定会来救她，她就在这里一分一秒的煎熬着。 沈智赶紧查看她的后颈，果然发现一大块青紫，忙问道：“他没有伤害你吧？” 陆离笑着摇摇头，“那倒没有，今天早上他还跟我说了很多话，说什么都是迫不得已的，并不想伤害我，他说他很缺钱，他说只要拿到他想要的东西，就会放我回去。” 沈智彻底放下心来，“那就好，我们快点出去，你大舅和你妈都快急疯了。” 当他们走出船舱的时候，码头上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柳东旭还是被蒋远方紧紧的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当他看见陆离的时候，彻底放弃挣扎，眼神陷入绝望之中。 他一脸哀求的看着陆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我真的是想弄点钱替我爹看病，你们饶了我好不好？” 陆离抬头远眺，十几辆警车停在码头上，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十分平静的说道：“我帮不了你，我只能实话实说，还是看公安叔叔怎么给你量刑吧” 周怀安和公安局长一起走上货船。 看见陆离那一刻，周怀安立即冲过来，紧紧的搂着陆离。 “小离，你没事就好！ 昨天晚上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以后舅舅再也不用那种态度跟你说话了。” 陆离噙着泪水，声音哑哑的，“老舅，是我不对，是我太任性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我昨天晚上不应该故意离开的，让你和我妈担心了，我以后一定要成熟一些，不能成为你们的负担。” “傻丫头，只要你高高兴兴的，健健康康的，我们为你做任何事情都是应该的。” 相聚的场面十分感人，可能都是失去之后才懂得什么叫珍惜。 公安局长立刻让人给柳东旭戴上手铐，直接把他押上警车。 随后，公安局长又笑着对周怀安说道：“周部长，你这个朋友真不简单，有没有机会把他调到我们公安系统来？他肯定是破案的好苗子。” 沈智满头黑线，虽然我也想惩恶扬善，可是现在我只想搞钱。 淡淡一笑，谦虚的道：“我就是多想了一些，也没做什么。” 公安局长笑呵呵的道：“你可不许这么谦虚，要不是你昨天晚上跟我说查钢笔的事情，我们也不可能这么快锁定柳东旭。” “怎么回事？”沈智还有些纳闷，公安同志来的这么及时，难道不是周怀安叫来的吗？ 公安局长这才说道：“这小子早上就把钢笔拿到文具店出售，我们得到了线索，这才第一时间赶过来，没有想到你已经把陆小姐找到了，你这能力比我们公安还要强。” “凑巧而已，凑巧而已哈！” 沈智只能打成马虎眼。 陆离紧紧的挽着周怀安的胳膊，笑道：“老舅，我好饿，我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你还欠我一顿，现在就请我们去国营饭店搓一顿。” 周怀安当然没异议，探寻的看向沈智，“沈老师，赏个脸吃顿饭吧，今天我是真心实意的要感谢你。” “周先生真的是太客气了，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一行人移步国营饭店，周怀安点了一大桌子好吃的，很快周烟和父母也赶了过来，看见陆离好好的，他们又是哭又是笑的。 陆离真的饿坏了，拿起筷子就大口吃着红烧肉，鸡腿，恨不得一股脑直接倒进肚子里。 “你慢点吃，别噎着，你最喜欢吃鱼的，我先帮你把刺挑出来……”周烟声音哽咽。 姥姥更是一脸疼惜的看着陆离，“这孩子该遭了多大的罪呀，以前她都不吃肥肉的，今天吃的这么猛，真的是饿坏了。 那个抓他的坏蛋就应该千刀万剐，那种人根本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陆离撕咬了一口鸡腿，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的说着，“姥姥，那个人其实也不坏，他就是太穷了，其实他很孝顺的，就是想弄点钱给他爹看病……” 姥姥瞪了她一眼，“你这孩子就是心善，都把人往好处想，如果真的是好人，又怎么会干出这么缺德的事情来？” 席间，周家人说了很多感谢沈智和蒋远方的话，周烟笑着说道：“沈老师，住什么招待所，去我们家里住，我们家房间多，顺便还可以指导一下小离的琴艺。” 第529章 真心交谈 陆离赶紧说道：“对，就去我家住，我还可以多和沈老师聊聊天。” 沈智笑着婉拒，“我很忙的，说不定明天就要离开京市，这次就不打扰了，下次如果我再过来，一定不见外，直接去你们家住。” 周烟也没有坚持，接着道：“沈老师，你离开的时候一定要让我和小离去送送你，我准备一些京市的特产，带回去给师母尝尝。” 沈智哈哈一笑，也没有矫情，“行，只是我这次过来的匆忙，没有给你们带礼物，等我回汉城之后，也给你们寄些特产过来。” 周烟连忙推辞，“不用不用，我们这里什么都有……” 陆离却笑眯眯的道：“我要吃汉城的火腿，还有南巷的麻糖，这些都是我从小吃到大的，回到京市以后还真怀念小时候的这种味道。” “你这孩子，就知道吃，也不怕麻烦沈老师。”周烟白了她一眼。 “不麻烦的，陆离，还想吃什么，一起告诉我，到时候我都给你寄。” 陆离俏皮的一眨眼，“我暂时想到这两样，以后想起来再写信找你要……” “这孩子还真不知道客气……”众人哈哈大笑，场面融洽又温馨。 饭后，陆离就跟着家人一起离开了，她昨晚一夜没有睡，还要回去补觉。 周怀安并没有离开国营饭店，而是把沈智和蒋远方留了下来。 他让安保人员在门口守着，并且关上包间的门。 “你们到底想我帮什么忙就直说吧！” 周怀安开门见山的道。 沈智看了蒋远方一眼，让他先说。 蒋远方沉吟了一下道：“周先生，您和孟华祥是高中同学吧？” 周怀安突然间想到了一件事，反问道：“蒋中华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的弟弟，您现在应该已经猜到我为什么来找您了，整件事情就是一个误会，我只是想跟你详细说明一下。 那个集贸市场是租给知青自己经营的，但那并不代表龙胜区又支持私有制，您是不了解那边的情况，现在知青就业面临着很大的压力，如果他们没有一份稳定的收入，这个社会还怎么安定团结？” 周怀安眉心微皱，冷冷的开口，“让他们有一份稳定的收入可以有很多途径，没必要这样做，蒋中华本来就是违背的组织的原则，沪市是华国最有影响力的城市，一定不能开这个先河！ 你们这样做的话，如果别的地方纷纷效仿，那华国岂不是乱套了？ 你们就没有想想这个后果吗？现在组织上只是对蒋中华同志进行批评教育，我觉得这已经是宽大处理了。 如果你们是想替他求情，我可以考虑让沪市那边网开一面，但是财政局长这个位置，他肯定是不能做了，这么重要的领导岗位一定要思想坚定的人才能够胜任！” “周部长，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来为弟弟求情的，我是想让您搞清楚事情的原委。 就算集贸市场的经营有问题，那真的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您想一想，龙胜区一个集贸市场能有多大的影响力？中华身为财政局长，他会管这种小事吗？ 他会让龙胜区区委把经营权都给那些知青吗？他不过是给这个集贸市场批了两万块钱的资金，现在把所有的过错都算在他头上，是不是对他不公平？ 而且，您也应该仔细想想，孟华祥为什么特意把这件事情告诉您，让您出面？他的目的不是很明显吗？ 我就这么跟您明说了吧，孟华祥和中华是政敌，这件事情明显是他摆了中华一道，您不过是他利用的一颗棋子而已。” 周怀安的目光微动，深深凝视着蒋远方，“你在这其中又扮演的是哪一个角色？” 蒋远方一愣，随即又淡笑：“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周部长，这件事情其实我才是罪魁祸首，是我给龙胜区区委出的这个主意，然后又找中华要了2万块的贷款，我就是多管闲事，没想到还管出毛病来了！ 所以蒋中华真的是无辜的，他什么也没干，就是批了2万块给龙胜区建集贸市场，他一直以为集贸市场是龙胜区自己经营……” 周怀安慢条斯理的转动着手中的茶杯，平和的开口，“你也是蒋家人，我知道蒋家在沪市的影响力，而你却一直甘心在艾达纺织厂做一个销售员，可以说很难让人理解。 由此可见你是淡泊名利的人，而你却又对龙胜区的事情这么上心，更让人难以理解，你这绝对不是多管闲事，你还是说说你这么做的理由吧。” 蒋远方：“……” 姜果然是老的辣，周怀安能够坐到今天的位置绝对是有真实力的，想要糊弄他可一点也不容易。 他当然不敢将自己的真实目的说出来组织了一下语言之后道：“确实有一些原因。 因为我也去农村当过知青，而且之前我还有一个对象，跟我在同一个村子里插队，可是一次山洪，她却把命丢在了农村，以后再也没有回来。” 蒋远方的目光渐渐的黯淡下去，眼底聚集着失落的情绪，他的声音里全部都是对慧慧的思念和怀念。 “我知道知青们在乡下受的苦，他们在乡下承受着巨大的体力劳动，有时候还吃不饱饭，亲人也不在身边，他们能够熬到回城真的不容易。 可是回城以后，其中一部分人没有工作，他们很迷茫，他们发现自己已经和家庭格格不入，也融入不了这座城市，有些人就开始自暴自弃。 您可能会说，给他们一份工作就好了。可是哪里有那么多的工作岗位？ 集贸市场如果是国有制，是一样可以给他们的工作岗位，但那样一来，龙胜区的压力就大了。而且，把经营权给他们自己，他们的积极性会大大的提升，才有可能让这个集贸市场能够生存下去。 我的这个提议真的是一点点私心都没有，我还特意让艾达纺织厂重点支持集贸市场的经营，让那些知青免费学习缝纫手艺，我这么做只不过是希望这些知青回城以后有一个好的开始。” 第530章 不虚此行 “我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如果您不相信的话可以让人调查，这件事情如果错了，那错都怪我，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我愿意一个人承担所有的后果。” 他态度诚恳，表情真挚，语气悲痛。 真正的说谎高手是真假参半，虚虚实实，这才能够蒙混过关。 沈智又接着说道：“您身居高位，可能会忽略掉一些细节，但是知青返城真的给地方形成了很大的压力，就拿这次陆离的事情来说吧，如果柳东旭有一份正式的工作和稳定的收入，他会铤而走险去绑架陆离吗？ 刚才蒋哥说的很有道理，这些知青回城以后找不到归属感，所以有时候心思易歪，一不留神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 而且长此以往下去，肯定还会发生更多的恶性事件，龙胜区的集贸市场虽然违反了很多规定，丧失的原则，但他们的初衷绝对是好的。 我们说这些并不是替谁开脱，只是想让您更直观的了解情况。” 周怀安眼神幽暗，看不出喜怒。 他轻轻的喝了一口茶，这才长叹一声：“你们的话确实有些道理，蒋中华的事情我让人调查之后一定会还他清白的，至于龙胜区的集贸市场，还是让沪市的相关领导去评判吧。” 沈智和蒋远方同时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一趟没有白来。 临分别的时候，沈智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周部长，关于柳东旭我希望您能够酌情处理。” 周怀安没有给出明确答复，只是挥挥手让他们离开。 第二天，他们搭乘火车离开。 因为到达的是不同的地方，蒋远方提前一个小时就上车走了。 火车站。 周烟和陆离前来相送，她们手上都拎着很多袋子，都是买给沈智的礼物。 陆离眼睛里泛着泪光，脸上却露着灿烂的笑意。 “沈老师，回到汉城之后，你可不能忘了我。” 沈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当然不会，你经常给我写信，我也会给你回信的，你想吃什么东西都可以在信中告诉我，我还怎么忘记你？” 人们都向往相聚，可是相聚之后的离别却是这般恋恋不舍。 陆离用力的吸了吸鼻子，又是明媚的一笑，“说的也是，如果你把我给忘记了，我会提醒你，这样你就忘不了我了。 沈老师，你还欠我一个愿望，现在可以说吗？” “当然可以。” 周烟却瞪了女儿一眼，“你真的是古灵精怪的，哪里有这么多要求？沈老师有你这样的学生，不知道添了多少麻烦。” “沈老师才不会怕麻烦呢！”陆离皱了皱鼻子，表情略带俏皮。 然后又一本正经的说道：“如果有哪一天我上台表演钢琴，沈老师你一定要来看我演奏。” “好，你只要提前通知我一定来！”原来丫头的愿望这么的简单，却又这么真挚，沈智的内心划过一道暖流。 “一言为定，拉钩上吊——”陆离伸出了小指头。 沈智也伸出了小指头，轻轻的一勾，眼眶居然有些发热。 人生很漫长，要经历很多悲欢离合，可当真正面临分离的时候，不舍的情绪还是会紧紧的缠绕着内心。 火车缓缓驶动，所有的风景纷纷往后倒去，在窗口看见周烟母女的身影越来越远，突然间发现人生就是一趟奇妙的旅途。 本来是不相干的两个人，也许只有一点点交集，付出些许的真心，就会换来一辈子的情谊。 蒋远方刚回沪市就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蒋润泽。 “远方，你这次真的找到了周怀安吗？你到底是怎么说服他的？中华的党内处分已经撤销，他现在已经官复原职了。” “这么快？”蒋远方也觉得挺惊讶的。 “你快点回来吧，把在京市发生的事情跟我说一遍，我现在就特好奇你在那边的经历。” 蒋润泽此刻就像是一个毛头小子，有些迫不及待。 他一直觉得大儿子很叛逆，但是做事能力很强，可是也没想到会强到这个地步，单枪匹马的去京市，见了周怀安那样的大领导，还把事情给办成了。 就算是他自己亲自出马，都没有这样的把握。 蒋远方回到家的时候，家里已经准备了满满一桌子好吃的，蒋中华夫妇也赶了过来。 席间，蒋远方就将在京市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蒋家人没有想到几天之内居然发生了这么曲折离奇的事情。 蒋中华道：“哥，真没有想到你交友如此广阔，看来，以前都是我们小看了销售员这份工作。” 蒋润泽也笑呵呵的开口，“销售员可以走南闯北，五湖四海的朋友都可以交到，远方，你以后就好好干这份工作，我再也不要求你换工作了。” 邱素梅笑道：“你早该这样了，就喜欢是瞎操心，孩子们都大了，他们想干什么就由着他们不好吗？” 蒋润泽又道：“远方，你这次一定要好好感谢这个朋友，人家可是帮了蒋家的大忙，虽然中华不在乎财政局长这个官职，可这清白还是要讨回来的。” 蒋中华一脸兴奋的道：“我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孟华祥马上就要调到东营市当副市长了，这几天他的脸色臭得很，整天在办公室里发脾气。” 蒋润泽接着说道：“看来周部长是对事不对人，铁面无私，孟华祥看似是平调，可是东营市怎么能跟沪市比？” “嗯，像他这种心胸狭隘，不努力工作，只想着钻研仕途的人根本就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 我估计就是东营市这个副市长的位置他估计也坐不了多久，以后肯定还会降职。” 蒋中华思虑之后说道。 蒋润泽和蒋远方都认同他的观点，当一个人的能力被上级否定以后，只会一直走下坡路。 孟华祥现在突然平调，就是对他能力的否认，因为一时之间找不到他的错误，所以才没有降职。 但以他一贯的工作表现，以后想不出错还真的挺难的。 傍晚时，邱素梅让李嫂给秀禾打电话，让她过来吃晚饭。 第531章 秀禾，你也很棒 黄昏的庭院很美，落日的余晖洒在院子里，各色的花朵都增添了几分静谧的色彩。 树下挂着几个鸟笼，有鹦鹉，有金丝雀，还有一只白燕，蒋润泽站在树下逗鸟，显得精神奕奕。 秀禾推着自行车走了进来，看见蒋润泽立即拿出一个牛皮纸袋子，“我带了一些糖炒栗子，您也尝尝吧。” 打开牛皮纸袋，香味从里面扑散开来，还热乎着。 “哟，我还真想吃糖炒栗子了，你这丫头就像是知道我心里想什么一样。” 蒋润泽高兴的说道，便把手里的鸟食递给她，“你帮我喂鸟，我去屋里吃栗子去。” 秀禾一边喂食，一边逗着鸟儿玩。 她最喜欢那只绿色羽毛的鹦鹉，拿着一根小木棍，轻轻的撩拨着它的羽毛。 “跟我学说话，说好了，多给你些好吃的。 你说，远方哥，你好棒！” 鹦鹉果然开口，“远方哥，你好棒！远方哥，你好棒！” 秀禾眉开眼笑，“你真聪明，多吃点！” 她又倒了一些鸟食进去，“你再说，秀禾，你也棒！” 鹦鹉扑棱的翅膀，更大声的开口：“秀禾，你也棒！秀禾，你也棒！” 蒋远方午睡了一会，下楼就看见蒋润泽在吃糖炒栗子，他才知道秀禾来了。 抓了几个糖炒栗子，刚刚到庭院，就看见秀禾穿着鹅黄色衬衣，扎着高高的马尾，笑嘻嘻的逗着鹦鹉。 那双灵动的眸子聚着余晖，如星辰般闪耀，勾起的唇角俏皮又可爱。 眼前的情景美的像一幅画卷，宁静，唯美，却又色彩斑斓。 蒋远方斜倚在门框上，嘴角不自觉的勾起，清润的声音缓缓传来。 “你用这种方式教它说话，迟早要把它给撑死。” 秀禾脸上的笑容僵住，很快就红了面颊，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她没有想到让鹦鹉夸自己的时候他出现了。 “呃呃……我就是试一试它聪不聪明，胡乱教它说的……” 蒋远方大步的走了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秀禾莫名的心慌，心里像揣着一只小兔子，根本不敢和他的目光对视。 蒋远芳嘴角的弧度勾勒的更深，声音带着一些调侃的语气。 “它聪不聪明我不知道，但是它说的很对，你的确很棒！” “啊……” 秀禾怀疑自己听错了。 远方哥这是在夸我吗？ 她觉得自己脑子像被重击了一下，但是又不敢肯定自己的猜测，小心翼翼的抬头看着他，想寻找一个正确的答案。 “啊什么啊？我说你真的很棒！你的那些笔记做的特别好，有一套很好的学习方法。 你很聪明，但是聪明的人需要更加勤奋，才能考上更好的大学，我不在的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学习？有没有什么难题需要我教的，快点说！” 那双黑眸深邃难懂，此刻却荡漾的淡淡柔光。 秀禾不仅怀疑自己听错了，还怀疑自己看错了。 脑子像一坛浆糊一样，迷糊的出声，“有……” 蒋远方轻笑，“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课本和作业本都带来了吧？我这就给你讲解……” 秀禾看着眼前高大的身影，涂抹着一层淡金色，冷硬的五官性的柔和很多，却更加清俊，温柔。 心里某处地方被击中，内心忍不住欢欣雀跃，双眼里荡漾着笑意，“可是你今天才回来……你挺累的，应该好好休息……” “你不想学？如果你不想学的话那就算了！” 蒋远方说完，转身就朝里走去。 “学，我当然学……” 秀禾十分狗腿的跟上，笑眼弯弯，高高的马尾甩来甩去。 “远方哥，你刚才说什么？你是不是说过我肯定能考上大学，而且还能考上好大学？” 关于考大学这件事她没有执念，是考上大学以后自己就可以嫁给他，嫁给他才是自己的执念。 如果他真的这样说过，是不是就证明已经开始接纳自己？ 蒋远方眉宇之间藏着低笑，“你听错了，我可没有这样说过……” “我没听错，你就这样说过……” 两个人笑笑闹闹的步入厅堂，然后就开始补习。 李嫂经过厅堂，看见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样子，捂起嘴偷笑，这不就是天生一对吗？ 她轻手轻脚的离开，然后又把自己看到的跟邱素梅说了。 邱素梅眉开眼笑的，更是高兴的不得了，“看来我们蒋家今年要办喜事了，李嫂，你去问问你兄弟，看看他们嫁女儿要多少彩礼，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我是绝对不会让秀禾受委屈的。” 侄女能够嫁给大少爷，李嫂觉得倍感荣光，笑吟吟的道：“秀禾能够嫁进蒋家，那就是掉进了福窝窝里，还什么彩礼不彩礼的？我兄弟他们夫妻俩不会计较这些的，白送您一个儿媳妇都高兴…… 您是不知道，这些年秀禾一直不找对象，他们夫妻俩都快急坏了，现在秀禾得偿所愿，他们也放心了。” “是啊，多亏秀禾这孩子坚持有韧性，我才能有这么好的儿媳妇，李嫂，你放心，以后我肯定拿他当亲闺女疼——” 邱素梅高兴的说道。 “我相信，我当然相信夫人……” 晚饭过后，秀禾还要去上夜校。 邱素梅让蒋远方送她去学校，她却不好意思道：“不用不用，我骑自行车去很方便的，远方哥今天坐火车才回来，应该多休息一下。” 邱素梅却嗔怪的瞪了她一眼，“怎么不用？你可是女孩子，又长得这么漂亮，万一碰到坏人怎么办？” 说完，轻轻的推了蒋远方一下。 蒋远方马上去推自行车，“我妈说的对，一个女孩子晚上出门是不安全，还是我送你去比较放心。” 两个人骑着自行车并列而行，骑得并不快，静静的享受着晚风拂面的感觉。 周身笼罩在昏黄的路灯下，空气里似乎带着暖暖的气息。 五六月的天气已经很暖和，街上散步的人很多，时不时传来铃铃铃的自行车铃铛声，十分的热闹。 秀禾觉得自己好像与这个热闹的世界隔绝了，她的眼睛里只有身边的蒋远方。 第532章 恬不知耻的男人 时不时侧过头去看他一眼，然后又快速的收回目光，偷偷的笑着，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她的小动作并没有瞒过蒋远方的视线，这傻丫头一直在傻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他不由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脸颊冰凉，可是内心却有一些小小的躁动。 他知道自己也忍不住看向秀禾，这丫头似乎越来越耐看了，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能够牵动他的神经。 两个人一边骑着，一边聊着。 秀禾问了一些京市的情况，蒋远方就将在京市发生的一切说了一遍。 秀禾问：“那个陆离是不是很漂亮？” 蒋远方：“……” 这傻丫头的关注点是不是有些偏了？ “嗯，很漂亮，一看就是娇养长大的，所以她才会那么任性……” 秀禾垂下长睫，眼底似乎藏着一些小心思。 “像陆离这种大家小姐出身，将来找的对象一定远方哥这样的……” 蒋远方：“……” 这傻丫头是不是想的有些远，吃醋了吗？ 感觉到她眼底的一抹黯淡，他居然有些心疼。 赶忙解释道：“我不过是一个销售员，我这样的肯定入不了她的眼，就她那样的身份，将来肯定会嫁给京市里的那些官二代。” 秀禾心头一松，马上就展眉一笑，“那是她没有眼光，你可比那些官二代好多了，如果你想做官，早就做到京市去了。” 蒋远方满头黑线，这傻丫头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挺聪明的一个姑娘，这会儿怎么像个憨憨一样？ “你说什么呢，越扯越远。” 秀禾马上笑嘻嘻的道：“好，我不说了。” 随即，她轻轻的哼起了歌，曲调欢快，宛转悠扬。 微凉的空气里荡漾着欢乐，身体的四肢百骸都放松下来。 蒋远方觉得自己身体轻盈的像要飞起来，蹬着自行车也不觉得费劲。 远远的看见夜校门口有很多人，恢复高考之后，大家就像是被打了强心针一样，努力的抓住眼下的机会。 “到了，你先回去吧，今天晚上早点睡。” 秀禾下了自行车，就笑着朝他挥挥手。 这时，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兴冲冲的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牛皮纸袋，“秀禾，你总算是来了，快吃，这是我给你刚刚买的糖炒栗子。” 他打开牛皮纸袋，拿出一颗，快速的剥开，就要喂给秀禾。 秀禾往后退了一步，“郑瑾，我不喜欢吃糖炒栗子，你留着自己吃吧。” 郑瑾一愣，然后又笑着说道：“怎么可能，今天下班的时候才看见你买了糖炒栗子的。 秀禾，别跟我客气，你想吃什么都可以跟我说，我明天一定给你买。” 蒋远方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去。 秀禾的心猛地咯噔一下，怕蒋远方误会，赶紧道：“我什么都不想吃，你别挡着我的路，我要进去了。” 郑瑾却不依不饶，紧紧的跟着秀禾，“我不挡你的路，我和你一个教室，我已经帮你占了前排的位置。” “秀禾，这么多糖炒栗子，你多少吃一点，不要浪费我的一片苦心嘛。” 秀禾觉得特别烦躁，以前还会应付郑瑾一下，现在当着蒋远方的面，恨不得将她一脚踹到太平洋去。 “你既然知道我下班以后买了糖炒栗子，你为什么还要卖？你有病吧？ 我已经吃够了，还吃什么吃？是你自己要买的，为什么说是我浪费你的苦心？” 她的声音有些大，两个人又一直在纠缠，本来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众目睽睽之下被秀禾这么数落，郑瑾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秀禾，你神气什么？别以为自己就一定能考上大学！ 万一你考不上，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工，你都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到现在还嫁不出去，我肯要你，真的是你前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可别不识好歹！” 秀禾气得满脸通红，“郑瑾，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嫁不嫁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郑瑾一脸倨傲之色，“我的老婆虽然死了，还带着一个儿子，可我好歹是厂里的科长，是你的领导，愿意跟你处对象，你就不要摆什么谱了！ 乖乖的听话，以后做一个温柔的妻子，我保证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秀禾气的将手中的书砸过去，“郑瑾，你给我闭嘴！ 我上次已经跟你说的清清楚楚，不会跟你处对象的，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书本厚实，一下一下的砸过去，郑瑾慌忙躲避，狼狈不堪。 他恼羞成怒的吼道：“好你个不识抬举的东西，行，咱们走着瞧，保证让你从厂里滚出去。 你看不上我这个堂堂科长，是不是已经找了野男人？真没想到你是一个这么无耻的女人！ 怪不得20多岁都不结婚，原来是惦记别人家里的男人，真是恶心！” “啪！” 一声脆响，格外的响亮。 看热闹的人顿时噤声，这戏真的是越来越好看了。 郑瑾疼得眼冒金星，一抬头就迎上了一双冰冷坚韧的眸子，内心一哆嗦，“你，你到底是谁？” 蒋远方嘴角闪过一抹冷酷的笑，“我就是你嘴里的野男人！” “啪啪啪……” 他抓着郑瑾的衣领，左右开弓。 不一会儿，那张猥琐的脸顿时肿的跟馒头一样。 “远方哥，算了，不要跟这种小人计较！”秀禾上前劝阻。 蒋远方这才松了手，厉声道：“今天老子就饶了你的狗命，以后你要是再敢像疯狗一样咬着秀禾不放，小心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郑瑾哪里咽得下这口气，他用力的一擦嘴角的鲜血，看见校门口旁边放着一根铁棍，他抄起铁棍就朝蒋远方打来。 “狗日的，瞎了你的狗眼，你居然敢打老子，老子让你在沪市混不下去！” 作为钢铁厂的科长，平日里也是威风八面，嚣张惯了，根本就没有把蒋远方放在眼里。 一个普通女工能找到什么样的男人？顶多就是一个普通职工而已，他怕毛！ 然而，他却是自寻死路！ 铁棍刚要挨到蒋远方，他大手一挥，就抓住了铁棍，几乎没有费多少力气，就把铁棍抢了过来。 第533章 打死臭流氓 那双黑眸此刻闪烁着阴鸷的眼光，目光更加骇人，就像要吃人。 他毫不犹豫的挥舞着铁棍，砰砰砰的朝着郑瑾的身上打去。 郑瑾很快就被打倒在地，疼的吱哇乱叫，“哎哟哟，要杀人了……” “快去叫公安，把这个流氓抓起来……” 眨眼间，他就挨了十几棍，身上已经没一块好肉。 秀禾怕事情越闹越大，赶紧俯下身护着郑瑾，“远方哥，别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蒋远方这才扔掉手里的铁棍，“这是他找揍，怨不得我。” 夜校门口发生了打架斗殴的事情，很快就惊动了附近的派出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公安同志一脸严肃的的问道，目光一下子就看见了躺在地上的郑瑾，他大声哀嚎道：“公安同志……这里有人无故打人，把我打成了重伤…… 哎哟哟，我身上的骨头肯定都被打断了，一定要把他抓起来。” 秀禾立即说道：“公安同志，这就是一个误会，虽然是我朋友打的人，可是事情是他挑起来的。” 她一咬红唇，愤怒的说道：“是郑瑾先……纠缠我，调戏我的，我的朋友看不过去才……” 蒋远方单手插兜，另外一只手扶着自行车，眼底尽是嘲讽，矜贵之色。 像这种小瘪三没有弄死他都是命大的—— 郑瑾大声的控诉起来，“公安同志，事情不是这样的……秀禾是我的对象，她却背着我偷偷找了这个野男人，现在这对奸夫淫妇联合起来打我，你们一定要狠狠惩罚这对狗男女……” 他眼神狂佞的看着秀禾，阴沉的道：“秀禾，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反正好好的科长夫人不做，却非要和野男人搞破鞋，你怎么这么贱？” 夜校门口有很年轻的女孩子，虽然她们质疑蒋远方和秀禾的关系，可是一看身材颀长，五官舒朗，浑身散发着贵公子气质的蒋远方，再看看郑瑾，五短身材，快要变成地中海的发型，这就是天壤之别。 如果要她们选，她们会毫不犹豫的选择“野男人”，跟这样的男人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就算是被骂破鞋又如何？ 这个男人满足了她们对男人所有的幻想，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只有傻子才会选择这个矮冬瓜。 况且，郑瑾和秀禾的对话她们也听到了一些，一直是矮冬瓜在苦苦纠缠，被打也是活该。 女人本来就是视觉动物，她们觉得蒋远方打人的动作都是顶顶的帅气，就跟大英雄一样。 她们的心眼是偏的厉害。 而夜校门口的那些 男人也看不惯郑瑾以权压人，就因为是科长，所以强行要和这么漂亮的女孩处对象，还是一个带着孩子的鳏夫，他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的模样，他配吗？ 秀禾一下子也炸了。 “一个破科长有什么了不起的？本小姐就是看不上你，你少在这里口出狂言，只要我好好工作，你敢把我从厂子里赶出去，我就告到你下台！” 然后她也是开嗓子喊道：“大伙儿都听见了他刚才的话吧，可以给我做个证，如果有一天我被厂里开除了，肯定是这个王八蛋搞的鬼！ 像这种公报私仇的小人，根本就不该在领导的岗位上，他只会欺负我们这种柔弱的女孩子，姐妹们，你们说这种人该不该打？” 她眉眼中英气逼人，声音铿锵有力，表情大义凛然，一身的浩然正气。 那双黑眸亮晶晶的，如同黑曜石般闪耀，一下子就成为了视线的中心。 蒋远方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不舍得离开视线，眼前的秀禾是最美的，而且美的这么与众不同！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发现了一个宝藏，每一次和秀禾相处都会有惊喜的发现。 前来上夜校的女同学振臂高呼，“该打该打…… 这种臭流氓就该打……” “别以为他裤裆里有两个蛋就是男人，像这种流氓没别的本事，就知道欺负女流之辈，算叫男人吗？” 顿时，舆论风向一边倒，都站在了秀禾这一边。 那些男同学也随声附和，“就是，他就是老牛想吃嫩草，吃不到还威逼利诱，死缠烂打无耻之极！ 公安同志，你们最好把这件事跟他们单位领导汇报汇报，把事情的原委弄清楚，千万不能让这位姑娘受到无辜的牵连……” 公安同志已经从大家的议论声中知道了个大概，对郑瑾的同情刹那间消失不见。 他们把郑瑾扶起来，并没有为难蒋远方，而是很严厉的看着郑瑾，“这位同志，你还要报案吗？如果你执意报案，我们就抓人。 到时候我们还要去你的单位了解情况，包括你和这位女同志的感情纠葛，这里还有这么多证人，可以说明很多问题。” 他们的言外之意很简单，就是你如果报案的话，可能会引火烧身。 作为一个厂的小领导，觊觎厂里女工的美色，还不择手段的纠缠，在公共场合出言侮辱，如果上面的领导是刚正不阿的，他这个科长的形象一败涂地，搞不好连官帽都丢了。 郑瑾顿时哑然，他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变成这样。 自己被揍的半死，气得失去理智，说话口无遮拦，可是现在已经没有后悔药可吃。 他权衡了一下利弊，最后气愤的说道：“我可以不报案，但他这医药费总要出吧？” 如果把今天的事情闹到厂里人尽皆知，就怕厂长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秀禾要参加高考的事厂里的人都知道，厂长也十分支持她，说他如果真的考上大学，就是厂里的骄傲。 反正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自己先咽下这口气再说。 “这位同志，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你打人就是不对的，这医药费该你掏！” 公安同志用商量的语气跟蒋远方说道。 蒋远方也不想让他们为难，随手掏出一叠大团结，扔在地上，“行，就当我喂狗了！” 众人看着地上的大团结，眼睛直冒光，随手就能掏出这么多大团结的人，看样子来头不小啊。 第534章 郑瑾吃瘪 女同学看向秀禾的目光更加艳羡，这姐妹的命太好了吧。 有这么一个霸气多金的男人护着，该是多么幸福啊。 郑瑾颤巍巍的站着，看着地上的大团结，恨不得原地去世。 “你……你这哪里有诚意？” 他觉得屈辱无比，可是公安同志都不站在他这边，又无可奈何。 蒋远方双手一摊，戏谑的开口，“我很有诚意啊，给了这么多医药费，你不要的话，那就怨不得我……” 事实上这几个公安同志是认识蒋远方的，上次熊旺去派出所告蒋远方打人，他们本来是要去抓人的，可是突然间熊旺撤案。 那时候所长十分郑重的告诉他们，以后不要惹蒋远方这个人。为了怕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犯下严重的错误，他们早就打听了蒋远方是谁，到底长啥样。 这可真是一个大爷呀，有挥拳头的癖好，可是每次挨他打的人都不冤枉，以前是熊旺，现在是郑瑾。 公安同志当然希望能够息事宁人，于是帮忙把钱捡起来，直接塞到郑瑾的口袋里。 “人家给这么多医药费，很有诚意的，你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们现在可以送你去医院，也可以送你回家，一定会保证你的人身安全的。” 郑瑾还能怎么办？ 自己纠缠下去也没有什么好结果，只能自认倒霉。 他狠狠的看了蒋远方一眼，咬牙切齿道：“我去医院！” 身上的骨头似乎散了架，到处都疼的厉害，脸上全部都是伤，这个样子明天怎么能去上班？躲到医院是最好的…… 他大不了跟厂里请假，说今天狠狠的摔了一跤…… 蒋远方轻轻勾着唇，目光戏谑，他根本就没有把郑瑾放在眼里。 秀禾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随即又笑吟吟的对蒋远方说道：“远方哥，我去上课了，明天下班之后如果有空的话我就去找你。” 她现在就像是上了瘾了一样，一天不见蒋远方就浑身不自在。 以前还不这么觉的，可是他离开沪市的这几天，却让她真真切切的体验到了什么叫相思之苦。 蒋远方挥挥手，示意她进去。 郑瑾被带走，夜校门口的人也纷纷散去。 蒋远方并没有回家，而是把杜仁华拖出来喝酒了。 国营饭店里，杜仁华呲溜一口老白干，享受的眯起了眼，“远方，你这小子真有两下子，这次我可真的是替你们蒋家捏了一把汗，没有想到你到京市去了几天，就把事情给摆平了。” “老杜，这杯我敬你。” 蒋远方郑重其事的端起酒杯，“谢谢你在工作上的对我的支持和信任。” 杜仁华有些受宠若惊，“别介啊，你整这么一出我真不习惯，你的工作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因为艾达有了你这样能力出众的销售员，我这个厂长真的轻松很多。” “你今天是怎么了？好像跟平时换了个人似的。” 这小子就是一身邪气附体，自己对他是又爱又恨。 蒋远方突然抿唇一笑，“今天我就是太闲了，突然间想起好久没有跟你一起出来喝酒了，所以就把你叫出来了。” 杜仁华一脸狐疑，“不会吧？你是不是还有别的目的？” “真没有，老杜，喝酒喝酒——” 半瓶老白干下肚，杜仁华已经有了几分酒劲，醉醺醺的说道：“远方，你说这集贸市场还能够重开吗？” “那些学缝纫的知青一直没有放弃，问了我好几次，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蒋远方的眸色深沉了几分，夹了一口菜在嘴里慢慢的嚼着，“这个我也说不准，可能还要看市领导的态度吧。” “老杜，就算是集贸市场黄了，那些知青愿意学缝纫手艺，咱们艾达还是支持吧，反正也花不了多少钱，还能换一个好名声。” 杜仁华大手一挥，“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他总觉得蒋远方有无限的潜力，集贸市场出事以后，蒋远方却能够说服那么多知青重新摆摊，这可不是什么人都做得到的。 酒至半酣，蒋远方看了看手表，立即起身，“老杜，你自己在这里慢慢吃，我已经把账给结了，我现在有事，先走一步。” “这么晚了，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办？” 蒋远方回头一笑，“去接媳妇。” 杜仁华：“……” 这小子不是没结婚吗？ 他曾经怀疑蒋远方是不是有那啥障碍，所以一直没有结婚。 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一脸激动的道：“一定不要忘了请我喝喜酒！” “忘不了！！” 走出国营饭店的时候，璀璨的街景将他的心照的亮堂堂的。 晚风温柔，空气似乎都有着鲜甜的味道。 他骑着自行车朝夜校而去，心里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和秀禾并列骑着自行车的情景。 在她正义凛然的声讨郑瑾时，他的心里，眼里全是她。 这时，他才明白自己应该放下过往，重新开始了。 如果慧慧在天有灵，肯定也希望自己能够快乐幸福的活着，他不应该把自己束缚在过去的枷锁里。 秀禾抱着书本，和几个女同学一起走出来。 一抬眼就看见蒋远方身体半倚在自行车上，嘴角勾勒一抹痞痞的轻笑，却又清贵无比。 女同学努努嘴，意味深长的笑着，“你男人来接你了，对你真好，让人羡慕死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恩恩爱爱的情侣，哪里是什么野男人？ 野男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接送吗？ 肯定是那个郑瑾求而不得就拼命的诋毁。 秀禾面颊爆红，轻轻的啐了一口，“你别瞎说，我跟远方哥只是朋友。” 在没有考上大学之前，她不会厚着脸皮去把两个人的关系做实。 她要蒋远方心甘情愿的娶她，就像她心甘情愿的要嫁给他一样。 “快点去吧，别让人等太久，这么好的男人如果不抓紧，说不定就会被别的女人抢走啰。” 女同学笑着推了她一把。 附近的人都把目光聚集在她的身上，有羡慕的，有祝福的。 郑瑾在校门口这么一闹，秀禾已经成为夜校的名人了。 第535章 快乐的夜晚 秀禾面颊烫的厉害，朝着蒋远方小跑过去，眉眼间绯红，更添几分娇俏。 “你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才回来，怎么不早点回去睡觉，还在这里干嘛？” 心跳的厉害，手脚无处安放。 她不是傻子，感觉到蒋远方态度上的变化。 蒋远方微微一笑，“下午我睡了一会，根本不困，所以拉老杜来附近喝了个酒，正好送你回去。” 秀禾抬头轻笑，看着那双灿若星河的黑眸，狠狠的白了他一眼，“现在已经不早了，你还是回家睡觉吧，我骑自行车很快就可以到家，不需要你送。” “我不送你回去不放心，万一再碰到郑瑾这样的臭流氓怎么办？ 你长得太漂亮了，惦记你的男人肯定多。” 蒋远方含笑轻语，满眼温柔。 “你这是在夸我吗？你真的觉得我漂亮吗？” 秀禾心花怒放，水灵灵的眸子眨呀眨，长长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样根根分明。 蒋远方轻轻的戳了她一下额头，“是！你的眼睛最漂亮！ 别眨了，再长就成眨巴眼了。 你咋这么不经夸呢？” “就算我变成眨巴眼，也是最漂亮的！”秀禾春风满面，高高的马尾一甩一甩的，像极了骄傲的孔雀。 在回家的路上，秀禾主动说起郑瑾的事。 “他的老婆去年刚刚才去世，可是不到一个月，他就找人给他说媒，让我做他的对象。 当时我就觉得他是一个薄情寡义的男人，当时就拒绝了他，可是他依旧不死心，平时利用上班的便利，对我嘘寒问暖的。 我跟他说过很多次，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可能，但他就是一意孤行，我也没办法，我只能躲着他。 他又是厂里的科长，只要没做出出格的事，我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今年更过分，他知道我要参加高考，在这里上夜校，他也屁颠屁颠的跟过来。” “远方哥，你相信我的话吗？” 不管蒋远方如何看待她，她觉得这件事情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的。 “相信！” 低沉的声音毫不犹豫的道。 秀禾乐开了花，眉眼弯起，“为什么这么相信我？他可是科长，说不定我就想嫁给他，之前只是在你面前故作矜持！” 黑眸灿若星河，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因为我相信自己呀？有这么好的男人在你身边，你又怎么会看得上那种臭流氓？” “哈哈！” 秀禾哈哈大笑，“远方哥，真没想到你这么自恋…… 确实，自从认识你之后，我眼里就容不下别的男人，那时候我还小，就在心里暗暗发誓，长大以后一定要嫁给你…… 那时候我就觉得你是天边的月亮，冷冷清清的，难以靠近，没有想到你这么自恋…… 对，就是自恋…… 哈哈哈，如果我真的嫁给别人，你是不是就会怀疑自己的魅力？” 笑声脆亮，无拘无束，仿佛在人的内心种下欢乐的种子。 她笑的恣意飞扬，无遮无拦，她从来都不吝啬表达自己对蒋远方的喜欢…… 快乐的种子在蒋远方的内心生根发芽，很快就长成了茁壮的大树，俊朗的面庞上尽是笑意。 语调却十分的认真，“以前不会，但现在会。 我发现你其实也挺好的——” 秀禾一愣，很快又“噗”的一声笑开，“我就当你又夸我了—— 今天真的是很开心，我感觉自己就像在飞一样……” 她的双手突然松开自行车的把手，张开双臂，微闭的眼睛，享受着晚风穿过身体的感觉。 蒋远方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你这丫头在干什么？小心摔跤……” 微凉的晚风吹着她的发丝，长长的睫毛落下一抹剪影，秀丽的面颊恬静又唯美。 红唇微弯时俏丽又活泼，“放心，我不会摔跤的，我的车技好着呢……” 眼看着到了一个拐角处，她马上又扶住了把手，回眸对着蒋远方灿烂的一笑。 “远方哥，我们来比赛，看谁骑得快！” 说完，她就快速的踩着自行车，像一只快乐的蝴蝶飞远。 蒋远方立即去追，自行车被他踩得像风火轮一样。 “你作弊，就算是你赢了也不算……” 两个人就像孩子一样在街道上你追我赶，洒下一路的欢声笑语。 没一会，就到了秀禾家附近。 胡同里黑漆漆的，没有路灯，秀禾拿出手电筒，车速也放了下来。 “很快就到家了，远方哥，你就回去吧！”声音透着喜悦，听起来又甜又软。 蒋远方这会却舍不得跟她分开，他的心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这丫头给偷走了。 “我把你送到家门口再说……” 话音未落，就听见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 “狐狸精，你怎么不去死！” “哗……” 一盆脏水就朝着秀禾泼来。 她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被泼了个正着，从头到脚淋了个遍。 她赶紧用双脚撑着自行车，手电筒的光芒照在一个尖嘴猴腮的女人脸上。 那女人一边拍着巴掌，一边气势汹汹的骂道：“天生一副狐媚子的脸，整天就知道惦记别的男人—— 怪不得不结婚，原来是方便随时换男人，像你这样的骚货就应该拉出去游街，吃花生米……” “臭婊子，臭不要脸的，烂女人，逼都被人玩坏了吧？” 秀禾石化，她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女人，被骂的莫名其妙，“大姐，你是谁？是不是认错人了？” 女人更加气愤，表情狰狞，愤怒的指着秀禾，“你居然叫我姐？你是不是说我老？ 你除了会勾男人，还有什么本事？ 就你这种狐媚子的脸，老娘化成灰也认识你，天天勾引我姐夫，还唆使野男人打我姐夫，是不是这样就觉得自己很有魅力，所有的男人都要被你迷得团团转？ 老娘今天就要撕破你这张狐媚子的脸，看你以后还怎么去勾男人。” 说完，女人就朝着秀禾冲过来，手指朝秀禾的脸上抓去。 秀禾从来都没有遇见过这样的阵势，吓得赶紧往后退去。 有力的手掌一下子就擒住了女人的手腕，然后用力的一甩，阴沉冰冷的吼道：“哪里来的疯子，还不快滚——” 第536章 泼妇来了 女人被甩出老远，身体重重的砸在墙壁上，然后又落在了地上。 这下，就跟捅了马蜂窝一样，她索性就坐在地上，用力的拍打着自己的大腿，大声的撒起泼来。 “大家快来看啊，这狐狸精和奸夫打人了！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这狐狸精天天在厂里勾引我姐夫，花我姐夫的钱，骗我姐夫给她买很多东西，却又和这奸夫搞在一起…… 天呐，这样的破鞋就应该拿去沉塘！” 很快，左邻右舍的门纷纷打开，都偷偷的探出头来，竖起耳朵听。 这年月娱乐活动少，像这种八卦新闻最能丰富大家的娱乐生活，成为茶余饭后的热门谈资。 秀禾终于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了。她应该就是郑瑾的小姨子李大花，听说这个小姨子一直住在郑瑾家，帮他照顾孩子。 显然李大花知道了郑瑾被打的事情，所以便过来闹事。 秀禾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大声的质问：“你到底听谁说的？我可没有招惹过郑瑾，是他一直对我死缠烂打，我朋友看不过去才教训他的！” 蒋远方这时候往前一步，目光清冽，透着迫人的气势，冷冷道：“人是我打的，有什么冲着我来！ 今天要不是看在你是女人的份上，我一定要让你陪那个王八蛋一起去住院！” 李大花继续拍着大腿，大声的哭诉着：“你们男人都是贱货，只喜欢狐狸精，你也被这个狐狸精给迷住了，心甘情愿的给她当打手…… 你难道不知道她是个贱货吗？千人压万人骑的贱货！” “啪！” 蒋远方随手就是一巴掌，目光黑森，透着杀气，“你再敢骂一句试试？” 李大花嘴角出血，被他的目光给吓住了。 不敢开口再骂，却梗着脖子道：“我又没有骂错，本来就是她一直缠着我姐夫，然后又跟你在一起，这不是……” 后面的话她硬生生的咽了回去，她可不想再挨一巴掌。 郑瑾送到医院之后需要治疗，公安同志去通知家属，把事情的始末告诉了李大花。 她去医院一看郑瑾的情况，便决定要狠狠教训秀禾，要让附近的人都知道她是一个破鞋。 这里虽然有很多人在看热闹，可是这些人跟她都不熟，肯定不会过来帮忙的，所以她现在有些忌惮蒋远方。 蒋远方微微俯身，压迫感更强，声音嘲讽道：“你是不是想嫁给那个王八蛋，他瞧不上你，你就故意诋毁秀禾？” 世上哪有小姨子替姐夫出头的，而且现在这个姐夫还是单身，只要用脑子稍微的想一想，就猜到了他们的关系。 李大花一下子就被踩到了尾巴，厉声说道：“谁说姐夫看不上我？姐夫已经答应娶我了，只不过这个狐狸精一直勾引我姐夫，今天我姐夫还被你给打了，我要替他讨回公道。” 秀禾一听，立即反应过来，马上就想起了自己听见的传闻，鄙夷的看着李大花，“我听说你姐一死，你就搬过去住了，该不会你姐还没有死，你就跟郑瑾勾勾搭搭吧？ 哟，这是贼喊捉贼呀，连姐夫都要勾引，到底谁才是破鞋，才是狐狸精？ 不对，你真不是狐狸精，狐狸精哪有你这么丑的？” 她是被气坏了，所以十分尖锐的怼了回去。 蒋远方嘴角勾起笑意，这丫头嘴巴很厉害的，也不是一个好惹的主。 李大花果然被呛的无言以对，瞪着一双眼睛，差点闭过气去，“你——胡说——” 秀禾身正不怕影子斜，知道左邻右舍都竖着耳朵在听，直接用手电筒的光朝李大花照去，这次看的真切，她的肚子居然高高隆起，看上去最少也有六个月了。 随即又讥讽的道：“哟，这是快生了吧，是郑瑾的孩子吧，我真替你觉得悲哀，肚子都这么大了，郑瑾也不娶你，他估计是看不上你，是你一直死缠着他吧。” 你自己管不住郑瑾的心，跑来这里撒什么野？像他那种臭流氓送给我我也瞧不上，只有你把他当成宝贝……” 李大花立即从地上爬起来，面颊直哆嗦，“你闭嘴，姐夫喜欢的是我，他是忙于工作才没有时间娶我，他对我可好了……” 她自己心里跟明镜似的，姐夫是大科长，根本看不上她这个寡妇，可是为了自己以后的好日子，她故意怀上他的孩子，逼他就范…… 今天知道郑瑾被打了，觉得这是表现的好机会，所以过来讨公道，顺便给秀禾一个教训。 她没有想到的是秀禾身边还有这么一个英俊的男人护着，嫉妒使得她使劲的撒泼。 秀禾冷哼一声，用无比同情的目光看着她，“你真贱，郑瑾不愿意娶你，你还要替他生孩子。 不对，我看你们倒是天生的一对，一对贱人。” “贱蹄子，老娘今天一定要撕了你的嘴。” 李大花像一只发狂的母狮子，就朝着秀禾再次扑过来。 蒋远方马上挡在她的面前，一下子就控制住了李大花的双手，“你最好马上离开这里，如果再敢纠缠，我绝对让你后悔。” 声音不大，语速也慢，可是每一个从他的牙缝里蹦出来的字都充满着威慑力。 李大花已经失去了理智，奋力的挣扎，“你以为老娘是吓大的吗？你是不是还想打我？ 好啊，你打啊，朝着我的肚子大，最好让我一尸两命，你们也要给我陪葬。” 好戏似乎越来越精彩了，有人已经不满足站在门口偷听，一个人忍不住走过来围观吗，接着，又是两个，又是三个…… 不一会儿，胡同里围满了人，他们虽然喜欢看热闹，可是也怕在这里闹出人命，纷纷劝道：“一个人少说两句，都让一步……” 李大花一见有这么多人围观，顿时精神气十足，有恃无恐道：“他一个大男人心甘情愿的被戴绿帽子也就罢了，居然还想打我这个孕妇，今天我和肚子里的孩子要有个三长两短的，大家给我做个人证……” 众人：“……” 我们怎么给你作证？不是你一直在惹事吗？ 第537章 以后换我等你 蒋远方目光淡漠，嘴角噙着戏谑的笑，云淡风轻的道：“你真闹下去，我还真不敢保证你肚子里的孩子平平安安的……” 李大花马上就大声的叫起来，“你们都听见了吧？他想打我，还想弄死我的孩子。” 有几个认识秀禾的邻居立即劝道：“秀禾，这到底是咋回事？你要拦着你的朋友，千万别真的弄出人命来……” 这时，秀禾的父母听见的动静也赶来了，他们不认识蒋远方，可是也知道今天女儿去蒋家吃饭了，看见眼前高大英俊的男人，便认定这是女人心仪的那个蒋家大少爷。 他们赶紧跑过去，对李大花愤然说道：“你这个泼妇，干嘛非要往我女儿身上泼脏水？我家女儿可是清清白白的，而不是你嘴里的那种女人，你别管不住自己的男人，就来赖别人！” 他们赶紧又笑着对众人解释道：“大家都是看着秀禾长大的，可千万不要相信泼妇搬弄是非！” 邻居们平时对秀禾的评价还是挺好的，可是这大晚上带个男人回来，又有李大花来挑事，他们并没有完全相信秀禾的清白。 再说了，秀禾都20多岁了，到现在还没有嫁人，确实令人匪夷所思。 李大花还在那里振振有词道：“我才不是泼妇，我就是为了让大家都看清楚这个狐狸精的真面目！” 蒋远方手上加重了力道，目光深邃冰冷，“你还要接着闹对吧？那你就是蠢钝如猪！ 