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灵根遭觊觎?她反手觉醒剑心》 第1章 疯狗焚村 夜凉如水,月华初升。 往日里平静无波的水兰村,响起阵阵哭凄嚎叫,犹如杜鹃啼血,不胜凄凉。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们! 啊啊啊~大柱叔、婶子……你们快点醒醒! 村长,醒过来啊,快点跑啊,呜呜呜~” 火光冲天而起,发出“噼啪…刺啦…”的星火燎原之声。 同时,还伴有得意至极的仰天大笑声。 经久不衰。 大火弥散,动静之大,周围村落却无人敢来查看。 此刻的水兰村形似一座孤岛,独自承受焚烧之痛。 哑嗓的女童音好似喊累了,改为低声啐泣,咒骂不断。 “玉崎,你不得好死,你这个畜生,我水兰村好心救你,你却恩将仇报,灭杀我全村之人。” 哭音泣不成声,骂完又接着求饶:“玉崎,你别杀他们,我听话,我做牛做马伺候你。” 玉崎嗓音含有磁性,好似带着把钩子,慵懒妩媚,极其引人注目。 此刻这把声音不怀好意,似掺有带毒的蜜糖,话音绵密,却字字带毒。 “哎呀呀,玲珑,你总是这么不乖,哥哥不是告诉你了吗? 我呀,这是为你好,以你天水灵根的资质,进入我合欢门,那就是个香饽饽。 你啊,就等着一飞冲天吧,斩断世俗凡缘这种事情,就交给哥哥来办好了,不用感谢我。” 水玲珑心如死灰,下意识答应:“我乖,我加入合欢门,玉崎哥哥,你不要伤害村里人,你快点灭火啊!” 乞求般的讨饶,只换来一声不屑的低笑,再无下文。 水兰村依山傍水,草木繁盛,村里人全部被玉崎用药迷晕,再放一把大火焚烧。 此时处于夏季,地干物燥,已经连续两月有余未曾下雨。 两厢一经接触,一发不可收拾,噼里啪啦烧掉大半个村子。 水玲珑被玉崎禁锢住,亲眼目睹村民们丧生火海,村子被大火毁烧一空。 一滴滴鲜血自唇瓣往下滴落,汇合泗泪横流,划过愤怒的胸膛,滴在无能为力的脚背上。 女孩不过八岁,现下狼狈的厉害,身体被定住,站的笔直,从头到脚一身黑灰。 眼眶红肿,眼下两道黑白分明的痕迹,贯穿整个脸颊,嘴唇又红又黑,鲜血和污血交替晕染。 胸口泥泞不堪,泗泪和血液混合,积压着愤怒和仇恨。 脖子上挂着的水滴状玉石,水润晶莹,谁也不曾看到,胸襟处的血液越来越少。 而那水玉吸饱喝足,颜色渐变,暗红似血,光泽黯淡,宛若一块水滴状的顽石。 水兰村慢慢归于寂静,大火渐熄,硝烟弥漫。 零星跳跃的火星,伴随袅袅黑烟,在清幽月华映照下,残忍且调皮。 玉崎笑得格外灿烂,转身用手指抹过水玲珑嘴角的鲜血,放在鼻子下深嗅。 “不愧是天水灵根的味道,清香诱人,深得我心。” 合欢门以男女双修功法入道,并且深谙炉鼎之法。 炉鼎讲究以阴为主,水灵根最好,木灵根次之。 水玲珑的天水灵根乃是绝品,可遇不可求,修真界万万年都不曾出现过的好苗子。 如今,这颗好苗苗落在他手里,嗯?想想就美! 玉崎拍拍手,也不嫌弃女娃娃身上脏污,将其夹在腋下,心情舒畅的大步赶路。 原以为,这次被玄天宗弟子追杀,会一命呜呼。 谁曾想,时来运转,不仅没死成,还得了个天大的好处。 玉崎一路哼着旖旎小调,原本嫌弃到不行的稀薄灵气,这会也感觉十分顺眼。 唯有水玲珑睁着一双大大的血眸,定定望着被焚烧殆尽的水兰村。 仇恨灼烧眼瞳,红到刺目,水汽氤氲,波光潋滟,这双眼美到惊人。 水玲珑暗暗发誓:有生之年,但凡我有一口气在,必定每年六月十五携合欢门弟子人头祭拜。 …… 青冥界分为世俗界和修真界,以仙缘山为界限。 仙缘山海拔惊人,山脉绵延不绝,且山体陡峭,呈剑锋之姿。 山的北面为修真界,另一面则是世俗界,却也没有设立屏障。 若有凡人毅力了得,能经历艰难险阻跨越山脉到达修真界。 各大宗门不由分说,只要有灵根,都会直接收下为弟子,大毅力者,往往难得! 水兰村距离仙缘山不远不近,须横跨三座大城池,水原城、落霞城、飞鸟城。 玉崎后半夜未曾停歇,一口气来到水原城。 六月天的夜晚,热意盎然,却也热闹,蝉鸣虫吟,丝丝入耳。 玉崎烦躁的骂骂咧咧,祭出一枚纸鹤,投入灵力激活。 纸鹤变大,他小心翼翼搂着水玲珑坐了上去,女孩紧闭双眼,一副熟睡的模样。 纸鹤往上升腾,越过城墙阻隔,往城镇而去。 玉崎不过练气后期之境,尚未辟谷,闹腾了大半个夜晚,早已饥肠辘辘。 而辟谷丹刚好也消耗一空,存货全无。 炼气期的禁锢术效力有限,水玲珑勉强可以活动手指。 她趁着纸鹤飞升之际,手指紧紧拽住城墙,哪怕被磨蹭到血迹斑斑,也死死不松手。 纸鹤没有灵性,只一心完成自己的使命往前飞翔。 这一番动作令水玲珑重力倾斜,眼看就要掉下城墙,血溅当场。 玉崎吓得不行,右手运以灵力,用力拖拽女娃娃,一边小声咒骂不停。 “贱人,你不要命了,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既然你还有力气反抗,那便饿上几天好了。” 守城的卫兵被惊动,腰间的佩刀发出唰唰声响,脚步声渐渐繁杂起来。 “什么人?” 玉崎大气不敢出,一手扣住女孩,另一手拿着一柄长剑,缩在城墙外静静等待。 若非他受伤太重,这会仅仅恢复三成,哪里会暂避凡人? 屈辱,天大的屈辱! 卫兵里里外外搜寻一番,一无所获,就此偃旗息鼓。 玉崎大加松了口气,指使飞鹤继续飞行,只再次被禁锢的水玲珑眼里一片水润。 而这一切,都被城墙上伫立的一位卫兵看在眼里。 那双眼,不见起伏,冷漠至极。 高大挺拔的身形尽管穿着简朴,可那种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气势,浑然未改。 四目于黑暗中对视,小小的杏眸满是祈求,而那双丹凤眼漠然移开视线,视若无睹。 第2章 求救遭拒 水玲珑充满希望的眸子再次重归寂寥,无神放大,形似破布娃娃。 宁无洛素来冷硬的心肠,竟有丝丝不忍。 他脚步微抬,又想起自己来世俗界的使命,就此放了下去,摒弃杂念,全当没有看见。 纸鹤飞行时间有限,一枚可以支撑一个时辰。 他们刚刚在城墙上耗费了太多时间,就此停在距离城门口百步开外的地方。 玉崎心烦意乱,一巴掌甩了过去,水玲珑娇嫩的脸上顿时留下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他娘的,贱人,有纸鹤不坐,非要搅三搅四,你等着,这就给你个舒坦的。” 他扯起女孩的衣襟,就这么在地上拖行。 城内为青石板路,尚算平坦,只一些棱棱角角不可避免。 天光大亮,水原城渐渐热闹起来。 摊贩们起早贪黑赚个辛苦钱,这会儿开铺子的打开门板,摆摊的车轱辘推得咚咚作响。 这座城就此活了过来! 两刻钟的拖行才堪堪寻到一处客栈,玉崎提起那个惨兮兮的女娃娃,来到柜台处。 他摸出一枚下品灵石,放了上去,下巴抬得高高,一副“我很高贵,我不屑与你说话”的样子。 世俗界灵石是抢手货,许多在修真界混不下去的低阶修士,都会选择来此居住。 果不其然。 掌柜的拿着那颗灵石,喜不自胜,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的,犹如稀世珍宝。 玉崎眼里的鄙视几乎破体而出,“你看好了吗?” “哎,对不起仙师,是小的没有见过世面,头一回见到灵石,因而失礼了。 您大人有大量,还请勿怪小老儿……”掌柜的满头大汗,连连告饶。 “行了,给我开一间上房,再准备一桌好酒好菜送到房内。” “是是,天字一号房正空着呢,仙师您请!” 掌柜跑上前带路,来到二楼最里边的那间房间。 风尘仆仆,玉崎舒舒服服的洗澡吃饭睡觉。 至于水玲珑! 浑身脏兮兮的仰躺在地板上,下半身已经痛到麻木,双眼放空,直勾勾盯着天花板。 看着看着,她头一歪睡了过去。 再度醒来,是被马车颠簸给摇醒的,地面突然失陷,惯性致使马车往前倾斜。 水玲珑刚睁眼,身子就在下滑,眼看就要掉下马车,她瞳孔紧张放大,吓得瑟瑟发抖。 大仇未报,她不能死,她死了水兰村的所有人如何安息? 玉崎一手拽住车沿稳固身形,另一只手快如闪电抓住水玲珑的衣襟,紧紧卡住。 “嘁~原来你也怕死啊,我还以为你多厉害,都敢反抗于我,呵呵~” 话音未尽,但浓浓的威胁讽刺之意,任是聋子也能听出几分道道来。 水玲珑天生聪慧,她深知自己拥有底牌所谓的“天水灵根”,玉崎压根不会杀她。 所以,一路上得抓紧时间逃走,最多失败吃点苦头。 可万一到了那个叫做合欢门的地方,才真正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能培养出玉崎这般丧尽天良品性之地,能是什么好去处。 她不想也不愿更不能去这里,会对不起水兰村全村叔叔婶婶、爷爷奶奶们八年来的教养。 水玲珑充耳不闻,开始闭目养神。 玉崎也不管她,将之抛到角落,盘腿打坐,调息身体内的暗伤。 马车一路摇晃,不知不觉间水玲珑又睡了过去。 水原城距离落霞城不算近,乘坐马车须一天一夜的功夫,而他们这一路很是顺利。 因此,到达城门口时,恰逢晚霞弥漫。 瑰丽四射的云霞打在古老城墙之上,日落时分正是炊烟袅袅之时。 当真炊烟四起,晚霞烂然! 落霞城,诚如其名! 水玲珑望着天边的云霞,眼都不眨一下,这瑞气千条的彩霞是否在变相告慰她。 前路再难,莫要气馁。 水玲珑福至心灵,求生的欲望燃遍四肢百骸,热血沸腾的叫嚣着“逃出去逃出去”。 莫急!莫急! 尚须徐徐图之! 砰砰直跳的心脏得以抚慰,这才慢慢消停下来。 一路无言入住客栈,水玲珑这会学乖了,不吵不闹,给饭就吃,倒头就睡。 玉崎只以为女娃娃怕了,彻底臣服在他的淫威之下,心不禁飘飘然。 暗暗琢磨将此女献给宗门,能获得多少资源,这可是前无古人之事,应该不少吧。 再来,玉崎是合欢门掌门清芜真君的亲传弟子,无人敢贪他的功劳。 若不是自己身单力薄,可真不舍得将如此极品贡献出去,唉~ 一夜噩梦,马车再次启程,水玲珑无精打采的仰躺着,心里的焦急火烧火燎。 玉崎太过谨慎,每日只给她半个时辰的放松时间,其余时候均禁锢加身。 而这半个时辰,包括洗漱、吃东西、如厕,过时不候。 飞鸟城临近仙缘山,修士愈发多了起来。 玉崎深知自己的斤两,又身怀重宝,因而选择不入城,直奔仙缘山而去。 水玲珑心下慌乱,她本来是想着入了飞鸟城,仙师齐聚,她才好有可乘之机。 如今计划赶不上变化,又该如何是好? 仙缘山高耸入云,上顶天,下临江,沧澜江水势湍急,怒吼着一去不复返。 玉崎激活一枚纸鹤,提起水玲珑卡放在身前,目露狰狞警告道: “你自己也看到了,这仙缘山可不是闹着玩的,掉下去必定尸骨无存,你最好乖一些。” 说着不放心,又顺手施了个禁锢术,这才松口气御使纸鹤往上飞去。 纸鹤扑扇着翅膀越飞越高,天朗气清,云雾和水汽缭绕,气温骤降,寒意无孔不入。 玉崎冷的哆哆嗦嗦,咳嗽不止,牢牢抱住怀里的女娃娃取暖。 然而,水玲珑比他还要糟糕,好似一块冰疙瘩。 虽然不能动身体抖不起来,可那惨白的面色,乌青发紫的唇瓣,鬼来了都要喊有鬼。 “不行了,冻……冻死我了。” 玉崎再也支撑不住,仙缘山才翻越一半,另一半路程压根撑不住,更何况凡人。 他们原地降落,升起火堆,火焰炙热,这才觉得暖和一些。 也是玉崎自找罪受,甫一发现水玲珑是天水灵根,那心里跟猫抓似的痒痒。 再也顾不得伤势未愈,拖着笨重的身子灭村,一路奔行,就怕意外丛生。 而恰好,为了恢复那三成伤势,储物戒指里的资源消耗一空,现在仅剩两枚下品灵石,和一只纸鹤。 夜幕袭来。 火堆噼啪作响,玉崎唉声叹气烤着兔肉,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他撕下一条兔腿递给水玲珑,现在是她的放风时间。 吃饱喝足后,水玲珑站起身,往黑压压的丛林走去。 玉崎抬眸,眸光危险至极,“去哪?” 女音平缓无波,“如厕!” “嗯,去吧,别离的太远,仙缘山野兽繁多,到时候我也救不了你。” “好!” 水玲珑不疾不徐往崖边走去,轰隆隆的水声不绝于耳,借着星辉光芒,隐约可见山高水长。 往前的脚猛地缩回,这一跳不死也得残废,心里天人交战,到底跳不跳? 跳,不一定会死,可不跳,绝对生不如死! 玉崎隐隐觉得不对,站起身开始寻找,“水玲珑,还没好?” “好了,就来!” 树枝铺满密林,踩起来咯吱咯吱作响,眼见二人距离愈发临近。 机会只有这一次,水玲珑连做几个深呼吸,眼睛一闭,往前一扑一倒。 死就死吧,顾不得这么多。 死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若侥幸不死,玉崎!合欢门!且给我等着! 第3章 真君相救 玉崎逼近,便看到这一幕,瞬时目眦欲裂,一把扑到崖边,放声怒喝。 “不……水玲珑,你竟然敢,竟然敢……? ” 眼看修真界近在咫尺,他的功劳!他的资源!通通付之一炬。 气血上涌,哇的喷出一大口鲜血,玉崎怒急攻心,又加之伤势未愈,头一歪晕了过去。 水玲珑一路下坠,山风飒飒,风声鹤唳,不过一会,就被摧残的形如枯槁。 临江水畔,根深叶茂,越往下植被越是繁郁,山体也愈加宽阔。 水玲珑由原来的临空,不停剐蹭山壁树枝,本就伤痕累累的身躯更显萎靡。 一根根粗壮的枝干近在眼前,力气却在渐渐溢散。 头晕眼花的水玲珑使出浑身解数,如同一只食铁兽抱紧树干死活不松手。 气息奄奄,进气少出气多,双手由于过度用力,青筋暴起,泛出一片惨白。 漫长黑夜久久未散,直到东边一缕和煦明光冉冉升起。 每靠近正空一步,光线便灼热几分,彻底将黑暗赶至西山暂避锋芒。 水玲珑强忍着晕眩,查看周遭情况,树枝密集,正下方十米远的地方,有一块平整的大石头。 她勉力抱起树枝往下滑动,手下绵软无力,咚的一声摔倒在平台上。 双腿传来剧痛,大抵是断裂了,五官溢血,阵阵眩晕感袭来,紧接着昏死过去。 山顶的玉崎清醒过来,抓起最后一只纸鹤,决定孤注一掷,放手一搏。 他眉眼冷冽,笑得邪气,好似身体里那个猖獗邪魅的本我被揭破封印,邪灵复苏。 “呵!上天有路你不走,水玲珑你且等着,今日之耻辱,待我抓到你必定加倍返还。” 纸鹤往下搜寻,玉崎将所剩无几的灵力全部运于双眼,定睛扫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正阳当空,火辣辣炙烤着大地,玉崎汗流浃背,累到气喘吁吁。 然而心里的恨意久不能平息,反而有加深趋势,“那个小贱人到底掉到哪里去了?” 树枝野蛮生长,七零八落,纸鹤的一边翅膀已经被折断,平衡已失,令玉崎受尽苦楚。 又是一根突如其来的树干袭击,他闷哼一声跌下纸鹤,双手乱舞却没有抓住枝干,直直往下坠落。 “砰砰~砰砰~” 连续下降,被粗枝茂叶撞击欺负,鲜血似不要钱般狂撒,随着重重的一声落地,他放心的再次晕了过去。 好歹平坦了,不用去沧澜江喂鱼! 也许是宿命牵引,那块大大的石头上,躺着两位宿敌,一男一女,一大一小。 命运相同的是,眼下他们都很惨,狼狈不堪,昏迷不醒。 …… 飞鸟城。 虞相思打开篱笆木门,回头望了眼院子里的一草一木,熟悉且又陌生,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执着些什么? 母亲早已过世百年,房子内属于她的气息也已散尽。 或许是自己心底那个小小的虞相思仍未长大,依旧期望依偎在母亲的膝下。 大门“吱嘎”一声被关上,男子身姿挺拔,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往城外走去。 初暖阳光打在高高悬挂的牌匾上折射出耀眼的金光,令“虞府”两个以金粉篆刻的大字更显蓬荜生辉。 仙缘山脉是青冥界最高的险地,旁人避之唯恐不及。 虞相思却不甚相同,每回祭拜完母亲,总喜欢在山巅逗留片刻看看景、静静心。 这一次,亦然。 山风将衣袍、发丝吹的飒飒作响,虞相思并未理会,四目远眺,眼神空远幽静。 …… 水玲珑是被痛醒的,浑身上下哪哪都痛,力气仿佛被抽干了使不上劲。 她很想躺平休息个够,可一想到自己的处境,勉力转动头颅查看周围环境。 这一看不得了,石头边缘正躺着那个杀千刀的玉崎。 身体受到惊吓,猛一下坐了起来,着急忙慌似个无头苍蝇样寻找出路。 可惜,事与愿违。 石头是一大块花岗石延伸出来的一小部分,往上是高峰,往下是疾流。 往哪里逃? 爬山是不能的,人小力微根本爬不上去,那就只能重蹈覆辙继续跳江。 水玲珑拖着疲乏的身子缓缓往崖边而去。 沧澜江水水域宽广,为整个世俗界提供水源补给,是当之无愧的母亲河。 夜间视线受阻看的并不太明了,如今光线正好,水流湍急的江面气势汹汹,奔腾着往前流去。 水玲珑闭眼咽咽口水,两股战战,腿软的紧,这要是跳下去必死无疑。 心里的委屈和怒火熊熊高涨,为什么她要死,该死的不应该是玉崎吗? 对,趁着他尚未醒来,干脆将他砸死一了百了。 双眼四下张望,并无趁手的武器,除了枯枝败叶,就连大点的石头也没有。 怎么办? 那就只能将他推进沧澜江以绝后患。 水玲珑杏眸亮晶晶的,坚定转身来到玉崎身边,眼神毒辣,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前推动。 推一下喘三下,累的满头大汗,好在本身距离并不算远,五步开外。 仅仅五步之遥,水玲珑却耗尽了力气,眼看再有一下就能亲眼见到仇人身死当场。 水玲珑不由勾起唇角,手下十分稳健的往前推搡。 下一秒。 玉崎双眼大睁,一手死死捏住水玲珑的脖颈,以一个恶狗扑食的姿势将其扑倒压在身下。 “小贱人,你跑啊,你再跑啊,不怕死是吧,我这就成全你。” 男子掐脖子的那只手肌肉膨胀,足以可见力度之大。 水玲珑喉咙里发出克制不住的“嗬嗬”低频抽动声,似一头林间小鹿啐泣着即将身死的悲伤。 脸上已现青紫色,这是属于窒息的颜色,死亡是如此临近。 眼见女孩即将被掐死,玉崎蓦地松开手。 水玲珑虚弱的呼吸着,胸膛起伏波动强烈。 玉崎抓起她的两条腿用力往前一折,“咔嚓”两声,被丢下的双腿绵软无力,这会儿真的断裂了。 “不是喜欢跑么?腿断了,这下不用跑了吧!” 玉崎冷漠恶劣的语气冷冷淡淡,脸上的笑怎么看怎么狠毒。 水玲珑痛到呼吸更轻,连呼痛尚且无能为力,却仍然屈起手肘往反方向挪动,以行动说明不屑与他为伍。 玉崎看着眼前女孩爬了半天仍旧处在原地,心头那座火山再也压抑不住,捏起她的胳膊就欲故技重施。 “唰唰~” 两道劲风强势袭来,玉崎嚎叫不止,两条胳膊没力的直直垂落,鲜血顺着手臂滴滴划落。 他仰天大喊:“我乃合欢门掌门清芜真君名下亲传弟子,还请前辈闲事莫管。” “哦?清芜的弟子!竟然在此欺负凡俗之人?”声音自远而近,携带着如冰如雪的凉意。 修真界最令人看不起的鄙视就是欺负凡人。 玉崎脸色涨得通红,支支吾吾解释道:“前辈容禀,此女是我为宗门寻到的弟子,她她……” 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说出水玲珑天水灵根的资质,这等资质没有宗门会错过。 “哼!”一粒丹药破空弹入水玲珑口中,入口即化,药效出奇的好,全身疼痛皆消,就连断掉的双腿也恢复如初。 水玲珑大喜,一骨碌爬起来跪地磕了三个头,“多谢仙师相救。” 随即,直面玉崎,指着他破口大骂,字字含血带泪。 “此人浑身浴血倒在我小兰村后山,村里人良善,将他救起悉心照料。 谁曾想,这畜生竟然恩将仇报,在村中的水井里投毒迷晕大家,再一把火将我全村老小尽数烧死。 起因,起因只因为我是什么破天水灵根,啊啊~我好恨啊,畜生,你怎么不去死。” 水玲珑对着玉崎拳打脚踢,疯狂至极,见对方不断用四肢阻拦,气愤之下,一个猛扑将人压倒在地,牙齿死死咬住脖颈上的软肉用力撕扯。 “啊~啊啊~水玲珑,你给我死开,我要你不得好死!” 一阵风过,女孩被人拦腰抱起,飞翔在天空之中。 “既是清芜门徒,我不杀你,且好自为之!” 回应他的唯有一长串气急败坏的哇哇乱叫。 第4章 激发剑心 碧空之上,一把长剑穿越云层雾霭,遥看云卷云舒。 负手而立的男子一身白底绣金法袍飘飘欲仙,乌发及腰,半绾半束以玉簪固定。 他的五官极为精致,唇不染而朱,眉不画而黛,高挺的鼻梁从侧面勾勒出完美的弧度。 长睫浓密,眼眸澄澈却透着无尽冷漠,眉宇间的淡薄疏离足以令人退避三舍。 他不发一言就这么睇着腿软瘫坐在飞剑上的小女娃。 水玲珑紧张的抠住手心,咽咽口水改为跪坐,“民女多谢仙师相救!” 清冷冷的嗓音不怒自威,“水玲珑,仇人邪恶且强大,你待如何?” 拳头越攥越紧,抠破手心,血液顺着手指缝往外淌落,形容狼狈的女娃娃一双杏眼里闪烁着仇恨的光芒。 “我要报仇!” “就凭你?” “就凭我,一日不行那就一年,一年不行那就十年,只要我不死总能报仇雪恨。” 声音掷地有声,满是坚定,任是听取者也丝毫不会怀疑她报仇的决心。 虞相思忽然破冰一笑,只是那笑不达眼底,充斥着苦涩。 或许是感同身受,同样的幼年背负灭门血恨,令他这颗铁石心肠的心软化那么一瞬,救下这个小女孩。 而她的回答又让自己那丝恻隐之心被放大。 虞相思想到成天催促他收徒的师兄,为了耳朵的清净着想,眼前这颗现成的小萝卜不如收下? 虽然水玲珑这天水灵根确实麻烦了些,但既然是他青晏真君的弟子,总能护得住不是。 “水玲珑,本君乃是玄天宗剑峰峰主,你可愿拜我为师?” “啊~”女孩嘴巴大张震惊到不能自抑,两个话题的跨度横跳略有些惊人。 但水玲珑反应何其快,立马俯首三拜,“弟子水玲珑拜见师父。” “起来,为师带你回宗!” 漠然的嗓音中带着丝微不可察的温柔,于水玲珑而言,好似大地回春时的那抹生机盎然。 她仰着脏兮兮的小脸,笑的春光明媚,眼泪大颗大颗扑簌簌往下坠落,流出两道黑白分明的痕迹。 明明很窘迫,虞相思却在她眼里看到了希望。 连续几个清洁术砸过去,泥娃娃变成一个白皙嫩滑的小女孩,看得出来是个美人胚子,假以时日必定名震青冥界。 虞相思满意的点点头,不错,他们剑峰一脉相承,可从来没有出过长得丑的。 …… 入了修真界,感觉全然大变。 山还是山,水还是水!但又不是单纯的山水。 水玲珑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觉得好看的紧。 多年后,她方才明白,那是灵性,修真界的山水、草木日日受灵气滋养,灵性十足! 乡巴佬水玲珑趴在长剑上看着底下的风景,目不转睛,嘴巴张的老大。 虞相思眼里划过一抹好笑,到底还是小孩子啊,“坐好,玄天宗快到了。” 飞剑骤然往下,一条巍峨山脉呈蟠龙之姿,盘踞在云雾缭绕当中。 乍一看就是一处大气磅礴的灵山,实则每一棵树、每一丝雾气均携带着凛冽杀意。 水玲珑瑟缩了下,贝齿紧咬唇瓣,小心翼翼喊了声师父,“我、我觉得自己好奇怪。” 她指着底下的山脉,“他们在引诱我变得奇怪!” 虞相思心思一动,不紧不慢引导着水玲珑,“那你尝试着接受他们的引诱,有师父在,别怕!” “嗯!”一句有师父在,让水玲珑变的极为心安,她重重一点头,不再抗拒。 心脏砰砰狂跳,一抹意识正在努力破土而出,期待焕发勃勃生机。 千寻山脉气场大变,一山一石尽显凌厉,杀意滔天,汹涌而起。 天虚峰。 首座大弟子赵莫离匆匆跑进大殿,完全失了平日里的稳重。 他气喘吁吁扶着案几,“师、师父,整个千寻山脉全乱套了,您快去看看吧。” 青玄真君停下写字的动作,用手中的毛笔在弟子头上敲了一下,没好气说道: “为师平日怎么教导你的,遇事莫慌,事情越大越不能着急,冷静才能想到解决办法。” “不是师父,真的十万火急,千寻山脉杀意四起,您再不去阻止,咱们玄天宗将会损失惨重呐!” “哎呦!我的个天啊!” 赵莫离只觉眼前一闪,师父已经消失不见,随后一支毛笔从天而降砸在他头顶。 素来被称作温润如玉,有君子之风的大师兄捏着手中的毛笔,脸色扭曲,朝天翻了个白眼。 “就该让大家都看看师父这副不靠谱的样子,还掌门呢,威严和庄重何在?” 随即,赵莫离又换算起杀意弥漫过后,千寻山脉会有多少损失,结果越算越心痛,忍不住呼吸一滞。 他快步朝外面赶去,想看看师父平息暴乱没有,能减少一点损失也好啊。 这份基业未来可是会交到自己手里,一个穷困潦倒的宗门拿什么来壮大势力? …… 青玄真君出了天虚峰,径直往上俯瞰整个山脉,发现所有杀意冲天而起,拧成一股直击一个点。 心念微动,脚下一转跟了过去。 等青玄真君到达时,已有一位须发皆白的青年人守在那里。 他上前恭敬行了一礼:“师父,您出关了。” 紫渊真尊颔首,脸上带着一丝兴奋,“你师弟不收徒则已,一收就收个最好的。”看看这架势,惊天动地,定然不凡。 “是,师弟厉害!就是这赔偿也是独一份,一鸣惊人啊!”青玄真君阴阳怪气一通。 紫渊真尊干咳一声:“身外之物,何须这么计较……”在大徒弟灼灼目光中,终是声音越来越小。 “师父,容我给您算算,每三年仙缘山开山招收新弟子,这一来一往的路费且不必说。 新弟子入门,没有五年时间,根本不可能给宗门带来利益,每个月月例得发吧! 再来,每十年举行一次大比,前十名的奖励总不能拿一些普通货色出来,这些要不要花费灵石?” “好了,好了!这是你师弟犯的错,你直接找他。” 紫渊真尊认输,他这大弟子自从当了掌门,硬生生变成一个只进不出的貔貅。 “不过,你可是他师兄,悠着点,剑修就没有富裕的!” 青玄真君见好就收,笑的如沐春风,“师父放心,自家亲师弟,我怎么着也会抖抖手的。” 水玲珑那颗心脏由砰砰砰变回了砰、砰、砰,有节奏的跳动着。 那道意识达到临界点后,轰隆一下破体而出,和所有杀意形成共鸣,在空气中狂风乱舞。 水玲珑整个人好似才从水里被打捞起般湿漉漉的,紧接着,浑身一软,扑通摔倒在长剑上,彻底不省人事。 第5章 负债累累 水玲珑这一觉睡了很久,梦里有形形色色的人在恭喜她师父得收佳徒。 当然,幸灾乐祸更是不可或缺,怜悯他即将身背巨债。 用一位叫做碧丹真君的话来形容,就是卖了剑峰也还不起的那种巨债。 然后,她师父就面无表情打开了剑峰的封山大阵,将所有看好戏的尽数挡在峰外。 水玲珑随着那道大阵起,心下大安,这才彻底陷入深度睡眠。 剑峰峰顶。 虞相思盘腿而坐,正在清点自己的家当,从今往后,在还完债务之前,剑峰所有人停止发放月例。 好在,整座峰头,只有两个人,他和新晋小弟子水玲珑。 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 原本预想的是,徒弟利用上古遗留大阵——万剑阵来激发剑心,然后再引导所有杀意归巢。 那样造成的损失不大,别说赔偿,师兄还有可能看在他捡到一个好弟子的份上给予奖励。 结果忽略了徒弟的身体强度,剑心激发后她晕倒了,杀意完全失控。 虞相思犹记得他离开时,自家师兄那恐怖的神情,恨不得将他和小徒弟赶出山门。 唉!师父可真不好当啊! …… 三日后,水玲珑睡眼惺忪醒来,一身骨头都睡软了。 她坐起身,四下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间房很大,却也简陋,除了她身下这张雕花木床,就只剩下床头那个小方桌,以及角落里正冒着热气的浴桶。 “咚咚——” 房门被敲响。 水玲珑一惊,赤脚跑去开门。 门外是一个半大少女,大概十三四岁的模样,生的一副花容月貌,气质却相反,清冷出尘,傲然若雪。 那少女见水玲珑有些局促,用着清凌凌的语音自报家门。 “我叫陆瑶,是天虚峰掌门座下亲传弟子,青晏师叔拜托我来带你熟悉玄天宗。” “师姐,请进!”水玲珑连忙请人家进来。 陆瑶不赞同的看了一眼她的脚,“水师妹,你如今未入道,还是穿上鞋子为好,不然容易生病。” 水玲珑蜷缩起脚趾,略微有些羞窘:“我没有鞋子。” 陆瑶脸上的淡然现出一丝裂纹,她赶紧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一双鞋子递了过去。 “水师妹,这是我少时穿过的,你别嫌弃。” 水玲珑猛烈摇头,一把抢过鞋子穿上,好像为了证明自己并没有嫌弃一样。 陆瑶被她这举动逗乐了,将少时穿过的衣裙、鞋子都翻了出来。 又见水玲珑的房间简陋如斯,连张凳子都没有,不由蹙眉摇头。 “你先洗漱换下衣裙,等会我带你去办理登记,顺便把洞府里欠缺的东西补上。” 陆瑶指了指角落里冒着热气的浴桶,“慢慢来,别急,我在外面等你!” 水玲珑呆呆的点点头,颇有些状况外,如同一个傀儡一个口令一个动作。 不错眼看着陆瑶师姐离开关上房门,这才觉得自在些,师姐很好,是她自己性格敏感而已。 来到浴桶边脱掉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将自己投入浴桶中,浴桶很大,水位刚刚好没过胸口。 温暖包裹着身体,热气氤氲,企图浸染她的内心,同样抚慰温暖。 水玲珑又哭了,眼泪似断线的珠子,不住往下滚落,哭的无声无息,也哭的肝肠寸断。 短短的几天里,救人、家没了、被仇人挟持、被救,原来她真的被救了,还有了一个师父。 水玲珑握拳暗想,自己一定不能辜负师父的期望,好好学本事,争取早日为水兰村报仇雪恨。 她选了一套素白衣裙,世俗有为亲人守孝的规矩,水玲珑打小无父无母,被水兰村所有村民共同抚养长大,这孝她守得。 拍拍自己的脸颊,带上一抹微笑,将所有柔弱隐藏起来,这才拉开房门。 “师姐,劳你久等了。” 陆瑶虽是个冰雪美人,但心底实在柔软,运起一抹灵力给师妹将头发烘干,又拿出梳子给水玲珑扎了两个包包头。 她虽不知水师妹身上发生过什么,但见其一身白,心下叹息,自觉摸出两朵银白色绒花装点发间。 这才满意牵起她的手,“我们走吧!先带你去外事峰办理入门登机。” 陆瑶如今为炼气后期之境,并不能御剑飞行,只见她掏出一支口哨放在嘴边吹了一下。 很快,一只雪白仙鹤扑腾着翅膀优雅降落在他们面前。 “呦!新来的师妹啊,你就是那个五百年?” “五百年?什么意思?”水玲珑不明所以。 陆瑶拉着师妹坐上仙鹤,重重在他头上弹了一下,“记住,你是仙鹤,不是碎嘴子。” “哎呦!陆师姐你欺负鹤,本来就是事实嘛,还不让本仙鹤讲。” 水玲珑有些着急,犹犹豫豫追问陆瑶,“师、师姐,仙鹤说我是五百年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瑶身形一僵,顿了顿,故意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也没什么,就是你觉醒剑心时引动万剑阵,造成那么点小损失……” “那可不是小损失,足够剑峰背负五百年赔偿!”仙鹤抢话,说的兴高采烈。 察觉到身后的水师妹整个人僵住,陆瑶又给了仙鹤一记弹指神功,示意他赶紧闭嘴。 “哎呦!我告诉你陆师姐,你再欺负鹤,我就要去掌门那里告状,以求赔偿。” 陆瑶:……这个碎嘴子真烦人! “水师妹,事情已经发生,多想无益,要我来说能够觉醒剑心比什么都值得。” 仙鹤不甘寂寞插嘴,“那倒是,很多师兄师姐都在讨论,只要能够觉醒剑心,不说五百年,一千年他们都愿意背。” “看吧!这件事情利大于弊,再者,等你踏入道途,想办法多赚点灵石还债就是了。” 水玲珑慌忙收起沮丧,重重呼出一口浊气,“师姐说得对,我努力还,五百年而已。” 仙鹤叫了声好,“水师妹有志气,以后不管你去哪里,本鹤免费为你提供飞行服务。” 说着,吐出一个口哨,和陆瑶手里那个一模一样。 陆瑶难得见到这只抠门鹤大方,连忙示意水玲珑接过口哨,还在暗想莫非自己看错鹤啦? 其实仙鹤只是第一次看到比他还穷的人,起了丝恻隐之心罢了。 水玲珑小心收起口哨,满脸真诚道谢,“仙鹤,谢谢你!” “不用客气。”这么一本正经,弄的鹤怪不好意思的。 “不过你们两师姐妹倒是投契,一个天生剑骨、一个天生剑心。” 水玲珑讶然一秒,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真心夸赞,“师姐真厉害!” 陆瑶点点她的额头,“说我厉害岂不就是在变相夸你自己厉害。” 细细想来,可不就是,水玲珑抿着嘴不好意思笑笑,眼眸里熠熠生辉。 “好了,你们俩都厉害,剑峰赚大咯!” 第6章 登记入宗 仙鹤徜徉在各大山峰之间,陆瑶是个很好的向导,趁此机会为水玲珑介绍。 “我们玄天宗共有十大峰头,小峰头不计其数。 十峰分别是:天虚峰、剑峰、丹峰、符峰、器峰、阵峰、御兽峰、灵草峰、藏玉峰、外事峰。 除了外事峰归属于外门,其他皆身处内门。” 仙鹤穿过一道薄膜状的屏障,飞向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山脚下开垦了许多块灵田,里面皆种有灵草,一路往上临立着数千栋房子,排列有序,整洁干净。 仙鹤垂直往上来到半山腰,触目可及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宫殿,位于万千云雾当中。 待仙鹤停好,陆瑶利索的下了地,指着宫殿说:“我们到了!” 山顶颇为热闹,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水玲珑就下个仙鹤的功夫,已经有不下十拨人前来外事峰,“这里好热闹啊!” “任务堂也在这里!”陆瑶难得打趣一句,“外事峰应该算是宗内最受欢迎的峰头。” 水玲珑暗暗思忖,以后自己也会是这里的常客! 宫殿有好几道门,陆瑶牵着水玲珑进了右边的大门,里面稍显冷清,柜台里有一位二十出头的青年正在看书。 “师兄,我这师妹是剑峰青晏真君座下亲传弟子,今日特意过来登记。” “原是剑峰弟子,想必正是那位觉醒剑心的水师妹吧!” 那男子眼带好奇瞄了眼水玲珑,又立马移开视线,取出一块玉牌开始忙碌。 水玲珑乖巧的喊了声:“师兄好!” “水师妹如此天资,想必再过不久就轮到我叫上一声师叔了。” 青年微笑着恭维一句,将手边的玉牌递了过去,同时附上一只储物袋。 “水师妹,这只储物袋是宗门发放给新弟子的入门礼,你收好吧!” 随即,他嘴巴蠕动几下,想要说每月月初来此领取月例,可剑峰欠下巨债,并无月例可领。 陆瑶眼疾手快拖过师妹往外走去,抛下一句:“有劳师兄,辛苦了。” 青年突然一拍脑袋,不对啊,自己忘记登记水师妹的灵根了,“两位师妹,等等~” 奔到门口时,早已不见人影,而此时又走不开,只好暂且按下不表。 水玲珑心里很温暖,她又不傻,陆师姐百般照顾她的情绪岂会感受不到。 “师姐,谢谢你!” 陆瑶推着水玲珑坐上仙鹤,“我们同出一脉,照顾你是应该的。” 师姐照顾师妹原本也在情理之中,更何况这个小师妹给陆瑶的印象还不错。 “可我是剑峰弟子,师姐不是天虚峰弟子么?” 陆瑶莞尔一笑,犹如冰山上的一朵雪莲初绽,缓缓为她解释这里面的渊源。 “师祖紫渊真尊原为剑峰峰主,一生只收下两名亲传弟子。 小弟子就是你师父青晏真君,现在的剑峰峰主。 大弟子就是我师父青玄真君,后来移居天虚峰,做了宗主。 我们还有一位大师兄赵莫离,是师父培养的宗主继任者。 严格意义上来讲,我继承的是师父剑道传承,属于剑峰弟子,所以我们同出一脉。” 水玲珑恍然大悟,高兴的又喊了声师姐,“你就是我的亲师姐!” “师妹!” 陆瑶其实也高兴,别的峰头都有师弟妹,而她只有一个锱铢必较的大师兄。 那些无知者还羡慕她拥有完美的师兄,笑死了,谁会喜欢铁公鸡? 好在,自己如今也有贴心的小师妹,啊,今天高兴,干脆给师妹置办点衣裳吧! 陆瑶拍拍仙鹤的脑袋,“鹤,先别回剑峰,我们去一趟坊市。” “坊市好,我喜欢,那里有很多好吃的东西。”想起美味的小鱼干,仙鹤馋的直吞口水。 陆瑶看的好笑,冷艳高贵睨他一眼,“等着,待会捎一袋小鱼干给你。” “陆师姐不愧人美心善,对鹤这么好,本鹤可真感动。” 仙鹤谄媚的表现引得姐妹俩呵呵直乐,一只鹤表演欲望这么足。 千寻城位于千寻山脉的山腹位置,距离天玄宗很近,她们乘坐仙鹤不过一刻钟便到了。 千寻城很大,设有多重大阵,执法队处处可见,更有化神真尊在此驻守。 陆瑶带着水玲珑熟门熟路来到一家叫做万宝楼的铺子,“邱叔,拿几套适合我师妹穿的法衣,要素净些的。” “大小姐”邱叔放下手里的账本,恭敬上前叫了声,“南宫宗主收新弟子了?” 叙话归叙话,邱掌柜十分有眼色的端来灵果和茶水,又吩咐伙计前去取法衣和鞋子。 “是我师叔青晏真君新收的亲传弟子。” 陆瑶转头对水玲珑说:“师妹,这是邱叔,日后你若有需要,直接找他就行,我们万宝楼什么都有。” 水玲珑点点头,客气喊道:“邱叔好!” 邱掌柜心思转的极快,最近传的沸沸扬扬,青晏真君收了个天生剑心的弟子,想必就是这个女娃。 “既然是小姐的师妹,也就是一家人,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找邱叔。” “谢谢邱叔!”水玲珑礼貌道谢,却并不当一回事,情分和本分她分得清楚。 邱掌柜微颔首,“你们先看看有什么喜欢的,我去去就来。” 他想的很简单,自家小姐普通师妹和潜力巨大的师妹待遇自然不同,之前的几套法衣就有些拿不出手。 陆瑶心知肚明,做生意的都拿利益分析人,所以她才会特意点出师妹的身份。 “走,带你去提前了解一下道途所需。” 水玲珑目不转睛看着店铺内摆放的物品,琳琅满目,不知用途。 心里的野望一点点萌发,急不可耐催促着她快点踏入道途。 “怎么样?有没有喜欢的!” 水玲珑局促的摇摇头,“师姐,我不需要,我连那些能够拿来干嘛都不清楚。” “说的也是,那就等你入道后我们再来。” 见他们准备离开,邱掌柜赶忙走过来打招呼,“大小姐你们看好了。” 他拿出一只储物袋递给水玲珑,“万宝楼贺喜姑娘加入玄天宗,祝你今后道途顺遂!” 水玲珑双手接过,言笑晏晏回了句:“多谢邱叔。” 出了万宝楼,陆瑶拉着水玲珑往广场走去,“这里有一条街道专门用于修士摆摊,买到什么全凭撞运气。” “那还挺有意思的,应该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吧!” “等会你就知道了。” 这条街比较吵闹,人声鼎沸,喧闹不休。 水玲珑再一次觉得眼睛不够用,她被师姐牵着往前走,双眼就没离开过每一处小摊。 有卖符箓、丹药的,也有一些五颜六色的石头,还有各种各样动物,可爱的、凶猛的…… 陆瑶一路买买买,但凡看上的来者不拒,不仅给自己买,也给师妹买。 眼下她蹲在一个卖奇怪东西的摊子前,研究着手里那块黝黑的石头。 “这是什么矿石?” 摊主打了个呵欠,慢慢悠悠说道:“这些都是我从一处洞府搜寻来的,我也不清楚。” “多少灵石?”陆瑶买东西从来不考虑贵不贵,只有喜不喜欢。 “不贵,所有东西小的一百灵石,大的五百灵石。” 倒真的不贵,大小姐将看上的全部拾起来,又问一旁的水玲珑,“师妹,你有没有看中的!” 水玲珑还真的有,其中一颗水白色的珠子触手水润,感觉十分清凉。 陆瑶见她爱不释手,“这是沁水珠。”修真界十分普遍,就有一个降温的作用,鸡肋的很。 不过师妹喜欢,买了就是。 两人一直逛到日暮斜阳,余晖犹温,这才心满意足返回宗门。 只是她们却不知,剑峰大殿内,虞相思正大刀阔斧坐在那里守株待兔。 第7章 引气入体 师姐妹有说有笑踏上剑峰,凭空一道声音炸响,“来大殿,我等着你们俩。”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乖乖朝着大殿走去,脚步有志一同踟蹰不前。 “再磨磨蹭蹭的,从明天起挥剑一万下。” 虞相思犹如魔鬼讨债般的声音再度炸响,陆瑶脸色瞬时就变了,牵起师妹一路飞奔。 “师、师叔,我们来了。” “师父!” 姐妹俩见礼后,缩在一起好似两只鹌鹑,低头等着暴风雨来临。 虞相思不紧不慢,将手中的书卷放置桌面,“陆瑶,从明天开始挥剑五千下,水玲珑挥剑五百下。” 师兄很忙,陆瑶打习剑起,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剑峰,所以虞相思对她的进度了如指掌。 “是!师父\/师叔。” “嗯”虞相思挥退陆瑶,“先下去吧!” “是,弟子告退。”陆瑶深知自己今天带师妹出去逛街一整天,耽误了师叔传法。 此时被罚了也不敢蹦哒,就是可怜师妹跟着她一起受罚。 虞相思拿出一块玉简,抛给小徒弟,“天水灵根并不多见,为师这里只有单水灵根的心法,凑合着先用。” 然后开始指导水玲珑修行,“盘膝而坐,五心向上。” 水玲珑一一照做,用她那双水亮杏眸望着自家师父,想要得到他的肯定。 “做的不错,现在将玉简置于眉心处,闭上眼睛细细感悟。” 世界陷入黑暗,五颜六色的光点一拥而来,围着水玲珑跳跃起舞。 师父的嗓音犹如涓涓细流,润物细无声,“光点包裹着你,用心感受与你最契合的那道光,邀请他们去你的丹田做客。” 水玲珑感觉自己是一弯明月,众星拱卫,却寻不到正确的启明星,不由有些着急。 “莫急,宁心静气,平稳呼吸!” 又过了一刻钟,虞相思见徒弟渐入佳境,“现在运行脑海中的功法,徐徐递进。” 水玲珑觉得很神奇,明明她不识字,可是这一刻,那些跳动的文字却仿佛很熟悉一般。 胸膛微微起伏,一呼一吸,水白色光点受到功法召唤,欢欣鼓舞汇入丹田。 游走一圈后,发现新家不错,就此一头扎进下丹田。 “轰隆——” 水玲珑感觉她现在的状态出奇的好,就好像肉体和心灵同时得到升华,顺利完成一次破茧成蝶。 水白色光点不断汇入,其他颜色光点见状,各自散开,世界回归非黑即白。 水玲珑和别的小孩不同之处在于,她相当稳得住,师父没喊停,光点源源不绝,就这么保持污垢加身修炼一整晚的时间。 虞相思也不嫌弃,坐在徒弟对面,静静护法。 若是此刻水玲珑睁开眼睛,就会发现师父眼里的欣赏明晃晃,毫不加掩饰。 东方拂晓。 陆瑶起床准备晨练,她偷偷瞄了眼大殿,依然大门紧闭,不应该啊,引气入体而已,需要这么久? 难道小师妹灵根很差? 正胡思乱想间,宫门无声大开,跑出来一个双手掩面的小姑娘,身上的污垢已经结成泥壳。 “哦!”陆瑶被震惊的表情破冰,她娇娇软软的师妹啊,到底经历了什么。 “陆瑶!”大魔王的声音毫无波澜,然而陆瑶却听出了威胁。 冰山美人瞬间恢复冷若冰霜,手持法剑挥出、收回、再挥出,循环往复,直到达成四千下。 没过一会儿,水玲珑姗姗来迟,殿内抛出一把木剑,“陆瑶教教你师妹怎么挥剑。” “是,师叔!” 练剑时候的陆瑶是严肃凌厉的,完全不留情面。 好在她教授的对象亦如是,全力以赴,抱着虔诚的心态全神贯注。 “师妹,练剑之前得先学会持剑,身体站直,两脚与肩同宽,右手持剑,掌心向内,大拇指和中指相扣,力压食指和无名指……” 一教一学,一挥一练,两人渐渐同步,挥剑、收势、挥剑…… 阳光逐渐苏醒,肆意洒向大地,炙烤万物生灵奄奄不息。 练剑场内的两人顶着骄阳烈日,毫不退缩,沉着冷静,一剑又一剑挥出。 直到正午时分,陆瑶收起法剑,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先回去洗漱一下,然后去丹峰食堂吃饭。” 水玲珑听话的收势,这才觉得浑身酸痛,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 她拖着疲累的两条腿,慢慢往自己洞府挪动,“师姐,为什么是丹峰食堂?” “因为丹峰修士最多,尤其是女修,他们的食堂师父做菜堪称一绝,其他峰头……”陆瑶摇摇头,“不说也罢!” 这个,貌似剑峰最没有发言权吧,因为他们连食堂都没有。 不过峰头人少有人少的好处,房间特别多,两人洞府相邻,简单洗漱一番后,召唤仙鹤直奔丹峰。 如果说剑峰是一把出鞘的利剑,气势逼人,携带万钧剑意随时准备开战。 那么丹峰就是一棵生灵的灵木,气韵柔和,包罗万象,将自己装点成悬浮济世的医者。 山顶往往是一座峰头的禁地,只允许核心修士进入,故而食堂设在半山腰。 此时正处饭点,行人往复,倒是营造出一种盛世之感,各峰来贺,献上空肚皮,回我满肚货。 “丹峰四处可见灵草,和我们剑峰真的差别好大啊。” 剑峰这么说吧,除了剑意还是剑意,整座山光秃秃的,唯有顶峰那处宫殿,或许还有一座护山大阵! 水玲珑突发奇想,“师姐,你说咱们剑峰能不能种灵草?” 要是能够种灵草,多少能卖点灵石吧? “不能吧,”陆瑶有些犹豫,“剑峰杀意太甚,什么样的灵草可以承受杀意肆虐?” “当然有!”隔壁桌上一位脸圆圆的少女抱起饭盘一下坐了过来。 她眯眼一笑,甚是甜美,“两位师妹是剑峰弟子吧!” “啊,师姐好!” “师姐是丹峰弟子?” “正是,我同你们说,有一种灵草叫做铁满心,天然对杀意敏感,偏又必须生长在杀意弥漫的环境中。 我可以免费提供种子,当然,两位师妹若是种出灵草,待成熟时,千万记得卖给我丹峰。” 第8章 身世成谜 水玲珑想了想感觉这件事情大有可为,只是现在不行。 “不知师姐如何称呼?我眼下刚刚引气入体,怕是不得空闲,容我日后再来拜访。” 女子态度和煦,特别爱笑,“我是峰主碧丹真君座下二弟子林楹,水师妹若有意,欢迎随时来找我。” “多谢林师姐!” 林楹摆摆手,抱起餐盘离开了。 “师妹,你做的对,修炼才是重中之重,万不可本末倒置。” “嗯!”水玲珑冲她笑笑,“师姐,食堂的饭菜能不能外带?” 陆瑶摇头,“你就别想了,不止你一人这么想过,做菜的大厨压根不乐意,说是会破坏食物的鲜味。” 行吧!那就只能吃辟谷丹,也不知道光吃辟谷丹会不会长个子? “师妹别怕,我那里有果子味的辟谷丹,至于味道的话,嗯……聊胜于无嘛。” 水玲珑:……那这个丹药创新有什么意义么? 两人一行回到剑峰,各自分开归入洞府。 水玲珑的房间早已大变样,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墙脚竖着衣柜、梳妆台,内室和外室被轻纱遮掩阻隔。 当然,在陆瑶看来,自家师妹的房间依旧很简陋,整个外室除了一个蒲团,就剩一张长桌。 水玲珑却很满意,这个家五脏俱全,甚好! 一夜的打坐修炼效果明显,直接达到炼气二层。 水玲珑席地而坐,面前的长桌上放着三个储物袋,一个宗门发放的、一个邱叔赠送的,还有一个是师姐给的。 她按照昨晚的运功路径,引出一缕灵力打开三个储物袋。 宗门发放的储物袋空间容量最小,大概二十个平方,里面放着一瓶辟谷丹、一百块灵石,和一件弟子法袍。 蓝白相间的法袍素雅清新,白色居多,蓝色点缀,袖口和衣摆处绣着祥云暗纹。 衣服上设有阵法,保证弟子们穿起来永远干净无尘。 另外两个储物袋容量较大,是第一个的五倍有余。 邱叔那个装着三套法衣,有素白、杏黄、米白三个颜色,还有三双配套的鞋子。 三瓶丹药,分别是果子味辟谷丹、止血丹、补气丹,若干低阶符箓,和一把无属性法剑。 水玲珑抽出法剑,发出呛一声干脆利落的回音,剑身泛着森冷寒光,锋利异常。 至于师姐给的储物袋,里面装的东西杂七杂八,什么都有。 水玲珑率先拿出那颗沁水珠,在光线照射下,隐约可见里面的水流流动轨迹。 她想了想,注入一股灵力,沁水珠闪了闪,更显莹润,然后再无其他。 水玲珑有些想不通,明明刚接触时,这颗珠子表现的极为吸引她,如今却不过尔尔。 失望的将沁水珠放回桌面,下一秒,刚刚注入的那股灵力被牵引着浮出珠面飘向她的脖颈处。 水玲珑大为震惊,慌忙取下脖子上的水滴状玉石,原本的水白色变得半白半红。 这枚玉石打水玲珑记事起,就一直挂在她的脖子上,谁都取不下来,唯有自己方能解下。 村里人都说,当年在河里捡到她时身上就有这枚水玉。 而且,水玲珑的出现本来就很奇怪,小小的一个女娃娃浮在河面上笑的好不开心,半点不见下沉迹象。 村里人都以为她是龙女,是龙王赐给水兰村保丰收的玉娃娃,一个个心甘情愿好吃好喝供养她长大。 丰不丰收另说,水兰村一村老小倒是因为这个玉娃娃把命都给搭进去了。 水玲珑试探着将灵力输入玉石,红色渐消, 水白色缓慢扩大着范围。 水玉十分贪婪,吸附上就不会罢手,水玲珑惊恐万状,狂甩着手中的玉石,试图将其丢掉,然而事与愿违。 丹田内好不容易聚集的那点灵力正在快速流失,再度变回一片荒芜,就在水玲珑以为自己即将身死道消之时,水玉停了下来,发出一阵柔和的白光。 一道虚弱的娃娃音传入耳里,“主人,我力量不足,只能暂且先将水族功法传给你。” “等等,你是谁?还有为什么要叫我主人?水族又是什么?” “我是水族圣物源水琉璃珠,而你是水族圣女,所以你是我的主人,至于水族,是一个天生能够控水的族群。” 水玲珑眨眨眼,她听得更加迷糊,既然她是水族圣女,又怎么会流落世俗。 不等她多想,识海中突然多了一篇功法,叫做源水诀!名字简单粗暴。 光芒渐渐熄灭,水玲珑大喊道:“我应该怎么给你提供力量?” 她还有太多的谜团需要源水琉璃珠来解惑。 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我缺水,大量的水,像那滴湖心净水就很合适。” 光芒褪去,声音戛然而止,水玲珑看向桌面上的沁水珠,已经破碎成粉。 原来这是一滴湖心净水,难怪第一次碰触时和自己特别契合,后来被琉璃珠摄取力量,才会吸引不再。 水玲珑将所有东西收起,来到蒲团处盘膝而坐,心神沉入源水诀。 这篇功法很有意思,层层递进,修习之初在丹田内种下一颗源水种子,随着功力增长,慢慢形成汪洋,大成之时,化为一滴源水跳出三界外。 “若我就是水,水就是我,天地间岂不任我来去自如。” 她顿时只有一个念头,改换功法!源水诀实在太过强大,很难不去心动。 至于要不要告诉师父,水玲珑有些纠结,潜意识里的想法是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情。 最后,她决定遵守本心先不说,说也说不清楚。 闭目静心,呼吸缓和,神识轻触源水诀,瞬时化为一股水源环绕整个识海。 水源渐变成一个个跃动的字符,跳入下丹田,大周天起,功法自动运行。 灵力光点迫不及待汇入丹田,簇拥着字符扎根,变为一滴水珠,慢慢的再扩增为一方水洼…… 第9章 荒野魔场 等水玲珑再次醒来,是被饿醒的,饥肠辘辘,肚子咕咕直叫唤。 她手脚发软爬到长桌边上,摸到一个丹瓶倒出来一粒辟谷丹,迫不及待塞入嘴里。 味道的确不怎么好,但叫嚣的五脏六腑彻底被压了下去,饥饿不再。 “终于得救了!” 水玲珑已经将功法转换过来,丹田内的小水洼静静躺在那里,至于境界依然是炼气二层。 她站起身进入内室梳洗一番,换上那套宗门弟子服,坐在梳妆台前,想了想拆下包包头,扎成一束马尾。 嗯,整个人干净利落,很好! 水玲珑在腰带上挂上邱叔给的那只储物袋,拿起木剑前往练剑场。 每天挥剑五百下不是惩罚,而是锻炼,既可以熟能生巧,又能够强身健体。 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陆瑶早已待在练剑场挥剑,看似简单的一挥一收,实则分毫不差,力量十足。 水玲珑不动声色,持剑加入挥剑队伍。 练剑场一片和谐,只闻挥剑时的飒飒声,以及两人加快的呼吸声。 虞相思站在宫殿顶端,满意的勾了勾唇角。 剑峰一向宁缺毋滥,上一辈出了师父紫渊真尊,一手紫雷剑法横扫青冥界。 这一辈有师兄青玄真君和自己,两人都曾在荒野魔场霸榜数十载。 而下一辈,一位天生剑骨,一位天生剑心,似乎已经指日可待。 虞相思有些坏心思的想,等自家这两个小崽子成长起来,再次霸榜荒野魔场之时,也不知道其他宗门那些老家伙会不会被气吐血。 青冥界有一道众生契约,自上古遗留至今,凡界内生灵,达到金丹期(妖修三阶)后,必须前往荒野魔场除魔二十年。 上古时期,域外天魔入侵青冥界,众生耗尽力量,只能将他们阻隔在蛮荒原野,却无法修补界壁上的那道口子。 最后,所有真尊从容赴死,设下封印,形成一方独特的领域,是以荒野魔场。 可天魔源源不断,终有一天会再次冲破封印,到时候青冥界又该何去何从? 于是,众生以血立契,金丹后进入荒野魔场除魔二十年,若不应契,最多十年,血脉膨胀而死。 而事实证明,老祖宗们没有做错这个决定,除魔二十年,能活下来的都是天骄,青冥界反倒一扫萎靡不振,变得蒸蒸日上起来。 练剑场内,姐妹俩已经挥剑完毕,正在叙话。 虞相思悄无声息飞下宫殿,淡淡喊了声:“玲珑,从今日起,上午挥剑,下午去外事峰学习。” “是,师父!” “嗯,为师有事出去一趟,早则三五日,迟则十天半个月,你们好好修炼,切莫偷懒!” 水玲珑点点头,“我会好好修炼的,师父别担心,您一路平安。” 陆瑶忙不迭跟着点头,得到她师叔一个冷眼,带着微微警告,好似在说,没事多修炼,少整些有的没的。 虞相思总认为自家徒儿乖巧听话,而师兄家那个贪玩的紧,他要是不在的话,很容易被带坏啊。 可这一趟又不能不去,谁叫欠债的人没有自由,宗主一句话,他就得跑断腿。 等虞相思一走,陆瑶明显活泛几分,她夸张的呼出一口气:“师叔终于走了,我们今日不去食堂吃饭,我那里有好吃的。” 水玲珑好笑的问她,“我怎么觉得你很怕我师父啊,他人很好的。” “师叔罚人那是真狠,对我师父还可以撒撒娇,少受些罚,师叔铁面无私,完全不吃这套。” 水玲珑停住脚步上下打量了一番陆瑶,违和感愈加明显,“师姐,你明明外形冷若冰霜,但性格偏又全然不同。” 爱吃、爱笑、爱玩,还喜欢撒娇,明明就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呀! 陆瑶无奈的叹口气,“你算是说到点上了,我的灵根属性为冰,所修功法有些特殊,随着修为增进,整个人会变的越来越冷。” 水玲珑不禁有些担忧起来,“那等你功法大成之际,岂不失了感情?” “不不,”陆瑶猛摇头,“你说的这叫邪功,我练得不同,只是外形冰冷而已。” “那还好!”水玲珑放下心来,提起的那口气这才缓缓舒出。 吃罢饭,小息片刻。 水玲珑匆匆赶往外事峰,半山腰有处学海无涯,每日都会开课,讲一些修仙六艺、修真界轶事、修道心得等等。 而讲师,则由内门筑基师叔轮流担当,一千个人有一千种对道的理解,所以这个课很值得一听。 水玲珑来的稍早,讲师还没有到,室内听课的弟子们已经坐的满满当当,她只混了个后排的位置。 又过了一刻钟,讲师姗姗来迟,是一位风度翩翩、锦衣似雪的谦谦君子。 君子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微笑,很迷人,也很危险,“天虚峰赵莫离,今日有我为大家讲述何为符箓。” 赵莫离? 师姐那位大师兄? 看外表倒是不像个铁公鸡,挺大气的长相。 “符箓一道起源于神纹,神纹得天独厚,却晦涩难懂,需要足够的悟性。 古往今来,惊才绝艳的修士很多,他们以神纹类推,渐渐演化成符箓之道。 以天地灵气御使符笔,点上兽血,将符纹绘制于特制的符纸上。 三者合一,会将符纹锁在符纸中,待使用时,再以灵力激发。” 水玲珑听他娓娓道来符箓起源,不疾不徐,深入浅出,渐渐沉入其中。 “符箓一道和阵道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从神纹演化而成……” 室内只余有讲师的谆谆教诲,无一丝杂音,可见学习氛围有多好,也足以说明讲师的优秀。 “好了,下一次上课我们开始绘制符箓,还请大家自备兽血、符笔、符纸。” 水玲珑忐忑而来,满载而归,心下甚是满意,难怪师父要叫她来听课。 出了宫殿,正欲吹口哨召唤仙鹤,赵莫离祭出一把长剑,“小师妹,师兄送你回剑峰。” 水玲珑拿哨子的手一顿,漾出一抹笑容,“那就有劳大师兄!” “客气!”挥以灵力将小师妹捞上飞剑,快速离去。 赵莫离想想自己也挺苦逼,明明有两个软萌萌的小师妹,偏偏整天待在剑峰,不得亲近。 剑峰上师叔对他又挺不待见,说什么你小子丹符器阵样样精通,唯独练不好剑法,看见你就来气,以后不准再上剑峰。 这他去哪里说理去,也只能趁着师叔不在家,偷偷摸摸去剑峰和师妹们联络联络感情。 第10章 合欢盯梢 剑峰十分危险,若没有主人邀请,行将踏错一步立马会被剑意洞穿而死。 远远的,赵莫离停下飞剑,故作可怜兮兮望向水玲珑,“小师妹,师叔不喜我上剑峰,师兄如今可全靠你了。” 水玲珑也不好奇为什么,师父做下的决定总是有道理的。 但是,自己邀请师兄上峰头做客也在情理之中,一码归一码。 她两指并立汇聚灵气点在眉心处,一柄长剑印记浮现,从中分出一丝明光缀在赵莫离身上。 水玲珑微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大师兄,你请!” 飞剑一路来到峰顶,陆瑶正英姿飒爽在练剑,不是单纯的挥剑,而是已现轮廓的一套成熟剑法。 剑峰没有剑谱,只有基础剑招,所有剑法全靠自己明悟。 见到飞剑前来,陆瑶眼睛一转,手持法剑一个仰冲直击赵莫离面门,一把折扇不疾不徐格挡住长剑,发出“呛啷”一声碰撞。 一击不成,剑招接二连三从各个方位袭来,快如闪电,角度刁钻。 赵莫离脸上那抹微笑加深,潇洒挥开折扇,游刃有余一一化解。 一个只攻不守,另一个只守不攻。 如此过了百招,陆瑶停手收剑,眼里战意浓烈,“大师兄,我总有一天要打败你。” “好!师兄等着你打败我的那天。”赵莫离心底发苦,软萌萌师妹什么的都是自欺欺人。 大的这个一见他就开战,小的那个跃跃欲试,想必再过不久也会步上老路。 看来自己得赶紧闭关结丹,入荒野魔场历练,不然以后落得个天天被师妹揍的下场,可就当真扬名青冥界。 想着越发急迫起来,匆匆丢下两个储物袋,返身驱使飞剑走了。 “诶,不是,大师兄他到底来干嘛啊?”陆瑶满脸疑惑不解。 水玲珑捏着手里那个储物袋,不确定眨眨眼,“或许是来送温暖?” “不行,我得看看他去,奇奇怪怪的,要是有什么难事可以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嘛。” 陆瑶收剑召唤仙鹤,看起来挺急切的。 水玲珑一脸懵看着师兄师姐离去,回过神来嘟囔:“两个人都很奇怪好不好。” 神识探进储物袋,里面放着一支符笔、几沓符纸、一盒朱砂,还有好几瓶辟谷丹。 心里不由暖融融的,玄天宗很好,她喜欢剑峰,喜欢师父,喜欢师姐、师兄。 师父不在家,水玲珑的日子按部就班,每天上午挥剑,下午去外事峰上课,夜间修炼心法。 哪怕一个月过去,师父仍然没有回来,她除了心里担心,每日雷打不动老三样。 水玲珑的进步同样肉眼可见,挥剑已经加到每天八百下,符箓也可以绘制出水球符、水剑符等水系低阶符箓,境界达到炼气四层。 陆瑶有些被惊到,“师妹,你到底是什么灵根?修炼速度是不是快了些?” 想她堂堂变异冰灵根,当年刚刚修炼时,好像一个月后也就炼气三层吧。 水玲珑默了一瞬,哑着嗓子低声道:“天水灵根!” “天水灵根?” 要命哦,天什么不好,她师妹怎么就天水灵根呢,合欢门那些妖魔鬼怪还不得疯癫。 陆瑶咽咽口水,出声安慰,“这个吧,确实是个好资质,万里挑一,但架不住歹人作怪,搞些邪魔歪道。 可我们是剑峰弟子,一往无前,怕他们做甚,只要他们敢来,杀了便是。” 水玲珑破愁为笑,坚定点点头,“师姐说的是,我不怕他们,我只想多学点本领……”也好早日杀光他们。 她只想站在够高的位置,让那些恶心人再不能拿肮脏的眼神来觊觎她。 …… 紧赶慢赶回到玄天宗的虞相思,将将一脚踏入宗门,南宫扒皮传音而至。 “师弟,来一趟天虚峰。” 得,只能拖着疲乏的身躯面见债主,等候指示。 “师兄,小镜湖灵力紊乱,我怀疑是有秘境即将问世。” 青冥界修真势力主要是人族和妖族(荒野魔场不算在内)。 人族有三宗两门一寺院:玄天宗、幻魔宗、御兽宗、合欢门、碧音门、万佛寺。 妖族居于十万大山、无源海。 小镜湖临近十万大山,恰巧探子察觉有异,于是宗主派出自家师弟前去勘探一二。 青冥界是一个小千世界,化神为最高战力,除非有生死攸关的大事他们才会出手,虞相思身为元婴后期剑修,一定程度上可以横着走。 南宫鸿一听秘境出世,几乎暴走,扯起嗓子大吼:“那你回来做什么,还不在那给我盯着。” 虞相思被他吼的耳朵疼,忍不住揉了揉,“没有那么快,得有个一年半载才能出世。” “那也不能放任不管,这可是处未开发的秘境啊,要是被别人捷足先登,你哭都没地哭去。” “我岂会不知事情的严重性,路上碰见燎原师弟,有他暂且守着。 我不像师兄,当师傅喜欢做甩手掌柜,我剑峰那么大个弟子在呢,不得先安顿好。” 南宫鸿做宗主的,脸皮厚的很,半点不见不好意思,“师弟剑道造诣深厚,由你指点陆瑶再合适不过。” 转念他想到执法堂在千寻城抓到的那几个合欢门弟子,“师弟,你那徒弟什么来头?” 虞相思眸光冷凝,语气变的有些尖锐,“怎么?有合欢门的杂碎上了千寻山脉?” 南宫鸿仿若未闻,顾自嘲讽一笑,“千寻山脉可不是他们想上就能上的,一来千寻城就被抓住了。” “好了,我会尽快赶回十万大山。”虞相思站起身,走到门口,他顿了顿,吐出四个字,“天水灵根!” 南宫鸿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合欢门不怕死,敢来千寻城蹲守,原来是盯上他师侄。 随即,怒意上头,合欢门好样的,胆敢将那些鬼魅伎俩意淫在他玄天宗弟子身上。 南宫鸿拉下脸,面无表情,很快,一张传讯符飞至执法堂。 “即日起,加强对千寻城的防守,此外,暗地里不必再对合欢门留手。” 第11章 密地悟道 虞相思这会回来,除了安抚小徒弟外,就是请他师父帮忙,有事没事盯一下师姐妹的进度。 那两个小家伙天资都很高,必须谨慎对待,万万不能松懈。 靠师兄是不能了,一天忙到脚不沾地,他那两个徒弟全靠自觉。 剑峰。 水玲珑刚刚来到练剑场,就发现她师父正负手站在那里,立时喜笑颜开跑上前去。 “师父,您回来啦,今天一大早回来的么?路上可还顺利?” 虞相思忍俊不禁,连忙出声打断她,“为师一切都好,昨晚回来时你正在修炼。” “师父,我和师姐都有好好修炼,我如今可以挥剑八百下,师姐加到了五千五百下。” “很好!师父觉得很欣慰。” 正说着,陆瑶持剑飞奔而来,“师妹,我今天来晚了。” 临到近前,看见师叔立在那儿,吓的紧急刹车,恭敬行礼问好,“见过师叔,您回来了。” 陆瑶身上灵气溢散,明显是刚刚进阶的迹象,虞相思自然不可能批评她。 “陆瑶表现也不错,继续努力。”想了想,又指点道:“若是不想太快筑基,可以将灵力适当压一压,记住不能太过,过犹不及会对经脉造成损伤。” “弟子明白!”陆瑶也不傻,知道好歹,经脉一旦有损,那可是事关仙途的大事。 “嗯,为师回来看过你们,需要马上离开,修炼方面我会请师祖暂且代劳。 他每十日会来一次剑峰,你们平时有问题先记着,等师祖来了再请他解惑。” “哦,弟子记下了。” 水玲珑有些失落,师父刚刚回来又要离开,可是她也明白,修士聚散实乃常事,勉强不得。 “祝师父一切顺利!” “对对,师叔路上小心,一路平安!” 虞相思微点下颌,潇洒离去。 水玲珑振振精神,拿出木剑,“师姐,我们挥剑吧!”她要争取两个月内挥剑一千下。 “好啊。” 练剑场瞬时间整齐划一,只余下挥剑时破空的风声。 …… 如此一年过去。 虞相思始终没有回宗,也没有传过只言片语。 水玲珑如今可以做到挥剑两千五百下,丹符器阵皆已入门,她深知贪多嚼不烂的道理,对于要使用外力才能炼丹、炼器,只能遗憾选择了放弃。 至于境界,源水诀一旦入门,可以说是进步飞快,已经达到炼气十层,丹田里汇聚着一方池塘,灵气四溢。 水玲珑倒也不担心修炼太快,会导致境界不稳,因为源水诀有一个特性——返璞归真。 意思是达到炼气十层后,可以将其压缩成炼气一层,然后再从炼气二层重新修炼,以此类推。 这天下午,紫渊真尊突然来访,叫住正欲乘坐仙鹤前去外事峰听课的水玲珑。 “玲珑啊,以后不用再去听课,师祖另有安排,跟我来吧。” 水玲珑只好恭敬应是,乖乖跟在师祖身后。 紫渊真尊一路越过宫殿,往后山峰走去,整个后山被厚重的剑意包裹起来,闲杂人等难以靠近。 放着这么块地方,水玲珑两姐妹怎么可能不好奇,却硬生生被剑意抵挡止步。 嘿,你是剑峰自己人,我也不伤你,就是每次都被拍个屁股蹲,痛的半天爬不起来。 按理说陆瑶进去过一次,应该已经满足好奇心才是,偏偏她才是那个最想进入探索的。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紫渊真尊活似个老顽童,故作神秘兮兮。 水玲珑忙不迭点头,充分表明自己确实很想知道。 “我先不告诉你!” “师祖~您就告诉我嘛,师祖,师祖~”水玲珑学着陆瑶的样子娇娇软软撒娇。 “好好好,”紫渊真尊受用的拿出一面令牌汇入阵心,令牌金光闪烁变成一道金色的门,然后门扉大开。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门内,大门一闪消失不见,令牌再次回到紫渊真尊手里。 “这里面有我剑峰数万载以来的积累,一面传承墙,一个剑意洞。 凡我剑峰弟子,预感到自己即将渡劫飞升之际,都会来此留下一道传承,几道剑意。 所以,这也是我剑峰宁缺毋滥的原因,我们没有固定的剑法,全靠这面传承墙自行悟道。” 水玲珑嘴巴蠕动几下,有些欲言又止。 紫渊真尊笑笑,“你是不是想说既然先辈都能悟道,为什么不整理成剑法传承下来。” “嗯嗯,玲珑正是此意,难道他们的道统传扬开来不好么?” “不是不好,”紫渊真尊傲然一笑,“凡我剑修打骨子里有着傲气,连可传承断绝,也不能接受平庸者学个四不像。” 水玲珑被这股傲一激,顿时肃然起敬,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个傲骨嶙嶙的身影来。 “先辈们真知灼见,是玲珑浅薄了。” “你还小,我当年被师父领进密地时,和你说了一样的话,但如今你再问我,我只愿在传承墙上留下一缕念想。” 紫渊真尊说这席话时,周身荡起一股孤芳自赏的气韵来,好似在说蠢人不配续我传承。 水玲珑默了又默,她感觉剑峰这么多年来没有断绝道统,也算是老天爷保佑。 “好了,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去传承墙下领悟剑法,一个月后我再来接你。” 紫渊真尊说完,头也不回走人,只远远抛来一句:“隔壁的剑意洞筑基后方能进入,你可千万别去挑战不可能,会死人的。” 得,算是破案了,她师姐千方百计想进来,绝对是盯上剑意洞没跑。 水玲珑抹了把脸,木讷的挪动脚步,找了个正中间的位置盘膝而坐,直面传承墙。 传承墙不算很宽,一眼可以看尽,墙上有着无数道入木三分的刻印,泛着森森剑意。 平心静气,闭上双目,缓缓将神识沉入传承墙,刻印各自一方,谁也不稀得搭理她。 水玲珑也不气馁,兀自触碰最近的那道刻印,却被其无情躲开。 她再一细看,红彤彤的颜色好悬没原地烧起来,水火不相容,不怪人家嫌弃她。 第12章 春风化雨 水玲珑渐渐摸索出些名堂来,她是水灵根,那就只能寻那些水白色的刻印。 一个个找太麻烦,总共就一个月的时间领悟,必须争分夺秒才行。 水玲珑神识化网铺设向四面八方,那些刻印除了傲娇些会避开外,并不会伤人。 就这么的,成功捕获到第一枚水系刻印。 到底是一家人,水系刻印十分热情的撞上水玲珑神识,下一秒,她进入一个密闭空间,一位白袍青年笑容清浅,持剑使出最强一击。 一道水柱沿着剑身冲天而起,化作漫天水滴,柔和且不失力量洋洒击落,所过之处山石轰毁,草木成灰。 水玲珑被这一击惊的双目圆瞪,过后心下大喜,激动的面红耳赤。 此剑招重点在水,若身边离了水形同虚设,可对于水玲珑而言,剑招犹如量身定做,因为她修炼源水诀丹田内自带水源。 “这个好,叫做什么?春风化雨!好,那我就先领悟春风化雨。” 细细咂摸,修炼大成,春风皆可化雨,万物生灵于水不可或缺,是不是也能反向汲取出对方身体内的水分? 这是一个可以发散的方向,暂且按下不表,水玲珑收起翻飞的思绪,沉静心神,一遍遍参悟春风化雨。 识海内,白袍真尊不断演化这一击,看个大概后,慢动作拆解剑招,争取融会贯通。 水玲珑凝炼出一个小人跟在真尊身后步步练习,从生涩到熟络,一直未曾停歇。 成就仙身,听起来或许热血沸腾,但成道这条路充满了无生趣,以及孤独寂寥。 …… 小镜湖。 虞相思偕同燎原真君委委屈屈缩在百米开外的一棵大树上,不错眼盯着那方逸散灵力的水域。 “青晏师兄,一年了!整整一年过去,这秘境还未爆发,他到底要吸收多少灵气,难不成是个无底洞?” 谢燎原乃是器峰峰主,炼器天赋极高,金火双灵根,难得的是灵根值平均,均达到九十二,与他天赋相对立的是没有耐性,性情异常火爆。 老实说,让其在这小镜湖等待上一年之久,着实有些难为人。 虞相思自也知道,可谁让上回剑峰欠债就属这小子嘲笑的最大声,不整整他,岂能平心头这口恶气。 “人家不就好吃了点,燎原师弟何必如此苛责,再说了,秘境开启前酝酿的越久,越说明此地不凡。” “唉~”虞相思摇头叹息,“燎原师弟你这耐性可不行,保守估计还得有个大半年,老实等着吧!” “不是,我为什么要等?这任务不是掌门交给你的么?” “之前确实如此,可眼下不同,秘境开启在即,为兄就算再厉害也双拳难敌四手。” 虞相思笑眯眯指指他手上佩戴的储物戒指,“师弟不妨查看一下宗门玉牌,想来掌门已经下发宗令。” 谢燎原被气的张口结舌,鼻孔“呼哧呼哧”大喘着粗气,快速摸出一块白璧无瑕的玉牌来。 果不其然。 玉牌里有一道赤红色宗令。 「器峰峰主燎原即日起驻守小镜湖,配合剑峰峰主青晏坐实秘境发现者的名头。」 青冥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但凡秘境现世,第一个发现者可以拥有进入秘境的五成名额。 前提条件是,你能守住发现者这个身份! 谢燎原急得跳脚,手指微抖,张口就骂:“好你个虞青晏,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半年,还要守大半年啊!” 不就是上回笑了他两句嘛,堂堂元婴真君心眼比针尖还小。 先是坑着他来小镜湖顶锅,紧接着又守了一年白工,眼看可以功成身退,结果人家釜底抽薪,直接唆使掌门给他下发宗令。 虞相思对于他的牢骚不怒反笑,拍拍燎原的肩膀,“师弟别生气,师兄也是为了你好,你想想新秘境开启,必然有稀罕矿石什么的出世吧! 你眼下守好小镜湖,保住五成名额,到时候就是功臣,炼器所需矿材同掌门这么一说,诶…还不是手到擒来。” 至于给不给,那就不是他的问题,由他们俩自去扯皮。 谢燎原一想也是,顿时眉开眼笑,“青晏师兄说的在理。”他振振精神,“宗令一旦下发不可违逆,我谢燎原最是守规矩之人,岂会明知故犯,谨遵宗令!” 虞相思丝毫没有拱火的负罪感,脸上笑容不落,只怎么看怎么狡黠,一个劲抬轿子,“燎原师弟高义!不愧是我玄天宗一峰之主。” 谢燎原当下拍着胸膛表示,“你那徒弟还没有法器吧,等回去你带她来我器峰,师叔送她一把法剑。” “那我就代她谢过你这番好意,等回宗一定携徒去器峰拜访。” 燎原师弟这么大方,自己也不能小气,不如就将那块云虹石卖给他吧,如今剑峰欠债累累,不然也不是不能送。 唉…… 两个老狐狸瞬间达成交易,相视狡猾一笑,各自心怀鬼胎,至于最后被坑的人是谁? 那就见仁见智! …… 一个月过去。 密地传来声响,剑意嗡鸣阵阵。 水玲珑杏眸忽地睁开,眼神颇有些迷离,不知今夕何夕。 愣神半晌,紫渊真尊屈起手指敲了敲她的脑袋,“还愣着做甚,走了。” “哦!”水玲珑慢慢爬起身,迷茫的跟在师祖身后步出密地。 此刻晨光微曦,一束和煦明阳打下,刺的她略略眯眼,又回头望了眼恢复成原样的密地,心里直期待下一次进入。 紫渊真尊也不过问徒孙领悟的如何,将人领出密地,便潇洒抽身离去。 那迫不及待的背影看得水玲珑嘴角一抽,心下狂吐槽不止。 别看剑峰对外像这么回事,个个战力非凡、品貌兼备,其实接触久了,就会发现一个比一个有个性,完全对内对外有两幅面孔。 就比如师祖紫渊真尊,于青冥界而言是战力天花板的存在,对外也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实则惫懒的厉害,能不动绝对不动。 水玲珑默默扫了眼周围,并没有师姐的身影,收起所有杂乱的思绪,返身回了洞府,她得好好整理一下脑海里的剑招。 第13章 隐灵手镯 这一闭关又是半个月。 首先,剑招已小有所得,能勉强使出一击,便会抽干丹田内的水源。 其次,炼气十层瓶颈松动,水玲珑利用源水诀功法进行压缩,成功将自己变成炼气二层。 至于会不会被其他人看穿,那是肯定会,可剑峰除了师姐便是师祖,自己也无遮挡法器,又一穷二白,只能摆烂! 做好心理疏解,起身走出洞府,陆瑶正在练剑场挥剑,一举一动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水玲珑默不出声举剑加入队伍,跟上师姐的步伐。 直到两千五百下过去,这才收势吐气,笑盈盈走向等候在一旁的陆瑶,“师姐,仔细算来,咱们俩都有一个半月不曾碰面。” “修士嘛,在所难免,我们境界低还稍微好点,那些化神真尊随便闭个关百八十年已经过去。” 陆瑶还是那么健谈,在外人面前还会顶着那副冰雪美人的外貌维持人设,在熟人面前,俨然开启话唠模式。 “不对啊,师妹你这境界怎么忽高忽低的?” 水玲珑抿了下唇,故作不经意道:“功法所致!” “哦!原来如此。” 陆瑶听说是功法问题,只以为师叔清楚,也不去想其他,自顾自说起打仙鹤那里听来的宗门消息。 “师妹,你闭关这么久,确是不知,丹峰碧丹师叔新收了个女弟子,生的弱柳扶风,性情温柔似水。 一来便引得丹峰众多男弟子追捧,为她打架斗丹,好不热闹。” “碧丹师叔不管么?” “当然不管,打架能增进彼此身手,斗丹可以提升熟练度,还能弥补不足,何乐而不为,师叔怕是高兴都来不及。” 水玲珑恍然,原来还能这么玩,碧丹师叔不愧是能掌管宗门是非地的峰主,果然才思敏捷。 说丹峰是是非之地也不算冤枉他们,作为玄天宗出产八卦最多的一座峰头,热闹程度甚至远超人数最多的外事峰。 水玲珑给面子的点点头,不想再讨论这些,于是转换话题问道:“师姐,新入门的弟子是不是都能去藏玉峰领取一本黄阶功法。” “是有这么回事,不过内门弟子可以领取一本玄阶功法,外门弟子才是黄阶功法。” 陆瑶眼眸灵动,长睫跟着颤了颤,“师妹可是有想法?若是要去的话,我下午陪你一块去。” 水玲珑立时浅笑嫣嫣,乖巧答好,“师姐,我们先回洞府梳洗吧,一身臭汗,待会吃了午饭再去藏玉峰转一圈。” 陆瑶抬起胳膊,皱着鼻子闻了闻,臭倒是还好,就是身上粘腻腻的,怪不舒服。 顿时,把剑一收,一阵风似的跑走了,“师妹你快着些,我先回洞府啦!” 水玲珑无语至极,正欲抬脚跟上,打宫殿方向飞下来一位紫袍真尊,开口唤住她,“你这小丫头修为……” 紫渊真尊神色较为凝重,抬手一道灵力进入她的丹田,流过奇经八脉,并未发现什么不妥。 “你自己可清楚这种状况?” 水玲珑犹疑的点了下头,“是灵力叠加!” “哦!说来听听?”紫渊真尊来了兴趣,想听听怎么个叠加法? “每修十层压缩为一层,层层叠加!” 紫渊真尊心念微动,按照这种叠加法,灵力充沛,斗起法来岂不立于不败之地,于是不动声色开口询问:“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办法?” 水玲珑如今不过十岁不到,纵使再聪慧,面对尊敬的长辈问话,也不敢撒谎,只能避重就轻回话。 “是我无意间得到的功法,但只对我水灵根有用。” 反正师姐曾经给她买过一堆有的没的,这个说法也说的通,至于为什么只对水灵根有用,众所周知水灵根柔和,不会轻易暴动。 紫渊真尊信了大半,至于其中的不合理没有必要追根究底,他们这些长辈只能引导小辈少走些弯路,却不能事事巨细。 他挥出一个白玉手镯,丢给水玲珑,“隐灵手镯可以调节对外境界,遮蔽气息,化神以下难以勘破,你拥有功法之事,切莫同外人讲。” “是,玲珑明白,多谢师祖!” 水玲珑恭敬行礼,手心紧紧攥着那个玉镯,保持弯腰姿势久久未曾起身,眼眶不自觉湿润,那不听话的泪珠不断积蓄,蹦跳着滚落砸下。 “好好修炼,别总想些乱七八糟的。”一只宽厚的大掌在其头顶轻轻拍下,又极快拿开,世界再度回归宁静。 水玲珑吸吸鼻子,拿起袖子抹掉眼睑的泪水,亦步亦趋往洞府方向走去。 大殿顶端的紫渊真尊凝视着小女娃的背影,虽然低着头,可背脊挺的笔直,看得出来眼下心情有些沮丧,但心性坚毅,百折不挠。 说实话,自家这三个徒孙,他接触不算多,却都挺喜欢的。 莫离博学多才,就是不练剑这点不好,陆瑶尽管是蜜罐子里养出来的娇小姐,但在剑道一途能沉下心,肯吃苦,他尤为欣赏。 本以为这一辈两个徒孙顶天,以后有陆瑶接掌剑峰也不错,不料自家小徒弟给他带回来一个水玲珑。 这女娃娃他打心里喜欢,天资聪颖,吃苦耐劳,最重要耐得住性子,天生是个练剑的好苗子。 唯一有瑕疵的地方是天赋太好,在没有成长起来之前,必定多方势力觊觎,这也是自己将隐灵手镯给她的原因。 剑峰固然强势,总有人为了利益胆敢捋虎须,他们也不可能时时刻刻跟在玲珑身边护道。 …… 水玲珑回归洞府,囫囵梳洗一番,将玉镯放置桌面,盘膝定定观望,神情是说不出的复杂。 原以为失了水兰村,自己再没有家,可剑峰碰到的每一个人都对她关怀备至,剑峰有家的温暖。 有些人一生都遇不到一个港湾,而她水玲珑何德何能可以拥有两个家。 神识印入隐灵手镯,一阵光芒闪烁,两者建立起微薄的联系,隐约能够感应到手镯的隐匿功能。 现今,距离丹峰开餐尚且还有一个时辰,水玲珑放心的闭起双目,继续祭炼隐灵手镯。 第14章 丹峰白露 水玲珑不是一个喜欢失约的人,长桌上的小青蛙发出一声“孤寡”,那双杏眼立时睁开,露出如水洗般清澈的眸子。 浓密长睫忽闪,玉白小手发出一道灵力击向小青蛙,瞬间叫声停摆,洞府归于安静。 小青蛙是师姐送给她的,可以拿来记时,堪比沙漏,只是多了些童趣。 将修为调节成炼气九层,这才满意的起身走出洞府,刚好相邻的洞府也传来开门声,两人碰个正着。 水玲珑扬起笑脸,欢快的喊了声师姐,“咱们算不算心有灵犀?” “嗯?”陆瑶故作思考状,眨眨眼搞怪道:“怎么不算呢!” “嘻嘻,也不知道今天食堂吃什么?上回那个罗罗猪味道就不错!” 兴许是想到美食,原本不算饥饿的肚子瞬时唱起歌来,水玲珑咽咽口水,吹响哨子,拖起陆瑶就跑。 有这么饿嘛? 直到坐上仙鹤,陆瑶仍旧在想,莫非是师妹要长个子啦,待会一定要发传音给邱叔,让他送点肉干、糕点过来给师妹备着。 饭点时的丹峰依旧热闹,今日尤甚。 食堂门口,一群白衣男修正吵作一团,中间围着一位柔弱娇媚的女子在劝架。 陆瑶激动的一把拽住水玲珑胳膊,凑在其耳边低喃道:“里面那女修就是仙鹤说的那位!” 那位最近引领八卦源头的丹峰小师妹? 水玲珑清凌凌的目光在陆瑶肯定的点头中,瞳孔不自觉放大,倏地转过头去瞻仰其风采。 纵使她这般不闻外事之人,也或多或少听过小师妹的一二则轶事。 但见那女修娇小玲珑,肤白胜雪,一张鹅蛋脸嫩到能掐出水来,柳叶轻眉,樱桃小口,一双含情目水光潋滟。 穿的是统一宗门法袍,一袭白底蓝色点缀,腰间束以腰带,犹显盈盈一握,满头青丝简单插了根玉簪绾发,其余任其自然垂落。 一颦一笑间,柔弱娇媚,韵味天成,让人见了便会不由自主夸上一句好个风流人物。 水玲珑听到那群师兄在问:“白师妹,你来说我们谁的丹药炼制的最好?” “是啊,白师妹由你来说,这群人才会心服口服,不然总以为自己全修真界无敌。” “哼,阴阳怪气的,莫非你以为白师妹会选你,就凭你十炉九炸?” “姓陆的,你别太过分,炼制新丹药哪有不炸炉的,你自己不也一样。” “论起炸炉来,那我可比不上你。” “你……” 眼见大家越说火气越大,俨然一个修罗场,周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各峰修士也不急着去吃饭,起哄拱火忙碌不停。 “是骡子是马拿出来溜溜,有这位白师妹做裁判,总比站在这里光说不练要好吧!” “说得好,斗丹嘛,刚好我们大家伙也能一起做个见证。” “哦哦!斗丹!斗丹!” 喊声引得食堂那些吃饭的也坐不住,一个个一抹嘴飞快窜出门凑热闹。 “这下怎么办?骑虎难下啊!”陆瑶看的入戏,暗自在想她若是那位白师姐,现在应该怎么做。 以她的脾气,肯定是将这些人全部拖去擂台斗上一场,不打死就打个半残。 就在场面一发不可收拾之时,女主人公动了,她伸手捋捋发丝,扬起一个浅笑,柔弱中带着坚毅。 “按理说,修炼一途不宜争强好胜,可我丹修不同,师父也说过,适当斗丹更能互相进步。 既然各峰师兄师姐也想见证斗丹,不若我们移步丹房,也好让大家知道我们丹修的魅力。 为了公平起见,我会邀请我大师兄冷月白,以及二师姐林楹作为裁判。” 几句话将一场师兄弟争夺貌美师妹的风月情事上升至丹修魅力上,这扭转的功力不可为不深厚。 重点是她说完这番话后,不疾不徐带着一群师兄朝着丹房走去,就这么光明正大,坐实这场斗丹。 围观群众也很给面子,大部分跟在后头继续凑热闹。 陆瑶和水玲珑并没有跟上去,反而趁着人少,快步迈入食堂。 二人眉飞色舞,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说,又因着大庭广众不好宣之于口,只好几口扒完饭菜,着急忙慌回了剑峰。 平日里细嚼慢咽,难得的享受时刻,今天彻底被她们所摒弃。 “呼,师妹,那白师姐好生厉害!” “确实。”水玲珑颇为赞同,“众人围观,她依然不卑不亢,反而才思敏捷,言笑晏晏间将事情办到最漂亮。” 陆瑶有些不服气,鼓着腮帮子,“她比起我来也不过略大上几岁,我却不如她远矣。” “性格不同,生活环境各异,如何比较?师姐你一手寒冰剑诀足以横扫宗门一众炼气修士,这还不满足?” 陆瑶被她给说笑了,“也是,我自从出生那天起就是个直性子,做不来周全人。” “对了,那位白师姐叫做什么?是碧丹师叔打外边收回来的弟子么?同我一样!” “好像叫做白露。”陆瑶思忖几秒,摇摇头,“和你不一样,白师姐原本是外门弟子,听说是金木火三灵根,灵根值也不是很高。 但她神识力很强,炼制丹药时凝丹这一步从未出过岔子。 刚好丹峰冷月白师兄前去学海无涯传道授业,碰上白师姐这种天赋一时惊为天人,就欲收做弟子。” “月白师兄已经结丹,应当可以收弟子才是,怎么白师姐反倒拜了碧丹师叔为师?”水玲珑小小的脑袋里布满疑虑。 “初初结丹就连自己尚且顾不得,月白师兄还年轻,此时收徒分身乏术,他身为碧丹师叔的爱徒,师叔自是不会让其误入歧途,索性自己收下。” 一来精力不足,二来见识到底还浅薄比不上日积月累,三来就是资源问题,师父口袋不丰,能分配给弟子的更少。 听师姐这么一说,水玲珑才算恍然大悟,做人的学问实在太过深奥,让她懵懂之余又有些不知所措。 第15章 藏玉取经 师姐妹二人说完八卦,过了干瘾,意犹未尽的吹响哨子召唤仙鹤。 她们还得去趟藏玉峰。 仙鹤确是等了好一会才气喘吁吁降落剑峰,累的翅膀都略有些僵硬。 陆瑶双手抱胸,冷冷打量仙鹤,“我告诉你,我可是付了月租的,你若是这个态度,我就取消和你的交易,另外寻一只仙鹤订立契约。” “别啊,陆师姐,我这不是在丹峰凑了个热闹,所以才会来迟。” 仙鹤急得跳脚,陆瑶事少灵石多,偶尔还有小鱼干加餐,他比起那些同族来,日子过的不知有多潇洒。 “哎呀呀,人美心善的陆师姐,你就饶过鹤这一回吧! 我和你们说,这场斗丹将碧丹真君都给惊动了,拿出六枚筑基丹作为前三名的奖品,甚是精彩。” “不会吧!”陆瑶闻听爆炸消息,就连生气都给忘记了,连连催促仙鹤多说点,却不知刚好中了那只狡猾鹤的心思。 “碧丹师叔这么看中白露师姐,竟然愿意为这种炼气期的斗丹现身说法。” 仙鹤不屑的撇过头去,“陆师姐,你和水师姐年纪还小,又成日待在剑峰修炼,不知人心险恶。 这次斗丹看似是炼气期的意气之争,实则碧丹真君座下三位亲传都掺合在里头,又有各峰修士瞎起哄,他不出面可压不住。” “怎么会?不是有月白师兄在嘛,他好歹是位金丹真人!” 陆瑶尴尬的舔舔嘴唇,虽然剑峰保险,还是下意识朝着四周扫了扫,然后细若蚊蝇说道: “师妹入门晚却是不知,月白师兄是个丹痴,除了丹道方面的东西感兴趣外,心思大抵也不比我们多上什么。” 那就不怪碧丹师叔会出面了,林楹师姐毕竟只有筑基期,压不住场面。 仙鹤阴阳怪气哼哼,“你们看着吧,那个白露不是个善茬,丹峰有她在,碧丹真君且有的忙。” “仙鹤你少危言耸听,白露师姐虽然高调了些,但还不至于次次惊动一峰之主吧。” “天真!” 陆瑶顿时怒目相向,就连水玲珑也拿出了挥剑用的木剑,面无表情直视仙鹤。 仙鹤秒怂,立即插科打诨解释,“别别,我不是说你们天真,说我自己呢。 不过,你们可知道那白露芳龄几何?五十有六!比那冷月白真人还要大上一些。 五十多年的时间,有天赋早就被挖掘出来了,哪里还能等到现在,学海无涯的传道授业可从来没有停止过。” “嘶,我怎么越听越觉得浑身发冷,感觉其中有个大大的阴谋。” 不过宗门有那么多大佬在,也用不着她一介炼气瞎操心。 水玲珑幽幽发问:“师姐,你不是说白露师姐就比你大上几岁么?呵呵,十五和五十六就差几岁?” “呃,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陆瑶心虚,不断催促仙鹤,“鹤你休息好了吧,别给我偷懒,快些送我们去藏玉峰。” “是~~”仙鹤哀怨不已,尾音拖的老长,陆师姐就晓得欺负鹤! 藏玉峰紧挨着剑峰,同样拥有凛冽之势,山峰如一把久经沙场的大刀,气势滂沱,大开大合,霸刀无双。 比起剑峰的幽静,藏玉峰稍微多了些人气,三不五时见到弟子出入其中,有志一同的是均身带杀气。 “藏玉峰重点在一个藏字,藏经阁在此,藏宝楼也在此,皆位于山顶,半山腰则矗立着执法堂。” 陆瑶嗓音清冷,恰到时机为师妹介绍:“待会我们只能飞到半山腰,剩下的路程得自己走上去。” 仙鹤刚好停在半山腰,受气氛感染,瑟缩着身子不敢上前,待师姐妹一落地,迫不及待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抬目便是一座古朴高楼,大门敞开,里面黑黝黝的,无端给人一种压迫紧张感。 旁边是一道圆形水镜,镜面隔着薄膜光罩,影影绰绰,虚无缥缈。 一队身着黑色法袍的修士笔挺如松站在拱门两旁,目不斜视。 陆瑶驾轻就熟,牵起水玲珑的手走向拱门,“师妹,将玉牌拿出来,等会要用到。” 走至近前,陆瑶很有礼貌的递出令牌,“劳烦师兄!” 水玲珑也学着她的样子,递过玉牌后,恭敬行礼:“谢谢师兄!” 黑衣值守师兄淡淡颔首,脸上全无变化,将两面玉牌丢向隔膜,金光闪烁后,光罩破开口子,露出里面真实的世界。 “快些进去。” 两人条件反射急急抬脚跨了进去,险些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好在相互扶持这才免于出丑。 令牌掉落至她们手心,就在薄膜即将合拢之际,水玲珑很确定,她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噗嗤声。 脸颊不由染上红晕,师姐妹对视一眼,闷不做声齐齐往山峰爬去。 这人丢的,都丢到外峰来了。 殊不知刚刚那几位霸气侧漏的黑衣师兄,此刻正乐的牙花子都龇出来。 “那两个小家伙就是剑峰的宝贝疙瘩吧,怪有趣的。” “嗯,可不是有意思,一个剑骨,一个剑心,再有个三四十年,就能提剑过来戳你的脊梁骨。” “……”这话损的,他都没有办法接。 藏玉峰风景极好,绿植成片,茵茵如萋,清风徐来,吹得人心生惬意。 “师妹,这里有一处重力阶梯,你小心着些。” “我、已、经、感、觉、到、了。”水玲珑满头大汗,举步维艰,脚下似有千斤重,半天抬不起来。 坚持住,不能放弃,自己还得上山顶领取一份身形功法,刚刚已经被笑过一次,再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被嘲笑两次。 咬牙顶住重压,一点点挪动身躯,汗水流淌而下,遮住双眼,隐约间可以看到前方陆瑶的背影。 比她要轻松上一些,却也不多。 神魂已经离家出走,唯剩下行尸走肉坚定的执行着脑海里下发的任务。 走着走着,身上蓦然一松,压力尽消,身体疲惫不堪瘫倒在地,整个人木愣愣望着天空,一句话也不想说。 良久过后。 一只手自上往下伸出,陆瑶的声音随之传来,“师妹,快,起来。” 水玲珑无力将手放入那只白皙嫩滑的手心,借助这份力道,勉力爬起身来。 紧接着一道水球符兜头砸下,令人窒息三秒,神魂迅速归体。 “师姐,我终于知道藏玉峰为何这般冷清,去往藏经阁这条路简直就是西天取经,不经历点艰难坎坷,都不好意思取得真经。” 第16章 临川老祖 水玲珑一个劲吐槽,就连陆瑶频频眨眼示意她不要说话,也未曾接受到正确用意。 “师姐,你干嘛啊,眼睛抽筋啦?” 陆瑶无奈,只得放弃做个木头美人的想法,指着前方那两座风格迥异的高塔幽幽叹息。 “我们已经到达山顶,接下来去往藏经阁只能你一人前往,我就在这里等你。” 水玲珑将两只柔软手掌置于额角,遮挡住艳阳烈日,眼睛微微眯起看向高塔。 藏经阁整体呈铜褐色,有檐有角,大门朱红,极为朴素,看起来一点也不起眼。 旁边那栋金灿灿的藏宝楼则不然,极尽华丽,形似宫殿,红墙碧瓦,雕梁画栋,乍一看有种龙宫的既视感。 水玲珑一心只想快些拿到功法,也就没有多想陆瑶的欲言又止。 “师姐,那我走啦,劳烦你再等我一会,我很快的。” “师…师妹,你小心些。” 藏经阁身为宗门圣地,定然不会有危险,师姐应当是让她小心些不要弄坏书籍吧。 甜美笑容浸染双颊,眉眼弯弯活似月牙,风铃般悦耳嗓音上扬,“师姐,我知道啦!” 小小少女迈着欢快的步子奔向古朴高塔,陆瑶眼睁睁目睹她一无所觉踩入大阵,心里不住的咬手绢,完啦!完啦!师妹今天不死也得脱层皮。 藏玉峰以前没有这么奇葩,很普通,有积分就能兑换功法或者法宝。 直到新一任守塔人临川老祖走马上任,他是个阵道大能,一生孤傲,未曾收徒,只因他想收个绝顶天才。 那怎么办? 临川老祖实乃大才,他将整座藏玉峰遍布阵法,只要你想来藏经阁、藏宝楼兑换,就必须先过阵法,天赋如何一目了然。 一开始大家为了得个化神师父,均抱着搏一搏的态度闯阵,热情到不行。 可大能就是大能。 临川老祖是个促狭性子,阵法百变,花样繁多,时常整的大家有苦说不出,而且你越是吐槽他,被整的越惨。 久而久之,藏玉峰也就成了冷峰一座,人人避之唯恐不及。 实在是,那些年吃过的苦头,说多了都是泪。 陆瑶自然也被整过,想当年年少无知,不知天高地厚,抄起把木剑就想破阵。 结果被当成萝卜种在冰窟窿里足足大半个月,还是她师父百忙之中抽出空来找徒弟,这才得以逃出生天。 “也不知道师妹这回要多久才能出来,不然我先回剑峰。” 话音未落,后脖颈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提起来,倏地腾空飞出水镜,“扑通”摔了个大马趴,疼得面部扭曲成一团。 …… 水玲珑走着走着,等回神时发现自己已经步入湖中心,湖水漫及胸口,水位还在不断上涨,很快,整个人都被湖水包围。 密集的水流无处不在,无形无态,却又紧紧缠绕裹挟着她,令其动弹不得。 水玲珑并没有慌张,水是她最亲近的朋友,那种打心里生出的亲切难以言喻,甚至隐隐有感,这世间谁都可能会伤害自己,唯有水不会。 她尝试着沟通源水琉璃珠,下发吸收水源的命令,却完全得不到回应。 这不应该,源水琉璃珠急需大量水源,根本不可能错过这么个好机会,所以只有一个解释,眼前的水不是水。 这个想法明悟后,围绕着她的湖水快速退散,身形一晃,人已经出现在藏经阁门口。 水玲珑略等了一秒,不再犹豫,伸手推开大门,万籁俱黑,唯有一面水镜。 她想起执法堂师兄的操作,有样学样,将玉牌丢向水镜。 熟悉的金光闪过,水镜显出五个选项,分别是:秘、天、地、玄、黄。 然而,并没有x用,除了玄可以选择外,其他四个选项均呈现一片黑色。 水玲珑轻咬着下嘴唇,手指拂过选项,下一秒,身体突然失重,人降落在玄阶功法室。 相同的水镜,不同的选项,有心法、身法、剑法……囊括四海,十分全面。 水玲珑是一个做事十分明确目标的人,她很清楚自己欠缺什么,又想要得到什么。 于是,异常坚定选择身法。 密密麻麻的选项随即浮现,看的她眼花缭乱。 “这么多啊,怎么选?” 水镜晃动,泛起层叠涟漪,好似对话般,一行字展现出来,以灵力择功法! 水玲珑眼前一亮,笑着低声道了句谢,手指引出一股灵力注入水镜。 很快,几百部身法隐退,只留下三十来部,而且每一部身法下面都有相应介绍。 打头那部加红的身法引起她注意,名字叫做水舞凌波,原本该是天阶身法,可惜同春风化雨一样,前期很是鸡肋,需要借助水源方能成事。 水灵根修士本就战力拉胯,为了小命着想,谁会花费大代价选择一本用不着的身法。 所以,水舞凌波成功将身价下调,由原来的天阶跌落至玄阶,就这也成日待在藏经阁里吃灰。 水玲珑眼眸亮晶晶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唉,我若是不带你走,想来过一段时间,你就得躺到黄阶功法室去。 为了保持你现有的阶位,要不然,我就吃些亏吧!” 伸手点下水舞凌波,镜面弹出四个大字,五枚灵石! 心不甘情不愿的从储物袋里抠出五枚灵石丢进水镜,心里哭唧唧,她堂堂剑峰亲传,真的好穷啊。 不行,等学完水舞凌波,得尽快去丹峰寻林楹师姐合作灵草,做任务什么的也要快些支棱起来。 一息过后,一枚玉简弹出镜面,落在水玲珑手心,人也快速离地,被一股大力送出藏经阁。 师姐妹两个,同样的降落姿势,狼狈的摔倒在执法堂前。 水玲珑深呼吸一口气,强自保持镇定,慢慢爬起身来,手心还紧紧攥着那枚玉简。 “好家伙,态度这么恶劣,谁敢做你徒弟,那岂不是成为宗门公敌,被全宗修士变着法父债子偿。” 近乎呓语的呢喃,几乎不可闻,但驻守的执法堂修士听到了,就连山顶的那位临川老祖也听到了。 并且露出一抹狡黠的微笑,就好像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似的。 第17章 水舞凌波 水玲珑回到剑峰,并未看见陆瑶,待行至洞府,大门上贴着一枚留音玉。 是一段解释和道歉的留音,解释藏玉峰的艰难,道歉她之前的隐瞒。 最后以一句话收场,“我做了半个月的冰萝卜,就想看一下你能做多久的水萝卜。 师姐有的,师妹也不能欠缺!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守在天虚峰门口,半个月后若是还没有见到你出来,我必定拖着师父前去救人。” 这话说的理直气壮,就很陆瑶。 水玲珑也是哭笑不得,将留音玉里面的留音清掉,再次利用,“冰萝卜放心,那个坑你自己留着种吧,我用不着。” 然后原样贴回陆瑶洞府门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回去了。 殊不知藏玉峰峰顶,有个老家伙正在暗戳戳打她的坏主意。 水舞凌波,顾名思义以水起舞,可乘碧波而行。 是一部行动间身姿优雅,以柔克刚,御水行万里的顶阶身法,练至大成,可借助万物之水无所遁形。 好在洞府宽敞,理解透彻后,水玲珑一遍遍练习起来,丹田内的水源不断被抽干,调息,再抽干……循环往复。 不知不觉中,水玲珑发现,自己已经达到炼气六层。 这是为什么? 重走一遍老路会简单很多,这是她打一开始便知道的,但不会快到这种程度。 或许,同水源被压榨到极致后有关,水玲珑若有所悟,决定再试一次。 凌波舞起,身形飘飞,宛若蟾宫仙子舞清风,水源一朝耗尽,仙子落凡,瞬息面如土色打回原形。 “到底境界太低,现阶段只能当做保命底牌来用。” 熟悉完身法,水玲珑接着祭炼隐灵手镯,好整以暇的忙碌不休,完全不清楚自家师姐那驳杂成一团乱麻的心绪。 天虚峰。 陆瑶特地交待仙鹤守在藏玉峰门口,等师妹一回剑峰,就赶紧过来天虚峰找她。 谁曾想,不过半日功夫,仙鹤就扑腾着双翼跑来天虚峰,带给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大殿内,青玄真君端坐在案几后处理公务,玄天宗上万弟子,来来往往可不是个轻松活计。 “师父啊,您说师妹怎么就比我聪明这么多呢?” 陆瑶双手交叠趴在案几上,扬起一张小脸,略显沮丧,仔细看,眼里有点点迷茫。 青玄真君抽空瞄了眼小弟子,持笔的手微顿,想也不想的用笔顶狠狠敲击她的木鱼脑袋。 “你师妹聪明才好,若是碰到个蠢的,以后的烂摊子收都收不完,再者,你嫉妒玲珑?” “那怎么可能?”陆瑶被这句话给惊悚到了,“我就是不甚理解,明明我们一样聪明,为什么她不用去当半个月的水萝卜?” 青玄真君嘴角抽了抽,他就知道,这个小徒弟总是迷之自信,也不想想就她那天怒人怨的阵道水平,十窍通了九窍,哪个人不比她厉害。 当年,自己去藏玉峰捞人,被临川师叔好一通嘲讽,就差指着陆瑶骂笨蛋,说什么自他入驻藏经阁后,这还是第一个深陷阵法出不来的。 藏玉峰被临川师叔以各种阵法围的水泄不通,但有志一同,遇强则强,遇弱则弱,你不一定能破阵,可是离开还是轻而易举。 只有陆瑶,进入幻境,全然迷失其中,硬生生当自己是一颗萝卜在地里种了半个月。 不过,师弟家那个小徒弟能够半天解开幻境,聪慧可见一斑,不错。 “行了,没事就回剑峰练剑,不要急着筑基,有空可以接点任务磨砺剑招。”青玄真君很忙,懒得同徒弟磨牙。 小镜湖秘境开启在即,也不清楚是什么境界的秘境,大徒弟想要结丹也暂且被他给按下。 万一碰到炼气期秘境就由陆瑶带队,筑基期就由莫离带队。 “是!”陆瑶拜别师父,觉得做任务也不错,懒洋洋乘着仙鹤去了任务堂。 这厢,走出洞府的水玲珑,依然遍寻不着师姐的身影,门口那枚留音玉保持原封不动,想来这段时间不曾回过剑峰。 水舞凌波起,快速来到练剑场,手持木剑开始挥剑,直到两千六百下完毕,休息片刻后,她继续挥舞木剑练习春风化雨。 大半天时间就这么悄悄溜走,水玲珑回归洞府将自己打整好,打算去丹峰寻林楹师姐。 修士不可一日无灵石啊! 她做梦都想梦到自己睡在灵石矿脉上,不然改名叫做水灵石也挺好听的。 口哨吹了半天,仍旧不见仙鹤的踪影。 “怎么回事?难道鹤跟着师姐回家啦,唉,免费的仙鹤又没得坐,只能去山脚下花灵石找其他鹤,心痛。” 剑峰禁制颇多,除了平日里常召唤的那只仙鹤被师姐点了印记,其余尽皆进出不得。 下了山峰,腿酸脚疼,可想到待会还要再爬上去,似乎在山脚下住一晚也不错。 剑峰虽然被剑意笼罩,其实外头环境秀丽,依山傍水,等等,有水! 那还花灵石坐什么仙鹤,有水就有水舞凌波,不用花钱不说,还能刷熟练度。 功法运行,环山湖里的水流被哗啦啦抽动,水玲珑乘着湖水而行,与仙鹤的速度相比,亦大差不离。 身法越来越合契,水流运行的声音也越来越轻,仿若未闻。 一路行来,上万人的宗门,水玲珑一个人也没有碰到,可见玄天宗范围之大。 不在饭点的丹峰,要静谧上许多,空气中扑鼻的灵草香味无处不在,湖水到此为止,去往山顶这条路仍然需要自己爬上去。 敲敲酸麻的小腿,就见一男一女乘着飞剑远远飞来,水玲珑杏眸放光,连忙挥手打招呼。 飞剑很给面子的停在她面前,定睛一看,竟然是认识的,正是那位白露师姐和冷月白师兄。 “冷师兄、白师姐,我是剑峰的水玲珑,我要去丹峰寻找林楹师姐,还要麻烦你们稍我一程。” “想不到水师妹同我二师姐还挺熟络。”白露状似不经意柔柔说道。 冷月白没想太多,随意接了一句,“师妹交游广阔,在各大峰头都有朋友,不甚稀奇。” 水玲珑笑眯眯跳上飞剑,频频点首,“是呀,林师姐身上有股与生俱来的亲和力,令人不自觉想要靠近。” “确实,师妹身上这种亲和力也适用于灵草,炼丹时事半功倍。”冷月白眼神扫向白露,温柔似水,“小师妹亦然,炼丹天赋了得。” 白露螓首低垂,柔美的侧脸梨涡浅浅,略带些红晕生花,看起来不胜娇羞。 “师妹哪里比得了大师兄,初初晋升金丹,便已能够炼制出所有三阶丹药。” 对于身后这对郎有情妾有意的师兄妹,水玲珑非礼勿视,假装自己不存在,自在的观望山中风景。 只心里实在佩服,觉得又学到一招,善于利用柔弱的外表,内心坚如磐石,是为外柔内刚。 第18章 合种灵草 飞剑一路来到峰顶,林楹正一脸笑盈盈等在那里。 不得不说,白露是个很妥帖的人,尚且在飞剑上,便已经通过传讯符联系上林楹。 这么财大气粗,看的水玲珑眼角直抽抽,怪不得都说丹修有钱。 一把跃下飞剑,未语先笑,“林师姐,我来了解一下剑峰可以种植什么灵草。” “好啊,乐意之至!” 林楹笑容加深,她打从迈入玄天宗那天起,就有个小小愿望,想将灵草种满整个宗门,不料却在剑峰和藏玉峰折戟沉沙。 如今,剑峰打破缺口,想来藏玉峰亦不远矣! 冷月白目露诧异,随后,温和的脸上扬起灿烂笑意,这种笑比之在白露面前犹胜三分,就好像假面破碎。 “这件事情实在可行,有好些灵草都需要特定环境下才能生长,尤其杀意难寻,我丹峰这类灵草稀缺。 剑峰地方宽敞,种些灵草也不耽误什么,水师妹刚好也缺灵石的紧,还能创收,一举两得。” 冷月白似乎有一种魔力,可以几句话收走大家嘴角的笑意。 “师兄,你不是说今天要帮陆师兄炼制一炉结金丹么?时间不早了,快些去吧。” “不是,丹药不急,种植灵草我也可以帮忙的。”冷月白小声提出反对意见,一副很想去剑峰种植灵草的模样。 “急,怎么不急,小心陆师兄找你闹腾。” 林楹忙不迭推着冷月白往炼丹房走去,再让师兄待下去,剑峰那些未种植的灵草还得涨价。 师兄就适合成天住在炼丹房里,炼丹炼到天荒地老,省的总是有狐狸精想要勾搭他。 水玲珑很有耐心,静静等候在一旁,不错眼观察这三人的相处情况,倒是有点微末了解。 冷月白痴,丹痴的痴! 林楹活,活泛,头脑灵活! 白露贪,贪心,什么都想要! 林楹解决掉师兄,看都不看一眼旁边的白露,言笑晏晏朝着水玲珑走过来,“水师妹,我身上带有灵种,不知可否前去剑峰查看详细环境?” “当然,不如现在前去如何?” 水玲珑不想再等下去,早一日撒下灵种,早一日赚取灵石。 “甚好!”林楹不是个拖沓的性情,自是极为欣赏雷厉风行之人。 飞剑祭出,两人均一脸满意踩上剑身。 白露仍保持微笑站在那里,看起来无懈可击,可水玲珑明显察觉到了她藏在袖子里越收越紧的拳头。 出于礼貌,水玲珑冲她打了声招呼:“白师姐,今天多谢你,告辞!” 白露唇角轻扯,娇娇软软说:“水师妹客气,路上小心!”言语间,还时不时瞄一眼林楹,好似很怕她的样子。 林楹懒得理会她,一个腾飞,飞剑冲出去数米远。 剑峰的险众所周知,是以整个宗门从来没人敢逾越,踏足之人少之又少,被称为玄天宗最神秘莫测的山头。 林楹驱使飞剑围绕剑峰转圈,眼里明晃晃的好奇毫不加掩饰,也是让水玲珑好笑不已。 “剑峰也就剑意多些,说起环境,可远远不如你们丹峰。” “侧重不一样,丹峰我天天见,剑峰可是三十年来头一回踏入。”林楹的可爱体现在她很坦荡,有一说一。 “以后除非灵草成熟,不然怕是请你来,你也不想来。” 这话一语双关,意思很浅显,听的林楹直乐呵。 “水师妹,剑峰的杀意自山脚往上,越来越强。 这样吧,山脚下便种植铁满心,他们既挑环境也不挑环境,给点杀意就成,生命力顽强,种子可以随意撒下。 再往上可以种植冥兰,不过这种灵草毒性极强,生长周期长,数十年才能成熟,怕是不太好打理。” 水玲珑眉眼似蹙非蹙,未发一言,考虑应该将冥兰种植在哪里才不会打扰到师父还有师姐。 这种表现在林楹看来,还以为她不满意冥兰,“当然,也还有其他灵草可以种植,只是我手上眼下没有灵种,怕是……” 林楹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从储物袋中掏出两大包棕褐色种子,将其中一包递给水玲珑。 “走吧,我们先将铁满心种子撒下去,半年一收,平时不用管,等着收割就成。” 飞剑在山底下徘徊,水玲珑两人抓起种子不住往下扬撒,这项活动一直持续到两个时辰以后才完成。 林楹拍拍手掌,心里尤为满意,“好了,你收灵草的时候记得留种子。” “好,今日多谢林师姐。”水玲珑发自内心感谢这位爱笑的师姐,不管她目的是什么,终究是两个人彼此受益。 “不用客气,各取所需罢了,说句大实话,我丹峰对铁满心的需求量颇大,你这也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水玲珑含笑点首,启唇轻喃:“对了,冥兰的话…” “怎么样?你种不种!”林楹双手抱拳置于胸前,一双亮晶晶的狗狗眼眨巴眨巴,盛满期待。 “咳~”水玲珑捂嘴失笑,一手指着山腹背面的位置,“那里有一块凹地,一般较少有人前去,冥兰就种在那里吧。” 回应她的是飞剑咻一下垂直往上,水玲珑毫无防备,惯性摔倒,一路滚下飞剑,眼看就要成为剑峰第一个被摔死的修士。 女孩被吓的面色惨白,迷糊的脑子强迫转动,丹田内所有水源尽数抽干,水舞凌波似一条透明缎带,带着人旋转而下。 飞剑快速折回,直直垂落一把接住水花消散的水玲珑,径直往下停在山腰处。 软着腿跳下飞剑,两个人齐齐跌倒,再一细看,均是一头冷汗,手抖脚抖,半天爬不起身。 “水师妹,对不起!” “林师姐,你这飞剑飞的…”水玲珑牙疼,皱着眉头劝道:“你还是尽量别自己飞,太危险!” 林楹:……好想哭。 今日险些酿成大祸,万一水师妹有个好歹,别说自己一命抵一命,整个丹峰说不得都会被青晏师叔拆掉。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为了赔罪…”林楹拿起储物袋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地上,嘀嘀咕咕一个个翻找着。 “这些丹药不行,品阶太低拿不出手,这些又太高师妹不能吃,不如用灵草赔罪?” 水玲珑听她挑挑拣拣半天,视线却是紧盯一颗青碧色珠子。 林楹若有所觉,很大方将那颗珠子捻起放入她手心,“水师妹,你喜欢这个嘛,就是颗普通的珠子,送给你!” 水玲珑紧紧手心,吸引力越来越足,这种感觉比之沁水珠更甚。 自己确实很需要这颗珠子,她也不再假惺惺推迟,“那好,谢谢林师姐,今日之事实乃意外,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哦。”林楹有些怏怏不乐,师妹这般好打发,她的内心却愧疚的紧,“不然,师妹每天的食堂之行由我来接送吧!” “不…不用啦!”水玲珑被吓的花容失色,就你那点御剑水平,我实在怕了。 第19章 玉崎暗恨 好说歹说才打消林师姐接送她的想法,对于摆放在面前的一堆玉盒,水玲珑面对那双水盈盈几欲哭出来的眼眸,头疼不已。 “林师姐,灵草在你手里才能发挥出作用,我一介剑修,拿着也是浪费。” “那不行,我心里有愧,你不拿点什么的话,容易影响我道心。” 看着耍赖皮的林楹师姐,水玲珑也是哭笑不得,她伸手将玉盒推回去,然后在对方即将哭出来之前象征性拿起两个丹瓶。 “我如今不过炼气期,两瓶一阶丹药就行了。” 林楹挑出所有丹瓶,一股脑塞入水玲珑怀里,“这些都给你,不够了再来丹峰找我,以后你所有丹药我包了。” 这话说的豪气万丈,而林楹也确实有这个资格狂傲。 “那便多谢林师姐。”水玲珑一口应下,当然不可能白拿人家丹药,不然她就得心境不稳。 休息够了,手脚也不再发抖。 水玲珑翻起身,亦步亦趋往凹地爬去,“走吧,快些将冥兰种下。” “师妹,你等等我,我驱使飞剑带你上去。” “用不着,”水玲珑尽量放缓面部表情,扯出一抹笑容,“我的意思是,今天飞了一天,现在想试试脚踏实地的感觉,不如你和我一起吧!” 飞什么飞剑,你可别再给自己祸祸掉。 林楹:“……”倒也不必反应这般大。 凹地很深,宛如一个天坑,冥兰种植在此处完全不会影响到其他人。 林楹大加赞赏,“师妹这个地方选的好,绝了!” 说着,拿出一副薄如蝉翼的雪白手套戴上,小心翼翼撒下种子。 “水师妹,待冥兰成熟时,千万要记得戴上冰蚕丝手套隔绝毒性方能采摘,算了,干脆我送你一副吧。” “呃,明白,谢谢林师姐提醒,不过,我可不会拿这条小命胡闹。” 林楹见她仰着小脸一本正经,水嫩嫩的小女孩白到发光,少女风姿初绽,已经可以预测到成年后,这个人会如何的风华绝代。 伸手拽掉手套,捏捏她肉嘟嘟的脸颊,满是遗憾感叹:“你若是我亲师妹就好了!” “无妨,丹峰和剑峰距离不算远,不妨碍你我师姐妹联络感情。”水玲珑对林楹的观感很好,乐的同她多加亲近。 “倒也是!”林楹牵过水玲珑的手跃出凹地,连日来的郁闷再不复存在。 人与人的缘分貌似很简单,不论你有多好,成就有多么了不起,眼缘二字道尽一切。 “水师妹,你真的不用我送你上峰顶吗?” 林楹反复确认,哪怕脚踩飞剑已入半空,仍然不忘回头相询。 “真的不用!”水玲珑连连摆手,“林师姐快点回丹峰吧,改日再会。” “那行吧!”语气里有说不出的怅然和遗憾。 直到碧空再不见身影,水玲珑抹了把额角莫须有的冷汗,席地一屁股坐了下来,抚着胸口庆幸今天自己反应快。 不然谈何报仇雪恨,谈何修仙成道……现在想来,还是后怕的厉害。 歇息半晌,心情逐渐平静。 此时天幕全黑,月朗星稀,水玲珑干脆仰躺在山地上,拿出那颗青碧色明珠,举起来透过朦胧月色细看。 水色玉润,蜿蜒水泊静静流淌,似一条玉带轻舞,美不胜收。 亲近感犹在,想来源水琉璃珠还来不及吸收。 顺手将珠子放置在颈窝,闭目陷入沉睡。 这一天过的实在身心俱疲,她已经没有力气再爬回洞府,好在剑峰足够安全,再是安心不过。 山脚下一颗颗种子遭受剑意侵染,发出一声声“咔嚓”破壳声,小芽苗扎根入土,将勃勃生机带进一片荒芜。 …… 合欢门。 一座二层小楼朱红碧瓦,白纱轻幔,精致宫灯高高悬挂。 此时,小楼里丝竹管弦齐齐奏响,穿着清凉的妩媚女郎身姿舞动,扭的特别妖娆,眼神魅惑含情,勾引着在场的每一位男修。 上首,案几呈半回字摆放,一群衣襟半敞、放浪形骸的男子,正倚香偎玉、肆意畅饮。 “玉师弟,你这回当真碰着天水灵根女修?” “哼,那还有假。”玉崎握着酒杯的手骤然收紧,重重往桌上一放,“可惜,我当时身受重伤,手中又无万里传讯符,这才会在仙缘山被一位多管闲事的修士截胡。” “唉,也不知道宗门能不能将这等极品寻回来。” 只要一想到极品炉鼎的妙用,在座众男修不由心猿意马起来,心头一点酥麻不断扩散,很快遍布全身。 “我记得传功堂有一本札记,里面记载万年前一位前辈幸得天水灵根炉鼎,境界一日千里,简直妙不可言。” “那本札记我也看过,前辈着实机缘了得,对了,玉师弟,天水灵根的女娃娃味道是不是闻起来特别香?” “香,当然香。”玉崎舔舔嘴唇,回味当时闻到的那股血液甜香,笑容愈发邪气。 “嘿嘿嘿嘿……玉师弟你……”小楼顿时响起一阵暧昧的笑声,颇为张狂。 玉崎一脸得意随便他们调侃,这只会说明他有本事。 “也不知那管闲事的到底是谁?忒的没事找事,不然,我们如今也能闻香过过干瘾。” 能是谁? 玉崎心底恨得直咬牙,师父早已告诉过他,水玲珑应该入了剑峰,就是青晏真君新收的那位天生剑心女弟子。 为了探到这个消息,合欢门损失数十位探子,暗地里更是一直受到玄天宗打压。 拳头不自觉攥紧,明明就是他先找到的水玲珑,玄天宗!剑峰!青晏真君! 这些人,他玉崎谨记于心,日后一个也不会放过。 第20章 临川刁难 晨间,一抹微光叫醒沉睡的水玲珑。 她半掩朱唇打了个秀气的呵欠,浓睫颤动几下,缓缓睁开一双秋水剪瞳,瞳色在阳光照耀下呈现淡棕色,宛若一只慵懒的猫儿。 “唔,这一觉睡的可真舒服。” 水玲珑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歇息一觉,她将自己的时间压缩到极致,争取不浪费一分一秒。 背脊坐直,颈窝处一枚珠子咕噜噜往下滚落。 她探手一捞,放在眼前细看,水色不再,亲切已失,得,又报废一颗水珠。 “那个吃货吞噬掉一枚水珠,竟然毫无反应?胃口可真大啊!” 嘴角忍不住撇了撇,又不自觉弯起一抹弧度,心里那点子期待陡然拔高。 清洁符临身,瞬间干净整洁。 一日之计在于晨。 此地尚算平整,水玲珑抬手祭出木剑,迎着晨曦开始挥剑。 每日按部就班的修炼、练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不间断。 水玲珑将气息喘匀,想着师父已经出门一年多的时间,也不知道他现在是安全与否,师祖就会打马虎眼,问不出一句真话。 正胡思乱想间,一枚传讯符破空而至,倒是让她惊讶一瞬,这个时候谁会给自己传信。 快速捞过点开,林楹甜软的声音急促倾泄,一口气说完,中间不带半点停顿。 「水师妹,你怎么成了临川老祖的弟子,你最好现在别出门,剑峰如今被围的水泄不通,大家都等着挑战绝顶天才!」 用力吸入一口空气,水玲珑瞳孔猛缩,额间小剑印记浮现,一束明光射向大阵,无声无息间,法阵现出山峰外的场景。 可不是。 峰外人头攒动,有男有女,一个个神情倨傲,述说着满满的不服气。 唯有林楹不同,她满脸担忧,正缩在人群里打听消息。 不过一会,又是一张传讯符飞来。 还是林楹发的。 「水师妹,我隐约打听到一些,貌似是临川老祖放出来的消息,说是有意收你为徒,如若其他人不服气,你这位弟子愿意接受大家挑战。」 水玲珑脸色愈发难看,她不过就是上藏经阁薅了本身法,至于这么整她,什么仇什么怨? 心里那团火气憋的几近爆炸,有委屈亦有不解,更多的是觉得荒谬。 她堂堂剑峰亲传弟子,如何能一身两拜,难道天生剑心不修剑改修阵道? 而同样的,一大清早,收到大徒弟传讯的紫渊真尊也不理解这位阵痴师弟搞什么名堂。 事关自家徒孙,还有一位化神真尊掺和在里头,紫渊真尊不得不跑一趟藏玉峰。 藏经阁顶层。 看着那位不修边幅,坐姿不羁的师弟,紫渊真尊眼角直抽抽。 “临川师弟,我那徒孙可是得罪于你?” “没有啊。”大口啃着果子的青年男子回答的极为干脆。 “既如此,玲珑早已拜在我剑峰名下,怕是不能将其让予师弟。” “我没说要抢。”眼见师兄剑意即将迸发,临川真尊啃果子得到动静立马放轻许多。 “那你弄这一出,意欲何为?” 平日里纵然再随性,也断断没有欺负小辈的时候,临川今日倒是让他摸不着头脑。 “谁让那女娃娃说,做我的徒弟会成为宗门公敌,容易父债子偿。 我当然不可能服气,就想拿她试上一试!”当真是理不直气也壮。 就为这么个破理由,你就折腾我徒孙?再说是不是的,你自己心里难道没数? 紫渊真尊威势蓦然攀升,法袍随风而动,凛冽剑意锁定住面前的男修,好似在说,你不给我一个说法,这事没完。 “紫渊师兄,淡定!”临川真尊面色未改,只啃果子的动作顿了顿,“多大点事,不至于生气。” 前者一言未发,就拿一张似笑非笑的脸孔斜睨他,静静等候其表演。 临川屁股一挪,挨着紫渊真尊坐了过来,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这事吧,虽说是我好奇心起,可你就不想看看小玲珑接下来作何反应?” “不想。”紫渊真尊腾地起身,大力一甩袖袍,“既入我剑峰,羽翼未曾丰满时安心练剑便是,哪能任风雨临身。 临川,胡闹也该有个限度,这件事情给你两天时间解决,两天后若是还没有平息,小心你这漫山阵法。” 紫袍随风鼓动,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藏玉峰峰顶。 一袭青色法袍的临川朝后一躺,满头乌发四散在地板上,俊逸出尘的脸上扯出一抹恣意的笑容,一看便知是个不受拘束的个性。 偏偏这人又接下了驻守藏经阁的重任,百年不得离开这栋肃穆清冷的高塔,当真矛盾。 “哼,两天就两天,我可不是怕你紫渊,而是怕闹大了背负因果。 小丫头,希望你的反应令我满意,藏经阁实在寂寞的紧,难得碰上个有趣的。” …… 水玲珑本来肺都快气炸了,可细细一想,反正这些人也进不来剑峰,爱等那就在外面等着呗,自己如今不过区区炼气中期小修,避战很合理吧。 于是,她收起木剑,慢悠悠爬回峰顶,来到洞府梳洗过后,吞下一颗辟谷丹,她决定今天暂且不出剑峰。 哼哼,至于临川老祖,既然想要收她为徒,虽不能真的拜师,偷师总成吧! 水玲珑想的很明白,宗门有师祖和师伯镇着,对方玩归玩,但不可能太过分。 而自己一个小人,只要揣着明白当糊涂,尽量为自己多争取些好处。 比如,临川老祖的阵道传承。 第21章 水族来历 想明白一切,水玲珑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激荡出一股兴奋。 一切尽在明日。 摘下脖子上的水玉,血色又少了些,攥在手心,紧闭双目,心神沟通源水琉璃珠,娃娃音如约而至。 比之以前,明显要精神上不少,“主人,谢谢你,珠珠觉得舒服很多。” “不用谢,对你有帮助就好。”水玲珑有些小心虚,眼神颇为闪躲,她本意也只是想要得到更多信息而已。 “珠珠,你能不能多给我说一些有关于水族的事情,也好让我不那么云里雾里。” “水族初代祖先是一滴源水,拥有大气运,得以生出灵智化形成人,后来遇人族仙子结下姻盟,诞下一子。 可惜那位先祖承继的源水血脉不多,完全做不到跳出三界外,这也说明他不能与天地同寿。 源水不忍白发人送黑发人,呕心沥血结合自身推出一本功法,便是源水诀,这也就是水族的来历。” 水玲珑怔愣几秒,“那位先祖成功了吗?”她希望他能成功。 然而事与愿违,珠珠平静道:“没有,他本来可以成功,可惜他母亲寿数已尽,其父为了让其母有转世的机会,强行逆天改命,遭遇重创,即将消散于天地间。 先祖为了救父,抽出身体内所有源水填补,彻底转变为人族,绝了修炼成源水的可能。” “那源水祖先呢?” “伤及本源,化作源水琉璃珠,就此沉睡。” 水玲珑捂嘴惊讶,“珠珠,原来你便是先祖嘛?” “我不是,我只是后天生出的一抹灵智。”珠珠语气急迫,他还只是个小崽崽,可繁衍不出一整个种族。 “源水琉璃珠是源水的躯壳,留给水族作为护族圣物,他的神魂归于源海蕴养,一直不曾归来。 经年日久,圣物生灵,那便是我!” “原来如此。”水玲珑松了口气,若真是先祖跟随在身边,安心之余总感觉有些别扭。 弄清楚水族来历后,也有了更多的好奇。 “源海在哪?” “我亦不知。”珠珠嗓音里夹杂着迷茫,“无人知道源海在哪,只清楚那是天下水源的尽头。 若是主人修成源水,最后也会归于源海,得享天地同寿。” 水玲珑听的心潮澎湃,一息后立即偃旗息鼓,“说起来容易,水族这么些年来,可有身归源海之人。” “当然有。”珠珠身为护族之灵,语气里的骄傲油然而生,“唉,不过越来越艰难了,但是并不代表不能。” “归了源海,可还能照拂水族?”水玲珑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一步步在挖掘信息。 “唔~珠珠不知,珠珠头疼,水,珠珠需要多多的水……” 声音愈发气若游丝,慢慢的没了声息,再度归于平静。 “喂,你别走,你先告诉我,我为什么会出现在水兰村,而不是在水族…… 喂,珠珠…… 珠珠,你给我回来……” 水玲珑用力咬着唇瓣,恨不得住到大海里去,玄天宗倒是有几处水源,可那是宗门的东西,她还能不问自取。 心绪不宁,难以入定。 水玲珑操起那把邱叔给的水光剑,奔赴练剑场,气哄哄一阵春风化雨输出,直累到动不了一根手指头才罢休。 月黑风高,心里仍旧很是不平静。 剑峰外蜂拥而来的那群人,叫了会阵见无人理睬,又不敢太过放肆,等到夜幕渐黑就此各自散去。 水玲珑盘膝调息,而后站起身吹响口哨,仙鹤一声清啼飞入剑峰,鹤未到声先至。 “水师姐,你今天可是大大出了回风头。” “这风头给你出,你要不要?”水玲珑似笑非笑,就差咬牙切齿。 “鹤怕怕。”仙鹤做出一副怂怂的样子,“不过,你怎么得罪临川老祖那位老狐狸,引得他以大欺小。” “我怎么知道,不然鹤你帮我问问?” 仙鹤也就仗着剑峰有禁制,他这番大逆不道的话传不进临川耳中,这才敢在这里口出狂言。 出了剑峰,他依然是那只贴地走的胆小鹤,哪里敢问话临川老祖。 “嘿嘿,水师姐,你要去哪?鹤送你去啊!”这份讨好和谄媚溢于言表,刚好给水玲珑糊了一脸。 抬脚跨上仙鹤,一手搂着他的脖子,“藏玉峰走着!” 仙鹤脚下一软,跪地不起。 “不是,真去藏玉峰啊?” 水玲珑两腿紧紧夹着鹤身,稳固住身形,双手用力搂着仙鹤的脖子,不让自己摔倒。 “那还有假,你这只胆小鬼,怕什么,我又不让你去闯峰头。” “我不怕,我是替你怕。” “我为什么要怕?”水玲珑理直气壮,“该怕的是临川老祖。” “那可是化神真尊!” “我剑峰难道没有化神真尊?” 仙鹤无语凝噎,他能说什么,说真到那时候,紫渊真尊不一定会捞她,兴许会选择牺牲水师姐息事宁人? 他虽是一只不能修成正果的仙鹤,可来来往往接送这么些个修士,阅历着实不算浅薄。 “你先想清楚,千万别后悔。”仙鹤一改嬉皮笑脸,语气难得郑重其事。 “放心,我心里有数。”水玲珑不是不识好歹之人,仙鹤的关心她了然,摸出几个丹瓶塞给鹤。 “不多,省着点吃。” 将丹瓶收进腹内空间,翅膀展开,翱翔于天地间,忍了忍,终是八卦询问:“水师姐,你那么穷,哪里来的丹药?” “怎么有丹药还塞不住你的嘴?” 穷怎么啦?我穷我骄傲了么? 仙鹤瞬间闭嘴,一不留神当面揭短什么的,此乃大忌啊,必须好好反省。 对于水玲珑夜袭藏玉峰,惊吓到了一众执法堂修士,他们仍然站的笔直,堪比青松,眼里的惊奇只多不少,一脸你好勇! 水玲珑故作不知,装的心如止水。 一入水镜,她先是恭敬行了一礼,“剑峰水玲珑求见临川老祖。” 一连喊话三遍,都未曾有人答应。 水玲珑也不着急,干脆席地坐了下来,摆出一张长桌,拿出符笔、符纸,还有一瓶兽血,开始画起符箓来。 初始画符她用的是朱砂,实则兽血还有一些天地灵物都可以用作画符的原料。 低阶兽血普遍,价格也便宜。 水玲珑每个月画好的符箓,除了拿去任务堂兑换成材料,还能略有些剩余,也算是开源成功。 不同于符箓照本宣科,照着画就成,阵之一道,没有师父引领,又没有强大的资源撑腰,很难有所寸进。 正为难之际,临川老祖自己送上门来,她才不管他有什么想法,只明白逮住了就得吐点血出来,不然岂能轻易松手。 第22章 夜赴藏玉 临川本欲为难一番小姑娘,他堂堂化神真尊岂是想求见便能见得。 怎料,水玲珑欺人太甚,明知他擅阵,竟然在藏玉峰的地盘上公然画符? 这还了得?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他本就是个随性之人,当下一阵飓风刮过,掀翻整个长桌,符纸和兽血砸落地面,混合在一起,污秽不堪,已是不能用。 水玲珑气的七窍生烟,胸膛不住上下起伏,拳头捏的咯吱作响,若不是为了省钱,手里那支符笔定然折戟而断。 她暗自腹诽:临川老祖最好祈祷不要收徒,不然,哼哼,自己肯定是不会那么友好的。 努力平复心绪,一遍遍述说“我不气,我一点也不生气”。 既然求见无用。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水玲珑收起长桌,亦步亦趋踏上重力阶梯。 重力阶梯也是临川老祖布置的阵法,是阵道考验的第一关。 这处阵法的真谛是,越反抗重力越强,放平心态,无所畏惧,方能渡过此关。 别问水玲珑为什么知道,上回走过一次,最后靠整个人浑浑噩噩,神魂发懵才得以挣脱束缚,这也是回去复盘后得出的结论。 有了经验,这回甫一感触重力袭来,水玲珑瞬间放空心神,放弃抵御,而是随着重力一起沉沦,随波逐流。 果然。 水玲珑的想法是正确的,几息过后,重力阶梯将其抛入山顶,第一关轻松过关! 窥探的临川眉梢微微扬起,嘴角挂着一缕哑然笑意,“呦,倒是有两把刷子!” 不过一次,便能领悟重力阶梯的真谛,小女娃在阵道上的天赋显然不弱。 临川第一次正视这位,一入宗门便掀起滔天巨浪的剑峰宝贝疙瘩。 眼里被点燃一簇兴奋之火,他动动手指,幻阵难度升级,由单一水行变为水火不相容。 水玲珑眼下处境实在堪忧,水汽缠绕之时,热意上涌,熊熊火焰无惧水流阻挡,朝着她疯狂席卷而来。 “啊啊~要命,这个老家伙果然不安好心,呜呜,我不会被烧死在这里吧。” 水玲珑一面御水浇灭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火焰,心底的吐槽完全停不下来,都是讨伐临川老祖的一条条罪状。 火势过猛,哪怕她使出全力,整个人依旧很狼狈,体力也渐渐不支,面前的头发有好几缕被烧焦,法衣被迸裂的火星子烧出好几个破洞。 “咳咳,这一关到底是不是幻境,情况太真实,水火互相制衡,用上次的法子破阵根本不管用。” 临川听到她的嘀咕,整个眉飞色舞,“那是,同样的招数我怎么可能给你使用两次,真当我布下的阵法这么好破?” 话音刚落,却见那幕幻境碎片纷飞,阵中人已经被传送至藏经阁门口。 下巴有片刻脱缰,临川真尊这下坐不住了,大手往窗外一伸,将底下那个小女娃捞至顶层。 将人随意丢在地上,围着她旋转几圈,单刀直入道:“小玲珑,你是怎么摆脱的幻阵?” 且做的又快又好! “很简单啊!”水玲珑极力轻描淡写,“既是幻境,我幻想自己是一尾施云布雨的金龙,吸收所有水流后,借力打力熄灭火焰便是。” “我那幻阵两者相生相克,一消一涨,水流消,不等火焰被浇灭,你早就被烧成灰烬。” “可我是金龙啊,你那火焰可有来历?”水玲珑一本正经开涮,其实她能过幻阵全靠借助源水琉璃珠。 升级版的幻阵不同于初次进入那个,只要明悟身处幻境就会破灭。 这一版幻境水火都是真的,水玲珑境界太低,所以只能拿源水琉璃珠充当媒介,吸收完水源后再释放出来。 “当真这么简单?金龙……”临川真尊半信半疑。 众所周知他是个阵痴,每当有新论点产生,试阵必然是身先士卒,当仁不让。 他重新弹射一缕火焰入阵,完善幻阵,人也紧跟其后以身试阵。 水玲珑也不见外,席地而坐,掏出一个丹瓶,吃下一粒辟谷丹,折腾半夜,早已饥肠辘辘。 吃饱后,也有心思打量四周,房间很大,但很简朴,一个蒲团,一方长桌,桌上摆放着一个果盘,里面有半颗咬过的果子。 水玲珑不敢乱走,阵道大能的地盘,明面上简单不代表就真的简单。 一息过后,临川真尊带着一身烧焦味絮絮叨叨回来了,原本白皙的面容此刻灰土土脸,只那双黑眸亮到惊人。 “小玲珑,你说的不错,幻境里可以大胆幻想,你的说法是正确的,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以往总会朝着幻境本身使力,幻化多样,全然忘记闯阵人本身也是能够幻想的。 他兴致盎然的念叨着,一边施法将自己打理整洁,随后想起女娃娃出来时身上尚算干净,好像有哪里不对吧。 “你为什么没有被烧?” “我是金龙,怎么会轻易被凡火所焚烧?” “我也是啊!” “是么?”水玲珑心下慌乱,强自胡说八道一通,“我是五爪金龙,拥有大罗金仙修为那种。” “哦,难怪了。”临川一拍脑门,“我幻想自己就是一尾普通的五爪金龙,所以才会被凡火上身。” “呃,也许……大概……?” 不会吧?水玲珑心里活动很是复杂,几乎化身尖叫鸡嘎嘎乱叫,她摆明胡诌的一番话,眼前这位化神真尊竟然相信了。 还信的理所当然。 不怪让他在宗里驻守藏经阁,宗门是怕放出去被人骗,损失一位化神大能吧。 其实水玲珑又哪里知道,但凡痴人自有一股执拗劲,他们在印证一个新观点时,脑海里留给其他东西的空余不多。 至于之后,临川真尊反不反应的过来,结果显然易见,他又不傻! “小玲珑,你阵道方面的天赋着实不浅,心思很灵活,懂得举一反三。 学剑…我是说光学剑浪费了,有没有兴趣随我学习阵道?” 水玲珑粲然一笑,略带些不好意思,“老祖看得起我,本是玲珑之福,可我已经拜师剑峰,怕是不能反出山门。” “想太多。”临川似笑非笑,抬手在她脑门重重敲了一记,“没说要你反出山门,平时多来藏玉峰同我学习便是。” 水玲珑被人戳破心思,这会是真的羞愧难当,双颊染上绯红,垂首不敢抬头。 “老祖容禀,玲珑自是愿意随您学阵,只是这件事情我且需上告师门,不知可否宽限两日回话?” “这本也是理所应当之意,你且去吧!” 情理之中的事情,临川无力反驳,再者以他对紫渊师兄的了解,这种好事压根不可能会推拒。 第23章 峰外比剑 水玲珑脚下生风出了水镜,没有被兜头抛甩,而是满面笑容,慢条斯理步出水镜。 再次惊讶到一众执法堂修士,这回他们完全无法保持淡定,一窝蜂围拢小女娃。 “水师妹,你是怎么做到来去自如的?” 他们驻守藏玉峰数十年,第一次见着没有脸朝下飞出峰顶的低阶修士。 稀奇,当真稀奇! 水玲珑笑的格外甜美,故作不解眨眨眼,眼神里全然皆是迷蒙,“就这么走下来的啊!” 面对众人一脸你在开玩笑的诡异表情,水玲珑抿嘴,略带些局促不安,用力一点头,解释说:“我不明白师兄们在说什么。” 徐潺身为执法堂首席大弟子,多狡诈的敌人都见过,但是对比之下,峰顶这位鬼见愁似乎称得上一句难缠。 此时此刻的他因为心绪复杂,面部有一刻扭曲,难以置信,就差化身咆哮帝抓着水师妹的肩膀用力摇晃,好趁机将她脑子里的积水倒出来。 “水师妹!”徐潺往上指了指,欲言又止,“你…你还好吧,若是被…胁迫的,你就眨眨眼。” 旁边围着那一圈黑衣师兄,有志一同点着头,由此可见,临川老祖在宗门的口碑有多么令人发指。 水玲珑故作不解,学着他们的样子指指峰顶,小小声说道:“临川老祖人很好的,特别亲切。” 开玩笑,得了便宜自然要卖乖,其他的不说,动动嘴说人好话总要会吧。 一片夸张的抽气声此起彼伏,执法堂众修威严、不苟私情的形象荡然无存,水玲珑险些一个控制不住喷笑出声。 “多谢师兄们关心,玲珑还需返回剑峰练剑,便不与师兄们多聊,告辞!” 解决完一桩心事的她,心情颇好,直到返回剑峰,看见三三两两候在山下的一群修士。 水玲珑眼神锐利几分,拍拍仙鹤的背脊,示意他往下降落。 一次避战可行,这次刚好撞个正着,若是再次避战,未免人家说剑峰收了个软骨头弟子。 她决定先声夺人:“不知各位师兄师姐想和我比什么?剑或是阵法? 如果比剑的话,现在就能开始,至于阵法,我还未曾学习,不若半年后再行比试如何?” 当下一位年约二十来岁的男修,抱着一把七尺长剑,从容不迫踏上前来,先是拱手以礼,“水师妹,在下容若,还请赐教。” “容师兄,请!” 二人划下道来,长剑纷纷“呛啷”一声出鞘,一黑一白于半空中交汇,顿时剑光四射。 容若走的是刚强路子,每一剑都劈的气势十足,颇有种项羽的力拔山兮气盖世之感。 但这种打法在水玲珑眼里,明显不够看,破绽太多,下盘不够稳,出手毫无章法,每一招均用力过猛,容易造成后继无力。 至柔克刚,无需赘言。 水舞狂花,白色水龙冲出丹田,化作满天星辰折返,威势惊人,密密麻麻裹紧容若,眼看就要一击毙命。 容若紧握法剑,不躲不闪,就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依旧保持自己的状态,荣辱不惊! 斗大颗的水滴砸在地面上,瞬间变身坑坑洼洼,引得围观人群侧目,均发出“嘶嘶”抽气声,忙不迭向后躲避。 容若身处剑招中心,伤害不可避免,法衣破损,头冠跌落,整一个凄惨了得。 “是我输了,我不如你远矣。”容若垂头丧气收起法剑,佝偻着转身。 容若喜欢剑,打从出生那天起便闻剑而醉,心高气傲加入宗门,不料灵根不虞,只能分配到外门。 拜入剑峰是他一生的目标,可惜人家根本不招收普通弟子,却在这时,忽闻峰主青晏真君新收了个天才弟子,不服气的念头油然而生。 凭什么?我这么爱剑,求教无门,他人却可轻而易举踏上剑峰峰顶,上天何其不公! 这场比试他抱着挑衅的态度而来,满心恶劣,只想给这位所谓的天才一点教训,然而,事与愿违,输的彻彻底底。 剑乃兵中君子,自当以诚待人,心思不纯者,又怎配获得剑的青睐。 容若自我完成了一次升华,气韵肉眼可见沉稳下来,瞳孔里那抹微红还来不及漫上眉心,就此烟消云散。 “恭喜你!”水玲珑诚心贺喜。 勘破心魔后,必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多谢!”容若停住脚步,侧过来那张脸上挂着松弛笑容,同之前那副模样判若两然。 “十年后,我想再约你一战,不知可否?” 水玲珑无法拒绝一个澄澈剑君子的邀约,笑靥粲然,“不胜荣幸!” 随即,话锋一转,淡然扬声扫视四周,“可还有要比试的师兄师姐,没有我便要回峰了,挥剑时间已到。” “有,水师妹同我比试一场如何?” 一位金色法袍男修昂头挺胸笑的肆意,一看就是性情骄傲之人。 他不疾不徐踱步向前,步伐里的从容自信溢于言表,“器峰百里桑,还请水师妹指教。” “百里师兄请!” 百里桑的法器是一柄大锤,通体乌黑,重若千斤,就这么被他轻飘飘扛在肩膀上。 “你如今炼气七层,我也不占你便宜,我将修为压至同你一个境界。” 水玲珑笑而不语,真要公平,何不坐等我调息,也不过是沽名钓誉之徒罢了,就会哗众取宠。 旭日当空,刺眼的阳光打在两人身上,映照出地面两个黑乎乎的身影,一壮硕、一玲珑。 水玲珑气定神闲亮出水光剑,迎着环山湖缓缓划过,哗啦啦的水柱冲天而起,似一把锋利巨剑直指百里桑。 大锤迎头相撞,顿时水花四溅,百里桑不甘示弱,一举破开水剑意图砸向水幕之后的操控者。 水玲珑唇角微勾,脚步快速动作,环山湖里又一股水流涌动,拥着她翩翩起舞,看似慢,却完全抓不住人影。 水光剑一剑快过一剑,不断填充缺口,以剑影交织成蝉蛹,严丝合缝裹挟着对手。 只闻听百里桑发出一声低沉的:“给我破。”蝉蛹瞬时破开一个缺口,大锤透过缺口重重锤向水玲珑。 娇小身姿踏水临空,水练入骨缠绕,仿佛一双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顺着大锤游至百里桑脖颈处,剑锋一转,就欲沿着弧度划过。 “停,我认输!” 水玲珑心底啧了声,有些可惜没来得及下狠手,虽说同门不得相残,可这些刺头不给他们打服了,日后还有的烦。 君不见她师姐陆瑶,一手寒冰剑法凶残至极,打的这些人见面就躲,谁敢与之争锋。 第24章 师门二三 百里桑不情不愿投降,眼里闪烁着意味不明,“今日若是在没有水的地方,我未必会输给你。” 语气不服之余,带着若有似无的激将法,就好像一只骄傲的大老虎输了场子,在强力挽尊的同时又暗戳戳挑衅。 水玲珑岂能如他所愿,虽然他说的这番话有几分道理。 她笑的一脸风轻云淡,缓缓将水光剑入鞘,摆明拒绝再战之意,“百里师兄言之有理,今日刚巧天时地利人和齐全,天佑我水玲珑罢了。” 既然已经赢了,给对手一些薄面也无妨,你好我好大家好嘛! 百里桑闻听此言,心下不免心虚,那张白里透红的脸欻一下红若晚霞,支支吾吾道: “水师妹有真本事在身,赢了便是赢了,我百里桑还不至于输不起。” “百里师兄心如明镜,今日之战我的确借了环山湖之便,未免有些欺负人,不若算作平手如何?” “不用,是你赢了,我们下回再约,我定然不会再输给你。” 百里桑此人,吃软不吃硬,你好言好语和他商量,那他肯定是个极讲道理的修士,反之则能气到你吐血。 刚好,水玲珑亦然。 “拭目以待,玲珑必定全力以赴。” 腹中天地宽,常有渡人船。 水玲珑决定收回前言,百里师兄拿得起放得下,实非虚伪小人,是她一叶障目。 这件事也在她心里敲响警钟,不可一面定人品性,需多多接触,方能知全面。 目送众人陆续离开剑峰外围,水玲珑朝峰内招招手,一只雪白仙鹤兴奋的俯冲而至。 “水师姐,厉害啊,你不过入宗门一年多点的时间,今日接连打赢外门小剑痴和器峰铁锤霸王。” 水玲珑满头黑线,无语至极,“这都谁取的外号,可真够难听的。” 仙鹤一扬翅膀,“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水师姐你出名了。” “这才哪到哪,鹤你未免太没有追求,我若是现下领悟出剑气,那倒是值得骄傲一番。” 战胜一个炼气九层、一个炼气十层,高兴的点在哪?又不是打赢筑基修士。 仇人强大如斯,那么多妖魔鬼怪在等着她去解决,压力甚大。 “话不能这样说……” 一人一鹤拌着嘴飞入峰顶,声音渐渐远去,隐在云层之中的紫渊真尊捋了捋袖子,得意昂头询问身旁的大徒弟:“你这位师侄如何?” 青玄真君也是哭笑不得,实事求是颔首称好:“师弟这五百年的债欠得值!” “你如今做了宗主,越发不会好好说话,什么都习惯一语双关。 想当年,你初初入宗时,才及我腰部高,整日师父长师父短的,跟在我身后打转。 唉,如今是愈加没意思,罢了,陆瑶没在宗内,我还是去寻玲珑玩吧!” 紫袍一闪,人影已出现在剑峰峰顶,唯留下一个脑仁疼的青衫青年站于云层,扬唇无奈轻笑。 紫渊真尊并未第一时间现身,待徒孙挥剑完毕后,这才潇洒落于练剑场。 “师祖,您来啦!”水玲珑言笑晏晏迎上前去。 “不错!耐得住性子,切记不可松懈!” “是!”水玲珑恭敬答是,又语带关切问询:“师祖,我师父什么时候回来啊。” “你师父那么大个人还能丢了不成,瞎担心。”紫渊顾左右而言他,他哪里知道小徒弟什么时候回来。 先不说秘境不知开启之日,后续还有一大堆的问题,说不得最后连他们这些老家伙也要前去压阵。 “哦!”水玲珑马上萎靡不振,整个人似一颗缺水的粉玉桃,焉巴巴的汲着小脑袋。 紫渊顺手敲了个脑瓜崩,故意嘲笑她,“果然还是个奶娃娃,就喜欢黏着师父。” “那我师父好嘛,我才喜欢黏着他呀!” “那倒是,你师父我徒弟确实好,他小时候也同你一样,整日喜欢黏着我。” “真的呀!”水玲珑难得听到关于她师父的八卦,听的那叫一个如痴如醉,一个劲怂恿着师祖多讲些。 “他小时候啊,白白净净的,长的又好看,活像个玉娃娃,一旦犯了错,小奶音追着叫师父,我这个心啊,都硬不下来修理他……” 水玲珑双眼放光,这个好,学习起来,她要是犯错,也可以用这招。 “最后,只好丢给你大师伯来处理。” “啊~”那您可不厚道,“难道我师伯就硬的下心肠?” “那就是他的事情。”看着女娃娃一脸我师伯好可怜的表情,紫渊轻嗤一声,点点她的额头,“都说长兄如父,师兄也算在内。” 他那大徒弟打小就是个白切黑的糯米团子,看起来风光霁月,其实内里已经黑如焦炭。 也就对师门这几个人还有些真心,但也不多,凑合! “行啦,最近有什么不懂的,说来听听。” 紫渊真尊拿出一把躺椅,悠哉悠哉躺在上面摇晃着,心情十分惬意,就差哼个小曲。 水玲珑翻出自己记录问题的玉简,一条条提问。 二人一问一答,都很认真。 斜阳西下,绮丽余晖笼罩整片大地,将其染成晚霞的瑰丽颜色,天地一色,美不胜收。 水玲珑收起玉简,所有不懂得到解答,心里尤为高兴。 她想起临川老祖的邀约,润润嘴唇,说道:“师祖,临川老祖邀请我去藏玉峰学习阵道,还说无需拜师……” “那你是怎么想的?” 紫渊并不专制,他喜欢听小辈们怎么说,若有可为,必定成全。 “我是这样想的,您也知我这功法要打好基础,在炼气期会停留好长一段时间。 我如今除了练剑、修炼,时间挤一挤还是能学个阵法的,主要是机会难得……”我不太想错过。 紫渊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改躺为坐,神情格外包容,“想好就去做,你临川老祖的羊毛能薅就多薅点,千万不要客气。” 认识这么久,自己为他收拾的烂摊子可不少,全当还他剑峰的因果吧。 听师祖这么说,水玲珑彻底放下心来,心里美滋滋的,觉得未来可期。 第25章 内围劫难 水玲珑将自己活成一朵吸水性极强的棉花,每天的时间安排地满满当当。 卯时起床挥剑、练习剑招,午时准点去丹峰食堂吃饭,回来后画上一个时辰的符箓,申时入藏玉峰跟随临川老祖学习阵法,直到亥时回归剑峰,开始打坐修炼源水诀。 若不是担心光吃辟谷丹不长个,午时吃饭那点时间,水玲珑都想节省下来,也好多画几张符箓。 就连小距离行动间,也被其见缝插针催动水舞凌波一顿输出,既节约时间,又能熟练身法。 日子按部就班、不急不躁的过着,这期间陆瑶一直没有回来,吝啬鬼水玲珑终于忍不住发了一张传讯符出去,结果相隔距离太远,寻不到目标。 这下不由更为担心,陆瑶再厉害也不过炼气期。 “我记得留音玉里师姐说守在天虚峰,或许大师兄清楚她去了哪里?” 转手又给赵莫离发了张传讯符,回信来的很快。 「小师妹毋须担心,师妹在任务堂承接了任务,如今正在执行。」 得知具体去向后,水玲珑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谁知道,这口气却是松早了些。 五天后的一个傍晚,水玲珑学习完一天的阵法,照常走出水镜,乘着仙鹤飞回剑峰。 正孜孜不倦述说着八卦的仙鹤,突然停住嘴,默了几息后,神情有些严肃道:“水师姐,陆师姐怕是有危险。” 水玲珑心底当下一个咯噔,连忙询问怎么回事。 “陆师姐正在召唤我,她从来不会这般急促且不停歇的吹奏口哨,除非……” “除非情况紧急,逼不得已!”水玲珑努力镇定,快速做下决断,“鹤,你跟着哨音飞过去,我这就给大师兄传讯。” “好!”仙鹤怂归怂,可分的清好赖,陆瑶对他可不薄,好吃好喝的从来不缺。 水玲珑将水力凝聚成一朵朵霜花,沿路标识,她能做的就是带路,并且找到师姐后尽量拖延时间。 仙鹤提速到极致,一路飞出宗门,沿着千寻山脉不断推进,慢慢的,丛林越来越茂密,一道道莫名气机危险且强大。 水玲珑和仙鹤不约而同瑟缩了下身子,本能促使他们屏住呼吸,将动静尽力压缩到无声。 “奇怪,陆师姐怎么会来内围?这里大妖横行,不到金丹期很难从里面活着出去。”仙鹤传音道。 “不知道,师姐不是个好高骛远的性格,也许是迫不得已,不得不进入内围避祸。” 水玲珑默默开启隐灵手镯,隐藏住自己的气息。 “……” 仙鹤血脉驳杂,终生迈不过二阶这道坎,他现今能口吐人言,全靠运气好,巴结上陆瑶,得了颗启智丹。 内围大妖纵横,哪怕不释放威势,空气中交杂的残存气息也够他受的,行动间愈发缓慢。 “水…水师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不要慌,朝着师姐的方向慢慢靠近,你只要专心飞行就好,我来注意周围危险。” “好!”仙鹤有了指挥,狂跳的那颗心脏稍微得到一点抚慰,不再想要蹦出嗓子眼。 内围静默无声,就连蝉虫鸟鸣都不曾有,静到一人一鹤呼吸声尽皆清晰可闻。 …… 才从炼丹房出来的赵莫离,满意掂掂手里的玉白丹瓶,这是他最新研制出来的罗罗猪口味辟谷丹。 两位师妹都是不喜服食辟谷丹之人,偏偏这两人又一个比一个勤奋,时常顾不上去食堂享用膳食。 果子口味辟谷丹已有,不得已,闲暇之余自己只能创新出个肉味的来。 若是那两个小丫头吃了觉得还不错,什么牛啊、虎兔之类的,也可以就此安排起来。 正幻想着两位师妹拿到辟谷丹后,娇娇软软的冲他撒娇,一张传讯符破空而至。 赵莫离收起丹瓶,嘀咕一句:“也不知是谁发来的信息?” 灵力轻点传讯符,水玲珑焦急且有序的话音立时倾斜而出。 「大师兄,师姐急召仙鹤,许是遇到困难,我如今乘着仙鹤先赶过去看看情况,一路以霜花标识,还望你接到传讯后快些跟过来。」 “胡闹!” 赵莫离轻声呵斥,人却快速离地,一柄飞剑应声而出,下一秒,飞剑疾驰出宗,同时一张传讯符飞往峰顶大殿。 飞剑穿越云层雾霾,残影飘渺,霜花十分好辨认,就这么大咧咧形成一条蜿蜒的长线,一眼便知。 “也不知师妹是如何做到的。” 心里却很赞同水玲珑的聪慧,标识物如此明显,又是一路从宗门开始,万一自己在闭关,没有及时接收到信息,其他人看见也会循着线索前去一探究竟。 越走越寂静,赵莫离的眉头也越皱越紧,竟然是内围,这下问题大了,他不得不怀疑这可能是别宗的一场阴谋。 还好,他临走时留了个心眼,给自家师父留下信息,心里不由祈祷,希望他老人家快点看见传讯符。 赵莫离拿出一张面具罩在脸上,腰间挂满一排玉佩,手腕、脖子上都挂的满满当当,最后披上一件黑色的披风,可以说是全副武装。 这些都是他炼制出来的法器,虽然品阶低了些,但聊胜于无,用总比不用要好。 霜花垂直往下,不再行走半空,直接入了密林。 内围盘根错节,枝繁叶茂,树枝交叉野蛮生长,密密实实遮盖住整片空间,令赵莫离的行动愈发艰难,也让他愈加警觉起来。 收起飞剑,脚踩在枯叶败枝上,不可避免发出一阵“咯吱”声,地上还散落着些许白骨,应该是妖兽间厮杀留下的最后证明。 赵莫离小心翼翼抬脚,伸手拨开垂落的枝叶和荆棘丛,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既要寻找霜花,又要注意周遭环境。 密林里的霜花阻隔颇多,又加之视线受阻,并不是很好寻觅,一定程度上再次拖垮速度。 心绪不由自主急躁起来,走不完的荆棘丛林又添一把火,赵莫离感觉自己如今就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滚烫的熔岩迫不及待想要砸在罪魁祸首身上。 第26章 泓魅设计 水玲珑现在很狼狈,衣衫褴褛,宗门法袍被刺藤、树枝刮出一道道口子,发丝凌乱,脸上、身上到处都是沁血的血红印子。 仙鹤变身小小只站在她的肩头,爪子用力勾住脚下薄薄的衣料,保持身体平衡,不会摔倒。 “水师姐,快到了,感应越来越强,距离大概不足百米远。” “师姐一直在吹响口哨?” “没有,自打我们踏上千寻山脉,口哨声便停止了。” “口哨召唤范围有多远?”水玲珑心悸如擂鼓,艰难发问。 “千里……之内!”仙鹤单薄的脑子也终于反应过来。 水玲珑一惊,他们早已飞跃千里,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一人一鹤面面相觑,条件反射脚下一转,朝着来时的路狂奔。 身后传来破空声,一根火红色的长鞭似火龙狂舞,张牙舞爪席卷而来。 水玲珑不敌,被鞭子卷个正着,悬空一把扯了回去,肩头的仙鹤顺势跌落,骨碌碌滚进荆棘丛中。 眼冒金星的水玲珑被扯进一个宽敞,带着浓郁花香的怀抱,这种花香味道浓烈,闻久了令人头晕目眩、头重脚轻。 “唔~”水玲珑用力揉捏逐渐沉醉花香的脑门,双腿不住往后蹬,急言令色呵斥:“你是谁?为何引我来此?” 其实,她心如明镜,知道除了合欢宗那群缺大德的,谁吃饱了撑的跑过来抓自己。 “我师姐呢?我师姐在哪?” “闭嘴,话可真多!”嗓音勾魂摄魄,尾音上扬,似一把小刷子不断冲刷着听音者的灵魂。 紧接着,水玲珑后脖颈一痛,人已不知人事,彻底昏睡不起。 “嗯,这下不就清净啦。” 声音的主人似乎心情极好,柔腻的话音里夹着若有似无的得意洋洋。 红衣男子抱着女娃娃闻了闻,满意点点头,“不愧是天水灵根,哪怕脏成这个模样,依然清香扑鼻。” 他快速穿过丛林,来到一汪湖泊处,岸边芳草萋萋,生长着一片五颜六色的花,形似一个个大喇叭,盛放至极,开到妖艳。 花丛旁边有一个山洞,里面豁然开朗,放置着一张大大的玉石床,上面躺着一个稚嫩的少女,面容姣好,正陷入沉睡。 红衣男子将水玲珑也丢入玉石床,自己则躺在二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笑的花容失色,不可抑制。 “也算缘分使然,你师姐妹俩,一个天水灵根,一个变异冰灵根,都很合我心意,日后作为我泓魅的炉鼎,一起服侍我,可要好好相处呦。” 泓魅眼神半阖,貌若好女,嘴角勾勒的弧度肆意且魅惑,浑身柔若无骨斜躺在床上,乌发散落满床,诱惑天成。 那种无法忽视的魅,好似融入骨髓,与生俱来! 泓魅乃是合欢门上一任宗主座下首徒,和现任宗主清芜真君本是嫡嫡亲的师兄妹。 二人同时争夺宗主之位,最终泓魅棋差一着败下阵来,就此亡命天涯,东躲西藏。 这回之所以会出现在千寻山脉算计水玲珑师姐妹,也不过是孤注一掷。 合欢门对待弟子一向是有能者居之,宗主竞争尤甚,就如同养蛊,宗主和众位长老作壁上观,蛊惑底下的修士们明争暗斗。 泓魅败落后,合欢门针对他的追杀,明里暗里胶着的厉害,以至于五十多年过去,伤势依旧未痊愈,反而因为得不到好的修养,有愈加严重的趋势。 “该死的贱人,清芜,待我恢复伤势后,定然要将你炼制成丹药,以全我道途。” 低低的呢喃声,饱含情感,看似若情人间的咬耳贴唇,实则一字一句皆是咬牙切齿。 泓魅体内有一种剧毒,名叫“断魂散魄”,顾名思义能断人魂魄。 凡中此毒者,初始一月一疼,之后疼痛会越来越密集,直到神魂彻底消亡为止,那种灵魂的疼痛撕裂感,痛彻心扉,生不如死。 五十年过去,泓魅身体内的毒素已经遍及全身,三不五时的疼痛难忍令人欲生欲死。 “唔~” 痛感又一次来临,泓魅死死咬住红唇,嘴里发出一阵阵呻吟,吹弹可破的俊俏脸庞血色全无,斗大颗汗珠扑簌簌往下滚落。 他跌跌撞撞爬起身,摸到那片花海中间,勉力盘腿而坐,颤巍着身子开始吸收曼陀罗花携带的毒素。 断魂散魄无解,除非你财大气粗,能寻到神魂类法宝扶持己身,经年日久,一点点排出毒性。 神魂法宝有价无市,贵重无比,泓魅自然不可能有,所以他克制毒性发作的方法便是以毒攻毒。 至于找上水玲珑师姐妹,无非是想夺取二人元阴,填补掉落的境界。 花丛里妖媚男子贪婪的摄取着花毒,原本娇艳欲滴的花朵,此刻生机全无,耷拉着干枯,化作粉尘。 突然,他耳朵动了动。 因为疼痛紧皱着的眉头微挑,不悦中止修炼,起身汲着沉重的步伐往外面走去。 “到底是谁触动我布下的法阵?莫非是玄天宗修士误闯,亦或是剑峰来人?” 泓魅浮想联翩,手中不自觉祭出法器,紧紧攥于手心,亦步亦趋挪动脚步。 密林内,赵莫离找到最后一朵霜花,然后就此中断。 他思维敏捷,立即察觉出不对劲,摸出好些敛息符贴在身上,小心钻入荆棘丛贴地躲藏起来。 事实证明,赵莫离的担心是对的,几息后,泓魅出现,站在他原来站立的地方,四处张望。 若是全盛时期,就赵莫离这点伎俩必然立马会拆破,可现在的泓魅神魂力堪比炼气期,倒是让人躲过一劫。 却不想,意外丛生,赵莫离脚下的枯枝再支撑不住,发出一声“咔嚓”,断裂开来。 “是谁?”泓魅眼神阴狠扫向荆棘丛,手上鞭子往前一送,丛林瞬时被削掉顶端,唯剩下一堆树叉子。 “自己出来,不然打的你魂飞魄散。” 赵莫离正左右为难间,一只小鹤骨碌碌滚了出去,狼狈的仰躺在泓魅脚下。 “哦,是你啊,倒是把我们的大功臣给忘记了,不急,我这便送你归西……” 泓魅伸出两指,弯腰捻起那团白里带灰的小团子,口吻亲昵说道:“天赋这样差,还是早些去死,下辈子啊,记得投个好胎。” 赵莫离哪能任由别人替他送死,见此情形,就欲走出荆棘丛,却见仙鹤不着痕迹冲他的方向摇头。 “我…我告诉你,水师姐出门时已给紫渊老祖留下口信,不管你是谁,劝你还是莫要轻举妄动为好。” “啧~说话这么硬气,你倒是别抖呀!” 可不是,身体抖如筛糠,胆小是仙鹤的本性,被个大魔头捏在手心等死,岂能不害怕? “我…我才不怕你!” “不怕就好,乖乖去死吧。”指尖运起一抹灵力,贯穿仙鹤而去。 赵莫离紧急之下,随手抓起一块石头丢入隔壁的杂草垛子,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 泓魅疑惑回头去看,手上灵力一歪,径直穿透一边翅膀,痛呼声高高扬起,就好像仙鹤在以此为谁报信。 “闭嘴!”泓魅手下用力捏住仙鹤,迫使他噤声,鞭子快速出手荡平草垛,步履行动时,下一招直击荆棘丛。 “给我出来,躲躲藏藏的,无胆鼠辈!” 第27章 碧波湖畔 陆瑶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玉石床上,身边还有陷入沉睡的小师妹。 她扶着生疼的头颅,开始回忆。 自己本来接取收集一百对铁甲牛牛角的任务,谁知道,好不容易追踪到一群铁甲牛,正准备大开杀戒。 从天而降一位绝色男艳鬼,美则美矣,就是脑子不太好,一言不发便开打,一招将她给敲晕,醒来时已是浑浑噩噩。 陆瑶扶额的动作一滞,改为重重敲击,“你个蠢货,哪里是别人傻,对方分明是有备而来!” 也不知抓她是为陆家,还是为剑峰,或者是事关天虚峰? 不管为哪样,她陆瑶宁死不屈,谁也别想拿她威胁家人和师门。 想起昏睡的水玲珑,陆瑶拖着虚弱无力的身子慢慢挪过去,伸手推了推她,并且小声呼唤:“师妹,快点醒醒!” 熟睡的女孩毫无动静,睡得无比香甜。 “糟糕,叫不醒?不会是被那艳鬼下药了吧?” 陆瑶深呼吸一口气,手忙脚乱探向储物戒指,欲拿出解毒丹给水玲珑服用,不料,体内经脉被封,一丝灵力也运用不了。 她咬着牙低低咒骂:“狗贼,你最好祈祷自己别落在我手里,不然我定要在你身上戳出一万个窟窿眼来。” 事态紧急,陆瑶也顾不得温柔相待,扬手在水玲珑胳膊上啪啪就是几巴掌,见还不醒,使出浑身力气摇晃她。 “师妹,快点给我醒来,咱们有危险!” 水玲珑呼吸加重,胸口处的水玉沁出一股冰凉水汽,侵染心脏,划遍全身。 “嗯?师姐,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陆瑶累的气喘吁吁,“我还想问你为什么来这里?” “仙鹤说你不间断召唤他,定然是出了什么危险,所以我们出来救你。”水玲珑坐起身,环顾四周环境。 “不是我召唤的,我碰上个疯子,应该是故意引你上钩的。”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你要知道,你会出现在这?”气的陆瑶暂时放弃淑女形象,就想怼怼亲亲师妹。 水玲珑一脸无辜,故意眨巴着水光大眼,“我知道的时候已经太迟,想跑也跑不掉啊!” 源水琉璃珠反哺的那道水源极为精纯,须臾间,竟然做到润物细无声,飞速冲开体内被封印的奇经八脉。 一把蹦下玉石床,伸手扶起陆瑶,朝着山洞外走去。 “你没有被封经脉?” 水玲珑淡定点头,“没有,或许是看不上我的修为吧。” 陆瑶义愤填膺指责泓魅,“该死的艳鬼,还有两副面孔,竟然封我不封你?” 水玲珑懒得理会她,心里暗自琢磨大师兄这会在哪?也不知道来了没有? “师姐,钳制住你那人境界如何?” 想起自己一个照面就被人家放倒,陆瑶眼神微眯,郑重其事,“筑基往上,只高不低。” “那就有些麻烦了。”可千万别连累大师兄也被抓住,到时候就搞笑,师祖一脉,第三代弟子尽皆躺倒在一个坑里。 脚步不由加快几分,半扶半抱着陆瑶,走出山洞,目之所及是绿莹莹的湖水,若非水流泛浪,你或许分不清那是水还是碧波落叶。 水玲珑小小松口气,有水就有希望,也不是全无依仗。 林子里传来一阵阵破空声,师姐妹二人对视一眼,悄无声息沿着湖边往反方向走去。 以他们目前的视线而言,湖泊很宽,却不算长,四周全是山林笼罩,一眼望去,似乎天空都被染成一片碧绿。 一丛丛曼陀罗花遍及两岸,空气里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花香,霸道冲刺着二人的身心。 水玲珑身带灵力尚且还能撑住,陆瑶整个人软成一摊烂泥,面色白如宣纸,惨白惨白! “师姐,撑住,我马上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 碧水环绕,水玲珑半托半拽着比她高一个头的陆瑶,往一旁的山林遁去。 湖水流动的声响惊动泓魅,他勾人的狐狸眼半眯,停止手下动作,收回鞭子抽身返回湖畔。 而这片密林,早已面目全非,树枝七零八落散在地面,光秃秃的树干耸立,让原本阴凉的地方第一次直面阳光普照。 趴俯在地的赵莫离一身冷汗,背上凉飕飕见风,火辣辣的痛,一摸满手血迹。 “嘶,就差一点点。”想起来也是后怕,“不过这人到底是谁?威压很强,偏又气息萎靡不振……” 赵莫离吃下一颗止血丹,拿出一件新的绿色披风罩在身上,心底有些焦躁不安,对方很强,自己根本不是对手,也不清楚师父来了没有。 翻开层层败枝,捡起地上那只折了翅膀的仙鹤,“你还好吧?”用手碾碎一颗止血丹,将粉末撒在带血的地方。 仙鹤气若游丝喘道:“我没事,救陆师姐、水师姐!” “别担心,我师父就在后面,那贼子跑不了,你放心休息吧。” 顺手将仙鹤塞进袖袍,赵莫离试探着往泓魅离开的地方走去,目光所向还是密林,再往前走,一道刺目金光拦路。 “果然有阵法,只是这阵法未免太过儿戏,薄弱如斯,能挡什么?” 赵莫离摸着下巴思考,根据种种情况叠加,快速推测出一个结论。 莫不是这人本来境界颇高,地位也不错,但如今身受重伤,身败名裂,身上刚好还很穷,所以将主意打到小师妹身上,企图用她疗伤。 这么一来,范围就小了,也只有合欢门这些魑魅魍魉喜欢这等下作手段,自己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众所周知,合欢门所修阴阳调和之道战力低下,但鬼魅伎俩繁多。 轻而易举破开法阵,将全身武装到牙齿,提着颗心迈步湖边。 湖中心,水玲珑吃力搂着身体发软的师姐,脚下水龙翻飞,时而忽东,时而忽西,身后一条火红长鞭紧追不舍,带着怒气冲冲,偏又不舍得抽上去。 赵莫离眼见这一幕,哪里还待的住,大脑充血,所有理智尽皆退散,挥开折扇就冲了上去。 第28章 青玄来救 折扇直扫泓魅喉管,同时脚下符文成阵,环环相扣。 泓魅毕竟是老牌元婴修士,纵然境界掉落,也自有一股傲气在。 此时,见一个筑基期的毛头小子胆敢袭击自己,怒火中烧,气了个仰倒。 “哼,如今什么阿猫阿狗都配来冒犯我?” 长鞭一卷,顺势调转方向,划破长空朝着赵莫离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抽。 赵莫离一个后空翻拉远两人距离,漫天符纸撒下,五行皆有,噼里啪啦轰炸个没完。 一重未炸完,紧接着第二重、第三重接踵而至。 “啊啊~我要杀了你!” 泓魅气的快吐血,长鞭舞动,甩飞所有符箓,径直席卷向那个财大气粗的冒犯者。 赵莫离东躲西藏,脚下极为灵活,又有多个阵盘助阵,一时半会,泓魅还真拿他没有办法。 丹符器阵样样精通,堪称全才,玄天宗众修对这位未来的宗主如是评价,实非一句空话。 但此地曼陀罗花盛放,乃是泓魅的主场,赵莫离久闻花香,渐渐迷糊起来,脚下力有不逮,行动间已生破绽。 泓魅一声冷笑,长鞭卷住他的脖子,用力往回一拖。 赵莫离双手使劲拽住鞭子,两脚尽量定住地面,拉扯间,到底不及对手厉害,惨遭一路拖行,喉咙里发出“赫赫”的挣扎声。 那厢,压力骤减的水玲珑拿出一根缎带将缓过气来的陆瑶捆绑在背上,眼见大师兄被俘,急不可耐,水光剑立时出手,汲着水龙激射长鞭。 只要有水,春风化雨无处不在,碧波湖畔顿时下起瓢泼大雨,均冲着那袭红衣打转。 赵莫离得到缓冲,双脚重重跺地,身子往下一沉挣脱束缚,一组雷火符从天而降围拢泓魅,不等成阵,突然爆开。 他深知自己几斤几两,对方不会给他机会成阵,所以只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而且同样的手段只能使用一次。 赵莫离转头就跑,水玲珑水龙掩护,大声疾呼:“大师兄,入湖。” 听人劝吃饱饭。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赵莫离沉入水底,碧绿相护,再不见踪影。 恰逢毒性发作,泓魅两头失利,怒急攻心,又不得不咬牙忍受一波波翻涌的痛潮,强撑着将鞭子甩向水玲珑。 水幕遮天,洋洋洒洒,待碧水落尽后,湖面上那个娇小的身影再不复存在,随着水花归了她的源头。 “好好好!倒是我小瞧你们,剑峰一脉果然名副其实。”事到如今,泓魅不气反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坐等你们能待在这碧波湖里多久。” “他们不用跑,该跑的是你!” 姗姗来迟的青玄真君,一脸铁青,时常挂在嘴边的那抹淡笑化作怒意盎然,“泓魅,也不知清芜能舍下多少资源换你?” 他看到传讯符后,脚下几乎飞出火星子,身心交瘁,那个怕呀,又气恼那三个兔崽子胆大包天,不知天高地厚。 现在见到罪魁祸首,那股火气急需发泄,他都想好了,先揍个半死不活,再卖给清芜赚个好价钱。 泓魅捂着胸口往后倒退两步,脸上现出惊恐,“青…青玄!” “哼,要我说清芜也当真无用,就这么一个人,抓了五十年都没有抓到。” 青玄不带感情上下打量眼前的妖媚男子,赤裸裸的鄙视藏也藏不住。 泓魅又气又怕,脸上青红交替,听他提到清芜,这么些年所遭受的折磨再也压抑不住爆发。 “你以为清芜是什么好东西,若非她手上有禁药断魂散魄,我怎么可能会输? 你们也别得意,她能对我使用,也能对你们使用,我等着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和我受同等痛苦。” “你们合欢门本也没有几个好的。”青玄说到合欢门都嫌晦气,不过断魂散魄,他眸光闪过一抹危险,这件事需得好好查探。 “都说合欢门不好,那你们为什么不铲除掉这颗毒瘤?”泓魅喊的声嘶力竭,双眼泛红,隐有入魔之兆。 他本名凌鸿,出身世俗界世家,父亲是当朝镇国公,母亲为陛下最疼爱的长公主,他打小生的钟灵毓秀,深受所有人喜爱。 可也正是为着这张脸,被合欢门老鬼看上,掳走收为座下首徒,吃尽苦头,从一开始的拒绝同流合污,到最后沉沦腐朽。 三百余年,他从来没有回去看过凌家,就连京城那块地都没有踏足,凌家的鸿儿早已死在被掳那天,活着的只能是泓魅。 他不想,也不愿,脏了凌家的地。 青玄握剑的手紧了紧,沉默下来,少顷,他颔首直言,“看不惯是一回事,可无端覆灭一个宗门的因果我玄天宗背不起。” “说这么多,也不过是小人而已。” “……” 你说我伪君子也好,小人也罢,我认下,我青玄自打做这个宗主,就注定做不成清静无为的君子。 长剑出鞘,剑意直冲泓魅,一道道贯穿他的身体,经脉寸断,令其血流如注瘫软在地,偏又不致死,只能清醒的承受折磨。 青玄真君面无表情收回长剑,负手对着湖泊说:“你们三个还不给我出来?” 湖水平静,毫无波澜。 底下的三人眼神飘飞,一通瞎暗示,谁也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不由面面相觑。 水玲珑不了解师伯的性格,抬手指指上方,示意自己要出去,换来陆瑶疯狂摇头,使劲拖着她不让走。 上去是要挨骂的呀,她害怕,师父毒舌起来好恐怖的。 赵莫离赶紧摆手,又往水面指,然后五指并拢做了个写字的动作,意思是再不走,师父得罚抄经书。 陆瑶秒怂,整个焉头耷脑,全程就水玲珑一个人因着没有领教过她师伯的威力,迷茫无知。 青玄真君眼眸半抬,射出一缕精光,不出来是吧,他有的是招专治熊孩子。 两指并剑,几缕灵力射入碧波湖,一时间风起云涌,搅的整个湖水翻江倒海,如同大妖渡劫。 三人被绕的晕头转向,再也支撑不住,扑腾着摔倒岸边。 “师父啊,您老人家是不是收新弟子,我们这些旧的再不值钱,所以任凭我们沉没湖底,置之不理。”陆瑶哭嚎着恶人先告状。 赵莫离身形一滞,连忙退后几步和师妹划开界限,还顺手牵走小师妹,能救一个是一个吧。 “师父,对不起,我们没想到对手这么厉害,这回是我莽撞了。” 水玲珑多灵慧啊,紧跟着认错,“不不,是我的错,师伯你别怪大师兄,他是被我拖下水的。” 陆瑶:“……”这两个叛徒! “师父,那艳鬼是谁啊,平白无故就抓我,我好好的做任务可不曾得罪于他。” 青玄一言未发,静看他们表现,半晌后,无人再说话,他抬了抬眼皮,“回去后,抄写宗规一百遍,以一个月为期。” 师兄妹三人:“……”痛苦脸!!! 第29章 取水碧湖 青玄真君拂手解开小徒弟被封印的经脉,不欲多言,提起地上那个血人,放出飞剑,招呼他们回去。 “内围大妖众多,快些走。”带着三个拖后腿的,他可不想等会打起来束手束脚。 拖后腿的师兄妹三人还沉浸在一百遍宗规里怏怏不乐,顺着师父(师伯)的话乖乖跳上飞剑。 珠珠急了,赶忙唤住水玲珑,“主人,这碧波湖承载曼陀罗根茎无数年浸染,是很好的解毒圣品,你不带点回去?” 主要是她很想要,刚刚入湖时,珠珠没忍住吸取一小点,其中蕴含能量巨大,竟然刺激的她提前苏醒。 “珠珠,你醒啦!”水玲珑有些小激动,等等,“曼陀罗花不是有毒么?怎么会是解毒圣品?” “花为毒,根茎为解药,相生相克,不外如是!” 难怪,他们待在岸上就晕沉,入水便清醒。 水玲珑有点小心动,可想想会暴露源水琉璃珠,且自己成天待在宗里,又去哪里得知碧波湖的不凡之处,那颗高高跃起的心瞬间归位。 “算了吧!” 不是,怎么能算了? “取半湖水,我占八成,给你划出一小片空间,存放剩余的两成。” 水玲珑眼睫轻颤,源水琉璃珠果然大有文章,又发现她一个特性,可以蓄水。 “珠珠,你的存在是绝密,不能够让别人知道,对不起!” “由我珠珠出马,不会惊动他们的,只要主人同意即可。” 水玲珑瞳孔倏然放大,心脏狂跳两下,这说明什么,珠珠虽然本领不小,可受制于自己。 “你既然这般有信心,那便允你这次行动,小心些。”水玲珑停顿一下,“若是有可能,再挖几株曼陀罗出来。” 不怪她耍小心机,点名这一次,实在是和珠珠相处不多,还没有建立起足够的信任感。 “好耶,那我去啦!” “珠珠!” 水玲珑叫了声,没有回答,再伸手摸摸脖子,源水琉璃珠尤在,这说明珠珠作为器灵是能够离开本体的,最起码短时间内可以。 飞剑在云层里疾驰,行至千寻山脉外围时,珠珠不高兴的被牵扯回来,嘟嘴不悦抱怨。 “珠珠才收走一小半湖水,不高兴,不过,那湖底还有只大家伙正在睡觉,收取多了容易惊醒他。” “什么样的大家伙?五阶大妖嘛?”水玲珑好奇询问。 “珠珠不知,珠珠还没有看清楚,就因为和主人超过安全距离被牵引回本体,但我感受到他的威压,很强。” 水玲珑后怕不已,又暗自庆幸他们福大命大,没有惊醒大妖被一口吃掉。 “好险啊!”差点回不来,不过,“珠珠,你和本体的安全距离有多远?” “嗯?”珠珠思考一瞬,“大约千里以内?” “珠珠,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水兰村么?”终是有机会问出这个问题。 “我也不清楚。” “你怎么会不清楚,你可是水族护族圣物啊。” “珠珠本源有损,很多东西都记不清,可能等多恢复些,便会记起来的。” 水玲珑:“……”深呼吸一口气,垂首难过,一个人不知来历,不明原因被放逐,真的很难不去介怀。 陆瑶小心瞄了眼前面背对他们的师父,又嫌弃的瞥眼血人,用手肘撞撞身旁的水玲珑。 轻声细语道:“我先前还说若是抓到艳鬼,定要在他身上戳一万个窟窿眼,可见他被师父打的这样惨,我是一点也不生气啦。” “或许只是看起来惨?反正我只知道,要是师伯不来救我们,下场凄惨的就是咱们,师姐,我还是想用剑戳他。” 陆瑶一想,说的是啊,她好好的招谁惹谁啦,要受这样的无妄之灾,罪魁祸首不容放过。 “师妹你说得对,等会回到宗门,咱俩一起戳他。”陆瑶转身面向赵莫离,带着几分蛊惑,“师兄,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好啊!”赵莫离笑的春风拂面,出口的话却令人不禁胆寒,“他还不配咱们用剑,我这里有一种牛毛针,又细又长,扎进体内可以让人痛不欲生。” “……” 水玲珑和陆瑶同时抖抖身体,大师兄这样好可怕啊。 同时浑身发抖的还有泓魅,他是被气的,想他再怎么样也是一介元婴修士,青玄竟然放任那三个小鬼折辱他,岂有此理! 血人气息微弱,嘴里发出类似野兽的低低嘶吼声,双眼充血,眸光仇恨,看起来愤怒极了。 青玄真君双手负立身后,目眺远方,视线不改,只淡淡吐出三个字:“安静些”,飞剑上的暗自较劲,瞬息偃旗息鼓,谁也不敢造次。 一路沉默着回到天虚峰,青玄真君并没有给三人亲手报仇的机会,泓魅被他第一时间关进黑水牢。 开玩笑,这可是能换取资源的,那三个兔崽子下手没个轻重,万一给戳死了怎么办? 陆瑶不甘心,双手揪紧赵莫离的袖摆,眼巴巴望着他,不住叫唤:“师兄…师兄!” 赵莫离很受用,但是不行,“咳,黑水牢身处天虚峰地心,防守十分严密,以黑水河环绕相护。 你们应该也知道黑水的威力,碰触即融,腐蚀性极强,可不是咱们这样的境界能够抵抗的。” 还不等水玲珑开口,珠珠兴奋大叫:“黑水好,主人,珠珠要黑水,你给我寻来好不好?” 你要个屁!一问三不知。 “把我给你如何?”水玲珑语气有些危险,“你没听清黑水身处地心,我上哪去给你取?” 珠珠胸有成竹表示:“只要主人同意,珠珠就可以取到黑水。” “不行。”水玲珑当然不可能同意,“黑水有主,且责任重大,万一你吸收掉黑水后放出穷凶恶极之徒,我们的罪过可就大了。” 珠珠霎时垂头丧气:“好吧!” “珠珠,有主之物我们不能随便收取,等我筑基后,我们去无源海历练好不好。” “好!”珠珠心思十分单纯,立马高兴起来,“那主人快些修炼吧,珠珠也要闭关炼化碧水。” 殿内传来一道声音:“莫离进来!” 赵莫离连忙扯出自己的袖摆,“你们俩快些回去剑峰修炼,师父唤我定是有事。” 行走几步,又从袖袍里掏出一只仙鹤,递给陆瑶,“小鹤受伤有些严重,需要修养一段时间,你们带回剑峰吧。” 第30章 身法比拼 师姐妹二人虚惊一场,此时都有些意兴阑珊。 水玲珑轻推双手呆呆捧着仙鹤的陆瑶,“师姐,我们走吧!” “哦,那我再叫只仙鹤过来。”说着低头检查起掌心里小鹤的伤势,嘟嘟囔囔道:“这回可是跟着我们受大罪,你放心,等你伤好了,我给你准备一储物袋的小鱼干。” 陷入昏睡的仙鹤毫无所觉,不然指定得兴奋到嗷嗷乱叫。 不知怎地,平日里停驻最多仙鹤的天虚峰,今日静悄悄的,一根白羽也未瞧着。 陆瑶有些尴尬眨眨眼,小小声吐槽:“可真是巧的离谱!” 水玲珑推着她往山下走,“事有凑巧嘛,走走,师姐,我今天带你感受一番水路的魅力。” “就像是碧波湖里那样么?”陆瑶双眼放光,也激动起来。 “嗯啦!是不是很好玩?” 陆瑶重重点头,笑意盈盈,“那还等什么?走走走,快着些!” 这么着急,水玲珑摸摸下巴,也行,珠珠给她在源水琉璃珠内暂时开辟出三汪深潭。 其中一汪深潭存储着碧水,潭面上还飘着数十丛根茎,以及数朵颜色各异的曼陀罗花。 另外两汪深潭空缺,待会可以在环山湖里抽取一些水源,用做平日里水舞凌波之用。 用碧水代步,水玲珑自然舍不得,丹田内那方池塘立时被抽干,簇拥着两位青涩却初现芳华的清丽淑女翩翩起舞,直入环山湖。 身姿轻舞,水意扑面,清爽临遍全身,令人油然而生畅快之感! 陆瑶玩心大起,比拼的欲望一发不可收拾,“师妹,你这身法着实了得,但我也有一身法,名曰“寒霜傲雪”,师姐今日也让你领略一番。” 水玲珑自不会反对,莞尔一笑,“师姐,请!” 刹那间,湖面寒意凛凛,陆瑶所过之处,脚下浮起一块块雪白色的冰晶,周身雪花飘飞,果然不负寒霜傲雪之盛名。 速度同样很快,和水舞凌波不遑多让。 按理说,陆瑶不过区区炼气,灵力不足以支撑寒霜傲雪的长时间运行,但她实在聪明,和水玲珑想法一致,都在薅环山湖的羊毛。 水源化冰,多多益善。 水玲珑放开牵着师姐的那只手,水花滔天而起,巨浪中心,她战意盎然的朝着陆瑶望去。 陆瑶秒懂,随着点首之余,明媚笑容绽放染于双颊。 一水一冰在环山湖中疾驰而行,水冰四溅,动静颇大,引来一群围观者沿着岸边跟随。 一直跟到剑峰,直到亲眼目睹两人飞入峰顶,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那两位天骄在比试身法。 师姐妹二人痛痛快快比试一场,哈哈大笑着相偕回到洞府。 水玲珑合上门扉,拍拍笑僵的脸蛋,起身前往内室梳洗,这一趟下来身心俱疲,允许自己放空睡个好觉,什么也不去想。 …… 当新一轮的烈日凌空之时,雕花木床上双目紧闭的女孩颤动两下眼皮,缓缓睁开那双秋水眸子。 “唔,这一觉睡得可真舒服。” 水玲珑起身坐在床沿,两手向上伸了个懒腰,打着呵欠慢慢悠悠前去梳洗。 练剑场内,陆瑶正好整以暇的挥舞木剑,见她前来,剑招一改,持剑劈了过去。 水玲珑下腰往后一躲,木剑快速出手,横于身前格挡,然后腰部用力将自己往前送,改守为攻,乒乒乓乓斗起剑来。 两人默契天成,没有使用剑法,没有使用身法,就是单纯的斗剑,用基础的横、劈、挑、刺……等剑招。 学剑之前,为什么要每天挥剑,将基础剑招融会贯通,剑法再厉害,基础不稳也是白瞎。 一个上午就在师姐妹二人的斗剑中悄然逝去,或许是喜欢上并驾齐驱的快感,丹峰的午膳之行,环山湖依旧热闹纷呈。 而这一行为,也彻底掀起玄天宗众修的比斗之心,原本还不好意思打扰别人,这会宗主爱徒亲身下场,那一颗颗躁动的心野蛮勃发,再也抑制不住。 成功将玄天宗带向最富有战斗力的宗门,真正意义上做到人人皆战将,当然,这是后话。 回到剑峰山脚下,水玲珑打发陆瑶先回去,“师姐,你先回峰顶,我上个月撒下灵种,趁现在有空,得去看看。” “行,那我先走啦!”陆瑶也不就此发表什么意见,修炼一途,最忌讳交浅言深。 水玲珑很满意这个距离感,松弛有度,进退适宜。 山脚下的铁满心郁郁葱葱,已有寸许长,她施了个行云布雨术,一片片浇灌,又仔细检查一遍,并没有虫子爬行其间。 “倒是真如林楹师姐所言,不用管,好养活的紧。” 水玲珑满意拍拍手,她决定等这一批成熟后,要多收集些种子,到时候将整个山脚下全部种满铁满心。 接着又去凹地查看冥兰的生长情况,新芽已有拇指长短,两片肉厚叶瓣,颜色墨黑。 水玲珑带上冰蚕丝手套,小心为其抓虫,冥兰性毒,会诞生一种冥甲虫,附在叶片上吸食毒性。 若是不及时清理走,冥兰没有足够毒性,便开不了花,也就实现不了价值。 但同样的,冥甲虫亦能入丹,兑换给任务堂也可以赚得几枚灵石。 “幸好种植的少,不然得耽误我多少功夫啊,还是铁满心合算。” 水玲珑封印好装冥甲虫的玉盒,捶捶酸疼的腰背,取下冰蚕丝手套收好,一跃跳上凹谷,想了想又在冥兰隔壁开垦出一处小凹地。 反正冥兰有毒,曼陀罗花也有毒,就种在一起好咯。 取出根茎种下,又拿出一些零散材料,布置一重简单的隔绝阵,隔绝毒性往外扩散。 “哼哼,等师父回来,绝对会吓一大跳,剑峰被我改造的全然变样,再也不是光秃秃的。” 水玲珑得意叉腰,欣慰之余,心里空落落的,她想师父啦。 师父于她,犹如雏鸟受惊时的那根救命稻草,只要他在,不需要做什么,就能给予水玲珑绝对的安全感。 …… 虞相思也想快些回去,可守着这方小镜湖确实天坑。 月复一月,贪婪吞噬周遭灵气,好像秘境内有个无底洞通往虚空,永远也填不满。 燎原整个人如同一座行走的活火山,欻欻往外冒着火星子,烦躁的围着小镜湖走来走去。 “啊,你个破秘境,吸、吸…吸个没完,你倒是给我开啊,老子已经一年多没有拿大锤,怎么炼器都给忘记了。 还有虞青晏那个坑货,说什么需要保密,在这里炼器会泄露灵气,容易引起别人注意。 可你看看,就这个吸取灵气的速度,十万大山和御兽宗除非眼瞎耳聋,不然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虞相思缩在树上,倚靠树干,手执一卷竹简正看的津津有味,也不管湖边那位暴躁的师弟。 说到底,毕竟自己理亏,谁叫人是他骗过来的呢。 不过,灵气这个问题确实没法避免,想来临近小镜湖这两方势力也快反应过来,是时候给师兄传信,多调取点人手过来助阵。 第31章 宗门暗涌 玄天宗气氛开始紧张起来,虽然一切都是私底下进行,但身为小动物的本能,小鹤对此格外灵敏。 他拖着身坚志残的身体,出了一趟剑峰,回来时双眼冒光同她们分享消息。 “陆师姐、水师姐,你们知道嘛,昨天有近八成的元婴真君出宗,藏玉峰对外说闭关那位老祖也出去啦!” “若虚老祖!”师姐妹俩对视一眼,齐齐喊出声。 