如果你真的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就应该保护好肚子里的孩子，这个孩子才是你的筹码，如果今天这个孩子有事，我保证郑瑾马上就会踹了你，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李大花的目光顿时变得慌乱起来，刚才自己是气糊涂了，根本没有想过后果，蒋远方一语惊醒梦中人。 她今天来找秀禾的麻烦就是为了在郑瑾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可没想拿自己的孩子做牺牲品。 “他才不会……” 这么多人看着，她接着嘴硬道。 秀禾也看出她的心思，讥讽的笑道：“既然如此，那你就继续闹吧，反正我是问心无愧。 大伙儿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就算你的孩子真有什么不测，也是你自己找上门来的，跟我们没有关系…… 现在是你先动手的，我现在就是和你打起来，道理也在我这边！” 邻居们议论纷纷，话里话外还是帮着秀禾的，“这女人也真是的，大个肚子还跑来闹事……” “这孩子如果真有个意外，又怨得了谁呢？当妈的就应该有个当妈的样子……” “还没结婚，就大着个肚子，还跑来指责别人，咋这么不要脸…… 就是，没结婚就被搞大了肚子，居然还敢出来丢人现眼……” 李大花的脸色白一阵红一阵的，现在她是骑虎难下，眼珠子一转，打算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于是故意装作悲愤的样子道：“我也不想闹，我只要你一句话，只要你以后不缠着我姐夫，我保证不再找你的麻烦！” 秀禾：“……” 你哪只眼睛看我缠着那个混蛋了？那个混蛋是恶人先告状，你不明白吗？ “我已经跟你说过，我瞧不起那个混蛋，你不相信我有什么办法？我不会跟你做出任何保证的，因为没这个必要！” 李大花：“……” 你就不能敷衍我一句吗？ 蒋远方突然间松开她的手，和秀禾并列在一起，朗声道：“我就是秀禾的对象，还有我这么好的对象，怎么会看上郑瑾那个混蛋？” 小胡同虽然昏暗，可是微弱的灯光下，却无法遮掩住他高大英俊的形象，特别是那矜贵的气质，一看就不是来自普通家庭。 秀禾：“……” 我是不是听错了？ 秀禾的父母：“……” 我家闺女这是修成正果了吗？ 两位老人双眼含泪，激动的握着老伴的手。 女儿从小聪慧过人，做事很有主见，在婚姻大事上，他们根本无法给女儿做主，这些年女儿坚决不嫁人，心心念念都是蒋家大少爷，他们心疼女儿，更觉得女儿是在做清秋大梦。 现在，蒋家大少爷就在眼前，跟女儿站在一起是这么的相配，突然间觉得女儿所有等待都是值得的。 秀禾抬头，用探寻的目光看着蒋远方。 黑眸噙着温柔的笑意，虽然没有给肯定的答复，却轻轻的拉了拉她的手。 秀禾赶紧把手缩回来，虽然光线不好，可是这么多人在这里，她终究有些害羞。 左邻右舍更是一脸惊讶，这丫头一直不谈对象，没想到居然找了一个这么完美的男人—— 这丫头心里有着主意呢，心气儿高，肯定是看不上普通的男人…… 李大花也是难以置信，姐夫不是说这个男人是他的姘头吗？怎么突然间成对象了？ 她也是女人，对男人也有过幻想，当然分得出孰好孰坏！ “真的吗？你不嫌他是老姑娘？” 李大花颤巍巍的问。 蒋远方一脸欣然，声音听起来都特别柔软，“我比她更老……” 邻居们顿时开始起哄，“秀禾这有对象了，看样子我们很快就有喜酒喝了……” “秀禾，你这忙的够严实的，到底是啥时候找的对象？”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摆酒，都老大不小了，趁早结婚，明年就可以生娃，然后三年抱俩……” “哈哈哈，我们等这杯喜酒可等了很久了……” 秀禾的父母笑呵呵的道：“到时候一定请大家来喝喜酒，吃喜糖……” 李大花趁着众人不注意，灰溜溜的逃走了。 秀禾悄悄的掐了蒋远方一下，压低声音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 蒋远方低下头看着她，目光像轻纱一样笼罩过来，声音低沉又带着一丝蛊惑力，“我哪里胡说了？ 难道你没有自信考上大学吗？你考上大学以后，不就是我对象了吗？我那么说没毛病……” 秀禾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声音低若蚊呐，“万一……万一我考不上怎么办？” 蒋远方声音里带着笑，“考不上就继续考，直到考上为止，反正我会等你的…… 以前是你等我，以后换我等你……” 第538章 打着灯笼找的好亲事 秀禾的心脏猛的一缩，脑子嗡了一下，感觉无数的焰火瞬间升上了天空，高兴的自己都快飘起来。 她悄悄用手指掐了自己一下，呃，好像不是做梦。 他真的向我表白了！ 两个人的亲密互动被秀禾的父母看的眼里，他们脸上喜滋滋的，可是在蒋远方面前又显得有些拘谨。 秀禾的父亲搓了搓手，“大少爷，谢谢你送秀禾回来，进去喝杯茶吧。” 秀禾母亲在旁边连声附和，“家里还有一点好茶叶，是秀禾他姑拿来的……” 蒋远方笑的温润如玉，“你二老就不要跟我客气了，什么大少爷不大少爷的，就叫我远方。 今天太晚了，我就不去了，改天一定登门拜访。” 秀禾的脸烫的不行，内心也像有一个小太阳烘烤着，略带几分娇柔的道：“爸妈，你们就别客气了，他今天刚刚才从京市回来，让他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上班呢……” 秀禾父母也不再挽留，笑眯眯的道：“行，那就早点回去休息吧，身体要紧……” 蒋远芳目光停留在秀禾的脸上，看她一脸娇媚的模样，心头顿时漾起异样的情愫。 “那我就先回去，明天去接你下班，然后帮你补习。” 秀禾微微点头，推了他一把，让他快点离开，这么多邻居看着，场面真的是太尴尬了。 而且他的目光就像拉丝一样，自己真受不了…… 蒋远方离开之后，秀禾马上拉着母亲就要回家。 可是他的父亲却被邻居们叫住了，“秀禾他爸，秀禾这对象好像挺有来头的……” “大少爷？是哪家的大少爷？家里是不是很殷实？” “看他那穿衣打扮，该不会是做官的吧？” “可能是，秀禾对象看上去成熟又稳重，一身的贵气，就像过去的王孙贵族一样……” 秀禾的父亲，让她们母女先回去，他还要在这里跟左邻右舍叭拉叭拉一下。 女儿和大少爷修成正果，这可是祖坟冒青烟的大事，生了这样的女儿，他都觉得是光宗耀祖，脸上倍觉得有面子。 “我这女婿啊，是蒋家大少爷，我姐一直在蒋家当保姆，秀禾从小就和大少爷认识，所以两个人关系很好，现在秀禾要嫁给大少爷，是我们家高攀了咯！” 邻居们顿时明白过来，“原来是那个蒋家呀，以前可是沪市的名门望族，秀禾果然是有福气的姑娘，以后就要做蒋家大少奶奶了……” 秀禾他爸故作低调的说道：“什么大少奶奶不大少奶奶的，现在是新社会，都不实行那一套了，我这个女婿现在也只是纺织厂的一个销售员，只要秀禾喜欢，他就是一个乞丐我们也赞成……” 众人哈哈大笑，“你家秀禾心气儿高，眼光好，一般男人可入不了他的眼，这是打着灯笼找来的好亲事，你以后就等着享清福吧。” 秀禾的父亲笑的爽朗，一脸的荣光，“我这闺女确实很好，有上进心，每天努力学习，准备参加今年的高考，如果她考上大学了，嫁进蒋家就不是高攀了。” “是的，是的，秀禾是个聪明的姑娘，她肯定能够考得上……” 大家笑着恭维道。 翌日，秀禾去厂里上班，就听见了一个大新闻，原来是李大花直接去找了厂长，说自己怀了郑瑾的孩子，让厂长替她做主。 厂长之前听说郑瑾让小姨子和自己住在一起就觉得是犯了糊涂，现在还把小姨子的肚子给搞大了，真的是道德败坏，当时就带着李大花赶到医院，把郑瑾狠狠的训斥了一顿。 说他是厂里的领导，私生活怎么能这么混乱？ 郑瑾被吓得一激灵，马上替自己辩解，说李大花对他的孩子很好，又死了丈夫，所以他打算以后就和李大花一起过日子，因为是小姨子的关系，怕被人说闲话，所以一直没有领证…… 并且表示出院以后就和李大花举办婚礼。 他真没有想到傻乎乎的李大花居然这么有心眼，闹到厂长那里去了。 不过，秀禾那边他已经彻底死了心，看在李大花的肚子份上，他只能勉为其难的娶了这个女人…… 厂长见他态度良好，李大花也满意这样的结果，才作罢。 不过，这件事情终究是在厂里传开了，成了工友们茶前饭后的谈资，郑瑾的形象一落千丈，简直就成了流氓的代名词。 老婆一死，马上就跟小姨子勾搭在一起，不是流氓是什么？ 李大花却经常挺着大肚子故意在厂里晃来晃去的，好像宣誓主权一样，郑瑾可是一个大科长，她不能让厂里的那些小狐狸精有机可乘。 七月。 阳光已经有了夏日的炽烈，将人的心烘烤的热烈。 也迎来了高考。 蒋远方送秀禾进考场，给她加油打气，“放轻松点，拿到卷子之后，先把会做的题目筛选出来，由易到难做题。” “就算是考砸了也没有问题，我们明年再考，到时候我天天给你辅导功课。” 秀禾轻轻的给了他一拳，目光流转，笑意盈盈，“你都说了很多遍了，跟个啰嗦的老头似的。 我一点都不紧张，反倒是你紧张的要命。 远方哥，你放心，我一定能够考上，我可以等你，但不能让你等我，你已经很老了，再等下去就成小老头了，我才不想嫁给一个小老头。” 蒋远方笑了，内心被这张俏丽的小脸塞的满满的，他轻轻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好啦，快进去吧。” 高考结束时，秀禾也是一脸轻松的走出来，她的自信已经赢了百分之九十的考生。 不过，到了放榜的那天，她还是紧张的要命，根本不敢凑近前去看，她死命的推搡着蒋远方，“你去帮我看，我害怕——” 蒋远方轻笑出声：“不是很自信的吗？怎么现在又怕了？” 秀禾轻轻的捶打他，“叫你去看，你就去看，快点，你力气大，可以很快挤到前面去。” 蒋远方朝着放榜的地方望去，乌泱泱的一大片人，想挤到前面看榜还真的是不容易。 他也想知道结果，快步的朝人堆里跑去。 第539章 高分 “让一让，让一让……” 他打算嚷嚷着，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当初他自己高考放榜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好不容易挤到了前面，他就在密密麻麻的榜单寻找秀禾的名字。 当他看见这个熟悉的名字时，顿时惊呆了。 真的没有看错吗？ 他擦了擦眼睛，没错！ 又擦了擦，还是没错！！ 他突然间跳起来，大声的呼喊道：“考上了，真的考上了。” 旁边前来看榜考生纷纷向他投来羡慕的眼光。 真不容易啊，三十多岁了还来参加高考…… 接着，他转身就推开人群朝秀禾跑去。 “多少分？” 秀禾声音发着颤，紧紧的咬着红唇。 “342，秀禾，你真的是太棒了，你可以上华清，京北了。” 蒋远方一把将秀禾抱了个满怀，“你的成绩太令我惊喜了。” 秀禾：“……” 整个人就像是被定住一样，随后才喃喃自语：“342？真的342？你没有看错吗？” “没有，真的没有。” 蒋远方心脏跟着狂跳不已，秀禾只有初中毕业啊，能够考出这样的高分不知道用多少的努力浇灌而成的。 秀禾终于露出兴奋的笑容，“我就知道我能够考上大学，我就是知道。” 感觉到蒋远方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圈着自己，可以听见他有力而快速的心跳声。 笑道：“远方哥，你搂的我透不过气来了。” 蒋远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赶紧把手臂松开，面颊居然微微的红了。 这里这么多人，自己刚刚干了什么啊？ 啊—— 啊啊—— 我居然抱了秀禾！ “对不起。” 他尴尬的道歉，实在是太高兴了，一时之间情绪没有控制住。 谁知道秀禾却笑盈盈的挽住他的手臂，把头靠在他的肩上，“以后你是我的，以后你可不许反悔。” 蒋远方亲昵的揉了揉她的头发，“以后你可就是我媳妇了，也不许反悔，更不能嫌我老。” “嗯。” 秀禾笑眼弯弯的应下，没有一丝的羞涩。 现在她可以光明正大的和自己喜欢的男人待在一起，她可以自豪的，平等的站在她身边。 “走，我们快点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爸妈，他们现在肯定在家里等的心急。” 蒋远方嘴角里都是藏不住的笑意，身边的女孩漂亮温柔，像明珠一样熠熠生辉，自己何德何能得到她的眷顾？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摆脱了过去的泥沼，又重新扬帆起航。 他在附近借了个电话，把秀禾的分数告诉家里。 邱素梅听后，激动的半天说不出话来良久她才大声的喊起来，“李嫂，润泽，秀禾的分数出来了，342分—— 342分啊—— 比远方当年高考的分数都高出几十分……” 接着，就听见电话那头欢腾的笑声。 “妈，我就先挂了，我现在要快点陪秀禾去回家，她家里人还不知道这个好消息。” “好，好，你过去跟亲家说一说你们结婚的事情，你们都老大不小了，最好在秀禾上大学之前把婚事给办了。” 邱素梅恨不得现在就把两个人的婚礼给办了，秀禾将来可是名校大学生，又年轻又漂亮，她感觉自己儿子现在是高攀，要把婚事定下来才放心。 蒋远方：“……” “妈，不用这么急吧？以后秀禾肯定要去京市读书的，等她学业稳定之后再结婚也不迟。” 上大学之前结婚，似乎故意要把秀禾给拴住一样。 “什么学业稳定？结婚又不影响她读大学，她上学不是很有寒暑假吗？你呀，就是对这事不上心，我还是不指望你了。 我跟李嫂商量，让她去跟李家说。我们先提亲，然后再商量彩礼的事情，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委屈了秀禾，这事我说了算，你没有反对的资格，你可是答应过我的，今年要结婚的。” 邱素梅一锤定音之后就把电话给挂了。 蒋远方：“……” 为什么我的事情我说了不算？ 秀禾凑过来问道：“夫人说什么了？” “呃，妈高兴，替你高兴。” 蒋远方慌乱的说道，要他这时候提结婚的事情，他可开不了口，这不是拖秀禾的后腿吗？ 秀禾的父母知道了分数以后，高兴的双眼含泪。 “我就知道闺女是有出息的，没有想到这么出息……” “明天我们就要去祖坟上香，谢谢他们的保佑……” “对，一定要告诉列祖列宗这个好消息。” 随后，秀禾爸高高兴兴的出门，买了一堆东西回来。 进门就是一大串的鞭炮点燃，霹雳吧啦的鞭炮声响彻天空，所有的左邻右舍全部凑过来看热闹。 秀禾爸拿出刚买的酥心糖，香烟，花生酥发给大家，神气的公布了闺女的高考分数。 大伙儿一听，纷纷恭喜，也跟着高兴。 也有人暗中眼红的，特别是家里有闺女的，这李家的祖坟是连着冒青烟啊，找了个名门望族出生的女婿，现在女儿马上又要去京市读大学了。 还没有等蒋远方回家，下午李嫂就带着蒋远方夫妇登门了。 黑色的小轿车停在李家的门口显得特别的气派，随后又从小轿车里搬出很多的礼品，包装盒都是五颜六色的，一看都是国营商场里的高档货，有些东西可能有钱都买不到。 邻居们看见之后啧啧称奇，秀禾这是多得婆家看中？ 还没有进门，就大包小包的礼品送上门，男亲家一身笔挺的中山装，眉宇之间气势不凡，女亲家穿着高雅的旗袍，雍容华贵。 可是转念一想，秀禾马上就要去京市读大学，身价也是水涨船高，似乎也配得上这样的婆家，也不算高攀。 蒋润泽夫妇的突然到访让秀禾的父母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他们只是普通的工人家庭，根本不知道如何应付这样的场面。 好在秀禾落落大方的请他们进屋坐，又给他们倒茶。 李嫂立即拉上嫂子去做饭，然后在厨房里将蒋家人的来意一一说明。 秀禾的母亲当然是高兴，当即表示蒋家什么娶，他们就什么时候嫁闺女，闺女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盼到了这一天。 第540章 秀禾的选择 过了一会，秀禾也进来帮忙，听姑姑说了婚事，她羞红了脸，却毫不犹豫的点头。 晚饭是在李家的吃的，各种好吃的上了桌，蒋润泽今天得到特许可以喝几杯酒，但他恭恭敬敬的将带来的茅台先给秀禾的父亲满上。 秀禾的父亲受宠若惊，“这可使不得，今天您是客人，应该我给您倒酒才对——我是一个粗人，但也不能没有礼数——” 蒋润泽按住他的手，无比真诚的道：“我给你倒酒，你是绝对受得起的，你不知道远方这个臭小子从小就跟我闹脾气，什么事情都跟我对着干，我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是自从他和秀禾在一起之后，就改变了很多，可以说是秀禾挽救了他，秀禾是我们蒋家的恩人，你生了个好闺女，就凭这一点，就受得起我给你倒酒！ 你别跟我客气，快点坐下，以后咱们是亲家，更是朋友，可没有什么贵贱之分的。” 李嫂看见这一幕，在旁边笑着说道：“弟，先生人很好的，平易近人，你就别拘束了，先生给你满一杯酒，待会你再给先生满一杯，这不就好了吗？” 众人笑哈哈的，一团和气。 接下来蒋远方给所有的长辈斟酒，包括李嫂，此刻他已经不是蒋家大少爷，而是秀禾的未婚夫，他跟着秀禾叫了一声姑姑，李嫂高兴的不得了，连喝三杯。 饭后，邱素梅这才步入正题，笑眯眯的看着秀禾说道：“今天我们过来就是串串门，认认亲，不算正式提亲。 过两天我们正式提亲的时候，再把挑选的黄道吉日带过来，你们没意见吧！” 蒋远方心头一紧，“妈，不用这么慌吧，以后秀禾还要上学……” 邱素梅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我们又不会让秀禾休学和你结婚，只是先让你们把关系定下来，秀禾这么好的姑娘，如果你不着急的话，万一被别人抢了怎么办？” “夫人，我怎么会……”秀禾一脸焦急。 邱素梅笑着说道：“我知道你是好孩子，这臭小子的性格拖拖拉拉的，我不吓吓他，他也不知道着急！ 秀禾，开学之前把婚事办了，你没意见吧，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没有不会勉强的……” “我没意见。” 秀禾轻轻的说了一声，面颊红透，快速的垂下眉眼。 “这样挺好的，我们也没什么意见。” “对，我们一切听你们的安排，你们想的这么周到，我们可以放一百个心。” 秀禾父母当即表态。 邱素梅高高兴兴的道：“那事情就这么定了，等日子定下来以后我们马上就过来提亲。” 秀禾母亲看了女儿一眼，小心翼翼的道：“秀禾还有几年才能够毕业，不能要孩子，这样好像对不起你们家。” 之前她甚至想过，如果蒋家要人，就劝女儿不要读大学了，反正女儿最好的归宿还是得看婆家。 谁知道蒋润泽大手一挥道：“我们家可没有封建思想，什么时候生孩子我们绝对不干预，让他们自己拿主意。” 蒋远方：“……” 秀禾：“……” 这进度是不是太快了？ 刚刚还说提亲，现在就已经说到生娃了。 秀禾父母笑得合不拢嘴，“你们都是文化人，思想就是开明，秀禾能够做你们的儿媳妇真的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蒋润泽又问道：“秀禾，你打算去华清大学还是清北大学？想读什么专业，说出来听听，我帮你分析分析。” 秀禾抿了抿唇，目光平和的说道：“我不想去京市读大学，我就打算留在沪市上复旦大学。” 众人一脸诧异，但很快又明白过来。 蒋远方立即说道：“秀禾，你没有必要为了我做出这样的牺牲。” 秀禾却微微的一笑，“我没有觉得我牺牲了什么啊？我准备参加高考的时候，最大的目标就是上复旦大学，因为那是你就读过的大学，我就想去你的大学。 现在我的愿望达到了，有什么不好的？” “秀禾这个决定是真的好，复旦大学也挺好的，干嘛要跑京市那么远？留在沪市，以后他小两口就可以经常见面，不用品尝那个什么相思之苦了。” 邱素梅眉开眼笑，拉着秀禾的手不愿意松开。 其实他们夫妻早就希望秀禾能够上复旦大学，刚才蒋润泽这么问也是试探一下，免得长期异地让他们的感情变得生疏，不过，这是秀禾自己的人生，他们没有资格干涉。 现在秀禾自己愿意留下来，当然是皆大欢喜。 蒋润泽立即说道：“我在复旦大学那边还有一些关系，我帮你打听一下哪些专业适合你，让他们直接录取你。” 秀禾虽说要在沪市上大学，第二天邱素梅还是迫不及待的拉着秀禾去国营商场购买了很多上学需要的东西。 吃的用的穿的，又是用小轿车拉回来的，秀禾面对这样的好意也不知道如何拒绝。 蒋远方笑哈哈得道：“你就让我妈买吧，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十几年，就当她发泄好了。 反正以后她也是你妈，肯定把你当个亲闺女看，她给你买东西也是应该的。” 好事接连不断。 蔡胜利和龚饶关了一个月之后终于放了出来，市领导肯定他们的工作成绩，并且对审问一个月做出了补偿。 蔡胜利还是调到了市委，职位却比之前更高。 龚饶也顺利的成了龙胜区区长，正式接替蔡胜利的职位。 同时，集贸市场重新投入使用，而且允许将摊位租给知青，市里还决定将这个集贸市场作为典型，在全市各区进行推广。 这样一来，龙胜区名声大噪，新建的集贸市场也成了香饽饽，沪市所有的厂家都削尖了脑袋想在那边做展销会。 有了各个厂家的支持，集贸市场又活了起来。 因为所有的摊位都是私人经营，大家可以讨价还价，肯定比国营商场，供销社这些地方卖的略微便宜一些，服务态度又好，加上商品齐全，很快这里就成了大家购物的好去处。 第541章 蒋远方的婚礼 艾达纺织厂在这个集贸市场的口碑是最好的，那些学缝纫的知青已经有了自己的摊位，所有的布料都是艾达纺织厂供的货，加上有老师傅在现场进行裁剪，卖的还不错。 这些知青虽然都是新手，但老师傅用心的教，她们学得很快，有些已经能够动手进行缝纫，就是裁剪方面有些欠缺，加上他们都是年轻人，在款式上有自己独特的见解，有时候会给顾客一些款式上的建议，更让顾客满意。 蒋远方已经悄悄的弄了十个摊位，这些摊位他是让知青出面去租的，然后由他付工资给知青，由他们充当老板卖货，他只要负责供货就好。 除了从沈智那里拿到的高档夏款，还有最炙手可热的百褶裙和薄款裤袜之外，还有那些海产品，特别是廉价的小鱼干也卖的很好。 做了这么多年的销售员，他已经有了自己强大的关系网，他还从其他销售员手里搞了一些地方特色货，所以，这十个摊位涵盖面很广，衣食住行方方面面都涉及到了。 为了避免自己请的这些知青和国营商场的那些营业员一样，懈怠工作，对顾客态度不好，所以给他们的不是死工资，按照沈智提供的方法奖金加提成，大大的提高了他们的积极性。 炎炎夏日，街上的风景却变得靓丽起来，人们褪下厚厚的衣衫，将最真实的一面展现出来。 人们惊喜的发现今年街上的姑娘们都喜欢穿短裙，裙子短到膝盖上方两寸左右的地方，露出修长的大腿，格外的养眼。 而那大长腿细腻无瑕，展示着最美的线条，仔细一看，才发现是穿了薄薄的裤袜。 如沈智所料，百褶裙和裤袜继续火爆，甚至比冬款更火。 毕竟夏款更便宜，接受的人群更多。同时，百褶裙果然出现了很多仿款，可是那些仿款出现在市面一段时间之后，很快就销声匿迹了。 理由很简单，一样的产品，人家送裤袜，虽然价格贵一点，当然愿意选择送裤袜的，毕竟裤袜的单价摆在那里。还有，爱美的女人都会选择短款的百褶裙，搭配起裤袜更显身材窈窕，加上那些挂历提前做了铺垫，对她们的审美已经做出了一个潜移默化的引导。 整个夏天，沈智和思美又是赚的盆满钵满。 耿小乐，刘小翠，蒋远方他们三个也狠狠的赚了一笔，收入早就超过了五位数。 而且夏季十分长，一双裤袜根本就满足不了顾客的需求，沈智很快就选出了应对之策，从买一条百褶裙送一条裤袜之外，顾客可以用半价多购买一条甚至几条裤袜，但前提是必须要买一条百褶裙。 夏款的裤袜虽然便宜一些，利润薄一些，可是损耗更大，他赚的更多。 8月中旬，蒋远方和秀禾举行了婚礼。 沈智带着一家人前来参加婚礼，这是苏月和孩子们第一次到这样的大城市，团团圆圆高兴的不得了。 蒋润泽夫妇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对于沈智当初的援手相助，他们铭记在心。 给他们在别墅里安排的最好的房间，蒋中华夫妇立即赶过来，拎了一大堆的礼品。 “沈同志，上次多亏你陪着远方去京市，要不然我就背上了污名。” “大恩不言谢，以后有需要用得着蒋家的地方，只要开口，我一定全力以赴。” 蒋中华满脸真诚的道。 沈智只是淡淡的一笑，说了一些场面话，“蒋局长真的是太客气了，我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以后肯定有需要您帮忙的时候。” 虽然对方是蒋远方的哥哥，可是蒋家人并不知道蒋远方在背地里做了些什么，所以他也要有所保留。 邱素梅这段时间做梦都会笑醒，顽固的大儿子终于要结婚了，而且还是秀禾。 家里又来了两个可爱乖巧的小团子，每天对着她不停的喊奶奶，奶奶。 她是第一次看见如此活泼可爱的龙凤胎，总觉得这是好兆头，将来秀禾说不定也会给他生这么一对可爱的孙子。 她除了准备婚礼的事情之外，几乎就是陪着团团圆圆玩。 蒋远方的婚礼办得很低调，这是他自己要求的。 蒋润泽也赞同，蒋家应该淡出公众视野，以后还是低调一点好。 蒋中华的事情让他们明白，属于蒋家的时代已经过去，要想平安，就得韬光养晦。 蒋润泽连自己的老朋友都没有请，除了蒋家的一些至亲之外，蒋远方也只请了杜仁华，沈智，还有吴桐几位好友，他个性清冷，本来就没几个朋友。 秀禾那边更简单，请了一些邻居和亲戚，就摆了5桌。 不过接亲的队伍却是浩浩荡荡的，三辆黑色的小轿车，每一辆小轿车上都扎着大红花，后面又是一溜的自行车，都是跟蒋远方同辈的。算起来也有四五十人，将狭窄的胡同挤得满满当当。 鞭炮齐鸣，鼓乐声声，秀禾带着幸福的笑容坐进婚车里。 看着身边的新朗，她毫不羞涩的把精致的小脸凑过去，“远方哥，掐掐我，我要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蒋远方笑的温雅，“我才舍不得掐你，但我可以掐自己。” 然后就重重的在自己的手背上狠狠的掐了一下，马上就夸张的大叫起来，“疼，真的疼，你不是做梦。” 秀禾笑着倒进他的怀里，“你真逗，有时候我觉得你也挺幼稚的。” 是啊。 以前蒋远方是高不可攀的日月，她只能偷偷的仰视，跟他走的近一点都觉得是亵渎。 现在，这个男人似乎回到了人间，真真切切的只属于她一个人，他现在浑身充满着烟火气，会笑，会皱眉，会吃饭喝水，偶尔还会调皮一下。 虽然跟以前的幻想有很大的出入，但现在给她的感觉更踏实，也更真实。 婚礼结束以后，沈智他们也该回汉城。 临行的前一天，沈智决定带着孩子们好好看一看沪市，于是带着他们坐公交转悠。 汉城也很大，但是和沪市比繁荣却是差了很多，特别是这边建筑有很多异国风情，还有文化底蕴。 第542章 拍照 团团圆圆就直接趴在窗口，一双眼睛应接不暇，“哥哥，快看，那楼好高，比滨江宾馆还要高很多。” “应该有两个滨江宾馆那么大吧？” 团团瞪着眼睛看着那高耸入云霄的大楼，天呐，这会不会把天给戳一个窟窿？ 圆圆却一脸认真的道：“应该比三个滨江宾馆还要大，可惜车子开得太快了，我都没有数清楚到底有多少层。” 团团皱眉头，有些嫌弃的道：“你数学不好，当然数不清楚！” 圆圆一听不乐意了，“谁说我数学不好，我上次考了90分！” 见两个小家伙争论不休，沈智马上解围：“这楼也不算高，爹爹告诉你们，以后的楼会越盖越高，可以盖100多层！” 两个小家伙一脸惊讶，“100多层那得多高啊？怎么上去呀？是不是和爬到天上去的感觉一样？” “到了楼顶是不是就可以摘星星了？可以摸到白云了？” 沈智笑道：“高楼是不需要用腿去爬的，可以坐电梯上去，很快的，以后有机会爹爹带你们去坐电梯！” 团团圆圆还没有坐过电梯，听到后十分兴奋，“爹爹，你可不能忘记了，一定要带我们去坐电梯！” 沈智知道汉城就有电梯，立即道：“等我们回到汉城，我就带你们去坐电梯，我们现在先好好参观沪市！” “哥哥你快看，那里有一座铁桥，好大好大呀！” 圆圆又大声的嚷嚷起来，就像发现了新大陆。 沈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不远处就是外白渡大桥。 这可是华国第一座全铁大桥，此刻看上去更显辉煌和历史的厚重。 “我们去桥上看一看好不好？” “好，我要去看大桥！”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两个孩子欢呼雀跃，心都已经飞到大桥上去了。 他们立即从公交车上下来，朝着大桥飞奔而去。 桥面特别的宽敞，这时候没有多少车辆，倒是可以在上面自由的奔跑。 “这桥真气派！都可以在上面跑火车了！”圆圆张着手臂，抱着一根铁柱转圈圈，漂亮的裙摆飘了起来，像绽放的花朵一样，映衬着笑脸，表情生动。 团团却轻轻的抚摸着桥架，仔仔细细的看着上面，小表情全是疑惑，“这么大的桥是怎么建成的呢？肯定很不容易吧？” 沈智突然间发现团团有一个很大的优点，他善于思考，喜欢对自己不明白的事情去研究，如果好好培养，将来肯定是国家的高科技人才。 于是指着自己的脑袋笑道：“人类的智慧是无穷无尽的，可以创造出很多奇迹，这座大桥修建起来肯定不容易，但是只要你现在好好学习，将来肯定能建造出比这更大更高的桥。” 团团双眼放光，背脊挺得笔直，很兴奋的问道：“我真的可以吗？” 沈智摸了摸他的头，很坚定的说道：“只要你愿意，只要你肯努力，就一定行！” 团团就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舞，对未来充满的信心和好奇，明明只是一个七岁的小男孩，脸上却有着大人般的认真和执着。 旁边，有一个摄影师拿着相机在拍风景。 沈智走过去，跟他微笑的打招呼：“同志，能不能帮我们拍几张照片？我可以付钱的。” “当然可以，我拍照一块钱一张！”原来这个摄影师就是在这边赚外快的，经常帮游客拍照。 不过这一块钱一张照片也不便宜，已经是普通家庭一天的总收入了。 “行，你给我们拍几张全家福，然后再给我们两口子拍几张单独的，给孩子们拍几个活泼可爱的特写。” 这点钱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只要留住这快乐的瞬间，花多少钱都是值得的。 摄影师一听，马上就拿起相机，笑呵呵的道：“你们一家人都很漂亮，肯定很上镜，我先给你们拍全家福。” 四个人靠在桥边，沈智和苏月紧紧的挨在一起，两个孩子站在前面，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头挨着头。 随后又交替了一下位置，两个大人蹲下，孩子站在他们后面，搂着他们的脖子，甜甜的笑着。 天很蓝，风很轻，阳光很柔和，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虽然这样的摆拍和前世拿着手机自由拍显得有些无趣，但只要身边都是自己深爱着的人，无趣的事情也会显得很有意义。 团团和圆圆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等到他们单独拍照的时候，完全是按照他们自己的天性来的。 团团总是一副小大人的样，一本正经的表情，小小的身姿站在笔挺，唯一轻松点的姿势就是靠在桥边，身体微微倾斜，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圆圆就像是一只活泼的蝴蝶，在桥面上飞来飞去的，摆出各种跳舞的姿势来，嘴里不停的碎碎念。 “叔叔，你一定要把我拍得漂亮一点！” “要把我的花裙子拍的好看一点，还有我头上的发卡要拍到哦！” 她臭美的用手指牵起裙摆，微微屈腿，做出公主模样。 突然，她一把抓过旁边的团团，高兴的叫起来。 “哥哥，你背着我拍一张！” 团团：“……” 妹妹你是认真的吗？ 看着肉嘟嘟的妹妹，他露出一个惊恐的表情，拔腿就跑。 “我才不要背你！你就是一个小肉球！” 圆圆眼睛一眯，笑的可爱又狡猾，脚下发力飞快的朝着团团扑过来，还十分精准的搂住了他的脖子。 团团感觉重重的东西朝自己压过来，双腿一软，就朝着地上摔下去。 圆圆也摔了下去，咯咯的笑个不停，“哥哥真差劲，居然背不起我……” “咔嚓”一声，摄影师快速的按下快门。 团团没有跟妹妹计较，第一时间就是紧张的问圆圆，“妹妹，你没摔着吧！” 赶紧把圆圆拉起来，上下的打量。 又是咔嚓一声，摄影师记下的这温馨的一幕。 “没事，不过哥哥你一定要背着我照一张！” 圆圆的笑脸透着倔强，赶紧往团团的背上爬去。 团团没办法，微微的弯腰将她背起来，小脸皱成一团表情，无奈至极。 这是自己的妹妹，无论如何都要宠着呀。 第543章 狭路相逢 前前后后一共拍了二十几张，其中就有十几张是圆圆的，果然最爱美的都是女生。 沈智想起自己和苏月结婚的时候连张合照都没有拍过，便问摄像师：“我想把我们两口子的合照放大，当做结婚证，可以吗？” 沪市肯定有专门拍结婚的照相馆，有些还配有婚纱，但他觉得这样真实的照片更好，就像真实的生活一样。 “当然可以，不过费用就很贵了。” 摄像师心情大好，今天碰到了一个有钱的顾客，一天就把一个月的钱都给赚了。 “最大的尺寸要八块钱一张，你们的合照一共有六张，就要48块。” “行，这六张给我放到最大，所有的照片算起来多少钱？我把钱给你，洗好之后你尽快给我寄过去。” 沈智已经爽快的要掏钱。 摄影师很快就算出了价格，“一共是67块，你照片多，给65块好了。” “谢谢。” 沈智真的只给了65，他虽然不在乎这点钱，但也不想露富。 苏月扯了扯他的衣角，轻声道：“你放大这么多干什么？” “全部挂在咱们的房间里，每天一睁眼就可以看见多美好啊。” 沈智一脸神往的模样，却被苏月白了一眼，“你就是钱多烧的。” 她还是不适应自家男人大手大脚的花钱风格。 沈智却依旧笑的和煦，“有些钱是花的有意义的，当初我们结婚的时候没有拍结婚照，就拿这些当结婚照挺好的。” 真是一个傻妮子，你知不知道以后拍一套结婚照动不动就上万元，什么水晶相框，复古相框，五花八门的一大堆，这六张照片太小儿科了。 “我以后打算在家里弄一个照片墙，然后把团团圆圆的照片都放在上面，记录他们的成长的每一步，也记录下我们一家人美好的瞬间。” 摄影师笑道：“同志，你可真是一个顾家的好男人，这位女同志可有福气了。” 苏月抿嘴微笑，也不再多说什么。 是啊，从她嫁给沈智那天开始，就像是掉进了福窝里。 沈智把汉城的地址给了摄影师，摄影师答应照片洗出来之后就会尽快的寄过去的。 就当他们要离开大桥的时候，圆圆突然间牵住苏月的手，娇声道：“娘，那位姐姐好可怜。” 桥头跪着一个女子，她面前放着一个花篮，花篮里放着很多鲜花。 鲜花明艳，和那张苍白的小脸形成了对比，她挺着个大肚子，对着经过的行人苦苦的哀求：“同志，买朵花吧——” “我的这些花卖不出去就要饿肚子了——” “可怜可怜我肚子里的孩子吧，如果花卖不出，我们母子都会没命的……” 苏月也动了恻隐之心，掏出一块钱递给圆圆，笑道：“你既然觉得这个姐姐可怜，那我们就帮帮她，你去买几束花回来。” 圆圆开心的应着，“好。” 团团马上也说道：“我和妹妹一起去。” 沈智看向那个卖花的女人，内心不由的有些反感。 卖花就应该好好的卖花，这跪着卖花算怎么回事？ 这跟乞讨又有什么区别？ 让他觉得这个女人又想做婊子又想立牌坊。 不过孩子们是做善事，他并没有阻止。 团团和圆圆过去拿了两枝花，然后就把一块钱给了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不知道和孩子说了什么，他们朝沈智这边指的指，应该是告诉那个女人父母在这里。 可是当这个女人朝这边看过来的时候，沈智的目光立即冷了下来。 他大不了朝那边走过去，一边走一边喊道：“团团圆圆，快点回来！” 两个孩子马上笑着过回来，那个大肚子女人也突然从地上爬起来，大步的朝这边走过来，连地上的花篮都不顾。 苏月发现沈智的表情不对劲，立即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女人是潘莹莹，不能让孩子们靠近她。” 苏月脸色大惊，连忙过去搂住两个孩子，像母鸡护着小鸡一样。 潘莹莹已经走到跟前，扑通一下就给沈智跪下了。 “沈哥，我知道错了，我想知道小明现在过得好不好…… 我给他写过几封信，他都没有回我，他好像真的不认我这个姐姐了……” 有些人骨子里就是坏的，他们的血液也是脏的，无论如何都不会悔改的。 沈志冷声道：“你会知道错吗？你找小明恐怕就是为了钱吧？ 你现在是不是还想吸他的血？他已经不是当年的小明了，他不会再上你的当的！” “不是这样的，我是真心悔过的，我没想到爹他那么狠心，居然杀了娘，我现在是恨透了他…… 小明现在是我世上唯一的亲人，我真的很想他，你们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我想现在就去见他……” 潘莹莹声泪俱下，小手紧紧的抓着破旧的裙摆，显得弱小又无助。 苏月暗吸一口气，幸亏潘莹莹还不知道小明的真实身份，如果我知道了，恐怕早就回紫荆市纠缠了。 她大声的说道：“别做梦了，小明已经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她根本不会认你这个姐姐。 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到底什么时候真心拿他当弟弟看待过？ 你跟你父亲一样，都是狼心狗肺，从来都没有真心对待过小明……” 潘莹莹嘤嘤嘤的哭着，“你可不能这么说，小时候都是我带小明的，我跟他的感情一直很好，我不相信他会不认我这个姐姐，是你们骗我的！” 突然，她满怀恨意的看向沈智，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跟你无冤无仇的，你为什么要离间我们姐弟的关系？” “之前在紫荆市要不是你搞鬼，小明会不认我这个姐姐吗？志强会抛弃我吗？ 小明那是蠢，才会相信你的鬼话，既然你们不愿意帮我，等我凑够了路费，一定会去找小明的……” 圆圆紧紧拉着苏月的手，一脸诧异的看着潘莹莹。 随即愤怒的说道：“我舅舅才不蠢，你才是傻瓜，你居然骂我舅舅，你是一个坏女人！ 以后我们再也不买你的花了！” 苏月想捂住她的嘴，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第544章 花钱免灾 潘莹莹眼珠子一转，好像突然间明白过来。 她仰头哈哈一笑，“我早就听说小明找到家人了，原来就是你们，怪不得你们故意要破坏我和小明的感情，就是想把他抢回去！ 你们做的可真绝！如果不是我们潘家把小明养大，他早就饿死了！就算他养着我，一直给我钱花也是应该的！ 难道一条性命就不值这点钱吗？再说了，我现在过得这么艰难，大着个肚子，我就不信小明他不管我！都是你们从中作梗，才让小明不回我信的！” 潘莹莹被刘志强甩了，又重新回到了农村插队，她故技重施，不停的找苏亚明要钱，苏亚明知道自己的身世以后，直接把她的信退了回去。 他想彻底和潘家断了关系，所以将户籍也从石头村迁了出来，从此以后，石头村的人也不知道苏亚明现在的住处。 潘莹莹就是想找苏亚明也不知道如何找起，加上她现在大着个肚子又没有嫁人，加上潘长江杀妻被判入狱，她更不敢回乡。 在这里碰到了沈智一家，让她的内心燃起希望的火焰，现在苏亚明就是她最后翻身的靠山。 “你想多了，小明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们是心疼他一直被你们潘家压榨，所以才把他当家人的，如果你敢找小明的麻烦，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沈智冷冷的说道，然后示意苏月带着孩子早点离开。 像潘莹莹这种吸血蚂蟥谁沾上谁倒霉。 潘莹莹却已经抢先一步拉住了苏月的胳膊，“我不管，既然你们视小明为亲人，那我是他的姐姐，你们见我现在这个样子，不能不管我。 如果小明知道你们见死不救，一定会恨你们一辈子的。”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说话的语气还是这么咄咄逼人。 “松开。” 沈智立即上去，一下子就扣住了潘莹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甩开，厉声警告道：“如果你再敢纠缠的话，我会让你和潘长江一样的下场。” 他目光清冷，犀利，让人毋庸置疑。 潘莹莹一怔，声音哆嗦道：“我爹入狱是你在背后搞的鬼？” 沈智冷眉一扬，“这是自作孽，不可活。” 潘莹莹目光闪烁，知道有沈智在场，她根本讨不到好。 “噗通”一声，她再次跪到了苏月的面前。 “姐，我们都是女人，你也知道我现在的难处，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才想去找小明的，如果今天你能够给我一点钱，让我和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保障，我肯定不会麻烦小明的。” 娇小的身躯轻轻的抖动着，泪水盈满眼眶，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苏月抿了抿唇，有些动容。 沈智立即道：“苏月，不要相信她的鬼话，这种人就是喂不熟的狼。” 苏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潘莹莹，最后还是把手伸进口袋。 “只要她以后不去打扰小明，就当花钱免灾吧！” 她身上只有100多块钱，全部掏出来给了潘莹莹。 “我就这么多钱，全部都给你了，希望你以后好自为之，有时候坏事做多了，真的会有报应的。” 潘莹莹接过钱，脸上难掩欣喜之色。 沈智和那个便宜弟弟都是在黑市做生意的，向来赚的不少，看他们一家四口穿的光鲜亮丽，身上又怎么会只有这点钱？ 她眼珠子滴溜一转，又露出一副悲戚的表情，“我现在这个样子也不敢回石头村，只能在这里卖点花挣钱养活自己，我马上就要生了，到时候连花都卖不了，以后还要养孩子，这点钱真的不够啊……” 沈智冷酷的勾了勾嘴角，“你这是贪得无厌！如果嫌少的话，那就把钱还回来！” 可是苏月扯了扯他的衣角，眼神示意他再给点钱。 看着自家媳妇清澈明亮的美眸，沈智只好投降，就当博她一笑吧。 他又从身上拿出了一百多块钱还有20多斤粮票，气愤的扔在地上。 “还不快滚？” 潘莹莹倒是没有得寸进尺，捡起地上的钱和粮票，爬起来转身就走。 可是当她转身离开的时候，脸上露出一抹阴狠的笑容。 两三百块钱就可以把她打发掉吗？这只是前菜而已。 “好啦，我知道你觉得我是烂好心，潘莹莹这种人是不是在同情，可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再说她也是小明的姐姐，如果小明真的知道她现在的情况，能不管吗？ 我不过是花点钱替小明解决这个麻烦而已，反正咱们也不差这点钱！” 沈智无奈的一笑：“这不是钱的问题，像这种人手上如果有没钱，就等于是手上有了刀，说不定会去害更多人！ 而且她的胃口肯定会越养越大，以后还是会去找小明的。” 苏月一脸担忧的道：“我就是怕她去找小明，所以才给钱的，就当用这些钱买小明一段时间的清静吧！ 你说我们应不应该把这件事告诉小明？我觉得瞒着他也不太好！” 这倒是一个棘手的问题，沈智也不知道怎么办好。 “先不说吧，我们还是要先了解一下潘莹莹的情况，她下乡插队，按理说现在应该回到石头村了，可是他现在却大着个肚子在沪市，说不定有什么隐情。” 苏月立即道：“对呀，我现在就去问一下他，为什么她一个人在卖花，她男人呢？” 沈智一把拉住她，“你以为从她嘴里能听到真话吗？” “看来我们要在沪市多留两天了，一定要把潘莹莹的事情弄清楚之后再离开。” “你有办法？” 沈智眸底闪过一道寒光，“有一个人应该知道她的情况。” 接下来苏月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两个孩子也没了之前的兴致，他们便提前回到了蒋家。 邱素梅知道他们延期回汉城，高兴的不得了。 “你们如果不赶时间的话，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过几天秀禾要去上学，家里又冷冷清清了，有团团圆圆陪着我，家里人气才旺旺的。” 两个小家伙立即笑哈哈的道：“我们也喜欢这里，特别是这大房子真漂亮，今天我们还去看了铁桥，好大好大……” 第545章 刘晴天 邱素梅接着说道：“这里好玩的地方可多了，一天是看不够的，这里还有游乐场，还有动物园，你们都还没去过，明天接着玩，你们爸妈没空的话，我和蒋伯伯带你们去玩！” 两个小家伙高兴的蹦起来，小眼睛亮晶晶的，“好啊，好啊，我特别想去动物园，我想看大象和猴子……” 这时，沈智已经把蒋远方拉到一边，小声问道：“蒋哥，能不能跟你打听一件事情？这里有没有姓刘的，很有名气的家族？他们家有一个儿子叫刘志强，还有一个女儿，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是上次在紫荆市遇到的时候，这个女人高雅大气，很不一般。” 蒋远方听后，思索了一下，：“我倒是知道有一家是姓刘的，跟我们蒋家一样，以前都是上海的富商，刘志强我还是小时候见过，她有一个姐姐叫刘晴天，现在应该也有30岁了，比我小不了多少。 刘晴天曾经去海外留学，见识广博，十分有气质，听说他们母亲就是紫荆市人，如果你在紫荆市遇到过他们，那就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小沈，你留下来就是为了打听他们的事情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沈智点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他们打听一个人，蒋哥，能不能让我见见那个刘晴天？你能帮忙吗？” 蒋远方答应的十分干脆，“这个没问题，我们两家的关系向来不错，这样吧，我现在就给刘家打电话，约一个时间明天见面。” 事情很顺利，很快就约好了和刘晴天见面的时间。 翌日，几个女人带着孩子们去游乐场和动物园玩，蒋远方陪着沈智去了刘家。 刘家也在淮海路，住的同样是花园洋房，远远望去十分的气派。 庭院比蒋家还要大一些，里面有喷泉，草坪，各种抽象的雕塑，整体的感觉偏于西式。 解放前，刘家的大部分生意都是跟洋人做的，所以他们家受了一些西方的影响。 院子里停着一辆红色的轿车，沈智仔细一看，是奔驰。 蒋远方笑着说道：“这是晴天的车，她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就考了驾照，回国以后就在沪市妇联任职，她工作很努力的，她最大的愿望就是我们的女同志们能够像那些发达国家一样，能够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思想。” 沈智无奈的一笑，“这样的理想很伟大，可是眼下想实现很困难。” 女性长期受着封建思想的禁锢，想改变不是一朝一夕的，新华国成立以后，女性能够顶半边天的口号喊的是很响亮的，可是在世俗的眼光中，生孩子做家务才是她们最大的使命。 蒋远方却道：“总得有人带头，有人去做，这样才会有所改变，不是吗？” “晴天是我认识的女人中最有魄力，最有智慧的，不过，我相信以后秀禾也会像她一样优秀的。” 优秀的人除了本身优秀之外，环境的影响也很大。 秀禾上了大学之后，知识面和眼界都会变得宽广，他相信将来的秀禾肯定比现在更优秀。 沈智哈哈一笑，“蒋哥，你现在是三句离不开嫂子，原来单身这么多年就是在等嫂子啊！” 面对着沈智的打趣，他居然老脸一红，“不是，是她一直在等我……” “蒋哥，快请进，我已经等你半天了。” 刘晴天迎了出来，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 眉眼如画，看上去温柔典雅，可是那双黑眸却充满着睿光。 “晴天，没打扰到你吧，我今天是带了一位朋友过来的。” 蒋远方笑着打招呼。 刘晴天的目光已经投注在沈智身上，她的表情有些疑惑，“看着有些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当年见面的时候是在黑市，光线昏暗，只是匆匆打了个照面，只有一个模糊的记忆。 沈智笑道：“三年前在紫荆市黑市见过一面，我对你可是印象深刻，当时你的钱包不见了，是潘莹莹偷的，想起来了吗？” “原来是你呀，那天发生的事，真的要感谢你，钱追回来是小事，主要是让我们看清楚了潘莹莹的真面目。 快请进，今天算是老友相逢，没有想到你和蒋哥也是朋友，这真的是太有缘了。” 刘晴天变得格外热情，将他们引入客厅，马上命人奉茶。 坐定之后，蒋远方就主动说起和沈智的关系。 “我是做销售员的，有时候经常要小沈帮着出货，也认识好几年了，我还真不知道你们两个早就认识。” 刘晴天突然间明白什么，莞尔一笑，“蒋哥，你玩的很大呀，怪不得一直要做销售员，都不愿去伯父安排的单位上班，这些年赚了不少的钱吧！” 蒋远方也不藏着掖着，“钱肯定是赚了一些，主要是这种方式来钱快，感觉挺刺激的，你也知道我这个人的性格，不喜欢规规矩矩的做人。” 刘晴天受过国外的教育，对国内的很多政策也能看出一些弊端，她当然不会像大多数人一样对这样的行为产生敌视。 蒋远方又哈哈一笑，“你该不会去举报我吧？ 如果你举报我，小沈也会跟着我一起遭殃的，他可是我的上家。” 他能够这样坦诚的说出来，可见十分信任刘晴天。 沈智也没什么顾忌，笑着看向刘晴天腿上的裤袜，“刘同志，现在沪市黑市上所卖的裤袜和百褶裙都是蒋哥发的货，这些货都是我做出来的。” 刘晴天一脸诧异的看着他们，“真的吗？你把那个黑市越做越大了？当初我就觉得你不是一个简单的人，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如果给你一个工厂，你肯定能把它办得红红火火。” 刘家是经商世家，所以她对有商业头脑的人格外敬重。 沈智却淡淡的说道：“那个黑市我已经没有管了，现在把它交给我的小舅子经营。 不过，发展也挺好的，如果你有机会去紫荆市的话，再去逛逛，肯定会有新的体验。” 刘晴天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你现在把重心放在服装上？” 第546章 果然是祸害 沈智点头，“暂时是这样的，不会，以后肯定还要往别的方向发展。” 他在等政策宽松以后，再大干一场，未来还有数不尽的财富等着他。 当然他的目的并不是为了那些财富，而是掌握了更多财富以后，才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刘晴天微笑着，目光看上去很柔和，但是眼底却压着亮芒，淡淡的开口，“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真想跟你合伙做生意，只是眼下不是好时机而已。” “我也希望会有这样的机会。”沈智很真诚的开口。 以后他的生意肯定是要做到沪市，如果有刘晴天的加入，那真的是如虎添翼。 一个学识丰富，见识广博的女人绝对是不容小觑的。 不过，他很快便进入正题，“刘同志，我今天想见你，就是想了解一下潘莹莹的情况，昨天我在外白渡桥上看见她了，她跪在地上卖花，还大着个肚子，很可怜的样子。 这几年，你应该也很注意这个女人的动向吧？” “她还在沪市吗？按理说她现在应该回乡了？” 刘晴天一脸诧异。 “千真万确，她还找我要钱，如果我不给她钱的话，她就会去找小明，对了，小明就是她的弟弟，但不是亲弟弟，却是我名副其实的小舅子，现在黑市都交给他在打理。” “是当年那个替她求情的男孩吗？”刘晴天对苏亚明还是有些印象的，“这又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成了你的小舅子？” 沈智便把苏亚明的身世说了一遍，“小明现在是苏家人，他过得很好，我们都不想他和潘家再有什么牵扯，可是潘莹莹这个人我太了解了，跟潘长江一样，是贪得无厌的，我想了解她多一点，然后再想出一个对策。” 刘晴天略一沉吟，“潘莹莹这个女人确实不简单，志强差点就被她骗了，她的身份被拆穿以后，仍旧不死心，不停的给志强写信，志强心软，偷偷的给他寄钱寄东西。 他们就这样偷偷的往来了一年多，后来又偷偷的见面，但还是被我察觉到，于是我就将志强调到外地去工作，不给他们见面的机会。 可是去年过年的时候，志强说要跟潘莹莹结婚，遭到了全家的反对，那时候潘莹莹应该已经得到了回城的指标，她一旦自由了，肯定会缠着志强不放的，我们家虽然阻止了志强的婚事，但是阻止不了他的心，我的想法跟你一样，决定把她查个底朝天，然后彻底让志强死心。 我一查真的是吓一跳，这个女人真的是太让人恶心了，她一面和志强藕断丝连，一面为了换回城指标跟生产大队的儿子勾勾搭搭。 我气愤至极，用钱收买了生产队长的儿子，让他在志强面前证实了和潘莹莹的关系，志强这才彻底死心。 事后，我一直关注这潘莹莹的动向，听说她拿到回城指标之后，就把生产队长的儿子给拐跑了，然后了无音讯。 这时，我才彻底放心，你说她大着个肚子，很有可能就是那个生产队长的儿子的孩子，当初为了收买他，我花了一大笔钱，很多一些粮票，肉票，我现在仔细想想，可能这一切潘莹莹都是知情的，她是知道嫁给志强无望，便想敲一笔之后，跟那个男人双宿双栖。 所以我一直以为他们拿着钱和票回到了紫荆市，现在她仍旧留在沪市，也不知道打的什么鬼主意。” 