若虚真尊常年镇守执法堂,是一位刀修,战力非凡,和师祖紫渊真尊并称玄天双壁。 陆瑶满脸严肃道:“小鹤,不管你是哪里得来的消息,这件事情很严重,不许对外宣扬。” 宗门既然秘密进行,就说明有保密的必要,万不能大后方漏气。 水玲珑同样一脸肃穆,“是啊,小鹤,你也和你那些同族说一声最好三缄其口,莫要流传开来。” 仙鹤并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但他很听劝,“那行,两位师姐,我出去一趟。” 说罢,拖着半边翅膀风风火火又飞走了,飞的东倒西歪,直看得师姐妹两人眼角抽抽。 陆瑶呼出一口浊气,调笑仙鹤,“以前鹤啊,仙鹤的叫着,他也没有意见,如今师兄叫上一回小鹤,他就说从今往后他的名字叫做小鹤。” 水玲珑狡黠一笑,“这有什么,说明大师兄人格魅力大呗!” “师兄的魅力自是毋庸置疑,人长的一派温润,性格也很谦和,丹符器阵样样精通,就是……”吝啬了些! 不等水玲珑说话,陆瑶又自顾自说道:“可实际上,师兄对我…们一点也不小气,他就是精于算计,什么都喜欢算在前头。” “大师兄是铁打的下一任宗主,精于算计才好,不然宗门如何壮大!” 水玲珑不敢苟同,师伯既然收他为首徒,自是因为他性格合适,君不见师伯也事事算计在先? 陆瑶摆摆手,一副你不懂的模样,“你我看待问题角度不同,你是以他身为宗主继任者来看,我不同。” 不同在哪?水玲珑没有问,因为师姐已经沉浸在幻想中不可自拔,而她,学习阵法的时间到了。 悄无声息走出洞府,一路来到藏玉峰峰顶,老两样,入阵、破阵。 临川老祖有言:能最快领悟阵道的办法是不停破阵,在这个解阵的过程当中,什么都学到了。 亥时,形容狼狈的水玲珑被老祖捞出五行阵,丢下山顶,随后掉落几枚玉简,还有一道传音:“先将这些玉简里面记录的东西吃透,然后再来破阵。” 确定不让她来,不是因为嫌弃自己破不了阵? 水玲珑轻声叹息,拾起玉简收好,又稍微打整一番自身,这才步出水镜,她该庆幸老祖手下留情,没有将之丢出水镜。 日为阳,月为阴,日月交替,亘古不变。 玄天宗地势很高,剑峰则是个中翘楚,站在峰顶临风而立,月华和群星仿若近在咫尺,光晕覆盖下给人一种错觉,伸手便可摘星辰。 水玲珑难得随性一回,席地坐了下来,和着星辉月影开始修炼源水诀。 翌日清晨。 当水玲珑调息收功时,偌大一个人蹲在她面前扶额发呆,另一只手里还掐着朵雪玉花一摇一晃。 水玲珑:…… 大清早的,这是干什么? 莫非昨天的问题还没有想通? 懒得理会她,径直起身开始挥剑,下午不用去藏玉峰,找点什么事情打发呢。 直到挥完剑,又走了几遍剑诀,那只鹌鹑一如往昔。 “你不用练剑?” “练过啦?”懒洋洋的没有平时的活力。 水玲珑也不在意,继续问道:“任务堂都有些什么任务?” 陆瑶腾一下站起身,热情洋溢为她介绍:“说到这个,那可就多咯。 像咱们炼气修士,通常都会选择一些种植灵草啊,喂养灵兽,还有提纯灵草、灵矿什么的。” 水玲珑眉心微蹙,怎么都是在宗门打转,“就这些,没有其他的,我记得上回你不是出宗做任务么?” “我上回是收集类的任务,可惜还没有做完……” “所以,你是在苦恼这个?” “是啊,不然咧,我就怕一出宗,又碰到几个疯子,恶心不说,到时候师父还得罚抄宗规,可是不去的话,又不符合我追求完美的个性。” 水玲珑默了一瞬,她能说以为师姐在想大师兄嘛。 说到宗规,陆瑶身上的气息立时冷冽几分,似冬雪降临,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更显冷傲。 “那么厚的一本宗规。”陆瑶两手一上一下比划,特别夸张,“一个月内抄写一百遍,要命啊!” “唉!”提起这个,水玲珑也萎靡下来,不说了,她还没开始,想想就手疼。 “不说这个,不如我们多接几个收集任务,去千寻山脉待几天换换心情,回来再抄写宗规?” 陆瑶明显心动,又有些诧异,“师妹,你不怕?” “怕什么?经此一役,加之宗门暗藏大事,定然将整个千寻山脉看守的密密实实,再没有比现在更安全的。” “言之有理啊!” 陆瑶其实很聪明,并非想不到,只是两人经历不同,她自小要什么有什么,凡事都有人替她想在前面。 而水玲珑不一样,水兰村看中她的前提是将其当成龙女,敬畏多过疼宠,他们想要龙女庇佑村子,需求大于护持。 后又历经磨难,那颗心从来没有感受过温情,水玲珑的世界一直都只有她自己,万事都得多思多虑。 剑峰是第一个可以偶尔卸下心房,松懈片刻的地方,所以,乍闻陆瑶有难,她才会义无反顾选择去救。 陆瑶听风就是雨,兴冲冲拉着水玲珑往外事峰赶,“那还等什么?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去。” 水玲珑被她拖拽的一个趔趄,干脆运起水舞凌波来了个漂移,笑嗔一句:“你还怕任务堂的任务被人领完不成。” “这你就不懂了吧,早些去,选择性多一些好不好!” 第32章 遇火焰果 外事峰依然这般喧闹,来来往往,兼之恰逢月初,每座峰头的修士们均迫不及待赶来领取月例。 师姐妹两人好不容易才挤进任务堂,不由齐齐松了口气,双目相接,不约而同哈哈大笑起来。 值守师姐也是个促狭性子,指着人声鼎沸的隔壁说:“看到没,杂事堂每月的高光时刻! 不过,你们俩怎么选择这个时候来任务堂,我们这里,每月月初可是冷清的很。” 水玲珑有些羞囧,自己从来没有领过月例,这玩意,哪里还有印象。 她不由看向师姐,见对方眼里同样闪过一抹恍然大悟,一副刚刚才想起来的模样。 陆瑶确实记不得,她财大气粗,通常都是有事来外事峰,再顺便将积累的月例给领走。 “嘿,刚好趁着大家都在隔壁,没人和我们抢任务。”陆瑶豪气一挥手,“师妹,上,你想选多少选多少。” 水玲珑:“……” 怎么有种身处藏宝阁,师姐让随便选,她来给灵石的既视感。 “多谢师姐?” “客气!” 值守师姐笑的花枝乱颤,“对对,不用客气,想要什么任务快些来选吧。” 许是察觉依照自己的外在形象,不能说出这般逗趣的话,陆瑶后知后觉微抬下巴,维持住高贵冷艳。 这一行径倒是逗的值守师姐愈发好笑。 就连水玲珑都忍不住捂脸,师姐啊,你早就暴露真性情,现在再装是不是有些晚? 人家明显知道她们俩是谁,努力止住笑,干咳一声:“你们如今是炼气期,能接的任务无非是采集和收集类的。” 她手指运起灵力划过头顶悬空的平整水镜,翻找一阵后,上面呈现出一整排适合的任务。 比如:收集罗罗猪(数头),还有师姐之前接取的收集铁甲牛牛角(一百对),采集清灵草(数株)…… “我想请问一下师姐,为什么这个云鹤尾羽一骑绝尘,高出别的任务那么多积分。” 陆瑶扯扯她的袖摆,轻声嘀咕:“这个我知道,据说千寻山脉有云鹤在此居住,可是很少有人遇到。 偏偏云鹤以速度见长,它们的羽毛是不可多得的炼器材料,其中尾羽尤甚。 所以,任务榜上长期挂着一阶到五阶的云鹤羽毛收集任务,算是供不应求吧!” 值守师姐欣然点首,“陆师妹说的对,这个任务你们接了也无妨,万一运气好碰上云鹤呢。” 师姐妹两人对视一眼,不言而喻。 最后一人选了四个任务,就是常见的收集罗罗猪、铁甲牛牛角、长尾兔兔毛,以及云鹤尾羽。 二人都不是什么极有耐性的人,相比采集灵草,她们更喜欢简单粗暴的击杀妖兽。 值守师姐拿起玉牌为她们做下登记,笑意盈盈提点:“虽说任务是收集铁甲牛牛角,实则它的肉质也很鲜美,牛皮也大有用处。 友情提示,猎杀的妖兽最好什么都别丢,来任务堂对着交任务,若实在不凑巧,也可以出售给千寻城里的商铺。” 水玲珑眼前一亮,还有这个说法嘛,诚心诚意道谢:“多谢师姐提点,要不然我们姐妹俩头回做任务,定是会浪费许多。” “日后,你们自然就会清楚,我也不过是多嘴提上一句。” 将玉牌递回给两人,“好啦,祝两位师妹旗开得胜!” 这个祝福倒是挺有新意。 水玲珑和陆瑶眸光明媚,异口同声,“谢谢师姐!” 下了外事峰,水玲珑牵起陆瑶一路施展水舞凌波上了千寻山脉。 然后,再由陆瑶运行寒霜傲雪带着水玲珑进入内围。 灵力不够,只能互相打配合,取个巧。 身处山中,草木清香扑鼻,一眼望去树木挤挤挨挨,无处不在,可视度并不高。 鸟虫蝉鸣,有远有近,极其富有生趣。 “倒是比内围热闹许多!” 陆瑶点头赞同,“何止,内围静谧到犹如一潭死水,我还是喜欢这样生机勃勃的环境。” 水玲珑环顾四周,确实生机勃勃,枝繁叶茂,腐叶枯枝将草木滋养的比人还高。 只是这树都不算高大,应该是当年她入宗时干的那件大事,被剑意肆虐过后才长出来的。 “师姐,咱们怎么找?” 陆瑶为难的摸摸后脑勺,“这…我上回来时也没碰着这么深的草木啊。” “算了,那便随缘吧,我们开出一条道来,就从这里走。 碰到什么收什么,还有,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如何?” “我觉得特别好!” 陆瑶祭出寒霜剑,剑气横扫而过,唰唰几剑荡平杂草,前方豁然开朗,就连心境似乎也跟着开阔很多。 水玲珑抬脚便瞧着草堆里那一株枯黄的蛇形草,作为一个时刻想着赚取灵石之人,熟读灵草图鉴不可或缺。 她喜滋滋拿起小玉锄上前开挖,“刚来就得枯蛇黄一株,看来这回运气不错。” 陆瑶对挖灵草那是真没兴趣,提剑一路向前扫荡,从不低头看,只注意周遭有无妖兽出没。 水玲珑则来者不拒,只要是有用的灵草,哪管它品阶几何,通通挖走。 “师妹,你快着些,低阶灵草有什么好挖的,又换不了几枚灵石,还不如多杀几头妖兽。” “这…相遇就是缘分,我若不带走它们,岂不是对不起缘分。” 陆瑶被噎的直翻白眼,只好无奈喊到:“你再不来,我可就走啦!” 水玲珑能如何,只能忍着心疼和她的灵石依依惜别,“来啦,我马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行走半个时辰,一只妖兽也没碰见,说话声不由低沉几分,气氛莫名紧张起来,手心的剑紧了又紧。 陆瑶动作放轻,小心翼翼往前探路,“师妹,我注意前面和头顶,你负责底下和后方。” “好!”水玲珑微侧身子左右环顾,周围越来越安静,草木一片干枯,仿佛失了生机般。 走着走着,陆瑶突然停下,回头冲她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拍拍其胳膊示意往前看。 水玲珑不明所以,往前几步,这一眼望过去,瞳孔倏然放大,转而浮现惊喜交加。 她强忍着内心激动,“是一株火焰果!”怪不得这般霸道,方圆百里草木皆枯,也不知道它当年是怎么躲过剑意的。 通体火红的一株低矮小树,唯有两个分枝,上面挂着五颗果子,其中两颗全红,两颗半红,还有一颗是青色。 树下蹲守着一只火红小狐,正陷入梦乡,身后两条蓬松尾巴时不时晃动两下。 “大师兄为单火灵根,可惜他没有在这里,不然,倒是可以将这尾火狐收作灵宠。” “有一株火焰果树也不错。”水玲珑磨刀霍霍,“师姐,待会你牵制住火狐,我去挖树。” “好,一切小心行事!” 第33章 智斗火狐 水玲珑两人小心靠近火焰果,距离灵木尚有二十步远时,火狐一个激灵抬起头颅,喉咙里发出“嗷嗷”的低频警告声,双目满满都是仇视。 陆瑶一记寒冰剑诀打向小狐狸,意图将它吸引别地。 可火狐只是竖起两条尾巴形成一道屏障抵挡攻击,丝毫没有挪窝的打算,甚至那双狐狸眼里还露出零星鄙视之意。 “嘿!”陆瑶偏头不可置信告状,“它还敢看不起我!” “师姐淡定!”水玲珑也没有想到,不过二尾火狐,竟然灵性十足,“咱们计划得变变,我来吸引火力,你趁势攻击。” 既然引不走,那就只能杀死! 水光剑出鞘,一条水龙咆哮着冲向火狐。 自古水火不相容,不是水压倒火,就是火压倒水。 火狐显然极为厌恶被水淋湿的感觉,但见它扬起前肢,身体成弓形,那双充斥着愤怒的眼睛亮到炫目,好似一颗火红色的极品灵石。 水玲珑无视它的愤怒,攻击一重比一重厉害,其中不按套路出牌,间或夹杂着一记春风化雨。 火狐被如此挑衅,再也无法忍受,身体整个跃起,一把扑向挑衅者。 说时迟那时快,陆瑶执剑往上刺向火狐的脖子。 由于下落速度过猛,根本没法躲避,火狐壮士断腕,双尾往前一挡,剑尖直入,引起一阵凄厉嚎叫。 陆瑶手持寒霜剑用力往前一送,再顺道往右一划,半截狐尾应声掉落。 火狐毕竟是二阶妖兽,虽然战力不强,但威势却可压人。 瞬间排山倒海的威压席卷而来,直压的师姐妹二人弯下腰背,以剑撑地。 火狐得意大笑,再度竖起利爪跃身划向陆瑶的脖子,断尾之仇,不共戴天。 两人眼神一触,意味分明,陆瑶身法转动,虽没有平日里的不可触摸,调戏火狐足矣! 火狐怒火攻心,一心只想杀掉眼前这两个讨厌的两脚兽,哪里还记得火焰果树。 水玲珑启动隐灵手镯遮蔽气息,身法运行到极致,窜至灵木身边,也不顾软绵绵的身体扛起玉锄就开挖。 眼见还有一锄头就能挖出火焰果树,身后传来陆瑶惊恐的喊声:“师妹,快点躲开。” 水玲珑就地躺倒,使劲握着玉锄迎头一击。 随后,玉锄被狐尾轻飘飘扫落,眼看狐爪就要抓上那张娇美脸庞,火狐眼里的得意和邪恶藏也藏不住。 水玲珑不怒反笑,下一秒,水光剑横在身前,源水琉璃珠内的潭水被抽出,接连两条水龙一上一下锁住火狐的身形。 水舞凌波飘飞,忽闪至火狐身后,又是两条水龙压下,迫使它腹背受敌。 陆瑶来的很快,使出浑身解数逼出两道冰锥自左右封锁,水冰相接,形成一道囚笼,暂时困锁住火狐动静。 水玲珑捡起玉锄,终于挖出最后一锄头,捻起那株火焰果树,另一手拖住瘫软在地的师姐,水龙疯狂乱摆,一溜烟跑走了。 身后是火狐怒吼着破开囚笼的响动,嗷嗷乱叫着穷追猛打。 没有威势打压,水舞凌波快到极致,可水玲珑怕火狐狡诈,多跑些距离才敢停下。 直到两刻钟过去。 脚下一滞,两人立时扑倒在地,躺在地面半天没爬起身。 侧身,四目相对。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水玲珑挣扎着坐起身,将火焰果树丢给陆瑶,“师姐,先收起来,等回宗再送给大师兄。” “好,师兄有这几颗火焰果,进阶金丹时也就不用愁灵气问题。” 陆瑶想到刚才的打斗,一本正经发问:“不对啊,按理说威压之下,我境界比你高,怎地,你却比我还要游刃有余呢?” 水玲珑默默拿出一颗碧珠,正是林楹赠予那颗珠子,后被珠珠吸收完水源还来不及丢掉。 “我将水珠里存储的水源化为己用,所用灵气有限,所以给人一种游刃有余之感。” 陆瑶若有所感,眼睛越来越亮,“师妹,你说我能不能存点冰雪,关键时候也将之化作己用?” “你可以研究看看,我觉得可行!”水玲珑强调,“比如今天就有奇效。” 陆瑶点头赞同,很显然将这件事情放进心里去了。 歇过劲,查看地形。 她们情急之下一通乱跑,现在才发现身处一个向阳的斜坡,地上都是草茬子,短短的特别扎人。 整面斜坡,嫩草少的可怕。 “是不是有些不对?莫非这周边有妖兽群出没?” 水玲珑特机灵的接话:“比如,铁甲牛……” 片刻后,师姐妹二人同时转身趴在斜坡上往另一边看。 斜坡下方是一处平坦之地,野草丰盛,隐约有水声哗啦,且伴有几声哞哞牛叫。 陆瑶来了劲,用手肘怼怼身旁的师妹,“下去?搞不好有一个牛群,那咱们的任务就不用愁啦。” “走!”水玲珑话不多说,起身往下一跳,水花立现,簇拥着她平稳落地。 陆瑶紧跟其后,身上带着股透骨寒凉。 两人根据地上的脚印,还有吃草情况,一路往前。 水声渐响,水草甚是丰满,绿油油的犹如一匹绸缎铺满整片大地。 此起彼伏的哞哞叫声传入耳中,一匹白练从天而降,哗啦啦奏响自然音律的积水潭边,一群铁甲牛悠哉悠哉正在喝水。 铁甲牛皮毛乌黑,身形十分壮硕,两只褐红色的牛角上面缠绕着一圈圈血红印线,异常醒目。 二人敛息慢慢踱步往前。 陆瑶拿出好几个阵盘,分出两个递给水玲珑,传音道:“师妹,待会先将牛群分别困入困阵,咱们再来各个击破。” 水玲珑伸出大拇指比了个好的手势,接过阵盘快速出手,先将最中间那一撮困住。 然后,趁着铁甲牛四散逃跑时,再和陆瑶尽量圈住数量最多的几撮。 “好,搞定。”陆瑶拍拍手,“师妹,咱们得动作快些,最好在半个时辰内全部解决,一阶困阵效用有限。” “明白!”回应在一片剑光和哀嚎声中并不明显。 陆瑶见她一阵风似的入阵斩杀,不禁笑骂:“怎地比我杀性还大。” 说着,也转身进入阵盘,同师妹打起配合来。 第34章 守株待兔 水玲珑和陆瑶你进我退,运行身法游走于牛群,仗剑行凶,倒也挥洒自如。 剑修的战力实非一句空话,无数个日日夜夜抄着木剑挥洒汗水,只为成就那惊天一剑。 这种以持之以恒和沉淀孤寂堆垒的剑修,堪称同阶无敌。 临水而战,水玲珑打了个痛快,瀑布直接被她截断,水源滔滔不绝化作一柄柄软剑,旋转着割断铁甲牛脖子。 陆瑶亦然,以水凝冰,一根根冰锥直插心脏,铁甲牛尚且来不及呻吟,便已经躺倒在地。 接连解决完所有困阵里的铁甲牛,最后一合计,这一波总共收获四百二十头牛。 “哎呀呀,算得上大丰收啊!” “那可不。”陆瑶一脸得意洋洋,“师妹,师姐没有骗你吧,挖那些个低阶灵草可不如击杀妖兽划算。” “是是是,师姐英明。” 水玲珑其实是有大鱼时吃大鱼,没有大鱼,小鱼就不能放过。 “英明的师姐,这些铁甲牛应该怎么分割啊?” “嗯……”陆瑶哪能知道,她也是第一次出门做任务,可在师妹面前不能怂啊。 “这样吧,我们先将牛角切下来交任务,剩下的暂且收好,等我回去问过邱叔再来解决。” “行,也只能如此。” 水玲珑手起剑落,一对对牛角被割断。 陆瑶则负责将牛角和牛身分别收好。 做完这一切,水玲珑拿起碧珠收集水源,趁机将深潭也给灌了个半满。 回转间,看着地上那一摊摊血迹,水玲珑有个新想法。 “师姐,不如我们就在此地埋伏吧,血腥味浓重,想必能够吸引来不少妖兽。” 陆瑶想了想,也觉得可行,“甚好,我们继续埋伏在那个斜坡上,也算是进可攻退可守。” 飞身来到斜坡,陆瑶祭出一个隔绝阵盘激活,接着摸出一些肉干、糕点和果子。 “辛苦半晌,又累又饿的,凑合着先吃些,等做完任务,师姐请你去知味斋吃好吃的。” 水玲珑正鼓着腮帮子啃肉干,闻言笑的眼睛都眯起来,软萌萌道谢:“谢谢师姐!” “谢啥?应该的,不止我请,师兄也得请我们搓一顿,不,两顿。” “我们给他带回一株灵木,师兄肯定会请我们搓一顿的,不然,我们就将火焰果种在剑峰,馋死他。” 想到某人被剑峰禁止入内,得知有这么一株灵木却得不到,嘿嘿,陆瑶不禁有些幸灾乐祸。 师妹果然是个“心黑手辣”的,深得她心,甚好! 妖兽来的很快,底下渐渐有了动静。 先是一只雪白长尾兔蹦跳着沿路吃草来到积水潭边,被那血腥味一激,顿时双眼充血,兴奋的东窜西窜。 紧接着,三三两两头黑白相间的罗罗猪闻着味哼哼唧唧跑了过来。 之后妖兽越来越多,兔群和猪群均被吸引而至,还有三五成群的麋鹿、角羚羊……等。 “来的有些多啊,杀不杀?” “杀!”水玲珑回答的斩钉截铁,开玩笑,这些可都是亮晶晶的灵石呀,“能蹲得一批是一批。” 陆瑶也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既然决定要做,困阵阵盘离手,依旧是一样的套路,先困后杀。 困阵内持续收割,阵外被血气吸引的低阶妖兽还在不断增加。 两人忙碌到原地起飞,解决完一处收好妖兽取回阵盘,再换下一个困阵,周而复始。 直到日月交替那一刻,一只火狐嘤嘤叫唤着赶来,身后摆动的两条尾巴,有一条赫然只剩下半截。 火狐身边还跟着一位四尾火狐,周身火红如玉,毛色鲜亮,体型是二尾的两倍有余。 四尾姿态优雅,行动间好似翩翩起舞,嗓音富有磁性,“便是这两个小娃娃欺负你?” “嘤嘤嘤……”(老祖宗,就是他们俩,抢我的火焰果树,还割断我的狐尾。) “哼,你也是个没用的,身为二阶妖兽,竟然被两只一阶两脚兽玩弄于股掌之间。” 二尾被嘲讽的焉头耷脑,前肢不住磨蹭地面,期期艾艾,“嘤嘤嘤……”(老祖宗,她们可以召唤水和冰,一下就飞走啦。) 难道是身怀重宝?四尾火狐眼珠子滴溜溜打转,倒是可以谋划一番,它刻意隐下两条尾巴。 玄天宗有令,凡妖兽达到三阶,必须前往内围,不得在外围逗留。 四尾能大摇大摆出现在这里,也是师姐妹两人误打误撞,跑来外围深处,此地距离内围不足百米远。 所以,才会有这般多的妖兽。 想当年,外围被剑意摧残的厉害,山石寸断,草木化灰,机灵些的妖兽跑进深处才得以活命。 损失的灵草、灵木不知凡几,重点是还用掉了一批剑意。 为此,宗主青玄真君斥巨资请来御兽宗向渊真尊,他有一只契约兽,乃是灵木成妖,可以御使草木之力。 灵草峰和丹峰整峰出动,忙碌大半年撒下各种种子,灵木妖御草木之力促使种子勃发、生长,这才使外围提前恢复五十年生机。 后又邀请阵峰重新检修万剑阵,缺失的剑意从剑峰剑意洞内填补。 这一桩桩,一件件,所产生的费用,全部堆在剑峰头上,剑峰没有产出,按照月例来算,成功累计五百年之久。 估计到时候水玲珑和她师父都飞升了,债务也没有还完,总之一句话,以后想拜入剑峰的弟子需谨慎。 …… 师姐妹两人,犹在困阵里击杀着妖兽,毫无所察危险降临。 直到四尾火狐一尾巴击垮困阵。 四阶大妖威压强势压下,水玲珑和陆瑶立时趴俯在地,动弹不得,脸上血色全无,冷汗淋淋。 场面甚是壮观,血腥弥漫之地,地上瘫倒一片,一只二尾火狐高高在上,睥睨着他们,在它身后还有一只狐假虎威的断尾同族目露凶光。 断尾火狐蹭蹭蹭跑到陆瑶身前,充满恶意的嗷嗷个没完,举起爪子就要划破她的脖子,却遭老祖宗阻止。 只好退回老祖宗身边,不满的围着它打转,一直嘤嘤嘤嘤。 “好了,我拿她们还有用,待会再交给你出气。”火狐不悦的伸出爪子推开断尾,踱步来到二人面前。 左看右看,如此柔弱的两只两脚兽,到底藏着什么宝贝,怎么还不触发,莫非要等生死一刻才行。 火狐试探着扬起爪子探向水玲珑的心脏,依旧毫无变化。 爪子刺破皮肤,不断深入。 水玲珑疼得发出“呜呜呜”的呻吟,却无能为力阻止。 身旁的陆瑶双肘撑地,蜷缩着努力爬向火狐,眼里满是愤怒,她绝不允许它伤害师妹。 眼见女孩即将断气,火狐倏地收回爪子,一巴掌将水玲珑拍飞,刚好撞在匍匐前进的陆瑶身上。 而水玲珑原本躺着的地方,留下一片颜色鲜艳的花朵,一个个形似小喇叭。 第35章 凝水成精 火狐耐性有限,尾巴卷起两人一阵乱甩,将人转到七荤八素后砰砰砸向地面。 “快些将宝贝交出来,不然我让你们俩魂飞魄散。” 此话一出,没有等来回答,唯有两双冒火的敌视眼神。 “哼,冥顽不灵,既然如此,留你们不得!” 两条蓬松狐尾圈住二人脖子,蓦然收紧,直掐的他们眼珠外翻,手脚不断挣扎。 断尾火狐默了一瞬,嘤嘤嘤说出自己的发现。 “老祖宗,他们被威压压的根本说不出话来啊。” 可不是断尾火狐心好,它只是听到有宝贝,看能不能分一杯羹。 “哦,你说得对。”火狐给了断尾一个夸奖的眼神,松开狐尾,稍微收敛威压。 “嗯,现在可以说了吧,宝贝在哪?” “咳咳……咳,什么宝贝?” 火狐那双狐狸眼危险的眯起来,狐尾蠢蠢欲动,“少给我装傻,就是能召唤水冰逃跑的宝贝,在你们俩谁身上,快点给我。” 嗯?不对啊,火狐晃晃晕乎乎的脑袋,怎么感觉自己越来越迷糊了呢。 而断尾已经东倒西歪跳起舞来。 陆瑶同样摇晃着头颅,断断续续说:“那…那可不是宝贝,身法而已。” 火狐:“我…我不信。” 水玲珑勉力喝下一杯碧水,又慢吞吞将深潭里的碧水引入陆瑶嘴里,她受伤颇重,手脚难免无力,洒的到处都是。 “师…姐,我们快点逃。” “好!”陆瑶眼睫轻颤,眸子里积蓄着一汪晶莹,她小心抱起师妹,寒霜傲雪运行,脚下一转,破空遁出。 火狐勃然大怒,摇摇晃晃,终于察觉出曼陀罗花的不对劲,一尾巴将花抽的稀巴烂,卷起断尾奋力追击。 “好你个两脚兽,竟然敢戏耍于你狐老祖,哼,看我不吃掉你们的心脏。” 陆瑶死命往前狂奔,渐渐的灵气不足,力有不逮,速度愈发缓慢。 水玲珑眼见两方距离越来越近,沿路狂撒曼陀罗花,一边急中生智想到那方积水潭。 “师姐,我们绕圈回去,待会先躲进积水潭中。” 陆瑶眼前一亮,脚步微转,包了个大圈,又回到原点。 那些低阶妖兽并没有逃,正贪婪的啃食着师姐妹俩击杀过后来不及收回的妖兽尸体。 火狐不再隐藏实力,四条尾巴狂舞,变大、变长不断阻击着奔跑的两人。 曼陀罗花虽能导致生灵闻香迷醉,浑浑噩噩,但境界越高,迷失的时限越短。 积水潭愈发临近,二人舞至上空,一头扎了进去。 火狐惧水,急急止住脚步,心焦的团团乱转,一腔火气没地发泄使得毛色愈加火腾腾。 “啊啊啊~该死的两脚兽。”火狐拽过断尾后辈,颐指气使,“你在这里给我盯着,若是那两人出来,记得及时上报。” 软成一滩泥的火狐,欲哭无泪,它这算什么,赔了夫人又折兵? …… 积水潭经年日久承接瀑布飞流直下的水源,且并无支流引出,端的是深不可测。 哪怕被水玲珑吸走一小半,可不过半天功夫,水位再度涨回原位。 两人甫一入水,卸力般沉入水底。 昏昏沉沉间,彻底不省人事。 水玲珑脖颈处发出一阵柔和光晕,不断渗入心口的伤势,一点点使其恢复如初。 许久过后,光晕沉寂,伤口不再,而那枚水玉变得黯淡无光,陷入沉睡状态。 又是五个日夜过去。 积水潭底,一冷一柔两位少女静静仰躺水中。 她们紧闭双眼,呼吸平稳,发丝遇水舞动,犹如一副绝美的画卷。 陆瑶的手始终紧紧攥着水玲珑的袖摆,哪怕昏倒失去意识也不曾松手。 缓缓的。 两人眼皮动了动,静止画面瞬时被打破,突如其来的清醒,使得她们忘记现在身处水中,咕噜咕噜喝了个水饱。 “唔~”水玲珑极力忍住慌乱,将状态调整过来。 想她堂堂水族之人,竟然在水底被水呛住,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师妹,我们这是在潭底?也不知道那只火狐走了没有?对了,你的伤势还好吧?” 水玲珑下意识摸上心口,完好如初,她想到昏迷时做的那个梦,珠珠同她告别,说要暂时沉睡一段时间,让自己多加小心。 莫非,这个梦本来就是真的?珠珠为了救她,能量耗尽,不得已陷入沉睡。 “师妹…师妹!!!” “哦,我没事。”水玲珑回过神来,得想办法多收集些水精、水心等物助珠珠苏醒。 水精,水源之精,每一方水源千年可凝聚出一滴水精,是为精华。 水心,水源之心,承载一方水源的载体,形似一颗透明珍珠。 比如:水玲珑最开始得到的那枚沁水珠,实则是一条大河水心,而碧珠则是一汪湖泊水心。 “师姐,既然来了潭底,我们不如寻一下可有水精?” “正有此意,你跟我来。”陆瑶早就发现端倪,若非见她痴痴发呆,这会估计都在乐呵呵数水精。 潭底不算宽敞,堆积着一些淤泥,零散小鱼穿行期间,偶有几株水草摇曳生姿,实在算不得热闹。 陆瑶游至临近的岩壁,上面有一条细细的裂缝,越是靠近,浓郁水意扑面,令人不禁心旷神怡。 “我曾经看过这方面的札记,水精隐藏地极为隐秘,凡有缘者方能如愿。” “怎样才算有缘者?” 陆瑶神秘兮兮指着那条裂缝说道:“看这里,千年方得一滴水精,当凝聚成形时,隐藏地会自动裂开迎接新的水精归巢。” “原来是这个缘分。”水玲珑恍然大悟,千年一次的时机可没有那么好遇上。 等等,但她们遇上了,这是要发财啊,珠珠苏醒有望。 源水琉璃珠海纳百川,但凡水源都可以化作能量,前提条件是器灵能自行提纯吸收。 陆瑶拿起寒霜剑沿着裂缝重重一击,凛冽剑气如冰如霜,没成想,造成反效果,裂缝竟然有合拢趋势。 水玲珑眼疾手快,顺手掏出水光剑塞进缝隙,成功将法剑镶嵌岩壁中。 “啊,这可怎么办?水光剑,你再等等,我这就救你脱身。” 她拿出那把玉锄,反过来当成锤子使用,“哐哐哐”砸起墙来。 砸半天,砸了个寂寞,岩壁丝毫不为所动。 “你起开,让我来。” 陆瑶掏出一把雷暴符,沿着水光剑贴满两侧,引以灵力激活符箓。 水玲珑惊恐万状,牵起师姐快速往反方向遁去,娘诶,可真要命,这么多雷暴符一起炸,不死也得残。 陆瑶哈哈大笑,挥出一个防御阵盘,在爆炸声响起那一刻,快速激活阵盘阻挡。 第36章 暴躁云鹤 雷暴符爆炸引起巨大反响,潭底污水浑浊,沙石乱飞。 轰鸣声惊天动地,哪怕有防御阵盘防护,水玲珑仍旧觉得双耳嗡嗡作响,整个天地都在旋转。 她恐惧的望着陆瑶,师姐当真是个傻大胆啊,行动永远快过脑子。 “哈哈,吓着啦!”陆瑶说话声音很大,她伸手揉揉水玲珑的脑袋,“摸摸毛吓不着。” 许是她的神情太过温柔,那只手太过温暖,嗓音太过宠溺…… 好吧,师姐还是很聪明的,知道第一时间放出阵盘抵御冲击。 水玲珑运起神识扫向岩壁,水光剑不知所踪,裂口有手掌那么大,隐约可见里面点点晶莹剔透。 心情瞬间就变得迫不及待起来,宝物触手可得,再不想等待。 “师姐,我们先取水精,以免夜长梦多。” 陆瑶自是无有不可,挥手收起阵盘,两人趟着浑水来到岩壁前。 裂口虽不算宽,伸手进去毫无压力。 将手探入,摸到水滴形状的晶石,水玲珑兴奋的回头打算告诉师姐,下一秒,整个人被水幕裹挟,倏然消失不见。 陆瑶一把扑了过去,身体紧紧贴着岩壁,双手死死巴着裂口不停拍打。 她师妹呢? 她那么大一个师妹哪里去了? 愤怒之余,陆瑶又掏出一把雷暴符甩了上去,打算故技重施炸开这个鬼地方。 嘿,她还就不信,小小一个隐藏地能一直拒她于门外。 正欲引爆符箓,水幕重现,兜头笼罩住陆瑶,将其拖了进去。 里面是一片真空地带,一方圆润水玉盈盈立于水间,水玉上蹲着个白生生的小姑娘,正捧着一捧水精,笑容甜美冲她打招呼:“师姐,你快来!” 陆瑶见水玲珑无事,不由松了口气,快步走过去,“师妹!” “师姐,你看,好多水精啊,最起码有上百颗,咱们这趟任务之行可真划算。” “确实不错!” 陆瑶那双上挑的丹凤眼里带出丝丝笑意,她学着水玲珑的样子蹲下,抓起一把水精置于掌心细细观摩。 水滴状的晶石颜色偏白,有一点冰雪的色调,触手清润,仿佛能感受到水流划过手心的触感。 “师姐,咱们俩来平分掉吧!” “不用给我,水精于你有大用,你都收好吧!” 水玲珑可不理她这番说辞,兀自将水精分做两堆,再收好自己那一份。 “水精对我的确有用,对你何尝又没有用呢,快些收好,我们还要去找云鹤扯尾羽才行。” 四个任务,在积水潭边超额完成三个,就这个云鹤始终不见上当。 陆瑶深知师妹的脾气,见她这样说,也不再推脱,收好水精,开始分析云鹤会出现的地方。 “云鹤喜水,我们不如顺着瀑布上去一探究竟?” “好是好,可我们要怎么上去?”水玲珑有些苦恼,没有筑基不能御剑飞行,身法也做不到高空飞跃啊。 “嘿嘿。”陆瑶摸出一沓纸鹤,得意甩了甩,“自从小鹤受伤后,我深感没有坐骑的烦恼,于是备下这些纸鹤。” “哇,师姐你可真是英明神武,佩服!竟然做到未雨绸缪。”水玲珑那张稚嫩的俏脸上写满真诚。 陆瑶羞涩脸,虽然很受用,但师妹是不是夸的太过了些。 “咳,低调,也不知道那只火狐走了没有?” 水玲珑杏眼里晕染点点笑意,刻意微侧身子不让师姐发现,声音平静说:“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小心浮出水面,神识探向四周,岸边的血腥味已经散尽,唯见三两只正在喝水的低阶妖兽。 “安全!等等,斜坡上好像趴着只火狐……”正在晒太阳,两条尾巴时不时甩动一下,其中一条尾巴只有半截,“是断尾火狐!” “只要那大妖没在,断尾用不着怕它。” 陆瑶信心满满,升起纸鹤,旋身坐了上去。 水玲珑跃出水面,踏水临空,坐在师姐身后。 斜坡上那只火狐第一时间察觉到动静,气愤的冲着积水潭嗷嗷大叫,身体却很诚实,牢牢定在原地没有动弹。 “嘁,我就说它构不成威胁吧。”陆瑶话里话外全然都是藐视,“不过我们要赶紧离开这里,就怕它通知那头大妖前来。” 纸鹤徐徐升空,瀑布出人意料的高,不断攀升,却始终盼不到尽头,仿佛这是一条自天河漂流直下的分支。 风声潇潇,水花潺潺,冷空气不请自来,一声声云鹤清啼环绕耳鬓,只闻其声不见其影。 就在这时,纸鹤突然停滞不前。 “糟糕,纸鹤已经达到最高限度,无法再继续往上。” “师姐,我们往两边飞飞,寻一寻云鹤的踪影。” 陆瑶不甘心抬首上看,贝齿轻磨红唇,“待我筑基后再来探寻你的奥秘。” 纸鹤绕着水面往右边飞去,眼前豁然开朗,一道道高矮不一的石渠承接瀑布水源,流向不知名的远方。 石渠开凿有度,工艺粗陋,似刻意为之,又好似天然形成。 一只只长颈白身,头冠和羽尖携带一圈绯红的云鹤正优雅停驻渠边,俯身吞吃着石渠里的红锦鱼。 “当真是云鹤!”水玲珑激动的双手握拳,“这算不算柳暗花明又一村。” “怎么不算呢。” 陆瑶试探着丢过去一个困阵阵盘,云鹤十分机警,立马一哄而散,连根鹤羽也困不住。 “看来只能硬取,师妹,我们上。” 一条水龙随着指尖指引激向云鹤,化身匹练缠绕上颀长的脖颈,水玲珑心下一喜,正欲一举拖过来。 云鹤淡定用鸟喙啄开水龙,继续专心致志捕食红锦鱼。 “嘿,还挺厉害。”水玲珑不服输那股劲上来了,抄起水光剑跳上石渠。 引水化雨,漫天水滴砸落,直砸的云鹤优雅不再,扑棱着翅膀发狂,清啼声中夹杂着浓浓的烦躁。 一个个抬起尖喙扑向罪魁祸首,水玲珑躲闪不及,被云鹤团团包围,直啄的哭爹喊娘。 陆瑶大为震惊,抖着手掏出一大把符箓,也不管是什么,一张张激活丢了过去。 云鹤见还有人胆敢偷袭,分出一部分围住纸鹤,很快,陆瑶也传出阵阵凄惨的哭嚎声。 剑气勃发,羽毛飘飞,纸鹤受了池鱼之灾,彻底失去效用,往下直直坠落。 陆瑶跟着脱离云鹤包围,往下摔去,“啊啊啊……” 水玲珑情急之下放开护住脸的双手,用力推搡云鹤,跌跌撞撞来到崖边,趴俯着往下大喊:“师姐!师姐!” 眼泪夺眶而出,哭的不能自抑,整张脸趴在地上号啕大哭,边哭还边嚎:“师姐,你怎么死的这般憋屈,说出去多丢人啊!” 一声雄厚啼鸣穿透长空,扶摇直上,接着一个气鼓鼓的女音急急驳斥:“你说什么呢?谁死的憋屈,谁丢人来着。” 第37章 风流韵事 水玲珑泪眼婆娑抬起头,一只巨大云鹤凌空而立,其顶上红冠形似一顶皇冠,背脊上还驮着一个形容狼狈的少女。 “师姐,你怎么变成猪头啦!” 可不是,陆瑶头发凌乱,衣服上全是褶子,脸上发红发肿,和猪头没有什么两样。 “呵呵!”陆瑶双手抱胸,假笑着斜睨她一眼,“你先趴去石渠边看看自己那副模样再说吧!” 水玲珑后知后觉伸手摸上面颊,“嘶~”一碰就疼,再撸起袖子查看胳膊,好家伙,遍布着一个个被啄的红点,简直惨不忍睹。 快手拾起一旁的水光剑,“呛啷”一声出鞘,春风化雨似不要钱般狂撒而下。 陆瑶同样不甘示弱,仗剑飞上石渠,道道寒凉入骨的剑气配合雨点直击鹤群。 云鹤们再次被打断进食,脾气更显暴躁,怒气冲冲冲向师姐妹二人。 大战眼看就将再一次爆发。 “都给我住手!”声音犹如洪钟,瞬间震慑住两方。 巨大云鹤化身为一位清丽佳人挡在云鹤群身前,其身形修长,着一袭白衣,腰间以红玉腰带束裹,发髻高绾,装点两只同色珍珠发钗。 “两位小友,无故闯入我云鹤族地喊打喊杀,是否太过不讲道理了一些。” “你说这是你云鹤族地?”陆瑶略显讶异,“我很清楚记得这里是外围!” 水玲珑不卑不亢补充:“我玄天宗选址千寻山脉时,曾有过协定,山脉以北为内围,以南为外围。 其中,妖兽凡进入三阶之境,不得逗留外围,而我玄天宗修士若是随意进出内围,安危自负!” 云鹤族长含笑点首,“确实如此,但我云鹤族又不同,族地身处分界线正中,且居于高空。 而这点,当年也是玄天宗和内围一众大妖互相默认的结果。” 两人听得一头雾水,这个说法属实第一次听到,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打又打不过…… “抱歉,我们并不知道,还请前辈勿怪!”能屈能伸说的就是水玲珑。 陆瑶同样抱拳行了一礼。 “不知者无罪,我们云鹤族喜欢清静,并不怎么和外界接触,你们不清楚也正常。” 云鹤族长接着话音一转,“不过,你们来此是为何事?” 水玲珑瞄了眼云鹤尾巴,抿嘴轻笑,“我们接下任务,需要收集云鹤尾羽!” 云鹤群一听要它们的尾羽,立时又暴动起来,碍于族长还未发话,狂躁的用爪子磨蹭地面。 “尾羽?”族长面露古怪,轻声嘀咕:“是拿来炼器吧!” “正是!” “我们云鹤每年都有换羽期,尾羽什么的自是不缺,换给你们也无妨,这样吧……” 云鹤族长脸上浮现一抹羞怯,“你们帮我给阵峰的临川带一句话,就问他还记不记得云清?” “临川老祖?”师姐妹两人异口同声喊出声。 “怎么?你们都是阵峰弟子!”云清诧异。 “没有,我们姐妹俩是剑峰弟子。”陆瑶第一时间反驳,她只爱修剑可不喜阵法,“我师妹和临川老祖比较熟悉。” 云清一听小姑娘和临川熟识,眼睛不由微微眯起,上下扫视起水玲珑来。 陆瑶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对方误会了,心底那点八卦之火腾一下燃烧正旺。 倒是水玲珑人小不知何为感情,自以为二人有旧,而老祖现在苦守藏经阁不得外出,所以挚友拖她带话。 “临川老祖早已不在阵峰,他接下任务镇守藏经阁,百年内不得出宗。” 这些消息,其实相当于透明的,只要稍微打听一下便能知晓,偏偏云清是个死宅。 “原来如此。”云清垂首,不停眨眼,意图将那汪即将倾泻的泪珠眨回眼眶,原来临川不是故意不来赴约。 “那你是?” “我有承接藏经阁驻守弟子任务,所以比起别人,稍微同临川老祖熟悉一些。” “这样啊,那就麻烦你给我带话。”云清伸手往后招了招,云鹤们齐齐丢出一堆羽毛,不止尾羽,翅膀上的羽毛也有。 水玲珑看着堆成山的白羽,神情有片刻怔愣,是不是太过客气了些? “这…无功不受禄,带句话而已,用不着这般多的报酬。” “你收起来吧,我们云鹤一族需求不多,就喜欢食鱼,可惜这里只养的活红锦鱼。 若是可以的话,就麻烦你们下次再来千寻山脉,帮我们多带些鱼过来。”云清笑靥如花,笑容里带着些许期盼。 “好,玲珑记下啦!” “那这些也给你!”云清将自己这些年换下的羽毛一股脑都塞给水玲珑。 好大方!好直接!好单纯! 这样的人竟然和宗门公认鬼见愁是朋友,难道说自己越缺少什么,便越是追逐什么? “您不怕我们拿了羽毛,不再赴约么?” 云清笑的云淡风轻,“那也无所谓,不过是些无用的羽毛罢了,再说,我相信临川的宗门没有失信之辈。” 这话说的,怎么感觉将她们架起来了,可真是一把温柔刀。 两人相对无言,只好说:“多谢前辈信任!” 挥手收起羽毛,水玲珑礼貌道别:“前辈,那我们便先告辞,您的话,我一定带给临川老祖。” 云清点点头,恢复成清冷模样,“我送你们出千寻山脉,底下有只四阶火狐蹲守。” 陆瑶眼眸带火轻哼,想着回去定然要同师父说上一声,那只火狐可真有意思,当她玄天宗宗规是什么。 “有劳前辈!” 云清笑而不语,化身云鹤本体,翅膀一扇将两个女娃娃堆到背上,风驰电掣般迎风翱翔。 抬头可见明日,仙雾周身萦绕,千寻山脉尽在脚下,高空俯瞰,最能让人催生豪迈之气。 “师姐,我现在有种错觉,天大地大,小小玄天宗再关不住我,我要扶摇直上九万里,去和天帝肩并肩。” 陆瑶蠕动半天嘴唇,憋出一句话,“师妹,这真是一个可怕的错觉,你或许适合脚踏实地。” 云清噗呲一声乐了,这两个女娃娃好玩的紧。 第38章 天坑解药 被丢在宗门口的两人面面相觑,这一天过的挺迷糊。 云清前辈说客气那是相当客气,一言不合就塞羽毛,说送人直接给送到家门口。 说不客气那是一点也不含糊,尚且还在半空中,人家翅膀一扇,丢下两根全红尾羽,便将她们给扇飞了,飞了! 要不是她们俩机灵反应快,好悬死的冤枉。 “唉,这一天天过的,”水玲珑做了个深呼吸,扯出一抹微笑,“走着,先回剑峰。” 陆瑶冷淡侧身睇她一眼,微颔首,惜字如金吐出一个字,“走!” 水玲珑痛苦捂脸,她师姐又犯病了,这种病,人一多便会触发,通常体现在自动切换成冷若冰霜脸。 抬脚默默尾随其后,陆瑶财大气粗伸手招了个仙鹤过来代步。 不过这回水玲珑可拒绝不了,两人一身狼狈,尤其整张脸,肿得特别均匀,引得来来往往的修士一路目光相随,要笑不笑。 使得陆瑶愈发冰冷的气势更上一层楼,浑身嗖嗖冒着冷气。 仙鹤一路飞至内门,临近剑峰时,失了修士身影,水玲珑不由松了口气。 “师姐,云鹤羽毛倒也算稀奇,要不要给万宝楼留一些?” 没有目光注视,陆瑶瞬间切换脸谱,活泛的眨眨眼,“要不宗门和万宝楼各分一半?” “也好,宗门那一半,咱俩平分积分,至于万宝楼那一半,不如交由邱叔多搜集些鱼类品种。” 水玲珑敢这么说,也是深知师姐为人大气,素来看不上这三瓜两枣的,由自己来提最为合适。 “可以,邱叔估计该乐的找不着北。” “师姐,你让邱叔找鱼这事稍微上心些,事关以后云鹤羽毛的长期供应。” 陆瑶那两颗黑黝黝的眼珠子灵活转动一圈,转身拍拍她的肩膀,“你这想法不错。” “嘿嘿。”水玲珑笑容灿烂且带着些狡猾,“这种机会不可多得,岂能错过,再说我可半分没有对不起云鹤一族。” “嗯。” 仙鹤落在剑峰外,两人利索翻下身,并没有给予它小鹤般进出权限,使其失望的清啼一声,拍拍翅膀飞走了。 回到洞府梳洗过后,什么也不顾,埋头睡个大觉先。 云鹤啄伤十分奇特,最佳良药是用它们的口水涂抹,除此外,其他药效都差些意思。 呃~这也是水玲珑师姐妹愿意顶着张猪头脸回宗的原因。 伤势未愈,只能安心缩在剑峰修炼和养伤,听到留言担心不已的赵莫离因此来了剑峰。 那是一日清晨,两人正在曦光底下斗剑,一张传讯符破空来到陆瑶身前。 点开后,大师兄温和的嗓音响起,她们却无端听出了委屈。 「师妹,我在剑峰外,下来接我!」 陆瑶笑嘻嘻收起剑,快速消失在练剑场,少顷,一高一矮两道身影乘着飞剑落于水玲珑面前。 “大师兄,你怎么来啦?” “听闻你们回宗时,模样甚是凄惨,我担心你们伤势严重,过来看看。” 想到宗门内这些个八卦精,水玲珑也是服气的,“只是看起来严重些,幸好没传成我和师姐快死啦。” 赵莫离眼角抽搐一下,反问:“你怎知没有?” 陆瑶不敢相信微张嘴巴,随后,木剑握的咯吱作响,气冲冲挥剑,“他们才快死了,谁说的啊,看我不教训他。” “行啦,法不责众,宗门内传的沸沸扬扬,你能找谁?” 赵莫离伸手钳制住暴跳如雷,即将冲出峰头发飙的陆瑶,“你们到底什么情况?” “大师兄,我们先给你看样东西。”水玲珑神秘兮兮说道。 陆瑶很是给她师妹面子,立马挥手放出火焰果树,得意洋洋昂头望着赵莫离。 “你们是为了火焰果才弄成这副模样?”赵莫离激动万千。 师姐妹两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啊~不然咧!” “师兄,你不知道,那只伴生二尾火狐被我削掉半截尾巴后,去内围搬救兵,找来一只四尾对付我们。” “万幸我们福大命大,误打误撞进入云鹤族地,结识云鹤族长,她还送给我们很多羽毛呢。” “那只火狐一直蹲守我和师妹,幸亏云清前辈送我们来到山门口……” “不然,大师兄怕是再也见不到我和师姐啦。” 二人一唱一和告那四尾火狐的状。 赵莫离焉能不知,她们脸上那伤一看就是云鹤啄的,但不妨他和师妹们一起同仇敌忾。 遂义愤填膺呵斥:“宗门三令五申,那四尾火狐屡次犯禁,也该上报给执法堂知晓,下回抓个现行将之逐出山脉。” 赵莫离揉揉两位师妹的小脑袋,又一人给了个储物袋,“你们等着,师兄这就去通知执法堂。” “诶,大师兄别急,火焰果忘了拿。” “还有这个。”水玲珑放出一堆堆雪白羽毛,还有尾尖带红的尾羽,每个境界都有。 “都是给我的!” 回答他的是两个小丫头坚定点头。 赵莫离那个感动啊,差点没哇一声哭出来,“火焰果给我吧,羽毛我拿一些就行了,到时候给你们从头到脚炼制一身。” 火焰果说珍贵也珍贵,其果子蕴含的火系灵力特别纯粹,但只能供给金丹之前用,金丹后再服食火焰果就如同喝水,一点灵气也无。 珍贵之处在于这株灵木很是难寻,每十年成熟一颗果子,种好树,就能源源不断产生价值。 拍卖行火焰果树最高曾拍卖到一百上品灵石,而给两人炼制一身行头,搭些材料顶天不过上千中品灵石。 赵莫离计算的明明白白,他果然对师妹们还不够好,不行,得再加倍才成。 “好啊,好啊,师兄还得请我们去知味斋吃好吃的。” “请,必须请,等我炼制好法袍后,你们穿的漂漂亮亮去知味斋吃饭好不好。” 那当然好,她们现在这个猪头样,哪里也去不了。 哄好师妹们后,赵莫离果然去了藏玉峰执法堂,直盯得徐潺师兄松口,将火狐列为重点监测对象,这才心满意足回归天虚峰。 第39章 镜湖对垒 赵莫离一进入大殿,青玄真君迫不及待问道:“你师妹们都还好吧?” “被云鹤啄成猪头,正在闭门养伤,其他没大事。” 说着,挥出那株火焰果显摆,“师父,您看,这是两个小丫头特意挖回来送给我的。” “哼,她们对你这个师兄倒是上心的很。”青玄真君心情不甚爽快。 赵莫离充耳不闻,自说自话,“师妹误入云鹤族地,挨了顿啄,带出不少羽毛,各个品阶都有。” 青玄真君心知肚明,定然是她们运气好遇上云清前辈。 临川师叔和云清前辈那段逸事他自是知道。 人妖结合,有违天意,终其一生,都不会孕育子嗣。 也不过是寰真老祖害怕两人一时被情欲冲昏头脑,轰轰烈烈凑在一起,日后不如意再来后悔。 于是,飞升之前,给刚刚晋升化神的徒弟接下驻守藏经阁的任务,一百年后,倘若这对有情人仍旧不改初心,那便随缘吧! 打那之后,云鹤一族彻底归隐,千寻山脉再难寻觅它们的踪迹。 “不曾想,这两个小家伙还有这等机缘,不错!”青玄真君脸上浮起与有荣焉。 “最近宗门人手紧缺,泓魅那件事情交给你去接洽,不管换来多少资源,你们师兄妹三人一人拿两成,剩下的四成归入宗门。” 还有这等好事。 赵莫离当即一口应下,并且磨刀霍霍。 青玄真君看着大徒弟出去后,也没有心思再处理公务,起身来到窗前,望着那飘渺而动的云雾。 “也不知小镜湖之事处理的如何?” …… 小镜湖。 疯狂鲸吞灵气这一行为,终于引起十万大山和御兽宗注意,这一上心不得了,家门口的东西被玄天宗给捷足先登。 这还得了,三方势力顿时对上,扯皮不休。 青晏真君本就是霸道的,再加上一个火药桶燎原,张嘴喷的他们欲仙欲死。 “你们睁眼瞎,还要怪我们眼太利。 眼瞎便也罢了,心还钝,明明是我玄天宗抢先发现的,一个半道上的来争夺优先发现权。” 燎原噼里啪啦先发泄一通,青晏真君接着武力威胁。 “怎么?是我玄天宗这些年威名不再,还是我青晏拿剑的手不稳了。” “青晏,你别太嚣张,我十万大山可就在隔壁。” 青晏不怒反笑,嗤笑的笑,“说的就你十万大山有家底似的。”他大手一挥,湖边的一棵棵大树上均站满元婴修士。 御兽宗压箱底的向渊老祖见情况不对,出来打圆场,“都是青冥界同道,莫要伤了和气,有话好好说。” 一句同道也不算说错,大家齐心协力抗击荒野魔场,青冥界众生皆同道。 “只是,小镜湖毕竟是我御兽宗和十万大山共同拥有,玄天宗此举是否有些咄咄逼人?” 这话实在无耻,小镜湖历来无主,就是一汪灵气稀薄的湖泊,谁都看不上眼,现在出了秘境,就说是自家东西。 好在向渊真尊还有些理智,深知御兽宗势弱,没有将十万大山排除在外,说是他们一家独大。 “你这老鬼啊,就会张嘴胡咧咧!” 若虚真尊身穿一袭黑衣,身材健硕,五官如刀削般棱角分明,浑身气势强盛,他就静静立在枝头,独属于他的气息霸道扩散至整个小镜湖。 向渊真尊勉强一笑,扯扯嘴角,“你怎么也来了。” “我若不来,这些小娃还不让人欺负去。”若虚真尊飞下枝头,大步流星站到玄天宗队伍正前方。 所有元婴修士均尾随其后,将那岸边站的满满当当,看起来很是壮观。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你智计百出,我自岿然不动。 十万大山和御兽宗常年摩擦不断,一直都在消耗力量,所以实力并不算很强劲。 唯有一个幻魔宗是实实在在的威胁,不过他若是敢动,人妖两族必定联合起来捶死他们。 真要斗起狠来,一个碧音门,一个万佛寺都有克制魔功的法宝。 “向渊,玄蛇,你们也不用再争,我玄天宗从不害人但也不怕事,小镜湖秘境是我宗青晏率先发现,并且驻守近两年之久,岂是你们几句话便能拿走的。” 自从来了后便一言未发的玄蛇,深深叹息一声:“若虚,我是真羡慕你这日子过的,十万大山承认玄天宗优先发现秘境。” 若虚真尊和玄蛇妖尊实为密友,自是清楚对方在自苦些什么。 十万大山表面为一体,实则各自为王,一盘散沙。 玄蛇一脉,出自上古,素来为十万大山之王,随着灵气愈发薄弱,血脉越是高贵的妖兽,繁衍越是艰难。 玄蛇一脉俨然后继无力,对十万大山的掌控形同虚设,也就是面子光。 要若虚来说,事已至此,还不如壮士断腕,携着族人闭关隐退,面子里子都有了,死撑着除了消耗玄蛇族的底蕴再无其他好处。 “玄蛇,还是那句老话,当断则断!” 玄蛇苦笑,想起族里近百年来唯一的那根独苗苗,隐有返祖迹象,就是身体太过虚弱,造成身体和神魂不匹配。 罢了,待争取完小镜湖秘境,自己便真如他们的意,彻底归隐,一心教化小蛇,不再理会十万大山之事,随便他们瞎折腾吧。 向渊真尊见十万大山如此轻易低头,气了个仰倒,他现今单打独斗,还能说什么,大势已去。 于是,只好不甘不愿道:“御兽宗也认下玄天宗是第一个发现小镜湖秘境的势力。” 若虚无悲无喜,淡淡颔首,“甚好,那便请你们两方势力各派些人手候着吧,一时半会怕是不会开启。” 这回不再躲躲藏藏,三方势力光明正大扎营驻守小镜湖,至于其他势力会不会抢名额,那是肯定的。 有那个本事就争取,没有就缩着。 修真界的弱肉强食从来都是血拼出来的,而不是一句空话。 晚间时分。 若虚真尊开始安排一批人回宗,燎原真君咋咋呼呼抢先,“师伯,我要回去,待在这里一年多我拿大锤的手都生了。” “我也要回去。”青晏真君跟着响应,“小弟子收进门墙尚且来不及教上些什么,我这师父倒好,一天天尽蹲在这看湖水。” 若虚哈哈大笑,“你那徒弟可了不得,入了临川师弟的眼,如今又跟着他学习阵道。” “那我就更得回去才成。”青晏磨牙,“师叔,您也说我徒弟好,万一被临川师叔给哄走了可怎么办?” “那还真不一定。”燎原想到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心情甚好,瞎起哄,“你那剑峰穷的要命,现在更是负债累累。 临川师叔别的不说,身上真不缺灵石,不说堆成山脉,几个储物戒指肯定是能填满的。” 一旁的红衣男修乐不可支,那张白皙的娃娃脸上,两个酒窝忽闪。 “你笑个屁。”青晏怼他,“好像你们刀修多富裕似的。” “至少我没有欠债。”凌霄嘚瑟仰起头,冲着若虚说:“对吧,师父。” 若虚呵呵笑着转开视线,他这个傻徒弟,五十步笑什么百步,何必自相残杀。 他心底摇头,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想当年,他和紫渊师兄,因为穷困潦倒自发组队,时不时从阵峰、丹峰……这些富裕峰头劫富济贫。 啧啧,合该这两人穷死,不晓得变通的蠢蛋。 第40章 开始还债 闷在剑峰半月有余,也吃了半个月的辟谷丹,终于脸上的肿胀彻底消除。 师姐妹二人都不由松懈心神,“师姐,我们先去丹峰食堂吃饭,完了直接上任务堂交任务。” “行!”陆瑶伸个懒腰,小心收起案桌上的纸张。 她们利用中午这一个时辰抄写宗规,半个月下来,也积累够半数之多。 “小鹤。” “两位师姐,我来啦!”小鹤殷勤的飞到二人身边。 他这段时间好吃好喝的养伤,整个鹤身胖了一圈。 水玲珑有些怀疑的围着他转了一圈打量,“你…这样,还能飞得动么?” 小鹤瞬间跳脚,急得团团乱转,“水师姐你可别乱说,鹤怎么会飞不动,我飞给你们看。” 说着,展翅高飞,看起来颇为吃力。 陆瑶看的直吞咽口水,“看到小鹤,我就想起烧鹅。” “师姐你这么一说,我肚子好饿啊!” “那还等什么?”陆瑶连忙招呼小鹤,“快点下来,我们要去吃饭啦。” 果然不应该有期待。 胖胖的仙鹤,比起平时的飞行速度要慢上一半,一路上,尽看到别人嗖嗖超越她们,还是轻而易举那种。 “唔,似乎有点开局不利啊,等我们到达丹峰时,不会食堂已经关门了吧。” 陆瑶忍无可忍,伸手在小鹤头上弹了一记,“你再不给我锻炼一下,你那些同族难道不会笑话你嘛。” “就…就还好。”小鹤心虚极了,都怪他管不住嘴,看见一储物袋的小鱼干,死命吃,结果就变成这个样子。 饭点过了一半,两人一鹤终于成功到达丹峰半山腰。 陆瑶无力挥挥手,“小鹤,不用等我们,待会我和师妹自己回去。” 宁可走环山湖,也不想乘坐这只倒霉鹤。 幸亏还有一餐美味的红烧肉、炖牛骨来抚慰她们忧伤的心情。 “师姐,不如晚间再来吃一顿吧!” “我是没有问题。”陆瑶目光疑惑看向她师妹,意思是你行不行。 这人平日里安排的争分夺秒,是位从来不吃晚饭的主,只因为耽误时间。 “呵呵,那什么,时间嘛,挤挤还是有的。” “行吧,到时候再说。” 午间的任务堂,相对空寂,这也正好成全了水玲珑两人。 交完原本的任务后,又和值守师姐一起翻着任务比对东西,就一个云鹤羽毛,积分赚的盆满钵满。 罗罗猪,每人上交一百头,一头五个积分,共得五百积分。 铁甲牛牛角,每人两百对,三个积分一对,共六百积分;牛肉同样一头五个积分,共一千积分,合计一千六百积分。 长尾兔兔毛,每人五十只,三个积分一张,共一百五十积分;兔肉由于太便宜,五只才一个积分,干脆不换。 云鹤羽毛分为:绒羽、翅羽、尾羽。 一阶绒羽一匣子一百积分(大概是一只同阶云鹤的全身绒羽);翅羽一根十个积分;尾羽一根五十积分。 每升一阶,是原基础的十倍。 师姐妹两人这一波任务做下来,净赚数十万积分。 藏经阁一本天阶功法的兑换积分,也不过是十万积分。 看的值守师姐眼睛都红了,羡慕嫉妒恨,“两位师妹,你们这哪里是做任务,简直就是去扫荡云鹤族的族地。” “哪里,哪里,这些积分大头不是我们的,还要兑换成资源回馈给云鹤一族,也就拿个跑腿费而已。” “哦,原来如此。”原来是搭上云鹤族做了个跑腿使者,酸溜溜的那颗心瞬间好受不少。 水玲珑有了积分,兑换东西不再缩手缩脚。 “有劳师姐,一阶空白阵盘给我来两百个,阵旗五行十组,符纸给我来一百沓……” 兑换完材料后,又换了一万枚下品灵石(一个积分等于一枚下品灵石)。 新鲜出炉的积分瞬间消下去一小半。 就连陆瑶也不禁咋舌,“都说阵修、符修富裕,我看这前期投入可不低,没有点家底谁学的起。” “有钱有有钱的学法,家底薄弱自然也有方法,可以慢慢积累,熟能生巧嘛。” 出了任务堂,水玲珑又转身踏进杂事堂。 陆瑶一下就明白她想做什么,心情复杂之余,更多的是钦佩。 她师妹这个人,心性何其坚定,做下的决定,一直都在慢慢实现。 水玲珑掏出玉牌递给值守弟子,眼里划过不舍,“劳烦师兄,剑峰水玲珑归还欠债,先还五万吧!” “你确定?” “当然!” 玄天宗月例,炼气期弟子为一百枚下品灵石,筑基期弟子为一千枚下品灵石,金丹期为十枚中品灵石,元婴期为一百枚中品灵石。 “恭喜你,水师妹,你离还清负债又更近一步。” 对于努力之人,谁都会抱有好感。 “多谢师兄!” 水玲珑收起玉牌,浑身轻松奔向陆瑶,“师姐,我们直接去丹峰吃饭吧!” “不,我师妹这么棒,我决定请她去知味斋搓一顿。” 陆瑶冲她一挑眉梢,一副你敢不给我面子? 水玲珑噗呲一声乐了,调皮眨眨眼,示意她不敢。 纸鹤升空,师姐妹二人有说有笑飞出外事峰,到达山门。 刚好撞见回宗的元婴真君一行人。 青晏现出身形,不怒自威,“你们这是去哪?” “师父,您回来啦!”水玲珑利索翻下纸鹤,蹦跳着朝她师父跑去。 “您刚刚回宗嘛,师姐说请我去知味斋吃饭,您去不去?” “师叔好!”这是胆小如鼠的陆瑶。 她心里已经狂扎小人,师叔凶巴巴的,自己一点也不想和他同桌吃饭,可是说出口的话却极其狗腿。 “是啊,师叔,要不我和师妹为你在知味斋接风洗尘?” 心底不断呼唤,不要答应,不要答应。 谁知,虞相思玩味一笑,竟然答应了,他答应了。 陆瑶好似被雷劈过,整个识海都在咆哮,半天才嗫嚅着嘴唇:“那…那走吧!” 凌霄一听有这好事,立马也从云中降落下来,“哎呀呀,吃饭啊,有没有师叔的份。 师叔一路奔波,身心疲惫,唉,这个时候就想吃些热乎乎的饭菜,小陆瑶,你应该不会拒绝师叔吧。” 凌霄忽闪着那对大眼睛,卖萌装可怜,为了口吃的,简直跌破下限。 虞相思不忍直视,刚想说打道回府,陆瑶已经一脸星星眼答应下来。 他心中立即升起警戒,得同师兄说一声,小丫头对这类死缠烂打的男人完全没有抵抗力,这怎么能行。 以后还不让人给轻易骗了去。 第41章 师父归来 四人结伴来到知味斋,队伍里有凌霄在,就安静不了。 坐在开启隔绝阵的雅间,他正在大吹特吹这次小镜湖自己是如何威武霸气。 “嘿,就那御兽宗和十万大山还想撬我们玄天宗墙角,真是自不量力,等你们师叔我啪这么一亮相,瞬间吓得缩了回去……” 吹的这么离谱,那两个小丫头还听得满脸认真,特别配合的发出惊呼声。 虞相思当然不干,刻意拆台,“诶,差不多得了,那说的是你嘛,是我若虚师叔好不好。” “都一样,师父霸气,做徒弟的也差不了。”凌霄十分厚脸皮的混为一谈。 水玲珑相当认同的点点小脑袋,“我师父是名震青冥界的剑君,日后我也会变得这么厉害。” 虞相思听得那叫一个心潮澎湃,嘴巴都快咧到耳后跟。 直看的凌霄羡慕嫉妒恨,他那个木头徒弟可从来不会夸师父厉害,暗下决心也要收一个娇娇软软的女弟子。 说到师父,陆瑶岂能认输,她将下巴一昂,“我师父既能做剑君,又能当宗主,那也是一等一的厉害。” 说着,她又低下头来,“我以后肯定是没有我师父厉害的,我做不了宗主。” 凌霄一个劲瞎出主意,“小陆瑶也想当宗主啊,那还不容易,到时候师叔一定选你。” 陆瑶头摇的似拨浪鼓,浑身写满抗拒:“我不想当宗主,我不会算账。” “算账啊,这个这个……”凌霄挠头,他也不会,不然也不能一穷二白。 一顿饭饱,最后虞相思付账,总不能真让小孩请客,也就凌霄没脸没皮装作看不见。 听说他一天到晚蹭徒弟吃喝,哦,那个倒霉蛋就是徐潺。 回到内门,各自散去。 陆瑶一溜烟跑走了,说想师父和师兄,要回天虚峰看看,具体如何,天知道。 水玲珑久不见师父,难免缠得紧,跟个小尾巴似的,走到哪跟到哪。 “师父,我如今可以挥剑三千下。” “不错,没有偷懒。”虞相思笑容和煦。 水玲珑拿出水光剑展示剑招,“这是我在传承墙上学到的春风化雨。” 虞相思何等眼力,一眼就能看出剑招的后继无力,“水源如何解决?” 这个涉及到功法问题,水玲珑顿了顿,将源水诀刻录的那枚玉简递给师父。 师父于她有大恩,且是授业恩师,改换功法这等大事,不能瞒着他。 虞相思仔细观摩过后,给予肯定,“是一本无上功法,品阶不俗,应当是仙阶,与你十分契合,刚好将水源这一破绽给补足。” 他很替徒弟高兴,修真一途说白了,机缘很重要。 而从种种情况来看,玲珑颇有仙缘。 “你虽初始艰难,可踏入道途后,实在算得上一帆风顺,越是如此,为师希望你更加戒傲、戒躁,一步步脚踏实地。” 水玲珑一脸正色,跪地叩首,“多谢师尊教诲,弟子铭记于心,定当不坠剑峰威名。” “起来吧。”虞相思起身扶起小徒弟,他对她寄予厚望,目前为止,这份期许并没有落空。 “你如今的安排很好,继续保持,剑道重在悟性,多想多练,莫言其他。” 虞相思拿出一枚石头,看似平平无奇,递给水玲珑,“你入门至今,为师也没有给过你入门礼,这是一枚悟剑石,你且收好。” “多谢师父。” 水玲珑双手接过悟剑石,好奇的翻过来覆过去把玩。 “行啦,回去吧。” “是,师父。” 水玲珑恭敬退出师父洞府,整张五官都蕴含着笑意,一蹦一跳哼着欢快小曲往洞府蹦去。 趁今晚临时抱个佛脚,再细细斟酌一番老祖留给她的玉简,明日要上藏经阁汇报学习进度,顺便传递云清妖尊的口信。 …… 虞相思的回归,令剑峰热闹起来,空旷的练剑场时不时响起一针见血的明讽暗批。 “水玲珑,你那手再抬高点,是想一剑刺穿头顶烈日?” “陆瑶,你的剑招重点在攻击,舞那么花里胡哨,对敌时,是想晃花他们的眼?” “水玲珑,春风化雨,意在化雨,这个范围宽度始终一成不变,一人如此,百人还是如此,你是榆木脑袋?” “……” 虞相思连喷一个早上,口干舌燥,不禁润润嘴唇。 水玲珑连忙递上一杯清茶,“师父,您喝水。” 陆瑶放出一个躺椅,“师叔,您请坐。” 这无比娴熟的操作,令虞相思喝水动作一滞,怎么有种神奇的熟悉感,仔细一想,可不就是他和师兄幼时的举措。 所以,全是他师尊调教出来的? 重重放下茶杯,虞相思语重心长,“你们俩一个剑骨,一个剑心,可我却全然看不到你们发挥出这些优势。” 此话犹如一记重锤敲在师姐妹心上,是啊,有优点却从没有想过开发。 好似醍醐灌顶般,两人瞬间眼明心亮,福至心灵。 陆瑶进入一种玄而又玄的状态,浑身骨头发烫,似乎有一种能量急于冲破封印,渴望得到释放。 剑峰剑意立时共鸣,颤鸣着围绕陆瑶周身,交织成一个厚厚的蝉蛹。 水玲珑似是入了心,双目紧闭,无意识盘腿打坐,一道模糊的初生剑气由心而生。 虞相思见她们有所悟,各自施了个术法隔绝开来,满意的向后一躺,沐浴阳光,闭目养神。 这厢三人岁月静好,外面各大峰头全部乱了套,齐齐好奇剑峰所谓何事。 怎地,虞相思一回来,剑峰立马有大动作,整座峰头剑意暴动,气势惊人,肆虐般咆哮凛冽。 天虚峰。 赵莫离喃喃自语:“不是,我师叔不是守小镜湖去了吗?莫非那底下也有一座剑意洞?” 青玄真君一巴掌拍上他头顶,“你还差的远,且有的学,这是你师妹即将觉醒剑骨,引发的剑意共鸣。” “我师妹,说句实话,她倒是像我师叔的徒弟。” 想到小徒弟畏她师叔如虎,青晏也是淡淡,不由摇头失笑,“他们俩差些师徒缘分。” 第42章 玲珑信使 剑峰一封就是大半个月,飒飒狂乱的剑意令所有人避之唯恐不及。 水玲珑心中那抹剑气彻底扎根稳固,她尝试着引导剑气外发,正所谓一通百通,一旦醒悟,操作起来得心应手,一次便成功。 水色剑气瞬发,袭向四面八方。 水玲珑随后睁开双眼,一阵莫名激动,“师父,我悟出剑气啦。” “嗯,不错,先回洞府调息一番,你师姐这里还要点时间。” 虞相思清润嗓音里携带着丝丝欢愉,再一次佩服自己的明察秋毫,捡漏到此等修习剑道的好苗子。 水玲珑点首爬起身,见陆瑶仍旧被剑意牢牢包裹。 狂化的剑意看起来很是恐怖,但场上三人谁也不惧,只感觉亲切万分,因为他们察觉出剑意的欣喜。 回归洞府梳洗干净,吞下颗辟谷丹倒头便睡,临睡前还在想,等起床后一定要去趟藏经阁。 送信之事,一拖再拖,莫非天意使然! 一觉睡醒后,天空烈阳不复,已现薄暮余晖,剑峰依然处于暴动趋势。 水玲珑慢悠悠晃下山顶,一路视察灵草,冥兰育有四瓣叶片,曼陀罗也已抽出新枝,甚是繁郁。 抓完冥甲虫,又为曼陀罗除草,浇撒碧水。 继续行至山脚,铁满心生命旺盛,高及她膝盖处,一点点小花苞点缀在叶间,再有两月便能成熟收割。 “这一次剑意暴动,倒是便宜我种下这些灵草,愈发茁壮。” 水玲珑嘴角含笑,心情甚是愉快,汲着环山湖施施然往藏玉峰而去。 好不容易破五关斩六将来到藏经阁,临川老祖见她长进不多,挥手就要丢出水镜。 水玲珑焉能不知表现不佳,连忙大声囔囔:“老祖且慢,云清妖尊托我带话给您。” 命运之手倏然一松,随后眼前一花,人已跌坐在藏经阁顶楼。 那位丰神俊朗、潇洒不羁的老祖急不可耐催促:“快说,云清托你带了什么话?” 水玲珑好整以暇整理衣摆,轻描淡写絮语:“也没有什么,她就问你可还记得云清?” 临川真尊瞬间怔住,那一刻,他的脸上说不出的复杂,有怀念、有愧疚、有欣喜若狂……也有道不尽的柔情。 水玲珑一时间分不清这样的老祖和平日里恶趣味十足的老祖,到底哪一面才是他的真性情。 亦或是,这份柔情本就独属于云清妖尊。 突然,头上被重重拍了一巴掌,“哼,你这小鬼头,一点也不尊师重道,你说说你回宗多久了,竟然今日才来给我报信。” “不是,我被云鹤啄成个猪头样,我怎么来找您,我不要面子的吗?” “小小年纪,何必在意别人看法,我看你就是不尊重我这位老祖。” 豁,竟然还无理取闹,你看我下次还给不给你带信。 水玲珑垂头不语,心理活动却极其跳跃。 “怎么,你还不服气?” “服,我千服万服,我跪地拜服,对不起老祖,我错啦。” 哼,画个圈圈诅咒你,日后同我一样被云鹤族啄成个大肿包。 “别以为我不清楚你在心底腹诽我,”临川真尊目露警告,“行了,明日再来一趟藏经阁,我有东西要你带给云清,记住没有。” “记、住、啦!”水玲珑话音拖的老长。 实在不是她不尊重老祖,这位吧,他的性格一言难尽,两人平时相处多为斗智斗勇,也是痛并快乐着。 “下次回信再敢给我拖拖拉拉,哼,你就去千变万化阵内待上一年半载吧!” 千变万化阵,顾名思义千万般变化,是老祖模仿照心镜构建的历心之所。 历心嘛,个中滋味不言而喻,历好了一飞冲天,历不好道途坍塌,彻底迷失阵中。 “哦!”水玲珑耷拉着脑袋,被临川真尊拂袖扫下藏经阁。 往日里便是我无处告状,如今,我既然知晓云清前辈存在,您还总是威胁我,看我不狠狠告你一状。 她也不傻,就老祖那一脸春色的模样,这两人关系必定不纯粹,肯定是一对野鸳鸯。 挪步行至水镜,水玲珑朝着山顶龇牙咧嘴,做了个鬼脸,然后一把窜出水镜逃跑了。 临川笑骂一声“小丫头片子”,从储物戒指中摸出一枚留音玉,神情无比温柔,声音仿若一汪春水。 「云清,匆匆一别,我尚且来不及同你告别,师尊飞升之际,临时为我做下安排,师命不可违,是我对不住你。 你问我可曾记得云清,我如何记不得,你我同心而交,心心相印,在临川心中,你便是我来不及对天地盟誓的道侣。 百年之期,如今已过二十载,还有八十载时光,不知你可否等我? 等我完成对宗门的使命,日后便能心无旁骛同你一起结伴天涯,或者隐匿云鹤族地? ………………………………………………………」 翌日。 水玲珑乘坐仙鹤出宗来到千寻城,踏及万宝楼,那个精明干练的丘掌柜正在柜台后边盘账。 一大早的,店铺内并不忙碌,反而清闲的紧。 “邱叔!” “呦,是水仙子来啦,快快请坐。”说完又对小二吩咐:“赶紧沏茶,再拿两盘灵果、糕点来。” “邱叔不用麻烦,我是来取鱼的,不知收集好了没有?” “早已备妥,我这就拿给你。” 丘掌柜利索跑去后院取鱼,零零散散装下好些个灵宠袋。 “我怕灵鱼中途死掉,所以拿灵宠袋养着。”邱叔解释一句,“对了,大小姐今日怎么没来?” “师姐正在觉醒剑骨,不能成行。” 一听觉醒剑骨,邱叔喜不自胜,差点老泪纵横,这剑骨一旦觉醒,日后练剑一日千里,道途明朗啊。 他是看着陆瑶长大的,自是希望她前途远大,再说利益一体,主家越强越有保障。 “大小姐也算是拜得好师门,现今熬出头啦。”邱叔语气怅然,一语双关。 水玲珑笑而不语,不置可否,师门的确是好师门,但师姐有今天,也全然是她自己努力的结果,没有人会随随便便成功。 收好灵宠袋,又和邱叔客气几句,召唤仙鹤回宗前往藏玉峰。 临川真尊早已等的焦急,见她前来,蹙眉不悦,“怎地这个时候才来。” 水玲珑莫名其妙,晃晃手中那一把灵宠袋,“我先去千寻城取鱼。” 临川探出神识一一扫过那些灵宠袋,鱼类品种繁多,且都是些活蹦乱跳的,再没有滥竽充数。 他丢过去一枚储物戒指,“这个给你,里面有灵石,算是买鱼的费用。” 水玲珑将神识探进去,豁,真是开了眼界,亮晶晶、白花花的灵石堆成一座小山,直看的她双眼大冒红光。 可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些鱼是用羽毛所换,是我们应该回馈给云鹤一族的,不能再拿您的灵石。” 对半收,本就是她和师姐占了天大便宜,哪里还能没完没了。 临川不自觉放轻语气,“那便算老祖赠予你的见面礼。” 他一早便知这孩子眼明心亮,不是个贪得无厌之辈,越是这样,他越是愿意给。 说着,又抛过去一枚储物戒指,“云鹤族地冰寒,很多鱼种难以成活,你将这个带给云清,里面有两套法阵,一套防御族地,一套置于水源之地,可养活所有鱼类。” 第43章 天池寒泉 反正都要去千寻山脉送信,水玲珑又跑去任务堂接了几个任务。 还是老三样:罗罗猪、铁甲牛、长尾兔。 她都盘算好了,到时候蹲在积水潭边埋伏一波,嘿嘿,刚好练习一下剑气收发。 一月未来,千寻山脉依旧未改本色,四处绿意盎然。 水玲珑摸出一根红色尾羽,这是云清前辈的本羽,师姐和她人手一根,可以凭借此物在方圆千里内瞬息到达前辈身边。 挥洒灵力灌入尾羽,一阵红光包裹,整个人悬空被一股莫名力量钳制住身形,一息过后,力量消失,前面赫然伫立着云清妖尊。 “前辈?”水玲珑眨眨眼,还有些云里雾里。 “你来啦!” 云清妖尊化身成人,那双温柔似水的眸子欲语还休,写满期许。 水玲珑从手上拔下那枚储物戒指,双手捧着递给她,开玩笑,从事实来讲,这位可算是她的师娘。 “这是临川老祖让我带给您的,还有这些鱼……” 水玲珑低下头解腰间的灵宠袋,只觉一阵风过,抬头一看,面前空荡荡的,芳踪难觅。 “这么心急?”想起老祖那副同样急迫的神情,她果断得出结论,“倒也算郎有情妾有意。” 环顾四周,这方空间很是陌生,并非崖边石渠。 一眼望去,天池临立,上承天穹,位于山峰之巅,周遭云雾缭绕,和风飒飒。 这汪天池面积不小,大约是六个积水潭那么宽,水质清晰,却深不可测,水面拂风而过,泛起数圈涟漪,一圈套一圈。 水玲珑见水心喜,蹲下来将手放入天池,小心拨弄,“嘶~好冷啊!” 透骨奇寒自手指尖传遍全身,这种冷不似冰雪之寒凉,也不像阴气入体的阴寒,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 赶紧收回手掌,水玲珑运起灵力驱散这股寒意,却不想,水寒如此霸道,如附骨之疽难以去除。 “此乃寒泉,泉水寒凉无比,可伤人筋骨。”云清快步来到水玲珑身前,抓起她的手将那股寒毒驱散。 “这么厉害?那云鹤们岂不是很危险?” “不,恰恰相反,云鹤族正是因为此地有寒泉,故而才将族地设在这里。” 云清笑容清浅,眼眸里除了温柔又增添些亲切,“你呀你,冒冒失失的,幸亏才浸泡一只手。” 她如同一位亲近的长辈,温声训斥着调皮的后辈。 云清牵着水玲珑的小手,围绕着天池漫步,为她讲述云鹤和寒泉的联系。 “待云鹤晋级二阶后,便会进入寒泉浸泡,煅筋塑骨,练就一身寒骨,才能在飞行时无惧风雨侵袭。” 水玲珑听得如痴如醉,果然,万物有灵,各有各的道。 “你呀,也不要着急,待你筑基后,再来寒泉煅塑筋骨。” 水玲珑猛点头,眼睛笑成一弯月牙,白嫩嫩的脸颊染上一丝红晕,整个人晕乎乎的。 她觉得云清前辈身上有母亲的味道,温柔似水,体贴入微,又有耐性,有她幻想中娘亲的一切特质。 水玲珑偷偷回握住云清柔若无骨的手掌,眼里笑意渐浓,好似一只狡黠的小狐狸窃喜着。 云清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心更放柔几分,这一生,自己和临川都不能孕育子嗣,那么他的徒弟便也算是两人的孩子。 “对了,前辈,我还给你…们带来很多鱼呢,放……” “叫老祖。”云清伸手将水玲珑散落的发丝拂到耳后,“玲珑,以后喊我老祖!” “老祖。”甜甜糯糯的小奶音奶而不腻,“鱼放在哪里养,临川老祖说有了法阵,便能多多培育鱼种。” “养在石渠吧!” 云清单手揽住水玲珑,向下飞跃,气氛瞬间变得热闹,此起彼伏的云鹤清啼一声盖过一声。 水玲珑也不记仇,一手提起灵宠袋,一手不住挥舞,“你们好啊,我带了多多的鱼给你们。” 一听有鱼,云鹤一窝蜂涌过去,团团围住她,一时间,鸣叫声,说话声络绎不绝,直吵得她脑仁疼。 “都给我安静!”云清轻柔却不失威严的声音立时震慑住所有云鹤。 只见她祭出一套阵盘,又倒出一堆灵石放入阵心,法阵嗡鸣一声运作开来,冰冷的石渠水寒意顿消,雾气逐渐散去。 水玲珑见状,打开所有灵宠袋,将鱼倒入石渠。 活蹦乱跳的各类鱼儿一入水,欢快的窜来窜去,使得一众云鹤引颈而望,垂涎三尺。 看得云清也是好笑不已,拂袖下令,“吃吧,记得留些小鱼做种。” 玲珑信使完成自己的使命,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老祖,我下次再来看您,我还接了任务未完成,这便先走啦。” 云清虽有不舍,却也深知放手让孩子自己去闯才是对她好。 于是,递给她一枚留音玉,略带些羞涩道:“你将这个带给临川。” 又伸手摸摸水玲珑的小脑袋,“去吧,万事小心!” 水玲珑放出一只纸鹤,一步三回头,最后忍不住跑回来一把抱住云清,含含糊糊撒娇:“您好像我娘啊。” 云清绽妍娇笑,回抱住怀里的小女孩,有时候人与人的缘分就是这么奇怪,初初见她第一眼,便感觉无比亲切,舍不得伤害她。 “你可以在心里将我当成娘。”但是我不赞同你真正喊我娘,这份因果结下,与你而言并不一定是好事。 娘!我也有娘啦! 第44章 火萤暴动 水玲珑趴伏在斜坡上,视线始终紧紧盯守着积水潭。 脖子上的源水琉璃珠有了水精蕴养,彻底恢复成水色,想来珠珠苏醒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诶,有动静啦!” 她将上次剩下的那些长尾兔肉置于潭边,浓郁血腥味果然是召唤妖兽的不二法门。 莽气的铁甲牛第一个响应,罗罗猪紧随其后。 水玲珑收敛气息,悄无声息运行水舞凌波来到近前,一道道剑气勃发,飘飞间,一面面阵旗激射而出布下困阵。 收割完一波,她干脆藏进积水潭中,静静等候下一波来临。 一连蹲守三波,这才心满意足打道回府,水玲珑尤在庆幸这次一切顺利。 却不想,半道受了无妄之灾。 众所周知,千寻山脉划分内外两围,而那条分界线是一道天然天堑,底下火脉纵横,孕育出一种火萤。 火萤群居且霸道,它们没有灵智,全凭本能做事,尾部携带火焰无孔不入,惹上一只便是惹上一群。 因此,任凭你是什么妖尊,亦或是什么真尊,进出分界线时都是静悄悄行动。 谁也不想惹上一群记仇的火萤,不死不休。 水玲珑不紧不慢步出山脉,手里握着一把玉锄,眼睛不停扫荡地面,争取不错过一株灵草。 突然,一阵“嗡嗡”振翅声由远及近,一道粗喘的呼吸声以及慌不择路的跑动愈发临近。 水玲珑本能感觉危险,快速收起玉锄,施展水舞凌波,狂命往前奔跑。 身后不断传来哀叫:“救命,救救我!” 好奇心促使水玲珑往后看,这一眼直吓得亡魂皆冒,万千飞虫追击,身后一簇簇火焰飘飞,加在一起等于有千万道火焰虎视眈眈。 噼里啪啦的草木燃烧声,于这青天白日里如雷贯耳,黑烟四起,仿佛一只只饿鬼意图吞噬人间。 一旦被追上,能烧的渣都不剩,真正意义上化作灰烬。 源水琉璃珠内深潭水源尽出,两条腿几乎跑直,半点不敢停下,一心只想跑回宗门。 慌乱之下,突然想到,万一火萤暴动,进入玄天宗或者千寻城范围,那可怎生是好,得误伤多少修士。 心下狠狠咒骂身后的罪魁祸首,修炼第一课便是讲解千寻山脉的地理环境,其中火萤更是被耳提面命不能招惹。 这人却敢以身犯险,他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得牵连多少无辜路人。 四张传讯符破空射向玄天宗方向,一张给师祖紫渊真尊,一张给临川老祖,一张给师父青晏真君,还有一张给大师兄赵莫离。 本应该发给宗主,可惜自己没有师伯的传讯方式,只能退而求其次发给大师兄。 「出大事啦!千寻山脉火萤暴动,罪魁祸首正带着它们往山门跑来,快些疏散人群啊啊!」 收到传讯符的四人齐齐变脸。 紫渊真尊第一时间离开后山,前往千寻山脉查看具体情况。 临川真尊寸步不能离开藏经阁,只能干着急,想了想,摸出一张传讯符发给云清,要想对付火萤,寒泉才是关键。 青晏真君暂且也走不开,陆瑶正处于觉醒关键期,稍有不慎,很容易重蹈万剑阵那种覆辙。 至于赵莫离,接到传讯后立即往大殿跑去,直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师父,大事不好,小师妹说有人触怒火萤,现在正往山门方向赶来。” 青玄真君蹭一下站起身,急步往外赶,边走边交代:“你快些去敲响玉钟,我前去开启大阵。” 才来到殿门口,接连好几道传讯符破空传来。 青玄真君拂袖全部挥开,执法堂弟子急促且慌乱的声音一一响起,皆在述说一件事情,火萤出动。 他来不及回信,飞身出宗,来到五百米开外的地方,祭出一方金色法印,上有玄武威风凛凛,正是宗主印。 很快,三道水色屏障林立,相隔距离很近。 初代老祖定址千寻山脉时,就已经预料到火萤之患,只要火脉不熄,火萤就不会灭绝。 既然解决不了根源问题,只得在山门外设立三道防线,百米一道,专门克制火焰熔浆之用。 且为了以防万一,留下一位镇宗神兽——玄武,作为最后的底牌。 成千上万年过去,一代代玄武或是飞升,或是陨灭,血脉渐渐稀释薄弱,最后一位玄武已经五百年没有露面,谁也不知他身在何处。 唯有青玄真君接掌宗主之位时,玄武丢来一面龟壳祝贺,除此外,一句话也没有留下。 紫渊真尊速度极快,甫一踏入山林,冲天浓烟滚滚,得,不用亲眼确认就知道定然是火萤出来作乱。 自高空飞过,三三两两身穿宗门法袍的弟子正在奔逃,形容间颇为惊恐。 “不要害怕,都往山门跑。”紫渊运气喊话,传遍整座山脉。 “是老祖,老祖来救咱们啦!” “跑,快些跑,我们有救了。” 绝望至极的情绪忽然感受到一线生机,不少人泪洒当场。 紫渊真尊继续深入山脉,远远的,就听到他那徒孙正声嘶力竭吼叫:“大家快跑啊,火萤暴动啦!” “小丫头。”紫渊真尊小小松了口气,没事就好,猛地窜入山林,一把捞起水玲珑升空。 身后响起凄厉的哀嚎声,“救…救命,救……” “师祖!” 水玲珑想说救人,张开嘴巴却没有再说话,因为那道身影已经被火焰吞噬,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当、当、当、当、当——” 就在这时,玄天宗玉钟被敲响,一连五声。 玉钟一响为集合。 玉钟二响为宗门授礼,比如:真人宴请礼、真君宴请礼、道侣姻盟礼…… 玉钟三响为陨落通报,凡筑基后,所有修士都会在天虚峰魂灯室点燃一盏魂灯,一旦发现有魂灯熄灭,玉钟便会自发三响。 玉钟四响是宗门有大事发生。 玉钟五响是紧急召集,所有弟子立刻回宗,不得外出。 ………………………………………………………… “师祖,千寻山脉怎么办?这么大的火势,岂不会烧个精光,那罪魁祸首也死了,赔偿都找不到人。” 他们玄天宗低阶修士做任务全靠外围撑着,这一烧远比上次剑意暴乱损失更加巨大,范围太宽了。 紫渊真尊悠悠叹气,徒孙能想到的事情,他又岂会想不到,“眼下顾不得这些,先确认所有弟子平安无事,之后再来考虑其他。” “唉~”造孽啊! “呖——” 一声清啼打破寂静,上百只云鹤齐齐出动,聚集在黑烟上空,浇灌寒泉而下。 “是云清老祖他们!”水玲珑高兴大叫,眼眸亮到惊人,“千寻山脉有救啦!” 第45章 玄武何在 紫渊真尊提着水玲珑来到高空,一脸动容道谢:“多谢云清道友伸出援助之手。” “不用客气!”云清妖尊淡淡而笑,“千寻山脉也是我云鹤一族的家。” 简单寒暄两句,又投入到忙碌的灭火事宜中去。 “师祖,我也跟着云鹤们帮忙。” 水玲珑眼下也顾不得暴不暴露源水琉璃珠,只想跟着云鹤去天池,将第三汪深潭装满寒泉,再以春风化雨扫平火萤。 紫渊真尊教授后辈一向采取放养式教学,徒孙既然敢开这个口,就说明她做得到,十分干脆利落松手。 水玲珑坐在一只四阶云鹤身上,跟着返身飞回天池取水。 寒泉幽深,“吨吨吨”不断被取水,也不见水位下沉半分,同积水潭一样没有道理可言。 高空之上,云鹤来来回回洒水,累了个半死,火势依旧旺盛。 火萤就如同打不死一般,寒泉虽是它们的克星,可队伍实在过于庞大,死掉一批不停补位。 水玲珑挥剑的手已经麻木,整个肿胀不堪,全靠一股意志力在支撑她动作。 火萤不住推进,密密麻麻堆积在第一道防线外,暴躁的飞来飞去,意图冲破屏障,焚烧掉后面的玄天宗。 面对来势汹汹的火萤大军,防线内站立的一众修士,谁也没有胆怯,始终坚守原地,等待宗主发话。 青玄真君眉头皱的死紧,一直在心底盘算这件事的起因、发展,越想越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首先,火脉之上设有封印,每十年加固一次封印之力,不然火萤早就跑出来为祸世间。 而上一次加固封印,乃是三年前,所以根本不存在冲破封印这种情况,除非是人为。 其次,火萤确实记仇,可那得罪它们的人早已身死道消,为何依旧嫉恶如仇盯死他玄天宗。 要说没有猫腻在里头,实在说不过去。 “大家都小心些,这件事情或可为其他势力策划,敌人躲在暗处,防不胜防啊。” 玄天宗很护犊子,炼气期修士等于持有一张保护卡,不用完成宗门任务,遇事均是受保护那一撮。 因而,在场诸位皆是宗门里的撑天柱。 听宗主这么说,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莫非是幻魔宗?” 凌霄啧了声,“说句老实话,这幻魔宗练魔功将人越练越冷漠,但真要论起鬼魅伎俩来,他们也算得上光明正大。” 幻魔宗就是一心只想搞死域外天魔,铲除荒野魔场,奠定他们身为青冥界第一魔头的威名。 其他事情,那真正是做到漠不关心,就连小镜湖出秘境这么大一个事,所有势力都找上门来扯皮。 万佛寺那群四大皆空的和尚都来了,唯有幻魔宗不慌不忙,现在都还没有冒头。 “倒也是,说是幻魔宗,都算高估他们!” 碧丹真君扯扯嘴角,笑的轻蔑,“除了那不入流的合欢门,还有谁闲得慌,见天不干人事。” “哼,我看也是那合欢门。” 燎原满心愤懑,他好不容易得到那么多云鹤羽毛,正欲大显身手,又被这该死的火萤给打断。 恨恨一握拳,“宗主,待你调查出结果后,不管是谁,我燎原愿身先士卒,出手锤死他们。” “哪里轮得到你,要报仇,我们这些个师兄且排着队呢,燎原师弟一边去。” 一袭月白长衫,上面绣着几丛青竹的温润男子面含微笑,出言却很犀利。 此人道号临渊,乃是阵峰峰主,师从寰真老祖,临川真尊正是他嫡嫡亲的大师兄。 “说得好,燎原啊,有你师兄我在,一刀就能劈碎他们,你还是省点力气抡大锤吧。” “咳咳,”青玄真君眼见话题越聊越偏,不得不出声打断,“诸位,这些容后再说,眼前的困境何解?” 说到火萤,气氛有一刻凝滞。 临渊真君指着越靠越近的云鹤族,“我嫂…不是,云清妖尊他们撒下的寒泉有奇效,的确能杀死火萤。” “到底杯水车薪,寒泉又太过霸道,一般的容器根本取不了水。” 碧丹真君悠悠叹息:“也不知玄武如今何在?” 提到玄武,所有视线皆望向宗主,一个个满含期待。 青玄真君摸出那具龟壳,面带苦涩,玄武久不现世,自己又能去哪里通知他老人家。 艰难摇摇头,不住摩挲着龟壳,“如今的灵气实在太过匮乏,玄武前辈一直陷入沉睡,非危及宗门存亡,他根本不可能会出关。” 场面再度沉默,越是血脉高贵的妖兽,尤其是神兽,对灵气要求越高,精纯度、浓密度均不可或缺。 现今修真界,这两样哪样都没有,大家对玄武沉睡也都能理解,可宗门怎么办,单靠三道防线真的能抵御住火萤入侵吗? 紫渊真尊懒得理会他们,升至半空,拍拍疲乏不堪的徒孙,“玲珑,莫要再洒水,师祖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是什么?!” 他指着底下那三道屏障道:“这些防线皆由寒泉之水为主体,你的任务就是保持屏障里的泉水莫要耗尽。” 水玲珑心下一惊,大有一种源水琉璃珠暴露之感,可细想师祖并不会害自己,遂坚定点首。 于是,轻声对坐下的云鹤说道:“云苓前辈,我们再去一趟天池取水吧!” 云苓言简意赅,淡淡吐出一个字,“走!”翅膀一展,朝着云层中飞去。 紫渊飞身往下,淡声吩咐:“待会我徒孙会将寒泉注入屏障,你们负责掩护。” 他目光倏然变得犀利,暗含警告:“记住,谁也不能打她的主意,都听到没有!” “……” “不是,师伯,你这简直是对我们人格的侮辱,我凌霄虽然脸皮厚些,还不至于抢小辈东西。” “嘁,说的你没抢过似的,你那徒弟见天做任务养活自家身残志坚的老师父,那个可怜见啊,我一外峰师叔都看不下去。” 碧丹真君不耻之余,又羡慕嫉妒恨,“你们刀修一脉若虚师伯是个好师父,徐潺也是个好徒弟,唉,你也就命好!” 凌霄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洋洋得意嬉笑:“我上辈子定然是什么十世大善人,所以,这辈子命好些也说得过去嘛。” 紫渊眼见徒孙乘着云鹤飞来,笑骂一句:“都给我卖力抵挡住火萤,若是有一只绕过防线伤到玲珑,仔细你们的皮。 尤其是你凌霄,不许给我嬉皮笑脸的,严肃些。”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众人纷纷答好,祭出法器严阵以待。 第46章 阵中灌水 要想将寒泉灌入屏障,必须零距离挨近,然后在防线卸下来那一刻,快狠准倒入阵心。 防线内所有人厉兵秣马,整装待发…… 三重防线,第一重元婴修士驻守,第二重金丹修士驻守,第三重筑基修士驻守。 紫渊真尊扬声呼唤:“玲珑,就是现在!” 云苓发出一声高昂的啼叫,眼神坚毅,直直俯冲而下。 火萤感受到生灵冒犯,纷纷振翼嗡鸣,尾部那点火红更显妖艳,瞬间群而攻之。 青玄真君果断祭出宗主印,水色屏障立时黯淡无光,失去效用。 火萤察觉到前方阻碍不再,也没有心思理会水玲珑和云苓,调转枪头直冲凌霄等守阵人袭击。 “玲珑,快,入阵。” 云苓无需多言,利落跳进阵中,随后,法阵一阵柔光闪耀,再度开启。 此防线乃是一道寒泉银冰阵,以万年冰心为阵基,阵内灌满寒泉,非至阳异火不可破。 成千上万只火萤以熔浆火焰煅烧,也不过是打着徐徐图之的办法,一点点消耗寒泉水罢了,阵基依旧固若金汤。 云苓整个身子浸泡在寒泉之中,淌水去往阵心,她久经寒泉水煅塑筋骨,早就习以如常。 可她背上的水玲珑,真真受了老罪,双腿不可避免汲水而行,那股寒毒顺着脚霸道的不住扩散。 云苓感觉到背上不停哆嗦的小女孩,牙齿不受控咬的咯吱作响,浑身好似一块万年寒冰,死死搂着她的脖子。 “玲珑,撑住,马上就到阵心!” “不…不用管…我,云苓…你快些走,我…没…事。” 还没事,都快冻糊涂了。 云苓心里焦急,脚下却丝毫不敢耽误,几乎游出残影。 阵心放置着一块寒泉水精,隔着老远,便能感受到其散发的无尽冷意,这种冷,比之泉水尤甚三分。 “玲珑,我们到阵心啦!” 云苓忍不住晃动身子,背上的小女孩依旧没有反应。 “玲珑,醒醒,快点将寒泉灌入阵心,我们得赶紧出去。” “唔,好…好。” 如同呓语般,小小声回应气若游丝,动作更是无比缓慢,就好像整个人已经遭冻僵,动弹不得。 云苓运起灵力不断驱散水玲珑身上的寒气,这里不能多待,对炼气期而言,实在太过不友好。 稍微回笼点精神的水玲珑挥手导出深潭里的寒泉,一道悠蓝水柱断断续续射入水精之中。 阵中不太平,阵外更是危险至极。 火萤异常猖狂,不畏生死,只求烧个痛快,好似这就是它们存在于世的意义。 修士们皆是肉体凡胎,又有谁不惧火焰焚烧,打起来难免束手束脚,他们又不是不怕死。 “嘶,这个火萤好绝啊,老祖宗为什么一定要选在千寻山脉建宗门。” 凌霄真君被火焰灼烧的嗷嗷叫,心里一不痛快,就想发发牢骚。 燎原真君同样很烦躁,他本是单火灵根属性,平时炼器最喜各类异火,生命中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讨厌火的。 “谁知道,等以后你飞升仙界,自己去问他们啊。” “借你吉言,我要是真有飞升仙界那天,定然要死皮赖脸问上一问。” “哼,不谢,因为我也想问问。” “啧,烦人。”临渊真君轻声嘟囔,那身青竹法袍被烧出一个个小洞,这是他最喜欢的一身衣服,心疼的抽抽。 这群火萤当真不可饶恕,得想个法子才成。 突然,一根白羽从天降落,临渊眼珠子一转,朝天喊道:“嫂子,这里,这里给我来点寒泉。” 半空正喷水喷到怀疑鹤生的云清一个哆嗦断了水柱,喉咙里那口寒泉惊吓之余又咽回肚子。 咳咳咳,咳嗽个不停。 底下那个小混蛋她当然认识,以前初和临川在一起时,临渊还是个小鬼头,时常跟在后头姐姐长姐姐短的,嘴甜的要命。 现在忽然冒出一句嫂子算怎么回事,当着这么多人,难道自己不要面子的嘛。 恨恨磨牙,咬牙切齿询问:“你确定,寒泉临身的滋味可不好受。” 临渊真君忙不迭点头,“要要要,我连可沐浴寒泉,也不想再被火烧。” “对,我们都不怕,嫂子你尽管来。” 凌霄厚着脸皮凑近乎,其实真正算起来,临川师兄弟同他师父是一辈。 果然,临渊真君不干了。 “你叫谁嫂子呢,你和我们是一辈么?张口就来!” “嘿嘿,你我兄弟,何必在乎那么多,见外了不是。” 临渊白他一眼,见天就想占人便宜,美的他。 云清妖尊看得好笑,率领云鹤群悄悄挪移至上空,喷射出一道道水柱,垂直往下。 一时间惊起千层浪,火萤嚣张跋扈的气势被浇落不少,但同时也多了批蹙眉忍痛之人。 冰火交加这个滋味,可真够爽歪歪的。 屏障逐渐亮化,这说明有寒泉水在不断补给,待水色渐变为悠蓝之时,不错眼盯梢的紫渊真尊急急喊道:“青玄,闭阵!” 金印腾飞,明光蓦然熄灭,一只虚弱无力的云鹤驮着一个女娃娃脚下踉跄扑出阵外。 “玲珑、云苓……” 紫渊真尊第一时间将一人一鹤捞至半空,云层中窜出几位化神真尊接应。 灵檀真尊先为水玲珑检查身体,眉眼微皱,又很快松开,脸上现出慈和笑容。 “身中寒毒,已近心脉,你们快给她驱散毒素。” 说着,摸出一粒绿色丹丸塞入水玲珑嘴里,“是个好孩子。” “唉,能忍的很,什么都喜欢自己扛,从来不发牢骚,不抱怨的。” 紫渊真尊虽然与有荣焉,可也实在心疼这个徒孙。 灵檀真尊又为云苓检查一遍,只是灵力消耗过度,塞了颗补灵丹让她好好休息就成。 闻言,乐呵呵笑出声,“你啊你,有了徒弟暗戳戳炫耀徒弟,现在又开始卖弄起徒孙来。” 一位中年男修手下不停为水玲珑输送灵力,嘴里轻哼不饶人:“你还不清楚紫渊,认识他几百年,什么时候停止过吹嘘徒子徒孙?” “御灵、灵檀,那你们说说,我这些徒子徒孙到底值不值得我吹嘘。” “这我承认,比起你这个老小子来,绝对的青出于蓝胜于蓝。” “呵呵,御灵师兄道出我的心声。” “哼!”回应他们的是紫渊得意昂头。 第47章 谁在策划? 水玲珑缓缓清醒,身上已不复冰寒彻骨,只是那股疲乏病弱挡也挡不住。 “玲珑醒啦,这回遭受寒气攻心,受大罪了,先回去休息,平日里没事多晒晒太阳。” 水玲珑呆呆望着眼前这位气息平和的女修,眉清目秀,脸若银盘,身穿一袭青衫,周身萦绕着浓郁的灵草药香。 紫渊真尊无奈敲敲她的脑门,“傻里傻气的,这是灵檀真尊,还不快些拜见。” “玲珑见过灵檀老祖!” 水玲珑恭敬行礼,在场这些可都是大佬。 灵檀真尊,医丹双修,冠绝青冥界,可惜后继无人,唯有一位记名弟子,正是碧丹真君。 灵檀伸手扶起女娃娃,拿出一个瓷白丹瓶递了过去,“此乃洗髓丹,炼气期时用一用效果还算不错。” 水玲珑转头看向自家师祖,不知该不该接。 “还不谢过你灵檀老祖。” “多谢老祖!” 紫渊又指着旁边那位须发皆白的中年人介绍:“这是御灵真尊!” “玲珑拜见御灵老祖。” “好孩子,快快起来。” 御灵乐呵呵捋着胡须,递给她一枚银色指环。 “这是一枚灵宠空间,你且收好,日后用来收取契约兽。” 水玲珑笑眯了眼眸,甜甜道谢:“谢过御灵老祖!” 御灵老祖天生拥有兽缘,为人最是不羁,座下唯有一徒是只蛟龙,并没有入玄天宗,现居无源海域。 紫渊真尊一一为水玲珑介绍,这些老祖出手都很是不凡,让她赚了个盆满钵满。 收完见面礼,紫渊大手一挥,将人轻柔又不失力道推回山门,“行了,你且回去休息,莫要再来这里。” 水玲珑能如何,整个人确实虚弱的厉害,还不如回去好好修整,争取多为寒泉银冰阵灌一次泉水。 心绪浮动间,回头观望,火萤被两道屏障夹在正中间,顶上还有云鹤族以寒泉相克。 但它们依旧攻势不颓,发疯般自杀式袭击。 云层中观望的御灵真尊捋胡须的手停了下来,面色慢慢变得凝重。 “确实被你家大徒弟说中了,火萤状况不对。” “怎么个不对法?” “从火萤进入防线开始,我便一直试图分辨它们在说什么,只声音实在嘈杂,并没有那么轻松,断断续续的。” 他神情突然带出一丝愤怒,“可是刚刚我捕捉到一道高昂的怒吼,它在说“还它们族长”!” “意思是,火萤以为我们抓走了它们族长,所以才会不要命似的进攻玄天宗。” “这、这……” 御灵真尊弄清楚原因,再难待在云层,他得想办法同火萤交流,“我先下去试试。” 御兽笛被奏响,清远悠扬的笛声环绕在火萤周遭。 原本暴躁难安的火萤受笛声影响,慢慢平复下来,稍微减少些凶残。 笛声一连奏响两个时辰,火萤气息愈发平和。 御灵真尊收起御兽笛,紧闭双目,将心神沉入识海,发出神识交流。 “你们在找什么?” “族长,将族长还给我们。” “族长怎么丢的?” “有人族契约族长,带走了他。” “那人长什么模样?” “族长,找族长,烧光人族!” 火萤再度暴乱,万千道尖锐之音直直扎入御灵识海,神识瞬间中断,他痛苦闷哼一声,捂着脑袋,面色如土。 “还好吧!”紫渊赶紧扶住人,飞至云层中。 灵檀上前检查,摸出一颗黑漆漆的丹丸塞入其嘴里,“识海遭遇攻击,略有些严重,好在没有伤及本源。” “万幸!”紫渊舒缓一口气,“也就他敢这么干,换个人指定识海受损。” “天生兽缘又岂是说说而已!” 底下,火萤攻势更加猛烈,触底反弹恐怖至极。 自火脉源源不断飞来大军,原本熄灭的火势再度复苏,千寻山脉当真岌岌可危。 青玄真君心痛难耐,自己付出半生,汲汲营营守候的宗门,莫非真要折损在一场阴谋中。 是他的过失,有人在家门口搞事,竟然丝毫不曾察觉,反而让他们成功了。 怒火攻心之下,手上一个用力捏碎龟壳,他暗呼糟糕,想要收回碎片,却见碎片化粉往上升腾。 直达半空,形成一个玄武虚影,然后发出一阵闪耀金光,慢慢消散不见。 随后,空气中响起一声悠远长吟,漫天寒泉浇灌扬撒,将火萤气息彻底压下,却又不致死。 玄武庞大的身影出现在空中,越来越近,莫名气息接踵而至,好似客从九天来。 “火萤失族长,乃有人刻意为之,限玄天宗五日内查明此事,火萤暂且退回火脉中等候!” 话音空远,携着浓重压迫之感,让人无端臣服,生不出半点反抗之意。 “是,玄天宗尊令。” 火萤嘤嘤怪叫,被一股大力轻柔推回火脉封印中,千寻山脉浓烟消散,火势瞬熄。 就在玄武出现那一刻,玄天宗内所有闭关的化神修士立时出关,候在山门口恭候玄武大驾,就连藏经阁内的临川亦不能免俗。 玄武制造出一片绝对领域,将在场元婴以上修士尽皆拖了进去,云清亦然,也被圈进领域中。 临川第一时间闪现至自家媳妇身旁,熟门熟路牵起她的纤纤玉手,面上神色一片坦然,端的是目不斜视,目下无尘。 丝毫不理会窸窸窣窣响起的窃笑声。 玄武目光随和,不见情绪,没有问责,没有威压。 “造物主很公平,火萤一族因为本身太过强大,因而极其难生灵智。 千寻山脉火脉孕育万年,诞生一枚火魄,被一只幸运的火萤摄入体内,顺利生出灵智,是为族长。 这是遁去的一抹生机,是火萤族盼了万万年好不容易盼来的希望,岂容有失。” 众人恍然大悟。 敢情幕后策划之人一箭双雕,这绝对不是简单的阴谋,应该谋算已久,或许还有内鬼遥相呼应。 火脉常年封印,就连在坐诸位都不知其中诞生火魄,亦不知火萤产生灵智,外人如何得知? 第48章 事后反应 水玲珑刚刚踏入剑峰,所有剑意直冲峰顶,携带万钧凛冽杀意,直刺的她裸露在外地皮肤血痕道道。 “嘶~”她双手环抱住自己,一动也不敢动,颇有些欲哭无泪,运气就是这么好,刚巧撞上师姐觉醒这一刻。 青晏真君也是哭笑不得,一把将小徒弟捞回山顶,又丢了个阵盘保护起来。 “哼,你还认得回剑峰的路,也算是可喜可贺。” 玉钟五响过后,低阶弟子尽皆缩在所属峰头,不敢随意外出,自家这个倒好,身处第一线,忙的不亦乐乎。 “师父~”水玲珑微嘟小嘴,跺了跺脚,“我可不是在那里玩,有帮忙的,我还帮着装灌寒泉呢。” “我知道。”青晏揉揉她蓬松的发顶,悠悠叹息,“可你毕竟年幼,为师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水玲珑眼睛微眯,极其享受这份亲昵,她像只小猫咪一样,主动蹭蹭师父的大掌,不甚在意说:“我没有受伤,灵檀老祖让我多晒点太阳就好了。” “唉!”也是烈阳瓶不慎被打破,不然有他师父那个护犊子的在,如何会让玲珑以身犯险。 “去吧,听老祖的话,好好休息。” 虞相思眼见剑意归巢,不等陆瑶醒来,身形一闪,急急来到天虚峰峰顶。 大殿内,化神、元婴齐聚一堂,气氛俨然肃穆,众人均一脸正色。 青玄真君身为一宗之主,绝非泛泛,快速做出反应,一一下达命令。 “这段时间暂且封锁山门,许出不许进,执法堂负责戒严,以令牌为信号。” 凌霄难得没有嬉皮笑脸,站起身领命,“执法堂尊令。” 青玄朝着御灵真尊拱拱手,“还请师叔同我师父动静大些,前往内围搜查一番。” 说着,又朝临川和云清两位真尊拱拱手,“劳烦您二位打个配合,暗地里探查内围。” “你是怀疑事出内围大妖?” 云清蹙眉,其后又点头认下这番说法,“倒也真有可能,那些家伙一向闹腾,近五十年却平静到可怕。” “但不是我看不起他们,打架确实在行,论起脑子来,他们压根没有,最多是被人唆使,犯下蠢来。” “这才是可怕之处,有武力值,又能被人轻易挑拨,他们根本不会知道做下的事情能引起多大后果。”临川冷脸陈述观点。 青玄头疼不已,他也倾向于有人暗中勾结内围,泓魅能够轻易出入千寻山脉,已经说明问题。 可惜,等他意识到不对,再来防范时,已经迟到太多步。 “我会就此事问责各大宗门,声称这里面有他们的手笔。” 火萤暴动,事情太大,瞒是瞒不住,干脆搅乱局面,乱成一锅粥才好。 “可行!”这个想法得到全员通过。 “暗部全面掌控千寻城,做到内紧外松,凡有牵扯者,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一道沙哑苍老的声音应诺,辨不清男女,寻不着身影,诡秘至极。 暗部是最神秘的势力,负责玄天宗各种私底下行动,宗主只清楚堂主是谁,里面一层管一层,唯有上峰才知道底下人身份。 平日里,他们或许是宗门内最普通的弟子,实则暗地里是一头头手染鲜血的暗夜孤狼。 眼看气氛静谧到尴尬,青晏突然道:“不如让我和燎原还有临渊跟着师父一起去内围玩玩,凑热闹嘛,自然是人越多越好。” 青玄思虑两秒,淡笑,“也好!那就再带些弟子前去历练一番。” 这是笃定内围那群大妖不敢光明正大动手,只能暗戳戳为别人大开方便之门,悄摸摸行掩护之事。 凌霄闻听有局要搅,这事他最拿手,满心希翼问道:“要不要叫我师父他们回来?” “不用,小镜湖不能放弃,外面镇守秘境、矿脉的人手都无需撤回,我们也没有到山穷水尽那一步。” “哦!”小心思瞬间破碎,又是无趣的一天。 青玄笑笑,做出总结,“暂且就是这些,你们可还有补充?” 大家齐齐摇头,就这样吧,且看后续发展再言其他。 各自散去,青玄唤来赵莫离,“泓魅之事,你同合欢宗接洽的如何?” “还不错,清芜真君出价合理,在我计算范围内,我们约定月底于千寻城进行互换。” “好,到时候你点几位师叔襄助。”青玄伸手往前招了招,示意其附耳过来。 赵莫离不明所以,犹疑着靠近。 “我要你到时候不着痕迹做些手脚放走泓魅,做不做得到?” “当然可以!”对于这点毋庸置疑,赵莫离回答的异常坚定。 “您是想放长线钓大鱼,泓魅真有这么重要?” “你不了解此人,泓魅没有那么简单,他这个人既浑浊又清醒,沉沦泥潭心底却又保持着一股清高自傲。” “还挺复杂的。” “他讨厌合欢宗,厌恶修真界,只要有人找他联手毁灭青冥界,泓魅必定义无反顾答应,并且做到全力以赴。” 赵莫离沉默许久,幽幽摇头,“我不理解?” 青玄轻笑,挥手让他下去。 “你无需理解,也没有办法理解。” 经历不同,谈何理解? 向日葵又如何理解泥潭的痛苦。 夜深人静,大殿重归寂寥,青玄捂着额头颓废躺倒椅背,双眼无神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良久后,他重重一叹,呓语出声:“风雨欲来啊!” 第49章 交换泓魅 玄天宗暗潮汹涌,各个峰头都运作起来,低阶修士身单力薄,只能龟缩一隅,加紧修炼。 出宗是不可能出宗的,水玲珑怕死得很,现在这么乱,一旦出去就进不来宗门。 再者,她也忙碌的很,一天天挥剑、修炼、画符、刻录阵盘,不得停歇。 又加之剑意狂暴过后,灵草嗖嗖成熟,成片成片铁满心等待着她收割。 当时撒种子有多潇洒,现在收灵草就有多狼狈。 整个山脚下郁郁葱葱,葳蕤生香。 水玲珑捶捶酸痛的腰背,一屁股席地坐下来,摸出两张传讯符发了出去。 一张给山顶的陆瑶。 「师姐,你想不想体验一下丰收的喜悦?」 另一张发给丹峰林楹。 「林楹师姐,铁满心已经成熟,你要不要过来看看成品如何,是否符合你们炼丹标准?」 陆瑶回应很快。 「啊哈哈,师姐也很喜欢丰收的喜悦,可偏偏事不凑巧,师父寻我有事,我眼下正在前往天虚峰的路上,抱歉呀,师妹!」 水玲珑撇撇嘴,说的跟真的一样,她师伯如今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个人用,哪有时间理会小弟子。 很快,林楹的回信也飞至身旁。 「成熟了呀,挺好,我现在暂且走不开,水师妹你先收着,等我有空再来看看,哦,不用担心品质问题,铁满心茎叶皆可入丹。」 得,这个也泡汤了,水玲珑无语望天,这年头想骗两个免费劳力,怎么就那么难呢。 吞下颗辟谷丹,爬起身继续一鼓作气收灵草。 种子和灵草还得一一分开,忒耽误功夫。 可你要问她下回还种不种灵草,答案肯定是种!还种不种这么多?必然是有多少种子,全部种下。 所以,都是活该! ……………………………………………………… 千寻城。 赵莫离协同凌霄、碧丹、洹歆三位真君赴会千寻城,至于泓魅,早就被暗部带去赴会地点——知味斋。 合欢门来的是玉崎,身后明晃晃跟着三位元婴真君,至于暗地里有没有接应,可想而知。 玉崎已经筑基,不同于门内弟子穿着性感,一袭白袍遮盖的严严实实,上面还绣着水墨松柏,一派风流写意。 进门未语先笑,拱手先礼,清润嗓音徐徐道来,看起来倒是比他们玄天宗弟子还要正派三分。 今天,两个小辈才是主导,是同为下一代继承人的初次较量。 身为主场,赵莫离面含微笑,以礼相待。 “玉道友,明人不说暗话,泓魅真君我们已经带来,不知贵宗承诺可曾兑现?” “自然!”玉崎展开手掌晃了晃,无名指上那只镶嵌着红色晶石的储物戒指异常醒目。 “我泓魅师叔何在?”他四下环顾一圈,做出观望姿态。 赵莫离眉梢微挑,挥手往前做了个手势,身后一道暗门应声打开,两位元婴真君一左一右扶着泓魅上前。 玉崎没有见过泓魅,偏头对着身旁的妖媚女子毕恭毕敬:“大长老,还请您确认一下。” 那位大长老笑的勾魂,柔柔起身,款款来到泓魅身前,嫩白如葱的手指轻佻勾起他面前一缕发丝,放置鼻尖深嗅。 随后,整个身子柔若无骨依偎怀中,小手爬上其胸膛,暧昧的一路往下,轻而易举挑起泓魅情欲。 听着泓魅性感喘息出声,大长老得意舔舔红唇,摇曳生姿回到座位,慵懒开口:“错不了,的确是那死鬼。” “落翾,你还是和往常一样骚。”泓魅邪气一笑,喉头涌动,“我喜欢,够味!” 落翾朝他飞了个媚眼,诱惑十足,“急什么,这一路上,总有你我续露水情缘的时候。” “呵呵,我等着。”泓魅笑的意味深长,一副全然不怕别人深知他心里有鬼的模样。 赵莫离大长见识,合欢门这无所顾忌的调情手段,只看得他心底化身尖叫鸡,小脸蜡黄。 坐姿端正,不动如山,双眼平视前方,仔细看,就会发现赵莫离眼神空荡,回避意味明朗。 玉崎干咳两声,喝了口茶润润干燥的嗓子,取下那枚储物戒指轻轻往前一推。 赵莫离祭出神识探进储物戒指,里面堆放的资源确实是谈妥的那些,愉快收起戒指招手放人。 “友宗来访,本应该大开山门迎接才是,可我玄天宗最近摊上大事,实在不便,玉道友,各位前辈,当真抱歉。” 玉崎做出心痛的表情,咬牙切齿跟着咒骂:“也不知是谁做的,真正阴狠,火萤也敢利用。 我合欢门得知这件事情后,后怕到不行,宗主立即下令组织弟子巡逻,就怕有人借此放出冰蝉。” 合欢门定址迎环山脉,同样有一山中霸主,那便是冰蝉。 冰蝉本是地下冰川所孕育,但它们耐不住寂寞,最喜欢跑出地层,漫山遍野乱飞。 冰蝉很霸道,所过之处万里冰封,故而,亦被合欢门封印至地底冰川。 这些事情众所周知,玉崎此时带出,表明立场的同时,也营造出一种你我两宗同病相怜的同类感。 赵莫离装作听不懂,只是深深叹气,一副焦头烂额的样子,转而又关切几句:“你们有提防也好,不至于同我们这样,被打个措手不及。” 凌霄故作不耐烦,踢了一脚赵莫离的椅子,动静之大,在场几人尽数收入眼底。 “哦,抱歉,宗内需要善后的事情比较多,便先失陪。” 玉崎礼貌站起身相送,心里暗自咋舌,看来这位少宗主和他一样,宗门不好混啊,处处受到钳制。 待玄天宗一行人步出知味斋,落翾迫不及待扯着泓魅进入她的房间,顿时上演一番活色生香。 看的玉崎直摇头,敢怒不敢言,心里怒火中烧,花费大代价换回的人,若是在他们手里出岔子,他师父定然会将此行所有人丢进冰川喂冰蝉。 他看向另外两位长老,“您们还是劝劝大长老吧,泓魅此人于我师父有多重要,可经不起半点折损。” 泓魅可以说是清芜的心魔,纵使她坐稳宗主之位近五十年,依旧不改初心,一心想要寻出泓魅杀死他。 其中过程未可知,宗里知道的不敢说,敢说的没兴趣说。 果然。 那两位长老一听清芜二字,瞬息收起看好戏的态度,跑上前“哐哐”砸门。 赵莫离一行人手持令牌,回到天虚峰大殿复命。 “如何?”青玄放下手里的毛笔,翘首以待。 赵莫离将那枚红晶石戒指放置在案桌上,缓缓推及他面前,“不多不少,都在里面,看来清芜宗主确实很看重泓魅真君!” 深谙个中缘由的四人不置可否,默契一笑,到底不好同小辈宣扬那些个破事。 “嗯,按我先前说好的,你们师兄妹三人各拿两成,剩下四成归入宗门库房。” 一听这话,凌霄抬起来的屁股又一下坐了回去,“咳,宗主啊,你看我们三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那什么……” 他眼睛直勾勾盯着储物戒指,“我们也不要多的,就选个一两件。” 碧丹和洹歆也不傻,有人打头,这种好处上哪寻去。 “是啊,师兄也让我们见识见识合欢门出来的东西长什么样?” 青玄面无表情,扫了没脸没皮的三人一眼,“都是些低阶物品,你们拿来做什么?” 凌霄一拍双掌,“低阶好啊,我那乖徒弟晋升金丹期,刚好我没东西送他,就在这里拿一件凑合凑合。” “言之有理!我那小徒弟也快晋级筑基期,先备好总错不了。” 洹歆真君跟在后头乖乖点头,脸上写满无辜! 第50章 莫离之谋 待水玲珑忙完山脚之事,已是半月过后。 她取了个巧,先以灵力震落铁满心顶端的种子,然后收割灵草,接着施展行云布雨术浇灌地面。 至于先前收集的种子,找块空地撒上去就成。 收集完所有铁满心,水玲珑痛痛快快来到丹峰食堂,坐在那里边吃边等林楹。 几个月不见林楹,那张小圆脸更显圆润,可见日子过得不错。 “水师妹,快点给我看看铁满心成熟情况如何?” 水玲珑忙着吃饭,伸手拽下腰间的储物袋丢至桌面。 这些临时储物袋并没有认主,林楹轻而易举将神识探入其间,一株株茎肥叶茂的铁满心呈现在视野中。 她欣喜若狂,取出一株捻在手上细细打量,“哇,我就知道剑峰适合种植铁满心,看看这品质,绝品呀!” 周围吃饭的丹峰弟子立即一窝蜂涌过来,齐齐双目放光盯着那株灵草,七嘴八舌夸耀。 “真的绝品诶,比外面找回来的更佳。” “林师姐,你是怎么说动剑峰种植灵草的,你也太厉害了吧。” “师姐,有多少铁满心,能不能给我分一些?” “我也要!” “还有我!” “……” 水玲珑抱着餐盘,拼命挤出包围圈,坐到角落里的餐桌,抹了把汗水,继续干饭。 丹峰对于灵草的热爱,当真疯狂如斯! 听到风声的炼丹狂魔冷月白,也急急赶来食堂,首度失去风仪,高声询问:“师妹,听说你手上有一大批铁满心,在哪,分一半给我!” 林楹朝天翻了个白眼,这么多师兄弟盯着,他是怎么做到视若无睹,理直气壮打算分走一半。 “没有,最多分你两成。” 冷月白有些失望,“这么少?” 跟在他身后赶来的白露立时笑言,“那两成不如给我吧,师姐,我不嫌少。” 一语惊住所有人。 就诧异,白露不是大师兄的拥护者嘛,为了抢些灵草,竟然也上演翻脸无情? 白露双手握拳置于胸前,眼含希冀,问道:“行不行?” 林楹艰难咽咽口水,觉得难以适应这个世界的变化。 “那不行,可以分你一成,大师兄两成,我自己留两成,剩下的大家一起分。” 白露可不嫌弃,有就不错了,笑眯眯点头同意。 “行,一成也不错,等我炼制完这批铁满心,刚好可以筑基。” “是是,我们也是,能分到就很好啦,谢谢林师姐。” “不用客气!”林楹不甚在意,想想又言语安抚大家,“这次分到不多的师兄弟也别灰心,半年后还有一批。” 水玲珑看他们吵成一团的时候,偷偷回了剑峰,反正也不怕林楹赖账。 才到峰顶,赵莫离来访,正和陆瑶站在练剑场叙话。 见她回来,连忙招手让快些过去。 “小师妹,师兄来给你们送补偿啦!” “什么补偿?”水玲珑有些懵懂,莫非是装灌寒泉水有功,师伯良心发现,给点奖励? “上次咱们三人因为泓魅在内围遭罪,这不合欢门得知后,硬是要给些补偿,师父见他们情真意切,也不好推拒,只得应下。 你我,还有师妹每人两成,凌霄、碧丹、洹歆三位师叔因着护送泓魅有功,一人领了一件法器带走。 剩下的,师父说归入宗门。”赵莫离递给她们一人一个储物袋,“这些都是我按照你们灵根属性选择的,看看可还适用。” 水玲珑接过储物袋,神识这么一扫,豁,都是现阶段用的着的东西,筑基后资源也大差不离。 笑容瞬时浮上双颊,要多甜有多甜美,“谢谢大师兄,你可真是及时雨,有了这些,我就能一心还债。” 听到还债,赵莫离心情更加开心。 也是心痛,这回千寻山脉损失巨大,若是不能找到幕后之人,便只能宗门自己填补这个缺口。 痛彻心扉,那么大一笔灵石,想想就痛到无法呼吸。 “师兄?” 赵莫离强颜欢笑,摇摇头示意没事。 陆瑶也没想太多,再度沉入开心中,她虽不缺资源,可也没有人嫌弃飞来之财吧。 她拿着储物袋掂了掂,啧啧称奇,“想不到泓魅那艳鬼还值点钱。” 水玲珑偏头问赵莫离,“他回去日子应该不好过吧!” 泓魅那个家伙压根没有回合欢门,半道上就跑了,还策反同行大长老落翾跟着一起跑的。 当然,这里面也有他的无意为之,只是不好与她们道明。 赵莫离刻意避重就轻,含含糊糊说:“谁知道呢,毕竟是合欢门的事情。” “也是!” 师姐妹俩如今江湖经验浅薄,完全没察觉出短短一番话底下,涵盖多少腥风血雨。 其实,赵莫离真没有做什么手脚,泓魅等人成名已久,个个狡诈如狐,做什么都会被察觉。 他通过暗部翻找出合欢门一众长老的习性,仔仔细细揣摩。 清芜真君这位宗主当的很强势,可以说合欢门就是她的一言堂,上有化神真尊鼎力支持,所有弟子敢怒不敢言。 而其中积攒最多怨言的便是落翾真君。 此人风流成性,心思难辨,当年和清芜真君两人争夺泓魅,数度大打出手,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结果,人家师兄妹争当宗主时,对泓魅情有独钟的落翾却反水,配合清芜暗下断魂散魄,致使人败北出逃。 泓魅能成功逃走,这里面亦有落翾的手笔。 总之,她这人,不能按常理推断,反复无常到了极致。 随性散漫之人,突然被昔日对手碾压式拘在宗门,她心底那股压抑可想而知,迫切想要发泄。 而泓魅恰恰最是巧舌如簧,再加上那张皮相,老情人相逢,可想而知。 赵莫离不过是在传讯符中轻飘飘说了一句,“泓魅狡猾,实力不凡,一般人可能压制不住。” 数十年高高在上发号施令惯了的清芜真君,以免夜长梦多,只会派出实力最强的元婴真君前来押解。 合欢门,元婴一代,实力最强为清芜,其次便是落翾! 第51章 成功洗髓 翌日,林楹一大早找来剑峰。 水玲珑拖着木剑,满头大汗下山接人,“林师姐,怎地这么着急,先上山吧!” “不用。”林楹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拿出一只储物袋塞入其怀中,“我着急闭关炼丹,所以特意早些过来给你支付报酬。” 水玲珑感觉好笑,“倒也不用急,我不怕你们赖账的。” 林楹连忙摆手,“可别,莫说我们从不赖账,就算赖账,又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谁敢欠剑峰的。” 说完,飞剑升空,匆匆飞走了。 只那个跌宕起伏,忽上忽下的,看得水玲珑心里怕怕。 这批铁满心共换得一万五千枚下品灵石,她将之放入储物戒指,想着下回去往杂事堂,又能偿还五万枚下品灵石。 她可真棒棒! 回归洞府,水玲珑拿出灵檀老祖赠予的洗髓丹,一共三粒。 洗髓丹炼气期时使用,效果最佳! 一般一粒便已经足够,剩下两粒,她打算分给师姐一粒,另外一粒先存着,以后可以拿去拍卖行拍卖。 再次感谢老祖们的慷慨解囊。 “呦,是洗髓丹啊,还是极品的,不错,主人你终于混上好资源。” “珠珠!”水玲珑惊喜,“你醒啦!” “嗯啦,还得多谢主人将水精留给我吸收,不然,可不会这么快苏醒。” 珠珠声音里带着喜悦,“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本源又补足那么一丢丢。” “那你有想起些什么吗?” “唔,很少,只隐约知道我们好像是被人刻意丢来青冥界的。” “丢来…青冥界?”水玲珑迅速抓住重点,“意思是我本来不是此界中人?” “当然不是啊,青冥界可没有水族。”珠珠蹙眉,“只是到底出自哪界,我却是想不起来。” “算啦,想不起来就别想,日后总会知道的。”水玲珑不再患得患失,“反正不管身处何方,都是同样修炼。” “你能想开那是最好,我自是无所谓。” “嗯,你醒来也好,最近玄天宗处于多事之秋,麻烦一桩接着一桩。” 有珠珠在,也能起到监测的作用。 “我这么有用?” 水玲珑岂能实话实说,一个劲夸赞,“那是当然,你可是我最好的伙伴。” 珠珠:嘤嘤,主人夸奖,害羞羞! 洗髓丹入体,化为一股强劲药力流向身体各个角落,霸道的驱散着杂质,臆想当中的疼痛如约而至。 很快,水玲珑变身一个小泥人,浑身好似罩上一个泥壳,黑乎乎的,油光发亮,空气中更是飘荡着阵阵恶臭味,臭气熏天。 “呕~” 眼皮被黏住,不等睁开,最先遭殃的是鼻子,臭味扑鼻,无孔不入。 神识探路,跌跌撞撞跑回内室,一头扎进浴桶,接连换下三次水,这才感觉好些。 披散着湿发,盘坐蒲团,大周天起,灵气入体更显流畅,经脉中再无丝毫凝滞感。 水玲珑如今已叠加至五层,后面的速度只会更快,有望二十岁以前筑基。 …………………………………………………… 千寻山脉,内围。 紫渊和御灵两位真尊带着一群弟子招摇过市,大大方方进入内围探查。 那叫一个仔细,一寸寸摸索,就连树叶都没放过。 内围居住妖兽杂乱,几乎没有族群,因而特别不齐心。 倒是和十万大山形式有些类似,各自占山为王,除了一个是族群,另一个则是单打独斗。 首选刺头是一只五阶血虎,拥有一丝白虎血脉,自命不凡,谁也看不上,唯一能让他俯首称臣的便是玄武。 二号刺头是一条五阶斑斓蛇,剧毒无比,嘴巴最毒,总是爱阴戳戳挑事。 三号刺头是一只五阶狂狮,易怒易躁,一戳就炸,脑子总在身后飘。 这三位刺头自紫渊等人刚刚踏入内围,便昂着头上来找事。 “你们来干嘛?” “哼,外围被火萤攻陷这么大的事情,我不信你没有听说过。” 狂狮怒气冲冲,“听说过又如何?外围被烧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斑斓蛇吞吐着蛇信子,阴森森刺人,“那是你们没用,看我内围就没事!” 御灵呵呵一笑,“那你想想,为何火萤只针对外围,却不冒犯内围。” “你们有弟子不怕死招惹人家,我们妖族遵守约定,火萤何必两头得罪。” 血虎不悦,言语间全是指责,“你们不好好约束弟子,反倒连累玄武中途出关,害人精!” 这话一出,瞬息噎住所有人,不管怎么说,最后确实耽误到玄武。 御灵无奈叹息,“正是因为不能继续拖累玄武,我们这才想弄清楚这件事情。” 血虎一听,勉强认同,“行吧,那你们继续搜查,悠着点啊,千万别什么也没查到,就被一些大家伙给生吞活剥。” 血虎一撤退,斑斓蛇没了出头椽子,也悻悻吐着蛇信子打算先走为敬。 青晏一见,故意踢了块石头撞上狂狮,然后在他转头过来时,眼神颇为挑衅。 嘴上却诚惶诚恐道歉:“对不起,狂狮妖尊,我不是故意的。” 狂狮一点就燃,眼前这两脚兽竟然敢冒犯他,仰天怒吼一声,气冲冲朝着青晏撞击过去。 “妖尊,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莫要同我计较……啊!” 眼见徒弟被欺负,紫渊怒气攻心,紫光剑立时出手,“狂狮,你别欺人太甚,不过是块石头罢了,我徒弟又是道歉又是赔礼,你还待如何?” 青晏瑟瑟缩缩躲在师父身后,好似怕到不行,波光流转间尤在添油加醋。 “啊啊~气煞我也,你这小子给我等着,我定要用牙齿狠狠撕碎你。” 狂狮咆哮着身形变大,一爪子拍向阻拦他的紫渊。 紫光剑引雷,不断闪着雷电之力,一剑剑劈向狂狮。 没走成的斑斓蛇,完全不理解狂狮为何这番作态,一块石子罢了,至于这么生气,不会是乘机寻架打吧! 御灵语重心长开口:“斑斓,你看这,我们也没有恶意,不如你来劝劝狂狮?” “不用管他,狂狮一向疯癫,等打完这一架估计就消停了。” 就在场面一锅乱时,云清和临川悄摸摸进入内围。 第52章 寻灵罗盘 云清速度奇快,临川也不遑多让,两人一前一后来到碧水湖畔。 “青玄宗主说过,泓魅进入内围后的落脚点就在此地,我们先从这里查起吧!” 临川眼神热切,含笑看着她,一副你说什么都好的模样。 云清感受到那股炙热,脸颊不自觉飘起两朵红云,眼含春水,羞赧不已。 她一手遮住临川眼睛,柔柔娇嗔,“别看啦,快些忙正事。” “好!”临川顺势握住那只白皙柔滑的小手,牵起她往山洞走去。 泓魅被抓较为突然,按理说山洞内应该会留下一些信息才是,但暗部和执法堂都有来人探查过,收获甚少。 “临川,你说到底是谁干的?” “不好说!”临川眸光如鹰,四下张望,“小镜湖秘境开启在即,保不齐是众家势力联合,想要均分玄天宗名额。” “人族好复杂呀!”云清小声嘟囔,哪像他们妖族,看谁不顺眼直接打上洞府。 临川失笑,抬手揉她头发,“是啊,人族算计颇多,所以我最想和清娘隐居云鹤族不理世事。” 云清抿嘴,转身,视线直直撞进那双幽深黑瞳,情意绵绵的星眸几乎令她溺毙其中。 挣扎着双目对视,她一字一句认真询问:“临川,你说的可是当真?” “傻瓜,我怎会骗你。”临川抚摸上她的脸颊,柔情似水哄人,“清娘再等我八十年好不好,到时候我定然陪你久居天池。” “好!”云清破颜展笑,眼里全然都是信任和期待。 山洞干爽,清风徐徐,倒也不失为一处清幽雅致之地。 云清吸吸鼻子,皱眉犹疑,“空气中似乎有股若有若无的火气。” 云鹤一族,属性为冰,对火属性比较抗拒,故而十分敏感。 “看来泓魅这趟千寻山脉之行,果然不简单。” 临川双眼危险眯起,掏出一个阵盘丢上玉床激活。 “我先将泓魅的气息收集起来,待会直接去火脉确认。” “已经过去这么多天,气息快散完了吧,还能收集?”云清好奇盯着那个阵盘,觉得颇为神奇。 临川敲敲她的头,含笑无奈,“你怎地对为夫能力一无所知。” 热意上涌,云清以手作扇不停扇风扑面,嗔怪睨他一眼,“不要乱说话。” “好好,我们家都听清娘的。” “你……” 话音彻底迷失在对方的含情脉脉中,一去不回头。 这一收集就是一个时辰。 临川将那股气息引入锁灵瓶中储存起来,再拿出一个罗盘,小心倒入一缕。 “这是寻灵罗盘,我们以此为引,可以一路锁定相同气息,复原泓魅在千寻山脉的行动轨迹。” “厉害!”云清翘起两个大拇指。 临川给了她一个这还用说的眼神。 云清化为本体,让临川坐上背脊,隐掉气息,跟随寻灵罗盘一路飞行。 人族贸然出现在内围,容易引起妖族反感,可能会造成反效果。 云清则不然,她为妖族,虽死宅,同内围却没有真正断开来往,又加之她和临川的关系,应玄天宗邀约,盛情难却,过来探查一番也说得过去。 罗盘一通乱转,四处都有泓魅的气息。 云清有些麻爪,“这个情况,我们该往哪里走?” “莫急。”临川开始调节罗盘,“我这个罗盘炼制时有考虑到这些问题,所以特地分为几个不同档位,先从气息最强开始寻起吧。” 话音未落,罗盘果然安静不少,指针直指一个方向。 云清顺着方向飞了过去,路过一处光秃秃的树林。 “不对,这是朝着外围而去。” “我知道,最强那缕气息正是泓魅被抓,关押至玄天宗那时候,没事,顺着方向,我们去火脉。 按照气息来寻路线太过麻烦,干脆反其道而行之,根据方位来确定气息。” 云清眸光一亮,呵呵笑出声:“可行,你怎么这样聪明呀!” 临川那个开心,心里直冒泡,手欠捏上顶端那簇艳红皇冠,轻柔戳了戳。 云清一个不稳,身子东摇西晃,险些跌落半空。 她气急败坏娇喝:“徐清风,你干嘛呀,请不要随意揉捏我的冠子,不然将你丢下去。” “好好好,我的错,清娘大人有大量,莫要怪我。” 道歉那是张口就来,毫无诚意,手下继续蠢蠢欲动,一会拨弄羽毛,一会摸摸脖子。 云清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口咬死他。 一路煎熬,终于来到分界线。 纵使封印闭合,依旧能够感受到那股热意。 罗盘不停转动,嗡鸣不断。 “这是什么意思?” “泓魅来过这里很多次,所以气息比较驳杂。” 临川神色肃穆,“清娘,你好好待在上面,我得入封印一趟。” 云清嗫努嘴唇,咽下那句陪他一起去。 火萤和云鹤,一个火一个冰,刚刚才短兵相接过,想来不会欢迎她入火脉,可别造成反效果。 “那你小心!” “我会的,别担心。” 临川真尊为金火双灵根,阵道虽强,炼器也不差。 他拿出一件外为黑内为红的避火袍套在身上,一手持罗盘,一手将宗主印丢至封印处。 金光大盛,封印破开一道只容许一人进出的洞口,浓郁火气透过洞口,霸道的散向四面八方。 云清被火气一扑,只觉得心头躁郁,怏怏往后躲避。 临川见状轻笑出声,挥手让她离远些,快速跳入洞口,收回宗主印。 分界线立时恢复成险峰之势,那些火气好似黄粱一梦,唯有封印周围被焚烧一空的黑色印记,证明火焰真的存在过。 封印底下,火脉纵横,形似一座天然熔炉,灼热高涨,有焚尽一切的架势。 临川哪怕身披避火袍,亦被灼烧的寸步难行。 “我都如此艰难,泓魅那厮到底是怎么做到来去自如的。” 火萤不燥之时,基本都堆在岩浆中沉睡,这处地底空间眼下十分安静。 罗盘指针东一下西一下,如同疯癫,临川很有耐心,逐一理清头绪。 根据路径,临川大致能够推断出,泓魅一共进来过三次。 第三次的气息也就比那道最强气息稍微弱上一些,由此可见,契约火萤族长也就是泓魅被抓前一天。 那么这次被抓,当真是无意为之? 第53章 背信火鸦 临川真尊择了几处气息较为浓密的地方抛下阵盘。 他倒要看看,这地底火窟到底有几人进来过。 等待最是难熬。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临川启阵,阵中共有三道气息。 其中一道乖顺进入泓魅锁灵瓶,两团气息相融合。 剩下两道在阵中四处乱撞,临川将其分别引入两个空白锁灵瓶。 “哼,待我确认气息是谁后,不给你打个半死不活,难消我今日这顿炙烤。” 原路回到封印处,宗主印借道,洞口大开,迫不及待跃出火窟迎接凉爽,微风拂面,这才感觉活过来。 “怎么样?”云清赶忙上前相询。 “泓魅应该不是契约火萤之人,但他是主力,而且有故意引开视线的嫌疑。”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走,回到内围确认谁是内鬼!” 紫渊真尊一行人尚在内围,这段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精彩。 狂狮身为刺头,在内围算是万妖嫌弃的地步,好不容易等到一个紫渊送上门打架,他岂会放过,日日不错眼挑事,也算是无心插柳吸足关注。 给临川两人的探查之路,大开方便之门。 青晏和临渊几人也都不是善茬,逮着机会就挑衅一些妖君,只为打上一架,倒是颇有些狂狮风范。 直喜得狂狮连连夸赞,甚至邀请他们住下,方便日后交流。 千寻山脉外低内高,高到什么程度,等闲真尊下不了险峰。 临川先是顺着泓魅气息搜寻,一路来到最北面,自上而下俯瞰,崖下深不见底。 “若是清娘来飞,可否到达崖底?” “可以,我初初晋升中期之时,曾来此挑战过,勉强可为。” 云清说着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说,接应泓魅的乃是一只羽族大妖!” 二人面面相觑,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 千寻山脉大妖虽多,羽族大妖却有限,除了云清,便只剩下一只火鸦。 云清喉咙仿佛被塞住,她异常艰难吐出一句话:“火鸦到底图什么啊,老实待在千寻山脉修炼,日后飞升灵界不好么?” “不过是欲壑难填罢了!” 既然心里有底,临川清空罗盘里现有气息,重新引入一缕火红气息。 指针开始有反应,直接指向分界线和碧水湖相邻那座高峰,山巅之上,一棵火红桑木矗立,摇摇曳曳。 临川也不急着上峰顶,先围着山峰旋转一圈,布下困阵,确保待会打起来不能让火鸦逃走。 随后,犹豫建议,“清娘要不要在底下等我?” 掺合人族袭击妖族,不管理由如何,说出去对云清名声都不好。 “我…我跟你一起上去。” “还是在这里等我好了,你与火属性对立,何故前去受罪。” 临川为其绾去散乱发丝,亲昵捏捏她的脸颊,“你听话,好不好?” 转身从容飞上高峰,一把镇尺紧握手心。 火鸦犹不自觉,只以为能够瞒天过海,立在火桑木枝头,愉快唱着曲调。 “你倒是自在的很。” “谁?” 火鸦惊醒,目光警惕望向来人,“临川,你不好好守你的藏经阁,来我火桑峰做甚?” “你会不知道我为何来此?” 镇尺轻拍手心,临川似笑非笑望着那只强装镇定的火鸦。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看在云清面子上,你快些离开火桑峰,我不与你计较。” 临川耐性耗尽,懒得再同他废话,手持镇尺击向火鸦。 金系术法打点围面,以此成阵,层层封锁火鸦,越收越紧,压迫感骤生,整个天地间只余下一棵树以及一只鸟。 火鸦喷火相破,火克金,也算游刃有余。 不等他欣喜,阵中徒生金刃,一把把锋利小刀四下飞扬,无规律,已成阵。 火鸦不断挥动翅膀,数只火鸟顿生,纷纷张开嘴巴喷出火焰对抗金刃。 临川不怒反笑,手持镇尺不疾不徐稳定输出。 火鸦有片刻怀疑,但是来不及想对方可疑之处,很快又沉浸战场对敌。 慢慢的,弊端出现,灵气越来越薄弱,已是供不应求。 原来,临川所布阵法,不止围困,意在阻隔灵气。 火鸦气急,飞上树冠,翅膀展开,自火桑木上源源不断挥发灵气,进入火鸦身体。 “当真冥顽不宁,火桑木已成气候,再有百来年便能化形,你却为了一己之私,意欲断它道途。” 灵木难以成道,火桑木伫立火峰数千年,好不容易产生灵智,偏偏时运不济,遇上火鸦占窝。 时常抽取火桑灵气淬炼己身,这回更是过分,竟然想要伤它本源。 “我也不想,都是你逼我的!” 火鸦双目赤红,乌黑羽毛根根竖立,恨恨瞪视临川,“哼,说的比唱的好听,你若有心,又如何会眼睁睁看着我伤害火桑木。” “你说得对,我不忍心。” 火鸦心里一喜,以为临川打算放过他,却没看到金刃化为锋芒,数以万计,填充阵中。 事发突然,火鸦根本不及躲闪,被一根根锋芒扎成刺猬,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直直跌落树冠。 点点火红重归树身,树叶摇晃,一道苍老之音传出:“多谢道友!” 随即,枝头掉落一根火红树枝,“此乃吾一根分支,可助寒者不惧火焰,便送给山下那位女娃娃吧!” 临川含笑捡起一鸟一枝,慢悠悠撤走法阵,调侃一句:“你还挺懂!” “活得久了总是会知道些有的没的。” “行,今日承你一根分支,我也大方一回,为你布下一道隔绝阵,祝道友早日化形得道。” 树叶晃动的更加猛烈,足以说明它激荡的心情。 临川布完大阵,施施然往山下飞去。 此时的火峰山脚下,众修汇聚,人妖两族皆有,正吵得不可开交。 “云清,你竟然伙同人族对付我妖族!”血虎不可置信,怒火正旺。 火鸦体内有一丝金乌血脉,因着这个被血虎认定为知己。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若是对付妖族,此刻就应该在山顶。” 斑斓蛇暗戳戳挑拨,“有什么区别,眼下困阵阻道,山上那男的是你姘头,背不背叛妖族的,一目了然。” 血虎怒目,大声呵斥:“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临川哪里见得别人欺负自家媳妇,将手中那只不得动弹的火鸦往外边一丢,走出困阵。 “我玄天宗和各位有约在先,共同治理千寻山脉,诸位认是不认。” “确有其事,你待说什么?” “认就好!”临川将树枝递给云清,示意其收起来,“众所周知,有人故意解开封印,纵容火萤为祸外围。 现已查明,此事为合欢门泓魅所行,而内围更是出了一位帮凶,就是这位火鸦妖尊!” “这不可能,你在说谎。”血虎大受打击。 “火鸦妖尊就在这里,你们可以自己问他。” 血虎有气无力质问:“为什么?火鸦,你告诉我为什么?” 火鸦虚弱笑笑,也不打算继续隐瞒,“那人承诺我,事成之后,予我一瓶金乌精血。” 第54章 圣女使命 火鸦虽然被抓到,内围众妖却不打算轻易放手,只言明人族没有权利处置他妖族大妖。 好一通扯皮过后,紫渊心烦意乱,耐性告罄,“那便算了,我们回宗。” 就在众妖不解之际。 紫渊幽幽吩咐:“御灵,待会路过分界线,劳烦你告知火萤一声,此事已有眉目,其中一位罪魁祸首便是火鸦。” 御灵点首应下,“也好,五日内交出凶手到底太过紧促,有帮凶缓解一下局面,也好让火萤知晓,我玄天宗并非不尽心。” 听到火萤二字,所有妖兽不禁心头一紧。 这群横冲直撞的家伙可从不讲道理,万一迁怒内围,引来报复,同样以火焚烧,怎么办。 “等等,我们将火鸦交给你们,玄天宗是否能够保证,不伤及他性命。” 临川露出个不耐烦的表情,“你们想多了,我玄天宗这回损失巨大,在火鸦没有还完欠债以前,他休想一死了之。” “呃……”这让妖怎么接? “行啦,磨磨唧唧的,所有人上山,看看能不能挽回点损失。” 玄天宗诸位弟子一听老祖发话,瞬间来劲,一个个打鸡血似的往火峰冲。 妖兽们也想凑个热闹,看看能不能捡点漏,结果被困阵阻隔在外,不由破口大骂临川狡诈。 天虚峰。 收到传讯的青玄,立刻理清楚已知线索。 泓魅背后有一股未知势力,现今意图不明,但是很强大。 火鸦是被金乌精血所诱惑,背信弃义。 那泓魅又是为什么甘心成为那股势力的一把刀? 他轻叩两下桌面,挥手启动大殿法阵,然后将宗主印抛入天花板上的凹槽,一阵金光闪过,天花板变作一道青铜大门。 宗主印乃是灵器,共有两尊,一尊为主印,从不离开宗主身边,一尊为副印,权限有限,仅供弟子完成宗门任务。 青玄信步踏入大门,里面夹道很长,墙壁上镶嵌有明珠为灯。 走至尽头,又是一扇青铜大门,上书两个朱红大字——暗部,那字铁画银钩,入木三分,端的是气势滂沱。 宗主印叩响青铜门。 瞬息过后,大门“吱嘎”一声由内而开。 一位清秀佳人盈盈立在门后,恭敬行礼:“宗主!” “嗯,堂主何在?” “泓魅狡猾,差点被跟丢,堂主来不及同你商量,急急出宗接手。” 听到这话,青玄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心下松了口气。 他本来进入暗部的目的,也是为了阐明泓魅的重要性,要求堂主亲自出手。 “行。”青玄颔首,“若是有泓魅消息,记得第一时间汇报于我。” “是。” 女修目光冷然,目送宗主离去,抬手扶了下脸,上面是一张巧夺天工的脸谱,足以以假乱真,非化神真尊不可勘破。 ……………………………………………………… 水玲珑练习完剑招,抬头看天,已是旭日当空,只是练剑场内,依然不见陆瑶身影。 “奇怪,洗髓也要不了这么久啊,师姐到底在做什么?” 抱着关心的态度,水玲珑提前收剑,急步来到洞府。 陆瑶洞府大门紧闭,而空气中的灵气却快速流入其中。 “这是?” 水玲珑灵光一闪,同珠珠异口同声喊出:“师姐要筑基!” “师姐不是说想再压一压,不想过早筑基?” 珠珠想了想,嘿嘿直乐,“估计和那颗洗髓丹有关。” 事实确实如此。 陆瑶得到洗髓丹后,激动到不行,第一时间闭关洗髓。 以她陆家嫡系大小姐的身份,修炼伊始便服用过洗髓丹,只那颗洗髓丹是上品,就这,还耗费她爹两百万上品灵石。 洗髓丹,尤其是极品,几乎都是有价无市。 陆瑶怎能不见猎心喜。 洗髓过后,又清出一些暗藏在身体内的杂质,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陆瑶欣喜之下,再顾不得压制修为,任凭灵力暴涨。 结果可想而知,筑基瓶颈被破,直到那股撕裂般的疼痛传来,她这才察觉自己干了蠢事。 好在,身上早就备有筑基资源,价值千枚中品灵石一朵的雪玉花,成堆堆积在储物戒指当中。 雪玉花,生长在冰川上的一种灵草,内含精纯冰系灵力,效用和火焰果雷同。 一朵朵雪玉花被摄入陆瑶腹中,精纯灵力上涌,生生抵御住那股疼痛。 剑峰内,越来越多的灵气被吸附入洞府,形成一个个小小的灵气漩涡。 水玲珑微吐了下舌头,自说自话:“师姐今年十七岁,筑基好像也还好吧。” 随即,似是说服住自己,重重一点头,“嗯,不早不晚,刚刚好!” 珠珠不以为意,“上古之时,灵气浓郁,单灵根修士十岁以前筑基的比比皆是。 只是那会,单灵根属性最叫人看不上,灵根越多,越受人追捧。” 水玲珑歪头若有所思,一根手指时不时戳戳下巴,“想来我水族在上古过得挺憋屈吧。” 毕竟只有一脉水系。 “你想多了。”珠珠一脸正色,“当你将一脉属性练就极致时,同样谁与争锋!” 珠珠这话,就差将“我水族水系无敌”砸在她脸上。 水玲珑悻悻摸了下鼻子,将双手背负身后。 “那我努力些,重现先祖荣光?” “这本就是你该做的事情。” 珠珠似心有千千结,心事重重的样子,“水族族人也不全然都是天水灵根,天赋各有好坏。 但有志一同,每一代都会诞生一位天水灵根,成为圣女或者圣子。” 看着眼前青葱般稚嫩的女孩,珠珠百般纠结,到底语重心长问了出来:“你可知水族圣女的使命?” 水玲珑精神一震,她心里隐隐有感,继续了解下去,就会背负庞大使命。 问还是不问? 闭眼思虑两秒,倏然睁开,神情中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是什么?” 珠珠并未直接述说使命,而是侧面讲述源海之事。 “源海收归天下之水,为水源尽头,也被称作归墟。 源水负责守卫归墟,数量必须保持九九归一,缺一不可,一旦有缺,源海决堤,海水倒灌,天下毁矣!” 水玲珑觉得喉头发紧,难道自己辛苦修炼一生,最后不是潇洒世间,反而要去苦守归墟? 这是什么道理?她不甘心! 珠珠不解她的愤怒,“这很公平不是嘛,执守源海,换得天地同寿。” 水玲珑眼眶绯红,大吼出声:“没有自由,纵是天地同寿又如何?” “怎会没有自由?众多源水轮值,又不需要你一直待在源海。” 当然,这是在源水足够多的基础上,据他所知,这数量,嗯,相当有限。 可水玲珑不知道啊,单纯为自己没有问清楚,平白无故吼了珠珠而羞愧。 第55章 火鸦之死 陆瑶这一筑基历时两天两夜,水玲珑也跟着担心两天两夜。 长辈们均忙到脚不沾地,就连大师兄收到传讯符后,也只是过来看上一眼,见情况正常,又匆匆赶回天虚峰处理杂事。 水玲珑能如何,只好默默将日常修炼改换到洞府门口进行。 这天,她正在打坐。 突然,空气中的灵气被席卷一空,半点也没有给她剩下。 珠珠笑的幸灾乐祸,明里暗里怼人,“明知你师姐在进阶,需要灵气,你还跑这里打坐修炼。” 言外之意,看吧,叫你不识相,这会儿自讨没趣。 水玲珑:…… 头回觉得源水琉璃珠缺失本源也没有什么不好,傻乎乎的,胜在省事。 半个时辰后,灵气恢复正常流速,洞府内依旧毫无动静。 水玲珑那颗心实在难安,做什么都难以静心,蹙眉,烦躁的走来走去。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陆瑶面无表情步出洞府,冷意四散,那股清冷出尘的气质愈发飘渺。 “师…师姐,你还好吧?”水玲珑小心翼翼发问。 “哇,师妹啊,我一不小心就筑基啦,啊啊啊……我原想着等二十岁再筑基,那个时候的我才是最完美得。” 好吧,一开口还是熟悉的师姐,性情仍旧跳脱。 “可你现在就很美啊,何必等到二十岁。” “真的嘛?” “真的不能再真。” 水玲珑努力瞪大一双杏眼,好让她看清楚眼眸里的真诚。 ……………………………………………………… 五日已过,火萤再度围宗。 青玄真君率领众修立于屏障内,队伍中间押解着火鸦。 两方对峙,水色薄幕相隔。 中间人玄武不等召唤,自发出现在山门。 玄天宗门人恭敬行礼,口称:“玄武老祖!” 水意蔓延而过,顷刻间扶起所有弟子,“时限已至,你们可曾找出凶手?” 青玄真君朝后招手,火鸦立时被推至进前。 “主凶来历成谜,帮凶已经被我们锁定,想看看能不能钓到大鱼。” 他推过火鸦,“这位算是从犯,那两位罪魁祸首正是通过他进入千寻山脉,解开火脉封印,契约走火萤族长。” 玄武深知火萤未开智,没有见到族长,定会再次暴动,这些理由说服不了它们。 非常时刻只能行非常之事。 玄武神识探入火鸦识海,一勾一扯,空中重现当日画面。 先是火鸦于崖底将人接入内围,安排在碧水湖山洞。 接着画面一转,身披黑色斗篷,遮盖的严严实实那位男修拿出一把锥形法器,轻而易举破坏封印。 泓魅站在一旁,笑的肆意,不住偏头和他说些什么,看的出来,二人心情很好。 而火鸦,缩在角落,脸上表情莫测,颇有些挣扎。 第三帧画面,正是三人齐入地底火脉。 岩浆河中密密麻麻沉睡着火萤,其中一只体型庞大的火萤仰躺火脉之心,胸膛微微起伏,睡得正酣! 黑袍修士见状,灵力化刀割开掌心,墨黑血迹洒向火萤族长。 他那血液很是霸道,触之,二者立时建立联系,人族为主,火萤族长为辅。 火萤见到这一幕,愤怒交加,尾部那点火焰腾腾燃烧,不住撞击屏障,意图冲向火鸦,将其焚烧殆尽。 画面到此为止,至于那瓶叫火鸦背信弃义的金乌精血并不见兑现,显然他被泓魅两人联手开涮。 玄武幽幽叹息,悲天悯人望着趴俯在地奄奄一息的火鸦。 “一念生魔,火鸦,你可曾有过悔过之心?” 火鸦眸瞳溢出血泪,无神放大,扪心自问,可有后悔? 悔啊!午夜梦回,每每恨不得打死那个受到蛊惑的自己,可是已入贼船,别人又岂会轻易让你下船,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抱着那个虚无缥缈的诱惑。 谁曾想,就连念想也是假的。 他火鸦,先祖为神兽金乌,至阳至烈,何等骄傲之辈。 愧对先祖啊! 你问我可曾有悔过之心? 我悔的是与虎谋皮,若当真有金乌精血,再背叛一次又何妨。 我悔吗?悔也不悔! 玄武摇头,收回神识,魔障入心,不值得他耗费心神挽救。 “火萤,幕后黑手太过狡猾,并非玄天宗所为,你们今日哪怕烧光整座山脉,族长亦难回来。” 火萤一阵慌张,好似无头苍蝇心烦意乱打着转,不住发出震颤,震耳欲聋。 但听在玄武和御灵耳中,便是一声声族长,我们要族长! 御灵不忍,传音给宗主,告知详情。 青玄脑筋转的快,立马表态,“诸位,那两人敢犯我玄天宗,这件事情定然不会被轻易放下。 我们可以立誓,一定抓到主凶,救回火萤族长!” 玄武代为通传,一字不漏。 火萤依火而生,无法离开火脉很久,这也说明它们不具备单独寻找族长的条件。 要想成功解救火萤族长,除了指望玄天宗,别无他法。 可那懵懂的脑子根本不会思考,一味横冲直撞,始终只有一个念头,它们要族长! 玄武存于世间已有五千载,心性大善,当下拿出一枚龟壳掷往火脉,神识化网柔和笼罩住所有火萤,完成共鸣。 “以龟壳为信物,玄天宗承诺为火萤一族寻回族长,你们返回火脉不得造次。” 火萤好似有了主心骨,暴躁不再,乖顺的飞回火脉,继续沉睡。 众修不由松懈心神,这场对峙,总算得以平息下来。 就连内围观望那群大妖,见此情形,也深深松了口气。 玄武不喜不悲,面上一派淡然,“事情既然已经解决,吾也要重归潭底闭关,此事过后,五百年内不会再现身。” 弟子们神色是说不出的复杂,临到头,还是牵累他老人家。 御灵极易和妖兽共情,听玄武这样说,不禁潸然泪下,恭敬弯下腰背,“恭送老祖!” “恭送老祖!!!” 第56章 驭天宗现 火萤一事平息,玄天宗放开禁令,看起来一切都恢复正常,实则不然,暗藏汹涌。 继陆瑶进阶筑基后,赵莫离也压制不住修为,被迫闭关结丹。 时也命也! 就在此时,小镜湖灵气翻滚,黑云压境,电闪雷鸣。 接连九九八十一道雷劫劈下,湖水重重破开,一座散发着悠远气息的古朴宫殿浮出水面。 宫殿呈现全黑,外表很是简陋,唯有牌匾上那三个大气凛凛的字睥睨天下,上书“驭天宗”! 妄图以人力驾驭天道,何等气魄!何等狂傲! 若虚真尊极力挣脱心神,将视线移开牌匾,向右平移时撞上玄蛇竖瞳,又是一惊,原来两人眼里写满同等震惊。 向渊真尊不可置信瞪大双眼,不住摇晃头颅,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驭天宗怎会还留存于世?” “什么意思?”一旁的涟漪真尊耳朵尖,听到他自语,“向渊道友你清楚驭天宗来历?” 声音不高不低,刚刚好惊醒所有人,足够他们入耳。 “向渊,你既然知道驭天宗,那可不能藏私呀!” “阿弥陀佛!” 向渊真尊快速回神,心生警惕,头回觉得朗月仙子那清脆悦耳的嗓音不再动听,忘尘佛尊也没有那般慈眉善目。 他徐徐一笑,故作轻描淡写,“也不过是在宗门典籍上识得一二。” 说罢,闭口不言,目光深沉,直视小镜湖。 向渊摆明不配合,需要好处,朗月仙子不着痕迹扫过众位真尊,等待有人做这个出头椽子。 她脸上笑容不落,嘴角的弧度好似量过一般,永远恰到好处,不愧其名朗月。 涟漪真尊见状撇撇嘴,这碧音门的小贱人又在装腔作势,收一屋子貌美女修,今日与玄天宗精英弟子历练,明日和御兽宗亲传弟子游湖…… 打着名门正派的招牌,却行勾搭之事,本质上同她合欢门又有什么区别,多了个道貌岸然么? 就这,还敢看不起合欢门,哼,看她不给她添点堵。 “哎呀呀,向渊道友,你不告诉我们倒也说的过去,怎地就连朗月也瞒着呢。” 年轻时候的向渊和朗月有过一段,浓情蜜意,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结果,因为朗月师父和师姐接连身死,碧音门宗主一脉后继无人,她被迫担起大任,向渊同是御兽宗的中流砥柱,不可能入赘别宗,这份情就此沉淀。 向渊真尊眼底略有动容,淡淡瞄了眼朗月,却始终没有开口相告的欲望。 朗月眼神一黯,自己辜负向渊良多,又怎敢奢求他再真心相对。 若虚真尊可懒得理会这些人攀扯来攀扯去,挥出一张万里传讯符给宗主报信,随后一个纵身飞往湖心,打算近距离探测驭天宗情况。 若虚一系列反应,仿佛激活大家的手脚,纷纷开始传信,好些道流光飞出小镜湖,前往四面八方。 身影急转,投入湖心。 一众真尊围绕驭天宗打转,宫殿凌驾湖心之上,湖面相对平静,一圈一圈碧潋泛波。 若虚尝试着打入一道灵力,无果,又打入一道神识,依然无果。 提气踏上宫殿,忽然金光大盛,湖面波涛汹涌,浪头盖过驭天宗,将众人齐齐拍回岸边。 若虚距离宫殿最近,被拍的最狠,一连撞倒成片巨树,洞穿石山,最后被卡在石心,这才得以停下来。 他灰头土脸钻出地心,拂去一身灰尘,低声吩咐:“元婴弟子过去试一试!” 玄天宗弟子最先响应,一一跃身跳入湖心,然后,同样的金光闪烁,湖水暴动,所有人被再次弹飞。 若虚若有所思,借着捞弟子的名头,回到石山,悄无声息设下一道隔绝屏障,再度传出一张万里传讯符。 天虚峰。 青玄真君挥开传讯符,立马就此事召集各峰峰主大殿相商。 “若虚师叔来信,小镜湖秘境开启,有一宫殿浮出水面,是为驭天宗,或可为上古大宗遗址。” 众人闻言,不禁欣喜若狂,整个外围已然没救,此时秘境现世,又能挖掘一批新资源填补宗门库房。 “也算是及时雨!”青晏真君笑容可掬,“不知那驭天宗可容纳什么境界弟子进入?” “这便是我今日找上你们的原因。”青玄叹气,“若虚师伯来信说,秘境没有提示,化神和元婴已经确定不能进入。 他让炼气、筑基、金丹三个境界各准备十名弟子秘密前去小镜湖,特别强调,必须得精英弟子!” 凌霄瞬时明白他师父的意思,眼前一亮,大声喊话:“我师父是想抢占先机!” “嗯,大家商量一下,推举哪些弟子前去小镜湖。” 此言一出,场面静默无声。 探索新秘境有好有坏,资源丰富自是不需多说,但也怕秘境不稳定,万一出点状况,很有可能造成宗门断代。 凌霄毫不在意,率先将自家徒弟抛出来,“徐潺可以占一个金丹位置,男娃娃嘛,就得多加历练。” “言之有理,我们家阿桑已经筑基,他也去!” 燎原眼神活泛,净想美事,仿佛已经看到自家乖徒弟带着许多稀有矿石回到器峰,好悬没当场乐出来。 青玄忍俊不禁,露了个遗憾笑脸,“可惜莫离差些机缘,刚好闭关进阶,不过我那小徒弟也已筑基,倒是可以前去。” 青晏想了想,“玲珑也去!” “……” 小镜湖,由于御兽宗和十万大山离得最近,这两方势力皆在调兵遣将,意在探测规则。 其他势力静心观望,探好规则才能坐下来讨论分配名额。 殊不知,玄天宗那支秘密队伍已经由紫渊真尊护送前来。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他们玄天宗不怕麻烦,就喜欢时刻做好准备争夺资源。 第57章 仇人相见 碧空之上,一艘飞船快速穿行。 水玲珑站在夹板上,遥看云卷云舒,圆溜溜的杏眸睁的老大,也不嫌累的慌。 陆瑶转身,背靠围栏,掩唇打了个秀气的呵欠,“都看三四天啦,你也不嫌眼睛疼?” “不会啊!”水玲珑趴俯着围栏,低头俯瞰飞速掠过的山山水水,神情极其享受。 林楹悠悠踏上夹板,往水玲珑身边一靠,姿态亲昵揉揉她的小脑袋,笑着调侃:“看看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就是飞嘛,我也能带你体验。” 尽管林楹胸脯拍的啪啪作响,水玲珑一点也不给她面子,头摇的像拨浪鼓,表情惊恐极了。 冷月白“噗呲”乐出声,以拳抵唇遮挡一二,“看来水师妹也是受害者。” 林楹不悦嘟嘴,嘀嘀咕咕,“我御剑飞行有那么差么?” 回应她的是水玲珑和冷月白坚定点头。 这就不得不好奇,师妹为何怕成这般模样。 陆瑶暗想,御剑飞行也不难啊,自己筑基后半个时辰不到,轻松掌握技巧,想飞多高飞多高。 心里这样想,盈盈水眸也便这样传递。 水玲珑凑到她耳边低语:“上回乘坐林楹师姐的飞剑,从空中滚落下来,差点没摔死我。” “嘶~”陆瑶倒吸一口凉气,紧紧握着她的胳膊,后怕不已,“你以后离她远一些,太危险了。” 旁边的林楹一脑门黑线,喂,你们以为自己说话声音很小嘛,我就在现场好不好? 这回,几大峰头符合条件的亲传弟子差不多都在飞船上,平时或多或少有些交流,相处起来倒也尚可。 玄天宗距离小镜湖不远不近,乘坐飞船大概需要六天左右。 如果说,青冥界地处八荒,那么玄天宗算是东荒,东南有碧音门、合欢门,往南是御兽宗,偏西则是十万大山。 幻魔宗伫立西荒,西北以北皆是成片荒原,荒野魔场便在此地,再过来是为东北,有寺庙名为万佛寺。 其中,无源海域四通八达,贯穿整个青冥界。 百里桑坐了好几天的飞船,早就不耐烦,粗声粗气问他师父,“咱们到底还要多久才能到达那劳什子小镜湖?” “你急什么?还得有两日功夫,等着吧!” 其实燎原同样不耐烦,但架不住宗主委派他护送这群小崽子,只能暂且告别大锤,窝在这飞船上。 “都怪您,给我瞎接什么任务,好好待在器峰抡大锤多舒服呀!” 燎原眼锋一瞟,啪一巴掌拍在徒弟脑门上,“你个臭小子,跟谁说话呢,信不信我抽你。” 说着,又是几巴掌劈头盖脸拍了过去。 百里桑抱着脑袋嗷嗷叫,满甲板乱窜,那叫一个鸡飞狗跳。 水玲珑默默捂住额头,还好,自家师父从不动手打人。 再一看其他人,譬如陆瑶、林楹都在暗自庆幸,唯有徐潺习以为常,不以为意。 又是两日功夫过去,他们到达小镜湖时,刚好看到驭天宗宫门大开,一股莫名气息笼罩整片湖泊,识海突然闯入一道意识,正是秘境规则。 「凡三十岁以下修士,皆可入我驭天宗,宫门开启三日,过时不候,秘境时限为五年。」 水玲珑等符合规则之人,立即喜笑颜开,这回总算是没有白来。 飞船缓缓降落,燎原真君带队,弟子们有序步入玄天宗营地。 直到这会儿,其他势力才反应过来,若虚这老东西竟然这么阴险,都是一起的,丝毫没有打招呼。 虽然,他们宗门也有队伍前来,可都还在半道上,也不清楚赶不赶得上。 “你们玄天宗莫不是想吃独食,这么大的情况,也不互通有无。”涟漪真尊双眼冒火,不怒自威。 “你们合欢宗难道没有派弟子前来?”若虚冷冷回了句。 “我佛慈悲,皆为同道,合该共同进退才是。”忘尘双手合十,端的是宝相庄严。 “佛尊多虑,现在同进退亦不迟,我玄天宗等一等又何妨。” 紫渊真尊微笑以对,回答的大义凛然。 而众势力要的就是这句保障,得到便也消停了。 营地内,燎原正在训话。 “还有三日功夫,你们都给我老实待在营地,莫要随意出去走动,谨防小人作祟,都听到没有。” “听到啦……” “嗯。”燎原满意点首,这一个个乖的呦,比他们家臭小子顺眼多了,“行啦,都休息去吧。” 水玲珑一边胳膊挽着一个,快步进入中间的帐篷,“师姐,林师姐,咱们三个一起住吧!” “好啊!”林楹爽快应下。 丹峰来人不多,就她和师兄,结果还因为规则限制,淘汰掉一位,剑峰这两位师妹,年纪小归小,各有各的厉害,结盟最是合适。 时光飞逝,三日很快便过去。 这期间陆续有弟子赶来。 若虚真尊将规则发回宗门,宗主下达宗令,凡符合条件,能在三天内赶到小镜湖的弟子,均可自行前往。 往日里寂静无声的小镜湖,彻底迎来喧闹不休,有些闹腾的自发摆摊,竟也形成一条乱糟糟的集市。 水玲珑等弟子听话,始终待在营帐不曾出去瞎逛,倒是躲避掉许多麻烦。 最后一日,所有弟子等候在湖畔,驭天宗那道宫门就这么大咧咧敞开着,充分遵从他们狂傲的个性。 紫渊真尊脸上笑容变质,冷冷扫视周遭,手上紫光剑“呛啷”一声出鞘,“没有再等下去的必要,我玄天宗要入秘境。” 向渊真尊以及玄蛇妖尊立时附和,反正他们离得近,弟子早已到位。 “再等下去,谁也进不了秘境,只能干看着他关闭。” “这次进不了,焉能知道下一次开启时间?” 始终作壁上观的幻魔宗祀魔真尊祭出法器,黑气弥散,剑指捣乱的涟漪、朗月、忘尘三尊。 “你们让开,莫要耽误我们。”语气平淡无波,却充满杀意。 水玲珑侧目而视,幻魔宗弟子人均一身黑袍,站在祀魔真尊身后那位男修,长身玉立,冷漠至极,只那双眼,莫名有些熟悉。 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 水玲珑绞尽脑汁,依旧没想起来。 空中响起喧哗,飞船临近,一群衣着暴露的男男女女跳下飞船,行动大胆,颇为张扬。 水玲珑一眼便认出玉崎,五指越收越紧,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瞳孔里射出两簇仇恨火苗,直勾勾盯着他。 玉崎回以一个暧昧笑容,眼里有志在必得的野望。 上回亲临玄天宗,却因为整个宗门戒严,无法掳走水玲珑,这回进入秘境,看她还能往哪里逃? 第58章 水域空间 万佛寺的队伍到底没有赶上,现场符合条件的唯有祝余佛子。 忘尘佛尊闭了闭眼,卸下气势,不再阻拦,敌众我寡,再者,都是为了徒弟着想。 没看幻魔宗同样没有赶上趟,也就稀稀拉拉五六个弟子,人家多看的开啊,完全无所谓。 玄天宗是首个发现秘境的宗门,他们排在首列,最先进入。 陆瑶推了推浑身紧绷的水玲珑,“发什么呆,快点走,轮到我们啦。” 外表冷冽如冰霜,但熟悉她的人能够轻而易举听出上扬的尾音。 水玲珑狠狠瞪了眼玉崎,大步跟上前边的林楹,一头扎入小镜湖。 都是些低阶修士,入水姿势可谓是千奇百怪。 众目睽睽之下,水玲珑为了藏拙,也不敢使用水舞凌波,只好沉入水中,好似一尾游鱼游向湖心。 陆瑶见状,眼珠子一转,御剑贴水飞行,弯腰一把捞起师妹,飞剑升空直直冲进宫门。 水玲珑:我真的会谢! 宫殿内一片虚无,茫茫黑色中,四座闪耀金光的高塔沉浮其间,分别是人、妖、鬼、魔。 “这是什么意思?” 徐潺右手抓着断刀,十分冷静将进入的弟子召集在一块,“先不要乱走,弄清楚规则再行选择。” 临出发前,老祖们都有交代,进入秘境后徐潺为队长,若是不慎分散,也不要慌,尽量保全自身。 他们才是最重要的,在保障自身安全的同时,再来考虑收集资源。 徐潺小心来到人族高塔,一道灵力射入,高塔金光更盛,门扉缓缓洞开。 他又依次将灵力打入剩下三座高塔,未果,大门紧闭,显然并不欢迎他们。 “走,我们进去人族高塔。”徐潺回头招呼大家。 弟子们怀着激动、忐忑的心情有序进入高塔。 水玲珑只觉得金光格外刺眼,忍不住闭眼拿手遮挡一二,等适应再次睁开眼睛时,她身处一片海域。 无垠海域,海天一色,浪花一潮翻着一潮,跌宕起伏,哗哗作响。 与她紧紧牵着手的师姐,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所有同门都不在,整个天地间空旷寂寥,仿佛只有她这一位生灵存在。 “珠珠。” “我在!” 水玲珑得到回应,始终揪紧那颗心得到一缕温暖注入,不再冷到可怕。 “还好有你在,不然这份孤寂何其难熬。” “主人别怕,珠珠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直到你回归源海。 “好,那就让我们一起去探索下这片海域的秘密。” 水玲珑眼眸带笑,一个猛子扎入水中,手脚并用,朝着水底游去。 “珠珠,再给我开辟出一汪深潭,用来装满海水。” “可以。” 水中游鱼颇多,半点不怕人,一直环绕在水玲珑身边,好奇的跟着她一起游曳。 “主人,前边那块礁石里生长有一丛肉芝珊瑚。” 水玲珑眼前一亮,快速游过去,这块礁石很有特点,呈半圆,底下沙砾全黑,和礁石一个颜色。 小心钻入礁石中,狭窄拥挤,勉强塞得进一个半大少女,内壁之上,一丛黑到发亮的肉芝珊瑚赫然扎根。 “好家伙,这么大一丛肉芝珊瑚,最少得有上千年份吧。” “五千年,只多不少。” “发财啦!” 水玲珑犹如一只掉进米缸里的老鼠,乐呵呵拿起玉锄挖下灵草,再封印进玉盒中。 灵草图鉴中有记载,肉芝珊瑚,可以肉白骨,是制作煅骨丹的主药,年份越长颜色越黑,效用也越好。 “珠珠,表现不错,继续保持!” “咳咳!”珠珠受到主人夸奖,愈发卖力,“左边那个漩涡看到没有,漩涡之心生长有一株蓄灵水草。” “蓄灵水草?那必须弄到手才行!” 蓄灵水草效用同玉雪花一致,内含精纯水系灵力,重点是服用毫无副作用。 水玲珑本来就在筹集筑基所需资源,蓄灵水草可以说是最合适! 源水诀一经修炼便拥有水下自由呼吸的能力,为了保险起见,珠珠又给她加了个保护罩。 跃入漩涡,从外表看起来不紧不慢的旋转速度,深入其中后,几乎欲生欲死。 水玲珑感觉自己变身为一颗豆子,好似小时候婶子们筛选黄豆一样,又是抛,又是晃的。 身体跟随水流打着转,一直一直,直到脑袋里被转成一团浆糊,世界终于回归平静,她也放心的晕了过去。 珠珠见状,源水琉璃珠明光一闪,那个沉浮水中的人儿立时被摄入体内,浸泡在第四汪深潭当中。 半天过去。 水玲珑嘤咛一声,缓缓睁开双目,睫毛犹如一只纯黑蝴蝶不停颤动羽翼,她捂着发昏的额头有一下没一下揉捏。 “唔,这是哪里?” “你在我体内啊!” 水玲珑手下微顿,惊喜交加说道:“你又补足了本源?” “那是当然!”珠珠得意,“我将所有水精炼化,自然不可能毫无寸进,如今,亦可以当成一汪水域空间使用。” “甚好!既是空间,可不可以种植水系灵草?” “你这想法不错,不如将第四汪深潭改造成一片小海域,专门用来培植灵草。” “可以。”水玲珑拿出储物戒指中的肉芝珊瑚放置深潭,“那我先去收蓄灵水草,这里交给你。” 蓄灵水草,形似一根杂草,青色偏透明,有叶二十片。 每一百年形成一片叶子,每一片叶子蕴含精纯灵力十年。 也就是说这一株灵草,足足蕴含两百年精纯灵力。 水玲珑激动的泪眼汪汪,实在不怪她眼皮子浅,而是源水诀太坑。 功法是当之无愧的好功法,意在夯实基础,每一个境界都需要灵力叠加,她堂堂天水灵根天赋,修行四载,堪堪叠加至炼气五层。 难怪水族想要练成一滴源水,这么困难,族人们天赋若是差些,根本等不及筑基,已经死在叠加的半道上。 小心翼翼双手捧起蓄灵水草,闪身进入空间,“珠珠,你确定能种的活吧?” 种不活可千万别勉强,两百年的灵力啊,要是种死了,她非的生出心魔不可。 “放心,放心,你还不相信我嘛。” 水玲珑念念不舍将蓄灵水草放入小海域,心中暗自腹诽,好像也不是太相信珠珠。 第59章 以水成渊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终于游出旋涡。 水玲珑和珠珠相互配合得当,疯狂收集灵草。 也不知怎地,这片海域好似被遗忘般,五天游下来,既没有遇到修士,也没有碰到开智妖兽。 “奇怪,不管我们怎么游,都寻不到岸边,珠珠,你说这里是不是设有高阶法阵?” “恭喜你,终于发现不对劲。” “我早就发现情况不对,只是灵草太多,舍不得走罢了。”水玲珑强行挽尊。 “呵呵,你开心就好。” 水玲珑瘪瘪嘴,不再沉迷采集灵草,开始一心寻找阵点。 这片海域海水是真的,灵草也是真的,但尽心也不尽心,就好比眼前这一片浪花,每隔五分钟翻滚一次,角度、弧度分毫不差。 学阵之初,边破边学,而身为天水灵根的水玲珑最先破的阵便是各种水系法阵。 她在脑海里一一对比,到底是哪一类大阵。 泅水阵、禁水为牢……都不对,虽有困却又不是单纯的困阵。 若说攻击类的法阵,也着实不像,这五天里,自己薅了多少灵草,整片海域基本上转了一圈,半点没有攻击迹象。 突然水玲珑想到老祖提到过的“以水成渊”,糅合多种效用于一体,以水养阵,攻防一体,水生灵,灵护水,生生不息。 以水成渊出自上古,现青冥界已经失传,老祖手上那份只是残阵,他以此参悟出环山湖。 不知内情的只以为环山湖就是一处普通得观赏湖泊,实则暗藏杀机,算是玄天宗门内的第二重防线。 不要问水玲珑为何这么清楚,实在是她时不时薅环山湖的羊毛,被临川老祖察觉,劈头盖脸教训了一顿,印象最是深刻。 “哦呵呵,我要是将这套成阵画下来,回去带给老祖,那他还不得使劲夸我?” 水玲珑想到那个情景,不由自主乐出声,小手不自觉摸出一张空白玉简,将眼前的场景原样记录在册。 如此,一个月过去。 珠珠忍不住再次催促,“你就不打算出去探索秘境,成天和这破阵有什么好耗的?” “你不懂。”水玲珑神采奕奕,杏眸有光。 “我若是将这套法阵画清楚,老祖根据这些便能参悟出真正的以水成渊,于宗门而言,用处甚大。 这可不是几株灵草就能抵消的功劳,再者说,就算没有功劳,我也愿意老祖高兴,愿意玄天宗更加强大。” 毕竟,谁不希望自己的家越来越好。 珠珠只是器灵,无法理解这份情感,故而沉默以对。 又是半个月过去。 水玲珑刻录完最后一笔,收起玉简,拍了拍手,“好啦!终于记录完毕,我们可以找法子破阵出去。” 珠珠夸张的呼出一口气,“谢天谢地,我们总算是要去见识新环境。” “不是,你可是源水琉璃珠的器灵,竟然不喜欢待在水里?” “也许我是一个比较喜欢新奇事物的器灵?不喜欢待在一成不变的环境!” 水玲珑哑然,乖乖闭嘴,敲敲打打开始破阵。 以水成渊重点在水,也在灵。 水无处不在,灵是何物? 那些游鱼?不可能,未开智不能称之为灵! 亦或是那些灵草?水玲珑瞄了眼珠珠体内那方小海域,种满灵草,全是现薅的,可见这个说法也不成立。 那到底是什么? “或许,这套法阵内另有乾坤,乃是阵中阵!” “你可有眉目?” 水玲珑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比划一下,“一点点!” 破阵是破不了,上古大阵就她一个小菜鸟做梦比较快,她想了个损招,“珠珠,将所有海水都给我抽干。” 珠珠跟着水玲珑也有一段时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并没有拆台说他们做不到,架势大到离谱,一晃眼,水位顿时下去两成。 眼见他们还在继续吸收海水,隐藏起来那位灵慌了,“住手,你这人族坏的很,挖走我们那么多灵草不说,还想毁掉这片家园。” 海域上空迷雾重重,不大一会,自云雾中蹦出来一条胖头鱼,通体大红色,尾巴一甩老有劲。 “你是红锦鱼?” “你才是红锦鱼,你全家都是红锦鱼,我是锦鲤,能为人带来好运的锦鲤仙子。” “哦,对不起!”水玲珑认错一向不过夜,动动嘴的事情,又不费灵石。 “嗯,看来你还不是太坏。”锦鲤涉世未深,一句道歉就被哄好。 她好奇的趴在迷雾中俯视水玲珑,“驭天宗已经上万年不见人族前来,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水玲珑一听这话,深知套话的机会来了。 “驭天宗是大宗?那这里又是哪里?我就是来闯秘境而已。” “秘境?”锦鲤喃喃自语,神色很是怅然若失,“原来威名赫赫的驭天宗也已被时光埋葬,成为一处秘境。 怪不得,怪不得母亲没有再来灵宠境,宗主和弟子们都销声匿迹,原是再也来不了……” 锦鲤大颗大颗的泪珠往下滑落,悲伤到不能自抑,周遭的迷雾随心而变,化为一朵朵黑云。 “你……节哀!”水玲珑试探着安慰锦鲤。 “呜呜……哇哇,想我驭天宗,何等大宗,一度称霸万灵界,连天道也敢别苗头,就这么泯灭不再?” 水玲珑暗暗嘀咕,难怪名字取得这么狂妄,还真敢赤裸裸与天斗。 那你们不灭谁灭,留下个遗址都算万灵界的天道讲道义。 “等等,驭天宗是万灵界大宗,为何秘境会在我青冥界现世?” “万灵界乃是大千世界,底下拥有多个小千世界或是中千世界,青冥界应该也是其中之一。 再者,驭天宗被大长老设下大阵,连接虚空,若有一日面临危机,阵启,整个宗门便会掉入虚空当中。” 水玲珑恍然大悟,原是机缘到了,驭天宗恰巧自虚空撞入青冥界,如此,这方秘境下一次开启,还真不一定会在此界。 “既然驭天宗已成往事,那你要不要离开秘境,这里应该有规则限制吧。” 规则二字直插锦鲤心脏,若非这般,她又怎么会上万年都化不了形。 气息肉眼可见萎靡几分,她怏怏不乐嘟囔:“那也要我出的去啊,这里是灵宠境,没有人同我契约,规则不会让我出去。” 等等,人? 锦鲤尾巴一甩,跃下迷雾,来到水玲珑面前,对她笑的一脸讨好。 “小姑娘,或许你缺一位锦鲤仙子提升气运!” 第60章 冰在天上 水玲珑极力压抑住那颗狂跳的心脏,面上现出一丝犹疑,实则神识传音不断轰炸珠珠。 “啊啊啊~珠珠,你看到没有,锦鲤大妖要同我结契呀,以后有她,什么灵石、矿脉的还不是手到擒来!” 珠珠虽也高兴,到底还有理智存在,禁不住泼她冷水,“你想的有些多,锦鲤的确可以带来好运,但那需要功德兑换,世上又岂会有免费的午餐?” “功德啊……”水玲珑不禁有些意兴阑珊,“这玩意好难赚的!” “我们契约,你带我出去,我跟着你五百年,为你加持好运,你觉得如何?”锦鲤仙子满怀期待,等待她同意。 “啊,这个……” “你啊什么,当然是答应她呀!”珠珠急不可耐催促,生怕主人一个脑抽拒绝掉。 水玲珑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好不好的都是他在说,“你这反应有些前后矛盾吧?” “你不懂,有总比没有好。”珠珠苦口婆心劝说:“因着锦鲤一族体质特殊,跟随身边多多少少能带些好运。” 水玲珑自然是乐意的,哪怕没有好运加持,一位水系大妖想和她结契,说到底也是自己占便宜。 “可以,那便平等契约吧!” 灵宠契约共分三种:本命契约、平等契约、主仆契约。 本命契约,主宠之间神魂为契,生死与共,关系密切,一生只能结下一次。 平等契约,契约者双方平等相伴,互帮互助,随时可以解契。 主仆契约,最是苛刻,契约主可以随便处置契约兽,不会遭遇反噬。 锦鲤和水玲珑同时祭出神识,两道水色与空中相接,融合成一团,然后快速分成两只萌系锦鲤。 一主一宠分别逼出一滴心头血弹入对方那只锦鲤,染成血红色,归入识海,平等契约算是完毕。 水玲珑好奇戳戳识海中那只萌系锦鲤,感觉两者之间有了些莫名联系,她能够轻而易举感知到锦鲤现在的喜悦心情。 “对啦,锦鲤,你叫什么名字?” “我一开始就告诉过你啦,仙子啊!” 水玲珑沉默两秒,一言难尽开口:“所以仙子不是称呼,而是名字?” “嗯啦!让人一听便知,主人你觉得如何?” “你喜欢就好!”反正也不是我的名字。 “我当然喜欢啦!”仙子往上腾飞,迷雾自动散开,现出另外一片水域。 水玲珑默默运起水舞凌波跟随,水花簇拥,将她送入迷雾水域。 两片海域如出一辙,相同的碧蓝海水,同频率的浪花翻涌,不同的是这片水域有岸可靠。 锦鲤跃入水中,不停搜刮东西,嘴里还叨叨咕咕:“这些珍珠不错,必须带走,嗯,还有我种下的灵草也不能便宜别人,带走,带走!” 水玲珑坐在沙滩上,双手托腮看着锦鲤忙碌不停,适时给出建议。 “仙子,我有一枚水玉空间,你要不要将灵草种植其中。”她也是不忍心看着那片水野蓝断却生机。 水野蓝,形似水芹,通体碧绿,有茎无叶,可以治愈一切异火火毒。 这类灵草依水而生,一旦离开水源,一刻钟内,生机尽断。 仙子略有些惊喜停下动作,回望主人,“那再好不过,我刚刚还在心痛要损失一批水野蓝。” “水野蓝已经灭绝,于现今青冥界而言很珍贵。” 水玲珑说归说,吩咐珠珠分出一丝本源印入锦鲤识海,其眉心位置瞬时被点亮一枚水玉印记。 “都是小伙伴,相互认识一下,这是珠珠!” 锦鲤顺着印记进入空间,四下望去,水汽沉浮,不由笑逐颜开,“不错,原本我还担心出了驭天宗,会久不见水域,这下最后一点担心也没了。” 她念念不舍在生活上万年的海域游走一圈,为这段过往画下句点,想必再没有回来的机会。 收拾好心情,来到岸边,“我们走吧,哦,对了,底下还有几位人修,要不要一起带出去?” 有人啊,水玲珑眸光微深,“可以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看上一眼么?” 也不是谁都值得她救。 “可以啊!”锦鲤不甚在意挥出三面水镜,有孤身一人的,也有三五成群的,不过,都是外宗之人。 “不用管,除非身穿和我一样的弟子法袍。” “哦!” “以水成渊没有契约灵宠,确定无法出去吧!”水玲珑故作不经意问了句。 “是的,不止以水成渊,整个灵宠境均是如此。” “那你随我出去后,阵心失灵,以水成渊岂不会坍塌?” “你可知整个以水成渊有多少大妖?只是太过无聊都在沉睡罢了!等我出去后,自然而然会有新灵苏醒,不过时间不定,也许一百年,也许一千年……” 水玲珑越听嘴角越上翘,一骨碌爬起身,拍拍身上的沙砾,“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啦!” 锦鲤只当她这位主人心地善良,颇为感动,殊不知人家是放心这些修士再也出不去。 沿着沙滩一直往外走,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出以水成渊,锦鲤性懒,躲在空间内戏水。 水玲珑也不介意,一边探路一边继续打听消息。 “仙子,你说这是灵宠境,可我们进入驭天宗宫门后,得见四座高塔耸立,一一试探,唯有人族高塔接纳我们。” “其实四座高塔均是灵宠境,只是放开四个入口而已,至于为何要区分开来,为了方便配比。 驭天宗有教无类,凡生灵皆可拜入山门,我母亲是玄峰亲传弟子,自我出生起便养在灵宠境。 出路有二,化形之前得遇一位志同道合的伙伴,可以结契一起成长,另外便是化形后拜入山门。” “原来如此!”水玲珑对驭天宗的兴趣愈发浓厚,不由心生仰慕,这份豁达,这颗包容天下的心何其稀有。 “只恨自己生不逢时,不能瞻仰一二大宗风采。” 锦鲤畅笑昂头,“现在亦不晚,我们可以沿着轨迹,重新感受一番驭天宗风范!” “如此甚好!” 透过锦鲤,水玲珑大致分析出,灵宠境实为众生灵栖息之地,而眼下大部分生灵均在沉睡。 上古大妖心气都高,她既然已经契约锦鲤,自然不会再将目标放在契约兽身上。 重点在于掠夺资源。 君不见锦鲤无聊栽种的水野蓝,拿到外头都是天价。 出了水域,往前行走一刻钟,一阵热浪扑面袭来。 水火相邻?一个想法跃然心中,“莫非这灵宠境是依照五行排列?” “聪明主人!”锦鲤笑眯眯夸奖,“五行为主,还有三系变异属性也夹杂其中。” 水凝成冰,“既然如此,冰在哪?” “冰在天上!” 水玲珑抬头上望,半空之中,冰山林立,烈日凌空,两两对立,映衬在灼阳下遗世而独立。 第61章 营救师姐 冰山距离太过遥远,又逢碧空旭日,直刺的眼睛半眯,影影绰绰,得见几道身影正在争夺些什么。 锦鲤惊呼:“呦,那位玩剑的女娃娃倒是犀利,独战六人,丝毫不落下风。” 玩剑?水玲珑有了不好的预感,不会是她师姐吧! 正犹疑间,又听到锦鲤嘀咕一句:“噢,那个女娃娃和你穿着一样的法袍。” 得,确认了,绝对是她师姐没跑。 “仙子,助我上冰山!” 锦鲤也不含糊,一尾巴将人扇到背上,跃身腾飞至冰山。 冷意入骨,水玲珑和锦鲤齐齐打了个哆嗦,不约而同运起灵力抵抗冷意。 “这破冰山一如往昔,冷的直叫鱼受不了。” 冰山甚是宽广,一眼望不到尽头,一根根冰锥鳞次栉比,直插云霄,阳光下晶莹剔透,美不胜收。 争夺的几人盘旋其中一根冰锥上斗法,越打越靠近边缘,自下望去,好似要跌落悬崖一般。 水玲珑不由急躁起来,“仙子,快些带我上冰锥,我师姐就要招架不住。” 陆瑶浑身浴血,乌发凌乱披散,脚下开始不稳,摇摇晃晃,仍旧持剑进行回击。 而她对面,六人呈包围牢牢环绕,越收越紧,身上法袍不一,御兽宗占俩,合欢门占三,碧音门占一。 地上还躺着好几位修士,气息全无,已经身死道消,有志一同,脖颈处一剑封喉。 “陆道友,将灵宠蛋交出来,我御兽宗饶你不死。” “哦,我手里只有一颗蛋,而你们…可是有六个人,怎么分?分给谁!”陆瑶明晃晃挑拨。 “自然是归我御兽宗。”一席话说的理所当然,合欢门和碧音门丝毫不被他们放在眼里。 碧音门那位女修身单力薄,敢怒不敢言,合欢门人最多可不怕,当下大开嘲讽之语。 “呦,你们怕是掂不清自己的斤两吧,就这副弱鸡样,也敢大言不惭?” “哼,你以为你合欢门多出一位弟子便能胜出?痴人说梦,我都不屑同你们说话,脏嘴!” “你……找死!” 合欢门三人目光含毒,强自压下火气,只等得到灵宠蛋,再来解决这两个蠢货。 却不曾看到一旁碧音门女修低头敛笑的嘴角,最好狗咬狗一嘴毛,让她来坐收渔翁之利! 六人打嘴仗时,手下也不停,不约而同出手,缠上陆瑶,将包围圈收到最紧。 眼见攻击即将落在陆瑶身上,几人来不及开心,眼前闪过一抹大红,人就这么大喇喇消失无踪。 “该死,到底是谁在摘桃子?” “蠢货就是蠢货,陆瑶明显是被人给救走了。” “贱人,你敢骂我,现在也轮到你们受死。” 眼见两方一触即发,碧音门女修慢慢往后退走,不欲和他们硬碰硬,搜刮秘境比较重要。 没成想,才走几步,一股红烟弥散,霸道的直直窜入口鼻。 除却合欢门修士,另外三人“扑通”一声躺倒在地,不省人事。 红烟扩散的很快,锦鲤以及背上的师姐妹二人猝不及防之下也吸了口进入体内。 “咳咳,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感觉整个人好晕呀!” 陆瑶本就身受重伤,被那红烟一呛,整个人再支撑不住,身体一会冷一会热的,战栗不休缩在师妹怀中。 水玲珑努力抱住师姐,甩头保持清醒,“糟糕,我们受了那些人暗算。” 她摸出一瓶解毒丹,一人嘴里塞了颗,眩晕的脑袋稍微回笼丝缕,很快又陷入迷糊当中,到底治标不治本。 锦鲤开始飞曲线,东摇西晃,不停穿梭在冰锥间,刺激爆棚。 陆瑶勉力撑开眼睛,一字一顿说的艰难:“去…冰涧,那里的…冰水可以…保持清醒。” “冰涧在哪里?” 陆瑶再没有力气说话,手指微动,一颗乳白色巨蛋压倒在她怀中,然后头一歪,彻底昏迷不醒。 “不是,师姐,你给我一颗蛋做什么?” 然而,没有回应。 锦鲤感应到熟人气息,再联想到冰涧,瞬间明白陆瑶是什么意思。 他引出巨蛋的一缕气息牵引位置,一晃一晃朝着冰涧飞去。 一路飞过冰锥丛林,视野渐渐开阔,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冰川山脉巍峨林立。 锦鲤往上不断攀升,闻听水声哗啦啦,一条银河浮现眼前,潺潺往下流淌,两岸夹道,冰系植株茂盛。 顺着银河继续前进,冰涧已现源头,四周冰山拱卫,丛林密集,一方不大不小的冰湖跃然腹地。 湖面上还飘着半数冰莲,碧叶连天,一根根雪白粗茎顶端托着朵同色莲花,或含苞待放,或开到荼靡。 花瓣层叠簇拥,花蕊一簇淡黄,亭亭玉立,四散着圣洁光辉。 冰莲又叫做清心莲,甫一来到冰湖,清气勃发,让一团浆糊的脑袋逐渐清醒。 锦鲤顾不得冰水寒凉,一头扎入冰湖,寒气入体,冻的直打哆嗦,身处繁花丛中,这会算是彻底清醒。 陆瑶始终紧紧抱着那颗蛋不撒手,顺利回归冰湖,巨蛋激动有加,摇摆着挣脱双臂,愉快沉入湖底。 “师姐,你那颗蛋,不用管么?” “他本就属于此地,也不过是与我有缘,恰巧结下契约。” 话音未落,一道道冰柱冲天而起,空中开始飘落雪花,冰湖里的水更加冷入骨髓。 一声清呖传出,雪白鸾鸟扶摇直上,带起一阵冰霜雪花。 “这是……冰鸾!” 第62章 冰窟奥秘 冰鸾破壳现世,将出场格调拉满。 水玲珑抬头看看华丽的鸾鸟,再移目扫了眼身下的胖头鱼,心里略有些复杂。 都说什么锅配什么盖,师姐倾城之姿,小伙伴冰鸾同样冷艳高贵。 那么自己呢?锦鲤软萌可爱,她是不是也和漂亮二字无缘? 冰鸾在空中绕行一圈,拖着长长的尾羽飞至陆瑶身前,冷冷喊了声:“主人!” 陆瑶也不在意她冷淡的态度,狭长的丹凤眼激动眨呀眨,“冰鸾,你可有名字?” “冰羽!” 老朋友相见,锦鲤开心的甩动尾巴,不经意带起一串串水滴,打在冰鸾身上。 冰羽神色更冷,抬起爪子按住锦鲤脑袋,整个给按入冰湖之中。 鱼背上的两人顿时失衡,骨碌碌滚进湖水中。 “咳咳,嘶~好冷啊!” 水玲珑慌忙运起灵力御寒,丝毫不管用,冰冷如常。 就在她以为要冻死在冰湖中时,一只翅膀煽动,将两人快速捞回背脊。 陆瑶顾不得自己,着急忙慌施展灵力给水玲珑烘干身体,一股暖意侵袭,强势驱赶走严寒,这才感觉活过来。 “师妹,还好吧?” “没事,师姐你赶紧将自己衣服弄干,怪冷的!” “我一介冰灵根修士,这点寒冷怕什么!” 你是冰灵根,但也是肉体凡胎,怎么可能不怕冷?水玲珑默默点头,不欲与她争辩。 锦鲤终于挣脱桎梏,精力旺盛的怒骂冰鸾,“好你个冰羽,不就是点水滴嘛,至于这般整我,再说,这还是你自己湖里的水!” 冰羽冷冷睨视她,淡定回了两个字,“聒噪!” 