刘晴天也是一脸戒备，弟弟就是一个死心眼，知道潘莹莹的背叛之后，一蹶不振，整天借酒浇愁，连班都不上了，如果让潘莹莹再次缠上，对他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沈智的眉心紧紧的皱起来，然后道：“我们还是先打听到潘莹莹的住址之后，再想办法，她既然在外白渡桥上卖花，应该就住在附近，想找到她的人并不难。” 蒋远方立即道；“这件事情我去办，应该很快就有消息的。晴天，这件事情你暂时不要插手，免得又被潘莹莹给缠上，有消息以后我再告诉你。” 刘晴天一脸感激道：“蒋哥，谢谢你这么为我着想——” “志强他真的是太不争气了……” 说完，她一声长叹，眼底尽是担忧。 外白渡桥附近的出租屋内，几个男人在玩扑克，面前堆着一些零零散散的毛票，地上放着喝空的汽水瓶，酒瓶，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潘莹莹进来就将地上的瓶子踢翻，“整天就知道赌钱喝酒，喝死，赌死算了，不要来害我……” 面对着她的呵斥，桌边的几个男人见势不妙，马上起身，“今天就到这里吧，改天再玩。” 只剩下满屋子的狼藉和让人窒息的烟味。 张大俊马上把地上的毛票薅起来，全部塞到潘莹莹的手里，“好端端的，今天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我不是闲着无聊吗？不玩牌，还能干什么？ 我今天运气好，赢了8毛钱全部给你……” 说完，马上牵着她的手，让她坐下，“今天累了吧？快点坐下，我帮你揉揉腿。” 掀开她的裙摆，看见她膝盖上的红印，立即装出心疼的样子，弯下腰，轻轻的吹着她的膝盖。 “莹莹 真的是对不起，让你受苦了，不过我向你保证，我们很快就会发大财了，我认识一个朋友，他说可以从服装厂搞到一批货，拿到黑市去卖，一件就可以赚一块……” “那批货有300多件，都是很时髦的款式，在黑市肯定好卖，等我赚到了钱，就不用你去辛苦给人下跪卖花了，到时候我养着你。” 潘莹莹虽然很吃他这一套，但也不是傻瓜，带着张大俊出来，本以为可以跟他过上好日子，没想到坐吃山空，最后没办法，她才出去卖花求生活的。 “那得需要很多本钱吧，我们哪里有钱？” 潘莹莹淡淡的说道，她身上现在揣着300多块钱，还有一些粮票，但是不到关键时候，她是不会拿出来的。 她太了解张大俊了，根本就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只要手上有钱，都会被他败光。 他们出来的时候身上还有500多块钱，不到一年就花个精光。 第547章 潘莹莹的打算 “做生意当然需要本钱了，这个朋友挺够义气的，给的价格便宜不说，还让我赊欠一半的货款，只要200块左右的本钱就够了。” 张大俊陪着笑脸说道。 潘莹莹脸色顿时一沉，“200块钱的本钱，你说的倒是轻巧，到哪里去弄？我每天辛辛苦苦的卖花，顶多挣个三块钱，每天还要养着你，你真当我是一棵摇钱树？” 张大俊依旧嬉皮笑脸，又站起来替她捏肩，“我知道你有办法的，200块钱又不是什么大数目，实在不行你再去找那个冤大头，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找他借点钱不是轻而易举的吗？” 潘莹莹气的一把将他推开，“你把我当什么了？现在还让我去找刘志强？ 你知道刘志强的姐姐是什么样的人物吗？上次她就警告我，让我老老实实的，如果再打刘志强的主意，一定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那怎么办？我们现在没本钱，我又找不到事情做，难道以后一直让你卖花养我吗？” 张大俊装作很懊恼的样子，还手就连着给自己几巴掌。 “都是我没用，我就是一个废物，不能养活你，还要拖你的后腿，早知道这样我就应该回村里去，这样就不会连累你。 莹莹，你以后还是保重吧，明天我就回村里去，你把我忘了，以后再找一个好男人嫁了……” 潘莹莹被气得半死，如果不是自己怀了张大俊的孩子，她才懒得跟这个男人周旋，现在看在孩子的份上，她必须留住这个男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想把我甩了吗？那我们的孩子怎么办？你是不是想推卸责任？ 好，你要回村是吧，那我跟你一起回去，我倒要看看你那生产大队的爹如何安置我和孩子！” 张大俊一下子就怕了，立即改口：“当然不是这样的，你误会了，我怎么舍得你和孩子呢！只是我现在留在城里一事无成，我真的很恨我自己，特别是看到你这样辛苦，我的心里就更难受了。” 他可不敢带潘莹莹回村，在他和潘莹莹搞在一起之前，本来已经定了一门亲事，未婚妻是他爹老朋友的女儿，两家人向来关系很好，他却被潘莹莹把魂都勾走了。 接着他又和潘莹莹一起私奔，如果他带着潘莹莹回去，他爹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潘莹莹眼缝一眯，突然间胸有成竹的道：“你放心，天无绝人之路，我们不会一直倒霉下去的，我们总有一天会过上好日子的。” 接着，她又摸着自己的肚子，表情坚定的道：“我一定要让我的孩子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我不会让他跟我们一起颠沛流离的。” 当初，她就是为了摆脱农村生活，才主动申请插队的，原以为响应国家的号召，就会有一个好前途，可是一切都事与愿违，她如何能服气？ 张大俊很快就听出话外音，立即说道：“你有什么好办法吗？快点说来听听，只要能赚钱，我一切都听你的。” 这个女人不仅长得漂亮，而且主意多。 “你就别想着做什么生意了，你那些朋友都是刚认识的，根本就靠不住，你已经被坑几次了，我们手上的钱都是被你这样整没的。” “你跟我回紫荆市去，我还有一个弟弟，我们去投奔他，他肯定不会不管我们的。 如果他真的不管我，我也要赖上他。” 潘莹莹眼中闪过一抹狡猾的笑意，当初离开黑市的时候，小明就已经很能赚钱了。 时间一眨眼又过去几年，他应该存了不少钱。 那个黑市的生意那么好，姓沈的又那么护着他，他想不赚钱都难。 “就是你那个便宜弟弟，你不是说他已经不理你了吗？我们现在回去投奔他有用吗？ 还有，他很有钱吗？真的能够让我们跟着吃香的喝辣的？” 张大俊有些迟疑的道。 潘莹莹却冷冷的一笑，“他现在有钱没钱我不知道，但是三年之前，他就可以拿出上百块给我爹，他一直在黑市摆摊做生意，应该捞了不少。 他不给咱们钱也没关系，只要他能给我们一条赚钱的路子也行，我们也可以去黑市做生意，说不定赚的更多！” 张大俊本来就好逸恶劳，一心只想发大财，一听立即来了精神。 “好，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要我跟你回去，我就跟你回去，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跟你一起好好过日子。” 说完又凑过去帮潘莹莹捶背捏肩，殷勤的不得了。 潘莹莹这才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只要自己有钱了，以后就是男人求着自己，而不是自己求着男人。 第二天，她也不卖花了，马上让张大俊去找房东，先把房子退了，就准备搭乘火车去紫荆市。 潘莹莹留在家里收拾东西，她要在沈智他们之前赶回紫荆市。 现在沈智还留在沪市，小明耳根又软，只要自己说几句好听的话，他肯定会心软的。 等沈智赶回去的时候，一切都成了定局，他也无可奈何。 “潘莹莹住在哪里？你们知道吗？” 门外突然传来陌生人的声音。 潘莹莹的心一激灵，突然间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自己在这里又不认识谁，除了刘晴天和沈智之外，不会有人找自己的。 而且这两个人一旦找自己，那就是找麻烦。 她立即从后门溜了出去，然后又绕到前面去，躲到一棵树后，看见几个男人在跟邻居打听什么事。 邻居显然不知道她的名字，便道：“这里好像没有叫潘莹莹的吧，我也不是很清楚，大家都是租房子住的，有些人住几天就走了，根本就记不住名字。” 其中一个男人立刻说道：“一个20多岁很漂亮的女人，她大着肚子，好像一直在卖花。” 邻居很快就想起来了，“你们说的是她呀，她就住在我们这个院子里，今天好像没有出去卖花，你们是他的亲戚吗？”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下眼神，然后笑道：“是，麻烦你给我们带个路。” 第548章 慢了一步 “快点进来，往右边走，第一户就是他们租的房子，他给那个男人啊，懒得很，天天都在家里打牌喝酒……” 邻居热情的不得了。 潘莹莹慌了，屁的亲戚！ 昨天遇到沈智，今天就有人找过来了。 她早就知道沈智不是善茬，三年前在黑市就已经领教过了，昨天要不是有他老婆孩子在场，自己也不能从他身上榨出钱来。 眼珠子一转，就快速的离开，朝着房东家跑去。 中途就碰到了退租回来的张大俊，“莹莹，你不是在家收拾东西吗？” 潘莹莹立即拉着他朝偏僻的小巷子里走去，“大俊，我们不能回去了，沈智的人已经找过来了，他一定会想方设法的阻止我们回紫荆市的。 我们就直接去车站买票，越快越好，先离开这里再说，家里的那些破烂也不要了。” 张大俊有些不解，“沈智又是谁？你为什么这么怕他？” 潘莹莹此刻只能实话实说，“我的那个弟弟就是跟这个人混黑市的，他在那个黑市很有地位，我听爹说过，他做的都是批发的大生意，昨天我在铁桥卖花的时候刚好碰到过他，我问了一些关于弟弟的事情，他就警告我不要缠着小明。” “他不过一个人，有什么好怕的，老子倒是要看看他的骨头有多硬！” 张大俊本来就是一个混不吝的，此刻嚣张的说道，一对一，他怕个毛线球。 潘莹莹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傻呀，跟他打一架我们得到什么好处？只会让他更恨我们，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避开他，快点回紫荆市去。 我们要比他先回去，说服那个便宜弟弟收留我们，以后才好慢慢的筹谋。 而且，有钱能使鬼推磨，你以为他会真的自己动手吗？他是请的人过来的，刚才来找我的是两个很高大的男人，一看你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你不知道那个沈智有厉害，做起事情来狠的很，根本不留余地，我爹就是被他设计送进监狱的。” 张大俊一听，立即打起了退堂鼓，“他既然这么厉害，我们还要往他眼皮子底下钻，不是自寻死路吗？ 莹莹，我们不能回紫荆市，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实在不行的话，你就跟我回村，我爹看在孙子的份上，说不定会接受你。” 潘莹莹怒斥道：“你还是不是男人？胆子这么小？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到了紫荆市，只要那个便宜弟弟护着我们，他就不敢动我们一根汗毛。” “真的吗？万一你那个便宜弟弟不管我们怎么办？” 张大俊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会的，我看着他长大的，难道还不了解他吗？ 还有，沈智这个人虚伪的很，他喜欢在自己的家人面前扮好人，昨天因为他老婆孩子在身边，才放过我的，而且我昨天还得了一个消息，我的那个便宜弟弟很有可能是他的小舅子，这样算来，我和他就是亲戚连着亲戚，到时候他就更不敢动我们了。” 潘莹莹很有把握的说道。 “真的吗？你那便宜弟弟真的跟这个沈智是亲戚关系？” “应该是的，我犯得着骗你吗？我可跟你说了，这可是我们唯一一次翻身的机会，如果错过了，以后你别后悔。” 潘莹莹立即从口袋里掏出那三百多块钱和粮票，“这是沈智昨天自愿给我的，因为他老婆孩子在场，所以他要装好人，他们可是随随便便就能够掏出这么多钱的主，这阔绰的样子可不比那个刘晴天差，只要那个便宜弟弟站在我们这一边，事情就会水到渠成。” 张大俊看见钱和粮票，眼睛瞬间亮了，潘莹莹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什么事情她都考虑好了。 可是一想到她昨天回来的时候还说没钱，心里又有些埋怨：臭娘们，老子鞍前马后的伺候你，你倒是想拿着钱独吞，好哇，居然跟我耍心眼…… 可是他面上并不显，立即表示，“我去，我跟你去还不行吗？” “走，我现在就陪你去买火车票。” 沈智下午就得到了蒋远方带回来的消息，潘莹莹带着那个张大俊已经离开了出租屋，他的人等到晚上都没有蹲到人，很有可能已经离开了沪市。 沈智深吸一口气，愤然的道：“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她的话一句也不能相信。” 苏月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你是说她已经去找小明了？我昨天就不应该心软，如果我不给她那么多钱，说不定她连去找小明的路费都没有。” 沈智赶紧安慰她，“不用着急，只要小明不去黑市，她就不可能找到小明的，这样吧，咱们先给爸妈打电话，让他们拖住小明，让他这段时间不要去黑市，等我们回去以后再想办法对付潘莹莹。” “可，可瞒着小明是不是有些不大好？这件事情到最后还得要让小明下决定啊……” 苏月搓着手，六神无主的道。 “先不能告诉他，他重情重义，和潘莹莹又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如果让他看见潘莹莹大着个肚子，肯定会心软的，只要他一心软，潘莹莹肯定会变本加厉的索求，到时候可就真的是甩都甩不掉了。” 苏月回过神，立即道：“好，我现在就给家里打电话，明天我们快点赶回去。” 沈智也立即联系了刘小翠和疯子他们，要他们一定留意黑市的动静，只要发现潘莹莹的行踪，立即让治安员把她给抓起来，等他回来之后再处理。 蒋远方在一旁冷不丁的蹦出一句，“如果赶不走，打一顿就好了，如果打一顿不管用，那就打两顿，打三顿，我就不相信这个女人不怕死——” 沈智哭笑不得，无奈的道：“蒋哥，如果有你说的这么简单就好了，我们怕的潘莹莹，我们在乎的小明的感受。 他以前很喜欢潘莹莹，自己省吃俭用也要把钱给潘莹莹花，如果我们用暴力手段对付潘莹莹，怕他心里不好受。” 蒋远方却道：“亚明已经不是当初的毛头小子了，这几年他成熟了不少，我觉得他现在应该能够应付潘莹莹的。” 沈智只得说：“但愿吧，这件事情最后还得要小明自己去面对，我们能够帮他的真的很有限。” 第549章 孩子们在一起就是热闹 次日，沈智一家人离开沪市。 骄阳似火，烤的人有些晕晕的。 但邱素梅还是坚持去火车站送他们，她牵着团团圆圆的小手舍不得松开。 圆圆用甜软的声音安慰道：“我们肯定还会来沪市的，这里很漂亮，也很大，到时候我们又可以见面啦。 还有奶奶也可以去汉城玩，到时候我们一样可以见面的啦。 等秀禾姨姨生了弟弟妹妹，你就有伴了，到时候不许忘了我哟。” “不会忘的，圆圆这么可爱，奶奶怎么会忘记呢。” 邱素梅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离别的伤感就这样被她的童言稚语给化解了。 他们直接回了紫荆市。 苏亚明还觉得有些好奇，“姐，姐夫，你们怎么回来了？姐不用上班吗？” 显然，潘莹莹的事情父母瞒的很好。 苏月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开口道：“我们去沪市参加蒋哥的婚礼，索性就跟杂志社多请了几天假，带团团圆圆回来陪陪爸妈。” 已经几个月没有见到两个小家伙了，似乎又长高了不少，苏亚明马上问道：“快点说，有没有想舅舅？” “我很想舅舅的。” 团团很肯定的说道。 圆圆却夸张的说道：“我特别特别的想舅舅，每天晚上都梦到舅舅带我去吃芝麻糖！” 苏亚明：“……” 确定是想我吗？不是想芝麻糖吗？ “走，舅舅带你们买芝麻糖去，还去买糖人吃……” 唐娟立即笑着吩咐道：“快去快回，待会就要吃饭了，糖吃多了对牙齿不好！” 等苏亚明带着两个孩子离开，她脸上的笑容嗖一下就没了。 表情担忧的道：“现在怎么办？这两天我故意把小明留在家里，让他在家里砌一个澡堂子，现在澡堂子都砌好了，他明天肯定是要去黑市出摊的。” “这两天为了这件事情，我和你爸都睡不着，要是那个潘莹莹真的找上小明，小明以后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沈智立即安慰道：“妈，不用担心，这件事情还是取决于小明的态度，小明已经从潘家的户籍迁了出来，说起来他跟潘家没有任何关系，只要他不认这门亲，潘银银根本赖不上他。” 唐娟又道：“你还不知道小明的性格吗？这孩子耳朵根又软，如果让他知道潘莹莹大着个肚子，肯定不会做事不理的。” 沈智和苏月当然也知道，现在却也只能说一些宽慰的话。 “妈，小明不是以前了，他长大了，做事情会有分寸的，我们应该相信他。” 沈智又接着道：“吃完饭之后我去见见竹竿他们，看看这两天有没有潘莹莹的消息，她跟张大俊应该已经到了紫荆市。” 唐娟突然间红了眼眶，“我一想到小明以前受到的苦，我就希望他能够离潘家人远远的，他们姓潘的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妈……”苏月搂住她的肩膀，眼圈也红了，“沈智肯定会帮小明的，大不了给点钱打发她，这种人就是贪钱……” 唐娟却紧紧的咬着牙关，一脸的恨意，“凭什么给钱？小明那些钱赚的也不容易，又担风险，每天早出晚归的……就是有钱给乞丐也不应该给姓潘的，因为他们不配小明的施舍……” 姓潘的一直在剥削儿子，磋磨儿子，他们有资格花儿子的钱吗？ “好啦，别难过了，咱们先看看情况再说。” 因为沈智他们回来，苏清涛今天也回来吃饭，还把苏霆锋，苏雪和苏霜都叫过来了。 苏月有段时间没有和苏雪苏霜见面，她们似乎成熟了不少，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跟她相处起来很生疏，但也还能维持表面的和气。 可能主要是因为赵丽现在有一份临时工的工作，养活自己没问题，这份临时工的工作是苏霆锋帮忙找的，两人虽然没了夫妻情分，可他还是没有完全放任赵丽不管。 经过了一系列的事情之后，赵丽有些事情想通了，既然不能再做夫妻，她也不强求，只希望以后能好好的陪着女儿，孝敬母亲，这才是她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所以她平时也会劝慰苏雪苏霜，说他们毕竟是姓苏的，不能和大伯一家关系搞得太差。 苏眉现在也改变了很多，儿子的病情有了好转，她对儿子的悉心照顾，彭家人都看在心里，也开始渐渐原谅她。 一个人心正不正，是不是真心改过，都可以从行为看得出来，所以不管做什么事情，只要拿出诚意来，是会有好结果的。 苏月也想和苏雪两姐妹和解，饭后拉着苏雪姐妹去逛商场，说回来的匆忙，没有给她们带礼物。 苏雪两姐妹客气的拒绝，可是苏奶奶却下了死命令，“苏月是你们的姐姐，她给你们礼物是应该的，她现在可是大作家，工资可不低，你们想要什么就买什么，不要跟她客气。” 苏雪两姐妹只得跟着去了国营商场，苏雪已经参加工作了，苏月给她买了一块女式手表，苏霜明年高考，苏月送了她一支派克钢笔。 两份礼物价值不菲之外，也用了心，苏雪两姐妹对苏月的态度也有所改观，三个人开始闲聊起来。 苏月这才知道三个堂姐的近况。 当她得知彭军军病情已经有了好转，也觉得十分的欣慰，立即给军军买了很多玩具让苏雪她们转交。 沈智去找竹竿和疯子，他们都在家，一见面就轻轻的拥抱了一下。 刘小翠也在附近买了一套带院子的房子，她把黎睿也带过来了，让其母跟过来带孩子，如果杜美华和黎帅放假，也会过来这边住几天。 黎睿已经会走路了，对疯子的闺女特别感兴趣，只要一看见那个小小的妹妹，他就会跑过去要贴贴。 这时疯子的脸臭臭的，这么小就想占闺女的便宜，长大了还得了？ 每每这个时候，春竹也会凑过来，一把揪住黎睿的衣服，将他推到一边，然后奶声奶气的说道：“不许碰妹妹，妹妹香香的，你臭臭的。” 然后就是黎睿瘪着嘴大哭结束。 刘小翠，何仙，迎春一起哈哈大笑起来，三个孩子在一起就是趣事多。 第550章 探望潘长江 沈智把疯子和竹竿叫到一边，“真没有潘莹莹的消息吗？” “沈哥，真没有，黑市的治安员我们都打过招呼了，如果发现跟潘莹莹年纪差不多的怀孕女人，他们一定会通知我们的，这件事情他们也会瞒着小赖皮的。” 疯子认真的说道。 竹竿一拍自己的大腿，骂道：“踏马的，这娘们到底藏到哪里去了？她既然回来，应该就来黑市找小赖皮才对呀？” 沈智思索一会道：“她可能是担心我们会从中作梗，所以没有去黑市自投罗网，这个女人心思太缜密了。 现在她不露面，我们反而不知道如何做了，被动的很。” 疯子又道：“要不我们把这件事情告诉钱瑶吧，她经常跟小明在一起，如果潘莹莹出现的话，她肯定能帮得上忙。” 正说着，钱瑶居然从黑市回来了。 手里拎着个大袋子，里面全是吃的。 春竹马上迎过去，露出最灿烂的笑容，“姨姨，我要吃，我要吃……” 黎睿刚刚学会走路，也踉踉跄跄的跑过去，露出两颗可爱的大门牙，口水从嘴角流出来，“吃……吃吃吃……” 原来这些小家伙都知道钱瑶带回来的是好吃的，钱瑶马上把袋子打开，笑眯眯的道：“都有，你们不许抢，要给哥哥姐姐留一些。” 疯子看向自家的闺女，暗暗松了一口气，幸亏这两个臭小子现在只知道吃，暂时不会缠着我的小棉袄。 刘小翠笑道：“瑶瑶，你把他们两个都惯坏了，每次看见你就要吃的，睿睿天天吃零嘴，现在饭都不愿意吃了。” 钱瑶一手牵着一个，笑着走过来，“两个小家伙吃东西的时候特别开心，我就喜欢看他们笑的样子，团团圆圆也回来了，所以今天多买了一点。” 她在院子里张望，却没有看见团团圆圆。 沈智道：“团团圆圆缠着小明，没有跟过来，瑶瑶你回来的正好，我们有一件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最近夏款都卖得很好，我的那个摊位也赚了不少钱，难道有什么新款吗？” 现在刘小翠主攻批发，所以黑市的摊位她没干了，腾出时间可以好好陪儿子，所以，钱瑶也开始卖高档女装，刘小翠以前的客户都被她接手，生意好的不得了。 “不是生意上的事，是关于潘莹莹的，潘莹莹回来了，我们怕她找小明的麻烦。” 沈智便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钱瑶秀眉一挺，一撸衣袖，一副就要干架的模式，“这个女人太不要脸了，她要是敢来找小明，我一定饶不了她！ 我以前在汉城混的时候，什么人没见过？我就不信治不了她！” “对付这样的女人就是要比他更狠，更无赖，瑶瑶，你尽管做，我一定支持你，我跟你一起联手也可以，难道我们两个人还对付不了一个潘莹莹吗？” 刘小翠也是一副摩拳擦掌的模样，想当年她把沈智他们三个都收拾的服服帖帖，一个潘莹莹算屁呀。 沈智笑了，“这可是你们说的，潘莹莹我可就交给你们两个了。” 就这样等了两天，还是没有潘莹莹的消息。 苏月要回去上班了，不过她把两个孩子留在汉城陪陪父母，等开学的时候让沈智带她们回去。 沈智也没有闲着，他把目光锁定在石头村，所有跟潘家有点交情的人他都查了一遍，还是没有潘莹莹的消息。 苏家的澡堂子已经完全砌好，苏亚明终归是去了黑市，每天和钱瑶一起早出晚归，也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就这样，又过了10多天。 这天，监狱长通知苏亚明，说潘长江自杀未遂，想见他一面。 苏亚明很纠结，不知道如何办才好，最后她把这件事情告诉了钱瑶。 钱瑶目光一闪，很干脆的说道：“你想见的话，我就陪你去，如果你不想见他，就不要勉强自己。” 苏亚明道：“这些年我都没有管过他，他能够有今天的下场，也是他自作自受，可是他如果真的自杀去了，我连最后一面都不去见他，似乎又有些说不过去—— 可是我去见他的话，又好像对不起我的父母，我说过要和潘家断绝关系的，我怕他们知道后心里难受……” “那就不要告诉他们，我陪你去。” 钱瑶眼中闪过寒芒，潘长江选择这个时候自杀，显然和潘莹莹脱不了关系。 与其一直提防她，还不如引她出来，直接对决。 次日，他们就赶往潘长江坐牢的监狱，因为他年纪大了，突然间撞墙自杀，被狱警发现后送去监狱医院接受治疗。 苏亚明推开监狱病房的门看见潘长江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潘长江现在瘦的只剩下皮包骨，双眼凹陷，一头白发，苍老的不成样子。 他颤巍巍的伸出手，“小明，你终于来看我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苏亚明走过去，目光已经冰冷而平静，“你要见我干什么？我现在可给不了你任何的好处，如果你是真心悔过的，就老老实实的接受劳动改造。” 潘长江老泪纵横，“我就是想在死前能够见你一面，毕竟你叫了我十几年的爹，说实话，如果不是家里穷，日子不好过，我也不想把你当牛使—— 我这样的身体在牢里面活不了多久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苏亚明紧紧的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冷漠的道：“我现在已经不姓潘了，原不原谅你还有意义吗？” “看来我真的是罪孽深重了。” 潘长江闭上了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看见他现在这个样子，苏亚明心里很难过，他紧紧的握着拳头，压抑自己的情感。 这时，一双柔软的小手轻轻的包裹住他的大手，掌心的温度从他的心底掠过。 一抬头，就对上了钱瑶温柔的目光，无声的安慰更能熨帖他的心。 难过的情绪很快就被驱散。 我为什么要难过？ 我为潘家做的，早就超过了当初的养育之恩。 第551章 真是狠人 随即，他淡淡的说道：“没有别的话说我就回去了，我实在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谓的事情上。” 潘长江立即说道：“别，等等。 反正我已经要死了，你不原谅我也没有关系，我只希望你以后和莹莹能够相亲相爱，毕竟你们姐弟的关系一直都很好—— 以后我不在了，你们也有个照应，如果你有事的话，莹莹也不会不管你的。” 钱瑶冷笑道：“小明现在有自己的家人，他真出了事，他真正的家人会护着他的，只要你们姓潘的不找他的麻烦，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潘长江气的差点吐出一口老血，颤抖的道：“你是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插嘴我们潘家的事情？” “我不想听你说废话。”苏亚明听见他的语气就来气，嘴里说着忏悔，一开口还是这么咄咄逼人。 “瑶瑶，我们走。” 拉起钱瑶就要离开。 潘长江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用尽全力大声喊道：“小明，你不能做的这么绝啊，你小时候可都是莹莹带着你玩的，她是真心疼你的……” 苏亚明的脚步并没有慢半分，步伐十分的坚定。 出了监狱，他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头顶的蓝天，灿然一笑，“我今天就不应该来。” 钱瑶却白了他一眼，“我还不了解你吗？今天如果你不来，你以后的良心都不会安宁的。” 苏亚明一笑，“不过，我不会心软了，我现在姓苏，以后我的日子都是我的新生。” 钱瑶看着他的脸，很认真的说道：“我会一直陪着你，也会一直护着你，绝对不容许任何人伤害你。” 苏亚明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咋这么好呢？我一个大男人还要保护？” 钱瑶娇媚的一笑，一双眸子流光闪烁，“这可说不定。” “小明，真的是你吗？ 我真没有想到你居然会来看咱爹……” 潘莹莹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跑出来，惊喜的看着苏亚明。 “你怎么在这里？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苏亚明一脸的诧异。 接着，他又发现潘莹莹大着个肚子，鼻青脸肿的，一条洗的发旧的裙子上到处都是补丁。 忍不住问道：“你嫁人了？” 潘莹莹目光闪躲，用手轻轻的摸着肚子，一脸悲戚的说道：“我是找了个男人，但是没有打结婚证，他嫌弃我是杀人犯的女儿。” 突然，她紧紧的握着苏亚明的手说道：“小明，现在只有你能够帮姐了，他天天打我，要我去引产，他不要这个孩子，他要把我给甩了……” 钱瑶看着她演戏，嘴角勾起一抹弯弧，“甩了就甩了，这样的混蛋要他干嘛？” 潘莹莹这才把目光放在钱瑶身上，眼底马上挤出泪水道：“你是小明的对象吧，你长得真漂亮，我弟真有福气。” 苏亚明用力的把手抽回来，“我已经不是你的弟弟，跟你没有任何的关系。” 潘莹莹很聪明，她知道可以利用钱瑶，继续对钱瑶说道：“我们都是女人，我又怎么舍得杀死我的孩子？你可能能够体会一个做母亲的心情。” 钱瑶双手环胸，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我体会不了，因为我不会随随便便和别的男人生孩子。” 潘莹莹一噎，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是被骗的，一开始他对我很好，还说要娶我，为了我还跟家里人闹翻了，我以为他靠得住，打算一心一意跟他过日子，没有想到他带我离开村子后不干活，整天就知道喝酒赌钱，心情不好就拿我出气，现在还想杀死我们的孩子……” 她说的声泪俱下，眼泪一抹，那张被打的不成型的脸更加难看。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你的事情我不想知道。” 苏亚明冷冰冰的说道，拉起钱瑶的手就要离开。 “小明，现在只有你能够帮我了。”潘莹莹突然间抓住他的手臂，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苏亚明用力的挣脱，她却死死的抓住，“放开，我不想管你的破事，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潘莹莹不停的摇头，“你不会不管我的，我是你的姐姐呀，以前我们的关系那么好。” 苏亚明将她的手指一根根的掰开，目光像揉进了冰渣子，“我们的关系好？那不过是你故意装出来，就是为了哄骗我赚钱给你花，你们从来都没有把我当过家人。” 潘莹莹一脸的绝望，“原来你还在记恨当年的事，那时候我一心一意想嫁给志强，也是想让你和爹过上好日子，没有想到沈智故意摆我一道，那时候我是太生气了，才跟你说那些绝情的话。 我有些事情做的是不对，但我的初衷也不过是想让家里过上好日子，我到底错在哪里？ 好吧，今天无论如何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我的，那就当我今天没有遇到你吧。” 她从地上爬起来，飞快的往马路上跑去。 一辆自行车正好过来，她就朝着自行车主动的撞过去。 “你要干什么？” 苏亚明反应过来，赶紧追出去，可终究是迟了一步。 “砰。” 自行车摔倒在地，摔倒在地的还有潘莹莹。 “不关我的事，你们都看见了，是……是她自己撞过来的，她，她就是想寻死……” 自行车车主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此刻吓得面无血色，嘴角哆嗦。 她的膝盖也摔破了皮，鲜血正在往外渗，她也顾不上。 钱瑶：“……” 潘莹莹是个角色啊，对自己居然这么狠。 她刚才可是一直注意着潘莹莹，她是真的往自行车上撞的，一点也没有含糊。 苏亚明不想为难那个小姑娘，于是便道：“嗯，我们看见了，不关你的事。” 小姑娘如获大赦，赶紧扶起自行车，推着就跑，“这可是你们说的——” 潘莹莹躺在地上，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小明，你走吧，不用管我，我现在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活着也没有意思。 本来就打算见爹最后一面就去投河的，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老天爷已经带我不薄了。” 说完，闭上双眼，一副等死的模样。 第552章 终究心软了 苏亚明紧紧的抿着唇，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爱恨交织，声音强作镇定：“你不要以为这样你就能吓到我，我不会像当年那样心软了。” 说完，转身就走。 潘盈盈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不过她的嘴角悄咪咪的露出一抹弯弧。 当苏亚明赶过来救她的时候，她便知道自己已经赢了。 可是走出没有5米，苏亚明定住身形，指甲几乎要刺穿掌心。 钱瑶马上追过去，“小明，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我都会支持你的。” 哼，现在好戏才刚刚开始，她也不想这么快就结束。 苏亚明喉结滚动，嘴角扯出一抹艰难的笑意，“瑶瑶，原来我还是会心软，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明明知道她用的是苦肉计，我还是不能弃她于不顾！” 钱瑶轻轻的牵住他的手，温柔的一笑，“小明，这才是真正的你呀，你重情重义，内心温柔，这才是我喜欢的样子。” 苏亚明一脸歉意的道：“如果我今天管了她，她以后就会赖上我，以后肯定也会给你添麻烦的，你真的不介意吗？” 钱瑶和他十指紧扣，“我既然决定跟你在一起，就会跟你一起分担和面对，我又怎么会介意？ 可是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把她送去医院吗？” 苏亚明点头，此刻目光深邃，却十分的坚定。 过去十几年，他虽然过得很艰难，可潘莹莹这个姐姐的存在，曾经是他内心的美好，既然自己无法舍弃，那就只能面对了。 钱瑶赶紧过去和他一起把潘莹莹扶起来。 潘莹莹声音哽咽，不停的说：“小明，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不管你是不是我的亲弟弟，我们之间的姐弟情是不会变淡的。 以后我一定会改过自新，好好过日子，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不要送我去医院，太浪费钱了，我不过是受了点皮外伤，养一养就好了——” “你少说两句，你肚子里还有孩子。”苏亚明冷声说道，并没有太多的回应。 到医院做了检查，就是一些皮外伤，医生帮她清理了一下伤口。 从医院出来，苏亚明这才问道：“你现在住在哪里？那个男人呢？” 潘莹莹立即说道：“我跟大俊就住在桥洞下，我们身上没有钱，住不起招待所，也租不起房子…… 因为没有钱，大俊动不动就发脾气，要我去把孩子打掉，他说孩子生下来也是饿死，还不如让他早点死。” 说着，眼泪又喷涌而出，浑身颤抖。 她没有钱？不是刚刚才讹了沈哥几百块，还有那么多粮票，安安乐乐过一年都没问题。 钱瑶在心里冷笑，并没有拆穿她，反而装作很热情的样子，“那就跟我们住在一起吧，反正还有一个房间也是空着。” 苏亚明也是这个意思，歉疚的道：“瑶瑶，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钱瑶轻轻的推了他一下，“你跟我客气个啥？我那边的房租一直都是沈哥交的，说来我也是占沈哥的便宜。” 潘莹莹这时候小心翼翼的说道：“我可不可以带大俊一起过去住，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太坏，毕竟他是我孩子的父亲……” 苏亚明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真的还要跟他在一起？” 潘盈盈的眼泪扑簌扑簌的掉下，“我不想让孩子没有父亲，如果给他一个机会，他能够改正的话，我还是愿意跟他过日子的。 小明，既然你愿意拉扯我一把，也给他一个机会好不好？如果他以后表现不好，任由你处置，我绝无怨言。” 苏亚明顿时觉得自己头大，和姓潘的扯上关系，连简单的事情都会变得复杂起来。 “好吧，先看他的表现再说，如果他真的是无可救药，到时候别怪我不客气。” 随后，他们跟随潘莹莹一起来到桥洞下。 桥洞里脏兮兮的，角落里到处都是大便，一不留神就会踩到，而且十分的潮湿，桥柱上长着绿色的青苔。 因为这里可以遮风挡雨，所以是居无定所之人的最佳选择，很多从乡下来城市做零活的，都住在这里。 地面铺着很多稻草，还有一些破旧的床褥，床头一般都放着几个蛇皮袋，装着简单的行李。 “大俊，别睡了，我弟来了。”潘莹莹走过去，轻轻的拍了拍张大俊的肩膀。 张大俊马上从床上爬起来，十分烦躁的冲着潘莹莹吼道：“你不是去看那个杀人犯了吗？还知道回来？” 潘莹莹一脸委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赶紧解释道：“我刚好在监狱门口碰到我弟，他答应帮我们，所以我才带他回来的，我弟给我们找了个住的地方，以后我们再也不用住这个破桥洞了。” 张大俊马上就换了一个态度，立即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稻草，嬉皮笑脸对苏亚明说道：“你就是莹莹的弟弟？看你还混的不错呀，这身上的的确凉衬衣一看就很贵，看来莹莹没有骗我，说你一定会接济我们的……” 当他要和苏亚明握手的时候，苏亚明赶紧往后退了一步，冷着脸道：“我帮你没有问题，不过前提是你的尊重我姐，还有，我不会白帮你的，你自己也要做事，用自己的双手去养活我姐和孩子。” 张大俊此刻变得很好说话，把头点的跟啄米鸡似的，“我懂了，其实我也不是不想让莹莹过上好日子，只不过我是跟莹莹偷偷跑出来的，连个介绍信都没有，在城里也不找事情做，如果给我一份工作，我肯定会好好干的。” “把这里的东西收拾一下，然后跟我走。” 苏亚明不想和他多说，交代了一句，转身就要离开。 潘莹莹立即帮忙收拾，赶紧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就几件换洗的衣服。” 回到钱瑶的住处，最小的那个房间给了他们。 苏亚明却觉得心里不踏实，张大俊是个年轻力壮的男人，如果他心术不正的话，钱瑶和外婆怎么应付？ 第553章 我会小心的 就算是疯子和竹竿住在附近，可也不是同一个屋檐下，真的遇到危险他们也来不及援手。 最后他决定让钱瑶和外婆搬过去和刘小翠一起住，刘小翠买的房子最大，外婆住过去以后还可以帮刘妈带带娃，两个人还可以一起聊聊天。 钱瑶知道苏亚明是不放心自己和外婆，便听从了他的安排。 她本来是想在紫荆市买一套带院子的房子，可苏亚明和苏家的都不让她买，说结婚以后就带着外婆住进苏家，苏家也是他们的家。 让钱瑶把钱存起来，留着以后慢慢花，真要买房子，就让苏亚明去汉城买大房子，让外婆跟着他们一起享福。 钱瑶知道大家的好意，内心感动不已，唯一能够做的就是以后加倍对苏家人好。 前几个月，她给苏清涛夫妇，苏奶奶还有苏亚明一人织了一件毛衣，都是买的纯羊毛的毛线。 苏家人收到她的礼物开心的不得了，特别是苏奶奶，当着钱瑶的面就把毛衣叠的整整齐齐，放进衣柜的最下面的位置，笑眯眯的道：“这件毛衣我一定要爱惜，等到冬天的时候就全靠它了。” 惹得大家一阵哈哈大笑。 唐娟却心疼的看着她发红的指尖，道：“瑶瑶，你以后可别再织毛衣了，织毛衣太费神了，又伤眼又伤手的，我们缺毛衣的话去买一件也挺省事的。” 钱瑶却开心的一笑，“织毛衣能打发时间，一点都不伤神的，过一段时间我再给你们织毛裤。” “这可舍不得，千万别织了，我衣柜里还有好几条新毛裤。” “我也有，你就好好跟小明做生意，不要为了这种小事费神。” 大家异口同声的拒绝，虽然只是一件小事情，但对钱瑶都充满着宠溺的爱。 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中，钱瑶每天都过得甜滋滋的，所以为了苏家，她什么事情都愿意去做，哪怕到最后充当一个坏人。 潘莹莹回来的事情肯定是瞒不住苏家人的，当天晚上，苏亚明就跟大家宣布这件事情。 最后深深鞠一躬，十分诚恳的道：“她怎么说也是我姐，我实在是看不过去，但我也深知她是什么样的人，以后我会提防他们的。 爸，妈，奶奶，我知道这件事情你们会很担心，但是我已经长大了，就让我自己解决好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大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气氛一下子变得十分安静。 钱瑶这时候笑道：“小明现在不是一个人，如果潘莹莹真的搞鬼，我会和小明一起面对的，请大家相信我，我搞得定这个潘莹莹。” 苏奶奶和蔼的笑道：“瑶瑶，奶奶相信你，你想怎么干就怎么干，我们都知道你的出发点是为了小明好。” 气氛很快就变得热闹起来，唐娟也笑道：“不要为这点小事影响心情，潘莹莹现在住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她应该也翻不起多大的浪。 小明既然认这个姐姐，只要以后她能够改过自新，我们也会接受她的存在，小明，以后如果遇到困难一定要跟我们说，不要憋在心里。” 苏亚明重重的点了点头。 次日，沈智把在沪市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然后语重心长的道：“潘莹莹来找你肯定是有目的的，你平时要注意一点，千万不要把大笔的钱落入她的手，那天我和你姐给的钱和粮票，她一转眼就过来找你哭穷，安的什么心你自己应该清楚。” “姐夫，我了解她，我会小心的。” 苏亚明应着，回头还是买了一些生活物资给潘莹莹送过去。 潘莹莹很感激的样子，拉着他说了很多话，也说了在沪市遇到沈智夫妻的事情。 她言辞恳切，一脸真诚，“你姐他们两口子都不希望我来找你的麻烦，本来有了那些钱粮，我也能过一段时间稳定的日子，可是没曾想，那天他们给我钱的时候，被小偷盯上，我在回去的路上就被抢了…… 我当时想死的心都有，可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我不能不厚着脸皮回来…… 小明，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骗你，有头发谁愿意做秃子？” 她知道这件事情瞒不住，所以还不如主动交代，找一个理由搪塞过去。 至于苏亚明相不相信都是次要的，反正她和张大俊已经安顿下来，以后再慢慢的筹谋。 苏亚明当然不会相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可是内心仅存的一点亲情却在提醒他，万一是真的呢？ 就算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那也是他最后对潘莹莹的希望。 “你们先在这里住着，吃的用的我会定期给你送过来，有些废话就不用说了，还要我去分析真假，太烦了。” 苏亚明的态度还是冷冰冰的，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以后，他和潘莹莹早就回不到过去。 “好，我不说了。” 潘莹莹赶紧闭嘴。 张大俊这时候又凑过来，十分热情的道：“怎么一直站在院子里，还不快进来坐？我给你倒了一杯凉茶，这天气怪热的，喝一杯解解暑。” “不用了。” 苏亚明扔下三个字转身就走。 待他走远，张大俊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玛德，还真不给面子，不知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在黑市摆个摊吗？拽什么拽？” 潘莹莹却翻了个大白眼，“你给我闭嘴，现在让你有吃有喝的，你还抱怨什么？” 随即，她眼珠子滴溜一转，又道：“我可是听说了，沈智一家现在都住在汉城…… 以前那个黑市好像就是沈智的，现在沈智已经去了汉城，如果小明真的是他小舅子，你说，那个黑市现在是不是就给小明了？” 张大俊的嘴都笑歪了，“还真有这个可能，看样子你找的这个靠山还真不错。” 潘莹莹摸了摸脸上的伤痕，眼底闪过一抹阴郁，“我付出了这么多，当然要得到更多的回报。” 然后又狠狠的一瞪张大俊，警告道：“最近说话做事小心一点，最好是夹着尾巴做人，别给我惹事。” 第554章 张大俊上岗 张大俊立即答应，“你放心，我还想咱们的儿子出生以后不缺吃穿，以后全部都仰仗这个便宜小舅子了。” “你明天买点吃的送到监狱去，做做样子。” “幸亏那个老东西还有用，听我的话，把他引出来了。” 潘莹莹的目光阴森又得意。 张大俊都觉得有些发毛，忍不住道：“莹莹，你可真是狠，老东西那么大年纪了，你还让他自杀，万一把命丢了咋办？” 潘莹莹不以为然的道：“他留在里面就是活受罪，早死早解脱，现在他帮我等于是发挥了余热，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问题……” 接下来几天，张大俊老老实实的陪着潘莹莹，还把院子里的菜地撒上了种子，又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些竹子，说要亲手给宝宝做一个摇篮。 又过了几日，沈智带着团团圆圆离开了。 马上要开学了，思美也要出秋款，他不能一直待在这边。 潘莹莹的事情他已经交给了刘小翠和钱瑶，心里也放心了些。 也许用女人对付女人才是上策，而且钱瑶和刘小翠可不是好惹的主。 很快，又过了半个月。 这天苏亚明过来通知潘莹莹，吴磊已经帮她联系好医生，她可以提前一个星期过去待产。 潘莹莹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眉眼里都是母性的温柔，“宝宝，你看你舅舅对你多好？ 帮你把什么都安排好了，妈妈和爸爸什么都不用担心，只要高高兴兴的等着你出来就好。 以后你一定要好好孝顺舅舅，舅舅和爸爸妈妈一样爱你哦。” “你既然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做母亲了，以后一定要给孩子做个好榜样，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苏亚明眉眼松动了一些，语气也比较柔和。 潘莹莹目光一闪，立即道：“小明，你给大俊找个事情做吧，他一个大男人天天在家里陪着我也不是个事，要不这样吧，你让他跟你在黑市搞个摊位，赚的钱够养活我们娘俩就行，也免得继续给你添麻烦。” 其实苏亚明也在考虑这件事情，他这样养着他们两口子肯定是不行的，不能让他们当寄生虫，这也不是他的本意。 犹豫了一下道：“这样吧，我给他找个摊位，就卖一些日常用品，我让人先把货赊给他，赚钱以后再把本钱还上，那边的生意还不错，赚生活费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潘莹莹双眸倏然一亮，表情欣喜，“行，我们听你的安排。” 随后，她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张大俊。 “玛德，老子终于可以大干一场了。 老子明天就要去那个黑市看看，有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潘莹莹瞪了他一眼，“四年前就有手表卖，那能是小打小闹吗？ 你没有看见钱瑶，还有那个刘小翠和迎春身上穿的衣服哪一件不是高档货？ 她们的钱都是从黑市赚的，过的滋润的很。” 这段时间她刻意去接近她们，可每次都是热脸贴冷屁股。 经过她的观察，他们可都是在黑市混生活的，让她窃喜不已。 张大俊拍着胸脯保证，“莹莹，等我赚到钱了，也给你那些高档货，你不用羡慕她们，你穿上肯定比她们穿上更好看。” 潘莹莹娇嗔的捶了他一下，“这可是你说的，别到时候给忘了。” 翌日。 苏亚明就让疯子带着张大俊去黑市，然后只给他一个摊位，还有一个进货单，上面写着各种货品的进价和卖价。 “卖价你可以自己调整一下，不过，最好是往下调，如果价格调高了，肯定留不住顾客。 你以后要长期在这里做生意的，一个好口碑十分重要，只有回头客越多生意才会更好。” 张大俊一看那张进货单，脸都绿了。 只见上面写着：火柴进价1分，卖价2分；食用盐进价0.14，卖价0.15，小人书进价0.5，卖价0.55…… 密密麻麻的两张纸，所有商品的利润就没有一毛的，大多数商品的利润只有一分钱。 张大俊有一种自己被耍了的感觉。 他暗暗吸了一口气，想起出门时潘莹莹对她说的话，让他有不满意的地方一定要忍着，先好好表现，赚钱的日子肯定在后面。 “有什么问题吗？” 苏亚明眼眸一眯，沉声问道。 张大俊马上就回过神，陪着笑脸道：“小明，这，这些商品的利润是不是太低了？有没有一些利润高一点的商品？” 疯子冷哼一声，“收音机赚钱多，一部本钱要50块，你拿的出来？” 张大俊脸皮臊得慌，赶紧道：“我就是随口问问。” 苏亚明也不想一开始就为难他，便道：“你先卖这些东西试一试，等有了本钱，找到了做生意的诀窍以后，再卖一些贵重的商品，现在最重要的是积累经验。” “小明，你说得对，是我把做生意想的太简单了。” “我听你的，先买这些找找感觉。” 张大俊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认真的摆放起货物来。 苏亚明微微的点头，又道：“你别看这些东西利润低，但都是日常用品，好卖，积少成多，一天也能赚不少钱，有时候比国营大厂上班赚的还多。” “那我试试。” 张大俊装作跃跃欲试的样子，心里却在暗暗吐槽：当老子三岁小孩，就这些破烂能够赚到钱才怪。 但是他错了。 下午，这里就有了人，很多中年妇女挎着个菜篮过来，所有的生活用品都在这里采买。 张大俊身形颀长，五官英俊，要不然潘莹莹也不会看上他，因此过来问价的中年妇女特别多。 “这个白线多少钱一卷？” “鞋垫一共有几个花色，能不能全部拿给我看看？” “还有，白糖半斤卖吗？” …… 张大俊本来想做做样子，可是苏亚明时不时往他这边看，好像在监视他一样。 他只得硬着头皮上，热情又有耐性的跟这些中年妇女打交道。 黄昏时分，这里更是人潮涌动，灯火辉煌。 而他更是忙得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手忙个不停，嘴也忙个不停。 第555章 催账 这是黑市吗？ 简直比沪市的集贸市场还要火爆。 等到晚上歇市以后一看，他的营业额居然也有四十多块，按照百分之五的利润来算，他也赚了两块多，一个月就是六十多块。 不算不要紧，一算吓一跳，这样的收入还真的赶上了国营大厂职工的收入，而且这还是第一天，以后肯定还能赚更多的钱。 回到家之后，张大俊兴冲冲的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潘莹莹。 谁知道潘莹莹一脸的鄙夷，“赚这点钱就满足了？你怎么这么没有出息了？ 就算你一个月能够赚一百块，去国营商场给我买件大衣就没了，这就是你说的好日子？” 张大俊表情讪讪，最后恼羞成怒的道：“这不是才刚刚开始吗？你急什么？一口吃不了热豆腐。 如果你嫌我没出息，你找有出息的男人去呀，那个刘志强有出息，家里有钱，但他要你吗？” “张大俊，你再敢说一句试试？” 潘莹莹的火气一下子就窜了上来，“我说你两句你还不服气？每天赚两块钱你就抖起来了，等你有本事一天赚二十块的时候再闹脾气，那时候老娘就忍你。” 张大俊马上就反应过来，如果真的和这个娘们闹翻了，自己就得回老家种地去，显然在黑市摆个摊比老家种地要强很多。 他马上就认错，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嘴，嬉皮笑脸的说道：“这张嘴不会说话，该打。 你放心，等我们有了本钱，一天赚二十块也容易，你就等着瞧好了。” 潘莹莹一听，“要不把我们手上的几百块钱拿去进货？” 张大俊却摇头，“千万不要，这样就穿帮了，到时候你那个便宜弟弟不帮我们怎么办？ 反正我们现在吃他的喝他的，钱慢慢赚，那笔钱留着以后慢慢花。” 潘莹莹也觉得有道理，心里的气也消了，白了张大俊一眼，娇笑道：“那笔钱可是我的，你一分钱也别想动。” 张大俊一拍胸脯，“我现在能挣钱，不会再花你的钱了。” 次日，潘莹莹也跟着去黑市摆摊。 她没有想到现在的黑市比之前扩大了好几倍，摊位跟长龙似的，上午就有人过来买东西。 现在抓投机倒把没有之前那么严格了，加上这里已经形成规模，安全系数高，摊主和顾客的胆子都大了起来，大白天的也敢过来交易 。 有了潘莹莹的帮忙，生意更好，这天的营业额又多了十几块。 —— 沈智回到汉城以后，就开始着手生产健美裤和喇叭裤，健美裤只有女款，喇叭裤又分男女款，沈智决定先做微喇，等喇叭裤流行起来以后，再做那种夸张的大喇叭裤。 其实现在喇叭裤已经在港台地区流行起来，用不了几年，也会风靡华国，不过，他现在要思美做第一个吃螃蟹的服装厂，先把第一波红利吃了再说。 严致远现在对他已经是百分之一百的信任，只要沈智出图纸，他就让师傅打样，然后送上车间的流水线。 至于销售部分他已经不用煞费苦心了，除了大部分给沈智之外，思美也有了自己稳定的销售渠道 。 通过裤袜和百褶裙已经让思美在服装界有了名气，过来订货的国营商场络绎不绝。 因为思美百分之八十的货给了沈智，还造成了思美的衣服奇货可居的假象，很多国营商场订货迟一点就只能空手而归。 思美服装厂已经成立了自己的模特队，二十个漂亮的女职工和十个帅气阳光的男职工。 他们除了在车间上班之外，还要额外承担模特队的工作，最大的工作量就是穿上新款服装配合拍照，工资却比普通职工多二十块。 他们成了思美服装厂让人羡慕的职工，男的女的都特别好找对象。 不过，模特队已经成了好几对，大部分都是可以内部消化的。 —— 紫荆市。 潘莹莹和张大俊已经摆摊半个月了，他们欠的货款越来越多，却没有主动要还的意思。 疯子气愤的提醒道：“亚明，你可不要惯着他们这个臭毛病，做生意哪有只进不出的？” 苏亚明眉心紧凝，冷声道：“确实，有些人就是没有自觉性，该敲打敲打了。” 话音刚落，张大俊和潘莹莹就走到了库房。 “小明，你在这里正好，这是我们今天要补的货，一共有20样商品，其中最缺的就是白瓷盆和瓷盘，还有就是热水瓶。” 潘莹莹把需要的货品写在一张纸上，商品和数量都写得清清楚楚，长长的一大排，唯恐有了遗漏。 苏亚明接过纸看了看，随手又递了回去。 “你们的生意很好嘛，但这货我给你们补不了。” 两口子一愣，“为什么？” 苏亚明的目光冰冷，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别人不赊了呗！你们已经做了半个月的生意，一次都没还过货款，那些搞批发的老板怎么还会给你们货？人家进货难道就不要本钱吗？” 潘莹莹眼珠子乱转，然后猛的一拍额头，“最近生意太好，都忙糊涂了，所以忘了还货款。 行，这次要多少钱，我们给现钱。” 每天的营业额在60左右，才半个月他们的荷包就鼓了起来，所以摆摊的积极性一直高涨。 “我可做不了这个主，这些货不是我的，他们给我打过招呼了，如果不把以前的货款结清，以后就不会给你们补货了。” 苏亚明淡淡的开口，已经明白潘莹莹在打什么主意。之前半个月的货款他们根本就没打算还。 其实也怪他最近太忙了，忽略了这件事情，他早就应该催货款了。 “小明，我们可不是外人，我们身上没带这么多钱，先把今天的钱付了，你把货给我们发了好不好？” 潘莹莹脸皮已经修炼到登峰造极，就好像没有看懂苏亚明的表情一样。 “你可是这里主事的，只要你说一句话，那些批发的老板肯定给你面子——” 他们每天看见苏亚明安排摊位，安排发货，还有货仓也是他和疯子在管。 第556章 碰到硬茬子 他们已经断定沈智把这黑市交给了苏亚明管理，所以赖账赖的是理所当然。 苏亚明的脸当即沉了下来，“这个忙我帮不了你，今天要不还货款，你们肯定拿不到货的。” 张大俊舔着个脸笑道：“帮忙通融一下呗，只要你愿意帮忙肯定能行。” 疯子一下就打断他的话：“你们两个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我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们这么不要脸的，小明不遗余力的帮你们弄个摊位，你们倒好，只拿货不结账，卖的货款全部揣进自己兜里，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张大俊脸涨得通红，额上的青筋直跳，“谁说不给钱的，只是今天没带这么多钱而已，你可不要诋毁我们，我们是小明的亲戚，通融一下又怎么了？又不欠你的钱，有你说话的份吗？” 潘莹莹顶着个大肚子，故意往疯子那边撞去，语气会是咄咄逼人，“你天天在黑市赚那么多钱，当然不明白我们的辛苦，你们随便买件衣服都可以赚几块钱，我们是一分一分赚的，拖欠一下货款怎么了，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吗？” 疯子以前虽然是个混不吝的，面对这样的大肚婆也无可奈何，不由的往后退了一步。 苏亚明站在他们中间，目光清冷的看着潘莹莹，“现在时间还早，你们可以回去取钱，货款结清以后才可以补货，谁也不行，我要对批发老板有交代。” 潘莹莹气呼呼的，抚摸着自己的心口，难以置信的看着小明，“小明，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们？一直都是你在帮我们，为什么这次又突然不帮了？ 你是不是受了别人的挑唆，故意来为难我们的？ 你不要跟我们扯什么批发老板，我早就知道你就是老板，也不过是他的批发，老板的名义跟我们要钱。 呵呵，我现在是看明白了，原来一开始你就不是真心诚意的帮我们，于是想从我们这里赚钱，我们两口子天天辛辛苦苦在这里守摊位，一分两分的赚，最后都全落入你的口袋，你这是吃人血馒头啊。 我可是你姐小时候背过你，抱过你，你现在居然算计我，你还有良心吗？” 疯子：“……” 这姓潘的，真踏马的一个比一个不要脸，这种话说出来不怕天打雷劈吗？ 苏亚明不为所动，表情冰冷如霜，“既然你认为是我赚了你们的钱，行，以后你们不要在这里摆摊了，但是货款一分都不能少，否则你们今天休想从这里走出去。 眼下你只有一条路，你留下来，让张大俊回去取钱，把所有的货款结清，我会派人跟他回去拿钱的，拿到钱以后，你们到哪里去都随便，我保证不留你们。” 话音一落，仓库门口就出现了两个治安员。 他们孔武有力，身材高大，露在外面的腱子肉一跳一跳的，一左一右就把张大俊给架住了。 张大俊此刻就像弱鸡一样，话都不敢多说一句，眼巴巴的看着潘莹莹。 他是个聪明的，万一惹了这两尊瘟神，他们一拳就会要了他一条命。 事情还是交给这娘们去处理吧，自己就是跟这个娘们一起混吃混喝，混点钱花，没想过要把命交出去。 气氛很快就僵持了下来，空气凝固。 潘莹莹的脸色变了又变，一阵青一阵白的。 她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裙摆，脑子里飞快的运转起来。 最后，她突然扬唇一笑，跟换了个人似的。 马上就打开随身带的钱包，笑眯眯的道：“小明呀，我们是姐弟，何必为这点钱闹得不开心呢？ 这钱我身上有，我本来是想拿着去进点高档货，以后也可以多赚点，所以才没想着还货款，可能是姐误会你了，以为这些货都是你的，所以货款还不还无所谓，看来确实是我们给你拖了后腿，你既然是这里管事的，肯定还要对那些批发老板有交代。” 说完，又给了自己轻轻一巴掌：“可能我现在是个孕妇，所以脾气不好，说话也不经脑子，之前那些话，我收回你别介意啊。 从小到大咱们俩的感情都好，你怎么会害我呢？我们能够在这里摆摊，都是仰仗你，以后你怎么说我们怎么做，绝对不给你添麻烦。” 疯子：“……” 呕—— 肚子里的宝宝还没有出生，就开始给她背锅了。 苏亚明懒得跟她废话，拿出账本看了一下，冷冷的道：“一共是826块。” 潘盈盈的笑容僵在脸上，“有这么多吗？是不是算错了？” “你自己算。” 苏亚明把账本和算盘给她，她就真不客气的接了过去，噼里啪啦一顿算，最后的结果还是826。 一抬头，就看见了治安员虎视眈眈的目光，潘盈盈笑容尴尬道：“没错，就是826，小明，你的算术有进步了。 姐是怕你算少了，到时候跟批发老板不好交代，害你亏钱……” 说完，把钱包里的大团结全部掏出来，又加上一些一块两块的小票，总算是凑够了826块。 原本鼓鼓胀胀的钱包一下子就扁了下去，潘莹莹的心就像被掏空了一样，疼的不行。 她一边给钱，一边自我安慰：小财不出，大财不入，以后会赚更多更多的—— 见她给了钱，治安员立即放开张大俊。 张大俊神经一松，发现自己吓出一身冷汗，这个便宜小舅子确实不是一个好糊弄的角色，潘莹莹这个婆娘真的是小看了他。 “小明，我们把欠款都还清了，是不是可以给我们补货？我们今天就给货款，而且以后都是直接用钱进货，再也不赊欠。” 潘莹莹信誓旦旦的保证，现在虽然每天赚两三块钱，但是也比在沪市跪地卖花，住出租屋强。 况且，她还想以后有更大的发展，所以必须先服个软。 “行。” 苏亚明也松了口，以后他们自己赚钱自己花，不找自己的麻烦也不错。 他也真心希望他们两口子能够立起来，甩掉潘家好吃懒做，妄想一步登天的劣根性。 疯子故意大声嘲讽道：“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占便宜就骨头痒，再有下次打一顿就老实了。” 第557章 嫉妒的要死 潘莹莹气的咬牙切齿，她只能暗暗咽下这口气，以后再算这笔账。 所有的商品最后一算，又花了三十多。 钱包更瘪了。 潘莹莹拿着瘪瘪的钱包，笑盈盈的又道：“小明，以后如果有赚钱的商品一定要想着我们，我们以后还要赚钱养你外甥呢。” 苏亚明淡淡的开口，“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你们只要把这个摊位干好，饿不死人。” 潘莹莹一噎，血气直往脑门上冲。 小明以前对她的话是言听计从，现在却是油盐不进，都被姓沈的给教坏了。 她只有把怒火发泄在张大俊的身上，大声吼道：“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快点搬货，难道还指望我搬，你想一尸两命吗？” 张大俊：“……” 臭娘们，老子又没有惹你，你朝老子发什么火？ 老子跟着你受了这么多冤枉气，又找谁发火去？ 不过，眼下他也只敢想想，立即开始搬货。 到了货仓外，潘莹莹继续骂骂咧咧的，“翅膀硬了，不把我当姐了，居然让外人欺负我。当初爹就不应该捡这么一只白眼狼回来，好处没有捞到，还受这么多闲气。 哼，等我以后赚到钱了，就把这黑市给举报了，让这只白眼狼也蹲局子去。” 张大俊马上放下货物，堵住她的嘴，紧张的道：“你不要瞎说，这里是别人的地盘，你难道不要命了？ 你不知道那些治安员的厉害吗？他们如果真动手，把我们弄死往山里一扔，神不知鬼不觉。” 潘莹莹挣扎开来，但她还是闭了嘴，紧张的看了看四周，这才松了一口气。 自己是气糊涂了，才会乱说话的。 她立即给了自己一巴掌，道：“幸亏你提醒我了……” 张大俊：“……” 臭娘们你自己作死随便，请不要拉上老子。 “莹莹，不是你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吗？咱们慢慢来，以后肯定有机会赚大钱的。” 潘莹莹翻了个大白眼，“都怪你没用，在这里混了半个月，一点好货源都没有找到。” 说完，气冲冲的往前走。 张大俊只有赶紧搬上货走在后面，对着潘莹莹的背影打了一个空拳，气的咬紧后槽牙。 老子没用，你这个臭娘们就有用吗？ 便宜弟弟这么好的关系你都利用不了，怨得了谁？ 他又何尝不知道好货源的重要性？ 在这里摆摊以后，一有时间他就故意跟别的摊主套近乎，可是这些摊主就跟防贼一样防着他，货源和利润他们不会透露半个字。 谁也不傻瓜，也不想弄个竞争对手出来跟自己抢生意。 一下子就出去了将近九百块，潘莹莹的心情郁闷的很，下午就一直心不在焉的，对顾客的态度也是不冷不热的，有时候被顾客问的不耐烦了，还会给甩脸子。 辛辛苦苦半个月，钱包里的钱根本没有涨，这摊守的还有什么意思？ 本来这半个月他们也赚了将近四十块钱。但是她拿去买了雪花膏，花露水，还去烫了个头发，又买了两套宽大的孕妇裙，加上每顿大鱼大肉的，花了百来块。 这花钱的速度已经超过了赚钱的速度，以前她是把营业额当成了每天的纯收入，所以积极性高，现在这点蝇头小利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张大俊也是这样的感觉，整个人蔫蔫的，拿个商品也是慢吞吞的，有些顾客等不了，直接离开去了别的摊位。 因为两个人板着一张脸，到了晚上最热闹的时候，他们的摊位面前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人。 潘莹莹索性已经不管摊位，抓着一把花生吧唧吧唧的吃着，目光四处扫，看着那几个火爆的摊位羡慕不已。 她最羡慕的就是钱瑶的摊位，这个摊位特别大，后面还用竹子搭了一个又宽又高的架子，上面挂着各式各样的裙子，短袖，衬衣，还有一些耳环，手镯之类的。 摊位的两边还立着两个塑料制成的人形模特，一个穿着漂亮的白衬衣，搭配着超短百褶裙，还有裤袜，另外一个则是穿着双排扣的连衣裙，那扣子一颗颗晶莹剔透，跟宝石一样，再搭配一顶时髦的遮阳帽，洋气又高贵。 摊位上所有的东西都是女人喜欢的，有这么一个摊位，简直就是女人的终极梦想。 怪不得钱瑶能够把那条白眼狼迷得团团转，不就是因为有那么多漂亮衣服可以穿吗？ 潘莹莹鼻子哼哼，目光又变得不屑一顾，低声诅咒道：迟早都会被甩，没有苏亚明罩着，这摊位也得黄…… 张大俊看见她啥事都不管，他也索性不管了。 顾客问价钱，他直接一问三不知，跟潘盈盈一起看起热闹。 他轻轻的撞了撞潘盈盈的肩头，道：“莹莹，你知道钱瑶每天赚多少钱吗？” “我刚才看了一下，她卖了两条裙子，两双裤袜，还有一顶帽子，收了56块，最少应该可以赚6块吧。” 潘莹莹嫉妒的快发疯，一眨眼的功夫就顶过他们几天的收入。 张大俊咂摸着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绝对不止6块钱，我打听过了，卖服装的利润最少三成，她应该赚了20块左右。” 潘莹莹跟刘志强在一起的时候也见过一些世面，可还是被这个数字给惊讶到了。 “这会功夫就赚了20块，那她一天不得赚几百块啊！” 这段时间她一直注意着钱瑶的摊位，粗略的算了一下，每天的营业额都在千元以上。 “肯定是有的，真踏马的赚钱，如果你那便宜弟弟愿意帮忙的话，我们也弄个这样的摊位，以后肯定是大富大贵。” 潘莹莹立即恨意滔天，咬牙切齿的道：“这只白眼狼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每天帮着钱瑶又搬货，又收摊，被迷住了。 那个摊位上都是高档货，钱瑶怎么会有那么多本钱，还不是这只白眼狼给的。” 张大俊眼珠子乱转，突然间灵机一动道：“苏亚明不愿意帮忙，我们可以找钱瑶啊？ 手上不是还有200多吗？用来做本钱也够了，只要搞到货源，我们两个还卖不赢那个丫头片子吗？” 第558章 无事献殷勤 潘莹莹嘴角一撇，“钱瑶一看就是一个精明的鬼丫头，她跟苏亚明是一个鼻孔出气的，又怎么会帮我们？ 她是不会把货源告诉我们的，她难道不怕我们跟他抢生意吗？” 张大俊却又往潘莹莹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我有办法可以试一试。” 潘莹莹一听，立即精神抖擞，“什么办法？” 张大俊立即就吞吞吐吐起来，“算了，我还是不说了。 说出来你肯定也不会同意的，还会对我产生误会。” 潘莹莹用力的推了他一把，“说话说一半是什么意思？故意吊我胃口是吧？” 张大俊马上诚惶诚恐的说道：“那我说了，你可不许生气，这可是你逼我说的！” “说！” 潘莹莹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他附到潘莹莹的耳边，小声的说了一些话。 潘莹莹眼珠子一瞪，立即就揪住他的耳朵，破口大骂道：“好你个张大俊，吃老娘的，喝老娘的，老娘的肚子里还揣着你的种，你居然还惦记别的女人！” 张大俊疼的嗷嗷直叫，“疼，轻一点，我说的只是权宜之计，既然你不同意，就当我没说…… 我对你那是一心一意，日月可鉴，要不然我也不会留在这里受窝囊气了！ 我这么做就是想让你过上好日子，真的没有一点歪心思！你不是说想赚大钱吗？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 潘莹莹突然间松了手，心口还在剧烈起伏，目光如电的看着张大俊，“你真的没有歪心思？” 张大俊内心狂喜，已经猜到事情有转机，马上举起手指发誓，“如果我对钱瑶有别的心思，我就天打五雷轰，死无葬身之地！” 潘莹莹冷哼一声，“你最好记住自己的话。 好，你就去试试，但是我只给你半个月时间，如果半个月时间里还弄不到货源的话，以后就乖乖的听老娘的话。” 张大俊立即谄媚的笑道：“我一直都只听你的话，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碰她一下的，就算不成功，也还可以挑拨她和苏亚明的关系，只要他们那边一乱，对我们肯定是有好处的。” 潘莹莹觉得有道理，脸上的怒意全消，“这个主意既然是你出的，你就好好干，如果这点小事都干不好，要你这样的男人也没用。” “莹莹，你这么信任我，还要给我生儿子，我当然不能让你失望。” 张大俊马上表决心，心里却打着另外的算盘。 如果这个计谋能成功，他马上就把这个臭娘们给踹了。 跟着她背井离乡，累死累活的，屁好处都没捞着！ 潘莹莹将他打量了一番，然后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大团结给他，“这钱你拿着，去钱瑶那个摊位上选一套好一点的衣服。” 说实话，张大俊是真的帅，身形高大，五官立体，这大半年的又没干什么体力活，显得白白净净的，换上一身体面的衣服，跟电影明星差不多。 张大帅喜出望外，接过大团结之后，立即讨好的道：“莹莹，还是你对我最好，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快点去吧，别说废话了！” 潘莹莹白了他一眼，眼尾的余光却朝钱瑶的摊位扫去，嫉妒的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 钱瑶的摊位前有十几个顾客在试衣服，她忙得不亦乐乎。 这可都是钱呀，随便卖一件衣服出去就可以赚几块！ 想到这里，她的小手紧紧拽着干瘪的钱包。 “同志，这件衬衣码数大了，有没有小码的？” 一位30多岁的男士在问钱瑶，钱瑶却又忙着给旁边的小姑娘找皮鞋，立即回道：“有，您稍等一会，我马上就帮你找。” 张大俊立即往摊位后走去，“衬衣放在哪里？我帮你找。” 钱瑶微微一愣，这货来干什么？ 可现在顾客实在太多了，她也没有时间去分析，指了指是旁边的纸箱道：“所有的衬衣都在那里，尺码都在衣领后面，你仔细看一下。” 张大俊已经有了练摊的经验，动作倒是十分麻利，立即问那位中年男士：“大哥，您穿多少码的？” “我要穿大码的。” 张大俊很快就找到大码衬衣拿给中年男士，中年男士很满意，看了看衬衣的细节，便问价钱。 “这件衬衣就3块钱卖给您了，可不许还价了，这个价钱已经是最低了。” 钱瑶立即过来接手。 这时，又有一位女人过来问有没有35码的凉鞋，她要现在最时兴的款式。 张大俊看见摊位旁边摆着一大堆凉鞋，有些都是直接拆开了的，立即说道：“有，肯定有，这里什么鞋子都有，全部都是好货，一点也不比国营商场的差。 凉鞋还是穿白色的最好看，白色的好搭配衣服，又衬得气色好，保证您能挑到一双满意的。” 说完，他就去鞋堆里扒拉，把所有的35码的白色凉鞋全部找出来，拿给那个女人一一试穿。 张大俊还是很了解女人的，他的审美也很不错。 最后女人选了一双白色高跟鞋，果然是这个摊位上最贵的凉鞋，售价9块5。 钱瑶的摊位一直很忙，张大俊就一直留在那里帮忙，不停的给顾客找商品和顾客周旋，但是他绝对不碰钱瑶的钱，每次到了收钱的时候都会主动喊钱瑶。 一个多小时以后，钱瑶摊位的高峰期已经过去，他们也可以喘口气了。 “张大俊，你今天怎么这么闲？你自己的摊位不看，怎么跑来我这里帮忙了？ 我可跟你说清楚，我没工资付给你！” 钱瑶的目光充满着警惕。 这是张大俊意料之中的，他温和的笑道：“今天我那个摊位生意不怎么好，有莹莹一个人看着就行。 最近赚了一点钱，打算来你这里买身新衣服，看你忙不过来，我当然要搭把手了。 我和莹莹在这多亏有你和小明帮忙，我帮帮你也是应该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钱瑶当然不会相信他的话，接着道：“你看上哪件衣服，我给你算便宜一点！” 第559章 夫妻唱双簧 张大俊马上装着选衣服的样子，这件看看，那件看看，“你这里的衣服都很高档，莹莹就给了我10块钱，我也不知道买得起哪一件，你就随便给我挑吧。” 他把选择权扔给钱瑶，这样就会显得他很信任钱瑶，一般女人都会吃这一套。 钱瑶也很配合，目光扫了一下，就挑出一套，“这件白色暗格衬衫，加这条灰色西裤肯定适合你，你不胖，就买中码吧。” 张大俊点头答应，“你的眼光真不错，这一套我也挺喜欢的，10块钱够不够？” “本来是卖11块的，我少赚一点，你不要到处说这个价格就行，免得顾客以后来找我的麻烦。” 钱瑶特意说道。 “那就谢了，我不会去乱说的，这点规矩我怎么会不知道。” 张大俊拿着衣服跑到旁边的试衣间，所谓的试衣间，不过是用竹竿搭的一个简易棚，门口用一块布帘遮着，每次只能一个人进去试衣服，十分的狭小。 不过对于摊位来说，有这样一个试衣服的地方，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换上新衣，张大俊显得风度翩翩，容光焕发。 他走到镜子面前看了看，嘴角勾起满意的弯弧，“大小正合适。” “嗯，换上衣服以后，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钱瑶附和道，却暗自腹诽：真够骚包的。 一抬眼，就看见潘莹莹正朝这边看过来。 可是两个人的目光一接触，潘莹莹赶紧就躲开，一副很心虚的样子。 钱瑶心中冷笑，张大俊过来买衣服肯定有别的目的。 但她也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不过令她意外的是张大俊付钱以后，很快就离开了摊位，并没有过多的纠缠。 这时候又有顾客来买东西，她连忙招呼顾客，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大约十几分钟之后，张大俊又来了，手上端着两碗酸梅汤，笑容十分的温和，“瑶瑶，快点喝碗酸梅汤润润嗓子，你从出摊到现在就没有停过，看着我都觉得心疼。” 钱瑶：“……” 你是不是心疼错了人？ 别人叫她瑶瑶，听起来十分亲切，可是他这一叫，自己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地。 “快点趁热喝，这是我特意为你买的。” 张大俊直接把酸梅汤塞到她手里，然后又无奈的一笑，“这一碗我给莹莹拿过去，她呀，最近脾气大的很，如果不哄着她，我是休想有一刻的安宁。” 钱瑶突然间嗅到一丝阴谋的意味，她似乎猜到了什么。 故意说道：“女人怀孕可能脾气都这么大，你不用放在心上，等孩子出生之后，她的脾气肯定会慢慢变好的。” “但愿吧。” 张大俊一声长叹，目光都黯淡下来。 “你先忙吧，我回去了。” 说完，拿着另外一碗酸梅汤走回自己的摊位。 这时候没什么顾客，钱瑶就朝他们的摊位望去。 只见张大俊把酸梅汤端给潘莹莹的时候，潘莹莹一把就将酸梅汤推开，砰的一声，汤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很快就传来潘莹莹尖利又刻薄的声音，“叫你去买个酸梅汤，你磨磨蹭蹭这么久？ 你为什么还要给钱瑶买？难道你的钱很多吗？连老婆都养不活，还要去照顾别的女人，你咋这么不要脸？” 张大俊一副忍辱负重的样子，委屈地解释道：“莹莹，你不要瞎说！也不要多想，就是一件小事，可不要误会。 刚才我去买衣服，钱瑶给我便宜了一块多，我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就顺便给她带了一碗酸梅汤，平时她和小明帮了我们很多，我们也应该对他们好一点。” 潘莹莹变得十分不可理喻，瞪着眼睛，挑刺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对他们不好吗？ 哦，我明白了，原来在你眼里，所有的人都是好人，就我一个坏人，既然你觉得我这么坏，那你走好了，不要和我过日子。” 四周的人纷纷朝他们看过来，议论纷纷，“这个女人好凶啊，做他的男人真倒霉。” “要是我的话，才不受这个冤枉气！好心好意给她买酸梅汤，居然不领情，还反咬一口。” “可不是吗？这个女人真不知道惜福，当初我怀孕的时候，我家那口子别说给我买酸梅汤了，连稀饭都没有给我做一碗…… 唉！这是好男人碰不到好女人……” 张大俊一脸尴尬，不停的向众人解释道：“大伙儿别介意，她是怀孕情绪不稳定，平时挺好的，今天就是发生了一点小误会……” 自己受了委屈还帮老婆说话，简直就是好好先生，而且他还长得这么帅，黑市的那些女人看他的目光同情又爱慕。 当他看向钱瑶的时候，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好像在极力压抑自己的痛苦。 钱瑶表情平和，内心却道：这两口子是在唱双簧吧？ 过了一会，张大俊好话说尽，才算是把潘莹莹哄好。 因为两个人吵架，加上生意又不好，他们提前收摊。 苏亚明忙完之后，就过来帮钱瑶收摊，然后两个人一起回去。 在路上，苏亚明说起催潘莹莹货款的事情。 钱瑶也说起自己的所见所闻，最后笑道：“他们这两口子肯定没憋好屁，估计是在你那里占不到什么便宜，就打起了我的主意。” 苏亚明立即紧张的道：“瑶瑶，你以后不要理那个张大俊了，如果他再敢缠着你，就告诉我。” 钱瑶却斜睨他一眼，“大庭广众之下怕什么？我就不信他能翻起什么大浪来。 说实话，我还真怕他不打我的主意，敢打我的主意，就得承担起后果！” 苏亚明觉得她话中有话，自己根本就没有听懂，“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钱瑶眉尾一扬，“没什么，不用你管，我做事情会有分寸的。” “我唱首歌给你听好不好？” 她岔开话题，笑吟吟的道。 “我们来一首合唱。”苏亚明的心情飘荡起来，脚下用力的蹬着自行车。 晚风拂面，清爽的空气里夹杂着花草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第560章 顺风顺水 他亮着嗓子，起了个头，“洪湖水浪打浪，洪湖水啊浪呀嘛浪打浪……” 钱瑶马上接道：“洪湖岸边是呀嘛是家乡啊，清早船儿去呀去撒网……” 寂静的夜晚他们的歌声就像是注入了活力，月光下，一草一木似乎都从沉睡中醒来。 星空宽广，无边无际，大地辽阔，无穷无尽。 他们很渺小，如同尘埃。 此刻，却又觉得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满心满眼都只有彼此，他们只感觉的到彼此的存在。 钱瑶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身体紧贴着苏亚明的后背，那炙热的体温让她觉得安心。 接下来几天，张大俊找一切机会在钱瑶面前晃悠。 特别是在黑市的时候，有时候自己的摊位都不看，却跑去给钱瑶帮忙。 而潘莹莹这几日并没有来黑市，好像在闹别扭一样。 这天，苏亚明有事不在黑市，张大俊急吼吼的将自己的摊位一收，马上就去给钱瑶帮忙。 钱瑶正把衣服一件件从竹竿上取下来。 “瑶瑶，快点下来，如果摔着怎么办？ 我来帮你取衣服，小明也真是的，也不过来帮帮忙。” 钱瑶也没跟他客气，直接从板凳上跳了下来，把撑杆给他，“他今天有些事情，根本就不在这里。 不是有你帮忙吗？他不在也行。”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钱瑶跟张大俊的关系似乎走近了许多。 张大俊一听喜上眉梢，“说的也是，你要帮忙你就吱一声，你到旁边休息一会，我来帮你收摊，待会我们一起回去。” 苏亚明不在，潘莹莹也不在，今天可是一个大显身手的好机会。 他更卖力的表现，三下五除二就把摊位收拾的干干净净，跟治安员一起把所有的货都放进仓库里。 等做完所有的事情以后，钱瑶已经推着自行车在黑市门口等着他。 他黑眸生辉，笑容更加温柔，“要不我带你回去吧，把自行车放在黑市，你做了这么长时间的生意，不要太辛苦了。” 钱瑶笑靥如花，精致的小脸在月光之下更是娇媚动人。 “你也忙了几个小时，还不是跟我一样辛苦？咱们各骑各的！” 张大俊看的目光发直，钱瑶就像一朵出水芙蓉，浑身似乎都发着淡淡的光晕。 这样能干又漂亮的女人凭什么是苏亚明的？ 强烈的妒忌顿时填满他的胸腔，但他面色并不显，夸赞道：“你真的是太善解人意了，总是能够设身处地的为别人着想。” 随即又目光一暗，沮丧的道：“如果莹莹有你一半的温柔体贴就好了。” 钱瑶很关切的问道：“你们又吵架了？” 张大俊苦涩的一笑，“嗯，这些事情我都不好意思跟别人说。 当初我为她离开村子，真的是想跟她好好过日子的，可是没想到她一直嫌我没出息，赚不到钱，特别是回到这里以后，经常拿我和小明比，把我贬得一钱不值。 我每天这么辛苦的出摊，就是想多赚一点钱，让她和孩子以后过好一点的日子，可是她根本不体谅我，只知道一味的埋怨我。 瑶瑶，我真怕自己有一天会撑不下去，一走了之。” “没有过不去的坎，你就别瞎想了，赚不到钱只是暂时的，等你以后有了本钱，可以把摊位越搞越大——” 钱瑶善解人意的安慰道。 “就算有本钱又如何？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根本不知道到哪里去找货源，就是这个小摊位都是仰仗着小明，要不然我也开不起来。” “唉！可能我真的如莹莹所说，就是一个没出息的，啥事都干不好，现在她肯定后悔跟我在一起……” 又是一阵长吁短叹，愁的眉心都蹙在一起。 钱瑶眼中闪过一抹同情，突然，她好像下了重大决定一样，道：“如果你想做服装生意的话，我可以帮你搞到货源，不过，这需要很大的本钱，刚开始也要两三百块。” 张大俊：“……” 这么快就成功了？ 幸福来的太突然，他都有些难以置信。 “瑶瑶，你把货源介绍给我，就不怕我跟你抢生意吗？” 目光灼灼蕊看着钱瑶，激动的嘴角微颤。 钱瑶淡淡地一笑，“这黑市又不只有我一个人卖衣服，难道多一个摊位就能把我的生意都抢走吗？ 我才没有那么小心眼呢，只要你愿意干，明天我就带你去拿货。” “瑶瑶，你对我真的是太好了！” 他激动的就要握住钱瑶的手，钱瑶往后退了一步，脸上依然挂着浅笑，“最近你一直帮我的忙，我也帮你一个小忙，咱们扯平了。” 内心却觉得恶心无比，差点连晚饭都给吐出来了。 如果真的被他碰一下手，10块香皂都不够洗的。 嘿嘿，鱼儿咬钩了！ 回到家以后，张大俊就迫不及待的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潘莹莹。 潘莹莹十分的开心，当然，她也会提防着张大俊，警告道：“你别做的过火了，不要忘了，钱瑶可是苏亚明的女人，如果你真的把他的女人给抢了，黑市肯定待不下去的。” 张大俊马上帮她捏肩揉腿，“放心，我有分寸的，我只是想弄到货，对那个丫头可没有兴趣。 莹莹，现在拿货要几百块的本钱，如果我们把钱拿去进货了，苏亚明岂不是就会知道你之前是装穷骗他？” 潘莹莹却不以为然的说道：“知道了又如何？我们在黑市摆摊和大家一样交摊位费，如果他敢赶我们走，我就直接搬到苏家过日子去。 他们又不是傻子，绝对不敢把事情闹大的，苏亚明现在干的可是掉脑袋的买卖，我就不信他们敢拿我怎么样。” “说的也是，咱们是凭本事赚钱，他不给我们赚大钱的机会，难道还不许我们自己去找机会吗？” 张大俊眯眼笑着，似乎已经看见一张张大团结朝他飞过来。 次日，他揣着潘莹莹给的两百块钱跟钱瑶一起去取货，因为本钱不多，他就挑选了二十几个款，每款就三个码，而且都是高档货。 第561章 开始大赚 当他看见进货表上的价格时，才明白自己买的一套衣服的进价才5.7块，钱瑶说是低价卖给他的，可是这低价她也赚了四块多啊。 如果是原价的话，岂不是赚的更多？ 啧啧啧…… 这踏马的也太赚钱了！ 张大俊的一颗心被烘烤的炽烈无比，如果今天拿的货全部卖完的话，赚一百块是没有问题的。 “这些都是秋款，本来都是我的货，我就先给你，以后再让他们发一批给我，我摊位上存货多，也不急于卖新款。” 钱瑶十分仗义的说道，笑意却不达眼底。 “瑶瑶，真谢谢你，要不是有你拉我一把，我都不知道这日子还怎么过下去。” 张大俊目光灼灼的看着钱瑶，恨不得一口将她吞下去。 他粗略的算了一下，钱瑶每天差不多都有一百多块的收入，而她在这边摆摊都有一年多了那岂不是赚了几万块？ 这个数字让他热血沸腾，这么多钱，大吃大喝一辈子也花不完啊。 钱瑶似乎对他也有几分情谊，笑道：“男人就应该有男人的样子，我是看不惯潘莹莹那么对你，以后赚了钱，她就不会对你呼来喝去了。” 张大俊脸上的笑容快速的收回，懊恼之色很快就浮了上来，“但愿吧，瑶瑶，你是一点也不了解她。 她这个人贪得无厌，当初和我私奔的时候说什么只要有饭吃，有地方住就够了，可是现在都轻松实现了，她还在抱怨。 算了，我不说了，免得影响你的心情。” 黑眸染上一抹郁色，紧峭的薄唇欲言又止，活脱脱的一个忧郁王子。 钱瑶：“……” 呕—— 这货真的是特大号的猪蹄子。 钱瑶用脚趾盖都可以想到他打的什么鬼主意。 姑奶奶可不是收废品的，最好有多远滚多远。 强压住心头的厌恶，她故意温柔的安慰了几句，“别多想，先好好做生意。” 这些高档服装摆上摊位以后，潘莹莹立即亲自坐镇，每天都和张大俊一起守着摊位，而且学着钱瑶的样子对顾客热情有加。 第一天下来，就赚了三十多块，把他们乐的一夜没睡。 接下来半个月，他们摊位的生意一直不错，而且，之前卖的小商品直接出局，就跟钱瑶的摊位一样，什么贵就卖什么。 这天，潘莹莹坐在床上数着厚厚的一叠大团结，得意的眉毛直跳，“张大俊，还有几天我就要生了，我生孩子的时候你可得把摊位看好，以后钱瑶进什么货，我们就跟着进什么货。” “知道，不用你交代我，现在钱瑶对我可是推心置腹的，一有好货，她会第一时间通知我。” 张大俊拍拍胸脯保证，目光看着那一张张大团结直流口水。 这臭娘们猴精猴精的，赚的钱都被她牢牢的抓在手里，每次进货以后她都要对货单，一毛钱的出入都算的清清楚楚。 潘莹莹抽出一张大团结给张大俊，“这十块钱你拿着，省着点花，如果让我发现你给别的女人花钱，绝对饶不了你。” 张大俊喜滋滋的接过十块钱，“你看看你，又小心眼了吧？我天天都跟你在一起，哪有机会给别的女人花钱？ 我是一个男人，身上留点钱不是应该的吗？我要跟那些商贩搞好关系，不花钱请抽烟喝酒怎么行？” 潘莹莹突然间眼皮子一翻，手上的动作也停下来，“你每次都是从钱瑶手里拿的货，你说，她是不是也赚了钱了？” “对，她肯定是赚钱了，这个臭丫头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怎么可能被你的花言巧语哄骗几句就给货。 如果她一件赚我们两毛钱，也赚了上百块……” 张大俊：“……” 人家已经给我们吃肉了，顺便跟着喝口汤不行吗？ 想到钱瑶那张温柔的笑脸，再看看潘莹莹因怀孕发胖的圆脸，圆脸上还写满算计，他就忍不住一阵嫌弃。 “不行，你要再使把劲，我们一定要直接从批发商那里拿货，肯定会更便宜的。 咱们辛辛苦苦的守摊，赚点钱容易吗？可不能便宜那个臭丫头。” 潘莹莹眼珠子一瞪，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张大俊敷衍的答应，“行，下次我去拿货的时候留意一下。” 过了一日，他就找钱瑶拿货。 两个人一起到货仓。 “瑶瑶，这次我要的有点少，还要你跑这一趟，真不好意思。” 他一脸歉意的说道。 钱瑶知道他话中有话，便道：“为什么这次要的少？你们的生意不是很好吗？” 张大俊蠕动了几下嘴唇，这才为难的开口，“还不是莹莹，她的脑子里整天不知道在想什么，硬说你给我货，从中赚了差价，说我就是一个大傻子，天天让你赚钱还对你感恩戴德的，我气不过，跟她吵了几句，所以她就把进货的钱给减去一半。” 钱瑶一愣，随即便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潘莹莹真的是太过分了，这个女人真的是不可理喻，你跟这样的女人生活在一起也够倒霉的。” 张大俊就像是找到了知音，感慨道：“还是苏亚明有福气，有你这样善解人意的未婚妻。” 钱瑶目光倏然一暗，“就怕有些人身在福中不知福。” 张大俊立即就嗅到机会，忙问：“什么意思？你和小明不会也闹矛盾了吧？” “没有，就是他太忙了，有时候想见他一面都不容易，而且他一直不提结婚事情，我也摸不准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可能是觉得我是一个孤女，根本配不上他吧。” 钱瑶顿时戏精上身，表情幽怨的说道。 事实上，除了出摊的时间，她和苏亚明几乎都腻在一起，两个人的婚期也定了。 年底，苏月放假，两个孩子也放寒假，这时候举办婚礼更热闹。 张大俊一听，立即义愤填膺的道：“你又漂亮，又聪明，又会挣钱，哪一点配不上苏亚明了？ 苏亚明不就是管理这个黑市吗？我赚的钱还没有你的钱多，凭什么嫌弃你？” 他开口闭口都是钱，将对钱的欲望暴露无遗。 第562章 果真是傻丫头 “可是人心未必换得了人心，我对人再好有什么用？要对方领情才行。” 钱瑶语速缓慢，充满着伤痛，“就像我把货源给你，你还不是和潘莹莹一样怀疑我赚了差价？” 张大俊一听急了，“我可没有怀疑你，是潘莹莹发疯胡说八道的，再说了，你的货让我们赚了不少钱，你就算是赚点差价也是合情合理的，是潘莹莹贪得无厌。” “你真的相信我？” 钱瑶的眼中亮起一抹光彩。 “当然相信你，如果换做别人，你肯定不会把货分出去的，你对我的好，我时时刻刻都记在心里。” 张大俊信誓旦旦的说道，一脸真诚。 钱瑶似乎被他感动到了，眼底总算是有了一抹笑意，“看来人心还是可以换的到人心的，我并没有看错人。 大俊，实话跟你说吧，给你的货我真的是一分钱也没有赚，因为你每次要的货数量不大，我带你去找批发商，别人未必便宜给你，而我把货一起拿了，数量增加，这样反而可以压价。 我这么做大家都有好处，没有想到潘莹莹会这样想我，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既然你这么相信我，那我就带你去见批发商，你就可以知道我有没有骗你。” 张大俊心里不由的一喜，可表面上却推辞道：“不用，我知道你没有骗我，你不需要证明什么。” 钱瑶似乎固执劲也上来了，“今天我正好要去进货，待会你跟着我一起去见那个批发商，你见过之后，就可以回去堵潘莹莹的嘴，以后还找不找我拿货悉听尊便。” “那我去帮你搬货，给你做个伴。” 于是，上午他们都没有出摊，一起去了码头附近的那条街。 经过几年的发展，这里已经成为了“黑货”的集散地，各地见不得光的物资都在这里进行暗中交易，形成了自己的交易规则。 钱瑶带着张大俊在街上晃荡了一圈，然后就带着张大俊拐进一条巷子里，敲开一扇门。 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给他们开门，“勇哥，我来拿货。” 阿勇冲着钱瑶一笑，然后又看了看张大俊，打了个疑问的手势。 钱瑶道：“这是我的一个朋友，我带他过来搬货的。” 阿勇便在前面带路。 张大俊心里犯起了嘀咕：批发商是个哑巴？ 院子很小，收拾的很干净，打开正屋，里面光线明亮，一切井然有序。 货呢？ 张大俊的眼睛没有停过，却啥也没有看见。 这时，大勇打开了后门，他瞬间惊呆了。 原来正屋不过是一个掩饰，正屋的后面已经被改装成了一个硕大的仓库，里面的货物堆积如山，十分壮观。 钱瑶已经把自己选好的商品列了一张单子出来，“阿勇，这是我今天要的货，你快点帮我打包，我还想早点回去出摊。” 阿勇点头，然后就拿着那张单子一一找起来。 他动作奇快，一找一个准，看似杂乱无章的货仓应该是分类摆放的，摆放的位置可能只有他自己记得清清楚楚。 趁着阿勇配货的时候，张大俊小声的对钱瑶道：“瑶瑶，他就是这里的老板？这里所有的货都是他的？” 钱瑶点头，“阿勇手上的货很多，做这一行已经很久了，在他手上拿货质量和价格都有保障。” “他一个哑巴也可以把生意做这么大，真的太厉害了。” 张大俊啧啧称奇，原来自己活的不如一个哑巴。 钱瑶目光一凛，嘴角勾勒起玩味的笑容，“干这一行就得有胆量，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只要敢拼，谁都可以发大财。” “对，你说的太对了！” 很快，所要的商品全部已经配齐，阿勇快速的打包好。 然后递给钱瑶一个出货单，上面商品的名称，数量，单价都写的清清楚楚。 她瞄了一眼，转手就把出货单递给张大俊，“你看看吧。” 张大俊心里想看，表面上还在推辞，“不用，真的不用。” 钱瑶有些生气，白了他一眼，“叫你看你就看，看了才能够证明我的清白，别磨磨唧唧的。” 张大俊这才装出一副无奈的表情，接过了出货单。 看了几行以后，表情亮了。 没有想到钱瑶真的是个傻丫头，之前给他的货真的一分钱也没有赚，进货价多少她就按多少给他的。 看来这丫头是真心真意把他当朋友，内心很快就心猿意马起来。 一抬头，就看见钱瑶从钱包里拿出厚厚的一叠大团结来，“哗哗哗”的数起来。 纤纤玉指在钞票中穿梭，显得格外的柔美，还有那微颤的长睫，浅勾的唇角，模样美的跟天仙似的。 看来她的精明全部用在了做生意上，对他是一点戒心都没有。 “勇哥，这钱你数数，看数额对不对。” 钱瑶爽快的把货款递了过去，阿勇没有数，直接放进包里，对钱瑶笑了笑。 张大俊看的目瞪口呆，这笔货款最少也有八百块之多，这个哑巴根本不当回事，这得多有钱啊。 还是说，他是百分之一百的信任钱瑶？ 回过神来，他把出货单还给钱瑶，“瑶瑶，你真的是光明磊落，不像潘莹莹小肚鸡肠，我在这里代她跟你道个歉。” 钱瑶眉尾一扬，一脸鄙夷的道：“我才不会跟她那种人一般见识，当初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给货的，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张大俊似乎被激起了雄心壮志，“以后不能再听她的话，该拿主意的时候也要拿主意。” 钱瑶赞赏的看了他一眼，“这才有个男人样嘛。” 交易结束以后，张大俊把所有的商品都搬上带来的平车，然后再上面盖上一层稻草，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街上，有很多推着平车的人，平车上不是堆满稻草就是木头，总之，都是一些不起眼的东西。 张大俊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应接不暇。如果不是钱瑶带他来这里，他一定会以为这是一条普通的街道，没有想到居然暗藏玄机。 第563章 发现大商机 那些拉平车的很有可能是身价过万的大老板，自己应该是这里最穷的人吧。 从村里出来，见过沪市的花花世界，也见识过黑市的繁荣，他终于发现能够吃饱穿暖真的是最低级的要求，有钱才可以过的更滋润。 他的那颗心蠢蠢欲动，浑身热血沸腾，似乎一下子在眼前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那个哑巴都可以成为大老板，我为什么不可以？ “钱老板，这又过来买东西呀，看样子还买的不少嘛。”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拦住她的去路。 钱瑶一笑，“也不多，就随便买了点。” 男人将声音压得低低的道：“钱老板，你这么做可就不厚道了，买别人的家的货，也不帮衬帮衬我的生意。” “庄老板，我做惯了服装，暂时不想改行，你到别处想想办法去。再说了，您的货好又便宜，还怕没有买家吗？” 男人呵呵一笑，“说的也是，不过我知道钱老板的生意好，真想跟你合作，钱老板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卖衣服虽然赚钱，但我手上的货利润更大，只要卖一台出去，比得上你卖十件衣服了。” 张大俊一直竖着耳朵在听，忍不住问道：“到底是什么货这么赚钱？” “电子产品，从港省那边过来的好货，别人想要都拿不到。”中年男人这时候才把目光放在张大俊的身上。 “兄弟，你有兴趣？” 钱瑶立即说道：“他是我的一个朋友，也不懂这些，他不会要的。” 庄老板一脸失望，“这么好的赚钱机会你们都不感兴趣，我真怕你们以后后悔哟。” 张大俊却淡淡的道：“跟瑶瑶一起做服装生意也挺好的，赚的钱够养家糊口了。” 他在钱瑶面前完全一副小跟班的模样。 钱瑶也很满意他的表现，笑道：“庄老板，您还是不要在我们这里浪费时间了，您呐，还是去找别的买家吧。” 庄老板也不生气，“行，我也不耽误钱老板的时间了，如果钱老板改变主意了，随时欢迎。” 说完，便转身离开。 离开之前，他还深深的看了张大俊一眼。 “瑶瑶，这个庄老板是什么人？好像不是本地口音啊。” 张大俊问道。 “庄老板好像是从羊城那边过来的，据传闻他去了一趟港省，带回来很多好货，就在这一带找买主，可他卖的都是电子产品，成本高，买家不好找。” 钱瑶漫不经心的道。 “成本高，就证明利润也高啊，瑶瑶，你为什么不弄到黑市去卖？你又不缺这点本钱。” 张大俊满眼的惋惜。 钱瑶淡淡的说道：“小明说不许我做别的生意，他说我卖衣服就挺好的，我不想让他不开心，所以就不碰那生意了。” “小明为什么不许你做这生意？” 张大俊一脸的不解。 钱瑶想了想，“可能他是怕我钱赚的太多，把他给比了下去，男人嘛，都要面子的。” 苏亚明真是个蠢货！ 张大俊在心里暗骂一句，如果换做自己，肯定不会跟钱过不去。 “瑶瑶，你真的是太听话了，如果我是小明的话，一定不会阻止你的发展。” 钱瑶眼中闪过一丝失落，“我只是一个女人，只希望有一个安稳的家，只要小明以后真心实意的对我，受点委屈也无所谓！” 张大俊接着道：“这么说来庄老板的货真的可以赚大钱？” 钱瑶很肯定的点头，“应该能赚大钱，电子产品现在是市场上的稀缺货，特别是港城过来的电子产品，有些国营商场都没有卖的。” 张大俊内心一阵狂喜，觉得机会就在眼前，如果不是有钱瑶在场，他恨不得立即去找庄老板。 回去之后，他便把这件事跟潘莹莹说了一遍。 “莹莹，我看那钱瑶根本没有什么心眼，她今天带我去进货，当场就把出货单给我看了，价格没有丝毫问题！ 你是不知道，原来在紫荆市还有这么一个地方，到处都是批发商，街上很多人都推着货物，就连一个哑巴都是一个大老板。” 潘莹莹还是将信将疑，“她真的没有赚差价？那你跟那个批发老板混熟了没有？以后我们可不可以直接找他拿货？ 反正以后进货还是避开钱瑶要好一些，她毕竟是苏亚明的未婚妻，以后我们可以堂堂正正的站在他们面前，不要搞得像被他们施舍一样！” “那个批发商是个哑巴，我跟他都说不上话，这事以后再说。” “我要跟你说的是另外一件事情，我今天这一趟可没白去，我发现了一条更赚钱的路子，只要这条路走对了，咱们以后都不用愁了，你以后穿金戴银都不是问题，绝对甩开刘小翠，钱瑶他们几条街！” 张大俊双眼亮灿灿的，内心翻涌着对钱的欲望。 潘莹莹斜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屑的道：“你就会吹牛，咱们现在卖衣服一天能赚几十块，你还能有什么办法一天赚几百块吗？ 如果你真有这本事，我们就不会从沪市灰溜溜来到这个小地方了。” 她一直向往的是大城市，这里虽然是她的家乡，但是打心眼里还是鄙视的。 “以前不是没有这个机会吗？有时候发大财是要靠运气的，咱们这段时间财运好，就应该乘胜追击。” 于是，他又把遇到庄老板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些可都是港城的电子产品，钱瑶可说了，很多都是稀缺货，国营商场都没有卖的，如果我们搞一些到黑市，那是做独门生意，能不发财吗？” 潘莹莹也是贪婪的，听他这么一说，也来了兴趣，“钱瑶说真的能赚钱？” “她就是跟我这样说的，你想一想，她骗我有什么好处？如果她真的想骗我的话，早就在衣服上赚差价了，咱们天天赚这么多钱，可都是沾了她的光……” 还没有等他把话说完，潘莹莹一把揪住他的耳朵。 “哎哟哟——你这是干嘛？” 潘莹莹瞪着眼珠子，“你是不是真的对钱瑶那狐狸精动心了？她是不是哪哪都好？对你更是好的不得了？” 第564章 又遇庄老板 “你在瞎想什么？我去接近钱瑶不都是为了赚钱吗？现在你又吃这种干醋，既然这样，那就算了，以后我们也不卖衣服了，也不做别的生意，依旧开个小摊 ，每天挣那一块两块的也能过日子……” 张大俊气的要死，这臭婆娘天天作死，一天一个样，还真把自己当皇太后了。 潘莹莹这才松了手，感觉到张大俊真的生气了，又放柔语气说道：“大俊，我可能是怀孕了，所以没有安全感，钱瑶长得这么勾人，所以我有些担心而已。” 张大俊觉得自己这招以退为进做对了，挺了挺腰身道：“你现在怀着我的孩子，我们就是一家人，我做这些也不过是想让我们的孩子将来能够过上好日子，家里的钱都在你手上，你还担心什么？” 潘莹莹马上就要坐月子了，以后挣钱的重担还要落在张大军身上，她也不敢做的太过分，随即又笑道：“可能真的是我多心了，我当然相信你对我是一心一意的，要不然我也不会带你来这里，以后你和钱瑶的关系继续保持，我保证不再怀疑什么。” “这还差不多！” 张大俊满意的一勾唇，“那电子产品的生意做不做？我跟你说，这是一本万利的生意，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潘莹莹略微沉吟之后道：“有赚钱的机会，当然要牢牢的抓住，不过，这可是要投进去一大笔钱，一定要弄清楚之后在做打算。” “这个我当然知道，所以我今天当面拒绝了庄老板。” “不是十拿九稳的，我是绝对不会把钱投出去的。”张大俊胸有成竹的说道。 “行，你想怎么办我都依你的，你好好干，就等我替你生个大胖小子吧！” 潘莹莹笑盈盈的，嘴角露出一抹温柔，手掌很自然的轻轻摸着肚子。 “如果这一胎真是儿子，你就是我们张家的大功臣，到过年的时候，我带你风风光光的回村去，谁再敢嚼舌根，我用钱砸死他！” 曾经插队的地方是潘莹莹的噩梦，她在那里整天打扮的花枝招展，惹得村里人闲言碎语，那些女知青也排挤她，年纪大的妇人直接当着她的面骂狐狸精。 被刘志强甩了之后，她马上就把目标换成了张大俊，村长为了让她离开儿子，特意给她开了回城证明，她的目的达到了，顺便也把张大俊给拐走了。 现在村里人肯定都在唾骂她，鄙视她，可当她抱着儿子，怀揣着大把的钱回去，张家还不是得把她当祖宗一样供着，那才是她真正扬眉吐气的时候到了！ 过了两天，秋雨绵绵。 这样的天气黑市的生意也不会好，生意张大俊并没有出摊。 趁着空闲，他立即到码头那条街上去溜达，希望能够遇到那个庄老板。 上次因为钱瑶在，他并没有问庄老板的住处，以至于连个联络方法都没有，他只能过来碰碰运气。 他以为天气不好，这条街上也会冷冷清清的，可是没有想到人反而更多了，狭小的街道上平车来来往往的，每个人都很忙碌的样子。 像他这样撑着雨伞闲逛的人还真没有几个，可能天气不好，大家都没有出摊，正好过来进货。 突然，他看见了刘小翠和竹竿，他们坐在一辆小货车的后排上，小货车的车厢里满满当当的，也不知道装着什么货物。 玛德，怪不得没有看见他们在黑市出摊，原来都是批发商。 在黑市混了一个多月，张大俊也看出了一些门门道道，姓沈的这些朋友都是靠黑市发家致富的，一个个活的特滋润。 什么投机倒把是重罪，被抓到是要吃花生米的，他们不是活的好好的吗？ 果然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嫉妒，贪婪已经占据了他的内心，坚定了他孤注一掷的决心。 “小兄弟，咱们又见面了。” 突然，一个人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大俊侧头一看，居然就是庄老板。 “庄老板，幸会幸会。” 他热情的打着招呼，本来两个人只有一面之缘，可是因为心怀鬼胎，搞得跟久别重逢一样。 “相请不如偶遇，我们找个饭馆喝一杯？”庄老板眯着眼睛，满脸笑意。 “我请庄老板才对。走，走。” 两个人朝着街上唯一一间国营饭馆走去。 两个人要了一个小包间，点了一瓶二锅头，又点了个羊肉火锅和几盘卤味，也算十分丰盛了。 庄老板可是一点老板的架子都没有，酒上桌以后，立即拿起酒瓶就帮张大俊倒酒。 张大俊诚惶诚恐的道：“这可使不得，你可是大哥，应该我给你倒酒才对。” 他想，越是大老板越是低调啊，就像之前的哑巴，谁会想到他是批发商大鳄？ “谁倒都一样，我们的年纪相差的又不大，别整的我们好像差了辈份一样。” 庄老板十分豪爽的说道。 “那怎么说我也给庄老板倒一杯酒，这叫礼尚往来。” 张大俊站了起来，抢过酒瓶，给庄老板斟满一杯。 庄老板笑哈哈的道：“没有想到你还是一个讲究人，钱老板有你这样的得力助手，想不发财都难啊。” 张大俊立即澄清道：“庄老板可能误会了，我和钱瑶是朋友，在一个地方摆摊而已，我可不是她请的帮工。” 庄老板又是哈哈一笑，“我眼拙，我的错，自罚一杯谢罪。” 说完，一饮而尽。 张大俊端起酒杯，轻轻的抿了一口道：“庄老板，你上次说的电子产品都是些什么？能不能让我开阔眼界？” “怎么不能？