锦鲤抓狂,埋头冲向冰鸾,尾巴也不闲着,激起水花四射,化作漫天箭矢,犹如雨下。 冰鸾翅膀上翻,翅尖相接,形成一道牢固屏障,保护住背上的师姐妹,爪子一扬破开箭雨直冲锦鲤。 眼见距离越来越近,锦鲤一个俯冲扎入水中,成千上万根水针齐齐对准冰鸾,爆发式奇袭。 冰羽依旧不躲不避,尾羽沾水,朝天挥洒,珍珠大小的冰雹噼里啪啦迎接水针,一根根砸回水滴,重归冰湖。 一鱼一鸟斗的正酣,水玲珑受不了,大声喊停:“你们俩给我停手,败家子,这么好一片清心莲,竟然被毁。 你们可知道,外头一株清心莲拍成天价,且有价无市。” 进阶时,嘴里放上一片莲瓣,可保心魔不起,能够提升一半的晋升几率。 哪怕是财大气粗的陆瑶,这会也心疼的直抽抽,“不准再打架,多浪费资源啊!” 锦鲤是知道自家这个主人有多抠搜的,这会自觉理亏,大献殷勤,跃入湖中帮忙采集冰莲。 “珠珠,我觉得冰湖也不错,要不你开辟一汪,咱们取点水种几株清心莲?” “想法不错,仙子你果然不愧是我们志趣相投的好伙伴!” 一灵宠一器灵因为这件事惺惺相惜,快速架构起友谊的桥梁。 冰羽仍旧悠哉悠哉汲着水,目露不解,盯着她们忙碌。 “冰羽,赶紧将你家伙什收一收,我们马上要离开灵宠境,去闯荡外头的天地。” 锦鲤越说越兴奋,好似畅想中的未来已经出现在眼前。 “我不需要收,都在腹内空间。” “那这些。”锦鲤甩甩水面上漂浮的清心莲,“你都不要了吗?” “给你吧!”冰鸾无所谓,慵懒的梳洗着羽毛。 “那行吧,我全部收走,你到时候需要再和我说。” “嗯!”冰羽懒得解释,这东西自己腹内空间堆成山。 水玲珑终是耐不住寒冷,爬上冰鸾背脊哆哆嗦嗦,再不敢下水收集灵草。 渐渐的,陆瑶也支撑不住,放弃搜刮,和她师妹一起眼巴巴瞧着锦鲤大显神通。 冰羽耐性十足,一直静静等待锦鲤动作,半晌后,湖面被打扫的干干净净,水位下降三成。 仙子心情愉悦的游到大家身边,“冰羽,你这冰川可还有什么灵物采集,咱们再去逛逛。” “附议!”水玲珑举起手大力赞成。 “同附议!”陆瑶同样如此。 冰羽遥望远处的冰山,翅膀一拍水面,“翻过这座山,冰川之中有一冰窟窿,清香味浓。” “什么清香?” “大约……灵草吧!” “这么奇特的地方,你竟然没有进去过?”锦鲤咋咋呼呼怪叫。 “麻烦,我不需要那些东西。”冰羽一歪头,目光澄澈给出解释。 “那你以后可不能这般,外面什么都需要灵石购买。”水玲珑语重心长告诫。 虽然她师姐不缺灵石,可谁又嫌多呢。 “哦,记下了。”冰羽若有所思,看样子确实入了心。 师姐妹两人对了个眼神,同样划过笑意和庆幸。 冰鸾展翅,飞往更高处,锦鲤紧跟其后,一白一红相得益彰,画面极其和谐。 冰川静谧,并无身影出没。 水玲珑感觉奇怪,发问:“师姐,我看这冰山空旷的厉害,你是怎么做到被一堆人追杀?” 陆瑶不好意思挠挠头,“我运气着实算不上好,一开始进来挂在冰锥上,好不容易找来冰涧,逆流而上来到冰湖。 然后,一身狼狈捡到颗蛋,无意结下契约,还等不及孵化破壳,从冰川上滚下来两位御兽宗修士。 他们看见蛋就说这绝对是上古遗留下来的灵兽蛋,血脉估计不凡,一言不合就开抢。” “所以,你们就打了起来。” “我陆瑶岂能受他们胁迫,那两个小瘪三我几剑就能戳死,关键是他们耍诈,临了放了枚召集烟花。” 水玲珑叹气,这运气也是没谁,她忽然想到,“不是说灵宠境没有契约妖兽不能出来?” “也不是所有妖兽血脉都纯粹,上完年繁衍下来,杂血兽不知凡几。” 水玲珑了然。 冰川很长,似一条崎岖不平的天路,冰窟窿颇具规模,远远便能瞧清楚。 悠悠清香溢散在空气中,香飘万里,不是那种浓郁到头疼的花香,若有似无,清清淡淡,令人心旷神怡。 临至近前,香味渐浓,一些灵草探出冰窟,摇曳生姿,好似在邀请外人探索此间奥秘。 第63章 绝灵之地 锦鲤有些疑惑,“以前有这处冰窟窿么?”她怎么完全没有印象。 “没有!最近突然冒出来的。” “你不是嫌无聊,陷入沉睡,回归原始形态,一颗蛋怎么知道冰川多了处窟窿。” 冰羽回以嫌弃眼神,“沉睡并不表示我意识不清晰,冰川上灵气暴动,地表下陷,这么大的事情,我都察觉不到,岂不早就身死道消。” 水玲珑感知灵敏,慢慢失了最初那份喜悦,蹙眉说道:“我怎么觉得冰窟似是刻意引诱我们入内。” “你这么一说,我也有这种感觉,原来不是我多想?”陆瑶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冰窟窿贸然出现在冰川,怕是没那么简单,我原以为就是处灵草园,不想趟这趟浑水,现下不得不进去一探究竟。” “言之有理。”锦鲤正色起来,“主人,事关驭天宗遗址,我和冰羽难以置身事外,只怕是……” “无妨,一起进去好了。”水玲珑意有所指,“秘境一开启便是五年,提前排除掉危险,也好心安。” “很是,师妹说的在理,一起进去吧!” 冰羽尾翼轻摆,这是心情很好时无意识下的小动作,面上却依旧保持淡然。 步伐优雅往前几步,纵身一跃,“那便一起进去!” “等等我呀!” 风声扑面,锦鲤拉长的声音飘荡在风中,也卷入前方的一鸟二人耳中。 冰窟窿看起来不算大,实则深不可测,依照她们下坠的速度,半天功夫已经过去,仍然没有触底。 光线直直打到底部,一路上清晰可见扎根冰壁的灵草,郁郁葱葱,长势喜人。 水玲珑左手一把按住蠢蠢欲动的右手,两手紧紧交叠,生怕一个控制不好,祭出玉锄趴在冰壁上疯狂开挖。 正胡思乱想间,素来冷静自持的冰鸾慌张低喊:“不好,这底下禁灵,我控制不住下降速度……” “不止禁灵,好强的吸力啊,这回死定了,啊啊啊~” 最后的记忆是锦鲤气急败坏大喊大叫,随后眼皮眨动两下,在高速下落中,整个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 再次醒来,水玲珑躺在一张有些年头的木架子床上,顶上罩着一床泛黄打着补丁的蚊帐。 她揉揉眼睛,捂着额头坐起身来,四下张望,房间很小,墙角乱七八糟堆满杂物,正对眼是一扇雕花木窗,淡淡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房间。 不等水玲珑下床,木门“吱呀”一声从外面被推开,陆瑶抿着嘴走进来,见她清醒,脸颊勉强挂上一抹笑容。 “你醒啦!” “嗯,师姐,咱们这是在哪?锦鲤和冰鸾呢?” 陆瑶缓缓摇头,心情很是低落,“我醒来时,就你躺在我身边,锦鲤和冰鸾估计掉在别处。 至于这里,有些复杂,是一处绝灵之地,叫做封魔村,其他的我暂时还没有打听出来。” 水玲珑挪移至床边,有些焦急下床:“那我们现在再出去打探,陌生地方,不尽快摸清楚情况,我实在心下难安。” “好,你别急,急也没用。”陆瑶上前搀扶她。 相差一个大境界,肉身强度也差上不少,陆瑶已经活蹦乱跳,水玲珑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 封魔村依山傍水,环境还是不错的,只是身处深山之中,崇山峻岭,犹如天险,据闻他们从来没有走出过大山。 走在泥巴小道上,村里炊烟袅袅,破破烂烂几百户人家围绕山脚下而建,边上一条小溪静静流淌,对岸是即将成熟的稻谷,抽着半青不黄的稻穗。 陆瑶指着前面一颗大柳树说:“过了大柳树,前面那栋房子便是村长家!” 来到家门口,正好撞上一位十岁左右的男娃娃往外面跑,陆瑶连忙唤住他:“虎子,你去哪?” “陆姐姐,阿奶叫我去喊你吃饭!” 见他好奇盯着师妹看,笑笑为其介绍:“这是我妹妹,应该比你略大些。” 水玲珑咧嘴露出笑脸,“虎子,你好。” 虎子却是面色一红,朝后连退数步,一扭头跑回家,边跑还听见他在喊:“阿奶,陆姐姐来了,还带着位小姑娘。” 水玲珑莫名,抬手摸摸自己的脸,她有这么吓人? 跟着师姐跨入大门,恭敬等在堂屋,也不敢随处乱动。 很快,一位梳着发髻,头发半白的老妪来到堂屋,脸上虽然皱纹斑驳,但笑的极为慈祥。 “这位姑娘终于醒了,老天爷保佑,大难不死,以后必定后福不浅。” 水玲珑笑容甜美道谢:“多谢婶子吉言!我叫陆水,您唤我小水便成。” “好好好,小水、小陆,饭做好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麻烦婶子了!” 来到院子,一张圆木打造的餐桌上放着五碗米饭,三盘菜,一盘炖的腊兔肉,一盘不知名野菜,还有一小碟咸菜丝。 村长和虎子正坐在桌旁等着她们。 水玲珑看得出来,封魔村的生活算不上多好,差不多是勉强能吃饱的程度。 饭罢,村长悠悠叹了口气,“也不知你们是如何来到我封魔村,这里地处偏僻,久不见生人,最近却总是有人掉入大山。” 水玲珑一听这话,飞速扭头去看陆瑶,发现她和自己一样,眼睛里写满惊讶,还带有丝丝紧张。 “山外战乱,想必和我们姐妹一样,都是无奈之下,跑进深山老林避难的吧!” 水玲珑胡诌一通,脸上神情满是悲伤,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村长眼睛闪了闪,也没说信不信,只交代:“既然是逃难,那便安心住下,你们住的那栋房子主人前两个月走了,也没留个后人,现在属于村里,可以借给你们住。” 不知为何,村长说到后人时,眼里的悲伤怎么压都压不住,就连一旁的婶子和虎子亦是如此。 “多谢村长,不知我们可否开垦几亩良田种植?” “自是可以!”村长捋着胡子,心情由阴转晴,只要懂得上进,他们封魔村欢迎之至。 “现在种植稻子已经来不及,你们不如在屋前开出一片菜地,先种些裹腹之物。” 水玲珑和陆瑶听得认真,一连请教许多问题,这才尽兴而归。 村长也是个妙人,村里人住在一头,将他们这些外来者全部安排在靠近山林的空屋。 两方空间分隔而治,犹如楚河汉界,划分明显。 回去时,路过第一户人家,水玲珑忍不住上前敲门。 这人来的最早,交流一下,说不定有什么发现。 等了一小会,大门被拉开,一位比陆瑶还要冷脸的男修出现在门后,他眉梢微动,眼瞳好似一汪深潭深不见底,声音低沉询问:“有事?” 第64章 修士消失 水玲珑一惊,此人正是幻魔宗那位让她觉得莫名熟悉之人。 表情有一刻怔愣,敲门的手还僵硬停在半空,来不及收回。 陆瑶见状,顾不得维持人设,语气和暖开口:“见过师兄,我们是玄天宗剑峰弟子,我名陆瑶,这位是我师妹水玲珑。” 宁无洛心中一动,剑峰弟子啊,原本不打算理会,想要关门的手稍微松开些,淡淡报上自己名讳:“幻魔宗宁无洛!” 幻魔宗魔子! 陆瑶瞳孔扩张,又极快隐藏好震惊,她朝着周围看了看,见四下无人,小声说:“实不相瞒,我和师妹于冰川发现一冰窟,灵草繁茂,遂决定一探,不曾想竟来到封魔村……” 宁无洛秒懂,这是想从他这里打探消息,互通有无,罢了,看在她们还算诚实的份上,也不是不行。 他点点头,“我同你们一样!” 然后呢? 水玲珑师姐妹静候下文,那魔子一脸平静直视她们,眼里有着显而易见的疑惑,好似在说“我都已经告诉你们,怎地还不走”。 水玲珑见对方装傻,只好单刀直入,“敢问宁师兄,在这封魔村可有发现,或者说有什么需要我们师姐妹注意的地方。” 那一脸的理直气壮,毫不见外,将陆瑶都给虎躯一震。 宁无洛深眸里暗藏笑意,人小鬼大,他干脆走出屋子,双手抱胸倚靠在门框上,眼神犀利遥望对面。 “封魔村没有青壮年!” 陆瑶一拍手掌,激动万分,“我就说这个村子怪得很,具体怪在哪,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水玲珑听他们这么说,眼神顺着移向大柳树,夕阳西下,老人们都围坐在柳树底下乘凉,零星几个小孩也在其间打闹,唯独不见年轻人。 “青壮年都去了哪里?封魔村为何叫这个名字,封的什么魔?” 宁无洛听清她的喃喃自语,眼睫往下沉了沉,掩住所有情绪,“明日辰时我会上山,好了,天色不早,晚上闭紧大门莫要出来。” 说完,转身回家,砰地一声关上房门。 这是什么意思?水玲珑眼神询问自家师姐。 陆瑶耸耸肩,回以不知,对于这位魔子,她只听过他的名头,从来不得见真颜,无从了解他的想法。 两人回到那栋破破烂烂的房子,水玲珑直接往床上一躺,“师姐,我们早些休息,明天随宁无洛上山。” “也好!” 一夜无话,睡意正浓,也就此错过村庄里属于夜晚的喧闹。 次日清晨,两人早早起身,也没有闲着,在山边扒拉一下干柴回家。 前路未明,她们总是要吃饭的,先备着总错不了。 辰时初,宁无洛准点走出家门,挑眉看着这两位随遇而安的小姑娘,也未多说什么,埋头往山上走去。 水玲珑和陆瑶立马放下手边的干柴,默默尾随其后。 封魔村附近的山势实在陡峭,他们如今凡人之躯,爬一小会就累的气喘吁吁,前头那位魔子却爬的飞快,脸不红气不喘的,着实气人。 水玲珑生平就是不服输,咬牙跟在后头,磕磕跘跘,硬是没有跟丢。 直到爬上半山腰,一树红彤彤的果子挂满枝头,宁无洛停在树下,手脚利落爬上树梢,摘下几枚果子丢给她们。 “这些就算是早饭,多吃点!” 水玲珑手忙脚乱接住果子,霎时红了脸,双颊上晕染的绯红比之果子还要绚丽。 拿起果子狠狠咬下一口,她总觉得宁无洛不像好人,在这里意有所指嘲笑她,谁叫刚刚就自己肚子唱的最响。 正羞恼不已,头顶传来不甚明显的轻笑声,水玲珑诧异抬头去看,什么也没有,宁无洛一本正经又给她丢了几枚果子。 许是自己听错了吧! 想到中午的午饭还没有着落,又见地面爬满树藤,随手扯起几根树藤,是那种柔软不易折断的,水玲珑满意极了,开始编织成背篓。 这种背篓,水兰村大大小小无有不会,既方便又美观。 编织好后,将果子装入其中。 陆瑶见状,眼前一亮,“师妹,你这背篓编的不错,多编几个吧,待会我们看到什么野菜之类的,也好采点回去。” 水玲珑无有不可,又编了一个大的一个小的。 大的给宁无洛,小的给师姐。 三人各自背上一背篓果子,继续往上攀爬,临近中午时分,他们终于爬上山顶。 水玲珑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倒在地,累的大喘粗气。 宁无洛气息如常,指着对面两座高峰道:“我比你们来的早些,那两处我都一一摸索过,并没有察觉异样。” “宁师兄,你可知我们掉下来时,掉落在哪座山上?” 宁无洛摇摇头,“封魔村村民很排外,基本不会与外人多说话,我被困一个月,也就最早那天在村长家吃过一顿饭。” 说起这个,陆瑶也是深有感触,“的确,他们看见我皆是能避则避,远远就躲开了。” “所以,他们身上肯定有一个大秘密!”水玲珑言之凿凿,“探测完山峰若是还没有发现,我们就进村搜查。” “也不知冰羽和仙子现今如何?”陆瑶担心得很。 水玲珑抿抿唇,“契约未断,说明目前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我们加快脚步找到她们便是。” “我掉下来那天,醒来身边同样没有契约兽。” 水玲珑乍闻这句话,总感觉自己摸索到一丝什么,又说不上来。 直到宁无洛补充一句,“或许是规则限制?” “并非不可能。” “嗯,走吧,我们得加快进程!” 继续往下翻找,三人目光如炬,一点异样都不放过,背篓也渐渐被填满。 水玲珑突然想到村长说的那句话,最近总是有人掉入大山,赶紧转头询问宁无洛,“宁师兄,你来的早,可曾见过其他修士?” “的确有,只是我不喜交际,又忙着翻山越岭寻找契约兽,等回神时,那些人好似悄无声息消失了。” “去了哪里?”水玲珑急急追问。 宁无洛并未说话,只拿眼神斜睨她,还能去哪,估计都真正意义上消失了吧。 “反正封魔村夜间不能出门,极其危险,听不听是你们的事情!” 第65章 奇怪村庄 三人爬上爬下一整天,直到夜幕偏西,这才拖着疲乏的身体回到封魔村。 来到小溪边,草草梳洗一番,再次啃掉几枚果子,早早上床修整。 “师姐,我们下半夜偷偷起来,听听外面的动静。” “好,我们俩想到一块去了。”宁无洛说的再好,她们没有亲眼所见,心里始终会有疑虑。 或许从没有这样累过,两人一躺下,立时陷入深度睡眠,变得不省人事。 夜半时分。 空寂的封魔村风声呼啸,老鸹“嘎嘎”叫个不停。 小破屋没有窗帘,飓风透过格子吹开蚊帐,将床上熟睡的两人冷醒。 “什么时辰?” 银月光辉洒在地上,室内看起来犹如白昼,一室亮堂。 陆瑶迷迷糊糊坐起身,揉着眼眶,边打呵欠边摇头,“不知,应该天亮了吧,可我还是好累。” “我也是,浑身酸痛,当真许久不曾感受这种无奈。” 两人正诉苦不迭,房门忽然被拍响,不由精神一震,闭上嘴巴,轻手轻脚来到门边,侧耳倾听外头的动静。 拍门声越来越响,很快,村长的声音响起:“小陆、小水,你们睡了么?村里有小孩误跑进深山,情况紧急,需要现在进山寻找……” 两人屏息凝神,未发一言。 拍门声更加剧烈,整个门框都在颤抖,急迫的喊声逐渐变得愤怒,开始怒骂不休。 “快点给我出来,我封魔村好心收留你们,你们竟然忘恩负义,出来…出来……” 出来两个字好似魔咒,不断在二人脑海中回荡,脑袋里犹如针扎一阵剧痛,意识模糊,朝着手下达命令,开启门扉。 陆瑶一手捂着头,另一手死死压制住水玲珑,不让其开门。 月华渐渐散去,门外喧嚣仿佛随之一起离开,封魔村再度回归平静,身心俱疲的师姐妹两人也不敢睡下,和衣躺在床上,睁眼直到天明。 “昨天晚上,若是没有宁师兄事先预警,咱们两个估计一开始就会中招。” “又是哄骗,又是道德绑架,那些修士消失的不冤枉。” 都是些初生牛犊的修士,善心未泯,又没有太多的江湖经验,可不是一哄就上钩。 天光大盛,疲惫的二人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忽然,房门被拍响,意识瞬间清醒,倏地坐起身抱成一团。 “水师妹、陆师妹,你们还好吧?” 门外响起宁无洛的声音。 水玲珑隔着窗户朝外面看去,旭阳当空,烈日炎炎,原来新的一天已经到来。 快速爬起身,打开房门,对着宁无洛抱歉笑笑,“不好意思宁师兄,我们睡过头了。” “没事就好。”宁无洛显然松了口气,“昨晚情况实属罕见,我这一个月来头回碰见。” 水玲珑眉头紧蹙,不容乐观,“这是否说明那些暗处的危险力量得到加强,行为愈加猖狂。”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既然如此,我们动作恐怕得加快!”陆瑶眉眼愈发冷冽,整个人如冰如霜。 宁无洛轻嗯一声,轻言细语说道:“今天我们直接在村里转上一圈,查看一下地形,以防不时之需。” “可以,现在就走!” 水玲珑是个行动派,大步走出家门,朝着对面走去,路过溪边时还乘机梳洗一番。 绕过大柳树,村长家是第一户人家,他老人家正坐在家门口,似笑非笑看着他们前来。 陆瑶小机灵连忙上前,刻意寒暄起来:“村长,我们想来寻婶子借点菜种,山上野菜倒是多,可也想偶尔换个口味。” 村长不语,又转头看向宁无洛,眼神询问:“你也是要菜种?” 宁无洛缓缓摇头,“我想问您那些兔子在哪里打的,为什么我翻遍好几座山,什么野物也没有看到?” “我那些兔子是家养的。”村长不笑微怒,“封魔村封山禁杀,不管是树木亦或是野兽都不能伤害。” “这……我并不清楚。” 村长淡淡一点头,“无妨,你现在记下便是。”说完,起身往家里走去,“跟我进来拿菜种。” 藏身宁无洛身后的水玲珑趁机往村子中心跑去。 从外面看不出来,整个村子房屋以五行八卦排列,屋前均挂着一串佛祖舍利子,屋檐十分奇特,很是宽大,相互连接呈困阵之势。 “你是谁?” 水玲珑一惊,转过身去,发现是虎子,立即笑容甜美跑到他身边,“我姐姐说要过来村里借菜种,我是特地过来寻她的。” “陆姐姐在我家。”虎子带她向外边走去,一面低声警告:“村子里不能让外人进去,你莫要再犯。” 水玲珑忙不迭点头,认错态度极好,“对不起,是我好奇心太重,忍不住想去村里找人说话,我姐姐闷的很。” 虎子笑了下,黝黑的脸上露出抹羞赧,“你可以来我家找我说话,我都有空的。” “真的吗?那等我不忙,就来找你玩,虎子你可真好!” “没……没有。”虎子低头快步走,心里却很期待。 他没有朋友,水姑娘笑起来好看,白白嫩嫩的,他希望他们能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来到村长家时,刚好碰上陆瑶和宁无洛走出家门口。 水玲珑好似一只飞燕投林,飞快窜过去,皱皱鼻子,娇笑着撒娇:“姐姐,我刚才过来都没瞧见你,你怎么不等我一起呀!” 陆瑶本就是戏精,演戏那是手到擒来,一秒入戏,食指轻戳她脑门,“谁叫你贪睡不肯起身,如今又来怪我,可当真是个难伺候的小祖宗。” 两人一唱一和,半点不给别人插话的机会。 宁无洛只好闷头走在前面,一副怏怏不乐的样子。 水玲珑对着虎子摆摆手告别,转头问陆瑶:“姐姐,宁大哥这是怎么啦?” “吃不上肉,正悲伤呢。”细弱蚊蝇的咬耳根,却清晰飘进虎子耳中。 第66章 虎子为友 宁无洛不好进师姐妹两人的房间,遂将人带到自己那间小破屋,大门敞开着,低声交换情报。 “村子中心十分神秘,我刚刚看了一眼,便被虎子发现,听他的语气,若是被村长知晓,估计不会轻饶我。” “村长也很奇怪,初时还很负责任,谆谆提醒我们,如今怎么说呢,好像变了个人似的,相当危险。” 宁无洛听着师姐妹二人讨论,并未发表意见,径直询问水玲珑,“说说你在村子中心看到些什么?” “地基以五行八卦为阵,屋檐组成困阵,房前挂着舍利子,这封魔村兴许名至实归。” “你确定?” 宁无洛眼里积蓄着风暴,这一刻的躁郁异常明显,对魔物的态度比之她们要来的激动许多。 “我师妹不可能看走眼,她除了师从剑峰,也在跟随临川老祖学习阵法。” 以临川真尊阵道之能,他的徒弟自然不可能看错五行八卦,要不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宁无洛泄气般塌下身形,以手揉捏着眉心,评估过二人的人品能力后,他倒是愿意合作一番。 “封魔村初始没有这般复杂,村里人很热情,村子中心我也去看过,很普通。 所以,我之后才会将视线放到周围的山脉。 当第一个外来修士莫名其妙消失时,我才意识到不对劲,逐渐警觉起来。 也就是从那时起,修士慢慢的都不见了,封魔村的村人越来越冷漠,村庄里的夜晚亦愈发恐怖,就仿佛魔灵复苏一般。 就在今天之前,我同样去过村子中心,依然没有你说的那些东西。” 这才合理嘛,魔子何等人物,根本不可能连大本营都没有摸清楚,天天跑去翻山越岭。 “这个月下来,你可曾发现什么规律?” 宁无洛摇头又点头,看得出来,他内心很矛盾,“一切的怪异都是从第一个修士消失后开始的,而村庄的改变确是从昨晚开始的。” 水玲珑极快抓住重点,“所以是鲜血或者神魂刺激到那些怪物,令他们胃口越来越大,能力也越来越厉害!” “也许……” “但,那些怪物到底是什么?和封魔村的村人们又有怎样的联系?”陆瑶问出自己的疑虑。 “这就是接下来要弄清楚的事情!”宁无洛一把站起身,遥望村子中心,“可惜被禁灵,无法看清楚有没有魔气。” “禁灵也许不是为了限制人族,恰恰相反,是为了永永远远困住魔族!” “有道理!” 陆瑶想到什么,遂问宁无洛,“对啦,宁师兄,你有没有尝试过走出大山?” “我试过,不行!” “好吧,那剩下的山脉还有没有必要探查?” “查吧!不查完心下难安。”虽然水玲珑觉得山上或许不会有发现,一切的源头都在那座五行八卦阵下。 修真界弱肉强食,故而坑蒙拐骗的事情稀疏平常,以至于修士们戒心深重,亲自过目后方能放心。 再者,转移一下封魔村村人视线,也很有必要。 “就这么办,今天天色不早,明日继续探山。”宁无洛一锤定音,想了想,又别扭关心一句,“晚上一定要小心行事。” “放心,你也小心些。” 水玲珑师姐妹回到破屋,一阵翻找过后,在杂物间寻到一口破洞的铁锅,上面布满铁锈。 有总比没有好,两人大受鼓舞,继续翻找,随之又翻出几个碗、卷刃的菜刀、菜板等物什,至于筷子都已经发霉,丢了没要。 将东西搬到溪边,水玲珑看着炊烟四起的每家每户,拍拍陆瑶的肩膀,“师姐,你先洗着,我去找虎子借点盐巴什么的。” 陆瑶洗碗的手一顿,目露担忧,“要不还是我去,村长家危险的很。” “你别担心,我和虎子约好没事就去找他玩,我们两个年纪相仿,比较好说话。” “那行,你快去快回,切记不要激怒他们!” 水玲珑朝后摆摆手,大步往前蹦去。 虎子很懂事,正蹲在溪水边清洗蔬菜,见水玲珑蹦蹦跳跳前来,赶紧站起身有些局促打招呼,“你是来找我的?” “是呀!”水玲珑蹲在他旁边,拿起青菜帮忙一起洗,“我和姐姐今天翻出来一些锅碗瓢盆,打算开火,我想同你借点盐巴、打火石……” “可以。”虎子一口答应。 “谢谢你虎子。”水玲珑颊边染满笑意,好似秋日里最甜的那颗果子。 “对啦,咱们村子平时要去哪里买这些零碎东西,等我和姐姐赶集买回来后再还给你。” 虎子不疑其他,顺着她的话往下接,“看到那边那座山没有,翻过去往前直走,大概半天功夫,有一座小型城镇。” “好远呐!” 水玲珑眯眼去瞧,正是他们没有搜寻过的那座山,“前天,我和姐姐还有宁大哥有去过隔壁那座山,摘到好多果子。” “是朱朱果,甜不甜?” “甜呀!” 虎子看她天真可爱的模样,眼里划过一抹羡慕,真好,不像他,从出生那天起,宿命已定,永远也逃脱不开。 水玲珑将他的神情尽皆收入眼中,却故意装作不懂,问他:“虎子,你是不是也喜欢吃朱朱果,那棵树上还有很多,不然我们明日一起去摘?” “真的吗?”虎子破愁为笑,眼神泛光看向她。 水玲珑被那眸光一烫,不自觉点头应下,“那有什么,我们可是好朋友呀。” “嗯,好朋友!”虎子回答的非常认真。 水玲珑收起复杂的心绪,拿着盐巴和打火石,还有一小袋碎米回到家里。 天色慢慢黑沉,随意煮了锅野菜粥,叫上宁无洛一起对付两口。 “明天,宁师兄还有师姐,你们翻山过去寻找城镇,我和虎子一起去摘果子。” 陆瑶喝粥的动作微顿,“能出去?” “虎子说打那里出去,走上半日有一座城镇。” 这话乍一听有些怪,但三人谁也不傻,暗藏的深意一目了然。 宁无洛答好,又叮嘱她:“你自己小心!” 那位虎子说不得是关键人物,看起来不起眼,实则是整个封魔村的幕后推手,太过危险。 “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 第67章 佛子祝余 次日,虎子一大早找来,那松弛的状态从未有过。 水玲珑拿上背篓,又塞给他一个,“我自己编的,送给你!” 两人相视一笑,兴高采烈往山中而去,陆瑶追在后头大声叮嘱:“你们俩注意安全!” “知道啦姐姐。” 宁无洛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们,直到没入山林看不见身影,这才收回,对着陆瑶淡淡道:“我们走吧!” 陆瑶拿上水玲珑赞助的那支白玉发簪,默默跟在后头。 他们掉入封魔村时,身上的法袍和配饰还有储物戒指都原封不动,就是没有灵气使用不了。 要去城镇,金银必不可缺,他们自然不可能有,只好典当东西。 其他两人,一个比一个富有,当出去未免可惜,相比起来,水玲珑身上的东西最为便宜。 陆瑶犹记得,当时她和宁师兄都争着当自己身上的东西,她师妹抽下发簪往前一递,笑容俏皮。 “这有什么好争,我的便宜就当我的好了,你们要实在过意不去,等出了这鬼地方,再补给我便是。” 他们能如何?当然是答应她啊! 失去灵力,水玲珑的身体强度尚且比不上虎子,看人家爬的那叫一个轻松。 三两下上树,一个摘一个接,配合默契。 直到摘满两大背篓,两人席地坐在树下,大口吃着朱朱果。 虎子扫视这片山脉,眼里不带一丝感情,“每年朱朱果成熟时,我都会摘几枚果子,坐在这个位置看啊,看这片大山是如何困住我们。” 水玲珑啃果子的动作慢下来,静静聆听他的心声。 “我每年都会想同一个问题,为什么是我,我也想踏遍山河,尝尽冷暖。” 声音很轻很轻,和在风中,几不可闻,似是倾诉,又似问询苍天。 下一秒,虎子转头,“玲珑,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希望你好,趁早离开封魔村吧,再迟便走不了了。” 水玲珑整个人僵住,不用看也知道,她此时的脸色定然白如宣纸。 因为,虎子不该知道她叫做玲珑,自打来到封魔村,唯有师姐对宁师兄介绍时说过一次。 这说明什么,整个封魔村尽在村人掌握中,危险程度瞬间上升到最高级别。 好似用尽所有力气,水玲珑勉强挤出一句话,“虎子,你…为什么?” “玲珑是我的朋友,我想要你替我看遍世间万物,这样也等于我看过了。” 虎子笑的温暖,生生将水玲珑那颗冷硬的心肠笑出一丝缺口,这种纯粹的情感,是从来没有体会过得别样情绪。 她同样回以微笑,神情比任何时候都要真诚,内心却紧张到提起,“好啊,我替虎子去看,我们拉勾为证。” 主动伸出小拇指,虎子有样学样,也伸出小拇指,等待下一步怎么做。 水玲珑勾住他的手指,然后在其大拇指上印下,“这样便好啦!” 那厢,宁无洛伙同陆瑶翻过山脉,试探着踏脚出去,每每寸步难行,这回完全没有阻碍,轻而易举走上大道。 沉默着来到城镇,因着时间不多,两人分头行动,各自打听消息,采买用品。 和虎子上完这趟山,水玲珑可谓是尽兴而去,复杂而归,身心俱疲。 却不想,等回到村子时,又收到另一重惊讶。 看着眼前一身雪白法袍,面冠如玉,眉心一点朱红的男子,他白皙修长的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手指间还挂着一串佛珠。 水玲珑杏眼圆瞪,“佛子,你怎么也来了?” “水施主有礼,小僧循着魔气而来,进入一处冰窟窿,不慎掉到封魔村。” “行吧,来到来了,我师姐和魔子也在这里。” 水玲珑打开房门,搬了一张凳子放在门口给他坐,又顺手从背篓里掏出几个朱朱果递过去。 “边吃边等,他们应该也快回来了。” 正说着,一高一矮两道身影由远及近,前面那道高的精神抖擞,后面那道矮的无精打采。 “师姐,宁师兄,你们回来啦,累了吧,快些坐。” 赶紧让出自己的椅子,帮着卸下背篓,祝余佛子也没有闲着,同样在帮忙。 从家里打来两碗水,一人塞了一碗过去,又殷勤的分别递了几颗果子。 “先吃着,饿了吧,我这就去做饭。” 水玲珑做了八年的农女,区区一餐饭自是不在话下。 等人离去,宁无洛这才有空问上一句:“你怎么也来了?” 两人显然是认识的,祝余轻描淡写回道:“跟随魔气而来。” “底下的确有魔,你倒是会选,选了个好地方。” 陆瑶讶异,这两人看起来关系挺不错,果然传言什么的,都是瞎说,半点不靠谱。 其实传言也不算有误,他们一开始的确不太和谐,一佛子一魔子,关系可想而知。 但两人都有一个共同目标,那就是清除域外天魔。 青冥界虽然将天魔拘在荒野魔场,实则上古那场大战,各地都有魔物现身,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时常会有魔气复苏的现象。 这一来一回的,也就熟悉了,都是天骄般的人物,能成为朋友,似乎很正常。 “吃饭啦!” 水玲珑灵动的声音响起。 陆瑶搬起自己那张凳子,飞快窜入屋子,饿死她了,走了一天路就对付两口干饼子,这日子过的,越过越回去。 水玲珑厨艺只能说一般,但在四个饥肠辘辘人面前,那就是美味佳肴! 她看着佛子一筷子一口肉,利利索索,修真界的佛都能吃肉么?为什么世俗界不行。 这样想,便也这样问? 祝余筷子不停,不甚在意抛出一句:“我是佛修又不是修佛。” 水玲珑更加茫然,这两者有何区别? “修佛有清规戒律,而佛修只要有实力就成。” “哦!”你可真是说到点子上,修真界实力为尊。 宁无洛放下碗,声音低沉有力:“我们来对对各自掌握的情况。” 水玲珑抢先说出虎子劝慰她的那句话,喃喃自语,有些低落,“他不明白,不破除封魔村这个局,我们根本没有办法离开。” “看来,夜探法阵很有必要!” 祝余看向宁无洛,“你们在镇上可有收获?” 摇头,齐齐摇头。 “镇上的人压根不知道这深山有居民,一问三不知。” “这就有趣,绝灵境地,封魔村究竟有什么能量在支撑他们为所欲为。” 第68章 村人化魔 四人一番商量过后,决定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就出击。 事权从急,吃过饭后,宁无洛和祝余也没有离开,就这么围坐在一起,静静等候夜晚来临。 小破屋以木材建造,标准的大三间,中间是堂屋,两边各有一间正房,屋顶和房子中间有一处小阁楼。 夜幕逐渐暗沉。 四人趁着夜色爬上阁楼,趴伏在房间正上方的位置,一动也不动。 今晚是月圆之夜,清幽月华将整座村庄染成银白色,似是披上一层朦胧薄纱。 若不是眼下处境不明,水玲珑定要好好欣赏欣赏如斯月景。 夜色更深。 村庄好像活过来般,整个灯火通明,窸窸窣窣的动静不止。 所有老人举着火把,焦急喊着自家孩子的名字,他们分头行事,朝着四周山上爬去,边喊边找。 一会儿过后,就见村长急步踏上小路,来到第一所房子前,正是宁无洛居住那所。 他重蹈昨晚情况,先是大力拍门喊人,未果,整个人冒出一股黑气,眼神越来越凶狠,咬牙切齿怒骂,似乎想要破门而入撕碎掉他们。 但奇怪的是,这些破破烂烂的房子仿佛拥有神力,天天被这么折腾,硬是没有散架,牢牢立在那里岿然不动。 村长神色阴狠,又移步去拍第二所房子门扉,祝余用腹语小声呢喃:“那是我住的地方!” 他们居住的这头,共有七栋房子,排成两列,前头宽敞些,有四栋,后头三栋。 祝余再过来那所房子目前空置,村长似是知晓里面没有人,径直略过来到水玲珑她们门前,四人不由以手捂住口鼻,屏住呼吸。 一样的套路,先是很有礼貌的拍门请求帮助,见无人回应,脾气愈发暴躁,黑气不要钱般嗖嗖往外冒。 不大一会,村长彻底变身小黑人,手持火把,笑的一脸诡异。 而撒出去搜山那群人也陆陆续续回来,因着出不去,一个个怨念加身,均化身小黑人,怒气冲天。 “村长啊,老天爷啊,这是要绝我我封魔村后嗣啊!!!” “还我儿子,我的儿子呀……”喊声凄厉无比,竟然比那厉鬼还要幽怨上三分。 这一声声泣血哭喊似是打破压抑,此起彼伏的怨恨嚎叫一浪赛过一浪。 村长浑身黑气更甚,不断朝外溢散,很快,封魔村变成一处魔窟,魔念浓郁到足以刺破天穹。 虎子满脸痛苦来到村长面前,跪地抱着他的大腿哭求,“爷爷,您收手吧,莫要一错再错。” 村长怒急,一脚将他踢开,沉声怒斥:“好个不孝子孙,你父亲如今还在受苦受难,你不去救他便也罢了,竟然还想阻止我去救我的儿子……” 这一脚用尽全力,正中虎子胸口,如今又被这番诛心之语直戳心脏,蓦地吐出一大口鲜血,绵软无力趴在地面。 村长见状,丝毫不为所动,率领村人冷漠无情返回村子中心。 水玲珑几人大气不敢出,就这么趴着,哪怕面色因为缺氧已经呈现青紫色。 又过了一小会,就在水玲珑以为自己即将窒息而亡之时,地上瘫躺着的虎子面色如常爬起身,施施然拍拍衣服上的灰尘,眼神似是不经意瞟向阁楼。 等等,水玲珑用力揉揉眼睛,她怎么感觉虎子的眼神带着鼓励,鼓励什么?鼓励他们攻破封魔村? 不会是她憋气憋久了,产生某种幻觉? 随着虎子离开,这幕诡异被另外三人证实! 水玲珑犹犹豫豫提问:“我们要不要趁机追过去看看?” 祝余佛子眼神变了,腾地坐起身,不住转动着佛珠。 “怎么回事?” 宁无洛亦面色大变,改趴为坐,“我闻到了纯正的域外天魔气息。”他想了想,特地强调一声,“很强!” 幻魔宗修的魔功,有借鉴域外天魔功法之宜,故而对魔气十分敏感。 陆瑶惊呼:“所以,封魔村封的是域外天魔!” “阿弥陀佛,小僧看到的便是如此,魔气已重新凝聚出人形,困阵金光黯淡,岌岌可危!” 佛修和魔族乃是对立,哪怕没有灵气,佛子这双眼睛也能轻而易举勘破魔族伪装。 水玲珑眼含担忧,她没有对付过魔族,却在历年纪上观摩种种悲惨,上古时期遭遇域外天魔侵袭的青冥界实乃人间炼狱。 纵使横跨一个大时代,踏入修行第一课仍是讲述域外天魔的凶残,以及他们的弱点,要如何打杀。 不管何时何地,灭魔都将刻在每一个青冥界修士心中。 眼下情况是,没有灵气,他们实力不存,可魔族同样没有,最起码起点是公平的。 气氛有一刻僵持。 佛子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伸手将那串佛珠往前递了递,“此乃我万佛寺佛尊坐化后遗留舍利,身带功德,可克制魔族。” 水玲珑一骨碌窜下阁楼,来到灶房随手抽出两根烧火棍,拿起那把卷刃的菜刀勉强削成木剑。 抛过去一把给陆瑶,两人紧紧抓着木剑,相视而笑,“打架嘛,我剑峰可从来不惧。” 陆瑶一仰头,匪气十足,“走,削死那群天魔!” 祝余佛子眼眸含笑,不疾不徐迈动步伐,首当其冲。 仿佛默契般,宁无洛缀在最后,一头一尾,将水玲珑和陆瑶保护在中间。 路过栅栏时,祝余抽了根竹条,而宁无洛则在他暂住的那所房子底下,摸出一把生锈的柴刀,刀身虽有缺口,经过打磨后,还是有些锋利。 水玲珑给他一个你好狡诈的眼神,惹得宁无洛轻笑出声,那只手蠢蠢欲动,忍不住在她后脑勺上弹了一记。 “哼,你给我等着!” “嗯,我等着!” “师妹。”陆瑶听到动静,回头相询。 “没事,我们走!” 村子中心已经被厚厚的魔气包裹成茧,仔细看,五行八卦阵和困阵都在散发淡淡金光抵抗。 村人们一个个目露凶光撕扯着法阵,金光越来越暗,浮在半空中那具魔族人形笑的得意,仿佛已经预见自己重见天日那天。 第69章 域外天魔 村人已经化魔,这种情况之下,除了杀死他们,几乎没有别的选择。 佛子一马当先,一手持珠串,一手拿竹条自身后刺入其中一位村人心口,猝不及防之下获得首功。 狂化的村人们迅速反应过来,分出一半调转枪头,扑向四人。 水玲珑冷静从容,快速和陆瑶背对背,手中木剑舞的虎虎生风,不断击退魔物。 是的,魔物,因着魔气而入魔的普通人,潜力有限,只能称之为魔物。 村子里到处都是张牙舞爪的魔物,并不见虎子还有其他小孩。 困阵光线愈发黯淡,渐渐熄灭,彻底归于沉寂,半空之中的魔族虚影变大一倍有余,洋洋得意冲着佛子龇牙咧嘴。 祝余暗叫不好,一向沉稳的气势逐渐急躁起来,“困阵已失,不能再让他们破开五行八卦阵,不然天魔出世,咱们都得死。” “魔物太多,我们压根打不过来!” 另外三人也急啊,魔物能力虽不强,但架不住人多势众呀。 祝余咬牙,一狠心,“你们掩护我入阵,我去阵心用珠串镇压,再配合净化咒。” 净化咒是上古时期万佛寺诸位佛尊根据域外天魔研制出来的法咒,专克魔族! “好!” 水玲珑和陆瑶改守为攻,英勇无畏冲上前去,木剑挥出残影,每一剑都直击要害。 宁无洛一刀砍下收回,回头想说他先,结果一看队伍里年纪最小的两位已经冲进魔物群。 不由摇头哑然,“怪不得玄天宗剑峰能傲视群雄。”都是打出来的身手啊。 持刀飞快跟上,剑峰厉害,他幻魔宗也不弱,可不能让别宗师妹小瞧于他。 三人只攻不守,一点点挺进,很快破开一道缺口,“祝余,快!” 祝余双手合十,坦然踏进大阵,无数黑气立时笼罩过来,将其层层裹挟。 低声念起净化咒,目光坚定,亦步亦趋朝着阵心走去。 没有灵力加持的净化咒效用要差上很多,但聊胜于无,黑气的确在避让祝余前进的步伐。 一步两步伴着低低的梵音唱响整个困阵,半空那具天魔虚影恼怒不休,数道黑气射向魔物,下令他们加快手上动作,尽快破开五行八卦阵。 魔物再次暴动,力量得到加强,令阵外苦守的三人叫苦不迭,“呼,我们在不断消耗力气,他们却越来越强,怎么打啊。” 陆瑶豪放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手下不停,嘴上也不停。 “打不了也得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今天不是天魔死就是我们亡,撑住!” “撑撑撑,我潜力还没有激发完,看我的!” 水玲珑被她给逗笑了,刺向魔物心脏的木剑一歪,刺穿旁边的肋骨,疼得人家嗷嗷大叫。 “啊,抱歉,不小心刺偏咯,别急,我这就给你补上。” 说着,一剑正中心口,右脚抬起踢开魔物,拔出木剑继续寻找下一个对手。 宁无洛内心无奈,这两个人实力有之,兴许是年纪小的原因,性格跳脱的厉害。 阵外打的不可开交。 祝余终于来到阵心,但见他席地盘腿而坐,闭上双目,嘴里不住念叨着净化咒。 挂在手上那串佛珠溢散星星点点金光,四散在阵中,配合净化咒缓慢却持续消耗着魔气。 阵外的三人肉眼可见黑气变化。 水玲珑欣喜若狂,“真的有用,黑气在变淡。” “对对对,确实淡了些!”陆瑶高兴附和。 宁无洛也悄悄松了口气,只要有用就成,手中的柴刀不由握的更紧,“咱们必须守好阵,给祝余多争取些时间。” “明白,宁师兄放心!” 随着净化咒孜孜不倦消耗,天魔虚影开始慌张起来,好似个散财童子不断撒魔气给那群低阶魔物,促使他们加速破阵。 三人咬牙支撑,就在精疲力竭之时,天际一缕明光浮现,灼灼红日很快覆盖月光,用炙热回馈世间。 村人们渐渐苏醒,敛起魔气,回归白日里那副模样。 村长不苟言笑质问三人,“你们怎么在此?” 水玲珑眼珠子一转,眼泪不请自来,哭的抽抽噎噎:“村长,我们是过来寻找祝大哥,他人不见了。” “什么?他也消失无踪?” 村长声音不自觉抬高,一旁的婶子赶紧掐他大腿,胡咧咧什么,村里人本来就少,她还想留住这两个女娃娃,以后不拘是哪一个给她做孙媳妇都好。 “咳咳,不是,我是说祝公子会不会寻到路出山去了。” “真…真的么?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呢?” 陆瑶有些疲惫的揉捏着眉心,冲村长露了个苦笑,“祝大哥当真没有来这边村子?那我们再去山中寻一寻吧,万一迷路……” 婶子快速抢话,“小陆啊,真的没有来,他那么大个人丢不了的,看看你这脸色苍白的呦,快些回去歇一歇吧!” “多谢婶子关心,那我们便回去了。” 三人迅速撤离,眼神交流对到飞起。 “不管祝余师兄真的好么?” “不是不管他,人在阵中,白日里发现不了,很安全。” 封魔村的白天黑夜是两个极端,村人亦是,而且他们对于化魔后做下的事情一无所知。 最重要的是,魔物被杀掉后,纵使白日到来,死了便是死了,同样不会再出现,而村里人也都接受良好。 回到屋子,水玲珑和陆瑶以最快的速度煮出一锅米饭,还简单炒了些菜,给祝余留出一份后,拿秋风扫落叶的姿势几大口扒完。 宁无洛一抹嘴,提起桌上那个篮子,“我去给祝余送饭,你们抓紧时间休息会,今天晚上还有一场大战要打。” 有气无力点点头,水玲珑拿筷子的手都在发抖,是用力过猛的后遗症。 勉强吞下几口饭菜,肚子不再火烧火燎,干脆颤巍巍挪移至床边,一头倒进去,秒睡! 陆瑶同样游魂似的,迷迷瞪瞪,摸索到床边,然后,人事不省。 那厢,宁无洛做贼般,躲躲藏藏混进村子中心,现下的法阵并没有被激活,趋于平静。 他根本寻不到入口,更别说送饭这回事,“得,这可怪不了我,饿一餐也死不了,饿着吧!” 困在阵心的祝余进出不得,对于阵外发生的一切确是了如指掌,默默在心里给宁无洛记上一笔。 第70章 青壮现身 一觉睡到下午,师姐妹二人这才睡眼惺忪醒转。 水玲珑掩唇打着呵欠,脑子还有些迷糊,瓮声瓮气道:“师姐,我们将剩下的稻米全部煮熟,捏成饭团,待一入夜直接杀去法阵。” 陆瑶垂着头,心神仍然未回笼,半晌后才嗯了声,木愣愣拖着疲乏的身体深一脚浅一脚往灶房走去。 两人分工明确,一个烧火,一个煮饭。 兴许是饿着肚子闻到饭香味,睡得并不踏实,捏饭团时,宁无洛冷着张俊脸,好似游魂突然倚靠在门框上,原本深邃的眸子仅剩下幽怨。 水玲珑背对着灶房门正忙的不亦乐乎,不经意转头瞥见这一幕,吓得跳脚,“啊啊啊~你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吓死我啦!” “饿……”宁无洛卷起袖摆,帮着一起捏饭团,边捏边往自己嘴里塞,直塞得两颊鼓胀,捏的还没有吃的多。 陆瑶转过身偷偷翻了个白眼,传闻中的魔子,心思缜密,目下无尘,是个练了无情道的冷心冷肺之人。 这话也就听听,冷是冷,心眼也多,无情道什么的,未必吧?当然,也不排除未练至大成,所以现下还余有真性情? 水玲珑想着阵心里的祝余,悠悠叹了口气,“我们倒还好,有吃有睡,不知道佛子如今怎样?” “饿一天而已,死不了人。” 水玲珑无语凝噎,颇有深意斜睨他一眼,大有一种这话你敢不敢当着本人再说一遍? 宁无洛想起祝余那副悲天悯人的皮囊下拥有一颗特别爱记仇的黑心肝,不由浑身一紧,算了,就好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他假做不经意望向窗外,“天色已暗,我们加快些手上动作,争取不等村人魔化前占领高地。” “呵呵!” 回应他的是陆瑶两个概括所有的呵呵,以及水玲珑抿嘴窃笑。 夜色渐深。 法阵上空浮起一片黑气,至于那具天魔虚影,三人是看不到的。 宁无洛左手提着竹篮,右手牢牢握着那把柴刀,率先迈出家门,“走吧!” 水玲珑和陆瑶紧了紧手中的木剑,抬脚跟上,武器自然不是昨晚那把,那把粗糙的木剑已经功成身退,今天晚上这把剑因着时间充裕,工艺要精湛上许多。 不比走出家门时的昂首阔步,三人遮遮掩掩,一路掩护着来到村子中心。 水玲珑左右张望确定这会饭点无人在外边,这才轻声呼唤:“佛子,我们来啦,你还好吧?” 祝余念咒的动静停下,传出一道依旧温润的声音:“阿弥陀佛,小僧无事!” “没事便好。”水玲珑小小松口气,“你饿了吧,我们给你带有饭团,快,宁师兄快将竹篮送给佛子。” 怎么送? 宁无洛头皮发紧,忍着魔气侵蚀的疼痛,将脚伸进困阵,然后一步步行至阵心。 祝余佛子端坐阵心,双手合十,宝相庄严,就这么嘴角含笑,眼睁睁瞧着他身受魔气折磨。 宁无洛因为疼痛,双眉皱的死紧,面色发白,令本就白皙的肌肤在黑色映衬下,犹如一尊上等白瓷。 “这老魔实力很强,被镇压后,竟然知晓规整其他魔族魔气,莫不是原魔?” 原魔,域外天魔本世界原始魔族! 说到这个,祝余正色起来,眼睫轻颤说出自己的猜测:“他一直在暗暗积蓄力量,封魔村会变成如今这番模样,全靠他蛊惑所致。” “嗯,先吃饭吧!” 宁无洛将那个竹篮放置在他身前,提着柴刀往外走去,“水师妹二人在外面我不放心,先走了,你小心些。” 祝余唇畔那抹微笑始终不曾落下,出了心头那口气,随手抛出佛珠,刚好落在宁无洛头顶,金光罩顶,魔气尽皆退散。 宁无洛脚步不停,眼里划过一丝笑意,嗯,很好,看来自己在佛子那里暂时没有欠账。 皓月当空,村人们陆陆续续步出家门,困阵上空黑气弥散,一点点入侵他们的神志。 昨晚的事件再一次重演。 大伙拿着火把漫山遍野找孩子,或许是察觉到另一头没有人气,村长并没有过去拍门,而是一起上山。 水玲珑和陆瑶趴在其中一所房子的房顶上,目不转睛看着村人魔化,直到他们全部撒出去,这才塌下肩膀,翻了个身,失去力气般仰躺在碧瓦之上。 “我刚刚数了数,大致还有三百来个魔物,我们三人一人分一百个人头,今晚大概能够搞得定。” “挺好,除掉魔物后,就看佛子那边净化情况如何?” 师姐妹二人正畅想未来,魔气大股回涌,水玲珑利落翻转身姿,抬目查看情况。 魔物归巢,直逼法阵而来。 “这么快?” 速度比昨天快上一半。 “走,守阵!” 陆瑶提剑气势汹汹跳下屋顶,一个俯冲直接对上回巢的魔物。 “师姐可真是精力旺盛啊,我就不同,安心守阵。” 困阵内还有两位同道,不容有失,她们两个必须留守一人。 待宁无洛出来时,见到的便是两个极端,师姐奋勇杀敌,师妹悠哉悠哉啃着果子。 “呦,宁师兄出来了,里面情况如何?” 宁无洛诚实摇头,“大概是原魔,很难缠。” 水玲珑静默两秒,将手中的果子几口啃完,抓起背篓塞到他怀中,“管他是什么魔,反正都要打死他才能出去,你先守个阵,我去活动活动手脚。” 说着,扛起木剑怒气冲冲杀过去,犹如切瓜砍菜似的汇合陆瑶身边。 纵然没有灵力加持,宁无洛依旧能够感受到那股凛冽剑气,天生剑心和剑骨果然不同凡响,剑峰这一辈算是成功续上传承。 别人虽强,他却也不嫉妒,只会更加严格要求自己。 顺手从背篓里摸出一颗朱朱果,正欲放至嘴边,想起里边那个爱记仇的,又拿出几颗破空丢入阵中。 这下总行了吧。 陆瑶渐渐精力不济,被恶狠狠扑过来的婶子一爪子削掉前面一缕发丝,幸得她及时反应,往后下腰避开攻击。 “师姐!” 水玲珑快速回援,一剑砍折婶子的胳膊,将陆瑶重重往后一推,“你先去休息一会。” “陆师妹,你来守阵,让我来!” 宁无洛手持柴刀,化身砍人狂魔,一刀一个,直劈脖颈。 三人不停轮换,终是在天光大亮之前,解决完所有魔物。 尚且来不及松懈,五行八卦阵黑气涌动,一具具面无表情的魔族浮出阵外,朝着他们涌来。 第71章 浮出水面 三人顿时大骇! 水玲珑瞳孔倏然放大,福至心灵,回头冲着陆瑶和宁无洛道:“这些魔族就是封魔村消失的青壮年!” 陆瑶红了眼眶,满心悲戚,“也是村人们心心念念寻找的孩子!” “封魔村到底发生过什么?” “不管发生过什么,现在他们都是魔族,死不足惜!” 宁无洛看着越来越近的魔族,恢复成一派冷漠无情,挥舞着柴刀迎战。 魔族很强,比魔物强上百倍不止,他们的身体十分坚硬,一刀下去连皮毛都伤不到不说,柴刀立时被崩断。 更别提水玲珑和陆瑶的木剑,完全无用武之地。 “怎么办?” 话音未落,三人同时被魔族掀翻在地,冲力太大,连翻好几个跟头,摔得人眼冒金星。 水玲珑身单力薄,直接遭大力掀飞,“砰”一声砸在房子墙面上,整张脸痛到扭曲成一团。 滑落之际,乱抓的手摸到什么东西,被其紧紧拽在手心,随着身体一起跌落至地。 “咳咳,好痛啊!” 哇地吐出一口血,整个身体虚弱到不行,好似已经不是自己的。 手背粗鲁抹过嘴角污血,收回时,手心一闪一闪泛着金光。 这是? 蓦然摊开手掌,一枚舍利子正散发灼灼华光,水玲珑错愕扫向其他房子,门前垂挂的一颗颗佛珠依然如故,如同一串装饰物,未能显现圣光。 为什么离开墙面的舍利子可以宝光四溢,难道说墙体特殊,限制其发挥作用? 她腾一下起身,然而现实不允许,忽地又跌坐回地面,无法,只得连爬带走,来到最近的墙面拽掉上头悬挂的佛珠。 果然,离开房子的舍利子开始发光,展现属于自己的价值。 “师姐、宁师兄,取佛珠!”水玲珑大声喊叫,吼的声嘶力竭。 手持佛珠,魔族显然很是忌惮,只敢不远不近围着,始终没有冲上来。 三人发疯般去扯佛珠,足足一百零八颗。 待水玲珑拽下最后一颗,所有佛珠升入半空,呈现五行八卦排列,同地面的五行八卦阵遥相呼应,两者金光大盛,连成一线。 佛子似是有感,将手中那串佛珠抛掷上空,大声唱响净化咒。 整个村庄梵音袅袅,月华常伴,这个黑夜格外漫长,久盼的黎明令人失望交加,终是没有如期而至。 魔族全靠天魔提供魔气而生存世间,大约五百多个魔族现世,一定程度上大大削弱天魔魔力。 如今佛珠成阵,将魔族和天魔彻底分割开来,弊端已现。 都说往往最了解你的是你的对手,这话很赞,宁无洛此刻无比兴奋,灭掉一只天魔,此等功绩足以笑傲幻魔宗。 每一日的苦苦修行,不就是为了今天一屠天魔? “魔族没有天魔供给魔气,实力很快便会衰弱下来,咱们抓住时机,将这部分魔力截留,也给佛子减轻点压力。” “行!”水玲珑左右观望一圈,“你们先顶住,我去去就来。” 她径直跑向最近的那户村人家中,摸到一把菜刀,急步奔出家门,“哐当”丢至宁无洛身前,“宁师兄先用着,我再去找两把来。” 按住胸口快速奔走,喉咙里那股腥甜不住上涌,生生忍住,痒意更甚,一时间咳的肝肠寸断。 勉力又寻来两把菜刀,一把柴刀,这才返回阵中。 递给陆瑶一把菜刀。 “那把柴刀给我,使习惯了。” 宁无洛一刀劈下,使劲抽回菜刀,挽了个刀花平移来到水玲珑身前,血迹斑斑,尚且滴答滴答冒着热气。 快速完成交换,水玲珑双手持刀,打的毫无章法,一通乱切,打到哪个倒霉鬼算哪个。 阵心亦有变化,天魔盛怒,显化魔体,策划多年,不惜分割本源养出一支魔族大军,眼看就要突破重围,重新获得自由,岂能被几个小娃娃打断计划。 源源不断的魔气涌向佛子,似一张贪婪的大嘴,将人整个吞噬掉,半空传来天魔“桀桀”怪笑,似得意,又似愤怒。 层层黑气笼罩中,梵音依旧不断,外头三人这才稍微松口气,继续对抗魔族。 水玲珑嘶嘶吸着气,嘴里念念叨叨:“三百二十一、三百二十……” 就好像一个计数工具,无情往后倒数。 每砍死一个魔族,天魔的力量就会被削弱一丝。 所以,现今的天魔愈发狂躁,想要冲破困阵,襄助魔族。 偏偏困阵眼下有佛子坐镇,杀,人家有佛珠相护,一时半会杀不死,杀不掉就冲破不了困阵。 魔体大涨,本源魔气黑到浓稠,连绵不断袭向佛子,将其裹成厚厚的一团,彻底阻隔梵音外泄。 魔族失去净化咒净化,力量回复上三分,坚硬之躯重新上身,震的水玲珑整条手臂麻木不仁。 一时间,颇有些欲哭无泪,本就难搞,还在不停加深难度。 打不过,只能遛着人家跑,问题是跑也跑不赢,魔族动作奇快,能一瞬间封锁你逃跑的方位。 “怎么办?” 水玲珑趴在地上,偏头询问同样趴俯在一旁的两人。 “除了拼命,还能如何?”陆瑶恨恨咬牙,“不是我说丧气话,这回怕是很难走出封魔村。” 眼见魔族越加靠近,而他们根本爬不起身,生死一线,水玲珑忽而一笑,“死就死吧,能和剑峰下任峰主,以及幻魔宗下任宗主一起死,似乎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还有万佛寺下任宗主!”陆瑶苦中作乐,“剑峰穷的要死,全是债务,师妹你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让我来填坑,做这面子光的峰主。” “呃,能者多劳嘛,我这是信任师姐嘞!” “哼哼,我要不要说谢谢。” “如果,你开心的话!” 等待死亡来临这一刻,不管说的多么无畏,心里的恐惧和不甘压都压不住,齐齐冒出体表。 不知不觉间,废话多了起来。 “搞什么,就不能让我们死个痛快,磨磨蹭蹭做什么?”陆瑶整个人暴躁不已,临了还要一阵一阵受惧怕。 “等等,怕是暂时死不了。” 听宁无洛这么一说,水玲珑和陆瑶齐齐睁开眼睛,仰头上看,魔族就在距离他们一步开外,面部狰狞停滞不前。 自村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整齐划一,每一步都踏的十分均匀。 声音临近,一个高大的身影浮出水面,五官俊朗,硬挺有型。 水玲珑眯眼努力去想,这个人莫名熟悉,到底像谁呢? 直到对方轻唤了声:“玲珑!” 心头瞬间炸裂开来,对呀,这可不就是长大的“虎子!” 第72章 惨无人道 水玲珑迫不及待询问:“虎子,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虎子表情平静,脸上完全看不出来悲喜,粗哑的嗓音娓娓而谈:“封魔村原本叫做山溪村,这里虽然穷苦些,日子不上不下倒也算安逸。 山溪村隶属于万灵界,算是整个界面最为贫瘠之地,灵气相对稀薄。 某一日,安静突然被打破。 域外天魔打破界壁入侵万灵界,降落地点正是山溪村附近那座城镇,一时间黎庶涂炭,界内众修联手抵抗,久不见成效,最后他们想出一个办法。” 虎子说到这里,眼眶里流出两行血泪,恨意滔天,晕染整个眼瞳,令那双略带些琥珀色的眸子血红一片。 “他们想出来的办法便是将所有天魔引来山溪村,因为这里群山围困,是一处天然困阵。 再以绝灵木建筑房屋,排成五行八卦和困阵镇压,大乘舍利封魔。 这便也罢了,那些修士强迫所有村民签下血契,以身镇魔,凡村人达到二十岁便会被迫带离村子,成为困阵的养分。” 虎子血泪不断,颤抖着手指向群山,“你们看到了吗?上面那每一棵大树,都是我山溪村村人!” 静静聆听的三人喉咙发紧,嘴唇蠕动半天怎么也张不开。 不知过了许久。 水玲珑哑着嗓子相询:“既然属于万灵界,又怎么会归入虚空?” 虎子嘲讽一笑,“那些人自私自利,小小一个困阵又怎么能让他们放心。 封禁山溪村后,连着城镇整片地界都被人为剥落,放逐至虚空。” 见三人游移不定的神色,虎子也不管他们信不信,许是压抑久了,只当抓个树洞倾诉一二。 “山溪村身受无妄之灾,无数村人一夜间失去孩子,失去父母、伴侣,整个村子形同炼狱,只余下凄凄哭嚎。 我爷爷做下一个决定,人比魔可怕,他选择与魔为伍,带领村人献祭天魔,保留孩童,只为给山溪村留下一缕血脉。 他想的很好,可魔就是魔,又怎么会信守承诺,待孩童成长至二十岁时,不成困阵反而被摄入魔窟,身受魔气浸染,历经痛苦改造成为魔族。 到后来,整个村子唯剩下我一人,不,准确来说,我也不是人,我是半妖。” “人就是人,妖就是妖,人妖结合没有子嗣,哪里来的半妖。”陆瑶眉宇紧蹙,大声反驳。 虎子不在乎她的态度,手上忽然多了颗朱朱果,胳膊变成树干倏地伸长,递给趴俯在地的水玲珑。 “我自幼喜爱待在山中乱窜,村人们谁也不知,这片灵气薄弱之地,有一株即将化形的朱果。 山溪村遭逢大难,永绝灵气,也等于断绝朱果道统,千万年磨砺,只为一朝化形得道。 而现在,只能待在这片绝望之地,慢慢等死,他如何不恨,无奈之下,我们两个选择融合,两者共生,半妖半人。” “这、这……” 不得不说,想法很大胆。 任何生灵在无望中抓到的那抹生机,有时候就等于开创一道先河。 “于是你借助树妖之力,开始引诱人进入封魔村?”宁无洛大胆猜测,“我以为你是厌恶魔族的,为何吸引修士来此,血肉为祭加深他的魔气。” “我的确讨厌魔族,可对于人族的死活同样不甚在意。”虎子轻飘飘道,听得出来此言当真。 他抬目望向阵心,“我要吸引的是佛修,而且是厉害的佛修!” 水玲珑秒懂,“你想要解决掉这具天魔!” “所有的一切早该彻底了结!” “我还是不懂,山溪村为何会出现在驭天宗遗址内。” 虎子悠悠叹息,只那表情要多可怕有多可怕,比之一旁的魔族还要狰狞。 “一手造就山溪村罪恶的便是驭天宗啊!” 三人同时大惊失色,怎么可能,不说多了解驭天宗,可根据这些天来接触到的一言一景,丝毫窥探不出此大宗拥有这样阴暗一面。 “你们不信?”虎子横眉竖目,冷声轻嗤:“是啊,堂堂万灵界第一大宗,谁又敢相信他们才是罪魁祸首。” 水玲珑斟酌着说:“也不是不信,就是大为震惊,我们毕竟也不了解驭天宗。” 陆瑶点头给予肯定,身为案板上的一块肉,当然持刀人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何苦与其争辩这些无关痛痒的对错。 虎子得到认同,心情肉眼可见好了起来。 “山溪村在虚空流浪已久,某天突然感受到仇人气息,这才惊觉,不可一世的驭天宗最后下场也不过是放逐虚空。” 虎子仰天长笑,泪流不止,咬着牙齿嘲讽:“好一个因果报应。”随即又好似小兽般呜咽:“可我山溪村又哪里来的因,需要背负这般果,难不成身处群山便是我们的原罪?” 一席悲戚交加的话,听得三人哑口无言。 修真界的残酷,比比皆是,只是众人喜欢以岁月静好掩饰底下的鲜血淋漓,诸如此类,也只是冰山一角。 可初初踏入这个怪圈的三人,头回撞见这样惨烈,心底的震撼不可名状。 无言以对,唯有保持沉默。 虎子情绪来的快,收的更快,转眼间,又变回那个没有表情之人,身后千万根树枝翻腾,一一戳穿魔族心脏。 不过刹那间,魔族大军全部湮灭,化成一股黑气四下飘荡,浓厚黑纱遮挡下,虎子的表情看得不甚清晰。 水玲珑只感觉说不出的复杂,有痛恨、有怀念、有怅然……多种情绪糅合在一起,以至于辨不清哪个才是他的真性情。 天魔愤懑不已,身形越变越大,仿佛一块厚实黑布,欲遮掩住整片天空。 水玲珑不明所以,“天魔变的这么大,是准备放大招?” “不是!”宁无洛悠悠接茬,眼里甚至露点笑模样,“恰恰相反,这具天魔身影是由众多魔气融合而成,变大说明不受控,魔气有解体趋势。” 陆瑶双眼冒光,大声抢答:“魔气一旦解体,便能逐个击破!” “妙啊,那不妨多气气他,加速这个过程。”水玲珑眼珠子转的飞快,两汪深潭里嗖嗖冒着坏水。 “师姐,你看这魔物,头大没有脚,丑的人神共愤!” “头大倒是大,可没有智慧,蠢得天理不容。” 水玲珑摸着下巴轻啧,“你们说,天魔是不是因为又蠢又笨,在本世界遭受排挤,这才想要侵占他界。” “无知小儿,本天魔的伟大之举又岂是你们区区人族能够领会的。” 底下四人同时心里一惊,谁也没有料到,简单两句话能使天魔泄口。 尤其是虎子,这么些年来,不管他如何挑衅,天魔始终未曾理会过他。 第73章 大乘舍利 虎子目露讥讽:“侵占别人的家园,算什么创举,你们若是厉害,去抢占虚空啊!” 天魔未答,身体从内部不断被拉扯,显然这个问题他不想答,却有很多道意识愿意回答。 “说不上来吧,你自己也清楚虚空危险,没有那个本事侵略。” 虎子秉持气死人不偿命,不断输出,“算了,和你扯什么虚空,毕竟一个失败者就连万灵界都攻占不下。 到头来犹如丧家之犬被镇压在这深山老林,最后受苦的唯有我们这些凡俗人士。” 魔体不住膨胀,越来越大,颜色也愈发浅淡,壁垒薄如蝉翼,感觉一戳就会爆炸。 关键时刻,佛子挣脱桎梏,头上那串佛珠化为一支金色箭矢,目标明确扎向魔体。 天魔大怒,自身体内抽取数股魔气汇成一面屏障,阻挡在身前。 虎子见状,树枝齐齐扎向屏障,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态,牢牢扎穿黑幕,断裂再增援,周而复始。 功德箭矢不负众望,轻巧穿越树枝为其打通的道路,一举扎进魔体当中。 “轰隆——” 魔体炸裂,分化成数位魔族,其中体形最大那具,正是天魔。 此时的天魔不复之前气焰嚣张,魔气被削减的厉害,魔体已现透明。 老话常说:趁他病要他命! 佛子唱响净化咒,牵引所有舍利子袭击魔体,数道功德金光合璧,蓦然刺穿天魔心脏。 山溪村上空,忽而炸裂烟花,无数黑色花瓣飘飞,转啊转,直至泯灭不再。 金色与黑色碰撞,由小范围覆盖所有,亮着亮着,一缕明阳接管天际,由最东方缓缓升空。 水玲珑浑身松懈仰躺在地上,惬意的沐浴着阳光,“我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喜欢太阳。” 光芒不止驱散魔气,也赶走他们心里的阴霾。 祝余形容枯槁踏出阵心,两天两夜没有休息,还得全神贯注念咒,身心俱煎熬。 本还保持摇摇欲坠的身姿不摔倒,待见到那三人完全不顾形象躺在地上懒得起身,心理包袱一松,“扑通”一声瘫软倒地。 有价无市的大乘佛珠掉落一地,四人也不愿捡,顺着心意沉入梦乡。 虎子抬头望天,就这么静立不动,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下一秒,树枝动了,击碎村子里所有房屋,绝灵木化为灰烬那一刻,灵气复苏。 群山一闪,哪还见绿茵如瀑,一尊尊人形柱子插满山头,有男有女,面容有志一同,皆是二十来岁的风华正茂。 虎子踏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两根柱子中间,伸手一左一右揽住两人,仔细看,两尊石雕五官各有一部分像虎子。 准确来说,他是二人的结合体。 一觉沉沉睡到午后,水玲珑意识回笼,没有想象中的酸痛,身体回复最佳状态。 嗯?情况不对啊! 连忙睁开眼睛,倏然坐起身,封魔村大变样被夷为平地,群山变做坟堆,最最重要的是,灵气回来啦! 体内汇入一股精纯灵力,她的境界由炼气五层达到十层,剩余灵力不断冲刷筑基瓶颈,隐有筑基之兆。 稍加细想,便明白是朱朱果的威力,这趟封魔村之行不亏啊。 朱朱果,原名应叫朱果,内含精纯灵力,且不同于火焰果、玉雪花、蓄灵水草之流,人家所有属性通用。 水玲珑高兴的杏眼眯成一条缝,乐不可支,再一看,那三人全身焕然一新,正蹲在地上捡舍利子。 “怎么不叫醒我呢?” 陆瑶抽空瞄她一眼,笑眯眯说:“你还小,正长身体,多睡会没事。” 水玲珑伸出去打算一起捡舍利子的手一顿,迅速缩回,慢悠悠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张清洁符拍在身上。 “嗯,说的有道理,我到底年幼,那就劳烦三位师兄、师姐能者多劳啦!” 语气里上扬的小得意要多明显有多明显,再加上她生的好,白皙娇俏,做起小表情来俏皮可爱。 让人不自觉将她当成自家妹妹,想要呵护一二。 “行行行,你歇着,师姐我来代劳好吧。” 佛子笑而不语,只是常伴嘴角那抹弧度愈加深邃,捡舍利子的动作也加快几分。 倒是相对关系更好的宁无洛,心不在焉,拉着张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捡完舍利子,四人团团围坐,将东西置于正中间。 佛子看了眼大家,温和清润的嗓音响起:“大乘佛珠共有一百零八颗,咱们四人均分,每人二十七颗如何?” 听到这个分法,水玲珑笑容更显真诚,整个下来,她出力并不少,率真拿起其中一份,“我自然没有意见,以后常联系。” 说着,拿出自己的传讯符给宁无洛和祝余每人塞了一沓,也算是难得大方一回。 陆瑶有样学样,同样给这两人一人塞了一沓传讯符。 传讯符都是一样的,不同的是,上面沾染气息有异,发出去后会循着气息寻找主人。 祝余也是哭笑不得,玄天宗这两位师妹着实真性情,半点不矫揉造作,倒也值得结交。 于是爽快收起两沓传讯符,又拿出自己的传讯符,略想了想,礼尚往来,收一沓怎么着也得回一沓吧,痛快回给每人一沓。 至于宁无洛,在祝余犹豫之时,他那两沓传讯符早已塞了过去。 封魔村除了舍利子,就剩几座坟山,也没有其他东西可以扒拉。 “咱们怎么出去?”陆瑶收起佛珠,问了句。 水玲珑心里有些想法,指指坟山,“我们去找虎子,得他同意我们才能出去。” 宁无洛秒懂,想起上回和陆瑶去的那座城镇,应该就是当年天魔降落的地点,也是他们出去的唯一途径。 他运起神识扫过四周山峦,刚好在通往城镇那座山上发现虎子。 抬脚转向,一马当先,“走,虎子在那里!” 虎子依偎在两尊石柱中间,蜷缩着身体睡着了,他面颊含笑,气韵柔和,仿佛梦中回到了父母的怀抱,如此满足。 第74章 灵宠朱果 四人默不作声站在原地等候,没等多久,虎子睁开眼睛,眼里一片清朗,明显并没有睡着。 “你们助我消灭魔头,山溪村村人这才得已平息怨念,我也没有什么好报答的,辽阳城尚且有些往日里的修炼资源,你们自去寻吧!” 说完,山后现出一条大道,笔直漫长。 四人强忍住激动,道谢踏上征途,这一波搞不好血赚啊! 只是未等他们翻越大山,虎子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对了,怨念即消,这方空间很快便会散去,你们动作得加快些。” 当下三把飞剑射出,若长虹贯日,快速穿越云层,去往辽阳城。 水玲珑神识沟通珠珠,将其抛出源水琉璃珠,并且下达一个命令,那就是说服虎子和她们一起走。 一树移动的朱果,就这么泯灭掉,会不会太过暴殄天物了些? 辽阳城城楼高耸,城门大开,城墙四处破破烂烂,遗留斗法痕迹。 辽阳城的牌匾失去光泽,暗沉无光,却依旧坚挺的挂在城楼之上。 抬目上看,天穹破开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陆瑶似是喃喃自语:“我们上回来时,不是这个样子的。” “这才是辽阳城的本来面貌!”宁无洛握紧拳头,对天魔的厌恶更甚。 “阿弥陀佛!”祝余佛子神情未变,若此时有人对上他的眼神,就会发现里面一片漠然。 水玲珑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或许自己天生冷情吧,此情此景,竟然无法感同身受,一心只想着早些进城多寻点资源。 刻意放缓几分呼吸,两息过后,假装不经意提上一句:“虎子好像说过时间有限吧。” “对对对,怨念已除,这方空间很快便会消散,我们抓紧时间啊。” 陆瑶立时急切起来,一个劲往城内冲,“我们分头行事,到时候若是有对方用的着的东西,再来互换。” 宁无洛飞剑疾驰,“我去搜寻城主府!” “那小僧便去附近府邸一探究竟。”飞剑嗖一下飞往城主府附近那片住宅区。 “师妹,我们去搜刮商铺。” “好!”商铺呀,她喜欢。 城内空旷寂寥,原本平坦的道路一片坑坑洼洼,亭台楼阁尤在,人烟永散。 商铺很好寻,高空飞过,一眼望去招牌最多的地方就是商铺街。 陆瑶急急降落,催促水玲珑下飞剑,“师妹,你从这一头开始,我去另一头。” “好的。”水玲珑想了想,又赶紧交待一句:“师姐,不拘是什么,全部先扫到储物戒指里装起来。” “明白!”她又不傻。 上古就算是块破烂,放到现今青冥界,那也是值钱玩意,她在师妹眼里究竟是有多不靠谱。 辽阳城饱经战乱,又加之地处偏僻,资源都用的差不多。 水玲珑每间铺子都没有放过,收获甚微,一个个空空荡荡,可以想象商家撤离时搬的有多仔细。 她深知在这条街根本无法得到什么,商家比谁都精,占他们的便宜怕是想都别想。 于是,水玲珑立即调转方向,运起水舞凌波往城主府反方向的居民区跑去。 如果说紧挨着城主府的那一片算是高阶修士聚集地,那这一片便是低阶修士居住地。 房屋相对紧凑,没有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假山灵木,一间间大小各一的房屋整齐排列,实用性居多。 神识笼罩至最大范围,一寸寸摸索,做到心里大概有数,步履匆匆朝着目标而去。 水玲珑暴力破门,拿起水光剑,一道剑气横扫,所有门窗均被击碎。 一个个灰扑扑的储物袋被拾起,她干脆拿出一根腰带将之全部串起来,一把提在手上。 那厢,珠珠正在卖力劝慰虎子。 被丢出去那一刻,讲真的,很懵,可是碰到这样的主人,他能有什么办法? 毕竟两人一体,主人好就是他好,乖乖认命之余,还得卖力为其促成这桩美事。 “你是半妖,如今身处驭天宗秘境,受规则限制,不认主便不可能出去。 再者,你为灵木,我主人乃是天水灵根,水生木,这四人中唯有你们最契合,想必这也是你亲近她的原因。” 虎子不为所动,兀自依偎在石柱母亲怀中,低垂着脑袋轻喃:“我大仇得报,心事已了,并不打算出去。” 珠珠长大了些,大约四五岁的模样,白嫩嫩,头上扎着两个包包头。 听到这番话,昂起头颅嗤笑出声:“天真!你轻易做主,可问过朱果如何说?” 一体双魂,一道神魂清醒时,另一道神魂只能沉睡,除非修炼神魂类功法,学会控制神魂之力。 “朱果若是乖乖认命,也就不会选择同你融合,他要的从来都是化形得道,你这是想断他道统?” 珠珠实在狡诈,这话直戳虎子心口,亦有唤醒朱果的意思。 他相信,等待万载的朱果,绝对不可能错过任何一丝成道之机。 果然,虎子表情挣扎起来,体内有道神魂被触发意识深处的渴望,已有苏醒预兆。 “朱果,冷静!” 渴望越升越强,严重影响到虎子的心境,且不管不顾,完全听不进去劝解,一心只想挤下现有神魂,自己当家做主。 打的虎子措手不及,颇为头疼。 珠珠见状,得意笑笑,他生灵已有上万年,经手的主人亦有百来位,经历何其多,还愁搞不定两个整日待在山中的老白兔。 只是一想到跟了百来位主人,一个修成正果的都没有,又不由沮丧万分,但愿现主人能够练就源水之身,早归源海履行使命。 到那时候,他凭借这份功德,便能超脱源水琉璃珠,顺利投胎转世,真正修道证果。 虎子安抚无效,朱果神魂渐渐苏醒,身体支撑不住两道神魂之力,竟有崩溃趋势。 识海中传来一阵高过一阵的痛楚,脸上现出线状裂缝,且越来越多,眼看肉体崩解就在今朝。 虎子怕了,只能无奈问他:“你想怎么做?” “认主,逃出这个鬼地方!” 虎子沉默,没有立即回答,朱果癫狂怒吼:“你愿意留在这里,我们进行分割,我要走!” 两人融合太深,谈何分割,一分就是两败俱伤。 彼此心知肚明,朱果是在逼迫虎子。 蝼蚁尚且偷生,虎子到底舍不得死,半推半就,低头认下这个决定。 闭眼遮掩所有情绪,摆烂般:“好,我们认主!” 第75章 灵宠空间 珠珠还来不及高兴,空间开始产生变化,仿佛宣纸被点燃般,一片片燃烧殆尽,化为乌有。 他当下脸色大变,“不好,空间正在崩毁,我们走!” 虎子反应不及,眉心一动,腰间被一股水意缠绕,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一个充满水的世界。 似是才想起来,虎子高声呼喊:“珠珠,快通知玲珑他们,出口就是头顶那处黑窟窿。” 这里是山溪村村人以魔窟为据点编织的一处怨念空间,若是在彻底坍塌之前不能出去,所有人都会随着空间一起湮灭。 珠珠急眼,骂骂咧咧:“好你个虎子,我还以为你单纯,这心眼简直多如筛子。” 普通怨念空间,你站在原地等破碎完也就自动出去了。 这处不同,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要命的很。 传音炸响水玲珑识海,珠珠独有的小奶音紧密且急促,“主人,虎子故意留有一手,你们快些顺着天际的黑窟窿赶紧爬出去,不然怕是得交待在这里。” 水玲珑:…… 头皮猛然一紧,三张传讯符同时发出,飞向三个不同方位。 珠珠正在指派虎子,气急败坏那种:“你…赶紧给我出去,老老实实送主人出天窟,不准耍花样。” “哦!”理亏的虎子指哪打哪,听话到不行。 闪身遁出空间,数根树藤齐出,编织成一辆马车。 马车行动间,一根树藤轻柔揽住水玲珑,将其拥入车厢,坐好后树藤松开,瞬间结出一枝朱果,红艳艳,大概有十来颗的样子。 水玲珑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良好接受这番心意,也算是一个别开生面的道歉。 她自在的放松身体,摘下一枚朱果啃食起来,开玩笑,这可是好东西,可遇而不可求。 要知道青冥界朱果难觅,且都生长在秘境之中,数量供不应求。 马车腾空,径直往天边飞去。 行至半途,一道流光闪过,伴随着不可置信的震惊:“我去,马车上天了?” 惊归惊,人家还退回来,飞剑绕行一圈,打量的那叫一个专心。 水玲珑听着熟悉的声音,赶紧挥开车窗,笑意盈盈打招呼:“师姐,你要不要进来感受一下。” “师妹,你弄到好东西啦,这是什么玩意?”不等她回答,自言自语猜测:“天马?也不对啊,天马哪有绿色的。” 水玲珑顺手摘下一颗朱果,大咧咧放在嘴里咬掉一口:“什么天马?不是,这是虎子搞得噱头。” “虎子?”陆瑶暗自琢磨一会,立时想明白关键,惊讶之余欣喜居多,“虎子和你结契啦。” “嗯,我们各取所需,一拍即合!” “挺好。”以后也能蹭点朱果,沾点光。 她们越飞越高,挨近黑窟窿时,终于等到两道流光朝着这边缀来,心下稍安,放心进入窟窿,飞离这片空间。 出了黑窟窿,仙子和冰羽正焦急等在外边,一见她们,当下扑过来一通诉情。 “主人,你没事吧,可担心死我啦,可这破窟窿我们根本进不去,我和冰羽已经用尽全力也没用。” 当然,多嘴的是仙子,冰羽冷着一张脸,只会偷偷地时不时使个眼神,担忧的看着陆瑶。 水玲珑条件使然,先是观察周围环境,发现和怨念空间一模一样,他们一行正站在黑窟窿之下。 很快,宁无洛和祝余也逃了出来,随着怨念空间塌陷,刚刚这处窟窿眼一起随风消散,再也不见。 气氛一时凝固住,许久后,四人相视,不约而同笑出声来。 为又一次死里逃生而笑! “这才是真正的辽阳城吧?”水玲珑问出口。 虎子早已遁入空间,闻言笑笑,毫不留情反驳:“真正的辽阳城和山溪村一起已经化为灰烬。” 水玲珑挑眉,传音夸赞:“小伙伴,不错嘛,怪不得咱俩合拍,原来都一样的聪明。” 见珠珠嘟起嘴巴,又顺口道:“当然,珠珠也聪明!” 四人结伴出了冰窟窿,在冰川中相互辞行。 “后会有期!” “保重!” “阿弥陀佛,望几位施主一路珍重!” “祝大家机缘不断!” 水玲珑手中有剑,身边跟随虎子,朝着冰山外围踏去。 修行是一场漫长孤独的旅程,历练则是这场旅途中必不可缺的夯实。 走出一段距离,水玲珑寻了个较为隐蔽的冰洞,神识探向周围,并没有发现其他人,这才开启隐灵手镯隐藏气息,闪身进入空间。 她先和虎子缔结平等契约,伸出小拇指晃了晃,“这个约定不作数,你现在看到的每处风景和我都是相同。” 虎子顺着她的话来接,同样晃了晃小拇指:“那便再次约定,让我们在这条长生路上能够有所得。” 两根小拇指勾在一起,快速印上大拇指,“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由于源水琉璃珠是一处水系空间,并不适合灵木驻扎,就算是水玲珑也不可能时时泡在水中,急需一处休息居所。 她提着一大串储物袋,围着空间四处转悠。 空间目前范围有限,都被很好的利用起来,四汪深潭,一湖水、一碧水、一寒泉、一冰湖,还有一方小型海域。 “这样吧,以后晋级继续扩宽海域,我们到时候备一条大船放在海面上,就算是洞府。” 至于现在的话? 突然,水玲珑想起御灵老祖送给她的见面礼,好像是一枚灵宠空间,连忙翻出来认主激活。 内视一番,空间较大,被炼制成一个个房间,一共十个,容纳灵宠休息。 她分别在虎子和仙子的眉心处点了点,印下一抹印记,“你们也可以去这里休息。” 锦鲤见猎心喜,“我去看看如何?”快速跃进灵宠空间。 虎子见状,脚步顿住,他打心里不喜驭天宗,对于仙子这位驭天宗遗留大妖,感情也比较复杂,先避着吧。 不过一会,锦鲤欣喜蹦出来,“主人,这枚灵宠空间不错,长时间待在里边,有助于血脉提升。” “当真?那你和虎子没事就待在灵宠空间吧!” 第76章 催木成林 解决完虎子的去处后,水玲珑没有选择继续探索秘境,她打算闭个小关,将体内灵力进行叠加。 筑基瓶颈已经岌岌可危,再不压缩,她怕自己提前筑基,那可就不妙了。 珠珠暂时给她构筑出一处空间,让其闭关。 这也更加坚定水玲珑要购买一艘飞舟的决心,她誓要在海上改造出一片陆地,四下皆水,有时候也不是那么方便。 盘腿运行大周天,调动体内灵力不断压缩,境界一时间忽高忽低,不停变化。 水玲珑将地基打得又坚实又牢固,压缩至炼气六层后,继续炼化剩余灵力,叠加七层、八层,直到九层方才罢休。 内视丹田,那方池塘大变样,积水渐深,已具有水库规模。 满意收功,水玲珑闪身出了空间,回到那个冰洞中。 “珠珠,你觉得我们接下来探索哪里比较好?” 火窟太过霸道,主人身单力薄,怕是不太合适。 不如,“我们换个方向,去木属性领地怎样?” “木啊?” “是呀,你想想密林里肯定长有许多灵草,再者说,咱们契约了朱果,顺便看看能不能给他寻几个同族做伴,以免其孤单嘛。” 水玲珑嘴角一抽,这说的是什么狂言,木族生灵何其难也,他还要寻好几个? “行吧,行吧,我们就去密林,别的不说,能挖点灵草也是很好的。” 她是无所谓去哪里,但小伙伴的意见总是要采纳的嘛。 离开冰洞,还不等水玲珑唤出锦鲤,虎子抢先出了灵宠空间,浑身散发着一种说不上来的郁气。 “里面太闷,我想出来和你一起走走。” 水玲珑心思急转,暗想他兴许是被关在山溪村那巴掌宽的地方久了,现在迫切想要了解这个修真界。 这也正常! “那就走呗,刚好我们要去密林,有你在身边,必定事半功倍。” 水玲珑想的很美,她左手锦鲤,右手朱果,气运和天赋二者俱全,灵草什么的还不是手到擒来。 美滋滋往冰山边缘走去,脚步那叫一个轻快。 身后的虎子无声轻笑,数根树枝飞扬,绿色马车再现,腾飞间,一举将水玲珑拖进车厢,不等人开骂,快速塞了个朱果到她嘴里。 不得不说,虎子是懂这个主人的,给点好处立马见好便收。 马车飞的很高,隐藏在云雾中穿行,并没有遇见同道。 水玲珑趴在窗口欣赏云景,嘴巴就没歇息过,她极为享受的喟叹出声:“虎子,自打认识你这个小伙伴,我的日常生活直线上升。” “这是我的荣幸!” 虎子是一个不习惯依赖别人,却很想被别人需要的性格,玲珑越是仰仗他,说明他在这个队伍里作用越大,也让其相对有安全感。 “玲珑,我们快到了,现在往下降落。” “好!”灵木对木系灵气十分敏感,想必他是感受到了森林存在。 驭天宗惯会使用法阵,整个灵宠境处处成阵。 海域有以水成渊,冰山有万锥围困,密林则有催木成林。 催木成林,顾名思义这片密林里每株灵木都是成阵的一部分,很是复杂,十分难以破解。 不要问水玲珑怎么知道,从半空俯瞰,阵型一目了然,她虽然不会破解,却认得清。 所以,他们的降落方式,虎子全凭本能行事,自半空直入密林中心。 水和木相生相息,水玲珑踏进密林,一股清气扑鼻,草木勃勃生机之力瞬间浸染整个心神,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 “唔,好舒服呀!” 水玲珑伸了个懒腰,尽职尽责拿出一枚玉简开始绘制密林具体情况。 珠珠吐槽不止:“你又来了,可当真对阵道爱的深沉,走到哪记录到哪。” “没有办法,青冥界阵道传承缺失的厉害,很多上古大阵俱都遗失在那场天魔入侵中。 没有碰到便也罢了,如今难得身处此间,哪能不管不顾。 珠珠,我还是那句话,比起灵草,其实催木成林的意义要大的多。” 水玲珑想起临川老祖时常拿着这些上古残阵唉声叹气,在她面前抱怨头脑不够用,很难将大阵还原。 她明白老祖的用意,也是希望自己可以正视阵道,不说超越剑道,最起码放在同一条平行线上,有一天能够真正担起这份传承的意义。 珠珠能如何,日常一牢骚,反正也不指望主人会听。 虎子见缝插针,趁机表忠心,“玲珑,我觉得你说的特别好,传承是永恒利益,灵草却只是眼前的利益。” 他说的一脸动容,“你放心记录,我来辨别方向,为你护法。” “啊,谢谢…虎子!” 水玲珑心下有些小尴尬,她当真没有达到那个高度,只是刚好碰到了取个巧。 利益于她而言,还是很重要的,不管哪一种。 “虎子,除了辨别方向,灵草这些也给我盯着,千万不能放过。” 虎子不解,“玲珑你需要那么多灵草做甚?” 虎子本身是一介凡人,融合朱果后,记忆互通,对于灵草的理解也是够用就成。 说到这个,水玲珑来了劲,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虎子啊,你是不知道,外面做什么都需要灵石。 我一个小修士一穷二白不说,更是倒欠宗门五百年巨债。 如今好不容易进一次秘境,可不得多寻些灵草之类的,出去抵债。” 虎子以为这个宗门对她不好,神情渐渐变冷,“他们欺负你?”大有一种只要你说是,等出去后我来教训他们。 “不不不,”水玲珑连忙摆手,“是我自己的问题,宗主是我亲师伯,这已经是手下留情过后的价格。” 虎子也不追根究底,只要知道没人欺负他的小伙伴就成,至于债务嘛,一起慢慢还就是。 “别怕,我还有好些朱果,都留给你抵债。” “千万别,朱果多稀罕啊,留着我们自己用,你多给我寻些灵草就好。” 说着,又唤出锦鲤,“能带来好运的仙子,你给我出来做个吉祥物,加持一下机缘。” 锦鲤无奈,待在灵宠空间里舒舒服服的,硬是要出去吹风,无法,只好变小,挂在主人发间,将自己当成一枚配饰。 催木成林以围困为主,重在每一帧景都大差不离,极其难以分辨,里面如同一处迷宫,转到你头悬目眩也转不出去。 虎子以藤条辨别方向,凡走过的地方均留下气息作为记号,基本上没有重复过路程。 走着走着,远远传来喧闹声,似是有几拨人在争夺些什么,且越说越激动。 第77章 怒战玉崎 水玲珑和虎子对视一眼,同时慢下动作。 树藤瞬发,锁定距离喧闹最近的一棵大树,两人悄无声息顺着牵引藏进树冠,再以树枝遮挡身形。 选定好最佳位置,这才兴致勃勃观起战来。 这一看不得了,里面竟然有玉崎那个杀千刀的,水玲珑顿时呼吸急促,恨意晕染开双瞳。 木族对情绪很敏感,第一时间察觉到变化,不由目露关心,眼神询问小伙伴怎么回事? 水玲珑极力平复呼吸,喘着粗气传音:“底下穿白衣服挡在一堆妖魔鬼怪前面那男的,是我仇人,他灭了我全村老小。” 虎子瞬时气势大盛,想起山溪村,很有感同身受的痛苦,“我帮你杀掉他!” “我要自己来,唯有让他死在我手上,才算是真正报了仇。” 有些腐肉必须亲自动手挖出来,才能翻过这一页,进行新的篇章。 虎子蹙眉,犹豫说:“你是很强,可境界毕竟差的有些大。” “不急,我总会超过他的,他不可能永远做压在我头顶的一座大山。” 虎子从不强人所难,轻轻嗯了声沉默下来。 水玲珑听了会也弄清楚底下到底是什么状况。 碧音门嫣然仙子好不容易发现一株生灵的紫罗藤,大喜过望,正欲收做灵宠,不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正是合欢门门人。 这两个宗门出了名的不对付,谁也看不上谁,这不,吵闹间,引得众修前来,于是就有了现在的局面。 许嫣然是碧音门公认的下任宗主,生的明丽大方,风姿秀逸,性情更是温柔明理,拥护者不计其数。 一管碧玉笛炼气时便能引起共鸣,是千年难遇的音修苗子,其为单木灵根,灵根值高达九十九。 可以说,水玲珑未出世以前,许嫣然是合欢门第一顺位觊觎之人。 御兽宗姚枢望见气氛僵持已久,不忍心中的仙子难过,拍拍灵宠戒指,放出一只半红半白的蜘蛛。 此乃七彩蛛,含剧毒,善于喷射蛛网裹挟敌人,以毒攻心。 颜色七彩为大成,这一只已有两彩,也算不凡。 “玉崎,你让开,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你合欢门没理,僵持这般久,该给的面子我们都已经给了。” 潜在意思是,再要无理取闹,他们不会再留手。 玉崎充耳不闻,兀自潇洒摇着折扇,顾左右而言他,“此言差矣,灵木既然未认主,说明在场诸位都有可能,和我合欢门面子有什么关系?” “你……”姚枢望被气了个仰倒,“无耻!” 怒气上涌,立时指挥七彩蛛织网攻了过去。 许嫣然见状,赶忙出声:“且慢!”先是落落大方谢过姚枢望,“多谢姚师兄仗义执言,但这件事情由我而起,还是让我自己来解决比较好。” 姚枢望不由大为失落,强忍着落寞道:“许师妹总是这么客气。”默默收回七彩蛛,垂首暗自神伤。 许嫣然笑而不语,取出一支碧玉笛放置嘴边吹奏起来。 笛音轻快,似林间穿过的风,或者空中飘落的小雨,亦如潺潺流淌的溪水。 此曲名曰:万灵引。 心思纯净之人听了,便是以上享受,不然,音律会在不动声色间勾动人心底的欲望,并且无限放大。 合欢门从来不修心,此曲奏响,立即有人中招,做出些有碍观瞻的举动来。 水玲珑眼见玉崎那个小人脸上挂着的假笑已经保持不住,嗤之以鼻,心里有些想法。 “你们能不能破开玉崎防备,让他早些中招?” 都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她倒是想看看这人心中到底有什么欲望? 锦鲤毫不犹豫摇头,转瞬又觉得这样不好,主人难得有所要求,这般表现,会不会觉得自己敷衍。 她斟酌着开口:“要不,我给你暂时增强一下气运,让你梦想成真?” “敬谢不敏!”水玲珑表示,贱人不配浪费功德,干脆转过身朝着虎子望去。 虎子食指放在嘴边轻嘘,然后往下一点,“用不着加速,已经开始了。” 可不是,玉崎装君子那把折扇掉落地面,身上的翠竹法袍衣襟半敞,脸上笑容充满淫邪。 双手做出拥抱状,一直往前摸索,嘴里胡咧咧,叫着人名,仔细听,是“玲珑,水玲珑……” 水玲珑气的浑身发抖,眼泪一下就涌上眼眶,强力按捺住不让其落下。 虎子身后的树枝已经显形,左右摇摆,面色如铁望着她只等发话。 只是不等他们动作,底下一位身着青衫的娇小女修,怒气冲冲上前,一脚将玉崎踹了个大马趴。 她双手叉腰,娇声怒斥:“狗东西,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货色,明月与污泥也能同日而语?” 珠珠兴奋大叫:“是林楹!” 听声音可不就是林楹,只是她换了一张脸,这才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 玉崎被那一脚给踢醒,双眸危险眯起,用肯定的语气道:“你是玄天宗弟子! 看在你叫醒我的份上,这一脚我不怪你,可你要是再敢胡言乱语,我定然要你生不如死。” “呸,就你也配威胁我?” “找死!” “我看是你找死!” 水玲珑运起水舞凌波飘落而下,水光剑“呛啷”一声出鞘,漫天雨滴围拢玉崎降落。 身形忽左忽右,数道剑气迸发,一一贯穿雨中。 玉崎到底是筑基修士,反应了得,快速捞过地上的折扇,唰一下挥开,顶端钢针锋利急急逼近水玲珑。 水玲珑不退反进,水光剑舞出残影,剑气成网迎接他的到来。 两条水龙簇拥着水玲珑跃身而起,一脚踩上玉崎头顶,用力一蹬,一个后空翻翻到其后背,同样剑气成网牢牢锁住。 玉崎以扇抵挡剑气,动作很快,倒也游刃有余。 水玲珑心里冷笑,趁他忙碌之际,提剑直击脖颈,一击不成,第二剑立马补上,刺向心口。 合欢门本也不是以战力为主,一时间应付的颇有些狼狈。 水玲珑心里恨意滔天,每一剑都直击要害,眼看就能大仇得报,只要一剑戳穿他的心脏便好。 剑尖染血,不断往前,玉崎身上闪过一阵宝光,法衣将这一击挡下了。 玉崎咳嗽不止,狼狈的往后倒退,不气反笑:“玲珑,你看,你是杀不了我的。” 水光剑仍旧在滴血,水玲珑抽取一些湖水洗干净剑身,朝着玉崎一划,“你倒是别躲,无胆鼠辈,也只配耍些鬼魅伎俩。” 第78章 林楹来历 水玲珑的突然暴起,打断笛声,合欢门弟子逐一清醒,眼见有人胆敢伤害他们大师兄,不说真假,一个个表现的十分愤怒。 众人一窝蜂围上水玲珑,手执法器虎视眈眈。 其他人则一脸懵懂,有些搞不清楚目前的状况,他们不是在争夺紫罗藤归属问题么? 半路杀出这位小煞星又是谁?年纪轻轻达到炼气九层修为,一手剑术炉火纯青,更是悟出剑气。 等等,种种结合在一起,此人该不会是玄天宗剑峰亲传,那位天生剑心的水玲珑! 主要是青冥界剑道不丰,首屈一指当属玄天宗剑峰。 这份怀疑跟随玉崎邪笑着挑逗那位少女得到证实。 “玲珑,我说过,你是属于我的,不管怎样,最后你总会回到我玉崎手里,合欢门本就是你的归宿。” “呸,大言不惭,你堂堂一介筑基被我水师妹揍得惨不忍睹,靠着法衣救下一条狗命。” 林楹手持一根青色棍子,从身后出其不意放倒一位修士,步入包围圈来到水玲珑身旁站定。 她微抬下颌,目含藐视直扫玉崎,“还是说,这群乌合之众比你还厉害,能打的过我水师妹?” 玉崎收起笑脸,脸上阴云密布,一字一顿吐出:“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过陪你们玩玩罢了,还真当我合欢门好欺负。” 他拿出一个米黄小瓷瓶,狞笑着拔开瓶塞,瓶口正对水玲珑,飘出一股淡淡红烟。 水玲珑在冰山吃过一次红烟的亏,这会一见烟雾,立时施展水舞凌波拖着林楹往树冠飞去。 那烟雾扩散极快,大家也都不傻,纷纷使出看家本领躲避或者抵抗红烟。 这一下,众修也算是彻底和合欢门撕破脸。 玉崎见一计不成,又心生一计,吩咐弟子们一起释放红烟,自己则悄摸摸在里面加上一缕玫红烟雾。 此烟雾名为红尘瘴,共有三个颜色,大红迷魂,玫红迷身,粉红迷心。 烟雾越来越厚,水玲珑神识沟通虎子,“咱们快点离开这里。” 马车立时显现,一根树藤兜头将两人摁进车厢,风驰电掣升入云霄。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完全不给玉崎一行人反应的机会。 他恨恨将瓷瓶摔在地上,扯着嗓子怒号:“可恶,水玲珑,水玲珑……” 玉崎隐隐有感,水玲珑离他越来越远,兴许自己一辈子也拥有不了她。 这种脱离掌控的落差感,每每逼得他几欲生出心魔。 若是一开始便没有得到,也就没有现今这般大的妄念,上天何其可笑,既然不想给,又何必让他去到水兰村,发现水玲珑。 仰天长笑,玉崎兀自发疯,合欢门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上前劝慰。 六神无主的他们,丝毫不曾发现所有修士都已经悄悄退走,紫罗藤亦如是,分藤摆在明面上当幌子,实则主藤已经缩回地底躲藏。 姚枢望小心护持着许嫣然逃离,嘴里也不停着,不住絮叨:“这个水玲珑也真是的,跑进来搅局,那可是你好不容易寻到的生灵灵木,多可惜啊。” 许嫣然闻言,苦笑着摇头,“不怪她!”是合欢门太过龌龊。 她太懂那种屈辱,曾经数十年,自己都在合欢门意淫中成长,师父为全方位保护她不受伤害,责令筑基前不准下山。 可当时的许嫣然不懂,偷摸接了任务出宗,被合欢门盯梢的探子逮个正着。 那种明目张胆的言语调戏,赤裸裸的邪恶眼神扫视,光站在那里就能令人羞愤欲死,也让她至今难忘。 万幸师父来的快,没有铸成大错,不然被掳走的话,当真遗恨千古。 碧音门不可能为她一个小弟子出头,对上整个合欢门,再者,纵使救回来,也已根基尽毁,道统永绝,还不如一死了之。 “姚师兄不必替我惋惜,想来是紫罗藤与我缘分不够,密林这般大,总能寻到投契灵宠。” 姚枢望借着查看地形的名义,余波贪婪注视许嫣然,那深藏眼底的黯然唯有自己品尝,许师妹这样好,可惜永远拒人于千里之外。 ……………………………………………………… 马车一路飞驰,彻底失去方向,三人降落地面,眼里俱是茫然。 虎子祭出数根树藤前去探路,温声细语,颇有些安抚意味:“别担心,我一会就能确认好方位。” “不急,你慢慢来。” 水玲珑伸出食指戳戳一旁发呆的林楹,“林师姐,你一直待在这座森林里,没有出去过吗?” 回过神来的林楹收起眼里的羡慕,做出一副哭唧唧表情:“可不是,水师妹,师姐我苦啊,已经在这迷宫里转悠大半年之久。 重点是,一株生灵的灵木也没有碰着,就得了几株灵草。 好不容易凑个热闹,想旁观一下许嫣然契约紫罗藤,合欢门那些讨厌鬼又跑过来捣乱。 ……” 林楹这段时间过的憋屈,现在见到亲近之人,滔滔不绝宣泄着牢骚。 “其他倒也还好,我只要有灵草就行,就是时常碰见合欢门那群妖魔鬼怪,烦不胜烦。” 听得虎子直皱眉,心里腹诽这女人好啰嗦,特别能说。 其实,水玲珑也脑瓜子嗡嗡作响,她虽然做出侧耳聆听的架势,若有人仔细看,就会发现其双眼无神,明显在想别的事情。 “好了,我们往这边走,这边没有人打扰。” 虎子收回树藤,领着两人往左边走去。 “啊好,林师姐,那我们走吧!”水玲珑步履匆匆,看起来很是急迫。 一边记录,一边探索。 灵草的确挖到不少,大部分都是灭绝品种,直乐的水玲珑和林楹乐不思蜀。 林楹更是收集多种种子,誓要将她种植灵草的大任发扬光大。 “那你怎么没有入灵草峰,反而拜入丹峰。”水玲珑好奇问她。 林楹不好意思笑笑,“其实吧,现任灵草峰峰主是我父亲,他不让我拜其为师,说狠不下心来教训。 刚好我师父又看上我与生俱来的亲和力,亲上灵草峰讨人,我父亲巴不得,就直接将我丢给丹峰啦。” 林楹耸耸肩,“老头就好像丢掉一个烫手山芋一样,哼,我师父可比他温柔太多。” 水玲珑有种意料之外的震惊,她知道林楹师姐家世应当不俗,却没想到人家出自灵草峰。 灵草峰别看不起眼,那是他们不爱出风头,实则后山镇守着元离、若晓两位真尊,二人正是林楹的祖父母。 “林师姐,你可真够低调的,敢情你才是玄天宗的土霸王啊。” “什么土霸王,也忒难听。”林楹用她手中那根棍子轻轻打了下水玲珑的手背。 “别,”水玲珑神情夸张,“你这棍子不是凡品吧,可别磕坏咯。” 林楹得意抬起棍子,“那可不,以椴青木为主体炼制,可柔可刚,厉不厉害?” “厉害!相当厉害!” 两人嘻嘻哈哈,笑闹一番,感情依旧。 说到底,打铁还需自身热,修真界背景虽然重要,但不代表全部。 而恰巧,水玲珑和林楹有天赋、肯努力、仙缘尚可。 这样相似的二人,毋庸置疑能成为朋友。 第79章 何为大义 又是两个月过去,水玲珑终于记录完整个催木成林,而林楹始终没有碰到一株生灵灵木。 这就有点棘手。 “不能契约,就出不去大阵,这是一个死循环,但也不能随便契约一株灵木啊,伤脑筋。” 比起水玲珑的焦虑,林楹本身看的很开,“实在不行,我便寻一株顺眼的灵木结契,培养得当,总能生灵的。” 水玲珑望着她,嘴唇嗫嚅几下,略带些抱歉道:“那就以一个月为期!” 自己不可能一直陪着林师姐待在密林里瞎转悠,八系属性,尚且只去过三系,还有五系在等着她探索。 五年看似很久,其实真的不够用,一眨眼就晃过去了。 林楹眨眨眼,并没有生气,圆圆的脸蛋上依旧挂着甜美的笑容,“好啊!” 说完,以一种万夫莫敌的气势拖着水玲珑的胳膊往前快步走,“趁时间足够,我们再去多收集些灵草种子。” 水玲珑被拽着走,无力的朝天翻了个白眼,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她承认输了,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会厌倦挖灵草。 老天爷相对公平,得到一样必定会失去一样。 林楹家世、天赋……样样都好,结果运气差到人神共愤。 偌大一片林子,灵草遍地,随便抓都可以装满储物袋,她在里面转了大半年,说只得几株,当真只有几株。 这会和水玲珑在一起,有锦鲤增运,灵草一遇到就是成片,乐的合不拢嘴,恨不得永远待在这里才好。 …………………………………………………… 秘境外。 若虚真尊率领三十元婴真君驻守小镜湖畔,湖面上那座古朴宫殿随着三日时限达到,再次沉入湖底。 众位化神真尊俱都进入小镜湖查探,遍寻不着,且毫无遗留气息。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驭天宗必定身处虚空,只是因缘际会于青冥界现世。 不得不说,大家误打误撞猜中了真相。 到了如今,向渊真尊也不藏着掖着,将驭天宗的底细据实相告。 他手指往上指了指,“驭天宗来自上界,曾经是万灵界第一大宗。” 随即,幽幽叹息:“御兽宗开山老祖正是出自驭天宗。” 随着向渊真尊徐徐道来,上古波谲复杂的局面一一印入众人心中。 “当年,域外天魔入侵万灵界,众修积极迎战,消耗甚大,尤其驭天宗战死修士无数。 就在这时,护宗长老提出,在天魔降落之地——辽阳城附近有一座天然困阵。 里面居住着一个种族,叫做灵族。 虽称之为灵,实则他们身体内没有经脉,终生无法踏入修行。 灵族的灵在于纯灵之体,天生可净化邪魔之气。 护宗长老义正言辞表示,到时候设法将所有天魔赶至那个地方,再行封印,有灵族加固困阵,定然万无一失。” 人群中一片哗然! 不耻有之,赞同者也不少。 向渊真尊充耳不闻,润润嗓子继续述说:“域外天魔源源不断,万灵界百废待兴,众修早已精疲力竭。 持续打下去,耗损的是万灵界底蕴,甚至很有可能整个界面崩坍。 护宗长老此时提出这样的建议,只用牺牲一个小小灵族,何乐而不为? 所以,此提议得到全员通过,他们牺牲掉一批弟子,将天魔大部队引入群山围困。 丹宗后山整片绝灵木被伐尽,在封印之上按照五行八卦排列建筑房屋。 佛宗抽调全部佛珠,悬挂屋前镇魔,最后屋檐再根据护宗长老提供的困阵设计,设下多重保障。 最重要的是,驭天宗宗主强迫灵族结下血契,凡族人达到二十岁,归入群山为阵基。” “这……这可是伤天害理之事,他就不怕因果报应?”朗月掩唇惊呼,这般做法,实在震撼人心。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虚叹气“他有大爱,牺牲灵族那是无能为力,可所有因果他能一肩承担。” 向渊点首,“若虚道友懂他!” 想到玉简中记录的种种,向渊真尊不禁老泪纵横,“驭天宗宗主做完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他取出宗门镇石,压上驭天宗宗运,以此震断封魔村以及天窟这片地界,让其沉入虚空永绝后患。” “我不明白,既然注定要入虚空,为何还要牺牲灵族?”涟漪真尊不懂什么大义,但她为灵族难过。 若虚真尊心情沉痛,重重吸气再缓缓呼出:“天魔强大,光凭借那些法阵只能困住一时。 若无灵族压阵,最多缓个几百年,域外天魔便会冲破封印,再度杀回万灵界。 那么,今日所牺牲的一切都不过是徒劳无功,又有什么意义?” 在这一刻,若虚真尊感觉自己领悟到驭天宗宗主的良苦用心,他内心必定万分煎熬,却依然要佯装无事做这个恶人。 “宗主快马加鞭回到驭天宗,第一件事情,将宗门弟子孵化地——灵宠境放逐虚空。” 大伙俱都心里一紧,都是久经阴谋之人,一听这话就很奇怪。 “万灵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难道域外天魔再次降临万灵界?” “……” 所有人议论纷纷,均在猜测缘由。 “原魔主打精神攻击,他们本领强大,可以不露声色夺舍人族,且让外人看不出一丝半点不对劲。” 玄蛇福至心灵,吐口抢答:“是那位护宗长老?” 向渊微一点头,“原魔再是厉害,毕竟和人族不同,所思所想天差地别。 宗主何等人物,早就发现端倪,却选择隐忍不发,暗自警惕,从中择取一条生路。” “我不明白,同是天魔,原魔为何要自相残杀,出主意封印同族?” “我同样不明白,若有一日飞升万灵界,或许我们可以一探究竟。” 第80章 飓风风精 一个月时间到期,水玲珑已经对林楹得运气感到绝望。 哪怕借助锦鲤之运,她依旧没有找到生灵灵木。 虎子是个爱操心得,叹气归叹气,看在林楹性格还不错的份上,凭借灵族和木族双重天赋,给她挑选出一株潜力最大的灵木。 “此乃腐莹藤,具有极强的腐蚀作用,我观你不擅长斗法,所以做主给你寻了株攻击类灵藤。” 林楹快高兴坏了,看着在一片绿色中攀爬得褐红色藤条,叶片舒展,叶尖泛着点点荧光,既夺目又带刺,与自己何等契合。 她对着虎子感激涕零,一双水眸盛满星光:“呜呜,虎子你可太体贴了,我好喜欢腐莹藤啊,感激不尽!” 虎子第一次直面这种赤裸裸的情绪,颇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侧身避开,捏起拳头抵在嘴边干咳一声:“小事一桩,无需感谢,你快点结契吧,莫要再耽误我们时间。” 林楹乐呵呵点首,一溜烟蹲到腐莹藤跟前,祭出神识开始结契。 旁观这一切的水玲珑,暗暗咋舌,天生亲和力真不是盖的,原本虎子对林师姐还很不耐烦,这才相处多久,尽心尽力帮其寻找适合灵木。 半个时辰后,林楹好奇晃着手心那根腐莹藤站起身,指使藤条忽东忽西,好些灵植承受不住腐蚀性,发出“滋滋”声响,瞬间零落成泥。 水玲珑发自真心夸赞:“这腐莹藤不错,攻击之强,足以补全其未开智的缺陷。” “我也这么认为!”林楹试完效果,收起藤条,愉快来到二人身边,“我们走吧!” 虎子看向水玲珑,见她颔首同意,马车瞬间高飞,直冲云霄。 飞着飞着,吸力越来越大,马车渐渐不受控制,随风摆动,三人被转的七荤八素,双手死死扣住车窗。 锦鲤突然低呼一声糟糕:“我忘记告诉你们,森林上空有风洞!” “啊啊啊……” 风力更加强劲,犹如飞刃肆虐,马车四散,无数根藤条被割断,抛洒着散向地面,仿佛天女散花。 腾空的三人被风洞吸入其中,磕磕碰碰间,水玲珑脑袋撞上坚硬内壁,世界顿时变成一片黑色。 再次醒来,是被鱼尾巴拍醒的。 “主人、主人,快点醒醒!” “唔~仙子,我们这是在哪?”水玲珑双手轻触脸颊,“嘶~为什么我的脸这么痛?”眼神里的迷离立时散去,醒的不能再醒。 她挥出一面水镜,将脸往前一怼,其后瞳孔越放越大,整个人石化当场。 王母娘娘啊,观音菩萨啊,镜子里这个鼻青脸肿,头发凌乱的女孩到底是谁? 水玲珑欲哭无泪,恨恨撤掉水镜,环顾四周情况,嘴里幽怨发着牢骚:“风洞对我未免也太过不友好,尽朝着我这张如花似玉的脸招呼。” 她丝毫不曾察觉,趴在发间充当发饰的锦鲤闻言一动也不敢动,尽量缩起来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珠珠淡淡瞥了眼锦鲤,见主人没有受实质性的伤害,懒得出声,也让水玲珑顺利错过得知真相的机会。 风洞里一片亮堂,顶上没有遮掩,抬头可见灼日,耳边尽是呼啸风声,虎子和林楹被吹散了,并没有在这里。 水玲珑触动契约,虎子虚弱的声音传回识海,“玲珑,你在哪里?” “虎子,你受伤了?” 想到被风洞吸入那一刻,树枝尽断,想来虎子此刻反噬颇重。 催动契约,尝试召回虎子,被一股阻力牢牢压制,并不能成行。 “你在哪里?环境如何?林楹师姐在不在你身边?我现在过来找你。” “林楹没有和我在一起,我这里很黑,什么都看不清,玲珑,我好累啊,你慢慢来,我先……睡一会儿。” “虎子、虎子……” 水玲珑心下急躁到不行,虎子受伤严重,得尽快找到他才成。 扶着山壁踱步往前,越靠近洞口,飓风越大,整个人被吹的左右摇晃,险些定不住脚步。 法衣飒飒作响,不断往后牵扯着她,以至于走一步退两步。 水玲珑无法,只能施展水舞凌波,勉力穿越飓风之心。 水花扑腾,一条水龙投入飓风,被席卷着不断翻滚、旋转,风浪撕扯,长发乱舞,水玲珑感觉自己现在不止脸疼,全身都疼的厉害。 强打起精神,祭出神识观测飓风转动规律。 一遍、两遍……直到识海里盛满无数个圆圈,眼睛里大圈套小圈,天圆地圆,整个世界都是圆圈。 水玲珑终于想到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那就是顺其自然,直接顺着飓风之心转出这道飓风。 飓风的规律很好琢磨,内慢外快,所以中心位置是很好的突破口。 只要你能忍受眩晕,先跟着转进飓风之心,然后再转出去,总之一句话躺平别反抗,跟着飓风旋转就对了。 飓风没有颜色,没有实体,却又无处不在。 其实他们和水有异曲同工之妙,看似柔和没有脾气,凶悍起来足以颠覆所有。 水玲珑好不容易转到中心,风速渐渐慢下来,一枚淡青色的晶体凭空而立,晶莹剔透,光泽诱人。 “这是……风精!” 水玲珑双眸放光,伸手取下那枚风精,放在手心细细把玩。 触手温润,灵力充沛,是一颗品质极佳的绝品! 风精和水精一样,每一道飓风千年方能凝聚出一滴,非常珍贵,适用于各个境界。 不同于火焰果、雪玉花、蓄灵水草之流,灵力虽然精纯,金丹期后却是用不上,风精是硬通货。 小心将风精收回储物戒指,水玲珑整个人兴奋到不行。 “诶,突然感觉头一点也不晕,身上也不疼,一口气转上百八十道飓风什么的一点都不成问题。” 珠珠双手捂住自己的小胖脸,深深长叹,造孽啊,都说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看看将他水族圣女给逼成啥样? 水玲珑精神亢奋,仿佛自己拥有一副铜墙铁壁的身体,想也不想的继续投身飓风。 她要趁机多攻略一点飓风,收集多多的风精。 第81章 妖圣风离 好不容易转出飓风。 水玲珑此时的状态用一个字来形容最贴切,那就是蔫!两个字形容,那就是蔫吧! 活似一颗失去水分的粉玉桃,无神大睁着双眼,而眼里的神采全部流逝在飓风中。 风洞外是一处风谷,很大很大,岩壁上伫立着大大小小不下上万个风洞,飓风齐齐咆哮,甚是震耳欲聋。 水玲珑眼神返光,嘴巴却张的老大,露出个大为震撼的表情来,随即,喜悦溢于言表。 “我的个天老爷啊,这么多风洞,得有多少风精,发财了,这回真的要发财了!” 双手叉腰,仰天大笑三声,脚下生风奔赴第二处风洞。 珠珠简直不忍直视,闷闷问她:“你可还记得风洞里待救的虎子?” “嘎~”笑声戛然而止,水玲珑脚步微顿,拔高音量大声囔囔:“我当然记得他,这不是观察地形,想看看哪些符合洞内黑沉沉的境况。” “哦!”珠珠语调平静,反问:“那你看出什么来没有?” 水玲珑顺势全神贯注扫视风谷,是一道自上往下的斜坡,半遮半露,她刚刚待过那处风洞刚好处在露天之下。 所以,虎子很有可能在另一边,可到底是哪一个风洞? 置身黑暗中的风洞,少说也有大几千,怎么找? 水玲珑投身黑幕,单手撑着下巴,极力开动脑筋,琢磨虎子到底有没有给她留下什么重要线索。 左思右想,好像就只有一句里面很黑,那怎么办? 突然,她想到一个办法,伸手弹了弹发间装死的锦鲤,“仙子,轮到你发光发亮的时刻了!” 一只萌系锦鲤咕噜噜往下滚,边滚边发出呕声:“呕,我头好晕啊,受不了,想吐!” 水玲珑:…… 这是嫌弃我说话不好听,亦或是反应速度实在感人? 不管是哪一种,水玲珑双手环胸,任由锦鲤掉到地上,就这么静静看着她表演。 许是清楚无可逆转,锦鲤腾一下变大,委委屈屈表示:“我如今功德不多,得尽量省着点用,这回是为了救小伙伴无可厚非,下回……” “行啦!”水玲珑没好气打断她,“我是那样不劳而获的人嘛,我虽爱财,可也讲究取之有道好不好?” “这回算我借你的,等出了秘境定会还你功德。” “那你这样一说,我不就明白了。”锦鲤喜笑颜开,敢情还有峰回路转,“我就说主人最是英明神武,从来只有给予灵宠资源的份,哪里就会压榨呢。” “哼哼!”水玲珑冷笑,被她这马屁拍的难受,险些一掌拍断腰椎,没好气戳她离远一些,白眼一翻:“还不快些去找虎子,你在磨蹭些什么?” “找找找,我这就去。” 锦鲤心里默念虎子,一缕气运自神魂抽出,注入虎子二字当中,然后沿着一座座风洞飞过,哪里感应最强,八九不离十就是那座风洞。 越飞越高,一路无感,直到最上面一层感应越来越强,锦鲤加速掠过,来到临近山顶的那座风洞。 “应该就是这里!” 水玲珑淡淡嗯了声,催动灵宠契约,陷入昏睡的虎子硬生生被唤醒,气若游丝舔了舔嘴唇,“玲……玲珑!”喉咙里好似塞着一团棉花,又痒又痛。 “虎子,我如今就在洞口,你试试看,能不能回归灵宠戒指?” 过了半天,一个有气无力且带着沮丧的声音传出:“不……不行!” “那好,你撑住,我马上进来救你!” 水玲珑没有说,在他努力之时,自己这边也没有闲着,同样开启召唤灵宠,两厢产生共鸣,反应巨大,确定虎子就在这个风洞。 咬咬牙,一把投入风洞,山顶的风比山脚下的风更显威视,甫一踏脚,便心知要玩完,一进一出要老命。 风速比她之前待的那处风洞快上十倍有余,高速的旋转,不止身体被凛冽风势割伤,神魂更是不适。 颇有种神魂被转出体外的感觉,轻飘飘的,几欲乘风离去。 锦鲤见状,暗叫不好,赶紧放开浑身气势包裹着水玲珑,就好像在外边裹上一层厚厚的防震壁垒。 她气急败坏质问珠珠:“这虎子什么来头?为何会出现在顶层风洞?” 风谷外边那道飓风设定和灵宠境入口雷同,是用来区分资质分配的。 驭天宗结契主打一个契合,所以只会有强强联合,压根不会出现将一个弱者分配给强者的局面。 而顶层风洞里居住着风谷镇守大妖——风离,一位类比大乘期的妖圣。 珠珠被吼得先是一愣,随即想想虎子出身很简单啊,“就是一人一妖融合的半妖而已。” “这还简单?”锦鲤恨不得一口口水喷死珠珠,“你见过谁可以轻易和妖族融合的?” “你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珠珠恍然大悟,“的确不凡,山西村可以镇压原魔,岂是泛泛之辈!” 完蛋,风离那老家伙妖老成精,绝对是看出虎子的不凡,在打什么坏主意。 她头疼不已,做出一副恭敬姿态,毕恭毕敬行礼喊话:“晚辈锦鲤拜见风离前辈!” 声音被飓风拉长,不断回荡。 良久过后,一声轻叹传出:“锦鲤啊,你这个小家伙平时恨不得绕着风谷走,今日怎地来此拜见老朽?” 老朽你个头,学人族的学舌精,还有我为什么来风谷,你个老家伙会不知道? 想起往昔被风离整得惨兮兮的人间惨剧,简直不堪回首,风谷里铸就多少她的血和泪。 许是锦鲤表情太过悲壮,很好地取悦风离。 他哈哈大笑,肆意的笑声好似音攻,不住扎向锦鲤的身与心! “好玩,好玩!我就说这满灵宠境最有趣的幼崽当属于小锦鲤啊。” 锦鲤怒不可遏,破口大骂:“你才有趣,我是要做仙子的鱼,我…我漂亮!” “哈哈哈哈……” 一道轻柔的风牵引着她们直入风洞,眼前越来越黑,神识之下同样一片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蓦然一亮,一位身穿淡青色法袍的美艳男子出现在她们视线中。 他勾唇一笑,好似百花绽放,水玲珑和锦鲤齐齐捂住自己蹦跳的心脏,好一个男妖精,端的是勾魂摄魄。 第82章 祖宗风离 风离见她们痴迷自己的容貌,不由得意洋洋,笑的更加灿烂。 待听到两道重重的吸气声,风离忍不住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风谷冷冷清清,好不容易盼来两个有趣的小家伙,他一定要好好想想,怎么玩比较刺激。 他明知故问:“小家伙们,来我风洞作甚?” 锦鲤轻哼一声,瞬间收起脸上的倾慕,略有些气恼嘟囔:“您老人家扣押我们的同伴做什么?” “哦,你说那个半妖啊!”风离语气漫不经心,又带着几分理不直气也壮,“我暂时不能还给你们。” “凭……”锦鲤未出口的话在一双似笑非笑地眼眸扫过来时吞咽回肚子。 水玲珑赶紧戳了戳锦鲤的鱼鳍,示意其悠着点,别一个不小心触怒大佬,被丢进飓风绞杀。 她则是斟酌着分析:“风离前辈,虎子不过区区半妖,纵是朱果珍贵,于您而言想必也不过如此。” 见风离将视线转移到自己身上,水玲珑再接再厉:“玲珑斗胆问上一句,可是虎子身世有异?” “你倒是聪明。” 淡淡的一句话,语调没有起伏,说不上人家夸她自作聪明,还是当真这般认为。 水玲珑强作镇定,微微弯腰垂首,实则后背生出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一双腿软的厉害,极力压制住不让发抖。 风离幻化出一把青竹躺椅,百无聊赖往上面倚躺着,眼神轻瞥小女孩,一点一点跟逗猫似的。 随即,淡淡咦了声,颇为惊讶道:“水族之人?你怎么会来灵宠境,我记得秘境不是在青冥界现世么?” 若说之前还能勉强撑住,水玲珑这会整个人汗如雨下,腿抖如糠筛,没有跪倒在地,已经是她对自己最后的尊重。 风离大笑,似乎心情很好,施舍般挥出两个蒲团,将一人一鱼强势按下。 “即是故人之后,我也不为难你,小家伙,那半妖身上有灵族气息,我只需要他将传承功法抄录一份给我,便放你们离去如何?” “灵族不是不能修炼么?他们还有传承功法?” 灵族等于虎子?水玲珑有在典籍中了解过灵族的一切。 说实话,她不明白造物主创造出这个种族的意义,天赋异禀却又不能修炼,那不就是别人案板上的一块肉,随意任人揉捏、宰割。 风离好似听了个大笑话,嗤笑出声:“灵族起源于远古时期,你以为他们会很弱?” 水玲珑眼神瑟缩了下,又很快振作起来,实事求是说:“可我结识虎子时,他确实很惨啊,整个村都被拿来人为镇压魔族,死的就剩下他这一根独苗。” 不料风离不气反笑,脸上那副表情和水玲珑大叫着发财了时一模一样。 “这恰恰说明虎子身世不凡,灵族之人没得跑。” 水玲珑一噎,可不,普通人谁镇压得了魔族? “风离前辈,您既然用的上虎子,想必也不想他提前退场,所以,可否容许我给他治疗伤势。” 风离随意挥手,一道飓风敲在水玲珑头上,威压顺势将人压了个大马趴。 “你知道个屁,我就是特意不给他治伤,耗死朱果后,将虎子分割出来,有助于他觉醒传承。” 锦鲤立时咋咋呼呼起来,鱼尾甩动打在蒲团上啪啪作响:“前辈,朱果乃灵木,你坑害他得背负多重的因果啊,这可不划算呀。” 风离懒懒一抬眸,眼里嘲弄意味十足,似乎在说,就你这点小伎俩,我都懒得拆穿。 “他不是无药而治,自己病死的吗?与我何干?” 水玲珑快速爬起身,声音清脆:“您是间接促使他死掉的凶手!” “哦!”风离不甚在意点点头,白皙修长的手指揉捏着下巴,顺口搭了句:“那依你们之见,应当如何?” 听到这里,水玲珑若是还没有察觉出被耍,那就当真是蠢出天际,她不动声色,顺着话往下说:“一体双魂也并非没有解法。 只要神魂得以补足,依照灵族可融合万物的特性,想来分割不是难事。 前辈高风亮节,想必早就想到破解方法,见我们两个愣头青上门,逗着我们耍趣咧。” 风离忽然合掌拍了两下,“不愧是水族之人,果然天生聪慧!” 虽是夸赞,但这一刻,他的眼里有道不明的复杂,就好似透过水玲珑在看谁一样。 似是闲话家常般,风离不经意问道:“对了,你天赋值多少?” “什么?” “你没有在水族长大?” 水玲珑摇头,“我不知道水族在哪里?打我有意识起,便生活在青冥界。” “难道是水族出了岔子?”风离不自觉坐直身体,一脸严肃。 水玲珑依旧摇头,风离给她的感觉不赖,虽然爱逗人玩,但冥冥中有感他不会伤害自己。 “或许吧!” 风离笑笑不语,一道飓风破空牵扯出一个奄奄一息的男子,正是虎子! 水玲珑顿时神色大变,顾不得那么多,奔上前俯身为其检查伤势。 虎子就好像一位体弱多病的病公子,气色惨白躺在地上,嘴唇动一下都很吃力,他却依旧弯起浓眉,勉力扬起笑脸。 袖袍被掀开,胳膊上没有伤势,水玲珑一把扯开衣襟,紧实滑腻的胸膛呈现眼前,同样没有伤势。 “奇怪,莫非伤口在腿上?” 水玲珑嘀嘀咕咕,小手伸出,就欲扒掉虎子身上的裤子,吓得他虎躯一震,恨不得原地蹦起来。 好在,关键时刻被风离打断。 但见他一道飓风敲上水玲珑狗头,阴恻恻咬着牙龈道:“你信不信,我一会直接将他丢进飓风中撕碎。” 水玲珑有些奇怪抬头瞄了眼风离,觉得这位大妖有毛病,好好的,拿虎子威胁她作甚? 风离被她那眼神一激,气急败坏怒吼:“你还是个小娃娃,扒男修的裤子做什么?” “虎子是我的灵宠,他受伤了,我看看呀!”水玲珑回答的那叫一个天经地义,“虽然我没有父亲,但若是有,大概和您这样大差不离。” 这是嘲讽他拥有一颗老父亲的心,瞎管闲事? 风离更加恼怒,气的直接起身,快步闪现至水玲珑身前,屈起手指不住敲击她的脑袋,咬牙切齿大喝:“我是你老祖宗!” 第83章 源水水鸢 “老祖宗?” 一人一鱼异口同声惊呼,就连虎子同样在心里惊诧。 “这怎么可能?您姓风,我主人姓水,而且一个是妖一个是人,完全不搭界啊?” 锦鲤觉得这是她听过最好笑的碰瓷,也未免太扯了些。 然而她这番论调却没有得到主人赞同,水玲珑抱起脑袋想了想,“扑通”往地上一跪,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口称:“老祖宗!” 锦鲤大骇,冲着水玲珑瞎嚷嚷:“主人,威武不能屈啊,你…你太让我失望了,毫无气节,毫无骨气啊!” 水玲珑朝她翻了个白眼,结契时也没想到一条鱼这么多戏啊。 “你胡说什么呀,风离前辈是我水族老祖宗的天命道侣,我称呼一声老祖宗使得吧!” 锦鲤当场石化! 风离来了兴趣,追问她:“你怎么知道我没有骗你?又是怎么看出我是你水族祖先的天命道侣?” 水玲珑活泛转动一圈眼珠,狡黠一笑:“您帮我先救下虎子,我再告诉您具体情况。” “呵!”风离懒洋洋躺回躺椅,眼神惬意半眯,拿着柄羽扇一下一下扇着风。 “你不说我也知道,身边跟着源水琉璃珠的器灵吧!” 水玲珑这下是真的惊到了,就连珠珠同样不能免俗。 支支吾吾询问:“您……您怎么知道源水琉璃珠?”不等回答,又自顾自解答:“您道侣,我老祖宗也是水族圣女!” 想来也是,珠珠能够一眼看出风离妖圣身上拥有水族独有的姻盟契印,身为圣女枕边人的他,又岂会不知源水琉璃珠存在。 风离听到道侣二字,羽扇有一刻停滞,然后又继续摇晃着,有一下没一下的,好似在粉饰太平。 水玲珑见人不回答,只得使出最后一招,她踱步来到躺椅边,伸出小手轻轻扯着风离的袖摆,晃啊晃,夹着嗓子撒娇:“老祖宗、老祖宗,您就救救虎子吧! 他是我的灵宠啊,这一路上尽心尽力保护我这个主人,再说,朱果都灭绝青冥界了,多稀罕啊,您怎地这般暴殄天物?” 风离被她晃得心软,这是爱人的族人啊,如果他们能有一个女儿,大抵也是这般可爱,会甜甜软软冲着他撒娇。 佯装怒意扯出衣袖,力道太轻,一下没扯出来,然后再没有然后。 水玲珑这个小机灵,最是会顺杆爬,立即摸出一个美人锤,相当殷勤站到身后为老祖宗捶起肩膀来。 直捶的风离眼眸含笑,满意至极。 “你这灵宠被飓风伤及本源,肉体看不出来,伤害都在内里。” 美人锤倏然停摆,水玲珑呼吸加重,急急追问:“那怎么办?珠珠伤及本源便会陷入沉睡,虎子会不会?” 风离缓缓摇头,“没事!” 他站起身,目光里有着怀念,“小家伙,我不是冷血,我只是太需要那份功法。” 风离猛然转身,有一述心事的想法:“当年,我和你先祖水鸢心心相印,故而结下姻盟。 可惜,好景不长,源海不稳传下信来,要求水族圣女尽快突破境界成就源水。 鸢娘无法,只得闭关进阶。 恰在此时,域外天魔入侵万灵界,修真界开启长达百年抗争。 在这期间,鸢娘终于练至大成,脱离凡尘,飞升前往源海。 我紧赶慢赶,赶回水族时,鸢娘已经升至半空,唯留给我一句话,叫我等她!” 风离神情温柔,眼里是化不开的浓情蜜意,可是想到从此以后,两人再不得见,又不由黯然神伤。 “后来啊,发生一系列的事情,我应宗主请托,守护灵宠境坠入虚空,这一守就是万年。 灵宠境应规则演化,臻至秘境,我亦和秘境捆绑在一起,再不能重获自由。” 水玲珑不解,“可是锦鲤与我结契就可以出去啊!” “秘境规则限制所有生灵不得超过五阶,而我早已达到九阶,距离飞升仙界只差一步之遥。 当时我有两个选择,一是选择绑定秘境,此后再无自由,二是被秘境排斥出去掉入虚空,死无全尸。” 水玲珑很同情老祖宗的遭遇,但依然无法理解这和虎子,不,准确来说是灵族功法有什么关系? 风离许是看明白她的疑虑,很有耐心为其答疑解惑。 “灵族身体特殊,蓄不住灵力,于是他们另辟蹊径,重在修炼神魂,而那本——凝神崭,算是修真界最好的神魂类功法。” 水玲珑水眸唰一下被点亮,不为灵族为风离,“您想壮士断腕,抛弃身体主修神魂,然后挣脱这个鬼地方。” “孺子可教也!” “那您先救下虎子,我们再来一起想办法,他灵族的东西,肯定只有他本人最为了解。” 风离气笑了,狠狠一戳水玲珑的脑门,“鬼精灵,绕来绕去不离救虎子。” “那您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水玲珑抱着脑袋不敢躲避,倔强的昂起头颅想要听到他说一个好字。 “好好好,你有理,都听你的好不好。” 风离笑的无奈,挥出一堆木精无情压在虎子身上,刹那间变身一座碧绿小山。 水玲珑目不转睛看着那堆木精,眼神里的渴望要多明显有多明显。 风离也是个促狭性子,你想要我就是不给你,不仅如此,还要拿话戳你心口。 “本来这些木精都是给你的,没有办法,你吵着闹着要救虎子,如今只能耗费在他身上。” 果然。 水玲珑双手捂住胸口,做出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我的木精啊,虎子,你得用朱果赔偿我才行。” 然而,碧绿小山沉于吸收木灵力恢复本源,一动未动,充耳不闻。 风离笑的前俯后仰,抬手毫不留情将人丢至飓风之心,“咋咋呼呼的,即是剑修,给我迎风练剑,什么时候能够到达风洞,什么时候出关!” 第84章 初现端倪 飓风飒飒,水玲珑感觉自己是一棵杨柳,随风狂摆,一不小心就容易倒拔被吹走。 正痛苦时,珠珠吸着气斯哈,拼命压抑着兴奋。 水玲珑不爽,我都这么艰难,你还要嘲笑我,不行,好伙伴就应该同甘共苦才行。 她趁其不备,一把将珠珠从空间里拖出来,和自己一起享受凛冽风势摧残。 珠珠:……想骂人! 本来还想告诉主人飓风之心有许多风精,算了吧,她不配! 昂头挺胸轻哼一声,利落返回空间,他珠珠只能同甘不同共苦。 水玲珑也不在意,嘻嘻傻笑两声,拿出水光剑,直面飓风。 法剑入手那一刻,她整个人气场都变了,专注、沉着、坚毅……耀眼! 没有使用剑决,亦没有使用身法,单纯的以剑招相抗。 每一剑都挥的又快又稳,剑招绵密,连绵不断,前一剑未落后一剑立马补上,残影错落相接。 风洞内暗戳戳窥探的风离满意而笑,不错,小小年纪,毅力了得,没有坠她先祖名头。 转头看见那条无所事事的鱼,不由气不打一处来,眸光危险眯起,“你若是敢出去后,败我驭天宗名声,哼~煎炸煮炖炒通通都给你安排上。” 锦鲤吓得缩成一团,瑟瑟缩缩道不敢,“前辈,我行走修真界时,一定闭口不提驭天宗这块招牌。” 果然,鱼就是笨,都给风离整无语,他说的是这个意思吗?摆明让她学点好,上进些,莫要成天得过且过。 懒得同笨蛋辩解,风离袖袍一甩,利利索索将锦鲤丢进飓风中。 当然,她和水玲珑没有在一块,毕竟一个炼气期,另一个已经五阶。 风离看着在风中努力挣扎的锦鲤,悠悠叹息,“一出去就得渡化形雷劫,这么弱的身体强度,靠碰运气让雷劫劈歪么?” 再度躺回青竹躺椅,羽扇轻摆,待见到地上那座碧绿小山,心里一梗,不甚爽快,干脆施了个障眼法遮挡住,眼不见为净。 ……………………………………………………… 玄天宗,天虚峰。 青玄真君半阖着眼皮朝后倚躺,右手不间断敲击着扶手,这是他思考时的状态。 距离故意放走泓魅已有一年时间,这一年里,暗部堂主亲自出马,紧紧跟在其身后,八荒几乎走了个遍。 可想而知,这人有多警惕。 好在,最近泓魅终于按捺不住,继无源海域飘荡月余后,一路朝着北荒挺近。 北荒有什么?幻魔宗! “难道泓魅这次的目标是幻魔宗?” 可是幻魔宗一向不太理俗世,我行我素,还不如御兽宗显眼,为什么要挑上他们? 青玄将双手覆盖在脸上,用力揉搓紧绷的脸皮。 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他将火鸦记忆中那一幕火窟之行发给过幻魔宗,也不知回信了没有。 最近事情都压到一起,大徒弟又在闭关,颇有些分身乏术。 青玄一道灵气击向身前的书屉,禁制应声破开,里面堆满玉简、玉符、以及留音玉,按照各大势力分门别类区分开来。 他目标明确,直接翻查起幻魔宗那一格,啷当一枚留音玉孤独的躺在那里。 青玄一道灵力激活留音玉,忘川魔君那道散发着低气压的身形浮现眼前。 声音冷如寒冰,隔着留音玉尚且能感受到这股冷冽,“观黑衣人运功方式,不像我幻魔宗之人,倒是有几分天魔作风。” 青玄听到这里大骇,整张脸都变色,若当真是域外天魔搞事,细思极恐,他们到底谋划多久,又在青冥界渗透多少势力? 留音玉里忘川魔君神色陡然变得肃杀,“域外天魔宁可错杀不能放过,你做好心理准备,我会召集众长老抢先按下当年封印魔场的真尊进行搜魂。” 随即,画面闪了一下,“就这样吧,等有结果再与你联系。” 画面消失,留音玉收敛华光,大殿重新归于平静。 青玄宗主不停踱步,心里五味杂陈,他是既担心封印长老有问题,又怕没有问题。 荒野魔场每五十年从各宗抽调一名化神真尊前去加固封印,而根据向渊真尊所言,原魔可以做到毫无痕迹夺舍人族。 假设二十年前回来的那批修士变了质,内里都是原魔…… 青玄宗主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努力回想符绱真尊这些年可曾有异样。 符绱长老归宗后,一直缩在符峰后山未曾现世,对外永远是闭关,具体情况如何,由于并不是太过设防,很难说。 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黑暗之中,万籁俱寂,青玄真君清晰听到头顶“滋滋”往外冒着白发。 很快,四道宗令下发。 其中两道发给灵草峰隐居的元离、若晓夫妻俩,秘密赶往荒野魔场检查封印情况,然后留在荒原支应。 魔场内拥有众多修真界中端修士,起到一个承上启下的作用,要是全军覆没,青冥界后继乏力,危矣! 第三道发给师尊紫渊,尽快汇合暗部堂主,一举拿下泓魅进行搜魂。 原本想要放长线钓大鱼,现在时间紧急,只能采取极端方式。 搜魂有伤天和,一般能不使用就不使用,特殊情况下除外。 至于最后一道发给藏经阁临川,要他不动声色以阵法覆盖整个符峰后山,暂且将符绱看管起来。 想了想,又给御灵真尊补发一道宗令,令其暂且驻扎符峰,看好符绱。 做完这一切,青玄宗主来不及歇上一口气,天花板传来动静,他赶紧挥手打开青铜门,依然是上回那位清秀女修。 此乃彼岸,她负责整理暗部所有卷宗,以及收发暗地里的消息。 彼岸神态平静来到大殿,恭敬行礼,淡淡喊了声宗主,然后双手捧着一枚留音玉往前递去。 “幻魔宗来信!” 青玄真君顾不上寒暄,一把夺过留音玉,冷脸挥退彼岸。 眼见青铜门即将合上,他突然出声道:“彼岸,传音给堂主,活捉泓魅!” 彼岸气息平稳,毫无起伏,颔首应是,反身回了暗部,只那嘴角略微勾起,嘲讽一笑。 第85章 风雨欲来 青玄抖着手激活留音玉,场面很是混乱,五位化神围殴一位化神真尊,打的整个宗主大殿成为一片废墟。 这一段很长,被围攻的那位长老表现的极为愤怒,不停咒骂着在场几人。 然而,谁也没有理会,长老们仿若一群没有感情的傀儡,一心只想抓住敌人。 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叫嚣者被按倒在地,一句废话也没有,直接上手搜魂。 青玄眉心一跳,苦笑着摇摇头,这就是玄天宗和幻魔宗最大的不同,没有确切证据,他要是敢这么对自家弟子,各大峰头那些真尊一人一口唾沫都要淹死他。 很快,他再笑不出来。 只见被搜魂那位真尊面色痛苦抽搐,不大一会,一道黑影破体而出,狞笑着扑向胆敢犯他那位长老。 “戒备!” 画面戛然而止,最后的声音是留音玉坠落地面发出的一声清脆。 青玄浑身冷汗淋漓,一颗心冷到心尖,寒入骨髓。 玉牌和宗印被其牢牢握在手心,连做好几个深呼吸,两者相触,迅速下发五道宗令。 「令临川、御灵、烈阳、玖埕四位真尊即刻拿下符绱长老,为免引起恐慌,此行烦请秘密进行。」 这四人临川擅阵,御灵擅御兽,烈阳是器修,而玖埕则是上任玄天宗宗主,最擅长谋略。 为了以防万一,符峰随意找了个实验新符的名头,暂且开启封山大阵。 然后,在焦灼的等待中,和符峰峰主浮光真君两两相望,相对无言。 浮光觉得今天很奇幻,他可能还没有睡醒,依旧身处梦中。 身为堂堂符峰真尊,师父没有理由包庇域外天魔呀! “为…为什么?我不相信师父会被夺舍?他一生都在玄天宗,怎么舍得伤害生他养他的宗门。” 青玄宗主深深叹息,“我自是清楚符绱师叔不会背叛宗门,但那原魔神魂太过厉害,怕就怕难以招架啊。” 浮光眼泪不请自来,啪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脸颊很快变得青紫肿胀。 “诶,师弟你这又是何必,现下情况不明,不是自责的时候。” 浮光极力摇头,神情很是沮丧,“怪我不够细心,师父闭关前夕,和我说了些奇奇怪怪的话。 我当时并未放在心上,只以为他出去一趟,心有感念,触摸到飞升瓶颈。 怕到时候有些事情来不及交代,但我舍不得师父,所以嘻嘻哈哈打了个岔子。” 青玄正色,背脊微微往前倾斜,做出侧耳聆听的架势。 “师叔说了什么?” “师父要我以后万不可任性,一定要稳重行事,有事就去找宗主。 说完这两句,他似是还想说什么,几度张嘴,终是无力闭上,赶我快些出去。” 青玄蹙眉,没有说出师叔兴许是在求救的猜测,事已至此,浮光师弟心知肚明,自己何必戳他心口。 后山动静越来越大,四人直接攻破符绱所设禁制。 在这个过程中,心下不免一个咯噔,因为这道禁制晦涩繁复,根本不可能是符绱本人设下。 符绱师弟可能真的被原魔夺舍! 心底的愤怒充斥着胸腔,憋的呼吸急促,眼眸里被点亮一簇熊熊怒火,四人快步踏入洞府。 符绱真尊盘膝而坐,周身黑气萦绕,头顶三寸处,一团红白气体和一团黑气正在相互博弈。 而红白气体处于弱势,已经被黑气全面包围,正在不断渗透。 四人无不动容,其中御灵真尊最为感性,当下眼眶湿润,哽咽着说:“符绱师弟苦啊,要是我们再晚来一步……不敢想那个后果。” “好了,当务之急是先将符绱师兄解救出来。”临川强忍住脾气不发作,眼尾一片晕红。 烈阳真尊点首附和:“我记得藏宝阁有驱魔、定魂二珠。” 玖埕真尊发出一张传讯符:“先让宗主过来吧!”这件事情说到底得他做主。 青玄来的很快,浮光结伴而行,一来就哭的泣不成声,跪在师父面前不断请罪。 烈阳脾气大,被他哭的烦躁不已,一巴掌呼过去,直呼的浮光脑瓜子嗡嗡作响。 “你个瘪犊子,看起来机灵的很,怎么就光长个子不长脑子。” 青玄压下眼里的笑意,一本正经道:“我这就去藏宝阁取驱魔、定魂二珠。” “我和你一起去,整个峰顶被我设下大阵,没有我带路,你到不了藏宝阁。” 青玄拱手以谢:“那便有劳临川师叔!” 临川摆摆手,闪身离开符峰,青玄紧跟其后。 藏宝阁是一座天然仙器,器灵是一只貔貅,只进不出,哪怕青玄已经下达宗令,依旧扯了半天皮。 临川拿起镇尺敲了敲藏宝阁,“这些宝物只是给你暂管,并不是你的,明不明白?” 藏宝阁顿时金光暗淡,收敛所有光芒,将自己封闭起来装死。 临川被气乐了,恨恨给了藏宝阁一脚,“当真是死抠死抠的,要你何用。” 青玄收好手里一黑一白两颗宝珠,悠悠来了句:“给宗门抠下不少宝贝?” 临川瞪了他一眼,背着手往山下飞去。 来到符峰后山,先以驱魔珠收拢所有魔气,再快速将定魂珠镇压在符绱真尊头顶。 玖埕真尊探测过伤势后,摇摇头,“符绱师弟神魂有损,若是不能补全,怕是道途有碍。” “足足二十年,日日受魔气侵袭,能保下一条命已算万幸。”御灵叹气。 “哇,师父啊,都是我害了您。”浮光抹了一把眼泪,“您放心,我这就下山,不找到补足您神魂的方法,誓不回宗。” 烈阳啪一巴掌又甩上他后脑勺,“找找找,你去哪里找,神魂类法宝何其难得,安分些守好你的符峰,守好你师父,我们这些师叔师伯都还没死呢。” 御灵也跟着安慰几句:“正是,我这就给你师兄去信,让他帮着在无源海域还有妖族找一找。” 临川真尊检查着驱魔珠,突然大声道:“不对,这原魔魔体不全,应该进行过分割。” 所有人异口同声:“什么?” 魔体不全,分割出去那一部分到底附身在谁身上,玄天宗上万弟子,有出宗做任务的,有下秘境的……怎么排查? 第86章 血脉觉醒+我名夙愿 对于外面的风风雨雨,剑拔弩张,水玲珑全然不知,一心沉浸在风中练剑。 从一开始的千难万难,慢慢挺进风洞,算得上渐入佳境。 当然,这也有风离刻意减轻风速的缘故,毕竟水玲珑只是个炼气修士,属实脆弱的厉害。 至于锦鲤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被飓风折腾的欲仙欲死。 如此,风谷一待就是整个年头,虎子得到足够木精蕴养,本源顺利被补足,实力更胜从前。 只是,面对风离时,他的心绪不免复杂,本来认定驭天宗门人都是他的仇人,这下被人家给救下…… 虽说是看在玲珑面子上,可说到底是他受益。 虎子思忖片刻,决定开门见山,先是鞠躬一揖:“多谢前辈相救!” “只是一码归一码,我灵族因为驭天宗被坑害的这样惨,莫说我没有觉醒传承,纵使有,亦不会给你。” 风离听到这番话,并没有生气,反而语气郑重问道:“你们族里没有留下先祖遗言?” 什么意思? “灵族之所以偏安一隅,且从来没有修士前去打扰,是因为你的先祖和修真界做过约定。 而约定的内容便是,倘若万灵界有一天面临灭顶之灾,灵族全族无条件舍生取义。” 虎子惊愕抬头,撞入那双漆黑眸色中,深不可测,令人无法分辨他说的真假与否。 “你哪怕没有觉醒传承,想必这么多年下来,心里也大致有数,灵族纯粹,天道爱之,无端伤害灵族者,必定下场凄惨!” 虎子陷入沉思,他四岁时山溪村遭难,此后光是活着都很艰难,这所谓天道可不曾有过半分垂怜。 风离见人不信,再次加大力度,说出一些灵族人自己都不清楚的秘辛。 “灵族出自远古,因着体质特殊,你们可以和天对话,又被称之为天道使者,时常代天授命。 只是,传到后边,血脉愈发稀薄,别说对话天道,就连觉醒传承都成为一种奢望。 失去各项逆天能力加持,灵族就等于一只被拔了牙齿的老虎,迟早会全军覆没在贪婪的修士欲望中。 灵族先祖壮士断腕,延请我驭天宗作保,立下那等苛刻契约,为灵族再续万年血脉。” 风离在心里悠悠叹息,想来签订契约那位族长也是打着能拖一时是一时,只要灵族后辈中能够有血脉觉醒者出现,局面将会重写。 可惜,灵族归隐群山之后,愈发落寞,就连长寿的资格都被削弱,渐渐泯然众人矣。 随着风离不断述说灵族过往,虎子识海深处有一处记忆被触动,血脉愈发膨胀,似是被烧开一般,齐齐奔腾着涌入心口。 “扑通、扑通——” 心脏跳的越来越急促,整个胸膛起伏波动甚大,识海里那道记忆之门随着血脉勃发缓缓洞开。 虎子整个人汗如雨下,浑身如同一只煮熟的大虾,红通通的往外冒着蒸汽。 慢慢的,眼前模糊成一片,意识彻底陷入混沌,一阵金光大亮,神魂被吸入那道记忆之门。 风离挥手将昏倒在地的虎子送进躺椅,又拿出另外一张躺椅,手执酒坛边喝边偎入其中。 看起来惬意十足,实则细细一打量就会发现,他的眼瞳很空,定定仰望着头顶失神,手中的酒坛同样久久没有动作。 虎子进入记忆门,初时有些惊愕,但想到灵族因为盼望这份传承盼到全族尽灭,而这时,传承来了。 何其可笑,天道当真优待他灵族么?他对这点深表怀疑。 带着这份怀疑,世界在他眼中变得野蛮且生机勃勃,那空气中浓郁到化液成雨的灵雨淅淅沥沥,各类只在历年纪中出现过得生灵活的凶悍且张扬。 他们积极向上,一心求道,所有阴谋诡计,厮杀拼斗,到最后都是为着成全心中的道。 朝闻道,夕死可矣! 但也由此杀戮太过,天地间劫气弥漫,一次次天地大劫触发,生灵死伤无数。 渐渐长成的天道不忍界面规则混乱,应运而生灵族,赋予他们无上能力,却又只能依附天道而活。 虎子从远古来到上古,就这么咬紧牙关一路见证灵族的辉煌和衰落,那张脸也愈加冷漠。 领略完灵族历史,两部功法突然出现在其识海,一本散发着黑光,是为凝神崭,另一本散发着金光,叫做问天诀! 虎子并不急着出去,先是将凝神崭参透,并且按照上面的修炼功法开始运行。 他以前是没有修为的,只能借用朱果身上的木灵气施展术法,就很被动,毕竟不是自己的东西。 想到自己以后也能修炼,再不用依靠别人生存,虎子的神魂一直处于亢奋状态。 无法平心静气,虎子只好暂且停下修炼,又将神识探入那部问天诀。 问天诀是上天赐予灵族的敲门砖,用来专门联络祂老人家的一把钥匙,修法奇特,以功德方可催动。 同时,老天爷财大气粗,只要你有等价功德之力,关键时刻可以借用天道力量,更不提那不记名数的灵宝…… 好在,灵族这些年来积攒不老少功德,现今全部压在虎子头顶,堪称一夜暴富。 挣脱记忆,虎子回归现实。 等那双眼睛一睁开,一张颇为憔悴的面容大咧咧浮现眼前,直吓得他瞳孔猛地大张,好悬没摔下躺椅。 虎子没好气:“你干嘛呢?” 风离目露希冀,小心翼翼问道:“你觉醒传承没有?” “嗯!”回答的干净利落。 “那……那可真是太好了!” 虎子也不预备继续吊着他,只淡淡说了句:“玲珑呢?” 风离多聪慧啊,一点就透,立即喜笑颜开表示:“我这就叫玲珑回来,她正在飓风中练剑。” 水玲珑尚且来不及收剑,就被一道强力飓风拖回风洞。 待见到生龙活虎,远超之前的虎子,她激动万分:“虎子,你真的醒来了,我还担心你会就此沉睡很久。” “玲珑无需担忧,你我还有约定在先,我总不会失约才是。” “你记得就好!” 就在两个小家伙你一言我一语说个没完时,向来谋定而后动的风离忍不住出声打断。 “咳,打扰一下……”见两双眼睛齐齐转向自己,风离带些期望盯着虎子,黑眸宛若一汪暴动的深潭,压抑且疯狂。 似乎大有一种你再敷衍我,不给我想要的东西,那么就大家一起留在这里好了。 水玲珑震惊,小嘴微张,嗫嚅着喊:“老祖宗,您…有什么吩咐?” 不等风离说话,虎子不卑不亢开口:“前辈,您救了我的命,凝神崭我愿意分享给您。 但这是我灵族功法,玲珑作为见证,我希望您能起誓,永不外传!” 这也无可厚非,谁希望自家传承功法人尽皆知,被各个方位攻破,拿来对付本家人。 风离想也不想,竖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天道在上,我风离永生不能将凝神崭外传,否则天降雷劫,劈我散尽神魂。” 随着誓言完成,冥冥中一道微弱气韵落在风离头顶,这代表誓言成立! 虎子并指置于眉心,引出一股黑色明光,牵扯至风离方向。 他偏头对水玲珑道:“待玲珑筑基后,我亦将凝神崭分享给你!” “好呀。”水玲珑笑盈盈应下。 得了功法的风离再顾不得其它,袖袍轻甩将两人丢出风洞,他着急闭关,“自己去玩吧!” 随后一枚玉简掉落在虎子头上,还有一条惨兮兮的大红胖头鱼“扑通”砸在地上,直接将地面陷下去几十米深。 “距离秘境再次开启还有三年,我想在那时顺利分割,跟着你们一起出去。 所以,都给我悠着些,千万别打扰我闭关!” “哦!”水玲珑呆愣愣眨动两下眼睫,“那恭祝老祖神功大成,顺利脱困!” “哈哈,甚好!” 随着话音落下,风洞外守护的飓风风势更加凛冽,已成兵戈之势。 水玲珑见状,担心稍微减弱几分,老祖身为顶阶大妖,他所想之事应该能够达成吧! 忧心忡忡转身,对着虎子勉强笑笑:“我们走,离开风谷,莫要打扰老祖!” “不止这个。” “什么?” 虎子隔空点点她的眉心,“风离前辈在你身上留有一道保护印记,若是你有危险,他会第一时间察觉,并且顺着印记赶过去救你。” “啊,这样么?”心里有一股热意涌动是怎么回事,怪感动的! 只是,虎子又是如何知道的? 看清她面上的疑问,虎子展颜笑笑,眉宇间有着与生俱来的傲气,“若论及神魂之力,这世间原魔和我灵族平分秋色。” 水玲珑恍然,由衷恭喜他:“终是苦尽甘来,此后必定道途顺遂,早日证道!” “你亦如是!” 锦鲤终于从深坑中爬出,嗷嗷大叫:“你……你们,你们太过分了,我还在坑里躺着呢,竟然没有一个人来前救我。” 啊这,就这么点坑,五阶大妖出来还不是一哆嗦的事情? 虎子可不惯她,张口便是嘲讽:“你掉进深渊了?或者你是幼崽?” “啊啊,好你个虎子,冷血无情,我就知道你是个坏家伙……” 骂骂咧咧一大通,锦鲤又对着玲珑告状:“主人,你看虎子,对小伙伴一点也不友好。” “哦哦,我们快些走,虎子都走远不见。”步履匆匆而行,捂着胸口长长舒了口气。 水玲珑也是头大,这个锦鲤仙子当真好聒噪啊,直说的她脑海里嗡嗡一片。 来到风谷出口,虎子依旧以树藤编织出一辆马车,待水玲珑坐进车厢后,那条鱼也盘亘在车顶。 “对了,我想了下,虎子是我乳名,未免有些不雅,以后你们还是唤我夙愿吧!” “夙愿?” “嗯!” 水玲珑沉默下来,就连叽叽喳喳的锦鲤也好似被一团棉花塞住喉咙,半天没有发声。 这个名字涵盖了多少代灵族人对于血脉传承的渴望,他们以求夙愿得尝,迫切想要摆脱命运对他们的桎梏。 马车起飞,轻松穿越风谷,飞向蓝天。 这也是风谷的奇特之处,进来难出去易。 水玲珑舔舔干燥的嘴唇,找了个话题,“我们接下来去哪?” 夙愿轻笑:“这个答案风离前辈已经给了我们。” 一枚玉简被树藤卷着送入车厢,呈现在水玲珑面前。 拿起玉简放置眉心处,识海里徐徐展开一张地图,五行环绕,三系变异属性汇聚高空。 其中,有红点标注,有黄点标注,还有紫点标注。 结合自己走过的三系领域,红点大致是大妖所在地,黄点则代表一些小机缘,那么,紫点是否表示大机缘? 水玲珑眸光倏然变得亮晶晶,其后又将玉简丢给锦鲤,似笑非笑:“看来你我主宠不死心啊!” 不然,你都要出去灵宠境,宁愿以水成渊里面的大机缘烂在虚空,亦也不愿意让我这位主人带走。 锦鲤不明所以,捞起玉简一观究竟,而后大叫冤枉:“我在灵宠境生活上万年,一直以为这就是处单纯的群居洞府而已,哪里知道有这等大机缘。” 见主人无动于衷,她再接再厉:“我要是清楚这些,早就全部薅到自己的洞府里去了,哪里还能留到现在?” 这句话倒是真的,水玲珑面色和缓上几分,锦鲤太过跳脱,由不得她不防备上些许。 “好啦,我相信你,待我们转上一圈再杀个回马枪,去以水成渊会会这处大机缘,那里是你的老家,到时候由你来带路。” “没问题,那里我熟得很,没有一个角落可以逃过我的鱼尾。”锦鲤信誓旦旦。 “很好!”水玲珑想着地图上显示,从风谷过去就是雷域。 按说,就她这个小身板实在不该去挑战极限,但是锦鲤即将渡劫,夙愿身体脆弱,自己亦是废材,不如去循序渐进锻炼体魄。 “夙愿,我们入雷域!” 但凡妖族,提到雷就没有不害怕的,水玲珑很明显感受到一树一鱼在这一刻的僵硬。 但却坏心的没有解释,而是口吻严肃再次强调:“我们入雷域!” 第87章 雷域锻体+雷龙合作 所有属性中,雷电之力最为神秘,也最为难得。 他高高在上,是天道最为有力的助手,是一切邪魔歪道的克星! 众生恐惧、害怕雷电之力,却又不得不顶着惧怕渡过一次次雷劫,去追寻那无上道途。 还未踏入雷域范围,远远地,轰鸣之音不断,那闪烁着一道道白光的闪电流窜在高空,让人望而却步。 马车突兀的停滞不前,夙愿不死心问上一句:“我们真的要进去?” “我们还是别去了吧,雷域寸步难行,我身为五阶之境都怵那地,主人你为何非要去里面找虐?” “当然是锻体,我们三个,一个比一个肉身脆弱,这可不行。” 锦鲤反问:“那也得配合锻体功法才行,主人你有吗?” “这个……”我还真没有。 锦鲤乐了,“那我们去什么雷域,锻什么体?” “我有!” “你有?”水玲珑和锦鲤齐齐惊讶出声。 此时已经进入雷域范围,马车解散,夙愿伸出一根食指轻点两人眉心。 一部名为《撼雷经》的功法蓦然印入识海,紫光萦绕,白光乱舞。 神识轻触功法,撼雷经缓缓延展开来。 这是一部仙阶锻体功法,是夙愿用功德兑换而来,也是当前最适合他们的功法。 撼雷经,顾名思义,引以雷电之力锻炼体魄,从而达到坚不可摧的肉身强度。 开篇之初,沐浴在雷电中,任凭击打,促使身体表面附着一层雷电之力,为接下来的锻体打好基础。 功法共有九层,每晋升一层,体魄都会数十倍增强。 最妙的是,撼雷经没有灵根限制,众生皆可修炼。 锦鲤狂甩着尾巴,有些为难,“功法的确很好,可这沐浴雷电……说句实话,我们不会被劈的渣都不剩?” “量力而行,也没人叫你一开始就去挑战不可能。” 水玲珑说完,尝试着提脚迈入雷域,一经接触,本就狂暴的雷电劈啪作响,不住往下砸着电弧。 一丝电流从头顶直窜心脏,激的她整个人不住发抖,很快,脚下亦有电流汇入,流窜全身。 这种感觉虽然陌生,还有一些疼痛,倒也可以忍受,水玲珑又接着往前踏了一步。 雷电之力渐强,停留的时间也更长,等到慢慢适应这种状态,再度往前迈进。 直到彻底进入雷域,水玲珑感觉自己的极限已到,痛觉也已麻木,就地盘腿而坐,运行撼雷经开始锻体。 而锦鲤和夙愿仍旧在往前,缓慢却又坚定的挪移着。 雷电不住击打着身体,大部分停留在表面,还有一小部分渗透进体内,撼雷经的作用则是强化外部力量,引导内部力量配合,达到内外兼修的作用。 很快,水玲珑周身电光缠绕,已然看不清身影,而她和两位灵宠的距离也越拉越远。 如果说,练剑修法,水玲珑是一位王者的话,那么锻体恰恰相反,她就是一位弱鸡。 半个月过去,体表的覆盖仍然没有完成,仅仅做到雷电遍及上半身。 而同一时段,锦鲤已经跨入二层,至于夙愿二层即将突破,达到三层。 又是一个月过去,水玲珑终于艰难完成了撼雷经的初步要求,将雷电之力覆盖住整个身躯。 往后再锻体,只需要引一丝雷电入体,运行功法炼化就成。 她缓缓睁开双眼,有点无神发呆,难得有了那么些挫败感,锻体当真好难啊! 等见到锦鲤和夙愿,这种感觉越发强烈,五阶大妖比她一个小小练气更早结束,锻体或许是她天骄路上的一只拦路虎。 “你们这么快?” “快么?还好吧!是你太慢了衬托的我们快而已。” 水玲珑气呼呼瞄了眼锦鲤,爱吃话又不会说话,活该你天天讨人嫌。 夙愿看她那副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上手薅了把小脑袋,憋着笑:“玲珑只是不擅长锻体罢了!” “哼!” 勉力站起身,腿软的紧,若非夙愿眼疾手快扶住她,指不定一个屁股蹲又跌坐回地面。 这回,夙愿没有嘲笑她,等人站稳慢慢松开手,顺便收回威胁锦鲤的眼神。 没有眼色的胖头鱼,早晚有一天要将其赶离玲珑身边。 殊不知,人家锦鲤心里暗戳戳也是这个想法。 “我们出去吧,雷域太过危险,不是我们如今这个阶段能来探险的。” “出去倒是可以,只是以后我们锻体上哪寻找雷电之力?” 夙愿见水玲珑这样说,深知她这是心里有些想法,莞尔一笑,乐的配合:“那依你而言,又当如何?” “嘿嘿!当然是……呼唤珠珠帮忙啦!” “珠珠,你给我在空间里腾出来一小片空地,再引些雷电之力进去可行?” “你就别想了,我早已有过尝试,行不通的。 此方雷域也不知是哪位高人所设立,禁止任何雷电之力外流,套用的阵法简直多到令人发指。” “啊,这里还有阵法?”水玲珑一脸懵懂,“那我们一路下来并没有触发啊。” “你就在门口看了个热闹,当然触发不了,至于那两位,堂堂灵族和锦鲤怎么可能连这点运气都没有。” 毫不留情被拒绝不说,还要遭受明里暗里的嘲讽,这颗珠子指定是有些飘飘然。 郁闷的对着夙愿耸耸肩,“珠珠也无办法,我们走吧!” “没关系,等以后再来想办法。” 问天诀感受到许多适合蓄雷的法宝,可惜功德不够,用来换掉撼雷经后,已经破产。 就在他们垂头丧气步出雷域之时,一尾紫色小龙突然出现,以极其高傲的口吻唤住三人:“喂,你们等等!” 三人快速转身,一条通体深紫色的小龙踏着雷电来到他们面前。 准确的说,是来到水玲珑面前。 他头颅高高昂起,不可一世:“我给你一个和我合作的机会。” “啊,怎么合作?” “你我暂时契约,我助你存蓄雷力,而你带我出秘境。” 水玲珑心下一紧,他是如何知道我拥有可以盛放雷电之力的法宝,当下语气淡淡道:“抱歉,我并没有法宝存蓄雷力。” “哼,骗人。”小龙突然笑了,那笑极为得意:“空间!” 一瞬间,水玲珑背生冷汗,头皮发麻,颤抖着嘴唇:“你…你能窥探我们传音?” “多稀奇,我乃雷龙,只要有雷电的地方,一切皆逃脱不了我的掌控。” “你很厉害!”夙愿不动声色夸赞了一句。 “雷灵根虽然稀有,想必来过你雷域的修士怎么着也有一两个,你怎么没有同他们合作?” 反而选择水灵根的玲珑结契,怎么看怎么怪异。 雷龙也不知是真傻亦或是涉世未深,有什么说什么,半点不设防。 “这期间先后进来十余人,有雷灵根也有其他灵根,但是身怀空间的只有一人。” 他将眼神投向水玲珑,“我还是幼崽,离不得雷电,所以,我需要利用你的空间将整座雷域都搬走,到时候出了秘境,再寻一个地方安放。” “我理解你。” 水玲珑心里有些想法,态度也软化下来,“但丑话说在前头,我的界面只是一方小千世界。” “无所谓,总比秘境要好。” 水玲珑祭出神识,和雷龙结下平等契约,思绪却已经飘回宗门。 想着全宗上下有哪里比较适合安放雷域,要不然等回宗后,再带着雷龙满宗门晃荡一圈,任其随便挑选? 宗门不行,千寻山脉也可以。 反正据自己对师伯的了解,只要能留下雷龙,哪怕人家看上天虚峰,他也会二话不说让出来。 玄天宗若是拥有一方雷域,一条雷龙,哪怕他不作为,仅仅用来镇宗,对外也是莫大的威慑力。 很好,距离一统青冥界又迈进一小步。 啧啧,想想都美。 珠珠见主人结契后,就一直在那痴痴傻笑,雷龙则一改高傲本性,围着她不住好奇打量。 至于剩下那两个,傻鱼同样只会傻笑,聪明那个万事不管,含笑看着主人发痴。 唉,这个家没有我不行啊。 珠珠发出空间,一道金光飞向雷龙:“我给你腾出来一块地方,你先挪雷域吧!” 雷龙任凭金光印入识海,循着印记进入空间。 触目皆是水,湖水、海水、碧水、寒泉…… 然后在角落里看到了一小块地方,心里暗暗吐槽,这也未免太“大方”了,他这么大一个雷域就给巴掌宽的地盘,那几株破莲花都比自己住的宽敞。 越想越气,气冲冲飞出空间,冲着珠珠不满嚷嚷:“地方太小,根本装不下我的雷域,凭什么那几方水域都比我地盘大?” 珠珠诧异抬头,轻啧一声:“它们都是长期住户,而你是只是个临时的,哪能凑在一起比待遇。” 一句话打的雷龙哑口无言,好像也是哦,我就是临时中转一下,不对,“你也说了我暂时用一下空间,你分给我多一些地方装下雷域,等出去后,我立马就会还给你。” 水玲珑回过神来,一把抱住珠珠,扯了下他头顶的小揪揪,“听到没有,人家暂用,先将几方水域挤一挤,一定要足够容纳雷域。” 珠珠何其了解这个主人,通常这么热情时只会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有冤大头被她盯上。 同情的看了眼雷龙,闪身进入空间给他挪地方。 三人离开雷域,远远的,藏进云朵里,等待雷龙搬空整座雷域。 “你说他一个幼崽,能不能将雷域搬空?” 夙愿摇头,“不可能全部搬走,大部分吧,这座雷域坐落已久,早已根深蒂固,更是生成好些块雷击石。 只要有雷击石在,再度形成雷域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雷击石啊!” “雷击石啊!” 水玲珑和锦鲤面面相视,同时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嘿嘿直乐。 “咳,你们俩想什么呢,雷击石历经万载雷电轰击方能形成一块,其中蕴含的雷力纵是雷龙也无法操控。 不然,他岂会任由雷击石留在这里,而不是一锅端。” “哦!” “哦!” 一人一鱼萎靡下来,看来这便宜只能看看,半点沾不到边,心痛。 要是有一小块雷击石在身上,哪里还会怕什么雷劫,渡劫时将石头拿出来,这么往头顶一放,诶,雷电全被吸走,没得劈。 “也不是没有办法?” 两人异口同声追问:“什么办法?”莫非还能峰回路转不成。 “努力锻体,待撼雷经练至大成,雷击石自然不在话下。” “嘁~”换来整齐两声倒喝彩。 水玲珑鄙夷瞪了眼夙愿,“我要是锻体大成,还会怕雷劫,随便劈,到那会我还要什么雷击石?” “就是,你这主意实在烂透了。” 夙愿惨遭围攻,默默闭上嘴巴。 水玲珑心想:秘境规则演化如斯,只允许三十岁以下修士进入,到底是给这些妖兽寻出路,亦或是限制高境界修士进来过度挖掘秘境资源? 雷龙动作很快,想来计划已久,他美滋滋躺在空间雷域中,对着水玲珑道:“搞定,我们走吧!” 雷域上空电弧犹在,只是力度不复,轰鸣声也愈加衰弱,大有气息奄奄的趋势。 夙愿催动马车,一路往下,直入金属性领域。 锦鲤突然大声嚷嚷起来:“不对啊,我们还没有去寻雷域的紫点标注宝贝?” 头大无脑,着急! 水玲珑怜爱的摸了摸锦鲤的大脑袋,悠悠叹息:“傻孩子,那就是雷击石,我们去了也是无功而返。” “啊~”锦鲤傻眼,“那风离前辈给我们一张藏宝图作甚,寻到了也得不到啊。” “兴许他没想到我们胃口这么大?”尽想着一网打尽。 金系领域肃杀之意浓重,踏临其间,无数金戈铁刃飞驰,朝着他们一行人袭击而至。 “好重的杀意!” “金主杀,不奇怪。” 水玲珑战意升腾,水光剑出鞘,持剑往前竖劈,再一挑,春风化雨淅淅沥沥打在金戈之上,看似春雨绵绵,实则不断腐蚀。 飓风中静心练剑百年,让她的剑招更加绵里藏针,以柔克刚。 第88章 黄金沙河+吞噬金龟 金戈平原地广人稀,空气中挤挤挨挨呈现一幕金色海洋,大至飞刃,小至锋芒。 地面寸草不存,一片荒芜,偶有一两株造型独特的灵草生长其中。 金戈平原十分神奇,如同一座试炼场,那些带着战意的锋芒击碎后很快又会重组,再度化身利刃。 循环往复。 水玲珑沉浸战意中不可自拔,俨然进入忘我状态。 而夙愿和锦鲤亦如是,他们最缺的也是对敌手段。 三人无形中达成默契,有志一同留在金戈平原奋战不休,而这一待,又是一年。 雷龙无聊的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倒悬在雷域中问珠珠:“他们天天打啊打的,不嫌无聊么?” “修道本就枯燥乏味,这点孤寂都忍受不了,谈何飞升仙界。” 珠珠对这一任主人寄予厚望,只盼她更加勤勉才是。 “你若无事,不如好好修炼,外面的修真界很复杂,不比你在秘境里这般单纯。” 雷龙好奇反问:“能有多复杂?” 珠珠想了想:“你在秘境尚且能安安生生待在雷域,出去后不被发现还好,一旦被人知晓存在,整个修真界都得乱套,就为逮住你认主,而且是无所不用其极。” 雷龙缩缩脖子,心跳如擂鼓,“不……不会吧?” “当年,万灵界一等家族雷家,有幸得到一块拇指大小的雷击石,不甚走漏风声,一夜之间被人灭门。 主家、分家、依附家族、投靠弟子……零零总总加起来上万人,就这么被覆灭,连刚刚出生的婴孩都没有放过。” 当然,凶手也是早有盘算,不管有没有雷击石出现,雷家树大招风都注定这种结果。 只是这些没有必要同雷龙细说。 随着源水琉璃珠日渐补全,珠珠过往那些记忆也一点一点在其脑海里复苏。 只是,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信息,最重要的他们为什么会来青冥界始终想不起一星半点。 雷龙艰难吞咽口水,修真界都这么凶残?他还是一颗蛋的时候,就随着母亲匆匆入住雷域。 后来,灵宠境入虚空变成一方秘境,母亲也因为伤势实在过重,拼尽全力孵化自己后含笑九泉。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珠珠心里一乐,很好,这条大鱼准备咬钩,又是“助纣为虐”的一天。 “那我先给你讲讲青冥界的各方势力吧!” 珠珠口若悬河将青冥界的情况娓娓道来,半点不偏私,不掺假。 扯了一大通,开始重点介绍玄天宗。 “主人所在玄天宗出名的护短,弟子间或多或少有些争端,但一致对外的决心强烈。 举贤不避亲。 我给你的建议是,可以让主人出面约谈宗主,给你在宗门找一处容身之地。 而相应的,你雷域适当对外开放,划出一小片供给弟子充当试炼场。 至于其他条件,你们也可以再行商量,总之你好我好大家好嘛。” 雷龙若有所思,他并不傻,只是见识少,单纯而已。 珠珠说的这样明白,往深一细究,心里立时有数。 他特别诚恳的对珠珠道谢:“谢谢你!” “不必如此,其实我也有私心的。”珠珠豪爽直言,接着话音一转:“我主人这个人,虽然利益为上,其实心里那条底线又直又正,你交好她错不了。” 雷龙应下,心里自有思量,一个能让锦鲤和灵族认主的人,心性怎么可能差的了。 水玲珑剑术愈发熟络,对敌也渐入佳境,这一年来实在别白待。 收剑调息,她触动锦鲤和夙愿得灵宠契约,想询问他们的情况。 很快,二人气喘吁吁的声音传了过来。 “玲珑!” “主人!” “你们怎样?接下来有何打算?” 锦鲤想了想:“我还是继续锻炼身手吧,这是我的弊端。” 夙愿却有不同想法,循着契约来到水玲珑身边,“你是不是已经有什么打算?” “嗯,我练剑已达瓶颈,再练下去也不会有所进益,所以,我想在这金戈平原转上一转。” “也好,我陪你。” 两人不紧不慢挥开锋芒,好似春游般漫步在平原之上。 “前面有一株灵草,我们过去看看。” 水玲珑运起水舞凌波一溜烟跑过去,面前这株灵草怎么说呢,金到耀眼,有枝无叶,浑身长满倒刺,一看就不好惹。 她越看眼睛越亮,“这莫不就是金刺阳?” 金刺阳,集金系战意而生,是结金丹的一味重要辅药。 “珠珠,能不能……” “不能。” “你都还没有听我说完,怎地知道能不能什么。” “哼,我还用听完,你肯定是想说能不能在空间设一处小型金戈平原,专门用来种植金刺阳。” “聪明。”水玲珑笑意盈盈,“我们家珠珠智慧超群,堪称谋者啊!” “你就是将我夸出一朵花来,我也无能为力,金戈平原比雷域的法阵还要复杂,根本带不走一点锋芒。” “行吧!”水玲珑遗憾咂咂嘴,只得拿出玉锄和玉盒开挖。 金戈平原上的灵草实在不丰,转上一大圈才勉强得了几株金刺阳,尚且不够一掌之数。 水玲珑不禁有些恹恹,渐渐失了挖灵草的乐趣。 “我记得藏宝图里有标注一条金沙河,不如我们过去看看。” “也行。” 金沙河被老祖标注了两个红点,也意味着河里拥有两尊大妖。 这倒是比较少见,妖兽通常对自己的地盘十分敏感,小小金沙河到底有什么奥秘,能让人家和平共处。 努力在金色世界中分辨方向,然后按照地图缓慢移动。 十来天过去,堪堪来到金沙河。 一条蜿蜒绵亘数千里仍旧不见源头的长河引入眼帘,河面静悄悄,数以亿万的金色颗粒填充其中。 “这就是金沙河?果然有钱,像不像世俗界赖以生存的黄金?” 夙愿失笑,调侃她:“黄金可没有这些金沙值钱。” 金戈平原上空有一轮红日和一弯月牙,此时正值夜幕偏西,他们顺利完成一次日月更替。 金沙河随着月亮升起,河面开始传出动静,一个个小妖扒开金沙来到岸上,对月吞吐内丹。 这些小妖形似龟,通体和金沙河一个颜色,金到夺目。 境界各异,一阶到四阶不等。 很快,月上枝头。 他们吞吐更为勤勉,一颗金色内丹高高升起,吸收着月华散下辉芒,再吸回体内,然后再吐出。 金沙河河面再次涌动,两只偌大金龟慢慢爬上岸,那流光溢彩的色调,足以与月辉媲美。 “这是噬金龟?”水玲珑呼吸蓦地加重,泄露两缕外息。 那两只巨大金龟立时将目光射了过来,锐利如箭,好似一旦发现不妥,顷刻就能让窥探者丧命。 水玲珑被这两双目光定住,整个人僵硬住,丝毫不敢动弹。 关键时候,夙愿一手揽住她遁入空间,这才得以逃脱。 “呼,好可怕,噬金龟为什么有这般犀利的眼神?” “噬金龟本就凶残成性,他们虽以金沙为食,却不代表他们只吃金沙。” “不会吧?”水玲珑诧异,“历年纪上有记载,噬金龟就是一种吞吃金沙,再拉出纯金玉的妖兽啊。” “珠珠没有骗你,噬金龟好战,他们看起来慢慢吞吞,实则战斗起来十分灵敏,尤其一口利齿万物皆可咬碎。 又加之龟壳坚硬,是不可多得的攻防一体型妖兽。 但历年纪上也没有说错,只是不够全面,玲珑需要结合两者一起来看。” “好吧。”水玲珑有些惋惜,“我本来还打算入金沙河淘些纯金玉。” 纯金玉是世间最为坚硬,最为纯净的金系灵矿,多用来炼器。 她若是能够得到一块,到时候加到自己的剑中,可以瞬间提升水光剑的品阶。 夙愿安慰她:“先别急,我们暂且关注几天,摸清楚噬金龟的行动规律,再做打算。 珠珠赞同:“夙愿言之有理,主人你可千万别要财不要命啊!” 水玲珑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他:“你想多了。” 自己是这样的人嘛,人世间最悲催的事情莫过于人没了钱还在,她万万不可能做下这等一听就很窒息的事来。 随着明月归隐,旭日东升,噬金龟完成修炼,一只只离开河岸,重回金沙河底。 河面再度归于平静,清风徐来,水波不兴,金沙半点不为所动。 夙愿快速出手,一根藤条悄悄溜进河中,随即一只金龟循着树藤不断攀咬,很快浮出水面。 夙愿无法,只得斩断树藤,丢卒保车。 那金龟“咔咔”几下啃碎树藤,双目极其灵敏四下张望,见实在没有寻到可疑之人,这才不甘不愿回了河里。 珠珠在一旁泼冷水:“看到没有,何其难缠?” 水玲珑没有说话,白天不行,晚上再试试。 此时无事,她干脆拖出上次在辽阳城得到那一堆储物袋,招呼大家一起开拆。 由于年代实在太过久远,丹药和灵草之类的早就化成灰烬,法器也都锈迹斑斑,已经失去效用。 水玲珑找了个容量大的储物袋,将那些法器全部装在一起。 “这些都是垃圾,你还装起来干嘛?” “这你就不懂了吧,法器虽然失去效用,但也不是全然没有价值,带回去不拘是给大师兄亦或是器峰,拆分开来,能用的就用,不能用的研究一下上古炼制手法也不错。” 珠珠彻底服气,“你还真是什么都不浪费。” “能废物利用,也不占我地方,何乐而不为。” 夙愿不紧不慢解开一个储物袋,神识内扫,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忽然展颜微笑,拿出一艘白玉舟。 “看看这是什么?” “哦,也算是心想事成!”水玲珑眼睛瞬时弯成一枚月牙,伸手接过白玉舟查看起来。 白玉舟舟身遍布着零星斑驳,她输入一股灵力激活丢进海域,玉舟光晕一闪倏然变大。 “咦,竟然还能用,我们上去看看。” 夙愿不等话音落下,揽住水玲珑肩膀,飞入玉舟,而剩下的储物袋仍旧漂浮在空中。 白玉舟不算大,大概可以容纳六七个人的样子,分为甲板和船舱。 甲板上一目了然,水玲珑取出一张长桌放置,又在边上放下几个蒲团。 随后,抬脚踏入船舱,出乎意料的是船舱里很是精致,一水的白玉打造,配置仿照大家闺秀的闺房。 珠珠捂了下眼睛,有些牙酸:“这人可真喜欢白玉。” “白玉在上古其实叫做白莲玉,因为它白璧无瑕,不惹尘埃,是最像那佛前白莲的玉石。 在那个时期风靡一时,几乎采集到灭绝修真界,这艘玉舟的前主人估计身份不简单。” “不简单好啊,好东西越多才能便宜我。” 水玲珑来到梳妆台前,抚过镜面,拉开存放首饰的抽屉,里面珠钗环佩摆放的满满当当,只是颜色都已黯淡无光,有些失去本来的美观。 小手拨弄过这些东西,最里面摆放着一个玉盒,上万年过去,禁制依然很强,根本无法破开。 夙愿伸手:“让我来试试看。” 手下运起木灵力探进玉盒中,无果,禁制仅有一刻松动,过后再度恢复原状。 珠珠见状,也抢过玉盒探入神识,波动要比之前大上许多,却也还没有达到解除禁制的地步。 三人若有所想,看来这玉盒必须要用神识才能打开。 水玲珑将其收入储物戒指,“等见到老祖宗,再让他试一下,要是再不行,我们就等着夙愿神功大成,到时候总能解开禁制的。” 夙愿含笑点首,半点不谦虚:“玲珑说的是,我总能给你解开的。” 水玲珑仰头冲他笑笑,继续翻看起其他东西来。 一旁的衣柜中,百来件法袍整齐竖挂其中,按照颜色由浅渐深排列。 顺手拿起一件水花的颜色,布料像是失传已久的月光缎,在光线照射下,隐有流光萦绕,好似水波舞动,甚美! 衣服样式很简单,标准的交领右衽长袍,袖口和领口以及裙摆绣有云纹,下裙微褶,给人一种落落大方又清新脱俗之感。 第89章 灵石法袍+谋纯金玉 水玲珑拿起法袍往自己身上比划,美滋滋问旁边的夙愿:“好不好看?” “好看,特别适合你穿。” 这话不假,法衣配美人,相得益彰。 珠珠凑近白玉衣柜查看,里面刻画多道法阵,有防尘驱虫阵、永保清新阵……一个衣柜竟然比玉舟本身所设阵法还要多。 “那也不对啊,沉入虚空后封魔村没有灵气,这些法袍又是怎么保持如常的呢?” 珠珠很疑惑,同样的法阵,为什么对首饰失效。 水玲珑顺手将白色月光缎法袍收进储物戒指,也凑上前去围着衣柜查看。 看着看着,她突然重重一拍大腿,“妙啊,你们看这里。” 但见那衣柜中挂着一件特别的法衣,深蓝色抹胸款长裙,裙身堆砌满一颗颗颜色各异的宝珠,不过已是黯然失色。 珠珠捻上一颗珠子,又往里面输了些灵力,怪叫出声:“看把人闲的,这些宝珠竟然是用极品灵石打磨而成。” “哈哈,嫉妒使人丑陋呀!” 水玲珑说归说,扣珠子的手毫不停顿,反正这件衣服这么高调,她是穿不出去的,至于极品灵石那是来者不拒。 众所周知,极品灵石可以自动储蓄灵力,而这一套法衣中最起码有上百颗。 “住手!”珠珠夸张叫停水玲珑,“你将珠子扣掉,这条裙子便毁了。” 他痛心疾首摇晃着脑袋:“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水玲珑捏捏小胖砸脸上的肉肉,又往外边扯了扯,却被其一把拍掉,换来个恶狠狠的眼神。 不由悻悻拂过裙面上的宝珠,不甚在意:“你说的也太夸张了,这么多法衣难道不够我穿?” 毁一件又能如何。 “哼,鼠目寸光!”珠珠指着法衣为其科普:“此法袍借鉴星辰排序,星芒缎为底,以宝珠取代繁星。 这也就是说,有灵气时,宝珠可以源源不断吸收灵气,绝灵也不怕,星芒缎可自发引入星辰之力,再转化为灵力汇入宝珠。 你知道当你穿上这么一件法袍时,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灵力充沛,比斗时可以无视同阶,吊打对方。” 珠珠一噎,好自信一人,却也捏着鼻子认下:“看来你还不算太笨,有了这件法衣,以后纵使我们再去绝灵境地,亦不用担心。” 水玲珑默了默:“你确定我穿出去不会被人抢?” 夙愿再也憋不住笑,噗嗤一声乐的不行:“或许你可以穿在里面,内秀也还行。” 水玲珑一想貌似也不错,悄悄将繁星裙也收进储物戒指中。 “你别收起来,现在就穿上,我和珠珠去外边看一下,天色已是不早。” 眼看着两道身影一闪而出,水玲珑迅速将身上的宗门弟子服脱掉,套上那件繁星法袍,然后再在外面随意穿了件法衣遮掩华光。 整理好后,这才往外边奔去。 新一轮的日月交替再度轮回,噬金龟一族纷纷破开金沙爬上岸。 这个种族很厉害,可以说是天生强悍,所以天道给了他们一个极大的缺陷,五阶方能生灵,九阶才能化形。 夙愿说出自己的计划:“我打算等那两只五阶噬金龟出来后,趁他们修炼之时再行试探。” “出来了。” 那两只庞大金龟搅得河水巨浪滔天,在金色银河涌动中,踩着水花来到岸上。 趁着内丹和明月相融,一根树藤悄无声息探入河水。 这回并没有遭到阻断,一路往下潜行,河里的情况尽皆收入眼中。 金沙河金色和黑金平分秋色,上为金沙下为纯金玉,密密实实垫满整个河底,看起来实在叹为观止。 夙愿暗想:若是玲珑眼下在此,怕是早就抱着纯金玉不肯放手。 正思量间,一声爆喝传出:“哪里来的小贼,藏头缩尾,无胆鼠类!” 树藤随之寸寸皲裂,唯留有一截藤心。 “不好,他想拿我的藤心施术。” 夙愿脸色大变,无数根树藤翻飞,齐齐攻向噬金龟,紧接着虚晃一枪湮灭藤心。 消灭证据后,如昙花一现,树藤迅速撤离,突兀的消失不见。 噬金龟不气反笑,从身下扒拉出一堆树藤:“你毁掉那一根有什么用,结果给我送来更多藤心。” 夙愿嘴唇微勾,老神在在,哪里有害怕的迹象。 噬金龟本能感觉不对,一爪子摧毁树皮,急于剥落藤心施展术法,好让这无耻树妖受到反噬。 却不想,原本堆积在地面的树藤,须臾间化作金沙扬下。 “这……竟是幻术?” 另一只五阶噬金龟蹙眉思索:“催木成林哪来会幻术的木妖?” “那你说是什么?” 空间里,水玲珑和珠珠也在追问:“朱果还能施展幻术?” “不是朱果。”夙愿眉眼里均含着笑意,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 “凝神崭臻至分神,便可移花接木,虚则实,实则虚,足够以假乱真。” 凝神崭分为:聚神、分神、凝神。 聚神,相当于唤醒神魂,然后再慢慢将神魂炼至金刚不坏。 分神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许多灵族人究其一生都被堵在这个境界无法勘破,始终不能凝神得到圆满。 “厉害!”珠珠真心夸赞。 水玲珑也竖起一根大拇指比了比,很是感慨:“我现在真的相信你们灵族人得天独厚。” 堪堪修炼一年,竟然对凝神崭的掌控力度那么强。 “只不过是功法契合我的体质罢了,换其他的估计赶不上你们。” 外面,两只噬金龟仍旧在发疯,岸边这块地界被摧残的不成样子,四下皆是坑坑洼洼。 水玲珑见状,心神微动:“趁此机会,由我敛息潜入金沙河,到时候咱们白天休整,晚间收取纯金玉,你们觉得如何?” “想法不错,只是很危险,那个先行者不若让我来当。” 水玲珑将发言权抛给珠珠:“你以为怎么样?” “我以为都行,你们一起下去最好!” 二人面面对视,同时点头,事情就这么定下。 而外头那两只大家伙已经恢复正常,心大的很,照旧在吞吐月辉。 夙愿抓紧水玲珑的胳膊,就这么一步步往金沙河挪动,两双眼睛余波不离大妖。 直勾勾盯着肯定不行,修士六感强烈,一个照面就会被抓住。 气氛陡然变得紧张,水玲珑那颗心脏活泼如脱兔,砰砰直跳,喉咙里一片干涸,双耳灌风轰隆隆作响,已然听不到半点声音。 夙愿似是察觉到她的紧张,抓胳膊那只手稍微紧了紧,见人转头,含笑做出口型“别害怕”。 水玲珑的心瞬间就安静下来,她并不是单打独斗不是嘛,怕什么。 一步两步,距离河面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成功。 这时,一只小妖因为偷懒停下吞吐,就这么睁开眼睛看了个正着。 他好奇的盯着两人打量,爪子还不安分在沙面上磨蹭两下。 水玲珑见他没有喊叫,只以为有戏,朝着小妖露了个僵硬的讨好微笑。 然后在不可置信中瞪大双眼,因为小妖本来还算平静的反应在见到她笑后,被吓得哇哇大叫。 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内丹归体,大大小小数以千计的噬金龟全部睁开眼睛看向两人,携带万千威压。 水玲珑顿时感觉如芒在背,浑身血液好似被冻住般,一动也不能动。 紧急时刻,夙愿抱起水玲珑一头扎入金沙河。 身后群龟暴动,一个个红着眼睛冲进河中狙击敌人,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偷,这还能忍。 夙愿两人甫一入水,顿觉不好,因为他们被迫漂浮在水面,压根沉不下去。 金沙河又叫做浮沙河,浮力特别大,这也是所有金沙往上,纯金玉沉底的原因。 眼看噬金龟近在迟尺,两人只能暂且藏进空间中。 河面被疯狂搅动,五阶噬金龟掌风不断横扫,打着打着,罪魁祸首竟然就这么消失了,好悬没气死他。 母龟相对理智,很快想出不对劲的地方,“你先别气,这只两脚兽不简单,身上估计有生命空间。” “生命空间?”公龟诧异,“这玩意在上古也不算多见吧!” “所以,我们的机会来了!” “你的意思是说……”公龟激动万分,“我们守着金沙河,直接把生命空间给抢过来。” 母龟无语,莽夫就是莽夫,半点脑子都不带有的。 “我们身处秘境,就算有个生命空间又有什么用,我想的是,让这位人族小友带我们噬金龟一族出秘境。” 听到出去,公龟眼前一亮,本来这回秘境好不容易出世,他们两口子也很心动,打算找个主人逃出生天。 可实在放心不下噬金龟一族啊,全族就他们两个达到五阶开了智,若是就此抛下族里不管,于心何忍。 对于噬金龟夫妇的算计,水玲珑一行人全然不知,只一心想着怎么解决浮力问题,去到河底捡纯金玉。 “我的树藤可以到底。”但是树藤无法撬动纯金玉。 这些纯金玉经年日久累积,封闭的严严实实,已经形成一条矿脉。 “这样吧,夙愿你用树藤卷着我沉入水底,到时候我再一点点开挖。” “也只能如此,等明晚再试吧!” 珠珠:“那我就来放哨。” “好,我现在去养精蓄锐。” 水玲珑一个水舞凌波踏上甲板,盘腿坐上蒲团,微一伸手招来剩下的储物袋,继续拆惊喜。 可惜,除了一些未完全腐蚀的低阶法器,再没有多余的收获,等等,还有一枚黑色石块状的东西是什么。 水玲珑手指捻起那枚黑石,放在眼前细细打量,黑黝黝的无甚特殊,只是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烦躁,就好像她本该十分讨厌这枚黑石一样。 “这是什么,我一看到这东西心里就很不舒服。” 水玲珑猛然抬头,眼里射出异样寒芒:“你也有这种感觉。” “也?”珠珠一琢磨:“水乃万物之源,上善若水,能让我们本能生出厌恶的东西不多,无非就是极致的邪魔……” 夙愿拿过黑石翻过来覆过去检查,最后恨恨丢在桌上:“这是魔石!” “魔石!” “嗯,相当于灵石,是用来给魔族提供魔气的一种玉石,我有在魔窟里见过。” 气氛有片刻凝滞,涉及到魔族这个问题,高度立马上升,由不得他们不谨慎。 水玲珑将魔石收好,“我带出去交给宗门,也好让大家引起重视。” 域外天魔何其难缠,从上古斗到现在,依然无法将这些入侵者赶出家园。 他们就像打不死的小强,每一次倾尽全修真界力量压下侵袭,等稍有恢复,他们又会再一次卷土重来。 周而复始,不断创伤着修真界。 不管是小千界亦或是大千界,其实早就疲惫不堪。 见气氛太过压抑,水玲珑刻意岔开话题,主动提起挖纯金玉要用到什么工具。 她拿出一把玉锄,“用这个能不能砸开,也不知道纯金玉坚硬与否?” “这个怕是不行。”夙愿仔细回想传承记忆中有关纯金玉的介绍:“硬度斐然,非锋利不可破。” “这样啊!” 水玲珑想到师姐拿符纸轰炸石壁的潇洒,似有所悟,将储物戒指中所有空白符纸全部拿出来摆放长桌,又拿出符笔和兽血。 “你打算画符?” “是啊,我身上除了玉锄便只有一把水光剑,思来想去还是用符纸来砸比较好。” 夙愿灵透心思,觉得可行,“有符纸的话,无需你去冒险,我们直接用树藤操作便好。” “的确!” 他们这样操作其实挺恶心人的,缩在空间里躲躲藏藏,一根树藤不住捣乱,水玲珑心想,她若是噬金龟,早就跳起来骂娘。 算了,想这么多作甚,负债的人没有品行,还是想办法多薅点纯金玉吧。 思绪回复,手下不停歇,快速且正确的画出一张张爆裂符。 又一个夜晚来临。 噬金龟倾巢出动,丝毫不将水玲珑这等入侵者当成一回事,他们按部就班,该修炼时修炼。 又故意等了会,数根树藤分别卷住一小沓爆裂符贴上纯金玉,然后挥以灵力激活。 随着“砰砰砰”此起彼伏的爆破声响起,气浪直冲天际,带起一场华丽的金沙雨。 第90章 玲珑筑基+弟子集合 噬金龟夫妻强忍着脾气,冲河面说道:“两位小友,在我金沙河如此肆意妄为,是否太过放肆了些。” “还请两位现身一见。” 珠珠看向主人:“怎么办?到底出不出去。” “去,既然人家已经点明,总不好继续装傻。” 树藤簇拥着水玲珑站立水面,而夙愿以保护姿态守候在一旁。 母龟金灵笑了下,开口:“小友,我知你来我金沙河是为求财,你想必也看到了,河底纯金玉多不胜数,而这些我都可以给你。” “您想要我做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哪来这么好的事情。 “小友爽快!我要你带我噬金龟一族出秘境,再给我们寻一个可靠的地方安家落户。” 听到这个要求,水玲珑心里一跳,好熟悉的套路,自己才暗戳戳对雷龙使用过,如今就轮到噬金龟追着她要求上船。 同时也清楚,定然是空间被识破,这些上古大妖就没有一个简单的。 “可以,但你们俩要和我暂时缔结契约,等出去后再行解开。” 水玲珑怕他们有顾虑,又补充上一句:“我这人速来说到做到,说暂结就绝对不会因此坑害你们。” 金灵微笑以对:“小友多虑,灵族认同的主人又岂会是心术不正之辈。” 水玲珑:看来有夙愿在身边,自己于妖族的名声都要好上不少。 公龟金洛是个傻大憨,一听夫人谈妥,大咧咧亮出识海,“不是要结契么,来吧!” 金灵无言,只得默默跟随其后放出识海。 水玲珑愉快敲定契约,招呼珠珠出来做事:“给金灵和金洛空出来一块地方,让他们安放金沙河。” “哪里还有地方?” “先挤着,等会我们回去以水成渊,将那宝贝取出留给你用,到时候地盘不就大咯。” 珠珠兴奋起来,“你说真的?”虽然还不清楚是什么宝贝,但必定不凡,最好是能补足他半数本源。 “比珍珠还要真!” 珠珠愉悦给两龟印下印记,带着他们进入空间寻地盘。 “你们也看到了,因为我伤势过重,本源有损,空间实在狭小,只能凑合着挤一挤。” 金灵不等自家憨憨说话,连忙堆起笑脸说还好,“已经算不错,至少我噬金龟一族还有以后。” “你们碰上我主人还算有几分运道。” 珠珠一边说着话,意识操控空间变化,那几汪深潭范围再次被压榨,只余有浴桶那么大一个口子。 “就这里吧,快些去搬家,待会我们配合将那些小崽子挪进来。” 金灵赶紧道谢:“多谢!” 珠珠摆摆手,意识沉入金沙河,河水立时被抽取进空间里,上面还浮着一层厚厚的金沙。 金灵和金洛见状,也不闲着,忙忙碌碌开始搬家。 水玲珑百无聊赖坐在岸边,双手捧着下巴见证他们忙碌。 心里还在盘算着,就冲这些纯金玉,自己全部兑换给宗门,怎么着也能抵个一百年债务吧。 灵宠境果然是她的福地,来一回值大发咯。 河水不断减退,水面上失了金沙暗淡许多,纯金玉渐渐显出他的面目。 水玲珑连忙站起身,目光灼热盯着那片墨黑,“啧啧,他们可真漂亮!” 夙愿心里生了些小促狭,故意问道:“朱果不漂亮么?” “那当然也漂亮,各有各的美,都是我的小宝贝。” 夙愿似笑非笑斜睨她一眼,说了句似是而非的话:“那你可真博爱!” 水玲珑理亏,只得讪讪一笑,装作听不懂。 又是两天繁忙,噬金龟终于将所有家当全部搬空,如今就剩下那一河底的纯金玉脉。 最令水玲珑激动人心的时刻到来。 “河水有阻力,我们下不去,这些纯金玉你们打算怎么搬?” 兴许是心想事成,金灵脸上的笑容愈发多了起来,心情肉眼可见变得愉悦。 但见她得意笑笑,故作神秘:“浮力于我噬金龟一族却不算什么,你且看好。” 说着,她和金洛一前一后跃入河中,轻而易举沉下河底,扬起爪子“唰唰唰”几下将一条玉脉劈成好几段,再徒手一挥全部丢至岸边。 水玲珑就这么亲眼目睹岸上下起纯金玉冰雹,那飞舞的眉眼,上扬的嘴脸,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她喜笑颜开催促夙愿:“快些捡,都给我暂且堆到湖水中,记得一块也别放过哦。” 夙愿被她说的不耐烦,一根树藤祭出,将人捆紧扔进甲板,随后一盘朱果摆放在前,简单留下一个字:“吃!” 水玲珑也不生气,趴在围栏上吃着朱果,一边瞧着湖水潭下起纯金玉雨。 忙完这一切后。 水玲珑说出自己的想法:“距离秘境开启还有一年多的时间,我打算回到以水成渊闭关筑基,你们有何想法?” 夙愿想也不想:“我和你一起,我也需要闭个关才行。” 说句实话,他眼下最缺时间,若不是放心不下玲珑,高低得闭长关。 水玲珑点头,询问契约那头的锦鲤:“仙子,你呢?” “我啊,还是继续留在金戈平原锻炼身手好了。” “也好,那等我筑基后过来接你。” 乘坐着专属马车穿越云层,回到最初的水域,水玲珑感慨万千。 当时她懵懵懂懂被师父丢上飞船来到小镜湖,得知有份入秘境时,心里的澎湃野望更是不可抑制。 现在想想自己得到的收获,也算是对得起那份野望。 更别说,在灵宠境收获两位志趣相投的小伙伴。 水玲珑沉入海心,运行源水诀,她的境界早已交叠至炼气十层,筑基瓶颈也已摇摇欲坠。 灵力涌动,进行最后一次压缩,很快,炼气十层回到炼气一层,她拿出那些蓄灵水草一一塞进嘴里炼化。 修炼不知岁月,一晃眼又是一年过去。 水玲珑不停将灵力叠加,顺利达到炼气十层,还余有一大股灵力不住冲击瓶颈。 一下两下…… 随着“咔嚓”声响,筑基瓶颈得以破开,伴随而来的是撕心裂肺得疼痛。 水玲珑整张脸皱成一团,眉宇间全然都是痛苦,斗大颗汗珠不停往下滚落,意识渐渐迷糊起来。 “呼,撑住,一定要撑住,你可死不起,仇报了么?债还了么?家找着没?” 吾日三省吾身,确定没有资格死。 灵力上涌,忍过这股疼痛,丹田内扩展为一条大河,灵气化液,滴滴答答打在河面上。 水玲珑美人面上笑容越绽越大,十七岁的女子已现风情,恰似一朵不胜娇羞的水莲花。 …………………………………………………… 徐潺是个责任感很强的人,入秘境时他答应当队长,那么就不能弃宗门弟子不顾。 秘境最后几个月危险迭起,运气不算太好的修士都干起了打劫的勾当,死亡率在不断升高。 大部分灵光些的修士悄摸摸隐藏起来,不再四处晃荡寻觅机缘,一心等着秘境开启。 而他现在手持长刀穿行秘境招摇过市,要捡的就是那些不太聪明,或者运气较差来不及躲避的落单弟子。 不拘是哪个宗门,自家的便救起,其他宗门的还可以顺势打劫一波,何乐而不为。 当然,此种做法只限于艺高人胆大,否则很容易遭遇反杀。 徐潺路过金戈平原,并没有进去的打算,他属性为金,刚进来那会在平原上已然待够。 却不料世事无常,里面传来一阵喧闹,法器碰撞的声音于他而言无比清晰。 “有热闹可凑,前去看看也无妨。” 徐潺说服好自己,扛着刀大步流星朝着喧闹地走去。 合欢门一群乌合之众正在欺负碧音门修士,见是这两个宗门,他赶忙闪身躲到一个小山堆后边。 这两是属于狗咬狗一嘴毛,无时不刻斗得正欢,徐潺可不愿意粘上,因为他对两个宗门都没有好感,可谓是讨厌的比较均匀。 怎么说呢。 合欢门那些女修总喜欢对着他发春,碧音门女修稍微好点,起码懂得收敛些,没有那么露骨。 徐潺不是反对求爱自由,但如果对象不是自己的话或许举双手认同。 底下已经进行互殴,打的热火朝天,一道小小带着急促的呼吸声兴奋起来,仿佛近在咫尺。 徐潺不动声色,快速翻滚一圈翻过小山坡,待见到一袭白底蓝花法袍,瞬间卸下力道,徐徐呼出一口气。 “百里师弟,是你啊!” 百里桑激动不已,提着嗓子喊道:“徐……”又想起自己是偷听,遂将声音压低,仅用气音发声。 “徐师兄,我终于见到你,一路上哪个宗门弟子都给我撞见,就是不见玄天宗弟子。” 徐潺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以做安慰,“待会我们一起行动,秘境即将开启,最好不要落单。” “我知!所以才急着找你们。” 底下的战斗已到白热化阶段,起因是一条胖头鱼不停拱火,唯恐天下不乱。 “碧音门,你们又损失一名弟子,加油啊,合欢门就要赢啦!” “本尊堂堂锦鲤大仙,气运旺盛,是最佳镇宅神兽,走过路过千万都不要错过啊!” “哎呀,合欢门还差一点就能得到我,加油,加油!” 百里桑看的啧啧称奇:“这条小胖鱼行啊,嘴碎的,就没掉下过话头。” 徐潺看锦鲤跟看情人似的,眼神绵密那叫一个缠缠绵绵。 他气运算不上好,若是能够拥有一只锦鲤提运,想想都觉得美滋滋。 “话多有话多的好处,我就喜欢小伙伴活泼些。” 一直缩在徐潺袖摆里的金色大鹏鸟不乐意了,咕噜噜滚出袖子,一本正经:“主人,其实我也可以话多的。” “呃,你保持沉默我也喜欢你。” “果真,那好吧,我还是做不到聒噪,毕竟我是大鹏不是乌鸦。” 徐潺:真没必要踩别人捧自己。 底下战斗已经收场,算是全军覆没的结果。 锦鲤那张嘴巴的战斗力可见一斑。 她看向小山坡,“出来吧,都打完了。”其后悠闲甩动着鱼尾,穿梭现场,一一搜刮储物道具。 徐潺一马当先冲了过去,饱含热情询问:“锦鲤,你要不要和我结契?” “不要。” “为什么?” 锦鲤亮出自己眉心的契约印记,“因为我已经有主人。” 视线转移向尾随其后的百里桑,“我主人和他一个宗门,好像是叫做玄天宗。” “你主人姓甚名谁?” 徐潺想到这一批进入秘境的修士中,水灵根屈指可数,到底谁是锦鲤的主人? “对啊,你主人是谁?说来听听!” “水玲珑呀!” “水师妹?” “那她现在在哪,你们怎么会分散。” “这有什么稀奇,我留在金戈平原历练,主人她急着回水域筑基,想来也快过来接我才是……”怎地,还没有来。 无事不能说人,一说人家就来到近前。 水玲珑亦如是,她循着灵宠契约而来,待见到两位师兄,不禁喜笑颜开。 “我还说要去哪里寻寻你们,缘分啊,这样都能碰见。” 徐潺看着被打扫的无比干净地战场,抽了抽嘴角,一条鱼被调教的比狗子还要服帖,水师妹厉害。 无力抓起长刀,招呼二人往外走去。 一路上不要命的修士比比皆是,杀戮不断,三人渐渐尝到扮猪吃老虎的好处,临了,还能搞一波飞来之财。 行至土域,捡到一个可怜兮兮正被围攻的林楹,这还能忍,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 那一刻,三人眼里的兴奋明显多过愤怒。 眸光流转间。 百里桑:现成的肥羊,上不上! 徐潺:欺我师妹者,不可饶恕。 水玲珑:上不就完了,磨磨唧唧。 有了三个好战分子加入战局,形式迅速逆转。 林楹狐假虎威,由刚才的瑟瑟发抖极快转换为高高在上,她十分嚣张大笑三声:“想不到我还能逆风翻盘吧,现在轮到我做主。” 她指着那群人大声嚷嚷:“都给我将储物道具拿出来,要是敢私藏,哼哼,剁碎你们!” 这玩意,谁敢啊,后边三双眼睛比鹰还利,直勾勾盯着他们。 娘诶,好吓人! 第91章 群出秘境 打劫却被反打劫,说出去也够丢人的。 万幸玄天宗弟子只求财不害命,纵是心有不甘,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于是一个个将储物袋掏出来,紧紧攥在手心,往前伸的手抖啊抖得,半天舍不得递出去。 林楹上手一一抢过来:“拿来吧你们。” “你……” “怎么?”林楹把头一昂,“你们还敢不服气?” 被抢的那些修士恨恨撇过头去,这回也算是运气不好踢到铁板。 “呵,玄天宗弟子竟公然打劫他宗弟子,这要是说出去还得了。” 远远的,一位眉眼里写满桀骜的青年男修朝着这边赶来,在他身边还跟着一位温柔女修。 百里桑这个爆仗脾气立时就炸了,指着来人一通输出:“姚枢望,你说话给我客气点,明明就是这些人先打劫我林师妹。 嘴谁都有,我劝你想清楚再往外喷,免得吃力不讨好。” 姚枢望还未回话,就见刚才这群蔫头耷脑的修士中有一位哭喊着告叼状:“姚师兄,他们抢走了我的储物袋。” “嘿,我这个暴脾气,给你脸了是吧!”林楹暴喝一声,一棍子敲了过去。 “住手。”姚枢望气的火冒三丈,手上法器快速出手挡下攻击。 “你们玄天宗弟子如此不讲理,嚣张跋扈,当着我的面就敢棒打御兽宗弟子。” 许嫣然赶紧拉扯住想要出手的姚枢望,温声安抚:“姚师兄等等,不要冲动,大家或多或少也都有些了解,徐师兄他们不是这样的品性。” “许师妹,知人知面不知心,他们敢欺负我御兽宗弟子,我纵是拼死也不能答应。” 见场面乱成一锅粥,劝架的劝架,窃喜的窃喜。 水玲珑懒得和他们扯太多,直接激活一枚留音玉,场景正是他们三人见到林楹被众人围困打劫那一幕。 “不巧,当时觉得稀奇,所以有录下来,姚师兄是讲理之人,一看便知孰对孰错。” 姚枢望哑然失色,半天说不出话来,对自家那名弟子失望透顶:“无故打劫同道为一错,被反杀还敢倒打一耙又是错,你不配为我御兽宗弟子。” “你知道什么?”挨骂的弟子扯起嗓子大吼大叫:“你们天赋了得,从来不缺资源,又怎么会理解我们这等底层修士的艰难?” 姚枢望摇头不语,脸色难看至极,抖着手赶他:“走,你走……”已是无可救药。 玄天宗四人不置可否,反正这波便宜已经占到了,走不走的,他们也无所谓。 “抱歉,是我御兽宗教徒无方。” 姚枢望敢做敢认,他身为下一任宗主,人品自然没的说。 “无妨,我们已经拿到相应报酬。” 一直沉默无言的徐潺说道。 见姚枢望仍旧在自责,许嫣然轻声软语:“姚师兄,我们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许师姐言之有理。”水玲珑轻笑,瞥向姚枢望:“再说哪个宗门没有诸如此类弟子,气是气不过来的,他们自己都没有为轻易放弃道途而难过,我想最后难为的也不该是你才对。” 姚枢望洒脱一笑,拱手朝着两人拱了拱:“多谢两位师妹金玉良言,望受教了。” 水玲珑也似模似样回了一礼:“客气,后会有期!” 徐潺对两人点了下头,带队走在前边,看也不看地上那群垂头丧气之流。 一路上汇入的弟子越来越多,可陆瑶始终芳踪难觅。 一同征战过的佛子和魔子也不见踪影。 奇怪,冰山一别,这三人到底跑哪里去了。 水玲珑暗自嘀咕,至于担心是没有,随便哪一个也不是吃素的,只有欺负别人的份。 很快,五年之期来临。 秘境内一阵晃荡,从虚空发出数道强大吸力,错眼间,将所有人吸出秘境,抛回青冥界。 紧张中,水玲珑感觉到一股强大气息进入空间,只是一片兵荒马乱,她根本没有时间查看。 小镜湖上空响起一阵哇哇大叫,随之而来的是“扑通扑通”掉入湖水中。 守候在旁边的长老们一窝蜂涌上前,各自护好自家的崽子。 水玲珑眼利,一眼见着那位墨衫男子,顿时眼圈一红,嘴巴扁了扁,放声大喊:“师父!” “诶,这是怎么了?” 青宴真君特意抽时间过来接小徒弟,见人一副受委屈的表情,飞入湖中将人捞回岸上,面色一肃:“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你告诉师父,为师给你报仇。” 水玲珑摇摇头,诚实道:“没有人欺负我,我就是想师父。” 虞相思不免得意,看看他这弟子收的,多会撒娇,再看看师兄家那个,野小子似的。 他黑眸含笑,带着徒弟走向营地,口不对心回道:“你如今可是大姑娘,哪里还能像个奶娃娃一样。” 只那语气无比柔和,轻的似一根羽毛落下。 水玲珑瓮声瓮气:“多大我也是您的徒弟。” “谁说不是呢。”青宴慈和拍拍她的脑袋:“这么厉害的徒弟我可舍不得送给别人,不然你师祖岂能容我。” “我师祖在哪?他也来了么?” 水玲珑好奇在营地里转悠,找她师祖。 “没来,他老人家忙得很。”青宴不是一个喜欢隐瞒徒弟的人,“域外天魔隐有复苏迹象,整个青冥界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起来,唉~” 说到天魔,水玲珑也有太多话想要和师父说,话到嘴边,又克制的咽回去,此地人多眼杂,不是好时候。 “等回到剑峰,我有好多事情同您说。” 虞相思脚步微顿,随即又若无其事点点头,指着一间休息室让她先去休息会,“飞船很快便会返回宗门,小息片刻,莫要深眠。” “知道啦!” 送完徒弟,外面还有一大摊子事情等着解决,虞相思调转方向回到小镜湖。 若渊真尊睨视他:“安抚好小徒弟了?” “小女孩嘛,久不见师父,难免有些痴缠。”天知道,虞相思尽量让自己说的不那么得意。 若渊真尊白他一眼:“哼,收起你那咧到耳后根的嘴脸。” 虞相思:这……师叔您自己收不到女弟子,冲我发什么脾气。 第92章 震惊四座 玄天宗此行共入秘境五十六人,实出秘境五十人,有六名弟子永远留在灵宠境。 若渊真尊点过人数,面上不见悲喜,淡声吩咐:“上飞船!” 所有宗门快速退去,小镜湖再度重归宁静,依然是那汪灵气稀薄到令人嫌弃的荒芜湖泊。 不比来时的兴致勃勃,回宗的飞船上,水玲珑丝毫提不起兴趣看路过风景。 回归宗门后,飞船直接降落天虚峰峰顶,宗主以及各峰峰主正等候在大殿,还有一些未闭关的真尊也前来凑热闹。 弟子们有序进入殿中,开始清点此行所获资源。 玄天宗尚算仁义,凡占用秘境名额者,不管获得多少资源,上交宗门三成,其他的任凭自己做主,可以自留,也可以兑换成积分。 水玲珑位置比较靠后,她也不着急,目光灼灼看着前边的师兄师姐都获得些什么资源。 灵宠境作为一处封闭上万年的秘境,甫一开启,好东西着实不少。 她明显看到上首那一排长老和老祖脸都笑开了花,更别提宗主,哪里还有往日里的威严,整个一晴天娃娃。 陆瑶正好排在水玲珑前面,边看边吸气:“我还以为自己算厉害的,没想到谁也比不过。” “嗯,大家都很厉害!” 实则满心不屑,这才哪到哪,等下自己上去岂不亮瞎他们的狗眼。 排了半天,总算轮到陆瑶。 她上去就摸出二十颗大乘舍利子,这等品相绝佳的佛珠立时惊到大家。 老祖们纷纷离开座位,就近拿起佛珠细细观摩。 “好!有了这些舍利子,以后对付荒野魔场又增添几分胜算。” “是啊,也算天佑我青冥界!” 紫渊真尊笑眯眯询问陆瑶:“这些佛珠除了你,还有谁有呀。” “佛子、魔子还有我师妹,我们四人平分一百零八颗佛珠。” “哦,玲珑也有。”紫渊真尊笑意加深,“说说当时的情况。” 陆瑶回忆:“当时我们在冰川发现一座冰窟窿,里头灵草丰盛,遂决定一探究竟……” 陆瑶徐徐讲述,讲的十分仔细,无一有漏,说到最后半妖朱果和水玲珑结下契约,引得众人侧目。 水玲珑面对多双灼热眼神,朝着大伙无辜一笑。 很快,便轮到她,水玲珑昂首阔步走上前去。 先掏灵草,各种水系、木系高年份灵草,且大部分都是失传已久的品种,直乐的碧丹真君合不拢嘴。 然后是清心莲、大乘佛珠、朱果等珍稀资源。 紧接着,水玲珑挥出一部分纯金玉摆放桌面。 “师伯,你这桌子有些小,放不下啊!” 青玄真君查看纯金玉的手心一紧,快速结出一道结界,除了众位长辈和水玲珑外,将所有弟子隔绝在外。 “你现在随便放。” 水玲珑笑而不语,将深潭里存放的一整条纯金玉脉全部挥出,装满整片地方。 凌霄咋舌:“这么多?小玲珑你这是将噬金龟一族积攒的底蕴全给搬回来了吧!” “那可不止,我连噬金龟一族也给搬回来咯。” 神识请出金灵和金洛,“这两位是噬金龟族长夫妻,他们有意在我玄天宗落脚,求得一方庇护。” 青玄宗主大喜过望:“玄天宗欢迎噬金龟一族加入。” 金灵夫妻俩也很讲究,大大方方称呼:“宗主!” “对啦,还有雷龙带着他的雷域也想寻一处安生地方,我说我玄天宗山清水秀最是适合居住,随便他挑。” 水玲珑继续放大雷,持续轰炸这些老骨头。 “雷龙……雷域!!!”青玄真君的嗓音带着几丝颤音,似是求证般紧紧盯着自家师侄。 “嗯啦!”水玲珑偏头微笑,唤出雷龙。 “喏,雷龙,这就是我玄天宗宗主以及各位长老、老祖,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还有金灵、金洛,你们也是一样,先将要求摆出来,以后可不能随便后悔哈。” 她拍着胸脯表示:“当然,这青冥界再没有比我玄天宗更加有爱的宗门,老实人不骗老实兽。” 金灵感激而笑:“那是自然,小友义薄云天,又岂会做背信之事,我噬金龟一族承蒙小友搭救,以后你便是我族永远的朋友。” “还有我,我雷龙也永远是玲珑的好朋友。” “你们……”水玲珑这下真的有感动到,不禁热泪盈眶,“都是好朋友,你们先和宗主寻族地安顿好,到时候我再上门做客,解掉契约。” “甚好,不过契约不急。” “对了,师伯,我这些朋友远道而来,就看得起我玄天宗,您可千万要给他们选好族地啊。” “放心,选择多样,任凭他们实地考察,直到满意为止。” 御灵老祖打了个哈哈:“还有我们这些老家伙盯着宗主,想来他也不敢敷衍了事。” 谁知最为严肃的若渊老祖也来凑趣:“他若是敢,你师祖会亲自教他做人。” 紫渊真尊顺势颔首,表示所言非虚。 努力憋住笑意。 水玲珑发誓:在这一刻,她将十七年来所有伤心事都想了一遍,这才忍住不笑。 然而青玄真君不亏是一宗之主,被众多长辈调侃也不以为意,面色毫不变化。 “师侄,由于你的贡献过大,积分容我过后再给你记录。” 他起身将玉牌还给水玲珑,挥手解开结界,原本热闹的大殿立时变得安静。 宗主仿若未闻,语气轻忽却有力:“继续!” 水玲珑已经忙完,张望了一圈,发现师姐正和大师兄躲在角落里说话。 身后携带三只灵宠,大摇大摆来到他们面前:“说什么呢,也不叫上我。” 陆瑶损她:“没叫你,你不也来了。” “说的也是。”水玲珑无所谓耸耸肩,掏出一个储物袋塞给赵莫离。 “是什么?”赵莫离有些懵。 “一堆破烂,看下你有没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继续懵着,手却很诚实打开储物袋,豁,满满当当,全部都是遭遇腐蚀过的法器。 第93章 魔石明悟 热闹散去,大家高兴握着玉牌各回各峰。 对于此刻的各大宗门而言,这一刻独属喜悦。 丰收的喜悦! 水玲珑回到剑峰,先在峰主大殿旁边挖了个坑,注入冰湖之水,种上一池子清心莲。 师父还没有回来,师姐也回了陆家。 水玲珑种好莲花,百无聊赖,回了洞府,她还得好好查看一下空间是什么情况。 对于临出秘境一闪而过那股气息,心里隐隐有感,猜测到是谁,只是得亲眼确认。 激活阵盘,进入空间。 雷声轰鸣,金沙翻滚,夙愿和锦鲤都在闭关,珠珠亦然。 以水成渊标注紫光的法宝是一枚水灵珠,镇守深海之心,里面积存的水系灵力浩瀚无比。 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其弄到手。 此后,水玲珑做主拿出八成灵力均分给珠珠和锦鲤,然后将剩余两成灵力的水灵珠沉入海域之心,继续积累。 好东西嘛,当然不能竭泽而渔,源远流长方是正解。 神识一扫而过,夙愿待在甲板,锦鲤沉浸海底,至于珠珠无处不在。 一道神魂从金沙河中窜出,轻轻落于水玲珑面前,赫然正是风离! “老祖宗,您做到了,我就知道最后那一下是您进入空间。” 没错,水玲珑猜的正是风离! “分割神魂罢了,岂能难得的你老祖宗我。” 听出潜在的傲娇,水玲珑笑颜如花,不住点首赞同:“那是,堂堂风离妖圣,怕过什么?” “咳,低调!”风离心想这世间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一个水鸢。 他刻意岔开话题:“我仔细观察了一遍,你这宗门还算不错,长辈也都有个长辈样。” 说到这个,水玲珑眉眼飞扬:“老祖宗放心,我也不傻,若非宗门靠谱,我哪里会拿出这么多资源上交。” 顶多分出些纯金玉出去,敷衍了事。 “嗯,那我也就放心了,从今天起我会闭长关,无事不要打扰我。” 说着,风离抛出一艘飞船,停放在海域上,对比明显,体积是玉舟的十倍有余。 飞船外形似琼楼,古朴大方,共分五层,外头自成一道道云雾缭绕,看上去挺有仙境那股味道。 风离飞身顶楼,解开所有禁制:“除了顶楼,其他地盘都是你们的。” “真的呀,多谢老祖!” 水玲珑喜不自胜,钻进云雾中,好像只小蜜蜂殷勤巡视着自己的地盘。 甫一踏足就是处灵草园,只是凋零的厉害,唯有几株半死不活的灵草坚挺硬撑着场子。 水玲珑连连摇头,老祖暴殄天物啊,这么好的灵草园竟然不晓得加以利用。 想着,她也不走了,拿出玉锄开始清理杂草。 等将地全部翻了一遍,再取出几大包种子,逐一种植其中,撒下甘霖,以待灵种蓬勃成长。 擦着汗,正欲往高楼而去,洞府门口禁制被触动。 能在这个时候找她的,估计只会是师父。 水玲珑飞奔出空间,连忙打开大门,“师父,您忙完啦?” “我不忙,倒是你师伯都快乐疯了,正带着雷龙还有那两只噬金龟满宗门寻族地,看架势,人家说喜欢天虚峰,估计他也会让出来。” 水玲珑嘻嘻傻笑:“这说明我师伯是位称职的宗主。” 两人踱步来到清心莲池旁。 青宴只觉得一股清气窜入识海,令他眉心那股因为杀戮生出的煞气快速瓦解,神魂中的束缚感不再,转而萦绕着颤栗般的轻松。 “剑峰传承数代,杀气越来越重,逐渐有转化成煞的趋势,你师祖就说寻些静心凝神的灵物压一压。 几百年过去,始终不曾如意,倒是让你头回入秘境便心想事成。” “或许是我有锦鲤加持气运?” 青宴好笑,灵宠境内大妖无数,没成想与他徒弟契合的竟然是以好运着称的锦鲤,这孩子也算是得偿所愿。 “好了,说说你对封魔村的看法。” “该说的师姐都说了呀。” 青宴没好气,并立两指敲在她脑门上:“叫你说你就说。” 打量自己不知道她心里那点弯弯绕是吧,他们剑峰一脉真单纯的也只有陆瑶那傻妞。 水玲珑吐了下舌头,也没有不好意思,神情自若:“封魔村被封存那头原魔的确已经化为灰烬,没有什么好说的。 但我们若是想要彻底铲除魔族,灵族是关键,而且我说的是觉醒传承的灵族。” 青宴没有马上反驳她的观点,而是问依据:“说说你的理由。” 水玲珑斟酌片刻:“后来,我在风谷遇见一位九阶妖圣——风离,在他那里我得知了灵族对于修真界的特殊性。 其实仔细想想,当灵族失去传承,不再与天道挂钩时,域外天魔攻入万灵界……” 她还有个更妙的猜测没有说出来,当封魔村被沉入虚空后,青冥界也被天魔攻破,焉知不是万灵界为了祸水东引,牵引至各大小千界。 水玲珑递出那枚黑石:“这是我在辽阳城得到的东西,夙愿说此乃魔石!” 青宴猛然抬头,脑海里忽然想通了一切,“你说这叫做魔石?” 他总算弄明白泓魅为何要去北荒,那里除了有幻魔宗,还有数不清的魔石。 北荒正是因为这些黑石沦落为不毛之地,因为没人清楚石头的效用,一度被青冥界嫌弃。 而幻魔宗虽然自诩为魔族,其实他们运转的是灵气。 青宴一把夺过魔石,“我急着找你师伯,你留在剑峰好好修炼。” 不等话说完,人已经飞至天边。 “不是,您拿了我的东西,都不用为我解惑么?” 水玲珑气呼呼的咬了咬嘴唇,觉得自己还是太过老实,下回绝对有什么话说一半藏一半,看谁急? 心不静,她干脆一路下了剑峰。 五年没有打理灵草,冥兰已经成熟,只是不好不坏。 曼陀罗开的妖艳,色彩缤纷,煞是好看。 铁满心更是了不得,从山脚下蔓延至冥兰处,挤挤挨挨,郁郁葱葱,果然不负好养活之名。 水玲珑吞了吞口水,明智的没有动手,范围这么宽的铁满心,没有帮手,累死她算了。 “还是等夙愿出关后,让他来收吧,反正藤条万根就相当于一万只手,收割这些灵草跟玩似的。” 第94章 减负欠债 水玲珑既然远行回来,于情于理都应该去趟藏玉峰报个平板。 同样的过五关斩六将,这五年在秘境里一心只想着机缘,阵道水平还不如从前。 果然,最后一关深陷幻阵不得逃脱,弄得她狼狈不堪。 “老祖,我可是带了礼物给您,您再不救我,我就拿回去咯。” 见没人理她,水玲珑念道:“以水成渊、催木成林……” 话音未落,传来一阵破空声,水玲珑如约进入顶楼。 “你这个臭丫头,阵道水平不进反退,气死我了,就这样,你还来藏玉峰作甚?” 水玲珑理亏的摸摸鼻子,也不狡辩,拿出那两枚记录水域和木域阵法的玉简,双手托着往前一递。 临川真尊半信半疑拿起来,然后就再也放不下。 就连水玲珑和他告别,也懒得理会。 “老祖,那我真走咯,我还要去趟云鹤族地,您有没有东西让我带过去的?” 临川听到云鹤,这才给了她一点关注:“你刚回来去那地干嘛?” “看您说的,我给您带了东西,自然也有孝敬我云清老祖的,多稀奇。” “哼,带了些什么?” “我寻到一些特别的鱼,再打算给天池寒泉里种些清心莲,还有朱果,也给我云清老祖一些。” 临川真尊不开心,板着个脸:“你给我就两枚破玉简,敢情好东西全给别人?” “那怎么是别人?”不是你未过门的夫人么? 想到年,自己一无所有云清老祖愿意相信她,给予所有羽毛,这份信任何其可贵。 她水玲珑就是这样的人,不管你什么立场,你对我好,那我就对你好,没别的说道。 “纵是如此,你也不能偏心啊,必须一碗水端平,她有的我也要有。” 水玲珑磨牙,怎么感觉自己亏大发了呢,这么一来,他们夫妻俩就能多坑她一些东西。 “您这,也没有地方养清心莲不是?” “所以,莲子、莲藕什么的你不能给我一些么?” 水玲珑能如何,只好乖乖掏东西,心里还在庆幸,幸亏这样没脸没皮的长辈只有一个,多来几个当真吃不消。 下了藏玉峰,干脆一鼓作气又跑去千寻山脉,将该送的送掉,她也好专心闭个小关。 催动红羽,闪现天池。 却是不巧,云清前辈正在闭关。 水玲珑移栽几截莲藕入寒泉,莲花也放了几丛,又将在以水成渊里捞的鱼全部丢进去。 这才施施然回到剑峰。 上回为了筑基,蓄灵水草全部被摄入体内,如今尚且有一股灵力积存,需要炼化。 那厢。 青宴真君拿着魔石闯入天虚峰大殿,兴奋对着青玄真君喊道:“师兄,我终于明白域外天魔想搞什么名堂。” “什么?” “你看这个,这是魔石!” “魔石……”青玄捻起石头细细打量,若有所悟:“原来如此,那么一切就说得通。” 但凡想搞事,必定是有所图。 而你只需要知道他们所图什么,所有在以往看来的迷惑行为都会变得迎刃而解。 “我马上将这条消息通报各宗。” 青宴欲言又止:“万一被夺舍的原魔知道我们已经识破他们的计谋,会不会给接下来的行动造成不便。” “谁也不清楚原魔渗透多少势力在青冥界,但灭魔却不能停止行动,眼下也顾不得这些,我会再谨慎一些,只和各宗宗主对话。” “嗯!” 域外天魔就像一座压在青冥界众生头顶的大山,而且是一座火山,谁也不清楚什么时候就会爆发。 这次传信,青玄真君没有选择暗部,反而光明正大启用执法堂跑腿。 但愿是他的错觉,上回抓捕泓魅,明明安排的天衣无缝,最后却无功而返,除非消息泄露。 当时所有消息均经过暗部转手,很大可能是符绱长老身上分出来的那一半魔气如今正潜伏在暗部某位弟子身上。 之前,苦于抓住泓魅这条线索,堂主不得轻易召回,遂按下不表。 眼下有重大突破,泓魅这个小喽啰不跟也罢。 当务之急,召回堂主清理暗部,将那个内奸给抓出来。 “师弟,你先别跑,这段时间暂且坐镇千寻城。” 青宴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个任命,大致有数,很爽快答应:“我没有问题。” “那现在就去吧!” 暗骂一声讨债鬼,头也不回的转身下了天虚峰。 下次再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就和他师兄姓上官。 青玄也不在意他的态度,笑骂一声臭小子,自家师弟嘛,可不就是拿来奴役的。 水玲珑这一闭关就是两个月,灵力炼化完毕,交叠至筑基中期。 踏出洞府,门口有一张传讯符。 激活后,是师伯发来的。 「师侄,鉴于你此次贡献重大,经过众位长老、老祖商量过后,一致决定给你划掉两百年欠债,外加三十万积分,不知你意下如何?」 其实还算公平,水玲珑自然没有什么好说的,回了张感谢认同的传讯符。 拿起水光剑来到练剑场,开始基础挥剑。 在秘境时她就发现了,水光剑对于现今的水玲珑而言,已经不适用,拿在手里太轻。 “看来是时候换一把法器,好在有三十万积分,怎么着也能兑换一把像样的法剑。” 挥剑一万下,收功飞往外事峰。 宗主害怕这些好东西放进藏宝阁再难拿出来,因此特意分出一些放置杂事堂,供弟子们兑换。 飞剑一路飞驰,又快又稳。 先拿出玉牌确认积分,然后慢慢转悠,查看都有些什么好宝贝。 水玲珑财大气粗,将一些水系灵物全部换走,法剑倒是没有合适的。 “师兄,所有法剑都在这里么?怎么没有水系?” 执守师兄笑呵呵的:“水师妹,实不相瞒,水系法剑需求不多,因而炼制的很少,这一批的刚好都兑换出去了。” “这样啊!”水玲珑觉得有些扫兴,意兴阑珊回了句:“谢谢师兄指点!” 谁料执守师兄摆摆手,当真给她指了条明路:“水师妹既然不缺积分,何不去藏宝阁看看?” 水玲珑听的眼睛放光,对呀,她还可以去藏宝阁看一看。 第95章 接取任务出宗 去往藏宝阁的这条路同样需要过五关斩六将,有区别的是没有最后那关幻境。 水玲珑轻而易举来到藏宝阁前,抛出玉牌,人家不情不愿打开一条小小的缝隙,要不是她眼尖,差点没看出来是门。 看这抠搜模样,她也不能变成一阵风钻进去啊,开那么点口子是看得起谁。 水玲珑无语至极,摸出一块纯金玉丢了过去,很好,缝隙又变大了些,勉强可以往里挤一挤的程度。 只要能进去就成,丝毫不想再掏第二块纯金玉。 她趴在门缝上,不住往里塞。 让隔壁楼的临川真尊看笑了,前俯后仰,“两个抠门鬼撞到一块,这下看谁治得了谁?” 水玲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勉力挤入藏宝阁内。 藏宝阁很大,共分五楼。 从低阶到高阶一一往上排列,一楼为炼气期资源,以此类推。 水玲珑往二楼走去。 迎面便是各种矿石、灵草、灵物等,往里走,一些配饰、法鞋、法衣五花八门,最里面才是摆放法器的地方。 刀剑排列在前面。 水玲珑甄别属性,来到水系法剑区域。 大约有十几把,对比金系的百来把,和火系的九十多把,数量少的可怜。 就连木系和土系也是翻倍的存在。 “这差别对待未免太明显了吧!” 水玲珑不悦,却不知道到底该怪谁,宗门也是根据需求来区分,你怪不着他们。 怪水属性修士不追求上进? 他们只要能像个人样活着都是一种奢望,又还敢再要求什么。 一时间,水玲珑不禁心下黯然。 其实炉鼎之风不只合欢门盛行,各大宗门,甚至各大家族多多少少都有,已经变成一种常态。 可想而知,水系修士处境有多难。 这也侧面反应出,当时的水玲珑有多幸运,在走投无路之时,得以拜入青宴真君门下。 不然,纵使她逃脱升天,误入修真界,被其他宗门撞见,也绝对不会培养成战将,而是顶级炉鼎的命运。 法剑各有千秋,数量不多,却把把用心,实属精良。 水玲珑收起心底的惆怅,将心思转回选取法器上面。 她眼下实力不够,想再多都是徒劳,等自己成长到一定高度时,自然而然能够为所有水系修士撑开一把保护伞。 按照所需依次对比,一把名叫水云剑的银白色法剑雀屏中选。 此剑以纯水玉为主体打造,辅以云鹤尾羽,特点是快且轻。 最最重要的是,水云剑是一把可以成长的法剑。 这也就是说,等她结丹后,只要再添加一些灵矿,可以将其升级为本命法器。 若是可以,谁也不想总是更换法器,修士与法器之间的契合在打斗时起到关键性作用。 水玲珑看了下积分,需要六万,以水云剑本身的材质而言,这个积分并不算很贵。 她取出玉牌将法剑刷出来,剑身很漂亮,握在手中无比贴合,是她的梦中情剑没错了。 水玲珑踱步往外走去,眼睛眨也不眨的浏览着架子上摆放的宝贝。 心脏不住砰砰乱跳,好些个都想要,只是想到要用她积攒的积分兑换,瞬间心灰意冷。 忽然,一张张各有特色的脸谱映入眼帘。 底下的介绍是,隔绝脸谱,玄天宗特产,用之可一秒换脸,非元婴真君不可勘破,每张脸谱可以使用五次。 脚死死定在原地,半点挪移不开。 这可是行走江湖必备的好东西啊,岂容错过。 再一看一万积分一个,一张只能使用五次,贵到离谱。 水玲珑不断说服自己,贵但是实用,有命在多少积分都能赚来,这可是关键时候能保命的东西啊。 “换,必须换!” 忍痛选了张小家碧玉的女性脸谱,还有一张清秀的男性脸谱。 水玲珑丧着张脸走出藏宝阁,对于身后阴风阴雨的阁楼理也不理,臭貔貅,她花钱买东西都买了个不痛快。 玄天宗筑基弟子每月有任务指标,完成不了也可以用积分抵扣。 水玲珑原本三十来万的积分,买了法剑和脸谱,又添了些水精,如今还剩下不到二十万。 要叫她抵扣任务,多少有些舍不得。 “要不然去接几个任务看看,刚好也得回趟水兰村。” 提到水兰村,心情不由自主低落下来。 出村口那一刻,她曾经发过誓,每年要挟合欢门人头拜祭,这一别过去九年,也就是九颗人头。 看来是时候去趟迎环城附近。 想到就去做,水玲珑驱使飞剑再次返回外事峰。 今日的任务堂还算热闹,一位执守弟子忙到头大。 心知不能得到指点,她干脆凑近水镜,一个个任务查看起来。 筑基期这一栏里,高居榜首的是一则探查任务。 说是玄天宗附属城池——百花城,最近一年里无故丢失百来位女修,她们境界低的是炼气期,高的达到金丹期。 最奇怪的是,经过初步探查,这些人全部都是在城里丢失的,而在那之前,丝毫没有异样。 “这就有些奇怪了,一年里丢失一百多位女修,我不信城主府一直没有防备,该不会是狼狈为奸吧?” 排在前边的百里桑猛然一回头,做贼般凑近她,小声说:“你也这样认为,我总感觉这百花城立身不正,里头有鬼。” 水玲珑一挑眉,“所以,你也是对这个任务感兴趣?” “可不止我感兴趣,这个任务积分高是一回事,关键是特别有挑战性,已经有好几拨弟子铩羽而归。” “那宗门没有长老前去处理?” 按理说不应该啊,通常这类弟子完成不了的任务,足以说明有问题,宗门一般都会很快派出长老前去探查,解决问题。 百里桑显然是清楚一些内情的,他这人对于宗里流传的小道消息知之甚广,和小鹤有的一拼。 “现下青冥界风声鹤唳,关注点都放在域外天魔身上,哪里抽的出长老解决附属城池这些破事。” 水玲珑脑袋转的极快,百花城距离迎环城不算太远,中间隔着两座城池,接下来还是挺合算的。 “咳,我决定接取这个任务,百里师兄你呢?” “那敢情好,咱两也好有个伴,一起一起。” 第96章 到达百花城 水玲珑和百里桑一拍即合。 两人兴冲冲接下探查任务,转身就下了千寻山脉,往百花城飞去。 前后脚的功夫,赵莫离赶来任务堂,着急吩咐执守弟子。 “百花城那个任务暂时不要挂上去,危险的很,筑基期女弟子去了,很容易馅在里头。” “糟糕,刚刚剑峰水玲珑水师妹才接了任务下山。” 赵莫离倒抽一口凉气,好家伙,这么凑巧。 “她一个人去的?” “那倒没有,同行的还有器峰百里桑师弟。” “行吧,我想想办法让他们先回来。” 说罢,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一溜烟飞出外事峰。 途中,发送两张传讯符,却久久得不到回应。 回到天虚峰,禀明师父:“百花城这件事不能再拖,这样吧,我现在赶过去,待解决后,我也要入荒野魔场。” “嗯,原本我是不放心你此刻入荒野魔场的,好在你师妹们争气,弄回来那么些大乘佛珠。” 青玄从来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对于弟子更是教大于护,他喜欢让他们自己去闯,而不是护持在羽翼之下。 “去吧,千万保护好你小师妹。” “我明白!”赵莫离起身,步伐从容往外面踏去。 青玄看着大徒弟坚挺的背影,扬声说了句:“待你历练荒野魔场回来,为师定然给你大摆晋级宴。” 这也算是青冥界传统。 结丹、凝婴、化神后,宗门为了显示下一代弟子风采,通常会邀请各宗来贺。 而金丹宴,大家有志一同都会选择弟子从荒野魔场归来后再办,然后赐下道号。 这样做的用意也是有两成意思,一来代表弟子彻底渡过一劫,此后大道有望,二来也有将这些弟子正式推至人前的意味。 赵莫离脚步不停,朝后摆摆手,十分自信:“那师父您可以提前准备,二十几年而已,快的很。” 青玄笑骂:“臭小子,还挺自信!” ……………………………………………………… 百花城算是玄天宗辖下最偏远的城池,以鲜花名扬修真界。 有鲜花的地方,环境差不了。 水玲珑在路上换了张脸,变身为一位清秀男修,又利用隐灵手镯将自己的修为调整至炼气九层。 百里桑围着她转悠一圈,啧啧称奇:“你别说,还当真看不出破绽。” “那是,玄天宗出品,必属精品!” 水玲珑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一波。 百里桑一手抱胸,一手捏着下巴思考:“你说我要不要也变个装?” “换个脸谱吧!咱们低调入城。” “也是,我这张脸帅的天怒人怨,不遮挡一二,的确很容易引起大家关注啊。” 水玲珑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哼,晦气,明明这么普通,却又过分自信,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 远远的,看着前方布满鲜花的城楼,水玲珑做了个深呼吸,“走吧!” 飞剑从云层中直线往下,一路飞至城门口,空气中遍布着浓郁花香味,令人不禁心旷神怡。 “唔,好香啊,怪不得我大哥说百花城最是适合居住。” 此刻白日当空,进出修士并不多,负责守城门的修士闻言接了一句:“小兄弟,你大哥此言不假,我们百花城人杰地灵,你住几天就能深有体会。” 水玲珑眼眸越听越亮:“我大哥还说有个百花节,不知什么时候举办?我是特地过来感受百花节的。” “呦,那你来的巧,百花节定在每年三月初三,为期一个月,刚好就是明天。” 水玲珑兴奋大笑,朝着百里桑直嚷嚷:“二哥,你听到没有,我们来的正是时候呢。” 百里桑换了张憨厚的脸谱,笑的一脸憨样,搓着手不停重复:“对呀,对呀!” 两兄弟一人交了十枚灵石,满怀憧憬奔赴城内,却没有看到驻守城门那几位修士交换的眼神。 他们都是止步筑基,今生道途无望的一些老江湖,专门来百花城安家,想要培养下一代。 是以眼睛最是犀利。 水玲珑和百里桑虽然换了脸谱,但身上的配饰,还有通身的气派,看起来可一点不像散修。 能在这个年龄达到这个境界,要不就是天赋了得,要么就是出身不凡。 不拘是哪一种,都够他们宰一次肥羊。 城内被鲜花包围,街头巷尾,亭台楼阁之上都插满各色花朵。 颜色之绚烂,香味之浓郁,深深吸引住水玲珑这两个不常出门的土包子。 “二哥,百花城可真美!” “是呀,是呀!” “我们先去寻洞府暂住,今晚睡个好觉,养足精神参观明天的百花节。” “好呀,好呀!” “那就走吧!” 由于百花节开启在即,城里住处紧张,两人从中午寻到日落,好不容易才在低阶修士齐聚的西区租到一间房间。 而巧合的是,租房给他们的人,正是午时守城门和水玲珑搭话那位修士。 “诶,是你啊,道友,我们错估了形式,还好有你搭救,不然今晚我和我二哥指定得露宿街头。” “百花节前后,住宿问题确实比较紧张,大家都是同道,不必客气,再说你们兄弟两也付给我灵石,算是各取所需。” 水玲珑一脸感激相,赶紧自我介绍:“多谢道友,我名陆时,这是我二哥陆岩,不知你如何称呼?” “两位陆道友,我名虞城述,现在效力于城主府,你们安心住在我这里,若是有事可以跟我说,在百花城一些找麻烦我还是能够解决的。” “好,那小弟便先在这里谢过虞道友。” 一番叙话过后,水玲珑和百里桑进入房间。 待房门一关上,百里桑立时祭出隔绝阵盘激活,“三弟,我怎么感觉虞城述这人怪怪的。” “哼,可不就是怪,颇有种表里不一之感,看起来仗义、热情,实际上他眼里的贪婪挡也挡不住。” 百里桑一听她这样说,顿时深有感悟:“对对对,就是这样感觉,让我觉得他这人特别假,浮于表面。” 水玲珑拿出蒲团,盘腿坐下,“总之,我们俩小心一些,适当时候也可以将计就计,看看姓虞的到底想搞什么名堂。” 第97章 夜探城主府+陆妍上线 三月初三,花朝节。 这天,凡妙龄女修皆可报名参选百花仙子,然后乘坐花车游行,接受众修鲜花投递。 一个月后,获取鲜花最多者,当选百花仙子头衔,可以获得丰厚奖励。 而且,百花城十分大手笔,凡是参选的女修,均可以得到一瓶百花丹。 百花丹出自百花城,以多种鲜花炼制,有定颜美白之效,深受青冥界女修追捧。 因此,尽管百花城这一年多来丢失百来位女修,依然有数不清的修士前仆后继赶来参加百花节。 水玲珑手中捧着一份鲜花饼,边走边小口啃食着,越吃眼睛越亮。 “不错,表皮香酥,鲜花馅甜而不腻,好吃!” 吃的正香,前面出现一个炸鲜花的铺子,顿时兴致勃勃快步走了过去。 “老板,给我来一份炸鲜花。” “好咧,炸鲜花五枚灵石一份!” 水玲珑抛下五枚灵石到旁边的玉匣,迫不及待拿起炸鲜花放入嘴里,脆而香,且鲜花原本的清香不散,被牢牢锁在花朵中。 “唔,这个也不错,二哥,你要不要来一份?” 久久得不到回应,水玲珑转头一看,身边哪里有人。 视线穿过人潮,百里桑那个家伙正定定站在人群中,眼冒红心盯着路过的花车……上的仙子,就差没吸溜口水。 水玲珑由衷怀疑,这人到底是来看仙子的,还是来探查的。 或许第一个可能性较大吧! 她也不去打扰他,按照两人定下的谋略,顺着人群移动,不着痕迹前往城主府。 百花城内修建的建筑物以雅为主,多为阁楼,是以城主府特别好认,最庄严大气那一座便是。 以各样开花灵木为围墙,设成一重繁花防护阵,兼并雅致和守护。 大门外分站八排筑基修士驻守,每一排站立六人。 水玲珑故作不经意将视线扫向城主府,都说无巧不成书,站在第一列最前边那位男修赫然正是虞城述。 脸上笑容渐大,挥手朝他摆了摆,一副他乡遇故知的喜悦感表现得淋漓尽致。 虞城述眼眸微眯,也回了个热情的微笑,伸手示意水玲珑过去。 一旁的修士小声夸赞:“可以啊,虞兄,这么快就和人家混熟了。” “就冲这两头肥羊,你又能大赚上一笔。” 修士们开始起哄,越说越露骨。 虞城述心里气到不行,又怕这些人乱说一通,打破自己的计划,只好赔着笑脸先服个软。 “都是兄弟,等我成功后定然请你们去百花楼搓一顿,还望各位道友现在莫要走漏风声。” 众人不着痕迹对了对眼神,不再得寸进尺,可以适当要点好处,但是不能打破规矩,否则下次轮到自己钓肥羊,遭到报复怎么办? 水玲珑全当没有瞧见他们看好戏的眼神,将一个初出茅庐的单纯小男修演绎的出神入化。 她小跑来到虞城述面前,眼睛亮晶晶,泛着一股清澈的愚蠢:“虞前辈,今天轮到你执守啊?” “陆小友一个人?大陆道友呢?” “嗨,快别提。”水玲珑大手一挥,“我二哥看那些花车看傻眼了,真是没见过世面。” 她好似不服气般,急于找一个人认同:“虞前辈,你说是不是?” “啊这……”虞城述傻眼,这陆时有些呆啊! 旁听的其他修士,不免噗嗤乐呵出声:“小兄弟,你还小不懂,你二哥看的可不是花车……” “嘿嘿,就是,这种乐趣,等你再长大些说不得比你二哥看的还要入迷。” “我才不会!”水玲珑装作恼羞成怒。 毛都没长齐的小家伙,能知道什么? “我不信,要不要今晚带你去百花楼体验一下你二哥的乐趣?” 一位粗犷汉子暧昧的挤挤眼,五大三粗再加上这个表情,简直丑出天际。 水玲珑险些将刚才吃进去的食物全部吐出来。 虞城述见这些人越说越不像,唯恐打乱他的计划,赶紧出声赶人:“陆小友,你先去玩吧,有什么话晚些等我下执回去再说。” “那好吧,虞前辈再见!” 水玲珑蹦跳着跑走了,端的是天真无邪,引得那群守门修士不住讨论。 完全没有人注意到,刚刚在她靠近城主府大门时,顺手将一根树藤丢入万花灵木阵中。 树藤是夙愿闭关前留给她的底牌,关键时刻有奇效。 一心二用,东张西望假装自己玩的很尽兴,神识却在沟通树藤潜伏进入城主府。 一直到星河尽展,水玲珑抛完手中所有鲜花,这才拍拍手回到西区的临时洞府。 百里桑,没有在洞府,却给她留了一枚留音玉。 洞府禁制恢复,水玲珑有些心力交瘁跌坐蒲团,挥洒一道灵力激活留音玉。 「三弟,为兄回来时,并未见你踪影,又恰逢虞道友热情相邀,说要带我去长长见识,盛情难却只得同行,今晚我或许会晚归,不必等我。」 水玲珑面无表情收起留音玉,闭目沉入识海,一幕城主府的画面清晰展现。 城主府很大,假山流水,灵木成荫,各色灵草、名花应有尽有。 “嘁,小小百花城,富得流油,看来问题不小。” 神识驱动树藤流窜于灵木之间,不断接近唯一耸立的府邸。 也幸得城主府所设法阵均以灵木为基,朱果品阶在它们之上,树藤这才能够如入无人之境,为她省下一个大麻烦。 城主府戒备森严,从里到外巡逻的修士不间断,一连好几拨。 越是如此,越神秘。 水玲珑集中精神,一点点往里推进,直到金鸡报晓,堪堪来到距离府邸最近的一棵灵木树冠中。 门外传来说话声,想来是百里桑回来。 水玲珑想着今天先到这里,白日里不好操作,等夜幕掩盖时,她再一举进入府邸搜查。 正待收回神识,隔壁的一汪湖泊中心传来动静。 涟漪荡漾,水花四溅,湖心一分为二化成两道水幕缓缓打开,露出一条地下通道。 从那里面走出一男一女,心情甚好的样子,男的风度翩翩,女的妩媚多姿。 女修不住贴身男修,勾勾缠缠,却遭到男修毫不留情躲避,一副避之如蛇蝎的模样。 “赵郎,我难道不美么?你为何总是拒我于千里之外?” “你我非一路人,还请你慎重!” 女修咯咯娇笑,那笑声里含满讽刺,她伸出一根洁白如玉的手指点了点对方,又点点自己胸口。 “你……我,有何不同?” 轻飘飘一句话,好似询问,又似嘲讽。 被称呼赵郎的男修倏然握紧拳头,脚尖轻点地面,一个旋身消失不见。 留下的女修面色变冷,轻嗤一声:“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想得美!” 她突然极为威严朝身后交代一句:“百花节人来人往,你们长点脑子都给我悠着些,若是有谁不甚被抓,知道怎么应对?” 从那通道底下传来几道不远不近的回话:“是,弟子明白!” 女修站立许久,一动未动,也不知在看些什么,水玲珑同样不敢动作,生怕退回那道神识被人家发现。 很久很久过后,久到水玲珑神经紧绷,憋的浑身冷汗。 女修终于重新缩回湖心通道,湖水也恢复如常。 水玲珑又等了会,见没有异样,这才撤回神识。 甫一睁眼,百里桑偌大一坨肉蹲在她身前,双手撑着下巴,眼含好奇瞧着簌簌往下滑落的汗珠子。 嘴里还念念叨叨记着数:“三百零一、三百零二……” 水玲珑没好气一把将人给推开,白眼几乎翻上天:“无不无聊,你是装憨,不是真的傻憨憨。” “嘿嘿!” 百里桑笑的一脸尴尬,故意岔开话题:“你知道昨晚虞城述带我去哪里?” “哪里?” “百花楼!” “嗯,然后呢?” 水玲珑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从表面上看,百花楼是一座打着众修士论道幌子的地方,实则里面集拍卖、酒楼、买卖消息等于一体。 不知怎地,我总感觉不止这些,百花楼暗地里涵盖的范围很广,号称只要你付得起灵石,任何要求他们都能做到。” 水玲珑发散思维:“任何要求嘛,炉鼎也行?” 两人眼神相触,顿时豁然开朗,是啊,百花城每年都会举办百花节,数以万计的女修前来争夺百花仙子名头。 天时地利人和。 所有条件都集齐了,那些消失的女修怎么就不可能是被百花楼抓去充当炉鼎? 想到这个可能性,两人再难平静,心悸的不住转着圈。 “不行,我们得想办法潜入百花楼一探究竟。” 百里桑条件反射问道:“谁去?” 水玲珑十分坚定的指向他。 百里桑不敢置信放大瞳孔,音量渐渐拔高:“我去,我是男的啊。” “男的怎么了,你不是有脸谱么?乔装打扮一番也是能入眼的。” 水玲珑相当淡定:“本来我去也不是不行,但我现阶段走不开,我在城主府有发现。” “什么发现?”说到这个,百里桑瞬间来了劲。 水玲珑想到湖心那位女修的穿着,还有腰间佩戴的玉牌,眼神倏然变得危险起来。 “呵,百花城城主同合欢门有勾结!”要不然,她怎么会怀疑到炉鼎头上去。 百里桑瞬时暴跳如雷,骂骂咧咧:“狗东西,百花城受我玄天宗庇佑,竟然敢朝秦暮楚,两面三刀,待我们查明此事,上禀宗门,定然要将城主府扒个底朝天……” “嗯嗯,说得好!” 水玲珑想起自己在城主府见到的一步一景,毫不吝啬和小伙伴一起分享。 “城主府富得流油,咱们好好表现,到时候秋后算账,呵呵……” 给了他一个你懂得的神情。 懂,百里桑何止懂,他是懂过头。 幻想自己躺在灵石堆中数灵石,兴奋的嘴角咧开,特上头,当下拍板:“行,我假扮女修前去百花楼卧底。” 水玲珑眸光一闪,感动的拍拍他肩膀:“到时候铲除乱臣贼子,我让你先挑。” 说完,不由分说掏出一张女修脸谱就要往百里桑脸上扣。 “等等……” “怎么?”水玲珑眼神一利,难道是想反悔。 百里桑掏出一沓脸谱,挑挑拣拣,最后选出一张成熟妩媚的。 “你那张太过普通,配不上我的气质,像我手里这张还差不多。” 他将脸上现有的脸谱取掉,换上女修脸谱,凝出一面水镜,掏出一些瓶瓶罐罐,动作娴熟的开始梳妆打扮。 一个时辰后,一位国色天香的美人跃然现世,美人妩媚天成,眸光盈盈,朝着水玲珑略一眨眼,顿时令她心跳加速,不自觉双手捂住胸口。 外表媚而不俗,眼神却很清澈,两厢糅合,那种矛盾之美动人心魄。 同时心里也升起一股气馁,她堂堂女修竟然还比不上一个男扮女装的有魅力,悲哀啊! 正胡思乱想间,就见美人蹙眉,挑拣着手里那四件法衣,显然没有合适的。 水玲珑想了想,从白玉舟的衣柜中取出一件大红带有灵花暗纹的法衣,抛给百里桑。 “穿这件!送给你了。” “真给我?” 百里桑喜不自胜,“你这件法衣可不简单,材质应当是水火不侵的云锦缎,你再看这暗纹,传说这是一种生长在凤凰族地的灵花,是他们浴火重生时的见证。” “原来这是凤凰灵花?很美!配你这张脸最为合适。” “那我便笑纳了?” 水玲珑被他的小心翼翼给逗乐了,连忙挥手示意其收起来,又得到一个心跳如擂鼓的媚眼。 真要命! 第二天,兄弟两人高调出城门,陆岩正式下线,陆妍仙子上线。 参选百花仙子的女修不用担心住宿问题,城主府有专门的洞府安排她们。 一袭红衣的陆妍仙子登上游行花车,立时获得众多鲜花,不过一天就将排名拉上前十名。 可谓是来势汹汹。 挤在人群中的陆时小修不禁叹服:“这人当真生错性别,若是他为女子,还不知要勾动多少男修的心弦。” 相当有祸水潜质。 水玲珑在陆妍面前,完败! 第98章 白玉床上的奇怪女修+师兄妹接头 连续半个月过去,水玲珑终于将百花城给看腻,除了每日给陆妍献花,安生待在洞府里监视城主府。 这日,虞城述寻上门来。 “陆小友,你既然来了我百花城,怎地时常待在洞府里不出去呢,你同为兄说说,是不是看腻味这些风景。” 陆时不好意思笑笑,略有些尴尬挠挠头,“这城里每个角落我都转遍了,好吃的也都尝尽……” 虞城述露出个不赞同的眼神,“百花楼你可曾去过?” 见人家摇头,立即大力推销起来:“百花楼是我百花城招牌,你即来此,不去一趟岂不等同于白来。” “这……”陆时犹豫不决。 “纵是你二哥去了,可也是交口称赞。” “的确如此。”陆时点首认同,笑容倏尔羞涩:“只是我今天还没有给陆妍仙子献花,怕是不能成行。” 虞城述这般卖力劝阻,对方还不买账,他也不生气,反而笑意加深,故作暧昧冲其挤挤眼。 “喜欢陆妍仙子这类女修?” “嗯……嗯!”陆时左看右看,一句话也说不出,耳朵却悄悄染上红晕。 虞城述心中得意,这种单纯小男孩,他哄起来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陆小友,据我所知陆妍仙子的人气可不低,要想获得她青睐,你得投其所好。” 陆时红着脸询问,带着点小磕巴:“怎……怎么投其所好?” “首先,你得懂她。”虞城述边说边观察陆时的反应,见其听的一脸认真,不由说的更加起劲,“了解她需要些什么,做到先人而忧,先人而喜。” “有道理啊!”陆时激动的双颊通红,眼神望向虞城述时带着崇拜:“虞前辈,你懂得好多啊。” “其实我以前也不懂。”虞城述不错眼紧盯对方眼眸,话题一步步往目的上面拐。 “百花楼汇聚众多优秀道友,其中不乏经验丰富之辈,我也是去的多了,畅听百家之言,这才懂那么一小点。” 陆时若有所想:“百花楼不愧是百花城的招牌楼,确实值得一去,可惜我二哥被家族急招回去,不然指定日日泡在那里。” 提到陆岩,虞城述也惋惜到不行,板上钉钉的肥羊就这么溜走了,心痛到无法呼吸。 “唉,事不凑巧。” “这样吧,虞前辈,明晚我们约定百花楼如何,你带我去领略一番。” “行,那就这么约定。” 虞城述得到想要的答案,心情愉悦离去。 他们只要带人前去百花楼消费,都可以得到相应分成,当个守门修士能有几个灵石,这才是大头。 水玲珑卸下傻兮兮的面部表情,肃着一张脸关上房门,“嗤,这百花楼可真是明目张胆。” 沉下心神,分出一缕神识寄托树藤,继续监控城主府。 此时天色尚早,一切的阴谋诡计都还没有复苏,城主府平静如水,并无异样。 看着那处戒备森严的府邸,水玲珑望洋兴叹,她几度想要溜进去,始终不能成行,还差点折戟沉沙。 那里面的阵法一重复一重,十分复杂,远远不是一截灵木可以穿越的。 整个府邸除了城主一人能够进入,这些天来再不见其余人踏足。 没有异样,暂且收回神识。 准备准备,走出洞府,前往正街,游行的花车刚巧从她面前经过。 卖弄风骚的陆妍隐晦和她对了个眼神,那里面布满深深的倦怠,大呼着“救救我”。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想要打入百花楼内部,除了被人掳走外,暂且没有更好的办法。 可是,自己都这样高调,竟然还没有人来掳走他,真是岂有此理,害他搔首弄姿十来天,心累。 “陆妍仙子……”所过之处,引起一片欢呼雀跃。 陆妍赶紧朝着人群中微笑,时不时眨巴两下眼睛,尽情释放魅力。 “啊啊……”无数鲜花激射向陆妍,一时间将她的身影掩盖住。 唉,我这该死的魅力,当个万人迷好像也挺有趣。 对于百里桑的心路历程,水玲珑半点不得而知。 他们两人怕传讯被人发现,在百花城中唯一的交集便是游行时,一人高坐花车,另一人疯狂砸花。 抛洒完今日份的鲜花,水玲珑一身轻松往回走去。 依然是老套路,监视城主府。 月黑风高,今天城主府终于有了动静,巡逻弟子中有一人悄悄掉队,企图进入府邸。 水玲珑见状,心神一振,操控树藤不远不近缀在他身后。 那人果然有两把刷子,拿出破阵锥快狠准将法阵凿出一道可容人通过的口子。 他左右张望一圈,快速闪身入内,树藤紧跟其后,那道口子也立时恢复如初,完全没有触动法阵的迹象。 府邸里面并没有想象中的奢华,相反十分空旷,布防严密,做到十步一阵,环环相扣。 水玲珑有些犯嘀咕,这城主莫非是个阵道大能,就喜欢将自己家里搞成盘丝洞? 树藤跟的艰难,干脆摆烂,压缩成一片树叶,趴在地上,匍匐前进。 终于来到阵心,一张白玉床映入眼帘,上面躺着一位貌若天仙的女修,双眼紧闭,呼吸羸弱。 最重要的是,女修浑身黑气萦绕,隐有魔灵复苏那个味道。 执守修士试探着靠近白玉床,甫一踏脚,地上显现数圈红色纹路,发出妖异夺目的明光。 那名弟子和水玲珑同时大叫不好,转头就往侧面奔去。 来人很快,府邸大门洞开,一道身影急速投向阵心,同时所有法阵被点亮。 城主查看过白玉床上的人没有遭受伤害,这才来得及生出怒火,铁青着脸抓捕胆敢冒犯蓉蓉的臭老鼠。 逃跑的一人一藤听着身后簌簌风声,脸色越来越苍白。 一道极强的威压朝着他们压下,那名弟子当下一个趔趄,顽强的坚挺住不跪。 拿着破阵锥一通乱砸,看似慌不择路,其实错有错招。 树叶粘上男修衣摆,默默推动他的速度。 然而,城主境界显然不低,远远在他们之上,很快,一道攻击术将男修击倒在地。 眼看死亡近在迟尺,男修不甘心,祭出一把折扇疯狂朝着城主攻击。 那法器,水玲珑见之大骇,竟然是她大师兄筑基时惯用的折扇。 这一刻,她再顾不得隐藏,树藤铺天盖地延展开来,死死缠绕住城主,并且传音给赵莫离:“快走!” “哼,走,你们今天谁也走不了,我百花城城主府岂容任由你们这帮宵小撒野。” 轻易勘破他们的传音,得知这一树一人竟然是同伙,城主更加怒火中烧,攻击起来招招狠辣。 树藤被一截截粉碎,很快,就剩下一根主藤。 这不是朱果本体,没有办法做到无限扩展分藤,被劈完也就没有了。 水玲珑一狠心,放弃城主,调转方向,树藤窜上白玉床,紧紧圈住女修的脖颈。 黑气似是有护主作用,企图反噬树藤,其中一缕顺着那抹神识爬向水玲珑识海。 如此霸道。 水玲珑当机立断,斩断那抹神识,树藤失去操控,软绵绵掉落白玉床,被愤怒的城主一举粉碎殆尽。 获得一线生机的赵莫离也趁机逃出府邸,快速汇入巡逻队伍中。 城主府气氛紧张,静若寒蝉,城主面无表情高坐上首,所有巡逻修士不明就里,战战兢兢跟个鹌鹑似的蹲在下首等候训话。 城主那双利眼一一扫视底下的修士,时而凭空抓起一位可疑之人近看。 直到两个时辰过去,城主并未寻到那位闯入者,但他的杀性却被激出来。 宁可错杀不容放过。 湖心被一道灵力劈开,所有修士皆被扫入通道,那黑漆漆的通道就像一张血盆大口,将众修吞吃入腹。 与此同时,百花城西区某一间房间内,一位形容狼狈的男修虚弱睁开双眼,只那双眼充满智慧,和他普通的外形完全不搭。 这人正是赵莫离。 他曾经机缘巧合得到一本功法,可以利用灵木雕琢分身,待金丹期时神魂足够强大,分出一缕注入分身,能够如常人般行动自如。 刚刚赵莫离彻底斩断自己和那具分身的联系,神魂受到一定程度上的反噬,不调养一段时间,怕是会有暗伤。 “幸得小师妹为我拖延时间,不然,怕是反噬更重。” 赵莫离和水玲珑他们前后脚进入百花城,但有志一同都做了伪装。 他并没有选择联系两人,而是操控分身取代城主府一位执守修士,暗地里潜伏在城主府探查。 至于那截树藤为小师妹操控,却是真的不知。 赵莫离有察觉到树藤监视,只以为是城主所为,更加小心谨慎收敛手底下小动作。 想着,他欣慰笑出声,自家这些个师弟师妹就没有一个简单的,甚好! 那厢,切断神识的水玲珑心脏怦怦乱跳,也不知大师兄顺利逃脱没有,她不敢去城主府附近观望,害怕打草惊蛇。 “罢了,今天早些出门,等晚上和虞城述前去百花楼时,再试探一二。” 才说到虞城述,门外禁制被触动。 打开房门,露出一张写满遗憾的大脸,“抱歉啊,陆小友,城主府急招,为兄这次怕是得放你鸽子,不能再带你去百花楼论道。” “没有关系,前辈有事先忙,以后再去也不晚。” “那行。”虞城述见还有下次,稍微松口气,心里埋怨城主多事,却不敢停,脚下生风往城主府赶去。 水玲珑见状,心底蓦然一松,看这情形,大师兄估计逃走了,得想办法尽快联系上他才成。 心有千千结,到了晚间照旧得出门,为陆妍仙子抛花加油。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吼叫,或许是受气氛渲染,水玲珑今日有些上头,丢完手里的鲜花仍意犹未尽。 刚巧这时,身旁一个装满鲜花的花篮递到她身前。 视线顺着花篮上移,它的主人是一位丢到人群中都找不回来的不起眼男修。 水玲珑礼貌笑笑,婉拒对方的好意:“多谢前辈,我已经够了。” “拿着,客气什么,反正我和你目标一致。” 那男修笑的格外平易近人,眼里的戏谑意味深长。 听到他这句话的水玲珑原还以为,这是一个陆妍仙子的爱慕者暗戳戳在解决情敌,直到她看清楚对方眼底的笑意,瞬间心底一个咯噔。 这种似笑非笑的神态,怎地那么像她家那个大师兄。 大师兄怎么也来了百花城? 强压下想要脱口而出的问询,面上腼腆一笑,扭扭捏捏接过那个花篮,往前快走几步追赶上花车,连花带篮全部丢给陆妍。 随后回到原来的地方,表情真诚道谢:“多谢前辈的花篮,不知你可得闲,我请你吃饭吧!” “一个花篮而已,小意思,很不必如此客气。” “不不不,从小我家里人就教我,受人恩惠,当以诚相待。” 他满怀期待望向男修:“前辈,你看选在哪里合适?百花楼、知味斋……” 男修眼见盛情难却,只好答应下来,“这个点百花楼必定爆满,不如就选择知味斋吧!” “甚好,前辈请!” 百花楼是城主府的产业,知味斋则不然,为玄天宗所持有。 事情进展到现在,水玲珑越加确定,眼前这货肯定是她大师兄没跑。 寒暄着进入知味斋,坐进雅间,两人点了一些招牌菜还有一壶醉花阴。 等菜上齐,推杯换盏,酒足饭饱过后,二人依旧打着哈哈,没有揭开彼此身份,坚强的维持着原本人设。 吩咐小二收拾桌面,又重新上了一壶茶水。 赵莫离这才斟了两杯茶,推过去一杯给对方,同时也推过去一枚玉简。 水玲珑不做他想,拾起玉简置于额头,里面有这些天来大师兄对于百花城的了解。 看完后,水玲珑又将自己和百里桑所掌握的情况,以及做出的对应一一刻录上去。 赵莫离看完玉简,眼神闪了闪,里面盛满笑意,想起那个千娇百媚的陆妍仙子,嗯,宗里人才果然多如牛毛。 他直接在玉简里刻录:“陆妍仙子这步棋保持的很好,先不要急着撤掉,以待后续,你和虞城述的关系也要维持住,多撒些灵石,最好成为百花楼的贵宾。” 第99章 寻欢百花楼 两人接了头,制定好接下来的操作,愉快分开,各回各家。 水玲珑面上答应的很好,一出知味斋脸色就变了。 大师兄话说得好听,要她装阔少,尽情撒灵石,这也没说能不能报销啊,万一到最后不认账怎么办? 撒出去那些灵石可都得她自己承担,哼,不愧是师伯的首徒,老奸巨猾和画大饼一脉相承。 回到西区,还没有进门,虞城述果然又死皮赖脸缠了上来。 他正等候在洞府门口,见人回来,腆着个脸凑上前来:“陆小友回来了,为兄今晚有空,先前答应你的百花楼之行,不如现在前去如何?” “好啊!刚好我闲的快长草。”水玲珑一口答应下来。 虞城述见状,笑意真诚上几分,伸手往前做了个手势:“那就走吧!往这边……” 百花楼坐落在北区,和城主府刚好南辕北辙。 此时夜幕全黑,由于今日天气偏阴,天穹之上,星光黯淡。 百花楼高耸入云,无数盏宫灯高高悬挂,似一条人间星河,为百花城居民引导方向。 三月的百花城属于热闹,街头巷尾人声鼎沸,百花楼更甚,远远的,那种带着诱惑的鼓噪刺激得所有人血脉偾张。 水玲珑兴致大盛,脚步不由加快,连连点首:“光听这份喧闹就感觉不错,虞前辈咱们快着些。” “好好好,我说过,定会让你乘兴而归。” “那便要等感受过后才能给你答案,一般的论道场所可无法打动我。” 这份打骨子里透露出的闲适感,非大家公子从小培养不可,一般的散修初见百花楼压根不可能这么从容。 就好比他自己。 虞城述心底情绪翻滚,既有对自己的心酸自卑,和对陆时的羡慕嫉妒,也有对接下来能够大赚一笔的期待。 情绪太过复杂,以至于他没有及时回话,只是殷勤的引导着陆时入内。 百花楼内的布置主打一个雅致奢华,一楼丝竹管弦齐奏,宽敞的舞台上,长相精致,舞艺超群的修士们正在大跳飞天舞。 旋转楼梯扶摇直上,楼上设立一个个雅间,靠窗口的地方,挤满脑袋正在欣赏底下的表演。 当然,楼层越往上,窗户关闭的越严实,看起来极为神秘,反倒更加吸引水玲珑眼光流连。 虞城述异常熟悉拉过一旁热情招呼的女修,筑基初期的修为,外表保持在三十来岁左右,通身自有一股成熟魅惑。 “牡丹,楼上可还有雅间,我这小兄弟初次来百花楼,你可不能随意糊弄我们。” “哎呦,来者是客,借我两胆我也不敢啊,两位楼上请,二楼雅竹轩正好空着。” “甚好,牡丹,好酒好菜都给我们安排上来,我陆兄弟不差灵石。” 水玲珑听着他们一唱一和,敢情把她当鬼糊弄呢。 心里的郁气不住升腾,可想到大师兄的交代,只能暗暗憋住,适时露出个小爷不差钱的态度。 娘的,这份差事还不如百里师兄那份,搔首弄姿又不要本钱。 让她一个穷人装阔少,那不等于让一个吝啬鬼活生生看着自己的灵石被糟蹋吗? 坐定后,看着一道道美酒佳肴摆上桌,水玲珑的心在滴血,她的灵石啊…… 虞城述又开始卖弄:“要说这百花楼啊,招牌便是以花为食,吃的就是一个雅。” 他执起酒壶,倒了两杯酒,淡金色的酒液入盅,一股霸道的清香直击嗅觉,瞬间令整个雅间布满酒香。 “唔,好香啊!” 虞城述略有些得意介绍:“此乃百花酿,用一百种鲜花酿制而成,口感清醇,长期饮用可以美容养颜,扩展经脉……” 水玲珑想到这些都是花她的灵石,迫不及待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的确口感上佳,至于扩展经脉,暂时没有感觉,或许有效果也很微弱。 她抓过酒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举杯遥敬虞城述:“前辈,我敬你一杯,来百花城这段时间,承蒙你照顾。” 虞城述举杯相碰,笑容满面:“哪里,哪里,大家有缘相见,都是应该的。” 哼,这话我敢说,你倒也敢接,也不看看自己到底帮过我什么,大言不惭。 水玲珑心下腹诽不断,面上却热情洋溢,也是有够精分的。 吃饱喝足,歌舞也欣赏的够够。 水玲珑百无聊赖打了个呵欠:“虞前辈,困了,咱回吧!” 虞城述收回黏住舞台上一位青衣佳人的视线,错愕问了句:“这就回了,不再欣赏欣赏歌舞?” 水玲珑摇头,“不了,跳的也就那样,没什么好看的。” 转而,脸上带出一抹羞涩:“还不如明天给陆妍仙子多献点鲜花。” 潜意识是百花楼不过如此,徒有虚名,无聊的紧,比不上陆妍有吸引力。 虞城述怎么肯轻易放弃这头肥羊,“别啊,不喜欢看歌舞,百花楼还有很多项目。 十六楼定期举办交流会,大家可以相互兑换东西,十七楼论道,十八楼每天都会举办拍卖会……” 一听还有这些,水玲珑再次泛起兴趣,腾一下起身:“走,我们去楼上转转。” 径直来到十六楼,共有五个偌大的房间,门头上以境界区分。 水玲珑现在对外的境界是炼气期,是以她只能进入相对应的房间。 “虞前辈,你要不要去隔壁筑基厅交流一番。”她指指面前的大门,“我想去炼气厅听一听。” 虞城述不敢跟得太紧,毕竟还是要点脸的,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答应下来。 “也好,待会我们怎么碰头?” “嗯,我不确定需要多久,这样吧,我们不管谁先出来都直接上楼,咱们在十七楼碰面。” “行,就这么说定了。” 虞城述假意往筑基厅走去,等水玲珑进入炼气厅立马转回来,守在门口。 他来到百花城定居已有十年,这十年再没有挪窝,身上该换的东西早就换完了。 还进去干嘛,不如专心候着肥羊。 水玲珑踏进炼气厅,坐在后排位置,里面挤挤挨挨大概有六七十人的样子。 此刻站在上头的是位男修,本就男生女相,穿着稍显花哨,乍一看还以为是位国色天香的美人。 他拿出的物件是一块灰扑扑的顽石,“此乃纯水玉,我要兑换一枚洗髓丹。” 此话一出,立时引起轩然大波。 “纯水玉晶莹剔透,你这破石头怎么可能是纯水玉?” “就是,就是,用一块破石头兑换洗髓丹,亏他想的出来。” 室内吵吵嚷嚷,基本上都是不看好的。 那男修一派淡然,任由大家议论纷纷,也不做辩解。 在他看来,识货的自然懂,目光短浅者不配他解释。 毕竟,不与傻瓜论长短,容易降低自己的智慧。 第100章 纯水晶到手 男修站立片刻,见没有人开口,也不失望,收起石头回到座位上。 水玲珑本也不确定,因为以她的见识,辨不清那块顽石究竟是不是纯水玉。 纯水玉她真正需要,洗髓丹也不缺,缺的是一双善于发现宝贝的眼睛。 水云剑虽说主体以纯水玉打造,可用量太少,若是能够得到加固,有利于生灵不说,运用起来也能够更加得心应手。 正游移不定,识海中一道传音炸响:“咦,那可不是什么纯水玉,一群不识货的家伙,那玩意比纯水玉精贵多了,是纯水晶!” 水玲珑脑袋转的飞快,纯水晶她知道啊,纯水玉脉凝结万载孕育出的晶体,是为精华。 她飞快传回一道传音:“多谢老祖帮忙鉴定,等我到手后,再来请教!” “别,我就偷偷放会风,马上还得闭关,自己玩去吧。” 水玲珑嘴巴一撇,趁着漂亮男修旁边那人上台之际,一屁股坐了过去,传音道:“我有一粒洗髓丹,同你换那块纯水玉。” 说着,十分有诚意拿出玉瓶直接递给他。 那男修毫不犹疑接过玉瓶,拔开瓶塞查看,瞳孔倏然放大,有被狠狠震惊到。 自己这块纯水玉水色并不好,他本以为能换得一颗中品洗髓丹就算不错,谁曾想来了颗极品。 突然间变得局促起来。 “你……我……” 他拿出那块纯水玉轻轻摩挲:“你的洗髓丹太过珍贵,两厢兑换并不对等。” 小伙子,那是你不识货,不知道自己那块石头的价值。 纯水晶要比纯水玉贵上两倍有余。 她用一颗极品洗髓丹换下,最终依然是受益方。 “这样吧,我再给你一些补贴。”男修拿出一个储物袋,连同石头一起推给水玲珑。 原本想要推迟一二的水玲珑,待见到储物袋里的水精,瞬间偃旗息鼓,收的心安理得。 “行,那咱们的交易就算完成,以后有好东西记得继续找我兑换哈。” 心满意足的男修心情很好,展颜一笑仿似百花齐放,“我叫谢雅恕!” 差点脱口而出真名的水玲珑紧咬牙关,笑答:“陆时!” 一来百花城,身为女性的尊严接二连三受挫,前比不过百里桑有女人味,后比不过谢雅恕长相精致。 水玲珑感觉百花城不旺她。 接下来的交换不咸不淡,并没有特别的宝贝,毕竟只是炼气期间的交换,能力有限。 悄无声息退出炼气厅,虞城述假装一副刚刚出筑基厅的模样,凑上前来,表演的十分浮夸。 “哎呀呀,陆小友,我们俩果然有缘,这就又碰上了。” 水玲珑微勾嘴角,直接问他:“虞前辈可有收获。” 虞城述苦涩摇头:“宝物很多,但都不适合我。” “别灰心,不是还有拍卖会么?你定然能够拍到心仪的东西。” 论道,水玲珑不感兴趣,一帮子炼气期能领悟出什么道道来。 直接略过十七楼,来到十八楼。 一整层都是拍卖场领域,设有一处高台,一位妙龄女修正在口若悬河介绍什么。 里面参与竞拍的修士坐满拍卖场,争先恐后争夺起拍品来。 水玲珑两人坐于后排,静静聆听一道道拍品被拍走。 “红玉玉兰花簪,以红玉打造,绘制四阶防御法阵,可以阻挡元婴期三击,起拍价一百中品灵石。” 水玲珑有些心动,她的法衣很多,配饰和鞋子却少的可怜。 白玉舟里有很多配饰,效用流失,但品阶很高,暂时找不到人修复,等于废品。 “一百零一!” “一百五十枚中品灵石!” 这不刻意哄抬物价么? 水玲珑心下磨牙,按响椅子上的报价器:“一百五十一!” “两百枚中品灵石!” “两百零一!” “三百!” “三百零一!” 对方恨恨瞪了眼水玲珑,再次喊价:“四百!” 水玲珑:“四百零一!” 全场就剩下两人竞争,又碰上个每次只加一枚灵石的,直气的对家大喘气。 “你一个男修同我抢什么簪子,还叫价叫的扣扣搜搜,买不起别买。” 水玲珑拂拂袖摆,漫不经心回道:“男修就不能买簪子,碰到合适的买来送给家里人怎么了,再说你不是男修? 同样的话,我也送给你,买不起你就别买,废话这么多。” “你……”又气又急,难道自己女扮男装被识破了。 台上的女修适时出声:“红玉玉兰花簪,叫价四百零一枚中品灵石,还有没有更高的。” 那人愤愤不平闭上嘴巴,再没有出声。 水玲珑顺利拿下法簪,只代价可不低,又是内心淌血的一天。 一旁的虞城述眼睛都快要笑眯了,恨不得陆小友拍下所有拍品。 水玲珑不负众望,接连拍下流云锦绣软底法鞋、白玉发冠、水纹石…… 直到天际破晓,这才意犹未尽回到临时洞府。 甫一合上法阵,水玲珑一把扑倒地面,嗷嗷直叫:“我的灵石啊,心好痛,痛到不能呼吸。” “嗤,你瞎叫唤什么,你知不知道就那一块纯水晶抵得上你今晚花出去的所有灵石。” 水玲珑停止嚎叫,不可置信拿出那块平平无奇的石头。 “真有这么厉害,怎么看怎么不起眼啊!” “目光短浅!” 风离吸过石头,灵力相裹,一点点打磨着表皮上的附着物。 “知不知道灵物自秽?” 水玲珑呆呆点首,看着那块石头一点点脱掉平凡的外衣,露出自己本身的风采。 果然如传言般,晶莹剔透,水光玉润,最重要的是灵性十足。 发财了,有了这块纯水玉,本命法剑稳妥! 第101章 百花仙子——陆妍 接下来的时间,被虞城述怂恿着,水玲珑日日夜宿百花楼,流水般的灵石撒出去。 成功演绎什么叫做好哄的冤大头,也让自己在百花楼混了个脸熟。 他喝着小酒有意无意发牢骚:“唉,今天是百花节的最后一天,陆妍仙子依旧对我不理不睬的,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她。” 虞城述坐在一旁,眼眸闪了闪,嘴里不停劝慰:“陆小友出生世家,什么样的女修没有见过,何必在意区区陆妍。” 水玲珑闻言摇摇头,执起酒杯一饮而尽:“你不懂,那些女修只知道一味顺从我,没意思,哪里像陆妍仙子对我爱搭不理,高傲又充满野性。” 虞城述无语凝噎:敢情你喜欢自找罪受。 还不待他说话,人家又出幺蛾子,急匆匆跑去当舔狗。 “不说了,今天要评选出百花仙子,我得去给陆妍仙子献花,助她获得百花仙子头衔。” 水玲珑摇摇晃晃起身,朝着百花楼外走去。 虞城述罕见的没有跟上,反而贼眉鼠眼上了二十楼,留下一道口信。 「百花,陆妍有主,望抓之!」 水玲珑从北区步入正街,被微风一吹,酒意散了些,脸上的红晕也渐渐消散。 心里还在想着,做了这么久的戏虞城述要是还不上当,看来只能采取其他手段。 正浮想联翩,一个不察,汇入人流中。 街上人头攒动,挤得水泄不通,水玲珑使出洪荒之力也难以撼动身前的人墙。 无法,只能摆烂,任凭人群带着她随波逐流。 花车缓缓游过,人群瞬间沸腾起来,众人疯狂朝着心仪的仙子撒花。 水玲珑手上本没有花,可气氛烘托自此哪里顾得上那么多,也不论从谁的花篮里取花,反正砸就完了。 无数鲜花飞驰而过,透过花幕,水玲珑很清晰察觉到隐藏在陆妍皮囊里属于百里桑的惊恐。 他很想躲避繁花乱砸,但是不能,只好提起一只竹篮旋转身姿一一接住。 这番行云流水的操作令人眼前一亮,引来更加疯狂的鲜花侵袭。 直砸的陆妍精疲力尽,抱头任丢,身下那辆花车再无一丝空地,行动间扑簌簌往下掉落花朵。 看的水玲珑紧缩脖子,好像装阔少什么的也还行。 花车一路往城主府而去,人群随之而动。 城主不苟言笑,冷冽的嗓音让喧闹的气氛蓦然冷却几分。 “经过城主府统计,今年的百花仙子归属者是——陆妍!” “哗——” 人群中喧哗不断,个个雀跃欢呼,好似这个头衔戴在他们头上。 陆妍一改萎靡,笑的一脸灿烂,挥着手翻下花车,来到城主府临时搭建的高台上。 城主拿起一个花环轻轻放置在陆妍头顶,然后又将一只绣着花束的储物袋,伸手递给她。 “恭喜你,百花仙子,这是属于冠军的奖品。” “多谢城主!” 城主肃着一张脸微颔首,又一一为此次百花节的前十名发放奖励。 今晚的百花城注定是一座不夜城,华灯不灭,星月相合,所有人踏着鲜花载歌载舞,一派盛世安稳。 殊不知那些暗藏底下的汹涌才刚刚开始。 陆妍获得此殊荣,大赚一笔,为了安全起见,就想着连夜出百花城回家。 不料,一出城门就有一艘飞舟正在等着她自投罗网。 尚且反应不及,她的世界已经变得明明灭灭。 水玲珑本就喝多了酒,又吵闹一整晚,回到洞府刚打算休整片刻,禁制被触动。 原本以为是虞城述,整张脸都写满抗拒,结果打开门,外面并没有人,地上放着一个储物袋。 水玲珑犹疑不定,左看看右看看并未发现不妥,也没有往外面寻找的想法,干脆捡起储物袋回了洞府。 盘腿坐着打开储物袋,里面有一枚留音玉,还有一颗水色玉珠。 激活留音玉,里面传出赵莫离温润的声音,十分简洁:“陆妍连夜出城,被抓,进入深山后消失。” 水玲珑将留音玉丢进空间,想了想又将储物戒指一起放入白玉舟,只在腰带上挂了个储物袋。 她怕自己深入虎穴,万一被迷晕,偷走储物戒指怎么办,里面可有她的半副身家。 至于其他,怕还是不怕的,下一任宗主来了,指定是调动所有百花城能调动的力量配合。 哼哼,他们玄天宗可不是吃素的,这会说不得已经将城主府和百花楼秘密包围。 不得不说,水玲珑猜中了大部分真相。 赵莫离换了张脸谱,不过依旧很普通。 他坐在知味斋的暗楼里,听取弟子们汇报。 “少宗主,城主府暂时没有动静。” “少宗主,我们在城外的深山中发现一处隔绝阵,地点正是昨晚那些人绑走陆妍仙子最后消失的地方。” “少宗主,百花楼一切如常!” 呵,一切如常,藏污纳垢的地方怎么可能正常,看来宗门设在百花城这些暗桩已有不少被腐蚀。 赵莫离笑容不变,眼底的情绪被深藏,未露半分。 “好,各位都上些心,继续原计划不变,百花城素来名声在外,切不可让一些宵小毁坏成千上万年来积累的清誉。” 此话颇有诛心之意,当然只能唤醒有良心之辈。 室内有几位土生土长的金丹修士面上划过怒意,更多的则是漠然,一种对百花城的蔑视和不在意。 赵莫离心里大致有数,并未多说,相当有礼貌站起身送大家离开。 ……………………………………………………… 陆妍身处暗室,等醒来时发现浑身无力,身上经脉被封锁,没法施展灵力。 黑暗中,她眨动几下眼皮,大有另一只靴子终于落地的期待感。 可是,作为一个被抓的低阶女修,碰到这种事情第一反应是什么? 害怕、尖叫、破口大骂…… 陆妍放声大叫:“啊啊,这是哪里?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抓我?” 喊了大半天,嗓子已经变得沙哑,有气无力仍旧在念叨:“放我出去,你们凭什么抓我……” “道友,别喊了,没用的,他们不会理你。” 旁边同样哑着嗓子的女修出口劝道:“还不如省点力气,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陆妍有一刻沉默,随后激烈反问:“你也是被他们抓来的?” “是啊。”声音细若蚊吟:“我本是前来百花城凑个热闹,不想挤在人群中便被歹人迷晕抓来此地,不给吃喝,距今已有三日。” 毫无光线的地方,一道道声音响应:“我被抓来五日,呜呜,我想回家,我娘还在等着我回家。” “呜呜,我也想回家,我才刚刚筑基,还来不及学会御剑飞行,我不想死……” 一片压抑的哭泣低低回荡暗室,可是不管她们怎么吵闹,始终没有人前来搭理一句。 第102章 原魔操控 百花节圆满落幕,人潮渐渐退去,水玲珑也不例外,又消磨了个三五日,正式和虞城述道别。 “此次本为瞻仰百花城风采,恰逢百花节启,也算是不虚此行。 虞前辈,承蒙你照顾,我这次是特地同你告别,以后若是去了千寻城,记得找我,我定要好好招待于你。” 少年人的满腔热情,令虞城述那颗冷硬的心肠稍微有那么一丝感动,不过转瞬即逝。 他故作潇洒大笑:“一定,为兄若是去了千寻城,定然寻你这位东道主。” 说着客套话,虞城述冷不丁摇头惋惜:“百花楼还有一项特别有意思的活动,我一直没有带你去体验。 本想过个几日空闲下来再去,却不料小友着急回家,可真是事不凑巧。” 陆时有片刻动摇,纠结着反问:“当真很有意思?比起十六楼和十八楼如何?” “有过之而无不及!” 评价这么高,那倒是很值得前去看看。 陆时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立时拍板决定:“那我晚几天再回家,虞前辈你带我去玩玩新花样呗!” “那当然好。”虞城述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只是这几天城主府很忙,可能得迟上个三五日。” 陆时豪爽一挥手:“问题不大,你自去忙你的,我等一等便是。” “那就这么说定了。” “嗯,一言为定。” 与此同时,城主府外远远伫立着一位绝色男修,他眼神犀利,似是要穿透层层阻碍看尽府里的一切。 此人正是谢雅恕! 他的识海中有一团黑气,散而不聚,很是虚弱。 “大人,我已经依照您的吩咐来到城主府,您确定里面有您的一缕分魂?” 黑气突然化为一根根尖刺,在其识海中横冲直撞。 谢雅恕疼的冷汗淋漓,面色煞白,不住求饶:“大人,是我不该质疑您的决定,您大人有大量,还请饶过我这一回。” “乖乖按照我的话去做,少给我耍些有的没的,不然……哼!” 谢雅恕恨得牙痒痒,嘴唇都被其咬的不成样子,血珠子不断往外沁。 但出口却是句句讨饶:“我不敢,我听话,还请大人明鉴。” “嗯,你想办法进入城主府,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合魂。” 谢雅恕深感为难,努力多做几个深呼吸:“城主府戒备森严,想要进入难如登天,凭我一介练气士,如何闯进去?” “废物!”黑气怒吼着咆哮,大声咒骂不休。 直到骂累了,他弱弱交代上一句:“我给你五日时间,想办法进入城主府,不然……后果不是你能够承受的。” 谢雅恕有气无力应是,眼里的痛苦和难堪盛满眼眶,几欲溢出。 黑气暂时消停下来,识海恢复平静。 谢雅恕头也不回走远,看方向,直指北区。 北区有什么?百花楼! 陆时跟着虞城述驾轻就熟往二楼走去,桌上的菜单完全不用看,闭着眼睛都能点菜。 酒足饭饱过后,他急急追问:“虞前辈,你说的好玩意到底是什么啊,能不能现在就带我去。” “也行。”虞城述剔剔牙,露出个暧昧的笑容:“保证让你大开眼界,说不得陆小友你啊,还能梦想成真!” 见陆时一脸懵懂,他也不解释,只身朝着门外走去。 陆时眸光微闪,仍旧保持一脸天真,快步跟上虞城述的步伐,叽叽喳喳追问。 “虞前辈,你说能让我梦想成真,到底是什么意思?” “呵呵,别急,等到了二十楼你就会知道。” 二十楼的装扮风格充满旖旎风情,一字一画一摆件都述说着明目张胆的男女性诱惑。 陆时一介纯情男修,哪里见过这般架势,甫一踏入,羞窘的面色通红,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 “这、这……”陆时旋身面朝门外,“虞前辈,我陆家有祖训,族人未筑基前不得泄掉元阳,抱歉,我得先走了。” 话音未落,急匆匆往门外冲去。 虞城述一手将人拉回,顺势揽住他的肩膀:“诶,你急什么,就是带你过来长点见识,又不叫你做什么,这总不至于违背你陆家祖训吧。” 陆时呐呐而言:“那、那倒不至于。” “这就是咯,咱们男人嘛,早晚得有这一遭,早了解不比晚了解要好,真到真枪实干那天也好不露怯,不然多丢人。” 虞城述边说边挤眼,一副很为他考虑的模样。 二十楼很大,踏入大厅,四下皆是一位位风姿绰约的女修行走其间,或热情、或娇嗔招呼着进来的男修们。 娘诶,敢情他们来到成人世界。 陆时很羞涩,躲躲闪闪,不敢直视她们的眼睛,但内里十七岁的水玲珑却看直了眼,这般风景当真闻所未闻。 “哎呦,这位小哥第一次来吧,面生的很,要不要姐姐陪你?” “不、不用了,谢谢这位姐姐。” 虞城述哈哈大笑,亲昵捏了把女修的脸颊:“夏竹,可还有雅间,给我陆兄弟安排一下,放心,不差灵石。” 夏竹娇笑着拍开虞城述作乱的手,带着他们往楼上走去:“小哥既然是第一次来,我夏竹定要好好安排,务必让你深入感受到百花楼的魅力。” 三人正抬步旋转楼梯,门口传来响动,一群分散角落护卫的金丹修士一窝蜂涌了过去。 陆时定住脚步,抬眼望去:“这是怎么啦?” 夏竹面色一凝,即刻又恢复笑容满面,只眼里多了点苦涩。 “门口设有法阵,应该是有低阶女修混进来,被甄别到,唉……”又要多一个苦命人。 陆时不自觉摸了下脖颈,那里挂着一枚水珠,正是赵莫离送来那枚,可以预防化神修士以下看穿身份的隔绝珠。 三人也不急着上楼,目光定定望着门口。 那男修给他一种熟悉感,仔细看,好像是谢雅恕? 怎么回事? “哼,小小女修竟然来我百花楼撒野,还真是自投罗网,带走关起来。” 热闹随之散去,夏竹面无表情道:“走吧!” 第103章 陆时陆妍碰头 谢雅恕被扒掉脸谱送往暗室,路过拐角时,一位红衣佳人刚巧从暗室被人提溜着出来。 两厢得见,俱都是一震。 百里桑:这不是丹峰小师妹白露么? 白露:天啦,新任百花仙子也被抓进这个魔窟? 两人震惊归震惊,却彼此不露声色,各有各的打算。 陆时和虞城述在夏竹的陪同下,坐在雅间里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轻快的琵琶曲述说情丝,正听出点乐趣,房门被敲响。 陆时眉眼微蹙,带出点不悦,这些许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小情绪,却被夏竹尽收眼底。 她用一只柔若无骨的玉手轻拍陆时放置桌面的手背,言笑晏晏:“小哥莫恼,是有好东西需要你品一品。” 随后,夏竹纤腰款款朝着门口行去,扬声对外面说:“带进来吧!” 红衣女修形容狼狈被两位金丹修士架进雅间,“扑通”一声丢在地上,然后快速离去。 陆时不明所以,又不好直勾勾盯着女修查看,只能有一眼没一眼的瞄过去。 虞城述看的好笑,伸手指指地上的红衣丽人:“陆小友,你仔细看看,这底下的到底是谁?” 陆时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女修一袭红衣歪倒在地,发丝凌乱,面色蜡黄,整个人虚弱到不行。 这……这,陆时大惊,不可置信往前几步,伸手欲扶起佳人,又因着男女有别伸到一半缩了回去。 他半蹲着身子,着急询问:“陆妍仙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弄成这副模样。” 陆妍面上一派凄苦,眼神里全然都是生无可恋,再不复当日百花仙子时的风采。 她看到陆时,突然变得激动起来,朝其重重呸了一口,“你们蛇鼠一窝,又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 水玲珑甩袖掩面,暗骂一声狗东西。 殊不知百里桑也在心底骂娘,他灵力全无被关押在暗无天日的鬼地方生死难料,人家好吃好喝当个大少爷被捧着,饱暖还能思淫欲。 你就说气不气人。 怪不得师父总说剑峰一脉出不了好人,个个老奸巨猾,叫他打交道时多长几个心眼。 以前,百里桑总觉得他师父瞎扯,如今再来看,师父不愧是师父,英明啊! 陆时放下袖袍,义愤填膺转身质问夏竹:“你们百花楼竟然拐卖女修?” 接着又朝虞城述开炮:“你们都是一伙的,亏我还以为虞前辈是知己,哼,藏污纳垢之地怎配一个雅字?” 夏竹笑容苦涩,沉默无言,她也是受害者,若是可以,谁又愿意深陷泥潭呢。 倒是虞城述脸皮厚的很,微笑不落,句句劝慰:“陆小友何必生气,我们也是帮你心想事成不是。” 他心态很稳,抓起酒壶缓缓倒了两杯酒:“你喜欢陆妍仙子,却得不到她,而我们有人,你只要花点灵石就能够买到你的心上人。 看看,多好啊,你要人,我们要灵石,皆大欢喜!”边说话,一边将酒杯推给他。 陆时气的胸脯不住起伏:“你们这么做等于毁掉百花城数万年名声,修真界讲究因果,你们难道真的不怕背负孽因吗?” “你懂什么?你出生世家从来不缺灵石,也没有为生活奔波过,孽因和灵石比起来狗屁不是。” 虞城述第一次拉下脸,一双眸子黑的能滴出水来,一字一顿不说艰难,却处处是艰难。 陆时气愤过后,理智回归,扯这些没用的只会浪费口水:“说吧,你们要多少灵石?” “不多,一万上品灵石!” 水玲珑几乎想放声尖叫,就这种货色也值一万上品灵石,他配吗? 哪怕找个杀手暗杀她师父,也不值这个价格。 陆时只是冷笑一声,幽幽道:“你们管一万上品灵石叫不多?这梦想太贵,我不配拥有,你们还是自己留着吧!” 说着,就想起身走出雅间。 虞城述伸手按住他肩膀:“急什么?交易嘛,我出价你还价,可以谈的。” “我不想谈,我觉得你们百花楼挺异想天开的,你出门打听打听,各大宗门一宗之主都不敢这样叫价。” 待在这百花城当个井底之蛙,他们还很得意,想绑架勒索都不懂与时俱进。 虞城述难得有些心虚,回过味来,价格确实开的有些离谱,不怪陆时反应那么大。 他们这种世家公子,对灵石敏感也不敏感,一些小钱尽情挥洒,一旦碰上大额的,比猴都精明。 “咳,算我说错了,是一万……中品灵石。” 陆妍眼睛瞪的老大,她这降价弧度是不是太大了些。 就这,陆时同样颇为嫌弃瞄了眼陆妍仙子,好似在说,就这……也值? 一介筑基女修在市面上的价格是五千中品灵石,他开的是贵了些,可谁让真爱无价,一万就也很正常吧? 虞城述坚持,不再往下降价。 陆时咬着牙龈,思虑再三,见陆妍可怜兮兮望着他,终于松口:“我现在身上没有这么多灵石,得传讯叫家里人送来。” 虞城述大致估摸一下,这大半个月来他们消费的确有些多,又加上陆时大肆拍下拍品,灵石不够是正常的。 于是,很爽快答应下来,“可以,那陆妍仙子我们给你好好留着,但不能太久。” “嗯,千寻城距离百花城较远,便以七日为期,我可事先说好,这七天,你们得给我将陆妍仙子保护好。 若是有什么损伤,纵是你百花楼,我陆家也是敢闹一闹的。” 陆时眼眸中射出一道危险至极的寒芒,初次暴露属于他的锋芒。 虞城述不气反笑,兴致勃勃鼓掌:“这才配得上你世家公子的气质,太过小白都让我有些怀疑你的身份。” 陆时冷冷一笑:“你也令我刮目相看,这两副面孔你切换的还挺自如。” 虞城述不置可否,耸耸肩:“不说这些,你快些去筹集灵石吧,再晚,梦想就要破灭。” 陆时淡一颔首,伸手扶起陆妍,拍拍她的胳膊,“等我!”说完,姿态从容踏出雅间,一去不回头。 雅间大门即将合上那一刻,他听到虞城述在吩咐:“好好照顾陆妍仙子。” 第104章 青宴有子 水玲珑回到洞府后,想起大师兄和她联络时鬼鬼祟祟的样子,那指定是宗门暗探里有鬼。 于是,她给自家师父发了封传讯符,内容相当简洁明了。 「爹啊,孩儿在百花楼看上一女修,彩礼略贵,要价一万中品灵石。 可一分钱一分货,贵是贵了点,陆妍为新晋百花仙子,又早已筑基,孩儿不想错过。 还望爹快些派人送灵石过来百花城,七天内若是到不了,您儿媳妇就得变成别人家的,爹啊,我不想错过陆妍啊!」 传讯符一飞出洞府,就被人中途截留。 一位元婴修士取过传讯符恭敬递给虞城述:“少楼主,您请过目。” “嗯,有劳钱老。” 虞城述接过传讯符,轻而易举破除掉禁制,待看到里面的内容,不禁摇头失笑。 “才说陆时长进些,不想还是这般孩子气。” 同时,也很羡慕。 看看人家父子俩传讯这个语气,轻松自在,一看就是没大没小惯了。 反观自家,父不父,子不子,“可真是嫉妒陆时啊。” 这话一出,旁边站立的众修纷纷低下头颅,当做没有听到。 虞城述将传讯符恢复如常,扬手放出,他甚至将自己带入陆时,就好像这张传讯符是他放出去的,以那种毫不客气口吻和父亲提出要求。 这么一想,心脏不由怦怦直跳,血液逆流般激起一股陌生的心悸,但这种感觉他并不讨厌,反而很是喜欢。 传讯符不过半日便来到虞相思手中,看的他一头雾水。 那里面每个字他都认识,但联合起来的意思却一个字也看不懂。 为此,虞相思从千寻城回了趟山门,探查到徒弟接下百花城女修消失的任务至今未归,所以,这传讯符其实是求救信号? 执守弟子对这个任务印象深刻,犹豫着说道:“真君容禀,当日,水师妹和器峰百里师弟共同接下任务。 不过一息后,天虚峰大师兄也来了,吩咐暂时换下这个任务,此后再没有音信。” 虞相思心里有了想法,淡淡回答一个好字,抛下一枚朱果,旋身飞往天虚峰。 唯留下那位执守弟子,双手紧紧捧着朱果喜不自胜。 天虚峰。 青玄一如往常,忙的不可开交,南来北往都是事。 待感应到青宴靠近时,人已经离案桌一步之遥。 “你怎么来了?” 手下微顿,青玄干脆放下手中的毛笔,收起一堆堆案卷,拿出茶叶和茶具开始泡起茶来。 虞青宴毫不客气勾了把椅子过来坐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看看,死性不改,浪费我这清心茶。” “多稀罕,不就是清心莲的莲叶么?剑峰有一大池子呢。” 青玄被气笑了:“那是你的东西么?你就在这里瞎嘚瑟。” “我小徒弟找来的,不就等于是我的。”青宴回答的理直气壮。 “行了,少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说说看你从千寻城回来的理由?” 青玄开门见山,反正他这师弟没事是不会上天虚峰的,生怕被自己压榨什么任务。 虞相思直接抛出一枚传讯符,“喏,你自己看看吧,我徒弟给我传来的,内容那叫一个奇怪。” 青玄看过后,满脸笑意:“哪里奇怪,你儿子找你要彩礼娶亲,那不是天经地义,你这老父亲收拾收拾还不快点赶去百花城?” 虞相思彻底无语:“敢情我上门来给自己找罪受?” 青玄耍赖:“那我可管不了,你儿子找你,你还能不去。” “这怎么就是个丫头呢?”青宴磨牙:“要是个小子,我非得一天揍他两顿,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消停。” “不消停的啊,我这也有一个。”青玄感慨。 正说着,陆瑶匆匆赶来,不等她行礼问候,她师叔歘一下飞走了。 “我师叔……挺急哈!” 青玄憋笑:“可不就是急,他儿子忙着给他找儿媳妇呢。” “什么?” 什么玩意,陆瑶怀疑自己幻听了,他师叔方圆百里之内,除了她和师妹,估计就连蚊子都是公的。 这么热衷单身之人,儿子从何而来? 抱着这种疑问,陆瑶眼巴巴望着她师父,企图打动他,给自己答疑解惑。 青玄招架不住这份撒娇,干脆眼不见为净,继续忙碌起来,“陆瑶啊,没事就去练剑,剑意洞也该准备起来。” “是,师父!”一听到剑意洞,陆瑶瞬间忘却八卦,兴高采烈回了剑峰。 虞相思想着都是徒弟惹的祸,凭啥他一人承担,那里面不也得有燎原的锅? 嗯,这种亏咱不能吃。 于是,调转枪头,虞相思杀上器峰,寻到燎原:“你徒弟都被抓了,还有心思在这炼器?” 他是不清楚百里桑的近况,但不妨碍他发挥,将人给忽悠一通。 驭天宗秘境落幕,玄天宗获得大量灵矿,是以,燎原真君最近忙到起飞,真真痛并快乐着。 此刻,哪里有时间理青宴这个闲人,他跟赶脏东西似的甩了几下手:“有事说事,没事别地玩去吧,我忙着呢。” 青宴真君也不恼,乐呵呵寻了张椅子坐下,慢悠悠诉说他的猜测:“你徒弟和我徒弟一起去了百花城,这件事情你知道吧?” “昂!”其实燎原真不清楚,但是他知道青宴没必要拿这个骗他。 “我徒弟发来传讯符求救,这不,我最近忙着驻守千寻城,怕是走不开,就想着让你走一趟。 当然,我也不让去白去,那块云虹石就当做此行的报酬吧!” 乍一听,燎原真君还挺心动,再往细一想,顿时怒不可遏,他就说青宴这个狗东西不是个好人。 自己炼器的订单已经排到明年去了,哪里走得开,最后还不是得虞青宴前去百花城。 故意提起云虹石,他这是公然向他索取报酬啊,还一本正经提出高报酬。 越想越气,燎原提起大锤捶向虞相思,将人一鼓作气赶下器峰,想了想,顺手丢了把新炼制的法剑,报酬嘛,他又不是给不起。 虞相思抽出法剑,弹了弹剑刃,不错,以纯金玉为主体打造的法剑果然很契合他金灵根的属性。 取得报酬,他这才不紧不慢给自家徒弟传了张传讯符。 「儿啊,你有娶亲的想法很好,为父深感欣慰,这便吩咐管家带着灵石前来百花城,莫要着急。」 第105章 悲催白露+夙愿受天请托 传讯符到达百花城时,虞城述放心了,水玲珑自然也松了口气。 还好她师父聪明,领会她的意思。 接下来,水玲珑哪里也没去,安心等着她师父驰援。 百花楼里和百里桑最后那一扶,成功得到一块以血书写的破布。 上面写满他的愤怒,以及百花楼的累累罪证和一些旁的猜测。 百里桑猜测百花楼这般明目张胆拐卖女修,估计背后已经形成一条成熟的产业链,他们的客户说不得对应全修真界。 这里面错综复杂,势力之大,远远不是他们能够解决的。 水玲珑当然知道,这份猜想她监视城主府时,便已经心里有数。 赵莫离亦然。 所以,他们师兄妹互有默契,从一开始就没想着靠自己解决这个问题。 百花楼这颗毒瘤必须铲除,百花城隶属于玄天宗,只要有理有据,主宗出手谁也不能多说什么。 是以,陆妍便是活生生打入内部的证据。 陆时这个角色属于搅屎棍,比较灵活,需要随时变通,百里桑不是不行,错在他没有水玲珑机灵。 而少宗主的现身,意在混淆视听,将百花城内所有大佬视线齐聚他身,半宣不扬东一榔头西一棒子。 不然,就凭陆时陆妍这点小伎俩,那些老狐狸一眼便能看破,哪里还唱的了一系列大戏。 事情发展到现在,水玲珑一心求稳,赵莫离将水越搅越浑,但两人有志一同都在尽量拖延时间。 殊不知,百花城出现一起大变故,彻底打乱他们的部署。 原魔原娅满怀雄心壮志从天魔界来到青冥界,不料,一腔抱负皆被结界阻挡在荒原之上。 人妖两族年复一年的围剿,资源的严重匮乏,使得那片方寸之地日渐贫瘠。 想要逃离却苦于魔气不够,万年来的苦日子令原娅早已麻木不仁。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就此死在荒野魔场之时,一位夺舍人族的原魔竟然成功利用封印魔场之际,松动一丝封印,让她顺利寄身人族逃离那个鬼地方。 原娅觉得自己这一生既幸运也不幸。 总是在绝望之余又临希望,然后再次坠入下一个绝境。 不比其他原魔顺利夺舍人族,符绱固执且坚定,他们相互拉扯十年之久,最终两败俱伤。 不得已之下,原娅只能选择散魂,留下一半神魂继续和符绱纠缠,另一半神魂重新选择寄体时,不甚被法阵打散,无意间来到外事峰。 最大的那份神魂进入白露识海,其余的则散落玄天宗各个角落,或有意识潜藏修士识海,或积存灵草、灵木。 白露也是从那时起,异军突起,神魂变得愈发强大,能够做到凝丹百试百胜,成功进入冷月白视野,后被碧丹真君截胡收归门下,成为丹峰小师妹。 白露无疑是机警的,从一开始的欣喜若狂,渐渐察觉出不对劲。 很多时候她都会刻意丢失记忆,识海本就是每一位修士重要且脆弱的地方,思来想去,只能是那会被人操控。 而被谁操纵,可想而知。 识海中这团黑气不请自来,牢牢扎根,凭白露自己的力量根本驱散不了。 上告长老她也不是没有试过,每次话到嘴边,白露都会变得意识模糊,想不起要说些什么,随后迎来猛烈的报复,整个识海犹如针扎。 长此以往,她学乖了,再没有反抗过,吩咐的事情尽力去完成,却总是不着痕迹留下一点点小尾巴。 白露也不敢筑基,为此她甚至停下修炼,哪怕以她的年纪实在不小,再不筑基恐身死道消。 冥冥中有感,一旦筑基,黑气便会彻底夺舍,死也比被夺舍后,坏人利用她的身体干坏事要好。 …………………………………………………… 白露被人披头罩上一件隔绝斗篷,从黑漆漆的暗室抓小鸡般抓出去,然后推搡着一路往下。 路面并不平整,她走的摇摆不定,很是艰难,且通道狭窄,伸手便可碰壁,看起来比较像密道。 白露在识海中开始试探:“前辈,咱们这是在哪?” 原娅不耐烦啧了声:“我叫你想办法进入城主府,你自投罗网闯进百花楼。 那座楼里高手如云,以我这区区残魂,可救不下你。” 抱怨归抱怨,原娅到底告诉她:“我们如今在密道里,也不知道尽头有什么危险在等着,你自求多福吧!” 白露十分冷静,她分析:“百花楼这般大的势力,没有城主庇佑是假的。 再者,你能感觉到城主府有你的分魂,那道分魂也能察觉到你。 即是合作关系,我成为百花楼的阶下囚,你说城主府那道分魂会不会做些什么?” 原娅有一刻激动,是呀,定是那小半分魂感受到她的到来,所以,他们现在是去往城主府的路上。 好好好,合魂有望。 原娅心中满是畅想,当年神魂太过分散,只能控制白露一点点收集,其中还有一小块始终下落不明,探查许久,这才得知跟随一位符峰女修来到百花城。 她必须动作加快,将这份神魂合回来,最近心里总是难安,符绱那里留下的一半神魂怕是不好。 大概走了一刻钟,通道尽头是一座人工湖,白露隐隐听到水声流淌的动静,还来不及问话,原娅惊喜喊道:“果然是城主府!” 白露心脏忽然跳的很快,思绪万千,黑气合魂后力量足够,是不是无需她达到筑基期也能夺舍。 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窝窝囊囊死在这里么。 她真的好不甘心,苟且偷生这般久,还是避免不了宿命吗? 白露如丧考妣,一下泄掉所有精气神,整个人行尸走肉似的往前踏步,被人从后边一推,“扑通”一声栽入水里。 失去灵力白露并不会游泳,扑腾不休,正以为自己会溺亡时,押送她的金丹修士扯着衣领直往上提,勒的她几近窒息。 晕晕乎乎之际,她听到另一位修士在说:“你快些松手,人已经快被你勒死。” “哦……还真是,幸好没死,算她倒霉。” 白露:我有一句脏话想要送给你们! …………………………………………………… 今天是第三天,水玲珑窝在临时洞府里,法阵层层包裹,仿佛她住在龟壳里。 思绪飘飞,她在想师父这会儿到了哪里,带来的修士够不够多,能不能将百花楼给一锅端。 正想入非非,心底突然一悸,有些不明所以。 “怎么回事?莫非是师父在路上有危险?” 她忍不住拿出一张传讯符,写满催促之语。 「爹啊,你到底派人来了没有,可千万不要放我鸽子啊,陆妍仙子是我真爱,没有她我会死的。」 打开法阵,想要发出传讯符,外边传来一阵阵大声惊呼,听起来似乎极为震惊。 水玲珑侧耳倾听,隐约听清,好像是城主府有异动。 她这下再也坐不住,疾步往长街上奔去,却见城主府方向红光漫天,黑气萦绕,仿似世界末日。 百花城一片喧哗,所有人战战兢兢,尽皆活在惊恐之中。 水玲珑看到那熟悉的黑气,心被紧紧揪了下,竟然是魔气! 拥挤的街道一片慌乱,越慌越容易出事,受气氛影响,许多修士劣性那一面被激活,推搡、咒骂……人潮隐有暴动,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水玲珑手下做出防护姿态,时时警惕,边往外面挤去。 她身旁一位粗犷男修也在用力挤,应该是有急事意欲冲出人群,边走边大喊:“你们都给我让开,我要出去。” 可惜,一连喊到嗓子沙哑,嘈杂的人群丝毫没有让开的动作,反而因为越来越多的修士出来看情况愈加拥挤。 那男修不耐烦,“呛啷”一声祭出大刀,状似往身前砍去。 “啊,你干什么?这么挤,怎么可能让的开。” “那我不管,你给我起开。” 自古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大刀一出,不怕死的拼命往两边挤去。 水玲珑借着这股东风,一举来到人群外。 她拍拍被挤得皱巴巴的衣服,微笑着对粗犷男修道谢:“多谢了,道友!” “客气!”他扯了下嘴角,飞快往东区奔去。 水玲珑环视周遭,长街已没有空隙,被塞的满满当当。 “嘶,这个热闹凑不得,快些回去。” 一口气跑回洞府,直到这个时候。水玲珑才发现,原本手心攥着那枚传讯符不知何时已经被发送出去。 她想了下,再次传出一道传讯符。 「爹爹,您叫前来帮我送灵石的这些个人赶紧回去吧,百花城城主府黑气蔓延,怕是大祸临头?没得都陷在这里,能跑一个是一个。」 手中的传讯符顺势飞出,她不安转着圈,就城主府这个魔气程度,想来魔物等级不低啊。 “到底是原魔还是墨族呢?” “是能量不足的原魔!” “夙愿,你出关啦!”水玲珑惊喜交加。 夙愿对魔气最是敏感,原魔复苏,还距离这么近,他岂能感受不到。 “嗯!”夙愿闪身出空间,身上的气息又厚重几分。 水玲珑眼眸一闪,由衷为其高兴:“恭喜你!”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夙愿却听懂了,笑着道谢,脸色转而又变得极其肃穆:“玲珑,我得去城主府看看。” 他没说,这次闭关不止凝神崭渐入佳境,就连问天诀也已入门,成功和此方天道意志建立联系。 所以,他这次出关一来是感应到强大魔气,二来便是天道所托,这才能够精准得知原魔信息。 水玲珑正色:“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见对方欲言又止,她抢先道:“我水族与魔族天生对立,不知道还好,既然得知总要拿出点章程来。” 夙愿一想也是,成功被说服:“好,那便走吧!” “等等,你先去空间里藏起来,等晚上我们再过去。” 夙愿若有所思,点点头,闪身进入空间。 水玲珑传音解释了一句:“百花城这潭水有点深,大部队未到,我们暂且低调一点。” “听你的!” 夜幕降临,长街上依然人山人海,大家既害怕又忍不住想要目睹个究竟,于是都堆在外边静候变化。 水玲珑披着陆时的外壳,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混在人群中往城主府方向涌去。 红光笼罩整个城主府,黑气蔓延其间,被红光拘在内里,并未扩散。 此刻的城主府形成自己独特的领域,无人可以靠近。 所有执守弟子尽皆守在门口,进不去也不敢走,因为城主还在里面。 远远的,水玲珑一眼瞧见虞城述,依然保持那副嬉皮笑脸的小人物嘴脸。 她不禁嘴脸抽了抽,这货可真能装啊,在自家家门口十年如一日伪装,当真不会精分么? 水玲珑刚想往侧边而去,被其眼尖给盯住,挥着手热情打招呼:“陆小友,这里。” 水玲珑慢吞吞挤过去,一脸担忧询问:“虞前辈,这……什么情况?” “暂且未知。”虞城述摇头叹气:“你别怕,我们已经上告主宗,想必不久便会派人前来解决。” “从千寻城过来时间可算不上短,这期间若有变化,又该如何是好?” 虞城述被问的也有些茫然,含糊其辞:“但愿城主府的大阵能够多撑几天吧!” 他朝着四周看了看,凑近陆时耳边,好似为让其安心一般,偷偷摸摸爆出一个大消息: “少宗主也在百花城,你是陆家人,想来也知道这位的分量,有他在不愁主宗不尽力。” 陆时震惊的瞳孔扩张,以手掩唇,努力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惊呼,小声低语:“少宗主也来了?” “你不知道?”虞城述眼神莫名,带着些许怀疑和轻蔑。 陆时诚实摇头:“我怕拘束并没有加入玄天宗,我爹无法只能答应我,其实我对少宗主了解的并不多,只知道他是位全才,丹符器阵样样皆精。” “全才么?那可真是了不起!”虞城述喃喃絮语,眼里写满不服气。 传言这般厉害,也不知和自身能力匹配与否,哼! 第106章 击杀原娅半魂+师父驾到 夙愿利用朱果树藤悄悄带着水玲珑潜入城主府。 红光锁魂阵对于其他人而言千难万难,夙愿却不放在眼里,涉及神魂这一块,谁也干不过灵族。 他们轻而易举进入府邸,里面寂静无声,无数黑气流窜。 白玉床上一躺一坐,头顶之上分别冒出一股黑气正在缠斗,被撕扯掉的零散黑气汇入空气中横冲直撞。 几步开外,城主面朝下趴在地上不省人事。 “什么情况,窝里斗啊?”水玲珑压低声音,问的小心翼翼。 “两股魔气出自同源,应该是一方想合魂,另一方已经产生意识不肯配合,所以斗得难舍难分。” 夙愿观此情形,斟酌着回答。 很快,这个想法在天道意志那里得到证实。 可惜,夙愿问天诀功力尚浅,只能模糊悟到一缕意志。 “那咱们坐山观虎斗,亦或是趁机一劳永逸?” 水玲珑做了个五指骤然紧握成拳的动作,脸上故作凶狠,奶凶奶凶的,引得夙愿发笑。 “那你觉得该如何?” 要是换了她一人在此,那必须是掏出舍利子丢过去压制住魔气开干,这不有了更专业的除魔人士,指定得尊重一下。 毕竟,术业有专攻嘛! “你比我懂原魔,我听你的。”迅速将话题抛还给他。 “那行!” 夙愿不疾不徐往前迈步,身前快速凝结出一道凝神诛魔阵,轻轻往前一推包裹住两团黑气。 僵持住的两团黑气瞬间反应过来,同时调转枪头对准夙愿,大力挣扎,企图挣破诛魔阵束缚。 可惜事与愿违,步伐越靠近金光越盛,诛魔阵愈加缩紧,黑气的疯狂反扑不见半点成效。 反而沐浴在金光下,不断发出“嗤嗤嗤”被灼烧的声响。 夙愿不住往前,来到白玉床一步之遥,凝神诛魔阵也压缩成一方手帕大小,黑气锐减,城主府的上空不再一片黯淡。 “灵族竟然还没有灭绝?” 原娅怒吼出声,似乎受到很大的打击般,“这不可能,灵族明明就已经葬身虚空,你是从哪里来的?” 夙愿扬起讽刺至极的笑容,声音不轻不重落下:“天魔未尽,我灵族如何敢族灭。” “哼,纵你为灵族又如何,我天魔大势已起,青冥界终将成为我们的附庸,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夙愿一字一顿吐出:“大、言、不、惭!” 神魂之力再次被抽出,注入凝神诛魔阵中,他此刻的脸色白到没有一丝血色,气息倏然萎靡不振,犹如一只缺水快死的鱼。 纵使夙愿天资再高,可他修行时日短浅,面对原娅残魂使出浑身解数,这会已然强弩之末。 水玲珑眼见不好,御使春风化雨抽干丹田内那汪大河,控制范围一滴滴打在两团黑气上。 源水诀修至大成可成就源水,源水天生克魔,是以,她丹田里积存的水源就等于稀释过后的制魔法宝。 对付原娅虽然杀不死,但是能够让她痛不欲生。 黑气团面对双重攻击,狂怒无能,濒死前的奋力反抗促使夙愿连退数步,喷洒好几口精血。 水玲珑怒极,雨滴转而拉长,变成一支支箭矢,直插原娅。 这攻心一击,稍微给夙愿缓减几分压力,他维持住凝神诛魔阵不变,任凭水玲珑慢慢消磨黑气。 反正有法阵阻挡,别人进不来,有的是时间来解决。 水玲珑嘿嘿一笑,啃一颗朱果恢复些灵气,便以水源祭出一把长剑戳原娅心口,周而复始。 钝刀子割肉最为折磨人,原魔也一样。 原娅疯癫般嘶吼:“我堂堂原魔,竟然被你这般折辱,欺魔太甚,不可原谅……呜呜,人族,给我个痛快吧,求你了。” 水玲珑叹气:“我实话告诉你,我真是实力不够,要不我吃饱了闲得慌,和你在这玩什么钝刀子杀魔? 你别急,再等等,以目前这个速度,估计还有个三五日就能彻底刺穿你的心脏。” 原娅:呜呜呜…… 夙愿听的好笑,好不容易恢复些精神,余光瞥见趴地的城主动了动手指,他面色一滞,果断凝神往前一斩。 一把金色长刃朝着两团黑气重重砍下,这一击威力十足,立即将五日功夫缩短至一天。 夙愿抬目对水玲珑道:“事情有变,我们需要速战速决。” 水玲珑秒懂,这下也不拘用什么水源凝剑,空间里的寒泉和冰湖水轮番上阵,怎么刺激怎么来。 城主忽然心痛的厉害,活生生把他从昏睡中痛醒。 睁眼那一刻,他死死捂住胸口,喊了声:“夫人!” 定然是夫人出事,他才会这般痛彻心扉,他们两人互有同心契约,一方面临死亡时,另一方也会感受同等痛苦,生不如死。 不等扑到床前,城主异常愤怒呵斥:“你们是谁,为何来我城主府伤害我夫人?” “哼,你堂堂人族,竟然与魔为伍。” 城主面色青红交加,二话不说祭出两柄斧头,左右开弓,朝着白玉床前的两人袭击而去。 水玲珑快速抽身,持剑相抗,却被一招击倒在地,幸好有法衣抵挡攻击,才不至于一招毙命。 相差两个大境界的对战,结果与否无需多说。 眼看城主持着一柄斧头即将砍上夙愿,水玲珑目眦欲裂,拿出九颗大乘佛珠快速布下一重困阵,将白玉床隔绝一空。 总算是暂时逃过一劫。 城主发疯似的狂砍法阵,水玲珑心疼难忍看着一颗颗珠子色泽黯淡。 “这样下去不行,我没有这么多佛珠搭阵。” “我知,先以困阵困住原娅,你我出去联手解决城主。” “走,那还等什么。” 水玲珑调取寒泉以剑雨开道,万千树藤尾随而至,树藤挥舞间,每一根上面都布满荆棘。 双斧横劈竖砍,无数藤条掉落,城主那双眼冷漠疯狂到极致。 “你们莫要阻我,我与夫人同心而契,她死我死,我不想杀人,真的,你们别逼我。” “你可知天魔的危害,可知原魔的猖獗,你有没有读过历年纪,那上面对于魔族的罪行馨竹难书,你……不该啊!” 城主停下攻击,木讷讷仰天长啸“不管是什么种族,都有相爱的权利,你们根本不懂爱。” 夙愿的嗓音冷若寒冰:“话不投机半句多,玲珑,无需与这种人多说。” 两方再次激烈交手,正斗得你死我活之际,红光锁魂阵一闪失去效用。 “不好,我们先撤。” “走,你们能往哪里走,都给我抓起来。”城主厉声吩咐。 重重的脚步声传来,一道温润嗓音犀利回击:“城主不如先担心一下自己吧!” 城主立即转身,见是一位其貌不扬的男修带领百花城众多势力齐聚城主府。 “你是谁?” “玄天宗赵莫离!” 赵莫离?少宗主! “纵然你是少宗主,带着这么多人闯入我城主府又是什么道理?” 赵莫离被气笑了,玩味的视线盯着他上下打量,呵,长得人模人样的,竟然喜欢与魔为伍。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敢将一城生灵陷于危险境地。 “我且问你,一城之主的职责是什么?” 城主哑然失声,久久未发一语。 赵莫离语重心长说道:“想做什么是你的自由,但是既然选择当这个城主,就得对百花城所有生灵负责!” 说完这一句,他客气对着身旁的元婴修士拱拱手:“劳烦两位真君出手,替我抓住他,我玄天宗必定饶不得此种害人害己之徒。” 一胖一瘦对比明显的两位中年男子左右封锁住城主,摩拳擦掌,显然早已按捺不住。 “少宗主客气,我青冥界深受天魔危害,哼,有人胆敢养虎为患,无需你多言,且等着我兄弟俩捶死他。” “正是,不忠不义的东西,就不配待在我百花城。” 兄弟俩互有默契,一个眼神同时出手,一刀一剑奇袭城主,双斧相抗,发出“呛呛”声。 往往高手对决,一息间已对百招,水玲珑看的眼花缭乱,上一秒还斗的旗鼓相当,下一秒城主跪地吐血。 怎么个情况,这就完事了? 赵莫离抛出捆仙绳将人绑的结结实实,牵起绳子的另一端,施施然招呼:“走,我们先将城主府用法阵封锁起来,我已禀明宗门,不日便会有长老前来处理魔气之事。” 他临出门前,意味深长朝后瞄了眼,水玲珑一惊,差点以为两人视线相对,慌忙低下头颅。 然后一想,不对啊,他们不是第一时间躲进空间了么?大师兄怎么看得到自己。 城主府再次沉寂下来,喧哗声渐渐远去,红光锁魂阵被补全,红光漫然,点点黑气未散,萦绕其中。 水玲珑这才和夙愿飞出空间,两人双目对视,齐齐笑出声,又同时倒抽一口凉气,大声呼痛。 此一战,实属于两败俱伤,原娅不好过,就剩下一点残魂苟延残喘,他们俩亦如是。 一个如今神魂不稳,眉心黑出天际,另一个丹田干涸,仿若一片沙漠。 “得了,我们也暂时别去瞎折腾,在师父没来这几天,稍微闭个小关回回血。” 水玲珑提出建议,实在是就这个破身体再也折腾不动。 “行吧。”夙愿不甘叹气:“也只能如此,原娅不用去管她,我闭关去。” “嗯嗯,去吧,去吧!” 水玲珑笑眯眯等着夙愿闪身进入空间,这才摸出两颗朱果囫囵吞枣般吞吃入腹。 就这么点时间,闭关是不可能闭的,她得趁着大部队没来前,不着痕迹搜刮一遍城主府,万一宗门不给她报销这段时间花费的灵石,也能有个填补不是。 等等,她忽然想到大师兄临走时朝着地上看了一眼。 水玲珑神识扫过地面,终于在靠近门口位置发现一枚留音玉,犹疑着挥动灵力激活。 「小师妹,咱们玄天宗一脉相承,素来没有蠢人,这次师叔应该会带队,他老人家前些年也对百花节感兴趣,并且亲身赴会,哦,同行的还有凌霄师叔。」 赵莫离清凌凌的嗓音似清水般荡涤而过,可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却令水玲珑头皮发麻。 “嘤嘤嘤,我好不容易能发笔小财,还撞上宗门里出名的两个穷鬼,这下好了,不倒贴都算幸运。” 水玲珑假意抹了把脸上不存在的泪水,又立刻振作起来。 “不行,我不能亏本,我就拿这么两件,哪怕补回我的损失也成。” 城主的储物戒指是不用想,到了赵莫离手里哪还扣的出来。 至于城主夫人的储物戒指,有他师父收尾,估计也只能望洋兴叹。 要不,寻寻城主府有没有密室之内的? ……………………………………………………… 碧空之上,一艘飞船飞出残影,好似一颗流星朝着百花城坠落。 当虞相思收到第一封催急信时,他还不以为意,只以为他徒弟想要打个幌子。 紧接着第二封传讯符又来了,点开一看,瞬间急得跳脚。 “该死的,百花城城主到底是干什么吃的,有天魔复苏都不知道,搞到整座城被魔气入侵。” 凌霄蹙眉不悦:“这百花城怎么回事,又是炉鼎又是天魔的。” 他突然脑洞大开:“该不会炉鼎这事就是天魔搞出来的吧?” “啊这……谁知道呢?” 虞相思也不确定啊,他们五年前无意去到百花城,那会儿一切正常呀,是一座拥有人文历史且欣欣向荣的城池。 除了城主府富裕点,引得他们哥俩好一番手痒,差点暗戳戳打劫,好在为了宗门形象,终是擦着口水离去。 “诶,你怎么看?” 虞相思面无表情暴怒:“我看个屁,我小徒弟和我大师侄都在那里,我恨不得现在就到达百花城,砍死那无能城主。” 凌霄被他吼得缩缩脖子,不甚在意安慰:“就赵莫离那小子,还有你那小徒弟,一个比一个精,谁能坑到他们。” 他一咕噜爬起身,在甲板上不断转圈:“哎呀呀,失策,你说等咱们到达百花城时,城主府该不会被那两个小崽子搬空了吧?” 虞相思噎了噎,吐出两个字:“不会!” 凌霄不相信:“就你小徒弟最会敛财,还有我们那位少宗主出名的铁公鸡,比他师父还要抠门。” 虞相思能不知道,但不可否认这两个都是聪明孩子,最重要的是他们尊师重道。 “我要不来,的确有这种可能,但如今我来了。” 第107章 真假陆时+竞拍陆妍 虞相思一行人在两天后由赵莫离接应,悄无声息进入城主府。 彼时的水玲珑正蹲在湖心研究地道法阵。 “小师妹,你在做什么?” “别吵吵,我马上就能破解这处阵法?” 水玲珑说完,感觉不对,刚刚谁和我说话,城主府这会没人啊? 猛然转身,她师父宛如青竹般挺拔的身姿现于眼前。 水玲珑星眸含光,倏地跃出水面,朝着虞相思扑过去:“师父,您来了,您不知道这百花楼好过分,坑掉我好多灵石,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见到师父第一件事情先告状。 虞相思见她袖摆和裤脚全部高高挽起,脚上没有穿鞋子光着个脚丫,啧了声,屈起手指就在凑过来的脑袋上敲了敲:“你这是什么形象,大姑娘了,稍微注意点。” “哦!”水玲珑很听话,乖乖将自己打扮干净,“这湖心有一条密道,我怀疑是通往百花楼的。” 凌霄一听百花楼,赶紧凑过来找存在感:“师侄,你同我说说,这百花楼是不是很富裕?” 水玲珑连连点头,给予充分认同:“富得流油!” 她详细分析:“你们看啊,首先他们路子很野,不说其他,但说一个炉鼎,属于无本买卖。 看上哪个女修就抓走,能找着勒索对象的,狮子大开口赚一波大的,就陆妍,他们最先给我开价一万上品灵石。” “嘶~一万上品灵石,你师叔我这身家都没有一百上品灵石,一万啊,他们怎么敢开口?” 水玲珑眨眨眼,有些无辜:“我说我叫陆时!” “哦,陆时啊,那小子确实值钱。” 陆时,确有其人,是陆瑶的嫡亲弟弟,一生唯爱自由,潇洒如风,天赋极好为单土灵根,却不重修炼,不屑追求无上道途,喜好经商。 虞相思想的比较远:“百花楼能做到如今规模,背后势力必定不小,我们的人手怕是不足啊。” 要么不要打草惊蛇,要么一举就得按死。 赵莫离轻笑,似是胸有成竹:“师叔无需担心,百花城总还有些相对正直的本土修士。” 他略一蹙眉,又很快舒展开:“其中以知味斋两位元婴真君为首,我有过许诺,事后城主这个位置交由他们俩来做。” 虞相思放下心来,“城主之位有能者居之,许给他们也无妨。” 他带头往府邸里走去,“说说原魔什么情况?” “略有些复杂,这样吧,我叫夙愿同你们说。” 水玲珑老实跟在师父身边,闻言将心神沉入空间,唤醒夙愿。 白衣飘飘的夙愿皮相实在唬人,面冠如玉,出尘之姿,再加上清冷疏离的气质,不客气的说,他是最富仙气之人。 水玲珑十分热情拉着他给大家介绍:“这是我的好伙伴,灵族夙愿!” 对于一个消失在上古的神秘种族,大家的好奇心只多不减,此刻俱都神采奕奕盯着他打量。 直看的夙愿皱眉,他语气平和打了个招呼:“大家好!” “你好,我是玲珑的师父虞青宴!” “我是他师叔凌霄!” “……” 夙愿很有礼貌听着他们一一介绍自己,边听边点首。 “这位原魔名叫原娅,神魂如今一分为三,最大那份应该是在你们手中……” 虞相思和凌霄等一众元婴修士心里都有数,应该就是企图夺舍符绱师弟身上团黑气。 等夙愿说完,他们刚好来到佛珠困阵前。 “我现在能力不够,只能钝刀子杀人慢慢磨死她,你们手中应该有盛放魔气的法器,先装回去吧!” 虞相思摸摸鼻子,歉意笑笑:“有倒是有,只是装着原娅的另一半神魂,被关押在宗门禁地。” “唉!”夙愿无奈,随手寻了个花瓶,“玲珑,暂且将困阵撤走。” “好!”水玲珑驱动灵力召回九颗舍利子,黑气失去禁制,立时往外边跑去。 夙愿岂容她如愿,凝神崭瞬息出击,将那两小团黑气打的颜色又暗淡几分,引导着关进花瓶。 “快,给这个瓶子布上相同的佛珠困阵。” 水玲珑立时出手,九颗佛珠围绕着不断震动的花瓶,狠狠将其压服帖。 顺势将花瓶收进白玉舟,众人尽皆松了一口气。 虞相思看着床上那两个昏迷不醒的女修,幽幽叹息,都是他玄天宗弟子,躺着的那位符峰的,坐着的那位丹峰的。 他上前一一检查,随后摇头:“夺舍这位已是无力回天,倒是碧丹师妹这位小弟子甚是聪慧,咬着牙不筑基,拖得一线生机。” 凌霄也上前检查了一下,和虞相思对了个眼神,均心底松了口气。 “都带回去吧,是天魔的错,和她们无关,两个都是好孩子。” 队伍中两名金丹弟子出列,迅速将两人挪移至飞船上。 “师父,我们得快些赶去百花楼,他们只给我七日时间,今天已然是最后一天。” “嗯,我们兵分四路,我陪玲珑前去赴会,凌霄你带领一队人光明正大进入百花楼要人,就要陆妍。 其余人从暗道奇袭,至于莫离带着你联络好的帮手围困住百花楼,争取一个也不要放过。” “是!” 虞相思附上一张中年男修的脸谱,气质立时大变,摆手朝自家徒儿做了个请的手势:“少爷,我们走吧!” 水玲珑一秒入戏,微笑着颔首,毫不客气往前迈步。 虞相思紧紧跟在身后,走出城主府大门时,微抬头往云层中望了一眼。 几天过去,街上人少了很多,不再那般拥挤,陆时两人轻而易举行到北区。 不管百花城情况如何,销金窟百花楼依旧人声鼎沸,里面的人给人一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错觉。 才踏入一楼大厅,牡丹娇笑着迎上前来。 “小哥来了,倒是让陆妍仙子好一番苦等呢,楼上请。” “到底是陆妍仙子苦等,还是你们苦等?” 牡丹笑容不变,抛出一个万精油的回答:“都有,都有!” 直升二十楼, 红色纱幔飘荡,虞城述鸟枪换炮,衣着比他更加像个世家公子,坐在棋盘前手执黑子冥想。 而他的对面,坐着位未及弱冠的精致少年,背脊挺直,朝气勃发。 这种精致不是谢雅恕那种男生女相,而是浑身上下无一不恰到好处,皮相达到顶级,和夙愿有的一拼。 两人的棋局已近尾声,夏竹恭敬跪坐在一旁,殷勤为他们斟茶。 另一端,红衣佳人委委屈屈往后瑟缩着身子。 陆时第一眼便扫见她,面色红润,衣着干净整洁,很显然,这七天虞城述非但没有为难陆妍,反而得到很好的照顾。 “怎么样?我虞城述并未食言,没有折磨你心上人吧!” 陆时微笑以对:“虞前辈言而有信!” “嗯!”虞城述厚脸皮认下这句夸奖。 “今日是期限最后一天,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已经为陆妍仙子找好下一户买家,不过既然你来了,自是以你为先。” 陆时也没有多加解释,更没有旁的表情。 直到虞城述神秘一笑:“哦,对了,我这位客人也叫做陆时,巧合的是他同样来自千寻城。” 当假陆时碰上真陆时,两人眼神相触,不躲不闪,尽皆颔首以做招呼。 同样的气度斐然,一派光明磊落的神态。 倒是让虞城述心底泛起嘀咕,这两人究竟谁真谁假? 假陆时朝后招了招手:“宴叔,给灵石!” “是,小少爷。” 虞青宴嘴角含笑,掏出一个储物袋,上前几步放置在长桌上,转身时还不经意撞了下那个精致少年。 “啊,抱歉!” 真陆时好脾气的爬起身回了个礼:“前辈,您客气了。” 他打小是个聪明孩子,陆家家大业大,人口众多,勾心斗角的事情多不胜数,一看这架势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知道陆时这个身份,并且胆敢假扮他的人,除了玄天宗弟子再无其他人。 再者,据他所知剑峰峰主道号青宴,所以这个宴叔是哪个宴,就很明朗。 呵呵,自己倒是来的凑巧,刚好撞见主宗收拾百花楼这出大戏,有趣,真有趣! 虞城述不紧不慢拿起储物袋查看灵石,随后啪一声丢在桌上,背脊往后一靠,似笑非笑开口: “陆小友,一万中品灵石是我们之前说好的价,但现在情况略有不同……” 他目光在两个陆时身上不断扫视,故意做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唉,谁叫陆妍仙子魅力太大,这……很难取舍啊。” 真陆时扬唇笑了笑,一派风轻云淡,又带着些少年人的锐气:“这有何难,价高者得便是。” 虞城述心里乐开花,维持面色不改,偏又不是太上心,要笑不笑的样子促使肌肉不住抽搐,当真辣眼睛。 “这位陆小友提出的办法不错,你觉得如何?” 假陆时压抑住即将宣泄的怒气,冷冷哼道:“我以为千理迢迢叫家理人送来灵石已经表现出足够的诚意,却不想这些对于虞前辈来说仍然不够。” 他来到陆妍仙子面前,半蹲下身子,伸手欲摸一下她的脸颊,又恐唐突佳人,瑟缩着缩回手。 “原也只是我的一个念想,觉得你与众不同,好似月宫仙子入凡,既清冷亦有妩媚那一面。 我从来没有想过占有你,远观即可,得知你身陷囹圄,我第一反应也是救你脱困。 陆妍仙子,抱歉,我如今羽翼未丰,能调用的灵石有限,若我最后不能将你带出,也望你莫要怪我。” 陆妍泪眼朦胧点了下头,一双水润眸子理写满情绪,哽咽着道谢:“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谢谢你几次奔波,我不怪你,只恨你我无缘。” 两两相望,好不凄凉。 虞相思低垂眼睫,老神在在,心理活动却是极其丰富。 腹诽自家徒儿可惜不是男儿身,就这说情话的功力,指不得要英年早婚,让他早早当上师祖。 还有燎原那小弟子,堂堂男儿之躯,做出这幅欲语还休的姿态还挺像那么回事。 不行,等回去后必须得好好和燎原说上一说,孩子还小要上点心教呐,万一整出点那啥幺蛾子来,岂不伤脑筋。 “好了,陆小友。”虞城述打断两人的互诉情意,“只要你想,今天过后便能和陆妍仙子两厢厮守,现在还是忙正事为先。” 又不想多出灵石,又想佳人在怀,哪来这么好的美事。 他将视线转向真陆时,语气随和:“陆小友,你以为如何?” “自无不好,陆某客随主便。” 真陆时很爱笑,一双笑眸波光潋滟,如今年纪不大便能看出其祸水潜质,等再过几年怕是千寻城有得热闹。 他不着痕迹瞄了眼那边那对戏精,也不知是主宗哪两位师兄师姐,颇为……大才! 夏竹十分有眼色,适时站出来主持竞价:“既如此,陆妍仙子底价一万中品灵石。” 假陆时立即喊价:“一万零一枚中品灵石。” “啊~”真陆时震惊两秒,很快回过神来,玩心大起:“一万零二枚中品灵石。” “一万零三!” “一万零四!” 水玲珑也不着急,慢吞吞喊价,每次加一枚,反正她现今的作用就是为凌霄师叔他们尽量拖延时间。 关键是,真陆时也很配合,好脾气加一再加一。 虞城述无聊的打了个呵欠,嘟囔道:“你们以为自己在玩过家家么?” 他站起身往室内走去,“夏竹,等他们俩决出胜负,你再来叫我。” 夏竹:她也很想走,这一枚枚往上加,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心累。 很快,他们再没有睡意,百花楼内传来一声惊天响动。 “咚——” “什么情况?” 虞城述衣衫不整,急急跑出门外:“你们不要急,先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虞相思自是心里有数,他小声说道:“少爷,百花楼太过危险,我们还是先走吧。” 假陆时看看自家宴叔,又瞄瞄陆妍,摇摆不定,颇为纠结:“可是……” 夏竹见状,连忙安抚:“三位,我们百花楼有化神真尊镇守,再大的敌人来了也于事无补,你们莫要担心。” “哼。”宴叔理也不理夏竹,好说歹说拖着自家少爷往门口走去。 不等打开大门,砰的一声,一群修士闯入,领头者正是凌霄。 第108章 原魔设阵 “真君,百花楼真没有什么陆妍,她是新任百花仙子,我们这般做岂不是自砸百花城招牌?” 虞城述着急且带点讨好的声音伴随大门被推开而戛然而止。 凌霄面无表情,嘴角噙着抹冷笑,一双利眼如鹰般扫视而过。 待看到缩在角落的红衣女修,他似是气急,快步往里走了几步。 百里桑尚算机灵,哭唧唧连滚带爬朝着凌霄扑去,扑到脚边径直抱着他的腿哀嚎:“师叔啊,你怎么才来,师侄我苦哇!”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落,哭的那叫一个声嘶力竭,直接哭出这一个月来假扮女人的委屈。 凌霄不忍,拍拍她的脑袋以做安抚:“别怕,师叔来了,定然给你寻一个公道。” 大哭过后,陆妍抽噎着告状:“师叔,百花楼藏污纳垢,他们抓了许多女修强迫人家当炉鼎。” “荒唐!”凌霄一掌拍碎棋盘,怒目逼视虞城述和夏竹,“你们可有什么好说的?” 虞城述似是才反应过来,讥笑着连连点首,并鼓掌哦了两声:“好一出大戏,我以为我是执棋人,敢情我是这出戏里的丑角。” 凌霄不与他多说废话,直接一刀砍过去,虞城述哈哈大笑不躲不避,自天花板上闪下两位一身黑的男修,以身抵挡住刀意攻击。 “呦,底蕴挺深。” “哼,现在明白也不晚,不至于让你死的太冤枉。” 虞城述说完,转身就走,丝毫不顾及夏竹死活。 一道金芒击穿墙壁,虞相思俯冲至长廊,长剑脱手,直插其背心。 虞城述依旧未回头,不断有黑衣元婴冒出来阻挡虞相思攻击。 很快,虞城述消失在长廊上,再不复身影。 青宴真君以一当十,充分展示其剑修风采。 水玲珑也不闲着,水云剑出手,从旁辅助她师叔,打法极其刁钻,东一下西一下,纯属搅乱对手节奏。 大大给凌霄减少压力,喜的他边打边夸:“不错不错,比起你师父来强多了,斗法嘛,手段就得脏一些,怎么有利怎么来。” “不是,你们管管我啊,我被他们给封住灵力。” 看他们斗法手痒痒的百里桑,坐在地上嗷嗷大叫。 “你狗叫什么,没看你师叔我忙着吗,坐那等着。” 凌霄不耐烦,直接喷过去。 百里桑委屈巴巴闭嘴,终究是他不比女孩子讨人喜欢,师叔对他和水师妹明显两个差别。 陆时挥手招了招,一位暗中隐藏的元婴修士现身:“辉叔,帮这位师兄解开经脉禁制。” 辉叔自然没有意见,这些可是主宗修士,处好关系总差不了。 解开禁制的百里桑扯下脸上那张脸谱丢在地上,一把抓起角落里的夏竹。 “走,我们去解救你那些小姐妹。” 夏竹被吓成一只小鹌鹑,哆哆嗦嗦惨白着一张脸,不敢拒绝也不敢反抗,一个口令一个动作。 陆时看的有趣,脚步一转自动跟上,边走边满是兴趣相问:“师兄,你们做任务整得挺野哈。” “唉,怪我太过单纯,被那黑心师妹说什么就是什么。” “就是那位打着我名义行事的师姐?”陆时忽而言之凿凿确认:“是水玲珑水师姐吧!” 百里桑偏头给他一个你很聪明的眼神,“说多了都是泪啊!” 走出大门,百里桑见长廊上斗得正酣,小心翼翼避开,疾步推着夏竹往二十楼暗室而去。 百花楼大乱,到处都在斗法,他们从五楼行至二十楼,平时分分钟的事情,这会费了半个时辰。 暗室入口守着两位金丹修士,正踱着步焦虑,既担心百花楼大厦将倾,他们来不及逃跑,又不敢走开,生怕事后有人算账。 “辉叔一个,我们俩负责一个,怎么样?” 百里桑趴在墙角,偷摸观察过环境后,用气音和陆时沟通。 “没问题。”陆时答应的很爽快:“辉叔,待会劳烦你出手。” 辉叔沉默着出击,闪电般撂倒一个,然后在另一个反应不及时,啷当一拳头砸晕。 “啊这……” 百里桑和陆时一对眼神,同时直起身,假装无事发生,一人拽下一枚储物戒指,齐齐伸手推门。 “之前我就被关在这里,里面还有大几十位女修。” 法阵被辉叔一掌劈开,禁制闪了两下,门扉洞开。 百里桑捏着嗓子喊道:“嘿,姐妹们,我来救你们了,快点出来吧,我们一起去干翻百花楼报仇雪恨。” “是陆妍道友?” “我这样说话,你也听得出来?”百里桑直言:“我不开玩笑,你们快些跑吧,我还要去御敌,便失陪了。” 三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陆时越过拐角时,不经意回头看了眼,一群形销骨立的女修形容狼狈从暗室里冒头,一个个似是被吓破了胆,端的小心翼翼。 “百花楼真该死!” 百里桑不明白他为何此时发出这种感言,但是不妨碍自己义愤填膺附和: “对对,简直丧尽天良,目中无人,真当这修真界只有一座小小的百花城,简直可笑至极。” “百花楼不算什么,背后盘根错节的势力才最麻烦。” 百里桑毫不担心,反而安慰他:“安啦,瞎担心,我玄天宗从来不打无把握的仗,要么不出手,出手必定按死百花楼。” 事实也确实如此。 密道被攻破,大批修士涌入百花楼,再加之暗堂配合,赵莫离死守。 虞相思和凌霄自五楼层层往上扫荡,搜刮的那叫一个干净。 跟在后头想要捡漏的水玲珑不住翻白眼,心里暗呼自己果然还没有学到师父的真传,差之甚远。 队伍渐渐壮大,直冲顶楼而去。 二十九楼之上再无出口,看起来既合理又似乎没有那么合理,断层断的很突兀,总感觉不应该,但确实没有法阵波动。 大家一下被难住。 “不太对劲,世人皆知百花楼富得流油,这点资源可配不上这句众所周知。” 凌霄扛着大刀,止不住瞎转悠,不甘心的东砸砸西撞撞。 水玲珑也在尽力寻找阵法,突然她想到什么,神识呼唤夙愿:“你说这法阵会不会是原魔设立,运行的根本就是魔气,所以我们才察觉不到。” “很有这种可能!” 夙愿飞出空间,数道金光凝成线状散向四面八方,良久后,他勾唇冷笑:“还真被你给猜中了。” 水玲珑既兴奋又忐忑,扣着手低声道:“果真是原魔作祟!” 第109章 神魂困境 原魔主修神魂,和灵族一定意义上雷同,魔石说白了也就是魂石。 只是因为功法不同,魔族展现出来黑气裹身,灵族则金光临身。 这就和天道的偏爱有关。 夙愿引出神魂之力对着一个点强势攻击,一剑又一剑,哪怕识海产生点点胀痛依旧不停手。 他使出全力凝神一斩,法阵咔嚓一声破开,顶楼的入口应声而出。 百里桑惊喜交加:“果然是另有玄机!” 水玲珑默默靠近夙愿,打量一番他的神色,除了面容苍白些,看着还行。 “你怎么样?” “没事,还撑得住,到底境界太低,那点神魂之力一下就耗尽了。” “别急,你才修炼多久,要求未免太高哈。” 水玲珑和他说着俏皮话,眼神却始终注视在带队往上走的师父身上。 法阵一破并无异样,他们安全踏入顶楼范围。 “走,我们也上去。” 水玲珑疾步跟上大部队,有那两人带队,他们再慢上些,汤都没得喝一口。 然而,料想错误,一脚踏进三十楼,迷雾四起,那么多人一起来的,周围一个也没有见着。 “夙愿,你在哪里?” “我就在你身边,只是迷雾遮挡了我们的视线,所以看不见彼此。 你记得千万不能使用神识,这里是魔族设下的神魂困境,祭出神识会被困境吸收掉反哺己身。” “那怎么办?进来那么多人肉眼看不见肯定会下意识使用神识观察周围。” 这一观察,岂不就是给原魔送菜? 夙愿岂能不知,但是无可避免:“迷雾有极强的隔绝作用,可以一定程度上屏蔽我们的五感。 我们俩离得近,中招的是视觉,其他则不然。” “不管了,我先嚎一嗓子,能听到几个是几个吧!” 夙愿摇头,但想到对方看不见,启唇解释了一句:“没用的,我们周围被雾气包裹的严丝合缝,声音无法穿透。” 水玲珑有点不理解:“可我们俩能对话呀!” “我们之间有主宠契约,涉及神魂牵扯,故而有一定联系。” 见着急上火也是徒劳,水玲珑反倒冷静下来,仔细琢磨这里面有没有漏洞可以钻。 “夙愿,我们进空间。” “好!” 两人一前一后落座白玉舟。 “我且问你,你对这个神魂困境有多熟悉?” 水玲珑问的十分严肃。 “这是我头回碰到,但传承记忆中有提到过神魂困境。” 夙愿回忆有关于困境的情况:“以神魂之力为引编织的一方领域。” “即是领域,说明有原魔在背后操控,那么困境就不一定是困境,他可以变化多端。” 夙愿颔首:“你说的是!” 水玲珑忽然垮下肩膀,有些泄气:“原本我还想着若是困阵的话,咱们想法子破解,让你吸收掉这股神魂之力化为己用。” 夙愿听得眼前一亮,思路豁然开朗:“那也不一定!” 他忽而展颜一笑,化作一点金光夺身而出,抛下一句:“你先别出去,等我通知。” 水玲珑心痒痒想知道他具体怎么操作,又怕神识散出去被吞噬,急的在甲板上团团乱转,那叫一个难耐。 “唉,不行,我得找点事情来做。”也好打发一下注意力。 她想起上次在灵草园里撒下的灵种一直没有去查看情况,意念起,往飞船上飞去。 荒废的灵草园里春意盎然,许多小芽冒尖,开始绽放生机。 水玲珑见状,咧开的嘴角再没有合拢过,蹲下身清理杂草,一根根拔除,烦乱的心绪也像这堆杂草般被一一清除干净,越来越静。 金光错开迷雾,趴在困境壁垒上,一点点壮大。 夙愿打的小算盘很简单,以小博大,慢慢蚕食,不管吸收多少都是赚到。 虞相思等修士都是老江湖,第一时间察觉到祭出去的神识有缺,赶紧收回剩余神识,仅凭肉眼活动。 也因此一个个在迷雾中小心翼翼穿行,有些不慎摔倒,有些连连碰壁,各种状况百出,尽显丑态。 这些行为,直接逗乐了幕后原魔——原缈。 “原娅那个蠢货,搞的自己四分五裂不说,还引来玄天宗清剿我百花城,如此愚笨,怎配成为我原魔一族。” 他不断变化着领域内的陷阱,促使一个个修士中招,看着他们狼狈不堪的样子,百花楼被袭击这口恶气才算是小小出了些。 “哼,就凭你们,也配和我作对?”原缈冷笑:“待我补全神魂,释放出荒野魔场里的天魔,这青冥界迟早变成我天魔界的附庸。” 天魔界众魔繁衍厉害,资源严重匮乏,每况日下,他们不得不破釜沉舟入侵他界掠夺资源。 其他界面都很顺利,唯有青冥界这个小千界面魔石矿脉横行,却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万年前五十原魔率领众魔信誓旦旦进攻青冥界,结果惨遭打脸,本土修士以自杀式反击硬生生创出一条生路。 众魔死的死,其余尽皆被封锁在荒野魔场那块巴掌大的荒原之上,他们五十原魔重伤散落四方,就此陷入沉睡。 原缈万幸自己掉落在百花城,这地底下有一条魔石矿脉,经过万年滋养,得以重新归来。 “哈哈哈……当年那些老家伙都死了,我看看这回还有谁能来拯救青冥界?” 都说得意便猖狂,原缈畅想未来时,丝毫不曾注意到自己的领域中,神魂之力正在缓慢流失。 …………………………………………………… 赵莫离带领百花城迷途知返的本城修士牢牢围住百花楼,所有从楼里逃出来的修士不管是谁,全部抓住,一个也没有放过。 他是个有一想十之人,心思很是细腻,因此,城主府和城外的荒山也都派了元婴真君死守。 但此刻的赵莫离表面不动声色,一派尽在掌握中的淡然,却无人知他心底的焦虑。 今天已经是攻上百花楼的第十天,楼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消失了,不知所踪。 赵莫离每天都会上去仔细搜寻一遍,毫无线索,只清楚问题大概出在顶楼,可任凭他如何推测二十九楼,皆无异样。 第三天时,他果断向师父求助,请求临川老祖助阵。 清剿百花城,玄天宗出动小半弟子,若是不能寻回,对于宗门而言,是个莫大打击,必定伤筋动骨。 且不说,如今百花城被众方势力关注,事情拖的越久越不利。 二十九楼。 赵莫离放下淡然面具,脸上全然都是担心和焦灼。 “老祖,还是没有进展?” 临川也很憋屈,这他娘的要是阵法,不管怎么难,自己都能琢磨出点道道来,问题不是啊! “不是法阵,是领域。” “领域?”若渊真尊挑眉,长刀出鞘:“让我来试试看。” 临川也不打断,任凭他动作。 长刀携带凛冽刀意,一刀划破长空,似有撕碎空间之效,仅仅一息,三十楼的入口闪现后立时合拢。 临川黑眸大亮,心里的谜团全部迎刃而解:“刚才那一息泄露的气息是神魂之力?” 转瞬他又颓靡下来:“知道了也没用,青冥界神魂类功法断却传承,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赵莫离倒是没有那么慌了:“我小师妹契约灵族夙愿,眼下都在里面,至少可保大家性命无虞。” “不对,你们还忘了一个人。” 不喜说话的若渊真尊突然出声。 赵莫离很快反应过来,脸上有了笑模样:“老祖说的对,我这就去请白露师妹来此。” 白露也算是因祸得福,她现今正待在飞船上养伤,灵檀真尊为其检查过伤势,都是些外伤,并不足为虑。 重点是,原娅在她识海中一待就是几十年,这些年的修炼令其识海十分宽广,是普通练气士的数百倍之多。 而且,还留给她一本神魂类修炼功法,这本功法灵檀真尊有揣摩过,一般修士无法修行,除了白露这种特殊情况。 所以,只要她回宗闭关筑基,原本不高的起点陡然拔高,谁说坚持没有用,风雨过后必然会有彩虹。 白露终是等到了属于她的彩虹。 此后,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灵檀真尊站在徒孙门外,见她泪中带笑,眼里全是释然,不由舒心展颜。 “是个好孩子,这般折磨都没有将她摧毁,意志力何其坚定。” 飞船上闯入一道气息,灵檀下意识转身蓄起威视,见是熟人,气势松懈又恢复成那个不理世事的药师。 她笑眯眯打招呼,完全没有真尊的架子:“是莫离啊!” 赵莫离却不敢放松,恭敬行礼,说明来意:“老祖,顶楼有发现,确认为神魂领域,我需要白露师妹襄助。” 灵檀脑中略显惊愕,很快回过神来:“好,我这就带着你师妹去百花楼,你先过去吧。” 想了想,她又提点一句:“应该是原魔作祟,记得疏散周围修士,莫要给他们提供夺舍体。” “是,弟子这就让元婴以下境界撤离此地。” “去吧!” “弟子告退!” 灵檀看着他的背影,满意颔首,有勇有谋,杀伐果断,对于这位玄天宗少宗主,他们这些老家伙打心里认同。 宗门有这群小崽子在,哪怕他们现在飞升灵界,似乎也没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只是天魔隐有复苏迹象,不得不让人担心啊! 第110章 白露破茧成蝶 白露对于玄天宗并无怨恨,她甚至很庆幸自己加入这个宗门。 识海里潜藏原魔,并且被魔利用,犯下大错,这种情况不管换了哪个宗门,哪怕你心存善念,并非自愿,也绝对不可能再给你留下生机。 下场唯有一个——身死道消! 所以,白露庆幸之余又有些感动,对玄天宗地归属感也不禁再度加深。 当师祖告诉她,顶楼有原魔设下领域,需要她帮忙时,白露义无反顾答应下来。 “很危险,也许你会再度沦为原魔地夺舍体,你不害怕?” 白露收敛几分笑意,如何能不怕呢,但怕也得去啊,原魔不死,哪里对得起自己这么多年受的折磨? “师祖,说老实话,我很惧怕,但我更厌恶原魔,他们必须死!” 最后一个死字说的咬牙切齿,眼里的恨意浓如墨汁,几欲溢出眼眶。 灵檀软下心肠,白皙手掌揉揉她凌乱的发顶,温声软语安慰:“好孩子,你别怕,上一回是我们这些老家伙粗心,没有及时发现问题。 这一回却是万万不可能再发生这种情况,白露,释怀这段恐惧,你有宗门,有师承,有那么多长辈和师兄师姐们,大家都会保护你。 你再来看,你以炼气之身战胜了天魔中血脉最高贵的原魔,你很厉害,天魔也不过如此,师祖以你为骄傲。” 白露破涕为笑,这么多年所压抑的惧怕好像被师祖这番话给轻飘飘吹散了,她说孩子你别怕大家会保护你,她说白露,师祖以你为傲! “我不怕!”声音拔高,似是喊出最后一点阴霾。 “师祖,走,我们去顶楼破坏原魔的领域,把他们通通都给消灭掉。” “好好好,我们走。” 灵檀微笑以对,带着徒孙往百花楼走去。 赵莫离那边也是忙到不行,他迅速吩咐下去:“元婴期以下修士立即撤离百花楼,离得越远越好。” 在场众修皆有些迷糊,但还是很听话,各自退去。 胖胖的善言真君是个话痨,压根管不住嘴,迫不及待发问:“少宗主,这是怎么地,百花楼不用围了?” 赵莫离垮下脸来,神情里满是泄气,他不停揉捏着眉心,一副有大麻烦的模样。 “不瞒诸位,百花楼有一位恢复实力的原魔,他在顶楼设下领域,围困住所有修士。 我宗三位真尊已经和领域内的大家取得联系,驱散人群也是防止原魔散魂后再次寄存修士识海,夺舍重头再来。” 瘦瘦的善语真君是个嫉恶如仇的性子,当下蹙眉不悦:“原来我好好的百花城竟是被原魔搞的乌烟瘴气,真是岂有此理。” 他对着其他几位元婴修士拱拱手:“各位道友,我们得守好百花楼,坚决不能让原魔神魂逃脱,百花城再经不起半点风浪。” “唉,善语道友言之有理。” 百花城经此一役,名声也算是毁完了,下一年的百花节别说评选百花仙子,有没有女修报名都够呛。 名声积累需要经年日久,毁坏却只在朝夕。 善言真君也收起笑脸,胖胖的脸上尽显认真:“少宗主放心,我们这些老骨头绝对不会放原魔再次出去为祸世间。” 赵莫离脸上浮现恰到好处的感动,朝着众位真君拱手以礼:“那便拜托诸位了……” 交代完事情,赵莫离再次回到百花楼。 人员齐聚。 若渊真尊祭出长刀,再次对白露强调:“待会我以刀意破开领域,你只有一息时间,用神识撑住那个入口,做不做得到。” 白露捏着拳头用力点头:“老祖,弟子定然全力以赴。” 若渊不再多言,一刀划破空间,三十楼入口浮现。 白露快速祭出神识,交织出一道门,牢牢扎根在入口。 一息后,入口消失,唯剩下一道金光闪闪的门。 白露到底境界有限,那道门不断被领域内的神魂之力挤压,越缩越小,眼看就要合拢。 白露拼尽全力反抗,两方对垒,顿时出现有意思的一幕,各种奇形怪状的门,一会变成圆形,一会变成长条。 若渊和临川两位真尊和灵檀对了个眼神,趁机飞进门内。 灵檀真尊秒懂,轻轻拍了下徒孙的肩膀:“白露,可以收回神识,稍作调息,等入口再次闪现时,还需要你和若渊老祖里应外合。” 白露神色苍白,听话的收回神识,整个人虚弱不堪,脚下不稳几欲跌倒。 灵檀真尊赶紧扶住自家徒孙,放到蒲团上坐定,又给她嘴里塞了颗补灵丹,效果嘛聊胜于无。 使用过度的是神识,补神丹有价无市,实在难寻。 倒是赵莫离心思缜密,往前几步,伸出一只宽大修长的手掌,掌心放置着一枚黑石。 “白师妹试下这个。” 灵檀下意识蹙眉,脱口而出:“魔石!” 能修到真尊的,心思自然不可能单纯,瞬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你怀疑魔石对神魂有益?” 赵莫离模棱两可说道:“这里原是黑石山,是百花城最贫瘠之地,原魔将百花楼设立于此,自是此地对他有用。” 灵檀想明白,对白露点点头:“你试试看,一旦有不适立时停止。” “是,师祖。” 白露仰头接过魔石,对着赵莫离笑了笑:“多谢师兄。” 赵莫离难得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子:“我本也有私心,想确认这魔石的效用。” “无碍的。” 白露心思明通,自也清楚,主峰大师兄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人家一心想要挖掘资源,壮大宗门而已。 灵檀看的好笑,连忙催促徒孙:“好了,快点调息,看看这魔石可有奇效。” 青冥界黑石山众多,若是能够发掘出用途,这是一笔多么庞大的资源啊,光想想就觉得热血沸腾。 白露在两人灼灼目光中,闭目调动神识笼罩住黑石,很快,黑石发生变化,越来越小,而白露的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 赵莫离强忍住激动,心底已经在想着怎么安排人开采黑石,抢占先机,甭管现在有没有用,先掌握在自己手中,等研究出怎么用也不迟。 还有,是时候找夙愿谈一谈,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魔石。 心里想法很多,但是只要想到他马上得进入荒野魔场,且一待就是二十年,出来后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不行,这些想法要告诉师父,让他老人家必须安排。 灵檀也在考虑用魔石炼制补神丹的把握有几成,整个心神放空。 等白露兴高采烈睁开眼睛时,看到的就是两个发呆的木桩,行吧,她眨眨眼,选择继续闭眼调息。 若渊和临川两位真尊配合得当,一个尽情挥洒刀意,劈开迷雾,另一个设计隔绝阵法,不断扩大地盘,将一个个弟子拉进法阵中。 原缈发怒,不停设置陷阱,神魂之力具化,化作一张张狰狞大口,意图吞噬掉众人。 临川拿出镇尺,啪一下将血盆大口抽散。 “若渊师兄,你继续,这些……啧,丑东西交给我们来解决。” 若渊望了眼手持法器,抽的正欢的弟子们,眼角有一刻抽搐,微点首,继续开疆扩土。 一刀劈去,耳边立时传来凌霄咋咋呼呼的吵架声,还伴有青宴时不时的回怼。 迷雾散开,凌霄哎呦一声朝他师父奔去。 “师父啊,您终于来了,这鬼地方转的我头晕,快点帮徒儿抽死那搞鬼的原魔。” 若渊眼皮都没抬一下,左手拿着刀鞘在他头上敲了几下:“少给我说些有的没的,快点做事,这么大人了,没个正行。” 凌霄抱着脑袋,快速逃走,一边跑一边嗷嗷大叫,丝毫不怕小辈们看笑话。 临川看的直乐呵,他这师兄话少是个喜欢直接动手的狠角色,偏偏收个徒弟没脸没皮,话有一箩筐,天天喜欢逗他师父。 虞相思扫了眼法阵内,没发现自家小徒弟:“玲珑还没有找到?” 临川左劈右砍,迅速拍散两张大嘴,悠哉悠哉接了句:“她身边有夙愿跟着,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安全。” “那倒是,灵族诶,等以后进入荒野魔场,简直就是无往不利,我师侄这气运,简直了。” 凌霄羡慕的不要不要得,他气运一般,总碰不到好机缘,要不然怎么会这么穷。 虞相思斜睨他,这人到底有没有脑子,说这种话岂不是给他徒弟拉仇恨? “总不能事事凄苦,玲珑也算是苦尽甘来,只盼她大道有望。” 凌霄被好几双危险眼神瞪视,如芒在背,心下一个激灵,知道自己这张嘴又说错话,赶忙转移话题。 “我去清点弟子名单。” 说完,溜之大吉! 若渊真尊深觉头疼,徒弟什么的都是来讨债的,尤其当你有一个十分跳脱的弟子时,当真有操不完的心。 他狠狠劈碎迷雾,将烦恼化为武力值,尽情撕扯着领域。 “师父,临川师叔,大部分弟子都找齐了。” 凌霄急匆匆归来汇报。 神魂困境反击越来越猛烈,不住腐蚀法阵,临川真尊不停更换阵基,艰难抵抗着。 “我们再寻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不管寻到多少弟子,全部撤离神魂领域。” 第111章 灵族灭魔,水族净化 在原缈的领域中,他便是主宰,即便若渊和临川真尊有多厉害也不行。 就在他们抵挡渐渐吃力,想要故技重施闯出神魂困境时,原缈一口吞噬掉白露所撑神魂之门。 食之盛怒,咆哮大吼:“原娅,原娅,你这个蠢货,夺舍不能竟然被人族骗去功法,你简直是我天魔界的耻辱。” 声音洪亮且愤怒,在整个困境久久回荡。 水玲珑是个促狭的,特意破开一丝空间壁垒,好让瓶子里的原娅听个正着。 果然,原娅气的瑟瑟发抖,花瓶震动不断,然强大的求生欲望促使她生气过后抓住时机发送求救信号。 水玲珑同样不着痕迹将困阵露出一丝破绽,好让那缕魔气顺利会师原缈。 原缈恨她入骨,岂会施救,他只想顺着那缕魔气抓到原娅,将这个天魔界毒瘤给亲手解决掉。 当然,还有那个胆敢修炼天魔功法的人族,他也会让其生不如死。 故而,在水玲珑迅速合拢壁垒后,原缈第一时间吞掉原娅那缕魔气,令其本就千疮百孔的神魂,再次受到重创。 “呵呵,这下死心了吧,你说说你逃出去又有什么用,人魔两族都在追杀你,唉,可真是可怜啊!” 花瓶震动的更加厉害,又狠狠被佛珠涤荡一圈金光压下。 “同样是原魔,你看看你混成什么样,再反观人家,住着高楼,幕后操纵整座城池,唉,当真是魔有魔命啊!” 假惺惺的酸两句原娅,秉着气死她不偿命的宗旨,再看着她狂怒无能,心里对天魔的憎恨稍微平息那么一点点。 本打算不理世事的风离,见这个后辈一团孩子气,无奈现身。 “你不打算出去帮一帮夙愿?” 水玲珑诚实摇头:“外面是大佬级别战场,我出去干嘛,给原魔送菜,让他多吃一点好打我几位老祖?” “你啊你……” 风离叹气,这小丫头远离族群,器灵又是个残缺不全的,也不怪她对水族之事一无所有。 “若说灵族可以杀死天魔,那水族利用源水诀可以净化魔气。” “净化……魔气?” 水玲珑震惊,好像又没有那么惊讶,上回在城主府,她的水剑可以清除魔气,已经说明问题。 风离眼眸里闪过温柔,更深层次则是怀念:“源海为何需要源水驻守,那便是域外魔气企图侵染水源始地,让三千界所有生灵全部变成他们得傀儡。” 水玲珑这回是真的受惊了,她不可置信:“已经这么严重了么?” “嗯,源水本不死不灭,可是一旦被原魔打散神魂,就只能沉入源海慢慢修养,从而失去战斗力。” “所以,才会那么缺源水,水鸢先祖也是为了天下苍生,被迫和你分开。” 水玲珑感受到了事情的严峻性。 风离用力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我本不欲让你太早知道这些,可是灵族现世,青冥界天魔复苏,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让我不能再隐瞒你。” 所有暗藏的汹涌被凑在一起,摆在明面上,就说明这件事情即将爆发,再压制不住。 他们这些被动承受者,能做的也只是加强实力,在新一轮浩劫中乘风破浪。 此刻的水玲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稚嫩的双肩上骤然压上一副重担。 心里乱成一团乱麻,理不清便不再去想。 水玲珑做了几个深呼吸:“那我去帮帮夙愿吧!” 鉴于若渊真尊和白露的锲而不舍,夙愿决定助他们一臂之力,金芒缓慢移动,加固住神魂之门。 “快点出去!” “是夙愿!” 赵莫离冲到入口,对着里面大喊:“听夙愿的,大家快些出来啊。” 若渊真尊以刀相抗魔气,淡声吩咐:“我和临川师弟断后,你们都先出去。” 虞相思和凌霄自发组织弟子们有序退出。 原缈大力阻拦,整个神魂困境排山倒海,浓墨黑气化作一条条长龙,怒吼着冲向神魂之门。 “灵族,竟然是灵族,这世间为何还会有灵族存在?” 灵族依附天道而生存,天道愈加完善,灵族越强盛。 三千界面随着域外天魔的入侵,界壁均出现不同程度的损伤,天道规则早已不全。 而天魔入世第一件事情,便是不惜任何代价铲除灵族。 他们也确实成功了,夙愿的存在算是万灵界天道无意插柳结下的果实。 那树朱果是被祂特意种在群山中,任由其缓慢生长,灵木性柔,适合融魂,而朱果虽然珍贵,但在上古时期泛滥又算不得多珍贵。 魔龙到不了夙愿身前,被层层修士阻挡在外。 所有元婴修士自觉挡在外面御敌,金丹修士亦然,将生路留给低阶修士先行。 这是玄天宗的一种传承,代代相传,无需赘言,且看行动,强者背负的责任更重,所需要承担的东西也更多,是为格局! 水玲珑忽然出现在空中,无数雨滴洒下,不断稀释魔气,降低魔龙的攻击力度。 原缈又在怒吼:“水族,水族也出现了,水族为什么会出现在小千界?” 水族成长太需要灵气,小千界很难为他们提供充足灵气,因而多藏于大千界。 且水族不同于灵族的高调行事,他们十分隐蔽,万水皆可为水族所用不是一句玩笑话。 这样滑不留手的水族一度让天魔束手无策。 诶,你想要清除人家,最起码要先找到人吧,问题是根本找不着。 水玲珑也不和他耍嘴皮子,闷头抽取丹田水源净化魔气,夙愿趁机蚕食神魂之力,端的是狡诈。 眼看弟子们都已经退出困境,水玲珑也是强弩之末,她对若渊和临川说:“两位老祖,您们先走,我与夙愿再陪他玩玩。” 临川还能不了解她,小丫头从来不干赔本买卖,并且相当有自知之明,现在这么说,估计心里挺有把握。 “行,我和你若渊老祖便先出去了,你们自己小心。” 想了想,他又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记得悠着点!” 水玲珑秒懂,扬起个狡黠笑脸:“安啦,等我出了神魂困境,会直接去往凡俗界,绝对不会惊动百花城修士。” 她语不惊人死不休,对着两位老祖眨眨眼:“等我回宗后,再来和您们分礼物。” 意思是,咱们同流合污,这些小财就不要上告宗门了吧,干脆落袋为安吧。 “行,那我们就等你回宗。” 若渊真尊哈哈大笑,昂首撤离,边走边对无语至极的临川真尊说道:“这小丫头对我脾气。” 临川腹诽:可不是对你脾气,你自己那个徒弟成天就知道从师父手里坑灵石,难得有给你送灵石的后辈吧。 等二人踏出困境,水玲珑和夙愿同时回到空间,唯留下原缈在自设的领域中发飙。 “夙愿,我们打一下换一个地方,我净化你吸收,哈哈,玩不死他。” 夙愿忍不住笑容满面,对她得主意大加赞赏:“想法不错,慢慢磨死他。” 两人对立大笑,彼此皆是忍俊不禁。 之后他们一直实行这种骚操作,灵力耗光就躲回空间,调息好又换个地方搞事,简直防不胜防。 困境外。 赵莫离最先撤走,十年之期快到,他急着前去荒野魔场赴会。 百花城这一大摊子事,全部交由青宴真君接手。 “师叔,那条魔石矿脉你一定要挖走,我觉得以后会有大用。” 虞青宴翻了个白眼:“你小子不开窍啊,你觉得到了你师妹手里的东西,还能再掏出来?” 他不耐烦挥手赶人:“走走走,快点赶去荒野魔场。” 然后,又装作不经意低语一句:“你师父早就安排人去北荒挖矿,瞎操心。” 赵莫离一想也是,就他师父那个对钱财的敏感度,估计得知魔石用途后第一时间就安排人手散出去囤积。 他仰面微笑,这才放心离去。 虞青宴和众弟子加班加点理清楚百花楼背后盘根错节的势力,一时间倒是有些为难。 因为除了玄天宗和万佛寺,所有势力都在里面参了一脚,就连不理世事的幻魔宗也不例外。 “这下有些难办,我本想着作恶多端的杀鸡儆猴,轻些的卖给他们自家宗门换些灵石……” 临川真尊轻蔑一笑:“不差这几个灵石,将所有势力犯事修士区分出来,敲锣打鼓给他们送回去,并且一定要言明真相。” 哼,众所周知百花城归附于玄天宗,他们敢打宗门的脸,就要做好被报复的准备。 若渊点首赞同:“可以高调行事,弟子们莫要张狂。” 凌霄小人得志,立即抢下这份差事:“那我去御兽宗。” 谁叫上回小镜湖秘境开启,御兽宗借着地利之便,仗着人多太过嚣张,他这人可记仇的紧,逮着机会就得还回去。 众弟子有样学样,纷纷主动请命,主打一个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行,那就各自行动,青宴留下善后,若渊师兄你代表咱们玄天宗邀请知味斋善言善语担任百花城城主。” “也好,早点解决,争取尽快回返宗门。” 界面不太平,最好留守宗门,听候待命,做到随时可以出动。 至于水玲珑,大家有志一同,默契忘记她的存在,随便她去折腾。 第112章 原缈入瓶 善言善语两位真君上位,百花城有了主心骨,慢慢回归正途。 两兄弟很识趣,对于百花楼的一切丝毫不过问,全凭主宗处理。 虞相思虽然很欣慰他们的识相,可对于这一大堆烂摊子,着实脑壳痛。 天魔善于洗脑,本身和人族也无利益冲突,因此百花楼被原缈经营的铁板一块,半点有关于魔族的信息都没有问到。 他面无表情扫视着被关押在临时囚牢中的百来号修士,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这其中大部分是人修,亦有妖修,打小受天魔是入侵者这个信念洗礼,更有甚者经历过荒野魔场抗衡,如今,尽皆倾倒在利益二字之下。 临时囚牢设在飞船上,停驻在百花楼楼顶,内设多重阵法,更有数十位元婴真君围着甲板守卫,可谓是固若金汤。 里面关押的修士表情各异,或挑衅,或不屑,就是没有忏悔。 虞相思无力转身,缓缓吁出一口气,眉心一跳一跳的胀痛。 虞城述见状哈哈大笑,笑声里充满蔑视和无所畏惧。 笑声瞬间感染所有关押修士,一片嚣张的大笑此起彼伏,直笑的虞相思心脏猛然一紧。 他缓慢转身,眼神直勾勾盯向虞城述,犀利如鹰,寒若冰霜,就像看死人一样。 虞城述坐姿不羁靠在角落里,完全没有被这般眼神吓住,他微抬下颌,讥笑着啧了声,好似在说:“你能奈我何?” 虞相思眸黑浓重,漠然收回视线,再度转身朝着飞船尽头那间厢房走去,心里却对天魔的忌惮愈发深厚。 “叩叩——” 门上金光一闪,禁制大开。 虞相思踏入厢房,大发牢骚:“师叔,咱们还是搜魂吧,一了百了,反正这群修士也没救了,活着纯粹浪费青冥界资源。” 若渊真尊手拿绢布擦拭着手中的乌金长刀,闻听此言半点眼锋都没分给他,任其自说自话,发泄心里的郁闷。 “他们简直就是青冥界的耻辱,要是上古时期的先辈们知道自己拼死救下的后人,有一天会被天魔腐蚀,还不知道该有多伤心。” “利益再重要,有所能有所不能,他们怎么敢……” 絮絮叨叨半个时辰过去,始终不发一言的若渊放下绢布,长刀回鞘。 他眼神悠悠瞟了眼半颓废瘫坐靠墙的师侄,眉头一蹙,一块绢布迅速袭向那张深邃俊脸。 “师!叔!” 绢布被用力扒下,俊脸得以重见天日,丧气的嗓音里塞满咬牙切齿,要不是知道自己打不过,估计手中长剑早已出鞘。 “出息!” 回应不疾不徐。 “不过一小小百花楼,就令你束手无策?” 若渊表情愈加严肃:“若是你独自面对原魔,又待如何?趁早收起法剑认输?” 虞相思抽抽嘴角,赶紧反驳:“那不能够,我的剑会战斗到最后一刻。” “那不就得了。” 若渊真尊面色稍霁,语重心长道:“天魔之所以令我们闻之色变,在于他们的难缠,只要有一丝神魂存在,便可以不死不灭,再度卷土重来。 再一个青冥界神魂类功法断绝,咱们只能做到重创域外天魔,再多却是无法。” 虞相思听的连连点头,认真静候下文。 若渊真尊话锋一转,气势陡然拔高:“但,我说的那是以前,今时不同往日,玄天宗现在有白露……” 他点到即止,没有说出灵族和水族,这将会是一个公开却又保密的消息。 见师侄已经明悟,若渊真尊想也不想的以一句劝诫草草收场。 “青宴啊,遇事莫要急躁,多思多想,徐徐图之方是正解。” 虞相思听入心,不复焦躁,恢复一派淡然,抱拳弯腰行礼:“青宴多谢师叔教诲。” 若渊眸光含笑,虚扶一把,声音始终保持在一个调上不变。 “既已明了,那就去吧!” “是,弟子告退。” 虞相思此后没有去巡视过囚牢,对那群中毒太深者采取冷处理,不管不问,就连回宗将人转移关押黑水囚牢时,他都没有再出面。 礼貌性告别百花城城主,面对一胖一瘦两张同样苦兮兮的脸,虞相思想了想,抛出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有困难,玄天宗虽算不上青冥界第一大宗,也给予不了资源上的帮助,但人才还是有几个的。” 他顿了顿,拿自己打比方:“就好比我那徒弟,十七岁的筑基剑修!” 这番话说的云里雾里,善言真君胖胖的大脸盘子上,两道横眉紧皱,倒是一旁的善语真君眼眸倏然大亮。 他俯首接下话茬,快速将这件事情落实。 “主宗仁义无双,实乃我等附属城池之福。” 善语真君想的很长远,只要能将眼前这潭死水再度盘活,适当的利益让步没有什么大不了。 “若是下一届百花节有主宗诸位仙子加盟,想必百花城会空前热闹,我百花城但求长久,不重眼前。” 虞相思眸光漫上一抹赞赏,放下手里茶盏,起身拂了拂袖摆。 “那虞某便先告辞了,我在宗门静候两位佳音。” “真君保重!” 眼看那道挺拔背影消失在城主府,善言耷拉着眼皮,不太确定道:“百花城如今本就是个空壳,你还将下一届百花节利益全部让出去,这样是否会动摇我古城根基?” 善语苦笑着摇头,缓缓叹气:“大哥啊,我百花城的根基早就被天魔腐蚀一空,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不破不立啊!” 善言真君没有再说话,唉声叹气不止,胖胖的脸上一片愁容。 ……………………………………………………… 不同于百花城的宁静,神魂困境内时不时飘荡着原缈的怒吼,领域壁垒也愈加薄弱。 夙愿是最直接的受益者,这段时间神魂之力整个膨胀五倍有余,更加加快鲸吞步伐。 躲避开黑龙袭击,听着原缈大声咆哮,水玲珑在黑气翻江倒海之前,嬉笑着遁入空间。 “哈哈,原缈真的好好玩,他快要气死了吧!” 水玲珑不甚理解:“你说他为什么不撤回领域,难道是太过生气,要以此同我们死耗?” 金色光点勾勒出一道人影,慢慢化为实质。 光晕中,夙愿乌发飞扬,和白皙立体的五官形成鲜明对比,白与黑的极致在素白法袍上得到延伸。 水玲珑粉唇微张,杏眼里盛满惊艳,双手不自觉捂上胸口,压住砰砰狂跳的心脏。 夙愿他……有长得这么让人惊心动魄? 为什么以前自己发现不了,不应该啊,就自己这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不可能错过身边这簇窝边草? “你这是什么表情?” 夙愿拢起散乱的发丝,曲起两指敲了敲眼前这只呆头鹅。 “嘿嘿,夙愿,我发现你全身会发光!” 夙愿有一刻怔愣,很快回过神来,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不咸不淡回了句。 “这算是问天诀的后遗症吧,功力越深人格魅力越大。” 修至大成,身上天道气息浓厚,很有普度众生那味。 好也不好,这就是灵族无法低调的原因,只能完全依附天道而存,恰似傀儡。 “好了,不说这个,我打算一鼓作气吞噬掉原缈,咱们尽快离开百花城。” 他隐隐感觉不安,觉得再待下去,两人会有大危险,危及生命那种。 水玲珑正色,舔舔泛白的嘴唇,面带关切问道:“你一个人行不行?” 她丹田水源枯竭,心有余而力不足,短时间内怕是帮不上什么忙。 夙愿轻笑,脸色未变,依旧一派风轻云淡,伸手揉乱她的头发,在河东狮吼声中,金色穿越空间壁垒,去到神魂领域。 水玲珑拿出发梳仔细打理头发,骂骂咧咧:“好个夙愿,别人都是越长大越成熟,他倒好,年纪越大越幼稚,哼,幼稚!!!” 骂着骂着,突然一根树枝伸出,一枚朱果塞进嘴里。 世界就此安静。 都说吃人的嘴软,水玲珑一连啃下五枚朱果,盘腿开始调息,她得赶紧调整状态,回去帮助夙愿。 一个月过去。 夙愿吞掉最后一条黑龙,徒手捏住一道泛着黑气的身影,领域片片破碎,三十楼骤然出现在百花楼楼顶。 水玲珑第一时间抛出临川老祖赠与的五阶隔绝阵盘,观察起原缈来。 原魔外表和人族并无不同,身高腿长,五官艳丽,黑发黑袍,除了一身白皙肌肤,从头黑到脚。 她一手捏着下巴,围着原缈打转,嘴里啧啧有声:“你还别说,这老魔长得挺帅气,” 想着原娅也是个大美人。 水玲珑忽然有感:“他们天魔好像颜色都挺浓烈的,难道说域外天魔专门盛产美人?” 夙愿无奈,一手捏着原缈,一手拖住水玲珑往空间而去。 “你给佛珠困阵开一道口子,条件简略,只能将这两魔关押在一起。” “哦!” 两人默契忽略原缈的咒骂,一开一收,金光困阵始终围困住那只黑气花瓶。 “好了,就让他们俩去狗咬狗,一嘴毛吧。” 水玲珑拍拍手,“我们下一站去往迎环城!”只是不进城。 第113章 拜祭亡魂 迎环城外,冰上高山。 这里环境独特,山川下是冰层,往上绿意盎然,山顶却又白雪皑皑。 水玲珑换了张清秀女修脸谱,独自蹲在冰山上俯瞰整座迎环城。 “这么优越的地理环境,啧,可惜被合欢门给玷污了。” 夙愿就事论事:“合欢门的开山先祖理念是很好的,为所有天赋不佳者开创一条旁路,可惜一代代相传下来,背离了本意。” 水玲珑撇撇嘴,不欲和他多讨论这个问题,反正不管合欢门怎么样,都是自己心底的头号敌人。 她刻意岔开话题:“对了,夙愿,你还没给我解答为什么原缈不撤掉神魂困境,逃出生天呢?” “嘘,有人上山了,你听!” 水玲珑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走,埋伏在山顶,静心等待猎物入网。 半倚靠着围栏的夙愿失笑摇摇头,举杯饮下一杯色彩缤纷的花果酒,此乃百花酿。 “这酒花里胡哨的,差点意思啊。” 话虽如此,嘴角却极为舒展,隐隐露出那抹独属于惬意的弧度。 是啊,原缈为何不撤退,因为他不允许他退。 甫一开始,夙愿便以神魂之力牵制住整片领域,随着他逐渐壮大,原缈根本逃无可逃。 灵族一旦觉醒,成长速度惊人,能力也堪称逆天,但灵族族人往往下场凄惨,死无葬身之地居多。 泄露的多了,背负的因果便也多了,反噬加身,无处躲避。 这些都是灵族走向末路所获得血的教训,除非迫不得已,夙愿不想让别人知道更多灵族的秘密,哪怕那个人是水玲珑。 眸光穿透空间,无意识落在爬向山顶的两人身上,一男一女,穿着打扮很有合欢门特色。 “师兄,如今这百花楼也被清掉,咱们又少了处赚灵石的地方,只能苦哈哈来冰山上采灵草……” “谁说不是呢,百花城要是归属我合欢门就好了,这玄天宗就喜欢多管闲事,他们这么一闹,断掉多少人财路。” 男修越说越生气,狠狠呸了几口,面容扭曲狰狞,又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这下玄天宗弟子行走青冥界,怕是得不了好,毕竟犯下众怒。” “哼,他们全部被杀死才好咧,整天摆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派头,还敢看不起我合欢门,他们又有什么好的。” 那师兄猥琐一笑,伸出舌头色气的舔舔嘴巴:“嘿嘿,话也不能这么说,玄天宗好些个仙子出尘之姿,可不是你们这等货色能比的。” 女修脸色唰一下铁青,双眼滋滋往外飘着眼刀子,恨不得一刀捅死这个沾沾自喜的猪头三。 她脚步重重往前踏行,拉开彼此距离,营造出一种不屑与他为伍的感觉。 男修不明所以,快步跟上,揽着她柔软的腰肢调笑:“师妹,走这么快作甚,累坏了吧,不如让师兄好好疼爱一番?” 方才想到玄天宗仙子,不免热血上涌,心里躁得慌,就想发泄发泄。 女修笑的娇媚,柔若无骨的素手攀爬上男修胸膛:“师兄莫急,师妹我有的是时间等你疼爱。” 说着,手下用力一推,拉开些许距离后抬脚便将人往死里踹。 眼看男修猝不及防要滚下山崖,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灵气激活阵盘,“嗡”的一声,两人被困阵裹挟其中。 水玲珑跳了出来,得意拍掉法袍上不存在的树叶。 “看看,这就叫做守株待兔,姑奶奶我不费吹灰之力这人头就给我乖乖送上门来。” “瞎嘚瑟!”夙愿最近总喜欢和她吵嘴,有事没事都要争上两句。 “这才两颗人头而已,还差的远呢。” “那怕什么,我只要守在这里继续设伏,何愁人头不来?” 话音刚落,困阵里互殴的两人双双倒下,咒骂声即刻停止。 水玲珑掏掏耳朵,乐颠颠撤掉困阵,取出一个新的储物袋,隔空收起两具尸身。 将地面恢复如常,再度埋伏起来。 就这样,她在山顶上一连蹲守五天,离开时念念不舍看着那座冰山。 “夙愿,若非我境界太低,可真不舍得将冰山留下啊,走过路过总得带点什么走才成吧。” “你眼下最需要注意的难道不是顺利赶到世俗界?” 夙愿悠哉悠哉提点。 “嗯,你说的也对,冰山留给我下一次再来收取。” 水玲珑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看这语气,这架势,真当迎环山脉是自家千寻山脉。 