我跟你说，特别的那个电子表，可比这里卖的手表便宜多了，而且更好看，大城市里的年轻人都喜欢戴这种电子表，那种硬邦邦的手表迟早都会被淘汰的。 还有大喇叭的收音机，录音机，特别的高档，价格便宜的你想象不到，这些都是我从港省用命换回来的好货，如果有门路的话，拿到国营商场里去卖，那都是镇店之宝。” 第565章 你猜错了 庄老板夸夸其谈，眉飞色舞的，“港城可比我们这边开放多了，什么东西都可以随便买卖，只要有钱就行。” 张大俊听的津津有味，“我也听说港城是个好地方，可惜不能随便过去，要不然我早过去见见世面了。” “虽然不能随便过去，但可以想办法嘛，有很多人是游过去的，只要上了岸，就天天大鱼大肉的好日子，什么都不用愁了。在那边，一个扫大街的一个月都有几百块的工资，随便干点什么，都比在国内强几百倍。” 张大俊被唬的一愣一愣的，“庄老板，既然港城这么好，你为什么又回来了？” 庄老板脸上的笑容一僵，但很快又恢复如常，笑道：“我过去就是为了见一见世面，我还惦记着家里的妻儿老小呢，不过，我也算是不虚此行，弄了一大批好货回来。” 他很自然的把话题又给扯了回来。 张大俊立即问道：“庄老板，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这批货？” 庄老板看见他这么心急，笑道：“我们不是在吃饭吗？总得要吃完饭之后再去看货吧？” 张大俊尴尬的笑了笑，“看看我这急性子，让你见笑了。” 酒桌上，两个人推杯换盏，一顿饭吃完，好的跟亲兄弟一样。 随后，庄老板把他带到了自己住的招待所房间，然后从床底下拖出来一个大大的手提包。 手提包一打开，里面居然都是电子表。 这些电子表有的表带都是塑料的，但颜色好看，晶莹剔透的，戴在手腕上十分闪耀，而且那个表盘也十分好看，里面的指针都亮晶晶的，给人十分高档的感觉。 也有一些表带和表框都是金属的，上面没有指针，只显示准确的时间，但颜色却是多种多样的，有银灰色，金灰色，还有黑色，也有红色，每一块电子表看上去都像是精品。 张大俊在沪市也看过别人戴过电子手表，可那些电子手表哪有这里的这么精致？ 商场里买的上海手表，钻石手表这些跟电子手表比起来更是土的掉渣。 张大俊的眼睛都看直了，这么满满一大包电子手表该值多少钱啊？ 这一包估计有几百块电子手表，就算一块电子手表只值十块钱，这也是几千块啊。 可是电子手表怎么可能只值十块钱？ 国营商场里普通一块手表都要一百多，稍微好一点的要两百多，如果这些电子手表比那些手表卖的还便宜，岂不是要赚翻了？ “你知道这些电子手表在港城卖多少钱一只吗？” 庄老板眯着眼，故作神秘的问道。 张大俊知道港城的物价比这边要高很多，猜道：“最少也要两三百块吧？” 庄老板突然间哈哈大笑起来，“张同志，你这个价格猜得太离谱了。” “难道要四五百块？” 四五百块的话，这一大包电子手表该值多少钱啊？ 他觉得自己的头晕晕的，根本就算不过来，只觉得无数的大团结从他的头顶飞过，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哈哈哈，张同志，是你猜得太高了。 港城的钱好赚，物价也高，但他们的电子产品便宜啊，如果这些电子手表要几百块钱一只的话，我到哪里有钱弄这么多回来？就是把我的骨头给拆了，也带不回来几只哟。” 张大俊立即问道：“到底多少钱？” “这样的手表在港城就卖十几块钱，可是在这里卖个五六十块还是很抢手的。” 庄老板眉飞色舞，眼底闪过一抹得意的光芒。 张大俊目光顿时变得亮灿灿的，“庄老板，我想要这些电子手表，你多少钱给我？” 虽然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可是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他不抓住的话，那岂不是成了傻子？ 庄老板略一沉吟，然后道：“我们是朋友，既然是朋友，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这批电子手表我是花十八块从港城带回来的，我这么辛苦，冒这么大的风险，总之是要赚钱，别人找我要的话，必须得30块。 你不是别人，也不能低于25块，我赚7块钱的辛苦费不过分吧？” “不过分——” 这个价格张大俊还是很满意的，拿起其中一块黑色的电子手表，看着表盘上闪烁着的琉璃夜光色，立即戴在自己的手腕上。 他早就想买一块手表了，可是潘莹莹这个臭娘们却不同意。 她自己却早就买了一块梅花牌手表。 “那你要多少只？” 庄老板眼中也闪烁出喜悦的亮芒。 “那就拿10只吧。” 张大俊毫不犹豫的说道。 庄老板脸色微沉，“张同志，你在和我开玩笑吧。” 说完，立即把手提包的拉链给拉上，“这块电子手表就当我送你玩玩，这生意还是不要谈了。” 张大俊一脸懵逼，“庄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庄老板有些气愤的说道：“如果我10只10只的卖，拿到黑市慢慢的卖也能够卖完，用的着在这里找买家吗？ 我就是想快点脱手，然后回家去，这干的是掉脑袋的买卖，我在这边多待一天，就得多一天的风险，所以，我这里的电子手表要一次性出完。 如果你全部要完，这笔买卖就能够谈，要不然就不要浪费时间了，还破坏我们之间的交情。” 张大俊尴尬的要命，就好像被人打了一巴掌一样。 “庄老板，我肯定是很有诚意的，不过，我没有这么大的本钱啊，你这里的电子手表最少也有200只吧，我到哪里去凑5000块？” 庄老板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一些，道：“我可知道钱老板卖衣服很赚钱的，她拿的出这么一大笔钱，所以我才想把货都给她，可是她没有兴趣。 你既然是她的朋友，而且也是做服装生意的，我以为你们有一样的实力，没有想到是我看走眼了，就当我今天什么也没有说，你看见这些电子手表也就当过过眼瘾，可别当初宣扬。” 话里话外都说张大俊连钱瑶这个丫头都不如。 第566章 借钱 张大俊急忙解释道：“服装生意是很赚钱，但我做的时间不长，所以手上没有这么多钱。” 庄老板装作很难体谅他的样子，“确实，万事开头难，你实在要不下也可以找人合伙啊。 这真的是一个很赚钱的生意，你想想，现在农村结婚都要给女方买一块手表，城里人更不用说了，商场里一块手表一百多，这电子手表更漂亮，你拿去卖五十块肯定疯抢。 如果你不想零卖，用35块批发出去也能够赚不少的钱。” 张大俊一听，心头更是火热，对呀，就是批发出去，自己也能轻轻松松的赚到两千块。 他立即说道：“庄老板，要不这样吧，这些电子手表你给我留着，我用两天的时间去筹钱，如果能够凑到5000块，这批货就是我的。 如果凑不到的话，那随便你卖给别人，就当我没有这个财运。” 庄老板却是面露难色，“这岂不是又要耽误我两天的时间？” 张大俊马上便把自己身上的一百块掏出来递给庄老板，“我肯定不能让你白等，这一百块钱就当押金，如果两天以后我没有凑到钱，这押金就是对你的补偿。” 庄老板眉心微皱，然后又豪气万千的道：“我们既然是朋友，我收你的押金算怎么回事？ 这样吧，这一百块钱就当做货款，我给你四块电子手表，你拿回去卖着试一试，让你有数。” 张大俊顿时觉得庄老板是做大生意的人，连这一百块钱的押金都不收，根本没有把这点钱看在眼底。 “谢谢庄老板，我砸锅卖铁也要将这5000块给凑齐了。” 回去之后，张大俊就把事情的经过跟潘莹莹说了一遍。 当潘莹莹听说他给了一百块的押金时，又要过来揪他的耳朵，“你是不是猪脑子，你到哪里去凑5000块钱？明明凑不到，还有给一百块的押金，你是不是跟钱过不去？” “莹莹，你先别生气，听我把话说完，你看这是什么？” 张大俊赶紧躲开，然后将自己的衣袖撸上来。 潘莹莹看着他的手臂上有4只手表，一只比一只漂亮，脸上的怒容立即消失，“这些手表哪里来的？” 张大俊得意的说道：“这个庄老板十分仗义，我给押金他不好意思要，就给了同等价格的电子手表，是按照批发价算的。 就这四只电子手表拿去卖，一只卖50，转眼间就可以赚100，亏不着咱们。” 潘莹莹瞪大了眼睛，目光贪婪的看着电子手表，“这就是电子手表？好漂亮啊，可是准吗？” 张大俊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准不准你对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潘莹莹赶紧看向自己的手表，心花怒放的道：“准，准的很，港城的东西就是好，不仅便宜，而且质量还好。” “哎，这么好的机会，我们不抓住那真的是可惜了，到时候看别人赚钱，我们连汤都喝不上。” 张大俊一脸愁容，长吁短叹。 谁知道潘莹莹目光一闪，道：“谁说汤都喝不上？” 张大俊心头一震，“你有5000块？” 潘莹莹横了他一眼，“我手上有多少钱你难道不知道吗？加起来勉强能够凑个2000块，剩下的3000块你可以去找钱瑶借吗？” 张大俊为难的道：“这么多钱我怎么好意思开口？就算是钱瑶真的借了，你又会胡思乱想，觉得我跟她有什么一样，不去，不能去。” 潘莹莹冷哼一声，斜睨了他一眼，“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你给庄老板一百块的押金不就是在打钱瑶的主意吗？ 现在不过是我提出来了而已，你反倒推三阻四的，你是什么意思？难道还要去求着你去借钱？” 张大俊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破，立即陪着笑脸说道：“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啦，我是想说，这次生意都是我谈下来的，如果赚到钱了，能不能分我一半，我一个大男人每天要点钱还要跟你要，太没有面子了，恐怕黑市那些商贩都在背后笑话我。” 潘莹莹咬着唇，想到这笔生意做完，就算是分给张大俊一半，自己手上也多了2000多块，大部分的的钱还在自己手里，晾他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好，钱我可以分你一半，但是那些钱你不可以花在别的女人身上，如果被我发现你给别的女人花钱，我一定饶不了你！” 张大俊嘻嘻笑道：“我有你这样漂亮的老婆，马上还会有儿子，肯定没有那种花花心思，我要点钱，不过是想让自己更有面子，跟那些商贩打交道的时候充充阔气。” “最好是这样，要不然我扒了你的皮！”潘莹莹笑骂，又轻轻的拧了一下他的耳朵，两个人就在床上打闹起来。 第二天，张大俊就找到钱瑶，把借钱的事情跟他直接了当的说了。 “瑶瑶，你也知道这是一笔好生意，你看不上眼，但是我想做，只要借我三千块钱，赚到钱之后我立刻还给你。 而且我也不白借你的钱，我可以给你200块的利息。” 钱瑶一脸震惊的看着张大俊，“你真的要和庄老板做生意？在紫荆市还没有人卖过电子手表，肯定是有一定风险的，而且本钱这么大，万一亏了怎么办？” 张大俊已经被钱迷了眼，满不在乎的说道：“亏不了，价格便宜，产品质量好，肯定能赚大钱，瑶瑶，这次你一定要再拉我一把，我能不能翻身就看这一次了，莹莹说，这次赚到的钱她会分我一半，只要我手上有了钱，以后我也可以自己倒腾一点东西卖，再也不用看她的脸色过日子。” 钱瑶却一脸歉意的道：“我也想帮你，可是我手上没这么多钱。” 张大俊当然不信，笑着道：“你别跟我开玩笑，你手上怎么可能没有3000块，一个月都可以挣这么多。” “我真没有，我赚的钱都交给小明保管的，我手上就1000多块钱用来进货的，不信你看，昨天刚刚进货，现在手上就剩下200多块了……” 田瑶一脸真诚，立即把自己的钱包拿出来，打开让他看，里面是有一些大团结，但大多数都是零票，加起来也没多少钱。 第567章 果然是紧俏货 想到那些漂亮的电子手表，张大俊不愿意这么轻易放弃，又说道：“那你去找苏亚明要3000块钱，暂时借我用一下。” 钱瑶却退后一步，“这可不行，小明知道你们的服装摊是我帮忙支起来的，他还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还说你们两个不是好人，不能让你们发大财，如果让他知道你没想做五千块钱的大生意，你们以后恐怕连黑市都呆不了…… 你想做这个生意，必须另外想办法筹钱——” 张大俊在心里暗骂苏亚明十八代祖宗，就把潘家十八代祖宗骂了一遍，收养一条白眼狼，不知道报恩也就罢了，还从中作梗。 心里气鼓鼓的，可是他又不甘心，他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钱瑶身上，当然不愿就只做罢。 又道：“瑶瑶，你在黑市做生意的时间长，认识的朋友多，要不你帮我找朋友借3000块吧，我给利息。” 钱瑶依旧为难的摇头，“我的朋友都是小明的朋友，找他们借钱小明很快就会知道的。 大俊，我看这事就算了，以后赚钱的机会多的是，等你们有了本钱之后，想做什么生意就做什么生意。” 看着钱瑶诚恳的面庞，张大俊彻底陷入绝望，浑身就像坠入冰窟窿。 如果他还是在村里干农活的那个农民，现在在黑市的收入他一定乐的做梦都会笑醒。 可是想想钱瑶的收入，再想想那条街上批发商的收入，赚钱的欲望越发的强烈。 他想让自己有很多很多的钱，他希望自己有着足够的实力以后，带着钱瑶远走高飞…… “瑶瑶，不用担心我，我另外再想办法！” 他垂头丧气的转身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钱瑶的嘴角划过一道冷弧。 回到家后，他冲着潘莹莹发了一顿脾气。 “你们潘家是不是缺德，收养苏亚明得不到一点好处不说，并且还放出风来，说不能让我们发大财…… 把我们留在这里，表面上是帮我们，实际上却是在看我们的笑话，当初我就不应该听你的，来这个鬼地方…… 现在钱瑶就是想借钱给我，她也怕得罪苏亚明，更怕苏亚明知道之后，把我们从黑市赶出去，老子今天是憋了一肚子怨气……” 潘莹莹知道借钱的事情黄了之后，同样气的抓狂，“我明天就去找那只白眼狼问清楚，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大不了我跟他拼了。” 夫妻俩气的一夜没睡，第2天早上都顶着黑眼圈。 可是经过一夜的思前想后，他们还是不敢跟苏亚明撕破脸皮。 就算是电子手表的生意做不成，可是服装生意也还挺赚钱的，他们实在不愿意舍弃这块大肥肉。 他们又到黑市去出摊把庄老板给的4块手表也摆放出去。 可是没过一会，就有一对年轻情侣过来问价，“这是手表吗？看上去好漂亮，我在国营商场里也没看见过这么漂亮的手表。” 这对年轻的情侣打扮的很时髦，应该家境比较殷实。 潘莹莹也过来出摊，在家里生闷气，还不如出来帮忙，顺便监视张大俊。 每天他一个人在这里卖货，谁知道他有没有动歪心思，藏私房钱？ 潘莹莹立即笑着说道：“这可是电子手表，从港城过来的高档货，国营商场当然没有卖的，就是在整个紫荆市我们这里也是独一份！” 年轻男人手上戴着一只梅花牌手表，对了一下时间，笑道：“这手表还挺准的，看起来也方便，多少钱一只？” 旁边的女人盯着这四只手表移不开眼，特别是其中一只是红色表带，银色表盘，一下子就让她动了心。 “我喜欢这只红色的。” 潘莹莹笑眯眯的道：“所有的电子手表都是一样的价，物美价廉，60块一只。” 张大俊：“……” 臭娘们的心够黑的，一只手表赚35块！ 年轻男人一听，面上一喜，他真没想到这手表居然这么便宜。 可是他很快就冷静下来，拿起那款红色的手表在女人手腕上戴了一下，挑剔的说道：“这东西都是塑料的，根本不值六十块，50块卖不卖？50块的话我就买了！” 潘莹莹脸上的笑容敛去，很肯定的说道：“50块钱我进货都拿不到这个价格，您不要我也不勉强，反正就是60块，这个价格已经不能再低了。” 年轻女人狠狠瞪了年轻男人一眼，“你戴的手表100多块，居然连60块的手表都不愿意送我！ 你不送我，我自己买！” 说完，就气呼呼的要掏钱。 年轻男人立即按住她的手，“别生气，我没说不买，我就是还还价，既然你喜欢，我给你买，给你买两块，另外一块送给你妹妹。” 年轻女人一听，立即就眉开眼笑起来，又选了一款蓝色表带的。 年轻男人再也不敢得罪未婚妻，爽快的付了120块。 两人走后，潘莹莹把厚厚一叠大团结在手上拍了拍，“我觉得价格还低了，80块也卖得出去。” 张大俊也没想到电子手表这样受欢迎，转眼间就赚了70块，比卖衣服真的是强多了。 “太贵了，买的人就少，60块已经不错了。”他又接着说道：“就算能卖100块又如何？现在就剩下两只手表，卖再贵也赚不了几个钱。” 正当他们两个人在遗憾的时候，又有人来问电子手表的价格。 潘莹莹这是直接喊80块，那人犹豫了一下，抬脚走人。 潘莹莹又把那人喊回来，最后以70块的价格成交。 最后一只手表很快也有人花70块买走了，不到一个小时，4只手表全部卖完，纯赚160块。 天呐，就这么一会功夫，100多块钱就到手了，这钱也来的太容易了吧。 潘莹莹心情激动的握着手上的大团结，重重的说道：“不行，我们一定要借到3000块，把所有的电子手表都拿回来，这笔生意如果做成了，我们就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过日子，包括苏亚明这条白眼狼！” 第568章 老王指的明路 如果70块钱一只卖出去的话，200只就可以赚9000块，就算是分一半给张大俊，自己也可以得4500块。 想到那么多钱，她的手都在抖。 丰厚的利润就摆在眼前，张大俊同样心有不甘，立即问道：“你有办法借到钱？” 潘莹莹一咬牙，狠狠的说道：“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吗？我们就差3000块，黑市这么多有钱的商贩，我就不信借不到3000块。” 张大俊马上就像泄气的皮球，“我们跟他们又不熟，他们怎么会愿意借这样一大笔钱给我们？” “如果借1000块，我给200块钱利息，借100块，我给20块钱的利息，一个月就还本，我就不信他们不动心！” 潘莹莹咬牙切齿说道，她这次是豁出去的。 张大俊又是精神一振，“对呀，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这么高的利息，他们肯定动心，我们借3000块也才花了600块而已，却可以赚9000块，还是划得来的。” 不过仔细想想那600块的利息，还是有点心疼。 “对，舍不了孩子套不了狼，咱们不能看着钱不赚！你快点去买一包好烟，去找那些生意好的商贩聊聊，这里有我看着就行！”潘莹莹迫不及待的推了他一把。 “好，我这就去，肯定能够借到3000块。” 张大俊也像火烧屁股一样，马上就离开自己的摊位。 然而，他把整个黑市的摊位逛了一遍，那些商贩说了一下自己的目的，居然个个都喊没钱，更气人的是说100块都拿不出来。 眼看着快要歇市了，他才垂头丧气的回到摊位前，“这些人个个都一毛不拔，高利息也不愿意借钱，估计都是脑子有毛病！” 潘莹莹气的嘴唇都哆嗦起来，“你真是个蠢货，到现在还看不明白吗？不是他们不想赚这高利息，是他们不敢赚这钱！肯定是苏亚明那个白眼狼交代过这些商贩，让他们跟我们过不去。 这只白眼狼还真出息，打着帮我们的旗号，却处处在打压我们，他就是怕我们赚的钱比他多，抢了他的威风！” 她不知道的是这件事情跟苏亚明一点关系都没有，那些商贩不愿意借钱给他们，是因为早就听说他们人品不好，到时候不要说赚利息，恐怕本金都讨不回来。 他们觉得利息越高，越是个陷阱。 夫妻俩的服装摊位生意那么好，用得着四处借钱吗？他们也问过张大俊借钱的原因，而张大俊怕有人去截胡，自然不敢明说，所以支支吾吾的，就显得更没有可信度。 就在这时，卖锅碗瓢盆的老王走了过来。 这个老王是爱占便宜的，没事的时候就会来他们的摊位上转悠，张大俊就会递上一根香烟。 他每次接过香烟以后还要借个火，啪啦啪啦的抽完就走人。 张大俊会借此机会跟他聊几句，黑市上大多数的消息都是从他嘴里得到的。 看见他过来，两口子只得收起阴沉的脸色。 潘莹莹把脸侧向一边，懒得搭理老王。 张大俊还是跟往常一样，递给老王一支香烟，笑道：“王哥，你今天收摊很难早啊。” 老王很自然的接过香烟，顺便开口，“借个火，我身上没带火柴。” 张大俊早就有准备，已经划开火柴，帮他把烟点燃。 他猛吸一口，舒坦的眯了眯眼，这才又道：“家里的婆娘身体不好，今天早点收摊，回去还要给她熬药！” “王哥真的是好男人，把嫂子照顾得这么好。” 张大俊十分会说话，黑市的人他一个都不敢得罪，万一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呢？ “我是没办法，孩子还小，我不照顾她谁照顾她？ 不说我了，还是说说你们的事吧？我看你到处在借钱，急着等钱用吗？” 张大俊知道老王卖锅碗瓢盆赚不了几个钱，所以借钱的时候根本没有找他。 既然他主动问了，张大俊也就不隐瞒，“是的，我想将这个摊位再扩大一下，可惜手上的钱不够，想找大家筹点钱，可是没想到大家都没钱。 我可是给出了100块20块利息都借不到钱，你说气人不气人！ 他们好像都怕我不还钱似的，我是那种耍赖的人吗？” “你既然出这么高的利息，又何必去求爷爷告奶奶？” 老王有些不屑的说道。 张大俊马上就听出一些门道，眼睛倏然一亮，“王哥，你有钱？我要的可不是小数目！” 老王连连摇头，“你这可是高看我了，我穷的叮当响，拿出10块钱都不容易，哪里有钱？” 张大俊的眼神立即就黯淡了下去。 可是老王又接着说道：“但是我有门道可以借到钱，之前我家婆娘病重，要200块的医药费，我实在没办法，就走了这条路。” “什么门道？如果真的能够借到钱，王哥你就是我亲哥！”张大俊又精神一振。 潘莹莹这时候也把脸侧了回来，竖起耳朵听起来。 “城北有个回龙堂，刀疤脸就是专门做这个的，当初我就是找刀疤脸借的这个钱，不过他的利息还要高一点，老规矩九出十三归。” “不过那时候我已经在这里做生意，不到一个月就把这笔钱还上了，说起来就是冤枉花了几十块钱，但是救回我婆娘一条命，倒也值了。” 老王絮絮叨叨的说着，张大俊两口子已经在心里盘算起来。 他们借3000块钱的话，到手只有2700，如果一个月就还清的话，也只需要付300块的利息，算起来还是600块，和之前预想的利息是一模一样的，不用到处去找人，岂不是更省事？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眼神，露出会心的笑容。 真是铁鞋踏破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张大俊立即说道：“王哥，你这是真的是帮了我大忙，我借，明天你就带我去借钱！” 黑市里都是些目光短浅的蠢货，有钱都不会赚，那就怨不得我把钱给别人赚了！ 说完，他还环视黑市一圈，目光十分鄙夷。 老王却吞吞吐吐的道：“明天我又要出摊，又要给婆娘熬药，好像没时间……” 第569章 回龙堂 张大俊暗骂一句：老狐狸！ 却依旧笑着掏出5块钱塞到老王的手里，“这点钱是辛苦费，也是误工费，王哥你就拿着。” 老王此刻笑呵呵的，十分热情的道：“好说，好说，就咱俩的关系，帮忙不是应该的吗？明天我们在城北见，保证能让你借的钱！” “行，就这么说定了！” 张大俊和潘莹莹同时露出了喜悦之色。 随后，他们也收摊，一心只想赚大钱，这个摊位赚的钱他们都已经看不上了。 两口子兴奋的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早晨起来，黑眼圈更重了，成了名副其实的“熊猫眼”。 张大俊早饭都没有吃，就兴冲冲的赶往城北。 老王倒也守信，就在城北门口等着他。 “王哥，回龙堂在哪里？”一见面张大俊就问。 他希望上午拿到钱以后，下午就去找庄老板把货拿回来，今天晚上就可以大卖一笔。 “跟我走，保证你一会就能拿到钱。”说完，老王就在前面带路。 但他并没有往城里走，反而朝着城郊的方向走去。 张大俊并没有问，立即跟上。 没多久，两个人居然来到了一个山坳里。 这时候张大俊才忍不住问道：“王哥，回龙堂的位置这么隐秘？” 老王却嘿嘿一笑，“他们捞偏门的，敢不隐秘吗？如果不隐秘的话，早就被公安抓去吃枪子了！ 这回龙堂的位置也不是固定的，他们会经常换地方，我是费了好大劲才帮你打听到的，如果是别人的话，我才不操这份闲心！” 意思是说他那5块钱的跑腿费不是白拿的。 “如果我赚到钱了，绝对不会忘记王哥的恩情。”张大俊很识趣的说道。 说话间，就看见前面出现了一个草棚子，好像就是猎户随意搭建的，过冬的时候避风雪用的。 “到了。”老王加快脚步。 张大俊的心情变得激荡起来，也紧跟而上。 到了草棚子前，门是紧闭的。 老王上前敲了敲，然后大声的说道：“我是安阳村的老王，找刀疤哥有点事。” 话音刚刚落下，草棚子的门打开，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又黑又壮，目光警惕。 “找刀疤哥什么事？” 老王笑道：“是我的朋友缺点钱，想找刀疤哥借点，刀疤哥今天在不在？” “在，不过谁借钱谁进来，你就在外面等着吧，”年轻男人冷冰冰的道。 “行，我知道规矩的。”老王老老实实的道，然后冲张大俊使了个眼色，让他进去。 张大俊心里有些发怵，这些都不像好人！ 只转念一想，放高利贷的怎么会有好人？ 牙齿一咬，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进去后才发现真的就是一个草棚子，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正当他纳闷的时候，年轻男人突然间弯下腰，拉开地面的一块木板，露出一个黑洞洞的通道。 张大俊这才明白，原来草棚子不过是幌子，地下才内有乾坤。 但年轻男人并没有直接下去，而是拿个口哨用力的吹了两下。 这时才看见下面伸出一个长长的梯子，搭在洞口处。 年轻男人道：“你先下，小心一点，如果摔死了，我们可不负责。” 听他这么一说，张大俊更觉得惶恐不安。 玛德，不是借点钱吗？ 干嘛搞得跟要人命一样？ 他手脚哆嗦，小心翼翼的往下爬，梯子很长，估计有七八米，等他双脚落地的时候，掌心已经溢出一层冷汗。 年轻男人很快就下来了，然后就在前面带路。 这时，已经可以看见前面灯火辉煌，嘈杂声一片。 “大，我买大……” “已经连开五把小，老子就不信他一直开小——” “买定离手，大家快点……” “开——三个六——豹子通杀，哈哈哈……” 张大俊这才明白下面是一个地下赌场，什么回龙堂？不过是一个地下赌场兼放高利贷的。 听见骰子滚动的声音，张大俊的心直痒痒，他本来就好这口，看见赌徒们双眼冒着血丝，一脸兴奋的模样，他也想扑过去下几把。 可是想想还有正事要办，只的舔了舔唇。 年轻男人把他的小举动都放在眼里，这时朝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走去，“刀疤哥，有人想借钱，是安阳村的老王介绍来的。” 张大俊仔细一看，吓了一大跳，所谓的刀疤哥脸上真有一条长长的刀疤，从左边脸斜穿至右边脸，连鼻尖似乎都缺了一块，在昏暗的灯光下，如同鬼魅一般。 刀疤男斜睨了他一眼，淡淡的问道：“你想借多少？知道我这里的规矩吗？” 张大俊回过神来，头点的跟啄米鸡一样，“知道知道，我想借3000块，做点小生意。” 刀疤男的目光微微发亮，“借3000块？可不是什么小生意，你跟老王一样是在黑市做生意的吧？ 原来还是一位大老板，那我真的是失敬了！” 感觉到刀疤男对自己有些恭维，张大俊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挺了挺身板，又咳嗽了两声，故作谦虚的道：“跟刀疤哥比起来，我那就是眼屎大点生意，不值一提的。” “既然是做生意的，那肯定能赚大钱，3000块我就借了，不过还是要把手续办一下。” 刀疤男又道。 张大俊马上反应过来，双手奉上潘莹莹的回城证，还有现在住址的街道证明。 刀疤男一看，眸色微眯，“这不对呀，你应该不是潘莹莹吧？” 张大俊心头一凛，立即道：“这是我老婆的回城证，我叫张大俊，现在跟她住在一起，街道证明上有我的名字，因为我是跟她私奔的，所以没有介绍信，因为没有介绍信，我们也没有打结婚证。” “我相信你。”刀疤哥然后吩咐带路的年轻男人，“快点去写一张借据，拿过来让他签字画押。” 其实各种证明只是走过场，刀疤男要知道的是他确切的住址，这样以后才好收账。 至于张大俊和潘莹莹是不是真的夫妻，关他屁事！ 很快，借据写好，拿给张大俊过目。 张大俊一看，脸色立即变了，忙道：“刀疤哥，是这样的，我只借一个月，一个月的利息是300块，到时候我还3300才是对的，什么上面写着要还3900块？” 第570章 输麻了 刀疤男脸色一沉，语气中隐含着怒气，“老王没有跟你说吗？在我这里借钱都是九出十三归，三个月之内还清，就是你今天借明天还，也得给三个月的利息，如果三个月没有钱还的话，那我就要用你的手或者是脚来还利息，或者让你的老婆去卖，也得把老子的钱还上。” 年轻男人十分烦躁的催促着，“你到底借不借？这么多废话干什么，找刀疤哥借钱都是这个规矩！” 张大俊想到前前后后就要1200块的利息，肉疼得紧。 可是一想到有了这笔钱，马上就可以赚到9000块，内心又好像有一团火熊熊燃烧着。 “借，我借，我当然借，而且我可以保证一个月还清。” 张大俊雄心万丈的说道。 刀疤男这才露出的笑容，“你是做大生意的，当然有这个魄力，在我这里借钱，虽然是利息高一点，但是到你们老板手里都是钱滚钱，钱生钱，这点利息就不算什么了。” 这一通马屁让张大俊很受用，他立即豪气的签字，然后按上自己的手印。 “谢谢刀疤哥的信任，等我赚到钱，一定请到刀疤哥喝酒。” 刀疤男也十分爽快的拿出厚厚的一叠大团结数了起来。 “2700块，你自己好好数数。” 张大俊接过大团结，沾了点口水，哗啦啦的数了起来。 最后笑眯眯的道：“没错，就是2700，还是从刀疤哥这里借钱爽快。” 刀疤男哈哈一笑，然后环视赌场一圈，得意的笑道：“大家都这么说。” 张大俊拿着厚厚的一叠大团结，内心无比的骄傲自大，顿时觉得自己是这里最有钱的人，那些赌徒给他提鞋都不配。 这时，旁边的赌桌上一个赌徒押中了10块钱，高兴的大叫起来。 “老子今天真的是走运，用一块钱赢了这么多，大家快点跟我下，保证大家都可以赢一笔。” 张大俊的目光立即往赌桌上看去，一个骰盅，几个骰子，一群人热火朝天，每一个人都像打了鸡血一样。 年轻男人给刀疤男使了个眼色，刀疤男秒懂，立即笑呵呵的说：“这张赌桌今天很旺，张老板要不玩两把？如果运气好的话，随随便便就可以赢几百块钱。 你在我这里可以放心的玩，我这里童叟无欺，赢多少保证让你带走多少。” “那我就给刀疤哥捧捧场，玩几把。” 张大俊就迫不及待地往赌桌上挤去，看见之前赢钱的那个赌徒又押了10块钱，他马上就掏出20块，压在同样的位置上。 “大！” 不一会儿，庄家揭开骰盅，大声的吆喝起来。 张大俊猛得一拍桌子，兴奋的双眼通红，“赢了，老子赢了20块！” 很快又是第二局，他这次直接押50块，反正刚才赢了20块，这一局输了也输不了多少。 然而，骰盅揭开，他输了。 所有的赌徒一阵捶胸顿足，懊恼不已，庄家笑盈盈的道：“有赌不为输，大家接着下。” 很快，所有的赌徒就像魔怔了一样，又精神抖擞起来，纷纷下注。 张大俊想把上一局的30块赢回来，第3局又押了50块。 结果骰盅揭开，又输了。 他前前后后已经输了80块，更是不甘心，到了第4局直接押100块。 所有的赌徒和庄家都用敬佩的目光看着他，叫嚷起来，“哟呵，这位是大老板，下注可真豪气。” “大老板的财运好，我们跟着大老板下注肯定能够赢钱。” 于是，众人跟着他纷纷下注。 没多久，骰盅揭开，他又输了。 所有人跟着唉声叹气。 “大家再跟我下注，我就不信把把输。”张大俊继续下注，而且这次下的是两百块。 众赌徒闻言，觉得有道理，又跟着下注。 然而，还是输了。 以后，张大俊押哪里输哪里，赌徒们再也不跟他一起下注了，纷纷避开他下注的地方。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他才发现自己手里只剩下十几张大团结了。 我就输了这么多？ 等他回过神来，这才慌了神。 借的钱输的所剩无几，怎么跟潘莹莹交代还是次要的，没有这笔钱，到哪里挣钱还账去？ 一摸额头，冷汗涔涔。 完了，完了，输麻了。 刀疤哥这时走过来，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十分关切的说道：“张老板，今天的手气不顺，还是不要玩了，改天选个黄道吉日再过来，保证你大杀四方。” “是……不玩了……我今天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 张大俊小腿肚抖得厉害，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把两千多块钱给输完了，恨不得狠狠的抽自己几个耳刮子。 “张老板，还借钱吗？” 刀疤男眼珠子一转，立即说道。 张大俊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即问道：“我还可以再借吗？” 刀疤男嘿嘿一笑，“别人都是还了旧账才可以借新账的，不过，你大老板，我可以给你破例，反正不怕你还不上钱。” “借，我再借3000，有了这本钱，我可以赚几倍，还刀疤哥的钱就是小意思。” 张大俊重新活了过来，只要电子手表卖完，他分一半也是4500，大不了这笔钱不要了，总是可以把自己输的窟窿给堵住。 “行，我相信你。” 刀疤男又是哈哈一笑，眼底的笑意狡猾又阴险，今天好不容易逮到一条大鱼，当然要多捞一点。 话音还没有落下，年轻男人已经把拮据拿过来，借据是早就准备好了。 这次借钱更快，张大俊连借据都没有瞄一眼，就快速的签字，然后按手印，唯恐迟一步就借不到钱了。 张大俊走出草棚子，发现老王正蹲在旁边等他。 “怎么这么久？借到了吧？” 张大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着明媚的阳光觉得有些晃眼，想到自己输掉的两千多，忍不住的肉疼。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除了还钱，以后这鬼地方再也不来了。 “当然借到了。” 他拍了拍自己鼓鼓的口袋，敷衍的道：“我和刀疤哥一见如故，所以多聊了一会，耽误了一些时间。” 老王眯眼笑着，似乎看破不说破。 第571章 电子手表的生意要黄 回到城里，已经是午饭时间，看见老王没有和他分开的意思，他便请老王到国营饭店搓了一顿，有酒有肉，十分丰盛，同时吩咐老王，一定要把他借钱的事情保密。 一顿饭花了三块多，想起自己输的两千多，这点钱根本就不算钱了。 老王酒足饭饱，当然拍着胸脯保证，最后在国营饭店跟他分道扬镳。 张大俊立即去找庄老板，好在庄老板就在招待所里待着，看见他也是分外高兴。 “果然守信，哈哈哈，我没有看错人。” 他已经把床下的手提包拉了出来。 张大俊笑道：“这么好的赚钱机会我当然不会放弃，庄老板，这是整整五千块，你数一数。” “好，你也验一下货，我这里的电子手表还有203只，那多余的三只就送给你了。” 张大俊一听，当然是高兴不已，三只手表可以卖210块钱呢。 接下来，一个数钱，一个验货，最后银货两讫。 交易完成以后，庄老板又要请他吃晚饭。 他当即婉拒，想到自己还背着几千块的债，便心急火燎的走了。 潘莹莹看见张大俊带回来这么多手表，内心也是热血沸腾，不顾自己快要临盆，马上就去黑市出摊。 他们赶到黑市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各个商贩已经忙起来。 把电子手表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然后就开始大声的吆喝起来。 “手表便宜卖啰—— 港城过来的电子手表便宜卖啰—— 都是高档货，谁戴谁时髦——” “港城来的电子手表货不多，大家想买的要趁早下手，迟了就没了—— 只要70块一只，70块一只，比国营商场里的手表便宜很多——” 这一阵吆喝，还真的把很多人都吸引过来了。 顿时，摊位前围满了人，十分火爆的样子。 这时，有人过来买衣服，他们也是充耳不闻，不停的推销电子手表。 这个时期，只要家境稍微好点的年轻人都会戴一块手表，而且很多地方手表已经成了结婚必备，但对大多数家庭来说，手表毕竟还是奢侈品。 就是70块钱，也差不多是国营大厂里普通职工两个月的工资，放在农村，可能一年也挣不了这么多钱。 很多家庭连吃饭都成问题，谁会拿70块钱买块手表招摇？ 所以，围观的人很多，可大多数都是看热闹的，真正想买的并没有几个人。 这样一来，反倒得罪了那些真正想买衣服的顾客，这些顾客立即就跑到钱瑶的摊位上买衣服。 还忍不住抱怨道：“没见过这么做生意的，问个价也不做声，高傲得很，就跟国营商场那些营业员一样。 人家国营商场的是拿国家工资的，有那个资格，他们就是一个摆摊的，居然也拽的人五人六的。” “就是，这么多卖衣服的摊位，我干嘛要去他们的摊位买？以后我是再也不会去了，不受这份闲气。” 钱瑶笑眯眯的道：“他们啊现在忙着卖电子手表，听说这电子手表可赚钱了，卖一只电子手表比十件衣服还赚钱，当然就懒得搭理大家。 没有关系，你们需要什么衣服尽管找我，我这里的价格是最公道的，质量和款式也是最好的，我还会给你们一些搭配建议。” 顾客又道：“说是港城过来的，看那些手表花里胡哨的，谁知道质量好不好？就是我想买，也不会买这种电子手表。” 立即又有顾客附和道：“一只电子手表的利润比卖十件衣服还赚钱，进价肯定便宜，便宜的质量当然不好。” 钱瑶故意轻描淡写的说道：“质量好不好我不知道，不过，电子手表是靠电的，手表肯定是靠电池才会动的，就是不知道这手表里的电池能够用多久——” 顿时，所有人恍然大悟—— 是啊，电子手表是需要电池才能够动的，电池用尽的话，手表岂不就坏了？ 还说什么港城的高档货？ 压根就是人家不要的水货—— 这些人都十分庆幸自己没有上当。 他们在钱瑶这边买完衣服之后，心里还有一些怨气，于是便跑到张大俊他们的摊位前说了一些电子手表需要电池的什么的，电池迟早都会要用完的，到时候电子手表就动不了…… 本来，一会功夫他们就卖出了五只电子手表，两个人喜出望外，心里想着不用十天就可以把所有的电子手表卖完。 庄老板说过，他手上还有一批收音机，录音机放在老家，到时候也可以便宜给他，如果这些货卖完，到年底赚个一万多是没有问题的。 谁知道天黑以后，他们摊位之前的人却越来越少了，居然传出电子手表用不了多久的“谣言”。 原本犹豫不决的人立即放弃买表的打算，70块钱买回去如果用不了多久岂不是亏大了？ 在这里也有“梅花”，“上海”这些牌子的手表卖，不过才一百出头，质量更有保障，跟你国营商场卖的是一模一样，不要票也可以买到，而且听说可以用几十年不坏。 这么一比较，谁还会花70块钱去买一块靠电池才能动的手表？ 再仔细一看，这些手表都是塑料的，单凭感觉就不结实。 张大俊和潘莹莹立即傻眼，他们只想到手表值钱，并没有想到电子手表需要电池，这些手表似乎不能更换电池，所以，它们的使用寿命是有限的，跟机械手表根本不能比。 “你这个蠢货，被那个姓庄的骗了，这些电子手表根本就不值钱。”潘莹莹很快就愤怒的把责任推到张大俊身上。 不远处的钱瑶看见这一幕，眼底闪过一抹得意的冷笑。 鱼儿已经咬钩，现在只需要看见他们垂死挣扎的痛苦就够了。 张大俊手脚发凉，小腿直抖，他立即想到了自己输掉的几千块。 电子手表卖不出去他怎么还债？ 就算是能够卖出去，卖不了好价钱还是死路一条。 看着潘莹莹狰狞的面孔，他也是怒从心起，“我怎么知道这些电子手表不值钱？你不是也看过了，说能够值钱才同意进货，为什么把责任推到我一个人的身上？ 如果我是蠢货，你也聪明不到哪里去。” 第572章 要退货 “张大俊，你居然敢这样跟我说话？没有我，会有你的今天吗？” 潘莹莹额头青筋一跳一跳，嘴一张一合，就像是要吃人。 张大俊已经受够了这个女人，索性破罐子破摔，怒道：“我跟你出来过了好日子？ 潘莹莹，你有什么本事？如果不是靠我，你连个衣服摊位都做不起来，有什么资格对我挑三拣四的？” 潘莹莹气的浑身哆嗦，“行，那你滚，一分钱也别想带走，我倒要看看你离开我，会不会饿死……” 提到钱，张大俊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 这里是苏亚明的地盘，不管怎么说，潘莹莹也是苏亚明名义上的“姐姐”，如果真的有事，他肯定会站在潘莹莹那边，绝对不会帮自己的。 再想想欠刀疤哥的高利贷，这里肯定是不能待了，可是回到沪市肯定要钱啊。 他强忍着内心的怒火，冷冰冰的说道：“你赶我走，你有什么好处？你以后带着孩子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吵架屁用都没有，还是想一想如何把这些电子手表给卖掉，你可不要忘了，我们还欠着刀疤哥几千块的高利贷。” 潘莹莹就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再看看四周，果然，大家都朝着这边看过来。 原本有几个要过来瞧瞧顾客看见他们在吵架，赶紧绕开走。 “那……现在怎么办？”潘莹莹现在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里吞，如果张大俊真的一走了之，那才是她真正的噩梦。 想到马上又要生娃，还要还高利贷，以后看摊位，卖手表都要指望张大俊。 张大俊看见她有了退让的意思，神色也缓和了一些，道：“别慌，现在还有一条路可以走，就是降价，这些电子手表比不过那些机械表，可是它有一个优势啊，便宜啊。 70没人买，我们卖50，50没人买，我们卖40，不要忘了我们的进价只有25块，大不了最后保本出手，也不会亏的。 我就不信这么漂亮的手表25块卖不出去。” 潘莹莹一听，仿佛又看见希望，“你说的有道理，我们先卖50块试一试，如果50块卖不出去再说。 这样这批手表能够卖完，后面的保本卖，前面的赚的是利息，应该亏不了。” 张大俊点头，“对，运气好的话，应该还可以赚点。” 可是潘莹莹一想到1200的利息就肉疼，赚点？ 她可没有这么天真，利息肯定是亏一部分的，能够少亏一点就谢天谢地了。 如果让她知道欠的不是3900而是7800的话，现在估计要原地生娃了。 张大俊也没有打算能够真的还上那笔钱，他有着自己的小九九。 他们很快就重整旗鼓，大声的吆喝起来。 “港城的电子手表亏本卖啰，之前卖70，现在卖50，走过路过千万别错过。 50块，50块——绝对值，戴在手上就是高人一等，大家快过来瞧一瞧——” “狂降20块，绝对不要错过，要结婚的，一定要送一块给对象，对象一定喜滋滋——” 别说，这一阵吆喝还真引来了一些人的围观。 一下子就便宜了20块，有些人忍不住动心了。 可是突然间降价20块，他们觉得很有还价的空间，纷纷表示只愿意出40块，40块他们就买。 张大俊和潘莹莹对视了一下眼神，40块也还赚15块，现在是落袋为安。 如果电子手表不耐用的事实传出去以后，恐怕40的价格都卖不了，最后，装作痛彻心扉的样子答应卖了。 “我们本来就亏，现在你们还砍价，算了，反正是亏，今天就卖给你们，你们帮忙宣传宣传，让身边的亲戚朋友也过来买，我们把这批货卖完就不卖了，反正也赚不到钱。 以后你们想买也没有地方买去。” 还别说，一下子就卖出去了八只，算起来今天就卖了十几只。 想到一下子就回本了几百块，潘莹莹心里也倍觉安慰。 还好，不亏就行—— 然而，过来大约一个小时，两个男人就气呼呼的过来，将手表摘下来砸在他们的摊位上。 “退货，马上给我们退货。 没见过你们这样做生意的，你们这是见一个坑一个吗？ 刚刚还卖70，现在就卖40，你把我们当猴耍吗？ 今天要是不退货，你们以后休想在这里做什么生意，我倒要让这里的治安员评评理，哪有你这样宰客的？” “我在这里已经买了几年的东西，就没碰见你这样的商贩，一会卖70，一会卖40，待会是不是卖20，卖10块？” 张大俊一看情况不对，这两个都是今天最先买电子手表的，也是有经济实力的，像这种人谁知道有没有背景？ 他可不敢惹，也惹不起，立即陪着笑脸说道：“不是我们的价格不稳，是我媳妇刚才肚子疼，我怕他马上要生娃了，以后没时间出摊，所以亏本甩卖的，你这电子手表本来就是70块的价格，我们并没有卖贵。 不过现在确实卖50块，对不住两位大哥，这样吧，这电子手表你们就不要退了，我把差价退给你们…… 放心，我们对所有的顾客都是一视同仁的，40块钱买一块电子手表绝对是赚了。” 潘莹莹十分配合的捂着肚子，装作很难受的样子。 一开始他们听说电子手表现在只卖40块，气得要死，可是看张大俊态度良好，又实在是事出有因，他们也没有纠缠，拿着钱就离开了。 本来他们就挺喜欢电子手表的款式，现在40块一块，就算用不了多久，也不算太亏。 潘莹莹这才松了一口气，如果真的那个治安员那里，苏亚明这只白眼狼肯定不会管他们，说不定还正好有借口把他们从黑市赶出去。 “妈呀，以后这电子手表再也不能跌价了，再跌下去的话，这个摊位没法开下去了，到时候不断有人退货，我们还是没买？” 张大俊赞同她的说法，“暂时就稳在40块吧，反正又没有别人跟我们竞争，先卖一段时间再说。” 第573章 果然是蠢货 如果降价之后，别人再来退还差价，后面卖的电子手表等于白卖了，一点意义都没有。 两个人就这样忐忑不安的坚持到了歇市，除了那两个男人来退货之外，另外的三个人应该不知道降价的事情，没有过来闹。 到最后又断断续续的卖了三只手表，今天一共卖了16只，回本800多块。 第二天他们出摊特别早，潘莹莹也顾不上自己的大肚子，又跟着一起来了黑市。 上午，一只电子手表都没有卖出去，倒是卖出去几件衣服。 下午似乎运气更不好，连衣服都没有卖一件。 天一黑，黑市就变得热闹起来，熙熙攘攘，人来人往，吆喝声不断。 他们两个立即打起精神，心里怀揣着一丝希冀，更加卖力的吆喝。 可是今天生意并不好，直到歇市，也才卖了8只手表。 潘莹莹在心里盘算着，就这样慢慢卖，一个月也可以卖完，亏得利息肯定能赚回来，应该还可以小赚一笔。 只要卖出一半，本钱就回来了，后面的打死也不降价。 可是又过了三天，又传来不好的消息。 黑市也有商贩开始卖电子手表，款式和质量都跟她们的一模一样，而且对方只卖20块一只。 两个人顿时觉得五雷轰顶！ 他们到现在还卖出不到50只电子手表，现在突然有人卖20块，他们以后还怎么卖？ 他们更怕之前卖出去的来找他们退差价，那更是雪上加霜。 潘盈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怒意，把气全撒在了张大俊的身上。 她用怀疑的目光瞪着张大俊，“你给老娘老实交代，这些电子手表你到底花多少钱一只买回来的？ 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你是不是从中赚了很多私房钱？现在最好是把钱给吐出来，否则老娘跟你没完！ 张大俊啊张大俊，老娘真的是瞎了狗眼，居然会看上你这种没用的废物！” 说完，潘莹莹直接朝他扑过去，用力的扯着他的衣服。 张大俊百口莫辩，气得太阳穴突突突的直跳。 “原来我在你心目中是这样的人！我到底哪点对不起你，你要这样怀疑我？这电子手表我就是25块钱进的，你爱信不信！ 如果我身上有钱，找到都算你的！如果找出超过100块，你可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扇我一百巴掌，我绝无怨言！” 潘莹莹毫不客气，将他所有的口袋翻了个遍，就翻出了十几块钱，这些钱还是她给的。 “就算你身上没有，你肯定藏在别的地方，别人能卖20块，进价顶多十几块钱，绝对不是25块，你狡辩也没用！” 那对眼珠子恨不得掉出来，赤红赤红的，怀孕而发胖的脸显得狰狞可怖。 张大俊此刻再也受不了，他大声的吼道：“行，既然你不相信我，这日子也没法过了，以后咱们各过各的，免得到时候你在怀疑我！ 我辛辛苦苦的挣钱，反到最后那个不是！” 潘莹莹的冷笑道：“你倒是委屈上了？价格摆在那里，这就是事实！” “也许我被那个庄老板骗人了？难道也是我的错？” 张大俊用力的一甩手，一下子就将潘盈莹甩开。 “如果你真的被庄老板骗了，那是你蠢！” 潘莹莹口沫星子直飞，满脸的鄙视。 “你们不要吵了，在这里吵成什么样子？我老实跟你们说吧，我也是找的庄老板拿货！” 不远处卖电子手表的那个商贩看不过去，跑过来劝架。 “你们的电子手表卖的那么贵，已经赚了不少钱，该知足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潘莹莹挺着个大肚子，双手插腰，气势汹汹，继续唾沫横飞，“你现在卖20块？我们以后还怎么卖？你到底进价多少？就不能跟我们一样卖40块吗？” 商贩连连摇头，“我可不贪心，能赚一点就很高兴了，怎么能卖40块？” 张大俊也马上问他：“你也是庄老板给的货吗？他到底是多少钱一只给你的？” 商贩看了看四周，然后将声音压得低低的，“15块一只，卖20块，我能赚5块，我真的觉得很满意了！” “姓庄的那狗日的！如果让老子再看见他，一定会扒了他的皮！” 张大俊的肺都快气炸了！ 原来自己真的是蠢货，被那姓庄的耍的团团转。 潘莹莹一听，觉得被人在心口上狠狠的捅了一刀。 原来进价一只就相差10块，这就等于白白送出去的2000块！ 为了这批电子手表，还背了1000多的利息—— 突然，她的肚子一缩一缩的疼，顿时脸色苍白，汗如雨下。 “疼，我肚子疼——” “哎哟，好疼——” 沉重的身体一下子就歪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附近有几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她们立即说道：“还愣着干嘛？她这是发动了，要生娃了，快点去找产婆啊。” 张大俊慌了手脚，忙道：“现在这个时候，我到哪里去找产婆？” 一低头，就看见潘莹莹的裤裆处全湿了，“莹莹，你怎么还——尿裤子了？” 那几个女人赶紧过来帮忙，“你真的是什么都不懂，这不是尿裤子，是羊水破了，娃马上要出生了。 就算是找不到产婆，也不能把娃生在这里吧，你快去找治安员，让治安员给你们找一间屋子，我们都生过孩子，可以帮忙接生的。” 张大俊一听，撒丫子就跑，立刻去找治安员，连摊位都顾不上。 黑市本来就有治安员居住，有十几间房子可以住人，治安员立即给他安排了一个房间。 潘莹莹疼的嗷嗷直叫，张大俊把她放到床上的时，还在他的肩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臭娘们，真狠心！ 一低头，肩头居然咬出一个带血的牙印。 那几个妇人立即吩咐道：“你先出去，她屁股大，盆骨宽，应该好生养，这里交给我们了。” 张大俊求之不得，抬脚就往外走去。 到了外面，他才想到摊位，马上过去收摊。 等他把摊位收好回来，就听见房间里传来婴儿洪亮的哭声。 第574章 生了个赔钱货 帮忙接生的几个妇人一起出来，其中一个襁褓，笑道：“恭喜恭喜，生了一位千金。” 张大俊表情一僵，内心失望不已：居然生了一个赔钱货。 其中一个妇人笑眯眯的道：“小家伙长得可漂亮了，你快点抱抱。” 说完，就将婴儿往他怀里塞。 张大俊这才反应过来，赶紧道：“谢谢大家，到时候请大家吃红鸡蛋。 我进去看看孩子她娘。” “去吧，我们也要回去收摊了。” “你真是个好丈夫，知道心疼老婆。” 几个夫人笑着离开。 进去就闻到一股血腥味，张大俊忍不住皱了皱眉心。 不过，他的表情很快就恢复如常，柔声道：“莹莹，辛苦你了，你看看我们的女儿多漂亮，跟你很像。” 他弯下腰，把孩子放到潘莹莹的跟前。 潘莹莹不过是扫了一眼，就厌恶的别开脸，暴躁的说道：“一个丫头片子漂亮有什么用？长大以后还不是便宜别的男人，我能够沾什么光？” 她刚刚生完孩子，额头汗水涔涔，刘海被汗湿透，贴在额头上。 尽管很虚弱，也掩盖不住她的刻薄之相。 一抬眼，就用一种很凌厉的目光瞪着张大俊，“你不嫌弃我生了一个丫头片子？” 张大俊脸上挂着喜悦的笑容，“生男生女我都喜欢，你别想太多，好好休息，我现在去找一辆平车，把你拉回家去，关于电子手表的事情，亏了就亏了，反正卖衣服还是很赚钱的，咱们以后努力一点，还是可以过上好日子的。” 提到那些电子手表潘莹莹心火就往上窜，又想骂张大俊。 “滚——” 张大俊却也不恼，赶紧把孩子放到潘莹莹身边，立即道：“别生气，坐月子生气对身体不好。” 说完，就转身走了出去。 他很快借来一辆平车，还在平车上铺了柔软的被褥，这才搀扶这潘莹莹躺了上去。 潘莹莹这时才有点动容，把骂人的话给吞了回去。 回去之后，张大俊马上给她炖了鲫鱼汤，又给孩子换洗尿布，什么事情都不让她操心。 次日一大早他又去了菜场，买了一只老母鸡回来，用砂锅给她炖汤，又给她洗带血的衣裤。 潘莹莹开始觉得奶涨，立即把女儿抱过来吃奶。 看见小小的一团在自己的怀里，美美的吮吸着自己的乳汁，她的母爱一点点的觉醒，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伺候潘莹莹吃好，张大俊又把洗好的尿布拿出去晾晒，然后道：“中午和晚上你把鸡汤和饭热一下，我现在去出摊，那些电子手表能卖多少算多少，一定要趁早卖出去。 我担心姓庄的那个狗日的还把电子手表批发给了别人，说不定价格更便宜。” 潘莹莹点头，“他肯定还批发给别人了，别的黑市肯定也有卖的，早点卖完早点安心，大不了就亏个底朝天，我们再重新开始。” 她看了看怀里的女儿，突然间觉得眼前的生活也不错，女儿和丈夫都在身边，不愁吃喝，比起以前插队的日子不知道幸福多少倍。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为了女儿，我们一定要撑下去。” 张大俊说完，看向女儿的目光慈爱温柔。 “你快点去出摊吧，不用担心我们，我会把女儿照顾好的，对了，今天记得给女儿娶个名字。” 张大俊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名字还是你取吧，你比我有文化。” 潘莹莹道：“这是你的女儿，名字当然要爸爸取，你取大名，我再给她取个小名。” “行，我好好想想，晚上回来告诉你。” 说完，又无比眷念的看了她们娘俩一眼，这才离开。 当他跨出房间的那一刻，脸色一下子就变的冷漠起来。 然而，到了晚上十点张大俊还没有回来。 潘莹莹有些急了，这个点应该回来了啊。 她抱着女儿，内心越来越不安，忍不住在内心祈祷：大俊，你可千万不能出事，我们娘俩以后还指望你。 突然，她想到会不会有以前的顾客应该电子手表跌价的事情过来扯皮？ 现在手表跌掉20块，之前那些顾客如果知道以后，岂会善罢甘休？ 她和张大俊在黑市的人际关系又不好，如果和人发生口角，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越想越不安心，最后，她把女儿抱好，顶着夜风出去，敲开了钱瑶的家门。 开门的正是钱瑶。 钱瑶刚刚回来，吃了晚饭，洗了澡，准备去睡觉。 “你来干什么？” 她冷冷的注视着潘莹莹，觉得这个女人就是有病，坐月子大晚上还到处跑。 “你看见大俊了吗？他今天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潘莹莹语气急切一脸的担忧。 “张大俊今天没有出摊啊？他不是留在家里照顾你吗？” 钱瑶一愣，然后说道。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那个混蛋不会跑路了吧？ “早饭过后，他就去了黑市，说要快点把那些电子手表卖完。” 潘莹莹的心不由的咯噔一下。 “他绝对没有去，不信的话你问竹竿，他今天也在黑市。” 钱瑶很肯定的说道。 潘莹莹顿时脸色大变，“这怎么可能？一定是你在骗我。” “我骗你干嘛？他今天真的没有出摊，信不信由你。”钱瑶砰的一声关门。 听到动静，刘小翠抱着儿子也走了出来，“瑶瑶，谁呀？” 钱瑶立即说道：“好戏提前上演了，潘莹莹来找张大俊，她说张大俊出摊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张大俊今天压根就没有去黑市，出什么摊？” 刘小翠戏谑的道：“还以为要等三个月才有好戏看，没有想到张大俊这个混蛋居然这么不是东西，潘莹莹刚刚生了孩子，他就跑路了？ 这果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啊。” “是啊，张大俊的心真狠，潘莹莹真的是瞎了狗眼，不过，她有今天也是自找的。” 钱瑶的眼里看不见一丝的同情，只要是伤害过苏亚明的人都是她的敌人。 她的同情心是绝对不会用在潘莹莹这种自私自利的女人身上。 第575章 张大俊跑路 “张大俊比潘莹莹更缺德，他以为可以跑得掉？” 刘小翠冷笑道。 “小翠姐，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通知老五一声，让他去找人？” 钱瑶可不想饶过张大俊，潘莹莹固然可恨，但张大俊也不是啥好东西。 刘小翠眼睛一眯，冷声的道：“老五如果这点能耐都没有，他就不配吃这碗饭。我们不用管，等着看戏就行。” 钱瑶又道：“小翠姐，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小明？” 刘小翠很果断的说道：“不用，小明如果心肠一软，又被潘莹莹牵着鼻子走了。” “也对，小明对潘莹莹都是面冷心热，我们还是瞒着他点好，希望他到最后能够明白潘莹莹都是自作自受，根本不值得同情。” 潘莹莹回家以后，就将女儿放在床上，然后掀开床头的棉垫子，一个黑色的钱包老老实实的躺在那里。 黑色的钱包还鼓鼓囊囊的，和之前一样，里面装着这几天的销售款，大概也有一千多块。 她摸了摸剧烈的起伏的心口，都是自己想多了，张大俊不会这么狼心狗肺的。 深吸一口气，然后拿起钱包就快速的打开。 可是—— 钱包里装的根本不是钱，而是一些碎布，那是给女儿做尿布剩下的碎布。 昨天晚上，她亲眼看见张大俊找出一些吸水的棉布给女儿做尿布，他做的很仔细，全部剪的四四方方，四周还用线走了一圈，防止脱线。 她看了一会，累的不行，就沉沉的睡过去了。 潘莹莹的脸色瞬间煞白，感觉天都塌了。 “张大俊，你个杀千刀的！” 她愤怒的干嚎着，又赶紧弯下腰，找放在床下的手提包。 哪里还有手提包的影子？里面还有一百多块电子手表也不翼而飞。 “张大俊，你好狠啊，你不给我和女儿留活路，你这种混蛋以后一定会下十八层的地狱！” 她不停的咒骂，眼泪也不停的落下。 打开衣柜，张大俊几件新衣服都不见了。 “哇哇哇——” 床上的婴儿突然间大声的哭了起来。 潘莹莹却无力的瘫坐在床上，眼神陷入了绝望，“完了，我现在真的是什么也没有了…… 我一直想利用男人过上好日子，没有想到会被男人害的这么惨……” 翌日，潘莹莹把女儿扔在家里，就急匆匆的赶往黑市。 服装存货还值两百多，但愿那些衣服还在。 她来的早，黑市的摊贩都没有来，显得空荡荡的。 她找到治安员，要看自己的货，谁知道治安员告诉她，昨天张大俊带她回家之前，把所有的货都便宜转给了另外一个商贩，说是以后要照顾她坐月子，没有空出摊。 “张大俊，你做的太绝了——” 潘莹莹眼前一黑，一头栽了下去。 等她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昨天生娃的那个房间里，苏亚明正冷冰冰的看着她。 “小明，你这次一定要帮帮我，张大俊那个混蛋把所有的钱和票都卷跑了。 呜呜呜，他一定是嫌弃我生了个女儿—— 这个杀千刀的好狠心，他把所有的货都卖了，那些电子手表也拿走了，根本不给我留活路啊，呜呜呜呜——” “小明，你一定要帮我找到他，然后把他千刀万剐，呜呜呜——” 苏亚明眉眼疏冷，淡然的开口，“这是你们两口子的事情，我管不着。 我劝你还是消停一点，好好回家坐月子。” 突然，他想到了更重要的事情，“你的孩子呢？” 潘莹莹现在心里充满着恨意，哪里还有心情管孩子？ 立即从床上爬起来，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小明，你快去找那个混蛋，不能让他就这么跑了。 我是你姐，你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他欺负我吗？ 小明，我求求你了，我咽不下这口气，他不仅把所有东西都卷走了，还欠了很多高利贷，我这以后还怎么活啊。” “你说什么高利贷？” 苏亚明的眼皮猛地一跳，“你们的生意一直都很好，为什么要去借高利贷？” 黑眸射出犀利的寒光，直视着潘莹莹。 最近很忙，他又要顾着黑市出货进货，还要抽出时间陪钱瑶，所以就忽略了潘莹莹这边。 不过，他知道潘莹莹不卖小商品改卖服装了，是钱瑶帮她拿的货。 潘莹莹被他看的有些心虚，越心虚就越想推卸责任，立即大声的道：“这件事情都怨钱瑶，钱瑶故意让张大俊认识庄老板，唆使我们买电子手表，还要我们一下子就拿200只的货，我们本钱不够，所以就去借了3000块的高利贷。 没有想到那个庄老板就是一个骗子，他用25块钱一只批发给我们，却又用十五块批发给别人，这得让我们亏死…… 对，钱瑶就是故意的，她就是不想看见我好，不想让你认我这个姐姐。 张大俊知道高利贷还不上了，所以才一走了之的—— 说来说去这一切都是钱瑶搞得鬼——小明，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够了，你真的是死性不改！ 你从来都不知道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出了事就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 潘莹莹，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说一句瑶瑶的坏话，我一定饶不了你。”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潘莹莹却赶紧抱着他的腿不撒手，“小明，你不能这样对我，你应该相信我，而不是钱瑶那个女人。” 苏亚明怒从心起，踹了潘莹莹一脚，“放开！” 黑眸里闪烁着腾腾煞气，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收留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压榨了他十几年还不够吗？ 她有什么资格去诋毁瑶瑶？ 瑶瑶对他的好已经深入骨髓，任何的诋毁都只会让他愤怒，恶心。 潘莹莹身体一颤，那眼神仿佛要杀人，她只得松手。 不过，她赶紧爬起来，想追上苏亚明。 “小明，你不能不管我，我现在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她凄厉的叫声在苏亚明身后响起。 苏亚明头也没有回，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如果你都不管我，我和女儿就没有活路了。” 第576章 钱瑶的善良 潘莹莹继续哀嚎着，她现在只能抓紧苏亚明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对，女儿。 她这时才想起女儿来，女儿还那么小，苏亚明一定会心软的。 瞬间，她仿佛又看见了希望。 事实上，苏亚明急匆匆离开黑市就是去了潘莹莹的家。 他知道这个女人自私，现在张大俊跑了，她只顾着找人，肯定把刚刚出生的女儿扔在家里。 才出生两天的婴儿怎么能放在家里不管？ 所以，他心急火燎的赶了过来，大人再坏，可 孩子是无辜的啊。 远远的就看见大门敞开着，他暗骂一句：真该死—— 潘莹莹走的时候门都没有关，如果遇到坏人怎么办？ 想到自己就是小时候被人贩子给坑了，才会跟家人分别这么多年，吃尽苦头，内心不由得一紧。 他快步的走进院子里，居然听见房间里有声音，走进一看，愣住了。 朝霞从窗口淡淡的照射进来，钱瑶那张精致的小脸特别的柔和，她目光温柔，语调充满着浓浓的爱意，小声的呢喃着：“囡囡乖，囡囡不哭…… 囡囡快点睡觉觉，睁开眼睛就可以看见妈妈了……” 长睫覆盖而下，眉眼处尽是温柔和慈爱。 她怀里抱着刚刚出生的婴儿轻轻的摇晃着，目光看着那张娇嫩的小脸，嘴角露出恬静的微笑。 这一刻，她极美，浑身都似包裹着圣洁的光芒。 苏亚明放慢脚步，轻轻的走了进去。 钱瑶立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轻轻的将怀里的婴儿放到床上。 婴儿已经睡着，放到床上的时候，却不自觉的蠕动了一下嘴唇，好像笑了。 钱瑶满脸惊喜，立即指了指婴儿的笑颜，让苏亚明快看。 苏亚明走过去，轻声道：“这是梦笑，小孩子都会这样的。” “我们出去说，别把她给吵醒了，我好不容易才把她哄睡着。” 说完，就蹑手蹑脚的将苏亚明拉了出去。 “瑶瑶，你怎么会在这里？” 厅堂里，苏亚明忙问。 钱瑶知道事情已经瞒不住，如实道：“昨天晚上潘莹莹来找我，说张大俊去黑市出摊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可是张大俊昨天根本没有出摊，我就知道出事了。” “今天早上经过这里的时候发现囡囡在哭，大门也没有关，就进来看了看，谁知道潘莹莹把孩子一个人扔在床上，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我只好把囡囡抱起来哄，后来发现她是饿了，于是去竹竿家拿了奶粉过来，给她冲了一瓶。 小家伙估计是饿坏了，一瓶牛奶一口气就喝完了，真可怜，摊上这样的父母估计要吃一辈子的苦。” 苏亚明道：“潘莹莹去了黑市，原来张大俊昨天把所有的存货都卖了，一分钱也没有给她留，她气晕过去。 我看见她没有带着孩子，就知道她把孩子扔在家里，我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 钱瑶无奈的一笑，“你呀，就是嘴硬心软，平时对潘莹莹漠不关心的样子，却又能够在第一时间想到这个孩子。” 苏亚明轻轻的点了点她的鼻尖，“你还说我，你自己还不是一样，还主动跑过来照顾宝宝。” “大人的错不能算在孩子身上，她那么小，那么弱，就不应该承受这些。” 钱瑶回头，目光落在房间里的婴儿身上，满眼的疼惜。 苏亚明牵起她的手，让她坐下，清澈的目光看着她，“瑶瑶，今天潘莹莹还说起电子手表的事情，她说，为了做这个生意，她和张大俊去借了高利贷，你知道吗？” 钱瑶目光略微的一沉，“她还跟你说了别的吧？” 苏亚明当然不会骗她，点了点头，“嗯，不过，她说的那些不我相信，那是她诋毁你的。” “她诋毁我什么了？” 钱瑶表情认真，但目光却十分坦荡。 苏亚明反倒不好意思说，“别管了，反正都不是什么好听的话，她这个人就是这样，自私，心眼小，嘴巴毒。” 潘莹莹利用潘长江将他引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以后，她就没有去看过潘长江一眼。 苏亚明之后虽然没有去看过潘长江，但一直注意监狱里的情况，知道潘长江已经活不了多久了，便以潘莹莹的名义送了一些吃的，喝的进去。 他对潘长江没有一丝的父子情，但也希望在他离世之前给他最后一点慰藉。 “小明，有些事情我早就想跟你说了。 但是怕你知道之后会阻止，所以才一直瞒着你。 我承认，他们借高利贷的事情我知道，而且还是我让老王带张大俊去找的老五，还有庄老板的事情我也知道。 庄老板一直在码头那里活动，你也是知道的，他这个人风评不好，每次都想和我做生意，都被我给婉拒了，有一次张大俊跟我一起 去那边拿货，遇到了姓庄了，他见从我身上捞不到油水，就打起了张大俊的主意，果然，张大俊上了姓庄的当，后面发生的事情想必你已经猜到了。 张大俊和潘莹莹贪心，一共从姓庄的那里拿了两百块电子手表，不过，那个姓庄的心也黑，卖给他们的电子手表比市价高出很多。 这件事情我只是给他们制造了犯错的机会而已，其实，只要他们脚踏实地的做生意根本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苏亚明顿时就明白了，“你帮他们弄服装摊位就是为了取得他们的信任？” 钱瑶毫不掩饰，点头道：“嗯，我就是不想让他们待在你身边，想把他们从紫荆市赶出去。 因为我知道潘家曾经对你做了什么，我不想看见你受到对二次伤害。” 她不由的握紧了小手，“只要有我在，就不能让你身边有这样的小人，小明，就是你怪我，我也要这么做。” 巨大的温暖席卷而来，苏亚明浑身颤抖，紧紧的搂着钱瑶，“我怎么会怪你呢？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我真的很谢谢你，谢谢你毫无保留的保护我，能够遇见你，比我重新找回家人还要幸福。” 第577章 再也不能心软 温热的气息从她的面颊扫过，一抹湿润的感觉停留在耳垂，小心翼翼的品尝，轻柔的动作充满着怜惜。 钱瑶心里的小鹿乱撞，面颊瞬间烫的不行，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你真的不怪我？” “不怪——” 苏亚明的声音含糊不清，眸中染上浓浓的情欲。 “这件事情小翠姐也有份吧？” 钱瑶：“……” “你也太厉害了吧，这你都猜得到？” 苏亚明勾起唇角，“因为小翠姐也担心我会受到伤害，如果不是有你们在我身边，姐夫也不可能放心回汉城去。” 钱瑶忍不住笑出声，“什么都瞒不了你。” 这时，门口传来仓皇的脚步声。 “囡囡——” 是潘莹莹的声音。 此刻，她披头散发，面容憔悴，看见大门敞开着，更是心头一惊。 声音变得更加焦急，“囡囡，妈妈回来了。” 苏亚明大步上前，目光冷厉，“你现在才想起女儿了？你早干嘛去了？ 孩子这么小，你就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大门也不关，如果遇到坏人怎么办？” “小明，你怎么在这里？” 潘莹莹很快就反应过来，眼中射出亮芒，“原来你之前不理我是因为担心囡囡，我就知道你是心善的，心里惦记着囡囡。 囡囡是你的外甥女，以后也会叫你舅舅的——” 似乎还没有等她开口，事情就已经成功了。 有苏亚明这棵大树可以靠，她有什么好怕的？ 只不过一瞬，内心的所有的担忧，焦躁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现在只不过是少了张大俊这个杀千刀的，以后只要有机会，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混球。 眼底，立即又染上一层阴狠之色。 “潘莹莹，少套近乎，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是经过这里而已。” 苏亚明冷声道。 钱瑶和刘小翠在背后为他做了这么多，他不能自己破功。 钱瑶说得对，潘莹莹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她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 潘莹莹一噎，看见钱瑶，眼中喷射出怒火，“好啊，原来又是你在挑拨是非，我和小明的关系好好的，都是你从中作梗，故意破坏。 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恶毒呢？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千方百计的来害我？ 我做生意，你给我设套，小明来关心囡囡，你也阻止，你到底存的什么心？” “啪——” 一声脆响，潘莹莹脸上出现了五条血痕。 苏亚明这一巴掌真的很用力，他看着自己曾经视为姐姐的女人，真的觉得很陌生。 以前自己年纪小，分辨不出人心，总觉得这个姐姐漂亮又温柔，现在看来，是多么的可笑？ “小明，你居然打我？” 潘莹莹瞪着一双震惊的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苏亚明。 “我是你姐，你怎么可以打我？你难道不怕天打雷劈吗？” 苏亚明冷冷的一笑，“你回来以后，都没有去看过潘长江，你难道就不怕天打雷劈？” 潘莹莹：“……” 她终于明白了问题所在，但她的脑子转的很快，并没有生气，内心反而有一丝的窃喜。 他还是在意父亲的，也就是说，他还是在乎和潘家的亲情的。 “小明，我挺着个大肚子出门也不方便，加上一直在黑市出摊，实在没有时间去看爹，我原本打算宝宝出生以后，带着宝宝去看他的。 我就知道你是个孝顺的，你下次去看爹的时候，叫上我，我跟你一起去……” “我没有去看过他，他跟我也没有关系。” 苏亚明冷冷的打断，并且别过脸去。 钱瑶直接朝着潘莹莹呸了一口，“潘莹莹，你真不要脸，你们什么时候把小明当做过真正的亲人？ 你们一直把他当奴隶，压榨他，欺负他，现在他脱离了潘家，你还像狗皮膏药一样缠着他，你是不是还想当寄生虫，吸他的血？ 潘莹莹，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的一天，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 潘莹莹气的嘴角直颤，“你还没有嫁给小明，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你这个小贱人真的是够阴的，已经开始算计小明的钱，你就怕小明把钱给我花了，所以才故意设计害我的，今天老娘就跟你拼了。” 说完，她伸手就向钱瑶的头发薅去。 钱瑶早有防备，闪身躲开，同时快速的推了潘莹莹一把。 潘莹莹产后虚弱，根本不是钱瑶的对手，这么一推，她就摔倒在地上。 钱瑶都懒得再和她动手，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沉声道：“恭喜你，你答对了，我就是怕你花小明的钱，那些钱是小明辛辛苦苦的挣的，凭什么给你花？ 小明给你弄了个摊位，你完全可以靠着那个摊位好好过日子，可是你不安分，一直想发大财，现在无法收场，那是你活该。” 苏亚明道：“我们走，不要跟她废话。” “哇哇哇——” 房间里突然传来婴儿的啼哭。 潘莹莹立即往房间里冲去，一把就将女儿抱了起来，然后就开始大声的哭诉起来。 “囡囡，你真命苦，爸爸跑路了，舅舅也不认你，以后你和妈妈就等着饿死吧？” “囡囡，都是妈妈没本事，养不活你——妈妈命苦，从小就没有了娘，没有想到你会和妈妈一样命苦……” 婴儿得不到安慰，反而像被吓到了一样，更加大声的啼哭起来。 钱瑶脚下一顿，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婴儿的哭声就像是敲击在她的心口上，心脏跟着一缩一缩的。 “走吧。别心软。” 苏亚明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 这傻丫头还说他心软，她自己还不是心软的不行？ 钱瑶目光紧凝，最后还是回过头来，大步的朝外走去。 对，她不能心软， 心软怎么护着小明？ 潘莹莹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缠着小明，就是因为吃定他会心软，自己如果和小明犯同样的错误，这辈子都休想甩掉这块狗皮膏药。 刚刚出来，就碰到了刘小翠。 刘小翠抱着黎睿，黎睿一看见钱瑶，就伸出白嫩的胳膊，咧着小嘴笑开，嘴角的口水不停的流。 “姨姨——” 第578章 张大俊滚回来了 钱瑶一把将黎睿接过来，在他的小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睿睿真乖，姨姨一定要香一个。” “你们两个去见潘莹莹了？张大俊真的跑了？” 刘小翠道。 苏亚明便把张大俊的事情说了一遍，“潘莹莹也真够倒霉的，关键的时候，还被这个混蛋落井下石。” 刘小翠眉心一皱，提醒道：“小明，你可不能心软，再也不能帮她了，她这种女人留在身边就是一个祸害。” 苏亚明目光冷沉如冰，“放心，这件事情我就交给你和瑶瑶处理，你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我绝无一句怨言。” “好，这可是你说的。” 刘小翠满意的笑了，当初的那个少年终于长大了。 潘莹莹并没有绝望，她已经把女儿视为最后的筹码。 苏亚明和钱瑶一离开，她就停止哭嚎，眼底露出一抹得意之色。 “囡囡，你就是妈妈的福星，只要有囡囡在，舅舅一定会帮忙还债的，一定不会让我们娘俩饿死的。” “囡囡，你的舅舅很能干的，很会赚钱的，那么大的黑市都是他一个人的，你以后一定要学会哄舅舅，让舅舅喜欢你，那么舅舅的钱就会全部给你，到时候你就是大小姐，要什么有什么——” “你那没有良心的爸爸就是一个蠢货，放着囡囡这样有福气的女儿不要，将来肯定会受穷受苦，到时候有他后悔的。” 说到最后，她的眼神幽冷，变得阴狠无比。 中午，潘莹莹喝了鸡汤，又将炖鸡吃的干干净净。 晚上，又将家里仅有的一块肉给煮了萝卜，看了看米缸，米缸里还有十几斤大米，应该可以吃十几天。 反正，她决定使劲的造，自己一定要做好这个月子，让宝贝女儿有奶吃，吃完了再去找苏亚明。 刚刚住进来的时候，苏亚明还不是米油面供应着，现在自己刚刚生完孩子，她就不相信苏亚明能够做到置之不理。 晚上，万籁俱寂，连一丝晚风都没有。 潘莹莹给囡囡换了尿布，刚刚准备睡下，却听见门被拍的“哐哐”直响。 “谁呀，赶着去投胎吗？ 要是把老娘的门拍坏了，一定要赔老娘新的。” 还没有等她走出厅堂，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厚实的大门居然直接被踹开。 几个男人一拥而入，将潘莹莹抓住，同时一把铮亮的尖刀抵住了她的咽喉，“别动。” 潘莹莹吓得心尖儿一颤，哪里还敢动？ “你们是……谁？是不是找错人了？” “找错人？哈哈哈，真的是天大的笑话，我刀疤哥怎么会找错人？” 其中一个男人把脸凑过来，一条骇人的刀疤贯穿整个脸部，月光之下就跟恶鬼一样。 “别过来……别过来……” 潘莹莹吓得闭上了眼睛，眼泪扑簌簌的落下。 刀疤哥却一把薅起她的头发，拿起冰冷的刀刃在她的面颊上拍了拍，“不许老子过来？ 你把欠老子的钱还了，老子就不来找你了。 你们两口子还真的欠教训，以为老子的钱借了不用还吗？居然还想逃跑？ 老子现在就告诉你们，只有一种人能够从老子眼皮子底下逃走，那就是死人。” 潘莹莹浑身都在颤抖，哆哆嗦嗦的道：“我没跑啊，我一直在这里住着，你——你不要冤枉我……” “砰。” 一声闷响，是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 潘莹莹睁开眼睛一看，两个男人抬着一个麻袋扔在她的面前。 麻袋一打开，里面是被打的鼻青眼肿的张大俊。 张大俊被五花大绑着，嘴里还塞着一块破布，像条死狗一般，一动也不动。 “把他弄醒。” 刀疤哥道。 一个壮汉走到井边，舀了一瓢冷水朝张大俊的脸上泼去。 潘莹莹看见张大俊，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眼中闪过一抹快意的冷笑，大声的说道：“刀疤哥，是张大俊想逃走，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也是被他给骗了。 他就是一个无情无义的男人，把家里的钱和值钱的东西的都卷走了，他就是想把所有的债都扔给我。 你们可以打死他，把他大卸八块，我都没有意见，像他这种混蛋就不配活着……” 原来张大俊今天带着钱和电子手表直接奔向码头，他没有介绍信，肯定是不能坐车离开的，于是他打算走水路，花点钱找一条货船直接回沪市。 只要离开了这里，又可以重新开始，而且还可以活的更精彩。 他手里有一千多块钱，还有大量的粮票，还有那些电子手表，就算是便宜卖掉，也是一大笔钱。 一切都很顺利，他给了一个船员二十块钱，船员就把他安置在一个船舱里，说晚上就会启航回沪市。 他就在船舱里安心的等着，也不敢出去。眼瞧着天就要黑了，他吃了两个冷馒头，又找船员要了一杯热水，然后舒坦的睡去。 没过多久，他就被人叫醒，看见了那张令他肝胆俱裂的刀疤脸。 接着，他被暴揍一顿，然后又被一根绳子吊着，直接扔进海里，当他快要淹死的时候，又被拉起来，如此反复的折腾，直到他晕死过去。 没有想到一睁眼居然看见了潘莹莹。 他瞬间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也顾不得潘莹莹的奚落和狠心，连声求救，“莹莹，救救我，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扔下你和女儿的。” 潘莹莹戏谑的看着张大俊，双眸燃烧着熊熊怒火，“我救你？我拿什么救你？ 我现在一分钱都没有，怎么救你？ 你的脸皮怎么这么厚呢？你抛妻弃女，居然还有脸求我救你？ 哈哈哈，我跟你说实话吧，看见你这个样子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然后她又对着刀疤哥道：“刀疤哥，你也看见了，我是被这个男人坑人，他背着我偷偷的找你们借钱，我压根不知道。 还有，他借来的那些钱我一分钱也没有花，我跟他没有领过结婚证，所以，他借钱的事情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应该找他收账。 现在他还想逃走，那是罪加一等，你们应该把他的腿打断，以后他就跑不了了……” 第579章 谁敢跑就要谁一条腿 刀疤哥：“……” 这对夫妻真是奇葩，一个比一个狠心—— 一个抛妻弃子，一分钱也不留，另外一个直接把债推的干干净净，似乎让自己的男人断手断脚，去见阎王才开心。 张大俊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他面孔狰狞的骂道：“潘莹莹你真的是毒妇，居然想我死？ 如果不是被你蛊惑，老子在家待的好好的，会出来受这份罪？ 借刀疤哥的钱你想全部推给我，门都没有—— 你不知情，谁信啊？你当刀疤哥是傻子吗？那笔钱都用来进电子手表了，你天天跟我在一起出摊，你敢说你不知道？” 他又看向刀疤哥，“刀疤哥，都是这个臭娘们怂恿的我去借钱的，街道证明也是她去开的，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打听。 平时我都不管钱的，那天我去借钱就是帮她跑腿，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应该找她还钱才对。 还有，她弟弟有钱，兵工厂的那个黑市就是她弟弟在管理，她才有偿还能力，你们就是把我打死也榨不出二两油来……” 潘莹莹气的胸口起伏，“好你个张大俊，现在倒是想推的干干净净，你把我们娘俩害的还不够吗？” 她冲上去就朝着张大俊用力的踹出几脚，生猛又彪悍，完全不像刚刚生完孩子的女人。 “啪。” 刀疤哥毫不犹豫的甩出一巴掌，“老子还在这里，你们把老子当三岁娃娃了？几句话就想敷衍过去？ 当初借钱的时候是你们以两口子的名义借的，谁都跑不了，谁敢跑，就断谁一条腿。” 潘莹莹捂着面颊，嘴里漫过一抹腥甜味，这一巴掌让她晕头转向的，再也不敢造次，连声说道：“我不跑，我肯定不跑，我带着一个孩子能够跑到哪里去？” 刀疤哥的目光冷冷的一瞥，然后厉声道：“老子吃这碗饭是讲规矩的，现在三个月的期限还没有到，就先放过你们。 如果三个月之后，你们还不了6800块，就把你们扔到海里喂鲨鱼。” 潘莹莹之前还有恃无恐，欠三千多块，以苏亚明的实力，肯定能够帮她还清的。 可是这突然间变成了七千多，苏亚明可能都拿不出这么多钱来，立即慌了，“刀疤哥，您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只借了三千块，算上利息也只有3900——” 刀疤哥眼珠子一瞪，凶狠的道：“张大俊借了两次三千，加上利息不就是7800吗？老子从他身上搜出了1000，你们还6800不是刚刚好吗？ 老子还会算错账？” 说完，又狠狠的踹了张大俊一脚，厉声质问道：“老子说的对不对？” 张大俊又冷又疼，嗷嗷直叫，“是，是，我输了3000块，所以又借了3000块——” 潘莹莹的脸色刷的一下子就变白了，“刀疤哥，他输的钱可跟我没有关系，您可不要算在我的头上——” 刀疤哥扬起巴掌又要狠抽过去，“没关系？没关系你们住在一起生娃？” “有关系，有关系，我认——” 潘莹莹赶紧用手臂护着面颊，身体像筛糠。 再打下去自己的这张脸可就废了，胳膊拧不过大腿，不认怂也不行—— 刀疤哥一伙人扬长而去，却把装着电子手表的手提包留在院子里。 潘莹莹打开一看，电子手表都还在，一块都没有少。 她很快又想起那些被张大俊卷走的粮票。快速的套着他的口袋，在他里层的口袋里果然找到了那些粮票。 “莹莹，我错了，原谅我吧，这些粮票全部给你，我跟你一起挣钱还债。” 张大俊苦苦哀求道，鼻涕眼泪横流。 现在跑是跑不掉了，只能依靠着这个臭娘们才有一线生机。 “呸——” 潘莹莹朝着他的脸上吐了一口唾沫，“你踏马的是真不要脸，这粮票本来就是老娘的，你居然好意思说给我？” “以后哪里凉快滚哪里去，别碍着老娘的眼。” “砰。”的一声，关上大门。 张大俊浑身湿透，到处都是伤，只能像死狗一样躺在院子里。 幸亏九月的天气还不是太冷，他也不至于冻死。 次日，潘莹莹开门，看见蜷缩在屋檐下的张大俊，端出来一碗稀得跟清水一样的粥扔在张大俊面前，“喝了给老娘出摊卖电子手表去，卖出一块，给你一碗粥，如果卖不出去，你就等着饿死吧。” 她昨天晚上想了一夜，张大俊这个混蛋她是甩不掉了，既然如此，还不如留他一条小命给自己当牛做马。 张大俊此刻又冷又饿，连个栖身之所都没有，不带犹豫的端起那碗粥咕噜咕噜的喝了起来。 一碗清粥下肚，他还是饿得要命，连那个粥碗也舔的光光亮，哀求的看着潘莹莹，“莹莹，能不能多给我点吃的？” “嫌少？那你就滚——” 潘莹莹决绝的道，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张大俊马上说道：“不少，不少，我干——” 随后，潘莹莹就拿出两块电子手表给张大俊，让他以20块一只的价格卖出去，卖完之后再回来取。 她这是对张大俊留了后手，这些电子手表不能全部给他，如果给他卷跑了，自己又一无所有了。 “行。” 张大俊只能咬牙答应下来，然后拖着自己的那条伤腿一瘸一拐的离开。 他当然不愿意受潘莹莹的摆布，可是眼下只有这一条活路，他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等他到黑市以后，才想起原来的存货已经被自己给贱卖了，现在连个摊位都没有，这电子手表摆到哪里去卖？ 同时，他还听到一个更绝望的消息，这里的电子手表已经跌到了15块一只，原来之前卖电子手表的商贩也被庄老板算计了，别的黑市电子手表已经跌到15块一只，一打听才知道庄老板给别人的货是十块钱一只。 也就是说，现在根本不知道姓庄的在紫荆市散了多少只电子手表，总之，他是见一个坑一个，卖出去的价格一个比一个低，谁也不知道他的电子手表出厂价到底有多便宜。 第580章 潘莹莹撒泼 张大俊的心凉了半截，现在市场竞争这么大，15块一只都不好卖，20块一只怎么卖的出去？ 为了给自己博一条活路，张大俊决定不在黑市卖，而是去街上卖。 离开黑市以后，他就找了一条居民聚集的街道，然后挨家挨户的敲门，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道：“大婶子，我已经饿了一天，身无分文，现在又受伤了，需要去医院治疗，能不能借我点钱？” 如果是施舍点吃的，或者喝的，心善的也许会给点，但直接开口借钱的，谁会借？ 这年月，谁都不宽裕，自然是被婉拒的。 “我家里也穷，没有余钱借给你，这里还有一个窝窝头，你先拿去填填肚子。” 当对方释放出善意的时候，张大俊却装出谦谦君子不吃嗟来之食的清高，连连推辞道：“不用，我不是在乞讨，我借钱是有抵押的。 我这里有一块刚刚买的电子手表可以抵押给您，您借我25块钱，等我有钱了，可以赎回去。 当然，如果您喜欢，我就当25块钱卖给您也行。” 张大俊虽然衣冠不整，头发凌乱，可是骨相生的好，当他一脸真诚的时候，能够给人一种贵公子落难的感觉。 这时，对方就会问他，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于是他便说自己娶了个母夜叉，现在他被母夜叉的娘家人打了一顿，赶出家门，所以落得如此狼狈。 就这样，一套漏洞百出的说词倒让一些家庭主妇鞠了一把同情泪。 反正这手表看上去也挺漂亮的，25块也不贵，不管是买，还是当做抵押，自己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于是，张大俊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两块电子手表卖出去了。 卖了50块，他自己还可以落下十块钱。 见事情如此顺利，他内心又充满着希望，黑市虽然跌价了，可未必每个人都逛黑市，就算是逛了黑市，也未必会关注电子手表的价格，这个信息差还是可以利用一下的。 他身上有了钱，用五毛钱在居民家里饱餐了一顿就回去找潘莹莹邀功去了。 潘莹莹看见他一上午就卖出了两块电子手表，总算是有点用处，她就当废物利用吧。 张大俊便将黑市电子手表已经跌到了15块一只的事情说了一遍。 谁知道潘莹莹一听就火冒三丈的骂道：“别人卖15，你也卖15，我要你有什么用？ 既然20块能够卖出去2只，你就给接着卖，如果卖不出去你就别回来。” 张大俊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婚，可他现在是寄人篱下，受了委屈也得忍着。 就这样，张大俊每天靠着三寸不烂之舌游走在各个居民楼，一百多只电子手表居然让他在一个月之内就卖完了。 潘莹莹这时候已经出了月子，身上有了本钱，她又拉着张大俊重新去黑市买衣服。 可是一个月之后，黑市已经变天，他们已经成为黑市臭名昭着的摊贩，因为他们之前卖的电子手表价格太高，所有的顾客都对他们避而远之。 大家都不是傻子，十块钱一只的电子手表他们敢卖70一只，不是把大家当肥羊吗？ 脑子又没有进水，如何还会送上门让他们宰？ 当天，还有几个心善的中年大姐认出张大俊来，紫荆市就这么大，最出名的黑市就这么一个，能够再次碰到也不是稀奇的事情。 这几位大姐立即戳穿张大俊的真面目，将自己被骗的经过说了一遍，立即喊来治安员，要张大俊退钱。 到口袋里的钱他们怎么会吐出来？ 当即卷铺盖走人，他们已经明白这个黑市他们是混不下去了。 现在倒好，钱没有赚到一分，还又搭进去一千多的货款。 潘莹莹又逼着张大俊走街串户的卖衣服去。 可是衣服哪里有这么好卖？半个月过去，衣服一件也没有卖出去，眼看这还钱的日子越来越近，潘莹莹再也无法淡定。 她抱着女儿直接骑在刘小翠家的门槛上，然后哭天抢地的喊起来，“我没有活路了，我和囡囡要饿死了，你们一定要帮我一把——” 大早上的，就有人来“哭丧”，真的影响心情。 刘小翠抄起一把竹枝扫帚就朝着潘莹莹打过去，“哭丧滚回你家祖坟哭去，别让姑奶奶沾了你的晦气。 滚，以后姑奶奶看见你一次就打你一次。” 潘莹莹却一点也不避让，反而用将怀里的婴儿举起来挡住竹枝扫帚，咬牙切齿的咆哮着，“你打啊，反正我们娘俩早晚都是死，不如现在就让你打死好了，早死早投胎。” 刘小翠：“……” 她见过无耻的，没有见过这么无耻的。 一个母亲竟然将自己刚刚满月的女儿拿出来当挡箭牌，她气的头发尖都是怒火。 “潘莹莹，少在这里耍无赖，你最好快点滚开，否则我就找街办，把你们这对狗男女从房子里撵出去。” 潘莹莹是有恃无恐，更大声的道：“我算是看透你们，一个个假仁假义，背后却是两面三刀。 苏亚明就是被你们带坏的，他假惺惺的给了我们地方住，却又让你们设计害我，好，真是好—— 你们还嫌我不够惨是吧？我的日子不好过，谁的日子也休想好过……” 说完，她就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哭喊起来，“大伙儿快来评评理啊，这里住的都是祸害人的妖精，一个勾引我男人，让他欠下巨额高利贷，另外一个勾引我弟，让我们姐弟反目成仇—— 他们没有一个好人，都是在黑市做投机倒把的勾当——” 反正她现在就是破罐子破摔，要闹得大家都鸡犬不宁。 她当然想去苏家闹，可是到现在她也不知道苏亚明住在哪里，所有人都瞒着她，钱瑶住在这里，所以在这里闹也是一样的。 刘小翠还真拿这样的泼皮无赖没有办法，她气呼呼的把竹枝扫帚往地上一扔，“你喜欢闹就闹吧，我现在就去街办找人治你。” 今天钱瑶和苏亚明一大早就出去了，把这个烫手山芋留给她。 见刘小翠离开，潘莹莹越发觉得自己占理，张牙舞爪的控诉起来。 第581章 治潘莹莹的罪 怀里的囡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受不了这么嘈杂的环境，哇哇哇的大声哭起来。 潘莹莹把自己的焦虑和怨恨发泄在女儿身上，抡起巴掌啪啪啪拍向女儿的屁股，“叫你哭，你哭什么哭？ 老娘的好运气都被你哭完了，你就是个扫把星，一出生就没有发生过一件好事。” 随着还债的日子越来越近，她对女儿不多的母爱也消失殆尽，现在囡囡就是她卖惨的工具。 很快，左邻右舍就围过来看热闹，他们不知道潘莹莹那些控诉是真是假，但是看见她打那么小的婴儿，都觉得她不是好东西。 “那么小的孩子懂什么？你干嘛要打她？” “就是，孩子的嗓子都哭哑了，你就哄哄吧，别大声嚷嚷了，吓着孩子了。” “没见过你这么当妈的，居然拿这么小的孩子撒气，不疼孩子，生出来干嘛？” 面对着众人的声讨，潘莹莹一下子就炸了，厉声道：“我打我闺女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你们是不是也看我好欺负，跟他们一起欺负我们？ 我告诉你们，我潘莹莹不是好惹的，我是让你们来给我评理的，不是让你们来看我笑话的—— 这是我闺女，就是我把她打死也跟你们没有关系——” 众人面面相觑，呵呵，他们还真是来看笑话的。 像这么一个好歹不分，连刚刚满月的孩子都打得女人还有什么道理？ 评理？ 用在她身上就是侮辱了这个词。 当刘小翠带着街办的人赶过来时候，潘莹莹正一个人“舌战群儒”，唾沫横飞，单手叉腰，眼珠子瞪得老大，活脱脱的一个泼妇。 怀里的婴儿嗓子已经哭哑，嘴唇发青，面色潮红，眼角一片湿润。 其中一个街办女同志直接看不过去了，一把就将孩子从潘莹莹的手里夺了过来，厉声质问道：“你会带孩子吗？我现在怀疑你在虐待儿童，如果发现属实，我们街办会直接申请孩子去福利院，剥夺你的抚养权。” 潘莹莹泼辣，但她其实也只是一只纸老虎而已，一旦看见街办，公安，甚至于公社书记这些公职人员，她立刻就怂了。 赶忙收起刻薄的嘴脸，苦着脸解释道：“同志，你们可是误会我了，这是我的宝贝闺女，我怎么会虐待她呢？我疼她还来不及。 刚才这些人欺负我们娘俩，吓得孩子直哭——” 对了，就是她，教唆大家都欺负我们，连条活路都不留给我们——你们来的正好，一定要给我主持公道啊，要不然我这日子是没法过了——” 眼泪又夺眶而出，完全是弱小无助的表情。 “你们可千万不要听她胡说，我们都看见她用力的打这孩子的屁股，现在孩子的屁股恐怕都还有巴掌印，不行你们可以看看。” “对，这么小的孩子知道什么？她居然下得去手？我们看不过去，她就骂我们，这种人就不配做母亲。” “人家小刘怎么欺负她了？人家小刘在家里好好的，她一大早就坐在人家的门槛上又哭又闹的，我看她存心找事。” “可不是吗？这样的泼妇会被人欺负？她不欺负别人都阿弥陀佛了。” 众人纷纷指责潘莹莹，她的话一句也站不住脚。 刘小翠冷冷的勾着唇角，专心致志的看着笑话。 那位女同志看向囡囡的小屁屁，果然在上面看见密密麻麻鲜红的指印，顿时气的浑身发抖。 严厉的说道：“潘莹莹，现在街办要调查关于孩子的一切，请你带我们回家，向你丈夫了解情况。” 这位女同志正好是居委会妇联主任，本身就是两个孩子的母亲，看见一个刚刚满月的婴儿被打，自然是不会姑息。 潘莹莹彻底傻眼，“同志，这事情是误会，我就是轻轻的拍了囡囡两下，她皮肤娇嫩，才显得很严重—— 这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怎么可能不疼她呢？” “别废话，当着大家的面你都这样对孩子，不知道背地里如何虐待孩子呢。” 女同志一脸严肃，表情不容置疑。 很快，街办的两个男同志就拉着她离开。 接着，众人也散去。 这时候，钱瑶和苏亚明正好回来，看见便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小翠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末了又道：“潘莹莹不会善罢甘休的，幸亏她不知道小明的住处，要不然肯定会去苏家闹，到时候伯父伯母和苏奶奶都不会安宁的。” 钱瑶一脸忧愁，“事情不能这么下去，我明天就去找老五，让他那边提前动手，免得夜长梦多。” “老五那边我去说，你看好自己的摊位就行，还有，去黑市的时候和疯子竹竿结伴过去，就怕张大俊狗急跳墙伤害到你。” 苏亚明眉心紧皱，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情让钱瑶受到伤害，他要有自己的担当和责任。 自己当初就不应该心软，收留潘莹莹和张大俊，这就是祸害，会危及到身边的朋友和亲人的。 刘小翠眼珠子一转，接着道：“刚才街办妇联主任的话提醒我了，我们是不是可以给潘莹莹定罪虐待囡囡，让囡囡去福利院？这样，囡囡也可以少遭点罪，反正我们都在这边，可以经常去福利院看囡囡。” 这些日子她们经常会听见囡囡的哭声，心如刀割。 特别是钱瑶，她现在有些后悔设计潘莹莹和张大俊入局了，到最后只是苦了囡囡，当初计划的时候，没有想到这个苦命的孩子。 正是因为囡囡，她一直在考虑要不要放过潘莹莹？ 将潘莹莹和张大俊赶走，囡囡以后跟着他们的命运可想而知。 苏亚明却很果断的摇头，“不行，如果囡囡送到福利院，潘莹莹还是可以找到，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将来也会赖上囡囡的，这件事情我已经有了主意，你们不用担心，你们只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就行。” 刘小翠笑着朝钱瑶眨了眨眼，“瑶瑶，我们不用担心了，小明这次绝对不会心软，一定能够把潘莹莹这条蛀虫给撵走，后面的事情就交给他处理好了。” 第582章 街办的警告 张大俊一直在家里贴着墙根听好戏，潘莹莹闹的越厉害他越高兴，反正不管潘莹莹怎么闹都不关他的事。 既然这个女人把他当奴隶，那他就当甩手掌柜。 高利贷是两个人的名义一起借的，这臭娘们这么闹无非是想苏亚明帮她还债。 如果她真的闹成功了，他也就没有了债务危机，恢复了自由身，如果她要不到钱，就说明她最后的筹码也用光了，他就当笑话看了。 现在，他对潘莹莹没有半点情意，只有满腔的仇恨。 这段日子，潘莹莹每天就给他喝两碗稀饭，而她自己却当着他的面大鱼大肉，一点也不客气。 如果不是他卖电子手表时私藏了一些钱，估计现在饿的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 这时，感觉到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张大俊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街办的人真的过来了？ 他马上躲到柴房里藏起来。 院门一下子就被推开。 潘莹莹一边走，一边极力的解释道：“你们要相信我，我真的很疼囡囡的，不信的话，你们可以问我男人，每天晚上都是我哄囡囡睡觉的，囡囡的衣服也是我亲手缝的，最近，我们两口子没有工作，日子过得拮据，心情不好，才轻轻的打了囡囡两下。” 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没有看见张大俊的身影，立即扯起嗓子吼道：“张大俊，给老娘滚出来。” 她已经习惯了在张大俊吆五喝六的，话就脱口而出。 街办的同志纷纷摇头，这是一个女人吗？ 活脱脱的一只母老虎。 哪个男人娶了她，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张大俊在潘莹莹的淫威之下无所遁形，只有灰溜溜的从柴房里走出来，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快请进，我给你们倒茶。” 街办的同志面露疑惑，“你好像不是本地口音，你是外地人？” 张大俊只好如实道：“对，我是沪市人，因为我老婆是本地人，所以过来这边居住。” 街办的同志更加疑惑了，“你是倒插门？” 就算是要做上门女婿，跨省跨市的也未免太少见了吧？ 张大俊立刻道：“不是，老婆娘家就剩下一个老父亲，岳丈现在还在牢里，她担心岳丈，所以我就跟她一起回来了。” 潘莹莹气的半死，恶狠狠的瞪了张大俊一眼，“你闭嘴，瞎说什么？你早上吃屎了吗？” 本来街办的人就怀疑她虐待囡囡，张大俊还故意说起父亲入狱的事情，岂不是也让人觉得她不是好人吗？ 现在街办的人跟公社的干部一样，是很有权威的，他们出一个证明就能够真的可以把囡囡送进福利院，囡囡可是她让苏亚明心软的筹码，如果囡囡被抢走，她就只剩下死路一条。 “那我不说话了。” 张大俊故意装的诚惶诚恐的的模样。 街办的人厉声呵斥潘莹莹，“该闭嘴的是你，我们是来调查情况的，不问你你就不要开口，我们现在是在审问你丈夫，你不许他说话，就是妨碍我们办公务。” “是，是，我知道了——” 她这时候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再也不敢胡乱的开口，但仍旧给了张大俊一个警告的眼神。 张大俊虽然喜欢看潘莹莹吃瘪，但同时他也清楚囡囡的重要性，此刻，他和潘莹莹是命运共同体，还是站在潘莹莹这边说话，“同志，你们问，我知道的一定如实说，绝对不敢隐瞒。” 街办的人很快就步入正题，问了一些关于潘莹莹对囡囡的态度问题。 张大俊一脸诚恳的道：“孩子是她亲生的，她当然是疼爱有加，她就是脾气有些暴躁而已，平时都是她哄孩子睡觉，喂奶，洗尿布。 有时候我想抱一下孩子她都不愿意，说我粗手粗脚的，会弄疼孩子，今天发生的事情可能就是一个误会，她和邻居发生了一些口角，影响到了心情，所以才轻轻的打了孩子两下。” 潘莹莹立即装作一副慈母的样子，“同志，囡囡该吃奶了，还是把孩子还给我吧，孩子这么小，怎么能离开妈妈呢？” 街办的人只好把孩子交给潘莹莹，囡囡也许是真的饿了，一到她怀里，就往她怀里钻。 她熟练的拉起衣摆就当面喂奶，街办的男同志赶紧别过脸。 然后他们就在屋里四处检查，囡囡的东西准备的很齐备，衣服尿布干干净净的，叠放整齐。 不久，囡囡就在潘莹莹的怀里直接睡着，她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看孩子的目光温柔的不行。 街办的人找不到她虐待孩子的证据，也不能把她怎么样，只得教育了一番，“大人心情不好怎么能发泄在孩子身上？而且还是这么小的孩子？ 如果让我们发现你还有打孩子的现象，绝对不会轻饶，我们会定期过来回访的。 还有，你一定要搞好邻里关系，如果下次再去骚扰邻居，我们也不会姑息的。” 潘莹莹连连点头，“是，是，我错了，以后一定改正。” 说白了，她并不是房子的主人，只能算是一个租户，而刘小翠就不一样了，她在这里有房产，街道的人只会将刘小翠视为“自己人”，对潘莹莹这种外来户本身就存有一样的鄙视。 加上今天潘莹莹各种表现，街办的人恨不得找出一个错处，直接将她撵出自己的辖区，因为这样的人就是祸根，迟早都会给他们找麻烦的。 街办的人一走，潘莹莹就把张大俊骂了个狗血淋头，“张大俊，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就是想把我爹坐牢的事情到处宣扬，让我丢尽脸面？ 我知道你的心不在这里，可是你不要忘了，如果不是我，你现在就跟外面的野狗一样，连个睡觉的狗窝都没有。” 张大俊再次忍下着屈辱，故意装作诚恳的道：“莹莹，我记得你的好，但是你不要说话这么难听。 你丢脸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当然希望你好，更希望你能从苏亚明身上搞到钱，把高利贷给还清了，我们才可以有活路。” 第583章 墓地一游 “可是你的方法不对，我的话你又听不进去，你这样去闹，只会让苏亚明越来越反感你，到时候他怎么会替我们还钱？ 你得放低身段去求，去哭，他是吃软不吃硬的—— 还有那个钱瑶，苏亚明宝贝的很，所以你更不能在苏亚明面前说她的坏话……” 听到这里，潘莹莹就炸了，“你到现在还惦记着那个骚蹄子，对不对？ 你真踏马的是蠢货，那个贱蹄子是在利用你，要不是那个贱蹄子，我们会落到今天这个田地吗？” 说完，就朝牙舞爪的朝张大俊的脸上抓去，张大俊都闪不及，被他抓了个头破血流。 半夜，秋风扫着瓦片，发出细碎的声响。 囡囡突然“哇”的一声大哭。 潘莹莹从梦中惊醒，没好气的嘀咕了一句，“哭，就知道哭—— 天天跟哭丧似的，哭死算了——” 翻了个身，继续接着呼呼大睡，压根就没有想过哄哄女儿。 突然，她身上一凉，再次惊醒。 睁开眼睛一看，床前站着一个庞然大物，压迫感十足。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盖得被子被扒了，忍不住抱紧身体，难道馋我身子？ “别伤害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最近她没有让张大俊碰，闲着也是闲着，倒也不在乎名节什么的—— 那黑影嘿嘿一笑，声音犹如地狱恶鬼，“刀疤哥要见你。” 潘莹莹心尖儿一颤，慌得一批。 后面，还没有等她回过神来，一双大手直接将她从床上拎了起来，照着她的后脑勺就是一个重击。 张大俊在柴房里呼呼大睡，砰的一声，柴房门被一脚踹开，然后就被人按住，“刀疤哥有请，别乱叫。” 他心猛地一沉，直接放弃挣扎，“我不叫，有话好好说，不要打我。” 他上次被打怕了，已经断了一条腿，他可不想第二条腿也断了。 紫荆市最大的墓地。 淡淡的月光清冷的挥洒下来，一块块墓碑耸立着，让人感觉就是阴森可怖的森林，到处飘荡着鬼气。 一阵阵晚风吹来，卷起地上的纸钱到处飞舞，一不留神就贴在了人的脸上。 潘莹莹从麻袋里被放出来，就感觉有个东西扑面而来，接着月光一看，居然是纸钱。 吓得浑身一哆嗦，颤抖的道：“饶了我，放了我，我一定会还钱的。” 