小心避开合欢门众修,来到下一座城池,补充些许物资后,驾驶飞剑直奔仙缘山而去。 仙缘山依旧高高耸立在那儿,不偏不倚,坚韧不拔,傲骨嶙峋。 站在山巅之上聆听江水咆哮,心绪复杂万钧,这是水玲珑第二次来此,心境却是大为不同。 “夙愿,你知道吗?仙缘山见证了我所有的绝望、徘徊以及仇恨……” 水玲珑闭闭眼,将心底那个潜藏许久的小女孩驱赶出境,脸颊挂上一缕微笑。 “但同样,这里也是我的救赎,让我得以重生!” “往事不可追。”夙愿停顿许久,悠悠叹息:“我也在学着放下,报仇雪恨的前提下解脱自己。” 乍一听有些矛盾,细一品又好似是这么回事。 两不耽误。 水玲珑掩下眼底浓烈的情绪,令其不再翻涌:“我如今还达不到你这种境界…… ” 她自嘲笑笑:“慢慢来吧,或许哪一天在手刃合欢门弟子的途中幡然醒悟呢,也不一定。” 飞剑随心而出,水玲珑迎风翻越高山,朝着那处她心心念念却又近乡情怯的水兰村飞去。 时间可以沉淀一切东西。 十年前被焚烧殆尽的水兰村,现下已焕发生机,整座村子野草蓬勃,但丝毫没有村人们生活过的痕迹。 水玲珑拖出九具尸身,“咚”一下跪倒在地,喉咙不自觉哽咽,泪水随即倾泻而下,发出状似老牛死前那种悲戚呜咽声。 “村长伯伯,各位爷爷奶奶、叔叔婶婶……呜呜,玲珑回来了,都是我的错,是我的存在害了大家……” 水兰村的上空布满阴云,诚如此刻水玲珑的心境。 “哗啦啦~” 大雨瓢泼洒下,雨幕隔绝大部分哭泣悲鸣,周围几个村落听的影影绰绰,浮想联翩之下,对水兰村更加望而生畏,令本就充满诡异的村子愈发阴间化。 “诸位,玲珑自知罪孽深重,罪魁祸首玉崎一直无法被枭首,但请大家再给我点时间,玲珑一定会为所有人报仇雪恨。” 水云剑出鞘,雨幕瞬间被阻断,所有雨水一股脑朝着水玲珑旋转飘去,恰似一条不断流的银龙。 千万根水箭激射,杂草泯灭世间,尸身亦然。 水兰村回归本质,一片荒土。 夙愿飞出空间,望着萦绕在村子里的灰色气体,适时出声。 “玲珑,以源水化解怨气。” 水玲珑身子猛然僵住,有怨气她理解,却原来怨念这般深,村人们一直饱受折磨无法前去黄泉地府? 灵族不止能灭魔,一切邪祟恶念均逃不出他们的掌心,水族同理,可净化所有邪魔之气。 春风化雨笼罩住整座村子,代替雨水洋洋洒洒,她看不见怨气只能不停挥剑,始终不敢停手。 世界在夙愿眼中截然不同,无数道灰蒙蒙的气体不断沐浴源水减弱色泽,显现出本来的魂体。 直到天际放晴,一架七彩虹桥高高拱卫,凌驾九霄。 “好了,玲珑停下。” 水玲珑茫然收起长剑,体力不支跌倒在地,痴痴卧于泥水中,仰望代表美好的彩虹。 夙愿并没有安慰她,反而眉心紧蹙,久久没有释放。 “奇怪,为何怨气已消,村人们还是不能入地府?” 一个个好像无头苍蝇般,待在这方寸之地来来回回,不知所措。 水玲珑乍然清醒,一跃而起,疾步来到夙愿跟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厉声询问:“什么意思,地府不接收我水兰村村民?” 夙愿任其施为,语调轻柔安抚:“不是,冥道已开,但村人无视,不为所动。” “这是为何?难道他们没有等到罪魁祸首抵命,所以不甘愿入阴间?” “也有这种可能。” “那我现在就去给玉崎发生死帖!” 水玲珑忽而转身,飞剑悬空,却被夙愿死死拽住皓腕,不得动弹。 “你冷静些,魂体怨气已消,停驻在水兰村里并无危险,这件事情可以慢慢来,我们从长计议。” “嗯,我冷静,但是我现在思绪很乱,夙愿,你给我些建议。” 夙愿轻柔拍拍其发顶,循循善诱:“玉崎身为合欢门少宗主,没有那么好杀的,你首先得提升自己能力,毕竟你不想报仇时假手于人对不对?” 水玲珑呆愣愣点头:“你说得对。” “还有,击杀玉崎后,我们可以请佛子襄助,来此超度村人亡魂,想必下辈子他们都能投个好胎。” “言之有理!”水玲珑对于这些建议全盘接收。 “你既然觉得我讲的都对,那么现在我们是不是应该回宗修炼?” 夙愿一步步引导。 水玲珑点点脑袋:“我们回去吧,我也该进入剑意洞历练。” 第114章 玲珑入剑意洞 这趟水兰村之行,更加坚定了水玲珑的道心,她想要变强,变得无人可欺。 因此在虞相思说到百花城想要全利益邀请她们助阵百花节时,义无反顾拒绝掉。 “师父,这份灵石我就不赚了,留给其他师姐妹吧,我眼下还是进驻剑意洞为好,再来传承墙也还没来得及领悟……” 看着小徒弟一反常态,有灵石都不赚,哪里还是之前见钱眼开的性子。 但是,虞相思这人从来不喜欢将自己的心思加注在别人身上,即使徒弟也是一样。 “不去便不去,没多大事,修炼之事你心里有数就成,去忙吧,有不懂的随时可以寻为师答疑解惑。” “嗯!”水玲珑动容,压低小脑袋,轻微点了点。 “师父,我打算明日入剑意洞。” “很好,剑意洞容纳千万道不同剑意,记得好好体悟。” 再度轻点,水玲珑恭敬告退。 回到阔别已久的洞府,美美睡了个大觉。 翌日,旭阳升起。 锦鲤出关恰到好处。 “主人,主人,我境界已经巩固好,很快便可以渡化形雷劫,哈哈,你开不开心,意不意外。” 水玲珑坐起身,给自己施了个清洁术,随口敷衍道:“我当然开心,你化形后实力更强,可得好好给我涨点气运。” “那必须的。” 锦鲤洋洋得意,那叫一个傲娇,鱼尾甩的啪啪作响。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渡劫?” “唔,越快越好吧,我急着想要知道自个道体是什么模样。” 水玲珑想了下,将进入剑意洞的时间往后推迟一天。 “你等下随我去御兽峰,那里有一座避雷阵,专门布置给妖族渡劫时用,我们前去借用一下。” 锦鲤拱着她的大脑袋撞倒水玲珑,喜不自胜带些憨萌撒娇:“主人最好,仙子最喜欢主人啦!” “行行行,你别撞我。” 水玲珑腹诽不止,这条鱼一点自知之明也没有,她那么大一个脑袋撞过来,再用点力自己不死也得半残。 “哼……” 御兽峰热闹纷呈,从山脚到山顶,几乎没有空地,到处都被灵宠们各自划分地盘。 这一路,水玲珑如同西天取经,历经九九八十一难,这才到达山顶,得见佛祖真颜。 “佛祖”——御兽峰峰主谷明,是一位身材富态,脸上时常挂着爽朗笑意的和善真君。 水玲珑抹了把汗珠,俯首行礼:“弟子水玲珑见过师叔。” “好好好,师侄请起。”谷明伸手虚扶一把,乐呵呵道:“不知师侄今日来是……” 水玲珑不好意思捋捋发丝,抿抿唇笑言:“无事不登三宝殿,玲珑此行的确有事相求。” 她先拿出一个储物袋奉上:“我这灵宠即将渡化形雷劫,听说师叔这有避雷阵,所以想着借用一二。” 谷明哪里还听得见她说什么,眼神直勾勾盯着那条胖头鱼放光,嘴里啧啧称奇。 “师侄,这就是传说中的锦鲤吧。” 他越凑越近,不住夸赞:“看看这鳞片,色泽艳红,再看看这鱼尾多么有力,最重要是这胡须,传说是龙须……” 锦鲤每听到一句夸耀,就甩动一下尾巴,那叫一个骄傲得意啊。 储物袋被重重推回,谷明义正言辞拒绝:“师侄不必如此,师叔可不是这样的人,同为宗门弟子,这点小忙我帮定了。” 话音接着一转,谷明眼珠子胡溜溜转动一圈:“就是吧,你这灵宠无事留在我御兽峰挂个名头如何?” 谷明算盘珠子打的哗哗响,这可是携带好运的锦鲤,若是能挂名御兽峰,岂不也能给他们带来好运? 水玲珑顿时哭笑不得,师叔你这阳谋用的明明白白,怪叫人不好意思拒绝。 “锦鲤虽然是我的灵宠,但是我不能替她答应,师叔您还是自己同她商量为好。” “说得好!”谷明就等她这句话。 “既然你没有意见,那就将锦鲤暂时留在御兽峰,等渡劫后我自会与她相商。” 两道视线同时移向锦鲤,询问她的意思。 “我没有意见,凡事好商量。” 只要价格到位,没有什么不能答应的,挂名而已,问题不大。 “那行。”水玲珑见双方都没有意见,事情就这么定下来。 “锦鲤,我着急闭关,这些物资留给你渡劫时使用。” 她递出一个储物袋,里面装有大量灵石,以及丹药和朱果等物。 “我会闭长关,你记得帮我收灵草,那些可都是灵石,千万别给我漏咯。” “哦,我记下啦!” 胖头鱼可怜巴巴,直瞅的谷明拿眼刀子赶人,啧啧,御兽峰上可真是人不如兽。 水玲珑安顿好小伙伴,满心憧憬进入后山,剑意洞内,陆瑶在距离洞口五丈远的地方闭目沐浴剑意。 剑意洞越往里走剑意越是厚重,威压愈大。 水玲珑深深呼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坚定抬脚跨入洞口。 一阵阵剑意蜂拥而至,紧紧包裹着她,令其无处可逃。 突如其来的威压让水玲珑心脏蓦然悸动,砰砰跳动的频率惊人,皮肤犹如针扎般竖起一粒粒鸡皮疙瘩,形似黄豆大小。 “唔,这种感觉绝了,难受的同时我怎地又很向往?” 无数道剑意打在身上,有刚猛锐进的,也有柔和包容的,更有重如山岳的…… 总之,疼痛度相同,感触全然不同。 渐渐沉浸其中,双目缓缓合上,顺势盘膝而坐,心神皆定,世界一片剑意碰撞。 水玲珑置身倾盆大雨中,每一滴雨水都是一柄利器,降落而下狠狠劈在她身上,打的她千疮百孔,痛不欲生。 “啊~~痛痛痛!” “要老命,万箭穿心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我的身体和神魂已经归属两方,前者麻木不仁,后者痛彻心扉。” 水玲珑唧唧叨叨吐槽个没完,咬牙挺住不退缩。 “坚持就是胜利!” “不就是些许剑意嘛,有什么可惧怕的,撑住就是赚到。” 意念一出,雨滴降落速度陡然加大,噼里啪啦往下砸落。 “靠~狗东西,还会偷听我心声,这是伺机报复?” 似是为了回应她这番话,雨滴逐渐凝结成霜,更显力度,劈头盖脸就是一通砸。 水玲珑抱头痛哭,悔不当初,为什么一个剑意洞也这般人性化,难道里面有灵? “识时务者为俊杰。” “前辈啊,怪我有眼不识泰山,对不住您老人家,您看看是不是悠着点来,咱们循序渐进行不?” 鉴于她的及时求饶,雨滴再起变化,恢复成初初进来那会的程度。 几经风雨,水玲珑彻底老实下来,再不敢随意胡咧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剑意洞,专治各种不服! 源水琉璃珠内,半空一条黑色矿脉横亘,霸道的盘旋环绕。 夙愿坐于其间,周身金光萦绕,更有无数黑气相拥,源源不断流进他身体中。 此矿脉正是百花城中,被原缈霸占那条魔石脉,后被夙愿抽取抛于空间,化为己用。 一刻钟后,夙愿倏然睁开眼睛,单手招过花瓶,九颗佛珠始终保持困阵形态不散,牢牢裹挟住花瓶。 他完全不在意困阵,单手输出,一股金光牢牢吸附住瓶身,不住侵蚀黑气。 花瓶中传出阵阵哀鸣,男声和女声交织,声音越来越弱。 此刻的夙愿衣袍舞动,精致的脸上挂着一抹冷笑,那笑达及眼底深处,勾出深埋的阴郁和痛苦。 “域外天魔是吧!喜欢入侵是吧!消灭灵族是吧!” 夙愿似笑非笑,要哭不哭,表情说不出的怪异,语调一如既往平淡,配合这番问话更显怪诞。 黑气越发淡薄,花瓶中不复动静,然而金光不死心,仍旧在渗透,大有将原魔一网打尽之意。 又是一刻钟过去,金光突然收回,花瓶缓缓回到茶桌。 “一下子整死多没意思,我要留着你们慢慢折磨,原娅、原缈,好好享受吧。” 絮语低喃,却似千斤重,死死压在两魔心头,惊悸害怕。 ……………………………………………………… 玄天宗就百花楼之事,高调遣返别宗弟子,各大势力一时间众说纷纭。 实在是事件本身很敏感,大有恨铁不成钢之意,狠狠惩戒不争气的弟子外,也是愤怒不能。 应该怪谁?怪玄天宗不讲情面?人家是苦主,好好的百花城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再起来。 若是换了他们,处置不一定有这么轻拿轻放。 损坏点名声怕什么,只能说在修真界混,名声重要但也没有那么重要,利益才是根本。 御兽宗。 “老祖,玄天宗这回竟然一反常态,没有主动索取赔偿?” 向渊真尊心底来气,不着痕迹瞟了眼喜滋滋的宗主,不由直摇头。 铁憨憨就是铁憨憨,哪怕当一千年的宗主,也不能指望他多生几个脑子。 “你看到的就只有这些吗?” “昂,那还有什么?” 向渊咽下怒火,不断告诫自己莫生气,掰开了揉碎了分析给他听。 “你可有想过,纵使玄天宗再势大,单独对上所有势力,难道他们就不怕吗?” “那指定是怕,换我就怕。” 行吧,有自知之明也是一件好事。 安慰好自己,向渊真尊怒气渐消:“所以,遣送弟子是一个很好的度,既能发泄掉怨气,又不至于失面子。” 而同一时间,各大势力都在给得意弟子们分析这种说法,也好让他们行走修真界时,对玄天宗有一个深刻的认知。 第115章 一梦剑芒 一梦十年。 水玲珑乍然苏醒,眼底一片迷茫,颇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错觉。 心念既出,一把水银色长剑自丹田飞出,灵性十足围着她打转。 水云剑“呛啷”一声出鞘,从上而下用力一劈,一道剑气挟着长长的银色尾巴划下,威力是之前的两倍之多。 “很好,终于领悟出剑芒,这十年长关也不算白闭。” 水玲珑收起长剑,这才来得及打量四周,此时她正坐于距离入口三十丈远的地方,陆瑶的身影已不复存在。 她缓缓起身,决定先出关看看宗门情况,然后再来感悟传承墙。 剑峰山脚下。 一位个子娇小,脸蛋圆圆的少女哼着不知名小曲,正乐滋滋采集着灵草。 “啦啦啦啦啦啦……” “仙子爱采灵草,仙子不爱采灵草,啦啦啦……” “那你到底爱不爱采集灵草?” 一道戏谑的声音忽然插话。 锦鲤少女眸光晶亮,急急抬头望向半空,娇呼出声:“主人,你出关啦!” “嗯啦!暂时出关看看你有没有乖乖听话?” “那还用说,我仙子最重承诺,一言九鼎,你交代我的事情自是都有照做。” 她皱皱鼻子,不服气鼓起腮帮子:“主人你想趁机寻我的错处,那我告诉你算是白瞎。” “好了。” 水玲珑没好气瞄她一眼:“我说一句,你有好几句等着我,没说要寻你错处,知道你最乖。” “你同我说说,我闭关这十年里,修真界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还有宗门……” 锦鲤趁隙偷懒,停下手上动作,表情丰富演绎八卦。 “要说修真界有什么大事,除了幻魔宗辖下城池有天魔复苏外,基本算得上风平浪静。 倒是咱们玄天宗挺热闹的,你闭关不久举办了一次宗门大比,陆瑶拿下筑基期冠军。 炼气期被一名外门弟子容若拿下,金丹期则是执法堂的徐潺。 对了,青宴师父因为那次大比,收了个外门弟子,就是容若。” “容若?” 水玲珑丝毫不意外。 “他是剑痴,当年我们比斗时他的剑已初具锋芒,这么些年下来,想必更加圆融才是。” 想到容若比输后有所悟,现在肯定在剑道一途领悟更深,想到此,手隐隐有些发痒,就想找新晋小师弟斗上一场。 “多谢师姐夸奖,容若请师姐指教。” 当真白日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 水玲珑转身,对方步伐从容往山腹而来,依旧一柄重剑,眼里战意升腾。 除此外再无波动,这么多年过去,大家都在成长,小小少年显白的情绪也不再露骨可见。 水云剑横空,水玲珑浅淡一笑,直指峰顶。 “我们去练剑场。” 眼看重剑蠢蠢欲动,水玲珑眼神一眯,凶光必现:“你们谁敢弄坏我的灵草,我定要一剑将他削成肥料,来滋养我的铁满心。” 说完,身形一转,飞剑直直往上飞升。 锦鲤手一抖,低着头,默默加快采集灵草的速度。 容若后知后觉,望着飞远的飞剑尾巴,嘴巴张了张,快速朝山上追去。 练剑场内,水玲珑剑尖对准尾随而来的容若。 “可需要给你时间调息?” 容若犹豫片刻,点头接下好意:“劳烦师姐等我五息时间。” “好!” 五息后,两剑相接,一重一轻,一刚猛一灵巧。 两人默契都没有使用灵力,境界不同,唯一的公平是单拼剑招。 水玲珑持剑从上而下竖劈,重剑横行相抗,容若顺势大力往前逼近,逼到极致重剑转变方向,袭击对手脖颈。 水玲珑柳眉微挑,果然都有进步,换做以前容若的剑里只有刚没有柔,如今学会刚柔并济,灵活了很多。 但是,自己也不差不是嘛。 她脚尖轻点地面,倒立往上飞腾,水云剑同样借力重剑,将距离再次拉远,动作很快,撤离之时长剑角度刁钻削向容若颅顶。 重剑不紧不慢上移,挡住攻势,发出“铛铛”的金戈撞击声。 一击不成,水玲珑迫降,长剑往下一刺,与此同时一脚踢袭面门,攻击层出不穷,做到快狠准! 容若并没有急躁,心态很稳,一剑剑击出,虽是攻击为主却又做到不疾不徐。 神出鬼没出现的虞相思,立在屋顶上旁观徒弟比剑,越看心里越得意。 如果说玲珑天生属于剑,那容若全凭那份对剑的热爱,十年磨一剑不外如是。 总之,都是好孩子。 水玲珑的剑招不太君子,怎么有利怎么打,她本身就以灵敏为主,打法又“脏”一些,相当难缠。 容若稳重,以力量为主,不会变化的重通常死路一条,但他不动声色间克服了这个问题,虽重亦变化多端,未来不可小觑。 师姐弟两人斗得酣畅淋漓,越打越来劲,也由一开始的有所保留放开了打,往死里打那种。 虞相思表情不变,默默观战,剑乃兵器,一出手涉及生死,不狠如何立足。 半天时间过去。 两个遍体鳞伤的身影分开,各自收起长剑,相互抱拳揖了一礼。 “今日与师弟一战,甚是痛快,咱们点到即止,改日再战。” “承蒙师姐赐教,容若不甚荣幸……” 水玲珑不等他说完,肃着脸假作生气状:“你我师姐弟之间何来这般客气,剑峰没有矫情人,师弟不必如此,莫要生分。” 容若有片刻怔愣,很快笑容爬满脸颊,用力点头,偌大个汉子,看起来奶乖奶乖的。 “好啊,你们俩比剑,竟然不叫上我?” 陆瑶不满的声音撞入两人耳里。 容若肉眼可见慌张起来,很是拘谨。 水玲珑眼观六路,见状拍拍他的肩膀以做安抚,张嘴就反驳回去:“谁要师姐你不在剑峰呢。” “哼,玲珑你这是有师弟就不要师姐啦?” 陆瑶冷脸很有威慑力,她一动不动盯着水玲珑,眼波微微流转,冷艳异常。 “那不能够。” 水玲珑可不怕这只纸老虎,笑眯眯插科打诨:“剑峰不管收多少弟子,还不都得乖乖叫你一声大师姐。” “那是。”陆瑶嬉笑出声:“我名副其实的剑峰大师姐!” 水玲珑看不得她得意,故意拆台:“其实应该叫你二师姐,毕竟上面还有一个大师兄。” “那不算啊,赵莫离是你们的大师兄,但是不是剑峰的大师兄,他又不习剑。” 虞相思哪里还呆的住,飞下屋顶,急急给他们摆清楚,他对赵莫离这个师侄没有意见,但人家不习剑就是碍他的眼。 “师父!” “师父!” “师叔!” 水玲珑余光扫向一左一右两只鹌鹑,心里暗暗鄙视他们,镇定自若上前打招呼。 “师父,我正打算收拾下就过去找您呢。” 虞相思皱眉打量自家大徒弟,出口道:“的确有些碍眼。” 说着袖袍轻拂,给她施了个清洁术,又顺手给小徒弟也来了个。 “嗯,这下看起来顺眼多了。” 不是,这是干嘛呀,师徒情分难道不是相处越久越融洽? 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水玲珑顾左右而言之。 “师父,宗门最近没什么事吧,我打算再闭个小关。” “倒也还好,只是在那之前你是不是先将雷龙还有噬金龟的家还给他们。” 虞相思语气幽怨:“人家天天来剑峰堵我……” “啊,对不起,这个事吧,我当真给忘记了。” 水玲珑声音越说越小,脚步飞快往山下跑去:“我这就去找他们。” 陆瑶见此情形,立马调转方向:“我也得去传承墙闭个小关,师叔,弟子告退。” “带你师弟一起,好好给他介绍一下剑峰后山。” “是。”脚步急停。 眼见弟子们散去,虞相思摇摇头回到峰主殿,师父已渐入佳境,不得不闭关,等出关之日便是飞升之时。 师兄身处元婴巅峰已久,若非宗主这个位子拖着,早就闭关晋升化神。 如今青冥界风雨飘摇,气氛紧张,不知何时便会爆发大战,自己也得趁着这个空隙闭个关,将境界提升至元婴巅峰。 水玲珑在识海中触动契约,留言告诉他们在剑峰山脚下集合。 铁满心经过这么多年野蛮生长,郁郁葱葱占满整个山脚和山腹位置,而那个本该在采集灵草的少女不见人影。 “就知道她不靠谱,看来得破点财去任务堂发布个任务,请人采集,不然何时是个头。” 因为她也没时间收集这些铁满心。 “锦鲤!” 环山湖里,一条大红鲤鱼高高跃出水面,化身娇憨少女。 她循着声音飞去,一枚玉牌迎面而来。 “锦鲤,你拿着我的玉牌去任务堂发布采集任务,然后再将灵草卖给丹峰林楹师姐,能不能做得到?” “没有问题。” 锦鲤暗喜,不用让她采集灵草不说,还有灵石赚,这好处哪里找。 “那行,我分给你剑峰进出权限,你去忙吧!” 眉心一缕金光直射锦鲤,在她眉心印上一枚小剑印记,一闪后收敛不见,沉入识海。 恰在此时,一条熠熠生辉的紫色长龙横空穿越云层,俯冲朝下。 环山湖里同样传出哗哗水声,浪花四溅,就好似有千军万马在淌水一般。 第116章 雷龙、噬金龟定族地 雷龙激动缠上水玲珑,直勒的她呼吸困难,差点一口气喘上不来给送走。 她不住拍打着龙身,艰难嘶吼:“咳咳,你给我松开,死雷龙,你是不是要弄死我啊。” “啊~” 雷龙状似才反应过来,慢吞吞抽离身体,不甚诚意道歉:“哎呀呀,可真是不好意思,怪我太久没见你,过于激动,你没事吧。” “哦,还没死。” 水玲珑捂着脖子怒目相向。 当她不知道这条雷龙是故意的,若是激动之下无意为之,哪里能将身上的雷力收敛得这么好,半分不外泄。 “行了,没时间同你扯皮,你们族地选好没,选好我过去看看?” “看,必须看,现在就去。” 雷龙嗷嗷叫唤:“没有雷域滋养的日子,我浑身难受的紧,哪哪都不自在。” 此话一出,金洛和金灵以及身后的所有金龟们齐齐将头伸出龟壳狂点着。 这份迫不及待不禁令心硬如铁的水玲珑反思几秒,勾起那么一丝歉意来,但是转瞬即逝,随后再不复存在。 “说说看,分别定在哪里,看远近距离,我再决定从谁先开始。” “我比较近,我选在宗里,挨近御兽峰有一座小峰头,叫做雷来峰。” “哦,那里啊!” 水玲珑对雷来峰有印象,此峰头深受雷电之力青睐,一下雨整座山峰电闪雷鸣,声势那叫一个浩大。 正因为雷电泛滥,算是一处公认的禁地,因为也没人敢去挑战。 但,雷来峰对于雷龙而言,如鱼得水,恰恰适合他,也算是物尽其用。 “金洛、金灵你们呢?” “我们定在千寻山脉,内围紧挨着山门口的那一段无源海海域。” 望着庞大的噬金龟队伍,一路搅动环山湖水,动静十分高调,引得诸多弟子簇拥看猴戏,喜欢将自己置于人群中的水玲珑怎么也说不出先迁移雷域这句话来。 “既然金洛拖家带口的,也是不便,雷龙那咱们就先给噬金龟一族搬迁族地吧。” 紧接着不由分说催动水舞凌波,飞驰在环山湖上,完全不给他说不的机会。 金灵应了这个灵字,做事非常灵泛,她和宗主做了笔买卖,以后将所有纯金玉供给玄天宗,前提是宗门得帮忙打造族地。 是以,这片水域大变样,阵法是临川老祖设置的,不远的距离还布下一重传送阵,地点是天虚峰山脚。 族地被收拾的清幽宽敞,可谓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等着金沙入水。 水玲珑也不啰嗦,挥手将空间里的金沙水引入其中。 “玲珑小友,这次真的要谢谢你拯救我噬金龟一族,以后若有需要,只管招呼一声,我族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不必如此,我也有私心,再来你们已经付过报酬,咱们算是互不相欠,来日方长,以后多多联系。” 金洛露出个不赞同的眼神,但也不去反驳:“我噬金龟族心里有数,都放在心里……” 水玲珑心里很平静,谢意不谢意的且看以后,说再多没有行动都是白搭。 但看在这番话上,不免出言提点一句:“我玄天宗很护短,你们安心住下,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有事直说便是。” 雷龙急不可耐,一直拿龙尾推着水玲珑背脊,被她一把扣住,抓在手里死活不放。 “行啦,行啦,你急什么,金洛、金灵,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雷龙歘一下用龙尾缠绕上水玲珑腰身,腾空飞向雷来峰。 远远的,半空不住传来一人一龙的争辩声。 有雷龙护法,雷来峰上的雷电交加并没有伤害水玲珑。 “雷域你打算安置在何处?” “当然是峰顶!” 雷龙环绕山巅雷池飞了一圈:“这里本来就有一小块积雷石,日积月累也就形成了一汪雷池,雷域放在这里最为适合。” “嗯,那好。” 水玲珑自然没有意见,挥手就打算将雷域整个挪移出来。 “诶诶,你先别急,你给我挪个一半就行了,以后我不可能成日待在宗门,也想随你一起入世历练历练。” 意念将空间里的雷域一分为二,再引导其中一半往外搬迁,落下之时,整座雷来峰雷电冲天,咔嚓声不断,乌云压城,黑到伸手不见五指。 同一时间,各位真君、真尊齐聚雷来峰下,望着峰上雷霆之怒,迅电流光,气氛一片肃穆。 “宗主,这可知这雷来峰为何暴动?” 青玄真君苦笑,抬手拱了拱:“不敢欺瞒师叔,雷来峰这番变化兴许与雷龙有关。” 若虚真尊了然,他想也是,整个千寻山脉也就雷来峰最符合雷龙属性,他将族地定在此处也情有可原。 御灵真尊呵呵一笑:“雷来峰虽然雷电暴怒,但雷龙自有分寸,峰外一丝雷电之力都没有泄露,我看大家呀,也不必过多操心。” 玖埕真尊颔首赞成:“我们也上不去雷来峰,青宴,给你徒弟发讯息,问问她清不清楚缘由?” 不愧是做过宗主的人,看待问题一针见血。 青宴真君应诺发出传讯符,符纸原地转动两下,直直往峰顶飘去。 大伙一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心下提着那口气瞬时又消下去一半。 雷声轰鸣中,水玲珑快速捞起传讯符激活,她师父问询的声音传遍雷域。 夙愿飘出空间,轻点峰外:“你不下去一趟,雷来峰声势浩大,你宗门老祖还有诸多师叔师伯都过来了,你去解释清楚比较好吧。” “那必须得去啊!你怎地不早点告诉我。” 夙愿无语瞟她一眼,慢吞吞吐出几个字:“还不快去?” 揪着雷龙当坐骑,水玲珑高调亮相。 “师父,各位老祖、师伯师叔们……” 她快人快语,不等大家询问径直解释起来:“雷来峰没事,就是雷龙将雷域坐落雷池,引出的连锁反应,过会就好了。” 烈阳真尊一听没事,立刻告辞:“我器峰忙着呢,就先走了。” 想着又表扬水玲珑:“玲珑不错,纯金玉找的好,其实纯火玉、纯土玉……都挺好,小家伙,你记一记,下回也寻点这些来。” 水玲珑哭笑不得,只能轻声说:“老祖,我尽力而为。” “行了,没事就撤吧。” 若虚定下调子,临走前扫了眼少女身旁清隽疏朗的男子,眼皮下垂,语出惊人问道:“小丫头,不是说好回宗来藏玉峰寻我和你临川老祖?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水玲珑有一刻慌乱,心跳如擂鼓,糟糕,说好的分赃,若虚老祖当真了,这……到底都是一群什么老祖啊,怎么总想着坑徒孙身上这三瓜两枣的。 呜呜,她的灵石啊,不对,自己压根没有得到这些东西,唯有一条魔石脉还是夙愿的。 所以,责任归属于夙愿,要出血也该他来付。 眸光有一下没一下飘向夙愿,人家又不是死人,脑海稍微活动一下,就能猜到她打的什么算盘。 夙愿没好气在水玲珑头上重重敲了一记,笨蛋,若虚真尊本来就是冲着他来的,这人还恨不得将他打包送上门去。 见她抱头委屈,心里骂骂咧咧,还好意思叫屈,到底谁才是那个受屈之人? “你想了解些什么?” 就是这么莽,夙愿选择单刀直入。 散开的人流瞬间停滞,无数道视线看看夙愿,又看看若虚,忙碌的不行。 若虚浅笑,顾左右而言他:“宗主那里有新得的茶叶,道友与我齐上天虚峰品尝新茶如何?” 夙愿回以一笑,甩袖往前做了个请的手势,欣然答应:“自无不可。” 两道身影同时跃起,齐齐朝着天虚峰而去。 青玄真君捂着胸口,表情狰狞,到底是谁走漏的风声,他昨天才到手的新茶啊,就这么烧手? 心痛难耐,还不得不提速跟上。 宗主难做啊,还有十年,等大徒弟从荒野魔场归来后,自己定要大办一场宴席,慢慢将这幅担子移给他。 留下的修士们心里各有想法,但谁也没有跟上去,分寸还是要有的,而且修真界知道的越多并不是好事。 倒是玖埕真尊隐约猜到,怕是为了符绱师弟,这世间能挽救他的,怕也只有这位灵族之人。 唉,但愿夙愿道友真的有办法。 至于若虚师兄为何这般上心,想起宗门里流传的小道消息,再观二人相似的眉眼。 怕是符绱师弟和若虚师兄二人当真是血缘兄弟。 水玲珑等所有人散去后,告别雷龙回到剑峰,关上洞府禁制,来到空间沉入海域打坐。 筑基初期境界已经叠满,她要做的就是将后期修为叠加至筑基中期。 周身被海水包裹,水玲珑仰躺在水中,发丝随波而动,裙角轻扬,一呼一吸自有韵律,脸上神情平和,隐隐有几分圣洁之像。 水色灵气形似一条银河萦绕着她,缓缓流动,不断汇入其体内,又不停增加,银河始终挺立不散。 天虚峰上,三人把杯品茗,相谈甚欢。 拉过交情后,若虚直截了当说明情况。 “实不相瞒,我这回却是有事请教道友。” 夙愿浅饮一口清茶,清润的嗓音徐徐道来:“当不得请教二字,你所问之事我若知晓,必定据实相告。” “痛快。” 若虚性格霸道,喜欢直来直往,擅谋却不爱谋。 他敛下眼睫,娓娓道出:“我有一亲弟,被原魔夺舍,好在他还有几分气性,抵死不从,以至于神魂有损,如今半死不活吊着命也是艰难,不知道友可有办法解他之祸?” “不好说。” 夙愿实话实说,“待我检查具体情况后,才能下定论。” 若虚起身深揖,言辞恳切:“那便有劳了!” 第117章 水莲轻舞 符峰后山。 玉石床上,一位面色苍白的男子盘膝而坐,周身布满黑气,顶上一颗白色圆珠镇压。 两步开外,夙愿面对面坐定,闭目引出神魂之力查探。 若虚伫立在门口护法,眉宇间隐藏的担忧再压抑不住,显露的明明白白。 门外,青玄和浮光二位真君大气都不敢出,视线透过师叔(师伯)伟岸的身形间隙,牢牢定在玉石床上。 良久过后。 夙愿睁眼,双手提起衣摆离开玉石床,顺便拂拂上头不存在的褶子。 若虚快走两步迎上前去,焦急询问:“情况怎么样?” “不算太差。” 夙愿直言相告:“有救,但不是现在,我如今功力尚浅,做不到一下子根治,只能徐徐图之。” “有救就好,有救就好,时间长点也没关系,不差这点时间。” 若虚神情激动,喜不自胜,终日打结的眉头在此刻疏散开来。 “嗯。”夙愿无悲无喜,神态始终镇定自若:“以后每隔半个月,我会来此为他织补神魂。” 浮光也机灵,赶忙将符峰的进出权限分予夙愿:“前辈,我师父以后便劳烦您费心了,我符峰上下感激不尽。” “对对,此番便有劳道友了,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事尽管招呼。” 青玄眸光带些惊讶,难得听到他若虚师叔给出承诺,不过这样也好,最终这便宜还是得应到他师侄头上,不愧是锦鲤之主,看看这运气顺的。 夙愿点首应下,并未多说什么,这些都是玲珑的同门,你只要态度诚恳,能力范围之内帮上一帮也未尝不可。 ……………………………………………………… 水玲珑从湛蓝的海水中一跃而起,海水顺着身体往下滑落,一滴滴打在海面上,荡起数圈缱绻涟漪。 这次闭关,丹田内那汪源水已经占领大半领域,积淀愈发深厚。 “行吧,是时候去传承墙上领悟一套剑诀。” 想到就去做,水玲珑飞出空间,稍微打整一番走出洞府朝着后山而去。 传承墙下,陆瑶和容若相邻而坐,她选了个较远的位置坐下,将神识沉入传承墙,寻觅适合自己的剑诀。 鉴于第一次的经验,水玲珑老练的避开其他属性,专门等着与水属性前辈邂逅。 很快,一朵水色莲花将其包围,花瓣层层叠叠,片片往下凋落,打在她的肩头、发尾、掌心…… “唔,好痛!” 原来,那一瓣瓣莲花片一触即发,倾刻化水,不住腐蚀着她的身体。 水玲珑抬起掌心细细观察,好家伙,直接腐烂出一个大洞,正“滋滋”往外冒着白烟。 更别提一头青丝,被花瓣包裹,已经灼成秃头,水液还在不停渗透她的头皮,企图一网打尽。 “嘶,这套剑诀有点厉害啊!有意思!” 水玲珑来了兴趣,越挫越勇,无视阵阵疼痛,提剑攻上花蕊。 花瓣有腐蚀性,那花蕊如何? 想法是很好,但,脸被打的啪啪作响。 花瓣倏然合拢,紧紧拢住花蕊不让其受到伤害。 水玲珑愈发来劲,相当肯定自己的猜测没有错,道道剑芒拖着水色光晕扎向蕊心。 花瓣柔和却刚,被大力推后下陷,直至谷底,待人感受到胜利喜悦时,瞬时反弹,“铛铛铛铛”将所有剑芒挡回,反噬自身。 水玲珑不断挥剑,击散剑芒,花瓣再次散落,纷纷扬扬,数不清究竟有多少,更令人惊惧的是,花蕊化作粉尘撒下,整片空间都在大冒白烟。 “真是要老命!” 咬牙以剑相抵,顾头不顾尾,数量太多根本无处可避,直灼烧的水玲珑矜持全无,哭的撕心裂肺,怎一个凄惨了得。 就这么亲身体会着,自己被腐蚀致死,最后连点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招式解除,幻境收回,水玲珑瘫软在地哭的直打嗝,嗷嗷叫疼。 “娘诶,我到底有一群什么样的老祖宗,尽会坑小辈,这体验未免太过真实。” 至于为什么第一次来时没有,她想估计是老祖们给的新手保护期,意思意思客气下,过后就可以往死里虐。 水玲珑却不知,这个猜想虽不太靠谱,还当真被她给猜着了,事实的确如此。 “不行,你这么厉害,我决定就选择领悟你,等我看看剑诀叫什么名字?” 神识颤颤巍巍触碰光点,“水莲轻舞”四个大字印入识海。 一位绮丽女修手持银色法剑,朝天轻轻一划,数朵莲花显现,微旋着轻轻舞动,场景美不胜收,落下时却有蚀骨之能。 水云剑出,水玲珑跟着她一遍遍挥剑,每感悟一遍就要受一回焚烧之痛。 这种给自己的紧迫感,让人不得不沉浸其中,只盼望早点学成少受些苦,或许这也是历代老祖们所想要传递给后辈的理念吧。 “第十九遍!” 水玲珑深深呼出一口浊气,感觉整个神魂都在震动,强迫自己再次触发剑诀,领悟第二十遍。 水莲轻舞和春风化雨都是杀招,都具有美观性,也都是群攻招式。 两者同样难缠,水莲轻舞粘上便甩不脱,以点盖面,迅速覆盖,春风化雨则恰恰相反,大招一出铺天盖地,打死一个算一个。 水莲轻舞初始之初唯有一朵莲花,随着境界提升,水力充足的情况下,才能繁衍出更多莲花。 但是,水玲珑不在此列,她本身水源储备充足,唯一需要考虑的是灵力不够,同时间催动麻烦。 功夫不费有心人。 就在水玲珑神魂震颤,再支撑不住时,终于将水莲轻舞这套剑诀给啃了下来。 睁眼就第一躺,双目圆瞪,痴痴盯着头顶。 顶上一片混沌,灰蒙蒙的,不见天日,后山被多重阵法覆盖,与其说是一处禁地,不如说是一方节点。 剑峰历代老祖中,有一位绝顶天才,在化神期时领悟出空间剑意,他破开后山界壁,寻到一方节点,以玉牌方能进入。 而那方节点里有一面剑道传承墙,这便是剑峰的根基由来。 一代代传承下来时,多了个剑意洞,又有其他老祖故布疑阵,在后山设下大阵,营造出一处禁地。 玉牌总共只有两枚,一直以来都是前任峰主和现任峰主各持一枚。 由于紫渊真尊闭长关,再顾不上剑峰,于是将玉牌暂时给了陆瑶保管。 而水玲珑手里这枚,是被她师父给塞过来的,理由如出一辙,最近忙,管不到你们,自行负责吧。 反正也习惯了,剑峰奉行散养,有事再找师父,无事时人影都见不着。 躺着躺着,水玲珑睡了过去。 梦里,一位白袍道人轻声唤着她:“小友,醒醒!” “唔~” 水玲珑费力挪开眼皮,就见眼前出现一位仙风道骨的男修,皮相年轻,那双眼眸却很深邃,充满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一咕噜爬起身,恭恭敬敬行礼:“弟子水玲珑拜见前辈。” 心里疑云密布,到底怎么回事,自己不是躺在传承墙下睡着了么,怎么会突然清醒,还有这位奇怪的前辈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小丫头,我乃玄天宗剑峰塍霖。” 他目光慈和看向水玲珑,忽又摇头失笑:“这么多年过去,想来你不知我是谁?” “怎会不知?” 水玲珑连连摆手:“弟子正是出自剑峰,如何会不知道自家老祖,我今日若是认不得您,那我师父指定得将我逐出门墙去。” “哈哈,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家伙。” 塍霖来了兴趣:“那你说说,我到底是谁?” “老祖您考我是吧。” 水玲珑可不惧,她伸手指指传承墙:“您是这方节点的开发者,传承墙便是由您而来,这才给我们这些小辈后人乘凉的机会。” “哈哈哈哈……好孩子,不愧是我剑峰弟子,看到有你们在,老祖我也就放心了。” 塍霖由心舒出一口气,郁闷的心境得以欢愉片刻。 “老祖,您别这么说,怪叫人不好意思的,我们剑峰一直来足以横行青冥界,只是我们不屑这般做罢了。 再者,老祖们积下的累累名声,总不好在这一代败下来,不然我成什么了,可真正是千古罪人。” “说得好,弟子们有这种心思,何愁我剑峰不兴盛。” 塍霖老怀安慰,看着水玲珑的眼神温柔到能溺出水来,这是他剑峰的后起之秀啊。 “老祖,您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呀?历年纪上记载,您不是飞升灵界了吗?” “我的确身处灵界。” 塍霖叹息:“我在这方节点留有一缕神魂,又因节点规则不全,故而能和本尊产生联系。” “原来如此。” 水玲珑点点小脑袋,“听我师父说,因为域外天魔入侵,界壁有损,灵界和青冥界已经断开联系,幸好飞升通道还能使用。” “唉,域外天魔层出不穷,实乃我修真界之不幸啊。” 水玲珑心情突然变得失落,抿嘴难受,她小心翼翼询问:“老祖,灵界也有域外天魔?” “有!”塍霖语气里带着深深的疲惫:“域外天魔野心勃勃,一心想要掠夺各界面资源,又哪里会错过万灵界。” 万灵界?很熟悉的名字啊! 第118章 灵界塍霖老祖 清心莲池畔,虞相思偷得浮生半日闲,闻着莲香独自饮酒。 才舒心不过片刻,就见他那大徒弟神情古怪,好似在尽力压抑什么,又急于找个人倾诉秘密。 虞相思躲闪不及,下一秒两人眼神对上,水玲珑倏地双眼放光,“噔噔蹬”飞快跑了过来。 “师父。” 声音刻意压低携带浓浓兴奋。 “您知不知道,咱们那密地里有一缕塍霖老祖的神魂,而且他可以和本尊取得联系。” 虞相思一改漫不经心,收起手中的酒壶,神色严肃确认:“你确定?” “当然,我方才同老祖告别。” 水玲珑故作难过,一双湿漉漉的杏眼努力睁到最大,可怜兮兮看着虞相思:“师父,您该不会以为我骗您吧?” “咳,眼睛就那么大,再睁也就这样。” 虞相思坚决不承认自己刚刚起的怀疑,主要是密地立在那儿已经大几千年,从来没有弟子碰见过塍霖老祖。 所以,有怀疑也很正常吧。 想归想,面对徒弟控诉的眼神,虞相思到底心虚,默默侧身避开。 “哦,说说看,你是怎么见到老祖的。” 这下轮到水玲珑心虚,她用贝齿轻咬着粉唇,不好意思笑笑:“那个吧,就是我领悟了一套剑诀,您知道这其中的体验感相当还原。 然后我吧,心力交瘁之后就在密地里睡着了,紧接着在梦中见到了一个白袍道人,他说他叫塍霖,我一听这不就是我剑峰老祖。” 说到这里,她也不忘给自己表功:“不过师父您放心,不该说的我半点没讲,就连青冥界的现状那也是丝毫没透露。” 虞相思听的满脑门黑线,他这徒弟挺能啊,千百年来,剑峰哪个弟子不是将密地当成圣地来对待,谁心这么大,敢在里头睡觉。 想到此,他又对塍霖老祖无语,设置的什么破见面方式,难怪几千年过去,也接不上头。 “行啦,你嘴巴给我紧一点,这件事情谁也不能说,听到没有。” “知道,知道,师父您还不放心我嘛,我这张嘴,就是暗部堂主来了,也绝对问不出半个字。” 话音刚落,头上被重重敲了两下。 “哼,暗部堂主来了直接上手搜魂,根本用不着你说话,尽会抖机灵,给我练剑去。” “好咧!” 水玲珑拿着她的水云剑,移至练剑场,开始挥剑。 至于虞相思,想也不想召唤他师兄。 几息过后,青玄真君急急飞来。 “师弟,你在传讯符里说有十万火急之事,到底怎么回事?是师父即将渡劫飞升,还是有人打上剑峰?” 虞相思淡定摇摇头,下巴朝着练剑场点了点:“你师侄胆大包天在密地睡了一觉,然后见着塍霖老祖。” “这孩子……” 青玄脸上带笑,落下夸赞:“干得好,修仙嘛,有时候真不能一味讲究按部就班,就得有自己的想法。 师侄这点做的挺好,敢想敢做,你看看这效果不就来了。” 虞相思就佩服自家师兄这点,只要他愿意,死的能夸成活的,还夸的一脸真诚。 想来也是,没点本事可做不成宗主,还做的那么游刃有余。 “师兄,走吧,咱们去密地看看,你就别夸了,看看那人,练剑都不认真,恨不得将耳朵直接拉到莲池,好好聆听你的夸赞。” 虞相思将矛头对准练剑场:“水玲珑,我说的就是你,将玉牌给我,今天加练两千下。” “是,师父。” 一面玉牌抛出,虞相思捞回手心。 “师兄你记得将陆瑶手中那枚玉牌收回。” 密地要真有塍霖老祖神魂,可不能随随便便将玉牌给出去。 青玄点头应下:“等出来后再收。” 后山密地。 师兄弟两人对了个眼神,互有默契,盘膝坐立,催动灵力敲晕自己,瞬间进入睡眠状态。 睡梦中,白袍道人现身,笑呵呵道:“是小丫头告诉你们的。” “拜见老祖!” “好好,果然如小丫头所说,我剑峰一脉相承,威风不减,依旧傲立青冥界不落。” “玲珑是这么给您吹的?”虞相思略微讶异,但好像说的也是实话,“嗯,她……是个老实孩子,打小就实诚!” 塍霖不置可否,他们剑峰就没出过老实人,实诚这个品质倒是公认的。 “老祖,不知现今灵界状况如何?” 青玄懒得听他们瞎扯,好不容易搭上上界这条路子,当然是尽快知悉灵界情况。 他师父也快飞升,多掌握点信息,也不至于上去两眼一抹黑,处处受限制。 “不太乐观,唉~”塍霖神色严峻。 师兄弟两人心脏蓦然一紧,急忙询问具体状况:“老祖,灵界到底怎么了?” “莫非也是域外天魔作祟?” “是,天魔犹如过江之鲫,源源不绝,仿佛怎么也杀不完一样。” 塍霖似是有倾吐的想法,在这个熟悉的地方,和陌生却有大缘分的后辈一吐烦闷的心情。 “万灵界好不容易休养生息有了点气候,域外天魔再次卷土重来,敌方依旧来势汹汹,而我们早已颓势,再加上灵族灭绝,此劫怕是难过啊。” 那师父此时飞升灵界岂不危险? 青宴大有现在立马去阻止师父闭关,想办法让他一直留在青冥界的想法。 青玄一把按住师弟的胳膊,眼神示意其莫冲动,眼瞳里盛着危险,好像在说,你不听话我就要武力镇压到你听话为止。 虞相思立即偃旗息鼓,嗯,没别的,主要是尊重他师兄。 “老祖,青冥界天魔也是蠢蠢欲动,万年前沉睡的原魔最近逐一复苏,唉,风雨欲来啊。” 青玄代入同理心诉苦,将青冥界的紧迫形似复诉给他听。 塍霖老祖心绪复杂,淡声吩咐:“你们和宗里说一声最近能不飞升尽量别飞升。 实在压制不了修为,来灵界后别在外面瞎晃,径直回玄天宗,我们这些老骨头暂且还能护上一护。” 说着,将宗门地址传输给两人。 “我是说万一青冥界沦陷,你们记得躲进这方节点避祸,但是不要同别人说,知道的人越多越危险。 该自私的时候千万莫要瞎大方,我就想给剑峰留下几缕香火传承,你们明不明白?” “我们记下了,老祖,您多保重!” “诶诶,回去吧!” 梦断人醒。 沉默着步出密地。 虞相思直视他师兄:“接下来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青玄一派镇定:“我会就灭魔之事请求各位师叔师伯晚些飞升,若有人执意……我也无法,奉上宗门地址便是。”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虽是宗主要有大局观,却也不代表要拿自家保命的东西慷慨为众。 哪座峰头没点不能为外人道的秘密,保命符嘛,多多益善。 “行,那我去叩关,和师父说明情况。” 虞相思这人,在师父和师兄面前,往往不太喜欢用脑子,听话照做就行。 “去吧,各自行动。” 至于为何不告诉塍霖老祖,灵族还有一个夙愿存在,这件事情兹事体大,除了玄天宗这些真君、真尊知晓,无人得知。 而且,暴露之初,青玄就有后招,不动声色引导大家发下心魔誓,绝不外传。 好在玄天宗上下一心,还算齐心,并无什么反对之音,尽力守护秘密。 水玲珑练完剑,收拾下往藏玉峰飞去,也该去临川老祖那里报个道。 今日倒也稀奇,不用她过五关斩六将,才穿过水镜,就被老祖捞回藏经阁顶楼。 怀揣着好奇心,水玲珑抬目望去,顶楼多了个人,老祖对面坐着个雪白团子。 团子大约六七岁的样子,头发雪白,皮肤雪白,就连身上的法袍同样雪白。 “老祖,这是……不会吧,我不过闭关十年,您和我云老祖这般速度?” 还别说,一旦往这上头想,团子这形象还真和云清老祖类似,越看越像这两人的崽。 “我多谢你为我和你云清老祖着想,这是雪笙,是我新收的亲传弟子,以后就是你师弟,记得多照顾他一点。” “您和我师父约好的吧,我原本好好的独苗,可以一手承接两边资源,这下好了,一人给我收个师弟,哐当一声资源分薄不说,还得从我手里掏见面礼给他们两个小鬼头。” 临川指着她笑骂:“少给我胡咧咧,你还缺我们这点资源,不过既然说到见面礼,将那朱果给你师弟些。 雪笙体内灵力紊乱,经脉有不同程度损伤,朱果灵力柔和,适合调节他这种情况。” “行。” 水玲珑上前给雪笙手里塞了两颗朱果,揉揉他的发顶,蹲下来与其平视:“小师弟,我是你师姐,以后咱们好好相处呀。” “师姐!”声音软糯乖巧,听的水玲珑心软成一片。 她掏出一个储物袋,在里面放了二十来枚朱果,想了想问道:“对了老祖,我师弟什么灵根?” “风灵根。” 临川叹气:“我是在雪山之巅发现他的,风灵根修习着冰属性功法,搞的整个丹田一团乱。” 雪笙难过的低下头,他给师父添麻烦了。 水玲珑见状又揉揉他的小脑袋,“别怕,师姐这里有一枚万年风精,你拿来慢慢吸收,趁着现在年纪小,还能调理过来,不会对道途产生影响的。” 第119章 令人心痛的见面礼 一枚青色晶石静静躺在水玲珑手心,散发着盈盈光辉。 雪笙感受到这股气息,疼痛难耐的五脏六腑似乎痛感减弱不少,顿生些许生机。 他的眼睛太过干净,眼里升起的渴望如此明显,小鹿般瞄向师姐,又因为害羞很快低下头颅。 水玲珑轻笑出声,将手掌伸到他面前:“这是师姐送给你的见面礼,拿着吧!” 临川给予眼神鼓励,轻声细语道:“师姐给你的,收起来,这风精对你有大用,但你要牢记师姐对你这份情意。” “我知道的,师父!” 雪笙站起身,弯腰行礼:“多谢师姐。” 水玲珑等人行完礼,扶起他的胳膊按回原位:“你我师姐弟一场,是为缘分,很不必如此客气。 师弟,你好好养伤,待你伤势恢复后,师姐带你去寻师娘玩,那里有许多云鹤伙伴,可以带你展翅翱翔天际。” “嗯嗯。”雪笙猛点头,浑身写满期待。 水玲珑洋洋得意,她就说嘛,有几个小孩对在天空飞翔不感兴趣的? 临川心下甚慰,他这辈子注定没有子嗣,收徒眼光又太高,好在老天关照,终是得了这么两个宝贝疙瘩。 如今见两人相处融洽,心里怎能不开心。 “阵道入门后,需要多想多动手,没事就多刻画点阵盘。” 他拿出一枚玉简递过去:“这是我总结出修真界已知的所有阵法,你要全部融会贯通,现在神魂力不够搭不了没关系,但碰到了一定要会解阵。” 水玲珑接过玉简,态度认真点首:“我记下了,老祖。” “嗯,去忙吧。” 将储物袋放在雪笙怀里,水玲珑冲他笑的很暖:“先吃着,下回师姐来再给你带。” 转身下了藏玉峰,心里在滴血,她的风精啊,她的灵石啊,而且就两个师弟还不能厚此薄彼,这个给了好东西那个也得补上。 一巴掌拍上右手,嘟囔道:“叫你动作这么快,这下出大血了。” 容若师弟是金木水三灵根,主修金,她身上没有金精,只有纯金玉。 纯金玉最大的作用就是拿来炼器,“干脆我带他去外事峰选一把以纯金玉打造的法剑好了,嗯,就这么办。” 疾身飞回剑峰,容若正在练剑场内挥剑,手里拿着他那把重剑,已经卷刃。 “师弟,走,师姐给你换把剑。” 容若不紧不慢收剑停下动作,摇摇头:“师姐,不用了。” “那不行,我是你亲师姐,哪能不给你见面礼,走走。” 水玲珑也不管他愿不愿意,抓着他的胳膊提上飞剑,调转方向往外事峰飞去。 杂事堂内,架子上陈列着十来把法剑,有长剑有软剑,就是没有重剑。 水玲珑无语挠头:“怎么地,重剑是不受欢迎还是怎么着?” 执守弟子点头如捣蒜:“水师姐,重剑太难操控,若不是实在喜爱,一般大家都会选择长剑。” 容若有些失望,但他将心情隐藏的极好,反过来安慰水玲珑:“师姐,没有就算了,没关系的,反正我也有剑。” “怎么能算了。” 水玲珑一巴掌拍上他肩头,侠气十足:“走,师姐带你去器峰结交新朋友,让百里师兄给你锻造一把重剑。 放心,师姐啥都缺,就是不缺纯金玉,所以,真不是给你装大方。” 容若被她给逗笑,也不再那么拘谨。 “师姐你纯金玉多,恐怕咱们玄天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飞剑升空,疾风拂面,水玲珑享受的微眯双眼,习惯性哭穷。 “唉,我寻到的资源确实挺多,但架不住我负债也多啊,所以还是个入不敷出的状态呀。” 容若捏了捏拳头,别别扭扭开口:“师姐,我也是剑峰弟子,我和你一起还债。” 水玲珑极为受用,心里挺感动,今天费劲吧啦找剑这举动算是没有白费,值了。 她并没有拒绝说不用,这是自己的事情,师弟既然开了口得先接着,以后找机会还回去便是。 感情嘛,不就是一来一回间相处出来的吗? “那行,以后我们师姐弟一起努力还账。” 水玲珑想起剑修的口袋都不富裕:“哦,对了,咱们剑峰没有月例,山下的铁满心分你一半,一年两收,平时不用管,收割后可以卖给丹峰。” 那不是你种植的么? 容若很想问这句话,但想到她说师姐弟之间无需太过客气,他怕师姐说自己生分,到底咽下拒绝,默默接受这番好意。 器峰忙碌这么些年,最近总算得点空闲,百里桑还来不及走出炼器房,“啪叽”一下,水玲珑来访。 他看着桌面上偌大一块纯金玉,以前做梦都盼着的灵矿,现在怎么一见就想丢出去呢。 “我听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要我用这块纯金玉给容师弟打造一把重剑是吧?” “对,你们炼制的法剑全是些长剑之类的,根本没有重剑。” 百里桑直言直语:“这你可怪不着我器峰,我们纯粹是根据需求来炼制法器。” 他重重呼出一口气,视线转向容若:“行吧,你这重剑我接了,说说看你的要求。” 容若垂眼想了想,抬头坚定说道:“够重!够利!” 百里桑来了兴趣,视线里带点小探究:“你力气很大!” “算是吧!” “重的话,这点纯金玉不够。” 水玲珑二话不说,直接丢出九块纯金玉,凑了个整。 “这些够不够,不够我再加。” 百里桑点点桌面:“再来十块,多了我到时候退给你。” 利索又丢出去十块纯金玉,水玲珑摆摆手:“少了你给我发传讯符,多了也不用退给我。” “爽快!” 水师妹总表现的一副抠门样子,实则人家真不抠,该得的一分不让,该舍的半点不含糊。 出了器峰,师姐弟两人分道扬镳,因为青玄师伯召唤。 水玲珑只好丢下自家师弟,屁颠屁颠往天虚峰赶去。 一位执守弟子等候在半山腰,恭敬迎她上峰顶。 “水师姐,宗主有请。” 这不是水玲珑第一次踏入天虚峰,却是她第一次独自入殿。 “玲珑见过师伯。” 殿门无声合上,光线有一刻变化,忽暗立明,周围静到落针可闻,水玲珑明显能够听到自己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声。 “唉~” 青玄真君重重呼出一口气。 “玲珑,无源海域有变,魔龙现世搅得整片海域民不聊生,蟠龙妖尊对此束手无策,找上我玄天宗。” “蟠龙妖尊?” “是御灵老祖的弟子,按理你得唤一声师伯。” 水玲珑不甚理解,堂堂妖尊都搞不定的事情,同她说有什么用。 似是看出她的疑惑,青玄真君立即解惑:“无源海域宽广,又加之你师伯说那条魔龙应是原魔夺舍。 我思来想去,这种情况,也唯有你和夙愿前辈同去最为适合。” “不是……” 水玲珑想说她才筑基中期啊,这么重的胆子压到她肩膀上真得好吗? 不等她把话说完,青玄开始分析非他们不可的理由。 “师伯不会让你平白无故去送死,你先听听我的看法。” “您说。” “水族在无源海域里可以畅通无阻,这是我首选你的第一点。 再来,灭魔谁都比不上夙愿前辈,这点你不可否认,更何况还有你助阵。 还有雷龙,就不必我多说吧?” 和老狐狸打交道就是这点不好,在他面前,你好像没有一点秘密,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水玲珑忽然就有些理解自家师父,反抗不能干脆躺平,听候命令做事也挺好,反正亲师兄不会坑人。 青玄真君循循善诱:“蟠龙妖尊答应事后赠予宗门一条灵脉,你若是去,这条灵脉就是你的。” 水玲珑一听灵脉,瞬时抬起头,待看清他师伯脸上的笑容,激动荡然无存。 这灵脉,可不一定有命拿啊。 “这个吧,师伯你看,我是很想去,毕竟总是欠着宗门账影响不好,但是吧,夙愿他走不开啊。 人家半月上一趟符峰,我若是就这么将人给带走,不管是符峰还是若虚老祖那里,我都不好交代的。” 青玄真君岂能打没把握的仗,当下笑眯眯驳回:“师侄不用担心,我早已咨询过夙愿前辈,他说听你的。 再者,你说的问题我也同你浮光师叔还有若虚老祖商量过,他们欣然同意。” 只要有定魂珠在,符绱老祖出不了岔子,最多耽误些时间复原。 水玲珑泄气往长桌上一趴,耍起赖来:“您可是我亲师伯,怎地哪里危险将我往哪里塞呢?” “师侄此言差矣,危险往往和机遇并存,我是在心里仔细盘算过你能解决这件事情,才会叫你去的。” 青玄见招拆招,还顺口反问一句:“难道师伯信任师侄也错了?” “您没错,是我错了。” 我多嘴同你争辩,自讨没趣。 青玄好整以暇,挑眉打趣:“那你说说,你错在哪?” 水玲珑有气无力,极其从心的拍了个马屁:“我师伯这般英明神武,我竟然还因为一己之私怀疑您的决定,实在错的离谱,大错特错。” “嗯!” 青玄神色自若点点头,推过去一枚龙鳞:“你如今醒悟也不算晚,回去准备吧,趁早赶去无源海域。” 第120章 大妖遗府 下了天虚峰,水玲珑透过契约,先给雷龙留言。 「无源海域魔龙暴动,我即将奔赴战场救世,雷龙侠士,不知你可愿同我一起,除魔卫道,济世苍生!」 水玲珑深知雷龙就是个小孩脾气,又喜欢凑热闹,对于当侠士什么的,一戳就中。 果不其然,雷龙及时回言。 「拯救苍生,舍我其谁,我雷龙义不容辞,敢问玲珑侠士,何时启程?」 「尽快!」 下一秒,雷龙闪现在她面前,神采奕奕道:“走,我们去拯救世界!” “着什么急,先去准备些东西。” 马不停蹄奔赴外事峰,各种丹药都来一点,尤其花大代价购买了一艘飞船,是燎原真君的最新作品。 强忍着心疼,来到千寻山脉,夙愿和锦鲤早已等候在此。 水玲珑抛出白玉舟入水:“走!” 无源海域四通八达,横贯整个青冥界,之所以取名无源,就是因为谁也寻不到它的源头。 锦鲤不愿意挤在白玉舟上,化作本体徜徉在水中。 “海域这么宽阔,你要去哪里寻那条蛟龙?” 水玲珑朝她挥挥手中的龙鳞:“你以为我师伯做事会有这么明显的漏洞,那你太不了解他。” 将龙鳞塞给夙愿,“你看着会,我先去炼化飞船。” 海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所以她多准备了一艘出行工具,炼化了随时可以使用。 “去吧,未达海域中心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夙愿手扶围栏,眺望远水,徐徐海风吹面,心情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新入的飞船形似花坊,高三层,外挂精致宫灯,从里到外无一不细致。 若非水玲珑心中有数,还以为是燎原师叔特意为她炼制,简直不要太合她心意。 无源海域鲜少有人前来,一路上,一些胆大的妖兽围着白玉舟淌水,更多的则是绕着锦鲤打转。 “你是什么种族?” “一般的鱼族可没有这么大的真身,真奇怪!” 锦鲤一尾巴将这些小妖兽全部拍飞,耳边顿时清净不少,叽叽喳喳,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哪知它们不依不饶,一窝蜂又围了过来。 “你为什么不理我们?” “哦,我知道了,你该不会是变异了吧?” “变异?就像小红鲤一样,无意吞下颗紫色珠子,结果变成个丑八怪,那么耀眼的红鳞片全部变成了紫色不说,还总是会伤害大家。” “我知道,我知道,小红鲤如今都不敢出门,天天待在洞府里哭泣。” “哇,好恐怖,那大红鱼会不会伤害我们,大家快点跑吧!” 缠绕在桅杆上晒太阳的雷龙一听紫色珠子,立时睁开了眼睛,一溜烟入水,尾巴卷住那条想要逃跑的虹鱼。 “喂,说说小红鲤的事情?” “你又是谁?你……你不能欺负小红鲤。” 雷龙甩着尾巴拍水,将小虹鱼拍到晕头转向。 “我就是对它那颗紫色珠子感兴趣罢了,既然它不想要,我可以帮忙取出来啊。” “真……真的?” 虹鱼焉吧吧浮在水面,晕的找不着方向,一颠一颠的好不可怜。 雷龙用尾巴戳戳虹鱼,很是霸道:“带我去小红鲤洞府。” 说着,又转头对甲板上的夙愿交代一句:“我去去就来。” 夙愿淡定自若,微颔首,并未发表意见。 雷龙霸气侧漏,虹鱼只能老老实实在前面带路,丝毫不敢反抗。 妖族比人族规则更加残酷,血脉大于一切。 雷龙威压一出,周边小妖无妖胆敢造次,尽皆臣服。 至于锦鲤,她本身的血脉对于水中妖兽有致命亲和力,所以那些小妖才千方百计想要亲近她。 又加之锦鲤性情温和,哪怕再嫌弃小妖们吵闹,始终不曾释放威压。 雷龙也不嫌虹鱼游得慢,不紧不慢跟在后头,重重威压溢散,周围海域一片寂静,众生退散。 “前…前辈,小红鲤就住在前面的岩洞里。” 虹鱼怯生生指着海沟道。 “嗯,你走吧!”一枚朱果随即落在它面前。 雷龙挥退虹鱼,因为他已经听到海沟里雷声轰鸣。 不管奔命逃跑的虹鱼,雷龙游窜进海沟,深深的海沟岩壁上被海水侵蚀出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岩洞。 这些岩洞里以前住着许多小鱼,自从红鲤误吞紫珠后,根本控制不了力量,以至于海沟变成雷池,所有小妖都逃走了。 一尾巴拍碎岩石,一条半红半紫携带雷霆之怒的小鱼被海水冲了出来。 它惊恐万状冲着雷龙大喊:“你快些离开,我会伤害你的。” 雷龙毫不理会,尾巴歘一下禁锢住红鲤,卷至自己身旁。 神识渗透进红鲤体内查看,一颗紫色珠子横冲直撞,还没有与其融合。 “这颗珠子你打算怎么办?要还是不要?” 红鲤疯狂摇头,一双眼珠子盛满恐惧:“我不要,我一点也不想要。” “那行,龙珠就给我吧。” 这颗紫色珠子正是一条雷龙的龙珠,也不知这条鱼是从哪里得来的,当真是一出门就碰到莫大的机缘啊。 雷龙心情愉悦,张口吸出龙珠,吞进自己腹内。 他满意舔舔嘴唇,看着恢复本色的红鲤,轻咦了声:“谁告诉你,你是红鲤的,你明明是条龙鱼。” 怪不得,他就说嘛,普通的红鲤吞下龙珠焉有命在,早已身体崩溃致死。 “行了,跟我走吧,看你傻乎乎的,我也不白拿你这份机缘。” 雷龙修的是正统,最为讲究因果,一舍一得必须尽快了结。 “对了,你这颗龙珠到底在哪里得到的。” 龙鱼仍然处在震惊中,呐呐而言:“它从海沟里浮上来,不慎被我吞下。” “嗯。”雷龙卷住龙鱼跃出水面,朝着白玉舟一路飞驰。 待见到锦鲤,他将龙鱼放下。 “先帮我照看一下,我去去就来。” 锦鲤懒洋洋扫向小不点,一眼望去,眼睛稍微睁大了点:“小龙鱼,血脉还挺纯粹。” 她围着龙鱼转悠好几圈,颇为不解:“尾巴呈现龙行,由红转金,按理说此等血脉应该已经觉醒传承才是,为什么你依旧懵懵懂懂。” 一看就是未开窍的模样。 “我…我也不知,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尾红鲤鱼。” “夙愿,你懂不懂?” “着什么急,等雷龙回来,或许就能清楚缘由。” 锦鲤和龙鱼是近亲,她都不懂自己怎么会懂,夙愿腹诽不止。 再说雷龙下潜至海沟深处,一切如常,他不断释放威压,驱赶附近生灵。 邻近千寻山脉,这片海域未有大妖存在,不过就算有,雷龙也不在怕的。 先是风驰电掣般穿行海沟,未果,速度渐渐慢下来,仔仔细细摸索一遍。 雷龙很认真,认真到对眼前的灵草视而不见,一心寻找和雷电有关的物什,依然无果。 “奇怪,怎么会没有。” 以他的想法,有龙珠肯定底下就会有一具雷龙骨骸,可是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那龙珠到底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雷龙不得不放弃掉这个想法,开始关注异样的地方。 岩壁正常,一草一木都没有异样,海水也无不同。 就在雷龙百思不解之时,一处暗涌引起他的注意。 区别于其他暗涌,这处暗涌竟然往外喷出一株灵草。 雷龙顺势接住,“咦,竟然是蓄灵水草!” 又等了会,暗涌再度喷出一物,明光烁烁。 雷龙捞起拳头那么大一颗避水珠,兴冲冲飞回白玉舟。 “小伙伴们,有发现,我有大发现。” 将避水珠甩给夙愿,这里也就他一个不会水的。 大家齐齐聚拢,就连水玲珑也放下花坊,走出船舱。 “雷龙,你有什么大发现?” “光用嘴说无法感受那般震撼,你们跟我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雷龙故意卖了个关子。 “那就去看看。”水玲珑一锤定音。 一行人游曳在水中,沉入海沟底。 待游到暗涌,雷龙嘚瑟不已:“你们看,就是这里,是不是很神奇,它能往外吐好东西。” 话音未落,暗涌朝外喷出一股水柱,一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鱼尾的艳丽女童随着水柱落下。 锦鲤怪叫:“这是鲛人?” 气氛有些许凝固。 水玲珑眼疾手快捞回鲛人,同龙鱼一样,丢进空间海域中。 “这底下莫不是一处秘境?”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锦鲤提议。 雷龙深感有理,一头扎入暗涌,底下巨大抗力推着他不让进入,硬生生阻隔在外。 两厢抵抗,一刻钟到,又是一股水柱冲天,雷龙被重重推离,降落时,尾巴还卷着枚犹如火烧云般绚丽的晶石。 “云虹石!” “进不去莫非是时间未到?” 水玲珑说出自己的猜测,同时心底一片火热,这要是一处新秘境,那当真发达了。 夙愿立时打破她的幻想。 “别想了,我传承记忆中有关于这个的介绍。 据传,某一个时期,海域混乱异常,是以大妖们修筑洞府喜欢多留几处后手。 他们利用暗涌构建多条逃生通道,只能出不能进。 而且每一条暗涌通道,其实距离洞府甚远。”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这暗涌后面有一处大妖遗府,但是我们只能干看着却进不去?” 水玲珑遗憾总结。 第121章 白凤凰身世谜团 “遗府既然能往外漏东西,估计是年代久远,阵法失效所致。” 水玲珑一点就透:“要不然我通知临川老祖一声,让他过来破阵?” 夙愿不想泼她冷水,语焉不详表示:“你可以试试看。” 水玲珑丢了个阵盘将暗涌隔绝,附上地址发了张传讯符回去。 “走吧,我们的目的是尽快和蟠龙妖尊接头,解决魔龙祸乱,路上不好多作停留。” 话虽如此,可接下来的行程,雷龙和锦鲤似是受到启发,再在白玉舟上待不住,满海域撒欢。 当然,这其中也有水玲珑的放任不管。 万一寻到好东西呢,还不是自己跟着受益。 水玲珑木愣愣躺在躺椅上,无神望着天际的白云移动,偶有海鸟飞过,留下根根羽毛。 今天是他们航行无源海域的第二十八天,没有目标,没有具体方向,全凭白玉舟自由转向。 “还是没有反应?” 水玲珑偏头望向夙愿,他端坐蒲团,背脊始终挺的笔直,一袭白袍似是一位世家公子。 但见他姿态从容,一手扣着龙鳞感应,另一手端着茶杯品茗。 闻言微微摇首,温声安抚她急躁的情绪:“莫急,龙鳞没有反应,只能说明两者之间距离甚远,再往前航行一段看看。” 水玲珑忽然起身,扑倒在另一侧蒲团,耍赖抢走夙愿手里的茶杯一饮而尽,再将空茶杯塞回他手里,趴在方桌上冲他笑的嘚瑟。 夙愿紧了紧手里的茶杯,心悸忽如擂鼓,眼睫敛下遮挡住眼里陌生的情欲。 他极会隐藏情绪,转瞬已是无事人般,故作无奈点点面前人白皙的额头。 “就这么无聊?” 小脑袋狂点,嘟囔道:“是我太过高估自己,我本以为我是极爱水的,就算在水里待一辈子也不会腻。” 水玲珑耸耸肩:“事实就是一望无际的海面上,咱们坐在船上晃啊晃的,要多无聊有多无聊。” 夙愿失笑,提出建议:“不如你和锦鲤他们一起去海底探险?” “那不行,我得陪着你,我若是走了,船上就你一人,连个说话的对象都没有,你岂不更难过。” 水玲珑直接否决掉他的提议。 “我不难过。” 夙愿轻声呢喃。 他怎么会难过,他一人在封魔村里待了上万年,天天都被寂寞包围,早已习惯这种氛围,他不敢的。 “夙愿,等消灭魔龙,我们再一起去海底探险吧。” 一起吗? “好啊!”夙愿笑容温柔似水,眸子里填满宠溺。 可惜低着头的水玲珑并未发现这般风景。 “哗哗——” 一龙一鱼两道身形窜出水面。 “不得了,果然被夙愿说中了,那座遗府好多条后路,我们一路上碰到好几处暗涌往外喷东西。” “可惜,越往里走,大妖越多,为了不引起争端,我们不好硬抢。” 甲板上抛来几样物什。 水玲珑坐正,挥手用灵力引回身畔。 一只白色羽鸟,拖着长长的尾羽,身形飘逸,毛发雪白,头顶有一簇金色冠子,面对惊变,丝毫没有惊慌,相当淡定。 “这是什么种族?” 水玲珑大加赞赏:“具有大将之风!” 夙愿从记忆中找了找,不太确定道:“有些像白凤凰,但血脉应该不纯粹。” “的确不纯,这个小家伙身上有我龙族气息,应该是龙凤结合所诞。” “嗯?”锦鲤讶异:“我记得龙凤似是不合,竟然还能结合诞下麟儿?” 雷龙一副你少见多怪的表情。 “一点也不奇怪,你看人族,多少世仇儿女私奔结为连理,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只是你不懂罢了。” 锦鲤呆呆反问:“难道你懂?” “我……我自然也不懂。” “原来你也不懂啊!” 轻飘飘的讥讽之语从憨憨的锦鲤嘴里说出,一时间倒是让雷龙分不清是真是假。 但水玲珑很明显看到了锦鲤眼里一闪而过的流光。 “白凤凰要怎么养?” 夙愿试探性伸出一根枝丫,上面挂着一枚朱果,递到白凤凰跟前。 它先是嗅了嗅,随后张开嘴巴慢条斯理吃起来,进食的动作尽显优雅。 “要不然先养在风离老祖那儿,等回宗后若是好养活咱就契约,难养的话就送给谷明师叔,他指定得乐疯。” 夙愿:“幼崽方便培养感情,你养成本命契约兽也不错。” 即是龙凤结合,血脉潜力巨大,能飞会水,与玲珑属性贴合,算是一个挺好的选择。 水玲珑有些意动。 “你将白凤凰的习性刻录给我,我考虑看看。” “好。” 收起白凤凰,水玲珑看向其他几样。 一块火红晶石。 “这是火燧石吧!” 火燧石极具粘性,是炼器的好材料。 “这个倒是适合大师兄,他喜欢用扇,拿来炼制扇骨绝佳。” 一个留音海螺和一枚黑漆漆的钥匙。 “你们有没有听海螺里藏着什么秘密?” 锦鲤摇头,雷龙点头。 “很模糊,根本听不清说些什么。” 锦鲤下意识点头赞同。 得,破案了,两个都听了,但是都没听懂。 水玲珑用灵力激活,首先汇入耳里的是一阵海浪声,紧接着厮杀不断,几道声音在断断续续对话些什么,她耳朵都快拉长了,根本听不清楚。 她不信邪,又听了一遍,还是听不清楚。 水玲珑俯身将海螺放到夙愿耳边,他听的极为认真。 一遍过。 “你听出来没有?” “啊?”夙愿攥紧龙鳞,有些许慌张,糟糕,刚才他根本没听,一心回忆着白凤凰之事。 “是有些难听清,我再听一遍。” “也好。” 再次激活海螺,留音从头开始启动。 “白鹇、敖溟,将龙珠和凤源交出来,我们饶你孩儿不死,否则你们一家三口齐齐整整,一个也别想逃脱。” “休想!” 夙愿复诉两段对话,随后摆手示意没了。 “你为什么能听懂?”雷龙不可置信。 水玲珑不等夙愿答话,抢先反驳:“这有何稀奇,若论神魂强度,夙愿堪称之最,他当然能听懂啦。” “也对。” 自讨没趣,锦鲤隐晦白了雷龙一眼,光长个子不长脑子的笨蛋。 不过他能力本就逆天,若还有脑子加持,岂不横行修真界,看来都是天意。 “我觉得那只小凤凰兴许就是白鹇和敖溟的孩子,只是不清楚他们到底经历过什么?” 水玲珑说出看法,还有龙凤两族为何不出面,难道他们真的势同水火。 “总会知道的。”夙愿轻声道。 “嗯,这枚钥匙应该也和他们有关。” 前者没弄懂,后者更加难懂。 水玲珑收起海螺和钥匙,有些事情不必着急,机缘到了自然就能知道,否则皆是枉然。 反正也讨论不出个结果,锦鲤甩甩尾巴,吐出两个泡泡。 “主人,我再去海底寻摸一圈,看看还能不能得到些线索。” 雷龙立马响应:“我也去。” 然而,不等他们行动,打海里冲出一男一女,叫嚣着:“大胆狗贼,将凤凰还给我们。” 女修吐出猩红的长舌舔了舔,挥手牵引海水,海浪翻腾,起腾龙之势,乍然击向白玉舟。 眼见白玉舟被击翻沉没,船上几人不复身影。 蛇女痛快大笑:“虎鲨,何必同他们太过客气,直接打死将凤凰抢回来便是。” “说得好,像你们这种败类,碰到径直打死了事。” 雷龙悬天,周身雷力萦绕,化身雷公电母,一道道雷电劈下。 “呵,我不欺负你们,倒是让你们反过来欺负我。” 都怪锦鲤说什么要低调,低调被妖欺,看看,都欺上门来。 虎鲨和蛇女大惊失色,他们俩纵横这片海域数千年,哪来这么硬的茬子,说降雷就降雷。 两妖不敢硬杠,大声求饶:“前辈饶命,都怪我俩有眼无珠,胆敢以下犯上,还请您饶过我们这回。” “对对,前辈,我愿奉上所有家当,只要您放我们一马。” 雷龙到底江湖经验浅薄,停下手中动作,反问:“你们当真知错?” “知错,知错,我们知道错了。” 蛇女和虎鲨对了个眼神,同时蓄力,使出最强一击对准雷龙,然后跃入水中逃命。 但他们却忘了,还有两人一鱼自始至终没有露面。 锦鲤一尾巴将人甩出海面,两根树藤疾出禁锢住二妖。 雷龙察觉上当,怒火中烧,两缕雷力进入他们的身体,当即电了个死去活来。 “好好好,竟是当我傻子耍,给你们个好看。” 又是两缕雷电入体。 雷龙控制的很好,雷电直入虎鲨和蛇女体内,却不伤树枝分毫。 两妖欲哭无泪,太狠了,真的太狠了,谁家一出手就是雷电,不知道他们妖兽最怕雷电么? 水玲珑放出花坊,召回白玉舟:“幸好只是略有破损,修一修还能用。” 雷龙夸张大叫:“什么,白玉舟坏了,不能用了。” 他怒目瞪视抽搐不止的两妖:“你们这两个蠢货,我给你们脸了是吧,竟敢破坏我们东西。” 又是两缕雷电击中,“滋滋滋滋”冒出阵阵黑烟。 “赔偿,我们赔偿!” “真的赔偿!” “呜呜,前辈我们错了,还请您务必要给我们一个赔偿的机会。” 第122章 蟠龙妖尊 蛇女和虎鲨相当能屈能伸,打得过就嚣张,打不过就认怂。 他们俩被雷龙狠狠给收拾了一顿,哭唧唧往外掏家当。 望着甲板上的三瓜两枣,空气有片刻凝滞,随后雷龙暴跳如雷。 “看来你们并不是诚心认错,竟然敢拿这些破烂货来糊弄我,打定我不敢打杀你们是不是。” 一道炸雷凭空炸响,伴随白曜闪电划破长空,所有人都知道,雷龙这是真的生气了。 两妖缩在甲板上战战兢兢。 “前…前辈,我们真的没有骗您,实在是我俩三天两头被人打败,家当都赔光了。” 虎鲨猛点头,脖子都快折断了,生怕慢一些魂归当场。 雷龙一身冷酷,冷冷吐出三个字:“我不信!” 可一可二不可三,他不会再相信这两个骗子。 眼看炸雷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求生的本能促使蛇女脑子飞速运转,她身子软成一团跪在地上,放声惊叫。 “前辈,我洞府里还有几样好东西,都是在那处暗涌捡到的。” “对对,我也有几样,我们把暗涌也让给您。” “让?” 虎鲨一巴掌拍在脸上,舔着个笑脸讨好:“是拿回去,那处暗涌本来就属于前辈您的。” “那行,我就再相信你们一次,可千万不要辜负我的信任啊。” 雷龙语气幽幽,说的十分瘆人。 “不会,不会,我们可不敢。” “那就走吧!” 蛇女大惊:“啊,走?” “对啊,我和你们一起去拿。” 雷龙招呼锦鲤:“走,顺便去守一守暗涌。” 闹剧结束。 水玲珑笑眯眯凑近甲板,逐一将那些东西捡起收进储物戒指。 “烈阳草、乌曜矿、紫玉珠……这些东西虽算不得太珍贵,可放在修真界也是千金难求。” 她小狐狸一样圆溜溜的杏眼眨呀眨,笑的狡黠:“嘻嘻,如今这些东西都是我的啦!” 夙愿附和:“嗯,都是你的,没人和你抢。” 他眼眸闪过一抹流光:“无源海域资源丰富,咱们到时候可以多待些时间。” “好啊,蟠龙妖尊出手就是一条灵脉,可想而知他有多豪富。” 夙愿岂能不知,这么些年下来,足以他将青冥界的势力分布了解透彻。 无源海域大妖纵横,势力错综复杂,比八荒更加兵荒马乱。 若说各大宗门还维持一个面子情,无源海域全凭厮杀上位,这也是八荒修士轻易不敢入海的原因。 蟠龙妖尊众所周知是一条蛟龙,却鲜少有人知道其父是上一代龙尊。 无源海域最大的势力——龙谷,每一代掌权者被称为龙尊。 龙尊修得圆满,顺利飞升灵界,那时候蟠龙妖尊还是只幼崽。 哪怕有传位契约约束,毕竟财帛动人心,更何况是以实力为尊的妖族。 众大妖如何肯服气,龙谷被一只幼崽所掌控,于是惊变再惊变。 也就是那个时候,孤苦无依的蟠龙碰见了心性和善的御灵真君,一人一龙结下一段师徒佳话。 蟠龙在玄天宗一待就是数百年,可以说他所有的感情都被留在宗门,师徒情、兄弟情以及有缘无分的爱情。 晋级四阶后,蟠龙回归无源海域,从零出发,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此后他再不是玄天宗的乐安真君。 夙愿很懂这类人,因为感同身受,深知蟠龙心底那抹温暖便是御灵真尊,爱屋及乌还有玄天宗。 是以,只要玲珑在无源海域一天,蟠龙便不会让她出事。 当然,他们也不是得寸进尺之辈,都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 水玲珑打开花坊法阵。 “咱们开始往中心海域挺进,这里危机四伏,还是谨慎些为好,对了,我叫雷龙和锦鲤回来……” 夙愿想说,进入蟠龙妖尊的领域,有龙鳞在手,会比之前更加安全。 但是见人家忙碌个不停,到嘴边的话又给咽回去,默默回了个:“嗯”。 水流越发湍急,一阵阵狂浪卷起盖过花坊高度,整个视线都被水浪遮住。 花坊东摇西晃,随波逐流,时而被卷到半空,时而掉落谷底,颠的水玲珑头晕目眩,一阵恶心。 再一次抛空,一抹红色压住船头,花坊瞬间降落水面,嗯,平稳了许多。 随即,又有一抹紫色缠绕桅杆。 “呦,刺激的来了,终于不是一成不变,我喜欢。” 水玲珑无语至极,白眼翻到一半,手中龙鳞发出淡淡光晕。 “你们快看,龙鳞终于有反应……” 她几乎喜极而泣,足足三个月啊,呜呜~他们驾驶一叶扁舟独自漂泊在海上八九十天。 这些天来,面对未知危险,自己啥也不敢动,就怕生变,就连练剑都静不下心来,更遑论修炼。 雷龙不屑用尾尖戳戳那片龙鳞。 “总算是有感应了,若非我确实感应到龙气,还以为这龙鳞是假的。” “毕竟只是蛟龙之鳞,你以为是金龙逆鳞吗?没有距离限制!” 锦鲤不怼他一句心里不舒服。 龙鳞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耀眼。 突然,龙鳞挣脱水玲珑手心腾空而起,发出一阵龙吟。 远远的,从无源海域深处传回一声龙吟相和。 “很好,接上头了,我们只要等乐安师伯过来接人就行了。” 水玲珑一放松下来,翻身躺上躺椅,一手抓一颗朱果,大啃特啃。 “主人,你就不对我们在蛇女他们那里得到的东西好奇?” 锦鲤故意逗她。 “好奇啊,那快点拿出来吧。” 一条银白色,浑身闪烁着电弧的纤长水蛇闪现,头上还有两根长长的胡须,和锦鲤那两根龙须有些类似。 水玲珑望向她的百科全书——夙愿,等待其答疑解惑。 夙愿嘴角微勾,温润的嗓音带些愉悦娓娓道来。 “此乃银雷蛇,据传体内拥有白龙和雷龙血脉。” “原来如此。” 难怪电闪雷鸣的,动静搞的这般大。 “雷龙,严格说来,这银雷蛇岂不算是你族后裔?” “唔,你这么说也不算错,所以我打算将这个小家伙带在身边,反正那么大一个雷域就我一条龙,怪寂寞的。” “很好啊,恭喜你。” 一条墨黑蛟龙腾云驾雾出现在花坊上空,在阳光折射下,浑身鳞片泛光。 龙鳞急急破开法阵回到蛟龙跟前,亲昵的上蹿下跳。 水玲珑等人若有所觉,抬头上望,秒变惊喜脸。 “乐安师伯!” 挥手收起法阵。 蛟龙变身道体,化身为一位高大威猛的霸气男子,其五官凌厉,一双黑眸锋利似是藏着万千杀意,随时可以夺人性命。 他微笑着落于甲板,浑身气势被收敛的干干净净,仿佛刚才那个携带杀意之人不是他似的。 水玲珑往前快走几步,躬身行礼:“剑峰青宴真君座下首徒水玲珑拜见乐安师伯!” “师侄快快请起。” 蟠龙妖尊开怀大笑:“原是青宴师弟的弟子,果然是名师出高徒啊。” “师伯谬赞,我师父的确很厉害……” 她略带些羞涩挠挠头:“玲珑还差的远咧。” “好,不骄不躁,有我玄天宗一脉相承那股子气劲。” 蟠龙妖尊挥手,滔天水浪构筑出一条通道,花坊驶上水路,乘风破浪。 水路尽头,一处巨大暗涌朝两边退开水花,露出一方干燥的浅蓝色世界。 蟠龙妖尊跃下甲板,对着大家招呼:“底下便是龙谷,可以将飞船收起来了。” 水玲珑依言收起飞船,跟在他身后踱步走进龙谷。 龙谷凶残成性的名声在外,但环境却并不血腥,反而有种独属于海洋的魅力。 入眼便是无数贝壳组成的两面墙壁,沿着墙面的地上各色珊瑚丛立,天花板上伫立着数以千计的幻珠。 水玲珑不着痕迹扫了几眼,贝壳墙看似没有规律,实则里面隐藏了好几重幻阵,辅以幻珠威力无边。 再加上珊瑚丛同样有迷惑之效,三者相叠,若是他们没有师伯带路,估计不死也得残。 再往里,一排排妖兽卫兵正在四处巡逻,十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 穿过长廊,来到一处金色弥漫的大厅,装点的富丽堂皇,珠光宝气,很有传说中龙宫那味。 厅内一位身材曼妙的女修,见到蟠龙妖尊,款款玉步迎来,一双桃花眼盈盈泛光,盛满爱意。 “龙尊!” 蟠龙妖尊似是习以为常,神色半分未变。 “杨柳,这些是我搬来的救兵,专门请过来解决魔龙之事,你给他们安排好休息的地方。” “几位道友,远道而来,难免身心疲乏,先好好休整一番,明天本尊再给你们设宴。” 夙愿上前半步挡住水玲珑,代替大家道谢。 “那便先谢过龙尊。” 杨柳偷瞄了眼蟠龙妖尊,眼里满是痴迷,她恋恋不舍带着大家离去。 “诸位,请跟我来。” 离开大厅后,杨柳状似不经意说道:“几位不是我无源海域的妖族吧,好像以前没有见过你们。” 夙愿笑而不语,微微颔首。 一路上,不是沉默装哑巴,就是简单回个是、哦、对,弄得杨柳再好的脾气也积压一肚子气。 匆匆送至门口,她丢下一句:“龙谷重地不得随意走动,否则后果自负。” 随后,头也不回离去。 水玲珑几人也不在意,撇撇嘴进入洞府。 第123章 龙谷争斗(一) 杨柳给他们一人准备了一间洞府,但龙谷凶地,谁又放心谁呢,干脆空出来三间,挤到一块去。 踏入门内,水玲珑放出五阶隔绝阵盘激活。 她对夙愿使了个眼神,示意其用神魂之力检查一遍,是否有装什么监听法器。 夙愿了然,金色光线瞬间爬满整间洞府,如同蜘蛛结出的一张新网,他岿然驻守阵心,一切尽握掌心。 三息后,他缓缓摇了摇头。 大家这才敢大声说话。 “这龙谷水很深啊。”锦鲤有感而发。 “看出来了。” 水玲珑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进来龙谷时的一言一景,处处戒备,处处是陷阱。 这些是她看出来的,没看出来的潜在危险还不知道有多少。 雷龙变为本体,疏松筋骨般,东扭扭西抻抻,拧成麻花状,看的水玲珑生怕他将自己打成一个死结。 “哎,还是本体舒服。” 他惬意的飞来飞去:“说实在话,这龙谷给我一种压抑感,我不喜欢这里。” 他雷龙是一条爱好自由的龙,而龙谷的束缚感太过强烈,两厢摒弃。 锦鲤难得认同他的话:“我也不喜欢,主人,我们还是尽快解决魔龙之事,早日离开这里吧。” 水玲珑自然没有意见,点头答好。 此时的他们不明白,有时候你越想要顺利完成一件事情,就越是背道而驰,误打误撞也罢,有意为之也罢,不同的巧合凑在一起,成就了一幕离奇。 杨柳摇摆着她的水蛇腰,返回大厅,高高的龙椅上,龙尊倚靠着椅背,半阖眼皮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不敢靠的太近,进门往里走了五步远,袅袅婷婷施了一礼。 “龙尊!” 杨柳不等高座上的人喊她起来,自顾自起身,柳眉轻蹙,艳丽的脸上带出丝丝疑惑。 “龙尊,我不明白,这些人看着就很弱,他们真的可以解决魔龙吗?” 蟠龙妖尊忽而张开眼睛,黑眸里一片冷漠,他不带感情上下打量一眼杨柳,嗤笑一声。 “你啊,到底想的简单,不如海媚想的长远,唉,下去吧!” 袖袍往前甩动,一阵飓风将杨柳带离大厅,大门“啪”一声合拢,一阵黑光闪过,禁制启动。 杨柳腰身一摆,还想再度进去,不料禁制触发,她不敢太过放肆,只得气鼓鼓跑去找海媚的麻烦。 龙谷虽是蟠龙妖尊登顶,但他根基并不算牢靠,这也是他不敢暴露乐安这一重身份的原因。 倘若失败,终究还有个撤退的地方。 龙谷共有五位实力强劲的长老。 其中四位长老沆瀣一气,唯一算是自己人的三长老,还因为原魔夺舍化身魔龙,现在被关押深海囚牢等待覆灭。 蟠龙妖尊已经很久没有闭过眼,他知道三长老意志力不坚定,但从没想过他会这般愚蠢。 堂堂五阶大妖沦落到被原魔夺舍,说出去都丢妖的脸面。 杨柳正是三长老的女儿,同她父亲一脉相传,蠢的出奇。 以前看在三长老的面子上,还勉强应付两句,如今看到这些个蠢货干下的蠢事,就气不打一处来。 “蠢货”杨柳丝毫不知道自己在龙尊的心里是这么一个印象,还气冲冲跑去找海媚,想去寻麻烦。 就因为龙尊夸她想的长远。 “海媚,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 正坐在梳妆镜前,呆呆望着铜镜的海媚被声音打断思绪,烦躁的啧了声,嘟囔一句烦人。 手腕一翻,一缕灵气打开禁制,洞府大门顿开。 “进来吧,有事里面说,别在门口瞎嚷嚷,打扰别人不说也丢人。” “我丢人,你怎么不说自己勾引龙尊丢人。” 海媚重重一拍梳妆台,冷着张脸起身缓步来到杨柳面前,眼里隐有杀意流转,就这么一眨不眨的睇着她。 杨柳吞咽口水,紧张的朝后退了两步,正想要跑出去,房门哐当一声被大力关紧。 “你……你,说不过可不能动手啊,打坏我这张如花似玉的脸,我可跟你急。” 海媚双手环胸,冷哼一声,胸膛不住起伏:“你知不知道你父亲我师父被原魔夺舍,已经死了。” 你亲爹都死了,你不想着报仇雪恨,不想着自己以后的处境,还有时间为了龙尊争风吃醋,脑袋是有坑吧。 杨柳震惊的瞳孔大张,小脸歘一下惨白,嗫呶着大力摇头:“怎……怎么可能,龙尊不是找来帮手,只要解决父亲身上的魔气,不就没事了。” 她死死抓住海媚的胳膊,桃花眼瞪到老大,期待的希望对方认同这个说法。 “所以才说你蠢。” 海媚咬牙切齿,从齿缝里挤出几句话:“你见过谁被夺舍还能救回来的,死了,死了,你爹早就死了。” 她大声吼叫,眼泪狂撒滑落,哭的撕心裂肺。 “呜呜,我们就连他老人家到底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师父啊,徒儿不孝,我想帮你报仇都做不到啊……” 海媚知道,很多人看不起她师父,认为他是墙头草,摇摆不定,哪怕他血脉尊贵,是五阶大妖,可性格上的唯唯诺诺总是被大长老他们欺负鄙视。 但师父不管是对女儿还是对徒弟,那是天下第一好,尽心尽力,从不懈怠。 杨柳哇一声大哭,哭的泗泪横流,全无形象。 “爹啊,我要我爹……爹啊,没有你,女儿可怎么办?他们肯定会欺负死我的呀……” “你现在知道着急,早干嘛去了。” 海媚恨铁不成钢,她们俩同阶段修行,论血脉资质杨柳比她强上一半,可是如今呢,自己四阶初期,对方还在三阶中期打转。 杨柳哭声停顿一秒,转而哭的更加大声,看看,没爹的孩子苦,亲师姐都在欺负她。 “爹啊…爹啊!” 她要报仇! 杨柳一抹眼泪奔出门去,对,她要报仇,那魔头敢夺舍她爹,那现在就是她的仇人,只要杀死魔头也就等于报仇了。 这一刻,她的脑子出奇的聪明,竟然能够分析出一条复仇路径。 首先,龙尊请人过来处理此事,自己知道他们住在哪里,所以只要盯紧那些人,就能跟着一起进入囚牢。 其次,得想办法让那四人没有战斗力,不然他们肯定会阻止她亲手报仇。 怎么办? 下点药在他们饭食中,可万一人家不吃呢,毕竟都是大妖,已经辟谷。 用熏香,迷晕他们? 杨柳一时间忙碌到不行。 她是个头脑简单,却又敢想敢做之辈,这种性格用好了,简直就是大杀器。 水玲珑四人完全不明白,无意间惹到这种生物,此刻正围坐大厅推杯换盏,互相试探。 五长老是一位眸带智慧的清秀佳人,但见她姿态优雅斟了杯酒,遥遥举杯邀玲珑。 “小友,咱俩喝一杯?” 她想的很好,这四人中唯有水玲珑境界最低,只要自己表现的足够亲切,套话还不是手到擒来之事。 五长老心中已经演练好接下来的对话,只要对方喝下这杯酒,她趁机埋汰两句那群男修,迅速和其拉进关系。 可惜想法很好,水玲珑根本不按套路来。 她拿起酒杯在鼻子下嗅了嗅,嫌弃的放在夙愿面前,撒娇似的呢喃:“这个酒好臭,我不想喝。” 夙愿立马表示:“不想喝便不喝,反正也不是什么好物。” 五长老气的一手捏碎酒杯,什么东西,竟然敢落她面子。 四长老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最是见不得五长老受气,当下一拍桌子,冲着水玲珑大骂。 “你个小贱人,来我龙谷逞威风,就连龙尊都不敢对我小妹大声说一句话,你算什么东西?” 水玲珑拿起酒杯重重砸在地上,还嫌不过瘾,但凡手边的物什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砸了干净。 “雷龙,告诉四长老和五长老,他们俩到底是什么东西?” 话音不轻不重,却很有力量。 一旁的紫袍青年哼了声,同时两道雷电出手,窜进他们身体中。 两人立时手舞足蹈,头发被劈的根根竖起,一股白烟自头顶弥漫。 雷龙似是对这般效果不甚满意,微微摇头,双手轻轻一合,又是两道炸雷丢过去。 大长老施了道术法抵挡,看似消减大半,唯有他自己清楚,其手掌已经洞穿,那大半雷电是被他强行接下了。 “这龙尊你看,远道而来是客,喊打喊杀多伤情面,也怪小四小五不会说话,你看看能不能帮着调节一二。” 蟠龙妖尊似笑非笑放下酒杯,说了句似是而非的话:“大长老,龙谷之外的世界还很大,坐井观天终是要不得。” 整日待在龙谷作威作福,便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自己天下第一,殊不知人家一招便能让你丢尽丑态。 “玲珑小友,实在抱歉,都是我龙谷招待不周,还望你饶过我这两位不争气的长老,稍后我让他们备上厚礼,好好认错。” 水玲珑摆手示意雷龙收回雷电,见他不情不愿,狠狠瞪了一眼。 “那行,看在龙尊前辈的面子上,这件事情便算了,我这人其实也挺好打交道。 你和气我也和气,你若逞凶斗狠,那我也会,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不喜欢别人逼我做不喜欢做的事情。” 夙愿等她说完,递出一盘朱果。 “说累了吧,快点吃两个果子解解渴。” “嗯,又是朱果,我都吃腻了。” “好好,下次给你寻摸别的。” 第124章 龙谷争斗(二) 蟠龙妖尊对这个师侄可不要太满意,两人从来没有交流过多余的事情,甫一接触,人家就能从丝缕信息中察觉出他的处境,从而来一出绝杀。 他目光如炬从上至下睨向左边,一一扫过四人难看的脸色,唇角微动,勾起一抹讥笑。 关在龙谷里久了,整日忙着争权夺势,自诩自己智计超群,凌驾在所有妖族之上,看不起那些和他们曾经一样在尸山血海中拼杀上来的妖们。 当众妖软柿子捏,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看看,顺风顺水久了,这不就踢到铁板了。 大长老将受伤的左手藏进袖袍中,残存的理智极力压制住胸腔中即将喷发的怒火,脑海里的震惊则在顽强拯救理智。 他不停呼气、吸气,再呼气,鼻子里发出一串粗喘的吭哧吭哧。 “魔龙罪恶滔天,若不是龙尊英明,及时发现不对,怕是我龙谷危矣! 不知四位道友打算如何解决魔龙,实不相瞒,在座诸位都有出过狠手……” 大长老苦笑着摇摇头:“我们竟是拿他半点辙都没有。” 对方同她和颜悦色说话,水玲珑也不是非得咄咄逼人才成。 露出个浅淡却自信的微笑,她出言说道:“你们久居深海,可能不知,八荒早几十年前就有原魔复苏。 十年前百花楼一事,原魔幕后操纵人妖两族为祸世间,更是震惊整个修真界。” 水玲珑说到此处,略停了停,等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得意指指夙愿,再指指自己。 “那幕后原魔正是被我们所灭。” 这句话好似一滴水掉入油锅,顿时将场面给炸开锅,众妖用一种极其不相信的惊愕议论纷纷。 四长老扯扯嘴角,嗤之以鼻,翻着白眼讽笑:“你们说是就是,那我还说是我呢。” 雷龙立即顺着声音望了过去,握拳扬了扬,直吓得四长老气势快速萎靡,缩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蹲在那里当蘑菇。 连带还有一个不敢动的五长老。 从未开过口的二长老,突然轻笑出声:“我这四弟性格乖张,有事没事总喜欢刺别人几句,还请诸位贵客莫要和他一般见识。 龙尊大老远请几位过来,想来是十分有把握,我等无能,对那魔龙束手无策,如此,便只好拜托四位道友了。” 水玲珑见招拆招,完全不入套:“我们会尽力的。” 夙愿望向高台,拱拱手:“敢问龙尊,魔龙现在在哪?此事拖不得,还是尽早解决为好。” 龙尊见机锋打的差不多,宴会的目的也已超标达到,同样有了结束宴会的想法。 “不如明日如何?” “也好,那我们今晚休整一番,明天入囚牢。” 夙愿眼神朝着周围扫了扫,示意:“你看这?” 龙尊站起身,走下高台,淡声吩咐:“欢迎宴便到这里吧,诸位早点回去休息。” 水玲珑一行人立马站起身告辞,迅速抽身离开。 大厅内群妖散去,再度归于寂静,四位长老不发一声回到大长老洞府。 刚刚坐定,四长老目露凶光,一掌拍碎长桌。 “他奶奶的,那玩雷的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哼,那人族小女娃也不是省油的灯。” 五长老眼含阴毒,一看就是在想着怎么整治那女娃。 二长老深深叹气:“也不知龙尊何时认识一些这么厉害的大妖,要是他们联合起来,龙谷岂还有我等容身之地?” 那个玩雷小子的小露一手就能震慑住老四、老五,谁能知道这样厉害的还有多少。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他们四个对龙尊可从来没有客气过,更别提老龙尊飞升后,是怎么将他赶出龙谷的。 正在这时,洞府禁制被触动。 “谁啊!” 四长老脾气火爆,随手抓起把椅子砸向大门,发出“砰”一声巨响。 “不知道我们在商议大事,没有眼色的东西,这个时候过来打扰,看看是哪只妖,看我不捏死他。” 大长老不悦看着满地狼藉,这老四越发不懂事,这是他的洞府吗,就随便乱砸。 凉凉阴阳一句:“你也说了我们在商议大事,若非有大事发生,小妖们岂敢过来送死。” 他挥手解开禁制。 一位头上缠绕着根海带的男修匆匆来到他跟前,弯下腰双手捧着枚留音海螺奉上。 “嗯,下去吧!” 大长老激活海螺,是有关于海媚和杨柳的最近情况。 初听没什么,海媚本就能藏,倒是杨柳那无脑小妖,异样百出,这也是海带妖拿来情报的原因吧。 二长老见老大听完海螺,眉眼间带出些讶异,不免好奇。 “大哥,什么情况?” 大长老直接将海螺递给他,没有说话,示意其用听的。 听完后,二长老也迷惑了。 “杨柳为什么要监视那四人?还有她在饭食里下药,点迷香做什么? 这难道是龙尊要她做的?”其实龙尊和那四人关系并不好,不放心他们住在龙谷? “不对。”那也不可能派杨柳前去监视。 毕竟,杨柳是龙谷出名的脑袋空空,不思进取,若非她父亲,早死八百回了。 五长老听他们这么说,心里直痒痒,上手抢过海螺,皱着眉头听完。 “杨柳做事一向没有章法,唯独痴迷龙尊。” 五长老做出分析:“该不会她以为那女娃和龙尊有一腿,所以想杀掉女娃娃?” “不是没有可能啊,杨柳比我还疯,她做出什么事情来都不稀奇。” 想当年,一对海妖姐妹花在宴席上一展歌喉,被龙尊盛赞。 事后,杨柳那疯批直接扣出姐妹花的喉管,当着她们的面嚼吃掉了。 这些触目惊心的事多不胜数,龙尊也慢慢变得不近女色,龙谷除了有数几位女妖再不见往日里的美艳如云。 四长老对杨柳那是神交已久,可惜归属两方阵营,人家并不理会他。 五长老想着水玲珑那张脸,酸溜溜说:“杨柳长相媚俗,一副娇艳贱货的模样。 反观那女娃,外貌清新脱俗,杏眸灵动,恰似那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莲,我见犹怜。 两厢对比,龙尊这么多年下来始终对杨柳不咸不淡,明显不喜欢她这种类型,那可不就是欣赏女娃这种。” 有了危机感,那个疯婆子做出杀人举动也不难理解。 四长老嗤笑一声:“老五,你一个女的不懂,妖艳贱货才是最香的,对不对,大哥二哥。” 大长老不甚自在偏过头去。 倒是二长老一巴掌拍在他头顶:“胡咧咧什么?说正事!” “大哥,这件事吧,我们得帮一帮杨柳。” “你是说借刀杀人!” 大长老眸光一亮,笑容渐深,伸出右手拍拍他的肩膀:“二弟,说得好!” 杨柳和那行人都是龙尊的人,自己适时推上一把,让他们去狗咬狗,他尽管坐收渔翁之利。 ……………………………………………………… 水玲珑趴在桌面上,双眼无神微瞪,脑海里正在复盘宴会上的场景。 “明天咱们入深海囚牢,可能不会太过顺利。” 夙愿依旧在泡着他的清心茶,不慌不忙,岁月静好。 闻言也只是敛唇笑笑。 “不稀奇,龙谷内斗都放到明面上来了,有想要解决问题的,自然也有想要浑水摸鱼的。” 雷龙不服气,打心底看不起这些血脉混杂的妖兽:“他们可真奇怪,魔龙当道,不想着众志成城解决问题,反而从中使坏。” “这些妖若放到以前,都不够大长老填水牢的。” 锦鲤鄙视嘟囔。 大长老最痛恨心思不纯者,尤其是在对抗域外天魔这件事情上做文章。 水玲珑好奇:“风离老祖宗有这么凶吗?” 锦鲤往两边望了望,标准的讲别人坏话姿势,凑到她耳边小小声:“风离长老嘴巴特别毒,可以骂人骂到对方怀疑人生。” “不会吧?”水玲珑眼睛越瞪越大,她感觉和老祖相处还成啊,没察觉到他有这方面的倾向。 锦鲤用力点头,随后又摇摇头:“风离长老不是大长老。” 她圆圆的脸蛋上,一双荔枝眼晶莹闪动,写满怀念。 大长老应该是一个很好的人吧,所以才会让一条鱼万年过去,想到他依然眼含热泪。 水玲珑揉揉锦鲤的脑袋,什么也没说,有些思念不需要别人多嘴,自己闵怀便已足够。 夙愿祭出神识,在三人眉心分别点了点。 “我们小心为上,修真界的腌臜手段防不胜防,未免他们在灵气上动手脚,我给你们做上标记。 纵使绝灵也不怕,这枚标记能护住你们安危。” 雷龙大受启发:“那我也给你们留一道保命符吧!” 自他眉心迸出三道紫色电弧,分别汇入三人眉心,大家没有反抗,任其沉入识海。 锦鲤不甘示弱,挥出三道气机,红中带金,明显抽取了自身一缕功德,锁定三人眉心。 “我给你们加加气运,万一不慎分离,有气运打底,也不至于混的太差。” 水玲珑没有什么好给他们的,该说的该做的都好了。 “那今晚好好休息吧,明天有场硬战要打。” 第125章 深海囚牢 深海囚牢,诚如其名位于深海之心,被重水层层包裹,威压隆重,非真尊之境不可接近。 龙谷有一条直达囚牢的捷径,唯一的秘钥由每一代龙尊掌控。 直到即将飞升或者身死道消之际,才会口耳相传,将龙印传递给下一代龙尊继承。 蟠龙妖尊并指轻点眉心,一枚龙形印记化作金光打在海面上,海水沸腾四溅,翻江倒海。 两息后,海浪顺着金光汇聚成一条湛蓝通道,金为框,蓝为面,延伸至海底,目之所不及。 “我们走吧!” 龙尊头也不回踩进通道。 夙愿瞄了眼锦鲤,她秒懂,抬脚打头。 水玲珑第二,夙愿护持身边,身后还跟着个雷龙,可谓是全方位保护。 通道随着龙尊一行人往前慢慢消失在他们身后,再度消散成海水。 前进的一行人丝毫没有察觉,在他们身后紧紧跟着一滴水珠,贴着通道往下翻滚。 大长老看着消失的通道,收起手中的映水镜,嘴角上扬。 “杨柳啊杨柳,我这般助你,你若还不成事,那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映水镜是他们龙龟一族的镇族之宝,是一柄受损的仙器,所照之处,可以将万物同化成水。 当然,时限之长取决于对方的境界几何,境界越高,受限越短。 当年龙龟族正是因为映水镜,横行无源海域,如今的大长老能在龙谷立于不败之地,更多也是因为这柄仙器。 仙器虽好,可受损严重,用一次少一次。 临近深海囚牢,龙尊渐渐话多了起来。 “你们不用担心,整个深海都在我的掌控中,别人插手不得。” “那便好。” 水玲珑稍微放松些许。 “为难你们了,我这龙谷庙小菩萨多,一团混乱,若不是碍于……” 他叹息一声,没有再往下说。 “师伯,既然您这龙尊当的不开心,那咱们就回家,玄天宗家大业大,总有您一口饭吃。” 她顿了顿,拿自己打比喻:“就像我,入宗第一天就给剑峰背负五百年巨债,我师父照样没赶我下山。” 蟠龙妖尊来了兴趣,他退避深海许久,路途遥远,宗里很多事情都不知。 “还有这么一回事,你给师伯说说,怎么个情况?” “呃,我师父飞剑带我入宗,路过千寻山脉内围时,我说有很奇怪的东西在引导我喷发。 我师父说没事,尽管跟着自己的心走……” 听着师侄语气越来越幽怨,蟠龙妖尊忍笑干咳一声,好吧,他大概知道怎么一回事。 果不其然。 “然后万剑阵暴动,我觉醒剑心后晕了过去,剑意将整个内围碾成灰烬。” 她嗷一嗓子:“乐安师伯啊,师侄我命苦啊,若非我负债累累,哪里会小小年纪被我师伯那个黑心扒皮到处使唤。” 蟠龙妖尊听出点道道来了,避而不谈,故意逮着青玄真君说事。 “宗主是有点黑心,我请他襄助魔龙之事,开口便是一条灵脉,对了,他分给你多少报酬?” 水玲珑支支吾吾道:“我师伯这个人吧,黑是黑心了一点,但还不至于欺骗小姑娘,他很有原则的。” 蟠龙妖尊见她吐槽归吐槽,还是很维护自家师伯的,由衷舒心,平时凶神恶煞的脸上此刻爬满笑意,笑的肆意。 “哈哈哈~只要你帮师伯解决这件事,我给你双倍报酬,怎么样?” 水玲珑那叫一个心花怒放,当下急急确认:“当真?” “当然!我这么大一个龙尊,还能出尔反尔骗小姑娘?” “不不不……” 水玲珑连连摆手,“那不能够,我玄天宗就没有言而无信之辈,我这是习惯性反问,对,就是习惯如此。” 她抹了把急出来的冷汗,这趟深海来的值啊,这可不怪她乱涨价,是雇主自个愿意给的,应该不算破坏市场规则吧。 “水珠”杨柳一路听他们聊天,不妨听到这么大的秘密,原来龙尊和玄天宗竟然是这种关系,还有小姑娘是龙尊的师侄。 她不由大松一口气,人族对伦理看的很重,基本上师伯和师侄的关系根本不可能转换成道侣。 杨柳想的简单,既然是龙尊的小辈,又和她不是情敌关系,那自己可以对小姑娘态度好些,龙尊说不定一高兴就成全她呢。 深海囚牢被一层厚厚的透明隔膜阻隔成一方空间,带些海水的湛蓝颜色,很美! 你透过隔膜可以清晰看到外头游曳的海洋生灵,但它们却感受不到囚牢存在。 “深海囚牢共有一百零八间牢房,呈现圆形排列,出口和入口都在这里,越往里走,牢房等级越高,关押的犯人也越厉害。” 蟠龙妖尊带着大家往里面走去,一边走一边介绍。 奇怪的是,里面很安静,没有囚犯惹事,也没有看守妖兽存在。 “魔龙被我关在最高级那间牢房。” 所有牢房都被雾气遮挡住,水玲珑仔细观察,偶有几间未被遮挡的,里面置有深深的海水,如一个水下龙卷风正在狂速旋转着。 很快,他们来到尽头。 空气中显化出一位金甲战士,一身金色盔甲,手持长枪,枪头位置挂着红色璎珞。 他恭敬行了一礼:“龙尊!” “嗯,这四位是我请来灭杀魔龙的,打开牢房让他们进去。” “是!” 金甲战士只听龙尊命令行事,谁身上有龙印,谁就是他们的主人。 浓雾破开,露出一汪蓝色海水,疯狂转动的中心,一条银白蛟龙浑身裹挟着黑气横亘其间。 水玲珑见着那股黑气,眸光闪了闪:“破绽已现,您没有想过搜魂看看。” “我哪里没想过。” 蟠龙妖尊深深叹息:“魔龙异常狡猾,但凡我靠近一点,立时收敛魔气,数度令我无功而返。” 次数多了,还能不知这魔头在耍着他玩? “哼,原魔就是狡诈成性,让我来会会他。” 水云剑出,丹田内源水尽出汇成一朵含苞待放的水莲,随着剑尖移动,水莲迅速绽放,片片莲花落在龙身,传来“嗤嗤”腐蚀声。 “啊~小娃娃,你竟然是水族人?我不信,这灵气稀薄的小千界何来水族之人?” “多稀奇,哪里有天魔哪里就有我水族族人,几万年过去,你们还弄不懂这个道理?” 花瓣落完,不等魔龙舒口气,花蕊扬撒而下,漫天金色粉尘美不胜收,惊起一阵更凄惨的嚎叫。 “乐安师伯,就是现在。” 龙尊快速靠近,一手掐住魔龙脖颈,另一手抵住魔龙头部,企图搜魂。 一切发生的有条不紊,水玲珑尚且在庆幸,能够不暴露夙愿本领的情况下赚到两条灵脉,这笔账怎么换算怎么划算。 却在此时,惊变突现。 一粒水珠幻化成人,手握短匕大喊着:“魔龙,还我父亲命来。” 她愤怒的冲进漩涡之中,却高估了自己的能力,被水流转的晕头转向,快速失去战斗力。 魔龙抓住机会,魔气瞬发将杨柳抓至近前,用最温柔的声音轻声叫唤:“柳儿,我是爹爹啊,你不认得爹爹了?” “爹爹!” “乖柳儿,有人要伤害爹爹,还记得小时候有妖兽欺负你,爹爹是怎么做的?” “杀了他!” “对,那现在有人伤害爹爹,柳儿应该怎么做?” 水玲珑暗叫一声不好,狠狠吐槽杨柳这个猪队友。 龙尊搜魂正处于关键时刻,暂时失去战斗力,魔龙亦然,哪知就是这么凑巧,送进去一个杨柳。 夙愿蓄势待发,一道神魂悄无声息锁住龙尊,只等关键时刻救下他。 杨柳心智越来越迷糊,手拿短匕对准龙尊,忽而她面上扭曲满是痛苦。 “不,不对,这是龙尊,我喜欢他,不能杀他。” 三长老的声音带些愤怒呵斥:“那爹爹你便不要了吗?柳儿,你实在太让人失望,果然,爹爹还是得靠海媚。” “不是这样的,我比海媚听话,爹爹,我才是您的女儿,海媚算什么?” “那你就替爹爹杀了他。” 锦鲤和雷龙乐滋滋看戏,这原魔可真能洗脑啊,他们俩贱嗖嗖怂恿:“对啊,你要是你爹的乖女儿,那就杀了你心爱之人。” “龙尊不能杀,爹爹,你们为什么都要逼我?” 杨柳双眼猩红,拿起短匕朝着周围一通乱刺。 夙愿牵引龙尊在不离开魔龙范围内左躲右闪,只是苦了魔龙,身中数刀,鲜血哗哗往外喷洒。 “柳儿,爹爹就要死了,你要记住,爹爹是被他们给逼死的。” 一枚黑色圆球被塞进杨柳手中。 “这是爹爹送给柳儿最后的礼物,爹爹就送给你,海媚没有。” 魔龙气息奄奄,黑气愈发溢散,龙尊一鼓作气完成搜魂,飞速离去。 “玲珑,解开困阵。” 水玲珑手势微动,破开佛珠困阵一角,夙愿趁机拿出花瓶。 魔龙轰然倒地,随着漩涡转动,黑气汇聚成人形,是一位倾国倾城的女修。 她朝着呆若木鸡的杨柳扑去,意图再次夺舍。 一个花瓶从天而降,巨大的吸力将其吸入瓶中。 杨柳流着两行热泪,仰躺在水中任其沉浮,手里紧紧握着父亲最后送给她单独的礼物。 “爹爹这么疼我,原魔为什么要来破坏我的幸福,都怪那魔头,对,杀死魔头。” 我要杀死魔头! 她奋力划动胳膊,朝着花瓶游去,魔头就在那里面,只有自己才配杀死魔头。 夙愿见她过来,心说不好,快速收起花瓶,却已晚了,杨柳手中的黑色圆球突然爆开。 第126章 海窟危急一刻 那颗黑球是原魔一半力量所凝制,自爆后威力惊人,整间牢房全部坍塌,更别说身处牢房里的诸位。 重水哗啦啦外流,所有人重伤昏迷不醒,伴随重水汇入深海。 金甲战士因为没有得到龙尊召唤,任凭洪水滔天,始终坚守在牢房门外,寸步不敢挪动。 与此同时,三道魔源不约而同挣脱花瓶束缚,扑向杨柳。 生死一刻,谁都想要活着,魔源在杨柳识海里大战,哪里还顾及族人情分,只为成功抢占寄体。 三位原魔半斤八两,能力均有不同程度削减,此刻斗得旗鼓相当,杨柳面上露出痛苦万分的神色,蜷缩成一团。 深海威压阵阵,水玲珑感觉自己整个人快要被撕裂开来,头痛难耐。 “主人、主人,你快醒醒,有危险!” “唔~珠珠你出关了,嘶~我怎么浑身哪哪都疼?” 珠珠气急败坏大吼:“你先别管疼不疼的问题,底下就是海窟,再不躲开,陷进去后咱们永远也不知道什么叫做疼。” 水玲珑一个激灵睁开眼皮,天老爷啊,底下一个黑黝黝的大坑,孜孜不倦往里吸取,但凡路过生灵尽皆被其一口吞下,还连骨头渣子都带不往外吐。 而此时这个黑窟窿距离自己不足五百海里,水玲珑被吓的亡魂皆冒,出了一身身的冷汗。 她蹬着发软的双腿,抽动灵力想要往上游去。 然而,经脉凝滞,灵力完全不能运转。 “这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不能使用灵力?” 珠珠皱起鼻子嗅了嗅,脸色凝重,眼神阴郁到几乎能滴出水来:“你身上有凝灵香的气味。” 水玲珑并不傻,想起那个不知所谓的杨柳,一口银牙都快被她给咬碎了。 “这还真是终日打雁,叫雁啄了眼,看戏看到自己头上来了。” 什么仇什么怨,杨柳要这样整乐安师伯,难道是因爱生恨?得不到就要毁掉? 反正,总不能是来害她吧,一面之缘也值得杨柳以命抵命? 距离越缩越近,水玲珑一直在高速下坠,海窟的吸力过大,根本反抗无能。 尝试着进入空间,同样未果,没有灵力流通根本进不去。 珠珠蹲在她肩头兀自丧气:“主人,这回我们真得完蛋,族里葬身海窟的族人可不在少数。” 如果说源海是水族人毕生向往的终点,那海窟便是做梦都不想碰见的敝履。 海窟号称貔貅,只进不出,他什么都能吞下,然后迅速消化成黑水,却绝不外吐。 除非沧海桑田,海窟发生异变,才偶有黑水现世。 水玲珑整个人口干舌燥,脑海里乱成一锅浆糊,她瞪大双眼,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双腿触碰上海窟。 她的宏图伟愿还是个花骨朵就这么半路夭折了? 珠珠念念叨叨:“完了,完了,我怎么这么倒霉,好好的空间不待,偏要跑出来寻死,这下有家也回不去了吧。” “作死啊,闭关就好好闭关,你半道出关作甚?这下玩完了吧!” 水玲珑想要安慰他,却发现喉咙一片干涸,嘴巴张了又张,根本发不出声音,脸上想勉力扯出一抹微笑,却发现脸皮绷紧根本上扬不了弧度。 就在她万念俱灰之时,识海里一抹印记动了,发出一缕金光牢牢将其裹住。 这一刻,世界仿若静止状态,意识不断在往上飘,五官彻底模糊不清,听不清、看不着。 “玲珑、玲珑……” 夙愿将人用力搂进怀里,抱的很紧很紧,两道金色隔膜相拥合二为一 。 “别怕,没事了,我已经找到你。” 水玲珑听着“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意识逐渐清晰,她大口大口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空气,极像一条缺水窒息的鱼。 两条胳膊抱紧夙愿脖颈,“哇”一声痛哭流涕。 “哇啊~夙愿,我差点就要掉进海窟化为黑水……呜呜,我还没有活够本,我的大仇未报,身世还没有弄清楚,宗门里的欠债也还没有还完。 嗝……我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没有做,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一点也不想死,呜呜……” “别怕,别怕,你忘记了,我在你身上留有保护印记,关键时刻我总能赶来救你的,你看,我来了。” “呜呜呜……谢谢你,夙愿!谢谢你赶来救我!” 水玲珑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似是要将心里的胆怯和害怕全部发泄出来。 夙愿也不去管脏污的法袍,保持坐姿,一手轻拍着她的背脊,无声抚慰。 “行了,咱们如今虽说逃离海窟,但这深海危险重重,又无灵力傍身,依然处境堪忧呐。” 珠珠忧心忡忡,眼神警惕的扫视着四周。 水玲珑抽回胳膊,一张素白小脸哭的通红,肩膀一耸一耸,不住打着嗝。 “有……有没有锦鲤和雷龙的消息?” “放心,印记未消,说明他们现在没有生命危险。” “那就好!”她也能安心些许。 至于龙尊和杨柳,便不需要她来多操心。 “凝灵香的效用时长是十二个时辰。” 珠珠言辞犀利:“如今已经过去两个时辰,还有十个时辰我们要如何在这深海里存活?” “我的神魂之力仅仅维持保护罩的话,大概可以支撑这么长时间,问题是……” 水玲珑喃喃自语:“问题是这是深海,你不去找别人麻烦,但危险会来找你的麻烦。” 话音刚落,一位仙姿玉色的女修似仙女入凡,带着迷人微笑俯面而下。 珠珠满口称赞:“真美!” 不等水玲珑做出反应,他哇哇大叫:“快点跑啊,海妖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夙愿瞬移往左,海妖扑了个空,气恼的张嘴大喊大叫,露出嘴里狰狞泛着冷光的利齿。 “嘶,我的个乖乖,就冲那一口牙齿,珠珠你都不够她塞牙缝的吧。” “那主人你呢?够她嚼吧两口?” 海妖动作很快,再次扑了过来。 夙愿继续往左移动。 “这样下去不行,得找到一处临时洞府,不然动静只会越来越大,平白消耗神魂力。” “好,这个任务交给我和珠珠,你专注避开危险就成。” 深海水质湛蓝,海水永远处于暴动状态,喧嚣之中反而生灵不显,有种身处尘世中的孤寂感。 海妖锲而不舍,紧紧缀在他们身后,由于久追不至,气质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从天女之姿到凶神恶煞。 理智在不断离家出走,她再顾不得会不会引起其他生灵夺食,唱起了独属于海妖的音律。 声音空灵魅惑,凭空飘荡,吸引众生驻足聆听。 水玲珑和珠珠身体不自觉跟着音律律动,沉醉其中。 夙愿脸色微白,抽取一缕神魂之力往前架构魂桥,保护罩跃上魂桥瞬移百里开外,距离再度拉远。 水玲珑停止摇摆,识海闷疼,她晃晃钝痛的脑袋,深知自己中了海妖的音波攻击。 音攻说穿了就是神魂攻击的一种体现。 海妖位列五阶,水玲珑又无神魂类法宝护持,音律一唱响对她的打击是致命的。 也就夙愿专精神魂,可以抵挡一二,可惜队伍里有两个拖油瓶,死死拖住后退。 又一次瞬移,金光闪烁中,半路杀出来一条火红色长着翅膀的……龙? 扑面大火相迎,夙愿紧急转道,这才不至于被焚烧个干净。 水玲珑望着火龙出没的地方,突然萌生出一个疯狂的想法。 前有狼后有虎的,局面委实难看,还不如孤注一掷,创造一条生路,绝处逢生。 “夙愿,咱们入火窟。” 火龙身后正是一处暗红岩壁,其中偌大一个窟窿口,里头火红岩浆流动,隐有暴动趋势。 金色魂桥架上火窟,夙愿面不改色心不跳再次瞬移。 在天地间仅剩下火红颜色时,水玲珑听到珠珠磨牙的惊惧声:“完了,彻底疯了,都疯了!” “扑通~” 金色保护罩落入火窟,厚重的岩浆促使他们下陷,很快,面上再无动静,唯有岩浆流淌时的灼热。 火龙不明所以,这怎么地?猎物自动往家里送? 他挥动翅膀正欲返回火窟,催魂音律越来越近,似一根铁棍在他的识海里翻江倒海搅动,牵绊住他的脚步。 火龙性情残暴,脾气出了名的不好惹,小小海妖也敢主动捋虎须,烧,烧死她! 这是一场岩浆雨和歌声的对决。 换了清醒时的海妖,借她两胆也不敢犯上火龙,可她此时心里眼里除了掏出三人的心脏吞吃入腹外,堪称浑身是胆。 音律一转柔和,开始变得旖旎妩媚起来,似是带有无数把小钩子无形散向四方勾魂摄魄。 “哈,天火流星,落,给我烧死她!” 海水“咕嘟咕嘟”冒着气泡,由冰冷变作炙热,海妖畏火,被热水一煮失去的理智回笼几分。 “火龙,我不想与你为敌,刚刚那三人看到了吧,我挖心,你吃肉如何?” “哼,到了我的地盘,那就是我的食物,别管心还是肉与你何干?” “你……” 海妖气到发抖,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拢,退,更是不好退。 此时若半道而返,不但是几颗心脏的问题,全深海大妖都会看不起她。 强撑着下发战帖。 “火龙,你太过狂妄,今日我饶你不得。” “哼!” 回应她的是漫天火海。 第127章 火窟乌曜鱼 三人一直往下陷,热度越来越高,岩浆不断侵蚀保护罩,夙愿咬牙不停抽取神魂之力织补,面色已是泛白。 “这样下去不行,夙愿快坚持不住了。” 水玲珑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手心都抠出血来,不住逼迫自己去想如何解现下的困局。 真是才逃出狼窝又掉进虎窝! 珠珠已经做好牺牲准备,神色肃穆,只等保护罩一破,他便散尽能量护住主人。 只要主人在,源水琉璃珠在,总能再生出器灵。 夙愿再次钻进火泡中,保护罩闪了几下,又顽强挺住。 火泡中,温度翻倍,岩浆咕噜噜沸腾,就如同一锅巨大的沸水在不停翻腾。 突然,底层岩浆中蹦出来一条乌黑大鱼,它见到猎物,满意的甩动尾巴,张开大嘴游了过来。 “唔,危险危险!”珠珠恐惧大叫。 水玲珑却是眼前一亮,终于等到了,小手激动攀爬上夙愿的胳膊,紧紧捏住:“我们去它肚子里!” 夙愿同样激动,偏过头,绽放一抹绝美笑容,语气轻柔回了个:“好”! 魂桥对准大鱼,迎难直上,在对方得意的神情中,咕噜噜划进肚中。 大鱼合上嘴巴,遗憾的砸吧两下,“唉~都没尝出什么味来。” 珠珠啊啊大叫:“主人你是不是飘了,哪里危险往哪里钻。” 水玲珑“扑哧”笑出声,语气里带出几分松弛,再不复那般紧绷:“珠珠,别急嘛,你看看环境可有变化?” “咦,身上不烫了。” 珠珠见识广博,现在心里平静下来,瞬间想明白其中关窍。 “是乌曜鱼!” 水玲珑不好意思松开紧抓着夙愿胳膊的手,粉饰太平地还在上面拍了拍,好像这样就可以掩饰掉她的失态。 “咳!”夙愿以拳抵唇,封印住喉咙里蠢蠢欲动的失笑。 察觉到手下的颤动,水玲珑身子僵住,艰难抽回,似是转移话题,她傲娇地哼了声:“你以为我和夙愿傻么?冲进火窟送死!” 珠珠嘿嘿傻笑,挠着后脑勺,眼珠子灵泛转动几圈:“那不能够,主人你有多惜命我还是清楚几分的。” “有命才有一切可能性,惜命那是对自己负责任。” 水玲珑义正言辞辩驳。 “对对对,你说的有理!” 珠珠嘴上敷衍,心思已经转到观察环境上去了。 “这乌曜鱼,往日里只闻其名,倒是从未听到有人说见过,你们怎么就敢确认火泡里一定有呢?” 夙愿不以为然,轻描淡写道:“反正都是个死,搏一搏总好过原地等死。” “幸好咱们赌赢了啊。”珠珠喟叹。 水玲珑娇笑出声:“其实我们敢赌一把,也是因为锦鲤临行前赠予的印记。” 堵这份气运会加持他们心想事成。 好在,结果尽如人意。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乌曜鱼之余火窟就是忘川河上的摆渡人,也是遁去的“其一”,是唯一的生机。 乌曜鱼以吸食岩浆而生,熔火为锻,其身体异火不侵,坚硬无比,内里温度适宜,恰似暖春。 水玲珑吸吸鼻子,空气中若有似无一股清香,她怕出现幻觉,复又仔细嗅了嗅,味道愈加明显,清香扑面。 “乌曜鱼,肉质鲜嫩,食之可延年益寿,皮硬可防水火,是炼制法袍的绝佳材料……” “骨百炼不裂,拿来炼器或可降天劫,内有宝丹一枚,色泽鲜红,吞下可不惧万火,堪称浑身是宝。” 水玲珑和珠珠一前一后背诵起万兽灵谱来,眼里的“想要”二字赤裸裸。 话音落,三人刚好来到鱼腹位置,粉色肉壁一伸一缩不住起伏,脚下略有些颠簸。 “你们快看,那就是内丹吧!” 水玲珑仰头朝上,手指直指正中,好看的杏眼里布满惊艳。 夙愿和珠珠下意识抬头,顺着手指望过去。 薄薄的粉色肉壁包裹着一颗鲜红色宝珠,闪烁着琉璃光芒,很是引人入胜。 “乌曜鱼内丹!” 夙愿喃喃念出声,眼里虽惊艳却不见贪婪。 内丹连接无数条青色脉络,散向乌曜鱼身体各个角落,清香正是从那里传来,透过脉络传递出去。 “这里还算安全,我们不如原地休整一番吧!” 这两天过的刺激,又是重伤汇入深海,差点掉进海窟,又是被海妖追杀,火龙守株待兔,更有火窟生死速递。 如今,好不容易松懈下来,身体再只撑不住。 水玲珑一屁股瘫坐地上,两手死劲揉捏着额头,深海威压的后遗症开始上头,识海里一阵阵钝痛,额角片片冷汗挂壁。 夙愿挨着她坐下,不等喘口气,苍白着张脸伸手为其轻揉太阳穴,减轻痛苦。 好似有甘霖降落识海中这片荒漠,绿色挣破沙石,努力焕发生机。 舒服,极致的舒服。 水玲珑享受的“哼唧”出声,意识极为留念这种感觉,昏昏欲睡将头顺势靠在夙愿肩膀上,双手还霸道的按住他的手不让离开。 等等,不对劲。 水玲珑忽然睁开眼睛,直面夙愿那张白到几乎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愧疚和愤怒齐齐涌上心头。 “你……你你你,你不要命了,自己虚弱到吹阵风就能倒下,你看看你的面色,比鬼还白。 你给我输送神魂力干嘛,我好手好脚的,缺你那点神魂力么? 我痛两下又不会死,可你要是神魂力耗光,你是会死的呀!” 水玲珑眼眶晕红,倔强的死死盯着他,眸里潮汐上涨,水浪涌动,就是不肯越雷池一步,坚守在眼眶里。 夙愿有些不知所措,伸手欲给她擦拭掉那汪晶莹,却被水玲珑一掌拍下,微侧过身子,摆明拒绝之意。 “别生气!”声音很小,怯怯弱弱。 夙愿再次伸出两指,小心翼翼牵着她的袖摆,然后晃了两下。 “我不会莽撞行事,是在有把握的前提下,不想让你那么难过,这才挤出些神魂力给你用……” 一滴泪珠出眶,划过白皙柔软的面颊,砸落在肩膀上,晕染点点水迹。 夙愿呆呆望着那滴泪珠,好像不是打在肩上而是打在他心上,直烫的心脏猛烈悸动。 他缩回手,用力按住胸口,这种感觉陌生又熟悉,但是不讨厌,甚至内心深处隐约想些再肆意生长些。 水玲珑动了,一头扎入夙愿怀中,两条细长胳膊紧紧抱住其腰身,感动的不要不要。 “呜呜,我素来野蛮成长,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担心我痛不痛? 夙愿,你真好,我决定以后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哥哥了!” “哥哥!” 哥哥? 夙愿笑容敛住,眼里闪出疑惑,按住胸膛的手紧了又紧,不对,这颗心告诉自己这份感情绝不是哥哥,可又是什么呢?搞不懂! 刻意避开哥哥这个话题,夙愿将人搂放在他腿上,轻拍背脊。 “睡吧,等睡一觉起来灵力恢复,也就没有那般难过,有话等睡醒了再说。” 没看珠珠早就四仰八叉瘫在地上,睡得香甜,就差打两个呼噜应景。 没拍几下,水玲珑一个呵欠接着一个呵欠而来,她眼皮努力撑开,未果,迷迷瞪瞪,她问:“那你呢?” “我也睡!” “好!” 夙愿等人睡着后,又拍了几下这才收手,一手枕在水玲珑脑后,另一手虚揽住其腰身不让摔倒。 旋即,闭目调息,修炼凝神崭。 睡是不可能睡的,得尽快恢复实力啊,不然等危险降临时,自己拿什么去保护玲珑? ……………………………………………………… 雪笙抓起随浪而落的一颗盈白晶石,乖巧喊了声蹲在暗涌处,正和阵峰二十来号弟子细细研究的临川真尊。 “师父,又有东西喷出来了。” “乖徒弟,你先收好,等师父忙完先。” 所有人,谁也没有回头,都在听着灵川真尊还有临渊真君以及其他真君探讨。 “师兄,要是我们将这套法阵参透,到时候给各大峰头全部布上,那可真真是一条绝佳的生路。” 临渊真君喜笑颜开,想着这个可能性,面色激动到潮红,晃了晃脑袋,不行,有点上头。 “那就要靠我们努力,首先得弄清楚暗涌的原理,最好能找到暗涌后面的洞府。” 临川真尊也不打击他,拿出玉简临摹上面的符文,“那样,很多问题都能够迎刃而解。” “是,”说到这个,大家都冷静了不少,“很难啊!” 临川打趣道:“那也不一定,以前你们敢想以水成渊和催木成林?” “那倒也是,有玲珑在,这洞府还真不一定就能藏得住。” 临渊真君意有所指问道:“她这回出去,带上锦鲤了吧?” 临川笑而不答,加快临摹速度。 “暗涌原理都弄清楚了吗?就有时间空下来瞎扯?” 雪笙百无聊赖撑开储物袋,一一把玩着里面的物什,都是在暗涌捡到的。 师父说这些东西要大家一起分,但是自己可以优先挑出一个最适合的。 他不清楚什么才最合适,但师父以前有说过,不知道怎么选择的时候,可以用灵力来挑选。 雪笙深以为然,祭出灵力探进储物袋中,很快,刚刚放进去那枚晶石跳出储物袋,一头扎进他心口。 剧烈的疼痛一下击倒雪笙,仓促间,他奋力喊出:“师、父!” 第128章 糟糕,一觉醒来回不去了 乌曜鱼是一艘自由穿梭火窟的飞船,它愉快徜徉岩浆之中,调皮顶开每一个火泡,打个滚再次前行。 水玲珑和珠珠一睡就是大半天,三人安安静静待在乌曜鱼腹内,倒也没有引起它的注意。 “唔~” 水玲珑痛苦脸,疼痛欲裂的识海迅速将意识拉回现实,贝齿再度咬上白中泛紫留有数圈齿痕的唇瓣,狠狠蹂躏。 “别咬!” 清润嗓音里填充着满满关心。 一只如冷玉般温润细腻的大掌携带凉爽微风覆上额前,滴落丝丝缕缕甘霖,渗透进识海荒漠,停摆的绿色抓住时机疯狂滋生。 本能促使她追逐甘霖,水玲珑挺起额头紧紧黏住大掌,瞪大的双眼无神望着顶上那颗鲜红,不停地转呀转呀! 眼神渐渐有了焦距,她一把坐起身,坚定推开那只为其再造密林的“劳苦功高手”。 “谢谢夙愿,啊不对,谢谢哥哥,我已经好的差不多,千万别浪费神魂力。” 夙愿脸色一滞,慢慢将手背回身后,扯出个笑脸默默反抗道:“我喜欢你唤我夙愿。” 水玲珑仰面观察他的神色,见其确是这样认为,无辜的杏眸里带些失落点头应下。 “夙愿!” “嗯。”夙愿抿嘴,为什么玲珑会不开心? 珠珠因为本源缺失反应迟钝的脑袋偶有灵光一闪,他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心里的想法逐渐成形。 主人想当夙愿的亲人,而夙愿则想当主人的爱侣? 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大力摇头,想要将这个猜测晃出脑袋,实在是那两人一个比一个纯粹,情窍什么的,压根没开啊。 “我们已经来到火窟底。” 夙愿附有一抹神识在乌曜鱼嘴巴上,视角绝对清晰。 “嗯?”他皱皱眉头,半天不见松开。 “火窟底下是一个巨大的火泡,里面还有一个火窟!” 话音刚落,夙愿低喊了一句:“不对,是一汪火海!” 火窟和火海的区别是:前者相对静止,岩浆流动不暴动;后者时刻处于暴动状态,是典型的深海现象。 乌曜鱼状态如常跃入火海,依旧那么游刃有余,欢快摆动的鱼尾能够充分表明此间更得它心。 腹内的三人立时感受到了空气中升腾的火气。 随着感觉猛然上望,青色脉络里火红流通,焦灼成凝红色,齐齐汇入内丹。 内丹一伸一缩鲸吞着火红液体,鲜红更艳,散发夺目魅力,牢牢吸附住大家的目光,挪移不开。 “难怪乌曜鱼这般神秘,无人得见真颜。” 水玲珑恍然自语。 珠珠喟叹发出感慨:“修士能在火窟里自由转个来回,已是当世豪杰,火海嘛,倒是亡魂居多。” “所以,我们又有了新的问题。” “什么?” 水玲珑表情凝重,转而,欲哭无泪拉长音调:“我们要怎么回去,难道一辈子待在鱼肚子里游历火海?” “嘎——” 珠珠绝望的摊躺在地。 “太难了,我珠珠怎地这般命运多舛,我不就是想混点功德投胎转生,先是跌落灵界本源缺失,这下更惨,一辈子只能待在鱼腹了却残生……” 水玲珑听出点道道来了,这器灵不太老实啊,也不知道隐瞒自己多少事情,记忆有失估计是真的,但绝对不会一无所知。 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她暂且按下不表,眼神怪异瞄了眼地上那个颓丧小孩,隐有火气敛在眼底。 “夙愿,情况如何?” “一直在火海游来游去进食,比较挑剔,专挑岩浆喷发那一瞬间的尖端来吃。” 水玲珑沉默一息,幽幽叹气:“怪不得脚下一颠一颠不够平稳,它倒是会吃。” 夙愿坐下,坚如磐石,顺势将她固定在身侧,任由珠珠滚来滚去,不停撞击肉壁。 “要不要再休息一会,等你醒来,凝灵香的气味散尽,也能舒服上许多。” “也好。”水玲珑没有推拒。 “现在什么也做不了,硬挺着也是没用,还不如睡觉,也算养精蓄锐。” “嗯,睡吧!” 夙愿有一搭没一搭顺着乌发,神识始终定在乌曜鱼嘴上,半点不敢松懈。 ……………………………………………………… 锦鲤和雷龙霸道流窜在深海,角角落落搜索小伙伴下落。 身后用雷鞭拖着一个形容狼狈的女修,形似死狗,正是杨柳。 突变伊始,锦鲤和雷龙因为凑近看戏惨遭头部攻击,当下便维持不住道体,流入深海。 这一去,就是肉包子打狗。 妖族重血脉,等级森严,唯一能够翻身的途径便是让自己血脉净化变强。 除了吸收大妖精血,吞噬同类,别无他法。 而两只失去行动力却血脉高贵的大妖,瞬间成为众矢之的,被众多大妖包围,垂涎三尺。 就在他们一拥而上打算抢食之时,两道金色印记浮出识海,化作保护隔膜笼罩住意识朦胧的雷龙和锦鲤,顺利拖延至两妖醒来。 雷龙甫一睁眼就是大场面,不夸张的说,众妖环伺,贪婪的眼神一寸寸凌迟他的肉体。 灵力虽凝滞,血脉威压却在,一时间,整个深海雷霆万钧,紫色萦绕。 片刻后,威压更重,雷电加金色水柱搅动整个深海,此后,两妖循环交替,硬生生挺到灵力归拢那一刻。 再然后,礁石滩下发现了被三魔争斗搞到就剩下一口气的杨柳。 雷龙不忿,牵着她满深海遛狗,以泄心底郁闷之气。 “锦鲤,你说玲珑他们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整个深海都被我们给翻了个底朝天,就连那岩石底、珊瑚丛哪哪都没放过,可就是不见人影。” 他忽然激动大喊大叫:“该不会,他们都被某只妖给吃掉了吧?” 锦鲤慌乱两秒,理智快速回笼。 “不会,你我有神魂保护印记,主人也有,更遑论夙愿这个施术者。” “那他们到底在哪?急死我了!” “别担心,契约没断不是么?” 话虽如此,其实锦鲤心乱如麻,慌到不行。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喜欢多思多虑的妖兽,妖生也不过秉持着得过且过罢了。 “等等,雷龙你看那只黄皮蟹钳子上夹着的是不是蛟龙?” 雷龙懒洋洋瞄了眼,慢吞吞收回视线,“哦”了声。 “好像就是那条识人不清的小蛟龙,哼,别指望我救他,我不杀他已经是看在玲珑面子上。” 他堂堂雷龙,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屈辱,竟然被一只小妖用凝灵香给放倒。 这件事情同时也给他们敲响警钟,任何地方,任何时刻,在任何人面前,都必须保持警惕,万万不能松懈。 “好像……嗯,也不用咱们去救。” 蟠龙妖尊强势挣脱钳子束缚,龙身一摆,巨龙咆哮,一口吞下黄皮蟹,嚼都不带嚼的。 墨龙拖着遍布斑驳伤痕的身体来到雷龙面前。 “两位前辈,不知可曾发现我玲珑师侄?” 锦鲤摇头。 墨龙眼底一闪而过的担忧转瞬即逝,过后立马武装好自己,穿上厚重的盔甲变得刀枪不入。 他声音冷酷说道:“雷龙前辈,可否将杨柳还给我?” “这是我抓到的,我为什么要给你,而且我还没有消气,凭什么给你?” “杨柳现在还不能死。”声音铿锵有力。 雷龙暴跳如雷,气到火冒三丈:“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放过这小妖,小子,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不是……” 蟠龙妖尊想要解释,却被雷龙绵密无缝的痛骂弄到丝毫没有插嘴的机会。 “安静!” 关键时刻,还得看锦鲤。 “你先让蟠龙把话说完。” “他还有什么好说的,越说我越来气,我不想听。” “闭嘴,不听也得听。” 锦鲤怒目相向,心里那股火气再压不住。 “你……” 蟠龙抓住时机说道:“杨柳身上还有秘密,现在杀不得啊。” 他不敢再停歇,一口气说完:“我搜魂发现,三长老在两百年前便已被原魔夺舍,杨柳和海媚都是被他一手培养。 但他们之间的联系我有些看不懂,记忆一段段的,所有碎片凑不成一个真相,应该是那魔头自己故意所为。” 锦鲤听完点点头,可爱的圆脸上显化庄严。 “杨柳身上寄有三道原魔残魂,你若执意带走,怕是往后龙谷再不复平静。” “怎么会?” 蟠龙想想爆炸前的场景,再想想最弱的杨柳,似乎也不难理解。 他有些犹豫,又有些为难。 “前辈,你看这样行么?我急着回龙谷清理门户,等寻到我玲珑师侄,务必拜托你们再回一趟龙谷,成吗?” 这个要求不难,他们都还没有拿到报酬,龙谷肯定是要回去的。 “可以!” 望着消失的蛟龙,锦鲤抛出一片红鳞,裹住杨柳。 “你做什么?” 雷龙心里是明白的,他就想逞个口舌之勇。 锦鲤也不理会他,将神识沉入识海,激活灵宠契约。 “奇怪,竟然没有反应,就这么短的时间,他们也不可能跑开万里之外去呀。” 灵宠契约感应力很强,万里之内都能联系上,除非有特殊载体隔绝两方联系。 第129章 火海撒网,收获满满 灵力回归的第一件事情,水玲珑和珠珠迫不及待回到空间,痛痛快快梳洗一番。 三人围坐在花坊上喝酒、烤鱼。 没错,就是烤鱼。 甲板上放着一尊炼器专用大鼎,鼎里堆着灵木,珠珠手执法扇正在加速灵木燃烧速度。 “你们快着些,我这火炭可烧好咯。” “急什么?我们也快好了。” 水玲珑拿起一根以纯金玉打造的长签,慢条斯理将手里的虹鱼串起来。 “喏,给你!” 一股脑塞给夙愿,水玲珑看向他手中握着的几根长签,除了鱼还是鱼。 “会不会有些单调,不如再捞点螃蟹或者虾什么的?” “好呀好呀!反正也没事,可以都捞点上来烤一烤,看哪个味道最好。” 珠珠“啪”一下收起折扇置于长桌,抢过两根长签围着炼器鼎开始操作,看上去架势挺足,很像熟手,但也仅限于像。 水玲珑看着大冒黑气的鱼,嫌弃的撇了撇嘴,目光瞄向夙愿,带些询问:“咱们真的能吃到烤鱼吗?” 不是她看不起人,珠珠的水平摆在那里,自己的话,不说也罢,夙愿……现在压力给到他。 夙愿轻笑,开口便在点上,充分证明他是真的会。 “火太大,鱼又凑的太近。” 随手给出一根长签,做好示范:“你拿高一些,鱼要慢慢翻转,不能直烤一个面。” “诶,确实有好很多,夙愿,没想到你是真的会啊。” 三人渐入佳境,慢慢传出香味,水玲珑想着不会再浪费食材,结了个灵力网抛下飞船。 引入这汪海洋时,里面就有不少水族生物,还都是一些比较稀罕的,想吃直接打捞就是。 吹着徐徐拂动的海风,美美饱餐一顿,水玲珑惬意的半眯眼眸,定在深蓝上一动不动,思绪在脑海里不停翻涌,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反正珠珠是没有办法了,他最先撤退。 “既然已无生命危险,我打算继续闭关,早日补全本源,也好和族里取得联系。” 如今修真界风雨欲来,圣女对于水族甚至是整个修真界都太过重要,他不能让其半道折在天魔手里。 这是一个死循环,源海有缺,水族气运受损,便诞生不了天赋纯正的圣子圣女,也就补不了位。 而水玲珑现在就是那个关键,她是水族和源海最后的希望。 所以,当年她会出现在水兰村,绝对不正常,要不就是族里出了岔子,不得不将圣女下放小千界保命,要不就是天魔发现了圣女,抢夺之时发生意外。 不管是哪一条,结果都对水玲珑极为不利,这也是珠珠迫切想要找回记忆的原因。 水玲珑想也不想答应:“也好,反正一时半会也出不去,没有必要都干守着。” 接着,话音一转:“但是,你得给我说清楚,到底瞒下我什么?” 她故作凶悍,捏着小拳头扬了扬,一副你不告诉我就揍你的表情。 珠珠心里好笑,装作害怕的样子抖了抖身体。 “别,我对主人一片丹心照汗青,可受不起这等冤枉。” 神情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水玲珑双手叉腰,重重哼了声:“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快说!” 珠珠无奈,收起做戏姿态,耸了耸肩膀。 “我真没想瞒你,最近的确是恢复了些记忆,但是不全,我压根组织不起一系列的事情,说也说不明白。” 头疼的捂着额头,挡住眼里的迷离:“再等等,等我下次出关,定然如实相告。” “那行,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再重申一次,珠珠小伙伴,这些记忆不止对你重要,对我同样很重要,万望你别再欺瞒我。” 不然,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我这人眼里容不下沙子,再好的东西我也舍得下。 珠珠表情夸张喊冤:“天地良心,我真是什么都倒给你了,就差神识共享,要不我放开识海,你自己来确认确认?” 水玲珑一把推开凑上来的小孩,陪笑两声:“那不用,我是绝对相信你的,咱俩谁跟谁,犯不着啊真的犯不着。” 珠珠好不容易占领高地,哪里肯就这么罢手,正欲为难为难水玲珑,就被旁观的夙愿提起脖颈往上一抛。 “不是说要闭关,快着些吧!” 水玲珑连忙接腔:“对对对,珠珠啊,你快些去闭关,有话等你出关再说。” “哼~” 珠珠见好就收,哼了声表示自己不满的态度,气息忽然消失在空气中,若有似无,遍寻不是。 “呼——” 水玲珑拍着胸口:“我本来想呈呈主人威风,怎地搞到最后我这么心虚。” 夙愿失笑,笑容渐渐爬满脸颊,映在清冷的脸上如此迷人,尤其那双含笑带光的眸子,足以让人沉醉其中不想再出来。 水玲珑拂在胸口的手,不自觉又紧了几分,嘴里缺水很是口干舌燥。 夙愿被这般直勾勾盯着,心里虽乐开花,到底吃不消,红晕悄悄蔓延开来,眼神左右游移不敢回视。 “好了,有我盯着乌曜鱼,你去忙其他的吧。” “啊~”水玲珑回神,眨眨刚刚因为大睁而疲乏的双眼,酸涩的泪珠盈眶,挂在长睫上欲掉不掉。 “那我去离鸢宫练会剑。” 离鸢宫正是风离老祖那艘飞船,空地多的是,也不会打扰老祖闭关。 意念起,水玲珑好似洛神踏水而行,惊若翩鸿,婉若游龙,溯水直上,慢慢消失在云雾缭绕中。 夙愿收回视线,努力将心念放回观察整个火海,其中一闪而过的灵草和此间生灵,牵动他的思绪。 玲珑满身欠债,需要多寻点灵物拿来换灵石,火海向来神秘,这里面的东西足够稀罕,应该很值钱才是吧。 越想眼睛越亮,夙愿尝试着将神识化作渔网,小心翼翼和乌曜鱼嘴边那缕神识相接,垂在火海里一路拖行。 乌曜鱼心大的很,或许是在火海里称王称霸久了,纵然那抹神识引起它的注目,四处转动一圈,不见动静,立马忘却那点异样。 如此,一个时辰过去,夙愿心痒难耐,出了空间来到乌曜鱼的口腔,趁着它张大嘴巴吸取熔浆之际,神识控网快速拖至手中。 闪身回到空间,徒留团团乱转的乌曜鱼。 “奇怪,刚刚到底是什么东西跑进我嘴里,也没尝到味啊,不管了,吃到就是赚到。” 神识网散开,里面的东西顺势落在甲板上。 夙愿凑近蹲下身打量,浓郁的火灵气扑面,朱果枝条不开心的一股脑涌出,四下乱舞。 他理也不理,拾起一株通体遍红,红中带玉的灵草,其中脉络为青色,根根分明,叶有五瓣,顶上一朵火红小花含苞待放。 “这是火蕊碎玉?” 夙愿狂喜,挥开因为不忿而捣乱的枝条,强势收回本体,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个玉盒小心封印火蕊碎玉。 据传闻,火蕊碎玉有提升火系灵根值的作用,且完全无副作用,但因为此类灵草上古之后鲜少露面,具体不得而知。 除此外,还打捞到一些乌中带红的矿石,是岩浆凝结而出的精华——火融晶。 火融晶同样是绝佳的炼器矿材,类比纯金玉,不同于纯金玉可柔可刚,火融晶硬度堪称修真界之最,多用于炼制法器和飞船等。 满意收起火融晶,夙愿引出一缕海水冲刷掉神识网带来的岩浆,再接再厉,又编织一个更大的神识网挂到外面。 ……………………………………………………… 丹峰后山。 碧绿玉石床上,一位浑身雪白的男童双目紧闭仰躺在上面。 其呼吸很轻,轻到房间里落针可闻依旧没有听到他的呼吸声。 灵檀真尊闭目,单手引出一缕灵力按在男童心口,以此渗入扩散全身,一寸寸探索异处。 良久,久到临川老祖双目赤红,眼里悔意愈发浓厚。 御灵真尊这才收回灵力,抹了把额角的汗水,脸上表情甚是古怪,说不上喜悦也说不上严肃。 “怎么样?” 临川凑上前去,嗓音干燥沙哑,他这半个月煎熬的厉害,没功夫修边幅,整个人看上去很是沧桑,胡茬子满天飞。 御灵真尊斟酌两息:“也许能因祸得福。” “怎么说?” “雪笙本身内里一团乱,冰灵力根深蒂固难以清除,严重伤及肺腑,奇经八脉更是到了几乎断裂的地步。 好在如今改换了功法,又有风精定在丹田,对抗那些冰灵力,达到一个平衡点。 状况本来都在慢慢好转,那颗冰精入体打破这种平衡,形势眼下一边倒,冰灵力来势汹汹啊。” 这些临川都清楚,他急急追问:“那你说的因祸得福又是怎么一回事?” 御灵缓缓叹气:“若是冰精能够吸收掉所有冰灵力,到时候再取出来岂不大善。” 临川沉静下来,不停在室内踱步,脑海里一条条想法不断衍生再覆灭。 “师妹,你帮我带他去云鹤族地,我来和云清说,请她襄助一臂之力。” 云鹤属性为冰,天生善控各种冰系术法,对冰灵力的敏感度整个玄天宗无人能及。 “好,这不难。” 第130章 设法出火海 锦鲤和雷龙遍寻不着水玲珑,干脆驻扎深海横行霸道,搅得整片海域怨声载道,敢怒不敢言。 杨柳已经醒来,被雷龙恶狠狠教训一通后,如今丧着个脸老老实实待在以雷电构筑的囚笼里。 “锦鲤,今天咱们去掏龙鲨族的老窝吧?” 锦鲤看了过来,两秒后,微微颔首:“也好,据说龙鲨族底蕴丰厚,很是有些家底。” “那可不,你看昨天那条小龙鲨趾高气昂的模样,真是让人不爽,我雷龙老祖们给我留下那么大个雷域,我有拿出来显摆过么?瞎嘚瑟!” 锦鲤无力吐槽,想打劫就打劫,哪还能踩低别人借此抬高自己呢? 不太讲究! 龙鲨族,相传是龙和虎鲨结合所诞后嗣,他们普遍龙身鲨尾,以头顶金角辨别天赋几何。 此刻,一尾金角上旋有五个圈环的龙鲨游来游去,郁躁显面,很显然他如今的心绪很不平静。 “唉,你说说他惹谁不好去惹那两个祖宗,还显摆到人家头上去了,他显摆什么啊?是有雷龙血脉高贵,还是有锦鲤血脉醇厚?” “大错已经酿成,族长,咱们还是想想该怎么赔罪吧。” “唉,孽子啊,都怪我教子无方,现今给族里带来两尊劲敌,此事若处理不好,恐怕我龙鲨族难保啊。” 底下的四环龙鲨嘴唇蠕动几下,不等回话,一道紫色炸雷划破族地屏障,嚣张的炸响在族长头顶。 族长吓得一个猛子缩回水底,半晌后哭丧着张脸破水而出,“完了完了,这回真的完了,有的谈那是先礼后兵,可这雷龙祖宗直接上手……” “轰隆——” 族地入口传来巨响。 四环龙鲨无语至极,藏都不藏地翻了个白眼:“族长,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早点赶过去赔礼认错,看看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对对对,你说的对,我现在将族长之位传给你,你快些过去族地入口对老祖宗磕头认错,快去。” 四环龙鲨头也不回的游走了,再无半分尊重,龙鲨族有这对父子也算是彻底败落了,不是现在也是下一刻。 雷龙见轰炸了半天,龙鲨族无一族人现身,心里火气更甚,怎么压都压不住。 既然给脸不要脸,他不再保留半分情面,飞身进入族地,所过之处一阵电闪雷鸣,惊起无数小龙鲨。 “前辈还请听我一言。” “哼!”雷球重重炸向来人头顶。 四环跪地俯身不起。 “我龙鲨族冒犯前辈在前,您生气也是理所应当,但这些幼崽无过,还请您怜悯一二,给他们一条生路。” 雷龙火气不但没减,听到这番话后愈加熊熊燃烧。 “好好好,这般认错,我也是大开眼界,既如此,我成全你便是。” 紫色雷龙搅翻整个族地,惊叫与哭喊声中房屋、景致化为片片废墟,厚重的乌云压在顶上,道道手臂粗地闪电映照出一张张恐惧万分的脸庞。 锦鲤万事不管,悠哉悠哉跟在后头只管扫荡,所过之处,寸草不留,管他好的坏的全部扫回去再说。 四环始终趴在地上不起,身躯颤动不止,抠地的双手一滴滴鲜血与泥土浸染混合,任谁看见都以为他是在害怕和自责。 唯有雷龙清楚,这小子是在故意激怒自己,龙鲨族与其有血海深仇,他下意识判定。 对于这类生灵,雷龙并不讨厌,但也不代表欣赏,淡淡瞥了一眼,就此抛之脑后。 四环龙鲨俯地无声大笑,笑着笑着泗泪横流,就像当年父母惨死族长手里那般,他不敢哭出声,现在仍然不敢。 直到整个龙鲨族地化为乌有,族长始终不曾出面,罪魁祸首亦然。 其实谁都不傻,以前众龙鲨听令族长,因为他是龙鲨族品阶最高的族人,一位族长惹来灭门之祸后却只想着自己逃跑,不能护佑他的族民,那大家又为何还要拥护呢? 雷龙借着复仇之机大行土匪之事,本意也不为杀生,他和锦鲤搜刮完整个族地,半片布帛都没有留下,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灯壁辉煌的临时洞府里,一鱼一龙各自抓有一把珍珠抛着玩,那满洞府地宝贝直馋的杨柳口水没断过流。 “这深海果然富裕,怪不得蟠龙出手就是两条灵脉,眼睛都不带眨的。 这小小深海,在龙谷势大的情况下,龙鲨族还能够积攒这般财富,锦鲤你说其他妖族,还有龙谷家底得多厚实?” 雷龙越说越来劲。 “要不,我们逐个击破?” 锦鲤冷哼:“是啊,是啊,然后整个深海妖族合起火来报仇,砍的你渣都不剩。” “那我们按下计划,待定?” 雷龙有些不甘心,好不容易找到的生财路,又要断了。 锦鲤意有所指:“深海资源丰富,多收集一些嘛。” 这收着收着总会有不长眼的撞上来,到时候上门报仇时,不就可以光明正大搜刮老巢,还不用背负因果,多好呀! 锦鲤和雷龙的大业有条不紊进行着,那厢,夙愿也算得上大丰收。 等水玲珑练剑回来,他迫不及待分享这个好消息。 哗啦啦倒出好几个玉盒,夙愿一股脑全部塞给她:“都是我在火海里打捞的,全部给你。” 水玲珑先是一愣,随后狂喜,再是感动:“都给我?” “嗯,火木相克,我拿着也是无用,你可以兑换些灵石……” 话音意犹未尽,未道完全,但夙愿不说,水玲珑却很明白,这是想给自己减负咧! 她并没有拒绝,抱紧玉盒道谢,从容接下这份好意。 都是小伙伴,资源共享很正常,下回碰着适合夙愿的,也是紧着他来。 “怎么样,跟了乌曜鱼这么久,有没有察觉出什么办法可以出火海?” 夙愿苦笑着摇头:“乌曜鱼性子顽皮,但习性是真的单一,这么多天,它都在吞吃岩浆,从没有停歇过。” “那火海有没有它的同类?” “未知,目前是没有碰到过,因为它仅在面上待着,也没有往深处去过。 我猜想底下应该是有其他更厉害的大妖,它们泾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 “这样啊……” 两人一时间俱都沉默下来,默默思索着接下来应该怎么脱困,以及所想办法的可行性。 “我有一个办法。” 两人同时开口。 相视而笑后,夙愿抬手示意:“你先说。” “打断乌曜鱼进食,激怒它看看反应。” “嗯,可以尝试看看。” 夙愿抛下这句话后出了空间,先来到乌曜鱼口腔收回神识网。 海面已经被打捞的差不多,这回网里面除了几枚火融晶,再无其他。 “这下不走也得走,没有理由再留下我们啦。”水玲珑开玩笑说道。 夙愿轻扯嘴角附和。 他专注海面,火浪一冲而起,等乌曜鱼张大嘴巴跃起之时,神识迅速打掉浪尖,它吞了个空气。 乌曜鱼困惑的在原地游走几圈,放任不理,继续追寻下一个火浪。 一连数个浪尖被刻意打掉,乌曜鱼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了,龇出一口锋利的牙齿大力研磨,发出“哼哼哼”的进攻之音。 它愤怒翻滚于海面,没有找出罪魁祸首,踟蹰过后往下沉入,一只火红巨蛛,浑身冒着星星点点火苗横亘整个海心。 迎面一张巨网成擒,死死裹住乌曜鱼半天动弹不得,眼看气息越来越弱,夙愿面色郑重起来。 “斑斓星火蛛好强,一张网就能令乌曜鱼束手无策,逃脱不得。” “我们得助乌曜鱼逃脱,不然一损俱损。” “你说得对!” 夙愿凝神,找准时机划破网面,乌曜鱼求生心切,夹着尾巴灰溜溜逃回海面。 斑斓星火蛛寻不到敌人,在海心大发怒火,整个海面受到波动,火浪浪头蹦哒的更加欢快。 乌曜鱼怕死的很,尾巴一摆往火窟游去,夙愿哑然,这就成了? “怎么啦?” 水玲珑感受到他的石化,急急问出声。 “心想事成!” “哦,你吓死我了。”她夸张呼出一口气:“我还以为事情有变。” “就是没想到会这般容易。” 提起也是悻悻,是啊,他们担忧不已生怕永待火海,结果就这么轻飘飘达成了,就觉得很不可思议。 夙愿看着乌曜鱼穿越一个个火泡,欺压里面的小妖,嘴角抽抽,蹙眉说道: “但是,现在又有新的问题,咱们怎么出火窟?” 水玲珑皱着张脸变得愁眉苦脸,这还真是出了虎窝还有狼窝,太难了。 “等下,你先前想的法子是什么?” “以朱果牵引乌曜鱼出火海。” 水玲珑眼眸逐渐染上星光,直到大亮:“倒是值得一试,可惜咱们手上没有异火,不然效果会更好。” 夙愿凝出一个小网,在里面放置五六枚朱果,就像吊在驴子身前那根胡萝卜一样,引诱乌曜鱼追逐。 催发朱果灵气,霸道的扩散整个火窟,陆陆续续有生灵闻着味道游过来,见乌曜鱼霸占灵物,害怕的同时又极为不甘,只能不远不近缀在身后等待时机。 第131章 乌曜鱼的特殊性,结契可合体融身 朱果一路上漂,众妖紧紧跟随,前追后逐,渐渐漂浮至火窟口。 水玲珑和夙愿出了空间,来到乌曜鱼口腔内壁,神识保护罩临身,二人牵着手严阵以待。 “准备好了吗?”夙愿轻问。 水玲珑做了个深呼吸,粲然一笑:“走吧!” 夙愿调动乌曜鱼身上作为眼睛那抹神识,化作一把长刀疾如闪电划破神识网。 朱果顺势下坠,乌曜鱼高高跃起,大嘴一张顺利吞下一颗朱果。 说时迟那时快,二人纵身跃出鱼嘴,魂桥快速构建,电光火石之间人已跳至火窟外。 水玲珑好奇往后看,众妖哄抢,火窟陷入大战,场面一团混乱,血水和岩浆融合,断肢残骸横飞,分不清辨不明。 魂桥再次架构,就在他们打算撤离之际,一道传音炸响夙愿识海。 “且慢,朱果可是出自你手?” “你待如何?” “若我认你为主,你会不会供应无限朱果?” 夙愿嗤笑一声,果断拒绝:“痴心妄想,你当朱果是你那海里不值钱的岩浆吗?” 一颗朱果的成长期是十年,每百年发一枝,每一枝只能保留九颗果子。 而与他融身这株本体持有一百二十六根枝条,也就是说一树朱果总共也就一千来颗果子,这其中还包括未成熟品。 无限供应,哪家哪户做得到,反正他是不行。 夙愿之所以对玲珑出手那么阔绰,也是因为封魔村禁锢万载,积累下来的存货。 可话又说回来,水玲珑是他夙愿认定的唯一朋友,这条鱼算什么,除了吃还是吃,就算一身是宝,那也得分尸才成。 乌曜鱼郁闷不休,六颗果子他就吞到一颗,味道实在不错,还想再吃,可惜想找个大户,人家不乐意。 “要不然,还可以商量商量?” 夙愿脚步微顿,商量也不是不行,水玲珑察觉到异样,第一时间问询,得到答案后立马同意商量。 “如果契约,你能给我们提供什么?” 水玲珑问的直白,任是你血脉再珍稀的妖兽,于我等无用那在我眼里便是没有价值。 乌曜鱼并不傻,他取个巧:“像之前一样,可以在火海里继续给你们当船。” 两人同时摇头。 “我们不需要。” 吸引力不足,乌曜鱼太想吃到朱果,绞尽脑汁想自身的优点。 “对了,我们乌曜鱼一族会不定时掉落鳞片,据说这些鳞片你们人族可以拿来炼器。” 夙愿依然摇头:“以鳞片换朱果吗?老实说我们都不是炼器师,换不换的都无所谓。” 吃货乌曜鱼直接放大招:“我的内丹可以令你异火不侵!” “你将内丹给了我,你便也活不成了。” “你放心,我乌曜鱼一族可以和主人同享内丹,你我若是结契,你便拥有了我坚硬的外壳以及异火退避的能力。” 夙愿来了兴趣,他本株为木族,灵魂为灵族,攻击都算不得强,肉身更是脆弱,若有乌曜鱼加持,便等于多了层保障。 但是,不行,玲珑同样需要这份保护。 夙愿晃晃脑袋,快速做出决定:“我答应你的条件,但需要你和她契约。” 水玲珑连连摆手:“不不不,你们两结契,夙愿,你比我更需要他。” 二人争执不停,乌曜鱼蹦出火窟,迅速逼近,恰逢雷龙和锦鲤赶来,以为他要突袭,二话不说上来就动手。 雷声轰炸炸响两人的推拒。 水玲珑一脸茫然:“这是怎么地,雷龙为什么要和乌曜鱼打起来?” “啊?还是二打一,乌曜鱼又做了什么得罪他们的事情吗?” 夙愿迷蒙一瞬,立时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喊停:“停停手,都先别打,以后都是小伙伴,别伤了和气。” “小伙伴?主人你要和这条火鱼结契?” 乌曜鱼愤愤不平吐掉嘴里的血水,他虽自身盔甲坚硬,抵御天雷时到底力有不逮受了些内伤。 “不是那个女的,我是男性,所以只能和男主人结契。” 雷龙回忆一二,盖棺定论:“乌曜鱼一族好像是有这么个规矩。” 锦鲤接话补充:“据说是为了同享时方便,不会引起没必要的尴尬。” “对,就是这样。”乌曜鱼给予肯定。 夙愿也不扭捏,玲珑既然不能契约,那便由他来吧。 “我答应你的要求,但一天只能一枚朱果。” 乌曜鱼本以为十天半月来一颗就算不错,哪里想到白捡的主人这般慷慨,他迫不及待放开识海,等待结契。 金色白云撞上火色小鱼,重重印入乌曜鱼识海,明光一闪,分出一缕小鱼印记回馈给夙愿,印上眉心后消失。 乌曜鱼虚影不断变大,笼罩住夙愿,火焰熊熊升腾,然后越缩越小,胸膛处,内丹和心脏重叠,“砰”一声合二为一。 “砰砰……砰砰砰……” 胸口不住起伏,火焰缩成一团压上心口,慢慢的,动静越来越小,直至平静。 夙愿心念起,火焰瞬发,从心口迸发,飞速弥散,笼罩整个身体,好似一层厚厚的火焰盔甲。 锦鲤合拢嘴巴,兴奋的围着夙愿旋转:“你这身挺好,威风凛凛啊!” “不错不错,我记得乌曜鱼认主后,可以利用内丹收容异火。” 雷龙搜肠刮肚,翻出记忆里那点关于乌曜鱼有限的知识。 “我们乌曜鱼一族自己不能收取异火,可一旦结契,融合的内丹便是天然得异火收容处。 多多收取,你好我也好,你有攻击和保护手段,我能得到血脉和境界上的提升。” 夙愿挑挑眉,从容应下:“好啊,碰到就收,现在,你那火海可要带走?” “带不走的,心口只能收取异火,不能存储岩浆。”乌曜鱼虽然很想带走,但也不抱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水玲珑想到什么,扒下手指上的灵宠戒指,上前给夙愿带上。 “我有珠珠就够了,这个给你用。” 她提点一句:“这枚灵宠戒有些来历,你仔细探索一下用途。” 水玲珑自从踏入修真界,不是修炼就是在做任务的路上,片刻不得停歇,时间被压缩的极为紧促,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贡献给这枚灵宠戒。 “好,谢谢玲珑。” 夙愿并不推拒,欣然戴上这枚戒指,暗戳戳欣赏,嗯,玲珑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就是好看。 “说什么呢?”水玲珑嗔怪的白他一眼,“你助我良多,若要说谢,那也是我来说,你我之间无需这般客气。” “好!” 夙愿不知,他这会的语气有多柔和,神情有多温柔,眼神有多宠溺。 雷龙恍若睁眼瞎,完全看不见这一切,贸贸然出言打断:“既然咱们已经会和,赶紧去龙谷吧,蟠龙有言,三长老身上的魔头夺舍已有二百年之久。” 旖旎气氛瞬间被打破,水玲珑和夙愿对视一眼,眼里俱是凝重。 “走!” 魂桥直直往上瞬移,身旁一鱼一龙紧紧跟随。 不得不承认,域外天魔多聪慧,二百年的时间蛰伏其中,龙谷想必已经被渗透的大差不离。 这件事情很大,甚至大过百花楼事件。 深海多少不出世的老家伙啊,若全部被策反,后果根本不敢想象。 这一刻,水玲珑对于大长老的恨重如山岳,恨不生啖其肉,饮其血,抽其筋,挫骨扬灰。 蟠龙妖尊比之更甚。 他看着这个时候尚且还在装无辜、起腔调的大长老,呼吸变得极为急促,心里那团怒火再也难以压制。 走下高台,来到他面前冷冷逼视,眼刀子带起阵阵杀意。 “龙谷建立几万年,终将覆灭在你手里,大长老,你开心吗?” 大长老眼神躲闪,拔高音量强辩:“你才是龙尊,覆灭与否和我不相干,你别想将这屎盆子扣在我头上。” 食指直指大长老面门,颤抖着点了点:“又蠢又毒!” “两百年前你带回三长老,听信他的谗言将我赶出龙谷,此后龙谷无主,你获得了无上权利,更是一心听从三长老之言。 三长老利用这份宠信布局,势力越来越大,你这才感觉不妙,提起另外两位长老制衡。 此后,我归位,三长老假意归顺,被我发现端倪,打入深海囚牢。” 蟠龙妖尊怒火勃发,化身本体一尾巴将大长老甩飞。 “一百多年啊,你有眼无珠纵容一介魔头深入我龙谷,毁坏根基,断掉传承,你纵是死也无法弥补这份罪孽。” 蟠龙恨得痛不欲生,这番批斗亮在整个龙谷明面上,他生生将大长老钉在耻辱柱上不让下来。 二长老面容愁苦,语气无限悲凉:“怪我总听老龙尊说什么孩子就要都吃点苦头才能成长,是以大哥赶走龙尊时,才会置之不理。 不想,这一放手,就惹出滔天大祸来啊!我有罪,我是龙谷的罪人啊,龙尊,我有负你的嘱托呀。” 他大力捶着胸膛,哭的泣不成声。 蟠龙冲他冷嗤一声,这狗东西比大长老还要阴毒,尽会装相,还装了个四不像。 四长老瞅瞅这个再瞅瞅那个,摸着脑袋疑惑:“大哥你干嘛啊,龙谷之所以被称为无源海之主,那是咱们一致对外。 你到好,釜底抽薪,家都被偷了,我们也算是活到头了,那些个大妖本就怨气丛生,我这几斤骨头还不够他们拆分的。” 他插刀完大长老还不够,继续吐槽二长老:“二哥你也是,大难临头不想着解决,惺惺作态有什么用,难道你哭一哭魔头就能被哭死?” 果然,真诚才是必杀技。 现场一片死寂,五长老脸部抽搐,想笑不敢笑,又必须保持优雅,那叫一个难耐。 “看看,就连再没头脑的人到了这个时候也比你们看的明白,我说你们一句又蠢又毒,你们有何好不服气?” 蟠龙喷了个痛快,将这些年积攒的郁闷尽数发泄出来。 倒也不是他不担心天魔暴动,主要是水玲珑已经和他取得联系,正在赶来的路上。 蟠龙想要趁机搅乱这池子水,方便待会浑水摸鱼。 四长老听着听着,眼眸一眯,不对啊,谁没头脑来着? 第132章 紫渊飞升,龙谷清理门户 剑峰峰顶。 漫漫黑云压下,阴沉沉的似是在积蓄大招。 紫渊真尊负手而立,身姿挺拔,面色沉静,山风吹动衣袍,飒飒作响,他站在黑云下不悲不喜,只等那雷劫酝酿好往下劈。 不远处,青玄和青宴神色莫名,不错眼盯着渡雷劫的师父,眼尾隐藏的情绪不经意外泄,那是一种绝望到无可奈何的悲戚。 “轰隆!” 第一道天雷劈下。 从乌云里闪出一道曜白明光,拖着长长的尾巴打在紫渊身上。 青宴握紧拳头,今日这场雷劫,渡过了是悲,渡不过也是悲,心脏闷疼,一缩一缩的,多少年不曾湿润的眼眶渐渐爬满泪水。 这是他的师父啊,比生父还要对他好的师父啊,此一劫前路未明,他如何放心的下。 当日,水玲珑发现密地的秘密后,青宴第一时间叩关,请出紫渊,道明一切缘由。 紫渊真尊思忖两息,出关去了趟密地,谁也不知道他和老祖谈了些什么? 只清楚,出了密地的紫渊真尊再度选择闭关冲击飞升。 对于两个徒弟,一人留有一句话。 大徒弟是,等莫离回归后,尽快传位闭关化神,坐镇剑峰后山。 小徒弟是,好好教导玲珑,只管大方向不出错,莫要管其他行事,给她一个良好的自由的成长环境。 两人心里有数,一一答应。 师兄弟俩不是不想请求师父留下来,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灵力本就积压已久,再不渡劫,恐经脉有损,断绝道途。 一道道劫雷劈下,紫渊一把紫色长剑迎立,直面雷球,端的是狂妄无比。 “师、父!” 青宴喃喃自语,随着最后一道雷劫落下,眼眶里积蓄的那滴泪水终是落了下来,烫的胸膛炙热滚滚。 雷收电止,红霞推开乌云,淅淅沥沥的灵雨打下,一股莫名气息伴随金色长梯来到紫渊真尊脚下。 “青玄、青宴好好修行,师父去了。” 紫渊试图轻快,可惜两个万年不哭一回的徒弟,眼泪哗哗直掉,气氛实在轻松不起来。 “好了,都不再是小娃娃,哭什么哭,师父飞升是好事,刚好看你们两也烦了,可别太快让我和你们碰面,都记着没。” “记住了,师父你好好的,别乱跑,乖乖去上宗报到。” “到了拜托老祖给咱们一个回信,别再懒到不想理会我和师兄,师父你听话啊。” 紫渊又气又笑,暗暗唾骂一声:“小兔崽子,还管到你师父我头上来了,看见你们就烦,还是晚点再上来吧,也好少气点我。” 天梯越升越高,气压渐重,红霞似乎挂在手边,伸手一摸全是冰碴子,寒入骨髓那种。 紫渊絮絮叨叨一堆话也只能说给自己听,冷不防打了个喷嚏,终是闭上嘴巴,一行清泪划下。 他们师徒今生还不知能否再聚,此一别兴许就是绝别! ……………………………………………………… 水玲珑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赶在蟠龙妖尊彻底不能弹压局面时降落。 夙愿那双眼睛精准打击,一找一个准。 他以神魂力束缚,水玲珑丢源水莲花净化魔气,雷龙甩雷球劈人,锦鲤负责护法。 一条龙服务,可谓是环环有人。 大家都不是蠢蛋,随着一个个妖族被炸开花,死后黑气上飘,想要再度附身却被一只花瓶一网打尽。 现场操作,直接观摩,还有哪一点不明白,一时间龙谷除了炸雷响彻云霄外,安静如鸡。 没人敢说半分不是。 大长老嗫呶两下,被四长老以一种“老大该不会也是魔头附身”的眼神吓得老老实实闭嘴,再不敢出声。 等太阳再一次东升日落之时,现场已经少了一小半妖兽,龙尊和四位长老站在高台上神色肃穆,一言不发。 水玲珑一行人累的气喘吁吁。 “龙尊,场上清的差不多了,先这样吧!” 夙愿说完,打横抱起虚弱不堪的水玲珑,三人里,就她境界最低,硬撑这么久,也算是达到极限了。 “好好好,多谢诸位襄助我龙谷清理门户,几位辛苦了,先回去好好休息吧,稍后我们再言其他。” 夙愿冲他点点头,一马当先朝着临时洞府走去。 龙谷表面上打杀一批,先震慑住所有弟子,乃至整个深海。 三长老盘亘太久,个中关系错综复杂,想要彻底清除,还有得忙活。 是以,夙愿也不着急,局面已经稳住,回到洞府后,几人一头扎进空间,睡了个天昏地暗。 蟠龙妖尊能够力压众妖坐稳这个龙尊之位,除了血脉高贵外,其本身也不是个善茬。 大厅之内,他有一下没一下敲打着桌面,“咄咄咄咄”的敲击声不断收紧四位长老的心脏。 “唔~”四长老一把捂住胸口,满面痛苦道:“龙尊,你有何吩咐,还请尽快下令,清除魔族守卫家园我等义不容辞。” 蟠龙怔愣两秒,启唇回了个:“很好!四长老觉悟不错。” “这是我们龙谷自己的事情,不能事事都依靠别人帮助,大招已下,接下来就是顺藤摸瓜。” 蟠龙表情一变,肃杀之气弥散:“在这里,我有言在先,查到谁谁就死,我们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不管是谁的部下,或者你们之间关系有多好,通通不能放过,你们明白吗?” “明白!” 二长老深吸一口气,决定抢救一下:“都是自家弟子,有必要赶尽杀绝,这样,日后谁还愿意加入龙谷?” “糊涂啊!” 不等龙尊批判,四长老义愤填膺指责:“二哥你这想法不对啊,若此时心软放过,再来个两百年,我龙谷再次大清洗,孰轻孰重你能不知道?” 五长老低声附和:“这次,我赞成四哥的话,事到如今,死了这么多弟子,不彻底清除隐患,以后我龙谷将会陷入这个怪圈,循环往复,直至覆灭。” 大长老见老二被批的满头是包,悻悻缩回脖子,看这架势,他若开口,肯定也讨不了好,还是闭嘴比较好。 龙尊冷眼旁观这四人的表现,火气稍微压下去一些,他冷冷哼了声,正式下令: “此事由四长老和五长老去做,大长老和二长老没事就好好待在洞府少出来,莫要耽搁大家功夫。” 大长老和二长老互视一眼,含泪点头应下,谁叫在场诸位,就他们俩麾下弟子最多。 龙谷封死各处对外通道,外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没有对外公告,也没有消息。 其实消息不外泄是不可能的事情,深海众妖云集,天赋能力各异,有那些个“包打听”也实属正常。 龙尊也知道,但他不在乎,他想释放的信号就一点,我龙谷中招了,我清理门户玩真的,你们谁也别来触我霉头,谁碰谁死。 要说其他大妖怕吗?一开始全不当一回事,可随着龙谷流出来的海水一片鲜红,且一连数日如此,这么狠的手段,谁能不畏惧三分? 水玲珑一觉醒来神清气爽,体内灵力更加精纯几分,境界也臻至筑基巅峰,又要找时间闭小关叠加一二。 她站在甲板上望着随意抛在海洋里的紫色牢笼,杨柳一动不动,眼神空旷,仿佛已经痴傻一般。 “那人怎么办?” 水玲珑察觉到气息靠近,不用转头,便知来人是谁,她娇笑着发问。 夙愿想也不想回答道:“想办法逼出三道残魂,杨柳交给蟠龙妖尊搜魂。” 杨柳是三长老被夺舍后诞下的孩子,一定意义上她是天魔之后,虽然她“爹”抢寄体时丝毫不留情面,但不可否认怀璧其罪,所以,她留不得。 “早不如晚,不如现在出手如何?” “那有何难?” 雷龙从雷域飞过来,腾空吸取囚笼,去掉雷力后,杨柳“扑通”落于甲板。 本能促使她往外逃,夙愿一手遮天,金色魂力禁锢住她的动作。 水玲珑旋身接住法剑,剑尖直指杨柳,水莲顿生,扑簌簌往下掉落花瓣,场景美轮美奂。 渐渐的,随着莲花消散,杨柳头顶浮现几抹黑气,黑中带灰,已是衰落之像。 第133章 玲珑闭关冲击金丹,海媚献祭请邪皇 水玲珑和魔气的拉扯持续半日功夫,终是败下阵来,被源水逼出杨柳体内。 夙愿眼疾手快,控制着花瓶装入其中,佛珠困阵立即合拢,牢牢压制。 水玲珑疲惫倚靠着围栏,想了想将源水琉璃珠取下,塞入夙愿手心。 “到底境界太低,我想闭个小关,外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好,你放心闭关。”夙愿将玉石挂在脖子上:“我保证,等你出关时,我们已经回到玄天宗。” “如此甚好!” 水玲珑放心投身海底,周围的海水被牵动,灵气蜂拥而至,在海面上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夙愿以指描绘,给旋涡加盖了一个神魂保护罩,空间其实很安全,是他自己不放心而已。 提溜着杨柳送还蟠龙妖尊。 “魔气已被我取出,也就剩下一口气了,烦请龙尊自行处置吧!” 蟠龙十分谨慎,激活龙印打开深海囚牢通道,挥手招来金甲战士。 “将人关进一号牢房,看着些,不要让她死了。” “是,龙尊。” 金甲战士来无影去无踪,雾气缠绕上奄奄一息的杨柳,倏地消失在空气中。 蟠龙妖尊收回龙印,拿出一个玉盒放在桌面上,缓缓推了过去。 “原说好过来是解决三长老被原魔夺舍的问题,谁曾想牵扯甚大,这次劳诸位煞费苦心,小小敬意,还望笑纳。” 夙愿理所当然收起玉盒,起身告辞:“问题既已解决,不日我们便会返程。 玲珑有感,着急闭关,我替她向你辞行,还望龙尊莫怪!” “这是好事,我哪里会怪罪。” 龙尊由衷为这位师侄高兴,年纪轻轻一身本事,又有个靠谱的师门,未来可期啊。 “既然道友决定早日返航,我也不留你,实在是龙谷一团混乱,留你们就等于害你们。 你帮我给玲珑师侄带个话,等日后龙谷被整顿好,师叔随时欢迎她来做客,当然你们也一样。” 夙愿抱了抱拳,朗声答好,迈着结实有力的大腿往洞府而去。 回到空间,玉盒封印解除,两条闪耀着盈盈光辉的灵脉从盒中闪出,缀在半空中,和魂脉首尾呼应,一黑两浅白藏进云雾里若隐若现。 灵脉落户,空间里的灵气瞬间浓郁大半,最能领会直观感受的是水玲珑。 她本来按部就班吞吐着灵气,打算将瓶子灌满,一次性叠加到筑基巅峰之境。 灵脉这么一刺激,野心大发了,灵气有,时间有,经历和感悟也有了,直接结丹啊! 于是,灵气的摄入成倍增长,金色光罩边上一圈圈的灵气旋涡围绕,呼啸着涌入海底。 夙愿似是有感,微笑拂面,脚尖轻点甲板直直往上腾飞,半道上化身朱果本体扎根灵脉。 随后从树心飘出来一个透明的夙愿,挨着朱果盘膝而坐,慢慢的,黑色旋涡降临头顶,越积越大。 凝神崭渐有成效,魂体得到滋养,慢慢凝实,夙愿顺理成章从灵木身上剥落下来,只是功力尚浅,还得依附朱果才能成行。 但是对于修炼而言,抛开沉重的外壳,直击神魂,可谓是事半功倍。 日子就在大家齐齐闭关中逝去,一晃两月已过,龙谷暂时解了封禁,对外依然没有说法,任凭猜测纷纭。 无源海域一时间热闹起来,众妖纷纷涌入深海,在龙谷边上打转,试图得到点相关信息。 未打招呼直接从龙谷离开的夙愿,乘着一叶扁舟有些傻眼,他本打算游离一番再回去,没想到深海都快妖挤妖了,哪里还有落脚处。 将扁舟换成花坊,夙愿一言不发朝着玄天宗方向驶去。 原本以为一个人无趣的旅程,刚刚驶出深海范围,突然,一群群妖兽远远围了过来。 夙愿起初不在意,因为这段时间这种经历太多,龙谷颇有些走下神坛的意味,变得亲民许多,来来回回的妖修不知凡几。 很快,他发现事情明显不对劲,那些人直冲花坊而来,一旦靠近立即自爆,一圈又一圈追的很紧,好像死不完一样。 花坊法阵全开,夙愿独占船头观望,脸色越来越凝重,他实在想不明白,他们在海上哪里来这种非要置之死地的敌人。 难道说,是那两条灵脉走漏消息,被亡命徒给盯上了? 自爆的妖修一批比一批境界高,花坊已是岌岌可危,随着法阵“滋滋”闪了两下失去效用。 夙愿想也不想的收起花坊,同一时间激活乌曜鱼同体,直直往下沉入,神识快速扩散,方圆千里海域内的一举一动尽收识海。 两阶、三阶、四阶妖兽轮番炸完,等到第二波四阶大妖时,有一条青色水蛇提出异议。 “海媚,那艘飞船不见了,你确定还要按原计划进行?” “你是不是反悔了,说好的为我师父报仇难道都是假的?一个大活人被我们这么多妖兽围着,他能逃到哪里去?” 海媚高声质问,只管发泄怒气,丝毫没有察觉到青蛇眼里的不屑和嫉恨。 “青蛇,你若是不想干,有的是弟子肯干。” “海媚,至始至终不明白的是你,此人不过区区外援,杀了他当真能够让杨柳被放出来? 而且,你和我们同样都是昔日三长老麾下,论起关系家,你是亲传弟子,关系最亲近。 想保下小师妹是没错,那为什么都是我们在牺牲,而你就只用动动嘴皮子?” 往前冲击的队伍瞬间变得散乱,绝大多数妖兽都停下了脚步。 海媚见此情形,又气又急,强压着心头的不安说道:“青蛇你不要乱说,救下师妹后呢,她只听我的话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见队伍再度移动起来,她再接再厉:“为了师父我肝脑涂地,在所不惜,可眼下最重要的难道不是杨柳么?” 海媚故作难过,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引的众多大妖倒戈相向,纷纷喷青蛇没事找事。 青蛇:……冷笑,他不想跟一群傻子玩。 他打定主意,待会找到时机就偷溜。 夙愿察觉到他们的密谋,又抓到罪魁祸首,稍加一分析就能明白怎么回事。 他不动声色靠近那群妖兽,神识化箭各个击破,唯留下海媚一个活口。 后悔不已的青蛇:就说不能和傻子玩,这下好了,彻底玩完。 海媚很反常,被抓包后不吵不闹,只冷冷一哼,脸上露出抹怪异至极的笑容。 夙愿不由多想几分,这么有恃无恐,难道还有后手。 火焰保护罩激活还不够,他又在体表蒙上一层神魂保护罩。 双重保护下来,夙愿牵引出一根枝条裹住海媚,往自己这边拉扯。 海媚笑容越来越大,也愈加诡异。 两人距离愈近,忽然,从她身体里钻出一道血红身影,没有五官,没有头发,浑身肉皮,上面布满黏糊糊的液体。 “啪叽”一声,血红肉体速度奇快缠上夙愿四肢以及脖子,类似章鱼妖的触角越缩越紧,发出“咯咯咯”声响。 眼看夙愿挣脱不得,金色魂罩不停“嗤嗤嗤”腐蚀触角,两者相融,各有损伤,保护罩颜色越来越淡。 夙愿不可置信抬头:“你竟然将自己献祭给邪祟?” 回应他的是海媚仰天大笑。 “我只要能为师父报仇雪恨,纵是献祭又何妨?” 说这句话时,她的脸上浮现羞涩和爱恋,薄粉色的双颊仿若一位怀春少女。 “你可知你那师父收你为徒时,内里便是原魔?” “那又怎样?这世间只有他爱我,能给我温暖,是妖或是魔有意义吗?” 金色光罩黯淡转熄,火焰歘一下怒涨,企图烧毁触角,接触不到一息,乌曜鱼哇哇大叫: “主人,这邪祟好凶啊,绝对不是普通货色,境界超过我们太多,根本招架不住啊。” “你撑住,龙尊就快过来,再不济,我叩关雷龙。” “那你快点,我真的顶不住了。” 乌曜鱼痛苦的快喘不上气来,身体各个部位都在告急,火焰逐渐熄灭,坚硬无比的鳞甲上血色印线道道,再坚持下去就等于四分五裂。 “雷、龙……”神识破碎飘零叩向雷域。 海媚激动到浑身颤抖,她抖声叫嚣:“邪皇,快快,快给我杀死他!” 一条触角出手如影抽在海媚嘴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印痕。 血红肉体音调平平,喉咙里似是含有一把铁钉,沙哑到几近无声,又要用力发音,只闻听呼哧呼哧的出气声。 “你在教本皇做事?一切皆看本皇意愿!” “邪皇~我可是献祭过灵魂的,你不能这样对我。” 海媚尖利的话音穿透闷闷沉沉的海面,刚巧传进赶来的龙尊耳里。 “哼!” 裹紧鳞甲的力道加深几分,邪皇心情很好咧嘴笑笑,一口白色牙齿突兀出现在没有五官的脸上,特别瘆得慌。 “灵族人,你若愿意将自己献祭给我,我同样可以替你杀死她。” 在灵族人面前不称皇,是他对灵族最大的敬意。 夙愿轻扯嘴角苦笑:“邪皇倒是会做生意,矛和盾都是你,反正怎样都是大赚。” “哈哈哈哈,你这小辈倒是有趣,可惜出自灵族。” 不过,若他不是灵族人,自己也不至于高看他一眼。 “行吧,看在你是灵族最后一个族人的份上,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一根触角伸向心脏处,慢慢往里钻磨,夙愿不住附着神魂保护罩打断,海媚好似忍不下去,趁僵持之际,瞬移冲过来自爆。 “砰”的一声,血肉飞溅。 邪皇受到影响,不自觉松开触角,他气到破口大骂,毫不留情吞下海媚的神魂,等回过头寻摸手中原本的猎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愤愤咒骂不休,身影渐渐淡化,时间到了,只能不甘的离开这方小千界。 而紧赶慢赶赶来的龙尊和金甲卫,望着一片狼藉的海面,不免讪讪,又来迟一步。 第134章 白鹇残魂现世,凤泪吟生根 海媚自爆那一刻,雷龙终是赶到,他一改往日里嚣张傲娇的作风,驮着虚弱的夙愿遁逃。 紫色电弧架起一座座光桥,雷龙飞行自己的轨道,速度达到极致,眼神不利连尾巴都快到抓不住。 夙愿捂嘴再次呕出一口血,脸色跟着愈白,回春丹和回灵丹各掏了一颗送入嘴里,他运起灵力化开药力,脸色慢慢好看了很多。 “雷龙,停下,你要去哪里?” 夙愿轻拍龙身叫停,前面正是乌曜鱼的老家——火窟,再往前冲,刚好一头扎进岩浆里。 雷龙紧急停驻,直接打横撞上火窟旁边的岩壁,“轰隆”一声将岩壁撞出一个缺口来。 “呼呼~太可怕了,夙愿你去哪里惹来这般强横的邪祟,我堂堂雷龙,甫一碰面就被那股邪气冲的直打哆嗦。” “准确讲,不是我惹来的,海媚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献祭方法,以神魂和邪皇交换,作为杀我的报酬。” 雷龙听后眨眨眼,略有些无辜,问:“谁是海媚?” 夙愿回以眨眨眼,以同样无辜的语气答:“原魔收的徒弟!” “哦!” 雷龙后知后觉惊惧,大变脸:“也就是说,域外天魔和本土邪祟其实是有联系的,而且还很紧密?” “大差不离。” 有一段时间,邪祟是三千世界的主宰,那期间,各界生灵涂炭,血流成河,他们头顶的累累孽债更是黑到发亮。 天道反应过来后,降下雷罚,感召源水和灵,驱赶剩下的邪祟于域外,以界壁为封印,永世不得往返。 “不曾想,这邪祟都被赶出三千界外,还能伺机寻到残害生灵的办法。” 雷龙嘀咕道。 夙愿好整以暇,他直面的恶念太多,这才哪到哪? “贪念不绝,邪祟如何会绝?” “也是!” 雷龙摆了摆钝痛的身体,尝试着游走一圈,龙身一甩来到夙愿跟前,把头一昂:“上来,我带你出海。” 夙愿微笑临面,跃上龙身:“走吧,回去时记得经过那几处暗涌。” 他发了张传讯符给龙尊,阐明邪祟之事。 海面上的蟠龙妖尊一脸复杂捏碎传讯符,淡淡跨上水道:“走吧!” 金甲卫无声跟上他的步伐。 唉,这世道越来越艰难,邪魔齐发,是否天道在预兆末法时代的来临? 蟠龙想着整顿好龙谷后,自己就将龙尊之位传给四长老,他虽然行事荒唐些,但也算得上清醒。 大世将乱,只有回到那个令他心安的玄天宗,上下信念一致,才会有几率熬过这一波大浪淘沙。 至于龙谷,这些年的消耗早已让他心力交瘁,执念全消,就这样吧! 雷龙一直贴着海底游,因为暗涌多存于此,浅海不同深海,海底有海窟存世,故而可以放心大胆游窜。 远远的,一处暗涌浪头喷射而上,底下簇拥的妖修你争我抢,忙的不亦乐乎。 一阵大红闪过,浪花退散,尖尖上那个巴掌大的纯白盒子落在锦鲤手中。 “行了,你们退下吧,暗涌现在由我接手。” “你谁啊?” “就是,你说接手就接手?” “凭什么?” 锦鲤笑容越来越灿烂,肩膀上虚虚搭着那根红菱蠢蠢欲动,就这么睇着底下那群妖兽抗议。 “脸多大啊,这是大家的宝库,宝物落下抢到就归谁。” “你倒好,一来就想霸占,太过分了。” 红菱忽然动了,变成一片巨幕,横扫而过,将众妖齐齐扫飞,压在地上不得动弹。 “谁抢到就是谁的嘛,很好,我尊重你们的规则,这里现在被我抢到了,你们退下吧!” 妖群鸦雀无声,就连呼痛都咽下肚子,不是,她谁啊,他们浅海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尊大佛? 红菱收回,众妖木讷讷离开,一个个均是敢怒不敢言。 夙愿拿着那个盒子仔细研究,触手冰凉,隐有水声在耳边流淌,直击心灵,一股甘爽之意蔓延四肢百骸。 整个盒身没有缝隙,浑然一体,只底部有一枚凤凰印记,栩栩如生,你甚至能够感受到他被风吹动的羽发。 “嘶~我怎么感觉里面那只凤凰是活的?” 雷龙虽然不是正统龙族,也从来没有入驻过龙窟,但血脉里天生自带对凤族敏感的特质。 “或许你没有感觉错,这盒子里困着一只凤凰,不过是神魂!” 夙愿轻易和凤魂建立联系,哪怕只勾到一丝溢散的神念,也足以认证这个结论。 “盒子有灵,会选择跟着我就代表我们能解他的困局,但,如何解?” 锦鲤瞪起那双困惑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凤凰印记,似是想穿透盒子和里面的凤凰来一次心灵对话。 夙愿思虑一息,“或许可以叫白凤凰试试,还有,上次玲珑得到一抹钥匙,也可以拿来一试。” 雷龙在原地构筑一个紫色光罩,隔绝其他人窥探。 三人这才放心进入空间,直接来到离鸢宫,百草丛中,卧着一只羽色纯白的凤凰,正用金喙悠闲梳理羽毛。 “白凤凰!” 夙愿轻声唤道。 三人的灵魂都很纯粹,白凤凰并不排斥他们,见是寻自己,起身走了过来,豆大棕色的眼眸里有着疑惑。 夙愿蹲下身子,手心拖着一只盒子递了过去。 “你能不能解开这个盒子?” “啾啾~”这是什么? 待走近,一股同类气息迎面冲击,白凤凰被激的毛发炸裂,发出尖利的“啾啾”喊声。 “啾啾啾啾……”这里面关押着我的族人,为什么?是你们做的! “冷静!” 夙愿轻声呵斥:“与我们无关,盒子同你来自一个地方,是以,我们知道的并不比你多。” 雷龙可不惯着这只幼崽,说话毫不留情:“你能不能解开,能解就解,不能就退下,别耽误我们时间。” “啾~” 白凤凰愤怒的煽动翅膀,飞至半空,尖嘴直冲雷龙啄过去。 却遭一根龙尾死死压制,压在地上不得挪动半分。 “哼,小小凤鸟,如此自不量力。” 白凤凰挣脱不得,绝望的“啾”个不停,眼眶里蓄满泪水,无助的盯着夙愿求助。 “行了,他还是只幼崽,教训一下得了。” 幼到刚破壳,又没有族人可依,就连传承都未觉醒。 “哼!”雷龙轻哼一声,收回龙尾。 白凤凰得到自由,亲昵的蹭到夙愿跟前,拿金喙轻轻啄了啄他的手腕,又啄了一口盒子上的凤凰印记。 “啾~” 印记突然大亮,白光扩散,一只展翅欲飞的白凤凰印入半空。 “呖~” “我的孩子!” 白凤落泪,无限哀戚。 小白凰下意识飞到半空,依恋的紧挨着虚影,“啾啾啾啾”不断。 白凤泪水更甚,眼里的慈爱和担忧化作视线牢牢定在小白凰身上,半点不移。 良久后,久到虚影正在溃散,白凤这才移开目光,看向夙愿。 “灵族之人,我的残魂即将消散,这盒子里有一块凤血石,可以助我孩儿激活传承。 作为报酬,里面还有一份地图,目的地是当年我和敖溟的洞府。” 白鹇眼里闪过哀求,她在赌,赌灵族人的悲悯之心。 “一切就拜托了,待白暄觉醒传承后,便让他同你结契吧!” 夙愿点头又摇头。 “我可以助白暄觉醒传承,但他的主人却不是我,他与我没有缘分。” 停顿几秒,在白鹇慌乱不已的神情中,他缓缓开口:“知道水族圣女吗?” 虚影消散于天地间,白鹇最后留下的画面是笑容,那是一种得到满意答案死而无憾的释然笑容。 世间曾流传着这样一句话,若世上灵族都不可信,这三千界也走到了毁灭的尽头。 白鹇释然于她的孩子纵使命运不济,现在碰见灵族跟着水族,以后厄运逆转,否极泰来,此生无忧矣。 安然无忧,是一个母亲对孩子最大的期望! “啾~”白暄呆呆望着消散的母亲,围着那个位置不停转圈。 眼里的泪珠一滴滴打落,滴在地上,和白鹇泪潭重合,积累出一颗小小的种子迅速生根发芽。 “这是凤泪吟!”锦鲤喃喃自语。 凤凰落泪,积之可发新芽,颜色微白,节节攀升,一节一叶一花,叶为辅花为主,是天生的音攻法器。 第135章 敖溟现,遗府封 安抚好小凤凰后,夙愿、雷龙还有锦鲤三人落座花坊。 “怎么办?” 雷龙是个急脾气,最是受不得等待,有什么说什么。 夙愿望着海上金光熠熠的保护罩,有些为难。 “钥匙确实在玲珑手中,可她如今处于冲击金丹的关键期,不好打扰……” 锦鲤替他说完后半句:“可遗府经不起拖沓,再等下去,好东西都快被暗涌通道给喷泄完了。” “是啊!” 夙愿叹气,他纠结的点就在这里,“还有,你们看无源海域越发热闹,我们来时暗涌还无人察觉,现在呢?” 修士一多,就容易生变,本来十拿九稳的事情别搞到最后鸡飞蛋打。 “那你们说怎么办?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总之就两个选择。 一、回宗,等玲珑结丹后,我们再来探索遗府。 二、叩关,现在就去解密遗府,将好东西先拖回家。” 锦鲤点首赞同:“雷龙这话,话糙理不糙,就是这么个意思,夙愿你来拿主意吧,不管怎样,我们都听你的。” 夙愿:“……” “这样吧,我先去将钥匙拿出来,打开盒子后再看。” 万一有什么能暂时封印暗涌通道的法子呢,反正,没到最后一刻,他是真不想叩关,容易影响心境。 雷龙和锦鲤不置可否。 他们身为水玲珑的契约灵宠,主宠一体,天然不设防,从储物戒指里拿把钥匙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夙愿神识入海,穿透保护光罩,不断下潜。 很快,一位墨发白袍的绝美仙姬映入眼帘,深蓝色水流温柔拂动着她的秀发和裙摆,白嫩面容上双目闭合,有种清醒时没有的娴静,看起来特别富有仙气。 夙愿嘴角不自觉上扬,他的心很静,这世间万物难有牵引,但一见到玲珑就忍不住鼓噪,莫名想要迸发出一种陌生却不让他讨厌的情绪。 看够了迷人的风景,神识顺利进入水玲珑戴在食指上的那枚储物戒指,然后翻出那把黑黝黝的钥匙。 白色盒子被掉了个面,底部的凤凰印记已经安静,彻底只是把锁头。 将钥匙插进插孔,白光骤起,黑漆漆的表皮脱落,变成一节莹白如玉的骨头。 三人头挨头紧盯着盒子,是以,从白骨里传出地龙吟听的清清楚楚,全无错漏。 “这……难道是敖溟的龙骨?” “小友好眼力!” 锦鲤下意识的问话不期然得到回答,她表情有一瞬失真,呆愣愣望着闪现半空的白龙虚影。 很快,她回过神来,飞身直冲离鸢宫。 夙愿抱歉笑笑:“敖溟前辈莫怪,锦鲤是着急去喊小凤凰。” 话音未落,锦鲤身上驮着一只凤凰幼崽“咻”一下飞了过来。 雷龙看在同类的份上,扬了句声:“白暄,那是你爹,好好和他说说话。” “啾~”爹? “孩子!” 声音轻柔到极致,短短两个字夹杂着万般感情,有喜悦和难过,也有庆幸和惘然,更多则是不舍和遗憾。 这是他和白鹇生命的延续啊! “啾啾~”爹,我先前还看到娘了。 小凤凰情绪低落下来,“可是她不能陪我了,娘让我好好跟着主人和愿愿。” “是,暄儿乖,娘坚守这般久,她太累了,爹以后也不能陪在你身边,你要乖乖听话,听你主人和愿愿的话。” 一再听到愿愿这个称呼,夙愿难得有些羞赧,微侧过身子避开些许,好像这样就能减弱尴尬。 “啾啾啾啾~”爹为什么不能陪我? 小凤凰偏头,用单纯懵懂的眼睛看向自家爹爹,好似在说,我乖,爹可不可以留下来? “白暄,娘一个人很孤单,爹要去陪她了,你有主人和愿愿陪伴,所以娘比你更需要爹爹。” 小凤凰“啾”了声,似懂非懂,却很乖点点脑袋,只那簇金色冠子耷拉下来,表示他并不开心。 敖溟强忍住眼泪,他这缕残魂即将消散,掉一滴泪便会削弱神魂力,也就会少陪些儿子,他不愿意的。 “灵族人,我和白鹇的遗府乃是以我们俩的神魂为护,如今白鹇神魂已湮灭,我也快了。” 夙愿蹙眉:“所以,遗府已经隐藏不住了是吗?” 敖溟轻笑,语气里有股说不出来的傲气:“遗府中枢确是我的龙珠,只要我不想,便别人可以寻到。” 雷龙怪异瞄他一眼,大家都是龙,骄傲归骄傲,可你那遗府好似个筛子,都快漏光了啊。 大哥,就这,你说话还不低调着些? 敖溟见到他的表情,哈哈大笑:“暗涌之所以会爆发,是因为我算到我儿的机缘到了。” 锦鲤立马明白过来,心痛之下急急喊停:“那你快些阻止暗涌喷泄,那可都是小凤凰立足修真界的根本,千万别便宜了外人。” 雷龙也不傻,紧跟着附和:“就是就是,不出世不知道,想在修真界混没有点家底当真不行。” “还有,你一条龙竟然走占卜之道?” 也是不可思议,白龙擅水,这敖溟却抛掉自身优势,反其道而行之,也是一身的反骨。 最后一刻了,敖溟很乐意为自家儿子以后得伙伴们答疑解惑。 “我天生拥有七窍玲珑心,从破壳那天起,我的道就已经注定了。” 七窍玲珑心可聆听万灵之音,可破解万物之幻,这颗心既称玲珑,悟性绝佳,无线于接近道的本质。 敖溟罹难前,距离成仙就剩下一道雷劫。 世间万物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馈赠,天道既然给予你这颗特殊且强悍的心脏,那总是会附带条件,想些你做些什么。 一饮一啄,自有天定! 既悲哀又不算全然无辜,享受了“果”带来的好处,就得拼死拼活完成“因”,关于你有没有得选择从来不重要。 夙愿三人都不是普通出生,来历相对都有些说法,自然清楚七窍玲珑心背后所赋予的意义。 一时间不免意兴阑珊起来。 沉默许久,久到敖溟的龙尾化作烟尘消散在天地间,一寸寸往前皲裂,他脸上始终保持淡然微笑,不错眼看着自家小崽子。 “关于我的故事,遗府里都有,我便不同大家一一赘述。” 皲裂速度很快,一刻钟不到蔓延至龙首,最后时刻,敖溟没有叮嘱白暄,反而意味深长对夙愿说了句似是而非的话。 “愿愿,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人,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坏人,有的只是不同立场下得利益分割,你…多加保重!” “轰”一声,夙愿如遭雷击,呆呆望着空中白龙消散的地方,半天回不过神来。 身边传来小凤凰嚎啕大哭,雷龙焦急却又不知所措打着转断断续续在哄他,还有锦鲤摘了张莲叶在接凤凰泪,说什么好东西千万别浪费咯。 夙愿意识逐渐清明,一个个问题接踵产生。 敖溟最后那句提点到底是什么意思? 作为过来人的心得体会,不想他再淋雨所以提供了一把油纸伞,亦或是挑拨离间刻意想撕毁他头顶的保护伞? 要说夙愿心里有多相信天道,那是不可能的,灵族下场有多惨,他又不是缺心眼,防微杜渐的种子从他踏出封魔村开始就已经种下。 而敖溟这番话,不过是加速让那颗种子破壳发芽。 可有些事防归防,你不得不去做,因为逃避不得,天道祂不允许。 手下用力捏紧盒子,重重扭开钥匙,白盒朝两边打开,露出里面熠熠生辉的红色血石。 小凤凰感应到血脉召唤,一脸泪痕凑上前来,挥着翅膀焦躁的啾来啾去。 夙愿抬手拿出凤血石,两个巴掌宽那么大一块,鲜红中一些金色脉络清晰可闻,似是活的般在石头里流窜。 “白暄,这是你父母留给你的,你拿好,去先前居住的灵草园中吸收,争取早日觉醒传承。” “啾啾~” 小凤凰垂头丧气用脑袋轻轻蹭蹭夙愿的手,再伸出翅膀碰触了一下凤血石,收进腹内空间。 “别难过,你父母为你费尽心机百般筹谋,白暄,你要对得起这份付出。” 夙愿话音虽轻话意却重,他揉揉小凤凰头顶的冠子,顺手在他背上拍了拍:“好孩子,去吧!” 送走白暄,三人这才有时间来揣摩盒子里仅剩下的一张藏宝图。 “看材质应该是用龙鳞所炼制。” 工艺算不得精湛,一看就是野路子,不像人修炼制出来的东西,也许是敖溟夫妇的随手之作。 一面光滑一面保有鳞片疙瘩不平。 光滑那面,绘制着海底山川,底下还有一句注释。 「骨钥可确定具体方位,但仅限于一次!」 至于鳞片那一面,三人摸索半天,确定什么也没摸出来。 “我先收好,等玲珑出关再让她看看,毕竟她也算得上阵师。” “算?” 锦鲤怪笑,一副我抓到你小把柄的模样。 “主人就是低阶阵师好不好,开玩笑,毕竟师从阵道大能,水平不好可是会丢临川真尊的颜面。” “那怕什么,到底有名无实,再说人家现在可是有了名正言顺的徒弟。” 雷龙与之争辩。 “那徒弟还不是得乖乖称呼主人一声师姐,风精这等见面礼可不是白送的。” 二人你来我这,争的不可开交。 夙愿抓紧时机,逃之夭夭。 第136章 终回宗,玉崎识海异样 没了后顾之忧,三人于一个夜黑风高的傍晚低调进入山门。 途经练剑场时,重剑挥动下的飒飒风声有条不紊,容若满头暴汗,汗水下滑糊住眼睛,他的剑依然挥的很稳。 夙愿不自觉停住脚步,遮掩身形,从旁观看。 玲珑这位师弟,他有听她说过一言半语,对剑爱的深沉,是个纯粹的剑痴! “倒也不负剑痴之名。” 因为,他此刻练的剑不带灵力,全凭自身蛮力单抗重剑练习基础剑招。 “回来了。” 身后传来问候声,是夜观徒弟练剑的虞相思。 夙愿转身,点了点头,主动说明水玲珑之事。 “玲珑正在闭关冲击金丹。” 虞相思皱眉:“这么着急?” “也不算急,她本就天赋了得,再有蟠龙妖尊给的灵脉,被那股灵气一冲,玲珑压不住的。” “行吧!” 虞相思颇有些无言,天赋太好,这下又有资源护持,不怪大徒弟忍不住结丹。 “此行可还顺利?” 提起这个,夙愿摇头叹气。 “惨不忍睹,你们提前做好准备为好,龙谷那位三长老被夺舍已有二百年之久。” “嘶~” 虞相思被这话激的头皮一紧,两百年啊,老天爷呀,这是一个什么概念,在没有龙尊镇压的情况下,足以让龙谷改天换地。 “既如此,乐安师兄还不打算撤退?可别被那群魔头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大家心知肚明,依照原魔的能力,龙谷怕已是魔窟,再怎么整治也是回天无力,根本杀不完的。 除非满盘覆灭,重头再来,但现在的龙尊显然是没有这个魄力做到的。 夙愿不就此发表意见,含含糊糊说道:“兴许龙尊有其他的想法吧。” 两人默契结束话题,各回各的洞府。 夙愿自然没有洞府,水玲珑的洞府就是他的临时落脚点。 轻易穿越禁制进入内里,他维持君子风度眼神不晃,快速闪身遁入空间。 空间里寂静到无声,雷龙和锦鲤一入宗便跑了,前者回了雷来峰,后者驻扎环山湖。 “明日还得去趟天虚峰做个汇报,等回来再闭关好了,现在去看看白暄情况如何?” 夙愿喃喃自语,飞身来到离鸢宫。 凤泪吟旁,小凤凰趴在凤血石上,身子微微起伏,闭着眼睛正在呼呼睡大觉。 一缕缕血气溢出凤血石,顺着呼吸间进入白暄的身体里,沉睡中的小凤凰未曾察觉,他的躯体正在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气韵得到升华,越来越有神兽威势。 翌日。 夙愿悄无声息上了天虚峰宗主殿,而青玄真君摒除弟子,泡了两杯清茶正在等他。 “宗主知道我现在会来!”虽问用的却是肯定语气。 青玄微笑以对,站起身伸手邀请他入座。 “我知昨夜前辈入宗,虽与您相处不多,从符绱师叔一事也不难看出,您处事周全。” 这样体贴入微又低调的性子,不可能在夜间过来打扰他,但一定会赶在清晨不甚忙碌时踏足峰顶。 夙愿依旧淡定,丝毫不在意眼前这人摸透他的习性,反倒是真诚夸奖一句:“不怪玄天宗会选你做宗主!” 这回轮到青玄苦笑:“若是可以,我并不想做这个宗主,倒也情愿做我剑峰单纯的剑君,宗主这个位置禁锢了我半生的自由。” 他伸出自己宽大却布满茧子的右掌:“这只手天生会握剑,如今却只能关在这宗主殿日日执笔。 唯有夜半无声之时,我的剑才会回到我手中,点亮我青玄剑君的名头。”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人的精力有限,天然就会抛却很多固有的东西。” 夙愿不紧不慢,声音掩在清茶里徐徐道来,似一股清风不伤人却润物细无声。 青玄受之,面色和缓几分,深深叹息喟叹:“是啊,我一个小小的宗主都当的这样艰难,前辈肩上担负苍生,又该何等任重道远?” 夙愿心里微起变化,这人心思果然深沉,不同角度的夸你,却七拐八拐告诫自己责任重大,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也是天道的傀儡,这是在敲打自己? 夙愿不动声色,暗戳戳撇开责任:“苍生一词何等意义重大,他们归属自身,不再我,我挣扎求生至此,是为自己负责。” 天道负我灵族,负我夙愿,如今哪来的脸要求我为苍生负责? 难道我死死挣脱桎梏,刚过了几天好日子,天道就这么红眼病,急着叫我去送死? 再说,这青冥界的天道他有什么资格这般要求,成事在我,救与不救全看我愿意与否。 再是淡然的心境,在这一刻引起极大反感,他的内心波涛汹涌,那头名曰“反骨”的野兽关也关不住,汹涌而出。 也是错有错意,青玄本意是想暗地里点一点夙愿他身负重任,要有自知之明,就别勾搭他师侄了,到时候神伤情伤何苦来哉。 但又不敢点的太过,万一两人之间没这点破事,岂不尴尬。 殊不知,他这一点,彻底让夙愿想歪到天边去,拉都拉不回。 “前辈言之凿凿皆在理,天下太大,苍生太重,又哪是肉体凡胎能够背动的,全看天意吧!” 青玄并不赞成牺牲小我完成大我这种精神,在他看来,众志成城方是正理。 夙愿努力平息内心波动,神色看似如常,实则眼神已变得锋利,就像一头蛰伏许久的凶兽,潜藏在黑眸深处。 他刻意转换话题:“无源海域乱像已生,龙谷更是源头弹压不得,你要有心理准备。” 夙愿说完,一口饮尽杯中茶,起身离开大殿,行至门口,他站定并未回头。 “蟠龙妖尊或许会舍弃龙谷,回归宗门。” 他是个野心勃勃却又极知道取舍之人,龙谷现在有多荒唐,夙愿窥一般而知全貌,昔日的那点情谊想必早已被耗光,蟠龙退出是迟早的事情。 言罢,快步离去,话不投机半句多,多待一会都是难受。 翩然无声落于剑峰,疾飞回到洞府,空间内,一树朱果扎根灵脉,虚弱魂体盘膝入定,黑气包裹下越来越凝实。 ……………………………………………………… 合欢门。 主峰峰顶,玉崎盘腿坐定,周身布着避雷阵,头顶乌云密布,雷声阵阵。 不大一会,“咔嚓”一道雷劫打下,避雷阵层层防守,打到他身上时,只余下两成力道。 玉崎闷哼一声,掏出一颗丹药服下,闭眼调息。 合欢门渡劫皆是如此,利用外物强避劫雷,这也是他们和其他宗门越到后边战力相差越大的缘由。 其实合欢门自己也清楚这个弊端,但是不用外物就渡不过雷劫,能活着为什么要死。 “轰隆!” 最后一道雷劫劈下,避雷阵全部轰毁,沉重一击打在玉崎身上,黑烟弥漫,他嘴角鲜血不住外流,止也止不住。 黑云渐渐散开,稀稀拉拉的灵雨洒下,清妩走上前来,探手抓过徒弟的手腕查看伤势。 “伤及五脏六腑,好好修养吧,这十年里若不能痊愈,荒野魔场亦是难渡。” 她幽幽叹气,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个白色瓷瓶,念念不舍递了过去。 “这是为师珍藏的灵乳,对于调理内伤有奇效,你拿去吧。” 玉崎不妨从师父处还能得到这等好物,诧异之余竟然升起些许感动。 “多谢师父厚赠,弟子必定不负您的期望。” “诶!” 等安全过了荒野魔场这一关,再来言其他吧,否则都是空谈。 玉崎不懂她的惆怅,回到洞府,拔开瓶塞将灵乳一口服下,灼伤缓慢恢复时,头顶隐有一缕黑气浮现。 是的,当年重伤倒在水兰村后山的是玉崎,但回来的却不全是他。 他倒下的位置就是这么凑巧,当年恰有原魔在此陨落,留有一缕神魂,就在神魂即将溃散之际,从天而降救世寄体。 修士,境界在筑基以下,重伤未愈,三条条件重合,简直就像为原魔量身定做一般。 原里本以为自己会死在这片荒芜中,绝望心死时魔神保佑,转机突现。 他死死抓住机会,将自己虚弱的神魂驻扎玉崎识海,一点点孕养壮大。 原里太过羸弱,所以在村里碰见天敌——水族之人时,才会对玉崎下心里暗示,直指水玲珑天水灵根属性,而不是一击毙命。 等他再次醒来时,玉崎这个蠢货却办砸了这件事,天时地利人和三者齐全这么好的条件,他竟然还是搞不定一个未入道的水族人。 原里气了个半死,却也无法,他神魂不稳,纵是夺舍也不能,除了下点心里暗示,只能焦急着养魂。 “哼哼,不过别急,十年,最多十年,荒野魔场一行,便是我原里重见天日之时。” 黑影窜出识海,心情愉悦徜徉洞府,忽上忽下好不快哉! 至于玉崎,面色苍白狼狈,盘腿正在入定,半点没有察觉出识海里藏有东西。 第137章 玲珑结丹异像惹眼,为隐瞒撒下弥天大谎 一晃十二年过去,这天,剑峰峰顶电闪雷鸣,黑压压的比雷来峰阵势还要大。 水玲珑“噼啪”一下打开门冲出洞府,疾跑前往渡劫之地,他们剑峰本就穷苦,可不敢再让劫雷劈毁东西。 她拼命往前奔跑,天道似是锁定目标,“咔嚓”声不绝于耳,一道白耀划破黑幕,飙举电至。 “来了!” 水玲珑心里暗暗叫苦,她不就贪心多吸取一点子灵气,耽搁一会功夫才出来,至于这般火急火燎劈她。 “轰隆~” 第一道劫雷狠狠劈下,水玲珑坦然受之,抹掉嘴角那点污血后,继续奔向空旷的渡劫地。 修真界有言:天赋越好,劫雷道数越多,这代表天道看好你这人能成道,降下的考验。 通常金丹雷劫是为九道,一九为始,三九为终。 而水玲珑渡的正是三九雷劫! 她呼出一口黑烟,盯着个爆炸头,晃了晃眩晕的脑袋。 “真是信了他个邪,没完没了的劈,脑瓜子嗡嗡作响。” 玄天宗新入门弟子,都会放到学海无涯统一学习一年的修真界各种常识。 水玲珑入宗时,不走寻常路,压根省略了这个步骤,是以,她只清楚金丹渡劫就是九道,什么一重两重三重的,一概不知。 “好你个贼老天,别人都是九道,你搁这往死里劈我,欺负我不识数是不,我是破坏你规则,还是滥杀无辜的大魔头,你犯得着这样对我?” 水玲珑内心极其不平静,咒骂不断,但她怂啊,绝对不敢宣之于口。 开玩笑,正渡劫呢,又不是不怕死,天道就在顶上,一句话怼不好,“咔嚓”就能给人劈没了。 她在黑云底下骂骂咧咧,青宴真君伙同夙愿守在一边笑的牙花子都龇出来了。 “好好好,二十七道雷劫,三转金丹,我玄天宗新一代弟子中,玲珑当为翘楚。” 青宴喜不自胜,自家乖徒弟给他长脸,君不见他师兄家天生剑骨的陆瑶结丹时也才二十三道劫雷。 夙愿深以为然,眸里全是自得和骄傲,不知道的还以为青宴真君夸奖的人是他。 “玲珑有天赋、有毅力,肯吃苦,能耐得住寂寞,这些良好的修仙品质她都拥有。” 这种人若还低于尘埃,天道莫不是个睁眼瞎? 青宴真君原没有多想,听见有人夸自家徒弟,那叫一个与有荣焉,一个劲乐颠颠点首。 水玲珑凭着一把水云剑,硬生生挺到最后,粉唇早已被咬的血迹斑斑,身上的宗门法袍破破烂烂,好在里面还套了件繁星法袍,才不至于衣不蔽体。 雷劫闭,甘霖降落,红霞弥散时,天边异象丛生,一滴晶莹水珠垂落,底下是一汪仙气袅袅的水泊。 得见此异象者,同一时间听到了水珠掉落源海的“滴答”声。 这声仿若醒钟,瞬时敲去大家心境上的迷瘴,一股清气侵染,就如同那滴水珠滴的不是源海而是自己识海。 “唔~我这清心莲都化不去的煞气竟然被消除了不少。” 青宴顿觉毛骨悚然,他此刻喜悦全消,更加的是担忧。 夙愿侧目,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害怕。 要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异像都这般神异,那别人更是会忍不住猜测,若是得到这个人呢,会不会此生与心魔无缘。 “好在剑峰上只有你我二人,还有转圜的余地。” 青宴慌乱之下扫到一池子清心莲,诶,有了:“要不对外就说,有一株清心莲生灵,天道降下的异象。” 夙愿无语反问:“那别人要问你那株莲花在哪?你可拿的出来?” “我剑峰本就不欢迎外人来此,拒绝他们的探视也就是了。” 夙愿依旧摇头:“要是你师父在,还能弹压的住,你不行,人都有欲念,那些个老家伙辈分本就比你长,要来你拦不住。” 修道半生,都是在修真界摸爬滚打讨生活的,谁身上没有点折磨人却又清不掉的煞气。 青宴被直戳心脉,顿时哑了声:“那你说怎么办?瞒是瞒不住的,他们就快来了。” “要不就说是我手里那株朱果生灵吧!” “朱果属木,它的异像为什么会是水,莲花还能勉强沾点边。” 这人也太不靠谱了些,比自己还要离谱。 “你俩别争了,想法都不咋样。” 水玲珑身坚志残,以剑当拐杖,不知何时撑着来到二人身边。 夙愿在地上丢了个蒲团,赶紧掺扶她坐下,又在手里边塞下几枚朱果。 “快点吃,抓紧时机补充点灵力。” 水玲珑边吃边讲:“这事你们听我的,就说我此番去到无源海,有幸得到一滴异水,这些年闭关就是为了认主。 今天成功签订契约,灵力一冲直接结丹,所以才会劈这么多道,其实是异水认主和结丹雷劫碰到一块。” “这样一解释就顺理成章多了,只是你水灵根的属性怕是瞒不住了。” 水玲珑到不以为意。 “瞒不住也不怕,我已经结丹,很快就会去到荒野魔场,打那出来后,要是再有不长眼的找上门来,指不定谁坑谁呢?” 水玲珑笑的一脸邪气,朱果咬的咯吱响,好像咬的是那些胆敢冒犯她的修士似的。 夙愿看的怪难受,伸手揉揉她爆炸的发顶,抬目对青宴吩咐。 “对外就说单水灵根。” “嗯,我看行。” 青宴下意识点头。 “我去山下迎接他们,对了,前辈你还是别露面为好。” 夙愿直言:“我要不露面,你们怕是有得扯,罢了,露一面,快刀斩乱麻,玲珑也需要马上去闭关调息。” 青宴迈着沉重的步伐往山下飞去。 娘的,他也好想闭关化神啊,境界不够都不硬气。 “还有,等等……” 青宴飞行的身子一滞,他就说今天是哪不对,感觉怪怪的。 “夙愿这个杀千刀的,竟然监守自盗?” 这一复盘,他才察觉出来,大徒弟和夙愿的一举一动可不像普通主宠关系,亲密到不行。 打量他没收过灵宠?他和灵宠的关系可不是这样式的。 拿剑那只手忽然就痒痒了起来,青宴一脸杀气调转方向,打算杀上山顶,砍了那个道貌岸然的老货。 刚刚转过身子,就听到他师兄责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虞青宴,你干嘛?师父飞升没人管的到你了是吧,行事慢慢吞吞,这么多师叔伯在山脚下等你迎接,你瞎跑什么?” “师兄,我这不是担心我那小徒弟嘛。” 这事他确实不占理,师兄既然扮了白脸,那自己就得顺势给大伙认个错,揭过这一茬。 “对不起,各位师叔师伯,还有师兄弟们,是青宴来迟了,待客不周,是我的过错。” 若虚真尊以前和他们师父最为要好,闻言笑着接话:“你呀,都是做师父的人了,还毛毛躁躁的没长大。 给师叔说说,着急忙慌的,是玲珑那里出了什么岔子不成?” “唉,师叔勿怪,我这徒弟也不知道运道是真的好还是不好。 她呀,闭关前去了趟无源海域,有幸得到一滴异水,磨了好些年,这不今日刚巧定契成功。 谁曾想,结丹雷劫也来了,两重相叠,她区区水灵根如何招架得住? 好在靠着外物硬撑,躲过这一劫,但那身体内的雷电之力没有几十年调养,怕是难!” 青宴一脸头疼,“这荒野魔场可怎么过啊。” 好一番唱念做打,纯纯就是一位担心徒弟的师父瞎吐槽。 青玄真君不着痕迹给了自家师弟一个眼神,要他悠着些,别演的太过。 自己却始终在用余光观察在场所有修士的神色。 今天来剑峰的这群人,有主动有被动,心思都很明显,冲着异像而来。 水玲珑也不傻,一身狼藉原样未动,就这么虚弱坐在地上,疯狂啃食朱果。 夙愿则半蹲在一旁,帮她端着装满朱果的果盘。 他的存在感很强,一身闪耀着金光的气韵能做到在人群中永远被第一个注视。 众人上前,互相见礼。 夙愿坦然面对大家都他的好奇心,那一眼眼看似不经意,其实相当灼热的目光不住飘忽。 虞青宴看不过去,干咳一声问道:“玲珑啊,你好些没有?” “师父,放心,我暂且死不了,养养还能挥剑两万下。” 虞青宴一噎,捏着鼻子翻了个白眼,默默退到一旁。 这什么徒弟,看把她给能的,还挥剑两万下,都结丹了,还是两万下的事吗?当然得加上去,两万五打底。 若虚被逗的哈哈大笑,他是真喜欢紫渊师兄这徒孙,小家伙胆子大,尊师重道的同时也不拘泥于行事,在他们这些老东西面前半点不胆怯。 “玲珑啊,先把身体养好,练剑可不急于一时。” “我知道的,老祖,我这是逗我师父不想让他担心呢。” “你呀你,你师父调皮,教出来的徒弟也调皮。” 这话一出,在场修士都乐呵出声,是那种想当年的了然调笑。 面对徒弟若有若无的视线探测,虞青宴难得老脸一红,支支吾吾抗议:“这…师叔您说这些陈年旧事干嘛,我现在好歹也是两个徒弟的师父了。” 难道,我不要面子的吗? 青玄虎着个脸瞪他:“师叔说你你就受着,他怎么不说碧丹师妹,不说浮光师弟,也不说谷明师弟。” 虞青宴有苦难言,只得低着头闭嘴,他师兄可真会打比方,尽拿有限那几个乖的说事,他怎么不说凌霄、临渊、燎原这些没事找事的。 第138章 赵莫离:本命法器全靠师弟妹东拼西凑 见闲话说的差不多,玖埕真尊身为上一届宗主,自动问出来意。 “青宴师侄,我们本是为那异象而来,往大了说,是为贺喜宗门有这样一位人才。 往私里来说,我们想弄清楚异水的真正威力。” 他嘴唇有点泛白,面上略带丝丝愁苦,神态表情都给人一种很疲惫的感觉。 “我便开门见山了,我年轻那会也是个杀神,身上背负的煞气颇重,如今反噬临身,造成我心境有缺。 飞升暂且是不用想了,但愈加凝滞的经脉,反复拉扯的心境,都使得我身心俱疲。” 玖埕真尊直言不讳:“若玲珑那异水当真能缓解我的痛楚,我也不白占便宜,必定厚礼相赠。” 烈阳真尊起腔附和:“正是这个理,小玲珑啊,老祖们苦呀,你要是真有办法,那可藏不得私。” 其他人均是一脸雷同之意,可见今日不亲眼目睹那滴异水的威力,怕是不肯轻易放手离去。 虞青宴听着他们一唱一和,心里都快气死了,这要换了自家师父在,谁敢这样说话? 真正是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 他愤愤转向自家师兄,人家正在发呆,低着头无所事事数他师侄盘子里有几颗果子。 青宴气了个仰倒,干脆转过身眼不见为净。 青玄走神是在想自家大徒弟举办宴会之事,平安从荒野魔场归来,接下来就是传位了,到底是两宴办一宴,还是分开来办为好? 眼下这情景,多说无益,他既然没有这个能力阻止,就只能让师侄亮出异水,证明其价值有虚。 至于玲珑会不会办砸,想多了,青玄认定那就是个小狐狸,什么时候做过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果然。 水玲珑一连啃下二十枚朱果,直啃到周围一众大修替她心疼的抽搐,这才缓过神来,施施然给自己施展一个清洁术。 她并不惧怕异水的说法被拆穿,结丹后,丹田里再次发生变化,下丹田全部被源水填满,水汽氤氲蒸腾凝结出一滴滴水珠,围绕在金丹周围。 “或许要叫诸位长辈失望了,玲珑不才,区区异水斗争数十年方才认主成功。” 众修不约而同脸皮抖了下,这到底是狂妄还是狂妄呢,她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什么叫做区区“异水”? “如今,我对异水的掌控力有限,并不能驱使它的全部力量,每次只能分出很小的一缕水意。” 水玲珑为了突出“很小”二字,伸出小拇指比划了一下,再用大拇指挨着尖尖掐。 夙愿见她不再需要朱果,收起果盘,扶着人站起身,语气平淡给出建议:“玲珑,说不如做,祭出你的异水给大家展示一下。” 水玲珑偏头一想,乖乖“哦”了声。 她引出一滴源水珠展现在众人面前,瞪着无辜的杏眸眨呀眨。 源水珠太小,虽也有消除煞气的作用,不入体内终是效果有限。 玖埕真尊不由大失所望,不太确信又问上一句:“你都结丹了,还只能调用这么点异水驱使?” “啊?”水玲珑不好意思摸摸后脑勺:“也许是弟子能力不够吧。” “唉~不怪你,异水天生天养,集万载江河湖海都难出一滴,是何等的灵物,你且好生磨合。” “是,老祖!” 若虚真尊有些许失望,却也在意料之中,他柔声对水玲珑教导:“异水对于你水灵根而言,就是最适合的灵物,要多多琢磨它的用途,和你的剑结合为一。” “是老祖,我记下了。” 众人满怀期望而来,失望而归。 水玲珑和师父青宴真君恭恭敬敬一路送至山下,直到再不见大家的身影,这才返身回到峰顶。 夙愿青衫单薄,宛如一株挺拔劲松立在风中,衣袂飘飘是他的枝条摇曳。 三人你望望我,我瞧瞧你,相顾无言。 良久。 青宴感慨:“好在我们玄天宗风气还算不错,大伙都将阴谋诡计用在外人身上,对弟子们小心思有,却不会过多算计。” 水玲珑焉能不知,今日不管换了哪个宗门,都不会这么轻易脱身。 “师父,你放出风声去,宗里若是有老祖们即将闭关飞升,我可以调动一缕异水为他洗涤心境,再多我却是无能为力。” 一滴源水珠罢了,她浪费的起,但得到的回报却无法想象。 “好好好,如此,这件事情便真的圆满了,玲珑啊,你是真的长大了,考虑的很周全。” 虞青宴老怀欣慰,当年那么一个小小的人一身狼藉被他带入宗门,三十来岁的年纪晋级金丹,一晃眼也是能成为剑峰顶梁柱的真人了。 可真正的岁月不饶人啊,眼眶不自觉湿润,感触动人心弦。 “好了,看你那脸色白的,快点去调息。” 虞青宴敛下泪意,挥手赶人。 “好,师父,那我回去了。” “等等……”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还没有说:“你大师兄回来了,宗里近期应该会为他举办结丹宴,你身为嫡亲师妹可不好失礼。” “大师兄回来了啊,我这里刚好有一件适合他的礼物,到时候当面给他贺喜。” 水玲珑笑的眼睛弯弯,很惊喜这个消息,他们剑峰师兄弟不多,每个感情都很好。 “行了,你下去吧,这下真没事。” 水玲珑依言退下,夙愿也跟在后边一同走了,虞青宴惬意欣赏了两秒清心莲,突然一拍大腿。 “我就说还有什么事没说,忘了追究夙愿那个老东西觊觎我徒弟的责任。” ……………………………………………………… 又是半年过去。 这天,整个玄天宗一片喧闹,少宗主顺利从荒野魔场返回,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宗主。 今日举办宴会,便是对外宣布这个消息,彻底奠定少宗主之位。 以前称呼一声少宗主,那都是戏称,过了明路,就代表赵莫离能够行驶宗主的权利,动用宗门所有明里暗里的力量。 水玲珑身着一袭崭新的弟子法袍,和陆瑶还有容若一起,守在自家大师兄身后一动未动。 今天,赵莫离是绝对主角,而他们三人就是阻隔有人搞破坏的冷酷执行者。 她师伯只交代有一句话:“今天不管是谁想要为难你们大师兄,都给我一剑削死他。” 水玲珑认为这句话没毛病,人家大好的日子,有礼貌的都懂得别找麻烦,没礼貌的打死也就打死了。 赵莫离很无奈,朝后一招手,看着三颗凑上来毛茸茸的脑袋,平等的一人轻拍了一下。 “你们能不能别这么死死盯住我,我还以为自己是个重刑犯,即将奔赴菜市口。” “呸呸呸,大喜之日,你在口出什么狂言,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哈!” 陆瑶顶着冷艳如霜的女神气质,嘴里却吐着来自世俗界极其接地气的话语。 容若这孩子老实,相处十来年,硬是还没习惯自家大师姐这外表和内里严重不符的天差地别,呆愣愣的惊愕住。 水玲珑懒得同他们废话,直接掏出一个玉盒塞过去。 “喏,给你的结丹礼物,上回在无源海域捞到的,特别适合你。” “是什么?” 师兄妹三人都来了兴趣。 趁着客人未至,赵莫离解开玉盒封印。 “哦,是火燧石。” 他开心大笑:“小师妹,你可真是及时雨,我那本命法器扇面有了,扇骨材料始终不如意,有这块火燧石,妥了。” “哼,何止,缺不缺火融晶加铸暗器?” 赵莫离眼眸大亮,连连点头:“缺,当然缺,火融晶我手里才两颗。” 夙愿在火海打捞到的东西,价值最低当属火融晶,一抓一大把。 她财大气粗抛给对方满满一盒,想到自家亲师弟金木火三灵根属性,又给他塞了一盒。 陆瑶不乐意,嘟着嘴语气哀怨:“唉~同样的师兄妹,有些人如今就记得师兄和师弟,都忘了她还有一位师姐。” 水玲珑哭笑不得:“你又用不着,你要的话,我也给你一盒。” “要,当然要了,师兄弟们都有,哪里能少了我。” “给给给,喏,给你一盒。” 水玲珑笑眯眯也给她丢了个玉盒。 “哼,这还差不多,别说我占你便宜啊,我这回游历也寻到些好东西。” 陆瑶拿出四个玉盒,赵莫离怀里塞了两个,水玲珑和容若一人一个。 “我这回去了雪域,捕捉到好些个万年雪绒花,你们修炼时佩戴上可以宁心静气。” “对了,师兄,我还得到一颗雪绒晶,你拿来做个吊坠吧。” 她不好意思吐吐舌:“虽然没有师妹的礼物珍贵,但也是我的一片心意,师兄你别嫌弃。” “怎么会?” 赵莫离一脸真诚:“都是心意,而且师妹送的都很实用。” 容若抿抿嘴,也拿出自己的礼盒。 “大师兄,祝贺你结丹。” “多谢师弟!” 赵莫离接过玉盒,犹豫一瞬,两个师妹的礼盒都打开了,他一视同仁解开封印。 “是幻石!” “嗯,我筑基后回了趟家,途经西南幻雾山,恰逢其会和一只幻兽结下契约,幻石是他给我的。” 水玲珑眼前一亮,大力拍拍他的肩膀:“幻兽不错,师弟你这灵宠结的妙。” “属实妙!”陆瑶也是满口附和。 赵莫离若有所思,他的折扇又有了新的构思,在扇面布置幻阵。 全靠师弟妹给力,他的本命法器不费吹灰之力将材料给凑成了,眼下就等炼制。 第139章 结丹大典九霄真人出,玲珑探访云鹤族地 天光大盛。 各大势力飞船陆续抵达山门。 今日,全宗上下出动,真尊对真尊,真人对真人,争取让每一位来客都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当炎日正空,午时日中之时。 玉钟二响。 玖埕真尊站上高台。 “今日是我宗少宗主赵莫离的结丹大典,诸位远道而来,我玄天宗欢迎之至。” 他转头淡声吩咐:“青玄、莫离上前来。” 玖埕真尊交还场地后,旋身入席。 若非宴会的主人公是少宗主,哪里用得着堂堂真尊开宴,玖埕愿意接下这个任务,也是给现任宗主和下一任宗主做脸。 高台上,一跪一坐。 青玄真君感慨万千,拿出灵梳为徒弟束好发冠,那是一顶以清灵玉打造的白玉发冠。 他轻轻在徒弟肩上拍了拍:“你垂髫之年入我门下,一路成长至今。 你性情稳重,顾全大局,勤于修炼,才思敏捷,友爱同门,在为师眼里你是样样都好。 有你之一徒,为师甚是欣慰! 今,我徒踏入真人之境,为师希望你悟道明心,直入九霄,遂赐下道号九霄!” 赵莫离恭敬叩首:“九霄多谢师尊赐号!” “好孩子,起来吧。” 青玄搀扶起自家徒弟,挥手扬声:“开宴!” 玄天宗这次为了不落面子,使出看家本领,一道道修真界难得一见的美味佳肴穿梭在席间。 落翾真君轻啧了声,心里暗暗叫奇:“就这死抠死抠的玄天宗,这回竟然舍得下大本,也是稀奇。” 坐在真尊那桌,正和若虚、向渊等人畅谈的涟漪真尊,瞟到她的表情,眼风带着利器直接扎了过去。 落翾被吓的一哆嗦,乖乖坐好,仪态比一旁的碧音门还要来的淑女,自打上回放走泓魅后,她在合欢门也算得上举步维艰,这回还是好不容易求老祖得来的机会。 她是真怕了清妩这娘们的手段,明里暗里轮着来,让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朗月仙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表情未变,心底却冷嗤不已,鸡纵使插上凤羽那也成不了凤凰。 她想到近日传出来的小道消息,剑峰那位天生剑心的女弟子,原来是水灵根属性,不由怜惜心大起。 难怪合欢门盯的那般紧,就跟那闻到腥味的野猫似的,总用些不入流的手段围着打转,倒是和她徒孙嫣然一样的命运。 “紫渊师兄这几位徒孙,个个不凡,他也算是后继有人。” 众人闻言视线皆望了过去。 向渊真尊点头同意:“确实,我打心里羡慕紫渊师兄啊!” 这还是他和朗月分开后,头回在公众场合接她的话,足以说明他到底有多羡慕。 朗月暗喜,还不等她想好该怎么回话才妥帖,不识趣的涟漪正在痴心妄想,并且已经宣之于口。 “那个长相娇柔的女娃娃就是青宴门徒,那位单水灵根吧!” 灵檀真尊眼神暗了下来,淡淡“嗯”了声:“那孩子天生剑心,是青宴的宝贝疙瘩。” 所以,你就别打什么坏主意了。 可惜,涟漪并不将她的警告放在眼里,自大到自说自话:“水灵根合该与我合欢门有缘,我有一徒孙玉崎,也是三十来岁的金丹修士。 是清妩当成下任宗主培养的好苗子,同你们这位弟子正好相配,咱们两宗结门亲事如何?” 若虚真尊“啪嗒”一下将筷子扣在桌上,气氛陡然肃静,他笑的薄凉,淡声招呼大家。 “都多吃些,咱们宗主这次啊,为了他的宝贝徒弟,可是天上飞的、水里游的,样样都想到了。” 御灵真尊笑呵呵打圆场:“师兄说的是,远来是客,大家吃好喝好!” “要我说,我们这把老骨头,以后也难得碰到一块,能聚一次少一次啊。” 烈阳真尊叹息。 “可不是。” 提到这个话题,一时间都有些惆怅。 朗月尤其心酸,碌碌半生,师父师姐都没了,宗门像一座大山压在她头顶,昔日的恋人也不理解,见面从来没有给过好脸。 可说到底,她朗月又做错什么呢?这一切都非自己所愿,她堂堂正正,将所有都摆在明面上,谁也没负过。 “要么飞升,要么老死,这两条估计定死了咱们未来的路吧。” “你说的太过宽泛,那可不止我们,所有修士的路大致都是这两条。” 一直保持安静的祀魔真尊突然插话,场面一滞,瞬时热闹讨论起来。 至于涟漪,几度开口,都被人挡下话语,上头的理智终于跑回来一半,只能不甘不愿打消这个念头。 看来今日是说不成了,只是天水灵根的女娃娃不入她合欢门,怎么想都心不甘。 玄天宗几位真尊不着痕迹互视一眼,继续寻着话题待客。 绝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合欢门什么时候可以和他们玄天宗划上等号,未知数的少宗主配得上铁板钉钉的剑峰峰主吗? 是两人都是年轻金丹,可金丹和金丹之间还有壁垒呢,人憎狗厌的东西,给两分脸就不知天高地厚,始终认不清自己的位置。 ……………………………………………………… 临别前夕,水玲珑上了趟藏玉峰。 “老祖,当年我传信给你那些暗涌已经有了遗府下落,我这次出山正是奔着那而去,您要不要同去?” “当真?” 临川大喜过望,心里那叫一个激动,但踟蹰半晌,终是冷却下来。 他摇头拒绝:“我驻守藏经阁本也不好乱跑,当日为破解那处暗涌,不慎让你师弟冰灵力爆发,差点死在无源海域。 还是算了吧,阵法什么的,你记得替我临摹一份,到时候我在宗里研究也是一样。” 水玲珑见他是真下定决心不去,只得答应:“我会原模原样给你临摹一份遗府里的阵法走向。 不过,得我从荒野魔场归来才能给你,毕竟时间紧迫,出了遗府我不打算再回宗。” “也好,荒野魔场是大事,且需小心行事,你自己多加保重,万万松懈不得。” 临川真尊丢过去一个储物袋:“里面装有一些我制作的阵盘,还有阵法解析,你记得钻研钻研。” 水玲珑收好储物袋,道了声谢。 “对了,雪笙呢?他那情况可好些?” 说到小徒弟的状况,临川脸上浮起点点微笑:“这些年有你云老祖帮他驱逐冰灵力,倒也越来越强些,总算不白费心力。” “那就好,慢慢养,总能痊愈的,那他人呢?” “去了天池,雪笙和你云老祖一见如故,三不五时往寒潭跑。” 水玲珑故作不开心。 “什么呀?敢情这些小师弟什么的都是来跟我争宠的,您如此,云清老祖如此,我师父也是这般,哼~” 临川也是哭笑不得。 “你呀你,那老祖最宠你好不好?” “那怎么不好,再说了,我这样人见人喜欢的,又有几人抵挡的了我的魅力。” 临川笑的牙不见眼,极力稳住形象,伸手在她头顶敲了敲。 “走吧你!就会贫嘴。” 水玲珑下了山,集结队伍,邀锦鲤他们在老地方汇合,自己则激活红羽跑了趟天池。 时光如梭,闭关这些年,雪笙已长成青年。 他静静躺在寒泉中,仍旧从头白到尾,眼眸半阖,精致的小脸上带些弱症之像,竟然给人一种致命的清冷感,就好像这世间万物再没有值得他注目的地方。 水玲珑一怔,记忆里那个软萌可爱的孩童在如今的雪笙身上寻不到半点痕迹。 云清老祖化身云鹤本体,展开双翼,立在水中,驱使雪笙体内的冰灵力汇入冰精。 寒潭里的游鱼不怕人,稀稀拉拉三两只围着他们打转。 以前种下的清心莲就剩下两张莲叶,袅袅婷婷撑着根花径一支独放。 水玲珑诧异腹诽:“难道清心莲对水质要求极高,除了冰湖之水,哪怕寒潭水也种不好?” 水玲珑想也想不明白,干脆拿个蒲团歇在岸上,等一等两人。 取出晒干的莲叶泡了杯清茶,她只有一盏茶的时间,等不到便只能离去。 不紧不慢饮尽,云鹤一声清啼飞了过来,几根白羽随之从半空落下,落在水玲珑展开的手掌心。 温柔丽人变身道体,眉间眼里都藏着喜悦。 “你这个小家伙,自己算算都多久没来天池看老祖了。” “我的错,这些年闭关、做任务、再闭关……总之就是在不停循环,是真的忙啊。” 还像小时候一样,将头侧过去,轻轻靠在老祖身上,嘴角偷偷扬起一抹弧度,这可是自己以前当成娘的存在。 “师姐,你出关了?” 清冷美人瞬间炸毛,咻一下从潭里游窜至岸边。 亲情一刻被打破,水玲珑坐正,抬手又泡了两杯清茶递过去。 “师弟,不错,快筑基了吧?” 小美人眼巴巴挨在自己身边,双手捧着茶杯小口小口汲取,乖巧的不像话。 “冰灵力已经被驱逐的大差不离,至多还有一次就能清完,到时候我就可以筑基了。” “是,根基不打好,万万不能冒进筑基,否则一切都晚了。” 水玲珑老调重弹,一边从空间引出些鱼放入寒潭。 “老祖,这些鱼你使劲吃,不用省,我这回还去无源海域,到时候再给你带一批过来。” “好!” 云清站立遥望天边,白云拂动,碧空万里,她笑的柔情,浑身说不出的惬意。 “看,我没有儿女,却又有儿女,他们孝顺懂事,事事记得我这个老祖,多好啊!” 第140章 仙山:海上为邪,海中为仙 辞别云鹤族地,水玲珑得到了一根本命翎羽。 五阶大妖的本命翎羽,可以在她受到袭击时,替她承受百分百的伤害。 这是一份过命情,水玲珑甚至有些惶恐,自己何德何能,能够得到这样一位老祖疼宠。 若她不靠谱些,云清老祖可能会因此身陨的呀! 小心翼翼将翎羽收进空间,这么厚重的礼物,她并不打算拿来用,收藏起来比较好。 噬金龟族地,雷龙和锦鲤正在同金灵金洛闲聊。 “这回去寻遗府,你们两口子可要同行?” 锦鲤并不傻,这话也是看在两只龟和主人定有契约的份上才会说,想着再拉两个战力同去,反正也不怕背叛。 金洛有些意动,考虑几瞬,就此偃旗息鼓。 金灵那是压根连动摇的想法都不曾有过。 “多谢你邀请我们,只是我俩喜欢待在家里护持小辈,探遗府还是算了吧。” 金灵目光慈祥望着那群小辈们:“我们呀,只要能将他们护持长大也就算功德圆满。” 道不同不相为谋,锦鲤也就这么一问,人家拒绝也就罢了。 雷龙不喜等人,心浮气躁拿尾巴尖在那戳着小龟们玩,一个个戳翻在水中,等它们爬起来再次戳倒。 “啧,你幼不幼稚?” 雷龙猛地缩回尾巴尖,叫嚣着恶人先告状:“怎么这会才来,又让我和锦鲤来这里等你,等半天都等不到人影,你搞什么名堂?” “啊~抱歉,在云鹤族地耽搁了一会。”不甚诚意道了句歉。 水玲珑直接抛出花坊飞船,告别噬金龟一族后,扬帆起航。 甲板上,她略微盘腿坐慵懒靠在围栏,膝盖上放着一张龙鳞地图。 “这张地图上有山川,有海洋,而且两者重合,山川在海洋之下,这怎么可能呢?” 水玲珑喃喃自语:“似乎青冥界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地形。” 她嘴里念念有词,意识早就飘到地图里的世界,手拿龙骨钥匙有规律地点在地图上一下又一下。 “咄咄咄……” 雷龙缠绕在桅杆上,吹着海风、晒着太阳,昏昏欲睡之际怼她:“人家地图上都说了,钥匙可以指路,你发什么愁?” “你也不动动脑!” 锦鲤怒目而视:“白鹇和敖溟一个比一个奸猾,他们俩在地图上越是标注这样的话,你敢信? 别还没寻到洞府,就憋屈的死在半道上,那可真是笑话闹大了。” 雷龙急中生智:“你怕什么?让小凤凰来试不就成了,他敖溟算无遗漏,自是会考虑到全方位护自家崽。” 敲打骤然停摆。 水玲珑唤出白凰! “白暄,你来激活这枚骨钥,你爹娘昔日生活过的洞府,想来是不希望外人前去打扰的。 唯有你不同,他们在遗府里给你留有东西,必须得确保你能拿到手才成。” 一枚莹白节骨抛至小凤凰方向。 “啾~”好呀! 这十几年日日受凤血石浸染,白暄虽然还没有觉醒传承,但血脉在一点点提纯,气质早已大变样,傲娇自满的习性也渐渐显露。 羽翼按住骨钥,血脉相吸,节骨一点点皲裂,破碎成粉,骨髓里那股金色血气直冲白暄冠子。 慢慢地,金冠晕染开来,色泽愈加饱满,像是恰逢甘霖的一枚种子破壳发芽,一寸寸拔高扩展,堆满白凰整个脑袋,逐渐形成一顶皇冠。 这样的白暄,威势愈重,豆大地眼睛里从来清澈见底,如今却闪着薄薄智慧。 他“啾”了声,扑到水玲珑怀里,后者被其一撞,运用灵力才接住这份颇为沉重的惊喜。 白暄用喙子啄着地图背面的龙鳞,看似不经意,但不错眼看着地未来阵法大师立即发现了里面的规律。 “好个敖溟,进入遗府的条件自始至终都只能是他儿子,骨钥、地图、白暄,只有三者合一方能得到具体的地址。” 随着话音将落,金冠闪耀着明光,照射在啄平龙鳞的地图上,金光相和,一座仙山动态显现。 当天际的第一缕明光升起时,仙山迎着朝阳雾气袅袅,仿若隔世,光线越烈雾气越浓,直到彻底遮掩住仙山。 正午金乌归位,海水翻腾不休,万丈浪起,仙山在浪花的夹道欢迎中缓慢下沉,这一个过程延续到月华交替,海水终抚平。 月华之力渗透白雾,海中仙音阵阵,仙山复苏,一切的静止化为生动,恰似仙境。 画面到处结束,这其中的美好令所有人向往,一时间甲板上安静如鸡。 “真美啊,不愧是海中仙山!” 雷龙哥俩好似的凑近白暄:“小凤凰,你爹娘府邸到底在哪儿,你都记清楚没,记下了咱们就早点出发吧!” “咳,是呀,宜早不宜迟嘛!” 锦鲤同样不遑多让,蹭到白暄另一边,尾巴轻轻晃着,时不时打在他尾羽上,就差贴上来。 “啾啾啾啾……”主人,他们怎么啦?雷龙和锦鲤发疯了吗? 水玲珑被挤的直翻白眼,可不就是发疯了,被海上仙山给激的。 夙愿永远是水玲珑的及时雨,来的时机正好。 但见他一手一个提起锦鲤和雷龙毫不手软丢进大海,然后自己抱起小凤凰挨着玲珑坐下。 “夙愿,你……” “怎样?还想不想去仙山?” 夙愿一招致命,顿时遏制住海里一龙一鱼的喉咙。 要说和白暄的关系,夙愿认了第二,就连水玲珑都不敢认第一。 他轻柔为白凰梳理在背后的羽发,轻声细语问道:“白暄可知府邸下落?” “啾~”知道啊! “那就去吧,里面有你爹娘留下的龙珠和凤源,早些去,你也能早点入道。” 修真界风雨欲来,还是早点拥有自保能力比较好,靠他们终究不现实,都是局中人,谁又能护着谁多久呢? “啾~”好呀! 地图被翅膀翻了个面,喙子啄上底下那句注释,金光乍现,刺的众人睁不开眼睛。 五息后,金光衍生出一条虚拟通道,隐隐绰绰,肉眼不可见,刻在他们识海中。 水玲珑大力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驾驶舱。 “雷龙,锦鲤,快点上船,咱们马上出发。” “哗啦啦”一阵水花四溅,桅杆和甲板上同时多了道身影。 法阵全开,驶上光道,花坊突然消失在海域,进入一片虚无。 可惜,船上的几人只看得到光,并未发现这是一条时空通道。 水玲珑发现,自打上了光道,这飞船根本不用自己掌舵,一路都在顺着航线起航。 “或许,这是一条直通仙山的通道。” 夙愿看了眼白暄,意有所指说道:“凤族天赋本能是御使空间之力!” 而白鹇能够凭借一己之力开创出一条通道,就证明她不仅仅只是青冥界一只五阶大妖。 这样的本事,五阶做不到。 “呵,越来越有意思了,小小的青冥界究竟有什么?所有不可思议都聚集在此。 水族圣女,灵族最后一位族人,驭天宗秘境,再到仙山遗府……” 夙愿不断发散思维,却发现谜团始终隐藏在云雾深处,未露半点轮廓。 如果只是因为原魔之故,如今三千界哪个界面没有天魔,有些小千界甚至已有沦陷之兆。 “扑通——” 飞船停止不前,光道渐渐散去,突然从高空掉落,打在海面上,溅起层层叠浪。 “我们这是……到了!” “应该是!” 白暄欢腾着飞上桅杆顶端,“啾啾啾”不停。 暗夜朦胧,月色隐在云层中,东边天际暗云被拔开,一缕明光打下。 众人大气都不敢出,紧按着扑腾的心脏,呆呆望着那座仙气缥缈的仙山。 仙山浮在海面上,世界一片黑暗,唯有他仙华普照,那是一束带给所有人希望的光呀! 光线愈发强烈,仙山上的景色可见一斑,仙木挺立,仙草遍地,更有小露尖角的仙府轮廓。 水玲珑喜悦渐失,蹙眉不解:“我怎么感觉这座仙山是死的,其间萦绕的不是仙气而是死气。” 雷龙吞咽口口水,小声附和:“我和你的感觉相似,仙山看久了心里会涌起一股不舒服的郁燥之气。” 夙愿揉捏着眉心抬头望向小凤凰:“白暄,这是怎么回事?” 能同时引起水族、灵族、雷龙这三族强烈不适的地方,绝对不会是什么仙山,尸山魔窟还差不多。 “啾啾~”海上为邪,海中为仙。 “原来如此。”水玲珑恍然大悟:“那我们要怎么进去?” “啾啾~”阴阳交替之时,明暗同频,仙山会有一刻饱和,我们抓住这个时机入内。 “好,距离月华升起还有一段时间,大家养精蓄锐,做好准备。” 第141章 仙山共存:建木和龙凤、麒麟三族的关系 道家有言:孤阴不长,独阳不生。阴阳此消彼长,相互交替,所以世间万物生生不息。 仙山亦如是。 “我们的机会只有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谁也不清楚当仙山归海时,海面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水玲珑义正言辞说道。 “说的对,大家小心行事,等明暗对冲那一刻,云雾会顺势破出一条通道,不管尸气还是仙气都伤害不了我们。” 夙愿从旁补充。 红日往西偏移,直到天边,一轮明月高悬,两者逐渐重合。 两束明光堆成一束,照在仙山一棵高耸入云的仙木上,云雾现出缺口。 水玲珑大喊:“快,就是现在!” 众人坐于锦鲤背脊,只见她一个跃起,腾空跳进仙山,挂在树梢落于光晕里。 “好险,顺利着陆!” “好耶!” 水玲珑“嘘”了声:“都别高兴的太早,咱们慢慢挪移到主干上,就怕树梢撑不住大家的重量断裂。” “玲珑,你说的有理。” 雷龙顺着枝条爬过去,根本不敢用飞的,为了给后边人腾地方,刻意再往上爬些,然后紧紧缠绕上树干。 嗯,这下不用怕,除非树倒,不然怎样都掉不下去。 明月当空,渐渐移向正位,月华之力随着光晕范围扩散,越来越宽,蔓及整座山体上的一草一木。 几人一动也不敢动,坐在树杈上牢牢抱紧树干。 很快,仙山全部被月光晕染了一遍,雾气变得透明,海水如约暴涨,盖过山顶最高的地方。 海浪迎面一分为二,仙山轰隆隆下坠,海水簇拥包围,又被透雾阻隔,进不来只能沿着边界欢迎。 很快,海水漫过仙山,唯留他们紧抱的那棵大树透过口子贯穿海天。 落定。 仙山复苏,一草一木回归仙韵,阆苑仙葩争相斗艳,瞬间绽放出最耀眼的芬芳。 小凤凰扑棱棱飞下大树,朝后“啾”了声,抬脚踩过仙草,走进更深处。 见状,水玲珑和夙愿对视一眼,急急往下跳。 “白暄,你等等我们,不要一个人在危险的地方乱窜。” “啾啾~”不危险,这里是我出生的地方。 “啾啾啾~”愿愿,主人,你们快来,我带你们去爹娘的府邸参观。 “好好好,你慢着些,等等我们。” 水玲珑冷汗都快冒出来了,一方面是担心小凤凰,又不敢走的太快,生怕踩到地上的花花草草,这些可都是绝品,有灵石也买不到的东西。 雷龙飞下树干,一溜烟飞窜至他们身前,想要耍帅,一个神龙摆尾邀请两人坐上来。 谁料想,“啪叽”一声摔倒在地,压死数株仙草。 “雷龙,你搞什么名堂,我的仙草啊啊~” 水玲珑气到癫狂,冲着雷龙就是一顿输出,直吓得锦鲤立马变身道体,乖乖踩在地上脚踏实地。 雷龙也不服气,委委屈屈控诉:“难道我堂堂雷龙,还比不上几株草重要?” “呵!”水玲珑双手抱胸,高贵冷艳斜睨他:“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你什么时候比得上仙草珍贵?” 雷龙郁悴! 小凤凰久等不至,烦躁的回头催促他们。 “啾啾啾……”你们到底走不走啊,要不然我要先走了,还有仙山禁空,不能飞行。 “一起走,白暄,你走慢点!” 夙愿祭出两根树藤,小心将前边的花草往两边拔开,尽量在不伤害他们的前提下划出一条小道来。 速度顿时快上不少,勉强可以跟上小凤凰。 仙山看似小,实则很宽。 但奇怪的是,越往里面走,反而植物的品质愈差,由仙草转换成灵草。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整座仙山以那棵巨树为中心似的,仙气都集中在它的范围。 又翻越一座高山,远远的,下一个山谷里露出属于房顶的特质,干枯的、泛黄的茅草屋? “白暄,你爹娘喜欢住茅草屋?” 水玲珑诧异极了。 锦鲤也跟着惊讶:“不是说龙都喜欢金碧辉煌的东西,譬如龙宫,还有凤凰则喜欢居梧桐?” 她轻拽身旁的雷龙,眼里有着是不是得疑问。 雷龙甩手,甩开她的碰触,大声反驳:“我又不是普通的龙,反正我雷龙喜欢居住雷域。” “哦,也对,忘了,你是变异生灵。” “多稀奇,你锦鲤追根究底不也是运鲤和龙族结合的变异生灵?还有白暄!” “啾啾啾~”茅草屋是以梧桐木所造,内里也很豪华的,全然不是外表这般简陋。 锦鲤小声念叨:“就说嘛。” 山谷空幽,一潭深水环绕着巴掌宽的空地,上面竖立一栋茅草屋,边上还有一个干枯的木桩。 白凤凰展翅飞至茅草屋屋顶。 锦鲤一摆尾,将两人扫上背脊,同样飞了过去。 夙愿仔细观察木桩:“是梧桐枯木,应该是这株梧桐树凋落后被白鹇拿来炼制成茅草屋。” 白暄看够了山谷,回忆的差不多,跳下屋顶,用喙子啄开禁制。 “啾~”进去吧! 几人不设防,鱼贯而入。 甫一踏进珠光宝气,简直亮瞎他们的眼睛。 “嗷~果然豪华,不,是豪富!” 雷龙发誓: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闪耀的地方! 但,内心深处怎么还有点喜欢呢,觉得居住在这种地方貌似也不比他的雷域差。 “乖乖,幸亏藏宝阁那只貔貅没有来,不然指定得哭着喊着往肚子里吞。” 水玲珑抬起脚晃了晃,无处下脚,遂又退回原位。 “这……亮闪闪的,我也不忍心去踩啊。” “啾啾~”主人尽管踩,放心踩不坏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 适应了金光璀璨,他们环顾周遭,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这是结合了龙凤两族习性布置出来的洞府,既有龙族的金尊玉贵,也有凤族的不染尘埃。” 严重两极化,上半部分高洁雅致,下半部分金碧辉煌。 但,奇怪的是,一眼看去竟然不觉得突兀,反而有种错乱之美感。 小凤凰一路未停,直冲中枢而去。 水玲珑四人自然也不好过多打量,匆匆一眼扫过,径直跟上他的步伐。 七拐八拐行了两刻钟。 白暄发出一声昂长龙吟,原本空旷的地方传出一声龙吟相合,两声龙吟似是时空错位,强接到一起对话。 空间扭转发生变化,耳朵最先听到声音,是流水潺潺,眼睛随之看到一汪深海,一条身姿矫健的白龙贴着水面游走。 “昂~孩子,你来了。” “爹~” 在这方领域里,白暄不再啾啾叫,而是口吐人言。 “我给你们说一个故事吧!” “晚辈等愿洗耳恭听!” 夙愿领衔拜下。 “建木乃通天神木,出自远古,不可移也。 起初天道定下规则,众生若能攀爬上神木,以此到达南天门,便能成仙。 建木的守护者正是我龙凤、麒麟三族。” 白龙语气轻快,神情里有着向往,远古是万灵的远古,而现在是人族的修真界。 “随着一次次天地异变,灵气越来越薄弱,建木没有得到足够滋养,只能缩短枝干求生,也因此距离南天门越来越远。 失去通天之效的建木,不再炙手可热,逐渐成为传说。 众生皆可退,和天道有契约的三族却不能退,一退便代表单方面撕毁契约,天罚立即临身。 这份契约和气运挂钩,每产生一个凭借建木成仙的仙人,三族都能得到气运反馈,反之则会汲取三族气运供养神木。” 白龙神色复杂,似哭非哭。 “天道老奸巨猾,三族被坑到族灭。 远古欣欣向荣,形势自是一片红火。 慢慢的,建木成为摆设,麒麟族底蕴稍弱,最先被拖垮。 我和白鹇是最后一代看守神木的龙凤,此后龙窟空荡,凤冢无声,神兽时代彻底落幕。” 水玲珑举手:“前辈,我插一句嘴,白暄是您和白鹇前辈的直系血脉,他……用不用守建木?” 待在这空寂无趣的仙山上,枯守一生,有何意思,她不愿意白暄受这份罪。 好在,结果尽如人意。 “你放心,白暄血脉不纯粹,建木看不上他。” “他凭什么看不上白暄,他自己都是个摆设,还尽会坑人,不,坑龙凤……” 水玲珑身为玄天宗弟子护短的性子上头了,开口便是吐槽,夙愿拉都拉不住。 “啊?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我们白暄很好,我不是说看不起建木……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她垂头丧气,有些无语,这说的什么跟什么啊,胆子肥了吧,站在建木的地盘说他坏话,等下就算抽死自己也是活该。 夙愿急忙打圆场:“前辈勿怪,玲珑心思直不会转弯,绝对不是故意冒犯神兽还有神木。” “对呀,爹爹,主人不是故意的。” 锦鲤和雷龙跟着也点头:“对的,对的!” “哈哈哈,小友莫急,我这领域虽然看着不起眼,但建木还是渗透不进来的,不用怕,只是,出了这个地方,却是不要再说了。” 白龙非但不怪,他还很欣慰,自家的崽子跟着这么一位护短的主,总好过薄情寡义啊。 “是是,前辈,弟子知错,再不敢妄言。” 以后,我都放在心里偷骂。 第142章 识别仙山异样,连夜奔逃建木领域 白龙说完故事,叹息一声:“孩子,爹能留给你的东西不多,你将龙珠炼化,再吸收掉凤源,便留在此处觉醒传承吧! 以后,仙山再不要来,我怕那不要脸的建木生存不下去,放低标准,打上你的主意。 我和你娘苦守此地几万载,这种孤寂和无望我们真正是受够了,半点不希望你再来走我们的老路。” “爹,您放心,我以后就是想来也来不了,您只设了一次进出通道。” “现在不能,不代表以后不能,你一旦觉醒传承,学会使用凤族的空间之力,寻找仙山也不是什么难事。” “那我更不会来,就像您说的,万一被建木给盯上怎么办?” “好好好,白暄,你得记住今日之言,茅草屋你搬走,以后再不要来。” 白暄急眼:“爹爹,您故意糊弄我。” 白龙充耳不闻,自说自话:“靠近山谷的灵草都可以收走,仙草你们就不要想了。” “对了,我那深龙渊你也搬走吧,我知道你主人有处空间装得下。” 白龙絮絮叨叨说完安排,面上对白暄的感情很有限,他毕竟只是敖溟的龙珠,却不是敖溟。 龙影散,龙珠现,金色龙珠跳动两下,窜进白暄冠子中,成为皇冠顶上那颗金珠。 龙域仿若片片灰烬零落,不断卷起烧尽,化作粉尘从此尘归尘土归土。 现场气氛肃穆,几人伫立原地,久久未动。 这段往事是震撼的,尤其发人深省,给水玲珑和夙愿的内心严重敲响警钟。 强如神兽三族,不也在天道的算计中成为过往云烟。 通天神木被祂弃如敝履,如今也只能龟缩一隅,挣扎求生。 那么,同这些高大身影相比,渺小如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或许,天道真的不是那么可信,与其合作就相当与狼共舞,但,从头到尾,他们从来都没得选啊! 水玲珑收起惆怅,和缓心情:“我们走吧!” 白暄一马当先,朝着凤源进发,大伙迈着沉重的脚步继续跟随。 走着走着,夙愿突然出声。 “白暄,等会你收取凤源后,我们立马离开,空间里有两条灵脉,足够你使用,我思来想去,还是别在仙山上停留太久,争取一日内赶回。” 锦鲤眼神闪了闪,灵族身心太过干净纯粹,是以,他们天生拥有分辨善恶的能力。 “我赞成,因为我这心里也一直不太平静,总感觉沉甸甸的,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水玲珑当机立断:“那便先不收取凤源,我们出去,直接收茅草屋。” 她调转方向,往前踏了一步,想到什么不确定又回头问小凤凰:“白暄,你能不能做到?” “可以。”他很自信:“要是龙珠未到手,我还有些没把握,现在无所谓。” 迅速撤离,说走就走。 山谷里忙的热火朝天,白暄忙着挪移茅草屋,水玲珑则在安顿深龙渊,至于其他人,人手一把玉锄,皆在狂挖灵草。 不经意瞄一眼,直击深海,众多海底妖兽像是寻到宝藏的饿狼,眼神贪婪团团围住云雾保护罩,又因为进不来而疯狂,使尽毕生力量企图越过缺口到达仙山。 “嘶~你们往外看,若我们不能及时入内,等待的结果便是被撕成粉碎。” 夙愿手里的玉锄停顿一秒,然后再次开挖:“这说明我们出去时,也只能选择阴阳交替之时。” 收起手里的龙乾草,他抬头望天,已是月华正映,圆月高挂,散发着清冷不刺人的幽幽辉芒。 “还有半个晚上,大家都加快些手上动作。” 雷龙玉锄挥出残影,当真行动如其名,快如闪电。 “我们手里这些都可以忽略,重点是白暄,他行不行?” “我、行!”不行也得行! 幼崽白暄利用龙珠和本体,艰难挪动着茅草屋,看起来外表小小一栋破屋子,其实里面空间无限扩宽,大到离谱。 “等等,我那空间里全是水源,茅草屋往哪里摆放?” 夙愿失笑,抬起锄头点她:“梧桐木水火不侵,又哪里不能放呢?” “也是。”水玲珑用力一拍脑门:“看看我这脑子,也许是渡劫时被天雷劈坏了吧,总是时灵时不灵的。” “呵呵,那你未免太过高看自己,我自打认识你以来,从来只见你那脑子不灵过,哪里有灵光的时候?” 雷龙冷嘲热讽,就差将“挑事”两个字刻在头顶上。 水玲珑手腕一翻,一道水柱射向他,带些警告意味:“少给我没事找事哈,快点挖你的灵草。” “嘿,我这暴脾气。” 雷龙本体一伸,尾巴就朝着站在岸边的水玲珑卷去。 行至半途,几根树枝牢牢缠住龙身,一甩一抛又丢回原位,树枝松开,神魂力重重压下,逼迫雷龙捡起玉锄。 “快些挖,偷什么懒?” “我……” 他一条龙,为什么会沦落到挖灵草的地步? 是龙域待着不舒服,要跟随这两个黑心鬼出来风餐露宿?还是调教小辈无趣,没事上杆子找虐! 锦鲤“嘁”了声,短短一个字,道尽讽刺。 茅草屋骤起,白暄憋的脸蛋通红,牵引着闪入空间,丢在水玲珑才划分出来的深龙渊中。 渊中之水抽取了一半,此时天色过半,仍有空余,白暄跳入深渊,帮着一起抽调水源。 夙愿深知灵草不可能全部挖得走,干脆站起身,朱果枝条尽出,不断拉伸,收取整片灵种。 其后,一片片灵草伴着灵土被树枝撬出,忽略损伤不计,一股脑丢进离鸢宫中的灵草园。 锦鲤见状,丢掉玉锄,也跃进深龙渊中帮着调水。 嗯,还是水里舒服,一条鱼怎么会挖灵草呢?可恶! 雷龙左看看右瞧瞧,没有他想干的事,不然,将那枯木梧桐桩子连根拔走吧! 明月偏东,逐渐靠往天边。 “天色已是不早,我们先赶去建木处。” 水玲珑抛下手中动作,脚步一转,率先赶路。 大家齐齐望天,嗯,的确不得不走了,迅速跟上。 一行人很低调,眼前哪怕馋到流口水的仙草入眼,也掐着掌心偏头做到视而不见。 不能飞行,众人只好手足并用抱着建木往上攀爬,来到相似的位置严阵以待。 树枝摇晃,哗啦啦作响。 一道传音同时传入几人耳朵。 “吾乃通天神木——建木,自来扎根仙山,几位小友误入此地,也算是与我有缘。” 稍微等了片刻,场面鸦雀无声。 建木不明所以:“什么情况?他们明明是修士啊,怎么会听不到我说话?难道我最近退化严重,就连传音能力都失去了?” 就在建木怀疑人生,怀疑自己的同时,日月再次交叠,几人抓住时机,纵身一跳,飞船被及时抛出,二者在空中相会。 “咚——” 飞船入水,几人顺利登船。 夙愿飞身入了驾驶舱,不等海里的妖兽反应过来,第一时间驶上来时的光道。 建木:…… 来不及思考太多,旭日东升,仙山再次被灼热封印,他亦然。 其实几人真的没有听到吗?他们听的真真切切,只默契的装作没有听到,谁都没有出声。 水玲珑催促白暄:“你去取凤源,争取早些修炼。” “啾~”好哦! 雷龙想凑热闹,热情询问他:“要不要我陪你去?” 锦鲤跟着凑趣,也跟着问了声:“我也可以!” “啾啾啾~”不用,娘不喜欢外人踏足她的领域。 两人耸耸肩,略有些遗憾作罢。 “这样啊!” 凤源领域十分华丽,一树高如建木的梧桐木撑开宽大的叶子,闪烁着点点星光,梦幻似真。 “暄儿,你来了。” 一只比白暄更加华丽的白凤凰优雅从天而降,羽毛白到会泛光,头顶一簇鲜红冠子,拖着绮丽的尾羽微微一笑,仪态高贵,不怪有词言“有凤来仪”。 “娘~” “好孩子,来。” 父爱和母爱不同,父爱大抵是抽象的,敖溟留给儿子立身根本,确保他此生无虞便能安心放手。 白鹇则不然,母爱细腻,她得方方面面照顾到,就连凤源深受主体影响,这会想的也是带着小凤凰翱翔九天。 “呖~” “啾~” 一大一小两只凤凰穿梭在梧桐木间,笑容是那么满足,不得不说,凤源这番举动温暖了白暄那颗幼小的心灵。 此后,纵是前路千难万险,纵横阡陌,白暄也有了足够的力量去支撑他披荆斩棘。 一圈圈盘旋飞行,飞到白鹇身影化作星星点点的韵白光点,慢慢加注在白暄身上。 白暄始终未停,领域在片片消散,再次绕上梧桐树顶,亲眼目睹最后一点留念散去,他的眼里划下一滴晶莹,面上却笑的灿烂。 “爹,娘,你们放心,孩儿定然不负你们的良苦用心,尽力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扎入深龙渊,融合龙珠和凤源的力量,此番或许三年五载,也有可能十年百年,等他再次归来,白暄已不是如今的白暄。 第143章 玲珑、夙愿初悟心意,西荒抽取魂脉雁过拔毛 仙山之行潦草落幕,除了得到几株破灵草,也就等于帮白暄搬了趟家。 “唉,真伤脑筋,我本来还对老祖打包票,说是指定帮他临摹一份遗府详细阵法……” 结果他们匆匆逃命,别说法阵,就是那小山谷都没来得及逛上一圈。 水玲珑怏怏不乐发牢骚:“还有那神木,我要是同别人说起,说我见过建木,那人家反问建木长什么样? 我能怎么说?说光线太暗看不清,还是说因为怕被神木洗脑,我们对他置之不理,一心奔逃?” “啊?那这虽然听上去有些离谱,可的确是事实呀!” 锦鲤瞪着她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直往地下瞟,一副心虚的小模样,反驳的不是太有底气。 雷龙用尾巴尖戳戳小姑娘:“你虚什么虚?你又没有说谎。” “我不虚,我好的很。” 雷龙围着锦鲤大转特转,探究的眼神直勾勾完全不加掩饰,直看的人心头火起。 “喂,你看够了没有,咱们不都一样一个鼻子一张嘴巴,外加两只眼睛,你要看凝一面水镜,看你自己不就行了。” “不不不,”雷龙扭曲着身体打结玩。 “我发现锦鲤你本体时特别冷静自持,可一旦化身道体,行为举止就会幼化。”变得比较幼稚。 水玲珑停止看地图的动作,视线上移,盯着锦鲤看了一息,深表赞同:“好像,确实有这个倾向。” “有嘛?” 锦鲤捧着脸陷入沉思,在记忆长廊里甄别过去的一言一行,看看差别是否真有这般大。 有时候,一些小习惯,自己不太了解,身边人却能轻易察觉。 水玲珑对比地图和现在的航行路径,笑容拂面,视线上望注视驾驶舱,然后一个旋身攀上栏杆,拾级而上。 伸手推开舱门,她心情极好踏入:“我就说知我者夙愿也!” 不用她吩咐,夙愿总能轻而易举安排好所有事情,像这回,出了仙山无需多说,他直接将飞船开往荒野魔场。 水玲珑觉得,他们两人有一种潜在默契,而这种默契锦鲤和雷龙都没办法带给她。 夙愿笑而不语,伸过来一根枝条,上面挂着两个红彤彤的朱果,挑眉冲她扬了扬,示意快吃。 摘下朱果送入嘴里,水玲珑半倚着窗沿,也有闲心嘀咕一二。 “按理说我并非青冥界土着,荒野魔场去不去都行,那份众生契约可约束不了我。” “但你想去不是吗?”夙愿一针见血。 “是的,域外天魔这个种族生命力真的太过强悍,我对他们产生了不可遏制的好奇心。 而好奇心是一切的开始,我迫不及待想去声名远扬的魔场看一看,观察天魔的生活习性,了解他们的长短处。”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水玲珑粲然一笑,点点头:“不得不承认,这是大部分的想法。” 她侧过头直视他,揶揄反问:“难道你不是这样想吗?” 夙愿诚实颔首,向来清冷疏离的脸上霁颜相对,眉眼间都藏着跳跃,气质大变样,变得活泼了许多。 “我过去虽与天魔朝夕相处,但他们在封印里,我在封印外,各自固守围墙,了解实在有限。” “我懂!” 狠狠咬下最后一口朱果,将果核丢进灵草园中任其自由发挥。 水玲珑目视前方,眼神立时坚毅起来,启唇说了句似是而非的话。 “我从来不是一个习惯逃避责任的人,你也不是,既然无力挣脱,那我们便化被动为主动。 都说打铁还需自身硬,当我们全副武装,将自己打造成铜墙铁壁,任是谁也无法随意驱使和丢弃。” 夙愿听懂了,也明悟了。 他嘴角弧度越扬越大,克制着将双手成拳虚虚搭在水玲珑肩膀上。 “并肩作战的感觉真好!” 从此以后,自己再不是形单影只对付天敌的最后一个灵族人,他的身边站着水族最后一位圣女。 过了十万大山,地域性一目了然,隔着重重水域,入目可见黑色荒芜,堆砌的比比皆是。 “造物主的确神奇,这边绿色葱郁,然而一线之隔荒凉如斯。” 水玲珑干脆完全推开窗户,趴在窗台上眺望对岸,夙愿利用身高差站在她身后同频看风景。 “对了,夙愿,咱们要不要靠岸抽几条魂脉走。” 猛然一个急回头,直直撞入宽敞散发着清幽香气的怀抱中,鼻翼被香气冲击,呼吸滞住,双颊上的绯红更添三分颜色。 夙愿温香软玉入怀,到嘴边的话语溢散不成调,痴痴抱个满怀,两颗心“扑通扑通”狂跳,海风透过窗户吹进驾驶舱,将两人散落的发丝缠在一块,徐徐拂动。 “要……要不要……靠岸?” “……要吧?” 水玲珑伸手推了推胸膛,强忍住悸动的内心,低着头颅断断续续发声:“那……那就走吧!” “哦,好!” 夙愿不太情愿往后退开身子,心里起疑,这种情况发生太多次,明显不正常,他打定主意得弄清楚才行。 也不怪两人迟钝,夙愿虽然年纪一大把,但人是真的单纯,独身镇压魔窟万载,天魔也不会教他情情爱爱啊。 至于水玲珑的话,剑峰一脉相承都是老光棍,身边就一对临川和云清,还是被银河分开的牛郎织女。 且她人生前三十几年,死命修炼,也根本挤不出来时间去想这些情爱之事。 飞船快速靠岸,夙愿抛出一枚墨黑发亮的水晶,“这是我从原魔身上提取的魔晶,方圆百里内可以感受到魂脉气息。” 他将魔晶塞给雷龙,看向水玲珑时面上带出几分羞赧,很快又移开视线:“你们先找着,我去去就来,很快!” 说着,速度奇快飞入云层,转瞬消失不见。 雷龙收回目光,呆呆看着手心那颗晶石,嘀咕道:“我还以为他无欲无求,平时万事不过心,今天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锦鲤没好气瞪他:“你干嘛这样说夙愿,谁都有隐私,对不对主人?” “啊~对呀!对呀!” 水玲珑收回挂在天边的眼神,收起飞船,快步往前几步,急急催促:“雷龙,夙愿这般相信你,你还不快些去寻魂脉?” 雷龙不可置信瞪大眼珠子,然后轻轻“哦”了声,只能忍气吞声偃旗息鼓,这两人都奇奇怪怪的。 由于三人都是道体,水玲珑驾驶飞剑逞直线往前低空飞过。 荒野不愧其名,飞了一个时辰底下的野草苍苍始终保持不变,成堆成堆的黑色碎石形似魂石,距离凑近魔晶却不见点亮。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魂石被人给捷足先登了。” 锦鲤电光火石间突然有此一想。 飞剑顿住,水玲珑缓缓转身:“我觉得你说的对,我们换个方向去寻。” 因为她想到了小鹤无意间告诉自己的一件事情。 那还是结丹后,她想松缓一下心神,跑去山脚下采集铁满心,小鹤刚好跑来剑峰玩耍,兴致勃勃对她说起宗里最近的新鲜事。 “诶,水师姐,你知不知道,宗主这段时间秘密运回来许多黑色石头,全部都堆在黑水牢里。” 水玲珑收集灵草的手僵住,心里百转千回,顿时铺陈开来。 黑色石头嘛,她当然知道是什么,那还是她上告宗门确认其效用的,她师伯也真正是眼光老道,举一反三,立即决定囤货一波。 小鹤八卦归八卦,但素来有分寸,除了剑峰有限两个人(陆瑶和水玲珑),从来不同别人乱说。 “这件事情既然是秘密进行,说明宗主有所顾虑,你可千万要管住自己的嘴。” 分寸归分寸,该敲打时还是得好好敲打一番。 飞剑七拐八拐,一旦碰见黑色碎石立马避走,飞行大半天,仍然不见城池影子。 “不是,玲珑,咱们现在这是在哪?你确定夙愿回来还能找着我们?” “应该…能吧?” 水玲珑也不太确定,当下略有些心虚表示:“反正现在也辨不清具体方向,干脆一条道走到黑,找着魂脉再说。” “诶,随便吧!”语气里莫名有一种低到尘埃的无奈。 锦鲤都转烦了,化身本体,变成一只小小锦挂在水玲珑头发上充当发饰。 那厢,夙愿极速穿行,两个时辰后进到一座城池。 城里充满浓浓的幻魔宗气息,是一片黑色海洋,处处特立独行,与千寻城有着天壤之别。 他身上没有灵石,本打算去转卖一批朱果,被乌曜鱼哭着喊着阻止。 “主人,不要啊,我用火融晶跟你兑换,朱果都是我的,不要卖给别人呀。” “那行,火融晶拿来。” 一息过后。 夙愿满意掂掂手里装满火融晶的储物袋,随意塞了二十来枚朱果过去。 他来到一栋装潢大气的铺子,名字叫做万宝楼。 这家店铺千寻城也有,好像是陆家所有。 打开储物袋在掌柜眼前晃了晃,人家眼神多利,即刻笑逐颜开,将人请上雅间。 “前辈,您这火融晶成色不错,火灵气浓郁,应该是在火海里沉浮上万年之久,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这样吧,我万宝楼全部吃下,我这里一共给您一万上品灵石,您觉得如何?” 夙愿那是真对身外之物不感兴趣,听着觉得还不错,一口答应下来。 掌柜的或许是感觉一次性付出这么多灵石心疼,总想回点血,他从身后摸出一本册子笑眯眯摆到夙愿跟前。 “前辈,我们万宝楼珍奇灵物众多,不管是丹符器阵,还是灵宝、灵宠样样皆有,您要不要看上一看?” 听到样样皆有,本不甚在意的夙愿坐正,故作不经意问道:“书籍有没有?” “有,您需要什么样的?” “嗯,一看到某人,心跳就跳动得不正常,会产生一种莫名的悸动……咳,介绍这种情况的有没有?” 掌柜一时间有些懵,怔愣“啊”了声。 “那个不正常是被人控制了?” “没有,对方是位女修,我一靠近她就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哦哦,我懂了。”掌柜一脸了然,对外边侯着的小厮交代道:“你去拿些话本子来,感情越热烈那种越好。” 第144章 草原逢魔子,魔场互结队 夙愿拿着那沓子话本如获珍宝,随意将灵石丢进腹内空间,二话不说起身出了城。 他一心两用,迎着来时的路一直往前飞,神识却在翻阅手里厚厚的话本。 什么《俏狐狸爱上乡野书生》、《师尊在上,我在下》、《师父和师叔的风月往事》…… 夙愿的眉头一会紧蹙,一会荡漾,跟随着话本里的波澜壮阔起伏不定。 直到所有书籍全部囫囵过了一遍,他面颊爬上一抹若有所思,随后神色定住,糟糕,这是哪儿?玲珑他们人呢? 小心翼翼将话本收进空间,神识迅速扩散,宽如大海徐徐铺展开来,方圆万里尽收眼底,一举一动无所遁形。 “还挺能跑,半天功夫不到已经超出万里之外?” 神识网未断,夙愿藏入云层,四下搜寻。 彼时。 水玲珑三人终于在一处水草丰满的大草原上点亮魔晶。 “诶诶,亮了,晶石发光了。” 雷龙开心的一把从飞剑上蹦起身,小心护着掌心那颗闪亮亮的魔晶凑近给她们看。 水玲珑木然的眼睛里立时被点燃星光,她不错眼盯着魔晶,瞳孔映照出一簇明亮,良久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呼~总算不用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飞,大草原上凛冽刮过的强风可半点不温柔。” 飞剑快速降落,锦鲤下意识环顾周围,小声传音提点:“主人,这里有修士出没。” 水玲珑当然知道,要不是因为怕有人会发现动静,宗里雁过拔毛那批人怎么可能会放弃这处魂脉。 他们能撤退,自己等人不行啊,好不容易才寻到,怎么着也得强行挪走。 “假装我们是来历练的就行了,不必在意那些人。” 锦鲤犹犹豫豫开口:“不在意……好像不行吧?” 因为他们已经冲着这边过来了。 一位黑衣劲装男修疾步凑上前,后面跟着三位同色法袍修士,水玲珑一眼看透他们的境界,和自己一样都是金丹初期。 还不等水玲珑反应,一道传音伴随来人炸响她的识海。 “水道友?” 水玲珑听着熟悉的声音,福至心灵,眼眸倏地大亮,失口喊出声:“魔子!” 宁无洛挥手拂过脸颊, 曾惊艳到她的熟稔俊颜再次被释放,眼前一晃,是山花绽放呀! 水玲珑对于看美人是有点小小爱好的,碍于颜面不好施展太过,总是利用眼角时不时偷偷瞄上一眼。 宁无洛察觉到她可爱的小动作,笑颜更是绚烂几分。 “咳,上回我大师兄金丹大典你未来,我还以为你已经入了荒野魔场。” “之前我在闭关调理伤势,不过这次出宗的确是前往荒野魔场。” 水玲珑并未惊讶,大有一种情理之中的感觉。 她笑容惬意,脱口而出:“好巧,我也是!” 宁无洛虽然心里有同行的想法,可如今这么顺利,喜悦油然而生,顺势发出邀请:“要不要一起走?” 一起走本也无妨,可水玲珑想到脚底下的魂脉,面上显出些许为难。 宁无洛见状,心下有些失落,故作不在意为其开脱:“那也没事,反正我们之后会在魔场碰面,到时候咱们可以结盟。” “那当然好,就这么说定了。” 魔窟里危险重重,有一只好的队伍胜过所有,等同于拥有一条命。 “要不你们先走吧,我还在等夙愿,哦,也就是以前的虎子,他说有事也不清楚跑到哪里去了。” 宁无洛心下稍松,开口试探:“那……要不要我们一起等?” “不用,不用。”水玲珑连连摆手:“就不耽误你们时间了,还不知道夙愿这一去得多久……” 都等在这里,我们怎么有机会收取魂脉,走吧,你们快点走吧! 心里不停念叨,渴望强烈到宁无洛都不好意思视而不见,可怜巴巴的小脸上心思一目了然。 宁无洛哪怕被她拒绝一片好意,也真正恼不起来,掩住笑意干咳一声,他脚步动了。 “那行,我们就先走了,等你们到了魔场再联系。” “没问题!” 水玲珑赶紧应下。 等到身影再看不见,锦鲤下坠化身道体,奇怪瞄她一眼。 “主人,你怪怪的,按理说你不是这么单纯到将心思挂在脸上的人,为何?” “哼,人类的复杂思想你还有得学。” 水玲珑拿出块蒲团,就地坐下,手发痒有一下没一下揪着地上的绿草。 “魔子和我相识,若是严词拒绝必定伤感情,可要不轻不重他兴许以为我不好意思拒绝,体谅之下一意孤行,该哭的就是我。 可我若恰到时机将心思表达在脸上,他自会明白我当真这样想,从而离开。” “哦。”锦鲤满是认真点点小脑袋,至于听没听懂,只能说似懂非懂吧。 “人族果然一个意思可以绕成千百种解读,也无愧你们才是天道的宠儿。”雷龙突如其来感慨万千。 弯弯绕绕多了才能更好同天道打配合,蛮横的远古想必是祂最不愿回去的时代,一切的不配合者都终将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水玲珑蠕动两下嘴唇,选择闭嘴不言,这话叫她怎么接,既得利益者在失意者面前说什么都好像是在炫耀。 气氛隐隐紧绷,好在“贴心人”夙愿从云端降落,衣袂翻飞,清冷矜贵,宛若真仙亲临。 “你回来了,我们找了许久,终于在底下发现一条魂脉,就等你来抽取咧。” “嗯,我回来了。”夙愿弯腰倾身,极其自然为她挽起碎发,“你先回海域做好准备,我马上就来。” 神识扫向周围,海域距离此地并不算远,尚且在百里范围内。 水玲珑心里有底,无需争辩,一口答应下来,带着雷龙和锦鲤转身就走。 夙愿眼眸微眯,瞧着地上拉长的三道黑影渐渐走远,背在身后挽过发丝的指尖忍不住摩挲两下,放在鼻尖轻嗅,犹带果香的沁人心脾不浓烈、且淡淡。 他感觉自己就是那只不谙世事的小狐狸,骤然下山后不知人间疾苦,伤重痛苦之时邂逅良人,爱的一发不可收拾,而玲珑正是那位书生。 小狐狸有好吃的都奉给书生吃,还帮他洗衣服、做饭、暖被窝,日日如此,坚持不懈,所以才会用一颗真心打动书生敞开心门。 再反观自己,嗯,好吃的朱果都给玲珑吃,至于洗衣服、做饭,法袍有自动除尘阵法,做饭?他可以学! 暖被窝的话?夙愿素来清润的脸上红霞弥漫,想到那个可能性,发散的思维八匹马也拉不回,一路策马奔腾。 “想什么呢?” 一张水球符倏然贴上额头,清凉水意扑面,刺激的他一哆嗦,嗯,荡漾的心境终于回归冷静。 “抽灵脉,对,快点做事,忙起来就不会胡思乱想。” 神魂力轻易探出魂脉位置,闭眼间,金色脉络缠绕住黑色石头,用力往外一扯,地面颤动,受惊的妖兽们慌乱中四下奔逃。 黑色石龙一点点从地心挣脱开来,破土而出,山石随之下陷,震动不已。 “起!” 石龙携带浓厚土腥气压缩成一条小小黑龙,环上夙愿胳膊,流动时的熠熠生辉一点也不低调。 他满意极了,这条魂脉品质比百花城得到的那条还要绝佳,凝神崭修至大成指日可待。 觉醒传承之初,功法末尾有一句完全不搭边的话。 「白云苍狗,世事无常,世人皆以为灵族受命于天,不得挣脱命运。 凝神崭出自规则,暗合道韵,修至大成,你便是规则。 天道受限规则,规则桎梏天道,两者的平衡在于规则甘愿受天道驱使,可若不愿呢?」 是啊,我若成就规则,又如何甘愿再受制于天? 旋身回到飞船上,水玲珑小脸微扬迎上前来:“如何?到手没有!” 从身后亮出手腕,魂脉映入眼帘,夙愿那双干净的凤眼仿若会说话,清凌凌睇着她,笑意逐渐晕染开来,桃花点点,亦不知醉了谁。 第145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挖矿对上暗部修士 水玲珑一行因着不受契约桎梏,行程相对放松,以一种游山玩水的心态周游无源海域。 夙愿是绝对舵手,他贴着荒原行驶,时时刻刻感受着方圆万里的魂石气息。 一旦有发现,靠岸取走,绝不放过。 可惜。 “玄天宗当真棘手,雁过拔毛不负其称号。” 夙愿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佩服的同时深觉头疼:“这才多少年,在没有人发现的情况下,他们竟然将魂脉全部给挖走了。” 天诶,要知道这群人全靠单纯挖矿,可没有他直接抽取魂脉的能力,简直丧心病狂。 雷龙依旧卷在桅杆上,闻言嗤了声,用轻描淡写的声线调侃道:“这不正常的很,你看看水里那位雁过拔毛的利落劲,就该知道这是宗门优良传统。” 他龙首看似漫不经心左右微微转动着,一双龙目精神抖擞,射出寒光扫视水面,将众人赋予他这份放哨的任命完成地非常出色。 水玲珑和锦鲤投身水中,没有赶路的急迫,亦没有对神出鬼没大妖的警惕,戏水其间很是惬意。 这会听到雷龙对她暗戳戳的评价,眼波流转,素手往上一扬,水柱冲天直击桅杆。 雷龙早已察觉,龙身一摆干脆迎上水柱,破浪扎入海里,尾尖掀起巨浪回复一二。 水玲珑似一尾美人鱼,犹如离弦之箭飞快游离原地,不料,巨浪攻击接二连三,立马被重叠浪花压进海里,行动越来越迟缓。 “哈哈哈~主人我来帮你!” 锦鲤一窜而过,那抹红色已靠近巨浪中心,海水被尾巴大力搅动形成一个高速旋转的旋涡,再一扇,旋涡立时呈抛物线笼罩住雷龙,带动他无限旋转。 “耶,锦鲤干得好。” 水玲珑终于浮出水面,仰头轻甩脸上的水珠,湿发服帖耷拉在脑后,一缕缕汲着水汽,衬托的那张素面小脸莹白如玉,好像会发光。 夙愿紧了紧喉咙,移开视线,转瞬又不自觉移回来,目光越来越放肆,渐渐移向法袍紧贴的身躯。 又是一道浪花罩在二女头顶,视线受阻,夙愿惊恐的不住甩头。 “不不,我不是,我没有这般猥琐,那不是我,我怎么这样奇怪,小狐狸当初也没有色眯眯盯着书生看,只是用爱恋的眼光……” 刚巧,神识网中发现异样,夙愿破窗而出,宛若一阵风过,唯抛下一句远远的留话。 “有…发…现,我…去…去…就……来” 水里的三人暂时鸣金收兵,有志一同看向对岸,瞳眸里是如出一辙的疑惑。 “这么急?难道是有人同他抢魂石?” 锦鲤“呀”了声:“那可不妙,魂石这东西一般人根本不知其效用,除了域外天魔不做他想。” 那可不一定。 水玲珑暗叫糟糕,还有她玄天宗正蹲在西荒犁地似的开垦魂石,莫非是双方撞上了,她着急忙慌,可千万别打起来啊! “走,我们赶紧跟过去看看。” 雷龙身姿矫健蹿出海面,快速朝着荒原飞去:“我先走一步,你们俩慢来。” 水玲珑伸手一招收起飞船,锦鲤做鱼时很有眼力见,尾巴一甩,驮上主人破水急行,临到岸边“噼啪”一声大力拍击水面借力飞上青天,直追雷龙而去。 等他们赶到时,两方正在对峙。 一白一紫两位男子淡然或火爆对立正在挖矿的一群修士。 他们穿着利于挖矿的简朴衣袍,个个手持玉锄,牢牢围住矿洞入口,眼中一闪而过的血性可见平日里没少杀生。 双方均未发一言,杀意弥散,气氛一触即发,眼看就要血溅当场。 水玲珑乘着锦鲤降落,对面打头那位女修眼神闪了闪,大松一口气,她的脸上有一朵妖娆刺目的彼岸花。 “什么情况?” 不等夙愿两人说话,彼岸率先开口:“水师姐,都是误会,我们出自玄天宗暗部,奉宗主之命前来挖取黑色矿石。” 她双手奉上一面玉牌,不同于普通弟子的白玉,暗部特立独行是黑玉。 水玲珑微笑着检查完玉牌,递还给人家:“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两不相识。” 彼岸收起玉牌,回以笑颜如花。 “水师姐这回经过西荒是去荒野魔场吧,恭喜师姐结丹。” “是呀,总要走上一遭的,谢谢师妹的祝福。” 夙愿冷不丁开口:“有人来了。” 所有人脸色齐变,被发现可不是什么好事,会很麻烦。 水玲珑快速做下决定:“走,都跟我上船,夙愿清扫现场。” 彼岸有一刻凝滞,随即想起夙愿的身份,放下担忧,挥手招呼大家跟着水玲珑走。 她是此次行动的负责人,暗部主打服从命令,只要彼岸发话,没人胆敢抗命。 挖矿出动的都是低阶修士,若无水师姐相助,他们根本没有能力清扫现场。 看来,还是得往更荒凉的地方去寻找,挨近城池太过冒险,宗主有言,宁可错过也不能暴露,彼岸深以为然。 大家上了花坊,立即起航,水玲珑升起法阵,隔绝外人窥探。 “都坐吧。” 她拿出莲叶泡茶,素手一拂,一人面前飘过去一杯清香袅袅的茶水。 “师弟师妹们请!” 彼岸从容接过:“多谢水师姐!” “多谢水师姐!” 雷龙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当下拿出炼器鼎,兴致勃勃说要烤食物给大家吃。 水玲珑从来不约束他们的性格,闻言也只是好脾气笑笑:“那你需要自己负责我们大家的吃食。” “没问题。” 雷龙拍着胸脯打包票,转头就求助锦鲤:“小伙伴,帮我捞点食材出来嘛,好不好?” “小意思,看我的!” 锦鲤跳入水中,沉下深海,四处搜寻食材。 一刻钟后,她携着浓浓水意跃出水面,在半空中转换道体,顺势抛下一堆食材落于甲板上。 “噼里啪啦~” 甲板上顿时热闹起来,大伙都在忙着捡四处跳动的鱼或者虾。 水玲珑忍了又忍,咬牙切齿喝道:“锦鲤,你能不能长点心,你给我将甲板清洗干净!” “哦哦,我来我来。” 水意漫过甲板,又是一阵狂风吹掉污水,瞬间干净如新。 彼岸抓住一只比她头还要大的蔚蓝色大虾,惊喜喊出声:“这是蓝晶虾,拿来煮汤鲜美到能吞掉自己的舌头。” 她拿出一个丹炉,再拿出些锅碗瓢盆,一一摆在长桌上,兴奋表示:“这只虾交给我来处理。” “给你给你,还有好几只都给你。” 锦鲤有些好奇,单手拎着剩下三只蓝晶虾凑近细看。 但见彼岸十分麻溜处理食材,再将之放进丹炉,大火熬煮,煮开后再转小火。 “你怎地这么熟练?” “我未入宗前是渔家女,父母皆靠打渔为生,处理这些都是为了生计,哪能不熟练。” 彼岸很坦然直面过去的艰苦,可见是个心胸宽厚,自有天地的性格。 “其实不管是人亦或是妖,都不能太过顺遂,适当的艰难险阻更有利于坚定道心。” 彼岸受之,抽身行了一礼:“多谢前辈指点。” 锦鲤摆摆手,不以为意:“犯不上哈,就当朋友间的闲聊,你继续忙吧,我去看看雷龙那边可需要帮助。” 蹦跳着过去,围的人倒是多,一个个分工合作,有人串食材,有人生火,有人准备调料,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 水玲珑可不管他们,独自饮茶吹海风,舒服的半眯起瞳眸。 至于打扫战场的夙愿,早就被众人抛之脑后,孤零零抽取完剩下的半截魂脉收好,又将矿洞里挖出来的矿石封印在玉盒里。 这才击碎黑石,弄塌矿洞,驱散掉所有气息和痕迹,在外人到来前飞速离开。 悄无声息落座,和水玲珑相隔一拳头的距离。 眼眸倏然睁开,水玲珑嫣然一笑,拿出一个夙愿专属的瓷白茶杯,上面描绘着一朵小小的白云。 抬手又泡了一杯莲叶茶,推过去,双手撑着下巴睇他:“如何?” 夙愿眉眼往上抬了抬,意味分明,好似在说:“有我出马,那还不是手到擒来之事。” “嗯嗯,对对对,我们夙愿这境界也称得上青冥界的天花板,可厉害着呢。” 改撑为趴,水玲珑俏脸半歪,一双杏眸从下往上仰视,直面他线条锋利的下颌,以及吞咽茶水时滚动的喉结。 夙愿是个严肃的小古板,在穿衣方面严谨到袖摆必须没过手腕,衣襟必须盖住锁骨,还有衣摆必须遮挡脚踝。 当然,他只这么严格要求自己,别人的闲事他向来不会多管。 骨节分明的手指抓着茶杯,放在唇边浅酌,瓷白一相衬,脖子和手上的玉白丝毫不落下风,三者相辅相成,成就一副绝美画卷。 水玲珑紧盯着他修长的脖颈,试图继续往下探寻,可惜那衣襟太过讨厌,竟是让她视线寸步难行。 怏怏捂住脸颊,就听到雷龙和彼岸同时在呼喊:“玲珑快来吃呀,烤好咯。” “水师姐,我这个蓝晶虾熬煮的烫也做好了,先给你尝一尝看好不好吃。” “诶,就来!” 水玲珑弹射起身,速度飞快跑走了。 夙愿放下茶杯,有些遗憾,明明玲珑动了心,可惜就差上那么一点。 换了本话本操作,果然大有不同,看来小狐狸那本只能弃掉,以后启用《师父和师叔的风月往事》。 玲珑就是那位师父,他则是那位师叔,极尽诱惑,总有一天能倾倒她,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意。 第146章 穷疯了的御兽宗 大家吃饱喝足后,飞船就近靠岸。 彼岸带着暗部小修告辞:“多谢水师姐热情款待,也多谢三位前辈襄助,此一别,愿师姐一行平安归来。” “多谢师妹吉言,诸位保重!” 夙愿抛出玉盒:“这是你们挖到的矿石,都在里边。” 随即又抛给彼岸两颗魔晶:“百里内有魂石即会激亮晶石,慎用,此乃原魔魔气凝结而出,莫要给外人发现了。” 不然,只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众人喜不自胜,连连点首,齐齐道谢,有了这两枚魔晶,可以节省不少时间,少走不少弯路。 “前辈放心,我们经过这一次,只会更加谨慎,待会就前往荒原深处,绝对不会被别人发现的。” 水玲珑烟眉笼蹙,担忧浮上心头:“深处人迹罕至,却也真正危险,你们无人护持,还是莫要前去为好。” 彼岸心头暖融融的,笑的格外好看:“水师姐放心,宗主早已考虑到这个问题,已经派下老祖前来,如今只等两方会和。” “那便好,我也就安心启程了。” 这回路上没有再耽搁,一路向西北。 荒野魔场地处偏僻,四周便是杂草都难以碰见,是当之无愧的黑石原。 但是这么多年下来,因着来来往往的金丹修士,又有猎魔榜立在此地,各宗心照不宣在魔场外设有据点,逐渐形成一座城池。 飞船出了海,又在半空飞行一日,终于见到一座简陋的小型城池——逢魔城。 城外降落,锦鲤依旧充当发饰,夙愿和雷龙遁入空间,底牌嘛,越神秘越好。 仗剑踏入城内,守城修士凶神恶煞挡住她的去路。 “站住,干什么的?” 水玲珑有片刻怔愣,不由反问:“来荒野魔场还能干嘛,当然是进魔窟杀魔,我总不能以身饲魔吧。” “哼,牙尖嘴利,入城费五十枚下品灵石。” 她这下是真的傻眼了,就这破城凭什么收五十枚灵石,再说自己去造福青冥界,还要交纳灵石才能成行? “你们是哪方势力的,据我所知,荒野魔场可从来没有入城费一说。” “以前没有不代表现在没有,这十年由我御兽宗接手,我们的规矩就是要收取入城费。” “你到底进不进,不进就退开,别挡着其他人入城。” 水玲珑并未当场发脾气,她往旁边退开两步,身后几位修士簇拥着一位趾高气扬的女修涌上前去,不重样拍着马屁。 被奉承的女修洋洋得意,待瞄到水玲珑如花似玉的脸庞,那心里跟冒着酸水似的,酸溜溜指桑骂槐。 “这有些人啊,长得人模人样,结果是个穷鬼,出门连五十枚灵石都拿不出来,丢人现眼。” “有些人”乐呵呵,全当没有听见,傻成这样的,你说你要跟人家计较,那你成什么人了。 女修昂着头冷哼一声,抛了个储物袋给守城修士:“喏,这是我们一行的入城费,多的两块给你们打赏,不用还给我们。” 守城修士本来还挺开心,结果神识扫进储物袋,他奶奶的,说两块还当真就两块,两枚下品灵石在这里充什么大瓣蒜。 掏出来,面含讥笑丢回去。 “道友还是收回吧,我们御兽宗只为守护逢魔城,不会多拿大家一枚灵石。” “要真是如此,你们收取什么入城费呢?”排在后边的一位女修起哄:“说一套做一套,这岂不是又当又立。” 水玲珑兴致勃勃望过去,嗬,还是熟人,正是林楹那家伙,脾气挺冲啊。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放肆,扰乱逢魔城次序,我看你是被天魔给夺舍了,快快压下去处死。” 说着从门后闪出来两位金丹修士,齐齐攻向林楹,人群中一片哗然,这御兽宗未免太过猖狂,城里驻扎的各宗驻点为何不管。 林楹压根不惧,提着她的青棍砰砰迎击,动作行云流水,说敲胳膊就绝对不敲腿。 守城修士见状,恶狠狠发出一声冷嗤,又招来四位修士助阵。 这能忍?水云剑脱手猝不及防之下撞飞四人,旋转着回到主人手中。 水玲珑“呛啷”一声拔出剑,直指守城修士:“退回去,不然别怪我大开杀戒。”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我堂堂大宗,岂能受你胁迫,给我上,将这两人都给我抓起来,我要将她们绑在魔场门口,当着万魔的面烧死。” 水玲珑抽取一缕寒潭水,一剑化作水莲,牢牢压制住对手,莲瓣纷飞,冻住他们的攻击,杀意徜徉其间,不动声色中已达到目的。 一招制敌造就绝对压制,场面安静如鸡,齐齐镇住。 水玲珑提气高喝:“玄天宗何在?” “在!” 当下,二三十号人立时从排队队伍中抽离,齐聚在水玲珑边上。 剑尖直指城内:“这些御兽宗弟子倒行逆施,欺上瞒下,定然是瞒着真君们干出这等中饱私囊之事。 诸位师兄师姐,还请祝我一臂之力,咱们杀进城内,同去御兽宗驻点告上一状,也好早些恢复逢魔城的朗朗乾坤。” “杀进去!杀进去!” 见有架打,那一个个的嗷嗷叫唤好不兴奋,更有那别宗爱凑热闹的修士纷纷加入队伍。 水玲珑亮剑,扫飞之前同她瞎嚷嚷那位守城修士,一马当先踏进城内,直冲御兽宗驻点而去。 大街上喧哗不断,不管是城内的还是城外修士,大家一窝蜂簇拥着看热闹,讨论的比水玲珑等人还要激动。 洹歆真君刚刚结束一天的巡查,尚在庆幸封印完好,就听见外头吵吵嚷嚷。 “外边怎么回事?” 一位弟子满含兴奋走进来:“师叔,咱们宗门的水师妹因着守城弟子执意收取入城费,仗剑直闯御兽宗据点,说是要状告他们欺上瞒下,中饱私囊。” 一口气说完这么大段话,累的大喘气,但脸上的兴奋丝毫不见减少。 洹歆真君焉能不懂自家宗门这些崽子的心思,一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 “走,我们出去看着点,可千万不能让自家弟子被御兽宗那老家伙给欺负了去。” 众人闹哄哄齐聚在御兽宗据点外,各宗驻守真君都赶来了,偏偏事主不出。 洹歆真君行动间和水玲珑对上眼神,一秒即闪,她顿时心中有数,要闹就往大了闹,有宗门给她背书,怕个鸟。 水玲珑一脚踢飞阻挡她的修士,直直撞向门匾,“卡擦”一声断裂成两块掉落地面。 场面一时间鸦雀无声,都说打人不打脸,这断人牌匾可就相当于将御兽宗放在脚底下摩擦,面子伤大了。 水玲珑也没想到御兽宗的牌匾这么脆弱,一砸就断呀。 她故作惊讶捂嘴,看看断掉的牌匾,再看看砸碎牌匾的修士,往后退走两步。 “这可不关我的事哦,是他们家弟子自己飞上去砸断的。” 这话一出,众人齐齐无语,就连林楹也似是被口水呛到,不住咳嗽。 水玲珑抱拳弯腰行礼,将礼数做足,音量加大,回荡在逢魔城上空。 “真君容禀,守城弟子倒行逆施,私自封锁城门,肆意驱赶前来除魔卫道的修士们,意图让魔窟魔物壮大,侵吞青冥界,其心可诛!” “嘶~水师妹这顶帽子扣的可真大啊!” 洹歆真君听着身后的弟子发出夸张叹息,面上无动于衷,心里却乐开了花。 逢魔城这万年来都不曾有人收过入城费,结果在御兽宗这群穷疯的手里破了例。 其他势力自然不服气,可御兽宗驻守真君闭门不出,让他们怎么办,总不能去城门口守着吧,像什么样子。 水玲珑见人不答,再次揖首行礼,将告状再次重复一遍。 事已至此,她今天还就杠上了,一遍遍倾述告状,御兽宗始终大门紧闭,底下的弟子争先恐后驱赶水玲珑。 她神色越来越凝重,转身朝着自家真君行礼:“洹歆师叔,情况怕是不妙啊,弟子如此喊话,御兽宗真君大人皆充耳不闻,莫不是……” 水玲珑一个大喘气,急急抛出后半句:“莫不是他如今正处于原魔夺舍中,想出却出不来。” 洹歆强忍住不笑出声,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玲珑说的有理,怕是真的出了事。” 她转头对其他宗门几位真君说道:“诸位师兄师姐,这种情况,我玄天宗也是有过先例的,唉,想想当年的符绱师伯,若是能够早点发现,也不至于酿成现今的悲剧。” 符绱真尊之事,在青冥界也不算什么秘密,思及这种可能,大家不由都正色起来。 就连御兽宗门下弟子,也开始担心自家老祖,一时失了分寸。 “洹歆师妹担心的有理,事权从急,今天我们便冒昧一回,若无事自然是好,事后赔礼道歉也罢。” 第147章 倒霉催的御兽宗和合欢门 就在众人即将破门而入之际,从院子里传出一道低沉男音,声线中夹带明显愠怒:“来者何人?” 随后,大门洞开,气压低迷的年轻真君黑沉着脸逼视众人:“诸位这是想做什么?我御兽宗可还好好立在南荒!” “阿弥陀佛,施主误会了,你久未露面,底下弟子行为异动,逢魔城到底距离魔窟太近,万事皆有可能发生。” 论起说话艺术,万佛寺的佛陀们首当一指,无人可敌。 洹歆真君上前,单手搭在水玲珑肩上,笑意盈盈:“道兄勿怪,实在是我玄天宗这弟子眼里揉不得沙子。 贵宗小辈胡闹,守在城门口收取入城费,我们家玲珑性子倔,宗里历来讲课时只强调荒野魔场的严重性,他们金丹后得除魔卫道,从未说过还得交纳入城费后方能维护青冥界安稳。 这不,贵宗弟子气性也大,一个不给,一个偏要,两方就此斗了起来。” 水玲珑很是配合,委屈巴巴低着头,时不时抬头往上瞄一眼,争取让对方明白她的迫不得已。 御兽宗驻守真君被怼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狠狠瞪向胡作非为的弟子们,这是穷疯了吧,他不过闭个小关,宗门就扬了个丑名?还是洗都洗不掉那种! 他强行挽尊,捡起断裂的两块牌匾:“我这段时间有所悟,闭了会关,弟子们做错了,我会责令他们将之前收取的入城费原数返还。” “但是……”他话音一转,变得极为严肃:“宗门威严不能被玷污,断人门匾这件事情何其严重,罪魁祸首不除,我御兽宗如何在青冥界立足。” 原也在情理之中,换做哪宗哪门都会这样做,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有人视线齐齐望向水玲珑,而她无辜地踢了踢脚边瘫着的男修:“真君大安,这位弟子在众目睽睽下撞断了门匾。” 被点名的男修气得浑身哆嗦,偏又伤势严重,力有不逮,断断续续为自己辩护:“你、你…你胡……” “你胡说!”另一位御兽宗弟子为其叫屈:“师叔,是她故意将赵师弟踢向门匾的。” “你们那么多弟子围攻我,我便是求生都难,还要替你们家看守门匾不成?” 水玲珑可不服气:“也不过自己等无用罢了,这要是换了在我玄天宗门口,我即便是被你们打个半死,也不能干下这等辱没师门的事情。” “巧舌如簧,你践踏我御兽宗尊严,今日,且留你不得。” 真君放出一只烈火雀,毛羽燃烧着熊熊火焰袭向水玲珑,他面沉如水,眼里写满势在必得。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水玲珑剑花一翻,寒泉潭被哗啦啦抽动,接连两朵水莲封锁烈火雀,水与火的对立,热烈且直观。 剑尖接着指向更加生气的真君:“上行下效,上梁都不正……” 她扫视一圈御兽宗弟子们,目光鄙夷:“也难怪下梁歪七扭八,尽干些上不得台面之事。” “竖子尔敢,找死!” 又是一头浑身血红形似狮子的血睚狮被放出,它冲着人群大声咆哮,震耳欲聋,随即一个猛冲张开血盆大口对准水玲珑的脖子。 洹歆真君揽过师侄的肩膀往后一带,一根巨形毛笔飞出,朝着血睚狮隔空一点,顿时定住它前进的步伐。 “道兄,还请冷静,若你还要出手,我玄天宗便也不会再客气。” “呵,你们还要怎么不客气,拆了我御兽宗据点么?” 招手又是两头猛兽被放出,看那架势,此事无可转圜,必须处死水玲珑方才罢休。 水玲珑也是一肚子火气,本来就是他们御兽宗有“贱”在先,如今倒是所有错都归她,怎么着都算半斤八两。 好好,不是说她砸断宗门牌匾,不可饶恕嘛,那就干脆做到底,将那据点一并毁了吧! 她握住洹歆真君的胳膊,用力按住:“师叔不忙,这是我的事,且让我自己承担。” 意念起,唤出雷龙。 水玲珑在紫色萦绕中,稳重且缓慢开口:“因是御兽宗无礼收取入城费在先,果为我反抗折断他宗牌匾。 既已被按上罪名,也便不在乎多与少,当然,我水玲珑今日之行为,仅代表个人,和玄天宗无关。” “雷龙,给我劈,劈碎御兽宗据点!” 轰隆隆的雷声炸响天际,紧接着数颗雷球降落,将那御兽宗据点劈成一片飞灰,驻守真君若非跑得快,也已被同化。 “嘶~” 此起彼伏的吸气声若有似无,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皆外露着不可思议和恐惧,再仔细看深里有着羡慕。 “锦鲤,给我扇飞这群窝囊废。” 她一般不惹事,惹就要惹到别人怕她为止。 御兽宗以契约灵宠入道,想要碾碎对方的自尊就得从他们最擅长得领域狠狠震慑压制。 锦鲤出手后,更是单方面碾压,所有弟子都躺倒地面痛苦呻吟,可是还不够,不是还有那位言之凿凿的真君立着嘛。 锦鲤多懂她这位主人,尾巴一卷扇了过去,更有雷龙压阵,退无可退。 烈火雀和血睚狮急急救场,替换倒下的两位猛兽,誓死守护主人。 对付四阶低等杂血兽,雷龙连个眼神都没给对方,只需要放开些许威压,现场所有修士都得跪下。 水玲珑无心立太多敌人,刚巧夙愿也是这样想,神魂力光罩瞬发,笼罩住不相干的修士,避免威压误伤。 此番操作惊心动魄之余,也引得别宗几位驻守真君觊觎,狭长的眼眶里几乎封印不住贪婪之心,眼神的火烈和垂涎扎的水玲珑后背生芒。 在金光簇拥下,面对无尽废墟,水玲珑双手负在身后,站的笔直,面上淡然如水,她唇角微扬,声线平平。 “本就是一件小事,好好解决不难,你们非得以势压人,一路下来我留尽脸面,可惜你们谁也不要。” 合欢门落翾真君眼珠子一转,义愤填膺指责:“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你如此将御兽宗脸皮放在地上踩,莫非是受你宗门指使所为。” 洹歆气恼不已,用带着钩子的双眼恶狠狠盯着这颗老鼠屎,手里的毛笔蠢蠢欲动,恨不得插进对方鼻孔里。 水玲珑转身,淡淡睨着落翾,忽而出声道:“夙愿将她拖出保护罩,脑子不清醒就沐浴威压好好洗洗脑。 还有,她既然这么喜欢搞连坐,那就让他们合欢门门人也好好跟着她享受享受。” 数根枝条忽然动了,伸进人群中将所有合欢门弟子逐一丢出保护罩外。 雷龙的威压可不是那么好受的,暴烈肆虐,攻击性十足,只不过片刻就已经将落翾压制的瘫软无力,像条死狗样只能任人宰割。 水玲珑轻“啧”了声:“没意思,还以为多有骨气,不过合欢门嘛,骨气什么的本来也就是个笑话。” 轻飘飘的话语极尽嘲讽,踩完御兽宗踩合欢门,誓要将恶霸加毒舌进行到底。 本来水玲珑是低调到骨子里的性格,可随着身世被一点点揭开,那种被天道推动的紧迫感和无力感真正磨人。 她和夙愿就如同两只热窝上的蚂蚁,生命垂危之际,天道给予一个又一个的好处,结果在他们以为能够逃出生天时,才发现原来一切都是假的,自始至终只有他们俩才是牺牲者,就为救下那些昏庸弱小的其他蚂蚁。 大彻大悟下,极地反弹,压抑的极端转而宣泄爆发,逮住一个冒犯者层层剥茧抽丝,虐到极致。 “行了,同你们耗着没劲,我去魔场欺压域外天魔去。” 重重不得,轻轻不得,大感意兴阑珊。 水玲珑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光罩一闪,金光刺目,等再次睁开眼睛时,那个嚣张却倾国倾城的绝色仙姬早已消失在空气中。 唯有洹歆真君收到传音,也是哭笑不得,人家要她同宗门说顶不住就宣布水玲珑被逐出玄天宗,反正二十年后出了魔场自己再加入也是一样,不影响。 这么草率吗?但不得不说也是个办法! “阿尼陀佛,洹歆施主,这位水施主说的欺压魔族是怎么回事?” 域外天魔有多难缠,他们彼此心知肚明。 但重点是,万佛寺擅长因果道的佛尊坐化前以自身所有功德卜了一卦,若想要改变青冥界现状,需要推动两位施主救世。 “一为灵族后人,一为水族圣女!” 本想阐明自家师侄有多能干,灭魔灭的那叫一个利索的洹歆真君,听到秃驴这句话,默默咽回夸奖,假作训斥喝骂。 “这孩子,年纪小就是不够稳重,一天天的尽爱吹嘘,那域外天魔凶残至极,哪是她想欺压便能欺压的。” 她一脸真诚施了一礼:“大师,我那师侄嫉恶如仇,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绝不可能是什么水族圣女,圣女嘛,定然有一颗包容万象的心,玲珑……” 开玩笑,自古救世之人有几个好下场的,就算是,打死也不能认啊,到时候被全修真界逼着往前走,暗戳戳救世岂不更得劲。 第148章 玲珑独进魔场,低调发育悄悄惊艳天道 荒野魔场入口设在地下。 水玲珑一行人通过长长的甬道下走,扑面的魔气距离越近愈发浓郁。 黑压压宛如一道雾气旋涡的入口,魔念丛生,似一张恶念满满的巨口,比那地府黄泉气息还要邪恶。 “怪不得无人敢镇守,魔念如此之强,一般修士心境稍微弱些,分分钟被魔化夺舍。” 夙愿听她这么说,将浏览到的漏洞一一叙述,眉色纠结:“按照现今魔气暴涨程度,十年一封印估计撑不住,而且以后只会越加缩短时间,直到荒野魔场被冲破禁锢。” 水玲珑喃喃自语:“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嘛。” “嗯,我并无夸张之意,陈述事实罢了。” 雷龙拿尾巴尖在二人肩膀处一人拍了下,打断他们的沉思:“别丧气呀,我们进去是干嘛的,杀魔啊,到时候多杀些为魔场再争取点时间不就好了。” “言之有理,走着!” 水玲珑将他们收进空间,抬脚迈入荒野魔场,此入口能进不能随意出,只有待满禁制所限二十年,方可被规则弹出。 黑,无尽的黑! 无数恶念涌入心口,膨胀的几乎爆炸,那种勾起深邃孤寂的空荡感,以及亲族放弃孤家寡人的背离感不断咬噬心脏,甚至很快漫及识海,荼毒全身。 「活着这么累,亲族弃如敝履,收留你的小山村惨遭灭村,师门对你爱答不理,如此活着,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何必呢,不如弃了吧,从头再来过!」 “呵!” 水玲珑黑暗中龇牙咧嘴,笑的冷漠,她毒舌发言:“洗洗睡吧,就你这洗脑功力连那三四岁的小娃娃都骗不着,用来哄我,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尖锐声顿住,快速退散,黑气破开,露出一方不毛之地。 灰麻麻的光线似此间被蒙上一层厚纱,灼日无法渗透,荒凉诡异的气息无处不在,地面光秃秃的寸草不生,黑和灰似乎是魔场唯二色调。 水玲珑下意识皱起眉宇,青葱般的手指微微摩挲:“有些恐怖啊!” 夙愿并未第一时间就环境发表意见,反而催促她:“先离开这里,找个隐蔽之地入空间商讨一下对策。” “好!” 水玲珑显然也意识到入口时常有修士进来,不好在此停留太久,她现在这个状况,最好不要组队。 往前步行一段距离,看到一座单薄且高耸的黑石山,神识谨慎探测过周围后,闪身翻上高山。 “前面五百米处有一断崖,看着吓人,其实底下是凸出来的平台,外加一个山洞,你去那里。” 水玲珑神识顺着夙愿所讲的方向扫了过去,断崖嶙峋,厚重白雾经年不散,将那平台遮挡的严严实实。 “也不知那白雾是何等东西,竟然可以隔绝神识探测。” 她没有问自己都看不到,为何夙愿能够穿透白雾察觉?因为这是一个自取其辱的问题! 疾步来到断崖,水玲珑纵身一跃,丝毫不担心人家框他,五息后落地,地面很平整,视线依然受阻,不止神识,肉眼亦然。 夙愿很满意玲珑对他的信任,双眼点亮一簇金光,炯炯有神观察着黑石山。 “继续往前,大概一百米的距离。” 水玲珑毫不犹豫抬脚往前,心里数着步子,觉得差不多但夙愿仍旧未喊停,又往前走了几步。 “好,已经来到山洞入口,向左微微转身用手摸着山壁,继续走!” 十息过去,眼前逐渐明朗,恢复淡淡光亮,隐约可现山洞轮廓,狭窄冗长,闭塞拥堵。 本就不宽的走道上堆满黑色碎石,路途开始举步维艰,脚下被烙的生疼,跌跌撞撞数次想要摔倒,硬生生凭借轻盈的体态扭转乾坤。 水玲珑暗地里咒骂不断,在脚底覆盖一层灵力后好上不少,百米路程磨了一刻钟,可见路况之艰难。 “好在磨难过后得见彩虹,也不算白费我这双脚。” 视线豁然开朗,一根根倒垂的钟乳石尖端锋利细长,泛着黑森森的冷光,往下“滴答滴答”打着水滴。 都说水滴石穿,地面积着几个浅洼,水质清澈不可见底,一圈圈涟漪伴随滴落晕染扩散,此起彼伏,经久不衰。 “好了,进来吧!” 水玲珑“嗯”了声,闪身进入空间。 几人齐聚,各自述说自己的观点。 夙愿最先发表意见:“我灵族人身份太过敏感,接下来的历练我帮不上忙,只能靠你们自己。” 水玲珑想想也是,在魔窟里跑出个灵族人,旧仇新恨,这是生怕死的不够灭族,送上门给域外天魔解恨。 “确实不能出去,二十年,夙愿你干脆闭个关好了,这些年来一直占用你的时间,都没怎么好好修炼。” “不急,我等你适应荒野魔场的环境,再闭关也不迟。” “也好。” 水玲珑看向锦鲤,恹恹的,没了往日里的活泼,就连那时常摆动的鱼尾今日也失了活跃。 “锦鲤,你什么情况?生病了,还是魔场对你有影响?” “啊~”她似是才回过神来,条件反射甩了下尾巴。 “逢魔城一战,有一缕天道意志降临我身,苦口婆心同我叙述魔族的危害。 又说锦鲤想要成仙需要庞大的功德助力,救世便可以拥有大笔功德,从而立地成仙。” “咦,好巧!”雷龙诧异极了。 “同一时间,也有一缕天道意志找上我,内容和你这大差不离,也就叫我没事多劈几个天魔,雷池祂管够。” “哼!”水玲珑脸拉了下来,冷笑连连。 “你们以为我为什么要对御兽宗出手那般狠厉,一点也不符合我营造出来的神隐形象。” “难道你也……”锦鲤快人快语猜测。 “嗯!”水玲珑烦躁点点头:“本来打上御兽宗也就为了告状,下下那些弟子的脸,谁知道那会天道意志临身,怒气一个控制不住,下了重手。” 夙愿放置在桌面的双手,倏而捏成拳头,越收越紧,捏的咯咯作响,足以说明他此刻的怒火有多旺盛。 水玲珑见状,玉白柔荑搭上他的拳头,轻轻拍了拍,这一拍成功卸掉夙愿的火气,他眼尾泛红喃喃: “救世主没有那么好当的,你们看看我灵族,前车之鉴啊,做到灭族。 哪怕先祖偏安一隅,试图以凡人之躯躲避劫难,可天道依然逼迫我们至此,随手用到极致。” “我们如何不知?” “是呀,我雷龙一族何尝不是因着救世凋落如斯,全族上下就剩我一条孤家寡龙。” “我锦鲤族亦然,其实我们一族的天赋传承除了气运外,还有一项便是卜算。 可是,我母亲在我有意识起,每每强调不能学卜算,学了便将我丢出驭天宗,任凭别人当奴隶驱使。” “她是怕你走上他们的老路,不学你还可以做一只单纯快乐的锦鲤,学了兴许是万劫不复。” “嗯。”锦鲤很难过。 “起初我不懂,可等我明白时,已经物是人非。” 水玲珑借花献佛递给她一枚朱果作为安慰,快速做出总结:“救世得救,但不能被天道推着去救。” 不救,他们这群炮灰已经被推着凑到一起,逼也会逼上梁山。 “嗯嗯,言之有理!” “你接着说!” 水玲珑白他们一眼,笑容渐渐绽开:“说白了,还是得低调行事,继续提升自身能力,天道可以利用我们,我们同样能够利用祂。 就好比我水族,成就源水之身后超脱三界外,天道纵使想管也鞭长莫及。” 夙愿笑了,眉眼舒展笑的畅快淋漓:“实话实说,我灵族大成可化身规则,而我正是这样打算的。” 以前很排斥修炼问天诀,他怕功力越深厚和天道纠缠分不开,却是自己想差了,该学还是得学,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嘛。 “锦鲤,你母亲当年不让你学习卜算是怕被天道给盯上,可如今已然上了贼船,该学还是得学啊。” 夙愿意味深长劝诫,听不听在她自己。 锦鲤有些犹疑,当年母亲带给她的震撼历历在目,骨子里对于卜算的抗拒不是一时半刻会可以消融的。 水玲珑见状,岔开话题。 “我看这山洞比较隐蔽,可以拿来充当一处据点。” 雷龙深表同意:“是不错!” 水玲珑深吸一口气,面上一派严肃:“现在我们来说说荒野魔场的天魔情况。 当年入侵的域外天魔以原魔带队,多为普通魔族,其中原魔被打散神魂分落四方。 当然,也不排除原魔复苏的情况,但魔场多为魔族,以及进来除魔被魔化的生灵,也就是魔物。” “魔物好除,于你们而言并不难,魔族亦不难,特点是多,所以需要组队,关键是别碰到原魔,我无法出面,你们若是碰到,抓紧时间逃跑。” “组队啊?” 水玲珑有些纠结,组固然是有好处,唇齿相依,互相照应,可万一自己杀红眼,暴露源水可化魔气,那什么救世主的名头等出了魔场绝对会安在自己脑门上。 “笨!”雷龙嗤她:“你不会和玄天宗修士组队嘛,还有,尽量别用源水啊!” “我……”我难道想不到吗?你一条龙怎么会懂人类的劣根性,大难来临时别说同宗,父母子女都能够抛弃。 第149章 玲珑初战魔族,青冥界各方反应 出了山洞,纵身飞上断崖,刚刚站定,身后传来兴奋的嘶吼声。 水玲珑飞快转身,一小队凶神恶煞流着涎水的魔物扬起爪子扑了过来。 他们除了浑身黑气裹挟外,造型各异,有妖魔化,也有人魔化。 但是,千篇一律的失去神智,甘愿被魔气所驱使。 水玲珑闭闭眼,既有对同道坠魔的怒其不争,亦有暂时解放辣眼睛地双瞳片刻。 水云剑出鞘,海域水流涌动,化作一滴滴拉长的雨珠箭矢,尾部挟着剑芒贯穿魔物身躯。 魔物瞬时消散,一股股黑气萦绕在空气中无处可依,企图再次寻找寄体。 “快走!” 雷龙飞出空间,驮着水玲珑直冲天际,锦鲤依然变作发饰,牢牢挂在主人鬓边。 原本是为了避开魔气,这一飞问题来了,魔气涌动,黑压压的成片,紧紧咬在身后不放。 原魔和普通魔族的不同在于魔气精纯程度,直观体现便是原魔个个貌美如花,魔族则颜色一般。 就好比女娲造人时,前者是精心捏造的三千泥偶,其他则是长鞭抛出来的泥点子。 “糟糕,咱们惹祸了,活生生当了一回靶子。” 锦鲤急得跳脚,干脆挂到主人后脑勺,便于她观察追兵情况。 “追上来了,雷龙快跑!” “不行不行,队伍越来越庞大,这样跑下去,何时是个头?” 水玲珑回身望了一眼,神色瞬间冷了下来,倏而扣住掌心,刺痛传来强迫自己冷静,几个呼吸后,她淡声吩咐: “雷龙,往下飞,停到地面,我们不能继续跑下去,干脆来个一锅端,你们俩做好战斗准备。” 亢奋的嗓音从前头传来:“战斗嘛,我时刻准备着。” 得,忘记这还是个好战分子! 龙首往下扎,极速俯冲,蓦一下触地,惊起漫天灰尘。 呛鼻刺激令他们咳嗽不断,在一片粉尘遮掩中,锦鲤娇声怒骂:“雷龙……咳咳,你尽会干这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抱歉,咳咳……纯属失误。” “……你去死吧!失误你个头!” 水玲珑深觉无奈,用手掩住口鼻,闷闷劝架:“别吵了,魔族大军近在咫尺,等杀光他们,你们再吵行不行?” 怒气立时转移,齐齐对准从天降落的魔族们。 雷球瞬发,立即打乱魔族队伍,雷龙憋着口气一通瞎砸,大军踏临地面时已经死亡小半,噼里啪啦的魂石掉落遭遇哄抢。 第二把怒火熊熊高涨,有力的鱼尾“啪啪啪”煽动,一下扇倒一片。 水玲珑趁机补剑,以水舞凌波旋转在魔族群中,一剑一个魔族。 师父有言在先,剑峰多利用这一次魔场放野,剑意三分靠领悟,剩下七分不如提剑杀出来,杀着杀着也就融会贯通。 他说:“我如此,你师伯如此,师祖、老祖们代代如此。” 难怪,自己查看剑峰札记时,老祖们对于魔场的态度向往多过恐惧。 别人一提起荒野魔场苦不堪言,就他们剑峰头一个二十年要是杀不出剑意,被弹出去后转身再来个二十年,直到剑意贯通方才罢休。 水玲珑越杀越兴奋,直到所有魔族身死道消,地面铺满厚厚的魂石。 原魔能够无限夺舍,魔族却不能,生命只有一次,死后化作一枚魂石,境界愈高魂石愈高级。 她大口大口呼吸着,用剑撑住地面,勉强稳住摇晃的身体。 “呼~痛快!” “哈哈哈~累是累了些,当真爽快!” 锦鲤消耗的厉害,她本来就是个辅助性的吉祥物,一生难得有这种出手机会,此刻颤颤巍巍挂在主人头发上,累到说出话来。 夙愿催命魔音不疾不徐炸响:“赶紧打扫战场,魂石比你们更有吸引力,魔族嗅到气息都在往这边赶来。” “要老命,快捡快捡,千万不能便宜魔族。” 水玲珑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抬起酸软无力的两条胳膊一颗颗拾起往空间里丢。 “夙愿,你看着些,大家灵力都耗尽了,魔族一旦靠近,我们只能撤退。” “放心!” 他站于魂脉,神情说不出的松弛,旁边立着树叶微动的朱果,意念下,魂力拘着一颗颗魂石汇入脚下。 战场打扫大半,夙愿突然示警:“快走,往南边撤退。” 水玲珑条件反射下加紧爬起身,头上顶着锦鲤,皓婉上圈着雷龙,以剑充当拐杖,深一脚浅一脚跑远了。 之后,夙愿再没有出声。 水玲珑神识扩散下,寻到一处隐蔽地,躲进空间一头扎入海水中休养生息。 ……………………………………………………… 青冥界。 最近甚是热闹,流言蜚语甚嚣尘上。 起先,御兽宗丢了大丑,就想着先发制人,于是朝玄天宗递了问责帖。 合欢门一见,兴许有利可图,跟在后边也递了一封问责帖。 玄天宗护短全修真界鼎鼎有名,向来号称只要你有理,哪怕捅破天,宗门也定然护在你身后。 对于这两封问责帖,青玄宗主早已接到洹歆师妹的具体传讯,其中细节知之甚详,两颗老鼠屎罢了,全然不当一回事。 御兽宗久等不到回讯,于是在自家老祖那里隐瞒过错再添油加醋告了一状,向渊真尊一听有弟子刻意踩宗门脸面,那还得了,怒气勃发冲玖埕真尊发了一封问责帖。 玖埕真尊稳坐宗主位置百来年,在位期间暗地里被称作笑面虎,谈笑风生间杀人不见血。 他又岂是善茬。 玖埕也不做别的,就问题本质回了一封真情实意的回言。 什么有错我们认,但孩子也说了一切行为归个人解释,不上升到宗门高度云云…… 通篇废话后,重点标注一句:“老伙计,御兽宗乃万年大宗,若当真灵脉有损,你也千万别瞒着。 我们三宗两门一院齐聚仙缘山,一人凑合下不也比收取逢魔城入城费要来的强?” 等玖埕真尊这封传讯发出去后,青玄真君悠哉悠哉着手回传问责帖。 对御兽宗他是这样说的:“不知详细,具体可等弟子出魔场后再行问责!” 对合欢门只有两个字:“别闹!” 向渊毕竟精明,他是老牌真尊,都是从阴谋诡计里爬出来的,玖埕最后那句标注立时引起他的怀疑,暗暗放出人手探查详情。 这一查不得了,直接气了个仰倒。 他吩咐宗主:“赶紧召集人手,将逢魔城那群胆大包天的家伙换回宗。” 宗主虽然恼恨,但还是劝上一句:“老祖,玄天宗水玲珑将我宗弟子打成重伤,此时启程,怕是不太妥当。” “他们还有脸养伤,做出这等鸡鸣狗盗之事,将我御兽宗的脸面都丢尽了,你是宗主,当知道后果。 千百年后,历年纪上必定会记录一笔,有一宗名曰御兽宗,因穷困潦倒打破规则,于逢魔城收取入城费。 我就问你,耻不耻辱,羞不羞耻?日后飞升,你可敢同上界老祖们据实相告?” 向渊气啊,重点是那张老脸臊得慌,让那群老家伙齐齐看他的笑话,尤其玖埕,更是羞于见他。 宗主被喷的狗血淋头,新晋那股郁气尤甚,他如何不羞耻,历年纪上记一笔,他身为一宗之主,首当其冲,真正臭名远扬! 他恨恨驳斥:“弟子们是有错,但那水玲珑若是圆滑点,又岂会闹到如今的地步?” “哼,一叶障目,气量狭小!” 向渊将记录实情那枚玉简丢过去:“你好好看看,这件事情从头至尾人家够给他们留脸了,只不过人家给脸不要脸。 若换做是我,我指不定比她做的更绝,你也别想着从玄天宗手上讨到好处,南宫青玄既有狡狐之称,又岂会那般简单。” 宗主一目十行看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这事他并没有刻意去调查,全凭驻守师弟发回来的一言一行。 “老祖,我即刻去召集弟子前往逢魔城。” 匆匆离去,向渊望着他的背影缓缓摇头,良久发出一声叹息:“唉~还差得远啊,御兽宗一代不如一代,以后可怎生是好?” 御兽宗暂且安静下来,合欢门可不服气,底下暗涌不断。 首先联合相邻宗门碧音门,人家门都没开,给了个万金油的答案:“碧音门跟随大部队行走!” 意思是,你若能推动所有宗门讨伐玄天宗,那我们碧音门就插上一脚,不然洗洗睡吧。 合欢门第二个找上的是万佛寺,这回门倒是被敲开了,客客气气迎进门里。 “不知贵宗接下来有何对策?” “集合众家之力,逼迫玄天宗给出说法。” “阿弥陀佛,那施主便回去准备吧!” 清妩喜不自胜:“大师愿意同往?” “我佛慈悲,施主误会了,此事贵宗和御兽宗方是苦主,我万佛寺岂可喧宾夺主,等时机成熟时,摇旗呐喊未有不可。” 他们自不会这样好心,全打着玄天宗方寸大乱之际,也好见缝插针问上一问水玲珑之事。 万佛寺调查过她的来历,身世成谜,根据周围几个村落所言,是从河里漂浮而来。 这般可疑,因而,在没有更符合水族圣女这个身份的修士出现前,将其定为重要目标。 万佛寺为了天下苍生,舍我其谁,救世主必须现身救世! 第150章 天虚峰师徒闲话,玲珑会和佛魔二子 天虚峰。 赵莫离坐于正位,抽出一封传讯慢条斯理收入匣子中。 “师父,合欢门又发来一封问责,字字珠玑,皆是痛斥小师妹行径。” 靠窗的躺椅中,青玄手执书卷,正看的孜孜不倦。 闻言放下书籍,伸手拿过一旁的茶杯,浅酌一口清茶,惬意闭目,摇晃两下躺椅。 “不用理会他们,御兽宗有向渊真尊按着不会出头,仅凭合欢门闹不起来的。” “是!”赵莫离声线带出笑意:“再不济,还可以将小师妹暂时逐出宗嘛,等二十年后再入一次便也是了。” “她想得美,负债未清休想逃脱责任。” 青玄坐正,手指不住敲打扶手,笑骂道:“这个机灵鬼,她打的一手好算盘。 你信不信,咱们要是真听了她的鬼话将人逐出宗,等她回来时,必定会说负债已随着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赵莫离忍笑,这种事是他小师妹干得出来的:“师父英明,您甚是了解她的性子。” “哼,我可不是了解他们嘛,这种事她师父做得多了,论起不要脸来,也算是一脉相承。” 赵莫离这下无法淡定了,竖起耳朵就想多打听些自家师叔的黑历史。 他小心翼翼试探:“我师叔还有这么调皮的过往?” “那不是。” 兴许是青玄如今卸下担子,压力没有那么大,也有兴趣调侃一下坑货师弟们的过去史。 “那时候,你师叔和你凌霄师叔是宗里最让人头痛的两大皮猴子,今天挖灵草峰的灵草,明天欺负御兽峰的灵兽。 你师祖是个甩手掌柜,一旦有人找上剑峰寻麻烦,就推给我处理,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被玖埕老祖找出来当宗主,全靠你师叔闯祸推动。” 赵莫离听的眼眸含笑,习惯性哄他师父:“那我师叔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为咱们玄天宗促成个好宗主。” “你呀你!” 青玄用手指点点他,心里乐开了花,能得到自家徒弟肯定,也是一件很骄傲的事情。 “那会你师叔每每被人寻上门告状,我就会罚他挥剑,有时候罚的狠了,他就是这个说法,嚷嚷着要暂时退出剑峰,等明天再重新加入。” 赵莫离憋住笑意,出言戏谑:“那也挺好,我师叔也算是后继有人。” “我是无所谓,反正日后玲珑犯了错,找上门来头疼的是你。” 青玄真君不慌不忙给徒弟一记绝杀。 赵莫离:“……” 笑容慢慢消失,敢情看好戏看到最后,我才是这出戏里的丑角? ……………………………………………………… 一天后,水玲珑自海底浮出水面,飞起的瞬间抖落一身水珠,再次精神焕发。 “走,继续杀魔!” 锦鲤应声:“等等我。” 说着从寒泉潭中跃出,她最近在锻炼体魄,企图将自己的尾巴塑造成坚不可摧。 一位姣美清柔,一位娇俏可爱,两个不同类型但同样柔弱地女子行走在沙石乱飞的荒原上,一看便是很好的狩猎对象。 可不,才走出百米远,两人又被魔族给盯上了。 魔族亦有境界之分,如同妖兽一般,达到四阶可以口吐人言,五阶则能够化形道体。 魔族只有两个等级:低等和高等! 低等魔族内有魂石,但能力只比魔物强上些许。 高等魔族将魂石修炼成魂灵,可以口吐人言外,也能够夺舍其他生灵,只是生命力没有原魔顽强,不成功便会死。 “大哥,这两个女修生的好看,不如抓回去给咱们生小崽子吧?” “那还等什么,还不动手?” 这群魔族共有十余口,其中两位高等魔族站在身后观望,剩下的低等魔族一窝蜂发起进攻。 水玲珑只觉得天雷滚滚,但也让她弄清楚一件事情,为何在荒野魔场永远是女修比男修要牺牲的更多。 “原来是被高等魔族给圈养起来生孩子?” 众所周知,魔气霸道,二者交合过后,女修定然会魔化成为魔物,而生下来的孩子有一定几率成为魔族。 “岂有此理!” 水玲珑大怒,一把水云剑舞的栩栩生威,犹如切瓜砍菜般游走在魔族群中。 锦鲤亦然,鱼尾经过寒泉浸泡,除了坚硬度上升外,其中还携带着丝缕寒气,拍击魔族时同样可以做到寒气入体,麻痹他们的行动。 “呦,大哥,这两个还是硬茬子,让我来会会她们。” 一头红发黑衣的瘦高个魔族手执双斧高高跃起,大喝一声迎面砍下。 水玲珑极速后退,剑芒带动寒泉水下起一场箭矢雨,紧接着一朵莲花绽放,飘在雨中片片飞舞。 她身姿绰约,提剑随着莲花轻舞,旋转间道道剑芒隐藏在花瓣下落定方位,最后剑尖一点蕊心,粉尘飘洒,诛魔阵成! “啊~大哥救我!” 白光一闪,所有梦幻场景逝去,而阵中间的红发魔族也已化作一道魂灵,愤怒望着打杀自己的娇柔女修。 紫发高等魔族怒发冲冠,一柄大刀立时从天而降,“你竟然敢杀我弟弟,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水玲珑不及躲闪,一条雷龙突兀闪现,大开嘲讽之语:“紫色何等高贵,你也配玷污我独有的颜色?” 一串雷球拉满氛围,形似星链,围着紫发魔族劈头盖脸就是一通砸,可怜见的,还来不及回上一句嘴,就和他那弟弟做了一对苦命魂灵。 雷龙正欲一鼓作气砸毁魂灵,久未出声的夙愿发话了:“且慢,魂灵给我,效用比魂石更为大补。” 锦鲤再度化作道体,一手拎起一道魂灵丢进空间里,不过脑子的话张口就来:“敢情和天魔资源对口的是灵族?” 气氛有一刻凝固,水玲珑恍然转过弯来,笑的眉眼弯弯:“可不是,你还别说灵族绝绝对对是天魔的大敌。 杀死他们后就连最后那点能留下的东西也要给灵族做贡献。” “如此说来,到也不怪域外天魔对灵族恨之入骨,视做天敌!” 水玲珑拾取魂石的动作顿住,天老爷诶,锦鲤哪壶不开提哪壶是真的精准,你说说你在最后半个灵族人面前抖这个机灵干嘛? “啊,这里杀完了就赶路吧,别浪费时间,争取多攒点魂灵。” 雷龙欣赏完自个一身金丝暗纹紫袍后,抽离几分心神,连连点头附和:“对对对,这来了魔场可不能闲着,得让自己忙起来,越忙越好!” 队伍再次上路,至于空间里的夙愿,你问他是否伤心?不存在的,那万年里,该伤心的、缅怀的都已经过了,如今提起除了挣命的紧迫感在束缚他,再无其他。 荒野魔场的生活无比枯燥,每天除了杀魔就是在杀魔的路上。 再一次调息好起航,水玲珑神识扫过附近,将路线记录在玉简。 地形依旧没有太大的变化,黄沙遍地,黑石耸立,朦胧光线配合飞扬的粉尘似乎成为魔族的背景环境。 “咦,前面好像有人修队伍和大批魔族撞上了。” 锦鲤脚步顿住,偏头问她:“那避开还是会和?” 水玲珑不太确定回答:“先看看吧?” 雷龙冷不丁呛口:“不用看,是荒原上碰到的魔子,还有一位身着袈裟的光头佛修。” “就他们两人?” “嗯啦,两人对一群魔族,其中还有高等魔族,战斗力不错,也就比你差上那么一点,不过,你要是再不过去的话,估计就不一定了。” “行行行,走,马上走,赶过去救场!” 三人疾步奔行,远远的,战况可见一斑,打的浴血奋战。 距离越近,情况一目了然,魔子和佛子两人不知怎地碰上大批魔族过境,高等魔族和低等魔族对半开,形势岌岌可危! 人未到,剑芒先至。 好似一场华丽的流星雨对焦魔群,“哗啦啦”下了个痛快,紧接着第二场、第三场动静不断。 宁无洛甩甩因为沾到雨点而寒凉入骨的胳膊,低低嘶了声,换了只手执幡,趁乱收割魔族。 “你们退开,我要开劈了!” 雷龙飞至魔群上空,一排排雷球大圆套小圆,排序的满满当当。 魔子和佛子见状,急急闪身退开,来到水玲珑面前。 “你们俩这什么破运气,这种好事都让你们给碰着了?” 祝余双手合十朝着她无声揖了一礼,眼尾锐利扫向罪魁祸首,无声胜有声,看似什么都没说,但水玲珑好像又懂了些什么。 倒霉鬼宁无洛捏着鼻子无奈笑笑:“我也不知道这几天是不是拜了霉神,当真倒霉到家,走到哪大批魔族转瞬即至。” “这明显不正常吧?”水玲珑挑眉发出疑问。 “水道友言之有理,我们的确感觉不太对,但问题是在他身上,我并没有看到魔气。” “我自己里里外外仔细检查过身体,也并无不妥。” 这就难办? 水玲珑思虑几秒,直视宁无洛:“介意我用雷电之力给你来个驱魔阵吗?” 第151章 白暄觉醒传承,宁无洛勇认错 雷力之下,魔族四下逃窜,一时间三人再顾不得聊天,纷纷加入清剿队伍。 高等魔族着实难缠,再加上数量居多,水玲珑头回感受到了踏入荒野魔场以来的危机。 “抓活的,这几个颜色和实力都不错,谁抓到的归谁。” “好好好!” 魔族们兴致高涨,战斗力更加生猛,压的众人咬牙硬撑,极力寻求破局之法。 薄暮光辉完全被魔气覆盖,世界陷入全黑状态,呼啸而过的劲风在目不能视的情况下听得如此明显。 一声佛音唱响,清晰洪亮,传唱领域。 祝余手中拎着那串大乘舍利,随着佛音发出一阵耀眼金光,映衬的玉面佛子更添三分威仪。 黑气在佛音喧唱下缓慢散开,迎接着本就少到可怜的那缕缕阳光。 水玲珑神色虚弱深藏功与名,黑雾退散,水莲也完成自己的使命,抛洒完最后一点粉末。 她抽空往嘴里塞了一枚朱果,提气高声吩咐:“锦鲤负责低等魔族,雷龙你则盯着高等魔族降雷,至于两位师兄……” 水玲珑一剑戳穿被雷劈倒的高等魔族心口,眼神锋利胜过她手中的水银色长剑,晒然一笑:“同我一起补刀!” 宁无洛和祝余都不是固执己见的性格,再来她安排的很好,更没有理由去反驳。 两人边打边退和水玲珑以背对姿态警戒,雷龙守护在顶上,围着这个边界落雷。 分工合作后,效率提升,灵力也节省了,不再前后左右都是魔族,造成手忙脚乱无效攻击。 锦鲤一下下扇光低等魔族,游移在边上阻击想要逃跑的高等魔族。 水玲珑见此情形,急急唤道:“穷寇莫追!” 她算是发现了她家这些个灵宠心都特别大,你说说眼前的魔族杀都杀不完,她还担心人家逃跑? 水玲珑巴不得高等魔族快点逃走,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边上这两个看起来比她状况还要差。 天老爷啊,今天是逃命局,不是屠杀局,为何看不清楚形势,难道眼前需要考虑的不是挣命吗? 锦鲤本质不笨,只是不大的脑子时常因为缺氧而犯傻,她很快调整过来,和雷龙一上一下接应。 她固守一方,和主人走单线,用尾巴将魔族扇过去,而水玲珑不用大动作,擎等着补刀即可。 雷龙少了一方供货,只用负责劈倒祝余和宁无洛两人前边的魔族,大大松了口气。 空间外杀得欲生欲死,空间内,深龙渊中,梧桐居里,一股来自远古的气息倏然爆发,道音悠远吟唱,婉转绕梁。 “呖——” 白凤凰破门而出,盘旋直上,羽翼张扬,鸽白翎羽呈流线型,荡漾出一阵阵柔和光波,尾羽拖拽垂下,摇曳生姿。 觉醒传承的白暄和之前有天壤之别,浑身白羽羽尖被晕染上一抹金色,如同顶上那冠子一样华丽的色彩。 夙愿站在半空微笑朝他招手,朱果忽然动了,一树枝条快速衍生,上面挂着九颗熟果,递到小凤凰面前。 “白暄,恭喜你重归神兽行列!” “愿愿!” 白暄神情平平,不见半点开心,迷茫无措仰起头看他,甚至夙愿能够轻易感受到他内心的彷徨。 将语调放至最柔,情绪平和,全然无害:“可愿同我讲讲你的困惑?” “建木感知到了我的存在!” 白暄垂头丧气,焉吧吧靠坐在朱果树身,一身漂亮的毛发尽皆伴随主人心境耷拉下来。 “我父母为我耗尽心力,决计挣脱驻守神木的使命,可如今看来,似乎一切的牺牲都那么不值得。” “你错了!” 夙愿压住心底的汹涌澎湃,极力将呼吸放缓,徐徐递进:“如果从开始便是一成不变,到死都挣脱不了宿命。 可你的父母为你做下第一步,你不用再出生后就住在仙山上,这便是成功,又怎么会是无用功呢。” “或许你说的对,但我到底逃脱不出建木的手掌心。” 说到这里,夙愿神秘微笑,伸手拍拍他那簇金冠:“你为什么不认为是建木急了?” “什么意思?” 白暄讶异用喙子叼着他的袖袍,眼里迫切想要知道下文的渴望流露在外。 “建木不过是一株失去效用的神木,神格虽在,却也脆弱,他不敢同天道争抢。 而你,只要和玲珑结下契约,就会被天道划分为救世行列。 建木经年日久,神智了得,他如今正是想要钻这个空子,趁你未契约前,将你给哄骗回仙山,好用气运继续供养他。” “不、不会吧?” “呵,仙山是他的主场,又加之龙凤二族的确和建木有天地契约存在,若你自愿纵使天道拿他也无法。 你是天地间最后一只纯血凤凰,也可以说是最后一条龙,身上承载两族所有气运。 建木若是孤注一掷,选择将你献祭,说不得还真能让神木再次延伸南天门。” 说到这里,夙愿不得不佩服敖溟和白鹇这对夫妇,算无遗漏。 他们笃定建木有异,不忍压上两族最后气运为其做嫁衣,步步谋算,不着痕迹将白暄摘出来。 “你父母应该是从凤凰蛋孵化开始就在布局,他们刻意压制你的血脉,造就你血脉低下到不能觉醒传承的现象。 然后卜算到玲珑,通过暗涌通道将你送到她面前,不修炼,建木就发现不了你的真实情况,你便是安全的。” 白暄松开叼着袖袍的喙子,凄凄哀叹:“愿愿你都猜到了,事实诚如你所说,八九不离十吧。 我爹爹不仅仅卜算到了主人,就连她身后隐有天道推动也卜到了,于是决定险中求一次。 母亲利用空间之力趁其不备给仙山的保护罩划咧开一道缝隙,贪婪的妖兽群涌入仙山。 建木为了守护漫山仙草,力有不逮,也就是在这时候,我爹娘硬生生刨出龙珠和凤源,封锁进梧桐居里,从容赴死。” 眼眶酸涩难耐,一滴滴泪珠打下,白暄哭的撕心裂肺。 “哇啊啊~他们本来不用死的,神兽生命漫长,都是因为有了我,要为我打算,才会早早选择牺牲自己。” 夙愿代入心境,想起在封魔村里那段叫天天不应的日子,他依偎在父母石柱下,日日哭,年年哭,哭到眼睛里再流不出一滴眼泪为止。 “白暄,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莫要辜负你父母对你的拳拳爱意。” 宽厚的大掌很温暖,夙愿蹲下身,一下下为他梳理毛发,也同时驱散小凤凰心底不可明灭的恐惧和无助。 猎杀时刻的水玲珑一心二用听完全程,意念化作一只巨手,轻拍白暄颅顶,似乎在说别怕,你还有我们。 对比之下,白暄不要太幸福,父母爱之甚重,考虑到方方面面,一切都算计在前头。 不像她,除了得知自个出身水族外,有没有父母都不知,悲催! 水玲珑化悲愤为力量,戳在魔族心口那把剑一剑比一剑狠,直接一剑下去两个洞,还要来回拉扯一下拔出剑。 这幅凶残模样,到底让惧怕雷电的残存魔族们心生惧意,打起了退堂鼓。 雷龙假意追上前去,就见一阵阵黑雾飘的飞快,驾着飞船都追不上的程度,生怕逃脱不得。 眼见黑气消失在天边,几人再支撑不住,瘫软在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大笑出声。 “咳咳,今天这战打的痛快!” 宁无洛捂着撕扯般疼痛的丹田位置,仰面定定望天,脸部肌肉疼的直抽抽。 “今天好险啊,他们再不走,我那丹田里是榨不出一丝灵力,只能躺平等死。” 水玲珑猛地偏头看他,大感纳罕:“上回在西荒碰面我就想讲来着,你这性子变了好多呀。” 她直言直语,毫不拐弯:“实不相瞒,封魔村时,我和我师姐一度认为修真界传言你修的无情道所言非虚。” 祝余喷笑出声,又不敢大笑扯着腹内生疼,“扑哧……扑哧”地全然没有平时佛陀的宝相庄严。 “笑什么?宁师兄以前冷冰冰的,那双眼眸里目空一切,好像这世间万物压根没有他在乎的东西。” 宁无洛内心滴血,敢情他给人家留下的是这种形象。 但,事已至此,也只好尽量挽尊。 “我幻魔宗的功法有些特殊,入道先忘情绝欲,然后需要不断深入凡俗历练找回感情,境界越高越能收放自如。” “那倒是恰恰和无情道相反。” 宁无洛听她这般讲,忍了忍,终是受不得良心谴责,决定将埋藏心里多年的憾事给挖出来平息掉。 “水师妹,我对你有愧。” 水玲珑惊的不顾软绵绵的身体,突然坐起来,素手不由自主扒拉着地面上的魂石。 “此话怎讲?” 按理说不应该啊,她和宁无洛也就三面之缘,相处起来虽算不得多好,倒也相得益彰。 “多年前,我还是一介练气士,历练时去到一座名曰水原城的城池,站在城墙上做守门卫兵。 有一天深夜,合欢门的玉崎乘坐纸鹤掳走一个女娃娃,那女孩向我求救,可我为了历练人生百态选择视而不见。 第二日,我下值后去了附近村落转悠,这才得知,昨晚水兰村无缘无故起大火,全村老小一个也没有跑出来。” 水玲珑随着他的讲述,思绪再度回到那个可怕无力的夜晚,她手心捞到一颗魂石紧紧攥住,企图得到一丝安慰。 那是一种怎样的绝望啊,是她入了玄天宗好几年后,还会在夜里突然惊醒的噩梦。 “这些年,我时常在想,若是当年没有犹豫,或许我和水师妹的缘分不止如此,我也不会愧疚这么久。” “都过去了。” 水玲珑嗓子干涸的厉害,沙哑缺水的喉咙发出低哑暗沉之声,全然没有平日里的清脆悦耳。 她假作不经意,努力掀起嘴角,望向木愣愣的佛子。 “既然说到这里,祝余师兄,待出了荒野魔场,不知可否请你为我水兰村超度,功德我会自己提供。” “好…好!”祝余坐起身,认真应下。 “谢谢!” 水玲珑拄剑站起来:“各位,此处非久留之地,我们还是快点离开吧。” 三人缓慢挪移,走着走着,一只巨手捏住小凤凰,狠狠将其拖出空间,抛向魂灵堆中。 夙愿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反而不停轰炸传音给他:“白暄啊,那些都是我需要的,要全部捡回来知不知道?” “哦,还有,你动作得加快些,不然超过千里之外,也许会迷路找不着我们,那你就要一只凰独自流浪。” 白暄:“……” 他们当真不记得我只是个幼崽吗? 第152章 遭暗算的宁无洛,危急时刻 荒野魔场原来是一片旷阔无垠的草原,域外天魔将顶上的界壁凿穿后,魔气肆虐,大草原彻底变成了荒原。 后来,先辈们舍生取义,以魔洞为中心牺牲自己封印整片草原。 水玲珑已经进来五日有余,仍旧未看到中心点那道破碎的魔洞。 三人中,祝余最早来,已经待了五年之久。 他吸着气招呼大家:“都跟我走吧,我在这附近设了一处据点。” 水玲珑依旧似一头老黄牛,顶着锦鲤圈着雷龙,默默拄拐跟上前边那两个弯腰驼背的老爷爷。 据点不算太远,却很隐蔽。 两座黑石山紧密相邻,半山腰尤其亲如一家,就在那崖缝之间留有一处空地,从外看不到里,从里面往外看视野开阔。 站在据点外面,水玲珑扯住宁无洛,朝腹地努努嘴:“你站过去,我给你设个驱魔阵看看。” 宁无洛一喜,酸酸涩涩的情绪直往上冒,水师妹平心静气和我说话,是不是代表这份错误已经在她那里翻篇? 他激动着答好,刚才还颤颤巍巍的爬山,这会健步如飞,几下蹦了过去。 “忍着些!” 水玲珑提前给他做好心理准备。 “放心来,我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祟?” 皓婉轻甩,屈起来放置颊边,袖袍自然滑落,露出那截嫩白如玉的手臂,在紫色衬托下熠熠生辉。 “左三、右一、右五……” 雷龙调取雷域中的雷电之力按照吩咐一一浮在半空,最后一个落字出口,雷球齐齐落地。 庞大的冲击被锁在阵内,驱魔阵越缩越紧,宁无洛目眦欲裂,露出痛苦万分的表情。 “水师妹,你确定这样真的可行?” 他和宁无洛相交三十载,第一次见人这般痛苦,这么的难以承受。 “但是你们俩的办法都用了,无效不是吗?我想着没有邪魔不怕天雷加驱魔,试试兴许可以呢。” 水玲珑有些为难摸着下巴:“只是这情况好像有些吓人啊,要不算了?” 祝余也在摇摆不定,这个时候苦主发话了:“不能停,驱魔阵有用,我感受到一股冰凉刺骨能给人带来不适的气体正在往外拔除。” 水玲珑和祝余对视一眼,同样眯起充满危险感的黑眸:“竟然真的中招了?” “不应该啊,以宁师兄的警觉性,他不可能当时发现不了。” “是很奇怪,魔族难道有异化出新品种,可以当刺客使的毒魔?” 渐渐的,驱魔阵内黑气越积攒越多,自动汇聚成一团,不躲不避,看起来如同死物。 宁无洛气若游丝发声:“好、好了!” 不等水玲珑叫唤,雷龙十分有眼色撤走雷球,阵散,宁无洛“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诶~宁师兄!” “宁无洛!” 就在两人光顾着同伴时,那团形如死物的黑气动了,动的猝不及防,再度附上宁无洛的身体。 水玲珑下意识用剑抵挡,黑气团仿若无物穿透剑身,直逼地上那个昏迷不醒的前寄体。 说时迟那时快,一串佛珠破空袭来,死死圈住黑气团,形似牢笼应声落于地面,随着它的挣扎一点点变换形状。 祝余口宣佛号,凭空收起珠串,左右观察过后,眉心紧皱抬目望向水玲珑,眼里带点问询:“水师妹可知这是什么?” 水玲珑同样是第一次解锁这种怪东西,但夙愿知道啊! 她淡定颔首,顺着他的话重复一遍。 “是附骨之疽!” 边说边挥手示意雷龙过来帮忙,和祝余一起抬人进入据点内。 “是一种魔虫,天魔专门用来控制其他生灵的手段,幸好发现的早,还浮于表面,若是当真让它附骨,那也离魔化不远了。” 锦鲤愤怒拍了下山壁,气冲冲说道:“天魔狼子野心,一击不成,这相当于慢慢腐蚀修士的身心。” 水玲珑保险起见,丢了个五阶隔绝阵盘激活,守护住这方净土。 她选了个位置盘腿坐定,轻飘飘瞟了眼嘟起个包子脸的少女,示意其淡定,这还真不算什么,世俗间不还有“蛊”来着。 “附骨之疽麻烦就麻烦在只要不死,再远都能寻回寄体,重新依附。” 停止念经的祝余低低喘了声,背脊一软朝后靠去:“极其难杀,或者说根本杀不死。” 水玲珑想了想,拿出个玉盒置于掌心:“给我吧,还是老方法,没事就用雷劈劈,总能劈死的。” 祝余头疼捏着眉心,想想这也的确是个办法,不正是雷龙从宁无洛身上劈出来的么? 珠串被凭空推至玉盒上方,突然解开封印,极速撤回,不等黑气团反应过来,“啪”一下被关进玉盒中,重新以九颗佛珠设下诛魔阵。 随手丢入空间,夙愿吸入掌中,意念收回佛珠,他轻而易举碾死附骨之疽,就连黑气都未溢散一丝。 水玲珑见状,表情失控,一脸的古怪和若有所得,其实说到底也不怪天魔开局先除灵族,这么一个天敌不杀留着过年吗? 事闭,几人互有默契,各自占领一块地方摆好架势,话不多说,闭目调息迫在眉睫。 至于宁无洛,所占地方最大,安静躺在地上做他的美男子。 做为修士,身无灵力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那会让你的安全感跌落谷底。就像一介富商没有了钱一样,是很奔溃的。 ……………………………………………………… 陆瑶一剑斩碎魔族,冰棱瞬收,冰鸾清鸣一声优雅降落,化作清冷绝美女子,二女并肩,妍丽双姝。 美人任劳任怨捡起地上的黑色魂石,收入一个专门放置的储物袋。 “也不知道这些黑不溜秋的石头有什么用,玄天宗收来做什么?” 都说宠似主人,陆瑶外冷内热,冰鸾亦不遑多让。 “这是魂石,魔族进阶之用,类比咱们的灵石。” 冰鸾瞪圆眼睛,惊讶发问:“我与你日日待在一起,没理由你知道的事情而我不清楚呀!” 陆瑶专心拾取着她的魂石,一颗颗的可都是灵石,漫不经心回答:“我师父上回告诉我的,你当时不是在闭关嘛。” “原来如此!” 冰鸾低下头,指尖刚刚触到一枚魂石,突然她耳朵动了动,猛然抬头看向东南方,神识快速递过去。 “主人,有玄天宗弟子在求救,救是不救?” 陆瑶再顾不得捡魂石,拔腿就跑:“废话,我宗弟子当然得救啊!” “你等等。” “等不了,十万火急。” 鸾鸟翅膀一展,火速截停陆瑶:“不等也得等,方向错了,你跟着我走。” 主宠两人一路疾飞,终于在一条微薄火龙消散前,抢救下倒地的男修。 “是百里师弟!” 陆瑶眼瞳里盛满焦灼,在冰鸾俯冲贴地之际,伸手捞起百里桑。 “冰鸾,快走,救命要紧!” 百里师弟并非弱者,之所以会阴沟里翻船,是因为碰到硬茬子特别扎手导致。 乘雾而飞,风驰电掣,高调至极,追兵们慢慢汇聚成海,越来越多。 “现下怎么办?” 陆瑶无言:“你问我?” 冰鸾叹气,自从出了灵宠境,她感觉自己日日处在心力交瘁的状态。 “不然呢?” “除了继续飞,我想不出其他办法。” 长达一刻钟的相顾无言后,冰鸾忽然激动起来,语调明显拔高:“我感受到锦鲤气息,他们一定是在附近。” 陆瑶眼眸倏然大亮,很快又凋谢下来。 “算了,咱们境况危急,又何必再搭上一个师妹?” “主人,你脑袋秀逗了吧,你想想锦鲤他们那一行都有谁,提前布局,不一定会死。” “你说得对!”陆瑶精神大震,立时联系起水玲珑来。 第153章 陆瑶搬救兵,天水灵根暴露 水玲珑蓦然睁开眼皮,眼里冷冽流光一闪而过。 浓密睫羽闪了闪,掩下刚硬,换做熟悉的柔和似水。 伸手捞过传讯符,陆瑶激愤紧张的声线传出:“师妹,江湖救急,我和冰鸾正在半空遛魔,危!” “遛魔?”神他妈遛魔。 水玲珑被吓得大步迈出据点,一时乱了分寸,高声叫唤:“雷龙、锦鲤做好准备,将有大批魔族抵达战场。” “什么情况?水师妹!” “呃~抱歉!”水玲珑不好意思拍拍额头,她将祝余和宁无洛给忘记了。 “我师姐头铁。”说着指指上空:“这不,和她灵宠一起在上边遛魔,现在收不了场,正在寻求救援。” 祝余说话比较中听:“我和陆师妹也是见过几面的,以她的性情若非事权从急,不至于犯下这等低级错误。” “的确。” 宁无洛脸色依旧惨白,身体内流窜的电弧太过霸道,需要一定时间才能够炼化。 “我们进来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杀魔,让陆师妹下来吧,大家一起分担,诚如那次封魔村之行,不也挺愉快!” 祝余起身宣了声佛号,摆明自己支持的态度。 水玲珑眸光亮亮,眼睑上弯似月勾,她冲两人甜甜一笑,无声行了个礼。 其后头也不回离去,同时一道传讯符飞上天际。 “锦鲤,到时候你照旧和我负责单线,雷龙重点关照宁师兄和祝余师兄,等冰鸾和师姐来了,让她俩也走单线。” “可以!” “赞成!” “我没有问题。” “我也是。” 水玲珑以佛珠在底下布置一重诛魔阵,几人站立阵心以隔绝阵屏蔽气息,静静等待。 很快,一声清啼传来,划破长空,冰棱和雪花飘落,彻骨寒冷由远及近。 “来了!” 冰鸾落地,黑压压的魔族大军犹如蝗虫过境,紧追不舍。 距离愈近,诛魔阵起,佛音阵阵,如影随形。 雷龙和冰鸾一跃而起,雷球、冰锥纷飞,瞬间两只魔族卧倒在地,隔绝阵闭,祝余同陆瑶手持法器飞速补刀。 锦鲤也动了,尾巴强有力煽动着,一拍一个准。 水玲珑配合默契,一进一出,黑气飘忽间留下一枚魂石。 夙愿站立观望战局,敛眉凝神,脚下不自觉来回踱步,既焦灼亦在推演破局之道。 “白暄,出去帮忙,是时候锻炼身手。” 白凤凰偏头“呖”了声,眼底的跃跃欲试袒露无异,似乎在说:“当真,我真的可以去?” “去吧,注意安全!” 每位修士成长都需要无数场战斗来奠基,这期间血泪和伤痛为底,层层积累,直到瓶身积满,方得圆满。 夙愿和域外天魔一斗就是万年,自是身经百战,白暄身为神兽,自有责任,成长路当然轻不得。 白凰现世,高傲凌驾众人之上,华丽羽翼轻颤,在朦胧华光中道道光线折射而下,流光溢彩甚是绝伦。 不等大家赞叹,雷龙一尾巴甩在他头顶,压下气焰。 “你个小崽子怎么回事?叫你来是杀敌的不是展现自我风姿,魔族更不会看在你羽色华贵的份上从而放你一马。” 战斗前先展示自己,这是凤族的传统! 但,白暄不会同他争辩,谁让自己是老小,说话不硬气,争赢了争输了都是挨打那个。 空间之力化作点点芒线,围绕阵心无差别攻击,由于用力过猛,低等魔族瞬时烟消云散。 “啊~抱歉抱歉,第一次操作掌握不了力度,容我调整一下。” 芒线再度扩散,消失,所有魔族脚步顿停,就连那低等魔族也只晃动两下身子,坚挺的没有倒下。 众人杀敌之余,不免分出一丝心神关注这个拥有神兽血统的菜鸟白凰如何踏好第一步。 芒线第三次闪现,魔族尽皆倒地,水玲珑一挑眉头,踏出阵心极尽收割,想法很好,可惜剑尖未达,魔族翻身而起,龇牙咧嘴凶猛反扑。 “卧槽!”水玲珑心里叫骂不跌,该死的白暄,这是想谋害她好趁机赖掉本命契约。 快速做下反应,心知敌众我寡,水舞凌波不要灵力般疯狂输出,一匹水练拱卫瞬时将人送入阵心。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小凤凰终究因为自己的过失低下了骄傲得头颅。 “算了算了。” 水玲珑无力摆手:“你随意就好,可着自个来,我们呢,一切看命好吧。” 白暄难免心虚气短,半拢着翅膀微微摆动,结结巴巴为自己辩驳:“那、那也不至于,我熟练熟练……” 越说,不知怎地,把底气给说了回来,脑袋高高昂起,小表情那叫一个得意:“便能做到最好!” 锦鲤一尾巴将魔族扇向半空,白暄条件反射抬起羽翼,一道芒线贯穿而过,魔族立时身死道消。 “确实越来越厉害,恢复祖上荣光也不过是朝夕之间的事情。” “哼,你明白就好!” 水玲珑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这老小自打觉醒传承后,心性和传说中的凤凰傲娇自满愈加靠拢。 凤凰骄傲却也犀利,论起对空间之力的掌控,凌驾在众生之上。 她希望小凤凰能样样学精,不要只看到浮于表面那层外皮,便猪鼻子插大葱,学了个四不像。 又是一番苦战,就在大伙灵力耗尽之前,诛魔阵再起变化,所有人退守据点。 法阵的缔造者水玲珑留守最后,慢慢外挪,电光火石间收回佛珠,撤走据点,催动隔绝阵,隐匿的无声无息。 魔族一时半会摸不清头脑,可懒得想太多,沉湎于地面的魂石和魂灵一发不可收拾,相互撕扯着你争我夺。 正在这时,几根树藤窸窸窣窣爬行地面,动作奇快,目标明确,先抓魂灵,后才收取魂石。 夙愿经过这段时间的魂灵滋补,神魂越来越凝实,朱果亦然,一树一人融合万年时光的不可言状竟然真的被区分开来。 如今,只要稍加压制气息,外人无从辨别这两者间的联系。 是以,朱果这位暗地里的好助手就此上线,此后,魂灵无处可逃,魂石遍地开花。 ……………………………………………………… 逢魔城事件,御兽宗不作为,合欢门犹如跳梁小丑蹦哒的挺高,却没有得到任何实质上的补偿。 时间久了,便也愈发悻悻,索性收了神通,切除这番妄念。 万佛寺暗暗窥视全局的佛陀们,没有等来预想中的结果,心岂能甘愿? 梯子有现成的,捞一捞还能用,只要舍下点本钱,就合欢门那群阴沟里的臭东西焉能不做。 于是,一则不是流言地流言以瞬飞的速度传遍青冥界,引起众家讨论贪婪。 “什么?原来那剑峰弟子是天水灵根?” “怪不得生的那般水灵,修炼起来有如神助,区区三十来岁便已步入金丹境。” “天水灵根诶,多难得,不怪合欢门暗戳戳盯得厉害。” “可她是剑峰青宴真君座下,应该没有……人敢随意打她的主意吧。” “嘿嘿,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若能同她一亲芳泽,就问你们愿不愿意?” 抱着此类邪恶想法的修士数不胜数,千寻城忽然热闹起来,大批量男修涌入,塞满各个角落。 玄天宗内,剑峰上,杀意弥漫。 青宴真君活似个一碰就炸的火药桶,额角粗筋爆起,满面铁青,鼻翼下“吭哧吭哧”往外冒着白烟。 他忍了又忍,终于控制不住体内愤懑,大吐苦水:“这合欢门简直有病,害了玲珑这样惨不说,如今跟疯魔了般,什么话都敢往外冒,找死!” 对面侧耳倾听的青玄真君同样十分愤怒,心里的怒气几乎压抑不住,但他相对理智,从中看出的意思更加深远。 “合欢门对于天水灵根的执着就如同狗对肉骨头那样爱若珍宝,若非一击必中,他们哪里舍得在收归麾下之前泄露半分消息?” 唯三在场的赵莫离经过数日来得历练,经验越来越老道,一语抓住重点:“除非合欢门有高于天水灵根这份利益出现,让他们压根无法拒绝。” “呵~青冥界就这么大,能不伤筋动骨掏出这笔利益置换的势力只能是三宗两门一院。” 青宴真君神色越来越冷,抬目半眯扫向山下,一字一顿分析:“御兽宗还是那句话,有向渊真尊弹压着,暂时掀不起风浪。 碧音门精打细算,又加之同合欢门不合,一定意义上不会折本与看不上的宗门同流合污。 幻魔宗?嗯,不说也罢,天塌了他们都不见得将屁股挪窝出西荒,全员死宅。” 就剩下一个万佛寺,青宴真君没提,眼里婉转流露的厌恶和眉梢挑动间隐藏地不屑足以说明问题。 青玄真君以冷哼表达自己的情绪,抛开宗主这层身份,万佛寺是他打骨子里讨厌的存在,道貌岸然,男盗女娼。 赵莫离想起过往听到的小道消息,连忙说出来想要宽慰一下两位长辈胡乱滋生的不良情绪。 “传言万佛寺有一卦,当域外天魔再次复苏时,天道应运而生两位救世主,一位灵族人,另一位则是水族圣女。” 唯有青宴真君知道,这或许不是传言,而是真的,因为这两个人他们宗还真有,正是玲珑和夙愿! 青玄真君显然也想到了,不动声色瞒下师弟面上一闪而过的异样。 “灵族咱们有,这是玄天宗的秘密底牌,但不能推出去现于人前。” 他眉眼皱在一块,苦恼般怒斥:“天水灵根就认作水族圣女,是否太过牵强了些?” “师父、师叔,不管如何气恼,且都放到日后,为今之计是怎样破局为好?” 青玄、青宴两人一秒敛住怒气,神色恢复一派淡然,就好像刚才那个恨不得冲出去杀光万佛寺的人不是他们似的。 这份变脸功力,成功让赵莫离怔楞住,思虑其中关窍,不由苦笑连连。 敢情这两个为老不尊的长辈合起来拿他开涮,生气归生气,也是想看看自己的反应。 赵莫离:就好气,但他不敢说。 “哈哈~师侄,你以后面对这样的场景只多不少,别宗那些个人老成精,越发将脸皮揣在兜里的老家伙不比这难缠。” “你师叔说的在理,此事你打算怎样应对?” 赵莫离受教般恢复温润本色,当如沐春风似的微笑爬满脸颊,眸里的精明算计尽收眼底。 “回应什么?合欢门哪年哪月不做点疯狗撒疯样的无语之事,我堂堂大宗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师兄弟两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眼里的满意显而易见。 “如此,我也好放心闭关化神。” 剑峰没有化神撑峰头,到底不硬气,总有宵小自以为是,胆敢犯上恶心他们。 第154章 祝余成佛之路,才出魔窟又逢原魔 水玲珑一行人利用据点撤退,魔族大军驻守在外搜山,始终不肯轻易舍下这根肉骨头。 默默缩在法阵一角观察的雷龙,如是说道:“他们在明,我们在暗,既然对上了,时不时消失个把魔族不也很正常?” “说的在理!” 祝余轻笑,他生的实在出色,纵使一身袈裟,顶上无毛,这一笑也晃花了别人的眼。 水玲珑和陆瑶齐齐被吸引住目光,眼里簌簌冒着热切,半点都不带游移的。 这种火热是很纯粹的喜欢,不带丝毫亵渎,就仿佛看到一束新鲜的花,一件喜爱的物什般,不染任何情欲。 陆瑶本着大家都是熟人,完全不遮掩性格,大大咧咧啧了声表达遗憾。 “祝余师兄,就你这一身的气度和风华,仿若从世家大宅里走出来的名门公子,风度翩翩,才貌双绝。 剃度,着实可惜!” 白白糟蹋了这一身容色,暴殄天物啊! 这番痛心疾首当真表情夸张,成功逗笑剩余几人。 万佛寺自有规矩,佛修剃度与否全凭自身意愿,但若要接掌宗主之位,必须剃发阐明此生只为师院忙碌,断绝情爱小家之心。 祝余不傻,懂得取舍,情爱他本就不愿沾惹,亦无兴趣,再说这些哪有权利迷人。 他对陆瑶的赤忱并无恼怒,笑意渐浓,声线柔和解释:“我原本从世家大宅走来,却也不愿意一成不变,总是要换个活法尝试一二。” 原来真是世家公子啊,师姐看美男这眼光一如既往犀利,水玲珑自叹不如。 “人生百态,大道三千,看似毫不沾边的两句话,仔细究来,殊途同归,体验百态中领悟大道。 祝余师兄想要换个活法其实也挺好的,有勇气撇下过往云烟,迎接新生活,何尝不是在走另一条道。” “水师妹懂我!” 笑意浓到极致,恰似一朵盛放到荼靡的君子兰,淡香、馥雅集结,既保有谦谦内敛之风,亦有佛陀的春风和煦、佛光普照。 宁无洛见不得他嘚瑟,毫不手软用手肘撞过去,“差不多得了啊,说说偷袭魔族之事。” 气氛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除了重伤未愈,仍旧神魂昏沉的百里桑,大家各抒己见。 “这样吧,我们一次出去一人捣乱,剩下的人留守据点负责接应,也不跑远,就围绕半山腰打转,你们觉得如何?” 水玲珑首先说出自己的想法,在她看来击杀魔族是在保全自身的情况下去实现,不然一动不如一静。 “我同意,每回出去目标不要太大,收割一魔立即返回。” 陆瑶相当赞同自家师妹的办法,她从来也不是什么舍生取义的莽撞人,自己这条命可金贵的很。 宁无洛接着往后补充:“不要吝啬灵力,放心大胆使用,搞一波大的,回来立即调息。” 至于祝余,已经起身,他放出一本闪耀金光的宝书护持周身,沾花微笑:“那便由我开始吧!” 哪怕万魔压顶的危急时刻亦没有放出来宝书,被其用在此时,足以说明祝余认真了。 佛修走的就是功德之路,获取功德晋升,亦以功德杀人屠魔。 祝余迎风飞驰,法袍抖动,宝书萦绕打头而来的三位魔族成圈,眨眼间金光附身,魔族一点点被腐蚀殆尽。 他微笑不落,始终挂在脸上,宝书回归,簇拥着一路飞回据地。 早已做好准备的众人,瞬时火力全力,支援祝余顺利回巢。 魔族闻到点腥味,一窝蜂涌向山腹,成群结队,远比之前还要来的恐怖。 所有人大骇,第二梯队准备出击的宁无洛久久跨不出脚步。 “这……” 水玲珑叹息出声,无奈摊摊手:“计划宣布解散,且需从长计议。” “唔~那先耗着吧,看谁耗的过谁。” 陆瑶说了句气话,颇为沮丧的坐回角落里。 这一僵持就是两月有余,外边巡逻的魔族除了固执一些的,大多撤离黑石山。 还不等水玲珑说出遁走的话,夙愿忽然提醒道:“不要以为魔族很蠢,他们虽然智力较原魔不足,却也有独属于自己的智慧。” 见她若有若悟,夙愿笑了,玲珑素来不是听不得意见之人。 “所以,他们还有后招是吗?只是营造一种退敌的状态,特地做给我们看?” “是,山脚下布防着重兵!” 水玲珑被这句话给惊到瞳孔猛烈一缩,此事事关重大,大家已经在讨论如何避开外面的魔族脱身。 她得到这个消息却不能直接告诉他们,委婉都不行,因为没有谁是傻子。 心情难免七上八下,复杂万钧。 “我们不要惊动外边的魔族,从断崖跳下去,一路往北……” “不,不能往北,我们往南,南边有一条河,可以借此摆脱追兵。” 相比其他三方,南边的守卫相对比较薄弱,或许有逃脱之机。 陆瑶思索了一下南边的地形,确实有一条长河,霸道的隔断大半个荒原,四通八达,是处很好的掩藏逃脱之地。 她大力一拍山壁:“听师妹的,那就往南边,遇河水遁,各自安好!” 想了想,陆瑶对几人深鞠一礼:“此番大祸由我引来,对不住各位,事后瑶必定肝胆相报!” 宁无洛和祝余同时摇头,伸手虚扶起她:“陆师妹不必如此,你本也是救人心切,同为青冥界同道,适当伸一把手也是应当。” “莫要多想,只是这百里师弟,我们怕是难以招架?” 水玲珑咬咬牙,做下一个决定。 “就留他在此处,我们走了,追兵自然也会被吸引走,相比跟在我们身边朝不保夕,据点反而更加安全。” “是这个理!” 陆瑶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为了救下百里桑,被魔族大军撵着追击,更是连累这三人,从而欠下巨大人情。 不怪她想的多,玲珑是自家师妹,什么都好说,其余两人一位魔子一位佛子,也是未来幻魔宗和万佛寺的执掌人。 他们的人情岂是这样好欠的? 陆家乃经商世家,百里师弟最好活着出魔场,不然这笔账不讨点回来,岂不亏大发了。 一行几人做好准备,从据点一跃而下。 极速降落的水玲珑突然想到一件事,她还没有给百里桑进出阵盘的权限,这下完蛋,五阶阵盘,且有的耗。 很快,她再没有精力东想西想,黑压压的魔族大军等在那里守株待兔,竟然比夙愿形容的还要夸张。 “这下麻烦了。” 水玲珑“咚咚”跳动的心脏很是鼓噪,一时辨不清谁在说话,唯听到一句“冲啊”,条件反射抽出水云剑往前横劈。 雷龙尾巴卷住所有人,在一片紫色洋溢中风驰电掣般往南疾驰。 一路上除了潇潇风声,都很安静,望着一点点缩短距离,魔族丑陋的嘴脸尽在眼前。 灵宠们拼死抵抗,尽量拖延时间。 如此气氛,水玲珑忍不住去想,这次危机,他们还能否化解,再次遇难成祥? “扑通——” 黑漆漆的河水淹没,不断下沉,追兵犹在,河面动荡的厉害,惊起无数水中生灵,无头苍蝇般四下逃窜。 魔族来者不拒,一股股血腥味飘荡,也很好的为水玲珑一行人拉远生命距离。 河从上而下俯瞰,明明看起来很窄,形如一条墨黑色的飘带,水深却极为惊人,久潜不至。 “是不是不太对?” 要么是阵法之效,要么他们寸,进入更恐怖的生灵领域。 口干舌燥之余,不免心浮气躁。 河底忽然大动作,天翻地覆,他们随着震动动摇西晃,浑浊的污泥水升腾,迅速污染整片河水。 五感皆失的情况下,只感觉捆着自己的尾巴骤然一紧,随后血腥味弥散,尾巴松垮垮打下,众人直直下坠。 水玲珑紧急时刻,飞速召回灵宠,人已伴随威压失去神智,飘呀飘呀! 第155章 斗半沉睡原魔,跌落空间通道 水玲珑醒来时,躺在一处黑漆漆的石洞里,周围皆是魂石,水浪打在石壁上极有规律。 水花四溅,浪头翻涌,却始终停在洞口,不会漫及石洞。 故而,她的身下十分干爽整洁。 洞内隐有星星点点光亮透过洞口打进来,视觉效果一般。 水玲珑干脆放出神识查看,触及岩壁立时被吸取的干干净净,点滴不剩。 “糟糕,是领域!” 她再不敢轻举妄动,扶着岩壁站立,微眯眼眸就着薄光一点点摸索。 意识分出一缕沉入空间,雷龙这次伤势颇重,正躺在雷域里沐浴雷电之力,慢慢滋养伤口。 水玲珑细细探查他的伤势,虽然重还好未伤及本源,慢慢滋养,恢复如初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还好还好。” 她重重呼出一口浊气,心里放松大半,只要小伙伴们都没事,任是站在黄泉路口,自己也不带半点惧怕。 锦鲤回过神来,从海中一跃而起,就欲冲出空间,连忙被水玲珑阻止。 “先不要出来,情况不明,你们在暗处比较好,不要全部陷在这里。” 锦鲤脚步急停,略有些犹疑。 “可是主人你现在这种状况,一个人能不能行?” “不行也得行,我也不是什么吃不起苦头的人,忍一忍也就罢了。” “可……” 夙愿紧急打断两人的争执,各打五十大板。 “现在什么处境,不要耽误时间。 锦鲤,你主人说的有理,情况不明时,一明不如一暗。 还有你玲珑,集中心神,莫要一心两用,小心无大错。” 见主宠二人都听进去了,夙愿暗暗舒气,这才进入主题。 “这方领域确为原魔所设。” “那可怎么办?” 白暄闻魔色变,原本觉得自己不可一世,不过区区魔族而已,谁曾想先前的追击给了他一个莫大打击。 “淡定,听我说完。” 夙愿语气虽平,声线中夹杂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好在,领域设立时间太长,壁垒已经很薄弱,轻易便可打破。 要走就是现在,据我观测,领域隐有修复现象,再晚就走不了。” 水玲珑举一反三,并不见高兴,反而忧患意识增强。 “有领域,却薄弱,说明原魔仍在,但因为某种原因不能出手维护领域,没死也无法活动。 而最近在修复,说明他已经快超脱桎梏,绝处逢生。 这样一分析,你们觉得像什么? 是不是同青冥界各处复苏的原魔情况一模一样?” “所以,主人你是说这具原魔正在逐渐复苏?” 白暄惊呼出声。 夙愿给予肯定:“八九不离十。” 水玲珑当机立断决定。 “我们不能走,得将原魔抓起来,不然,等他恢复全盛状态,大家都得死。” “你确定,这回我帮不了你,但凡我一现世,你身上沾惹气息,被群魔记住,日后再无安宁。” 水玲珑咬紧牙关,憋出“确定”两个字,“原魔事大,这次我主力,你负责提点,锦鲤从旁协助……” 看见白暄眼巴巴等着自己吩咐,她莞尔一笑,说道:“白暄见机行事。” “是!我保证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务。” 白暄高兴异常,就如同一位需要得到父母重视的小孩,极度渴望下终于获得肯定,那种从内而外的满足感无与伦比。 在夙愿的指引下,水玲珑摸索着来到原魔沉睡的地方。 一具颜色绮丽的女魔紧闭双目凭空仰躺,身材曼妙有度,多一分则腴,少一分则瘦。 她肤色白如冰雪,墨黑发丝荡啊荡,纵使水玲珑一介女子,也被荡到心里发痒,总忍不住欲望想要一亲芳泽。 掩唇干咳一声,挡住潮红的双颊,顺势又在脸上拍了几下,拍清醒后,这才屏气凝神再度将视线聚焦过去。 厚厚一层黑气保护罩裹挟在外,全方位守护里头的原魔。 “想要收走女魔,隔绝在外这层魔气就是个很大的困难。” 不过,来都来了,一试又何妨? 剑尖落下,铺天盖地的源水珠随意砸落魔气罩,“噼啪”化作一股股水流肆意流窜。 随着水流划过,不断“滋滋”往外冒着白烟,魔气罩千疮百孔,再有一击必能破裂。 水玲珑丝毫不敢放松大意,她并非没有和原魔打过交道的愣头青,对于他们的恐怖心知肚明。 果然,不等下一批源水珠落下,魔气罩萦绕出一阵黑雾,破洞立时被补全,再度恢复如初。 “就知道没有这么简单,好在我早有准备。” 水玲珑横竖两剑劈下,两朵水莲悠悠扎根魔气罩,在微风中袅袅婷婷摇曳,真正应了那句话。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清露砸下,花瓣雨粉饰太平,两者前后相交,共同腐蚀魔气罩。 水玲珑舍下大本,再次抽调两朵水莲,体内的源水珠瞬间下去大半,深潭也空出来一半。 持续侵蚀,魔气罩终于分崩离析,只余下几缕魔气不死心环绕周边,企图重组魔气罩。 女魔暴露在空气中,之前透过保护罩看不太真切的容颜,直观到令人窒息。 “这原魔,好美!”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具都要美丽。 不,确切来说,是魅惑,从书面观看九尾狐魅惑众生,但那始终是神话,她没有见过,可原魔之魅,从骨子里由内而外散发。 “小心!” 夙愿及时提醒,冷哼不止:“你没有听说过越美的东西越危险?” 他心里酸涩难耐,自己长得也不算差,那原魔难道就这么有吸引力,总是能够轻易吸住玲珑的目光。 她怎么就不看看他呢? 冷冰冰叮嘱一声,立即神隐:“原魔魅惑力越足,说明她的能力越强,这女魔距离复苏近在咫尺,你好自为之。” 水玲珑来不及辨别夙愿的情绪,女魔满头乌发动了,不停伸长,漫向四周,忽而,倏然一动,齐齐攻向场上唯一的入侵者。 提剑左劈右闪,水云剑附上源水,白烟飘忽间,寸寸发丝跌落至地面,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于无形。 女魔蓦然调转方向,垂直站立,眼睛依然紧闭,乌发仍在扩散,形成一条条长鞭挥了出去。 春风化雨,孤注一掷,水玲珑抽尽丹田源水,剑芒交杂源水珠,混合在雨中,噼里啪啦打个不停。 白暄挥洒空间之力,争取让每一滴源水都别浪费,尽皆打在女魔身上造成伤害,偶尔还夹带点私货,芒线助威。 水玲珑仗剑对准女魔心口,高速旋身撞过去,锦鲤抓紧时机,一尾巴打在主人身上,加速这份力道。 空间之力隔开重重反击,襄助玲珑成事,三者合而为一,剑尖刺破胸膛,不断往前。 入体三分之一,由于阻力过大,水云剑再难前进一分,僵局已定,自己只会慢慢耗光力气。 水玲珑不甘心,力气大爆发,像串糖葫芦一样,抓着剑柄用力将女魔撬进空间。 “夙、愿!” “我在!” 夙愿一手卡住女魔脖颈,快速回答:“现在由我接手,或许会闭关一年,也许是十年。 玲珑,接下来的时间我无法再为你护航,你自己要多加保重,切记小心行事。” “好,夙愿,你……” 在夙愿期望的眼神中,她缓缓道出:“我会小心的,你也是,等你回归。” “嗯。”说不清失望或是遗憾,反正来日方长,目前就这样吧。 