张大俊也从另外一个麻袋里被放出来，同样有种末日来临的感觉，“还钱的日子还没有到啊，刀疤哥您不是说按照规矩来吗？” “啪。” 老五抬手就是一巴掌，“老子的话就是规矩，现在离期限没几天了，老子看你们也没有偿还能力，所以免得夜长梦多，直接送你们去海里喂鲨鱼。” 说完，一个狠厉的眼神闪过，马上又有小弟过来，要将他们重新装进麻袋。 潘莹莹很快想起这个墓地离码头不远，又是一激灵，立即哭求道：“别，千万别，我有钱还。” 老五抖动着脸上的刀疤，抬手也给了潘莹莹一巴掌，“臭婆娘，你有屁的钱，老子在你家里搜了半天，就搜出五百块，家里倒是鸡鸭鱼肉一大堆，老子看你压根就没有想过要还钱。” 他真的是怒不可遏，这对狗男女欠了几千块，居然还在家里大鱼大肉的，哪有一点点还钱的诚意？ 活该小苏要拿他们开刀，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刀疤哥就是当年在山里开赌场的老五，沈智和他串通一气，狠狠的坑了汪发财父子一把，让竹竿能够顺利抱得美人归。 从那以后，老五跟沈智就称兄道弟起来，靠着这几百块钱，他也把自己的业务做大做强，有了现在的回龙堂，不过在一次打架斗殴中，他的脸被人砍了一刀，留下一条深深的刀疤，他索性就让人称呼自己为刀疤哥，现在一脸凶相，更有威慑力，已经是紫荆市黑道一霸，谁也不敢招惹他。 “我说的是真的，我虽然没有钱，但是我弟弟有钱，我弟媳也有钱，他们肯定会帮我还债的。 我弟弟就是兵工厂那个黑市的管理人，他自己在黑市上做批发，能赚多少钱您心里也清楚。 还有那个弟媳，她在黑市卖高档服装的，生意火红的不得了，每天都可以赚一百多，刀疤哥您这几千块他们肯定能够帮着还清——” 潘莹莹快速的说道，唯恐老五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就把她直接扔海里了。 张大俊也立即附和道：“对，他们很有钱，这点钱他们肯定拿得出来。” 老五鄙夷的看着她，狠狠的“呸”了一口，“他们有钱跟你有什么关系？万一他们不帮你还钱呢？” 张大俊眼珠子一转，闪过阴毒的光芒，道：“刀疤哥，只要您出马，他们敢不替我们还钱吗？ 您可以天天去黑市闹，去骚扰那些摊贩，或者把他们抓来这里——” “啪——” 老五用力的甩出一巴掌，张大俊在地上滚了几圈。 “狗日的，居然敢教老子做事？ 你想把老子当枪使吗？自己欠的钱还不上，要老子去帮你要钱，老子不是成了你小弟了？ 老子只认你们，你们还不上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喂鲨鱼。” 老五见过很多赌徒，可是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刀疤哥，不是这样的——只有这样您才可以把这笔账收回来，要不这样，今天的五百块就当做您和各位弟兄的辛苦费，您直接去找苏亚明要6800……” 反正张大俊只想自己能够脱身就好，怎么会去在乎别人的死活？ 他就不相信刀疤哥会舍弃这么大一笔钱。 潘莹莹也是同样的想法，如果让刀疤哥去找便宜弟弟有钱，胜算贼高，还不用自己出马。 他是潘家养大的，替自己还债也是天经地义的。 “对，找苏亚明要7800也行，我们之前还的一千五百块钱都算辛苦费也可以。” 老五那些手下都不忍直视，这对夫妻还真是狗，良心早就被狗吃了吧？只想着自己，不顾别人的死活。 “休想，冤有头债有主，老子干这行也是有规矩的，你们借的钱，我只会找你还。” 老五脸色一沉，大声的道：“还愣着干什么？把他们扔进海里喂鲨鱼。” 第584章 这是畜生 那些手下都不带犹豫的，拖起两人就要往麻袋里装。 潘莹莹吓得魂飞魄散，手脚乱扑腾，大声的嚷嚷道：“我去弄钱来还，我去找苏亚明要钱。” 刀疤哥一个眼神，手下就停止了动作，“如果苏亚明不给钱呢？” 潘莹莹颤声道：“还款的时间还没有到，如果到时候没有钱就把我扔进……海里喂鲨鱼…… 不过，苏亚明一定会给钱的，我刚刚生了一个女儿，他不会忍心看着我的女儿成为孤儿的……” “好，这可是你说的。” 刀疤哥凶狠的一瞪眼，几个手下把他们的嘴堵上，还是装进了麻袋。 两个人的心里都没有底，以为还是要将他们扔进海里，吓得肝胆俱裂，同时都尿了裤子。 长这么大，他们这是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 过了一段时间，才发现自己平安落地，身边的脚步声也远去，两人赶紧从麻袋里钻出来，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家了。 裤子被尿湿透，背心被冷风湿透，一阵冷风吹来，两人打了个寒颤。 潘莹莹突然间想起囡囡，赶紧朝房间里跑去。 此刻，囡囡睡得香甜，梦中扬起唇角，可爱的让人心疼。 “囡囡，妈妈可全指望你了，明天你要一个劲的哭，要让苏亚明心疼，知道吗？” 说完，她的眼中燃起熊熊怒火，拿起厨房里的菜刀，就朝外面冲出去。 “张大俊，老娘今天把你剁了喂狗——” “狗日的，老娘让你去赌，有能耐自己还钱啊——” 张大俊拔腿就跑，这臭婆娘发起疯他也害怕—— 一个追，一个跑，安静的夜晚充斥着骂骂咧咧的声音，吵的左邻右舍都不安宁。 张大俊瘸了一条腿，跑得慢，最终还是被潘莹莹给追上了。 但他力气大，一把就将潘莹莹手里的菜刀抢了过来，扔出老远，然后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次日，潘莹莹什么都顾不了，抱着囡囡就去黑市堵苏亚明。 不过，她运气似乎很好，苏亚明正好在仓库里点货。 她咕咚一声就给苏亚明跪下，并且把昨晚的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小明，如果你不救我，我就真的死路一条。 如果你帮我这次，我以后一定做牛做马的报答你，一辈子都记得你的恩情。” 她偷偷的掐了囡囡一把，囡囡咧开小嘴就“哇哇”大哭起来。 “小明，你就算是不心疼我，也应该心疼囡囡一下吧，囡囡还这么小，不能让她没有父母吧？” 她的这个小动作并没有逃过苏亚明的眼睛，他十指紧握，恨不得直接一拳揍过去，果然是死性不改。 “我可以给你指引一条活路。” 苏亚明冷冷的开口，眼神淡漠又讥诮，“你砍张大俊几刀，然后去派出所自首，这样你就可以和潘长江一起吃牢饭，刀疤哥到时候也拿你没有办法。” 潘莹莹：“……” 她暗暗的咬了咬牙，把囡囡往地上一放，然后就“砰砰砰”的磕起头来。 “小明，姐求求你了，你不能不管我，你先帮我还钱，以后赚了钱我再还给你——” 苏亚明不为所动，转身就忙自己的去了，“你喜欢磕头就磕个够吧。” 潘莹莹已经没有其他办法，就在那里不停的磕头，最后，她额头都磕流血了，苏亚明也没有一点反应。 然后，她又偷偷的掐囡囡…… 苏亚明实在受不了，厉声喊道：“治安员，把她拖出去，以后再也不许她进黑市，谁放她进来，谁就滚蛋。” 很快，治安员过来把她拖走了。 潘莹莹这时才相信苏亚明是真的不管她了，她最后一丝的希望也破灭了，陷入深深的绝望之中。 明天就是还钱的最后期限，她觉得自己触碰到了死亡的气息。 果然，当天晚上，刀疤哥带着一众人来到了家中，对着张大俊和潘莹莹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两个人天天挨打，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因为理亏，他们也不敢报案。 况且，像刀疤哥这样的人，就凭他们的证词也扳不倒，反而会惹来更大的报复，到时候恐怕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潘莹莹欺软怕硬，只会将善良的人吃的死死的，遇到强悍的，她就跟哈巴狗似的，只知道跪地求饶。 院子里的动静惊动了左邻右舍，有几户想过来看情况的，被刀疤哥的人挡在门口，让他们乖乖的滚回去。 邻居们早就听说他们欠了高利贷，堵门的肯定就是收账的，他们可惹不起，然后一个个的回家，当什么也听不见。 “刀疤哥，再宽限几天，我再想办法凑钱——” 潘莹莹躺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眼泪鼻涕横流。 “前天老子就跟你说了，没有钱还就喂鲨鱼，你当老子跟你开玩笑吗？” 老五双手叉腰，威风八面，脸上的刀疤在晚上看起来更加吓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真的没钱，您就可怜可怜我女儿吧，她还没有三个月，真的不能没有我…… 我可以用别的方式还钱……咋样都行……” 潘莹莹哆哆嗦嗦的说道。 “咋样都行？” 老五摸着下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潘莹莹顿时来了自信，露出一抹自认为妩媚的笑容，“是的，让我伺候你也没有问题……” 殊不知，她现在鼻青脸肿的，加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看上去跟女鬼没有什么区别。 一笑，就更恐怖了。 老五：“……” 呕—— 老子可不是什么女人都上的。 “闭嘴，老子有婆娘的，老子的婆娘比你漂亮多了。” 接着，他又道：“你的那个闺女还挺秀气的，抵给老子算了。” 张大俊一听，眼睛顿时一亮，“行，行，那个丫头片子就是您的了，以后两清。”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一个丫头片子居然这么值钱，可是大几千块啊。 “可以，您怎么说怎么好，饶了我就行……” 潘莹莹眼底顿时有光，也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清你个头——” 老五的目的虽然达到了，但心里却怒气腾腾的，这对狗男女真的是狼心狗肺啊，卖女儿都不带犹豫的，这还是人吗？ 第585章 一条活路 “一个丫头片子就想清几千块的账？你们在想屁吃吗？” 老五对着两人就是一阵拳脚相加，对畜生就不需要客气。 说完，捡起院子里的一块石头，让两个手下将两人的手紧紧按住，朝着他们的右手猛砸。 一阵钻心的疼痛顿时让两个人昏厥了过去。 但仅仅是一刻，又用凉水将两人泼醒。 这时候囡囡已经被老五抱在怀里，他一脸狞笑，“我今天大发善心，就用这个娃娃抵2000，加上你们之前还的1500，也就说你们还应该给我4300，再给你们三天期限，如果三天以后我还看不见这笔钱，就给你们放血。” 说完，就带着众人扬长而去。 潘莹莹疼的浑身抽搐，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右手，再次陷入绝望的恐惧中。 “我这手……废了……” 她现在后悔的要死，如果不回紫荆市，她在沪市好好的卖花也不会饿死。 等孩子出生以后，把孩子王张大俊一扔，自己凭着几分姿色说不定还可以找个沪市男人嫁了。 张大俊何尝不后悔？ 如果他不跟潘莹莹搞在一起，自己在村里早就过上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现在腿瘸了，手残了，小命也保不住了。 张大俊看着潘莹莹咬牙切齿的道：“都是你这个臭婆娘，害死老子了，老子瞎了狗眼才会跟你私奔。” 潘莹莹也恨他恨得入骨，“你才是杀千刀的，如果不是你烂赌，受钱瑶蛊惑，老娘会落到今天的下场吗？ 老娘才瞎了狗眼看上你，你这种男人就是废物一个，谁要谁倒霉。” 如果他们可以爬起来，一定会互相撕打，可惜他们现在疼的动弹不得，像两只死狗一样，只能动动嘴皮子，过过嘴瘾。 后来，两个人精疲力尽，连爬回屋里的力气都没有了。 次日，邻居不放心，推门进去一看，才发现两人陷入了昏迷。 立即掐他们的人中，这才让他们缓过劲来。 邻居又想起孩子不见了，这事情越闹越大，谁也不敢管，见他们醒过来以后，再也不敢逗留，匆匆忙忙的离开。 潘盈盈艰难的起身，将自己的手简单包扎以后，就步履蹒跚的朝外走去。 张大俊紧跟而上，“你要去哪里？” 潘莹莹已经没有力气跟他吵了，回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我去找苏亚明，我要让他帮我把囡囡找回来。 现在囡囡被刀疤哥抢走了，如果他还不管的话，我就用刀子捅死你，然后去自首。” 张大俊一哆嗦，再也不敢跟上去。 这个女人疯了，真的疯了！ 她真的会掏刀子！ 这里他一刻也待不了了，不过，他觉得潘莹莹的方法不错，现在想要保命，只有去大牢里呆着。 事已至此，他已经对苏亚明不抱任何希望。 至于囡囡，死活跟他有什么关系？ 于是他跌跌撞撞的往派出所方向走去，然后交代了自己在黑市做买卖，倒卖电子手表的罪行。 派出所立即将他移交投机倒把办，对他进行更深一步的审问。 潘莹莹像往日一样，来到刘小翠的住处哭诉，没有想到苏亚明也在这里。 看见她手上的伤，他眉心紧皱，眼中却隐隐显出担忧。 “瑶瑶，家里还有消炎药吗？给她好好包扎一下。” 苏亚明冷冷的说道。 潘莹莹就像是看见了一丝希望，立即哭着说道：“小明，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你还是念及过去情分的，现在囡囡都被到刀疤哥给抢走了，如果再不还钱，刀疤哥真的会要我的命。 刀疤哥说了，现在只要我还4300块，囡囡可以抵2000块，我手上还有1000多块的高档服装都可以给你，你只要帮我还3000块就行了。 你帮我把这笔钱还了，我以后做牛做马都会报答你的，一辈子不忘你的恩情！” 说来说去，她还是想着自己，压根就没顾及到囡囡的安全，似乎还觉得囡囡可以抵2000块钱而觉得幸运…… 苏亚明听的怒火蹭蹭蹭的往上冒，死性不改，哪怕是她有一丝的悔改之意，他也会犹豫一下放不放过她。 刘小翠恨不得拿扫帚狠狠的打这个没有良心的东西，她现在已经是一位母亲，最看不得孩子受苦，幸亏小明提前做了安排…… 钱瑶也是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有一瓢粪水直接朝她泼过去，这样狼心狗肺的女人配做母亲吗？ “不行，一分都不会帮你还的，你别做梦了！ 像你这种就是喜欢做寄生虫，小明帮了你一次，还有二次，还有三次……只要有我在的一天，就不会让小明帮你！” 钱瑶充当恶人，斩钉截铁的说道，同时也是她的心里话。 潘莹莹这次没有恶语相向，发生了这么多事，她才恍然明白过来，钱瑶才是事情的关键，苏亚明全听钱瑶的，之前自己用错了方法，才会把事情越弄越糟。 她哭着哀求道：“钱瑶，以前是我不对，我嘴毒，我混账，都是我误会你了。 你其实很好很善良的，我是小明的姐姐，如果我就这么被刀疤哥打死，小明肯定会难过的，你也不想小明难过对吧？ 你就让小明帮帮我吧，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求你们的。” 钱瑶却冷冷的嘲讽道：“你上次就是寻死觅活的让小明收留你，可是结果怎么样？ 小明好心好意给你个摊位，你却欠着货款不给，想把所有的钱都独吞，做无本生意，我呸—— 你现在再去找辆车撞死，或者找根麻绳吊死，或者跳进井里淹死，看他还管不管你？” 再善良的人也是有底线的，一而再再而三利用别人的善良，也会有消失殆尽的一天。 潘莹莹的心一点一点的凉下去，绝望再次将她紧紧的包裹。 苏亚明突然间开口道：“我不会帮你还钱的。” “你真绝情！” 潘莹莹流着眼泪道，眼中充满着恨意。 “但我可以送你走。” 苏亚明又道。 潘莹莹瞬间觉得被曙光照亮了全身，红肿的双眼绽放出亮芒，“真的？” “小明，对不起，我收回刚才的话。” 她又慌慌张张，唯恐苏亚明反悔。 第586章 跑路成功 苏亚明凝视着她，淡漠的开口，“你觉得我无情无义，狼心狗肺都无所谓，我只会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以后就算是有机会遇上，我也会装的不认识。 我在码头上有几个可靠的朋友，他们会避开刀疤哥的耳目，带你离开紫荆市，以后你如何，就跟我没有关系了。” “行，只要我离开紫荆市，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刀疤哥也拿我没有办法。” 潘莹莹不停的点头，她终于可以逃离这个噩梦般的地方了。 谁知苏亚明又接着道：“我找人帮忙也是需要打点的，所以，你手上的服装都给瑶瑶，我用这笔钱帮你打点。” 潘莹莹：“……” 手上的这批货还值上千块，她以为可以带着这批货离开，她还可以在别的地方东山再起。 看她犹豫，钱瑶立即补刀：“小明，你看见了吧？她有钱也不愿意出，什么都指望你，跟吸血鬼一样，你还帮她干嘛？ 就让她把那点钱带进棺材呗，这种人一辈子都会只顾着自己。” 潘莹莹唯恐事情有变，立即说道：“我愿意把这批货拿出来，小明，你说得对，你肯定是需要打点的，我不能让你帮我出这笔费用。 况且，你的朋友带我离开紫荆市，也就是得罪了刀疤哥，他自己也承担了风险，收费也是应该的。” 苏亚明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好，就这么说定了，待会我们跟你回家取货，晚上我就安排你坐船离开。 不过，我要奉劝你一句，以后你可千万不要回来，到时候让刀疤哥抓到，就是还钱估计也保不住小命。” 潘莹莹一激灵，“我知道，我绝对不会回来的。” 刀疤哥对于她来说就是恶鬼般的存在，昨天晚上拿砖头砸她的右手时，脸上狰狞的笑容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接着，潘莹莹带他们回家，把所有的服装都给了钱瑶。 她看见房间里囡囡的一些用品，最终忍不住说了一句，“小明，囡囡怎么办？” 苏亚明一怔，内心不免觉得有些欣慰，她终于是想起囡囡了。 他微微敛目，露出一丝悲痛的神情，“刀疤哥在紫荆市势力庞大，他把囡囡抢走，我也无能为力，囡囡是苦命的孩子，希望她以后能够活下去……” 潘莹莹忍不住湿了眼眶，自己跑路，刀疤哥肯定会愤怒的，难免会把怨气发泄在囡囡的身上。 自己这一走，可以说是断送了囡囡的性命…… “刀疤哥心狠手辣，肯定会对囡囡下死手的，如果你担心囡囡，可以选择不走。” 苏亚明试探性的说道。 他这时候多么希望潘莹莹选择留下来，只要她还有一点点人性，他都愿意给她改过自新的机会。 潘莹莹一激灵，没有思考就说道：“我留下也没有钱还，还要搭上自己的一条命，有什么用？ 我走，越快越好……” 苏亚明的心又在冰水里浸泡了一次，脸色阴沉的可怕，转身就走，“好，晚上我接你去码头。” 终究，他的希望还是破灭了。 潘莹莹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重重的舒了一口气。 深秋的夜晚已经有了一丝凉意，潘莹莹怀里抱着一个包袱，里面只有一些简单换洗的衣服，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胆战心惊。 目光时不时看向黑暗的角落，唯恐会从暗处跳出刀疤哥的人来，把她从自行车上拉下来，然后要了她的性命。 上次张大俊逃走被抓之后的情景历历在目，他上次也是想走水路离开，被抓了个正着，这次自己也是走水路，希望能够顺顺利利。 “小明，如果被刀疤哥的抓住怎么办？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说话的时候牙齿都在打颤。 苏亚明嘴角扬起嘲讽的冷弧，淡淡的道：“那只能怪你运气不好，跟你说实话吧，我也不敢得罪刀疤哥，我只能求自保。” “小明，你……” 潘莹莹有些气呼呼的道。 “别出声，别真把人给招来了。” 苏亚明故意装作很紧张的样子提醒道。 潘莹莹立即闭嘴，连大气也不敢出。 “噗嗤——” 路边突然传来一声响，似乎还跃起一道黑影。 “有人——” 她吓得一哆嗦，直接从自行车后座滚了下来，摔了个狗吃屎。 “不过是一只鸟，你胆子怎么这么小？” 苏亚明无奈的停下自行车。 潘莹莹以前在他眼里是有光环的，有文化，长得漂亮，心地善良，呵呵，当光环消失的时候，只剩下一个自私，卑鄙，贪婪又怯弱的灵魂。 他实在不应该对曾经的亲情还存有幻想，现在他身边有家人，有爱人，还有朋友，潘家这样的噩梦就从此刻切断吧。 “黑灯瞎火的，我能不怕吗？” 潘莹莹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赶紧爬起来，重新坐到苏亚明的自行车后座上，唯恐苏亚明把她扔在这里。 一路上十分顺利，苏亚明把她平安的带到码头，然后交给一个朋友，朋友又把她带到隐蔽的船舱里，让她就在里面待着，货船马上就会启航。 苏亚明不在身边，潘莹莹更加忐忑不安，她嘴里天天骂苏亚明是白眼狼，这一刻才明白最能够给她安全感的却是苏亚明。 她老老实实的在船舱里待着，怀里紧紧抱着自己的包袱，汲取着唯一的温暖。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货船终于启航，她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虚脱一般瘫在地上。 时间慢慢的流逝，她也进入了梦乡。 当她醒来，货船平稳的行驶在海面上，她走到窗口，看见蔚蓝的天空，澄澈的海水，飞翔的海鸥，顿时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她笑了。 她潘莹莹还是活了过来！ 感觉到肚子有些饿了，打开包袱，打算找点干粮充饥，却瞬间泪目。 包袱里躺着十张大团结，还有一些粮票。 “小明，姐姐对不起——” 她哭喊而出。 这钱和粮票都是弟弟留给她的，到了这一步，弟弟还对她存有温情。 第587章 囡囡有了新家 而她呢，一直对他只是利用，辱骂。 这一刻，她回首了过去种种，自己真的没有尽过一天做姐姐的责任，她只有无穷无尽的索取。 悔恨的泪水打湿面颊，她又想到囡囡。 女儿那么弱小，那么可爱，会对她笑，以后会甜甜的喊她一声妈妈。 可是她做了什么？ 她选择了抛弃，还是毫不犹豫的选择！ 她在船舱里嚎啕大哭，捶胸顿足，“囡囡，妈妈对不起你，如果有机会妈妈下辈子一定补偿你。 妈妈现在只能答应你，以后做个好人，妈妈真的是太坏了……” 可是，所有的悔恨都来的太迟了，她的内心已经缺了一角，这辈子都会在遗憾自责中度过。 两日以后，苏亚明收到了潘莹莹上岸的消息。 他马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钱瑶，钱瑶立即要去接囡囡回来。 这两天囡囡真的在刀疤哥的手里，但是得到了很好的照顾。 刀疤哥的老婆生了三个儿子，就想要一个女儿，当看见自己男人抱回来一个女儿时，宝贝的不得了。 每天给她唱儿歌，给她冲牛奶，还给她买了很多新衣服，小玩具，家里的三个男孩也是抢着抱。 可是她却护着，对着三个儿子就是一阵吼：“都滚到一边去，你们粗手粗脚，如果弄疼囡囡怎么办？” 刀疤哥就更惨了，直接被老婆赶下床，说他打呼噜太大声，会影响囡囡睡觉，被嫌弃的只能和三个儿子去挤挤。 看见钱瑶和苏亚明来接孩子，他老婆泪眼婆娑的不忍松手，“你们就把囡囡交给我抚养吧！我保证待她和亲生女儿一样，我真的很喜欢她，绝对不会亏待她……” 苏亚明和钱瑶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特别是钱瑶，她也喜欢囡囡呀。 这小家伙粉琢玉雕的，笑起来特别可爱，有大大的梨涡，长长的睫毛，跟个洋娃娃似的。 再尴尬，有些话也是要说清楚的，“嫂子，这真的不行，我知道你很喜欢囡囡，也感谢你两天的照顾，可是我们还是决定把囡囡养在身边，看着她长大。 小明虽然不认潘莹莹那个姐姐，可是囡囡这个外甥女他还是认的，只有养在身边他才放心。” 说完，就用力的掐了苏亚明一下。 苏亚明立即说道：“嫂子，我只能对不住您了，我们今天把囡囡接回去，下午就会去街道办办理领养手续，直接把户口上在我们家。 以后如果您真的想囡囡，随时都可以过来看囡囡，我们会十分欢迎的。” 刀疤哥立即说道：“老婆，我知道你想要个女儿，以后我多加把劲，说不定明年就会有一个我们自己的女儿。 小苏他们对囡囡很上心的，你就别舍不得了，囡囡跟着他们会过得更好，我整天打打杀杀的，说不定哪一天……” 听到这里，他老婆就来气，拿起桌上的茶杯就砸了过去。 “你再加把劲有什么用？到时候生出来又是一个带把的…… 上次算命的说过，你这一辈子都是儿子…… 还有，你既然知道自己打打杀杀的不好，为什么还要继续干下去？你难道真的想生的儿子做孤儿，我做寡妇吗？” “砰——” 茶杯直接砸在刀疤哥的额头上，顿时起了一个大包。 苏亚明：“……” 钱瑶：“……” 他们真没想到威风八面的刀疤哥在老婆面前温顺的像只小猫一样，被砸中脑袋，还赔着笑脸。 “老婆，那算命先生是胡说的，你也相信？ 那是封建迷信，咱们不信哈…… 我已经跟小苏说好了，马上就解散回龙堂，以后带着兄弟们跟着小苏混，让大家都过上安稳的日子……” 苏亚明也道：“五哥真的想洗心革面，好好做人，我会在黑市那里给回龙堂的兄弟们安排摊位，教他们怎么做生意，保证他们的收入比现在少不了多少……” 刀疤哥的老婆立即喜笑颜开，高高兴兴的把孩子递给钱瑶，“小苏，这可是你说的，以后咱们一家能不能过上安稳的日子，可就全指望你了。” “嫂子放心，我说到做到，刀疤哥愿意浪子回头，我也跟着高兴。” 其实这件事情苏亚明跟老五提过很多次，可是老五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粗人，不会做生意，怕断了以后的生计，所以一直在犹豫之中。 可是现在孩子们越来越大，老婆又经常在他耳边唠叨，想过安稳的日子，他才终于下定决心洗心革面，从头开始。 他老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出来，冲过去就锤了老五几拳头，“早这样该多好，你都不知道我整天过这提心吊胆的日子多难受……” 老五一脸温柔，脸上带着笑意，就连那道刀疤看起来都有些可爱，“哭什么哭，让小苏他们看笑话，当初你嫁给我的时候，我就说过一定要让你过上好日子，我是堂堂七尺男人，当然会实现诺言的…… 我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为了这个家，为了孩子，为了我付出了很多，我现在听你的话，走回正道也是应该的……” 钱瑶的眼睛也不由得湿润了，老五这样的彪形大汉也有柔软的一面，他干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初衷也只是想让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 也许他不是一个好人，但他绝对是一个好父亲，一个好丈夫，这份平淡又真实的情感，真的让人很感动。 苏亚明轻轻的搂过她的腰，用手指在她鼻尖一点，笑道：“我也可以跟五哥一样，可以发誓以后让你过上好日子……” 钱瑶黑眸水光流转，眼底带笑：“只要跟你在一起，天天都是好日子！” “你呀，就是一个傻丫头！” 苏亚明宠溺的看着她，目光如轻纱一样柔软。 苏家早就知道了苏亚明的打算，也愿意接纳囡囡，他们十分高兴有一个小生命加入这个大家庭。 苏清涛提前跟街道办打过招呼，把囡囡和钱瑶一起加入到苏家的户口本里，事情办得十分顺利。 并且打电话把这件事情通知了远在汉城的沈智和苏月，他们也十分高兴，更加体会到了钱瑶的善良。 第588章 姚林要大婚 思美的秋款一进入市场，很快又形成了一股潮流，特别是他们新出的健美裤，几乎比冬款裤袜更得顾客的喜欢。 健美裤显得腿长，而且就是单纯的裤子，跟裤袜又有很大的不同，搭配上更加简单随意。 身材好的，搭配短款更显身材，微微有小肚腩的，搭配长款可以遮挡小肉肉，搭配风衣尽显精致，搭配毛衣，却风姿绰约，妩媚俏丽。 搭配一双白色的网鞋就是青春靓丽，甜美清纯。 男款双排扣的风衣和外套也很火，走在城市的街头，很轻易的就能够看见思美的新款。 有些国营商场专门推出一个“思美”专柜，专柜里卖的全部都是思美的衣服，有舒适耐穿的，也有时髦漂亮的，在还没有品牌观念的时候，思美服装厂在无形中已经创立了自己的品牌，并且有了强大的市场影响力。 思美服装厂除了给沈智的那些衣服之外，他们之前做的那些常服也跟着一路畅销，现在已经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扭亏为盈。 严致远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不是在接待各地的采购员，就是在车间监督生产，现在厂里的大多数技术骨干都被他派去监督那些代工厂，所以，车间这块他自己只能多看着一些。 虽然忙，可是每天都很有意义，厂里的职工现在一个个都是昂首挺胸，精神抖擞的，连着加班也没有半句怨言。 现在他们走出去，只要说是思美服装厂的职工，都会被人羡慕，这种优越感是他们以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沈智就更忙了，他要发的货不比思美少，而且很多地方还不能光明正大的发货，有时候租一辆货车都不容易。 好在他就以汉城和紫荆市两个地方为发货地，汉城的货他都交给了耿小乐，紫荆市那边就非得他亲自跑一趟，交给刘小翠之后，刘小翠再从码头发出去。 傍晚的风景特别美，夕阳染红了半边天，树叶在微风中摇曳，下班回来的人们脸上虽然带着一丝疲倦，可是眼底却是笑意和从容，因为他们即将要回家。 家是一个承载无数温馨和幸福的地方，想到回家，每个人都会卸下内心的疲累。 放学回来的孩童们在巷子里疯跑，他们有的手里拿着父亲做的风车，有的滚着铁环，还有的嬉笑打闹着，欢声笑语透着人间烟火气。 团团圆圆现在已经上小学了，不需要接送，每天就由甜甜姐姐一起带着上下学，同行的还有姚林的大宝二宝，这两个小家伙已经转到汉城来念书。 至于小宝，本来也可以带过来的，但姚卫国夫妇觉得寂寞，就把小宝留在了身边。 每天五个小伙伴一起上学放学，浩浩荡荡，气势汹涌，别的小朋友也不敢欺负。 苏月的新故事反响很快，连环画马上也要面世，她也忙，幸亏有姚林帮着照顾孩子。 这天下班，她就直接赶往孙家，去接团团圆圆。 刚刚一进院子，就被孙大娘笑盈盈的迎出来，“月月，你来的正好，快点吃糖，多装点回去。” 她手里拿着一大袋子水果糖，不停的往她怀里塞。 “大娘，这是有啥喜事啊，您买这么多水果糖？” 苏月笑吟吟的问道。 还没有等老太太开口，大宝和二宝还有团团圆圆就从屋里跑了出来，他们围着苏月蹦蹦跳跳，争先恐后的说道：“我妈妈要结婚了！” “孙伯伯要和姚阿姨结婚了！” “我们马上就可以看新娘子了！” “奶奶说我们要多吃喜糖，以后孙伯伯和姚阿姨的日子就可以过得甜甜蜜蜜！” 他们嘴里都含着糖，腮帮子鼓鼓的，说话也含糊不清，但是他们的双眸晶晶亮，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啊——真的吗？这可是一件大喜事！ 孙大娘，恭喜恭喜！” 苏月顿时也眉开眼笑起来，姚林和孙柏能够走在一起是意料之中的。 姚林在孙家工作的这段时间，得到了全家人的认可，特别是和甜甜的关系处理的跟亲生母女一样。 她温柔善良，勤勤恳恳，孙柏又是文质彬彬，宽厚豁达，他们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们两个今天刚刚去领了结婚证，等到年底的时候再摆喜宴，现在亲家要上班，没空过来，我们只能顾着那边的时间。 你回去之后跟小沈说一声，那时候不管多忙，一定要来参加婚礼，如果他不来的话，我老婆子可生气了！” 姚林这时候略带羞涩的走过来，“大妈，又不是头婚，还摆什么喜宴，我跟孙柏说了，请两桌好朋友聚聚就行了。” 老太太却瞪了她一眼，“你刚才叫我什么？是不是没有给改口费，所以就不改口了？” 姚林这才反应过来，满脸歉意的说道：“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就是喊习惯了，一时间改不过来——” 老太太马上就眉开眼笑起来，“这就对了，改口费我早就准备好了，就想听你叫我一声妈，今天苏月也在场，正好做个见证！” 她马上就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封往姚林怀里塞。 “不用，真的不用，我身上有钱！” 姚林连忙推辞道，脸颊红扑扑的，表情却是十分的认真。 老太太却很坚定的说道：“别人家新媳妇有的，你都要有，我知道你有钱，但这是我给你的改口费，你必须要拿着，否则就是不想认我这个婆婆。” “这……”姚林的话顿时被堵在嘴边。 苏月笑道：“这是大娘的一片心意，姚姐你就拿着吧！” 姚林没办法，只好收下大红封，眼底蓄满感动的泪水，“谢谢妈。” “听见你叫我妈，我就高兴，有你在我这个家里，我以后的日子才过得踏实，以后孙柏和甜甜都交给你了。 明天让孙柏再请一天假，你们去拍几张结婚照，带上几个孩子，再拍全家福，等摆喜宴的那天，我请一个摄像师回来，再给你们专门拍！” 老太太兴致勃勃的说道，精神气十足，整个人都看上去年轻的不少。 第589章 我们想要弟弟妹妹 “妈，真的不用大操大办的，这是二婚，还带着几个孩子，多不好意思。” 姚林赶忙说道。 “什么二婚不二婚的，你在我眼里就是最好的儿媳妇，我就是要让亲朋好友看看我们孙家多有福气，居然可以娶到你这样的儿媳妇！ 以后别再说什么二婚头婚的，反正你以后就是孙家未来的女主人，现在的市长夫人，孙柏要是敢欺负你，我第一个就饶不了他！” 老太太拉着姚林的手，满眼都是喜欢。 这时候孙柏也从里面走了出来，笑眯眯的道：“姚林，就是你反对也迟了，咱妈今天趁着我们去领证的时候，已经把能用电话通知的亲朋好友接了一遍，我爸以前的同事战友，还有老领导，还有老家的那些亲戚，一个没拉，这下不想大操大办都不行了！” 孙老爷子杵着拐杖，另外一只手中盘着核桃，笑呵呵的说道：“我也支持大摆宴席，顺便和多年不见的好朋友聚一下，我们孙家好久都没有办喜事了，反正这院子大，摆个20桌都没问题！” 姚林只能微微一笑，“那就听大家的吧。” 这时，厚实又温暖的大手轻轻的握住她的小手，一抬头，就遇上一双清澈真诚的眼眸。 “姚林，这次办婚宴的事情没有经过你同意，真的很抱歉。 以后再遇到别的事情，我都会跟你好好商量的，不会擅自做主的。” 孙柏的声音温润如玉，如同一阵春风，吹进心田，让人温暖不已。 姚林抿唇一笑，眼尾绽放出一抹春色，“你真当我傻呀？你们要办婚宴就是尊重我，给我足够的面子，认可我，我感动都来不及，怎么会怪你？ 我就是怕婚宴那天让爸妈累坏了，其实我根本不在乎这些虚名，我知道你对我好，对孩子们好，就足够了。” 跟孙柏相处她真的觉得很舒服，这个男人会设身处地的替她着想，把她的事情放在心上，虽然不像冯玉那样花言巧语，但却把对她的爱都落在行动上。 他瞒着她把大宝和二宝接过来读书，连学校都早就帮他们安排好了。 也会背着她给家里的小宝寄各种玩具，衣服，还有奶粉，零食等等。 这是她从来都没有体会到的关爱，让她每时每刻都像生活在梦中一样。 她内心充满着感恩，所以加倍的对孙家二老好，对甜甜好。 其实人的爱都是互相的，只要付出，总会有收获的。 只是有些人不懂这个道理，只想一味的索取。 圆圆闹的最欢，她拉着甜甜的手开心的道：“甜甜姐姐，姚阿姨那天肯定很漂亮，我爹娘结婚的时候，我娘就特漂亮，她头上还戴着大红花。 酒席也好吃，虾呀，牛肉呀，还有烧鸡啊，烤鸭都有，那天我还给爹和娘倒酒了。 到时候你也要给姚阿姨和孙伯伯倒酒哦，千万不要忘了。” 她可是有参加父母婚宴的“经验”，所以觉得有必要提前传授给甜甜几招。 甜甜早就把她看透了，轻轻的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圆圆，我看你那天就惦记吃了吧？这么久了，菜单都记得清清楚楚。” “才不是——” 圆圆委屈屈。 众人却是哈哈大笑。 这小家伙一直有横向发展的趋势，沈智为了她的健康着想，所以不许她多吃肉。 可是婚宴那天，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吃肉肉了，怎么能不期待？ 回家的路上，连性格内敛的团团都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他和妹妹讨论着婚宴那天大宝二宝和甜甜姐姐都需要做什么，他们会不会改口叫爸妈，还有姚阿姨做新娘子到底有多好看—— 苏月也感染着他们的喜悦氛围，笑道：“以后姚阿姨和孙伯伯就是一家人了，他们会很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所以甜甜很快就会改口叫爸爸妈妈的。” 圆圆眼珠子一转，就扳起指头数了起来，“以后小宝也会过来，他们家就有四个小朋友了，多热闹啊。” 团团也是一脸艳羡，“做游戏也不会缺人，跳皮筋，跳大绳都可以。” 圆圆扬起小脸，笑嘻嘻的道：“娘，你快点给我们生几个弟弟妹妹啊，以后家里热热闹闹的，我带他们出去玩的时候多威风啊，他们肯定都会乖乖的听我的话。” 团团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你就是我妹妹，怎么不乖乖的听我的话？” 圆圆白眼都要翻出天际了，“我们是一起出生的，不算不算，虽然你是哥哥，也就比我早出生一会会，我凭什么要听你话？” 团团急的面颊通红：“哥哥就是哥哥，早出生一会也是哥哥——” 苏月：“……” 我也想生啊，可是老天爷不赐予我有什么办法？ 她嫁给沈智都四年多了，肚子一直没有动静，她也着急，还瞒着沈智偷偷去医院检查过，可是她的身体没有问题。 而沈智一看就身体很好的样子—— 唐娟给她的中药也一直喝着，可似乎也没有什么效果。 她拿出做娘的威严，道：“圆圆，你是妹妹，就应该听哥哥的，特别是学习方面，每天作业必须交给哥哥检查，如果哥哥说你错了，就一定要改正过来。” 圆圆的小脸顿时垮了，弱弱的道：“知道了——” 她的学习成绩也不错，无奈有一个学霸哥哥，随时随地都处于碾压的境地。 哥哥肩负了帮助她学习的责任，如果在学习上不听他的话，他马上就要告诉爹娘，第二天肯定就吃不上零嘴了。 到了家门口，正好碰到邮递员，有沈智的一封信。 接过一看，是葵花村村长寄来的。 苏月把信收起，让孩子们去写作业，她要忙着做晚饭。 今天沈智会回来，所以晚饭一定要做的丰盛一些，挽起衣袖就忙开了。 她把新鲜的猪肉剁碎，加上葱姜蒜末，再加上豆腐，做出美味的肉馅，然后再把蛋液摊成一张张薄薄的小饼，用鸡蛋饼把肉馅包起来，就是色香味俱全的鸡蛋饺子。 鸡蛋饺子可以直接蒸熟，然后蘸着酱汁吃，也可以和水饺一样，放进水里煮熟，两种做法孩子们都喜欢吃。 第590章 怀孕了? 接着，她又把鸡炖上，然后就开始收拾买回来的鱼。 两条半斤左右的鲫鱼刮鳞，去除内脏，洗干净之后就可以下锅了。 她打算做一道豆瓣鲫鱼，早就准备好的红油豆瓣酱放在锅边，锅里放进菜油，等油温渐渐升高的时候，再放入一些食用盐搅匀。 锅里滋滋滋的冒着热气，她赶紧把鲫鱼放入锅中，打算煎至两面金黄。 这时，一股鱼腥味扑面而来，她的胃里一阵翻腾，似乎有液体直接往喉管上冲。 她立即扔下锅铲，快速的跑到外面院子里哇哇哇的吐了起来。 中午吃的饭早就消化了，现在吐出来的全部都是酸水。 沈智回来看见这一幕，立即慌了，马上过去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吐得这么厉害？有没有看过医生？” 都怪自己最近太忙了，都没有留意自家媳妇。 苏月把酸水吐完，整个人也感觉好了一些，缓了一口气道：“没事，就是突然间想吐，可能是早上上班的时候凉到胃了！” “啊，锅里的鱼糊了！” 她猛然闻到一股糊味，又突然间往厨房里跑去。 “你休息一下，我来做饭。”沈智赶紧跟着进厨房。 可是苏月刚刚一进厨房，浓郁的糊味中夹杂着鱼腥味，又让她胃里一阵翻腾倒海，赶紧捂住嘴，转身又往外跑去，差点跟沈智撞个满怀。 沈智跑到锅边一看，里面的两条鱼已经糊的不成样子，他也顾不上鱼了，舀了一瓢水放到锅里，“滋啦”一声响，直冒白烟。 然后又赶紧去看苏月。 此刻苏月弯着腰，一阵干呕，在厅堂里写作业的团团圆圆都听到了，他们也跑了出来，着急的问道：“娘，你是怎么了？” 苏月无力地挥了挥手，接着干呕，她现在连酸水都吐不出来了。 沈智道：“你们快点去给娘倒杯温水来！” 两个小家伙一溜小跑，就朝厅堂里冲去。 沈智又道：“你这样不行，我还是送你去医院看看吧！” 团团端着一杯温水，圆圆拿着一条毛巾，两双清澈的眼睛里充满着担忧，“娘这是生病了，爹爹快点带娘去医院……” 苏月却摆手，深深的呼了一口气，“不用，我自己的身体心里有数……” 家里晚饭都没做好，自己去医院以后，孩子们吃什么？ “那就先漱漱口，休息一下再说。”沈智从团团手中接过茶杯，递到她唇边。 苏月立即漱了口，又喝了一口温水，温水下肚以后，那种难受的感觉立即被压制了。 “娘，擦嘴。” 圆圆贴心的递过毛巾。 苏月擦了擦嘴，面露微笑道：“别担心，我没事，可能就是吃坏肚子了。 快点和哥哥一起写作业，现在我就去做饭，一会就有的吃了。” 沈智却一把抓过她的手，有些嗔怒道：“不舒服还做什么饭？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然后让团团圆圆去姚姐那边。” 苏月却很固执的道：“我真没事，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就是煎鱼的时候，突然觉得腥味很恶心…… 唉，两条鱼都被我给糟蹋了，我还准备给你做一道豆瓣鲫鱼呢！” 想到锅里浪费的那两条鱼，她还直觉得可惜。 沈智的内心突然一动，“你是闻不得鱼腥味？” 苏月一脸疑惑，“是啊，我之前好像都闻得了的，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娇气了？” 沈智眼底闪过一抹惊喜，突然间压低声音问道：“你的那啥多久没来了？” “啊？” 苏月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以后，心尖直颤颤，“应该已经过了一个多月，我以为是最近太忙了，所以有些不准。” “不过，我记得迎春怀孕的时候，就是做饭的时候突然间呕吐的，沈智，我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她忍不住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表情难以置信。 “你肯定是怀孕了，苏月，我们马上就要有宝宝了，家里又要多一个新成员。” 巨大的狂喜冲击着沈智，他虽然把团团圆圆当做亲生儿女，可是有自己的孩子也是意外之喜。 上辈子，他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幸福，但这一刻，他感觉自己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起来。 “希望是的，刚刚在回来的时候，团团圆圆还说想要一个弟弟妹妹，我真不想让他们失望。 还有我爸妈，也希望我们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苏月抿嘴浅笑着，眼中闪出了兴奋的光彩。 我的肚子里真的有一个宝宝吗？为什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是不是太神奇了？ 沈智含笑道：“不用怀疑，我相信自己的实力，现在继续休息，厨房交给我，明天早上我就带你去医院检查。 现在你什么活也别干，一切有我。” 苏月面颊通红，轻轻的瞪了他一眼，轻声道：“你还说自己有实力，我们都结婚几年了？现在是不是怀孕还不确定呢？ 别高兴的太早，免得到时候空欢喜一场！” 沈智却很自信：“之前还不上，那是孩子和我们的缘分还没到，现在肯定是怀上了，我现在就扶你在床上躺着去。” 苏月把他的手甩开，“哪有这么娇贵？你把锅里的鱼盛起来扔掉，然后再把锅洗一遍，我来炒两个蔬菜就可以吃饭了。” “你说的我好像手残一样，难道我还不会炒蔬菜吗？ 你就别操心厨房里的事了，好好照顾我们的宝宝才是最重要的。” 沈智哪里舍得让苏月动手？ 将她推搡进了房间，让她躺在床上才安心。 苏月拗不过他，只得吩咐一句，“土鸡我已经炖上了，鸡蛋饺子我也蒸上了，待会炒两个青菜，应该就够吃了。” “知道了。” 沈智迈的轻快的脚步离开房间，还忍不住哼起了小调。 苏月笑着摇头，看把他高兴的！ 晚饭的时候，沈智把两只鸡腿都放在她的碗里，然后笑着对团团圆圆，“以后咱们家的鸡腿都要给娘吃，你们吃鸡肉好不好？” 团团圆圆还是很担心的样子，用力点头道：“嗯，知道了，娘生病了，吃鸡腿好的快。” 顿时鼻子一酸，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第591章 村长叔的来信 “噗嗤！” 沈智忍不住笑出声，“谁跟你们说娘生病了？” “娘没有生病，我们家还有大喜事！” 团团圆圆互相望了一眼，满脸疑惑，“娘刚才吐的那么厉害，不是生病了吗？” 沈智轻点着他们的鼻尖，“呕吐并不代表生病，也有可能是你娘肚子里有小宝宝了。 所以你娘现在需要很多很多的营养，她才可以把多余的营养分给小宝宝，你们很快就会有一个弟弟妹妹了。” 两个小家伙脸上顿时漾起光芒，黑黢黢的眸子瞪得溜圆，“真的吗？我没有当哥哥姐姐了？” 圆圆道：“我想要个弟弟，等他长大以后要帮我打架，不能像哥哥那样，吵架都吵不赢女生！” 团团：“……” 爹爹说过的，好男不跟女斗，哼哼！ 随后傲娇的道：“我再也不想要一个妹妹了，妹妹真的是太烦了，又爱惹事又调皮！” 圆圆听后气鼓鼓的，“我也不喜欢哥哥，所以我要一个弟弟，以后有了弟弟，我就不和你玩了。” 苏月满头黑线，脸色微沉道：“团团圆圆，你们已经不小了，一定要团结，哥哥应该妹妹，保护妹妹，但是圆圆，打架肯定是不对的，特别是女孩子，不许打架。” 圆圆有些不服气，小声的嘟囔了一句，“是陈小菊先打我的，难道我不应该打回去吗？ 本来我可以告诉老师的，让老师批评她，可是批评她，她又不会痛，还是打回去比较好……” 沈智：“……” 小棉袄的逻辑没问题，但是真的有点漏风啊。 他赶紧说道：“圆圆，你娘说的对，打人是不对的，陈小菊打你，是她不对，道理在你这边，可是你打回去，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也错了，和陈小菊一样都是坏人。 爹爹跟你说，很多时候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我们要学会讲道理。 现在娘怀孕了，你不能惹她生气，快点跟娘道歉。” 圆圆已经低下的头，撅着小嘴轻声道：“娘，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打人了。” 苏月表情缓和，这才有笑道：“娘，知道你是好孩子，会改正错误的。 这个鸡腿你吃，别听你爹瞎说，吃鸡肉和吃鸡腿一样有营养。” 家里每次做鸡两只鸡腿都是圆圆的，本来是兄妹一个人一个鸡腿，可是团团经常会把自己的鸡腿让给妹妹。 圆圆是个小馋猫，碰到好吃的就会笑哈哈，眉眼都眯起，看见她吃的开心，大家也会觉得很开心。 苏月觉得自己是大人，怎么能和孩子抢鸡腿吃？ 谁知道圆圆这次却很乖，又把鸡腿重新夹回到她的碗中，“这鸡腿我是让给娘肚子里的宝宝吃的，可不是给娘吃的。 哥哥每次都把鸡腿让给我吃，我就是向哥哥学，把鸡腿都让给宝宝吃，我吃鸡翅就行了。” 沈智看着小家伙一本正经的模样，觉得十分安慰，小棉袄也许有点漏风，但大多数的时候还是让人暖融融的。 “圆圆这么懂事，你就安心吃吧，下次我做鸡的时候专门做鸡腿，你们都有得吃。” 苏月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然后学着宝宝的口吻说道：“谢谢姐姐，等我出来以后，听姐姐的话，做姐姐的小跟班——” 圆圆和团团哈哈大笑起来，都想摸娘的肚子。 苏月眉眼温柔，把他们的小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喃喃自语：“你可幸福了，以后有哥哥姐姐，爹娘保护你……” 一家人都沉浸在迎接小生命的欣喜之中。 饭后，沈智一个碗都不让苏月洗，承包了所有的家务。 团团还端来洗脚水，和圆圆一起替苏月洗脚。 苏月突然间觉得自己就像是古时候的娘娘一样，哭笑不得。 突然，她看见了茶几上的那封信，“沈智，老村长给我们来信了，我还没拆开看。” “会不会是今年年景又不好，老村长又要向我们借钱粮？” 沈智却很肯定的说道：“应该不会，我回紫荆市的时候打听过，今年的雨水充足，农田收成应该很好。” 突然间，他觉得自己嗓子眼有些急，心怦怦怦的直跳。 去年村长来汉城借粮回去以后，就再也没有跟他联系过。 但是他已经隐隐觉得自己在火车站说的话已经影响到了村长。 现在村长突然来信，说不定就是他期待的内容—— 果然，信封一打开，上面就是歪歪扭扭的字迹。 村长以前也是不识字的，可是因为当村长需要文化，他上扫盲班的时候特别认真，现在能够完整的写出一封信，已经很不容易了。 书信的开头就表达了对沈智的谢意，然后又说这么久没联系，就是为了怕连累他，接着村长就直接说，今年的收成是去年的4倍。 越往后，笔迹越难看，横竖撇捺写的跟小蛇一样，由此可见村长叔当时的心情有多么的激动和兴奋。 “沈智，你看见那样的场景会和我们一样激动的，打谷场上堆满金灿灿的粮食，一堆一堆就跟小山似的冒尖儿，今年交了公粮以后，剩下的粮食够葵花村吃三年了。 果然把农田分给每家每户自己种以后，他们都十分的积极，将地里的庄稼当成自己的父母，孩子，每块田里没有一棵草，排水沟也挖的整整齐齐。 以后再也不会担心大家饿肚子了，有了这些粮食，就算是让我去蹲大狱也值了。 沈智，去年真的很谢谢你，是你帮葵花村度过了黑暗，带来了光明，人果然还是需要到处走走，见一见大世面，所以知道的也多。我一直惦记着欠你的钱和粮票，但是不知道如何还给你，村里的粮食虽然有很多富余的，但是也不敢拿出去卖，太惹眼了，要不我就直接还粮食给你吧。苏月的娘家就在紫荆市，也不远，我可以想办法把粮食运到苏家去，如果你同意，就来信告诉我一声。 对了，看完信之后，你就马上把信给烧掉，千万不要留下什么证据，免得影响到你和苏月。” 第592章 沈智的安排 沈智拿着信纸的手也在颤抖，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让葵花村和小岗村一样，偷偷的完成一项重大的革新。 “村长说什么了？” 苏月好奇的问道。 团团圆圆也揪起小脑袋兴冲冲的道：“村长爷爷又要来我们家吗？我们可以帮村长爷爷整理床铺，不用娘动手的。” 沈智怕苏月担心，不敢说出实情，笑道：“村长说今年的收成好，村里欠我们的钱可以用粮食还一部分给我们，说可以找人运到爸妈家。” “那些钱和粮票本来就是我们帮助村里的，谁让村里还了？你快点写信告诉村长叔，让他别给我爸妈运粮食过去，家里又不缺粮食，运那么多过去还要找地方存放，也太扎眼了。” 苏月赶紧说道，城里人都是吃供应粮的，如果家里存放着几千斤粮食，被左邻右舍看见了，不知道会做何种猜测？ 沈智却道：“你还不知道村长叔的性格吗？他是来借的，如果不还的，他心里肯定会一直惦记，以后睡觉都会不踏实，现在既然村里有多余的粮食，我们还是收下吧。 我让小明抽空跑一趟葵花村，让他把粮食拉到黑市卖掉算了，也免得存储麻烦。” 他心里是想着村长去年拉粮食回去的时候说是借的，如果不需要还，村长也没法跟社员解释。 过不了多久就会分田到户，社员们以后都不会饿肚子，还就还吧，反正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 苏月向来听沈智的，“这样也行。” 翌日一大早，苏月就跟杂志社请了假，然后和沈智一起去了医院。 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已经怀孕七周了。 沈智立即就给紫荆市打电话，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苏家人。 苏清涛和唐娟高兴的不得了，特别是唐娟，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怀孕的注意事项。 苏月和沈智都知道但这是长辈的关心，也耐心的听着。 苏奶奶已经在旁边嚷嚷着，要马上过来汉城，帮苏月分担家务，给她做好吃的。 孙女没有婆婆，儿媳妇又还没有退休，只有她这个奶奶能够顶上。 沈智立即说道：“不需要奶奶过来，我会把手头的工作全部放一放，一心一意的照顾苏月，你们放心好了。” 苏奶奶却一把抢过话筒，底气十足的说道：“沈智啊，奶奶不是说你不会照顾人，可是你不会做饭呀？ 你不经常下厨，做的饭菜肯定不合月月的胃口，这孕妇就要吃得好，吃得多，肚子里的宝宝才会有营养，出生以后才会健健康康漂漂亮亮的。 你看看小翠和迎春的小子就知道了！” 沈智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奶奶，这我知道，你那么大年纪，我们才不忍心让您那么操劳。 做饭的事情不用担心，我会花钱请个会做饭的保姆，或者直接从国营饭店请个厨师回来也行，保证把苏月养得白白胖胖的。” 苏月在旁边听着，狠狠的掐了他一把，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你当养猪呢！” 苏奶奶又道：“我还是得过去看着，我要看着月月才放心，明天我就过去。” 唐娟立即道：“妈，明天我送你过去，我可以跟单位请几天假。” 沈智只得说：“行，明天晚上我去车站接你们。” 回到家以后，告诉孩子们奶奶和外婆要过来，他们十分的高兴，还问舅舅过不过来？ 黑市那边苏亚明肯定走不开，哪有时间过来。 团团圆圆听后有些失望，不由的撅起小嘴。 苏月微笑的道：“等你们放寒假的时候，舅舅就要和瑶瑶阿姨结婚了，到时候我们都会回去参加婚礼的。” 圆圆立即扳起指头数了起来，发现还有两个多月才放寒假，居然老气横秋的一声长叹，“还有60多天耶，好长好长——” “不长，不长，八个星期就到了，到时候姚阿姨也要结婚，我们放寒假可以看两次新娘子哦。” 团团用自己的方式安慰着妹妹，圆圆一听，立即就眯起眼睛笑起来，“对哦，就八个星期，也不多嘛。” 沈智暗暗的替自己点了个赞，团团沉稳懂事，心里藏着大智慧，将来肯定是可造之材。 明明是60多天，他换了个单位，似乎就把时间给缩短了。 次日，沈智一大早就去了思美服装厂，直接进了严致远办公室。 严致远刚刚才来，手头上的文件都没有签完，看见他觉得十分意外，“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有事情来个电话通知我就行了，干嘛还要亲自走这一趟？” 沈智笑的满面春风，“有些事情还是要亲自交代一下的。 老严，给你个挣钱的机会，以后我发给紫荆市的货全部给你，以后由你发货，还有其他地方我也不要了，你想赚钱就自己发货，如果抽不出时间，那些货就都给思美，思美卖出去没有问题的。 我现在只要汉城的这些货，不让小乐断货就行了。” “小沈，你这是跟我开玩笑吧？这么好的赚钱机会你不要了？” 严致远难以置信，“现在冬款马上上市，很快就可以大赚一笔，你真的不插手？” 沈智笑呵呵，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赚钱固然重要，但照顾老婆更重要，我老婆怀孕了，以后要留在家里好好照顾老婆，所以不再东奔西走。 除了汉城这边的生意我保留着，其他地方的我都断了。 不过，紫荆市那边不能断，如果我断了，刘小翠估计会扒了我的皮。” 严致远立即拱手道：“恭喜恭喜—— 真没有想到你小子这么会疼老婆，行。 不过紫荆市那边我可顾不了，现在厂里的事情我都忙不过来，分身乏术，要不你就直接交给小翠那个丫头得了，让她自己过来拉货，给你什么价就给她什么价格，绝对比以前更赚钱。” “老严，你真的不赚这笔钱？ 你只要干一个月，比你在这里当十年厂长赚的还多呢？” 紫荆市的销量比汉城要多十几倍，因为紫荆市是华国的中心地带，又是港口城市，加上稳定的销售网，每个月从刘小翠手上批发出去的服装估计都有十几万，赚个万把块的差价是轻而易举的。 第593章 长辈们厚重的爱 “我要那么多钱干嘛？现在思美的效益好，我一个月也有四百多的工资，用来生活绰绰有余，只要思美所有的职工能够过上好日子，我就高兴。” 严致远云淡风轻的说道。 沈智却朝他竖起大拇指，“老严，你真的是高风亮节，心有大爱，我身上的铜臭味还是不要传染给你了。 行，就按你说的办，我联系刘小翠，她就一小财迷，听见这个消息非得乐疯了不可。” 果然，他把这件事情跟刘小翠说了以后，这疯丫头就在电话里哇哇大叫起来，完全没有一点已为人妇的矜持，“我的感谢嫂子，嫂子这一怀孕，我就财源广进。 不行，我得给嫂子搞几个生子秘方，让她三年报两，一直生，一直生……我就一直赚钱，赚大钱——” 沈智：“……” 疯丫头果然是钱眯了眼，这种话也说得出来。 “打住，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紫荆市这边的货全部给耿小乐，让他再赚一笔差价。” 这一招果然有用，刘小翠立即说道：“我不说了，不说了还不行吗？ 再说了，嫂子生多生少还不是在于你嘛，嫂子一个人又生不出娃娃来。” 沈智懒得跟她扯下去，提醒道：“思美这边不可能直接把货给你运到紫荆市去，所以你要自己解决运输问题。” 刘小翠拍着胸脯保证：“这个肯定没有问题，我让皮革厂的车过去拉货，我跟黎帅说一声就行了。” “刘小翠，你行啊，这个厂长夫人可不是白当的，连皮革厂的货车你都可以调动了。” 刘小翠却立即打断他的话，“你可不要想歪了，我可没有假公济私，占皮革厂的便宜。 皮革厂今年成立了一个运输队，现在有十辆大货车，包揽了铜县所有的长途运输，我用他们的货车也要出钱的好吧？” 沈智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听后大为赞赏，“黎哥是很有商业头脑的，这个运输队有搞头，以后肯定还可以扩大，说不定以后运输队的收入比皮革厂还多。” 一翻年就到了1980年，华国即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运输也是经济发展的重要一环，初期的运输队就是香饽饽，只要发展的好，未来二十年都很有前景。 “我不管他的事情，不管他做什么我都支持他。” 刘小翠很随意的说道，事实上，她十分感激黎家这两年对她的支持和包容，所以，对黎帅的工作，她也是鼎力相助。 在码头上如果遇到需要走陆路的厂商，她都会给他们推荐皮革厂的运输队。 不出三个月，运输队已经有了稳定的客户，有时候周边的县市要用车，运输队还没有空。 傍晚六点钟左右沈智在车站接到了唐娟他们。 没有想到苏亚明和钱瑶也一起过来了。 四个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就连苏奶奶手里都拎着一个手提包。 “你们带这么多东西过来，路上多麻烦？汉城什么都有卖的。” 沈智赶紧接过苏奶奶手里的提包，然后又接过唐娟两个重重的编织袋。 苏亚明无奈的说道：“我也是这样说，但妈和奶奶坚持要带过来，搞得跟搬家一样。” 唐娟立即横了儿子一眼，“你知道什么呀？我们带的大多数都是苏月小时候喜欢吃的，紫荆市才有的卖，汉城花钱都买不到。” 苏奶奶笑眯眯的道：“就是，这阴米在汉城买得到吗？汉城人都不知道阴米是什么东西。” 沈智问：“阴米是什么米？” 在他记忆里也没有这一号的大米，在紫荆市的那几年他也没有听说过，更没有吃过呀。 苏奶奶有些得意的道：“不知道吧？阴米粥可是月月小时候最喜欢吃的东西，先要把糯米蒸熟，然后在晒干，就变成了一粒粒的阴米，阴米先放在锅里炒，就会变成金灿灿的炒米，然后在放水慢慢煮。 阴米粥不需要煮太多的时间，很快就会变得粘稠，然后放上鸡蛋液，撒上葱花和食用盐，也可以加上虾皮，又香又糯的阴米粥就做好了。” 苏亚明补充道：“我们家里可没有做阴米，这些阴米还是奶奶人托人才买到的，特意给姐姐带过来的。” “我还带了一些黄豆酥过来，这家黄豆酥做的最好，月月很喜欢吃的，团团圆圆肯定也喜欢。” 唐娟笑盈盈的道，这一趟再辛苦她觉得也是值得的。 沈智的鼻子有些发酸，这些东西可能不值钱，但都承载了长辈对他们的关爱。 这份爱厚重，伟大，又无私！ “苏月看见这些东西肯定高兴坏了，她和团团圆圆已经在滨江宾馆等着，我们直接过去。” 请保姆暂时还没有合适的，沈智的厨艺又不行，他又不舍得让苏月动手，所以就直接去滨江宾馆订了一桌。 苏家人对于去滨江宾馆吃饭已经习以为常，每次过来都是要去搓一顿的，反正他们现在又不差这点钱。 路上，唐娟便问：“月月现在的胃口怎么样？是不是吐的很厉害？如果吐得严重的话，就让她请几个月的假，现在孩子是大事，工作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头胎最辛苦，最容易动胎气。 这好不容易才怀上的，你们一定要注意。” 苏奶奶也附和着道：“就是，生孩子是大事，如果杂志社的领导不体谅的话，大不了再调回紫荆市去。” 反正现在孙女已经是知名的风车姐姐，杂志社抢着要，搞点特权怎么了？ 沈智笑道：“她就是昨天晚上吐了一次，到今天都挺好的，应该就是闻不得鱼腥味，只要不闻鱼腥味，也影响不到她的胃口，中午还吃了一大盘糖醋排骨。 她只跟杂志社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就是为了陪陪你们，她说身体没事，以后可以上班。 我也支持她上班，大不了我以后每天接她上下班，然后监督她多休息。” 他是不会用一个孩子去束缚住自家媳妇的，写童话是自家媳妇喜欢的事业，杂志社的领导也器重她，她有自己的选择和人生目标。 他只想成为她的助力，而不是绊脚石！ 第594章 分房睡 苏奶奶还是不放心，“不行，不能任由着月月的性子来，这两个月必须好好在家里养胎。” 沈智耐性的劝道：“奶奶，别勉强苏月，现在她的新童话很快就要以连环画的形式去各大书店售卖，很多地方都需要在原稿的基础上修改，苏月为了这次的连环画已经做了很多工作，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弃的。 如果她一请假的话，整个编辑部的进度都会被拖慢的。 奶奶，您放心，既然这个孩子来了，就证明他跟我们的缘分到了，肯定不会有事的。” 苏奶奶翻了个大白眼，“你就是什么都依着月月的，宠她宠得没边了。”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到了滨江宾馆之后，再也没有提到要苏月请长假的事情。 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吃了一顿晚饭，团团圆圆看到苏亚明和钱瑶，高兴的不得了。 饭后，两个小家伙还不愿意回家，苏亚明和钱瑶便带着他们去逛街，然后又是一阵买买买。 唐娟和苏奶奶肯定是不许苏月熬夜的，吃完饭之后就立即拉着她回去。 苏月回家一看，才发现家里堆着大包小包，都是奶奶他们带来的好吃的，感动的热泪盈眶。 晚上，苏月要陪着奶奶和母亲睡，却被她们拒绝了。 “三个人睡多挤，这样会影响睡眠的，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每天必须睡得饱饱的，以后你一人睡一床，让沈智在旁边搁个小床，晚上好照顾你。男人都爱打呼噜，吵得人根本睡不着。 沈智，这些安排没问题吧？” 苏奶奶直接问道。 苏月立即说道：“奶奶他不打鼾的，不会影响到我睡觉。” 唐娟这时候轻轻的扯了扯她的衣角，“你们还是听奶奶的，这时候分床睡好一些。” 苏月这才回过味来，面颊顿时变得通红，轻轻的“嗯”了一声。 沈智当然明白长辈是什么意思，其实他早有这个打算，跟这个傻妮子睡在一张床上，他还真怕自己把持不住。 “这个当然没问题，家里还有一张折叠床，晚上我就把它找出来，放在在房间里，以后我就睡在那张折叠床上也挺舒服的。” 翌日一大早，就有人敲门。 唐娟去开门，顿时愣住了，居然是佳佳的母亲。 佳佳的母亲身边还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面容看上去有些憔悴，但人收拾的干净整洁。 “大妹子，你怎么来了？快请进。” 唐娟尴尬的笑着，还是把人往里迎，儿子和佳佳的事情过去快一年了，她还是觉得对不起人家，辜负了佳佳这丫头一片真心。 佳佳母亲的表情也极为不自然，手脚都无处安放的样子，“我就不进去了，我听我姑说，你们要请一个保姆，刚好我堂妹最近没有什么事情做，可以过来帮忙，你们可以试一试她的厨艺。” 春桃立即说道：“我们村里只要摆宴席，我都会去掌勺，只要食材好，我做的菜肯定合胃口。” 唐娟看着她眼底殷切的目光，加上又是孙大娘介绍来了，立即道：“这样吧，你就留下来做一顿午饭，如果做的合胃口，你就留下来，工资好说。 这万一我女儿不喜欢吃你做的菜，就……” 春桃赶紧说道：“我一定好好做，我知道孕妇要吃清淡的，如果做的不好，我立刻走人，绝不会赖着的。” 唐娟笑笑，“我不是怕你赖着，我是想说，这一顿饭不会让你白做，不合格我们也会付五块钱的辛苦费。” 春桃一脸感激，“不用，不用……” 一看就知道这一家人很宽厚，她迫切的想留下来。 “你先去厨房看看吧，今天的菜已经买回来了，我们有六个大人，两个小朋友吃饭，中午吃什么，你看着做。” 唐娟指了指厨房的位置。 春桃不敢怠慢，挽起衣袖就朝着厨房走去。 唐娟又招呼佳佳母亲，“大妹子，来都来了，进来坐坐，喝杯茶。” 说完，就直接去拉衣袖。 佳佳母亲拗不过，被拉了进去。 这时候苏亚明和钱瑶也起床了。 钱瑶没有见过佳佳母亲，以为是沈智他们在这边朋友，落落大方的过来打招呼，“阿姨好。” “好，你就是小明的对象吧，长得真俊。”佳佳母亲看见钱瑶的这一刻，心里还是有些发酸。 怪不得小明不要自己的女儿呢，这姑娘看起来确实比女儿要好看很多。特别是这神采，似乎什么事情也难不倒她一样，一定是个能干的姑娘。 小明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然后殷勤的道：“伯母，我去给你倒茶。” 他不明白佳佳的母亲来这里干什么？其实，他还是很想知道佳佳的情况。 佳佳是个好姑娘，自己当初伤了她的心，此刻站在佳佳母亲面前，他就是一个罪人。 “小明，不用，我坐会就走。” 佳佳母亲就要起身。 唐娟立即将她按住，“大妹子，你是不是还在怪小明？当初的事情是我们做的不对，我一直想跟你们道个歉。 说起来都是这个臭小子优柔寡断，拖拖拉拉，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让佳佳担心难过了。” 佳佳母亲连忙摆手，“这可使不得，谈对象的事情必须两厢情愿，强扭的瓜不甜，没有谁对谁错的，就是一个误会。 现在佳佳也找了一个对象，两个人处的很好，我们已经跟亲家商量好了，明天开春就把他们的婚事给办了。” 听说佳佳也要结婚了，唐娟和苏亚明心里的大石顿时放下，苏亚明往茶水里放了很多麦乳精，端过来真诚的说道：“伯母，帮我带一句话给佳佳，以后遇到困难，可以到紫荆市来找我，我能帮忙的一定帮忙。” “诶，好孩子。” 所有的事情挑明以后，大家都放下了芥蒂，佳佳母亲也放松下来。 钱瑶笑眼弯弯的道：“佳佳妹妹和我的身材差不多吧？我这里有一些刚买的衣服，我去拿几件给佳佳妹妹，佳佳妹妹结婚的时候我们可能没有时间过来，这几件衣服就当是给佳佳妹妹的结婚礼物。” 说完，就朝房间里走去 。 第595章 保姆春桃 “不用，真的不用，你们真的是太客气了。” 佳佳母亲被钱瑶和苏亚明的热情感动到了，都是好孩子呀。 “这是孩子们的一片心意，大妹子，你才不要跟他们客气，以后佳佳和她丈夫到紫荆市来，一定要到我家做客。” 唐娟和善的说道。 佳佳母亲本来就是一个不善言辞的，说不过唐娟，只有收下这份善意，“有机会一定让他们上门拜访。” 接着，唐娟就陪着她闲聊，顺便打听了一下春桃的情况。 原来春桃的厨艺真的很好，是村里有名的家厨子，就是帮村里人做宴席的，本来一家人靠挣工分过日子，也还安稳幸福。 可就在上个月，她男人驾着生产队的马车往公社送粮食，谁知道马突然间受惊了，发狂的跑起来，最后连人带马车摔到了山沟里，命虽然保住了，但瘫在了床上。 顶梁柱突然间倒在了床上，一家人的天都塌了，老老小小一家人要养活，春桃实在没有办法，才想到城里找份临时工做做，怎么也比在村里挣工分强一些。 佳佳母亲听姑妈说这家要请保姆，她也顾不得尴尬，就把堂妹带了过来。 唐娟当即表示，“既然她的厨艺真的好，我们肯定会留下她的工资就给她一个月80块行不？” 佳佳母亲瞪大了眼睛，80块的工资？ 她没有听错吧？ “这，这是不是太多了？” 她和自己男人的工资一个月才80多块，按照汉城现在的标准，保姆的工资就20块左右。 唐娟笑眯眯的道：“不高不高，这个家很大，又还有两个孩子，每天家务事很多的，80块是之前就定好的价格，谁来都是80块。” 唐娟是故意这么说的，就是不想让佳佳妈妈觉得自己是因为可怜春桃，才给了这么高的工资，那样做就有一些施舍的味道。 她希望春桃这个保姆和姚林一样，和主人家相处的像亲人，地位平等，和睦相处，彼此真心相待。 “春桃这次是遇到的好人，有这么好的机会，她一定会好好做事的，你们如果有不满意的地方可以直接说，她肯定会改正的。” 佳佳妈妈很诚恳的说道，内心已经无比感激，虽然唐娟没有明说，可她还是知道是看了自己的面子。 事实上人家并没有欠他们家什么，当初佳佳和小明又没有订婚，只是相看了一下，他们却一直自责到现在。 “如果真的遇到不满意的地方，我们也只会好好的沟通，我女儿女婿的脾气都很好，性格也温和，春桃在这里做事应该会很开心的，而且我也看出来了，春桃是个实诚人，把这个家交给她，我也放心。” 说话间，钱瑶已经拿了几件衣服走出来。 “这是两件毛衣，颜色都好看，佳佳皮肤好，肯定穿得更漂亮，这是一件呢子外套，下面搭配一条健美裤，穿着特别显身材。 还有这是两条丝巾，一条颜色浅一点，一条颜色深一点，颜色深一点的丝巾适合现在的季节……” “这，这也太多了……”佳佳母亲搓着手，感觉还不起这份人情。 苏亚明这时候说道：“阿姨，你就别跟瑶瑶客气，给佳佳带回去。 瑶瑶就是喜欢买衣服，每次逛街都买很多，她的房间里还有十几件，我还嫌太多了，带回去麻烦。” “那行……我就替佳佳谢谢你们了，你们也快结婚了吧，把你们的地址给我，到时候我让佳佳给你们选一份结婚礼物。” 佳佳母亲还是不想白拿别人的东西，本来苏亚明又不欠佳佳的，钱瑶就更不欠了。 “那就把我们家的地址留下吧。”唐娟马上找出纸笔，把地址留给了佳佳母亲，她也不想因为几件衣服让对方有心理负担。 就让几个年轻人像朋友一样相处来往也挺好的。 佳佳母亲随后就离开，去了孙家。 中午，院子里就飘荡着阵阵的香味。 圆圆放学回来就吸溜着口水，书包都没有放下，就往厨房里跑去。 “哇喔！有粉蒸肉——” “哇——还有脆皮鸡！” “哇！好香的滑鱼片！” “哇！还有还有——这些都是什么好吃的，我都叫不出名字来……” 早上沈智去买菜，几乎把鸡鸭鱼肉全部买了回来，还有很多蔬菜，初冬的天气已经有些冷，存放没有问题。 团团放下书包以后才跑了进来，很有礼貌的和春桃打招呼，“春桃婶婶好，我是团团，这是我的妹妹，叫圆圆，她有点嘴馋——” 圆圆：“……” “坏哥哥，说我的坏话。” “以后再也不理你了，哼。” 春桃见状，笑着打圆场，“你们都是好孩子，还有一道菜就做好了，婶婶先给你们一人一只鸭腿填填肚子。” 说完，就把脆皮鸭的腿给他们。 鸭腿看上去是卤香的色泽，但表面油光鲜亮，鸭皮几乎接近透明的颜色，让人忍不住的分泌口水。 圆圆双眼顿时变得明亮起来，接过鸭腿就咬了一大口，然后享受的眯起了眼睛。 鸭皮又甜又脆，不是那种齁甜的感觉，而是蜂蜜的清甜，和鸭皮融合在一起，香的人都迷糊了。 鸭肉是经过特别腌制的，里面带着一丝微咸，却是卤香的味道，咬上一口，鸭肉嫩滑，有汁水溢出。 甜和咸两种味道本来是不相容的，可是因为有了卤味的调和，变得相得益彰，鸭皮和鸭肉吃出鲜明的层次感。 “婶婶，你做的脆皮鸭真好吃。” 一口吃完，圆圆有礼貌的夸赞。 春桃看见孩子们喜欢，也很高兴，“你们喜欢吃就好，今天的鸭特别的新鲜，所以做出来才这么好吃。” 团团道：“妹妹，我们出去吃，别打扰婶婶做饭。” “你们真乖。” 春桃忍不住摸了摸他们的脑袋，这两个孩子太有礼貌了，说话也是很有教养的样子，可能文化人真的会教育孩子吧。 春桃做的菜大家还没有吃，但是已经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 沈智去了孙家一趟，还拎了一些营养品，零嘴让佳佳母亲给春桃家带去，说春桃留下了，做的饭大家都很满意。 第596章 苏亚明的婚礼1 营养品是给春桃丈夫的，零嘴是春桃孩子们的，临走的时候又塞了三十斤粮票。 佳佳母亲感动的热泪盈眶，堂妹这是遇到了一家好人，他们那个摇摇欲坠的家又有了新希望。 得到了准确的消息以后，佳佳母亲立即就要回去，说让自己男人去堂妹家一趟，把她换洗的衣服带过来，同时告诉他的家人这个好消息。 沈智却说换洗的衣服，生活用品家里早就给保姆准备了，不用特意送过来，跟她家里说一声就行了。 还说每个月会给春桃五天假，她可以回去看看孩子，不过放假的时候她得提前就把菜给做出来，让他热热就行。 佳佳母亲道：“其实不放假也行，她的婆婆身体很好，会把家里一切都照顾好的。” 孙大妈立即说道：“哪有不放假的道理，小沈这个安排也不错，放假的时候提前把菜做出来，让小沈热着吃，又不碍事的，就算是家里不需要春桃照顾，她也想孩子呀。” 佳佳母亲这才没有多说，高高兴兴的回去了。 三天以后，唐娟，苏亚明和钱瑶都回去了。 这几天家里被春桃打理的井井有条，他们也就完全放心。 苏奶奶就在这边住着，等孙子结婚的时候跟苏月他们一起回去。 苏月每天照常上班，不过，现在她不加班了。 除了闻不了鱼腥味，一切还好，有时候她会幸福的摸着肚子跟沈智说：“我们的孩子很乖，她好像体谅我的辛苦，一点也不折腾人，可能这就是我们和他的缘分，等了这么久才相遇，就是为了遇到最有缘分的。” 沈智这时候弯起唇角，一脸的柔和，“他要是敢在肚子里折腾你，等他出来以后，我一定会打他的屁股。” 这时，苏月就会笑眼弯弯。 她会感恩一切，感恩身边这个给她支持和勇气的男人，感恩可爱的一双儿女，那是值得一辈子珍藏的温暖，感恩亲人，至亲给予的关爱和包容让她变得无所畏惧。 时间飞逝，很快就进入了腊月，苏月的肚子已经微微的隆起，不过，她穿着厚实的棉衣，倒也看不出来。 这时候她的连环画已经出版，进入各大书店，随着放寒假，连环画也进入了火爆热销中，她的新故事又打造出了一个爆款。 杂志社的领导十分满意她的成绩，也体谅她前一段时间的忙碌和怀孕的辛苦，提前给她放了年假，而且一放就是两个月。 苏亚明的婚礼在即，他们一家人赶回了紫荆市，潘莹莹离开之后，那个院子一直空着，他们就住回了原来的家中。 那个小院沈智已经买下了，以后想回来住也方便一些，苏月的父母，还有他们的朋友都在紫荆市，他们肯定是要经常回来的。 他们回来也给春桃提前放了假，还说假期工资照给。 春桃死活不愿意，她是淳朴的乡下人，已经受了主人家太多的恩惠，哪能光拿钱不干活？ 沈智说服不了她，只好把家里剩余的食材，大米全部给了春桃，说他们很久都不会回来，这些东西放在家里会坏的，给她拿回去过年。 春桃高高兴兴的接受，临走的时候还说回去以后多做一些腊鱼腊肉，明年开年的时候带过来。 她这是想给主人家一些回报，苏月也只得由她，反正给她带回去的食材中就有近百斤的牛羊肉，五六只走地鸡，还有八十斤大米，做些腊肉是绰绰有余。 沈智还在米袋里偷偷塞了三个红封，每个红封里是十块钱，是给春桃三个孩子的压岁钱。 刚好村里有拖拉机来城里办事，顺便把春桃接回去。 开拖拉机的是春桃的大伯，当看见一块块的肉，一只只的鸡鸭搬上车，还有满满一袋白花花的大米时，表情瞬间愣住。 接着还有春桃的新衣服，几个孩子的新衣服，新脸盆，毛巾牙刷，肥皂各种生活用品，堆了整整一车厢。 “春桃，这些都是你东家给的？” 大伯不可置信的问道，粗粝手指忍不住捏了捏孩子那几件蓬松的棉服，这都是城里的有钱人家才穿得起的衣服，村里的孩子都穿着用棉花缝制的棉衣，破破烂烂 的，表面摞着补丁不说，还有一些棉花都露出来了。 春桃家的几个孩子的棉衣都是小的穿大的，大的穿大人们的，没有一件像样的。 “嗯，东家十分大方，他们家里有很多衣服，就给我挑了几件，家里每个人都有呢。” 春桃一脸笑意，原以为今年这个春节会在悲苦中度过，没有想到却是过的最丰盛的，比一般的城里人过的还要丰盛。 “哟，你这真的是走好运了，听说工资也高，总算是可以帮你们家度过了难关。” 伯父深吸一口气，眼中蒙上了一层雾水，侄子突然间瘫在床上，他也跟着愁的不行，没有想到侄媳妇在城里找了份这么好的活计。 “嗯，他们都是文化人，待我也好，我只能好好做事来回报他们，以后小苏生了孩子，我就帮她带孩子，让她安心工作。” 春桃爬上拖拉机，眼底有光，心中有梦，嘴角不自觉地勾起笑意。 之前她还担心苏月生了孩子，做完月子之后，就会辞退她，没有想到苏月让她一直在这里干着，说他们夫妻俩太忙了，根本没有时间照顾小孩。 一份稳定的工作对她来说是何其的重要，她很珍惜这份工作，所以在日常中她都努力做到最好。 —— 苏家装饰一新，院子里到处挂着红灯笼，贴着红喜字，一排溜的桌子摆开，整整有三十桌，每桌上放着两包阿诗玛，一瓶茅台。 宾客鱼贯而入，宽敞的苏家也显得拥挤不堪，实在没有办法，沈智把黑市的油毡布拉回来，在门口搭起几个棚子，棚子里放着麻将桌，火炉，孩子们喜欢吃的糕点，宾客在里面更加尽兴的玩乐，互相认识的就会选择一个棚子，有说有笑，各种情感交流。 第597章 苏亚明的婚礼2 苏家的亲戚，唐娟娘家亲戚，还有苏奶奶的娘家人，该请来的一个没有落下，不该请的，也请了。 苏家许多年都没有办过喜事，加上苏亚明又是丢失后重新找回来的独苗苗，婚事大操大办似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唐娟和苏清涛单位的人也请了，还有左邻右舍也是要招待的。 苏亚明就是请了在黑市关系好的商贩和治安员，钱瑶那边谁也没有请，陆常胜老家的人全部断了联系，钱家的那些亲戚个个都是势利眼，当初外公被关进牛棚以后，那些亲戚就主动疏远了他们。 所以，外婆也硬气，就当没有这些亲戚，到了紫荆市以后，倒是和迎春娘，刘小翠的妈十分合得来。 她高高兴兴的说道：“瑶瑶结婚，迎春，小翠，何仙就是娘家人，你们给瑶瑶好好梳妆打扮，让她做最漂亮的新娘子。” 几个人高高兴兴的应下，她们把孩子都交给了自家男人，一心一意帮着钱瑶打扮。 迎春帮着梳头，何仙帮着挑选合适的鞋子搭配着嫁衣，刘小翠就专门负责化妆，笑笑闹闹，好不开心，钱瑶的闺房内洋溢着温暖。 外婆来到外面，看见空荡荡的院子，内心还是涌出了莫名的失落，伤感。 院子里也挂满了红灯笼，到处贴着大红喜字，可是和苏家的热闹非凡比起来，还是觉得冷冷清清。 外婆的眼里升起一层水雾，慢慢的抬头看向天空，“老头子，瑶瑶要嫁人了，你和女儿也可以放心了。 今天虽然没有宾客来参加婚礼，但瑶瑶身边却不缺可以信赖的朋友，我们的瑶瑶是幸福的。 这样其实也很好对不对？日子不是过给别人看的，以后小明照顾她，她肯定会幸福的，我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责任。” 就在这时，听见了敲门声。 外婆寻着声音望去，发现门口站着一对母女。 周烟穿着一件玫红色的长款羽绒服，脖子上系着厚厚的红色围巾，一头卷发随意的披在肩头，脚上穿着短靴，显得雍容华贵，风姿绰约。 陆离站在她身边，穿着纯白的短袄，搭配着裤袜和百褶裙，脚上是一双白色的长靴，脖子上系着一条跟周烟一模一样的红色围巾，显得青春靓丽。 “你们这是……” 外婆擦了擦眼睛，难以相信自己看见的。 周烟含笑的走过来，“钱瑶几天之前给我打电话了，她心里有我这个阿姨，我当然要来参加婚礼。” “姐姐结婚，我这个妹妹怎么能不来呢？我还要见见未来姐夫，一定要警告他一声，如果他敢欺负我姐姐，我一定饶不了她。” 陆离勾着唇角，笑容明媚又张扬。 “我真不知道瑶瑶给你们打了电话，这孩子也不说一声……” 外婆喉头哽咽，眼底的水光聚集在一起，就差掉落下来。 周烟拎着行李箱，笑着走进来，“阿姨，欢迎我们吗？” 外婆这才回过神来，“欢迎，当然欢迎，今天你们能够出席婚礼，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曾几何，她是恨周烟的，就因为这个女人的存在，陆常胜抛弃了瑶瑶。 可是说到底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她不是瑶瑶的亲生母亲，没有照顾瑶瑶的义务，她唯一做错的就是嫁给了陆常胜这个软饭王。 后来陆常胜去世，周烟让钱瑶去参加婚礼，并且给钱瑶一笔钱作为日后的生活费，那点恨意就消失了。 也许正因为如此，钱瑶才发了通电话过去吧。 钱瑶也没有想到她们会来，所以就没有告诉外婆。 外婆在前面带路，双眼含泪，脸上的笑容却像菊花一样盛开，“钱瑶在房间里化妆，几个好朋友陪着她。 你们放心，我们在这边过的很好，苏家人也很好。小明也好，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男人。” 絮絮叨叨的到了房间门口，然后兴奋的冲着房间大声的喊道：“瑶瑶，你妹妹和阿姨从京市过来了。” 钱瑶穿着鲜红的嫁衣，脸上画好了精致的妆容，一头黑发盘起，插着喜气的红玫瑰。 在梳妆台前，钱瑶猛然一回头，美的令人窒息。 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陆离就朝她跑过去，“姐，你今天好美，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新娘子。” 然后就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附在她耳边动情的说道：“姐，我希望你能够幸福。” 这个拥抱，这一声祝福，似乎所有的隔阂都不曾有过。 就像是相亲相爱的姐妹相聚在一起，亲情来的就是这么猝不及防。 血缘关系似乎变得密不可分。 现在钱瑶和陆离都成熟了，她们才分外珍惜这份姐妹情。 “陆离，今天能够见到你很开心，我十分感谢你和阿姨能够来参加我的婚礼。” 钱瑶的眼泪就要夺眶而出，但她又逼了回去。 外婆说过，今天是个好日子，不能哭，只能笑，她要做最开心最幸福的新娘子。 刘小翠，何仙，迎春默默的退了出去。 陆离松开钱瑶，眼中笑意盈盈，却蒙着一层水雾，“姐姐，如果你结婚都不告诉我，我肯定会生气的。” 说完，就撅起小嘴，像个漂亮的小气包。 “怎么会呢，我当然会通知你的，因为我通知你了，将来你结婚才会通知我，我也想参加你的婚礼啊。 你可是我唯一的妹妹。” 泪水在眼眶里流转，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陆离的头。 陆离笑眼弯弯，“等我结婚的时候，我亲自来紫荆市请你和姐夫，说到做到。” “这是给你的结婚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说完，就递给钱瑶一个礼盒。 钱瑶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布娃娃，一男一女，两个娃娃手牵着手，十分幸福的模样。 “喜欢，你送我的我当然喜欢。” 钱瑶努力的吸了吸鼻子，忍住感动的泪水。 这份礼物也许不贵重，但是在她心里抵得上万金。 “钱瑶，这是阿姨给你的结婚礼物，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给你买了一对镯子。” 周烟出手不凡，递过来一个大红的首饰盒子，里面躺着一对金灿灿的镯子。 第598章 苏亚明的婚礼 3 “阿姨……这也太贵重了。” 钱瑶的心都颤抖起来，眼底热辣辣的。 一对金镯子对于她来说，并没有太贵重，以她现在的收入，也可以随随便便买一对。 可是这份心意却是真的贵重，说起来，这是她第二次见周烟，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在父亲的葬礼上。 两个人并没有太多的交集，她能够来参加婚礼已经是重情重义了 。 外婆是见过大世面的，知道有钱人嫁女儿才会送金镯子当嫁妆，周烟送这对金镯子是把钱瑶当成女儿。 “瑶瑶，收下，这是你周阿姨的一份心意，以后记住这份恩情就行。” 周烟目光平和，眉眼间透着淡淡的慈爱，“我帮你戴上。” 她拿起金镯子轻轻的套在钱瑶的手腕上，含笑道：“看见你能够幸福，我真的很开心。 钱瑶，希望你能够原谅我，就因为我当年的固执，让你有一个不愉快的童年，每每想到这里，我心里都很不安。” 是的，她是以赎罪的心情来的，同时也是打心眼里认可钱瑶。 一个女孩子带着外婆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从头开始，经过自己的努力，收获了幸福。 她希望女儿有这么一个姐姐，可以成为榜样，成为女儿的指路明灯，所以，她必须要努力的修补这段关系。 当她接到钱瑶的电话是高兴的，是激动的，在自己想修补这段关系的时候，钱瑶已经先迈开了第一步，这真的是优秀又大度的姑娘！ 女儿有这样的姐姐未尝不是一种福气。 “阿姨，您别这么说，我从来都没有怨过您，真的。” 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从眼角滑落，今天，周烟扮演了母亲的角色，让她的婚礼没有一点遗憾。 “别哭，今天你应该笑，再哭就不漂亮了。” 周烟替她擦干脸上的泪水，而她自己却热泪满眶。 “姐，姐夫什么时候过来接亲？我还没有见过姐夫呢？他长得好看吗？ 如果不好看我可不同意，我带你回京市去，给你挑一个俊的。” 陆离俏皮的说道，化解了房间里淡淡的伤感。 钱瑶看了看手表，笑道：“说好九点过来接亲的，还有一个小时，你放心，你姐夫俊着呢，保证能够达到你的要求，我这里有结婚照，现在就拿给你看。” “好呀，快点。” 陆离迫不及待的催促道。 外婆也笑道：“你们坐车累了吧，先在房间里坐一会，这里有暖气，比较暖和，我去给你们倒杯水。” 周烟立即说道：“不用倒水，我们不渴，不用这么麻烦的。” “要的，要的。” 外婆笑盈盈的退了出去。 厅堂里，刘小翠她们八卦的把外婆拉到一边，“外婆，那女的真漂亮，真的是瑶瑶的继母吗？” “气质也好，一看就是大城市里的人，不像我，穿再贵的衣服也还是一个土包子。” 何仙一脸艳羡的说道。 外婆笑道：“是啊，周阿姨是真的漂亮，就是瑶瑶妈的容貌跟她比起来也差点，她不仅是大城市里的人，而且还是官家小姐，从小就养尊处优的，听说还留过洋呢。 有文化的人就是通情达理，今天这样重要的场合还亲自过来，给咱们瑶瑶戴上了一对金镯子。” 何仙和迎春瞪着双眼，“啊，真的是大手笔啊，这是把瑶瑶当亲闺女了。” “可不是吗？人家有诚意，我们也不能怠慢了人家，我给他们冲糖水去。” 外婆脚步轻快的朝着热水瓶那边走去。 “外婆，我们来帮忙。” 几人笑嘻嘻的过去帮着拿红糖，杯子。 结婚的时候给宾客都是喝的糖水，寓意婚后生活甜甜蜜蜜。 房间里。 钱瑶拿出影集，里面放着她和苏亚明所有的合影，也包括结婚时拍的结婚照，因为婚后不在这边住，所以结婚照并没有挂在墙上。 不过，新房那边是挂了几张的。 “这几张是我们刚刚拍的结婚照，后面的这些是我们在汉城拍的，每次去汉城我们都会拍一些照片。 小明还打算在汉城买一套房子，以后跟苏月姐他们住的也近一些。” “这些照片就是在苏月姐他们家里拍的，他们家很大，其实所有人过去都住得下。 沈哥却说，买一套房子也好，是自己的产业，不住放在那里也不会亏钱的。” 钱瑶一边翻着影集，一边做详细的描述。 陆离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苏亚明的身上，“哇，姐夫长得真帅，姐，你的眼光也太好了吧？ 这样的男人才配当我的姐夫，不错不错，就是不知道性格咋样？ 不过这个姐夫挺爱笑的，应该是个好脾气的。” 钱瑶笑着点了点头，“嗯，他对每个人都很好，特别是对我和外婆，我对以后的生活充满着信心，妹妹，你真的不用担心，我在这里生活的很好。” 周烟看着眼前的这张合影，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这就是沈智家的房子吗？这么大的宅子，在汉城要不少钱吧？他一个销售员买得起这么好的房子？ 还有，你们也想在汉城买这样的房子？” 陆离却无所谓的说道：“不就是一套大房子吗？沈老师怎么买不起？我师娘还是大作家，工资也很高的。” 周烟却摇头，“不管工资有多高，买这样的房子都很吃力的，在汉城，这样一套房子最少值一万块，他们才拿了多久的工资，怎么买得起这么贵的房子？” 话说到这份上，钱瑶觉得也没有瞒下去的必要了。 笑道：“周阿姨说的对，靠工资确实买不起这么大的房子，其实沈哥不是销售员，他是专门做服装生意的，现在黑市上出现的百褶裙和裤袜，都是沈哥销出去的，你们京市那边也有卖吧？” “其实我和小明也是在黑市上做生意的，我专门卖各种高档衣服，利润很高的，一天就可以赚100多块，小明是专门负责批发的，很多货都是他从紫荆市批发到全国各地的，他赚的钱比我更多。 所以在汉城买一套房子，根本没什么的，多买几套都没问题——” 第599章 苏亚明的婚礼 4 一石激起千层浪！ 周烟和陆离都是目瞪口呆！ “瑶瑶，你们胆子真的是太大了……”周烟抖着双唇，小声的说了一句。 她现在也不知道是何种心情，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这是钱瑶自己的选择，自己无权干涉。 陆离回过神来，却是一脸的兴奋。 “姐，你真的是太棒了！ 现在你可是比我妈都有钱，不对，应该是比我老舅都有钱！ 我这裤袜是刚刚买的，在京市的国营商场买的，你快跟我说说，这样的裤袜你们批发出去到底多少钱一条？” 她现在就是好奇宝宝，眼前似乎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这种裤袜在我们黑市卖七块钱一条，沈哥批发出去的话5块左右，但成本应该不会超过三块钱。” 钱瑶很认真的说道，她一眼就看出陆离腿上的就是思美的裤袜，现在市面上有很多仿款，但尼龙布的质量一下子就可以看出来。 思美的裤袜表面光滑，尼龙布的密度好，十分贴合腿部，能够很好的显出腿型。 “啊——”陆离发出尖叫。 “我觉得自己好像是冤大头，这条裤袜我是花十一块买的。老妈一直不给我买，我死磨硬泡才买了这条裤袜，没有想到沈老师那里卖的这么便宜。” 周烟觉得她是高中生，不应该穿的这么时髦，所以不同意她买百褶裙和裤袜。 好不容易得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东西，没有想到却被狠宰了一顿。 钱瑶抿嘴偷笑，随即又安慰道：“等婚礼结束以后，我带你去货仓，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好看的衣服，你随便挑，想要多少拿多少，姐姐送给你。” “啊——真的吗？” 陆离再一次尖叫，这次是兴奋的尖叫。 “姐，你真的是太好了，我爱死你了。” 她搂过钱瑶的脖子就狠狠的吧唧了一口，开心的像个孩子。 周烟也露出了笑容，“你就没个正形，你现在还是学生，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打扮的这么漂亮干嘛？” 眼底却是宠溺的目光，看见她们姐妹的关系这么融洽，她也是打心眼里高兴。 陆离小嘴一撅，“穿的漂亮跟好好学习又不矛盾，你放心好了，漂亮衣服我只留着放假穿，上学的时候我尽量穿的朴素一点，我也不想书桌里天天被男同学塞小纸条，他们幼稚的很，居然给我写情书——” 说完，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起来。 外婆和刘小翠端着糖水走进来，笑问：“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陆离笑眯眯的道：“姐姐说要送我很多漂亮的衣服，奶奶，原来我姐姐这么厉害，居然在黑市卖衣服。” 钱瑶谦虚的道：“我厉害什么？小翠姐才厉害，我的才能不及小翠姐的百分之一。” 刘小翠也觉得没什么还隐瞒的，被钱瑶这么一夸，还有些小得意，“说起来都是沈智带的好，我们一开始都是帮沈智做事的，时间久了，就学到了不少的东西，我因为跟他的时间长一些，所以现在负责紫荆市批发这一块。 我负责服装批发，小明负责各种货品的批发，他比我干的更好。” 外婆表情却有一些不安，小心翼翼的把红糖水给周烟递过去，“周阿姨，喝糖水，甜着呢。 你是不是觉得瑶瑶他们都是做的违法的事情？希望你不要介意……其实这也是靠自己的本事赚钱，不偷不抢的……” 周烟起初确实被惊讶到了，但现在已经缓过来了，轻轻的抿了一口糖水，心里甜滋滋的。 思量了一下道：“我在京市那边得到一些消息，以后国家对做生意不会管的那么严格，可能会慢慢的变成合法化。 在京市那边，街边已经有人摆摊了，执法部门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刘小翠和钱瑶一听，表情欣喜异常，“真的吗？” “沈哥果然说的没错，他很早之前就说过，以后大家做生意肯定不会偷偷摸摸的，沈哥就是有远见，什么事情都看的透透。” “还别说，沈智的脑瓜子就是比别人好使，总是能够想到别人想不到的。” 刘小翠此刻对沈智也是一脸佩服。 陆离微抬着下巴，表情得意的不行，“我就知道沈老师绝非池中之物，将来肯定会有一番大作为的，就连我老舅都说沈老师前途不可限量。” 这时，外面传来了鞭炮声，还有锣鼓的声音。 何仙兴冲冲的朝外面喊道：“小明过来接亲了，快点准备准备，给瑶瑶蒙上盖头。” 钱瑶也显得有些紧张，手指不由的收紧，赶紧去找红盖头，所谓的红盖头其实就是一条红纱巾。 “盖头，盖头呢？” 转身就在床上找。 刘小翠却在被子底下帮她找了出来，立即给她蒙在头上。 何仙立即招呼迎春，“快把门给堵住，可不能让人轻易的把新娘子给接走。” 外婆笑盈盈的道：“你们闹吧，尽管闹，我去外面招呼客人去。” 周烟起身，道：“我陪您一起去。” 刚才还冷冷清清的院子里此刻聚满了人，迎亲队伍中有沈智，苏月，苏菊，还有苏霜，苏雪，疯子，竹竿，黎帅等人，浩浩荡荡的，好不热闹。 邻居这时候也围过来看热闹，男的得到一包香烟，女的得到一包糖果，大家也是高高兴兴的。 平日里围观婚礼就是发一支喜烟，撒一把喜糖的，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慷慨的，烟和糖都是一包一包发的。 苏亚明穿着笔挺的西装，外面套着一件驼色的长款毛呢，胸前别着一朵大红花，看上去英俊潇洒，喜气洋洋。 锣鼓队在院子里来回的穿梭，苏家给的彩头丰厚，他们敲打的更加卖力，鼓槌都被他们玩出花来，一会儿抛向空中，一会儿又精准的接住，然后踩着节奏敲击。 沈智看见周烟，微微的一愣，马上就过来打招呼，“周姐，你也来啦，欢迎欢迎。” 然后推了旁边的苏亚明一下，“这是周阿姨，待会一定要跪着给周阿姨敬茶。” 第600章 抱姐夫的金大腿 苏亚明很快就明白了周烟的身份，一脸感激的道：“很高兴您来参加婚礼，您来，瑶瑶肯定高兴坏了。” 只要能够让钱瑶高兴，他都会十分的配合，当初钱瑶给京市打电话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知道周烟说有空就会来参加婚礼。 他原以为只是一句客套话，却没有想到周烟真的在今天赶了过来。 “能够见证这一刻，我也很高兴。” 周烟微微的颔首，看着热闹的迎亲队伍，她的心此刻完全放下。 苏家并没有因为钱瑶是个孤女而轻看了她，婚礼的规格在紫荆市肯定是数一数二的。 接下来，就是苏亚明去敲房门接新娘。 刘小翠，何仙，迎春各出一道题，没有想到轻易的就被苏亚明给答出来。 刘小翠和何仙摩拳擦掌的，咬牙切齿的道：“好啊，孩他爹居然敢泄题，今天晚上绝对不能让他上床。” “哼，不仅不能让他上床，还要跪两个小时的搓衣板——” “对，我家刚好有一个新的搓衣板——” 迎春在一旁抿嘴笑着。 外面的疯子和黎帅顿时傻眼了，赶忙哀求道：“媳妇，别介啊。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我可没有泄题，是小明聪明，真的——” “对对对，我们没有泄题，是你们的题目出的太简单了。” 刘小翠凶巴巴的道：“不知悔改，罪加一等，跪一晚上的搓衣板好了。” 黎帅：“……” 疯子：“……” 完了，完了，得罪自家媳妇了。 特别是黎帅，他一直留在铜县，就等苏亚明结婚的时候过来和自家媳妇亲近亲近，如果晚上跪在搓衣板上，长夜漫漫，如何熬的过去？ 竹竿一脸的得意：“还是我的迎春好，温柔又善良，绝对不会让我跪搓衣板的。” 何仙柳眉一竖，轻轻的掐了迎春一下。 迎春芙蓉面憋得通红，这时候如果不和姐妹们保持一直的步伐似乎不合适，于是期期艾艾道：“既然他们……都跪，你们是好兄弟，就一起……跪吧……” “哈哈……” 疯子和黎帅顿时哈哈大笑，找到了心里的平衡。 叫你嘚瑟，乐极生悲了吧？ 竹竿顿时石化—— “姐夫，还要过我这一关呢。” 陆离眨着漂亮的大眼睛，眼底划过狡黠的亮芒。 “是，我肯定能够闯过去。” 苏亚明霸气的应下。 “我姐什么时候最漂亮？” 陆离古灵精怪的道。 竹竿调侃道：“你这个小姨子不好对付，这个题目好像有坑。” 苏亚明却不假思索的道：“什么时候都漂亮。” “啊——” “小赖皮，你行啊——” “嘴皮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利索——” 大家一起给他喝彩，回答的真的是无懈可击。 房门打开，几个女人却如同人墙一样挡在门口，嘴角挂着明媚的笑。 “各位，今天就请高抬贵手，我一辈子记住几位的恩情。”苏亚明一脸喜气的拿出一把红封，给她们每人一个。 她们才笑嘻嘻的让开，陆离好奇，打开红封一看，里面居然是十张大团结。 我滴个乖乖哟，这姐夫真阔气。 她在京市也是见过大世面的，可是也没有见过谁给过一百块的红封。 就是每年春节，大舅给她的压岁钱也不过才二十块。 她决定，以后一定要抱紧姐夫这条金大腿。 钱瑶一身大红嫁衣坐在床上，头上蒙着红盖头，紧张的掌心直冒汗。 熟悉的脚步声朝她过来，她屏住呼吸，压抑住心跳。 便听见一道温雅如玉的声音响起，“瑶瑶，此生我定不会负你，以后生生世世我还要跟你在一起。” 说完盖头被揭开，露出一张清俊且幸福的笑容。 房间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苏亚明朝她伸出手来，她毫不犹豫将小手放进他宽厚的手掌中。 这一刻，眼神交汇，心灵相融，一牵手就是一辈子的承诺。 到了堂屋，外婆和周烟被请到上首位置上坐下，苏亚明和钱瑶恭恭敬敬的下跪磕头。 沈智和苏月立即递上早就准备好的红糖水。 “外婆喝茶。” “周阿姨喝茶。” “乖。” “祝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一生顺遂，儿孙满堂。” 喝过茶之后，周烟和外婆又递给他们一个人一个红封。 本来像外婆和周烟这样的长辈是不能送嫁的，但苏亚明不想两个长辈留在空落落的院子里，让她们跟着一起去苏家参加婚宴。 苏月代表苏家发出邀请，“外婆，周阿姨，我们苏家没有这么多规矩，你们就跟着一起过来，人多更加的热闹。” 周烟受过高等教育，思想开明，点头就应下，“那我就过去叨扰一杯喜酒喝。” 外婆一直都和苏家有接触，关系本来也熟络的很，自然也不会矫情，大家一起高高兴兴的簇拥着这对行人往国昌大院那边走去。 迎娶的队伍，加上送嫁的队伍，一路上浩浩荡荡的，穿过熟悉的街道，胡同，还有一群孩童蹦蹦跳跳的跟着，沿街的居民也出来看热闹。 鞭炮齐鸣，锣鼓喧天，喜乐悠扬。 空气里都充斥着喜气洋洋的氛围，似乎将寒冬都变成了暖春。 迎亲队伍快要到苏家的时候，苏家的大门口已经用长长的竹竿挑起红彤彤的鞭炮，苏霆锋赶紧将鞭炮点燃，鞭炮的声响将婚礼推向高，潮。 原本在棚子里的宾客纷纷走出来，一个个翘首以望，想一睹新娘子的真容。 “妈妈，新娘子好漂亮。” “妈妈，你快看，长大了我也要娶这么漂亮的新娘子。” 一个男童稚语惹得大家哈哈大笑，更添几分喜气。 宾客也被钱瑶的颜值惊艳到了，这么俊的儿媳妇，怪不得苏家如此重视，将来生出来的孙子孙女该是多么漂亮和俊俏？ 不过，苏家独子也姿容清俊，眉目舒朗，娶这样的老婆就是相得益彰，一对璧人。 很快，就有人发现新娘子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仔细的打量一番，却又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殊不知他们都在钱瑶手里买过东西，只是没有将黑市的一个商贩跟苏家的儿媳妇联想在一起罢了。 第601章 喜得千金 苏家的这场婚礼成了国昌大院这边津津乐道的喜事。 但因为是年关，黑市那边的生意更加火爆，苏亚明和钱瑶结婚以后并没有闲着，马上就接着忙活起来。 苏家给外婆也准备了房间，让外婆搬过来和他们一起住。 外婆拒绝了，哪有跟着孙女住婆家的规矩？ 她还是留在刘小翠的院子里，很快刘小翠就要回铜县过年，她正好帮着看门。 钱瑶这时才有了买房子的打算，年前也在那一块买了一套带院子的房子，年后稍微的整理一下就可以让外婆搬过去。 苏家知道以后，明白钱瑶的心思，十分大度的说道：“我们知道你放心不下外婆，让她搬过来住，又怕她受拘束，给外婆买个房子养老也是应该的。 以后，你和小明想在家里住就在家里住，想在那边住就在那边住，我们绝对不会干涉的。 就是你和小明想一直住在那边也行，毕竟外婆年纪大，需要你们的照顾和陪伴，我们身体还硬朗，完全可以照顾自己，你们不用担心我们。” 钱瑶的心再一次被暖到，她真的没有想到自己这辈子会过的如此幸福，每天都被狠狠的宠溺着。 为了照顾两边的长辈，他们决定轮着住。 年前，沈智和苏月又赶回了汉城，随行的还有姚卫国夫妇。 姚林的母亲虽然晕车，但参加女儿的婚礼却是十分的高兴，上车前吃了一点晕车药，这一路上倒也安好。 孙柏和钱瑶的婚礼也十分的热闹，并不比苏家办的差，宾客以亲朋好友居多，孙柏并没有请单位上的，在这方面，他是很自律的。 参加完孙家的婚礼，他们又回到了紫荆市，今年决定在这边过年，唐娟和苏奶奶都希望能够亲自照顾苏月。 苏月身体状况一直很好，过完年之后，她对鱼腥味也不反感了，还特别喜欢吃鱼。 唐娟就想着法的给她做鱼吃，清蒸的，红烧的，糖醋的，还有水煮鱼片轮流着上。 一个月下来，苏月的脸圆了一圈。 转眼间就到了六月。 绿树成荫，繁花盛开，一切都显得那么生机勃勃，热火朝天。 产房外。 沈智像无头苍蝇一样来回的踱步，苏月已经被推进产房一个多小时。 产房门口的走廊都快被他给踏平了。 苏月是凌晨时发动的，即使他及时打电话通知了苏家，他们这一时半会的也赶不过来。 陪伴他的只有团团圆圆两个小家伙，他们看上去比沈智要镇定很多。 “娘肯定会生一个妹妹的。” 团团期待的看着产房门口。 “不，娘会生一个弟弟，大人都喜欢生儿子，说是可以传宗接代。” 圆圆的嗓门更大，本来她也很想有个妹妹，怕生个弟弟不好掌控，可是一想到爹爹对自己这么好，她还是希望爹爹能够有儿子。 她的逻辑是大人都喜欢儿子，只要爹娘高兴，牺牲自己的愿望也无所谓。 “弟弟也行。” 团团也改了口，第一次觉得妹妹还是很懂道理的。 “哥哥，爹爹好像很紧张。” 圆圆转动着黑眸，有点好奇，这是她第一次看见爹爹这么紧张。 “嗯，爹爹是很紧张，他在担心娘。” 团团还是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随后便陷入沉思。 接着，他走过去沈智面前，双手抱拳，默默的闭上眼睛：“爹爹，我们一起替娘祈祷吧，娘一定会平安生下小宝宝的。” “我也替娘祈祷。” 圆圆也学着哥哥的样子，一脸虔诚。 两个孩子的举动瞬间使沈智的心安稳起来，他不信神佛，但此刻却愿意双手握拳的放在唇边真诚的祈祷。 突然，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划破宁静。 很快，手术室的门打开，护士抱着婴儿笑着走出来，“恭喜恭喜，婴儿七斤二两，白白胖胖的，母女平安。” 紧绷的神经顿时松弛下来，幸福的感觉冲击着他的大脑，思维都变得模糊，“谢谢，谢谢——” 除了道谢，他不知道说什么好，眼眶不由的发热。 护士见惯了这样的场面，道：“想不想抱一抱女儿？” “想。” 沈智双手颤抖，看着护士怀里娇娇弱弱的一团，根本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护士看出他的窘态，笑着说道：“用一只手托着宝宝的身体，另外一只手托着宝宝的头就可以啦。” 团团圆圆也赶紧凑过来，“我要看妹妹。” “哇，妹妹好漂亮，小脸红扑扑的。” “对，像红扑扑的苹果。” —— 时光飞逝，一转眼又到了下半年。 这一年似乎发生了很多改变，人们去黑市买东西也不再偷偷摸摸的，居民区，厂区门口也有了商贩摆摊，卖的都是各种吃食。 陆离顺利的进入了京北大学，开学那一天，苏亚明和钱瑶特意赶到京市送上祝福，也当他们结婚旅行。 苏亚明看上了京市的四合院，大手一挥，就买下了三套，说给陆离一套，苏月一套，还有一套留着以后住。 他决定以后让自己的孩子在京市生活，让他们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不再吃他小时候吃过的那些苦。 沈智觉得很欣慰，苏亚明已经不是当初的清瘦少年，他的眼界变得宽广，一个紫荆市困不住他，他希望的更广阔的的天地。 十一月。 京市颁发了第一个个体户经营执照，也就意味着市场经济放开。 沈智手里的钱可以光明正大的拿出来用了。 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细水公社建小学，中学，修路。 接着又是捐书，资助成绩好的学生继续完成学业。 最后，他拿出所有的钱成立了汉城运输队，时机成熟之后再成立运输公司。 现在他要抓住一切赚钱的机会，手里有了钱以后，他才可以做更多有意义的事情。 上辈子他用自己生命保家卫国，这辈子他可以用金钱帮助百姓致富，强国强民，殊途同归。 几年以后。 一群孩子在草地上疯跑，微风吹着他们的发丝，脸庞，他们的笑脸成了最美的风景。 大人们盘坐在草地上，身边放着饮料，啤酒，各种水果，糕点。 生活是如此平和，又是如此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