掐起女魔定在树下,朱果树藤延伸,形似一座巨大鸟笼,隔绝所有魂力以及灵力。 夙愿不愿再等,以前不想拿魔族修炼的清高在对未来惶恐不安之下彻底粉碎。 原魔对于灵族才是大补,远超魂灵和魂石。 如果说魂石是低等灵石,那魂灵则是中等灵石,而原魔是极品灵物。 领域失了主人,片片凋零,很快,水玲珑身处黑水河中,周遭仍旧没有同伴们的身影。 她将心神放在环境和搜寻上,并未发现自己的下降速度惊人,等回过神时,与河底只有百米距离。 “主人,情况不对劲。” “谢谢你告诉我,但是已经晚了,啊啊啊~” 无止境的掉落仿佛永远也没有尽头,久到水玲珑对未知恐惧失去耐心,懒得再惧怕。 锦鲤和她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主人,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水汽顿消,应该已经脱离黑水河范围。” 白暄突兀抢答:“是空间通道!” “以空间之力铸造而成的特定通道,这么浑然天成,估计是大能所为。” 他的眼里全然都是炽热,那是一种对强者所产生的向往。 “主人,我想要出来身临其境领悟空间通道。” 水玲珑想的很多,指不定这通道的主人同是凤凰一族,白暄一来,会撞出不一样的火花,再不济,能领悟到一些也是赚到。 短短时间,浮想联翩。 她一口答应:“想来就出来吧,锦鲤继续观望!” 锦鲤耸耸肩,干脆跳进寒泉潭中炼体,神识自始至终都放在空间外观察周遭变化。 白暄心怀澄澈,欢快飞出空间,围着周围好一通瞎转悠,直晃得水玲珑头晕目花,不得不闭紧眼睛。 转悠出一点心得,小凤凰昂头一声清脆“呖”叫,牵引出自身空间之力,试图勾动空间通道唤起反应。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通道中全无变化,寂静是打不破的底色,沉淀千年万载的孤寂岿然不动。 白暄气馁收拢双翼,怏怏不乐,却在此时,奇迹突发,通道起了变化。 第156章 彩凤相邀梧桐林,爱屋及乌成全玲珑领悟空间之力 通道动荡,七彩祥云涌现,在一片绚烂色彩中,白暄似有所悟,眼眸大瞪,点点兴奋填充至圆满。 极致的色彩袭击促使他眼眶泛酸,可为了见证这份祖上荣光,他硬生生给撑住了。 这也导致白暄哭的泣不成声,眼泪成河往下滚落,止也止不住。 锦鲤忍了一息,想起老小傲娇爱形象的性格,决定提上一嘴,免得事后怪罪他。 “白暄,激动归激动,倒也不至于如此不顾体统,你看看你哭的这番模样,可半点不见华丽。” “呜呜~我、我忍不住,眼泪不听话,使劲往下掉落,我能怎么办?” 水玲珑同样被缤纷颜色闪的眼疼,所以她睁眼观察到的第一眼立时又选择合上,任其自由闪烁,反正我不看就是。 闻言,循声一巴掌拍了过去。 “你不闭上眼睛,今天这眼泪且流不干。” 锦鲤听闻,嘴角抽了抽,小小叹气,老小这犯傻的劲头也是绝了,莫非龙凤两族不合直接影响到血脉? 所以,他这位龙凤结合体因着体内血脉打架,造成大脑有失,智力或缺? 白暄勉强将翅膀合拢,翅尖点在额头,红肿的眼眶失去强效刺激,慢慢闭紧,终于舒服了些许。 其实他只要再撑上一会,就能够见证奇迹。 七彩闪耀,汇合成一架凤辇,华贵至极,以九只不同色系鸾鸟拉车,车架以各色凤凰尾羽打造,车顶伫立一只七彩凤皇,傲世众生。 四角挂着璎珞流苏,珠光宝器堆砌,流光溢彩,绝非泛泛。 “呖——” “彩凤相邀!” 白暄声音陡然拔高,倏地掀开红肿得眼皮。 水玲珑紧紧手心,面上淡定自若:“那便上车!” 抬脚跨上车架,清一色梧桐木,古朴大气,隐有凤凰清鸣唱响耳中。 触手掀开车帘,是盛极一时的明光缎,传说中以灵力截取一段日光,配以云霞织成锦缎,观之富丽堂皇,实可挡住天下所有邪魔阴晦。 车厢更是不得了,厢底铺着厚厚云锦,水玲珑坐上去时,尚且感觉到底下的垫子在动。 又过了片刻,车辇启动,这会感受的真真切切,云锦的确在动。 水玲珑和白暄互会一个眼神,结果对方处于激动中不可自拔,压根对她的隐晦视线视而不见。 “呼——” 伸手摸上垫子,软乎乎,好似一朵白云般的触感,等等,白云,这该不会是一朵红云吧? 其实也别说,以凤凰非好物不用的尿性,取一朵云镇压在车厢内充当垫子什么的完全有可能。 九鸾辇架飘飞,明光缎牢牢盖住车窗,丝毫不给他们往外看的机会。 大概过了两刻钟,啼鸣不休,微风拂开窗帘,露出一角风景。 光线明亮,打在一片高耸入云的梧桐林中,树叶缝隙间,斑驳光影折射而下,晃花了她的眼睛,也醉了她的心神。 再顾不得忌讳什么,迫不及待伸手撩开窗帘,窗外全景映入眼帘。 林中无数凤凰驻足,或立在枝头,或慵懒散步林间,林外百鸟朝凰,均以虔诚的姿态行注目礼,满心满眼皆是崇拜。 “呖呖——” 彩凤自高高的树冠跃下,身躯庞大是白暄的三个有余,一身彩羽色泽鲜艳,光彩夺目,其威甚重,不怒自威,给人一种睥睨天下的感觉。 “小辈,尔等怎会在此?” 小凤凰俯身拜下,热泪盈眶:“老祖,我名白暄,拜见老祖宗!” 弯腰深深鞠躬行礼:“弟子水玲珑见过前辈!” 拜完全礼,一股不容抵抗的力量迫使他们挺直身躯,抬头看向彩凤,她正微笑相对。 “老祖宗,我们进入荒野魔场,被魔族大军追击,为了逃命故意扎进黑水河中,主人因此进入原魔领域,抓住主谋后领域破碎,我们就来了这里。” 欢快且急促的一段话,看似有条有理,实则颇为虎头蛇尾,水玲珑不得不补充上几句。 “前辈容秉,我们原是想着依靠黑水河逃过众魔追击,逐个击破,不甚掉入一处原魔领域,而那女魔也正在复苏。 不得已,我们只能将其抓住镇压,领域破解后,突然就掉入空间通道,后面白暄释放空间力勾动通道引起共鸣,我们也就乘着凤辇来了此地。” 彩凤多聪慧啊,她虽只是一缕神魂,本体该知道的她也一清二楚。 是以,她很肯定做下判断:“你既能抓住原魔,本身定有不凡,让我来猜一猜,不是灵族便是水族。 灵族……大概是不可能,域外天魔猖獗,他们注定会成为天道保全自己的牺牲品。 长相这般水灵,估计是水族人吧!” 似是感慨万千一样,她吐口夸耀一句:“水族地位超然,只要不作死,哪怕三千界坍塌,源海亦有你们的位置。” 或许是水玲珑听错了,她竟然在彩凤这番话里听出来对水族的羡慕之意。 本还在怀疑自个听岔了,谁曾想彩凤予以肯定:“可真羡慕你们啊!” “啊?” 水玲珑怔住,就连白暄也歪头“啾”了声,无意识飚出一声奶音。 彩凤苦笑,问的直接:“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我堂堂远古神兽凤凰,为何会羡慕你们水族?” “是,玲珑疑惑。” “神兽看起来地位尊崇,可你再看看,我们如今的境况何等凄凉,恐怕白暄是天地间最后一只凤凰了吧。 源水心有成算,目光长远,当年在强者如云的远古不声不响为后嗣族人开创出一条道路……” 时也命也,远古之时,万灵只知一味争强好胜,抢夺地盘,对于源水退守源海的决定暗自嘲笑。 如今再来看,人家才是真正的智者,唯有跳脱三界外,方能摆脱天道影响。 水玲珑听她这么说,抱歉笑笑:“我打小流落小千界,对于身世的了解也唯知出身水族,再多却是不甚清楚。” “有时候,不让你提前得知一切,何尝不是一种保护方式?” 彩凤说的意味深长,看来,水族这些年也不太平啊! 依水族的存世办法,通常血脉越高贵的族人才会被分散四方,但一般身边都会跟有护道人,慢慢告知身份,最后一步步走回族地。 眼前这女娃娃,都已经金丹之境,依旧对水族了解甚浅,莫不是…… 彩凤心思一动,挥动右边羽翼召唤白暄:“小凤凰,你上前来。” “是,老祖宗!” 近乡情怯般,白暄亦步亦趋踱步往前,紧挨着彩凤两步远,仰头依恋十足又唤了声“老祖宗”。 “好孩子,我们凤族的未来便交给你了。” “呖呖——” 从天打下一束金光,光幕中,一根七彩翎羽打着旋飘落而下,彩凤眼含微笑目视翎羽靠近白暄。 七彩在他的顶上绽放,华光璀璨,闪烁不停。 小凤凰不由自主迎风引吭,合着缤纷欢乐旋转起舞,越舞越盛,百鸟朝凰紧紧跟随其后,他们一起飞往梧桐林,众凤凰相合,共同奏响一曲天籁篇章。 水玲珑眼光不移,定定随着白暄挪动,惊艳承载她此时的情绪,再无其他。 曲停舞闭,梧桐林重归宁静,小凤凰旋身落地,拖曳的尾羽中蓦然多了一根七彩翎羽,生在正中间,也给白暄清冷的气质中添加了一抹艳丽。 彩凤满意一笑,很好,接下来再由自己这位老祖来为小辈做最后一件事情。 “小凤凰,你既然称呼玲珑小友为主,那便趁着吾今日在此,落实这份契约吧!” 她亦有偷偷测算过,也许凤族的出路在白暄身上,而转机正是水玲珑。 “呖呖——” “主人!” 水玲珑想着,到了这会,自己再不发声说不过去,于是凭心直言:“白暄,你可愿意与我缔结本命契约!” “我愿意!” 一人一凰同时放开识海,彼此互相牵引出一缕神识印上去,两颗心变得更加贴近,契约完成! 彩凤笑容满面,意念起,空间之力瞬发,分别将主宠俩推至不同空间。 小凤凰被丢回空间通道,想让他借此领悟更多空间法则,法则才是凤族的根本,本领越强越有挣脱命运的可能。 对于水玲珑,彩凤爱屋及乌,同样开辟了一处空间通道,法则之力相较白暄那处稍弱些,更加倾向于领悟空间之力。 等着主宠二人离去,梧桐林一点点熄灭华光,诸位同族消散,百鸟湮灭,只余下背景色调——七彩祥云拥抱着寂寞的彩凤。 “本体,这便是你留我在此的缘由?”为世间最后一只凤凰留下一缕彩凤精血,强行提升血脉之力! 彩凤喃喃自语,语气里的寂寥和失落溢于言表,成千上万载,她也很想回到梦中的族地呀。 第157章 领悟空间剑意,陆父的为人处世之道 水玲珑身处黑暗中,不时有七彩芒线划破黑幕,不管多曲折,目的地只有一个,射向她。 起初,怒火中烧,随即一想,有小凤凰在,彩凤不可能害她才是。 心里抱有怀疑,水玲珑半信半疑持剑相抗。 芒线遇强则强,无论你出剑多快,攻击始终压人一头,保持在你的一倍有余。 直到躲闪不及,一点芒线穿入手臂,异样的感觉点点晕开,手臂不听使唤,单独来了一次时空之旅。 水玲珑觉出点味来,抗击的同时,将整条胳膊暴露在外,任凭芒线将其扎成刺猬。 异样增强,胳膊自由漂浮腾空,牵动整个身体跟随芒线一起活动。 水玲珑:…… 任命收起长剑,胳膊已经背叛,想来她距离成为一株仙人掌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芒线入体,身体仿佛被分割成上千份,这一份条件反射想要躲避,那一份想要扎穿躲避的那份。 “唔~这可真是!” 水玲珑轻笑,下意识想要拍一把额头,胳膊僵持不下,别扭的顿在半空。 既然已由不得她做主,干脆闭目凝神,尝试着沟通体内乱窜的芒线。 身体半悬在空中,渐渐变成彩色,星星点点的芒线点亮每个部分。 七彩芒线带着她行走彩凤之路,由一开始的什么是空间之力,到如何运转法则,随意操控、架构法则之力…… 一遍遍重走,不厌其烦,水玲珑渐渐领略到其中的意味,但始终差一点,不得要领。 第一遍不懂,第二遍还是不懂,第三遍稍稍领悟……第十遍、第二十遍,直到第一百遍。 水玲珑感觉自己悟到了那么一点点。 什么是空间? 空间是一种存在现象! 源水琉璃珠是器物空间,原魔领域是领域空间,而她目前所待之地,已然是一处彩凤构筑的领悟空间。 心随意动,水云剑出鞘,右手摊开包住,闭目跟随芒线舞剑,道道剑芒即出,融入空间之力,二者相结合,快速产生反应。 仿佛不知疲倦般,水玲珑日日夜夜不停歇,一把长剑越来越犀利,融合的剑芒之力亦积累甚多。 空间开始变得拥挤,当身形被挡住再挥不出剑芒时,所有结合体齐齐涌入她的身体。 识海“砰”一声炸开,犹如一束烟花攀升登顶,绽放出独属于自己的绚烂一生。 剑芒之力流遍四肢百骸、奇经八脉,迅速填满下丹田,漫入中丹田,直至上丹田。 沉浮中,剑心激荡,纳入剑芒之力,肆意活动,心剑一点点成形,银芒乍现,不断凝实。 隔墙而处的白暄,沉浸在法则中不可自拔,身临其境地体会远比单调的传承要来得更加直观。 彩凤对他到底是慈爱的,恨不得一股脑将所有自己知道的东西都塞给他,也好在这条挣命路上少走些弯路。 七彩屏障无限折叠,或弯或破,就好似一个若有似无的玩具,任你握在手心随意摆弄。 再一挥翅膀,面前的空间突起波澜,破开一道偌大的口子。 看似无敌,但这不是他的力量。 白暄很快从这种近乎成神的状态中清醒,大力摇晃头颅:“不不不,这是老祖宗的空间之力,不是我的。” 他得全面掌控自己的力量,从而慢慢变强。 白暄再次沉浸心神,牵引出空间之力跟随彩凤操作,一遍不成,便多来几遍,经久不衰。 彩凤一直在关注他们,对此老怀安慰,满意颔首,自家崽儿不孬,源水家那个也不差。 “源水啊源水,当年我对你一味示弱的行为甚是看不上,不想现今我家小辈却要依附你家后嗣方能挣得一线生机。” 你说可不可笑,峰回路转,当真时过境迁,世事难料啊。 锦鲤自从凤辇出现后,源水琉璃珠彻底被蒙上一层灰蒙雾气,任你如何调整,均不能观测外边情况,也出不去。 惊慌失措过后,想尽办法,一时间也没个可以商量的小伙伴。 时间一长,心大的她干脆跃入寒泉潭闭关,眼不见为净,反正要出事早出事了。 空间外,水玲珑和白暄沉浸式领悟,空间内,锦鲤锻体,雷龙养伤,夙愿神魂力“蹭蹭蹭”暴涨。 女魔怒极,高耸的胸脯不住起伏,浓眉已经皱出几道褶子,乌发飞扬间,一截截被削断,掉落,湮灭。 绿色囚笼中,不见半点魂力供养,女魔苏醒就差最后一哆嗦,焦急之下不免错漏百出。 几根树藤牢牢捆住她,夙愿冷眼旁观其折腾来折腾去,将自己摧残的魂力大减,一头长发险些维持不住。 见人歇下来不动,夙愿随意挥出一道魂力化箭直直刺入女魔心口,插进去一半时,箭矢断裂,黑气再度涌现。 “嗯,这样才乖,早点折腾完,我也好早日吸收魂力,早些出关襄助玲珑,总归都是一死,何必耽误彼此时间呢。” 神情道不尽的冷漠,话语说不出的凉薄,此刻的夙愿性情大变,哪里有平日里面对水玲珑时的靠谱和稳重,整个人说不上来的糜丽和诡异。 他拿来花瓶一手吸附出里面的残魂,捏紧慢慢吸收,魔气淡化,神魂力涌入夙愿体内,无比精纯。 一连抓了四次,花瓶失去效用,被其丢至朱果树冠,安放的稳稳当当。 “唔~差不多了,等吸收完你,我的神魂力又能暴涨一个大境界,多谢阁下成全!” 抬手将女魔掐回掌心,金光骤起,一点点将魔气打散,好个柔媚入骨的魔姬,就这般被夙愿无视,冷漠目睹她化作数团黑气。 毫不留情抓过黑气团吸收,神魂力再次暴涨,提纯过的魂力中携带一些魔念,虽不致命,却能影响性格。 这也是夙愿起变化的原因,魔念加身,不自觉带偏心性,将潜藏在内心深处极力压制的邪恶面尽数释放。 有句话说得好,谁人心里都有邪念,全看你自制力够不够,有些压制住了,一生都未让其冒头。 而少数则选择放纵,无限臣服邪念,盛极一时,悔恨终生。 夙愿吸收完所有黑气团,盘腿坐定,树藤自觉退散,座下魂脉汲汲蒸腾,奔向己身。 他一心两用,问天诀缠绕上这股魂力,自动净化邪念。 这也是夙愿最近发现的功能,问天诀关乎天道,对一些邪魔外道特别排斥,拥有强大的净化之力,碰触便可净化! 净化好啊,世道将变,所有魑魅魍魉都浮出水面蹦哒,有了这项技能又等于多了重保障。 ……………………………………………………… 黑水河中,正在进行搜捕大战。 魔族大军挺进,誓要给他们一个好看,从来只有他们欺负其他生灵的份,何时轮得到食物反噬高贵的域外天魔? 几人各显神通,分散躲藏,半点不敢露头。 冰鸾天性喜洁,对魔气异常敏感,千里内便能觉出异样。 再加上她体内拥有凤凰血脉,本命天赋和空间相关,能够瞬发冰雪宫殿,将人藏在里面一天一夜之久。 “冰鸾,这座宫殿还能够支撑多久?” “还有两个时辰!” 陆瑶一听两个时辰,本就紧张的心情愈加悸动起来,这几天她们东躲西藏,凭借冰雪宫殿倒也有惊无险。 揪着心在储物戒指里一阵翻找,拿出一大捧冰晶递过去:“就这么多,都给你,发动一次冰雪宫殿所需灵力颇费。” 这些都是陆家搜集给她的,先紧着冰鸾用吧! 冰鸾也不客气,尽数接下,顺手捡起一枚丢进嘴里,细细炼化,她得时刻保持最佳状态,关键时刻也好逃得一命。 “也不知道师妹现在怎么样?” 陆瑶忧心忡忡,她这人虽有商人重利的习性,但对于自家这些个师兄弟妹们,那是真的没话说。 拜入剑峰第一天起,陆父便告诫陆瑶:“若要付出感情,就必须真诚,与人结交,最忌讳付出一半却想要回收更多。 要么就流于表面做个相识不相交的普通道友,要么就掏心掏肺做个知己好友。 当然,以上都只限于外人,你们剑峰素来贵精不贵多,弟子们个个能挑大梁。 为父对此要郑重强调,我儿对你这些师兄弟妹们必须以诚相待,尊师重道,不可有半分虚伪之心。” 陆父极为满意这位大女,相当有经商头脑,可灵根这样好,他不忍其耽误,这才送至玄天宗,不想造化这样大,天生剑骨。 陆瑶很崇拜父亲,对他的话照单全收。 “爹爹,我会的。” “我儿天资聪颖,前途远大,陆家虽有些势力,也只能在资源上助你一二,你以后最大的靠山是剑峰。 若说玄天宗护短,剑峰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前提条件是,你的所作所为要对得起这份护短,我儿可明白。” 陆瑶连连点头:“啊瑶明白!” 思绪回转,就听到冰鸾在说气死人不偿命的戳心窝子话。 “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就你师妹那一身的本领,引来一群灵宠守护,个个本领不凡,不比咱们要强?” “是啊,玲珑有灵宠保护,不像我,身边就一个你,所以只能疲于奔命。” 来啊,互相伤害啊! 一主一宠乌鸡眼似的瞪着对方,谁也不服气,哪里对得起那一身冰清玉洁的容色。 正在这时,冰雪宫殿坍塌,周围黑压压的魔族围绕着他们,满面狞笑冲了过来。 “娘呀,救命啊!” “快跑!” 第158章 被关疯了的百里桑,除魔卫道回馈功德之力 水玲珑这一沉入便是六年,心剑已经凝成一把水银色长剑,剑柄描绘一抹七彩,明光璀璨,悬浮不落。 滚圆杏眼倏而睁开,眸色浓郁,两把小剑浮现瞳孔,一闪即逝。 两指并立,催动心剑,七彩一挥即出,空间被划开一道口子,现存的空间之力尽数蒸发,口子越卷越大,彻底崩塌。 眼前一片虚无,在尽头,一抹七彩伫立,正在等候。 见人过来,彩凤抬目,这一眼,眸里写尽沧海桑田,化不开的寂寞流年,犹如高山上的陈年积雪妄图盼一缕春意,等啊等啊,山崩地裂,春天她始终不来。 水玲珑呼吸一滞,不由停住脚步。 彩凤很快收起表情,换了张和颜悦色的假面具,眼里同样点缀慈和。 “是玲珑小友啊,看起来收获不错。” 水玲珑深鞠行礼:“玲珑多谢前辈成全!” “不必如此。” 彩凤无所谓摆摆翅膀,情绪无从变化:“能帮到你便好。” “白暄还要些时间,你先离去忙碌吧,等到时候我再送他过去寻你。” “好,前辈还请保重,玲珑拜别。” 出了黑水河,当年追击他们好似追着狗撵的魔族大军,早已不见踪影。 水玲珑决定回据点看看,想起被关在里边的百里桑,忍不住缩缩脖子,难免有些心虚。 但,只限于一点点,毕竟她良心不多。 小伙伴们都在各自闭关,这一路寂静无声,孤单的很。 施展水舞凌波踏上山腹,静悄悄的,未有半点声响。 又等了一瞬,水玲珑确定无虞,悄摸来到据点,闪身入内。 甫一踏入,一道雄壮的身影扑了上来,双手撑开就欲熊抱住她。 水玲珑心里暗叫不好,脚比头脑反应的快,抬脚用力蹬了过去。 “砰——砰”两声响,百里桑应声撞上山壁,再从山壁仰倒在地。 “呃~痛痛痛,水师妹,你作甚?” 不等水玲珑道歉,百里桑好一番唱念做打:“水师妹,你怎地如此对我,想我因为这阵盘,活生生被关了六年之久……” 他用力捶着自己的胸膛,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好不可怜。 “师兄我心里苦啊!” “呜呜~我这心犹如被关黑水牢一般寒凉!” “我还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么完了,窝在小小一方崖避里不见天日,不闻人声。” 他夸张用手往前一拂,做出慷慨之意:“师妹,你别管我,我不怪你,都是师兄命贱,活该同魔族为伍。” 水玲珑头疼捂着前额,悄悄退缩到角落里,尽量远离这个在疯魔边缘横跳的男人,六年的郁气没有点时间根本发泄不完。 “呜呜~师父啊,万幸水师妹还知道回头看上一眼,不然,徒弟我就只能不孝了。” “够了!”越说越离谱,水玲珑紧急喊停。 “容我反驳一句,二十年之期达到,魔场会自动排斥你出去,这里面也并不是很欢迎你常驻。” “呜~现在就连水师妹也看不上我这个没用的师兄,她嫌弃我没用。” “我……我哪有?” 水玲珑简直头大,颇有种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的无措感。 算了,还是先开溜吧! 将手背在身后,驱使一抹法阵印记予百里桑,趁其不备,从断崖一举跃下,抽空还发了张传讯符给他。 「百里师兄,你冷静一下,忘记给你法阵进出权限是我的错,但当时情况紧急,师姐救下你到来时,身后追兵前仆后继,我们无奈之下弃据点逃亡,不带走你实非得已,望见谅!」 实际,水玲珑并不觉得她做错了,之所以多有容忍,并发送这样一封解释信,也不过是看在同宗略有交情的份上。 下次见面,若百里桑仍旧在纠缠这个问题,她会毫不犹豫将此人划分到不识好歹的范畴,以后相处只做平常。 “也不知道师姐他们如何?” 水玲珑想了又想:“要不,发张传讯符问问?” 在荒野魔场发送传讯符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魔族会根据符纸寻到传信和收信之人,从而一网打尽。 想到那个下场,水玲珑瞬间打消想法,选择一人独行,相聚随缘。 或许是黑水河一行受到启发,荒原在封印以前也是肥沃的大草原,那么有没有可能,在地底或者河底等深处有着惊人财富正在等待她发掘。 心之所向,也不自觉念出声来。 刚好被出关的夙愿听了个正着! 他唇角微掀,大有“就是这个味”的满足感,玲珑这性子,十年如一日,真好! “财富虽足,扪心自问你有没有这个命去拿?” 水玲珑惊喜交加,破音唤道:“夙愿,你可算出关了。” 终于说话无回声的日子即将一去不复返,她一个人好孤独啊,似乎有些理解彩凤前辈的万念俱灰。 有些东西不曾拥有过,便也不去想,可一旦体会过再难罢手,这正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嗯,我出关了。” 夙愿被话里话外的需要和欣喜而感动,声线放到至柔,好似一泓春水水波不兴。 “我本欲寻一处河流去探探险,既然你说不靠谱,那便只能作罢。” “机缘无需太过刻意,不是有缘人,他们压根不可能现身,还是将重心放在魔族身上吧,你不是要积攒功德请佛子超度村民?” 水玲珑后知后觉,傻傻反问:“所以,击杀魔族其实是有功德反馈?” 夙愿“嘘”了声,冲她眨眨眼,有些事只能意会不可言传,心里有数就成,不需要宣之于口。 “咱们替天行道,上苍有好生之德,自然不会让我们白忙活一场。” 冠冕堂皇的话要是能得到好处,夙愿还是不介意说上一说的。 “甚好!” 水玲珑心下大悦,兴冲冲往前大踏步:“夙愿,麻烦你帮我检测一下,哪里有聚众凑堆的魔族群?” 对天道有异议是一回事,功德可是好东西,不拿白不拿,干点啥有功德傍身,说话都硬气些。 夙愿那张神识网已经扩宽一倍,现在洋洋洒洒分布两万里,重点是投出去后没有生灵发现得了,除非你神魂力在他之上。 “现在就你一人单打独斗,我建议最好不要上来就挑战高难度,可以徐徐图之,慢慢积累。” 水玲珑微嘟了下嘴,心里不服气归不服气,到底听人劝,吃饱饭,遵从夙愿的意思行动。 “还请指路?” 晨光微熹,迎着朝阳一路往东。 路上三五成群的魔族和魔物们,打起来不会太吃力,游刃有余。 一剑解决完难缠的高等魔族,水玲珑喘息如牛,抹了把脸上的汗水。 她心情很好嘀咕:“嘿嘿,又积三分!” 根据夙愿观察过后,击杀魔物时,金光只有一丝颜色相对黯淡,低等魔族同样是一丝金的更鲜艳,高等魔族则不然,在一丝的基础上加倍,闪闪惹人眼。 也因此被水玲珑戏称:“魔物一分,低等魔族两分,高等魔族三分。” 至于原魔,夙愿不好意思道歉:“若按照你的积分制度,一具原魔等于五十分。 只不过,你是经手人,而我才是那个真正杀魔之人,功德最后归属于我。” “可你也是有大贡献的啊,原魔积分给你方是公平,你我何等关系,不要在意细节嘛。” 彼时,夙愿负责引路,水玲珑仗剑杀之,朱果善后,打扫战场。 若没有他精准引导,自己何谈这般轻松? 计较这些作甚,真正算起来,吃亏的岂非朱果? 夙愿被那句“你我何等关系”给击中,心已经荡漾到扶摇直上,再顾不得辩驳。 继续向东,地形渐渐变了,明显感觉到在往下走,很快,一座座高大的黑石山耸立。 气氛莫名压抑下来,水玲珑下意识屏住呼吸,行动间变得小心翼翼。 “这些黑石山都是挖掘魂脉时堆砌而成的?” “嗯!”夙愿毫不犹豫应下:“黑石可以隔绝魂力外泄,是魂脉的伴生保护石。 像这样能够保持原样,大块大块堆积,估计是当年入侵而来的原魔手笔。” 水玲珑心下一缩,握剑的手不自觉紧了又紧,“这么说来,岂不是天窟就在前边?” “这样想也对,毕竟原魔破界时,是针对魂力最强的那一块开凿。” 呼吸倏地放得更缓,水舞凌波跃上山顶时,七彩心剑分出一缕空间之力融合,更为悄无声息。 抬目望去,天穹黯淡,偌大一个窟窿眼悬浮于天,歘歘往外冒着黑气,将那天际晕染的黑如浓墨。 俯瞰往下,山脚下波光粼粼,在薄暮光照中,徐风吹来,一圈圈涟漪扩散再扩散,仿佛无边无际,永远也触摸不到边界。 第159章 玉崎彻底被原魔夺舍,二人大战玲珑陷落地心破洞 天窟下的世界莫名肃穆,一山一水了无生气,奇怪的是,这里应该算是魔场魔气最为浓郁之地,偏没有魔族入住。 “看来待会得更加小心行事,没有魔族前来便是最大的问题。” 水玲珑习惯性对着夙愿叨咕一句。 夙愿显然也想到了这个点上,眉眼紧锁,将心力全部放在神识网上细细甄别。 更加怪异的是,一点异样都没有,这怎么可能? 失口接上一句,“小心无大错!” 更多则没有讲述,情况不明,没有必要说出来一起担心,何苦来哉。 “我入水瞧瞧。” 别的地方不说,水玲珑对于水里还是有一定把握性,在水中,她即是王者! 一举跃下山顶,轻盈扑入水中,她好似一尾游鱼摇曳生姿,入水的愉悦冲淡了紧张心绪,直到一缕魔息隐约飘出。 夙愿神识立即循着魔息找了过去,这汪水域宽且深,直达地心。 当年魂脉被抽走后,黑石堆砌成山,地貌塌陷为河流,日积月累,承接雨水冰雪,深不可测。 地心之中,一位人修闭目仰躺,俊俏如玉的脸庞,邪魅诱惑的气质,不是玉崎又是谁。 他待的位置十分奇妙,刚好和天窟对上,呈一直线,源源不断的魔气汇入他的身体,却不见半点溢散。 这很不对,人族的身躯怎么可能容纳魔气,除非…… “除非他识海中有原魔,正在汲取魔气完成夺舍。” “什么?有原魔夺舍,在哪?我们快点前去阻止。” 水玲珑激动万分,捏着拳头挥舞,既有对原魔的憎恶,亦有对功德入账的欣喜。 “呃~”夙愿想到她对某人的厌恶,犹豫着开口:“那个被夺舍的倒霉鬼是玉崎。” “是谁都不行。” 水玲珑不等听完,义正言辞表示。 “等等,是谁?玉崎!” “嗯。” 得到肯定答案,她的表情似笑非笑,冷冷哼道:“那岂不是更好,屠魔杀人一举两得。” 夙愿没有意见,一切看她。 “直往地心下潜。” 水玲珑按照路线直直下沉,心情复杂万钧,童年的阴影今日便可以去除了吗? 夙愿突兀大声叫唤:“不对,玲珑快些退,原魔已经夺舍成功,且他手中握有一人,似乎是催木成林中碰见过的许嫣然?” “什么?” 水玲珑连忙调转方向,水舞凌波被用到极致,紧急撤退。 夺舍成功的原魔威力大盛,灵魔之力皆可使用,远不是金丹境能够对付的。 更何况,许嫣然在此,源水不得随意驱使,万一被她透露出去,后果不可开交。 “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走?” 得意洋洋的嗓音穿过重重水幕传至水玲珑耳中,因着距离过远,听的不是太真切,隐隐约约,空远飘忽。 “本来以为有个许嫣然作为炉鼎已是不错,不想你亲自送上门来,可当真得来全不费工夫。 想来,这回灵修境界可以大大得到提升,比肩魔修境界也不过是早晚之事。” 万年来的压抑促使原魔得志便猖狂,这个嚣张劲头气的水玲珑牙龈都快被咬碎了。 她并不回答,一心奔命,自己尚且自顾不暇,许嫣然还是自求多福吧。 玉崎引动魔窟魔气,汇成一把把长剑,自上而下出击。 你不是想走嘛,我断你后路,看你往哪跑? 水玲珑一边以剑相抗,一边身姿矫健穿梭在剑雨之中。 剑雨越加放肆,密密麻麻布满整个河面。 “水玲珑,我说了,你是属于我的,你逃脱不了我的手心。” 听到这句话,水玲珑眼眸圆瞪,眸光涣散,手下一时间忘记反击。 几把长剑狠狠扎下,树藤飞速抵挡,两厢对击,藤身寸寸皲裂,湮灭成粉。 “你在想什么?危急关头,怎可分心?” 夙愿焦急万分,厉声呵斥她。 “夙愿,原来打一开始,我见到的玉崎便是原魔在操纵。” “可你我并没有发现异常……” 话音戛然而止,夙愿回忆自己和玉崎有限的一次交锋,是在催木成林,那会的他刚出魔窟,心灰意冷,对外界反应并不强烈。 而玲珑,第一次还未入道,第二次境界偏低,这是第三次。 “玉崎对我执念颇深,我亦然,我逃不了也不想再逃,我得回去,同他了结过往,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夙愿急了,忙不迭声劝慰:“玲珑,你别冲动,全盛时期的原魔,不是如今的你可以解决,咱们再从长计议。” “夙愿,我现在很冷静,我在成长他也在成长,机会只有一次,趁着他刚刚夺舍神魂不稳,我拼命一击……” 意犹未尽的话语,让夙愿明白她对于击杀玉崎的决心,遂沉默下来。 几息后。 “那你去吧,危机时刻我会出手。” 到底拗不过她,而且玲珑有句话说的对,玉崎已经变成她的执念,长此以往,执念不消,很容易酿成心魔。 再次调转方向,急射入地心。 “你来了!” 刻意忽略玉崎面上的满意,以及许嫣然杂乱无章的神情。 仗剑直攻,四朵水莲落定四方,寒泉里的刺骨寒意伴随花瓣飘落,却被几股魔气浸染,快速凋谢零落。 “玲珑,若是你只有这点斤两,想杀我可是不行哦。” 玉崎迅速靠近,捻起她鬓边散落的一缕发丝细细摩挲,变态般凑近放在鼻翼下深嗅。 “还是那句老话,天水灵根果然清香扑鼻,深得我心,我喜欢。” 水玲珑俏脸冷凝,极力忍住涌到心口的恶心,按兵不动,意念默默催动心剑蓄势待发,给予最强一击。 就在玉崎愈发得寸进尺之时,心剑瞬发,插进他心口位置,水玲珑牢牢把持剑柄,用力往前送。 “很好,敬酒不吃吃罚酒。” 黑气裹挟住玉崎,层层叠叠,心剑不断被魔气腐蚀,隐有碎裂迹象。 十八颗大乘佛珠落定,诛魔阵起,佛音唱响,冲刷着肉眼可见的魔气,愈来愈淡,牢牢压制。 心剑再度凝实,突破重重阻隔,空间之力在玉崎体内肆虐,化成一把把小剑横冲直撞损伤着五脏六腑。 自天穹直射一股浩大魔气,汇入玉崎身体,冻住心剑,用力往外一震,心剑连同水玲珑一起被震退数百里之远。 急急往下坠落时,十八颗佛珠“扑通扑通”从头顶打下,跟随她一起下坠。 魔气化成魔龙,咆哮着追击而来,不过刹那间,前后左右似乎无从挣脱束缚。 “玲珑,有天窟源源不绝提供魔气,今日且杀不得他,继续往下坠,生路或许在此,朱果会协助你破除阻碍。” “好!” 水玲珑青筋暴起,操起水云剑奋力驱散魔龙,朱果年老成精,树藤不住往下探索,牵扯住固定物,极速往下拖拽,完成一次次极限坠落。 魔龙仍旧不死心,继续追逐,玉崎低估了水玲珑的能力,不想丹田内遭遇空间剑意伤害,伤势颇重。 他气到身体发抖,牵引魔气的动作越来越大,天窟好似乐于成全,有求必应。 水玲珑疯狂奔命,朱果又完成几次极速坠落,魔龙渐渐被甩在身后,愈来愈远。 但,并不代表她现在的状况很好,恰恰相反,地心被凿穿,底下一个高速旋转的漩涡孜孜不倦甩动着,吸力强劲,死死吸住水玲珑往里投入。 “啊啊啊~” 世界一片疯狂摇晃,上下起伏,晃到不知今夕何夕,伏到五感缺失。 夙愿咬牙撑住,神识网依旧坚挺,跟随水玲珑一起水中摇曳,尽量寻找破局之法。 “朱果,看到凿穿那个洞口没有,伸进去看看有没有牵绊物。” 朱果神智不全,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其深知夙愿不会害自己,对他的话言听计从。 两根树藤同时出动,伸进未知领域,三息后,猛烈下坠,身体不再摇晃,身处更加黑暗的空间当中。 落啊落啊! “扑通——”依然置身水域。 水玲珑再支撑不住虚弱的身体,闪身进入空间,摊躺在甲板上一动未动。 玉崎追不到猎物,大肆发疯,数条魔龙流窜河中,凡遇见生灵,必定残杀殆尽。 发泄完怒气,他看向先前的猎物,一个外表纯洁无暇的仙子。 “算你命不好,本想留你一留,可谁让水玲珑跑的太快,她可真自私,美人落难,丝毫不上前救上一救。” 许嫣然动弹不得,一双美目燃烧腾腾怒火,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往下滚落。 “美人落泪,楚楚可怜,想必吃起来会更加可口吧!” 玉崎在她嘴角亲了一口,享受般“嗯”了声:“不错,不错,味道也就比那天水灵根差上些许。” 许嫣然眸中现出绝望,她身心皆被控住,就连寻死都是不能。 “嫣然仙子,谁叫那水玲珑打伤我,如今也只好用你来治疗伤势,要怪你就怪她吧。” 伸手抱起美人,玉崎上游来到黑石山顶,以天为盖地为庐,随意挑开她的衣襟,欣赏几秒,翻身覆了上去。 许嫣然似一个破布娃娃,眼神破碎且空洞,梦寐半生,终是挣脱不得。 第160章 地心外连通水兰村,重回荒野魔场夙愿冷斥锦鲤 等水玲珑将身体调整好,已是三日之后。 她坐在灵脉上啃着朱果,两只脚轻轻晃动着,心情不见驳杂,反而有些惬意。 “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如今再想想以前的自己,颇为可笑。 若不追求什么有仇亲报,而是召集大伙一起上,玉崎早被我们给打死了,哪里还会发展到现在这种复杂局面。” “话不是这样说。” 夙愿坐在她身边徐声开解:“人本来就很复杂,每一个阶段想法都不同,那会的你心思澄澈,就连复仇都想着不能以多胜少,否则便是胜之不武。 现今,经历的多了,思想逐渐成熟,你又认为固守那些规矩无用,真正到手的利益才算是真理。 当然,下一个阶段你的想法又会大为不同,甚至是推翻现有的思想,但这,不也正是成长的魅力嘛。” 水玲珑啃完果子,随意将果核往离鸢宫抛去,拍拍手站起身。 “夙愿,我发现你每次都能很好的开解我,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小伙伴。” 他可不想只做什么小伙伴,他想永远陪在她身侧,做那个唯一。 可玲珑是根未开窍的木头,多说无益,除了陪伴还能怎样? 夙愿深深叹息,心里酸酸涩涩,这就是话本里说的暗恋么?果然折磨人,不敢开口亦不想放弃,不过,他有的是时间。 一只柔若无骨的素手搭上他的肩头,还轻轻拍了拍。 夙愿偏头,就此直面娇颜暴击,呼吸滞住,微微往后退离几分。 “你……作、作甚?” 水玲珑瞪着双疑惑的大眼睛,倾身靠的很近,长睫似一只舞动的雨蝶,振翅轻颤,馨香气息呼在他脸上,夙愿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可叫他彻底退开却又舍不得。 “夙愿,你很不对劲。” “怎、怎么?” 难道玲珑察觉到自己对她的爱慕之情,那,她到底怎样想,会不会对他有所回应。 期盼的目光暗藏深情,定定回视,心脏在等待中跳动频率惊人,“砰砰砰……” “我觉得以前的你很冷淡,对什么都不在意,而今似乎添了许多人情味,不再目空一切。” 嗤……夙愿的期待漏气,他敛下淡淡遗憾,墨瞳晕染点点无奈笑意,声线中夹带着一汪柔情鸿波。 “因为,我有了在乎的人,我想要为她成为更好的自己。” “这样啊……” 水玲珑觉得自己很奇怪,夙愿有了喜欢之人,自己应该为他高兴才是,可心底莫名不开心,很失落。 “我已经休息好了,现在去探探路。” 说完,忙不迭逃出空间,生怕夙愿告诉她那个人是谁。 可,到底是谁呢? 同夙愿打过交道的人很少,女修更少,一个人名呼之欲出,不会是师姐吧! “师姐很好,夙愿也很好,我应该为他们祝福对不对。” 默默安慰自己,这种情绪是对伙伴的不舍得,没什么大不了,习惯了就会没事。 表现的却很诚实,完全乱了分寸,无意识游动着身躯,水玲珑根本没有发现,她在往出来时的洞口游曳。 “玲珑,你方向错了。” 夙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笑意愈盛,很好,他十分确定,玲珑对他绝非没有感觉,只是还不懂情罢了。 慢慢来,徐徐图之,总有得偿所愿那天,他不急,等得起。 “哦哦,我在想事情,都没发现。” 水玲珑身体僵住,硬邦邦调换方向,施展身法继续往前游去。 游着游着,思绪一顿,旁门左道迅速丢至一旁,严肃说道:“这片水域没有灵气。” “没有灵气?绝灵之地亦或是世俗界?” 水玲珑心里那个想法叫嚣着浮出水面,又被她隐隐压制,不露声色反问:“你怎么会认为是世俗界?” 夙愿多了解她,这个问话明显就是她更倾向于后者。 眸里笑意不减,他不疾不徐解释:“地心都被凿穿了,连通世俗界也无甚稀奇。” “的确,倒也说得过去。” 水玲珑点点头,抛出自己所想:“你知我为水族,且多存于大千界,我在想,我会不会是从魔窟而来,又恰好穿越地心,漂流至水兰村。” 夙愿仔细想了想:“设想虽然很大胆,但也并非不可能,要知道你是有珠珠保护的。” “此后,珠珠本源有损,说明我们来时的路非常曲折,以至于强大如他,在我未入道前亦全然顾不上。” “多想无益,我们顺着河道游过去看看,是不是的,到时候便知。” “你说得对!” 水玲珑浮上河面,施展水舞凌波飘然而行,天空一碧如洗,英英白云,两岸芳草萋萋,全无魔场那种混沌阴霾,死气沉沉的状态。 “这下我更确定,咱们当真出了荒野魔场,气场整个大变样,五感之下皆是生机勃勃。” 眼睛能见绿植,鼻尖可嗅芳香,耳里听着鸟语,触手得遇清风,更有打着旋落在唇瓣的槐花,甜中略带些微苦,原来已是晚春? 舞动间,水玲珑激活隐灵手镯,屏蔽掉气息,当年的龙女事件闹得纷纷扬扬,她不想坐实这段神话轶事。 越往前走,水玲珑越激动,遥指着前方的荒野坪地呼喊:“夙愿,快看,那里就是水兰村,是我以前的家。” “是的,我看到了,所以,你的推论成功了一半。” 轻易踏入法阵,是一重养魂阵,村民们的魂体被养护得很好,阵心的灵石已经消下去大半。 她扫掉失去效用的灵石壳,重新放上一捧灵石:“抱歉,大家,今日来的匆忙,并没有备祭品,我下回定然加倍补上。” 深深鞠躬,一连三次。 这才跨出法阵,头也不回离开。 飞剑升空,水玲珑刻意撤掉防护,感受着呼啸而过的强风。 夙愿肯定说道:“你打算去验证另一半结论?” “是,你会陪着我吧?” “那是自然!”夙愿一口应下,毫不犹豫。 水玲珑原本还漂浮不定的心,突然就落了地,前路再难,她也有了同走之人。 躲躲藏藏回到西北荒,更换男性脸谱进入逢魔城,御兽宗闹了个没脸,如今客客气气,再不敢提入城费。 混迹人群中,慢慢晃荡,城中修为最高为元婴真君,隐灵手镯启动的情况下,基本上不用担心抓包。 人修一多,各种小道消息接踵而至,三三两两飘进耳中。 “诶,你们知道吗?逢魔城事件又有了后续。” “什么,什么?快说,看看和我知道的一不一样。” “合欢门不是放出流言,说那水玲珑是天水灵根,结果造成千寻城拥挤不堪。” “这也不新鲜了,陈年旧事提这个干嘛?” “别急嘛,听我慢慢道来。” “你说,你说。” “嗯,原本各宗都不当一回事,深以为合欢门蓄意报复,结果不染尘埃的万佛寺出山了。” “多久的事?” “就近段时间,万佛寺质问玄天宗此事真假,并且爆出来一个大消息。” “什么大消息?” “万佛寺曾有位老祖卜命卦,卦象言明,原魔复苏,乱世降临,而上天有好生之德,特意诞生两位救世主。 一为灵族人,二为水族圣女! 他们怀疑这水玲珑是水族圣女,是青冥界未来的救世主。” “哗啦——” 流言迅速散向人群,气氛立时被炒热,传扬者得意笑笑,深藏功与名,混进人堆中,抽身离去。 水玲珑俏脸冻住,立即尾随跟上,行至无人时,一道剑意将其撂倒,丢入空间中。 “哼,不用审,我都能猜到,估计是万佛寺的狗。 当那只敲木鱼的假和尚久了,还真给自己镀了层佛陀圣光,以为那什么佛光普照,普度众生是为他们量身打造的。” “别气,他们说他们的,咱们不理会也就是了。” “糟糕。” 水玲珑握拳敲敲自己额头:“刚才忙着生气,忘记听听玄天宗对此事的交代。” “我听了。” “快说!” 夙愿嗓音里有着显而易见的轻松写意,朗笑几声也不卖关子:“你大师兄说,水玲珑确为水灵根。 天水灵根倒是也想,可惜灵根值不够,若万佛寺有相应无副作用可以提升灵根值的灵物,玄天宗愿意花高价购买。” “哈哈哈哈……这发言确实有我大师兄的风范,温润无害中气死人不偿命。” 水玲珑笑的花枝乱颤,极力稳住身形赶往魔场入口,穿越魔气洞时,依旧抖若筛糠。 夙愿:……就很无语! 荒野魔场也算是二进宫,入口这段很安全,夙愿遂放心腾出手审讯半空悬浮着那个狗东西。 招手即来,一道魂力贯穿琵琶骨,哀嚎声顿起,划破寂静空间,闭关中的锦鲤被吓得一哆嗦,径直飞出海面。 “什么情况?有人攻打源水琉璃珠?” “哦,没事,审讯罪人罢了。” 说到底,夙愿就是在迁怒锦鲤,觉得这条鱼和玲珑不是一条心。 她这番如此凶险,锦鲤还有脸闭关,此等不识好歹的妖兽,玲珑就不该太过给她脸,直接签订主仆契约多好,叫她做什么就得做。 锦鲤对善恶感悟明显,她疑惑不解,决定直言询问夙愿:“你对我有恶意,我不明白。” 夙愿不复平日里的清冷无尘,那双黑瞳写满冷漠,他高高在上睥睨,是那么难以接近。 “你可知玲珑出事,你同样会得不到好。” “主人她怎么啦?” “雷龙受伤闭关情不得已,白暄机缘了得,幸遇老祖提携,机不可失,我同样因着料理原魔,不得不闭关。 而你呢? 明知荒野魔场危机重重,你更是因此和玲珑失联,就这样,你这关也闭的下去?” 夙愿字字珠玑,将锦鲤打的溃不成军,连连后退。 “我……” 第161章 穿越天窟来到废墟繁落城,水族族长夫妇思女心切 对于小伙伴们的吵架,水玲珑并不知情,因为夙愿特地屏蔽她,不让其分心知悉这些无关紧要的琐碎事情。 她奔走在荒野大地,有小股魔族便杀,确定打不赢就躲避,目的地直击天窟。 蜿蜒绵亘的黑石山围绕河流连成一片山脉,或高或低,或大或小。 水玲珑站在天窟下的黑石山巅,双手紧紧握着源水琉璃珠,风声鹤唳,拂动她身上的繁星法袍,点点星芒打下,同法袍交相辉映,成为整座山脉最亮眼的存在。 锦鲤才被教训过,问话问的小心翼翼:“我们真的不等白暄?毕竟是异界历练,这种机会可不算多。” “不等了,还不清楚他需要多久,我是半刻钟也等不及。” 水玲珑坚定摇首,拒绝她的提议:“只要确定通道存在,白暄以后想去也很容易。” 夙愿直入正题:“你打算怎么上去?” “飞剑!” 水云剑变大,驮着主人扶摇直上,感觉越来越近,始终距离天窟一尺之遥,伸手不可触摸。 她尝试着利用身法强行升高,天窟依旧高不可攀,一缕缕溢散的魔气附着体表,试图浸蚀身心。 夙愿那颗心高高吊起,快速做下吩咐:“这样下去不行,锦鲤你去助玲珑一臂之力。” “还有朱果,必要时,你做好牺牲两根树藤的准备。” “好!” 锦鲤转身出了空间,朱果亦摇晃着树冠,表示没有问题。 万事俱备,就在水玲珑再一次施展水舞凌波往上攀登时,锦鲤露出大大的鱼尾,高高跃起一尾巴送她一程。 水玲珑借力打力,不断向上,脚下源水水龙驱散着扑面魔气,天窟已近在咫尺。 她陷入半个身子时,源水琉璃珠散发一股柔和光波,牢牢守护,不让其受到半点伤害。 “原来,珠珠便是这样造成本源受损?” 上升力道越来越小,锦鲤耐不住魔气已经躲回空间,朱果出手,两根藤条穿过黑洞,不断延伸寻找着力点。 牵引而上,穿过一条魔气浓郁的通道,行至尽头有两个出口,一个黑气包裹,另一个黑气稍淡,且其中夹杂着丝缕灵气。 朱果无需吩咐,自发追着灵气跑,带动水玲珑一举穿出口子。 方才经历过黑暗,甫一沐浴灼热阳光,耀眼夺目,水玲珑一双杏眼被刺激的眼泪横流,灵力耗尽瘫坐在地上半天起不来身。 珠珠察觉不到危险,保护罩一闪即逝,真正做到了安全时,他存在感极低,危急时永远贴身守护。 水玲珑垂眸适应光亮后,缓缓掀开眼皮,用力眨了几下,取出一张清洁符拍在头顶,柔和、清爽的水流冲刷而下,一身轻松。 眺目四望,地处荒凉,周围皆是废墟,城墙倒坍,砖瓦半碎,门匾垂落,角落里比人还要高的野草道尽萧瑟。 水玲珑抬脚走向城主府,夙愿闪身陪伴左右。 朱红大门颜色褪尽,偶有一丝倔强述说着当年属于他的辉煌。 夙愿抬手推开,陈旧木门发出一声嘈杂的“吱嘎”,垂落的蜘蛛网被砸了个正着,皱成一团,网中王者疲于奔命,飞快爬向角落。 “你跟我来!” 轻轻抓过水玲珑的皓婉,径直带着她七拐八拐来到书房,架子上陈列着许多书籍,以及精巧摆件。 锦鲤不甘寂寞,出了空间,凑上前想用手拿起书籍,扑面迎来一阵灰尘,指尖下的书籍彻底灰飞烟灭。 “咳咳~这是怎么个情况?” “年代太过久远,书籍经不得时间摧残,内里早已风化成粉。” 水玲珑语气怅然为她解释,水盈盈的杏眸一直挂在夙愿身上,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 甩袖扫尽灰尘,上面架构的一排排小架子同样粉碎吹走,唯留下厚重的一扇裸架。 一副密密麻麻的地图雕刻其中,形似一只老龟,伸出四脚和头颅,趴在上面。 锦鲤眼尖,一眼瞄到正中间的位置刻画着驭天宗,她冲上前用手指兴奋虚点着,回头冲两人兴奋嚷嚷。 “我驭天宗在这儿,你们看。” 水玲珑定睛望去,果不其然,在这张不大的地图上,驭天宗以绝对霸主姿态,牢牢霸占最大的席位。 “所以,这里真是万灵界!” 当一切猜想成真时,似乎也没有那么值得惊喜,反而有种靴子落地的惆怅感。 证明来路又怎样?接下来呢?继续寻找族地,汇合族人? 如今,临门一脚,水玲珑却近乡情怯,不敢去追寻一个结果。 夙愿好似看出她的彷徨,体贴上前点着位于尾巴上的一个小黑点说道:“这是我们现在的位置,繁落城!” 万灵界不同于青冥界,无源海贯穿整片大陆,在这里,老龟是唯一的内陆,周遭被无尽海域包围,源远流长,不知边界几何。 是以,水族的位置才会那么难寻,令域外天魔恨之入骨,上升到等同于灵族的高度,一起被视做天敌。 “唔~万灵界不愧是大千界,灵气浓度远不是青冥界可以比拟。” 锦鲤开心在书房里四处转动,说着说着,脚步停滞不前,返身一脸疑惑发问:“对了,繁落城为什么会成为废墟?” 夙愿正在临摹地图,闻言头也不抬,漫不经心回答:“谁知道呢,也许是战争导致,也有可能面临灾难,不得不弃城而逃……” 水玲珑回忆起一路上,遍布黑气侵蚀下的斑驳,想也不想道:“是域外天魔!” 锦鲤快乐顿失,俏脸纠结:“这样说来,万灵界形势岂不比下界还要来的艰难?” 水玲珑和夙愿对视一眼,齐齐出声:“本来就是啊!你才知道?” 看着哑口无言的锦鲤,水玲珑笑笑,偏头和夙愿商量:“我不打算去寻水族,但来都来了,我得联系上师祖。” “玄天宗距离繁落城不算远,在老龟的右腿上,我们即刻出发,不下三日便能到达。” 两人愉快做下决定,至于人形锦鲤,由于供氧不足,一心只知道傻乐,压根没有意见。 繁落城被称为废墟,是因为里面一点有价值的东西都找不出来,被扒的特别干净。 三人无心欣赏断壁残垣,乘着飞剑一路疾驰。 夙愿全身心投入神识网,这里大能居多,要小心再小心。 忽然。 “千里外有一股魔族正在袭村,大约百来魔,高等和低等魔族都有。” “过去看看!” 水玲珑调整飞剑转向,想起水兰村,她怎么也丢不开手。 远在半空中,夙愿瞬发数根枝条,混以魂力尽数抽了上去。 水玲珑一见他出手便知,今日这群魔族一个也不能放过。 心剑大动,调取八缕空间剑意模拟八荒分别打入八个方位,心剑祭出,高高浮于阵心,以手作笔虚空快速绘制阵纹,八荒诛魔阵成! 水云剑距离地面好几丈远,水玲珑釜底抽薪,临空取走法剑挥洒一场春风化雨。 锦鲤化身本体,跃入魔群中,只闻听“啪啪啪啪”的抽打声,地下已躺倒一片。 根根金色箭矢跟随其后,直插心口,就连魔气都没飘出一丝,躯体随风消散时已被问天诀净化。 水色剑芒萦绕剑身,水玲珑抽动源水正在对决高等魔族。 她始终不曾觉醒剑意,临到头来总是差着那么点意思,好在,她心态很稳,一直牢记师父的话,领悟不了剑意那是杀得不够,多杀点魔族杀意自现。 空间剑意属于彩凤馈赠,强行在空间之力中领悟。 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炫技剑诀,基础剑招以柔克刚,剑剑绵绵似水,剑剑锋芒毕露。 一剑扎穿胆敢轻视她的高等魔族,水玲珑红唇轻启,用比他更蔑视的态度吐出两个字:“蠢货!” 锦鲤一尾巴将一只高等魔族甩过来,嬉笑怒骂:“可不就是蠢狗,天字号第一蠢!” 水玲珑回以欢笑,同样愉快一剑戳穿打算从地上爬起偷袭她的魔族。 她腾出手观察周围,村子不算大,百来户人家,村民们担惊受怕跪在一旁瑟瑟发抖,眼里一片麻木冷漠,偶尔对上眼神,那里面集满恨意,有对魔族的恨,亦有对他们的恨。 水玲珑心里一紧,今日是她失算,忘记屏蔽村人们再屠魔,为今之计,也只能抹除众人这段记忆。 “夙愿,你来。” “嗯,交给我。” 等解决完所有魔族,水玲珑和锦鲤打扫战场,夙愿一脸淡漠靠近人群,无视他们的恨意和反抗,金色瞬发,一一进入他们的泥丸宫擦拭这段过往。 心剑召回,再次踏上寻亲之路。 原本拟定三天的路程,因为一路屠魔,走了近十天才到达。 住在玄天宗山门下的琳琅城,水玲珑拿出一张师祖的传讯符,通篇唯有四个字“曲云,素来”。 他们住的洞府,门匾正是曲云洞府租赁。 不说紫渊如何震惊,远在无尽海域中的水族族长和其夫人,同样大惊失色。 一位绝色雍容,身着金色拖地宫装的美妇人望着手心那颗子母玉闪烁,既惊又喜,一行眼泪划下,打在地面劈啪作响,凝结成一颗颗金色珍珠。 她泣不成声,声音极为悦耳动听:“珏哥,是我们的孩子,她回来了!” 水珏怜惜揽过自家夫人的香肩,满脸沉痛,仔细看,他的黑眸里又酿着无限喜悦。 “夫人莫要伤怀,琦儿失踪之日,我便点燃符纸沟通源海,老祖们曾言,我儿自有造化,等时机到来,你我一家三口就能团聚。” 姝金呜咽着点头,她可怜的琦儿不到周岁,便被那等贼人使计带走,为此水族动荡,翻遍无尽海域,终无所得。 若不是老祖们降下只言片语,说不必再找,琦儿另有造化,她已进入域外天魔视野,不知去向方是保护她,这件事情岂容罢休。 事后,无尽海域生灵尽出,轮番击杀域外天魔,杀完就走,这一批回来,另一批又出发,搅得他们不得安宁。 水族由来已久,可以说在无尽海域,他们姻亲遍布,哪个角落里拽出来一只妖兽,都是他们家亲戚。 一言既出,众妖响应。 姝金泪眼婆娑望向自家夫君,目露祈求:“珏哥,我想去看看琦儿,我们不靠近,就远远的瞧上一眼。” 水珏很为难,他也很想自家闺女,可若是为此将琦儿暴露在域外天魔视野里,这是他万死都难赎的罪孽。 “你容我想想!” 第162章 师祖孙二人会和,讨秘境名额塍霖老祖解燃眉之急 琳琅城。 紫渊手握传讯符,半信半疑来到曲云洞府租赁处。 他打定主意,待讨会若是有人胆敢骗他,定要用紫光剑狠狠给其戳两个窟窿眼。 曲云是宗门产业,值守弟子很有眼力见,行礼过后自发退到一边,不敢多管老祖行事。 往前走了几步,就见角落里一位娇俏少女正在对自己招手,紫渊惊讶到瞳孔一震,快速左右浏览一遍,见无人发现,故作不经意走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 “您跟我来,有大惊喜!” 紫渊抚额,头疼的紧,他丝毫不觉得惊喜,倒是这颗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的厉害,没被吓死都算他幸运。 锦鲤蹦跳着带人进入洞府,水玲珑连忙迎了上来,弯腰鞠礼:“玲珑拜见师祖!” “快快起来。” 紫渊扶起自家徒孙,面上的欣喜只多不少,他朝着夙愿颔首示意,落座桌边,开始盘问起来。 “小丫头,你怎么上来的?这会你应该正在荒野魔场才是。” “师祖,我发现了一条秘密通道,连通万灵界和荒野魔场,甚至还有世俗界。” 水玲珑极为兴奋,越说越来劲:“以后您若是想我们了,就可以顺着通道下去看望我们,还能顺便监督我师父练剑。” 夙愿突然插了句似是而非的话:“荒野魔场没有境界限制。” 紫渊福至心灵,一脸若有所思,不过转瞬即逝,他笑着点点水玲珑,打趣道:“我可不想管你们,好不容易才摆脱你们这些个累赘,哪还能轻易再接手。” “师祖~” 水玲珑不依地拉长音调,到了疼爱自己的长辈面前,自动切换成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肆意撒娇卖萌。 “您不想我师父和师伯,我才不管,您可千万得想我和师姐,我俩多乖啊,满玄天宗再找不出我们这样乖巧的徒孙。” 紫渊笑的牙不见眼,连连说好,下意识回避自家这两朵食人花仗剑打遍宗门无敌手的事实,乖巧什么的,似乎和她们半点不沾边。 反正,在他心里,只要自家崽子不吃亏,别人家的嘛,忍忍也就是了。 “师祖,您在上界还好吗?我们一路从繁落城过来,域外天魔多不胜数,窥一斑而知全貌,由此可见此界之艰难。” “什么都让你说了,你让师祖说什么?” 紫渊顾左右而言他,并不报忧。 难,怎能不难,内忧外患接踵而至,一上来寸步难行,他已经许久没有尝到这种无力感。 “您可千万别骗我?咱们剑峰有人,万万不能叫外人给欺负了去。” “不骗你!” 紫渊老怀感动,宽厚的大掌轻轻在徒孙的发顶拍了拍。 “万灵界错综复杂,远不是青冥界能比,你们上来见识过了,早些离去,莫要久待。” “可我刚来。”水玲珑不乐意,再怎么样也得捞点东西才能离去吧。 紫渊也是无奈,这几个徒孙说起优点一箩筐,可要说起缺点来,同样也有一箩筐。 可真要说起来,除了最小那个是剑痴,其他三个有一个共同的缺点,那就是爱财如命! 莫离执掌少宗主,和藏宝阁有的一拼,只进不出,出一点心疼半天。 陆瑶出身商家,习性学了个九成九,仗义疏财的同时,什么都想着大赚一笔。 玲珑一入宗就和她那缺德师父欠下巨债,她也好强,一心还债,此后不管去哪总想着带点东西回来换灵石。 “玄天宗最近有一处金丹秘境要开启,我去安排一下。” 紫渊眼含警告:“但咱们有言在先,出了秘境必须得立马回下界,听到没有。” 这里大能云集,他怕出事自己护不住小崽子啊,要不然,祖孙两人一起闯荡修真界如何不快意恩仇。 “那是当然,毕竟我这么听话。” 水玲珑大言不惭,说出这番话时脸都没有红一下。 紫渊嘴角微抽,牙酸得被迫应下,无力抬手在她额头上重重敲了两记,“行了,我走了。” 走时,表情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才出洞府门口,转身,又变为那个冷漠疏离的紫渊真一。 值守弟子恭敬起身行礼,紫渊袖袍轻甩,一阵风过强力扶起,转眼人已消失不见。 回到剑峰,他直接找上他师父澄远,一位合体后期剑修。 “师父,你有没有办法弄到真灵秘境的名额?” “什么,你说我缺不缺酒喝?” 澄远崇尚一酒一剑走江湖,喝的越醉,剑舞的越好,杀得也越猛。 紫渊抢下他嘴边的酒葫芦,背在身后不还给他。 “我说真的,您认真些。” 澄远冷笑一声,指尖点着自己:“你看我像不像名额?” 紫渊垮下肩膀,靠坐在椅背上无可奈何捶上一捶,“真就这么难?” 澄远给他一个“你这说的不是废话”的眼神。 “上界玄天宗原本是飞升前辈所开创,本意也是为青冥界玄天宗门人开设一所容身之地。 你也知道,上古时期,青冥界和域外天魔决一死战,以至于飞升弟子断代,玄天宗就此大权旁落。 之后,差距越来越大,青冥界弟子在这里哪还有地位可言? 真灵秘境存世已久,五百年一开,一次容纳五百人,名额本就不多,你想想这其中的难度系数。” 澄远趁其不备,夺过酒壶,斜躺着闷了一口,舒适的半眯起眼睛,心情甚好调侃自家徒弟。 “怎么,老树开花看上人家小姑娘,要不你拿那金丹秘境名额作甚?” “少喝点酒吧,师父,照您这个样子喝下去,迟早变成老酒鬼。” 紫渊吐槽间放出一个隔绝阵盘,直接放大招。 “我徒孙来了。” “你徒孙来?” 澄远诧异放下酒葫芦,猛地歪头看过去:“你说的可是当真?” “我骗您作甚?现就住在曲云洞府,这小丫头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好不容易上来一趟不见点好处哪肯回去。” “好。” 澄远大力拍着大腿,连连叫好:“有我当年风范。” 您个老酒鬼,玲珑娇娇俏俏的有您什么风范,这不瞎闹嘛。 紫渊腹诽归腹诽,到底不好叫自家师父没脸。 “这事吧,你得去找塍霖老祖。” 澄远为其指明路,站起身别好酒葫芦:“走,我和你一起,将这件事情原原本本阐明。” 塍霖是剑峰峰主,大乘巅峰境界的真圣,也是个一心照拂从下界飞升弟子的诚心老祖。 老祖居住在山巅,无事从不外出,他如今距离飞升只差临门一脚,许多事情不想节外生枝。 主要也是怕遭别人暗算! 但紫渊不是外人,他会这么快飞升,也是塍霖老祖授意,两人缘分不浅,而造就这份缘分的缔造者正是玲珑。 所以,还未上到山顶,紫渊已经心有把握,半点不慌张。 叩响洞府。 澄远带着徒弟恭敬行礼:“弟子澄远(紫渊)求见老祖!” 门扉洞开,一道低沉淡漠的声音传出:“进来吧!” “老祖!” “所来何事?” 这两个后辈都不是阿谀谄媚之人,通常无事不会登门。 紫渊面带笑意问道:“您还记得玲珑吗?她来了,我想给她讨一个真灵秘境的名额。” 塍霖真圣听清里面的意思,眼眸歘一下睁开:“详细说说。” 紫渊了然一笑:“她发现了一条贯穿万灵界和荒野魔场以及世俗界的通道。” 他顿了顿,再次爆猛料:“根据灵族人所说,荒野魔场没有境界限制。” 塍霖老祖眼中射出一道精光,复再度合上眼皮,不紧不慢说道:“名额之事我来想办法,紫渊你去将路径带给我。” “是,弟子告退。” 塍霖久不度劫,是他没把握吗?不是的,他怕有人趁机捣乱。 魔场里魔族多些怕什么,总还有几个好友后辈愿意为他护法,仔细想想,玲珑可谓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是个好孩子! 第163章 由死转生月光谷,妖族挚爱月华凝露 翌日。 紫渊接了趟任务早早下山,中途去琳琅城购买些丹药等必需品,趁人不备来到曲云洞府。 “小丫头,你将通道路径临摹一份给我,塍霖老祖要用。” “塍霖老祖?好!” 水玲珑没有问太多,她本来就打算将通道告予他们,快速在玉简上刻画出来,递给师祖。 紫渊接过玉简瞄了一眼,大感惊奇:“繁落城那破城,鬼都不去,不曾想还有这番机缘?” “正是因为灯下黑,所以这么久都没被人发现。” 水玲珑笑眯眯,杏眸弯成月牙,小眼神说不出来的机灵,像只狡黠的小狐狸:“不过即使发现也没什么,底下正中魔窟,说不得还能帮着咱们清理几只魔族。” “说的也是,青冥界感激尚且来不及。” 施施然将玉简收归囊中,紫渊讲述起连夜打听到的有关于真灵秘境讯息。 “真灵秘境五百年一开,每次只能进入五百人,据传里面模仿三千界,每次进入地形都不同,所以并没有具体地图。 你们进去后,须得自己小心,有时候没有固定规则,反而是件更恐怖的事情。” 他停顿几秒,神色严肃强调:“真灵秘境号称十不存一,死亡率极高,但里面资源丰富,回报颇丰,每回能活着出来的天骄们必成大器。” 水玲珑神情未变,笑意盈盈坐在桌边摆弄昨天逛琳琅城时购买的小物件。 “师祖,您放心,我比谁都珍惜自己这条命,毕竟我可是还有四百年负债未清的人,总不好留给我师父和师弟吧。” 紫渊没好气瞪她一眼:“你给我认真一点对待。” 说着,他笑出声来:“你师父战力不孬,可要说起赚灵石还债,他不倒欠宗门都已经是你师伯压制的结果。” “至于你师弟……”紫渊摇头,你能指望一个剑痴做什么,他的世界里除了剑还是剑,如此方称之为“痴”! 水玲珑不耐烦和师祖辩论这个,眼珠子一转,瞄上他:“您待会做什么去?” “怎么?”紫渊似笑非笑,皮猴子待不住了,想要探头出去闯荡? “不如我和您一起吧。” 她故作可怜兮兮:“您看,那劳什子真灵秘境即将开启,我也不能乱跑,可天天关在洞府里多无趣啊……” 两根细长手指抓住紫渊真一的袖摆,轻轻摇晃,亮若星辰的眼眸里全然都是祈求之色。 “行了,行了,我答应你,但是不准乱跑,做不做得到?” “那必须啊!” 声线跃然清脆,愉悦回荡在洞府中弥久未散。 琳琅城禁空飞行,穿越一条半长街来到城外,进城的队伍排的很长,足见这座城池的修真文明有多络绎不绝。 水玲珑窥一想十,玄天宗在万灵界算是不入流小宗,可以想象当年的驭天宗有多繁荣昌盛。 可惜,泱泱大宗,也覆灭在域外天魔的诡计中。 紫光剑破开云层径直往东,群山倒退,白云绕路,飓风飒飒打在保护罩上。 “我此番去月光谷做任务,那里地形奇特,白日不可现,夜间当月光遥遥升起时,山谷沐月显现,生灵尽出。” 水玲珑来了兴趣:“那月光谷到底是什么原理?” 紫渊没讲,故意卖了个关子:“等你到了便知。” “行吧!”水玲珑咂咂嘴:“那您的任务目标是什么?这总可以讲?!” “是月光兽,当然月光谷里的生灵均价值不菲,只要你抓得到,多多益善! 更有一种月华凝露,是月光草沐浴月华之力凝结而成,十分难得,一枚中品灵石一滴。” 说到这个,水玲珑可就来劲了,眼睛亮晶晶的,催促紫渊真一:“您多给我讲些月华凝露的情况。” “月华凝露啊,我知道的不算多,只清楚很娇贵,必须得用水灵力凝结的瓶子装载,否则很容易流逝月华之力,变成一滴死水。” 紫渊绞尽脑汁回忆,用时方恨平日里了解的太少。 “哦,月华凝露之所以这么珍贵,主要是月光草难寻,而等到凝露成形更是难上加难。 每一株月光草必须沐浴七天月华,方能凝结出一滴,若一天内不取走,便会打在地上生根发芽成为一株月光草。” “那月光草到底长成什么形状?” 紫渊想也不想出口:“无法形容,总之,你只要看见,便心知肚明那是月光草。” 水玲珑摩拳擦掌,传音吩咐锦鲤:“听到没有,月华凝露需要用水灵力凝结的瓶子盛放,你趁现在多凝练一些。” “没问题。” 锦鲤答应的异常爽快,话锋接着一转:“不过我自己寻到的归我。” 水玲珑觉出味来了,眼眸闪了闪:“听你这意思是,月华凝露对你有用?” “不单单对我,准确来说,月华凝露对所有妖族都具有吸引力。” “原来如此,那咱们就多寻点,不卖,到时候一分为四,你和雷龙、白暄还有朱果均分。 嗯,必要时候可以动用功德之力增强气运,我这段时间屠魔所得,都交予你支配。” “好咧!” 锦鲤兴奋至极,一个猛子扎入寒泉潭,欢快游走几圈。 然后,半浸泡住鱼尾,一道道水柱从头顶喷出,凝练成一排排水晶瓶。 到达月光谷时,天色尚早,门口大约等候着四十来人,一个个望眼欲穿,不住地抬头望天。 水玲珑好奇心重,透过谷口往里看,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山谷,里面杂草丛生,灵草尚且没有几株。 她和紫渊寻了个角落蹲守,没有多余的交流,两人都在不着痕迹观察,观察周遭的修士,以及陌生的环境和地形。 天色渐黑,来人越来越多,将谷口拥挤的满满当当。 月升日落,当第一缕月华之力打在谷里,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山谷似是被镀上一层银霜,不断扩展再扩展,鸟语花香,植株摇曳,妖兽穿行玩闹,由死转生,一瞬之间。 人流一窝蜂涌进,紫渊在身后轻轻推搡一把:“走,我们随大流入内。” 进到山谷,才发现谷内位置宽敞,方才在他们前边进来的百来号人早已撒出去不见踪影。 水玲珑轻唤:“锦鲤,出来,该轮到你上场了。” “得咧,你们就看我的吧。” 红衣少女笑的张扬自信,手指随意舞动,十来道金光从水玲珑身体内被抽出,她双手合十拢住金光,粉嫩嫩的小嘴不住念叨。 “月华凝露、月光谷生灵……” 循环重复念了三遍,其后金光变成紫色,反馈没入水玲珑身躯,偃旗息鼓。 “这样就行了?” 说实话,金光抽离那一刻水玲珑是有感觉的,很微弱,紫光返体那就是不由自主升起一股欢欣雀跃。 “行了,跟着你的感觉走。” 紫渊眸里有着显而易见的好奇,身体诚恳往边上让了让,让徒孙打头的意念肉眼可见。 水玲珑半信半疑踏前,星光点点汇聚山谷,成片成片亮如白昼,在她看来,竟然比那明月还要亮眼几分。 谷内拥有一整个小世界,山石耸立,绿树如茵,潺潺溪水蜿蜒曲折,夹道两岸小兽遍布,正低头汲取水源,看起来一派静谧祥和。 但,也仅限于看起来像而已。 一位金丹修士手执捕兽网,蹑手蹑脚摸至近前,他沉心静气,趁着一头形似麋鹿,两角却闪烁星光的小兽兜头罩了过去。 眼看一击得逞,水玲珑还在想挺简单的,可惜他们忘记购买捕兽网,不然就能大抓特抓。 就听到一旁的师祖轻轻“啧”了声,摇头道:“这人要遭。” 话音刚落,那位金丹修士喜形于色半提起捕兽网,只闻听“咔咔”几声,网被撕扯个粉碎,小兽应声掉落地面。 它凶狠地龇牙咧嘴,前蹄微扬,一个猛冲袭击修士脖子,整个行动快如闪电,不等反应,已被狠狠撕下一块肉来。 金丹修士惊叫着捂住脖子,血流如注,偌大个口子压根止不住血,地面快速被染红,那小兽不慌不急,踱步回到水边,优雅清洗着嘴里的鲜血。 “嘶~月光谷里的妖兽都这般凶残?” 紫渊嗓音低沉,就事论事:“月麋算是比较温驯的一种妖兽,论起凶残程度,月光谷里月光兽堪称之最。” “惹不起惹不起,照这种情形,我还是去收集月华凝露比较保险。” 锦鲤嗤嗤嘲笑她:“主人,那你可就想错了,月光兽正是月光草的伴生兽。” “咳咳,那什么,锦鲤啊,瓶子还是少凝练一些吧,我害怕压根用不完。” “你要相信我为你兑换的气运,怕什么,勇敢上。” 水玲珑:“……” 小心翼翼迎着岸堤行走,四周寂静无声,忽然,一株半人高的小树微微摇摆,骤然出现在他们视野中。 有叶十二片,是那种宽敞的阔叶片,厚重具有肉感,每一片叶子上都有一点光亮,呈一根直线径直连接天穹。 或叶尖,或叶中,或叶柄。 但,有一个规律极其明显,叶尖凝露为小,叶柄凝露为大。 大,代表即将坠落,远离叶片,独立成株。 好巧不巧,水玲珑眼前这株月光草,十二滴凝露皆在叶柄。 她满目欢欣喊道:“锦鲤,将瓶子给我。” 第164章 收不完的月华凝露,月光兽变成神月狐 谨慎小心收起第一份欣喜,接二连三份欣喜接踵而来。 套用一句话,根本收不完。 收取凝露是一项精细且耐人的工作,你只能驱使灵力操纵瓶身靠近叶柄,等待落下那一刻收归瓶底。 凝露离开叶片早一秒都是死水,除了耐心等待,别无他法。 “怪不得一滴凝露等于一枚中品灵石,既难寻也难收取,一般人还真做不来这事。” 没看她师祖已经耐心告罄,处于暴走边缘。 紫渊真一的灵宠是一只紫电蝠,同样急不可耐,张着个大嘴凑在叶柄下,等待凝露入口。 此举遭到锦鲤疯狂鄙视,那嫌弃的小眼神不要太鲜明。 “你看看你什么德行,就不能斯文一些?” 紫电蝠糙归糙,谦让女修的心思刻在骨子里,闻言呵呵傻乐两声,也不在意被冒犯。 “仙子妹妹,我老蝠糙习惯了,改是改不过来了。” 他吐槽自己也不忘拉主人下水。 “毕竟宠似主人形,我若改了,我主人就该着急不习惯咯。” 这话同时噎住在场三人。 紫渊是无语,想骂又怕这只傻蝠更加放肆不羁,冒出让人难堪的话。 水玲珑嗫呶两下嘴唇,想说不敢说。 至于锦鲤,她道体时倒是挺勇,但被主人以一双利眼硬生生逼下想要出口的俏皮话。 “罢了,权当给紫渊师祖留点颜面。”锦鲤如是安慰自己。 气氛略显尴尬时,一旁的夙愿说话了。 “月光兽来了,你们还不去逮捕?” 视线齐齐转向,月光草扎堆的地方,从草中露出一颗形似雪狐的毛绒绒头颅,两只耳朵上一边挂着半月,一边挂着圆月。 她从草丛中一跃而出,径直来到水玲珑身边,身后拖着长长的六条尾巴,尾巴尖上同样挂着弯月。 紫渊绷紧神经,心念意动下,紫光剑倏然握于掌心,蓄势待发。 他是想抓月光兽,可这一来就来只六阶大妖算怎么回事,都与自己处在一个境界,鹿死谁手还真说不定。 要知道,月华正盛时,月光兽等同无敌,他除了自己还有徒孙要顾。 月光兽脚步轻盈围着水玲珑打转,对几人的僵硬和战意并不在乎,态度视若无睹,很是坦然。 “你围着我转什么?我有异样?” 水玲珑受不得这样,别扭到要命,一身鸡皮疙瘩尽皆冒了出来。 她互相摩挲着两条胳膊,企图搓掉遍布上头的小疙瘩。 “我只是觉得奇怪而已,我在你身上嗅到了同类的味道,可你明明是纯正人族不是吗?” 月光兽好整以暇说完这番话,鼻翼轻颤,凑近又嗅了嗅。 “不对,还有少量鲛人血脉,但被压制的很好,你现在修炼的功法应该有提纯血脉之效,若练至大成,估计鲛人血脉会彻底被清除。” 水玲珑停止互搓胳膊的动作,诧异将视线转至月光兽身上,指尖疑惑指向自己,不太确定发问:“我有鲛人血脉?” “你竟是不知?” 摇头,疯狂摇头。 “我是个孤儿,而且我并没有异变鲛人的时候,我怎么会知道?” “啧,都说了鲛人血脉被压制,怎么可能会有变化。” 月光兽轻巧跃起,平视水玲珑:“我大概清楚你出自哪一族,可要契约,我需要你带我出月光谷。” 夙愿突然动了,一只魂灵被其放出,张牙舞爪扑向月光兽。 雪白小兽似乎极为讨厌魂灵,灰褐色眼珠里盛满厌恶,耳朵上的圆月闪烁,发出一阵曜白光芒,瞬时魂灵被一击即逝。 夙愿打喉咙里发出一声愉悦的轻呵,轻描淡写伸手拂了拂袖摆,状似不经意说道:“我也知道你是谁?神月狐!” “赫赫——” 神月狐被点明来历,淡定尽失,六尾垂直向上,弯月瞬间变作满月,俯低身子发出进攻时的低频吼声。 “怎么?你不是喜欢装高深,别人同样这般对你,你便不开心吗?” 夙愿神色自若,语气极尽风轻云淡,说出来的话意却直插神月狐那颗爱装蒜的心,插得她鲜血淋漓,恨不得吐血三升。 泄气般往草地上一趴,神月狐耷拉着脑袋怏怏不乐:“你这灵族果然如传承记忆中那般不讨喜。” “啊~那还真是抱歉,我们灵族万万载表里如一,刺痛你那颗敏感的心我亦是没有办法。” 不痛不痒般的抱歉,丝毫没有让神月狐觉得欣慰,反而在心口再插一把利刃,痛到呼吸不畅。 “啊~我可太难了,全族被灭,签下卖身契藏于月光谷,如今就想找个靠谱点的小伙伴,怎就这样难?” 神月狐瘫在月光草下大发牢骚,身上满月瞬发,牵引天际明月,月华之力浸染整片月光草,那叶片上的凝露迅速滚落叶柄,“啪嗒啪嗒”滴向神月狐。 “哦~你这一手不错,玩的漂亮。” 锦鲤满眼欣赏,大有取代神月狐躺倒草丛之意。 “不过,这全族就剩一根独苗什么的,也不独你,我们谁又不是呢?” 神月狐第一时间将视线投向水玲珑,虽未言明,但表达的意思很明显,这人就不是。 水玲珑赶紧为自己辩解:“可我是个孤儿,天生天养,长这么大没有受族人半分力,纵使有,认不认的,我也要多想想。” 这话一出,就连紫渊都不认为她说错,可云层中藏着那对夫妇可就不一样,满脸沉痛,尤其美妇人眼泪说来就来,还要手忙脚乱接住,生怕打下云端引起底下人注意。 “珏哥,我这心怎么就这么痛呢?” 水珏用力揽住姝金,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瞳孔里盈满晶莹,这世上还有什么比亲闺女戳心更痛的呢。 可你怪不得她,只能怪域外天魔,若不是他们,自己一家人如何会到见面不敢认的地步。 哼,域外天魔,等看完闺女就转道去杀个痛快。 “琦儿不认识我们,所以才会这般说话,你别急,你看看她在我们照拂不到的情况下还能成长得这样出色,果然不愧是我水珏的孩子。” 骄傲油然而生,一颗心汹涌澎湃。 “放眼整片无尽海域,有哪一族后辈比得上咱们家琦儿。” 姝金同样一脸骄矜:“那还用说,你在水族是最强的,我在鲛人族也是最强的,我们俩的闺女岂能差得了?!” 夫妇二人怡然自乐,底下已经谈妥契约之事,队伍中再添一员猛将。 神月狐和水玲珑结下平等契约后,后者的老毛病又犯了,眨巴着杏眼轻飘飘问上一句:“你这月光草可要带走?” “也不是不行。” 神月狐多聪明啊,本就以智力闻名,一听这话秒懂。 水玲珑高兴了,圆溜溜的大眼睛瞬间笑眯成一条缝:“那你先忙着,我还得陪我师祖去抓月光兽。” “别啊,不就是月光兽,你们要多少我给你们多少。” “咳,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锦鲤凑近她,小声提醒。 “没有什么不好的,当年我侥幸逃脱追杀,因为体力不济晕倒在月光谷谷口。 月光兽族里那老东西趁火打劫,借此引我订立契约,守护月光谷,终生不得出谷半步。” 夙愿不慌不忙在一旁戳破谎言:“月光兽一族是神月狐从属种族,会让她签下契约,估计是怕她自不量力跑去报仇,导致真正族灭。” 神月狐见被戳破,也不心慌,她唉声叹气,用两只短短的前爪尽力捂住双颊,一副头大的模样,好似面临灭世危机。 本是荡气回肠的翻身农奴把歌唱,结果中途急转:“你们不知,主要也是月光兽泛滥成灾,再发展下去,月光谷其他生灵就快灭绝了。” 如此痛心疾首,既有对月光兽一族声势浩大的向往,亦有对月光谷的未来忧心忡忡。 诚然,对于月光谷而言,再不改善,也的确是灭族危机。 紫渊被这一桩桩一件件搞得木愣愣,面对神月狐期望的眼神,不太自在挪开些许。 “我最多能带走五只,结果偏差太大,容易引起他人注目,这于我不利。” “五只也好。” 神月狐生怕他反悔似的,即刻召唤来月光兽族长。 “这位道友可以带走五位族人,你寻些机灵的过来。” 在外边大好关系,混好了,也好再为族里谋求出路。 族长满口应下,尾巴一扫,五只奶萌奶萌的小兽窝在地上翻滚玩耍,憨态可掬。 竟是早有准备! 族长不骄不躁接下神月狐对他的夸奖眼神,态度诚恳对紫渊说道:“我们月光兽很好养活,除了夜晚沐浴月光,也就爱吃肉一些。” 许是察觉自己这话有些无礼,他特意强调:“当然,他们什么肉都吃,半点不带挑食的。” “行,我记下了,也会对他们未来的主人好生嘱托。” 紫渊认真应下,在他看来,这么小小一只兽,喜欢吃肉又能吃下多少,还是很好养的。 正在牵引小兽进入灵宠袋的紫渊,丝毫没有看到狂擦汗的月光兽族长以及因为心虚背对他的神月狐。 夙愿倒是看到了,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似乎没有理由去拆散这段交易? 第165章 戏精神月狐,真灵秘境开启 “月光谷里除了凝露多些,也没有别的,喏,这些都是我历年收集的,送给你们做个见面礼。” 神月狐抖落一大堆亮晶晶的瓶子,一人面前堆成一座小山。 锦鲤抱着那堆小山,乐的找不着北,圆嘟嘟的小脸上笑地喜感十足。 “呜呜,神月你可真好,你是我来上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你给我们特产,等回到下界,我也分予你特产。” “好呀好呀!” 神月狐愉快点头,小伙伴嘛,有来有往更加能增进感情。 至于下界有什么特产,适不适合自己如今的境界使用,那是半点不关心。 “走吧,我收了些月光草,咱们快点出去。”不然等太阳升起,今天怕是又走不成了。 那不停催促的态度竟是丝毫不留念月光谷,一心只想奔向外边广袤无垠的天空。 月光兽族长本还举着个小手绢挥泪相送,听她这样说,尴尬的顿在半空中,挥也不是不挥也不是。 神月狐一马当先走出月光谷,嘴里还在碎碎念:“我终于走出这破地方,困顿我半生,终是得见天日。” 她动作轻盈跃上水玲珑肩头,故作哭唧唧:“呜呜,不用再和那群光吃不动脑子的家伙相处,可真是太好了。” “呃!” 水玲珑一脑门黑线,这新入伙的小伙伴貌似是个戏精啊。 “倒也不必如此夸张。” “不,半点不夸张。” 神月狐六条尾巴炸裂开来,荧光烁烁,尽数凑在颊边,再配合耳朵上那两轮圆月,脸上的每一根绒毛都看得无比清晰。 “是你们不懂……” 她欲言又止,想到主人人族身份,终究没有将实情道出。 月光兽食肉,境界越高吃的越多,对肉质要求也越严厉。 可月光谷只有这么大,其他种族都被蚕食的差不多了,能怎么办? 最后,还是神月狐想出来的法子,放出月华凝露的消息,吸引大批修士前来,这食材可不就来了。 师祖孙二人在琳琅城分别,紫渊托徒孙的福,月光兽到手毫不费吹灰之力。 回宗交了任务,留下叮嘱,轻松入账五万积分,心情甚悦上了趟峰顶。 峰主殿。 紫渊弯腰,双手捧着玉简呈上:“老祖,路径在此。” 塍霖真圣微颔首,不动声色间一枚米黄色骨头状玉牌悬浮落至其掌心,同时那枚玉简被吸走。 “真灵秘境是个很好的历练场所,据说能够追溯到远古时期,为大罗金仙遗府,让小丫头上点心,没坏处。” 塍霖真圣不好说的太过明目张胆,修真界一直有一则关于真灵秘境的流言。 真灵指的是大罗金仙神灵,每万年他老人家会清醒择徒,而仔细算来,正对应上这回秘境开启。 至于不能明言,则是因为这位仙人个性鲜明,就喜欢挑那些胆大不怕他的小娃娃,唯唯诺诺,溜须拍马,一本正经的他看都不会看上一眼。 显然,最近真灵秘境是大热话题,关于这则流言紫渊也入过耳,但他一直以为传言太虚,真实度有待考证。 不想,老祖这般对他嘱咐,紫渊若有所思,看来传言非虚啊。 “是,弟子记下了。” 收好秘境玉牌,紫渊轻笑着调侃:“玲珑早不来晚不来,时机选的这样好,在道途上也算有点运道。” “道途茫茫,气运和实力缺一不可,小丫头二者齐聚,想来在真灵秘境里也能遇见好消息。” 在塍霖真圣看来,他们剑峰这位后辈样样都好,若是那仙人选择别人做弟子,便是他眼瘸。 殊不知,各家老祖都是这样的想法。 真灵秘境具体地址未知,开启前十年五百面令牌分散万灵界每个角落,主打一个随缘。 秘境开启时,令牌会发出一阵柔光,其后牵引令牌主人去往目的地。 曲云洞府内,紫渊真一正在和徒孙交代老祖所言,便见水玲珑手心那枚令牌柔波闪耀。 他吸了口气,加紧吩咐:“小丫头,凡事记得小心为上,师祖在琳琅城等你平安归来。” 水玲珑紧紧攥住骨头玉牌,视线不移,一头青丝被激荡的随风飘扬,此时此刻,她仍旧在想东想西。 “师祖,您说这令牌为什么是骨头形状,莫不是秘境的缔造者是狗妖成仙?” 紫渊倒抽一口凉气,只觉得牙疼,“你平日里也是个极稳重的人,怎地关键时刻还调皮起来了。” “哈哈,那什么,我就好奇这么一说,师祖您别生气啊,您放心,我指定会平安回来的……” 话音未落,人已随着玉牌明光消失在空气中。 紫渊无力摆摆手,撑着桌沿落座,狠狠饮下一大杯茶水,“不怪我剑峰总喜欢一脉单传,这徒弟、徒孙多了,当真闹心啊。” “闹心”地水玲珑穿越一条灰蒙蒙的通道,掉落一片黄沙之地。 “呸呸!” 也不知怎么搞的,降落地面时,脚突然抽筋,直接脸朝下摔了个大马趴,嘴里啃了一嘴的沙子。 锦鲤耐不住寂寞,拖着神月狐跑出空间。 滚烫炙热的地面灼的她呼吸不顺,飓风呼啸,风中夹杂着无数沙砾,扑在脸上刺激的眼泪汪汪。 “嗷~这什么鬼气候,我是一条鱼啊,放在沙漠里会晒成鱼干的。” 神月狐用尾巴死死挡住脸,不让她天生丽质的脸蛋遭受风沙摧残,瓮声瓮气发牢骚:“一来就是黄沙漫天,这运气真是绝到家了。” 整只狐懒洋洋赖在锦鲤怀中,两人浑身写满如出一辙的抗拒。 几根树藤疾如闪电射向沙地,夙愿随后而出,面冠如玉,神情似罗刹。 “想死吗?” 大家顺着树藤扫过去,几只同黄沙一般颜色的蝎子被枝条贯穿而死,血液滴在沙面上,发出“嗤嗤”腐蚀黑烟。 “这是沙漠毒蝎?” 水玲珑祭出长剑,小心观察四周。 “大家都小心些。” 神月狐跳上她的左肩膀,一双灵动地眸子十分机警,骨碌碌转动着,哪里还有刚才的颓然。 夙愿关键时刻总是很靠谱,他再次指明方向:“往东走!” 锦鲤习惯性踏前,雷龙不在,她得做好趟雷准备。 夙愿理所当然断后,两人一前一后簇拥着水玲珑,尽量为她减轻伤害。 毒蝎似乎因为有人突然闯入而苏醒,窸窸窣窣从沙子底下爬出来,成群结队,密密麻麻。 “嘶~这哪里是沙漠,根本就是毒窟好不好。” 锦鲤脚步有些踟蹰,步子越迈越小,与此同时,数道水箭齐发,沙面上瞬时射死一片毒蝎。 前仆后继的毒蝎吞噬掉同类的尸身继续发起进攻。 水玲珑顿觉恶寒,心里的警报拉到最大:“御敌!” 队形立时变换,三人分站三方,呈三角之姿。 夙愿纵观整片沙地,敌情越严重,他越是沉着冷静:“且战且退,毒蝎太多根本杀不完,我们的体力却有限。” “也是,毕竟繁衍五百年之久,谁知道这片沙漠底下是否堆满毒蝎?” 锦鲤吐槽不止。 神月狐一条尾巴上的满月已经耗尽,变成灰暗的弯月,她烦闷的甩甩尾巴,白日和夜晚比起来,果然很讨厌。 闻听此言,嘟起嘴接腔:“兴许不止五百年,不是说界面三千吗?每回进来的修士只有五百人。 平均分摊下来,一人最起码也得历练六个界面才算是轮完。” 她笑若春花,晕黄色月华之力再次收割一批毒蝎,出口的话语却很凉薄:“还有那等不中用的,第一个界面就倒了,这片黄沙地岂不是轮不到?” “神月,听你说话瘆得慌,我现在相当确定,你是真的在月光谷被关疯了。” 锦鲤不确定的想,她同样在以水成渊待了万年之久,精神就很正常,或许,是伙伴的问题,神月被那群光吃不想事的月光兽逼成这番模样? “唉,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发疯,我一介淘气贪玩的小狐狸,遭逢家变,却又无力报仇,疯掉了也很正常吧。” 水玲珑一剑剑戳着毒蝎,神态肃穆,原本特别紧迫的气氛,硬是被这个扯闲篇的给弄成聊天现场。 “咳,锦鲤,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毒蝎越打越多,可她已经很累了,这两人等安全后再闲聊不好吗? “你倒是退啊!” 略有些破音的急躁喊出口。 天气本就干燥,造成人心境烦闷,而随着灵力消耗,这种郁闷越积越深厚。 “哦噢噢!” 锦鲤这才想起自己一直待在原地杀毒蝎,之前往东撤离的决定似乎给忘到了脚后跟。 心虚吐吐舌头,化作本体就欲突破。 嗯,还是这幅模样自在些,脑中瞬间清明许多。 夙愿叹气,姿态优雅转道开路:“我来,锦鲤你断后。” 两人快速更换位置。 夙愿对于行事乖张的神月狐很防备,总感觉有她在队伍里,会发生一些不可挽回之事。 而灵族之人的感觉有问天诀加持,向来很准。 “神月,你上前来,同我一起开道。” “我在哪不是一样吗?” 神月狐笑意盈盈,并不见抗拒,轻巧跃上前杀敌。 她这般表现,倒是让夙愿更加警惕几分,玲珑脾气和善好说话,锦鲤单纯如白纸,罢了,还是自己多看着点吧。 第166章 六合轮一阵,玲珑杀出水之剑意 夙愿走了半天,突然停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情况不对。” 水玲珑累到精疲力尽,僵硬着持剑有一下没一下戳着毒蝎,粉嫩如桃花般的唇瓣惨白一片。 她颤抖着嗓音发问:“怎么啦?” 夙愿脸上的神情罕见郑重起来,说出他发现的情况:“肉眼或不可见,我的神识网能绵延两万里之宽,但奇怪的是,不管我们怎么走,这片范围始终保持不变。” 水玲珑本就聪慧,立时想明白其中缘由。 她倒吸一口凉气,错愕惊呼:“也就是说,我们走了这么久,其实一直在原地打转?” 强撑的那口气再支持不住,“噗”地一声漏气,坐倒在滚热的沙地上。 夙愿搀扶住她,将全身力道倚靠在自己身上,紧接着,一枚朱果被塞进其嘴里。 甘甜多汁的口感在苦涩干燥的舌尖爆开,犹如一条濒死的鱼恰逢甘霖,否极泰来这种感觉太过美好,水玲珑气若游丝冲夙愿绽开一个超甜笑容。 “谢谢!” 疼惜地将她因为汗湿打成一缕缕纠乱的发丝拂至耳后,树藤伸缩间,又一枚朱果刚好落在水玲珑嘴边。 只见另两人眼巴巴望着那枚大红朱果吞口水,手下对付毒蝎的力道都轻了几分。 夙愿不好偏心太过,两根树枝同时伸出,分别在一人面前挂了颗朱果。 锦鲤迫不及待摘下果子吞吃入腹,含含糊糊说了一句“谢谢”。 至于神月狐一口吞下,固态萌发,依旧用那双楚楚可怜的狐狸眼睇着夙愿。 夙愿铁石心肠,内心无半分动容,任由她打量扮痴。 神月狐不开心就想耍脾气,抬脚便欲跳回空间,不想,压根回不去。 “怎么回事?” 水玲珑淡定回答:“这片沙漠应该设有领域限制,一旦有人踏足启动,会屏蔽所有空间和储物道具。” 直到达成条件,解锁领域为止。 就连锦鲤也用奇异的眸光瞄她:“这些不都是常识吗?” 可怜的神月肯定是小小幼崽时便家逢巨变,以至于太多东西跟不上节奏。 安慰的小眼神锁定,锦鲤热情表示:“神月啊,没关系,你以后和我们历练一段时间就都知道了。” 神月狐悚然惊醒,她素来自视甚高,认为自己天生聪颖。 和水玲珑契约,也不过是看着他们好摆脱而已,她堂堂神月狐岂会屈于人下,做劳什子灵宠? 本打算一出月光谷就翻脸,无意得知这“主人”身上竟然还有一面真灵秘境令牌,行动又缓了缓。 如今再来看,这些人可都不傻,好摆脱这个印象是否太过刻板了些。 其实神月不知,但凡她露出半点不愿意,水玲珑都会义无反顾放她走,毕竟强扭的瓜不甜,灵宠这种助力贵精不贵多。 至于夙愿会不会下狠手报复,那也是理所应当嘛。 水玲珑歇下来,压力瞬间给到锦鲤和神月,夙愿一半心思用来御敌,另一半则在复盘寻求破局之法。 这会,朱果也不敢小气,出多少力得多少果。 锦鲤忽然“咦”了声,她用力眨眨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般。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刚刚我居然看到咱们脚底下是一个黑洞,毒蝎尸身没有被啃食的都在往下边掉。” 神月狐娇笑着打趣:“怎么可能?你会不会因为太累看错了。” “那可不一定。” 水玲珑精神一震,她提醒夙愿:“双管齐下,用神识和肉眼一起观察这片沙漠。” 夙愿立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果然,沙漠在他眼前发生变化。 黄沙不过是一层表皮,底下呈圆弧遍布着六个黑洞,毒蝎穿行其间却不会掉进去。 水玲珑也不卖关子:“我大概清楚一点,六合轮一阵,多用于杀阵,不想这里用来困住我们。” 不愧是传承已久的上古秘境,处处显露返璞归真之意。 阵法本就多变,亦不存在杀阵不能变幻困阵,只要你本领够,运用自如,可惜她还不行。 锦鲤累到鱼尾都缺水泛干,她催促水玲珑:“主人,快说,到底要怎么破这毒蝎阵。” “说来也不难,等其中一个黑洞到达我们脚下时,快速将其填满毒蝎。” “那便先养精蓄锐。” 夙愿是个行动派,激活乌曜鱼护甲护住众人,一枝朱果临立,供大家自行采撷。 “我们必须一击即中,不然黑洞一旦离开,不管前面填充多少都会功亏一篑,需要重新来过。” 神月狐不甚在意垂眸,血脉里受到牵引那股澎湃愈加强烈。 是的,她绞尽脑汁想要逃离月光谷,就为了真灵秘境这份传承。 神月比大家知道的要更详细一点,真灵秘境那位大罗金仙其实是一位十尾天狐。 当年族灭,其父千叮咛万嘱咐,叫她必须拿到这份传承,否则谈何报仇雪恨。 是以,但凡进入真灵秘境的修士都是她神月的敌人。 乌曜鱼护甲火焰渐渐熄弱,众人也恢复了近大半灵力。 夙愿观察到黑洞旋转间,刚好一刻钟,一个新的汇入脚下。 他沉着低喊:“来了,开打!” 护甲应声收回,大家暴露在黄沙卷地中,毒蝎虎视眈眈爬来。 刹那间,术法齐飞,根本不给毒蝎吞噬同类尸身的机会,一窝蜂轰炸。 “都悠着点,毒蝎被粉碎了还怎么填满黑洞?” 水玲珑无语至极,赶忙大声叮嘱:“尤其神月,你和毒蝎有不共戴天的仇怨吗?” 说实话,这只狐狸让她尝到了难得的后悔,似乎不是很情愿和自己搭伙的感觉啊,总是暗戳戳做些笨拙之事,可狐性狡诈,她是不是忘了呢? 神月瞪着自己无辜的大眼睛,弱弱道歉:“啊~不好意思,我就是太讨厌这些臭蝎子,一不小心将情绪给带了进来。” “没关系,你注意一下便是。” 水玲珑能怎么说,此时不宜打草惊蛇,她倒是想看看这只狐狸到底想玩什么。 锦鲤纵是再单纯,也觉出味来,一时不免有些失落,她又不傻,神月反常到是个人都能察觉到。 要说狠心吧,她又不忍心做绝,反正不能闲着,扭扭捏捏总想搞点破坏。 只是可惜,好不容易来位女修,本还以为她们能够成为小姐妹,不曾想还是得和雷龙为伍。 几人使出浑身解数,终于在一刻钟内将黑洞塞满,风沙骤停,毒蝎停顿,六合轮一阵运行速度缓慢降了下来。 映入夙愿眼中,办法立竿见影。 又是一枝朱果伸出,“快些补充灵力,法阵一旦运行起来就不能停,不然只会前功尽弃。” 几人欣喜地表情顿时敛住,气氛静若寒蝉,唯有啃果子时的大力磨牙声说明大伙此刻心情。 休整片刻,灵力恢复小半,第二个黑洞悠悠转至脚下,毒蝎和风沙再次肆虐。 空间遭遇封锁,水玲珑调动不了里面的水源,几人中就她境界最低,一时难免捉襟见肘。 咬紧牙关抽调丹田里的源水,化成绵绵细雨,锁紧范围,一击贯穿后尽数落于黑洞。 “玲珑,不要硬撑,能杀多少是多少,一切有我。” 夙愿担忧的嗓音炸响水玲珑识海,情意无限,安全感十足,就似一汪清泉注入她干涸的丹田,来的恰到时机。 “没事,我知道分寸。” 毕竟我那么在乎自己,又怎会舍得轻易毁坏根基,但她却不曾发现,脸上因为夙愿关心而绽放的笑容有多愉悦。 水玲珑手中的剑未停,动作迅速打劈毒蝎,在不催动水源的情况下,硬生生以基础剑招撑住了身前的一庙三分地。 虽然很辛苦,这种看着毒蝎身陨消失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好,成就感油然而生。 夙愿不再保留,树枝尽出,像串糖葫芦一样一一戳穿毒蝎,挂满枝头,其后狂甩,落于黑洞。 勉力填满第二个黑洞,沙漠里的速度再次缓慢下来,风很静,沙面勉强打起小个漩涡,始终吸附住地面不肯远离。 水玲珑趁机闭目调息片刻,一枚朱果被熟悉的气息塞进嘴里,她对此不设防,檀口微张,香舌一卷吸住朱果,慢慢咀嚼。 这边岁月静好,夙愿的心底却兵荒马乱,似一头林间小鹿不分东南西北四处乱撞,耳垂一抹殷红弥漫,逐渐扩散至耳后根。 他轻捻湿滑的手指,放到鼻尖深嗅,淡淡幽香入心,醉人心脾。 夙愿感觉自己似个变态,顿时吓到脸色发白,将手一下背负到身后,思绪奔涌,万般复杂。 半个时辰到,窸窸窣窣的声响源源不断,水玲珑倏然睁开眼睛,湿发紧贴脸庞,白如宣纸的脸色映衬得那双墨黑瞳眸熠熠生辉。 水云剑在手中震颤嗡鸣,它在兴奋,能和主人并肩作战,是身为一柄剑最大的期盼和荣耀。 一轮轮杀戮,一道道剑芒,闪烁之间,不觉圆融,不动声色间已然达到升华。 水之剑意,成! 第167章 沙地变灵地,林间再起风波 当环绕在周围的六个黑洞全部被填满,黄沙扑簌簌渗入更深处,毒蝎伴随沙砾退走。 黑洞合而为一,一束金光直直映入天际,日月同时当空,东西而立,分庭抗礼。 浓郁到极致的灵气化雨淅淅沥沥打下,荒漠瞬时灵木高耸,灵草遍地,馥郁清香萦绕整片空间。 众人得以见证这幕变化,眼眸惊艳到久久不敢眨一下,沐浴在雨中,痴痴观望。 锦鲤鱼尾吸收充足灵雨,色泽愈加鲜艳,红到耀目。 丝丝针扎般的疼痛伴着灵力入体得舒适感,促使她不觉呻吟出声,寂静就此被打破。 水玲珑赶紧眨眨眼,挤掉酸涩的泪意,率先盘腿坐下。 “我们还是先就着灵雨调息吧!” 灵草、灵木虽好,终究只是外物,她是追求资源,但最珍惜的到底还是这条命。 有命就有一切,没命再好的资源入手,也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 “对对,主人说的对,这么好的灵雨不可错过。” 锦鲤迫不及待卧立,全方位舒展躯体吸收灵雨。 神月狐最为忙碌,先是吸收月华之力补充身上的八轮弯月,再抓紧时间炼化灵雨。 他们一族是月灵双修,又以月为主,弯月不满,心里底气不足。 夙愿和朱果一分为二,他一手掌握一只魂灵,专心汲取魂力。 朱果惬意摆动枝条,沐浴灵雨的同时也担任护法重责。 半日功夫过去,水玲珑顺利将源水和源水珠炼满,境界水到渠成叠加至金丹中期。 她缓缓睁眼,小伙伴们都还在调息并未醒来。 目光流连在灵草和灵木间欲罢不能,水玲珑干脆起身,一把玉锄舞的虎虎生威。 “哎呦呦,还真被神月给说中了,看看这一片上千年份的朱红草,还有这万年菩提木,这个界面果然久未被人造访。” 她越挖越兴奋,一时间恨不得多长两双手,将这满界面灵木全部带走。 直到塞的灵草园满满当当,锦鲤他们陆续醒来。 “哇塞~发财了,发财了,主人我来帮你开挖。” 锦鲤少女咋咋呼呼扛着把玉锄开工,活跃的声音穿透林间,有她在,安静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人家心思大,一心奔着大棵的去,灵木自此遭殃,留下一个个坑洞。 “主人,灵草园都塞不下了,你快想想办法呀。” “先挤一挤吧,等我们出去后再买艘大飞船,专门用来充做灵草园。” 水玲珑是痛并快乐着,尽管手软脚酸,玉锄始终不曾停下。 “哦,你们都忙活开了,我如今一穷二白,也得攒点家底才行。” 神月狐首次化身道体,一位皎皎月中仙轻盈踏行林间,米白留仙裙盖住银纹珍珠鞋面,长及腰部的乌发披散,行走间轻轻回荡,衬托得那小腰盈盈一握。 水玲珑抹了把汗水,抬目便见一张国色天香的容颜,巴掌大的小脸上五官精致,鼻子挺直,樱桃小口,细眉入梢,外加一双魅惑天成的丹凤大眼。 神月那张脸不是单纯的瓜子脸,两颊微藏息肉,配合她惹人怜爱的眼神,清纯中带些诱惑。 水玲珑不得不承认,尽管修真界美女如云,但在她看来,目前为止神月是她见过最惑人的那位。 欣赏的目光流连忘返,她心里赞叹不已,面上淡淡转头,抛下一句话,继续忙碌不停。 “灵草这般多,大家能收多少收多少,纵使接下来的界面一无所获,也算是不虚此行。” “言之有理,至少与我而言,是来对了。” 神月谈笑风生,不愧是狐族,天生就会魅惑之术,一颦一笑极尽蛊惑。 锦鲤怔愣两秒,很快挣脱开来,摇摇头,心里对这个小伙伴安稳扎根队伍更加没底。 “呜呜,我不过就是想要一位小姐妹,怎地就这么难,心痛啊!” 锦鲤内心戏丰富,一个人上演一场赵氏孤儿,哀怨鞭策她化悲愤为力量,好似一只土拨鼠不知疲倦般挖洞再挖洞。 水玲珑仿若未闻,专心挖取手边的灵草。 神月既然摆明区分之意,她也不是贱骨头,还能凑上去任人践踏不成。 神月接连被两人忽视,不由身子一僵,前后差距如此之大,莫非他们察觉出自己结契心思不纯? 怀着这种忐忑,她抿抿嘴,莫名委屈,下锄有一下没一下,漫不经心。 这片空间仿佛没有边际,怎么收都收不完,三人各守一方互不打扰,氛围静谧到可怕。 水玲珑轻捶着酸痛的后腰,长时间弯腰的后遗症出来了,有灵力也不过减轻痛感和疲乏罢了。 她干脆停下来小息片刻,观望周围,姹紫嫣红好不热闹,其中又以绿色居多,郁郁葱葱,无处不在。 朱果高大且霸道,枝条尽展,压在周遭灵木树冠上,树下夙愿始终端坐,足以见得他消耗甚大。 水玲珑用贝齿咬住唇瓣,直咬到粉唇充血,她对于夙愿感情颇为复杂,这个人太好,好到自己深觉无法回报。 若说她无愧众生,唯有这个人,愧疚良多。 他太会为她着想,方方面面,倾尽全力,从无保留,这一点在修真界有多难得,说出来是众人艳羡的存在。 “但凡付出必想回报,或多或少,夙愿,你又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 是两个同命相怜之人间的惺惺相惜,亦或是挣脱命运途中的背靠背挚友…… 转眼八个时辰过去,灼日不知何时跌落,明月高挂正空,独霸整个天穹。 林子里变得昏暗隐晦,灰色雾霾悄悄席卷而来。 一朵乌云试图遮挡圆月,未果,接二连三朵乌云鼎力相助,成功将圆月变作弯月,隐隐约约,夜色朦胧。 老鸹立在枝头“嘎嘎”乱叫时,林中传来动静,愈来愈大,是一蹦一跳那种震天动地,显有换天逆地之势。 水玲珑感觉不好,拔腿就跑,牢牢守在夙愿身边,锦鲤见状玉锄一丢,迅速靠拢。 那神月狐不知为何,仍旧悠哉悠哉在林子里收集着灵草。 锦鲤不忍,只以为她江湖经验不足,好心提醒:“神月快来,林子里有异动,咱们须得小心行事。” 神月姿态柔美封印好灵草,不甚在意摆摆手,口气淡淡却充满自傲。 “没关系,要知道有月的夜间可是我神月狐一族的天下,今天不管是谁来,我都能让他有来无回。” 第168章 大批僵尸来临,破境迎来十尾天狐 神月狐陈情时有多傲然自得,揭晓谜底时就有多狼狈。 一具具僵尸蹦跳着扑倒灵木,踩碎灵草,待见到神月,僵硬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笑意,径直跳了过去。 僵尸属阴,沐月而生,和神月狐乃是同属性,两者互相吞噬,可相对无副作用提升境界。 神月:…… 她嫌恶的放声大叫,脚下飞快挪移,进入朱果范围。 锦鲤小小叹气,又忍不住好奇心大发,遂追问神月:“这么多僵尸,你不去吞噬吗?想想换算成灵气得多大一笔啊。” 神月眼神惊恐,歘一下转头看她,不可思议和恶心盈满眸子,声线自然而然拔高:“僵尸外形这般丑陋,谁能吞噬的下去?” “呃!” 锦鲤和水玲珑同时心虚的左顾右盼,事关灵力,谁会去关心牺牲品美丑? 憋了半天,锦鲤憋出一句话。 “你可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若换了我有你这份运道,满地僵尸一个也别想逃脱。” 外形再丑陋,你吞噬的是精血和神魂,有何影响? 神月大力摇晃螓首,万般抵触,眼里厌弃斐然。 “我神月狐一族生性喜洁,最控颜色,对于一切丑东西那是深恶痛绝,我们宁可断绝传承,也不能同僵尸为伍。” 她狠狠打了个冷颤,想到那种可怕性,竟然害怕到发起抖来。 “只要一想到我身体里含有僵尸的精血,就一阵阵头晕脑胀,恨不得身死当场!” “那、那可真是……” 锦鲤无不惋惜。 “来了!” 水玲珑突然出声。 朱果已经和僵尸交上手,枝条攻击刁钻,专吊怪物脖颈,不大一会,大树上已经挂满僵尸。 神月狐尖叫着一退再退,心理防线几近崩溃。 水玲珑为了耳朵着想,不情不愿说道:“要不,你寻个安全地方自己待会?” 不等对方回答,水玲珑提剑靠近朱果,一剑剑割掉僵尸的头颅。 僵尸是个很神奇的生灵,初时行动受限,倘若练至大成,便可轻易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从此超脱于世然,轻易挣脱天道束缚,可真是让人又羡又妒。 锦鲤同样挨着朱果,帮着清理树梢上大力挣扎的僵尸。 吵吵嚷嚷的环境终于吵醒夙愿,他面无表情选择和朱果融合,同一时间挂靠的僵尸被其尽数折断脖子。 “还好吧?” 水玲珑迅速靠近,关心他的具体情况。 夙愿脸色减缓,“没事,我早就做好准备,倒也不至于被吓出心魔。” 说话间,神魂网撒开,诚如上一个界面那般,四顾茫然,尽皆一模一样被糟践过的绿植。 不信邪,夙愿故技重施,眼睛半闭半开,双管齐下。 “依然没有变化,当真奇怪。” 水玲珑奋勇杀敌,水之剑意柔波款款,切断僵尸躯体时方能转柔为刚,放出自己的獠牙。 她气喘吁吁杀得正欢,闻听碎嘴接腔:“地上看了没有便看看天上呀。” 等等,天上。 水玲珑猛然抬头上望,一轮明月几乎被乌云遮挡住所有璀璨,隐隐绰绰的光线照射,还要被灵木联手截下,映入地面时,已经不可现。 “月亮就快消失了。” 冥冥中告诉她,不能让月亮消失,若这片空间失去月华之力加持,会失控,变得异常恐怖。 但是,“那些乌云要怎么驱散?” 思及空间里的所有物,夙愿思维快速衍生,并且给予行动上的加持。 神魂力震荡,化作一柄柄金色利刃,从其身上不住扩散,僵尸一片片应声而倒,相应的,天穹之上的乌云忽然散开了些。 “我明白了,僵尸和乌云有光,当这片林子里汇聚的僵尸达到一定数量,明月无光,我们也就成了陪葬品。” 水玲珑耳朵尖,耳廓动了动,听到蹦跳声变了,明显更加利落。 她将视线投向声音来处,一眼便瞧到林子外汇入的僵尸,颜色由紫斑变成尸身偏白的白僵。 “僵尸等级不断在提升。” 夙愿顺着她的视线望见白僵,颇有种意料之中的预见。 想来每个界面的差距总不会太大,沙漠毒蝎不好杀,僵尸也不可能只是低级的紫僵。 “僵尸分为紫僵、白僵、绿僵、毛僵、飞僵、游尸、伏尸、不化骨。 越到后面越难对付,所以,我们只能趁现在全歼僵尸群,赶走乌云放出明月。” “好,那还等什么,杀呀。” 锦鲤率先跃出安全区域,奔走在紫僵群中,但凡人过,地上躺倒一片断肢残骸。 境界悬殊过大,就好比一头大象和一只蚂蚁开战,收割起来毫不费力。 光线渐亮,林子里披上一条轻纱披帛,白僵所过之处,披帛变暗,似是被利器勾出一个个破洞,美感顿失,令人不胜惋惜。 水之剑意瞬发,银色心剑祭出,春风化雨遍及所有僵尸,一瞬间穿透他们的身躯。 水玲珑乘胜补剑,运转身法穿行在林中,争取做到一个也不放过,将这一界面终结在白僵身上。 夙愿和锦鲤亦在排查,三人做的认真,却忘了一开始就藏起来的神月狐。 “我们来来回回检查过好几遍,非常确定白僵已经被全部清理,那为什么明月仍旧蒙尘?” 水玲珑不解极了,若是一人还能说偶有疏漏,三人连续排查,均没有查出问题来,可又确实有问题,那便是最大的问题。 “等会再分析,绿僵来了,它们的动作更加灵敏,你们俩小心些。” 夙愿迫不得已打断,只心里错综复杂的想法却彻底扩展开来。 这一界面拖到最后是必死局,因为除了越来越难外,根本没有给他们留下调息回灵的时间。 “这回我来当主力,你们多注意周围。” 锦鲤化作本体,一溜烟窜入绿僵堆中,她深知论起敏锐力,自己比不上那二人,得尽快寻出反常来。 夙愿往左,水玲珑往右,围绕边角利眼扫视。 半暗半明中,一片二指宽的叶片垂拱朝下,形成一座拱桥形状,那上面耷拉着一根月白绒毛。 夙愿福至心灵,本来刻意被模糊的记忆豁然开朗。 林子里本没有妖兽,绒毛哪里来的,只能是神月狐。 那只小狐狸挺能干啊,坑蒙拐骗样样精通,迷惑术用到自己人头上,既然无心契约,何苦来招惹他们? 这天底下从来没有白拿的好处,神月狐族虽出自远古,有些底蕴,可灵族和水族又何尝不是,甚至只强不差。 哪管他心底翻江倒海,夙愿不动声色掠过狐毛,只做不知。 等三人同时退守一方,两道传音炸了出去。 “下一趟毛僵出没时,我和锦鲤全面对敌,玲珑你负责约束神月狐。” “对,神月,我怎么会忘了这个人和我们身处同一片空间?” 锦鲤恍然大悟,她就说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偏又一时失了头绪,急于杀敌下没有放太多心思去追究。 “竟然敢对我们用迷惑术,趁机捣乱,倘若我们折在这里,对她又有什么好处?” 水玲珑冷了脸,这只狐几次三番搞小动作,以前不是太过分便也忍了,她真当契约这般儿戏? 虽不是主仆契约,可神月或许没有搞清楚,平等契约下,依旧以她这位主人为尊,她想要欺辱对方,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情。 “我大概猜到一点,或许真灵秘境里有关于狐族的传承,而她不想带我们去,甩又甩不掉,所以只能出意外导致我等失散,亦或是身死道消。” 夙愿冷声道出,语气十分平和,并不见愤怒等负面情绪,就好像被算计的不是他一样。 “唔,僵尸来了,咱们按原计划行事,我先行一步。” “我也去了,主人你对神月千万别客气,唯有好好惩戒,方能消我心头之气。” 锦鲤心头有股火气积压,识人不清,算她倒霉,但同样承接她怒火的毛僵也只能乖乖受着。 水玲珑笑容妍丽,眼里却缀着化不开的寒凉,那冷达及眸底深处,揭示古井无波下的一点点深刻。 “你放心!” 毕竟我这人爱记仇,都记在识海深处呢,哪怕千年万年,只要我活着,欠我的谁都跑不了。 眼见林中毛僵折损近半,在边上划水的水玲珑立时用神识织出一面樊笼,牢牢裹住识海里那只小狐狸印记。 灵力一触即发,印记明光顿起,她嘴角轻撇,声音和软问道:“神月,你在哪?我们得走咯。” 对面有一刻无言。 神月狐望着角落里那只丑陋无比的绿僵,冷艳绮丽的芙蓉面上尽显厌恶,唇边一抹讽刺绽开。 想走,怎么走?绿僵不灭,他们就得填在这臭烘烘的僵尸窝里。 她刻意放缓声线,软糯糯答话,将自己朔造成为一个乖巧可爱的形象。 “好呀,我太害怕了,寻了个隐蔽处藏起来,玲珑,我这就来。” “那行,我们等你。” 传音到此为止,神月轻蔑一笑,并不见行动。 而另一边的水玲珑笑容满面,神识网越缩越紧,细小的金色织线深深陷入小狐狸印记。 同一时间,神月疼的香汗淋漓,摔倒在地面直打滚。 那种被某种东西扎进躯体的痛楚,不止一道,是很多道,哪哪都疼,疼的生不如死。 “啊啊~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为什么全身都痛?” 破碎且沙哑的痛呼声高亢却无力,渐渐痛到发声不能,一味在地上打滚,试图减轻这种痛感,意识开始混沌,疯狂到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绿僵失去束缚,低吼一声,蹦跳着想要掐死这个人类。 伸手,太高抓不着,倾倒身体再抓,神月滚走了,绿僵直起身,决定踩死她。 蹦、蹦、蹦……蹦了老半天,除了被人类撞到在地,绿僵不明白,为什么就踩不到她呢。 他不明白,也不会想,只能蹦跳着前去寻找大部队。 锦鲤终于等到这只罪魁祸首,冷笑一声,一道水柱缠绕上它的脖颈,给了个痛快。 明月无尘,乌云尽数被驱散,月华之力再度普照大地,被践踏掉的灵木和灵草逐渐零落成泥,地面只余下一片葱郁小草。 神月狐失去遮挡,狼狈不堪的出现在三人面前,趴伏在地一动未动,就连那呼吸都变得极为轻薄,时有时无。 “哼,你也会有今天。” 锦鲤恶狠狠吐槽。 夙愿目下无尘,全当没有看见她,始终在关注界面里的点滴变化。 明月位置不移,东边再度升起一轮红日,渐渐移向正中,两者重叠,合二为一,金光大盛。 恰在此时,水玲珑轻描淡写开口了:“神月,结契与否,我从来看缘分,也喜欢皆大欢喜。 你若不喜,不必假作开心。 相识一场,我助你脱困,又带你来到真灵秘境,自觉已经仁至义尽。 就这样吧,小惩大诫,我放你离去,以后再见不必搭话,只当从未认识过吧。” 灵力破开印记,两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契约结束。 水玲珑接过夙愿递来的手绢,面对他担心的神情,莞尔一笑,轻轻擦拭掉嘴角的血迹。 “不必担心!” 如此,因果也算是了结,放她离去就当是结清月华凝露和月光兽的报酬。 天际再起变化,从天而降一位绝美女仙,一身素白长袍,外罩同色轻纱罩衣,身后十条毛茸茸的尾巴向上垂直,随风轻轻摇晃。 一头青丝用大红色宝石花冠半绾,簪以同色花系流苏发簪拢住剩余发丝,那张脸隐隐绰绰看不得太真切,只知极美,高贵妩媚,微微一笑可倾城倾国。 “吾乃秘境之主——玄妙。” 十尾天狐! 三人心中大骇,倒是奄奄一息的神月狐强撑住一口气,唇边艰难泛起一抹笑容。 老祖宗,我终于找到你了。 第169章 天狐为后辈刻意刁难,界面转换肃杀临海城 看看地面形容糟糕的神月狐,又望望绝美天狐玄妙。 水玲珑有理由怀疑,早不来晚不来,这会现身不是要为后辈寻场子吧? 许是她的表情太过悲壮,神色太多怀疑,竟然逗得那天狐乐出声来。 这才恍若惊醒般,三人恭敬深鞠行礼:“水玲珑\/夙愿\/仙子拜见仙君!” “起来吧。” 音色若玉珠落盘,清脆悦耳,行云流水的甩袖扶起他们,一举一动说不出的韵味。 “你们觉得这个界面可难?” 不等他们回答,玄妙状似苦恼般发起小牢骚。 “界面主杀,前半部分为日,只要完成六合轮一阵这个条件,便能轻松来到后半部分。 明月当头就更简单,先发制人解决小僵尸,一切迎刃而解。” 她缓缓叹气,失望透顶:“如今的修真界当真差到离谱,就这么一个组合界面,竟是难倒无数小修。 负责任的讲,你们是万年来唯一闯关成功的一队。 是以,吾深觉好奇,想来亲眼看看你们有何神奇之处。” 也算是误打误撞,当日这小娃娃说自己是狗妖成仙,被她听到后决定惩罚一番,特地丢进这日月肃杀界面。 不想,得到意外惊喜,既然如此,那点小小冒犯便罢了。 面对仙君灼灼眼神,三人身体僵住,那种无形威压压的他们动弹不能,冷汗涔涔。 “都说呀,说说看。” 说什么呀,您倒是收敛威压再来说这句话啊。 水玲珑内心悲愤,可恶,这绝对是在给神月狐报仇,以大欺小,不要脸。 话说,谁祖上还没有几个得力老祖,她家驻守源海,一大池子仙君,她得意了么? “你这小丫头还不老实,吾今日便教你一句祸从口出,不看僧面看佛面。” 威压加重,水玲珑“啪叽”一下摔倒在地,发丝透水,凌乱地黏在脸上,和那软成一摊泥的神月不遑多让。 临昏倒前,她还在胡思乱想,这哪里是一句,明明就是两句,还夹带私货报仇。 别急,等自己归入源海,势必召集老祖们前来拆了这真灵秘境。 夙愿大怒,催动所有神魂力形成一道屏障竖立在三人身前。 他惨白着一张脸,唇瓣掀起一抹讥笑。 “仙君这威逞的好没道理,莫非你们狐族向来如此,自私成性,唯我独尊。 难道神月借助我等逃脱困境,来到这真灵秘境便是我们应该之事? 她有恩不报,契约认主犹如儿戏,反而处处使小动作,企图要我等性命。 今天只要玄妙仙君说一个是字,我三人便是死在此地也算是有眼无珠,应得之祸。” 锦鲤半扶起主人,眼里一腔怒火,在夙愿话落下后,重重哼了声。 狐族这帮子老的小的一脉相承,人家玄天宗护短,护的至少有道理,她们呢?无理强护三分。 “好好好,在我的地盘上对我半点不见尊敬,如此小修,还是打杀了吧。” 既已撕破脸,夙愿再不留情面,问天诀积存的那点天道之力尽数击向穹顶。 水玲珑似是明白他想做什么,彩色心剑祭出,全力一击,空间剑意在天穹破开一丝缝隙,天道之力顺势钻出。 玄妙再笑不出来,怒意浸染褐色狐狸眼,火光升腾,熊熊燃烧。 “你是谁,能够御使天道之力,莫非是灵族人不成。” 她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若不是为了躲避天道,自己堂堂大罗金仙,何必躲在这破秘境里自我封禁? 不想这回踢到铁板,为那不成器的小辈讨回面子,牵连到以后得潇洒日子。 并非玄妙不想去天庭,而是风流债欠的多了,她怕一去浑身这把老骨头就被拆分个干净。 天道意志来的很快,迅速降下天意。 「有天狐玄妙,大罗金仙之境界,不得逗留人间,责令速速返回天庭,若有不从,天罚处置。」 一道炸雷威慑般轰击在秘境界壁上,玄妙深知,此时不走,接二连三道天雷就会齐齐轰下。 “吾这回被你们给害惨了。” 似怨似怒的娇嗔甜而不腻,娇娇媚媚瘙的人心里痒痒。 水玲珑和锦鲤脸蛋红红,像个痴汉似的害羞的不得了,完全不敢直视玄妙的眼睛。 倒是唯一的男修夙愿,淡定自若,八风不动,轻扯嘴角回应她的抱怨。 “事情发展到现在,不正如了仙君之意?天庭仙神齐聚,愿仙君此去也能如现在这般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你……” 玄妙气到娇躯颤抖,芊芊玉指指着夙愿不停抖啊抖的。 水玲珑杏目一瞪,挡在夙愿身前,“仙君有这功夫和我们瞎扯,不如抓紧时间交代自家后辈。” 两个拎不清状况的,孰轻孰重永远搞不懂。 “牙尖嘴利,你若是我狐族后辈……” 水玲珑迅速抢话:“得亏我不是你狐族后嗣,我水族屹立不倒,不比你凋零如斯的狐族来得好?” “灵族、水族……” 玄妙似是懂了什么,肩膀陡然一垮,认命般,一尾卷过神月,指尖轻点其泥丸宫。 “你既为我狐族后辈,神月狐族的传承我今日予你,日后行事需谨慎,切莫狂妄自大。” 神月意识深陷识海,闻听这番话羽睫颤了颤,一滴清泪打下。 她知错了,肆意妄为的后果连累老祖为其承担,此后再无族人护持,她焉敢再犯。 玄妙眸子里一片晦涩,按下心底的复杂,甩过去一张兽皮。 “此事是吾之过,这份地图乃吾多年寻宝所得,或与灵族相关。” 她看了眼神月,眼里溢出点点慈爱,这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血脉后辈呀。 “之后你们与小狐狸的恩怨彻底两清。” 水玲珑将兽皮塞进夙愿手中,牢牢握住其拳头,笑颜如花承诺:“自然,我们与神月本也没有什么恩怨。” 玄妙满意点首,甩袖挥开秘境禁制,优雅旋身飞出,一路扶摇直上,直至九天。 “唉,天道又在祸害水、灵两族,想来世道又该乱了,逮着两头羊使劲薅羊毛,祂也不嫌亏得慌?” “还有自家那傻孩子,可千万不要再同这群人扯上关系,我不求你多出息,平安喜乐便好。” “……” 狐假虎威解决掉玄妙仙君,速度之快,让当事人都怔愣不解。 夙愿和水玲珑两两对视,面上丝毫不见喜悦,反而一脸愁容,悲戚与共。 “咱们以后怎么办?” 天道任由他们予取予求,宽容的姿态直接摆在明面上。 但,那是高高在上的天道,祂放软身段任你取舍,就问你怕不怕? “走一步算一步吧!” 夙愿说了句万金油的回答,天道意识犹在,到底不好讲的太过露骨。 “你们看,界面出现变化。” 锦鲤惊呼的声音打断两人沉思,视线下意识看了过去。 自天际现出一缕晚霞,林子大变样,远远的一座临海城池伫立,强风吹动,浓郁血腥味被带过,飘进四人鼻翼。 “什么情况?” 锦鲤茫然四顾,发现一瞬之间他们换了个界面,此刻正站在城外沙砾之上,不远的浅海滩正在进行一场海兽和人修间的厮杀。 水玲珑懵懂晃了下脑袋:“这个界面貌似有些复杂啊。”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进城还是去战场支援?” 锦鲤不想再待在原地,她感觉有许多道充满恶意的眸光正在扫视自己,令她毛骨悚然。 “先回城弄懂具体事宜再说,如玲珑所言,这里……很怪异。” 夙愿说着往城里走去,水玲珑和锦鲤无条件跟上,至于觉醒传承中的神月狐,静悄悄躺在角落里,无人理会。 城门并无修士把守,一道透明屏障将之隔开,城内隐隐约约看不得太真切。 “怎么进去?” 夙愿抬起胳膊,上面有一个碧色玉环,晃了晃:“用这个。” “我们身上有这个东西?” 锦鲤不可思议追问,掀起衣袖查看,随即,哑然失色,因为她也有。 “你没发现咱们大变样,身上法衣换了,储物戒指也不见了,倒是腰间挂着个储物袋。” 水玲珑仿佛早就发现不对,并不惊慌,反而好整以暇激活玉环。 玉环闪烁一阵明光,在眼前投射一面屏幕。 “滴——三级战士水玲珑,除妖三百八十三只!” “滴——三级战士夙愿,除妖四百零一只!” 轮到锦鲤时,她的玉环为黑色,激活后,屏幕上显示的是:“滴——二级妖仆锦鲤,性情温和,除妖一百二十六只,请多多努力,争取早日升为三级妖仆。” 佩戴玉环轻松入城,屏障破开,露出临海城全貌。 一栋栋浮空楼房半隐在云层里,底下海水温和推波,观其行,颇有种仙境之意,只是这座城带给人感觉很压抑,布满血腥味。 站在城内,三人都有些茫然,相识的场景刺激,识海里多出一枚记忆碎片,是一条日日要行走的道路。 正欲顺路过去查看情况,从云层中飞下来一批男男女女,都很年轻,身着相同法袍。 打头的那位女修身着一袭红色劲装,马尾高高竖起,皮肤不算太白皙,浓眉大眼,眼神有力,看起来英姿飒爽,让人一见便有亲近之意。 她见到两人眼眸立时亮了,挥手热情打招呼:“二师弟、小师妹,走走,城外又来了批海兽,咱们快点前去支援。” 去晚了可就只剩下歪瓜裂枣,海兽攻城在她看来就是上岸送资源的,自然要捡那些珍惜肥美的宰杀。 水玲珑和夙愿齐齐唤了声:“大师姐!” 同时,脑海中有关于大师姐孙晓君的一切以及落涯门现状徐徐展开。 落涯门算是个中等宗门,宗主浅然真人正是他们的师父,巧言善辩,精于商贾之道,故而在这临海城里境界虽不高却也拥有一定地位。 孙晓君身为大师姐,为师父亲传,品行如出一辙,师徒俩依靠这份机敏,硬生生将一个濒临灭绝的宗门给撑了起来。 他们落涯门人不多,浅然真人以及捡回来的三个徒弟,其余皆是寻求依附的门人。 两方彼此签订契约,落涯门为他们提供庇护,他们则为宗门效力,年限随自己定,时间达到,契约自然而然失效,届时来去自如,好聚好散。 懵懂着跟随大部队又出了城,孙晓君特别有经验,很快选定一块沙滩,面对的海兽正是冰蓝虾。 “快来,冰蓝虾可是好东西,送到食楼里炮制成美食最起码可以卖到一枚中品灵石一份。” 通体浅蓝色的冰蓝虾,属性为冰,却不暴烈,反而有温补经脉之效用,很是受临海城修士追捧。 水玲珑本性使然,一听有灵石可赚,眼里被注入一股神采,亲昵抓着孙晓君的袖子撒娇。 “大师姐,你眼可真尖,一下就瞧到这处好地方。” 她舞动着手中的银色长剑,不是水云剑,是一把低阶中品法器,不过无所谓,只要有剑在手,哪怕是一把木剑,她照样能削的这帮海兽哭爹喊娘。 “你放心,我今日定然让它们有来无回,一只也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哈哈哈……说得好,不愧是我落涯门弟子,始终牢记赚钱之道。” 孙晓君爽朗大笑,用力拍着她的肩膀,眸里很是宠溺,“去吧,二师弟已经在击杀海兽,等会你又要嚷嚷他不喊你。” 水玲珑急急回眸瞧去,果不其然,夙愿正驱使树枝成鞭,噼里啪啦往前一通乱抽。 “二师兄,你好狡诈,又不等我就先开始,这样下去我多久才能超过你。” “谁要你只顾得聊天,落后也是应当,想超过我,还早着。” “哼哼~你等着瞧。” 孙晓君护在水玲珑边上,笑眯眯听着师弟妹打嘴仗,心软成一片,一双利眼犀利如鹰,打斗的同时一直不忘扫视周遭变化。 这两个小家伙都是她带大的,别看吵吵闹闹,感情好的很,落涯门也是有了他们俩,真正变得像一个家。 水玲珑挥剑生风,一剑一只冰蓝虾,直戳其心脉,剑剑不落,做到准头百分百。 当然,夙愿亦不差,树枝的每一次出击必定带回猎物。 孙晓君对此不知有多欣慰,总有种吾家儿女初长成的诡异满足感。 当然,这般亮眼的表现,同样引起其他修士侧目,落涯门以往只知大弟子继承浅然衣钵,称得上一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不想,这二弟子和三弟子也都这般出色,有这么三位亲传在,落涯门再上一层楼似乎指日可待。 夜幕几近全黑,修士们陆续撤回内城,孙晓君招呼大家停手:“好了,今天到此为止,赶紧打扫战场,回城!” 这个界面的感情融合度很高,水玲珑身临其境,甚至隐隐有种这本就是她人生的感觉,好像那些过往都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 故而,她对孙晓君撒起娇来毫不扭捏,心底那股喜爱和尊敬不似作假,感情充沛到时时都想黏在大师姐身后做个小跟班。 “师姐,我今天表现如何?” “特别棒!进步很大,以前你的剑法没有这么行云流水,真正是长大了。” “哼哼!”水玲珑得意露出一口小银牙,笑的格外甜美。 夸奖完师妹还不够,孙晓君又重点夸赞一番师弟:“阿愿也不错,挥洒自如,不再拘泥于形式。” “谢谢师姐!” 师弟师妹这般出息,孙晓君乐的眼不见眼,连连表示:“你们进步这般大,我回去定然要告诉师父,让她好好表扬你们俩。” 她拿出手绢替水玲珑擦掉额上的血污,然后牵起她的手快步往城里赶去。 “师弟,快些,晚间城外不安全,海兽们沐浴阳光会发狂。” 夙愿诶了声,收回眺望远海的目光,快步跟上队伍。 不知怎地,他总有种错觉,自己本就是临海城落涯门的夙愿,而不是青冥界的夙愿。 等等,青冥界是哪里?他为什么会知道? 用力摇晃一下头颅,刷玉牌进入内城,夙愿觉得自己最近有些奇怪,也许是和师妹吵架吵多了吧。 存着一丝怀疑,他们回到落涯门。 待客厅里灯火通明,任务堂的管事收拢好所有海兽后,分别在一枚小山玉佩中划好积分。 落涯门下店铺众多,需要什么都能够凭借积分兑换,若是本门没有,也可以换取灵石去别地购买,总之,主打一个自由。 忙碌许久,水玲珑带着妖仆回到洞府,泡了个热水澡,舒舒服服躺在床上,呵欠一个接着一个。 睡意朦胧时,她一个翻身坐起,盘腿查看境界。 练气九层。 不对吧,自己不是已经结丹了么? 想想又觉得好笑,整个临海城仅城主一位元婴真君,金丹真人多些,也不出五十之数。 “或许是我太想结丹,出现了幻觉?” “主人,你想结丹吗?” 玉床的斜对面有一个大大的鱼缸,其中一尾锦鲤憋憋屈屈缩在里边,脑袋趴在缸沿上,好奇询问。 “谁不想结丹呀,我当然想啦!” 水玲珑毫不掩饰这份野望,她认为自己有这个能力结丹,甚至是达到更高的境界,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 “我也想。”锦鲤无不向往。 “那我们一起努力!” “主人你真好。” 临海城是一座海中孤岛,仿佛受到诅咒般,海兽十年如一日不间断袭城,他们没有外援,无路可跑。 除了城里的众修咬牙顶住压力对抗,别无他法。 长此以往,和海兽的隔阂越来越深,对于妖仆得态度也是低贱的东西,非打即骂,从不善待。 “我当然好。”嘟嘟嚷嚷说出这句话,又是一个呵欠来临,她歪倒在床上进入梦乡。 翌日。 早早起床来到浅然洞府,师姐和师兄已经围坐桌边,正在食早餐。 至于锦鲤,只能恭敬站在门外等候,随时听令主人召唤。 见到小徒弟前来,浅然温温柔柔招手让她过去。 “玲珑来了呀,快坐下,今天早上吃冰蓝虾粥,这是你们昨天的成果,你啊,可得多吃些。” 水玲珑再顾不得昏昏欲睡,一下被美食给激清醒,嗅嗅鼻子,闻到空气里的鲜香后,一屁股挨着师父落座。 “师父,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客气的。” 浅然是一位温柔似水的女修,带些肉感的鹅蛋脸,眉梢细长,配上一双大大的杏眼,眼尾上翘有些桃花眼,总是在不经意间发散魅力。 她放下手中的粥,给小徒弟打开盖子,活似照顾小娃娃一样,又递过去一把汤匙。 “快吃吧。” “谢谢师父!” 水玲珑吃的喷香,吃完一份舔舔嘴唇,又拿了一碗。 夙愿日常调侃她:“得亏咱们落涯门家大业大,不然哪里养得起你,早被你给吃穷咯。” “哼,我又没有吃你的,师父和师姐都没嫌弃我吃的多。” 朝着他挥动小拳头以示威胁,转头就开始告状:“师父,师姐,你们看他,夙愿坏,特别坏!” “好好好,师父帮你教训他。” 轻轻在二徒弟胳膊上拍了一下,浅笑嗔怪道:“可不能欺负师妹,知不知道。” 夙愿也不恼,淡定点首应下,回头冲水玲珑嘚瑟:“听到没有,师父都说了我才是师兄,下次再让我听到你唤名字没大没小,小心你的狗头。” “略略略,我就不,夙愿,夙愿!” “嗯?”夙愿不紧不慢喝下最后一口稀饭,姿态优雅拿出手帕擦拭嘴角,然后快速出手,抓住那个瞎嘚瑟少女。 “啊啊啊啊~师兄,我错了,真错了。” “真的吗?我不信!” 夙愿慢条斯理驳回她的道歉,几根树藤齐出,对着水玲珑,挠痒痒。 “哈哈哈……不要啊,师兄,师兄,我再也不敢了,师父救命啊,师姐……” 孙晓君几口吃完早食,懒得理会这两个成天打闹的师弟妹,匆匆赶去巡视店铺。 “师父,我先走了。” “去吧。” 浅然摆摆手,继续看着这双徒弟玩闹,嘴角始终上扬,当年在沙滩捡到的两个小娃娃,如今也这般大了,皆是才貌双全,人品出众。 一时心善,不想得到两个这么好的苗子。 一个天木灵根,一个天水灵根。 大徒弟灵根虽差些,可经营生意有道,是继承落涯门的最佳人选。 三个徒弟感情甚笃,在这危机四伏的临海城里相辅相成,她纵使哪天撑不过兽潮,也能无憾离去。 第170章 师徒温情,玲珑夙愿闹尴尬 餐桌上的脉脉温情伴随一声通报戛然而止。 “真人容禀,城主府有请,十万火急,还请速速赶去!” 浅然真人脸色大变,登时一跃而起:“怎么回事?莫非有兽潮即将来临?” 她匆匆跑出洞府,行至门口,又回头对两个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徒弟笑了下。 “不要怕,师父去去就来,你们今日暂且不要出城。” “好,师父你多加小心。” 水玲珑乖巧应答,黑溜溜的眼珠子眨也不眨,孺慕之情盈满眼眶,就好像一只嗷嗷待哺的幼鸟缩在鸟窝里满心满眼等待觅食晚归地老母亲。 浅然很是受用,又转回身,抬手在小徒弟头上轻轻揉了揉。 想了想,又踮起脚尖在比她高一个头的二徒弟头上也揉了揉。 夙愿乖觉,自动弯腰将脑袋伸到浅然面前,一瞬后,他抬头一本正经说道: “师父,咱们落涯门毕竟只是中等门派,有事您让大宗出头,再不济还有城主那位元婴真君,您一个金丹初期就别往前凑。” 浅然没好气在他头上拍了一下,“好好,你个臭小子,还教导起为师来了。” 夙愿不以为意撇撇嘴:“谁让您总不顾自身安危,哪里危险往哪里凑,玲珑比起您来都要听话的多。” 水玲珑忙不迭点首:“就是,就是,师父,您听话哈,到时候,我叫师姐给您做好吃的。” 孙晓君天赋异禀,一手好厨艺不管食材怎么烹饪,都是好吃到吞掉舌头的存在。 “你们呀?” 浅然没好气拿手指点点他们,又是感动又是无奈:“难道为师在你们心里,就这般不知死活?” 回应她的是两颗小脑袋狂点如捣蒜。 浅然怔住,还想再说什么,外头等候的门人再次催促。 “宗主,城主府还等着,咱们不好让城主久等吧?” “对,我们走!” 浅然这次没有回头,出了落涯门,直奔城主府。 临海城地形奇特,它是一座浮空岛,岛屿延伸至海面那一截已让锯齿龟啃毁,仅仅剩下半截岛屿被诸多白云拱卫在天,硬撑到如今。 落涯门有钱,宗门选址相对靠近城主府,主街上有一半铺子归属他们。 不过,宗门主管一切拿大头,城主府做靠山拿小头。 水玲珑既然答应师父不出门,便真正安心龟缩在门内,拿着那把低阶法剑挥剑练习剑招。 这一练就是好几个时辰,直到午时正中。 “好,师妹果然进步飞速,练出剑气想必亦是指日可待。” 孙晓君已观摩许久,见师妹收剑,迫不及待鼓起掌来。 “师姐,你回来了。” 水玲珑笑眼盈盈,施了个水球术打在脸上,洗净一身汗渍。 “果然开窍就在一瞬间,以往你剑法虽也有些神韵,到底不及现今这般挥洒自如,看来,当真有望筑基前领悟出剑气。” 再一次听到师姐提起剑气,水玲珑莫名有股子高傲,总有种错觉在提醒她剑气不过尔尔。 尝试着引导法剑驱动灵力,一根水箭祭出,直直射向天际,倏地,正中路过的白边鸟。 “这是……剑气!” 孙晓君喜不自胜,泪珠盈眶,打湿宛若蝶羽般轻颤的睫毛,她抖着手轻拍水玲珑的肩膀。 “好好好,我师妹天资聪颖,悟性非凡,师姐引以为傲。” 她是个有容乃大的大师姐,从来只会欣喜师弟妹们一日强过一日,纵使超越自己,那也是更加值得骄傲的事情。 伸手抱住师姐,水玲珑暖暖一笑,做出回应:“我知你为我进步开心,可日后我天天都在进步,你可有这般多的眼泪挥洒?” 孙晓君:她突然哭不出来,师妹为何过分自信? 假作不经意挪移话题,“午膳我来准备,庆祝你修出剑气,对啦,你师兄呢? 平时恨不得两个人时时黏在一块,今日倒是反常,有你没他?” “我才没有咧。” 水玲珑嘴硬否定,连报好几个菜名,美其名曰补偿费:“师姐,我要吃清蒸虹鱼,红烧霸王蟹,冰蓝虾也要,还有……” “行吧,看在你争气的份上,今天我高兴,满足你这个小愿望。” 孙晓君捏捏她的小脸蛋,哼着小曲转身往厨房走去。 水玲珑兴奋不已,蹦跳着跑去寻师兄,二人洞府相邻,彼此皆有对方洞府禁制印记。 破门而入,欢快着呼唤:“师兄,师兄,我告诉你因为我,你今天可沾到大便宜,你有口福了。” 夙愿洞府不算太大,共有三间,水玲珑激动上头,忽略待客室和练功房都没有寻到人后,径直往卧房走去。 这是她平日里断断不敢逾越的地方,也是整间洞府里唯一没有踏足之地。 卧房里,夙愿衣衫半褪,露出白皙精壮的胸膛,一只脚已经跨进浴桶中,另一只脚正预备抬进去,就听到他师妹欢快的声音。 本以为同往日里那般,会在外边等,不想今日这莽子直接撞了进来,夙愿……整个人僵住。 水玲珑惊吓到瞳孔猛缩,视线却牢牢放在那条腿上。 很好,夙愿快速动作,一件法袍甩到她头顶罩住眼睛,牙龈咬的咯咯作响:“混账,还不快点给我出去。” 水玲珑紧紧抓住袍子,一股独属于师兄身上的灵木清香霸道萦绕鼻尖,她用力吸了几口,晕乎乎道歉:“对不起,师兄。” 断然转身,她脑袋秀逗,冒出一句:“师兄,你腿真白。” 说完,理智回归,惊慌失措下仓皇夺门而出,心脏似是要蹦出来般,“砰砰砰砰”…… 夙愿扭曲的面容在师妹破门跑走时奇迹舒缓,耳朵尖仿佛要烧起来,热度惊人,红晕漫及脸庞,白中带红,瑰丽无双。 “这个蠢货,都说了不得随意进入卧房,她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半点不过脑,以后,见面多尴尬啊。” 他尚且泡在水中想入非非,水玲珑那边已经抛诸脑后,正围坐圆桌痴缠师姐,大拍彩虹屁。 “哇,师姐,你说说你怎么就这么厉害,长得貌美如花也就罢了,偏还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宗里宗外一把抓。 你如此,师父如此,有你们俩在,我纵是当一辈子小米虫也使得,反正吃喝不愁,养得起。” 孙晓君逗她:“养是养得起,可我和师父凭啥养你这个闲人。” “呜呜,难道我不可爱,不是你最最贴心的小师妹了吗?” 水玲珑故作可怜巴巴,歪倒在师姐怀里撒娇卖萌。 “哈哈~是是,怎么不是呢。” 孙晓君被逗得眉笑眼开,师姐妹俩嘻嘻哈哈,好不快乐。 直看的夙愿心焦,他别扭到不行,结果罪魁祸首转瞬即逝,早已将她闹下的乌龙忘到脚后跟。 “难道这就是简单的快乐,脑子越空想法越少,也越开心。” 第171章 临海城出路,浅然真人过往 浅然真人略带喜意从外边进来,见到蹲在门口发呆的二徒弟,不免唏嘘,这个冷静睿智的弟子也有这一面? “咳咳,阿愿,你在这里做什么?莫非被你师姐和师妹联手欺负,罚你为她们守门?” “师父,您回来了,一切都还好吧?” 夙愿猛然回神,第一时间关心师父状况。 浅然轻摇螓首,神秘一笑:“或许并不是坏事,是一件好事也说不定。” 夙愿若有所思,似乎明白点什么。 “等等,师弟你筑基了?” 听到他们说话找过来的孙晓君惊讶中满满都是高兴。 浅然暂时止住肆意发散的思绪,仔细观察二徒弟,慢慢的,笑容愈发大了起来: “我徒啊愿,半日筑基却并未见气息不稳,想来你不曾服用筑基丹进阶。” 夙愿扬起唇角微笑:“是的,师父,一切水到渠成。” “好好好!”一连三个好字,道尽浅然真人欢欣愉悦。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呀,师妹领悟出剑气,师弟亦完美筑基,敢情我那几道菜还不够多啊。” 孙晓君乐滋滋打趣。 “那可不是,师姐你还欠我们一顿大餐,两件喜事总值得回馈两餐吧,千万不能混淆在一起。” 水玲珑打蛇随棍上,趁机摆出自己的小心思,还忙着拉个同伴过来增加分量:“师兄,你说对不对?” 夙愿啧了声,本不予理会这人,没心没肺的丫头片子,可想到师姐那手艺,只得妥协,帮腔顶住。 “师姐,今日吃师妹练出剑气的庆功宴,明日吃我筑基的庆功宴,两者的确不能重合,毕竟我和某人不熟。” “呃~”孙晓君甘拜下风,举起双手认输:“好好,我今晚也下厨,这下总可以了吧。” 师弟也是个狠人,为了一餐饭,竟然说和师妹不熟,平日里就他俩关系最为要好。 不过,大家都这么喜欢她的手艺,想想也是很开心呢。 夙愿见达到目的,也不去理会意图和他倾诉喜悦的小师妹,轻轻哼了声,转头跟上师父,询问今日城主府急召。 “师父,今日到底商议何事?” 浅然面上丝毫不掩饰亢奋,语速惊人对他们三说道:“城主府在城外抓到一只六尾白狐。” “六尾白狐?”三道惊呼不约而同响起。 “嘘,小声些。” 哪怕明知道洞府设有禁制,外人听不见,可这份消息太过重要,浅然也只愿意和自家徒弟分享,多一人得知便多一分危险。 夙愿捏紧桌沿,大脑迅速发散思维:“陆生妖兽到底是如何来到我临海城?” 要知道,此地距离陆地十万八千里远,岛上有禁制,元婴为最高境界,而每位真君都曾疯狂探索过出路,至今未果。 “是,这就是事情关键所在,那白狐如今醒了,城主正在逼问来路,届时咱们就不用陷在这方寸之地。” 浅然说这番话时激动到颤抖,话音绵密且急促,那种欣喜若狂到双颊通红,拳头捏出咯吱声的难以抑制,在平时淡然柔和的她身上从未见过。 可是,换句话说,谁又能不向往更加广阔的天地呢? “真好!” 孙晓君目露渴望:“师父,您说外边有没有专精修厨的,我喜欢动手做食物给大家吃。” “师姐,肯定会有的,都说大道三千,食物何等重要,必能自成一道。” 水玲珑安慰自家大师姐,至于她本身,同样也很兴奋,剑修就是得不断磨砺,而最好的磨砺就是挑战不同的修士。 临海城不是不好,在生存边缘挣扎求生,确实对磨炼战意有用,可这座城太小了,小到困不住她。 浅然毕竟见多识广,同徒弟们开心过后,很快平静下来。 “事情并未明朗,暂且持保密态度,你们自己做到心中有数便成。” “师父放心,我们省得。” 夙愿胸有成竹,他对自家这一窝子人精还是心里有数的。 万一那条来路对人数有所限制,谁都想走,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呢。 越重要的东西,掌握的人越少越好。 “好了,既然无事,应承过的大餐我可得好好准备,只不过需要你们俩陪我去城外搜寻新鲜食材。” 孙晓君挤进师弟妹中间,一边拽住一条胳膊,拖着就往外走,绝不给他们说不的权利。 “也不知道今天上岸的海兽都有哪些?我有些馋鳗鱼和触角章。” 夙愿日常怼人,居高临下斜睨她:“你当你去城外进货的么?” 水玲珑不服气辩驳:“那难道不是吗?” 夙愿被噎住,一时无言回怼。 临海城不知怎地,对海兽有一种致命吸引力,无时不刻都在遭受它们侵袭。 不过,好在大妖只出现在兽潮之战中,仿佛约定俗成般,人修亦然。 所以,城外的海滩上,通常都是筑基以下弟子在此退敌,顺便猎狩,卖给店铺后换取修炼资源。 “好了,你们俩消停些,一天天吵个没完。” 三人飞下云端,出了城门。 绵延数千里的海岸线,似一柄利剑直插海洋中心,两岸海水翻涌,惊涛拍岸。 又是一阵潮水卷上堤岸,张牙舞爪的海兽伴随浪潮而来。 孙晓君眼疾手快,拖着师弟妹快速抢占位置。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今晚咱们有口福了。” 却见一群五颜六色的巨贝正在沙滩上吞吐着七彩泡泡,梦幻且致命。 水玲珑颇为激动,摩拳擦掌:“果然是好东西,看我的。” 法剑一握,就欲冲上去大战三百回合。 一根树藤卷住她的腰腹,电光火石间将人往后拉住。 “你急什么?七彩泡泡致幻,能够在悄无声息间杀人于无形,且再等等。” 孙晓君战斗力不算太强,但她身为一个厨师的敏锐,能够清晰觉察每一种海兽的致命点。 她不甚赞同对水玲珑说教:“我记得早有教过你,彩贝最致命的武器便是七彩泡泡,但吐完就歇菜。 既已注定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何苦多等片刻,剑修可不能缺少耐心,一味仗剑强攻,那是莽夫。” 水玲珑被一语中的,火热的脑子暂缓下来,持剑驻足等候。 她端正态度,乖乖认错:“师姐,师兄,是我太过着急了,对不起。”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记得,不管什么时候都得保持冷静,慌乱下也许错的就是自己这条命。” 夙愿见她若有若悟,眸里快速划过一抹流光,名曰满意,他的师妹素来不是徒有其表得花架子,总是清楚怎么才会让自己变得最好。 七彩泡泡随风飘荡,很快,整片河岸纷纷扬扬,到处都是。 三人不躲不闪,手持法器有一下没一下拍飞靠近的泡泡。 还得注意不能拍烂,不然糊你一脸瞬间被拉入幻境,彩贝且有的忙活。 半个小时后,泡泡渐少,夙愿松开树藤,这一放就好似发起冲锋信号,一匹断了缰绳的野马腾一下冲出去。 仗剑左劈右砍,拍掉泡泡,砍晕彩贝。 夙愿不甘示弱,藤鞭舞的劈啪作响,成串彩贝被其往岸上丢去。 孙晓君早就习以为常,自打她这双师弟妹达到练气七层,可以出城狩猎后,跟在后头拾取猎物这活一直都是她的。 好在,她本来就不喜欢动武,乐的如此轻松。 “晓君,又在干后勤的活啊。” 孙晓君头也不回,兀自悠哉悠哉忙活着,她光一听声音就知晓是谁在调侃。 “陈师兄,你们今日也得空前来狩猎?” 陈旭,城主府苏木真君座下首徒,筑基后期境界,性情沉稳,为人热忱宽和,对底下的师弟师妹都很负责。 “嗯,带他们出来历练历练,人啊,就是不能闲着,一闲着就容易胡思乱想。” 孙晓君拾取彩贝的手微顿,很快又继续忙碌不停,心领神会其中的意思。 陈旭一语带过,状似无意发了个牢骚,他满眼艳羡看向彩贝堆里大杀特杀的一男一女,语带些许嫉妒。 “有夙愿和玲珑两人,顶一群师弟师妹,晓君,你福气不小。” 孙晓君与有荣焉,眸中全然都是你很识货的认同,却又拼命压抑着表现谦虚。 “啊愿和玲珑确实还不错,但你师弟师妹也很好啊。” 这话纯属胡说八道,看看前方战场上两队的具体表现,一方游刃有余,另一方则手忙脚乱。 陈旭也不瞎,他重重叹气,哀怨瞄了眼孙晓君。 “你眼神什么时候差成这样。” 说着,叹气连连加入战场,一剑劈碎泡泡,救出里边的娇气包小师妹。 他不禁头大,等会醒了又会没完没了的哭,哭也就罢了,回去城主府还得告状,师父那关可不好过。 陈旭忍不住嘟囔一声:“烦死了!” 小师妹没来城主府之前,他们的日子过得多潇洒啊,自从她拜师后,浅然真人和自家师父闹掰了,师弟妹们怨声载道。 他暗暗腹诽:“师父啊师父,你到底图什么?” “呜呜~大师兄,那泡泡好生厉害,我一身哪哪都疼,我不要再狩猎,我要回家,我要回去找师父。” 朝天翻了个白眼,陈旭敷衍安慰:“我们才来怎么回去,小师妹,不如你在旁边休息一下,等会咱们再一起回去。” 白怜怜哭的泣不成声,小弧度摇头,素手虚虚成拳不停擦拭着眼角打落的泪珠,揉的眼眶通红,看起来好不可怜。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陈旭内心抓狂,师父啊,您老人家是嫌弃我日子过得太顺畅,故意找个这样式的麻烦来折磨我的吧。 孙晓君太阳穴一跳一跳,被哭的头疼,不由出声:“要不,你先带她回去,你师弟师妹和我们三在一起,没有兽潮无须担心。” “也好,麻烦你看着点。” 陈旭万念俱灰瞧着孙晓君点头,得到她一个爱莫能助的同情目光。 转身连做好几个深呼吸,他勉强扯出一抹假笑:“小师妹,我先送你回去。” 白怜怜破涕为笑,柔柔弱弱站起身:“大师兄,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好好,快走吧。” 陈旭觉得自己几辈子的气都在白怜怜身上叹完了,等回去后,说什么也得撂挑子闭关。 孙晓君啧了声,耸耸肩膀不再多管闲事,这白怜怜,师父有交代,邪门得很,不准他们师姐弟三人接触。 以前只当这是师父不让他们寻城主府晦气找的借口,现在看来,她老人家眼光毒辣不改,一眼堪破本质。 等人彻底进城,陈旭那帮子师弟妹一窝蜂涌了过来,就连她家那两个不省心的也幸灾乐祸凑上前。 “孙师姐,好久不见,你不知道大师兄现在日子可难过了。” “就是,白怜怜什么事都喜欢找大师兄帮忙,偏又爱哭,一哭师父就责罚大师兄。” “不帮他又不行,告状过后,师父责罚的更加厉害。” “唉,当年若是没有白怜怜,师父早就和浅然师叔结成婚盟,也就是我们的师娘,咱们师姐妹之间也能多多亲近亲近。” 说起这个,大家尽皆沉默下来。 谁又会不喜欢多金大方还温柔体贴的师娘呢,浅然师叔在临海城追逐者众多,自家师父好不容易雀屏中选,偏疯魔般为了个白怜怜给搞砸了。 孙晓君听的不耐烦了,闭闭眼,藏进深深的瞳眸里,温声细语安抚大家:“好了,好了,过去的事情有什么好说的。 还有那么多彩贝在等着你们,不可辜负呀!” 夙愿站在人群后撇嘴不屑,自家师父又不是嫁不出去,苏木真君不就仗着境界高吗?有什么了不起,他也可以。 一旁的水玲珑同样满脸不屑,没有苏木,她家亲亲师父就不用分给别人,不知多好,幸亏他们没结成婚盟。 第172章 温情脉脉落涯门 孙晓君果然不负众望,一连两天花大功夫整治两桌大餐,吃的师徒四人大饱口福。 “师姐,我觉得你厨艺一道简直就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水玲珑竖起两个大拇指比了比,痛快打了个饱嗝,肚子胀到无法坐直,只能斜斜躺靠在椅背上。 夙愿嫌弃的给了她一个白眼,挑剔不已:“你毕竟是个女孩子,能不能稍微注意一点形象?” “哎呀,你们都是我最亲近的人有什么关系嘛,在外边我肯定就会注意的啦。” “听到你这么说,我虽然很欣慰你没把我当外人,但是我的眼睛跟我的耳朵凭什么受这份罪?” 夙愿语气轻缓,显而易见的笑意掺杂其中,嘴损到不行。 水玲珑瞬间眯起眼睛,眼神犀利扫了过去。 男子脊背挺直,坐姿端正,深邃的五官宛若雕刻,那双柳叶桃花眼眼尾微挑,戏谑意味十足,薄唇略微上扬,一看就是在逗人玩。 她不由泄气般瘪着个小脸,往桌上一趴:“你为什么总坐的一本正经,都不会累吗?” “我习惯了,谁像你啊。” 夙愿刻意倾斜身子,一只手搭在桌上,另一只手轻柔将她的脑袋拨过来,倚靠在上头。 “桌子油乎乎的,不要随意将脸贴在上面。” 孙晓君一甩抹布,虎着个脸,双手叉腰就欲好好同她这位龟毛成性的师弟讲讲道理。 浅然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半拖半拽给拉走了。 “师父,你拉我干嘛?夙愿这个小混蛋竟然敢嫌弃我擦过的桌子油,我今天非得好好和他探讨一番。” “你呀你,急什么,想找啊愿理论,以后多的是机会。” 浅然一颗八卦心起,笑眯眯趴在门边偷看:“晓君,你来看看,这两人是不是凑的太近了些。” 孙晓君一时忘了生气,定睛去瞧,不免稀奇:“师弟素来端方,最是重视君子之风,以往总爱和师妹吵嘴,但肢体接触这方面尤其注意。” 她一个母胎单身哪里懂得暧昧这些小九九,眼大心宽,也不甚在意:“他们俩感情本来就好,这是友谊再度升华吧?” 浅然听的特别无语,回头苦口婆心教育大徒弟:“晓君呀,忙归忙,但生活方面也是要注意的,有什么优秀的小郎君也是能够接触接触的呀。” 不懂情也并不算什么好事,修真界多少功法典籍都讲究个入情。 孙晓君在这方面特别迟钝,只以为师父问她交友情况,还真就仔细想了想: “师父,我平日里接触到的小郎君,最优秀的当属陈旭师兄,还有其他几个宗门培养的继任者也都不错。” 浅然一听心思动了动,故作不经意询问:“哦,那他们中间你最喜欢谁?” “喜欢谁?” 孙晓君眉头皱起,想了一会,兀自摇头:“我谁都不太喜欢,勉强陈旭师兄多些吧,我觉得他们谁也比不上师弟优秀。” 浅然真人无言,拍拍她的肩膀只得作罢,大徒弟明显不开窍,多说无益。 再看看里面那两个,小徒弟也是个憨憨,不曾开窍,一团孩子气。 难得有个满意的二徒弟,人家盯上她如花似玉的小徒弟,都未筑基,动什么凡心。 唉,摇头叹气,浅然踱步往洞府走去,眼不见为净,三个糟心玩意。 日子按部就班得过,修炼之余,每天清清海兽换点灵石。 有关于陆生妖兽那件事情一直没有下文,临海城氛围明显焦灼起来,一直处于紧绷压抑的状态。 浅然真人时不时被召进城主府共商大事,分享那份焦距,气色一天差过一天。 这天又是晚归。 师姐弟三人再坐不住,齐齐蹲在她洞府门口守株待兔。 直到晚灯尽熄,那道疲乏的身影方才姗姗归来。 “师父,您回来了。” 孙晓君一把站起身上前迎接,心疼的伸手搀扶起浅然真人。 倚靠在夙愿肩头打瞌睡的水玲珑,被呼喊一惊,迷迷糊糊吓了一跳,小脑袋歪倒,直直撞入夙愿怀中。 她只感觉一股温暖清香袭来,很熟悉,安心的蹭了蹭,眼皮耷拉两下,又陷入沉睡。 夙愿克制住本能悸动,胳膊僵硬撑住那颗不安分的小脑袋,不让其摔倒,手指成拳,很有分寸不让碰到什么不该碰到的部位。 他很想继续让她就这么睡下去,但是今天得目的是等师父,若是不喊醒她,明天且有的闹。 低沉暗哑的声线响起:“师妹,醒醒,玲珑,快点醒醒,师父回来了。” “唔~我要睡觉,别吵。” 声音软软糯糯,带些睡意朦胧,有着刚刚睡醒时那股乖巧小奶音。 夙愿听的嘴角上扬,心软得一塌糊涂,音调不自觉又温柔几分,轻轻唤道:“师父回来了,你再不起来,明天可别又跟我闹。” “唔~啊愿讨厌,总吵我睡觉。” 水玲珑努力抬起头颅,眼皮似有千斤重,怎么都睁不开,她用手揉捏眼睛,企图赶跑睡意。 皓婉被一只柔和却不失力量的大掌抓住,自喉头发出一阵愉悦柔情地笑声。 “不要用手揉眼睛,我来。” 紧接着一股清泉扑面,睡意彻底被浇醒,水玲珑仰头上望,大大的杏眸眨呀眨,就见一柔一飒两位女修正兴致勃勃盯着自己,以及被她半靠着的师兄。 水玲珑怔愣住,打呵欠的红唇微张来不及放下,前看看后看看,忽然蹦起身,紧紧挽住浅然的胳膊,娇俏撒着娇。 “师父,您终于回来了,我都好几天没有见着您,可想可想您啦。” “真的呀!” 浅然很是受用,被两个乖徒弟搀扶着进入洞府。 夙愿自觉,泡了杯清茶放在她手边。 大概是太过温情脉脉,浅然近段时间因为焦距接受到的负面情绪突然就散开了,心中的郁气不复,人轻松了很多。 “唉,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苏木真君越发疯魔,我看他心境似有不稳。” 夙愿蹙眉,很快又松散开来:“别人我管不着,但是您我却是要管一管。 寻出生路固然重要,可您的身体同样紧要。 即便是不能出去,在这方海岛城,你我师徒四人也能安稳一生。 我希望,出去的代价不要是我们师徒分离,那样我情愿永远待在临海城。” “师弟说得好。”孙晓君不赞同的看着自家师父:“您呀,总想将最好的呈现给我们,殊不知您才是对我们师姐弟三人最最重要的。” “就是!”水玲珑连连点首,“师父,若没有您,我们也不过是海岸线上即将被海兽吞吃的可怜虫罢了。 是您养育我们长大,给予我们温暖和关怀,费心费力,拉拔至今。 都说养儿防老,您虽不老,儿女们想孝敬的心总是要满足一下吧,有什么差使,可劲指着我们来,千万别客气。” 煽情过后,她小小调皮一下:“尤其是师兄,皮糙肉厚,最适合指派苦力活给他。” “你呀你,你们呀!” 浅然眼眶湿润,她本就是个温柔到骨子里的人,一开始捡到他们,她也会担心万一教不好怎么办? 好在,自家三个徒儿都争气,自己没输,也让师父没输。 第173章 兽潮来临,潜伏在临海城的海兽 不等六尾白狐之事有个定论,临海城爆发一次前所未有的兽潮。 大批海兽从深海窜出,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怒吼着袭击城墙,妄图进入临海城。 水玲珑头次参与兽潮,面对无处不在的贪婪海兽,心中有忐忑,脚步却坚守阵地,绝不后退。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血液和碎肉横飞,海面被染成一片殷红,断肢残骸累累堆砌。 巨浪不住拍打着堤岸,鲜血和罪恶永留,怎么洗也洗不净。 水玲珑早已杀红眼,一把长剑不住往下滴答着血水,挥舞时,打在脸上,蓬松散乱的发丝再配合那双冷冽嗜血得眼神,竟然给人一种罗刹的错觉。 一头二阶海豚一尾巴跑扫过来,将躲闪不及的水玲珑“啪叽”扇进海里。 “主人。” 锦鲤大惊,快速抽身,急急投射海中,尾随而至。 “咕咚咚咚”喝了几口水后,水玲珑发现自己能够在水中来去自如。 她顿感惊奇,不住游过来游过去,“难道我上辈子是一条鱼,不然,我又没有避水珠,为何能够在水中畅游?” 锦鲤用尾巴蹭蹭她,为自己表功:“那还用说,主人肯定是因为和我结契,所以拥有了御水的能力。” “哼哼,你倒是挺会见缝插针。” 水玲珑故作生气,捻起两根手指轻轻扯了下她的胡须,再往上指指,示意他们快点出去。 锦鲤将人甩到背上,一摆水,人已到达海面。 “哗啦”一下跃水而出,那只海豚正在守株待兔,见着他们又是铺天盖地的尾巴压了下来。 比尾巴,锦鲤从不在怕的,果断迎击。 “砰砰”两声尾巴对撞,海豚哀嚎一声,瘫软倒在海面上。 锦鲤用尾巴大力点在水面上,借力打力,一瞬来到海豚跟前。 海豚大急,连忙往边上游去,嘴里骂骂咧咧,极其难听。 “你这个红鲤鱼精好没意思,明明就是我海族妖兽,竟然没脸没皮跑去与人族为伍。 咋地,海域这么宽敞关不住你,非得认贼作主,丢尽我海族脸面。” 锦鲤被气笑了,迅速赶上海豚的速度,连续几尾巴对着他不知天高地厚的嘴猛扇,以至于偏离战场越来越远。 “呜呜,我知道错了。 ” “不,你不知道。” 锦鲤淫威大发,又是几尾巴甩下,严重却不致命,但见那海豚奄奄一息躺倒海面,进气少出气多,方才解恨。 她高高跃起,打算给海豚一个痛快,说到底都是海中妖兽,天然有份香火情。 却在此时,闻听那海豚嘟囔一声:“前辈您这般厉害,定然是潜伏在临海城伺机寻找情报的吧。” 尾巴停顿半空,一根树藤急射,瞬间收割海豚性命, 好不容易脱身赶过来的夙愿,不悦瞪视锦鲤:“既然做妖仆就要认清立场,海兽不杀,留着反噬吗?” “不,不是这样。” 水玲珑急忙辩驳,伸手做了个上来的动作。 夙愿见状,一根树藤裹上鱼身,好似荡秋千般一荡跃上鱼背。 软玉温香在前,返身凑近他的耳朵嘀咕:“海豚说有妖兽刻意潜伏临海城寻找情报,那到底是找什么情报呢?” 夙愿利眼如炬,一道寒芒直刺胯下坐骑,疾驰的动作蓦然停滞,锦鲤浑身僵硬,游的磕磕绊绊。 水玲珑小嘴微嘟,有些不悦抓住他的袖摆晃了晃。 “你不要告诉我,你信了这般明显的挑拨离间之计。” “你呀,傻兮兮的。” 夙愿眸光缓和下来,揉揉她散发着馨香的发顶,唇瓣勾起一抹危险至极的笑意。 临海城人修和海兽不共戴天,所以他们很少使用妖仆,即使有,结契的条件非常苛刻,相当于一道得天认同的卖身契。 故而,大家就算收妖仆,也都是当成消遣物,从来没有谁如他家师妹这样,和锦鲤同吃同住,感情好到不行。 “我师妹对你不设防,但,希望你也对得起她这份真诚相待,若不然,我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锦鲤胆小,瑟缩了下身子,哆哆嗦嗦表示:“知、知道了。” 夙愿这才满意作罢,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日常敲打不可缺少。 水玲珑端水端的极稳,她深知师兄此举为自己好,自然不可能会怪他,原本捏着对方袖摆的右手再度轻轻晃了下,以示感谢。 而左手则紧贴锦鲤鱼鳍,仿若在说,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我们依然是最好的姐妹。 一番操作下来,夙愿和锦鲤还都挺受用,瞬时偃旗息鼓,均觉得自己对师妹(主人)而言是最重要的。 水玲珑见拆伙危急解除,心下重重呼出一口浊气,再次回到先前的问题。 “之前不去想还不觉得,如今再来看,海兽攻城这件事情,明显就很蹊跷。” “是呀,修士嘛,财侣法地,临海城没有一样比得上无边深海,海兽到底图什么呢?” 夙愿凝望前方杀的热火朝天得战场呢喃,疾驰而过时,海水翻腾兜在脸上,使得他思路愈加清醒。 水幕升升落落,他分明看清那些海兽都在贪婪注视围绕临海城周边的白云。 心下大动,夙愿不由扣紧手心,略略刺痛传来,提醒自己保持冷静,此事容后再想,因为战场到了。 两人跳上堤岸,再次心无旁骛守护城池,孙晓君一身狼狈边打边挤了过来,气喘吁吁追问:“没事吧?” “没事,师姐你别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担心死我了,师父也是。” “师父也来了,这么早?” 以往兽潮,前两天都是筑基和练气期的战场,金丹修士后期才会下场。 孙晓君神色凝重,说不出的担忧:“三阶海兽入场了,师父他们不得不应战。” 水玲珑和夙愿顺势抬目去瞧,靠近城池的地方术法翻飞,无数道水柱冲天,看的并不是很真切。 “师姐,这次情况明显不对,我们三人不要离得太远,万一事有不逮,也好互相照应。” 水玲珑之所以取名玲珑,就是因为她有一颗玲珑心,极其擅长发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蛛丝马迹。 夙愿能够发现的东西,她又如何看不到,甚至是推敲到更多。 孙晓君体力不支,被自家师弟不着痕迹护在身后,闻言一口应下,也不做他想。 服下一粒回灵丹,默默炼化,一边击退偷袭的海兽。 海面一片浮尸,这会杀到眼红,谁也顾不得去捡满地资源。 “轰隆——” 自临海城传来一声惊天响动,沉寂片刻,岛屿土崩瓦解,分散掉落海里。 “不——” 所有人修齐齐奔向城门口,却在这时,屹立千百年的法阵轰然倒塌,海水伴随断壁残垣一哄流出,彻底摧毁人修的信念。 “啊啊~我们的城池没了,我们的家没有了。” “呜呜~我孩子还在城里啊,闺女,你等着,爹爹这就来救你。” “娘亲~” “孩子呀~” 此起彼伏的呼唤传遍整片海域,大家再无心御敌,尽数扑腾在临海城旧址下的海水里翻找。 “轰隆——” 岛屿仍旧在掉落碎石,砸在底下的人修身上,连闷哼尚且不能,海水飘出一片猩红。 “危险,快点出来。” 孙晓君责任感很强,眼含热泪大声叫喊。 水玲珑和夙愿并没有阻止她,只是一人拽住一只胳膊,不让其靠近。 几道身影从深海飞来,隔着老远,哈哈大笑。 “好,人修阻我道途,两千年了,我苦心谋划两千年,终于能够离开这个鬼地方,奔向更高的界面。” 一头虎鲨笑的癫狂,笑中带泪,几近疯魔。 “你真的以为自己成功了吗?” 苏木真君缓缓从废墟中飘出,一身白衣,温润清雅,飞行间,满头发丝规规矩矩搭在脑后,一丝不苟。 他右手揽着一位不胜娇弱的少女,同样一袭白衣,上边以银丝描绘着海灵花,楚楚动人的脸上有着怯弱和害怕。 海灵花乃是临海城唯一能够培养的一味灵花,尽归城主府所有。 苏木真君缓缓上前,待见到大徒弟陈旭,珍重地将手边少女推给他,“替为师照顾好你师妹。” 陈旭心思万般复杂,终是臣服在往日师徒情分上,低声应诺:“弟子谨遵师命。” 苏木欣慰一颔首,宠溺拂过少女散在脸上的乱发,其后,头也不回离开。 虎鲨冷眼旁观,露出一抹得意至极的笑容。 “苏木,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事到如今,还敢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苏木很淡定,终是行至众人身前。 “两千年前,你告诉我临海城便是那条出路,只要炸毁这座岛屿,生路自现。” 苏木闭闭眼,掩饰掉里边的疲惫,复而再度睁开。 “我城主府存在万年不曾断代,其中典籍无数,若有出路,我焉能不知? 虎鲨,你一意孤行,毁我城池,断我临海城万年道统,今日,且饶你不得。” 声线铿锵有力,化作一股逼人冷芒直冲虎鲨而去。 “蠢货,生路即将出现,打什么打?” 虎鲨热切凝视岛屿掉完,等待废墟上发生奇迹,可是一刻钟过去,两刻钟过去,依然无果。 “这不可能,不是真的,明明只要炸毁岛屿,生路便会显现,生路呢,为什么不出来?” 虎鲨越来越疯癫,飞快游向废墟,左转右转,试图找出心中所想,赤红的双瞳隐有黑气弥散,竟是入了心魔。 苏木面上沉痛,声音空寂,一派悲天悯人的形象似是刺痛虎鲨,他大笑着怒骂,说出一个惊人真相。 “苏木,你装什么装,临海城正是因为你才会覆灭,一切罪恶皆属于你来承担。 哈哈哈哈……你可敢告诉这些傻蛋岛屿坍塌真相,还有那白怜怜究竟是什么来路?” 人群顿时轰动起来,浅然真人来到徒弟们身后,双目灼灼盯着苏木,她同样很想知道这个真相。 当年苏木没有一句原因,便在结盟前夕毁约,丝毫不顾这些年两人的情谊以及自己的颜面。 她因为打不过人家,忍啊忍,打落牙齿和血吞,忍到披着一张温柔面皮无人堪破内心那点不甘。 但午夜梦回,你要问她恨吗?恨!恨到咬牙切齿,恨到肝肠寸断! 苏木不见慌乱,负手而立,眼神空旷仰面上望。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事已至此,随你如何污蔑吧。” 虎鲨心知生路无望,最后的信念就是拔掉苏木虚伪那张假面。 他假作慈爱对白怜怜招手:“孩子,你来,你来告诉大家,你是谁的孩子,苏木又是你的谁?” 白怜怜欣喜唤了声父王,挣脱陈旭因为惊讶而虚扶着的手,快速跑至虎鲨身前,一派天真仰头询问 : “父王,您是来接我回去的吗?” “好孩子,回答我先前的问题。” “师父就是舅舅呀!” 这句话瞬时引燃气氛,众人一时间议论纷纷。 浅然捂住胸口,怪不得,苏木有个相依为命的姐姐,外出游历时失踪,苦寻多年未果。 虎鲨最是见不得他那副八风不动的气派,总想故意激怒他,于是这次对话白怜怜。 “你这次炸毁临海城的任务完成得很好,父王深感欣慰,等回去再给你奖赏。” 白怜怜依旧是一副天真烂漫的姿态,娇笑着说:“谢谢父王!” 第174章 残忍或纯真的白怜怜,苏木真君孤注一掷 随着真相被揭开,苏木再也无法保持淡定,他颤抖着手指着白怜怜,晃啊晃,喉头一股腥甜上涌。 “怜怜,临海城塌毁真是你做的?” “是呀!” 白怜怜一口应下,故作可怜兮兮:“师父,父王说只要我完成这件任务,便让我接替王位,您这么疼我,应该不会怪我吧。” “扑——”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苏木捂着胸口摇摇欲坠,眼里的绝望和后悔几欲溢出眼眶。 “你、你……你不愧是虎鲨之子,血脉里的自私阴险永不可改,吾悔之晚矣!” 白怜怜有些茫然上前几步,想要搀扶苏木,却被其一把拂开,不觉嘟唇委屈。 “师父,您不是最疼我吗?为什么要生我的气呢?” 陈旭看不下去,大踏步前来,一把推倒白怜怜,指着她的鼻子臭骂:“你还有脸问为什么?我师父对你不好吗?城主府对你不好吗?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呢?” “我说了,我要成王。”白怜怜一脸你耳朵有问题的疑惑。 陈旭气结,良久吐出一句:“你有病,我一个正常人同你多说什么。” 言罢,闭口不言,再没理会白怜怜。 他扶着苏木撑住身体,虽然火大,到底是自家师父,连忙掏出丹药塞进其嘴里。 “事已至此,您也别太生气,留着青山在,只要咱们齐心协力,重新择一处地方建城,很快又会风生水起的。” “好,师父不生气。” 苏木含笑拍了拍大徒弟的肩膀,拔下食指上带着的储物戒指,戴到他手上。 “实诚是很好的品质,但为师只希望,以后吾徒能够随心所欲一些,别活的这么累。” 苏木没有再嘱咐他照顾师弟妹的话,他们从来不是陈旭的责任,已经够了,往后各自珍重,自生自灭吧。 “师父,您……”陈旭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无事,随我来。” 苏木穿越人群,缓步走在堤岸上,众修不自觉为其让路,谁也不知他到底想做什么。 待来到浅然真人身边,脚步顿住,苏木嗫呶两下嘴唇,红着眼眶道歉:“对不起,浅然。” 此生,是我负你良多。 往日情浓时,他总用这般温润多情的嗓音抱着她附在耳边缱绻讲着情话,那时候那个怀抱可真温暖啊,以至于恋到如今。 恨吗?恨!爱吗?也爱! 浅然闭眼微微仰面,一滴晶莹溢出眼眶,不急不缓往下打落。 苏木条件使然伸手去接,打在他手心是那样滚烫,灼热不断蔓延,直至心尖。 浅然倏然睁开眼睛,笑靥如花,恰如春花烂漫,眼里全是释然。 “没关系,我已经原谅你了。” 也彻底将你从我的心里驱逐,此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苏木也笑了,只是那笑苦涩到极致,他愣愣低语,似是安慰自己:“如此也好。” 极力压下酸涩和凄苦,他最后用那双深情的眸子注视浅然:“看在往日情分上,你陪我走一走吧。” 最后一程,由你送送我,也便心满意足了。 毕竟是相濡以沫的故人,浅然只要他一个眼神,就能领悟出个中意味。 思及此处,她一口应下,并且招呼自家三个徒儿:“苏木真君虽与为师无缘,到底往日里待你们不薄。 他如今碰见这样的事情,心里难受的紧,你们也一起来陪他走一走,聊表安慰。” “是,师父。” 夙愿和水玲珑默契将孙晓君夹在中间,他们已经敏感察觉到即将发生些大事,为防万一,还是做好准备为好。 默默行至废墟,没有法阵压制,底下暗涌滂湃,奔腾着将临海城残骸冲刷入海。 “你们就陪我到这里,等会见机行事。” 苏木头也不回抛出这样一句话,旋身飞至白云中间。 他掏出一枚玉扳指,那是城主印信,代表着城主威信。 苏木眼都不眨划开胳膊,登时血流如注,顺势往下,涔涔流入手心里的玉扳指。 虎鲨已经觉察出不对,目眦欲裂,迅速飞身扑向废墟。 但见苏木轻蔑一笑,玉扳指发出一阵耀眼金光,汇入白云之中,很快,白云旋转不停,一道天然法阵启开,将废墟整个笼罩起来。 虎鲨扑在法阵上,咚一声滑落水底,他被透明光罩阻隔在外,气到破口大骂:“苏木,你这个伪君子,我就知道你一直在骗我,你果然有离开这里的方法。” “你气什么?” “你道貌岸然,假作清高,今日临海城覆灭,追根究底,皆是你不肯成全我之过。” 法阵外一片哗然,众修议论纷纷。 苏木淡然处之,不疾不徐讲述一件尘封已久的往事。 “无边深海其实是万灵界辖下的一处凶地,因为每年海兽肆虐,不堪其苦,最终决定设下封禁,画地为牢。 而镇压的中心便是临海城,监守人是我城主府。 这里也的确有出去的通道,只是代价太大,大到让人难以承受。” 苏木看着静默一空的海岸线,横尸遍野,浪头不知疲倦打着卷,众修皆竖起耳朵耐心聆听他的述说。 “当临海城覆灭,城主可凭借印信以血献祭,白云为笼,暗涌在上,通道大开时可保五人前往。” 随着他话音落下,暗涌喷泄出来的海水被阵法阻隔,不得外泄,渐渐往上蔓延。 底下五人被海水淹没,御使灵力随着海水往上,始终露出头颅在海面以供呼吸。 外头彻底慌乱起来,城主府那群弟子最先反应过来,仰望师父期期艾艾哭泣。 “师父~您为什么不让我们前往生路?” “师父~可是弟子等有哪里做的不好?” 白怜怜泫然欲泣,滴滴泪珠滑落,好不可怜。 “师父,舅舅,您不要我了吗?为什么生路没有我,您答应过我的母亲要好好照顾我的啊,您言而无信。” 虎鲨不信邪,大力拍击法阵屏障,被击退后再来,周而复始,锲而不舍。 大家都醒过神来,众志成城,也不管人修还是妖修,在生路诱惑下,齐心攻击着法阵光罩。 苏木对底下的一切视若无睹,失血过多使得他浑身轻飘飘,苍白的脸颊足以显见来日无多之像。 他笑的诡异,带些报复意味:“当通道大开时,禁制启动,无边深海海水倒灌,末日来临!” 第175章 出无边深海乐极生悲,无边深海界面循环 苏木真君报复性的话语一出,海水迅速盖过白云,暗涌被吸附往上,一条幽深遍布着青苔的通道显露出来。 夙愿一手一个往下拉扯,轮到自家师父时,她正在和苏木真君道别,两两对视,各自一行清泪洒下。 “师父,快走,迟则生变!” 浅然真人最后留下一个嫣然微笑,头也不回顺着徒弟的力道往通道游去。 陈旭热泪盈眶,声声哀叫着:“师父、师父……” 苏木驱使最后一点力气虚弱开口:“吾徒旭儿,去吧!” 陈旭一步三回头,水玲珑师徒四人已经全部进入通道,正在静静等待他。 没有催促,没有焦灼,只因为这是师徒俩最后的诀别。 时间仿佛静止般,等陈旭终于进入通道,白云好似再支撑不住压力,“哗啦”一声消散,光罩顿失,海水倒灌。 苏木永远闭上了眼睛,玉扳指带着他的遗体坠落通道,牢牢堵住出口。 很快,躯体石化,和通道相融合,碧色玉扳指一闪化作灰烬,也代表着无边深海被永久抛弃。 虎鲨疯一般抵御汹涌浪潮,游向暗涌尽头的通道,可惜事与愿违,每每都会被浪头打下。 天空开始下起雨来,乌云罩顶,倾盆大雨哗啦啦打在海面上,很快淹没堤岸,将所有大战过后的痕迹冲毁一空。 “老天爷啊,这是海神发怒!” “什么海神发怒,苏木真君说了,通道现,海水倒灌,末日来临,我们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一阵阵消极情绪蔓延扩散,众修的心情比那乌云还要压抑。 “虎鲨,都怪你,若不是你炸毁临海城,我们怎么会失去家园?” 金丹人修合起伙来讨伐孜孜不倦往暗涌里钻的虎鲨,将所有怒气都加注在这个罪魁祸首身上。 然而,虎鲨堂堂深海之主,四阶巅峰妖修,可以说是整个无边深海战力天花板的存在。 更别说,这位天花板目前正处于癫狂状态,这颗柿子生硬,丝毫不好拿捏。 他狂性大发,心魔再也压制不住,在滂沱大雨配音中,杀气四溢,不分敌我杀了个痛快。 白怜怜天生拥有小兔子般的本能,一见父王发疯,赶紧躲进深海隐藏起来。 可惜,她太不得人心,身份也特殊,恨苏木的、虎鲨的、连同她亲手毁坏临海城引发众怒,终是死在大雨瓢泼下,甚是凄惨。 水玲珑一行人摸黑走在阴湿腻滑的甬道中,除了粗喘的呼吸声,缄默其口,无人想要说话。 不知走了多久,久到修炼之人脚底板被打起泡,这才得见一缕光亮。 “师父,我们终于走到尽头。” 孙晓君喜不自胜,好悬没哇一声痛哭流涕。 水玲珑心情甚好,向往着外边的广阔天地:“师姐,等出去后,我们第一件事情就是给你寻一处可以学习厨修的地方。” 浅然真人痛快说好,“晓君,你师妹说的对,若是需要拜师也无妨,你我母女相称也不错。” 她本就不喜拘泥于形式,只要心中有彼此,一个称呼而已,又能代表什么。 都说怎样的将带怎样的兵,师父洒脱,徒弟也不遑多让。 孙晓君一拍胸脯表示:“娘也好,师父也罢,反正咱们都是一家人,对不对。” “对,晓君说的对,所以你们两个皮猴子也是一样,有合适的道统承继,拜师也使得。” 临海城终究功法稀少了些,三个徒弟尽皆天资聪颖,有条件了怎可耽误。 陈旭跟在最后面,无声哭泣,一双眼眶红肿到不成样子。 浅然师叔他们越融洽,他哭的越厉害,因为他的师门没有了,从此便是孤家寡人。 夙愿无言拍拍他的肩膀,默默给予安慰,推己及人,若自己身临他这个处境,现下想必也是同等万念俱灰吧。 光线愈加强烈,五人收拾好心情,奔赴新的生活。 迎着日光踏出通道,外边是一处深宅大院,高高的围墙隔断所有窥视,令氛围肃穆贬抑。 尚且来不及说上一句话,一道剑意袭来,紧接着绵绵不断的剑意接踵而至,强大霸道的威压压下,压制住五人被剑意贯穿而死。 临闭眼前,水玲珑听到一句咒骂:“他奶奶的,一大早就杀人,晦气。” “哼,不过这群人也是傻子,当日既然被哄骗前去驻守凶地就该知道,外边哪里还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唉~看看,死的多憋屈,你们呀,错就错在低估了万灵界众势力的狠辣无情,入了阎王殿可别告错状。” 神魂越来越轻,似乎已经离体在随风飘升,世界一片死寂,陷入冥冥混沌。 “呼——呼!” 等意识再次清醒时,耳边是宁静祥和的海浪拍击声,湿咸的海风带些沙砾打在她脸上。 水玲珑猛然掀开眼皮,呆呆望着上边的一碧如洗,迷茫和无措表露无遗,眨了又眨,颇有种状况外的错觉。 “我不是死了吗?这是又回来了?” 痴痴念叨,想起身临其境感受过的那种情感,流连忘返,久久不能释怀。 夙愿闭眸沉浸在浅然如母般的关怀以及师徒四人脉脉温情中,嘴角一缕微笑扩散,他双手掩面,遮蔽光芒,试图在黑暗里回味的更久一些。 比起这两位值得留恋的体验,临海城给予锦鲤的只有压迫和低眉顺眼,能够死了离开幻觉可真是太好了,她就差喜极而泣。 “呜呜~我终于活过来了,临海城那座破城竟然歧视灵宠?” 锦鲤想到城内妖仆们低三下四的处境,但凡主人气不顺,非打即死,十分之凄惨。 好在,自家主人经得起考验,即使换了个环境,她依然表里如一,爱护灵宠的心不变。 锦鲤心下感动,靠近水玲珑,紧紧挨着她躺下,美得直冒泡泡。 “主人,还好有你,不然我可就真真生无可恋啦,太惨了,惨不忍睹。” 至于更悲剧的神月被其下意识忘却。 神月狐实惨,进入幻觉时她尚且在觉醒传承,然后水玲珑一行人慢慢入戏,将她给抛诸脑后。 等再次醒来时,记忆全无,本体被城主府五花大绑正准备严打逼问。 神月觉得自己特别凄惨,都失忆了哪里会清楚来路,这玩意编都无法编,一试你说谎,报复来的更剧烈。 是以,她瞪着双泛白的眼珠子,幽怨开口:“你能有我惨,不是在挨打就是在挨打,我怀疑这方界面就是在刻意针对我。” 锦鲤以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心态,成功被逗乐,秉持着讨厌之人不痛快她就痛快的原则,笑得花枝乱颤。 “你……哈哈,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才好……” 水玲珑被她俩打断回忆,心底略有些惆怅,不过玄天宗也不差,师门同样哪哪都好,温情她已拥有,困不住自己。 倒是夙愿烦躁爬起身,屈膝大刀阔斧坐在那儿,面色铁青不知想些什么。 海风徐徐吹拂,吹乱他束好的发冠,颊边一些细绒毛飘散,一下又一下瘙在脸上,痒的厉害。 看着看着,他轻咦一声,左右张望,欣喜爬上面颊。 “我们又回到无边深海,身下躺的地方正是当日掉落界面时的海岸。” “不会吧。” 神月吓到花容失色,赶紧变回道体,她怕待会被逮住又关进暗牢里严刑逼供。 打暂时是不想挨了,都被打怕了。 无边深海虽有禁制,四阶已是巅峰,但她本身境界高于他们,化身道体无人可以堪破。 “倒霉催的,为什么要重复这个界面?” “就是说啊,对我们妖族未免也太不友好了吧。” 锦鲤同仇敌忾,亦第一时间化身道体,那种憋闷受气包她可是再不想当咯。 身为气运的代表,堂堂锦鲤走到哪里都是大受欢迎,从来没有面临这般遭遇轻视的窘境。 夙愿欣喜已失,转而挂上凝重,空气里浓郁的血腥气味无不在提醒他,界面的确复盘,再次来过。 他转动视线,和水玲珑撞上,二人讳莫如深,彼此有了猜测。 “莫非,此界主人是想要我们避免这桩惨案?阻止白怜怜毁坏临海城,尘封城主献祭打开通道这件往事?” 海风突然变得肆虐,狠狠打在水玲珑身上,吹的她不住趔趄,险些掉进深海。 危急关头,夙愿紧紧抓住她的胳膊,长臂一伸再揽住其腰身,死命压在胸膛里,脚底紧扣地面,极力压制这股怪异海风。 摇摇晃晃,海风仍在加大,锦鲤和神月顾不得太多,一人抱住夙愿一条腿,死死拖拽住。 四人好似放风筝,两个在天上飘,拽住绳子的人紧咬牙关方能勉强不让风筝吹走。 水玲珑摇摆间福至心灵,试探着道:“也有可能是想要看我们绝处逢生,顺利去往万灵界,开始新的生活。” 海风速度骤降,风筝“扑通”一下落地,夙愿一个翻滚垫在身下做个肉垫,牢牢护住怀里的佳人。 水玲珑却顾不得这些,她仿佛受到鼓励般,再接再厉。 “带着所有人?” 海风再次将她卷回半空,这次没有一点点防备,除了夙愿仍旧挂在她腰间虚扶的手被一起牵扯腾空,再从半空跌落。 “不对吗?那带着城主府弟子和浅然真人逃出生天?” 风速温柔些许,人从高处降落贴着地面不停旋转。 “还是有不对,那精确到带着陈旭和浅然真人逃出凶地?” 这下总该对了吧,因为上回的结局不就是如此。 水玲珑一屁股坐在沙地上,强风不断侵袭她的面容,沙砾扑面,难受得紧。 夙愿帮腔猜测:“陈旭、浅然以及她的三个徒弟?孙晓君、夙愿、水玲珑。” 海风化作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拂过他们的发顶,好似在说答对了。 水玲珑被玩出一身冷汗,抹了把脸,席地又躺回沙滩。 “既然是逃出凶地,无边深海走剧情便够了,重点在通道尽头守候的高手,我们压根无法突破剑意压制,是必死局面。” “确实,在他面前,我五阶大妖根本没有抵抗之力。” 锦鲤心有戚戚然,回想当时被压制的无能为力,手脚不觉冰凉。 夙愿听完再次点出一个重点。 “一旦踏入临海城,剧情开始,我们都会深陷其中,忘了自己是谁,就连提前得知消息这一点也不能。” 神月对万灵界失望透顶,“好好一个大千界面,本就内忧外患,为何总爱做些鸡鸣狗盗之事?” 她神月狐一族正是因为万灵界不作为,硬生生被域外天魔吞噬掉全族。 锦鲤倒不觉得如何,没好气怼道:“正是因为内忧外患,分身乏术,才不得不将凶地封禁,我觉得这事做的没毛病,就是吧……” “就是不能理解通道出口为什么严防死守,杀尽逃生者。” 水玲珑接下后半句。 夙愿冷笑,点点锦鲤:“你整日和气运为伍,竟然会不明白究竟为何?也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锦鲤眨巴两下眼睫,一脸惊悚:“你是说他们要强占城主府镇守凶地这份功德?” 水玲珑恍然若觉,犹如醍醐灌顶,泥丸宫被注入一股清气:“万灵界终年和天魔对战,界面萧条如斯,若再无气运加持,危矣!” “是呀,既能维稳界面,又能解决凶地,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夙愿说出这番话时,脸上异常讽刺,他就是不忿万灵界拆东墙补西墙这个态度。 青冥界同样遭遇域外天魔侵袭,可你看看他们是怎么做的,先辈牺牲自我结成封禁,为后辈留下喘息之机。 而万灵界呢,牺牲别人成全自己,让本就千疮百孔的界面愈加分崩离析。 “好了,好了,话题别扯远,还是先想想怎么走出这个界面。” 水玲珑最是见不得夙愿这幅表情,特别破碎,她不喜欢。 第176章 厌恶妖族的界面缔造者,三入临海城 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决定由夙愿在每个人识海深处种下一道暗示。 关键时候但凡有一人觉醒,适时做出提醒,也能有所防备。 水玲珑用神识触碰一下识海里那个小团团,立马弹开,小小的萌系夙愿一板一眼述说着来龙去脉。 她眼冒红心,大呼可爱,忍不住拿神识去戳戳小夙愿,却得到对方一本正经拒绝。 “请不要戳我,我在为你们提供警示,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奶声奶气的嗓音说着郑重其事的话,怎么听怎么喜欢,萌的水玲珑不要不要滴,总是止不住去逗逗他。 夙愿眼看天色不早,催促着大家进城:“走吧,夜晚海岸线上不安全,先入城再说。” 锦鲤和神月快速抽回心神,看看玉树临风的大夙愿,再联想刚刚调戏萌夙愿的举动,不免脸热,齐齐应声附和,也不管对方说了个啥。 两人簇拥着夙愿走向城门口,半晌,却不见水玲珑行动,依旧呆愣愣立在原地傻笑。 夙愿无奈,回头,屈起手指给了她一个脑瓜崩。 “你是打算留在外头喂海兽?” 水玲珑被惊醒,乍一看大夙愿,眼神闪烁,心虚地垂首避开视线。 她小小推了一把人家,恶人先告状:“怎么都不走,海兽来了可是先紧着大个的吃,我是半点不怕,有你垫底咧。” 夙愿哭笑不得捂脸,这可真是将倒打一耙运用得炉火纯青,他能怎么办,举白旗投降呗。 三步并作两步赶上前边的佳人,玉环刷开城门,熟悉到骨子里的云中城池屹立空中,再回首依然很惊艳。 几人心思复杂齐齐将目光投注眼前的一汪海水,水波不兴,若非颜色湛蓝犹如一潭死水。 “如此平平无奇,谁又会想到最后一环应在这里?” 神月低低呢喃,不等她发表更多意见,一队穿着城主府统一海灵花法袍的修士气势汹汹从云端飞来。 “大胆神月,白师姐助你良多,你胆敢趁她不备,偷窃宝物逃离,还不快速速跟我回去伏诛。” 神月整个人都麻了,心态炸裂,急得跳脚,嘴里咒骂不断。 “该死的,此方界面绝对与我有仇,不然总整我作甚?我可去他的偷窃者,我堂堂神月……”狐,需要做这些下作事? 城主府修士铁面无私,一起围上前,不由分说抓住她就往云端飞去。 “救……救救我呀!”神月欲哭无泪,朝后伸长胳膊呼救。 三人面对多双寒光凛凛的眼神,不约而同摆手否认,极力撇清关系:“没有,没有,我们根本不认识她。” “就是,多好看一姑娘,谁能想到竟是个小偷,你们快点将人抓回去吧,不然想想临海城有这么一位,总感觉不甚安全。” 水玲珑义愤填膺,大声诉说自己的满腔热忱。 低头忽略神月不可置信的眼神,夙愿则不然,目不转睛,悠悠然来了一记绝杀。 他拉过身旁的水玲珑,低低一笑:“我和师妹乃落涯门浅然真人之徒,诸位事后若有疑惑,尽可前来询问。” 城主府众修一听落涯门浅然真人,纷纷拱了拱手,就此离去。 对于城主府而言,浅然二字一出,就等同于特权,拥有仅限于城主的份量。 神月哀怨睨着大家,身无可恋,她的命好苦啊。 锦鲤还等不及同情她,又是一队修士飘来,打头那位正是孙晓君。 “师弟师妹,还好你们抓住这锦鲤,不然我落涯门这回当真损失惨重。” “啊~这个,不会吧,锦鲤看起来不像这样的人啊。” 水玲珑斟酌着说了一句,此刻属于她剧情的记忆并未完全复苏,形势不明,说多错多。 孙晓君叹气,挥手让门人拿下锦鲤,这才悄声解释:“我原本也是很信任她的,不然也不会将锦绣坊的掌柜之位交予她来做。 可这人实在辜负我良多,账目不明也就罢了,竟然中饱私囊,你说我如何能忍?” 锦鲤连声喊冤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没有做过,我不认。” 孙晓君板着个脸,轻哼了声:“我虽已掌握证据,但从不专治,你既说有冤,押回去,我们慢慢对质。” 她转身和颜悦色说道:“师弟师妹,你们慢来,师姐我先走一步。” 连续两拨人来的恰如其分,水玲珑也不傻,她和夙愿两两对视,齐齐无言。 要说不是故意,当真说不过去。 “看来此方界面的缔造者,确实很讨厌妖修,都不带掩饰的。” 那让我们来猜一猜,对方到底是谁? 透过海风感受,强烈要求最后脱险的五人名单来看,界面之主是谁一目了然。 “走吧,甭管是不是,咱们先回落涯门。” 反正达不到他的要求,就会陷入无限循环中。 等两人回到落涯门时,意识彻底模糊,只余下一腔对宗门的炙热情感。 浅然真人实在是个很有魅力的人,她用温柔编织成一张网,将大家心甘情愿网在里头,欲罢不能。 “师父,我们回来了。” “回来了啊!”浅然笑的温和,眉眼弯弯,柔情扑面。 她用眼神示意两人看向坐在角落里生闷气的孙晓君,小声絮语:“一回来就这样,问也不说。 玲珑,平时就属你鬼点子最多,你去开导开导你大师姐,碰到什么不能解决的事情莫要一个人担着,还有师父在呢。” 声线虽淡却霸道,让听取者充满安全感。 水玲珑想到今日刚进城那件事情,心思一动,古灵精怪冲浅然眨眨眼,嬉笑着挽上她的胳膊撒娇。 “师父,包在我身上,有我出马定然手到擒来,不过,稍后您可得奖励我才行。” “好好,奖励你,现在快去吧。” 浅然嗔怪点点她的额头,眼里盛满宠溺在荡漾。 水玲珑好似个争宠的小孩,得意朝一旁微笑的夙愿抬抬下巴,昂首挺胸踏步从其身前经过,细听还能听闻一声轻“哼”。 “师姐,烦什么呢?说来听听,让你聪明多智的师妹给你参谋参谋。” 挨挤着坐下,水玲珑胳膊一抬揽住孙晓君的脖颈,姿态亲昵无比,一看便知平时两姐妹的感情有多好。 “还不是那锦鲤,喊的铁骨铮铮,我真以为自己弄错了,心里尚在窃喜识人有术。 结果呢,一对比,要证据有证据,要人证有人证,板上钉钉,半丝错漏都无。” 水玲珑胳膊僵住,诧异偏头:“不会吧!” 她柳眉似蹙非蹙,嘟囔道:“不知为何,我对她印象极好,总认为这类事情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 孙晓君突然大力一拍桌子,怒气冲冲:“这就是她的可恶之处,当日我便是与你一样的感觉,所以让她做了锦绣坊的掌柜。” 她脸色倏尔变冷,咬牙切齿说道:“谁能想到,锦鲤竟然是大妖,潜伏在这临海城不知干了多少坏事。 而我,差点成为她的帮凶。 今日,更是让锦鲤从牢笼里逃脱,放虎归山,日后还不知道会留下多少祸患。” “此言当真?” 浅然神色微变,再坐不住,疾步上前追问自家徒弟。 孙晓君重重点首:“自然当真,那锦鲤露出真身,乃一尾大红鲤鱼,一尾巴便拍碎了锦绣坊的禁制。” “那禁制为金丹真人所设,若按照你所说,那鱼妖定然在三阶之上。” 浅然难得面上现出凝重,她快步往外走:“这件事情得尽快通知城主府,我去去就来,你们都给我老实待在宗里,莫要出去乱跑。” “师父放心,我们省得,我会看着他们俩的。” 浅然有大徒弟背书,这才放心离去,那两个小魔星有了镇山太岁,翻不出天去。 水玲珑:…… 夙愿:…… 等啊等的。 临海城爆出一桩惊天丑闻,有关于城主府的。 却道那苏木真君座下小徒弟白怜怜乃其姐和无边深海妖王之子! 之所以会拜师城主府,全是其父指派潜伏临海城,好寻找时机摧毁城池。 水玲珑惊掉下巴,下意识用手扶了扶:“苏木真君他姐姐没毛病吧?咱们人修和妖修都打成斗鸡眼了,她跑去嫁给妖王,还生下一个孩子?”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吧。 “不是,人妖结合有伤天和,他们怎么可能会诞下孩子?” 夙愿斜睨她一眼:“你还不算太笨,意识到事情不对,外边那些蠢蛋就差围攻城主府。” 孙晓君一巴掌呼在他头顶,嗔怒一笑:“说什么呢,祸从口出知不知道,用词稍微委婉一点。” 夙愿给了她一个白眼,委婉?最不委婉的就是眼前这位大师姐。 他懒洋洋倚靠在柱子上晒太阳,半耷着眼皮昏昏欲睡,“据说,此事人赃并获,揭发人正是跑走的锦鲤和白怜怜侍女。” 水玲珑八卦心大起,凑近夙愿,用手肘轻轻撞撞他:“那两位不正是咱们回城时碰见的吗?” 她发散思维畅想:“锦鲤已被证实为大妖,侍女估计也大差不离,可我好奇的是妖王想搞破坏,这两位大妖却想揭发,难道他们不和?” “也许吧,不过这些都无所谓,苏木真君已经邀约虎鲨于城外一战,虎鲨应了。” 夙愿倏然掀开眼眸,里面全然都是兴味,高手之战,肯定很有趣。 三日后。 城外人妖齐聚,苏木虎鲨各自为营。 苏木真君一改往日君子风范,怒目相向:“虎鲨,你堂堂妖王,竟然行此下作手段。 家姐多年前诞下一女,恰逢兽潮来临,兵荒马乱之下遗失,久寻未果,她也因此郁郁而终。 不想多年后,珍宝归巢,我心中有愧,对其疼宠又加,更是……”因此舍弃心中所爱,只为怜怜不喜浅然。 他恨到双目赤红,法袍下的手臂青筋暴起,用力一甩袖摆,背负到身后。 “不曾想,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我早已有言在先,临海城没有通往外界的通道,若是有,我早已离去,如何还轮得到你? 时也命也,你一念之差,害得我家破人亡,早知如此,我早就该打杀你了事。” 苏木持剑出击,并不给虎鲨辩驳的余地,真相已经大白,孰是孰非,他并不想听虎鲨胡言乱语。 虎鲨心中也懊恼,一朝谋划,眼看就要成功,临了被妖族自己人破坏,只待他抓到是谁,必定生吞活剥了他们。 同是元婴巅峰强者,一人一妖的战场打的天昏地暗,近乎忘我。 水玲珑师徒四人本在城外观看,慢慢的,由于破坏力太大,移入城内远距离观战。 “师父,您认为谁会赢?” 似是看出浅然的紧张,夙愿干脆抛出这个问题放到明面上来问。 “我亦不知,但我希望城主能赢,他若是败了,临海城危矣!” 忧心忡忡的一番话道尽对未来得不确定,城主府每一代城主都是临海城的撑天柱,苏木正当年,下一代陈旭却还很稚嫩。 此战一连打了七天七夜,两方的观战者也悬着心站在风雨中等待七天七夜。 整个海岸线遍布大大小小的坑洞,雨水仍旧不停歇,水位渐涨,慢慢掩盖住坑洞以及难得的堤岸。 “轰隆——” 天际一道炸雷劈下,伴随银白电弧砸在海面上。 同时,一道身影犹如死狗般砸落,透过闪电窥见一二。 那是有“陌上君子”之称的苏木啊,如今的他双目紧闭,发丝凌乱,七窍喷血,明显已是强弩之末。 浅然心脏猛然一缩,瞳孔里映射出痛苦,泪水不自觉下滑,在黑暗中哭的无声无息。 她手心紧紧扣着一枚储物戒指,是苏木临战前拜托自己保管的,说是为了以防万一。 浅然想起他交代的话。 “若是我回不来,东西便归你处置,无需分给我那些弟子,他们我早已有所安排。” 苏木眼光里满满都是留念,他注视着佳人玉面,笑的既遗憾又心满意足,多种情绪揉杂在一起,让那一刻的他变得极为复杂。 “你好好的!” “我当然会好好的。” 浅然心中有气,却笑的异常粲然,似一朵暗夜里摇曳的野百合,既纯粹又透着股野性。 “戒指我会帮你保管,等你战胜后再行归还,就这样吧!” 那时候的她,走的特别潇洒,并未回头,所以也不曾看到身后的苏木眼神有多宠溺。 浅然突然很后悔,后悔当时没有和苏木好好说话。 她双手交叠按住胸口,那股酸涩和疼痛肆意蔓延整颗心脏,腰腹不自觉呈现弓形,难受到不能自抑。 “师父,您没事吧?” 水玲珑三人连忙上前掺扶,浅然整个身躯都在颤抖,豆大颗冷汗汇合泪水一起往下滴落。 夙愿见状,一把背起师父,“我们先回去。” 城主身死,临海城大乱,失去束缚的妖王在白怜怜里应外合之下,彻底攻破城池。 人修反抗不能遭到大肆残杀,整个无边深海上空荡涤着厚重血气。 浅然浴血奋战,始终将三个徒儿护在身后。 她眼里积满沉痛,数日来的拼杀促使眼球遍布血丝,一身杀意凛凛,形同恶鬼。 “你们趁机逃走,临海城已无望,不必再守,无论逃到哪里留下一丝星火总好过全军覆没。” “师父,我们一起走。” 孙晓君只恨自己无能,平日里光记得抡大勺,不注重武力,方到用时才恨少。 她被师父和师弟师妹围在中间,牢牢守护,明明自己才是大师姐呀! 眼泪盈眶,却没有掉落的资格,被狠狠压了回去。 “师父,您是不是……”想以血肉之躯助我师姐弟三人离开? 浅然轻笑,假作不在意:“你们啊,都已经长大了,无需我再操心。 为师与你苏木师伯半生,临了落下遗憾,只是如今他已死,前尘往事莫可追,我也想去问清楚,他为何中途反悔。” 难道我浅然,当真那般差,差到昔日爱人都不愿施舍一道姻盟? 将全身灵力汇聚双掌,在前边轰出一条通道,浅然提气大喊:“快走!” 师姐弟三人泪水狂舞,脚下生风奔走在师父以命相抵创出来的生路上。 “轰隆——” 浅然被一条具尾拍上头颅,随后一只利爪掏进她的胸膛,捏出来一颗红彤彤不时跳动一下的心脏。 身躯止不住的凉意入体,浅然觉得自己好累啊,眼皮阖紧前,二徒弟挺拔的背影映入她眼睑,勉强扯起一抹微笑,她吐出一个字:“走……” “师父!” 声嘶力竭的哭嚎惊破天际,三人不敢停下,边哭边跑。 然而,不等他们跑出城门,世界彻底混沌,意识沉沦其中,明明灭灭,不省人事。 再度醒来,依然伴随徐徐海风和浪花拍岸的潮起潮落。 身下沙地略软,风和日丽,晒的人无比舒适。 水玲珑必要复盘,良久,蹙眉疑虑:“所以,这回失败是因为城主身死,临海城被攻破?” 停顿几秒,她又推翻这个结论:“不,应该是浅然师父身死,界面崩塌,重新来过。” 夙愿有些无言,破界面挺难搞的,关键猪队友太多,不可控因素无法避免。 “能不能分开行事,一定要四人同时入一个界面?” 锦鲤不敢说话,神月更加闭口不言。 追根究底,上回是因为神月报复心切,喊破白怜怜身世和目的,锦鲤觉得好玩,唯恐天下不乱,做了个帮凶。 以至于苏木恼羞成怒,愤而约战,一朝身死后,她们俩又放出白怜怜这个大杀器,结果彻底乱套,导致任务失败。 水玲珑有些疲惫,强制约束:“你们俩待会全部化作本体,变小一些,我会将之揣在袖口,不求你们帮多少,只要不添乱便成。” 锦鲤实在心虚,她上一场玩痛快了,结果不说也罢。 她依言化身小小只,挂在主人袖口,一动未动。 神月干咳一声,同样变成小小只,黏在水玲珑另外一只袖口。 “我有言在先,现在的我听话,但是去到界面,记忆全无,不一定和现在一样。” 这话就差直白说,以我的性格,没有约束,不搞事不可能啊。 夙愿冷笑一声,“那我来帮帮你们?” 两道金光化成金丝紧紧束缚住小锦鲤和小神月,一闪过后,金丝扎紧袖袍,竟然变成一座无形牢笼。 “跑不掉想必就听话了吧!” “言之有理!” 水玲珑爬起身,将白皙修长的手递给夙愿,对方笑而不语,拽住那只纤纤玉手,借力一跃而起。 两手互握,紧紧不放,水玲珑常年练剑,手心并不柔软,反而有一层厚厚的茧子附在上头。 夙愿微微摩挲着那些茧子,有种身处落涯门的错觉,眼前之人便是他的师妹,他们两小无猜相伴长大,彼此互有情义,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 而现实不允,他们俩只是伙伴,自己也不过是一个暗恋成瘾的无法言说者。 “唉~” 水玲珑紧了紧手心,捏住大掌,似是安慰:“不要气馁,这回定然能过。” 夙愿眉眼微动,得寸进尺,与其十指相扣。 “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走吧,让我们去征服这座破城。” 两人相携而去,踏进城门时,不觉踟蹰不前,相望一瞬,彼此鼓励,大步迈入。 孙晓君姗姗来迟,但见师弟师妹手牵手,没有争吵,感情甚笃,她怪叫一声,重返云端。 水玲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偏头去瞅夙愿,犹豫着发问:“师姐……疯了?” “也许吧!” 夙愿眼神闪烁,心情极佳,牵着她不紧不慢走动。 他当然清楚孙晓君在想什么,也就旁边这头不开窍的小猪看不清白。 落涯门,浅然真人大喜过望,动作快速列下单子,一一吩咐门人前去准备。 “晓君呐,我们宗门难得碰见喜事,为师定要好好大办。 不过,你也不用吃你师弟师妹的醋,等日后你寻到心上人,师父也以这个规格给你操办。” 孙晓君也是哭笑不得,她又不是小娃娃,当下立即表示: “师父,我不吃醋,那是我最亲的师弟师妹成婚,我恨不得特办大办,吃的哪门子闷醋。” “那就好,为师甚是欣慰!” 第177章 终于走出无边深海 等水玲珑和夙愿手牵着手穿越大半个城池回到落涯门时,便被一片大红给糊了眼睛。 “这是……?” 水玲珑眨巴两下大眼睛,又见师父一脸喜意,一个念头升起,并且嘴快大声说了出来。 “师父,您终于决定放下苏木真君,和其他师叔结成姻盟?” 夙愿也是一喜,他最见不得自家师父为城主自苦,若能放下,他无条件接受现在这位师公。 “不知是哪位师伯?徒儿可曾认识?” 孙晓君不明所以,看看师父又看看师弟师妹,嘴角都快咧开了。 “师父,我只知师弟师妹要成婚,您怎么不早说呢?哎呀呀,我落涯门双喜临门可真是太好了。” 她急得团团乱转,不停碎碎念:“不行,得吩咐锦绣坊尽快赶制两套喜服,还有喜烛、喜果……什么都得多赶制一份,快快,我先出去一趟。” “等等!” 水玲珑师徒三人同时唤住孙晓君,六目对视,面上皆是茫然。 “谁要结婚,我和师兄?” 水玲珑错愕不已,小心翼翼用手指点点自己,再指指夙愿。 他们不是单纯的师兄妹情么? 恰在此时,夙愿看清她的潜在意思,十分心机晃了晃十指相扣的大手。 水玲珑秒怂,眼神闪烁,至多还有点小暧昧? 这下夙愿满意了,他虽然很想顺应心意即时成婚,说到底这种事情两心相悦,水到渠成行姻盟比较欢喜。 “我们俩才刚刚确定关系,很遗憾,目前还没有达到成婚的阶段。” 孙晓君和浅然真人均一脸失望,“啊~原来你们没到这个程度吗?那我这些不白布置了。” “是啊,我还着急抱孙子呢。” 浅然瞄向二徒弟的眼神微微带些恨铁不成钢,青梅竹马,如此天时地利人和,硬是搞不定自家师妹。 夙愿嘴里抽搐,朝师父耸耸肩,她家小徒弟有多难搞,她老人家能不知道? “其实,这些布置且浪费不得,师父刚好用的上不是嘛。” 孙晓君恍然,定定一拍手:“对哦!” 浅然无奈,动手开始拆起大红来,“对什么对,为师什么时候说过要结姻盟,快些拆吧。” 得知闹了个大乌龙,师徒四人尴尬过后,亲手将一切恢复原状。 日子按部就班过去,这回没有锦鲤和神月捣乱,白怜怜顺利炸毁临海城。 一如过往那般,苏木心灰意冷之下,决定献祭自己打开通道,而选定的人依然是陈旭、浅然、孙晓君、夙愿、水玲珑。 五人情绪低落走在通道里,走着走着,水玲珑两边袖袍不住震荡,力气之大牵扯的她东倒西歪。 “怎么回事?” 夙愿紧紧抓过她的手臂,袖袍上两团金丝球镶嵌,一闪一闪泛着微薄光芒,由于里面的生灵挣扎不止,晃动的厉害。 “这里面困住的东西有点厉害。” 夙愿眼角眉梢透着冷峻,眸光怀疑流连在师妹面容:“你确定当真不清楚这是何物?” “千真万确!” 水玲珑竖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刚抬起就被夙愿不赞同的用大掌裹住。 他眉眼一竖,冷哼开口:“说话就说话,做什么样子,你可知我等修士最忌讳起誓。” 水玲珑心虚气弱,双手被缚,只得将小脑袋埋进夙愿胸膛,左右厮磨,笑的一脸讨好。 “师兄,我知错了,再也不敢啦。” “你呀你。” 夙愿一只手辖制住两条胳膊,腾出一只手用手指戳戳她白嫩的脸颊,顺势揪了揪,由于面皮太薄,没用力手下已是微红。 尴尬咳嗽一声,他掩饰般再次上手揉了揉,结果整边脸颊都变得红彤彤。 “师兄,你干嘛呀?” 水玲珑嘟着个小嘴抗议,报复性用头去撞他,猝不及防脚下一个趔趄,两人齐齐摔倒在地。 浅然真人只闻听“砰”一声响,回头去瞧,就见两位弟子打闹着滚到一起,不由无奈扶额。 “你们俩,咱们这是在逃命,分分轻重缓急呀。” “师父,实非您想象那样,师妹身上有异,我正在查看。” 夙愿虚虚实实混合,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浅然一听弟子身上有异样,哪里还待的住,快速折返,一双美目锐利扫视水玲珑身躯。 很快,她眼神定住袖袍,锋芒一闪而过,二指运起灵力飞速夹住金丝球,里应外合齐齐用力,只闻听“咔嚓”一声响,金丝球爆裂开来。 一只小小锦鲤骨碌碌滚落地面,被夙愿眼疾手快捏在指尖。 浅然真人不予理会,故技重施再次夹住另外一颗金丝球,同样的“咔嚓”声响起。 这回掉落的是一只六尾狐,她在空中优雅旋转一圈稳住平衡,正欲从容降落,同样被夙愿掐住命运的咽喉。 “你们是什么东西?” 锦鲤苦苦挣扎束缚,闻言鼓着腮帮子怒气冲冲吼道:“我们才不是东西,我是能够带来好运的锦鲤,锦鲤仙子你明白吗?” 夙愿挑眉,又瞄向另一只,“那么你呢?又是从哪里来的?” 神月习惯性亮出一个纯真且充满魅惑的笑容,刻意放柔嗓音:“我是小狐狸呀!” 根根分明的长睫忽闪忽闪,神月摇晃着六条尾巴萌态十足。 “我、我……我也不知为何会被束缚在这位女修身上?” 神月企图以撒娇卖萌骗取大家信任,换了平时眼前这几个歪瓜裂枣打死了事,可今天因为挣脱金丝球,耗费九成妖力,如今莫说金丹,就连捏住她的小小筑基也能轻而易举掐死自己。 夙愿冷冷一笑,指尖用力,两只小兽呜咽着求救,眼前就要身死当场,却见锦鲤和水玲珑额间同时亮起一道印记,正是契约之力。 “她是你的灵宠!” 水玲珑茫然无知,晃晃脑袋:“可我真不记得什么时候契约的她,而且我俩总在一块,你可有发现这锦鲤?” 夙愿同样摇头,事情真的越来越怪异。 浅然到底见多识广,轻易扯下锦鲤丢给小徒弟:“既然是你的灵宠,先收回识海。” 她朝水玲珑传递着眼神,灵宠但凡进入主人识海,无所遁逃,所有的一切一目了然。 锦鲤入体,识海风云涌动,没了情谊支撑,水玲珑十分忍心给她查了个底掉。 故而,当一滴金露被无意激活时,小夙愿那则提醒恰到时机。 提神醒脑,水玲珑本就不傻的头脑倏尔醍醐灌顶,她豁然睁开眼睛,流光划过眼底。 “我没事,锦鲤的确为我灵宠,而且我受到一缕天意启示。” 水玲珑话不多说,将那则提醒拓印至玉简,递给大家传阅。 “这、这……”几人无不大惊失色,却也茫然无措。 良久后,夙愿启唇。 “师父、陈师兄,还有师姐,这条通道由来已久,谁能保证尽头当真安全,咱们谨慎些也无妨。” 浅然真人最终拍板:“言之有理,走吧,我们已别无他路,除了提防又能如何?” 也不知基于什么心里,夙愿紧捏着六尾狐并未掐死,几人紧绷着神经踏出通道,果不其然被阵法困住。 顿时警惕心大起,随着剑意轰下,神月狐被丢出,没了无边深海禁制压制,六阶大妖威势尽出,挡下道道剑意。 “快走!” 浅然老谋深算,趁着六尾狐和对手纠缠之际,护着几人快速撤退。 界面开始崩塌,跑动间,周围的一切都在消散,包括一起突出重围的浅然和孙晓君三人。 水玲珑和夙愿怅然若失,低低呢喃:“师父、师姐!” 第178章 苏木厚赠功德,塍霖真圣入荒野魔场度劫 记忆归巢,冥冥中弄懂很多东西。 无边深海这方界面原本是真实事件,里面发生的一切都是当年经历过的事实。 凶地末日来临,所有生灵尽数覆灭,偏有禁制压制,无法陈情天道,让这些罪恶一直被深埋,不能报应不爽。 苏木真君献祭后,神魂不灭,最后一点希望被断绝,以至于怨念加身,升级成煞。 后被偶然偷溜出真灵秘境的玄妙逮到,意欲谋取这份功德,不料苏木是个特别难缠的怨煞,软硬不吃。 玄妙无法,只得将其投身为一方界面,预备慢慢消磨这份煞气,徐徐图之。 随着浅然真人一行逃脱,苏木真君怨念消除,露出原本的谦谦君子形象。 他浅笑如春风拂面,眉眼舒展,不自觉让人放下警惕,全身心信任他。 “你们很好,拔除我压在心口的多年积郁,作为回报,城主府镇压凶地这笔功德便赠予尔等吧!” 苏木借着先前那缕天道意志,以苦主的名义上表天庭。 这事本就经不起查验,天道冥冥,虚而不空,很快,罪恶被追本溯源,万灵界大乱,瞬间若干人等天罚临身,声势浩大,威慑住整个界面生灵。 功德金光回馈洒下,却被苏木拒绝,“我已是一缕残魂,又要这功德作甚,罢了,公道予我便罢了!” 他伸手一挥,四成功德归于水玲珑,四成功德归于夙愿,而锦鲤和神月因为其偏心之过,一人分得一成。 满屏金光中,苏木悄然离去,环境再次发生变化。 夙愿机警,揽过水玲珑揪着锦鲤迅速与神月狐分开,在她不明就里时,一半火山一半冰山将两拨人划分两个界面。 身处熔浆火焰中的神月狐一脸懵逼,哀怨问出口:“咱们好歹有同闯界面的情谊,何至于此?” 夙愿那声音比脚下的冰山还要冷,一言寒凉入骨:“道不同不相为谋,将你放在身边我不安心。” 狐狸多狡诈,一不留神就容易中招,再者,自己也不愿意神月沾他们好处,无边深海若是无她,又何必分出去一成功德。 神月期期艾艾,不禁万般愁苦瞄向前主人,得到她一个无所谓的微笑,心一凉,扪心自问可是做错了。 “主、主人……” 水玲珑笑容满面,眼底却满是凉 薄,她悠悠转动着耳边散落的一缕发丝,漫不经心反驳: “神月,你我已解开契约,不必如此唤我,且好自珍重!” 冰与火分离,两个界面演化完成,就此分开。 ……………………………………………………… 万灵界仿佛将天给捅了个窟窿,同一时间,各宗最高那座山峰均是雷声阵阵。 便是在这种诡异气氛中,玄天宗剑峰峰顶,塍霖真圣低调出山,澄远和紫渊师徒相护,遮掩行程来到繁落城。 他们寻到那处黑洞,淡淡魔气飘荡,诚如水玲珑所描述的那样。 紫渊真尊扫了圈废墟,万籁俱寂,了无生气,心底默默叹息,收回视线。 “老祖,师父,玲珑所言,便是这处洞窟吧!” 塍霖真圣淡淡嗯了声,抬脚跨入,“我们走!”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他信那孩子。 荒野魔场内,以若虚真尊为首,神魂补全的符绱真尊,御灵真尊,以及守候在荒野魔场外的元离、若晓夫妻俩,携带青玄、青宴、凌霄、燎原四位真君正在静静等候。 塍霖真圣左思右想过后,最终还是决定弃用万灵界诸友护法,动静过大容易走漏风声,并不安全。 他谨慎惯了,于密地相邀,邀请青冥界后辈襄助。 好在,下界的玄天宗风评极佳,青玄一口应下,并且召集人马分批次入魔场,先一步恭候。 青玄精明到骨子里,如何不知这件事情只要答应下来,不管成与不成,塍霖老祖都不会让他们吃亏。 可万一成了,这便是一尊活着的,能够取得联系的剑峰直系仙君老祖,何乐而不为。 他南宫鸿最是乐于助人,又怎会拒绝呢。 玄天宗各位于天窟下安营扎寨,外设临川真尊提供的攻防一体阵盘。 “青玄师侄,塍霖老祖当真会来?” 执法堂一脉和剑峰世代交好,若虚自然对此毫无疑义,可来的不止他们,还有其他人,有些事他得问在明面上,不能让队伍有不和谐的因素。 此时青玄已退位,由大徒弟赵莫离继任,他能放心出来,也是宗里有玖埕真尊暗中提点的缘故。 “各位师叔,还请耐心等待片刻,塍霖老祖亲口邀约,总不至于违约,他会来的。” 话音未落,自天窟落下三道身影。 青宴眸光神采奕奕,压低声音惊呼:“来了!” 他眼尖,已认出其中一道为自家师父,还有一道腰间挂着酒葫芦,应该是师祖,那么另外一道气势内敛的青衫青年男修便是塍霖老祖吧! 果然不愧是大乘真圣,一眼望去仿若学宫学子,一身威势收敛的点滴不剩,返璞归真。 青宴内心勃然升腾起一股渴望,他在向往,其实不止他,在场诸修尽皆如此。 若虚反应过来,带着众人齐齐上前恭迎拜见:“弟子等见过塍霖老祖。” 说罢,又朝着澄远拜下:“见过澄远师叔!” “紫渊师兄!” 青玄和青宴惊喜过剩,团团围住自家师父,若不是场合不允许,必定叽叽喳喳问个底朝天。 当然,师祖也不放过,十分热情。 塍霖真圣浅笑浮面,挥手设下领域,剑意涌动,这是他的剑域。 “感谢诸位为吾之事奔走,话不多说,吾欲度劫,尔等的指责便是清理域外天魔,不让他们靠近吾。” “弟子等谨遵老祖命令!” 第179章 塍霖成仙,雷劫劈散魔气天道反馈功德 塍霖真圣艺高人胆大,于天窟下渡劫,他放开一身气势,天道有感,乌云涌动,降下雷劫。 众魔蜂拥而至,他们很是惧怕雷罚,可为了破坏人族大能飞升,再怕也得听命迎难而上。 这是人族或者妖族所没有的凝聚力,一言既出,万魔听令。 若虚真尊等护法人趁机摆出架势,或劈或砍,手下狠辣,活似铁面阎罗。 魔场内,众修尽皆错愕,他们斗得正酣的魔族突然撤走,往日里不是你死便是我活的生死搏斗倏尔弃之不理? 域外天魔大部队洋洋洒洒往一个方向奔去,路上哪怕碰见昔日死敌也是视而不见。 陆瑶听完冰鸾转播情况,大力一拍地面,站起身表示:“这其中绝对有鬼,走,我们跟上去看个究竟。” 而如她这般想法,并且敢于实施的不在少数。 潜伏在黑石山上,陆瑶已经观察了两天,她越看越觉得奇怪。 “冰鸾,我总感觉不对劲,有两道剑意……不,准确来说是三道剑意吧,我特别熟悉。” 她冷艳若雪的玉面上,眉眼微蹙,眸光犹疑,似是受到极大震撼却又明知不可能而万般纠结。 冰鸾在心里纠缠几息,终是顺应心意道出:“我觉得,或许主人你的感觉没有出错?” 瞳孔里那点微光倏然转亮,陆瑶兴奋揽住她的肩膀,却又不得不尽量压低声音:“你也看出来了,对吧。” “嗯,我陪你过去看看,是就认,不是杀两只魔族咱就撤退。” 陆瑶气势汹汹行至崖边,“说得好,畏畏缩缩可不是我陆瑶的作风,走,凑个热闹去。” 仗剑杀进魔堆里,距离相熟剑意越来越近,下一瞬,身体失控,她被拖进一个遍布凛冽剑意的领域中,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声音随即响起。 “你倒是鼻子灵光,这样也能被你发现。” 陆瑶不过脑,下意识回嘴:“什么呀,我又不是狗,哪能光凭鼻子闻味寻来。” 气氛陡然轻松,哈哈大笑不绝于耳。 陆瑶醒过神来,抬目去瞧,天啦噜!清一色宗门长辈立在剑域里,正在笑话她这个可怜无助的小后辈,而其中笑的最大声的正是自家无良师父和师叔。 她揉揉眼睛,又掐了一把大腿,确定不是幻觉,所以,这一切都是真的? 陆瑶一轱辘爬起来,深深弯腰鞠躬行礼:“弟子拜见各位老祖!” 紫渊可见不得他们欺负自个徒孙,连忙开口解围:“行了行了,既然找过来就先杀敌,去吧!” “哦!” 陆瑶懵懂而来,又懵懂着去击杀魔族,个中原因不明,也不敢去深入了解,长辈们不说那自然是有不说的用意,无需执着。 成仙雷劫铺天盖地,一连劈了九天,一重强过一重,好似有毁天灭地之势。 不止青宴真君有感,所有人都发现了,在这场雷劫之下,荒野魔场的魔气明显被劈的淡化很多,朦胧在外表那层黑雾稀薄数倍,阳光更加贴近地面。 “轰隆!” 伴随最后一道天雷落下,五彩霞光驱散黑云,灵雨从天而降,浓度精纯,已达到接近仙露的临界点。 所有人沐浴在仙霖之下,盘膝而坐,极力炼化。 这场雨足足下了两个时辰,塍霖老祖浑身伤愈,气势磅礴,甚是逼人,刺目到众人无法直视。 紧接着,功德金光洒下,大股汇入塍霖身体中,一缕缕金光急射向护法之人体内。 就连陆瑶和冰鸾同样得了一小丝,可谓是人人有份。 那种温暖入体,怎生舒适了得,惬意到仿佛徜徉在灵泉中,孜孜不倦的灵气裹身。 塍霖人逢喜事精神爽,剑域内剑意十分活跃,不停舞动,直吓得大家一动不敢动。 “哈哈~吾已顺利渡劫,不日便会飞升仙界,多谢诸位小友相助。 吾昔日积攒下不少资源,如今已是无用,便赠予尔等吧!” 言罢,自其储物戒指中飞出不少东西,一一飞至众修手中。 这下,本就满意而来的他们,更是满载而归,此一行有资源有功德,再好不过。 喜笑开怀,齐齐道谢:“弟子等多谢老祖馈赠!” “无需如此。” 塍霖负手观望这片魔场,魔气厚重,本已是强弩之末,却不料因缘际会,被他这场渡劫天雷劈回点喘息之机。 “日后,若是可以,宗里有需要渡劫之人便来此地相渡吧。” 澄远觉得可行,点了点头:“上界玄天宗有合适的也可以来此,既能劈散魔气亦有功德反馈,何乐而不为啊。” “如此甚好!” 塍霖遥想到发现这条通道的水玲珑,也是水族之人,将所有的一切串联起来不可能只是巧合。 那么,是否多年以前,天道便已经在算计,水玲珑尚未出生就注定是一个陷入命运的牺牲品。 “命运,命由天定,运在手中!” 塍霖喟然叹息,罢了,他实在喜欢这位后辈,且她又助自己良多,手中那盏运灯便送予她吧。 他想看看,玲珑有锦鲤和运灯在手,是否能避过天道算计致死。 想来,那时候,水族被撅后路,源海里那些老家伙也再坐不住,腹背受敌,也不知万灵界的天道能不能够顶得住? 如此畅想,塍霖不觉心胸更加开阔几分,常年被命运捉弄积下的郁气正在慢慢消散。 陆瑶拿着手里的圣雪萤斓喜形于色,这是一株冰系灵物,叶片如厚冰,色微蓝,通身荧光点点,形若斑斓。 青玄适时提点她:“老祖给你的是好东西,莫要将其炼制成丹药,暴殄天物。 现在结契,我为你护法,种在丹田中可积蓄灵力,斗法时圣雪萤斓就是你的第二丹田。” “这么厉害?”陆瑶先是震惊,然后欣喜若狂,差点没高兴到疯掉。 想到没在这里的水玲珑,她不由遗憾:“可惜,我师妹没在。” 也不知道现在喊她来算不算晚? 紫渊好笑,又觉得欣慰拍拍她的发顶,小丫头将老祖当成韭菜来割吗? “你师妹她有自己的机缘,不必为她惋惜。” 第180章 欲飞蛾扑火的雪女,雷龙出关 冰天雪地,万里冰封,雪绒花扑簌簌旋转降落,这里是冰雪的世界——雪国。 这个界面特别直接,水玲珑一行人刚刚站定,便碰到了雪女。 雪女是雪国的守护者,生的仙姿玉色,白璧无瑕。 一身雪白是她们的保护色,琥珀色瞳珠目下无尘,犹如冰川消融下的雪水澄澈清纯,涤荡不起丝毫涟漪。 “雪女取之雪国,用之雪国,终生不得离开雪国,我们的一生都被禁锢在这块地界,离开即死。” 讲述这番话时,雪女的眼神依然无波澜,十分平静。 “那你……想要我们做些什么呢?” 水玲珑斟酌着探问。 雪女忽然笑了,笑的春花烂漫,她的五官仿佛因为这句话被注入一股生机,冰雪消融和万物复苏发生转变,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水玲珑很欣赏这种矛盾揉杂的美感,那种破茧成蝶,冲破固有一切所得,重新绽放惊艳的沉淀很是令她着迷。 就好像预示着她也能挣脱束缚,最终超凡脱俗,飘然于世外,做一滴清清静静、不受约束的小源水。 雪女特有的清澈声线,干净清脆散入空气中,宛如呢喃浅唱,似磬韵还幽。 “我欲效仿飞蛾扑火,感受一次灼热临身。” “什、什么?” 水玲珑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竖起耳朵,集中精神再聆听一次。 雪女言笑晏晏,好似在说别人的事情,开怀畅言,越说越兴奋。 “雪国只允许诞生一位雪女,在这里,我便是守护神女,可这神女当的好生孤独啊。” 雪女双目失神,定定望着冰域,神情说不出的疲倦。 “我太累了,没有伙伴,没有亲友,孤身一人满足雪国子民无尽的欲望,这种生活令我无比厌倦。” 一望无垠的雪地平原冷风飒飒,吹起浮雪飘舞,谁也没有说话,都在认真聆听她倾述心声。 “可更绝望的是我死不了,在雪国里,只要真神不发话,我一介神女哪怕自我放弃生命也会在冰川上再次苏醒。” 还有真神? 水玲珑和夙愿不着痕迹对了个眼神,心中以提防心构筑的城墙再往上增添三尺。 “我思来想去,冰的对立面是火,浴身火海直接烧尽神魂,或可解我忧愁。” 水玲珑无法评说这件事对错,众生皆有自我意愿,她愿意生,他愿意死,均和旁人无干。 “你当真想好了吗?” “你不阻止我?” 雪女有些许意外,来来往往太多的修士,他们众说纷纭,有劝慰的,亦有贪婪想要契约自己的,如此干脆利落的倒是第一次。 “我为何要劝你,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无权干涉。” 这话说的很冷漠,也很绝情,但很合雪女心意,她不需要规劝者,只喜欢助她一臂之力的执行者。 “很好,你我投缘。” 雪女敛住笑意,回归冷若冰霜,“我不喜多说废话,事成之后,我将体内雪魄交予你。” 水玲珑缓缓绽放她来雪国的第一个笑容,雪魄啊,雪女赖以生存的灵力积蓄容器,是个好宝贝。 “成交。” 夙愿适时补充一句:“雪女大人,雪国复杂,愿有言在先,事成之前,该有的掩护还需你出手。” “好!” 雪女没有异议,只要能完成她之所愿,再多的要求都能够答应下来。 雪宫内,一盏盏精致雪绒花冰灯高挂,空旷寂寥的氛围中雪粒充当气氛组忽上忽下。 水玲珑斜靠冰椅,撑开双掌承接雪粒,似是不经意谈论:“还记得今天界面演化时相交的火窟吧,我欲从此入手。” “是个好方向,众所周知雪国无明火,雪女的要求只能另辟蹊径。” 夙愿附和,说出自己的想法。 锦鲤游曳在冰湖之中,戏弄着里边的冰鲤,闻言嬉笑出声:“这真神摒除雪国明火,莫不是就为了预防雪女一心寻死?” 雪粒忽尔停顿,更深层次的寒冷袭面而来,伴随雪绒花先一步在空气中散播清幽香气。 “你猜的不错。” 三人齐齐望向突然显现的雪女,对于她这番话来了兴趣,一个个露出好奇的眼神。 “我还真猜对了啊。”锦鲤乐不可言。 “那你说说看,真神为何如此?你若身死,雪国又会滋生出新的雪女,两不耽误,又有什么相干?” 雪女眸色渐深,喃喃低语:“也许是因为寂寞吧!” “雪国依附真神而诞,后应规则演化出从属神女。 在我之前,雪国冰脉下蕴藏着火窟,冰与火共存,而那火窟里埋藏了前边五位雪女。 她们受不得日复一日浮躁乏味的生活,试图远离这方囚牢,未果后彻底心死,义无反顾跃入火窟当中。” “所以,真神怕了,干脆将雪国和火窟一分为二,从源头断绝这种可能性。” 水玲珑觉得雪国就相当于另一重意义上的源海,雪女便是源水,她妄图逃离圣地,而自己却要历经千辛万苦去往圣地。 夙愿一语中的:“真神将火窟附在雪国之外,自成一界,终年守护雪国安危!” “是!” 雪女那颗八风不动的心突然动了动,眼前这三位修士敏锐如斯,似乎这次所求有望? 身影变淡,再度消失在空气中,雪绒花打着旋簇拥佳人离去。 “来无影去无踪啊!” 锦鲤轻声嘟囔,她向往自由,对于困顿一生的雪女有同理心,万年沉睡以水成渊已是极限,更遑论雪女需时时保持清醒,完成子民诉求。 “现在重点是如何破冰入火窟?” 水玲珑抛出难题,想和大家商量一二。 “或许我可以帮忙?” 雷龙破开琉璃珠界壁,容光焕发出现在三人眼前。 “雷龙,你出关啦。” 水玲珑和锦鲤齐齐喊出口,那心花怒放的神态如初一撤。 “怎么样?伤势可曾痊愈,没有后遗症吧?” 雷龙对于他们的热情照单全收,那是相当得意:“我是谁,天魔的克星啊,还能被他们打出内伤不成?” 他甩甩尾巴,不甚在意:“就是些皮外伤,不过有些微严重,这才将养至今,放心。” “那就好!” 如此,他们也能安心了。 第181章 雪女陨落,举国同悲 叙旧一番后,雷龙弄清楚来龙去脉,他开玩笑般:“反正那雪女也不想活咯,干脆我一雷劈死她好啦!” 水玲珑嗔怒拍他一巴掌,就连锦鲤也是冷笑一声,骂了句“蠢蛋”。 夙愿显然将雷龙当成自己人,一改冷淡待人的态度,掏心掏肺劝诫:“明知不可为还要言,什么叫做祸从口出,你是半分不介意?” 雷龙降雷劈死雪国神女,神女身带一丝神性,弑神的名头可不好担,纵使他是雷龙,天罚降下来也能劈的他生不如死。 雷龙自知理亏,低头悻悻絮语:“我、我就是一时嘴贱。” “嗯,然后呢,雪女信以为真,你反悔,雪女大怒,两方相争,真神出面,我等永眠雪国。” 夙愿声音不高不低,非怒非喜,仅仅叙事而论。 同是万载生灵,论心路历程和成熟度,一经对比,雷龙和锦鲤仿佛活在象牙塔里,夙愿则饱经沧桑,堪破尘世。 雷龙听进心底,眼含了然,夙愿知他正在反省,功成身退,闭口不再言语。 室内顿时陷入沉静,只余下雪粒活跃的翻滚簌簌声。 当雪女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时,已是五日之后,她一身疲惫踉跄行来,眉眼间的烦躁展露无遗。 “听说你们已经有了具体想法。” 果然,雪国之内,一切尽在雪女掌控之中。 “是!” 水玲珑浅笑嫣然,不卑不亢:“我们队伍中有一位伙伴属性为雷,故而想借此打穿两界壁垒,连通火窟。” 雪女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淡淡陈述一个事实。 “雪国说是界面,其实说穿了只比领域高级一些,界壁并没有那么坚固,而火窟比之雪国更为薄弱。”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办法大有可为?” 雪女颔首应下,言简意赅抛出讯息:“三日后,长虹贯日,是雪国每年中唯一可见色彩的时候。” 夙愿心下一动,再互做联想,顿时心中有数。 “长虹贯日和火窟相关?” “是,你们很聪明。” 雪女如实相告:“长虹贯日是真神运用神力挪移火窟时留下的后遗症,却也成了雪国最美的一道风景。 每年这个时候,一团明火按照火窟当日路线进行重走,最后归入源头,拖曳出来的痕迹形成长虹。” 水玲珑福至心灵,唇角弧度渐渐加大:“而我们等的就是明火归源那一刻。” 雪女笑笑,放心离去,排场依旧很华丽。 等她一走,四人的神色并不见松快,反倒愁眉苦脸。 “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容易,真神岂容他人随意冒犯?” 锦鲤痛快说出自己的想法。 水玲珑漫不经心应对:“你说的是,可那又能怎样,走一步算一步吧。” 三天后,在雪国子民万众期待之际,天边一缕明光冉冉升起,徐徐铺展开来。 恰在此时,一团火红拖长身影,快速投掷远方,身后拉出长虹,颇为壮观华丽。 众子民欣喜交加,认为这是上天赐予雪国的神迹,不由顶礼膜拜,纷纷做出祈愿。 一时间,诸多愿望自成泡泡,全部涌向雪女,其中黑灰色居多,雪白偶有一两个。 “黑色代表恶念,灰色代表贪婪,唯有雪白色象征纯真。” 雪女声音顿了顿,麻木着一张脸吐口:“而我每日承接的祈愿皆是黑灰两色。” 水玲珑忽然有些动容。 “日日被恶念和贪婪包围,也不怪雪女想也不想奔赴死亡。” 能够在阴暗中普度众生,并且不被同化,这么些年来,她也仅听过一位地藏王菩萨。 锦鲤似是感同身受,温和安慰雪女:“没关系,你很快便能结束这种烦恼。” 雪女仰望天穹,笑的格外苦涩,“是呀!” 水玲珑和夙愿同时心下一个咯噔,若是真心所愿,此刻怎会苦涩,不应该是向往吗? 她不动声色通过契约传递:“雷龙,等会一击即破,我们先雪女一步入火窟。” 雷龙意会,尾巴尖卷上主人手腕,一碰即闪。 那团明火越来越小,火焰一路零落,分散在道上,它为了回家已经耗尽全身力量,只为最后孤注一掷。 “砰砰——” 火团砸上界壁,仍旧在不间断释放自己的灼热,当壁垒愈加稀薄,隐约可现火光冲天之时,它的力量彻底耗尽,遗憾顺着长虹回归原位。 雷龙抓住时机,偌大一团雷球升起,“轰隆”炸响天边。 明火不甘寂寞,燃烧着星星点点的火光撒向雪国。 雪女动了,不顾所有扑向火窟。 水玲珑一手抓住锦鲤,跃上雷龙背脊,嘴里大喊:“夙愿!” 两根树藤同时裹住两人,夙愿和雷龙并驾齐驱,拼尽全力超越雪女,先一步遁入火窟。 同一时间,雪国上空风起云涌,强大威压压下,雪女满目不忿,正在往下跌落,她的面色是如此不甘和怨恨。 “真神来了,夙愿,助雪女一臂之力。” 五根树藤齐出,分别抓住雪女的腰腹和四肢,咻一下将其拉扯入界壁破洞内。 真神大怒,金色神力涌入火窟,企图覆灭胆敢冒犯祂的无知生灵。 夙愿以身挡住洞口,身上同样泛起金光,天道之力涌现,两两相抗。 雪女不管不顾,飞蛾扑火般壮烈跃入火窟,头顶一枚冰晶雪魄浮现,飘向水玲珑。 “我答应你的,已经给你,从此,这世间我再没有因果。 我雪女一身清白而来,也得满身清白而去。” 空灵悦耳的天籁之音唱响雪国上空,水玲珑收下雪魄,真诚而笑:“是,你我互不相欠。” 真神狂暴,化作一尾真龙,穿越界壁破洞,跟随雪女而去,试图捞过她的身体带回雪国。 雪女失了雪魄,已是冲风之末,她脸上绽放一个绝美笑容,伸手想要抚摸上真神,却无力垂落。 “对不起,我太累了,没有办法再陪伴您。” 虚弱不堪的声音低低,气若游丝,尚在最后一刻,雪女依然不怨怪真神,只是抱歉自己不能伴祂左右。 真神似是想明白什么,停止追逐,驻足看着雪女跌落火窟,一点点烧成灰烬,直至神魂尽散。 “昂——” 真龙哀戚,雪国狂风暴雪,飘雪如絮,神女陨落,举国同悲,瞬间万里冰封,白色堆满整片界面。 第182章 黑鸟被囚,夙愿堪破其真身解神罚结契 真神并未迁怒他人,祂自知,雪女的离去是因为雪国之故。 是以,真神翩然离开,界面纷纷卷落,他们悬挂在半空中,看着雪色和明火悄然逝去。 天际放晴,一声“啊啊~”的黑鸟啼鸣划过上空,它的爪子中抓着一枚褐色灵种,被飓风猛吹,旋转着散落朝下。 众人的视线随着灵种往下,绿水环绕着岛屿,岛上山峦叠嶂,黄土高坡,零星几株绿植生长其中,枯枝败叶,半青半黄。 灵种本应掉落土地,生根发芽,遭强风一吹散于围绕群山的水流中。 黑鸟仿佛不知疲倦般,再度卷土重来,抓着种子对准岛屿,飓风专门和它作对,又是猛烈一吹,种子悠悠向下,“噗”一声入水。 水玲珑算是看出点名堂来了,她右手捏着下巴思索:“所以,这一界面是要求我们帮助黑鸟将灵种洒落岛屿?” “看起来像,但不确定是否还有什么更加深层的含义。” 锦鲤同样捏着下巴,一对大眼睛忽闪忽闪,看起来灵动极了。 雷龙懒得动脑子,直言:“还要猜?都像雪女那么直接说出来不就好了,他们好我们也好。” “我倒是也想。”水玲珑摊摊手:“可这不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嘛,客随主便,只能顺应他们的意思而来。” 就在黑鸟第五次失败之时,夙愿动了,一缕神魂力携带传音送入它耳中。 “你可需要帮助?” “啊啊~你当真愿意帮助我?” 夙愿但笑不语,静候下文。 黑鸟在此沉寂许久,一旦有人开头,它接上第一句话,就会自动打开话匣子,往下倾诉心思。 果然。 “我得罪了仙人,被罚在此,只有将岛屿种满绿植,达成绿荫如瀑,方能冲破禁制,恢复真身,重获自由。” 夙愿第一时间想到秘境的主人——玄妙! 黑鸟述说往事的同时也不忘记撒播灵种。 它十分感激,但却在劝慰夙愿:“你们帮不了我的,快快离去吧,仙人手眼通天,莫要连累你们才好。” 夙愿扬唇微笑,试探着询问:“你得罪的仙人是谁?” 提到这个问题,黑鸟身体僵住,似是不愿回忆般,良久才言:“狐族老祖,十尾天狐玄妙仙君。” 夙愿眉眼蓦然舒展,心下大定,若是以前,他们自然斗不过秘境之主,可因为神月狐闹的这么一出,玄妙被他们利用天道规则弄回天庭,现在又当别论。 他不着痕迹扫了眼黑鸟腹下三足,头顶一簇红冠,甫一试探,性情也算良善,不由起了心思。 “我并不惧怕玄妙,倘若我救你出神罚,你又待如何?” 黑鸟眼中有一瞬欣喜,很快又湮灭不复,麻木不仁重复着捡灵种、丢灵种的动作中。 “我身无长物,恐怕拿不出你需要的报酬。” 夙愿轻笑,指尖点点黑鸟本身,“你怎地忘了自己。” “我……”似是受到惊吓,黑鸟瞳孔瞪大,爪子猛然紧缩,掌中的灵种被大力捏成粉碎,从缝隙间扬洒而下。 “我不行,我不配……” 夙愿适时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错愕到呐呐而言:“若是曾经风头无两的妖皇一族都不配,这世间又有谁称得上配这个字。” 黑鸟气势大变,双眼犀利凶猛,浑身羽毛炸裂,利爪朝前竖起呈攻击之势。 一旁的水玲珑不明所以,突闻黑鸟惊变,心中不免慌张,再细细查看夙愿神情,淡然处之,那颗心又落回原处,手中水云剑重归丹田休养生息。 锦鲤不确定问道:“打还是不打?” 雷龙用尾巴圈住她的腰腹,越缠越紧,大大咧咧表示:“小锦鲤,就冲夙愿那老奸巨猾的性格,只看他想不想欺负别人,至于别人嘛,啧……” 水玲珑及时“嘘”了声:“你们俩给我安静,等事成后再来嘚瑟。” 可千万别中途一吹嘘,直接将快到手的好处给拱出去。 夙愿的处变不惊,大多时候都很能唬人,现在也不例外。 “你到底是谁?为何能够堪破我真身?” 黑鸟气急败坏质问,更多的是紧张,以及对事情暴露后的茫然失措。 夙愿不疾不徐指出它的不对之处:“你太过骄傲,甚至于不屑去隐藏腹下的三足。” 除了金乌一族,哪只鸟腹下能生有三足? “我……” 怒气忽然消散,转而全是挫败。 “我金乌一族和太阳息息相关,体内自带源火,是为太阳真火,至阳至烈,可烧尽一切邪魔。” 说这番话时,它的眼里全然都是骄傲。 “域外天魔当道,我金乌一族憎恶天魔已久,全族出动,大胜而归,岂料就此遭算计,落了个灭族的下场。 这世间,也唯我一只小金乌苟延残喘,东躲西藏。” 后面的事情不必多说,大家都能猜到,黑鸟因此不惜犯上作乱,得罪玄妙,落了个囚禁神罚的下场。 可是,求仁得仁,焉知不是黑鸟躲藏的一种方式。 “好了,如今你既已知晓一切,想必也能死得其所,抱歉。” 黑鸟一句抱歉,利爪立即攻击至夙愿心口,泛起森森寒光,欲穿透胸膛掏出他的心脏。 一道紫色雷光轰炸,嚣张霸道的少年青涩声线传出:“给我退下去,不然劈死你。” 夙愿不避不闪,放弃原有计划,开始大打感情牌:“金乌,你全族仅剩一人,我又何尝不是。 想报仇雪恨,单打独斗不如加入我们的队伍。” 金乌定住,似怀疑又似好奇询问:“你是谁?” “我啊。” 夙愿闭口不语,催动神魂力夺下它掌中的灵种,安放在岛屿之上。 水玲珑默契与共,两指并剑降下源水细雨,灵种快速生根发芽,成长为一棵高大乔木。 “你是灵族人!她是水族人!” 第183章 岛上密林遭毁,金乌大怒发飙 灵族承天命公正无私,水族避世固守源海,这两族在修真界,甚至是仙界名声出奇的好。 众修或许在利益划分上对两族不屑一顾,但对于他们的人品无有异议。 小金乌亦然。 神兽生而自知,天生聪慧,他眼珠子灵活转动一圈,想着这两族从来都是王不见王,可此刻凑到一起,而且还是所谓最后一个灵族人,似乎颇有点末路狂花的意味。 金乌暗暗腹诽:“灵族、水族、锦鲤、雷龙……几乎都是绝品啊,他们都玩得起,那自己又有什么好怕的。” 想明白后,小金乌傲然昂起头,展翅高鸣,他口吐人言,不再和夙愿神识传音。 “看到那片岛屿吗?” “只要你们将岛上种满灵植,我就考虑一下同你结契!” 夙愿眉梢微动,和水玲珑眼神对上,得到她点头示意,不由莞尔一笑。 他声线淡哑带着不容忽视的霸气,用玩味的语气缓缓吐出两个字:“好啊!” 领域内,规则限定灵种只能由金乌获取。 是以,他负责取种,随后抛下置之不理,夙愿将其精准安放到岛上,水玲珑施以灵雨促进生长。 三人分工合作,一时间干的热火朝天,倒也相得益彰。 锦鲤和雷龙无所事事,干脆降落岛上,一鱼戏水,一龙巡山。 如此,半个月过去,他们种三天歇一天,岛上大变样绿植过半,端的是生机勃勃。 却在此时,闻听雷龙一声大喝:“神月狐,你在做什么?” 神月一惊,伸向灵植的手快速拍了上去,高大乔木轰然而倒,两人齐齐脸色巨变。 神月是惊愕到不知所措,而雷龙则是生气到怒火中烧。 “大胆神月,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竟敢破坏我们种下的灵木。” “我、我不是……”故意的。 “哼,我们同处一个界面,破界本就是人人有份,你不帮忙便也罢了,竟然还想着大肆破坏……” “简直不可饶恕!” 锦鲤跃出水面,接过雷龙的话头,新仇旧恨叠加,她愤怒至极,尾巴直冲神月狐甩了过去。 “神月,狗改不了吃屎,你太可恶了,受死吧!” 神月狐本没有这个意思,可她是骄傲到不可一世的,被对方如此污蔑,自尊不允许她低头。 “好,你们不是说我搞破坏嘛,那我就坐实这个名头,免得白白受这份冤枉。” 六尾齐出,不躲不闪和锦鲤对上,月华之力肆虐,以点概面,不断扩散,摧毁大批灵植。 半空中忙碌的水玲珑和夙愿正想下去看个究竟,便逢一股逆流直上,威力惊人。 两人慌乱中紧急躲避,金乌更是震惊到掉毛,一根黑色鸦羽不紧不慢坠落,被气流冲个正着,碾碎成粉。 “啊啊~欺人太甚,我的密林好不容易即将完成,而今,什么都没了。” 金乌恼怒,一团火焰从腹内升腾,迅速蔓延整个身体,熊熊燃烧,黑鸟沐浴红火,炙热正旺,整个界面温度猛然提升。 他话音里没有感情,一字一顿说道:“你们……给我去死吧!” 火焰漫天飞舞,好似天火流星,噼里啪啦砸向大地。 若非规则限制,金乌不能降下岛屿,今天界内生灵一个也别想逃脱。 “完了,前功尽弃,神月狐简直就是我命中的克星。” 水玲珑抓着夙愿的胳膊,咬着指甲恨恨出声,两人挤在角落里缩成一团,生怕引起金乌注目。 怒火冲脑之人,你最好别去和他争论,能躲多远躲多远,以免引火烧身。 “别急,等会我再去哄哄金乌,未必没有转圜之机。” 夙愿轻声哄着她。 “怎么能不急,你当真灵秘境为何死亡率高到离谱?” 水玲珑许是当真着急,音量不自觉拔高,等醒觉过来,又压低声音对他道出内幕。 “玄妙仙君设有规定,倘若一年之期内,修士不能顺利度过四个界面,抹杀,反之,即时进入第二阶段。 第二阶段规则愈加严苛,但报酬丰厚,越早进入越好,多少天骄打破头想要挤进去。” 水玲珑说着说着有些小激动,“既然来都来了,那我肯定是想和大家争一争的。 我们如今什么都缺,当然得抓住时机使劲往怀里搂东西才行,你说是不是夙愿?” 夙愿嗓音里全然都是笑意,他肃然点点头,一本正经回答:“嗯,你说的有几分道理,那不如让我去试试看?” 水玲珑小脸绷紧,故作严肃拍着他的肩膀,由于身高不够,刻意往上飞了飞:“此言甚得吾心,夙愿道友,多谢你为队伍做出的贡献!” 她一双杏眸灿若星辰,浸盈点点笑意,灵动无比。 两人对视下,那双眼里唯容纳夙愿,倒影折射,令他心动不已。 “那你乖乖待在这里,我去去就来。” 声线含磁,万般柔情似水,可惜全是说给聋子听的蜜语,抛给瞎子看的媚眼。 “嗯嗯,去吧,去吧!” 水玲珑没心没肺连连点头,“反正,小金乌是你看中的伙伴,有你出马,最为合适。” “你呀……行吧!” 夙愿泄气耷拉下肩膀,恨恨一戳佳人粉额,旋身恢复傲然屹立,施施然飞至金乌身侧,保持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水玲珑对着他的背影吐吐香舌,眼中一点得意暗藏,哼哼,若不是自己复盘过落涯门点滴,还不知这头大尾巴狼有这份小心思。 暗地里搞些小暧昧,又不明言,且让她看看,这人究竟有多能忍,究竟几时才会挑明。 夙愿对着底下烧光殆尽的岛屿叹气连连,这下好了,比一开始还不如。 锦鲤和雷龙不讲伍德,二对一将神月揍得鼻青脸肿,趴在泥里动弹不能。 见他望去,雷龙高声表示:“夙愿,你们接着种,有我看着神月,且不容许她再放肆。” 夙愿冷哼,不置可否:“你以为你们俩就没有错么?” 不等他们辩驳,他抢先开喷:“想打架去河里随你们打生打死,偏偏要待在岛上毁坏我们三人的劳动成果。 想来也是没有自己参与,不知其中艰辛的缘故。” 他顿了顿,无视底下三妖各异的眼神以及跃跃欲言的嘴角,快速定下补偿方案。 “接下来行动我们全员参与,你们三就负责挖坑,我们三则负责老三样。” 夙愿眸里含笑,看向火焰渐熄的金乌,语带问询:“你觉得怎么样?” 小金乌发泄完怒气,郁闷逐渐散去,一口应下他的方案:“我觉得甚好!” 第184章 三妖被罚挖坑,澄远戏说众师侄 三妖顶着一身伤势,纷纷发挥本体优势,谁也不服谁,暗地里比起挖坑数量多来。 锦鲤一尾巴一个坑,深且圆润,拍完就走,不一会儿,已经留下一排坑洞。 雷龙不遑多让,一尾巴甩下去,留下一排长坑,且伴有紫色雷电萦绕。 夙愿立即点出问题:“雷龙,你自己说说,什么灵种经过雷电沐浴,还能生根发芽?” 雷龙回头看见后边泛着电光的坑洞,自觉理亏,嗫嚅着嘴唇,半晌,憋出唯一一个雷电灵植:“雷线蕨!” “我……”夙愿差点破防,强咽下即将出口的冷讽,重新给他安排任务:“你别挖坑了,负责给灵种培土。” 水玲珑适时挥舞着小拳头,做威胁状:“哼哼,你要连培土也做不好,就做好准备接替金乌这项任务吧。 反正,等金乌走了,这一界面也缺个压界生灵,我看你就挺合适。” “不不不,我不合适,我哪哪都不合适。” 雷龙只要一想到自己悬在半空中,年复一年接灵种、丢灵种,这种枯燥乏味,形似傀儡的工作,简直惨无人道。 他身子一抖,欲哭无泪,连连保证:“你们放心,培土我指定得行,不行也得行。” 神月刻意行过他身畔,冲其轻蔑一笑,身后六尾重重捶地,留下六个深浅相同的坑洞,飘然离去。 此种鄙视无声胜有声,雷龙被气到浑身颤抖,再一看小伙伴锦鲤,好似一个模范标兵,充耳不闻,一心奔走在大地上耕耘挖坑,那道不甚高大的背影此刻竟然无比伟岸。 半空之中的三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水玲珑窃笑,夙愿满意,至于金乌,放下五成戒心。 从这行人相处中不难看出,各自有脾气,却都能够克制,队伍相对和谐。 他那未来主人绝非善茬,心中自有底线,只要处事不超过他的底线,随便你蹦哒。 眼底浓墨收敛,一心埋头苦干,金乌竟然期待起出去后的日子。 ……………………………………………………… 荒野魔场。 塍霖老祖顺利渡劫,人逢喜事精神爽,他交代一声决定回去玄天宗,为下界修士多争取些福利。 “吾隐隐有感,距离飞升仙界尚有十来年,在此期间,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询。” 说罢,飞身直上,好似一颗流星速度惊人,转瞬入了天窟消失不见。 众修只来得及躬身拱手,朝天道了句:“弟子恭送老祖!” 他们心中明朗,此行报酬丰厚,若还因此打扰老祖,便是不知好歹。 且这十来年是留给老祖恢复伤势所用,这般大腿,他们怎么舍得让其伤势未愈入仙界。 良久后。 澄远和紫渊也提出告别。 “现下万灵界玄天宗局势紧张,幸得老天有眼,天罚降临,这才得来些许喘息之机。” 紫渊从不报喜不报忧,身处修真界,就应该有敏锐的讯息网,和一颗能够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大心脏。 接受力不强,如何适应千变万化的修真界,以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去操控祂。 “你们心中要有数,塍霖老祖绝对不会是第一个来此渡劫的上界老祖。” 这话一出,众修欣喜万分,来荒野魔场度劫好啊,这对青冥界有利,对他们有益的事情,必定扫榻欢迎啊。 若虚真尊客气一句:“那便劳师伯和师兄多多费心了。” 澄远笑了,拿手指点点他:“你这个小皮猴,如今也学会退让,你师父在上界日日担心你只进不退,性子太过莽直。” 他看看器宇轩昂,一身霸气侧漏的师侄,心中欢喜,不住点首:“叫我来看,这样就好的很,你师父纯属瞎担心。” 若虚被他说的不好意思,摸头憨笑:“师伯,我师父在上界还好吗?” “好!” 澄远扫了圈嗷嗷待哺,等着他多透露些自家师父状况的师侄们,爽朗大笑,连连说好。 “我们这些老东西那也都是实打实修炼飞升上去的,局势再是艰难,也不过区区资源问题,只要我们不接招,又能奈我们几何?” 他看着略松口气,依旧脸上挂着担忧的师侄们,心下大为动容。 “我不骗你们,这次随塍霖老祖入魔场,一来是不疑人手过多,二来也是你们师父都在闭关。 如今,有了这条通道,日后交流也能更多些,你们这群小崽子,想挨骂,以后多的是机会。” 御灵真尊呵呵傻笑:“您别说,这些年,没有我师父在跟前骂我,我哪哪都觉得不自在。” “你呀你,就是欠揍,不过我见你小子气息绵长,修为扎实,你师父且舍不得揍你。” 符绱不禁低下头来,他倒是给师父丢人了,堂堂真尊,竟还被原魔附身,险些夺舍成功。 澄远看着大大咧咧,实则心细如发,大掌重重拍上他的后脑勺。 “你小子也不孬,是个好的,我都听你师兄说了,那原魔多阴险,硬是被你生抗着四分五裂。 你师父当时就拍掌大赞,说吾徒甚勇,得意的那一撇胡子都快翘到天上去。” 符绱那颗心暖融融的,就跟泡在温水里一样,他抿嘴笑笑:“也怪我粗心大意。” “唉~不怪你,咱们和域外天魔斗了多少年,也算是知之甚详,尤其原魔防不胜防,想要完全摈弃,难啊!” 澄远有一说一,莫说他师侄,即便是他,原魔真要附体,那也是难以招架。 他扫到元离和若晓夫妻俩,连道三声好。 “你们两才是玄天宗的大功臣,成家生子,不像那些个老光棍,一天天就知道修炼,也不想想宗里若是无弟子,岂不断绝传承。” 大家都被他说的哭笑不得,师叔诶,您自己不就是个大大的光棍吗,可是他们不敢说。 “若晓啊,你是个好孩子,要是元离小子敢欺负你,我们这些老家伙可不依,定然从上界组队飞下去揍他个半身不遂。” 若晓娇笑似银铃,乐不可支,“多谢师伯,有您们镇着,谅他也不敢欺负我。” 元离不住叫屈:“师伯冤枉啊,甭说宗里师兄师弟们日日盯着我,就是没有,我也不敢啊,我可经不起饮血鞭一击。” 这话说的委委屈屈,不知多心酸,众所周知若晓真尊属金木,一条饮血鞭是契约灵植饮血藤所化,最是霸道,总想赶走元离。 一人一藤从元离若晓二人相恋开始,一直斗到现在,有赢有输,可谓是十分精彩。 当然,大家也乐的看他笑话。 第185章 玉崎和玄天宗众修碰面 众人一番叙话后,就欲分别,不想阵盘被触动。 原以为是天魔卷土重来,虞相思观望过后,神情恍惚,蹙眉不解。 青玄真君了解自家师弟,他自打金丹后那张冷面就跟粘在脸上似的,极少见其如此刻这般诸多表情。 心绪浮想联翩,他轻声相问:“怎么?” 虞相思瞄了一圈磨刀霍霍,准备屠宰一波天魔的师叔们,不太确定说道:“外边是清妩那妖婆的徒弟,但是气息不对,我从前也是见过那小子的,没这么内秀。” 这种感觉要怎么形容呢,以前的玉崎很装相,但他们这些人久经世故一眼便能看出来,他也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青玄听闻是玉崎,又有异状,心里已有想法:“你调整阵盘,不着痕迹将他引进来!” 且让他们会会这位合欢门的少宗主,也是师侄玲珑欲除之而后快的灭村仇敌。 显然,虞相思和他想到一块去了,手上动作不停,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得了,等会来个守株待兔。” 话音刚落,法阵又被触动,虞相思神识查探过后,略显惊奇:“今天怎么回事?碧音门那位少宗主也来了……” “等等,不止,后面还有一、三条小尾巴,绝了,两宗两门一院少宗主齐聚而来。” 凌霄忍不住咂舌,赞叹:“到底是万中挑一,被选定为少宗主的人,闻着味就能寻过来。” 青玄不以为然,淡淡一笑:“也有可能是尾随玉崎而来。” “玉崎?” 燎原左思右想许久,才从角落里翻出来对于这个人的印象,惊喜交加出声:“这不是清妩那娘们的徒弟么?怎地,他有值得咱们关注的地方?” “他啊……来了,你自己看。” 虞相思神识注意到玉崎顺着他预留的通道款款行来,懒得再解释,干脆让他们自个观察。 符绱定睛一瞧,立马变脸:“这人怕是已被原魔夺舍,你们看他的眉心,墨黑积累不散,分明和我以前的状态差不多。” 紫渊心中发紧,紫光剑破空击出:“甭管他是不是,抓过来问问便知。” 青玄吩咐自家师弟:“青宴,将后面那几个小辈都放进来。” 在场众人皆是一帮老谋深算之辈,不约而同改变自身容貌和遮掩气息,到底不好叫外人窥得荒野魔场之谜。 一股大力将缩在角落里的陆瑶推了出来,她师父语不惊人死不休,“乖徒儿,我们不便露面,你来主事。” “我来吗?” 陆瑶有点发怵,这么多老祖在场,原还以为跟在后头能够捡点好处,不成想是个劳碌命。 “好的,师父!” 不过,她也不在怕的。 玉崎被紫光剑剑意一击击中,在这漫无边际的魔场,他仿佛失了谨慎,格外高调。 黑气弥散开来,挡住汹涌剑意,两厢对峙,竟是旗鼓相当。 见目的达到,紫渊嘴角含笑,不再出手,阵盘配合下隐匿在空气中。 陆瑶将脸一抬,气势磅礴展出,本就冷若冰霜的气质愈加冷艳高贵。 “玉崎,你坏事做尽,如今人修的身份不够你造孽,要再加一重原魔神魂?” 她声若冰川下的寒泉叮咚,清脆悦耳,字字珠玑散播在空气中,空谷足音,造成咄咄逼人之势。 尾随而至的许嫣然跳了出来,一身疲色,形容枯槁,她满目憎厌恶狠狠盯着玉崎,胸膛不住起伏,笑的癫狂。 “你听听,你这般人品存活于世,人憎狗厌,你倒是潇洒至极,果然不要脸便是天下无敌。” “呵~你这张嘴倒是不如你的身体诚实。” 魔气分出一缕朝着许嫣然席卷而去,无视她的反抗,缠上杨柳细腰,暧昧游走,猛然缩紧,用力往前拖拽。 佳人色变,凭空腾飞,左右挣脱不得,眼看就要投入玉崎怀抱。 陆瑶冷笑连连,手中长剑破空斩断魔气绳,许嫣然也机灵,一个后空翻稳住身形,碧玉笛横在嘴边吹奏起来。 碧玉笛主攻神魂,玉崎受到影响,动作减缓,许嫣然趁机退走,来到陆瑶身旁。 二女对视,流波婉转,一切尽在不言中。 陆瑶嗤之以鼻,用高傲到不可一世的语气质问出声:“你是在无视于我?” “怎么会?” 玉崎极力稳住飘忽的神魂,魔气溢散周身,仍旧不忘调笑出声:“如你这般气质高洁的女子世间罕见,我又岂会视而不见。” 陆瑶忽然变得极为失望,她摇头叹气:“我原以为困扰青冥界多年的原魔有什么过人之处,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也只是口无遮拦的登徒子罢了。” 剑光再次出手,直击玉崎命门,同时她大喊一声:“还不动手!” 话音未落,另有三道攻击袭来,和陆瑶分封四方,牢牢锁定玉崎。 “去死吧!” “哈哈哈~就凭你们,区区几个金丹,也想收下我原里?” 笛音高亢,夹杂着无限怒火,四人充耳不闻,推着法器不住压迫前进。 魔气顿时勃发,冲击力大到惊人,所有人被震荡到摇摇欲坠,许嫣然受到影响,气息一窒,笛音断断续续,曲不成调。 原里愈显得意,飞至陆瑶身侧,大力震掉她手中法剑,轻浮伸手就欲揽佳人入怀。 “你敢?” 清冷声线有恃无恐,哪怕落于下风,依然不输阵势,浓浓威胁意味扑面。 “呵~美人倒是天真,我又有何不敢呢?” 玉崎笑笑,毫不理会她的威吓,大手继续伸出,眼见就要攀上腰蜂,一道紫色法光砍上手骨,吓得他立时飘走。 “你身边竟然带有护道人?” 陆瑶绽颜一笑,冷光四艳,她缓步来到许嫣然身边,抬手扶起她。 捏了下她的玉臂以示鼓励,见其还算坚强,再才分出心神怒怼玉崎:“我天资如此出众,宗里爱才心切,配两个护道人不过分吧。” 这大言不惭的话,成功让在场所有人嘴角抽搐,宗里知晓真相的长辈是担心这牛吹出去,小辈们一个个找上来要护道人可怎生是好? 魔子等人则是羡慕嫉妒恨,好想叛离师门,转投玄天宗。 听听,他们天资也不差啊,为什么没有护道人,要不,回宗后申请一下? 两个不行,一个也不赖啊。 第186章 玉崎被制,关押黑水囚牢等待水玲珑裁决 紫渊为以防万一,怕被小辈认出剑光,收剑斗法,和师父澄远二对一,出手如疾,快速拿下玉崎。 澄远以剑意封锁其奇经八脉和丹田,甚至连神魂也牢牢压制住。 随手将人抛掷地面,面对零散飘出的黑气,他和徒弟俩无动于衷,一前一后锁住玉崎。 许嫣然见状,即时破防,泪眼朦胧哭的泣不成声,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两位前辈,陆师姐,弟子有不情之请。” 陆瑶吓到花容失色,连忙蹲下身将人扶起身,“许师妹,有话好好说,这是作甚?” 姚枢望也疾步跑过来,半扶住她,出言安慰:“师妹,何至于此,你别怕,有事咱们一起解决。” 许嫣然面容凄苦,决绝推开他,“师兄,你别碰我,嫣然脏。” “师妹!”音量拔高,姚枢望再次近身,却遭佳人阻止。 “那日,我不幸撞上玉崎,被他掳走至天窟下的黑水河,岂料这人被原魔附身,利用天窟魔气完成夺舍。 而我则是他夺舍成功后,用来补足元气的祭品。 这期间,水玲珑师妹心细发现,想要施救,可惜天窟下的原魔魔气不断,等同于无敌,师妹不慎被他打落河底,不知生死。” 许嫣然抓紧自己的衣襟,痛苦和厌弃显露:“陆师姐,我好恨啊,还请你成全我,让我手刃仇人。” 陆瑶很同情她的遭遇,但还是坚定摇首:“许师妹,抱歉,你可以痛揍他一顿,手刃仇人我师妹也很需要。” 姚枢望绝望大吼:“你让她杀掉又能如何?” 陆瑶冷冷清清暼他一眼,疾言厉色回道:“若是你抓住的人,随你处置,但请别慷他人之慨。” 宁无洛和祝余赶紧一人一边抓住姚枢望,劝慰他冷静。 陆瑶心平气和对许嫣然倾诉:“许师妹,实非我为难你,而是玉崎在我师妹年少时因她之故屠戮全村。 而今还需要他这条命平怨愤,不然,全村老老小小几百口冤魂不肯入地府投胎,因果太大了。” 陆瑶随口胡扯,殊不知歪打正着,被她说中个七七八八。 祝余上前一步,宣了声佛号:“小僧作证,不久前水师妹曾邀请我去往世俗界为她的村人们超度。” 他顿了顿,又多了句嘴:“水师妹打算以功德度村人,了却这段因果。” 宁无洛难得出言应诺:“确有其事,当时,我也在场。” 陆瑶突然很后悔,背脊一阵阵发凉,若知晓此事当真,她怎么敢随便道出,万一有人作歹,从中作梗,岂不毁她师妹心境。 “诸位,此事事关重大,实非得已让我道出实情,还请大家保守秘密,我陆瑶在此多谢了。” 她冷眼犀利,一一巡视几人神色,一有不好,就请师父和师叔出手,直接杀人灭口。 佛子和魔子同水玲珑交好,心性尚算纯粹,这会也无利益冲突,端不会说出去,自然一口应下。 许嫣然接受现实,正在对玉崎施以拳打脚踢,姚枢望从旁协助,暗地里痛下狠手,面色铁青,沉默无言,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虞相思传音予陆瑶:“此后无需你再操心,自有师叔处理,且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 陆瑶微颔首,等着许嫣然发泄完心中怨气后,朝师老祖和师祖深揖拱手:“两位老祖,烦请您们暂且将玉崎收押。” “嗯!此人由我们接手,你自去历练。” “是!” 陆瑶直起身,又朝着同辈几人拱拱手:“诸位,在下欲离开此地,继续除魔,便先告辞了,后会有期!” “小僧亦欲离去,陆师妹,后会有期。” 魔子不言,默默拱手示意。 倒是许嫣然心如死灰,唇角一点苦笑:“我意欲永驻荒野魔场,以后大概很难再见,便不与你们道别。” “这……许师妹还请三思啊。” 陆瑶不太赞同,当然她没有经历过这般无望,无法感同身受,就连安慰说出来也很苍白无力。 “多谢陆师姐,我已经想好了,或许很久以后会释然,现在……先这样吧。” 姚枢望强忍悲伤,挤出一抹微笑:“师妹,我陪你一起。” 许嫣然摇头,语笑嫣然:“不用了,师兄,你身为御兽宗少宗主,自有自己得罪责任,不必陪我。” “我自愿陪你,少宗主不当也罢。”姚枢望焦急辩驳。 “不用。” 许嫣然急言拒绝,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她以前不会接受姚师兄,以后更加不会,既如此,又何苦毁他前途。 转身走的毫不留情,那道背影或许颓废,较之从前却坚毅许多,从一介袅袅婷婷的仙子到现今多出些许杀气。 姚枢望好似一尊望妻石,痴痴守望,从黯然到心死。 陆瑶轻叹,情之一字最为伤人啊,你爱他,他不爱你却爱她,都是痴男怨女,红尘中历练,谁也逃不脱辩不明。 “许师妹留在魔场未必是一件坏事,她在努力蜕变,你亦这般,日后顶峰相见,相视一笑,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阿弥陀佛,陆师妹言之有理,姚师弟不必伤怀。” 就连魔子想到心中若有似无的情愫,亦不免戚戚然,对姚枢望点首示意。 “多谢大家安慰,诚如陆师妹所言,我欲化悲愤为力量,好好沉淀自身。” 姚枢望苦笑,比哭还要难看,他是真正喜欢许嫣然啊,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一眼万年,喜欢到想要放弃自己的责任。 可惜,师妹从来不属于他,走的这样决然。 师妹,若推开我是你之意愿,那我不会再纠缠,师兄只期望你一切都好,此后无病无灾,万事顺遂! “陆师妹,玉崎之事我不会说出去,他罪有应得,我只愿水师妹行刑时不要让他太过痛快。” “放心,不会的,就我师妹那暴脾气,你且无需担忧。” 姚枢望不知,他这一句话顺利救下自己一条狗命,青宴真君本已起了杀心,只等尾随他而去,一招毙命。 第187章 真灵秘境第二阶段:界面重合,众修齐聚! 远在真灵秘境的水玲珑尚且不知,心腹大患已经被宗门长辈押解回宗,只等她回去再行处置。 以前,青玄和青宴对此并不上心,修真界本就崇尚丛林法则,自己的仇自己报,现在不行,玉崎已不单单是玉崎,他还是原里。 夺舍成功的原魔放虎归山,危险性毋庸置疑。 秘境内。 几人分工合作,终于将岛上荒山变作绿洲,达成条件那一刻,规则塌陷,天边一团红日升腾,黑鸟啼鸣直冲红日。 太阳真焰不断灼烧黑鸟,烧尽他的黑羽,化作根根流光分明的金羽,火焰遍临全身,他的身体不住壮大,大到比肩太阳。 “这才是金乌,真正的太阳神鸟!” 水玲珑喃喃自语,眼前的壮观似乎有震撼到她。 她为水,至阴至柔,和这种灼灼其华的热烈从来不沾边,但现在透过金乌无不在提醒她,最亲近的夙愿便是那至阳至刚啊! 水玲珑利用余波偷瞄,火红映照下,那张俊俏脸庞被染上一层绯色,他眉眼舒展保持淡笑,眸里噙着强大自信。 似是察觉到视线注目,夙愿微偏头,眸光下移,温柔如水般荡漾开来,他笑容加大,温声相询:“怎么啦?!” 水玲珑沉浸在这种柔波里,心软得一塌糊涂,语气不自觉变得奇怪,带着些许撒娇:“我就是想看你一眼嘛。” “好好好,随便你看多久好不好。” 夙愿倾身,用愉悦的嗓音说着哄人话语,四目相接,他眸里的宠溺几乎令她溺毙其中,半点不想爬起来。 颊边染上一抹红霞,逐渐晕染散开,羽睫轻颤,羞怯进驻眼瞳,水玲珑咬住唇瓣,不住研磨。 “别咬!” 夙愿伸手释放那片红唇,轻轻摩挲两下,原本饱满水润的唇瓣齿痕斑驳,他心疼极了,恨不得附上去吸吮描摹,以唇抚平那些伤害。 忽然,两颗头颅凑近他们,好奇打量着两人:“你们在干嘛?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就是,夙愿你为什么要摸玲珑呢,你是不是饿了,将她当成食物,想要一口吃掉她。” 水玲珑嘤咛一声,羞窘到双手捂脸,她跺了跺脚,连忙背过身躯。 夙愿闭闭眼懊恼涌现,失去目标的手掌不紧不慢收回,背负身后,雷龙这话实在刺激,殊不知正中他心。 今天,到底是他孟浪了,但,也并非全然无收获,玲珑这根木头疙瘩开窍了,感受到他满腔情意。 好吧,守得云开见月明似乎指日可待! 锦鲤和雷龙关在灵宠境里关傻了,心思比那白纸还要单纯,天真无邪,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好奇不已。 “奇奇怪怪的,还不理我们。” “就是,他们俩有小秘密,却不让我们知道,过分,明明大家都是小伙伴。” 夙愿听不下去了,干咳一声,顾左右而言他:“金乌恢复原身,界面即将塌陷,进入第二阶段,你们俩做好准备。” 果不其然,注意力立时被转移走。 “第二阶段是什么样的规则?”锦鲤问。 水玲珑调整好状态,回想师祖当日交代,斟酌着道:“第二阶段界面重合,我们会在里面碰到万灵界修士,变数太大,很危险。” 她边说边观察几人神色,惊讶有之,再多却无,不由了然于胸。 “当然,只要你顺利撑过这个组合大界面,在里面所得皆可带出,化整为零成为自己的资源。” 水玲珑杏眸水光潋滟,越说越兴奋:“这才是众修趋之若鹜的缘由!” “危险和机遇并存,修真界从来没有轻而易举得到的资源。” 夙愿从容不迫,说这番话时眼里有着势在必得。 “正是,有挑战我们才喜欢。”雷龙跃跃欲试。 “说得好!” 金乌迫降,收敛一身太阳真火,身形也变回黑鸟时的模样,敛尽铅华。 “一饮一啄自有定数,通常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后面背负的因果可不是那么好承受得。” 这话乍一听禅意十足,实则说的很露骨,就差没明说修真界的便宜占不得,稍有不慎,粉身碎骨。 金乌傲然屹立,睇向夙愿,“我曜日说话算话,你助我脱困,我自愿同你结契。” 他乖觉亮出识海:“……来吧!” 夙愿也不耽搁,面容淡然,顺利和金乌缔结平等契约。 水玲珑由衷高兴,鼓掌庆祝:“哦~恭喜咱们队伍中又添一员强将!” 锦鲤声线娇俏,笑容甜美:“欢迎曜日加入队伍!” 雷龙憨憨傻笑:“欢迎,欢迎,以后就是小伙伴,咱们携手共闯修真界!” 金乌以爪子搭在夙愿肩膀上,笑的腼腆:“谢谢大家!” 界面壁垒纷飞,天空由晴转黑,正在完成转变。 夙愿好似那根缰绳,总是在重要关头将所有奔腾的野马拽回原位,“好了,现在不是松懈的时候。 为了进入下一界面时,规则不同,咱们被逐一分开,现在全部归入识海,留玲珑独自在此。” 水玲珑深表同意,连连点头:“这点确实很有必要注意,你们先各就各位,我一个人能行。” 神月狐从地面升空,弱弱开口:“我想和你们组队闯荡大界面。” 水玲珑镇压住识海里的叽叽喳喳,挑眉睇了过去,不等她回答,神月自顾自说道:“我们毕竟相熟,彼此有个照应也是好的。” “你说的很对,相比其他人,相信你反而能够更加安心一些。” 神月闻之欣喜,心情大好,魅惑的声线愈加添了三分慵懒,“那我们就这么说定咯!” 话音落,界面陷入全黑,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自天穹缓慢降落,悬浮于半空。 金光普照四方,由于距离太过宽泛,大地看不太真切,隐隐绰绰,识得一些山川和荒漠。 水玲珑还待看的更清楚,身下一股强大吸力袭来,身形迅速失控,只闻听神月啊啊大叫,她应景般也随着叫了出来。 堪堪五息,生不如死,她被投放在一片荒山,从半空中大力掷下,灵力全无,摔了个结结实实。 “糟糕,这个界面竟然是绝灵状态!” 再联想到驻扎识海的夙愿等人,不禁泪眼汪汪,恨恨一拍地面,“真正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回我只能单打独斗啦。” 不料,预想错误,几道身影齐刷刷出现在她面前。 雷龙咋咋呼呼,秋后算账:“玲珑,你干嘛答应神月那个狐狸精合作,她阴险狡诈,坏的不得了。” 第188章 真灵界灭世之祸,神器摘星宫来救 夙愿打横抱起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身的水玲珑,从空间内舀出一杯碧水喂给她喝下。 强大灵力入体,伤势瞬间恢复如初,这倒是让她弄不懂其中的规则。 “什么情况?” 夙愿摇摇头,分析过后,一一说出自己的发现:“空气中没有灵气,我们亦不能施展灵力。 但是储物工具一切如常,里面的物品亦能取出使用。” 正说着,荒山再起变化,一道如同阵法的红光行迹以他们为中心,圈出一片地方。 范围包括一座荒山,以及紧挨着山脚下的六亩荒地。 “这是什么意思?” 仿佛回答水玲珑地问题似的,黑色天幕下,突现一片金色字迹,飘渺灵动,形似神迹。 「真灵界本是一方富饶的小千界面,不料,某日天降天石,一连数年。界面因此寸草不生,人烟不存,天道有感,请来神器摘星宫试图挽救!」 “所以,顶上这金灿灿的玩意是神器摘星宫?”锦鲤一脸恍惚问道。 雷龙怼她:“金光熠熠多好看啊,你一条鱼半点不懂欣赏。” “嘘,别吵吵,摘星宫有动静!” 水玲珑紧急阻止两人争吵,不错眼盯紧金宫,金色明光似一匹薄纱宣泄而下,形成一面光幕。 光幕上,各类灵草收购价格不一,从一阶到仙草应有尽有,列表详细。 其中引人注目的便是最底下那行注释:摘星宫免费提供各类灵种、仙种! “不是,这个界面没有灵气,谈何种植灵种?” 雷龙不解,大声询问出来。 水玲珑心细,根据心中疑惑,围着荒地瞎转悠,时不时捻点土质查看情况。 锦鲤紧紧跟在她身后,有样学样,动作完全一致,“主人,你看出点什么名堂来没有?” “呵呵,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水玲珑略一挑眉,从空间中摸出一颗灵种,最普遍的止血草,顺手埋进土里,又在第一口深潭里取出一杯湖水浇透地面。 等了等,种子快速发芽,芽片挤开土层,然后再没有然后,生长速度实在缓慢。 水玲珑见状,又取出一杯碧水浇了上去,灵草巧逢甘露,欻欻往上拔苗。 她若有所思,引出湖水洗手,凝眉想了想说道:“真灵界实在神奇,空气中无灵气,但荒地中却含有稀薄灵气。” 夙愿目不转睛盯着摘星宫,联想圈地那阵红光,肯定出言:“是神器之故!” “那咱们……?”锦鲤试探着问。 “种地呗!” 水玲珑耸耸肩:“既来之则安之,搞清楚规则,顺应规则便是。” 夙愿点头失笑,促狭冲她眨眨眼:“玲珑言之有理,种地嘛,我们不挺擅长,刚刚才种完绿洲。” “啊~又要种地,我是御雷之龙啊,不应该翱翔在天际,弛聘在雷域,为什么要守着土地过活。” 锦鲤双手叉腰,嗔怒瞪他:“看你这话说的,难道你就见过有鱼种地不成?” 金乌幽幽发声:“我只会烧灵草,种灵草什么的,若是丢种子也算的话,那么勉强算会吧。” 夙愿最会知人善用,闻言,四两拔千斤分派好任务:“没关系,锦鲤挖坑,金乌丢种子,雷龙培土,都是熟悉的工种,想必你们不陌生才是。” “那你和主人呢?” “玲珑浇水,而我则负责取种和交易。” 夙愿分完具体事务,开始在大家身前吊胡萝卜,“看到那些可兑换灵物没有,一人选择一样作为目标,我们积累足够灵玉再逐一兑换。” 雷龙眼馋雷源珠许久,雷源珠集天地精华而诞,内含丰富雷灵力,可源源不断自主汲取雷灵气,重点是,炼化后可开辟为第二丹田。 此等灵物修真界有价无市,极其难觅,雷龙心水不已。 他舔着嘴唇垂涎三尺,提出质疑:“我们这么些人,谁先换谁后换,就怕排在最后边的灵玉不够兑换不了。” “这的确是个问题。” 水玲珑苦思冥想过后,决定用最原始的办法解决:“这样吧,我们以猜丁壳决定先后顺序。 倘若最后一位欠缺灵玉兑换不能,再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实在不行,还有离鸢宫兜底。” “我看行。”锦鲤一听猜丁壳,丝毫不怵,比运气谁能比的过她。 但,很显然夙愿已经想到这个问题,快速填补漏洞。 “诸位不得动用任何力量,全凭本能猜拳,可否做到?” “即是伙伴,合该如此!” 金乌化作翩翩少年郎,不比雷龙桀骜,他气质和软,略显圆润的脸颊,一对梨涡浅笑,皮肤奶白细腻,看起来乖到不行。 水玲珑瞬时眼前一亮,一个箭步冲上前来,魔爪伸向两团颊肉,轻轻一揪手感十足,松开还带回弹。 锦鲤凑在她身侧上蹿下跳,激动异常,不断询问:“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手感特别好!” “那还用说,小金乌这长相实在戳我心巴,太乖了,真的是个乖乖仔。” “哇,给我捏一下,主人,快快给我也捏一下。” 金乌:……呜呜,救命!! 夙愿回过神来,头疼拍拍额头,又一边庆幸金乌尚未成年,仍旧是幼崽,不具竞争力。 他单手操起水玲珑盈盈一握的小腰,一个旋身隔开两人距离,将自己牢牢固守在中间。 “好了,别玩了,我们现在来猜丁壳,争取早些动作起来。” 金乌赶紧一把拂开锦鲤跃跃欲试的魔爪,“来来来,预备开始。” 就是这么凑巧,他一人出了个剪刀,所有人都是布。 经过几轮激烈角逐,最终排名为:金乌、锦鲤、夙愿、雷龙、水玲珑。 第189章 猜中规则获得灵玉奖励,岂料是个天大的大坑 曜日毫不犹豫选择一滴金乌精血,他血脉算不得特别纯净,有精血提升血脉,再好不过。 金乌一族尚存时,他们日日俯卧扶桑神木受太阳真火炙烤,以此缓慢却坚实提纯血脉。 可惜,如今族灭了,神木也被摧毁,此番希望彻底断绝。 “一滴精血十万灵玉,种植普通灵草肯定不行,猴年马月才能攒够,所以,我们只能另辟蹊径。” 水玲珑意有所指,反正他们有秘密武器——碧水! 夙愿含糊其辞表示:“……对普通灵草有用,对高阶灵草不一定起作用。” “那也无妨,不还有我了吗?” 碧水不行,源水指定行,大不了她服用碧水积蓄灵力,再化作源水灌溉灵草。 “行吧!”夙愿被她说服,一根树藤快速拉伸,击向光幕。 “我要领取灵种!” 一缕金光洒下,笼罩住夙愿,外人窥探不得,里面正在进行交易。 「你需要什么灵种?」 “太阳果!”沐浴太阳真火凝结而成的果实,有助于提升异火等级,以及辅助收服异火。 这是为金乌所准备! “雷线蕨!”这是为雷龙准备的! “蓄灵水草、水野蓝……”等一系列水系灵种通通拿下,交由锦鲤负责。 至于荒地和荒山也不能浪费,只是灵气实在不多,夙愿想了想选择生命力相对顽强的各类灵菇。 这是他和玲珑的任务,总之将每个人算计到位,为了种植大业,谁也别想闲着。 “好了,暂时就这些吧!”夙愿意犹未尽地说。 金光似是颤了颤,也许自祂降临真灵界后,头回这么无语,碰到如此不见外的修士。 但,到底没有反驳,金光疏散,地面留下一大堆灵种。 夙愿蹲下身一一区分,分别塞到各自手中。 水玲珑则忙着给荒地和荒山设立阵盘,一为隔绝阵,二为锁灵阵,三为催木成林简化版。 “好了,锦鲤和雷龙回空间。”夙愿看向锦鲤,“你负责将所有水域全部撒满灵种。” 紧接着,他目光平移,看向雷龙:“你看好铁线蕨,一旦有损就补种,成熟了就采摘。” 夙愿神情冷冽,不苟言笑,他抬手直指半空:“你们当知道,这种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万一错过悔恨终生,希望我们大家都能全力以赴。” 锦鲤捏着小拳头敲敲自家波澜壮阔的胸脯,大大的眼睛里满是认真:“放心,我再没有这么充满干劲的时候。” 雷龙学着她的样子,同样胸膛敲得砰砰响:“我办事你放心,再没差。” 夙愿颔首,有了点笑模样,目送两人闪身遁回空间。 “好了,曜日,你单独负责太阳果,先去选一块地方种下吧!” 水玲珑忽然动了,一枚水珠印记飞向小金乌,“等等,别反抗,我给你空间权限,力有不逮时紧着碧水回笼灵力。” 曜日拎着包灵种,又被夙愿塞了把玉锄在手心,笑的一脸灿烂,乐呵呵往山顶跑去。 水玲珑将灵菇种子暂收空间,掏出一把玉锄扛在肩头,抬目凝视夙愿,怦然一笑:“走吧!” 由于灵力不足,碧水也要省着点用,两人只能以蛮力开荒,短短时日蓬头垢面,形似难民。 荒地坚硬紧实,每一锄下去手心便磨出一个水泡,破了长长了破,层层叠叠,磨出厚实的茧子。 真灵界没有日月更替,不知年月几何,更兼之光线黯淡,氛围压抑,晦涩朦胧成片仿佛置身混沌。 夙愿心疼水玲珑,拄着玉锄再次提出建议,“六亩荒地,我们已经开出一半,空着便是浪费,不若玲珑前去下种如何?” 水玲珑地想法显然有些胶着,他们感情相互,夙愿心疼她,她自是也关心对方,但他有句话说得好,打整好的地空着便是浪费,早日撒下灵种方能早些收获。 纠结片刻,水玲珑终是答应下来:“也好。” 她舔舔气虚发白的唇瓣,浸染上几分朱红,“你慢慢来别逞强,我那活轻松,动作稍快些再来同你会和。” “好,我等你。”夙愿冲她笑的柔软,并不反驳这厢好意。 又是连续数日操劳,实在撑不住再饮下一杯碧水,硬生生将荒地种满灵菇。 水玲珑神情萎靡,一屁股跌坐在地,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半晌说不出话来。 抬头直面荒山,高高直上,满是荒芜在等着他们开垦种植,她头回想起被远远落在身后的锻体,不禁热泪两行。 什么叫做书到用时方恨少,功法亦然,要是能将躯体锻炼到金丹阶段,这会何至于雷声累死。 “啊呀~我可太难了,还有那么大一座荒山等着我去征服,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就知道玄妙没有那般好心,要我来看,真灵秘境来来回回接纳过那么多批修士,摘星宫里的灵物估计一件都没有兑换出去过。” 水玲珑喋喋不休发泄着牢骚,夙愿半斜躺在山壁上,眉眼含笑静静聆听,他气息奄奄,面容难掩疲惫之色,累的一言不发。 过了许久,水玲珑歇过劲,见夙愿合着眼皮陷入假寐状态,于是轻手轻脚离开,穿梭在地里牵引碧水浇灌。 灵菇得到甘霖滋润,就好像雨后春笋一个个冒了出来,姹紫嫣红,将地面装点的色彩斑斓,生机勃勃。 阵盘内本来贫瘠的灵气经过灵菇加持,呼吸间形成反馈,丝丝缕缕涤荡在空气中,然后再汇入灵菇,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夙愿被这股灵气一冲,忍不住化身朱果,扎根山脚下,树枝晃动,一叶一摆,灵气也愈加密集起来。 水玲珑脑中电光一闪,一个想法快速划过,她似乎抓住了点小尾巴,又似是懵懂极了。 “难道,让真灵界遍布灵草是天道规则所愿?” “不对,准确来说是通过灵草,达成生生不息这项条件,促进真灵界灵气回归!” 话音落,一缕金光洒下,将头顶这片天空照耀的亮堂堂,光幕中滑动着一条讯息。 「八号荒地主人猜中界面规则,获得一万灵玉!神光未熄灭前,可抢夺手中,归为己用!」 水玲珑在读完讯息那一刻,没忍住爆了句粗口,成功惊醒夙愿。 大树化作道体,拥过来关切问询:“怎么回事?” 暴躁情绪在瞄到所谓神光时愈加烦闷,她恨恨一磨牙,委屈巴巴告状:“这破神器欺负人,我猜中一条规则,祂说给我奖励,结果还有附加条件,必须坚守住别人抢夺。” 夙愿抬眸望向颅顶,从前觉得熟悉到骨子里的金色而今是这般陌生,金光打在灵草园上就好似灯塔领航的那束光,熠熠生辉,指引所有人前来掠夺他们。 凝眸掩住情绪,低下头颅时却毫无保留暴露在水玲珑眼前,伸手,捏了下她白里透红的脸颊,露出个漫不经心的笑容,似是无可奈何叹息:“准备迎战吧!” 稍后,又加上一句:“等会给你报仇!” 水玲珑“嗯”了声,两杯碧水下肚,又给夙愿也塞了两杯,“我唤锦鲤他们出来!” “先别!”夙愿出言阻止,“让他们待在原地备战,实在不敌再行召唤。” 水玲珑瞬时品味出这句话含义,眼眸亮晶晶地点点头:“我懂,我们要保持神秘,造成一种深不可测的态度。” “真聪明!” 夙愿声线散漫,眼神戏谑,颇有种疲惫过后的慵懒,伸手,又在水玲珑颊边捏了一把,这回被她愤而拍掉。 什么人呀,第一次看他累成那个狗样,捏了也就忍了,现在又捏,又捏,越想越愤怒,当她是没有灵智的宠物逗弄吗? 愤愤抹了把脸,朝夙愿重重哼了声,取出丹田里孕养的法剑,踏出法阵御敌。 她好不容易将荒地种满灵菇,可千万不能暴露在众修面前,引得他们起贪婪心就不好了。 夙愿懒洋洋跟上她的步伐,两人埋伏在距离灵草田不足百米的黑暗里,静静等待。 “不对,你跟着我作甚,去那边埋伏,力量怎么能够都放在一个地方?” 水玲珑推了他一把,愤愤不平说道。 “好好,我这就走,你别推我,再推可摔倒了。” 夙愿自从明确水玲珑知悉他心意后,越来越松懈,大有一种随便造作,将真实性情展露无遗的松弛感。 “快去,少给我啰嗦。” 水玲珑双手抵在他背上,微微用力,夙愿顺着她的力道转身往前走,“好了,我这就过去。” 背影大步消失,一个储物袋从天而降落在她怀里,熟悉地清冽嗓音满带关怀响起:“朱果,记得吃。” “知道啦,我才不会替你省着。”小小声嘟囔,双颊上的笑容愈加潋滟。 夙愿这会没皮,飞速赶至灵草田另一边。 他从不对陌生地方放下警惕,甫一开始神识网就徐徐铺陈开来,毕竟灵气稀薄和神魂力有什么关系? 很快,贪婪的修士们陆续赶来,夙愿身后树藤飞扬,化身树鞭,疾如闪电抽向人群。 水玲珑不遑多让,换了张脸谱,设下多重法阵,一柄法剑形似刺客,劈一剑就撤走,来无影去无踪,打法十分流氓。 听着外边地骂骂咧咧,水玲珑吐吐舌头,轻声絮叨:“我平时练的可是君子剑,没办法,谁让这鬼地方如此古怪,为了自保,我也只能对不起你们了。” 她抚摸脸上清秀男修的脸谱,狡黠一笑:“偷袭你们的是水小白,可不是我水玲珑,要怪你们就怪他吧!” 说着,又是一剑刺出,黑灯瞎火间只闻听一声闷哼,她满意微笑,转往另一重法阵时眼尾扫到神月正领着大部队正面攻击灵田大阵。 “这只小狐狸在找死。”恶狠狠的话语从牙缝里挤出。 神识召唤雷龙,声音冷到极致:“你去给他们点教训看看,只要不死便成。” 死了就会有变数,谁知道这破神器又会触发什么莫名其妙的规则。 隐隐的,水玲珑感觉真灵界有些诡异,用一层拯救界面的幌纱暗藏无限规则,最终目的颇有点意味不明。 一道道炸雷轰响,惊醒她的思绪,银白电弧闪烁,照亮这一片空间,人头攒动,瞬时看清形势。 紧紧手中法剑,水玲珑掀动嘴皮冷冷而笑,不能死不代表不能缺胳膊断腿不是。 再次出击,毫不留情,专砍手脚,一时间嚎叫声此起彼伏。 奏乐般,夙愿尽数响应,由鞭化刃,锯齿深深,不愧是志同道合的伙伴,他紧跟其后锯向袭击者手脚。 雷龙盘踞在天,身躯变至最大,昂昂长长,威风凛凛,“何人胆敢造次?” 霸气侧漏的话音散入空气中,被荒地的微风一吹,四下飘荡,造成回音千响。 “是龙!真灵界有龙!” “龙怎么会是紫色?他还会御雷!” “蠢蛋,那叫雷龙!” “他被我们给惊醒了,这算不算发现一条规则,神器为什么没有给予灵玉奖励?” “是啊,为什么,莫非神器有延缓,顾不到这么多?” 神月站在人群里,听着他们的议论,白眼几乎翻上天,她是万万没有想到,和前主人再见面是在这种场合。 抬目瞄向高高在上,睥睨天下的雷龙,脑中无端想起一句话:“蛰龙已惊眠,一啸动千山。” 神月无疑是精明的,纵使之前因为被关太久有失狐族习性,随着一次次打击也尽数找了回来。 她催动神魂力连接水玲珑,如此危机,自己若是与他们同舟共济,想必也是一件双赢的事情吧! 可惜,对方并不这么想。 水玲珑方才嘀咕道:“神月怎么会联系我。”就被愤懑不已的锦鲤给打断,“主人,你千万不要再相信她啊!” “安啦,安啦!我们本来就僧多粥少,哪里会再多加一个吃干饭的。” 水玲珑用最直白的话,安抚她得情绪。 “哼,我才不相信你,你不是先前还答应她结盟么?” 水玲珑粲然一笑,眼神里露出点小得意:“她说她的,我可没有答应。” 接着,话音一转:“不过,也不能得罪,老话说得好,一个熟悉你的人或许不能给你带来多少助力,但她要是搞起破坏来,一戳一个准。” 第190章 土着修士苏雅竹和他的话痨师妹阿芙 在锦鲤不想懂不愿懂时,水玲珑果断听取神月传音。 听着她对形势的夸大其词,以及对自己等人的忧心忡忡,和想要一起同舟共济的决心。 水玲珑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低声吐槽:“她这是脑子终于回来了,可惜,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对于这群狐狸精,我算是怕了,还是躲一躲为好。” 她想了想,回下一道传音:“尔今情况危急,不好拖你下水,你若煽动人群褪去,便是帮上最大的忙。 且真灵界怪异,咱们一明一暗,私底下联系,互相支应,总好过被人给一锅端。” 此言合情合理,神月听了深表赞同,眼珠子活泛转动,一个主意计从心来。 雷龙仍旧在发怒,伴随数道天雷轰炸,浓郁血腥味和烧焦味飘散,神月从地面一跃而起,“呸呸”吐掉嘴里的泥土,佯装惊恐,实则眼里被点燃一簇名为愤怒的火苗。 她失声大叫,嗓音尖细充斥着浓浓恐惧:“神龙发怒了,天啦!不会是这条龙总和神器作对,所以……刻意唆使我们来除掉他的吧?” 语焉不详的话语听在失败者耳里,不禁给他们开启一个阴谋论的口子,一时间难免心绪不宁,浮想联翩。 “难道,真的弄错了?” “错不错的,反正有神龙在此,我们身无灵力是攻不进去的。” “我来的目的就是抢夺灵玉,抢不到又受了伤,那还待在这里干嘛,还不如回去好好开荒。” “就是,就是,唉~走咯!” 神月见煽动有效果,来不及欣喜就见雷龙对准她,正欲开启下一轮攻击,心猛然一缩,恨得直咬牙。 什么东西,小气吧啦的记仇,场合不分,没看到自己为了他们的安危着想,正在努力勾起大家的疑心,将目标对准神器? 神月气了个半死,努力平复呼吸,一遍遍安慰自个不看僧面看佛面,一切都是看在水玲珑和夙愿面子上…… 雷球照着她头顶扔下,神月惊叫一声朝地面扑倒。 轰隆隆炸响在她身上,眼冒金星,耳朵里嗡嗡一片,全身上下火辣辣的疼。 “太过分了,真是太过分了!” 她从来没有对不起雷龙,上个界面第一次接触,虽然因为锦鲤之故,互相斗了一场,可他们是妖兽啊,妖兽哪有不打架的。 神月一咕噜爬起身,抬头仰视雷龙,眼里“滋啦啦”冒着火星子,觉得龙这个种族,特别是雷龙,是全天下最讨厌的生灵! 没有之一!!! “快跑啊,雷龙发疯了,金光是他的封印,只要熄灭得到解放,咱们这些人都得死。” 神月说完,头也不回跑走了,边跑还边在疯狂大喊。 人都有从众心理,本来就被劈的欲生欲死,一旦有人率先逃跑,跟风的不在少数。 一时间呼啦啦的脚步声连绵不绝,并且伴有呼痛哀嚎,热闹纷呈,彻底打破真灵界一贯寂寥。 一位梳着双丫髻,头戴银铃的娇俏少女,嘟嘴看着人群散去,眼里的不屑比那袭红衣还要明显。 她偏头看向身旁的俊郎青年,青衫磊落,挺立的身姿风度翩翩,就像一管清幽雅竹,一张玉面含笑,双眸炯炯有神。 青年似是察觉到少女注视,收扇,微倾过身子,温柔问询:“小师妹,可是有事?” “师兄,那些胆小鬼都走光了,咱们还要不要行动?” 男子站定,背脊依旧挺直,他轻笑仿佛春风拂面,不疾不徐说:“不急,我们再等等!” “还要等啊?”少女有些急躁,跺了跺脚:“那可是雷龙,再等下去,你就不怕有人先一步收走他。” 苏雅竹羽睫颤动,再度挥开折扇,意有所指笑笑:“你怎知他这会没主?阿芙,有点耐心。” “什么意思?”宁芙傻眼,她不笨,应该说修真界没有真正的笨人,转瞬想明白意思,更加觉得诧异。 “是谁?这回进来的雷属性同道并不多,是雷家的雷启,亦或是驭天宗惊雷真人……” 她不等回答,又自顾自猜测起来:“不对,雷家世代都是雷属性,有雷龙这等等级灵宠,早就放出风声来了,更何况雷启那蠢货也不像能藏得住话之人。” “至于惊雷真人,他倒是神秘,再说驭天宗家大业大,虽说是重建的,可拥有旧宗宝库,资源众多,也没差什么了。” 宁芙絮絮叨叨,一个人说的开心,全然没看到她师兄频率加快的挥扇。 苏雅竹也是无奈,师妹什么都好,就这张嘴嘚吧嘚话又多又密,一说能说一天,还让这些人完全插不上嘴。 唰一下收起折扇抵在她额角,咚咚敲了两下,以眼神逼视宁芙住嘴。 苏雅竹笑容清浅出声:“诸位,听我师妹说了这般久,不露面是不是不太好呢?” 夙愿一听收起纷飞的树藤,从容踏出法阵,“道友不请自来,想来也不会计较才是。” 苏雅竹挥动的折扇微顿,目光探究,良久,他笑了,笑的意味深长:“道友非我万灵界人士吧。” 夙愿无动于衷,依然用不咸不淡的口吻回答:“莫非道友不认识的修士,都是外界之人不成。” 折扇“啪”一下收拢,不紧不慢敲打着手心,苏雅竹笑容不变,眼神有一瞬犀利,转尔恢复宁静致远。 “我不一定认识你,但你不识得我便是最大的问题。” “我非得认识你,难道你是灵石?” 一温润一冷冽,两位绝色青年对峙,各有风范,宁芙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眸色加深,无他,小女子除了爱说话就是好色。 “咳咳——” 苏雅竹干咳两声,宁芙不为所动,他又咳了两声,仍旧毫无反应,直到一把折扇敲上狗头。 连续暴揍十来下,边敲边开骂:“你一个小姑娘,见天不好好修炼,给我东想西想什么东西,呵~你等着,一回宗我就给你丢进密地闭关,没有百八十年休想出关……” 宁芙抱头鼠窜,不住求饶:“师兄,我最最敬爱的师兄,您大人大量,心胸似海,还请宽恕我这个无知小小少女的不成熟思想,我定然痛改前非,及时纠正这种错误……” 夙愿眼睁睁看着这对师兄妹不把他当外人吵来吵去,绷着的一张冷面破裂,止不住抽了抽。 他无语望天,重重叹气:“看来哪里都有奇葩啊!” 第191章 银龙蛟归属,占星门派落星门 由于苏雅竹师兄妹的神来之笔,紧张氛围一哄而散。 水玲珑忍俊不禁,出现在夙愿身旁,目光熠熠盯着他们俩吵架。 手肘撞击过去,她侧首凑的更近,声音难避笑意,小声揶揄:“这两人挺有意思哈,一个骂的有水平,一个道歉也很有水平,看来都是惯犯!” 夙愿睨她一眼,伸手一戳额心,见水玲珑娇嗔瞪他,手指摩挲两下抱胸朝前边努努嘴。 原来,吵架的师兄妹两人早已休战,这会正瞪着双眼看她。 水玲珑有一瞬尴尬,粉拳抵唇轻咳,面色不改打了声招呼:“两位道友好呀!” 宁芙叽叽喳喳囔囔:“看来当真不认识我们,确定了,你们肯定是界外人士……对了,你们来万灵界作甚?从哪里来的?你们界面如何?还会回去……” “道友!”水玲珑高声打断她的喋喋不休,明媚笑容险些不保。 她不动声色做了几个深呼吸,恢复微笑说道:“我们家族向来避世,我与兄长此番也不过是头回出门历练罢了,并非如你所想,倒是抱歉啦。” 无法为你解答这诸多问题。 眼神适时奉上抱歉,但不多,不达眼底,婉转间波光潋滟,尽显风情。 宁芙见到这般风华绝代的女子,目瞪口呆,老毛病又犯了,她好色好的不偏不倚,不止好男色,女色亦然。 苏雅竹忍无可忍一拳头敲上其头顶,宁芙直觉得眼前好多小星星,然后,轰然倒地不起。 “抱歉,我师妹年纪小没见过多少世面,颇有些痴傻。” 苏雅竹歉然笑笑。 夙愿不想再同他浪费时间,直截了当发问:“道友,不如直说你的目的,我们彼此还是莫要耽误时间为好。” 金光下,他的神色看得一清二楚,冷然,带点不耐烦,似乎又很着急。 着急?着急什么?苏雅竹心思一动,莫非急着种植灵草?! 夙愿见他不做声,牵着水玲珑的手,转身步入法阵。 “等等,两位道友,我是为雷龙而来,我想问问你们可有转让他的可能……” 大概是觉得不好意思,苏雅竹拱手朝两人拱了拱,又对着雷龙也鞠了一礼。 “不瞒两位,我为雷属性灵根,寻找许久,雷龙是我一眼相中的战斗伙伴!” “你相中没有,他是我的,即是伙伴,如何能够转让,就连这个想法都不能有,那是对他的侮辱。” 苏雅竹笑脸僵住,旋即,真诚道歉:“对不起,两位道友,还有雷龙,是雅竹孟浪了,我实在是见猎心喜!” 雷龙俯冲飞下,龙头仰至他身前,一双龙目定定望着他眨也不眨。 苏雅竹不避不让,眼眸犹带兴奋,好似碰见欣喜已久的佳人般,想要靠近又恐唐突了对方。 “嗯,看来你是真喜欢我。” 雷龙洋洋得意,他生的这般威武,有人喜欢也实属正常。 “唉~可惜,我和玲珑感情甚笃,怕是要辜负你这厢喜欢,不过,我有一后辈银龙蛟,倒是可以看看你俩是否有缘分。” “银龙化蛟啦?!” 水玲珑许久没有关注过雷域,倒是不曾得知这个好消息。 “那丫头血脉尚算纯净,化蛟不过是时间问题。” 雷龙懂分寸,在外人面前一语带过。 他唤出银龙蛟,尾巴甩向苏雅竹:“去,看看老祖为你择的这位伙伴可满意?” 通体银白的蛟龙鳞片泛光,流光溢彩,头顶独角,为玉色,腹下生有四爪。 “哇~好漂亮的小龙啊!” 初初苏醒爬起身的宁芙顺利获得银龙注目,“哼,你这人族倒是眼光不错。” “瞧瞧,银白如霜,光彩夺目,这身段多矫健啊,这胡须多威风啊,还有这角莹莹如玉……完美,简直不要太完美!” 银龙一条没有见过世面的蛟龙,哪里受得了这番彩虹屁吹捧,立时飞回雷龙身边撒娇:“老祖,我要和她结契!” “这个,你再考虑考虑。” 要雷龙来说,苏雅竹一表人才,目光如炬,一看就是胸有成竹之人,一身气度倒是和赵莫离有些类似,后辈和他结契明显更加靠谱。 再反观宁芙,长不大的小女孩,银龙也单纯,两人结契,还能负负得正? 苏雅竹面色凝滞,臭师妹是他命中的克星吗,有她在,准没自己好事,这还得了。 默默捏起拳头,话不多说又是一拳头锤了上去,宁芙摇摆两下,再度一头栽倒。 “银龙,你我若是结契,我这人或许霸道,但对伙伴拥有绝对诚挚,只要你不背叛我,凡事我们有商有量。” 澄澈龙目有些意动,却也忍不住反驳:“我们妖兽只要是自愿认主,从来没有噬主一说。” 苏雅竹想想过往那些灵宠噬主的案例,好像的确都是强迫认主居多,立马反省自己,用折扇轻轻敲了下嘴巴。 “怪我不会说话,总之我的诚意便是你有相对自主权,成与不成,端看你我缘分够不够深。” 苏雅竹虽然喜欢这尾银龙蛟,但还不至于跪舔,摆出最大的诚心,有缘固然好,无缘也不必强求。 银龙纯真却不代表蠢笨,她歪头,奶声奶气说道:“你很真诚,我决定和你结契!” 苏雅竹面上漾开笑容,自信满满回道:“这将是你最正确的选择!” 若选择师妹那个穷鬼,你且有的哭,小美龙! 雷龙目光欣慰看着一人一龙结下契约,第一次感受到做长辈的担当,从前都是母亲殚精竭虑为雷龙一族着想,为他考虑,如今也轮到自己了。 苏雅竹此行圆满,也不去追根究底,只是适当将万灵界势力分布述说:“以前是驭天宗独霸一方,所有势力俯首称臣。” 他不偏不倚,不带任何个人观点讲述:“域外天魔诡计百出,弄垮驭天宗后,万灵界倒也百花齐放。 只不过复辟的驭天宗依然首屈一指,然后便是万剑宗,玄法门,还有一门遗世独立,正是落星门!” “落星门?”水玲珑心思一动,联想到师祖所说此乃占星门派,不由猜测到:“莫非道友正是出自落星门?” 第192章 意想不到的急转再转 落星门向来人丁单薄,一脉相承,但在修真界地位崇高,诚如苏雅竹那句话“我不识得你正常,但你若不认识我便是最大的问题”。 落星门宗主被称作星主,这一脉共有两位星使,正是苏雅竹和宁芙。 他们利用漫天星辰推演修真界纪事,星主无大事从不出山,一心镇守星盘。 星使低调行走世间历练,直到继任星主方会收心归山,自此淡出视野。 “我推算到秘境内第二阶段有灵宠在等我,于是和师妹拼死破局,总算银龙不负我之期待,也算是所得圆满!” “星使未免太好打发,我惊雷可不行!” 凭空一道声音伴随紫色雷电落在水玲珑二人头顶,雷龙大怒,咆哮以震宵小,威势尽数碾压。 两者相撞,电弧闪烁,夙愿忽然笑了,金色细线来无影去无踪,须臾间,缠绕上惊雷四肢和头颅,将其如五马分尸般绑法定在空中拉扯。 “惊雷是吧,很厉害吗?” 水玲珑莞尔一笑,发丝在指尖旋绕,杏眼戏谑眨动:“不见得吧,同样名字里有个雷字,雷龙就比他抗揍。” 夙愿轻轻呵了声,不重却直击人心,声音冷冽如刀,不似人间客。 压力压到惊雷真人满头冷汗,这才满意收回,不轻不重启口:“想自救吗?” “想……想!” 惊雷是真的怕了,他埋伏许久,见两人一龙这么好说话,苏雅竹更是获赠一条银龙蛟,凭什么他行,自己也得行,这才有了惊天一雷。 “想还不简单,以物换物就是啦,我们呢,也不喜欢杀生,最多砍砍手脚、削削五官之类的,你也别怕。” 水玲珑嘻嘻娇笑,银铃样的笑声十分悦耳,听在惊雷耳里如同催命符,身体止不住的震颤。 “换……我换!”惊雷真人再也顾不得人家将他当成物品,只想保住这条狗命,凌迟折磨比死还要来的可怕。 这样没骨气的软脚虾,究竟是怎么被修真界吹捧几十年之久? 苏雅竹和才苏醒的宁芙面面相觑,均是一脸迷茫。 “前辈,我用手里的储物戒指兑换!” 夙愿意动,一根金丝穿过戒指,送至水玲珑身前,顺便抹去上面的神识。 心情大好,笑的异常明媚亮眼的水玲珑慢悠悠将神识探进储物戒指,下一秒,笑容顿失,她冷笑一声抬手砸还戒指。 “看来,你并不是真心兑换,也对,怪我太过心慈手软,没让你见识见识厉害。” 法剑“呛啷”一声出鞘,快狠准劈掉惊雷右胳膊。 “啊啊~贱人,你敢断我执剑之手,我发誓,必定要让你不得好……” 法剑再度挥下,剑身被金光晕染,由银转金,一闪而过,惊雷左腿已失,嚎叫声响彻云霄。 “啧啧,一左一右,这下平衡了,看起来没有那么突兀。” 宁芙后背没来由升起一片鸡皮疙瘩,从头凉到脚,娘诶,这个小娘子美则美矣,凶残至极啊! 惹不得,惹不得! “你们……你竟敢…得罪我…驭天宗?”惊雷不敢置信,驭天宗那么响亮一块牌子竟也有人不买账。 “嘁~你们驭天宗有什么厉害,上古驭天宗独霸天下,问题你们是吗?不过一外门弟子,妄图欺瞒天下众生罢了。” 雷启从黑暗中走出,抱胸撇嘴不屑,论起桀骜不驯这股劲来,和雷龙有的一拼,不愧都是玩雷的。 “雷启,你敢辱我师门?” “我才没有,实事求是而已。” 雷启又不傻,怎肯轻易徒落人话柄,“我就见不得你高高在上,总想压我一头,这才缠着我爹查了查你们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驭天宗。” “啧啧,这一查可不得了,宗主是个利用各种手段续命的老怪物外门弟子,所谓宝库更是没影,纯粹就是打着玄天宗幌子行骗的宗门罢了。” 夙愿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不知何时已经松开惊雷,让他们俩去狗咬狗一嘴毛。 反正这两货都不是什么好人,唆使修士过来搞袭击,他们躲在后边坐山观虎斗,想捡点渔翁之利。 惊雷又急又气,呼哧呼哧大喘着粗气,“你敢侮辱我驭天宗,好好好,我泱泱大宗为挽救界面而亡,如今好不容易重振雄风,却要遭受尔等小人欺辱,雷启,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大吼一声冲了上去,愤怒促使惊雷忘记身残,赤红着双眼想要杀死对方。 雷启仍在自鸣得意,用藐视的眼神挑衅惊雷,手中长枪指着他一点一点。 “你也说了驭天宗泱泱大宗,我尊敬的是他们,可不是你们这些冒牌货。” 惊雷往前冲击,脚下不稳,直接撞倒在长枪上,被戳了个对穿。 “哼哼,你气也没用,假冒的就是假……” “!!!……不是,这和我无关啊!” 雷启惊掉手中长枪,不停摆手:“这、这……这!” 他慌张四扫,看到苏雅竹和宁芙时,眼睛都亮了:“两位星使,你们也看到了,惊雷之死纯属他个人行为,与我可半点不沾边。” 苏雅竹张张嘴,还不等想到说什么,神器再披金色薄纱,一则新的讯息爆出。 「四号荒地主人触发规则,获得一万灵玉,掠夺模式开启,荒地将不再受到保护,请诸位天骄注意保护土地,荒地失则淘汰出局!」 出局也就意味着身死道消,这条规则一出,众修莫不觉得心惊胆颤。 恰好,时间已到,头顶上空金光消散,而距离不远,四号荒地突兀打下一束金光。 事情一连急转,看的大伙应接不暇,夙愿两根金丝绑住雷启,提小鸡似的提着他往四号荒地赶去。 “玲珑,你们看家,我去去就来!” 水玲珑“嗯”了声应下,叮嘱他:“一切以自身为重,外物到底只是外物。” “放心!”夙愿冲她笑笑,快速离去。 水玲珑见两师兄妹还杵在那里当木头桩子,不禁冷艳凝眉赶人:“好了,两位,事态紧急,还请莫怪我不懂待客之道。” “啊!”苏雅竹这才回神,拖着自家师妹,肩膀上扛着银龙,急急道别:“道友,还请保重,我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第193章 再中规则:欲望是所有罪恶的开始 回到法阵内,水玲珑心绪不宁又给几个阵盘各加了把灵石。 “雷龙,你从不做无用之功,将银龙和苏雅竹配在一起,可是有什么说法?” “锦鲤提过一嘴,说那师兄妹俩功德遍身,比那庙里的佛祖还要金光闪闪,且气运长虹。” “这样啊!”水玲珑若有所想,“人品若无异,倒是值得结交一二。” 天道相对公平,有过便罚,有功便赏,功德有时候足以检验一个人的品性。 气运可以通过某些手段谋取,功德罩顶却不行。 “只是……”水玲珑心有纠结,“银龙对于我这里知之甚详,到底不好叫她透露给别人听。” “放心!”雷龙适时做出保证:“我还不至于这样糊涂,已经在银龙识海里下了禁制。” “那便好!” 水玲珑无所事事,挥退雷龙后,干脆抗起玉锄上了荒山开荒。 那厢。 夙愿拎着雷启来到四号荒地,不比他们勤奋,荒地已经开垦成灵田,脚下的土地荒芜依旧,丝毫不见变化。 他随手抛开雷启,几道金丝将人倒吊在空中,大马金刀拿了把椅子坐下。 “就凭你守不住荒地!”更遑论灵玉! 到时候,人财两失,直接一命呜呼,所以,这奖励没有那么好拿,除非强势如水玲珑一行,硬生生拼武力顶住。 这话说的毫不客气,直指要害。 呛得好面子爱毒舌的雷启好悬一口气上不来,他蠕动两下嘴唇,硬是没敢反驳。 “我不喜欢以势压人,所以,我和你做个交易,灵玉归我,荒地我帮你守住!” 夙愿轻描淡写说出振聋发聩的话意,眼神始终淡淡,就好像笃定雷启不会拒绝似的。 雷启:……确实不敢拒绝,他是嚣张,又不是傻瓜。 但想答应又觉得憋屈,干脆闭嘴不言,拖延点时间,无声反抗一下。 夙愿如何能不懂他的心思,顿时嗤笑两声,再次挑明:“半刻钟内,你若没有回答,便罢了,我不想耗在这里浪费时间。” 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回去多挖几锄头荒山,撒种灵草。 场面依然寂静,从远处却传来动静,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以及兴奋议论声。 “八号荒地底牌众多,想来四号荒地总不能也是个狗大户吧?” “那谁知道,但愿不是,上一场掠夺半分便宜都没占到,真是晦气,都怪那疯女人喊什么雷龙发狂。” “得了吧,若没有她那一下子,咱们这会估计已经成为真灵界的养料,还谈何富贵险中求?” “雷龙未必真有那么厉害,没看劈半天也没见劈死人?” “呵~那你回去八号荒地领略一下就是,反正离得也不远。” “那可不行,金光早已散去,无利可图我去作甚,要抢也是抢四号荒地。” 人声鼎沸,比起当时一窝蜂涌向八号荒地时差不多,雷启这才真正慌张起来。 他低头去看,不知何时金丝已经撤走,自己坐在地上,猛然抬头,那把椅子也已消失,坐在上面那个压迫十足的人不复得见。 雷启忽然很慌张,人总是有孽根性,对好言好语之人不屑一顾,却对恶势力趋之若鹜。 “你们快看,四号荒地没有法阵保护,那人就在那里,快快,抢到就是一万灵玉!” “灵玉是我的。” “你在做梦,谁抢到归谁!” 屠刀嚯嚯伸向雷启,他赶忙爬起身,一道雷球炸进人群中,这一炸不遗余力,立时血流成河,死伤无数。 血气炸出了所有人骨子里那点蛮横,弑杀的原始欲望充斥在空气中,不断煽风点火。 “杀啊,只要杀死这人,既能抢夺灵玉,亦能提前淘汰一个对手,一举两得!” 夙愿躲在黑暗中观望,有感,低低自语:“欲望会在真灵界被无限放大!” 神器再起变化,讯息滚动。 「八号荒地触发规则,欲望是所有罪恶的开始,获得一万灵玉奖励,空气中隐藏着许多邪恶,若不小心撞上,请小心呦!」 就在众人专心查看规则之时,唰一道金光打下,水玲珑怔愣两秒,丢掉锄头,飞奔跑至灵田等候暴风雨来临。 “这八号荒地到底是谁在占领,驭天宗、万剑阵亦或是玄法门弟子?凶的一批!” “不知,有雷龙作伴反正不简单就是。” “管他是谁,我们先抢四号再抢八号,哈哈~谁要种灵草,那才几个灵玉?” “对对对,冲啊,杀光他们!” 雷启拼死反抗,丹田里灵力枯竭,所有可以补充灵气的丹药都已服下,形势对他而言已是日落西山。 他不禁仰天大喊求饶:“前辈,我认输,我答应您的要求,还请您快快现身救我一救。” “哈哈哈~你们听,他这会还在做梦,什么前辈,真灵秘境只允许金丹以下修士来此,都是真人,何来前辈?” “管那么多,砍死他再说!” 眼见横刀立在身前,雷启浑身冒血闭上眼睛,心里后悔不跌,为什么要犟,面子算个屁,有命重要吗? 他等了又等,最后一击始终不曾落下,不由偷偷掀开眼皮,面前展开着一张金色大网,防御所有侵袭。 雷启喜从中来,不禁泪洒衣襟,不用多言,启口相赠:“四号荒地自愿将灵玉奖励送予八号荒地,还望神器批准!” 头顶金光立时转移,八号荒地上空一片亮堂,再添一道金光。 雷启见状,大大松了口气,身体再支撑不住,软软伏倒在地,眼皮止不住的想要合拢。 摘星宫光幕显现,一则讯息上临。 「四号荒地解锁规则,灵玉相赠,获得一万灵玉奖励,诸君可自愿赠予好友荒地、灵玉,见证情谊的时候到咯!」 唰一道金光打下,昏睡之际的雷启顿然惊醒,一滴老泪滑落,虚弱连喊:“我不要奖励,谁敢要这催命的玩意。” 他反应迅速,再度相赠:“四号荒地自愿将灵玉送给八号荒地!!” 金光消失,八号荒地亮如白昼,一地金芒,和摘星宫有得一拼。 第194章 荒地相连,无形中互结联盟 因着灵玉被赠送,雷启也被保护起来,杀红眼那群人狠狠攻击两招泄愤,头也不回奔向八号荒地。 夙愿掏出一枚朱果扔给他,“快吃,你恢复伤势后,我们的交易就算完成了。” 雷启接过朱果,狼吞虎咽吃下,一股精纯灵气从丹田开始升腾,慢慢扩散至四肢百骸。 他来不及道谢,立即盘腿开始调息,夙愿依诺,留下神识网保护雷启,身影拂动,人已出现在八号荒地中。 水玲珑正依靠法阵在打游击,一柄水云剑被染成大红色,“滴答滴答”往下淌着血水。 夙愿并未第一时间上前御敌,听着血水叮咚,想了想,给神月发出一道传音。 “给你一个触发规则的机会,干不干?” 神月怕啥,老祖宗的地盘,纵使她不在,也不会有狐狸牺牲。 “干干干,这么好的事,我怎可错过,你快些说,是什么?” “抢占七号荒地,和你本来的荒地进行对换!” 神月狐在真灵秘境里算是自带祖宗光环,比起陌生人而言,她还算相对靠的住,真灵界照这个发展模式,只会越来越举步维艰,他们需要集结一些人守望相助。 “妙啊!”神月激动不已,一举两得啊,“到时候咱们荒地挨着一起,也能互相照应。” “对,那你快点吧,小心被别人捷足先登!” 夙愿发完这道传音,不再理会神月狐,数以万根金丝出击,将攻城掠地的袭击者们尽数拍倒在地。 他缓步来到水玲珑身边,“你先休息一会,我通知神月对换七号灵地,想来只要苏雅竹和雷启聪明,也会靠过来。” 水玲珑星眸璀璨,对此大加赞赏:“这个主意不错,万灵界还不至于都是傻蛋,总有几个聪明人想明白此举深意。” 从而跟风行动! “所以,你别跟着上火,去歇息吧,我一人守阵足矣!” “那不行,歇什么歇?”水玲珑喘匀气息,玉锄甩在肩头,“我得去把荒山开垦出来。” 在夙愿不赞同的眸光里,水玲珑无所畏惧,并且产生另一重野望,“你说我们将九号荒地抢过来怎么样?” “不怎么样,人手不够累死算了吗?玲珑,过犹不及!” 水玲珑砸吧两下嘴,有些遗憾败下阵来,扛着锄头爬山仍旧在嘀嘀咕咕浪费这么个好机会。 夙愿手捏两颗魂石吸收魂力,失笑摇了摇头,有个太喜欢赚灵石的小伙伴是什么体验? 就这么说吧,但凡荒地这些土发掘出效用,她指定都得挖了带走。 神月狐动作飞速,很快,摘星宫再亮光幕。 「二百五十号荒地触发规则,交换荒地,获得一万灵玉奖励,随心所欲更换荒地,能够在种植时保持心情舒畅,更好为真灵界种出超多灵草!」 然而,原本该亮在二百五十号荒地的金光,打在七号荒地之上,一个绝美娇艳的仙姬袅袅婷婷立在地头,笑的妩媚动人。 场面有一刻静止,在这空幽寂寥之地,吸溜口水的吞咽之声分外明显。 “走,我们去七号荒地,那边没有法阵,比较好拿下。” “拿下谁,你个老色批,莫不是看上人家女修?” “光说我,难道你没有看上吗?” “嘿嘿……我宗女修稀少,如此极品,实在不可多见啊。” “道兄万剑宗的吧,负责任讲,我玄法门女修众多,这般佳人同样难得一见,实乃稀世珍宝啊!” 神月很得意自己的魅力,听他们讨论纷纷也不生气,反而摆出更加魅惑撩人的站姿。 如此自恋傲娇的心性同凤凰一族有得一比。 夙愿老神在在,固守家门,除非攻击即将触到法阵,否则绝不出手,特别端得住。 四号荒地等雷启苏醒后,神识网一闪即逝,当真一秒也不多留。 他面部抽搐两下,敢怒不敢言,这位前辈绝不可能是什么金丹修士,哪家的金丹真人能够以一己之力抵挡所有攻击,他爹那个化神真尊都做不到。 难道他不是人,是那位叫做水玲珑的契约灵宠? 这也是有说法的,众所周知真灵秘境资源丰厚,以往大家为了带出更多的好处,各家长辈都会让弟子们临时契约自己的灵宠。 结果,鸡飞蛋打,真灵秘境的主人似乎特别讨厌有人不诚实,越是不规矩的,通常再也没有机会走出这里。 后来,由于损失太过惨痛,大家也都老实了,再没有出过这类事情。 “不会吧,难道他们也是这种情况,那为什么前辈半点事都没有。” 雷启素来不喜欢动脑子,想不清楚也就不想了,但他识时务,想起搬到七号荒地的勇士,深以为然,他决定搬迁至九号荒地。 可惜,还不等他行动。 光幕滚动,再添一则新信息。 「三百八十号荒地主人交换至九号荒地!」 “卧槽!谁啊,比我手脚还快,完了完了,大腿抱不上,怎么办?” 他急得团团乱转,在脑子被搅成一滩浑水时,艰难做出决定。 很快,讯息更换。 「四号荒地主人更换至十号荒地!」 夙愿神识网下,目及全部,不由扬唇笑了笑。 “很好,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金光熄灭时,纵使夙愿也累的不轻,干脆掩入空间,盘腿坐在魂脉上调息休整。 自此,再无人触发规则,真灵界真正进入农耕时代,众修闷头种植灵草。 灵菇最先成熟,各类水系灵草接踵而至,等夙愿出关时,等待他的是满满五大储物袋。 “这么多,看来大家都很努力啊!” 锦鲤抽空表功,她是最为忙碌的一个,责任重大,半刻不得闲,“夙愿,不瞒你说,我明明驻守水边,忙的连尾巴泡水都没空。” 相比起只要时不时检查雷域的雷龙,同处一个空间,简直不要太拉仇恨。 “哼,不像某些龙,无所事事,闲到还有时间劈人玩。” 雷龙觉得自己太冤枉,尾巴卷住胖鱼必须和她讲个公道,“敢情我守阵还守错咯,你怎么不怪早不闭关晚不闭关,偏偏这会闭关的白暄。” “你怎么知道我不怪他,你又不是我。” 水玲珑本就享受丰收的喜悦,被他俩这小牢骚一逗,乐的不行。 “好啦,你们想想守在山顶的曜日好吗?” 真灵界没有阳光,偏太阳果娇气,半点离不得太阳真火,所以只能让曜日寸步不离守着,那才是真正的苦逼! 第195章 灵草换灵玉 言归正传,夙愿拎好五个储物袋,树藤触上摘星宫,刹那间,金光化笼围绕四周。 “交易灵草!”他用风轻云淡的语气道出。 内里再起变化,一缕金光分出化作金盘,虚虚托在夙愿身前。 「请将灵草放置盘中!」 他毫不犹豫将五个储物袋放了进去,眼都不眨一下,一副全然信任的模样。 大概过了十来息,小光幕上浮现每样灵草的价格、数量以及总价。 「灵菇:单价二十灵玉一朵,数量五百朵,共计一万灵玉。 蓄灵水草:单价一百灵玉一株,数量五十株,共计五千灵玉。 水野蓝:单价一百五十灵玉一株,数量二十株,共计三千灵玉。 肉芝珊瑚:单价二百灵玉一丛,数量十丛,共计两千灵玉。」 这一条讯息同步在大屏显示,顿时引得众方觊觎。 夙愿尚算满意,此次交易共得两万灵玉,再加上触发规则所得四万灵玉,总共积攒六万灵玉。 “我还要兑换点灵种,继续种灵菇吧,多来点种子!” 金盘里,灵草不复,凭空呈上来几大包灵种,神器对于灵种给的特别豪爽,不怕你种不完。 光幕上前一条讯息闪了闪消散,换上新的讯息。 「八号荒地是否需要兑换物资?」 “否,暂时不需要!” 金光不喜废话,一见无事,飞快散去。 同时,空中光幕滚动。 「八号荒地触发规则,完成灵草交易,获得一万灵玉奖励,希望诸位再接再厉,共创佳绩!」 夙愿看着灵田上空来来去去的金光,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很好,七万灵玉了,金乌精血近在咫尺。 欲望的放大无穷无尽,总是能在悄无声息间使人致死,这回赶来抢夺的修士明显少了一半。 夙愿依旧一人守阵,水玲珑远在山上开荒,但见金光无动于衷,十分平淡抹了把汗,继续开干。 她觉得初来真灵界几日,每天活似一头老黄牛,不是耕种就是走在耕种的路上,皮肤都变得不再光滑水润。 所以,这份灵石赚的,到底值不值当,等她出去后才能判定。 行至山顶,炽热火光煅烤,瞬时一身热汗,扑簌簌往下滚落,口干舌燥,严重缺水,水玲珑感觉嘴里一片清苦。 “曜日,快收收你的神通,我就要被烤熟咯!” 小金乌听到喊声,留下一缕太阳真火放在天空照耀,本体缩小,收敛火焰快速下降。 “玲珑,你怎么来啦?” 水玲珑顾不及回答,从空间里取出两杯泉水,“咕咚咚咚”灌下肚。 身体舒适不少,她再接再厉,引出一股泉水浇上头顶,“哗啦啦”水流四散,一身清爽,舒服! “哎呀,终于得救了,我将这座荒山全部种满灵菇,想来再过段时间,你的金乌精血就能够兑换。” 曜日抿嘴笑笑,澄澈眼眸里有着细细碎碎的光芒,少年清朗地声音里透着感激:“谢谢玲珑!” “莫要谢我,每个人都有,你运气好拔得头筹,这本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水玲珑在修真界摸爬滚打几十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修士,诚如曜日这么乖巧的,实属第一次。 他的乖不浮于表面,而是打骨子里印上去的真性情,性格纯粹,不喜不燥。 夙愿和曜日本质上是同类,他们心有沟壑始终保持淡然,心有猛虎亦能细嗅蔷薇。 年少时,水玲珑在丹峰目睹白露外柔内刚,四两拔千斤解决所有问题,那会的她幻想成年后也能成为这样得人。 可是很遗憾,哪怕她外表再是楚楚动人,具有足够欺骗性,冷漠带着锋芒的性情也做不来柔那一面。 不过也无妨,而今的她也让自己满意! “怎么样,太阳果还需要多久成熟?” 山顶很宽,太阳树霸道,一树霸占整片地域,也让如今陷在土地里不可自拔地水玲珑看得直皱眉。 “地方是不是太浪费了些?” “啊~”还在想着上一个问题的曜日懵懂住,很快,他回过神来,忍俊不禁失笑,“没用的,太阳真火至阳,许多火系灵草也受不得这份灼热炙烤。” “哎,都是精贵玩意,好吧,也就指望着果子快快成熟,能够多摘一些。” 曜日笑容更深,露出两个深深的梨涡,声线带些小调皮,调侃:“那怕是要让玲珑失望了,太阳树一次只结一枚果子。” “才一枚?”水玲珑的确很失望,“那你在这里守着貌似不太划算啊!” 还不如种点灵菇,好养活、收的快、数量还很可观。 等等,她突然福至心灵,喃喃说出口:“真灵界的土地有加速灵草生长得功效!” 要不然,才过几日,灵菇已经收割一波,君不见空间里的灵草拥有两条灵脉加持,也不见这般成长速度,拿去兑换的蓄灵水草和水野蓝都是先前的库存。 “八号荒地触发规则,奖励一万灵玉,荒地变灵田后,灵气回笼,有加速灵草生长的作用呦!” 相邻几片荒地已经麻木,对于金光视而不见,一心蹲在田间地头研究种植,看到那张兑换清单,他们也眼馋啊。 神月散发月华之力,正在培养狐尾草,形似狗尾巴草的基础上加粗加长,两条毛茸茸随着月华摇摆,根部露出一点尖尖,第三条狐尾即将长成。 雷启骂骂咧咧,他的选择和雷龙一样,都在种植雷线蕨,只不过他雷力不够,断断续续,灵草被他养的青黄不接,一根根瘦不拉几。 苏雅竹和宁芙分工合作,一人负责荒山,专门种植灵竹,一人负责荒地,什么都种点。 第196章 金乌精血到手! 随着灵菇成熟、栽种,水玲珑明显感觉到法阵内灵气渐渐浓郁了起来,不再稀薄到好似绝灵境地。 她沐浴在灵气中,嘴角擎笑,背负双手如同一个地主老财穿梭在地头田间查看一季的收成。 边走,水玲珑边抽取源水浇洒,好像一个行动中的乌云团子。 金光熄灭,夙愿闪身来到她身边,“都说万事开头难,真灵界倒是符合这条定律,只要肯开荒,越种越容易!” “可不是,我打算再种一批灵菇,换点高阶灵种来试试。” “也……” 「八号荒地触发规则,获得一万灵玉奖励,万事开头难,只要肯坚持,希望大家都能持之以恒,共创美好真灵界!」 “这样也行?!” 处世淡定从容的夙愿和觉得自己见多识广地水玲珑同时被吓住,齐齐惊出声。 “不愧是神器财大气粗,果然任性!”水玲珑比了个大拇指,竖在头顶,又添一句后话,“不过我喜欢!” “你是喜欢,我又得去守法阵。” 夙愿嘀咕一句,不情不愿飞走。 或许是被接二连三的荒地兑换清单给镇住,觉得掠夺这条路费时又费力,这回来的修士很少。 夙愿见状,也嫌弃枯燥,想了个办法,干脆将朱果留在地头守阵,神魂分离出来,可以去做别的事情。 他飘过来时,水玲珑正在往山上爬,并未对这个做法发表意见,只兴奋着招呼:“走,山顶的太阳果就要成熟了,咱们去看看情况。” “有了太阳果,金乌精血可以拿下。” “一颗果子只值当一万灵玉?” “那不会,太阳果自古矜贵,虽比不上一滴精血的价值,却也相差不远,最起码也在五万灵玉以上。” “这个价格,倒也还算合理,刚好灵菇也快成熟了,锦鲤那里也有一片水系灵草待收割,若是可以,就将她的愿望也给兑换了吧。” 水玲珑传音锦鲤:“你都听到了吧,快些想好要换取点什么灵物,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哦。” “当然,我早就想好了,水灵珠吧!” “水灵珠?”水玲珑讶异:“我记得以水成渊不就有一颗吗?” 当年他们取了灵力,又将珠子深埋海底,“若是你需要,那会就可以拥有啊。” 锦鲤摇头,神情颇有些怀念:“水灵珠是以水成渊的定域珠,珠子不能离开水域,我不能拿的,我要是拿了,里面所有生灵都将无家可归。” “原来如此,幸好当日我们没有起贪婪之心。” 夙愿突然打破他们的谈话,“锦鲤,我还是建议你利用起自己的优势,水系虽强却不够无可替代。 天生识运,可以观摩普罗大众气运、功德,精于推演之术这是天赋予锦鲤一族的天赋。 即是天赋,缘何要排在本能后面? 要我来说,你不该兑换水灵珠,而是那套定运珠!” 定运珠一共十八颗,品相洁白无瑕,颗颗大若龙目,组合起来是一方罗盘,可推演世间万物,拆开则能凭借众生气运或者功德定住己身。 阴毒点,对战时直接摧人气运,殆尽功德,岂不厉害! 锦鲤怔愣住,她似乎从来没有往这个方面去想过,以至于忽然间被点拨,恍然如梦,幡然醒悟! 蒙在心口、识海那层雾瘴被彻底清除,整条鱼豁然开朗,一时间清心明目,所有想不通的东西都变得明朗起来。 “夙愿你说得对,还请为我兑换定运珠!” 水玲珑和夙愿明显感觉到她在说出这句话时,有种油然而生的释放,就好像打破一重桎梏,破茧重生! 琉璃珠内,锦鲤本体也在发生变化,鱼尾由红转金,金到夺目,拍在水面上熠熠生辉。 只待她遍布金身,跃过龙门,一朝化身运龙,便是功德圆满之时。 行至山顶,一株形似芭蕉的巨树瑶瑶展开,有叶六片,火红如烈日,中间一枝花径独放,挂着一颗如心脏的椭圆形果子,正散发着霸道的阳光气息。 水玲珑受不得炙热,站在山边上不敢靠近,远远喊道:“曜日,太阳果是不是成熟了!” “等等,再有一下。” 说着,小金乌化身旭日,太阳真火尽出,源源不断输入太阳树中。 太阳果来者不拒,尽数收下,贪婪的鲸吞着火焰。 半刻钟后,果子达到临界点,心脏崩裂开来,如花瓣盛绽,绚丽到极致,随后片片湮灭殆尽,掉落一颗圆如红日的莹润珠子。 曜日捧着那颗珠子,缩地成寸来到夙愿身前,“太阳果掉落须立马服用,时间拖得越久火力流失越大,你拿去交换吧。” 现在换,正是时机,应该能换个好价格。 夙愿再次触动神器,光笼萦绕,他小心将那颗果子放入光盘。 「太阳果:高阶灵果,单价七万灵玉一枚。」 大屏同时挂上两条讯息。 「八号荒地首次交换高阶灵果,获得一万灵玉奖励,此举前无古人,希望诸位后有来者!」 夙愿挑眉,原来不止触发规则,首次完成某件事且比较重要的就可以获得奖励! 那么,他们现在总共有十六万灵玉。 「八号荒地是否需要兑换物资?」 “是,兑换一滴金乌精血!” 「八号荒地兑换金乌精血,共计十万灵玉,余额六万灵玉!」 金盘上浮现一个素色玉瓶,火系灵力十分霸道的冲了过来。 夙愿不动声色拂袖挡下,就见光屏再起变化。 「八号荒地触发规则,兑换物资,获得一万灵玉奖励,请诸位再接再厉!」 很好,还差三万灵玉。 夙愿想了想,今天风头已经出够了,还是暂时缓一缓吧,于是低眉拾起玉瓶,等待金笼消失。 当一切回归原点,他摊开手心,对着小金乌示意:“曜日,这是你的奖励!” “我很喜欢。” 声线略显沙哑,曜日小心翼翼捧过那个玉瓶,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啊,颤抖着手拔开瓶塞,精纯火力勾动体内精血,令其血脉喷张。 他强忍立马吸收的冲动,压下勃发的血脉,盖上瓶塞。 “一回生二回熟,想必第二颗太阳果相较第一颗成熟时间会缩短不少。” “那就好,我们大家都很期待!” 恭喜你曜日,成功通过我第一重考验,一个经得起诱惑的伙伴显然更加能让人放心。 第197章 珠珠醒来:打神器的主意 之后的日子按部就班,受到苏雅竹启发,水玲珑将所有灵菇换种成五色笋。 五色笋隶属五行,适用所有灵根属性,算是中阶灵草,同样生命力旺盛,不用太费时去管理。 灵菇和水系灵草共换得七万灵玉,锦鲤顺利得到一组定运珠! 接下来是夙愿。 水玲珑指着神器问他:“那上面你想要什么?” “我啊!”灵族除了问天,便只有一个神魂强大的天赋,所以只能继续发展长处,“就要那尊魂宝——镇魂塔吧!” 镇魂塔,成长类灵宝,认主后孕养识海,可镇守神魂,他是攻防一体的灵宝,攻击一样犀利! 具体,得等着夙愿自己开发。 水玲珑一听他说这个,顿时眼前一亮:“这个好,特别适合你。” 朱果总是要和夙愿分开的,肉体太弱被乌曜鱼填补,攻击力有镇魂塔配合那就完美了。 等啊等,雷域传来好消息,雷线蕨成熟! 两人消失在真灵界,回到琉璃珠空间,就见到珠珠飘了过来,身体又长大了些,已有十四五岁的少年模样。 一袭白袍上面绣着海浪滔天,正如他的心一样,看似平静实则汹涌澎湃! 不同雷龙的桀骜,金乌的乖巧,珠珠是个十足披着少年外皮内里足智多谋的老家伙。 因为他那双眼太过丰富,一看就是经历过风霜雨雪之辈,暮气沉沉,丝毫没有少年的生气。 “珠珠,你醒啦!” 水玲珑高兴不已,快步冲过去熊抱住他。 珠珠被这种直白的喜悦感染,回抱住她,轻轻拍了拍背。 “玲珑,我大约恢复了近八成记忆,我们确实出自万灵界,不慎从一个天窟滚落,掉至黑水河中,最后……” “最后通过地心,顺着河水到达水兰村!” 珠珠抬头,不可置信望向水玲珑:“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知道嘛?”水玲珑指指外边:“你可知道我们现在在哪里?真灵秘境!” “真灵秘境!” 珠珠是真的惊到了,随即想通关键,笑的一脸坦然。 “也是,你如今已达金丹,自会进入荒野魔场历练,有锦鲤在身边,能寻到天窟这条路也不算稀奇。” 珠珠搜索记忆中有关真灵秘境的线索,皱着眉头道:“真灵秘境貌似是十尾天狐玄妙的地盘。 这只狐狸精性格很是乖张,特别喜欢勾搭长得好看的仙君,处处留情,就那风离当年也被勾搭过,幸好他意志坚定,抵挡住骚狐狸的诱惑。” 水玲珑哈哈大笑,笑的珠珠一头雾水:“怎么?我说的难道不对?” “你说的都对。”她瞄向夙愿,“不过吧,不全对,我在月光谷契约了一只神月狐,谁曾想这狡狐耍诈,差点坑的我们全军覆没。 那我岂能容她,正欲发作时,玄妙仙君现身护短,然后吧,被咱们家夙愿沟通天道,给丢回九重天上去了。” 珠珠听完,大力拍击夙愿的肩头,乐的合不拢嘴,“做得好,叫那骚狐狸嚣张跋扈。” 夙愿无语咧了咧嘴角:“多谢夸奖?” 不过,他对那只狐狸一样看不上。 珠珠幸灾乐祸,想到玄妙欠下的风流债,那些仙君如今可都住在仙界,并且身居高位,她一现身,可有乐子看咯。 “玄妙眼下自顾不暇,且管不得真灵秘境,我们趁机多薅点资源走,刚好将你那欠债也还一还。” 到底活的久了,对于修真界这点讯息知之甚详,谋略划算都在脑海里存着,眼珠子一转,就知道该怎么做。 那敢情好,水玲珑巴不得有老将为她出谋划策,搬空真灵秘境。 “我们现在位于第二阶段,身处真灵界,有一神器名曰摘星宫,任务呢,就是种植灵草兑换物资。” 她边说边眼巴巴睇着珠珠,看看他是个什么安排。 “摘星宫我倒是知道,的确是神器,曾经是木族的镇族之宝,只不过上古人魔一战,木族族灭,神器也下落不明,不想被玄妙给捡了来。” 珠珠不停踱步,忽然有了个釜底抽薪的想法,“现在还不好说,等我和器灵沟通后再告诉你们。” “行,那你快去吧!” 水玲珑多精啊,一听这口气,就知珠珠想拐神器,那还不得举双手双脚赞同。 珠珠身形一闪,消失在空气中,两人相顾无言,皆是啼笑皆非,谁也没想过事情是这么个发展法。 过了会,水玲珑凑过去问他:“你觉得珠珠此行会不会如愿?” 夙愿轻笑,点点脑袋,“神器需要功德补全自身,祂和玄妙属于合作关系。 但各自都有小心思,摘星宫只想凭借真灵界恢复灵气这份功德补全缺损,玄妙或许也是这个意思,却绝对是将神器化为己用。 所以,她给祂挖了个坑,放大真灵界情绪,造成大杀戮,经年日久,神器也受到影响。 你信不信,摘星宫哪怕最后成功补全,也会孽债缠身,出不得真灵秘境,一出去就会被天罚劈成筛子。” “原来你这么早就弄清楚了。”水玲珑嘟嘴,她和夙愿之间的差距甚远啊,不过自己才活到他的零头,不清楚也不丢人。 夙愿察觉到她的想法,黑眸漾出一抹危险,嫌他老是吧,那动作不妨再大胆一点。 伸手,揽过佳人盈盈一握的腰肢,装作看不见她的反应,一点点为其答疑解惑。 “珠珠此去,会敲破摘星宫的迷瘴,觉醒就在一瞬间,一个残破不全且身负孽债的神器,除了跟着我们走还能如何?” 水玲珑深知他讲的是真得,可不妨碍自个捣乱,“真灵界那么多修士,你也听雷龙说了,苏雅竹和宁芙功德缠身,气运当头,保不齐神器选中他们。” “嗯,的确是个可敬的对手。”夙愿漫不经心答着话,大掌一寸寸缩紧,将人越揽越往怀里搂。 “若祂还有神智,就会顺势答应珠珠,不然,此等没有眼光的破烂收下作甚?” 第198章 风离出关,和玲珑一拍即合决定掠夺灵草 “你很狂傲啊!” 话虽如此,说的很有道理,但水玲珑还是想对夙愿赞上一句。 等等,为什么腰间有一只手,还不知死活越揽越紧。 纤纤玉指狠狠掐了上去,闻听身畔人“嘶嘶”吸气声,水玲珑皮笑肉不笑发问:“请问你这是在做什么?” 气息凑近,身后一具温暖胸膛贴近她的背脊,慵懒轻笑传入耳里,“闻香窃玉!” 呼吸打在耳边,令人无端发痒,水玲珑打了个激灵,忍不住伸手想去挠,却被大掌握住扣在手心不放。 她象征性挣脱两下,未果便罢,只觉得现在这种情况暧昧得很,殊不知耳垂红霞弥漫,红彤彤的煞是喜人。 “登…登徒子!” 声音软了下来,不觉娇弱无力,乃至整个人都变得绵软,卸下力气伏在夙愿胸膛。 “呵呵!”夙愿闷声发笑,心情好到爆炸,胸膛不住起伏。 他将下巴搁在水玲珑头顶,青丝垂落小部分烘在其脖颈里,微风徐来,飞舞间二者相纠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咦,你们这是发情了,在求偶?” 雷龙见传音发出去老半天,不见来人,再待不住离开雷域查看,不料就撞上这一幕。 他意思意思举起尾巴挡在眼前,也不想想两只那么大的眼睛,一个尾巴尖怎么遮挡的了。 水玲珑无语三秒,按捺下羞涩之心,挣脱怀抱,阴阳怪气说道:“你那眼珠子转的这么快,不会抽筋吗?” “嘿嘿,那不能够,我这对招子灵活着呢。”雷龙装傻,憨憨傻乐。 水玲珑抱臂冷笑,对着夙愿颐指气使:“你还不快些带上雷线蕨前去兑换,拖拖拉拉做什么?” “行,听我们玲珑仙姬的,我这就去。” 夙愿话音拉长,戏谑意味十足,转头,不耐烦摊摊手,示意雷龙将装雷线蕨的储物袋放上来。 雷龙仍在看戏,乐滋滋,不明其意。 “啧,灵草拿来,速度快着些,一天天迷迷糊糊的也不知在想什么?” 雷龙被噎住,愤愤不平拿起储物袋丢进他手里,又见主人一脸落井下石的表情,不禁悲愤欲绝。 “就知道欺负我,这对狗男女,发情不知道挑地方,被我看到了还要落埋怨,我的命可真苦啊!” 雷龙心下忿忿,这个时候特别怀念志同道合的好伙伴锦鲤,可惜不能一诉衷肠,就被黑心主人赶进雷域继续做老黄牛。 水玲珑摇摇头,看着紫色小龙一步三回头进入雷域,那叫一个恋恋不舍,“戏精龙!” 旋身飞往离鸢宫,海里一尾金尾正在兢兢业业照料灵草,忙碌不已,“戏精鲤!” 别以为她没有看到,当时这条傻鱼就潜伏在海水下,那么晃眼一条金尾以为能瞒过得谁? 再说,这是琉璃珠空间,她水玲珑才是主宰! 离鸢宫内,灵草丰茂,尤其那株凤泪吟最为显眼。 有节为三,三片形似凤凰尾羽的金色叶片长长垂落,一朵色彩缤纷的小凤凰花朵立在节点处。 “这株灵草若兑换出去,指不得能换来十万灵玉,可惜,我舍不得啊。” 收起惆怅,水玲珑开始收割成熟灵草,也不能将所有希望都压在珠珠身上不是。 意念一动,灵草根根拔地而起,汇入浮在空中敞开的玉盒之中,手势变动,进行封印,一只只排成长龙投入储物袋当中。 正欲离去,五楼传来动静。 风离她那迷人的老祖宗风华绝代从天而降,青衫依旧,笑颜勾人。 水玲珑不由为水鸢老祖叫屈,瞧瞧,好个风流倜傥的夫婿,偏要为了水族,为了大义,长久分居。 “老祖宗,您出关啦?!” “幸得你们抽了几条魂脉安放在空间里,大大为我缩短时间。” 风离老怀安慰,还是自家后辈靠谱,幸亏在灵宠境里遇到了,不然想要脱困还不知得等到何年何月。 “不错,不愧是鸢儿的后人,和她一样厉害,小小年纪一身修为扎实无比,很好!” “谢谢老祖宗夸奖!” 水玲珑想着他这会醒来也好,毕竟种灵草正缺人手,壮丁有一个抓一个。 “老、祖、宗,您出关出的恰到时机,知道嘛,我们现在正在真灵秘境,顶上有个神器大发善心,我打算多薅点羊毛走!” 她给了个眼神,让风离自己体会。 一听真灵秘境,风离虎躯一震,原来是这虎娘们的地盘,当年让她给搅和的差点失去鸢儿。 他磨磨牙,状似不经意提问般:“你薅到点什么东西了?是不是真的,玄妙出了名的狡猾。” 说到这个,水玲珑乐颠颠为他数数:“金乌精血一滴、定运珠一套,马上又要入手一尊镇魂塔!” 她扬扬眉头,语带诱惑,“怎么样,您有没有兴趣大干一票。” “先别高兴的太早,我可告诉你,玄妙那狐狸精相当不好对付,狡诈如狐听过没有,你拿的越多可别到时候陷在秘境里出不去。” 风离眼眸半眯,带些警告。 “放心,玄妙仙君再厉害,也是鞭长莫及,她老人家这会正在仙界享福,哪里顾得上咱们。” 风离人老成精,一看她这贱兮兮的表情就知,这件事定然和他们脱不开关系。 但是,做的好啊,玄妙老妖婆也有今天,当年自己一介小妖哪里斗得过她,险些被其逼良为娼,好在水族老祖搭救,这才幸免于难。 薅点东西作为补偿也不错,他当下笑的色若春花,朱唇微掀:“好啊,你说说看,怎么个大干一票法。” “那还不简单,咱俩偷摸去抢夺灵草。” 反正只要不杀人就不用背负因果,真灵界规则有言在先,可以掠夺,所以这份因果让神器背了,和他们没有干系。 “你确定?”风离确认一遍。 “嗯嗯,走着。” “那就走吧!”锦鲤在侧,玲珑必然熟知因果关系,她说的这般斩钉截铁,信她一回也无妨。 两人遁出空间,直接出了法阵,风离本就是风兽,神魂分离后,化作一阵清风藏于空气中,无所不在。 甚至还能分出一缕拢住水玲珑,将其同化成风。 第199章 水系灵宝:水月披纱 真灵秘境只有五百个名额,第一阶段四个界面淘汰掉小半修士,真灵界掠夺环节又剔除掉小半天骄。 而今,老老实实待在荒地种植的大概还有一百多人。 两人随风而动,盗亦有道,碰到灵草成熟了便采集,既不捣乱亦不杀人。 如此,出去转悠一圈回来,竟然足足塞满十个储物袋,再加上离鸢宫那一个,共计十一个储物袋。 当然,忽略掉所有咒骂和怒火。 回归灵田,正在观摩镇魂塔的夙愿,只来得及唤了声老祖,就将储物袋抱了个满怀。 “哪来的?” “偷来的!” 水玲珑言简意赅回道。 她传音唤出雷龙:“按照先后顺序,下一个轮到你了,先说说看,需要兑换点什么灵物?” 雷龙想也不想破口而出:“雷源珠!我就要这东西。” 水玲珑颔首未言,兀自转头征询风离意见:“我们之前按照猜丁壳排的序,雷龙之后便是我,珠珠在您之前苏醒,所以您排最后一位可以吗?” 风离能有什么意见,只要能给玄妙添堵,不排他也没关系。 “无所谓,按照你的想法来就好。” 水玲珑心底小小松口气,同意就行,大家长不好当啊,生怕哪里平衡不了,重重不得,轻轻不得! 待看向夙愿时,她眉峰凝住,绛唇轻启:“你怎地还在这里?快快去换灵玉,看看够不够拿下雷源珠。” 夙愿:…… 转个身的功夫,我就这么不值钱啦? “别愣着,快去呀!” 水玲珑见他不动,再次催促。 “老祖宗,您也别闲着,同我一起收五色笋,咱们俩一人一处,您是喜欢灵田还是灵山?” 风离早已侦查过地形环境,灵田六亩,灵山一座,挤挤挨挨伫立满灵笋,哪个都不好相与。 好家伙,这小玲珑可真是不把老祖宗当祖宗啊,指派起来麻溜得很。 “我也是一大把年纪的人了,年老体弱,不如就留在山脚下,踏点平稳的地方,也免得摔倒不是。” 水玲珑听他说完,整个人都不好了,谁家年老体衰长成这副貌若好女的相貌,简直就是睁眼说瞎话不打腹稿。 但她一个做小辈的也不好拆穿啊! 麻木着往山上爬去,五颜六色的胖墩墩灵笋及时治愈水玲珑,何以解忧唯有暴富! “我掰,我掰,我掰掰掰掰……” 腰间已经挂着一二三四五,六个储物袋,全部塞的满满当当。 饮下一杯碧水,抬手拭去汗水,望着近在咫尺的山顶,她决定登顶去看望一下乖乖牌金乌。 “怎么样?果子……” 话问到一半,她已经看到答案,火红明珠离开一直护卫自己的外壳,坚定不移奔向天空。 “呖——” 金乌亮翅,火焰越烧越旺,强势拦下太阳果越狱的行为,一下将其扇回地面。 太阳神鸟极速降落,动作比之太阳果快上三分,终是在果子落地前,牢牢接住。 “玲珑,你总是来的那么恰逢其会!” 水玲珑口花花,调戏纯情少年:“许是你我有缘,总是相逢在最恰当的时机。” 曜日脸上不见羞怯,从容不迫,微笑更甚,“我也正有此意,或许是主人化作金钗留下阻隔你我之间的那道银河。” 要不,我肯定是和你结契再对。 “哼!忙完还不下去给你老祖宗帮忙,杵在这里作甚?” 夙愿怪里怪气说话,他忙到脚不沾地,这边倒好,家都快被偷了。 神识网笼罩住水玲珑投掷灵田,行动迅速,一阵风过,一人一鸟已隔着一重山。 “太阳果给我吧!” 夙愿神色恢复自若,就好像刚刚那个满身醋意之人不是他一般。 手上挂满储物袋,另一手托着装载太阳果的玉盒,离开前,他脚步微顿并未回头,抛出淡淡警告。 “既要装乖,就要装到底,那样才能算是成功!” 夙愿何等人也,他看人看的是神魂,纵使你再会伪装,我能直接透析你的内心,阁下又当如何应对? 契约之初,便已看出金乌这两套面孔,也不过是无所谓罢了,又觉得有趣,就想放在身边多加观察。 算计外人,他无所谓,可是你心大了,蠢蠢欲动探视底线,那就没怪我砍你爪子。 曜日软软一笑,梨涡全绽,眸里是从未有过的张狂:“世人不就喜欢别人都比自己蠢笨一点吗?” “你也说了那是别人,不是我夙愿,亦不是她水玲珑。” 他们自有容人雅量。 夙愿冷冽的声线被飒飒劲风吹散,回响在空旷的山顶,重叠传入曜日耳里。 “你被困住的只有躯壳,而不是灵魂,不会用心体会,我以为这是我们共同的损失。” 我只需要彼此信赖的伙伴,诚如乌曜鱼对自己,锦鲤和雷龙对玲珑那般。 留下曜日独自反省,夙愿飘然下山,寻上水玲珑,见人家气息平缓,笑语盈盈也不像生气的样子,不禁放下心来。 “玲珑,我欲去兑换太阳果,再加上现存的积分,足够你择一灵物,不知你喜欢什么?” 喜欢什么?或者说需要什么! 水玲珑停下手上收割灵笋的动作,冥思苦想,有琉璃珠和功法加持,自己并不缺水源,法器有水云剑这把成长型法剑,法袍拥有一整个衣柜。 所以,到底差些什么呢? “要不,换一枚水灵珠?” 风离不赞同瞪她:“你堂堂水族圣女,天下水源任你驱使,换什么水灵珠?” 水玲珑有些迷茫:“那上面并没有我特别想要的。” “既如此,那就那条水月披纱吧!” “水月披纱?” 夙愿眼里闪过了然,的确算是最好的选择,至少比水灵珠要好的多。 “水月披纱自动汲取水汽为能量,盈盈如月色形似一条披纱,既美观,亦能源源如海护你周全,重点是这同样是一件可成长型灵宝。” “这样啊。”水玲珑越听眼眸越晶亮,“那我这条水月披纱!” 第200章 玲珑回应夙愿一腔情意 夙愿领愿而去,还不等金笼离开,珠珠回来了。 水玲珑压抑着兴奋问他:“如何?”手指指天,“祂可曾答应。” 珠珠先是点头,随后又摇摇头:“倒是破了其迷瘴,只是为时已晚,摘星宫孽债缠身,通身气运全黑,祂不想连累我们。” “唉~碰上玄妙这个老妖婆,也算祂倒霉!”风离叹息,都是受害者。 “谁说不是呢,简直就是无妄之灾。”珠珠愤慨:“想当年,木族为抗击域外天魔全族覆灭,摘星宫更是因此受损,玄妙丝毫不讲武德,这样也能下得去手加以利用。” “所以我不懂,像她那样的人,缘何能够修成正果?”这份怀疑,风离哪怕过了万年,依然想不通。 “她很擅长利用各种规则来规避因果。”水玲珑想到自从进入真灵秘境后碰到的桩桩件件,无不这样说明。 “若真灵秘境破,天道觉出异样,玄妙必定天罚临身,问题是一时半会破不了,你们气也没用。” 狡狐岂是说说而已! “唉~” “唉~” 两个非人族,且自觉正直无比的家伙双双叹气,只恨自己不够奸滑,无法领会玄妙的快乐。 水玲珑想了想,提问:“若我能解决祂这身孽债问题,摘星宫愿不愿意跟我们走?” 珠珠存着犹疑,孽债什么的,就算是水族老祖宗,飞升源海的源水们都够呛,她凭啥说的轻轻松松? “你确定?!” “当然,这么大事,我哪里会跟你开玩笑。” 水玲珑见他不信,将荒野魔场的异样说了出来:“锦鲤有言,魔场内每杀一只魔族,功德便会积一分。” 珠珠恍然大悟:“你是想要摘星宫驻守魔场,以杀魔换取功德抵消孽债。” 他说着,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倒也是个好方法,但是天道会不会应允呢?” “我来解决这个问题?” 夙愿步履安详走来,回答的气定神闲。 珠珠颔首认下:“既然有你们两人背书,那我便再走一趟,想来摘星宫没有后顾之忧,应该会答应下来的。” “珠珠辛苦你了!”水玲珑笑言。 “不辛苦,我呀就是个劳碌命,只要你能顺利飞升源海,我也能跟着沾些光鸡犬升天。” “那你到底是鸡还是犬?”雷龙冒头皮了一句,飞快躲进雷域中。 珠珠:…… “嗐,这个小兔崽子,你问我我还问你,你到时候是鸡还是犬?” 水玲珑:外表笑嘻嘻,内心苦不堪言。 你们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一群万岁老人指着我这个不足百岁的小卒子奔前程,这样真的好吗?就不怕压力太大压死我? 骂骂咧咧逐渐远去,水玲珑哀怨瞄向夙愿,伸手往前摊开手心,微微勾了勾。 夙愿嘴角上扬一抹弧度,一反常态,覆了只手掌上去,“玲珑不必着急,愿,无时不在。” “急你个大头鬼!” 水玲珑欲收回胳膊,被某人眼疾手快揉进掌心里,温暖有力的大掌令其怔愣两秒,不舍得挣脱。 强言令色,娇喝:“我那水月披纱呢?” “有!我为你披上!” 素手失去温暖,冷冽幽香逼近,一条银纱披帛覆上双肩,隐隐约约,月光如水。 水玲珑身着那件繁星袍,深蓝色缎面闪耀群星熠熠生辉,水月披纱上身,中和了本身的华丽,甚合她意。 夙愿披上银纱,退后两步,注目欣赏,玲珑其名取得特别好,心思玲珑,身段尤为玲珑。 风离摇头,暗地里直呼又一个优质小伙子栽倒在水族女子裙下,看看这幅不值钱的样子。 他嘴里嫌弃,满面笑容柔和到不行,微风一动融入空气中,徜徉真灵界。 “想当年啊,我和鸢儿也是这样……” 水玲珑好似回到水兰村那会,每年过年婶婶们轮流给她新衣裳,那时候觉得好开心啊! 她摊开手随地旋转两圈,广袖轻拂,盈香满袖:“夙愿,好不好看?” “好看!美!仿若月神降临!” 夙愿满心满眼都是佳人,一字一句回答的特别诚挚,眼里浓情灼灼,炙热到足够融化水玲珑那副冷硬心肠。 一长串银铃般的笑声飘荡,水玲珑旋身再转了个圈,心情好到爆炸。 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别人夸奖自己美,尤其当那个人是自己地爱慕者时,这种满足感无法言表。 更甚至,自个也有这种心动,两厢情愿时,这句夸赞如同灵丹妙药,直击心脉! 是的,木头疙瘩水玲珑终于决定成全这段情不知所起,未来情况不明,但不妨碍他们今朝有酒今朝醉。 飞旋着撞入一个散发清幽冷香的怀抱,抬臂揽上他的脖颈,广袖下堆,两条玉白胳膊白到发亮。 绛唇微启,垫脚凑近耳边,吐气如兰似麝:“谢谢你!” 夙愿并不是君子,相反他是一匹狼,一匹认准目标绝不撒手的狼,一匹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狼! 尔今,小绵羊心甘情愿扑入狼的怀抱,狼岂有放过之理。 两条猿臂箍紧纤细柳腰,抱个满怀,下颌定在细腻柔软的发顶,夙愿一声喟叹:“玲珑,是你自己撞进我怀里的,做了便要认,我绝不允许你中途放手。” “我水玲珑敢作敢当,从不反悔!” 小脸埋在胸膛里,瓮声瓮气说道。 回应她的是,更加用力搂进怀里,就好像想把她揉进血肉里一般,从此永生不分离。 灵田幽静,一对有情人之间有着很奇怪的反应,就像现在这样,两人什么也不做,听着彼此狂乱的心跳似乎也很有趣。 “你们……”珠珠大为震惊,转尔老怀安慰,眼泪说来就来,像老父亲似的唱念做打。 “呜呜~我们玲珑也长大了,想当年小小只,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团子,如今都学会拱白菜了。” “吾心甚慰!吾心甚慰啊!” 水玲珑很感动,挣脱夙愿怀抱投进珠珠怀中。 “珠珠,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伙伴。” 他们俩在出生那一刻便绑定在一起,这么多年来,风风雨雨,相互扶持相互陪伴。 这种感情,超越友情和爱情,因为他们俩已经是家人,同舟共济的家人! 第201章 摘星宫反水,利用规则薅羊毛? 珠珠有时间耍宝,因为他带回来一个好消息! “你说什么?我没有听错吧,摘星宫不但想跟着我们走,还愿意利用规则帮我们套宝?” 水玲珑惊呼出声,转瞬又觉得正常。 “也是,祂被玄妙坑成这副惨样,不出口恶气哪里说得过去。” 换做自己也会恶心恶心对方,并且将这个仇人记在小本本的首页,一旦寻到机会,往死里整她。 忽而,水玲珑想到那些高挂榜首的宝贝,笑的牙不见眼,“呵呵,只要一想我们才是最后的受益者就乐到合不拢嘴!” 夙愿格外喜爱她这副占到便宜的小模样,看起来很是灵动,不端着,有一股子修真界所没有的快意和活力。 亲昵捏捏她的鼻尖,语气温柔似水:“你呀你,先别顾着高兴,摘星宫打算怎么帮助我们?” 顺势转头,后一句话是对着珠珠询问。 珠珠正看的一脸姨母笑,怎么看这两人怎么般配,家世、外貌、能力……甚至连命运,样样都是最合适的。 倘若最后不能逃出生天,两个倒霉蛋凑在一块,也不至于连累别人。 水玲珑见珠珠神游天外,一直不给他们答疑解惑,不由大力干咳一声以作提醒。 “就利用规则啊!” “嗯,然后咧?” 要利用规则总要先了解规则吧,你倒是说啊。 察觉到玲珑想要刀人的眼神,珠珠暗骂一声急性子,愈加慢慢道来:“祂将这些年摸索出来的规则如数告诉我。” 水玲珑兴奋起来,止都止不住,胸膛里揣着的小雀跃几欲蹦哒出来耀武扬威:“砸中一条规则就是一万灵玉,你那里有多少条?” 气氛烘托至此,珠珠不免高抬下颌,唇角露出个邪魅微笑:“是你想不到的程度!” 夙愿配合点首,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开始你的表演!” 快别瞎卖弄,耽误大家功夫,早点完事早点回家抱媳妇不开心吗? 珠珠正色,启唇吐言:“金乌带来太阳真火,自此真灵界拥有了太阳!” 歘,打东边冉冉升起一缕旭阳,光亮越染越宽,直至日头正中! “言出法随啊!”水玲珑大受震撼! 光屏十分配合,一则讯息立马滚动。 「八号荒地制定规则,获得五万灵玉奖励,阳光普照可以助我们种出更多、更好的灵草呦!」 “五万?!” 夙愿望向七号荒地,淡淡出声:“神月不傻,估计发现规律,马上就会行动!” 果然,就见一束金光打向隔壁,光屏更换消息,打西方升起来一轮明月。 「七号荒地制定规则,获得五万灵玉奖励,月华之力可以促进灵草吸收,是不可多得的好帮手!」 珠珠恍若未闻,继续念叨:“风离带来清风,自此真灵界有了风!” 清风拂面,不胜温柔。 「八号荒地制定规则,获得五万灵玉奖励,清风带来希望,滋润着真灵界!」 水玲珑觉得很荒唐,但不妨碍她脑袋转的快,也想要赚取这五万灵玉,当下放出一条水龙飞舞,旋即扑在灵田里。 珠珠金口立时跟上:“水玲珑带来水,自此真灵界拥有了水源。” 一场灵雨说来就来,淅淅沥沥浇下,万物生长迅速,皆在茁壮成长。 「八号荒地制定规则,获得五万灵玉奖励,水乃生命之源!」 锦鲤也被拉出来帮忙,再加上水玲珑由水凝冰、乌曜鱼喷火…… 「八号荒地……」 「八号荒地……」 「八号荒地……」 光屏不停更换讯息,但有志一同开头全是八号荒地。 珠珠顺利换到一堆水系灵物,“哈哈,有了这些资源,等我闭关归来,便能顺利将本源补足。” 到时候也能更好襄助玲珑! 风离抖着手收起生骨树,有了这株灵木做骨,再加上当年刻意储存的血液,躯体再生指日可待。 他闭眸平复一下激荡地心情,再次睁眼,笑容尤为嘚瑟,“只要一想到这些东西原本属于玄妙,我就忍不住开心。” 大有出了口恶气的畅快淋漓! “那我和您不一样,我只要薅到资源就高兴,不管是谁的,或多或少。” 水玲珑笑颜如花,她活似个移动展示柜,发间、耳朵、脖颈、手脚腕都挂满了装饰品,闪闪亮亮,看起来像一棵五颜六色地臃肿巨树。 “好不容易来趟万灵界,也是应该给诸位师兄师姐带点土特产回去。” 风离那眼尾扫她一眼,就这么个抠门鬼,能有这般大方? “你舍得吗?”灵魂提问。 “那有什么不舍得,我会上禀宗主,给我在外事峰设立一个柜台,他们有看上的拿积分来兑换。” 夙愿闷笑,乐不可支:“不愧是你!” 水玲珑眼神巡视一圈,将他们错愕中带些了然的神色看得一清二楚,不由嘟嘴哼了声。 “我可是宗里出了名的欠债大户诶,师兄弟们良善,想来也不忍心白拿我东西才是。” 她强自挽尊:“我这是不给他们留谴责自己的机会,万一心魔缠身可怎么是好?” 珠珠扶额无言,他真的听不下去了,哪怕眼前人是他一手照顾大的,这么厚重的脸皮也是令他叹为观止。 夙愿哈哈大笑,被小姑娘一瞪,收声憋笑,玉面绯红,一双漆黑墨瞳水光潋滟,煞是惹眼。 水玲珑觉得自己有被勾引到,“咕咚”咽了口口水,转瞬一想,不对啊,这个狐狸精不就是自己家的嘛,那还不是想怎么为所欲为…… 巨树扑入狐狸精怀中,叮叮当当环佩作响,一双玉臂环上健壮蜂腰,细长玉指不住摩挲,这迫不及待的急色再次逗乐夙愿,胸膛如擂鼓,不停震动。 “喂,水玲珑,你顾顾场合行不行,我和风离都还在呢。” “怎么嘛?” 水玲珑不明就里,“我知道你们在啊,那也不耽误我给夙愿一个拥抱不是。” 说着,抱的更紧,俏脸还蹭了蹭。 珠珠气急败坏,好悬没冲过去将人扯出来给暴揍一顿,被风离拖着没能成行。 还不等他和同样狼子野心觊觎水族闺女的男人掰扯掰扯,摘星宫传音已至:“时机到了,你们准备好没有?” 第202章 秘境出口:阴风岭! 摘星宫是此方界面的镇界神器,祂一旦撤走,界面立时崩溃。 水玲珑依旧选择一人面对,将所有人赶回空间,夙愿不依,被柔情镇压。 “好啦,你乖乖的,万一我们俩到时候分散怎么办,这可是万灵界,大佬遍地走的存在!” 玄妙吝啬鬼在秘境内设下标准,但凡你所取资源超过限度,就会被立时弹出秘境。 他们薅完整个摘星宫库存,若非神器遮蔽,哪能这么顺利,是以,出了真灵界,继续探索下一界面什么就别想了。 夙愿不甘不愿放下念头,在水玲珑额间点上一抹金光防护,“那好吧,你小心些,万一事有不对,我也能顺着神识过来助你。” 水玲珑仰起小脸听得认真,不时点点小脑袋,洁白无瑕的面孔上,一对墨黑瞳眸透过卷密鸦睫被点缀上细碎光芒,就这么软糯糯睇着他。 夙愿心思一动,几欲融化成水,漫上眼眸,尽数汹涌而出,挥洒向佳人。 理智告诉他该进去空间了,但情感不受控,只想赖着眼前人半步不挪。 界面开始震荡,仿佛天塌地陷,轰隆四起,呼号声失口涌出,也许是真的害怕,也许只为宣泄心中郁气。 水玲珑懒得再同夙愿掰扯,大力将人摁进空间里,她从来没有想过,清冷出尘的仙君之姿,动情后会化身粘人精! 一阵地动山摇过后,玄而又玄的气息笼罩不散,世界开始变得黑暗,伸手不见五指,所有心跳和呼吸在暗夜里清晰可闻。 突然! 巨大吸力牢牢吸附住他们,世界摇晃不休,就在水玲珑想要呕吐之时,额间金光弥散,化作樊笼守护吾主。 “砰——砰砰砰!” 此起彼伏的砸地声节奏无序,形成一篇独特的音律演奏。 “嘶~玄妙真狠啊,小气吧啦何苦打造什么秘境装大方,五百年一开向世人瞎展示。” 心里吐槽不止,臀部钝痛,想要伸手揉上一揉,又恐形象尽失,只能这么不尴不尬架着。 水玲珑环顾四周,此地寻壑经丘,荒凉如斯,目之所及唯见青黄叶片摇曳,空气中似乎也没有灵气涌动。 “这是什么鬼地方?” 风离和珠珠两道传音同时炸响在她识海,“此乃世俗界!” “怪不得从来没有人寻到过真灵秘境的具体地址,神神秘秘,每回入秘境靠玉牌牵引,出秘境全凭随机抛下。” 风离虽说讨厌玄妙,但负责任讲,这只天狐堪称诡才! 她活的极其自我,宁负天下人,不愿天下人负她,但凡看上的人或事哄骗或者强抢,总有办法不辜负自身。 这世间,玄妙独爱自己,生的漂亮,活的肆意,她从来不守规矩,因为规矩在她那里就是拿来打破的。 似乎有点小羡慕啊! 他风离若有这般气魄,何必落到这等下场,身躯和魂体分割,夫人天各一方,除了这二两薄魂,一无所有。 丘陵上阴风阵阵,刚刚还正空的烈阳转瞬落山,荒凉和诡异蔓延在起伏之间。 “什么情况?天怎么突然暗下来了!” “莫非我们还没有出真灵秘境,这也是其中一重界面?” “那也不对啊,我明明感应到了破出秘境那股玄妙之气!” “……” 场面已然变得慌乱,百来号修士不明就里,犹如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挪动着。 “不管了,先离开这里,如此古怪,再留下来指不定丧命!” “对对,诸位道友后会有期,谭某也先走一步。” “张某亦如是!” “……” 众人慌不择路,不再保留,全力运起灵力四散飞走。 水玲珑随大溜御剑飞行一圈,最后发现又回到原点,根本出不了这方领域。 暴躁的怒吼声震天,阴风飒飒,似乎有搅动人心绪的作用,所有人都在大发特发牢骚,破口大骂宣泄心中不满。 水玲珑已经意识到不对,不动声色躲到沟子的草丛里,一点点灵力抚慰心口,平息那股即将破土而出的抱怨! 珠珠急破头也想不出这到底是哪里,记忆不全始终差着那么一点,不上不下,心焦如焚。 他忍不住双手成拳敲打着头颅:“哎呀呀,看看我这破脑子,越是关键时刻越掉链子,这到底是哪里来着?” “阴风岭!” “对对,就是这鬼地方!”珠珠高兴的大声喊出口。 “但不对吧,在我的认知里,风离应该知晓这处地方,你是万万不应该清楚才是。” 阴风岭地处世俗界,和灵族避世的群山南辕北辙,彼此都身无灵力,绝对不可能有交集,他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而另一个风离,就更奇怪,据他所知风兽不甘拘束,最喜随风流浪,想来这万灵界就不应该有他没去过的地方。 风离轻笑,有点苦涩:“我确实来过此地,可出去后就失去了这段记忆,刚才重温故地,慢慢才复苏这段往事。” 只是往事不堪回首,当年他在这里吃了个大亏,险些身死道消。 “阴风岭原本是片乱葬岗,世俗界这些年群雄割据,纷争不断,民众死伤无数。 死的多了积累成乱葬岗,无人收尸以至于怨气冲天,形成阴风哭嚎,故称阴风岭!” 珠珠心焦的很,玲珑在外情况危急,不耐烦听他科普这些,“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能不能来点实际的,比如怎么出阴风岭?” “你别急,听风离老祖继续说。”夙愿按压下珠珠的急迫。 “不是,合着就我一人心焦是吧?” 他对夙愿淡定自若的态度很不满意,等事情过去后,定然要让小丫头换一个对象喜欢。 “你急有什么用,玲珑若有危险,我自会现身相护,当前情况得弄清楚风离老祖丢失的这段记忆。” 夙愿无奈,絮叨着说了一大通话。 他有感,只要整理清楚这段记忆,定然能寻到破局之法,从而走出阴风岭! 珠珠冷静下来,热血开始归巢,他缓缓呼出一口气,“好吧,这事是我不对,我时常闭关,对玲珑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弱小地需要保护得小姑娘身上。” 他是器灵,本不懂七情六欲,只一味护主,玲珑是他的主人,对主人不好的东西通通都是敌人。 第203章 夙愿问天:状告阴风岭大逆不道,私扣阴魂炼制鬼王 夙愿岂会怪罪于一个满心满意将玲珑当成犊子护的强大器灵,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表示理解。 “不怪你,我大多时候碰到她的事情也会变得不那么理智。” 更多的则是无力,未来道侣太过犀利,以娇弱身躯一手撑天压根不需要自己保护怎么破? 那不如换个思路,让玲珑保护他? 突如其来的念头在心里肆意喧嚣,横冲直撞! 夙愿忍住渴望的眸光,闭闭眼,然后睁开对准风离:“老祖,请开始你的倾述。” 风离从回忆中惊醒,哦了声,“其实所有人不知,阴风岭的形成并非偶然,而是恶人操控下的必然!” “嗯…嗯?!” 夙愿一惊,失口问出:“有修士为祸世俗界?” “是啊。”风离双肩耷拉下来,整个人垂头丧气,看起来特别沮丧和愧疚。 记忆穿梭到一万五千年前。 “当时我才刚刚化形,心高气傲游历世间,以天为盖以地为炉,不知不觉随风飘荡到阴风岭。 阴风岭有进无出,人鬼皆如是! 因为有阵道大能在此设下九九锁魂阵,只要你有神魂,便走不出此地。” “九九锁魂阵!”珠珠和夙愿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 “到底是谁,竟然设下如此阴毒法阵?”珠珠出奇的愤怒,实在是丧尽天良啊! 九九锁魂阵为邪修手中传出,据说锁魂阵下阴魂生生世世不得超脱,以阴气熬出九九八十一具厉鬼,相互吞噬最后形成一尊鬼王,甚至于鬼皇! 鬼王有实体,可以契约成鬼奴,驱使干些阴毒之事。 修士吸纳灵气入道,和鬼王之道相悖论,是以相互克制,再加上鬼王神出鬼没,使起诡计来一戳一个准。 是阴人的不二法宝。 风离目光空远,脉脉无神,神情悲痛欲绝。 “我无心撞入此地,怎么也寻不到出路,没有灵气滋养,阴气郁郁渗入经脉,致使我一天比一天虚弱。” 风离语气微顿,喉结滚动,嗓音已变得哽咽:“幸遇一前辈搭救,他用残魂护我周全。 最后更是指点我,断一魂瞒天过海,风无处不在,御风而归去。” 夙愿是个很好的听众,他接话:“你缺了一魂,以至于记忆不全,忘记了这段往事,或者说忘却了某个承诺。” “是的,我答应前辈若能出去,必定穿越夹长崇林,去往群山寻灵族,状告阴风岭罪恶滔天,祈求天道威严,让他们这些残魂得以归入地府。” 夙愿长长叹息,有些疲惫:“你不曾告诉他,灵族早就朝不保夕,失去了沟通天道的能力吗?” “我……”风离羞愧。 “你知,但你没有说,甚至你还抱有一丝希望,万一灵族只是避世,特意放出来的幌子呢。” 夙愿替他补全后边的话。 风离呜咽两声,羞愤难当,又忍不住为自己辩驳:“是我对不住前辈,我想活,也想给他一个坚持的信念,但我唯一没想到的是我会失去这段记忆。” 珠珠理解性拍拍他弯折下来的背脊,“也不能怪你,蝼蚁尚且偷生,谁又会想死呢。” 他有些为难起来:“只是这断一魂逃脱的法子未免太不靠谱吧?” “为什么要断魂?风离老祖最后要找谁?而我又是谁?” 一连三问,句句点到刃上。 夙愿说完,飞出空间,一根金丝弹飞靠近沟子的阴魂。 水玲珑一惊,拉过他一起蹲进草丛里,凑到耳边低声问询:“你怎么也来啦?” 清香甜美的气息打在耳郭上,话音绵软,好似一只只蚂蚁在肆无忌惮攀爬,痒到不能自抑。 “我来助你御敌啊。”磁而沉的声线蛊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仿佛在逗弄一只爱撒娇的小猫咪。 果然,小猫咪冲他亮亮爪子,喵喵叫唤两声,高傲的哼了哼,又爬到他头顶作威作福。 皓婉一翻,由肩膀攀爬上耳垂,五指用力捏住,往外提了提。 “你给我认真一点,阴风岭明显情况不对,百鬼……不,千鬼暴动了。” 真是来得早不如来的巧。 水玲珑也是无语,胳膊一挽半趴在他肩头:“你真是绝了,本来也就吹吹阴风,你一来阴魂全部活蹦乱跳。” 夙愿啼笑皆非,连连喊冤枉:“这怪不着我吧,九九锁魂阵下,阴魂失去神智,浑浑噩噩只会本能吞噬。” 就算我不来,他们也时时在暴动啊。 水玲珑绛唇紧贴胳膊,不好意思晃了晃,随即又觉得恐怖,小小吐槽:“这万灵界迟早有一天要被修士们给玩完。” 弊陋滥调无处不在,天道仿若未存,修士们猖獗一时,如同一场最后的盛宴,四处给界面打补丁,点缀孽债。 “一个界面走向灭亡是必然之事,有生有灭,方是轮回真谛!” 夙愿缓缓盘腿坐下,面容含笑闭目,金光自眉间迸发,由一缕变成一束再到一片,直直射向天穹。 阴风岭阴风仍在刮蹭,千鬼突兀停住动作,好像这阵光能够短暂使他们清醒神智,不明觉厉围拢过来。 想要靠近又怕受到伤害,离开又舍不得。 水玲珑有幸被千鬼包围,头回正面感受这类鬼东西,心思多少有些复杂,酥酥麻麻,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 金光仍在努力,企图穿破锁魂阵,上禀天听,严惩首恶,释放无辜牺牲者。 珠珠也出了空间,坐在夙愿另一侧,“玲珑,你帮帮他,这里的天太阴沉了!” 水玲珑福至心灵,坐定未动,两指并剑引出源水施展春风化雨,稀释空气中浓郁到凝结成水雾的阴气。 两厢一结合,金光如剑锐利起来,直直捅破黑暗,射向九重天上,云雾缭绕之地。 “天道在上,灵族夙愿陈情,今万灵界有一阴风岭,恶意遭人设下九九锁魂阵,畜养鬼王,还望天道垂怜,还我朗朗乾坤!” 第204章 回归荒野魔场,直捣黄龙杀入魔窟 万灵界的天道受到感召,降意识于阴风岭! 金色涌动,九九锁魂阵破,无数冤魂大白天下,同一时间,驭天宗最高那座山峰乌云密布,雷声轰鸣。 有一须发皆白的老者眼神阴翳望天,对着漫天罚雷顾自呢喃:“竟然东窗事发了!” 咆哮声接踵而至,响彻云霄:“究竟是谁破我法阵?该死,你们都该死!” “明明我就快要成功了,只待结契鬼王,以后整个修真界谁敢反抗于我,你们都将臣服在我的脚下。” “天不与我!天不与我啊!!!” 紫金雷电“咔嚓”劈下,整座山峰都被照亮,打在那个疯癫如斯的老祖身上,怒号停摆,漫漫硝烟中传出一长串咳嗽不止。 阴风岭上也在风云变幻,金和黑的极致纠缠卷成一道粗壮龙卷风,刮过上空,鬼哭狼嚎,风声鹤唳。 良久,风停,自地下涌现一个黑洞,牛头和马面钻出来,对着他们拱拱手。 夙愿仍闭目沟通天道,浑身徜徉在金色里,如佛祖拈花,玄而又玄。 水玲珑和珠珠连忙直起身,拱手回礼。 一切发生的静默无声,又好似极其自然。 牛头和马面镇守,阴魂一具具飘进黑洞,每进入一个都会从头顶浮现一抹金光,一分为二,大头汇入夙愿之身,小头飘向水玲珑。 黑色逐渐散去,天空愈来愈明朗,一具残魂浑浑噩噩顺着本能吸引涌向黑洞,空间里的风离有感,急忙跑出。 只一眼,霎时就湿润了眼眶,喃喃低呼:“我风离何德何能受您大恩,前辈,我对不起您啊!” 原来,那具残魂纵使失智,亦不忘当日托付,仍旧牢牢将风离那缕魂魄裹挟在自己的保护圈中。 “玲珑,还请借我一缕功德,日后老祖必定双倍返还。” 水玲珑笑了,淡淡一点首,檀口轻启,唤出锦鲤:“听风离老祖的,分我一缕功德,赠予这位前辈!” 品性高洁者,纵使相赠亦无妨,不过这是风离老祖的因果,和她不相干。 锦鲤面上无异色,应了声好,十指翻飞做出手势,对准水玲珑轻轻一挑,一缕金光破体,乖乖顺着手指灌入残魂当中。 功德临身,残魂好似一颗缺水的果子一寸寸饱满起来,意识迷迷糊糊开始苏醒。 “唔~”茫然四顾,阴风岭还是那片阴风岭,又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 再观,沉睡前碰到的青年双眼红肿,眸光复杂看着自己躲躲闪闪,愧疚几欲将他原地淹没。 “你这小子,吾不过睡了一觉,你怎地变化如此巨大,好好的躯体也弄没了,混得比吾还不如。” “前辈!”声量拔高,风离哭笑不得,这才敢抬头直视过去。 “当日离曾答应您奔赴群山寻找灵族,不想出去后失了这段记忆,就此蹉跎万载,直到近日旧地重游,这才记起与您当年约定。” 他一字一句解释的很诚实,有错便要认,原不原谅那是前辈应该考虑的事情。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风离也是一个很纯粹的人! 前辈听完,神色很是平静,他叹口气语调平和:“不怪你,当日分割魂魄时,我便已经想到这个后果。” “那您为什么……?” 神魂化身,一只巨大风兽漂浮在天,浑身沐青,背脊有透明羽翼三对,好似蜻蜓和白猫的结合体。 “你是风兽一族最后的族人,孩子,吾不为别的,吾就想让你好好活下去,你在吾风兽一族便在!” 前辈说完,将护持在怀中万年之久的那道魂魄放出。 “孩子,你已经完成对吾的托付,作为交换,魂魄予你,此后你我因果两清。” 魂魄放逐空中,追随本魂而去,风离又添一股魂力,如虎添翼,神魂更加稳固。 前辈目光慈爱,最后看了眼风离,趁他融魂之际悠然飘向黑洞。 水玲珑身为小辈,见状无法,只得深揖行礼:“恭送前辈!” “你是我族后辈的……”夫人二字未出,就被水玲珑打断。 “风离老祖的夫人乃是我族老祖宗!” “原来如此。”风兽前辈暗暗舒了口气,还以为自家小辈丧心病狂,找了个岁数没有自己零头大的女娃娃。 正在沟通天道的夙愿,身上无形中被插了好些支箭。 冤魂尽数进入黑洞,牛头和马面依旧无言语,阴气绕身,阴森森朝他们拱了拱手。 水玲珑等人赶紧还礼,目送地府使者消失不见。 “呼~总算是忙活完了。” 那会气氛肃穆,珠珠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惊扰到鬼魂走上黄泉路,“只是这阴气……” “阴气没有了九九锁魂阵,烈阳暴晒一段时间,自会慢慢消散。” 当一切归入平静,夙愿这才姗姗醒来。 水玲珑美目在他身上环视一圈,并没有发现异样,这才作罢,开口说道:“我们走吧,此地不可多留。” 她对万灵界始终忌惮不已。 “是该走了。” 夙愿动作熟练环上玲珑的腰肢,腾飞朝着繁落城进发。 身后风离不甘示弱化作一阵风,紧紧跟在边上。 珠珠才不和他们比,悄摸摸进入空间,能躺着不比飞着舒服? ……………………………………………………… 荒野魔场。 水玲珑这回穿越天窟有夙愿相护,明显轻松不少,游刃有余落定黑石山。 她脸色凝了凝,说出发现:“我怎么感觉魔场的魔气变淡了。” 说到这个,夙愿最有发言权,他轻点下颌,盖棺定论。 “魔气的确淡化了不少。” 再联想紫渊拿走的路线图以及真灵秘境名额,他心思一动。 “应该和你师祖有关。” 水玲珑墨色眼瞳闪了闪,联想到真灵秘境入场玉牌,瞬间明白其中关窍。 她师祖一个刚刚飞升上界的穷鬼,没钱没势,堪堪五百个名额的秘境玉牌,几乎卖出天价。 除非他卖身富婆,但这么感天动地的师祖孙情,她不认为他们之间拥有。 所以,只有一个解释,师祖将路线卖给了某尊大佬,然后大佬降临魔场做了些什么,比如大杀特杀。 “嗯,也算好事。” 水玲珑懒得去想大佬究竟做了什么,反正等她回宗,自然会有人告诉自己,当务之急赚取功德比较重要。 意念起,将空间里的摘星宫以及风离、珠珠等全部拽了出来。 “好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难得天道大发善……唔唔!” 夙愿一把捂住她,迫使那两片朱唇静默,见人还不老实,扭着身子想要挣脱束缚,另一手轻而易举将其压制在怀中,好一个俏脸埋胸。 “功德不好赚,难得有此机会,诸位也刚好都需要功德,不如自去忙活吧。” “说的在理,我已经感觉到了窥探和压制,便不与你们客气,先行一步。” 摘星宫金光黯淡,周身道道黑气萦绕,待在空间里尚且还没有感知,一旦踏入有天道监管的界面,身上的桎梏好似千万重大山牢牢压住。 祂并未气馁,一点点在原地施展开来,从一具魔族慢慢积累,淡化孽障。 风离最不受拘束,早已化作一阵风溜走了。 锦鲤和雷龙也一哄而散,急着活动手脚,真灵界一役,大家都被拘着种植灵草,实在苦逼。 唯有珠珠懒洋洋伴随水玲珑身侧,半点不见兴奋。 “诶,你怎么不跑?” “我留下来陪摘星宫,你们跑吧!” 他打了个呵欠,一滴清泪从晕红的眼角划落。 “你这……”到底什么情况? 水玲珑脸色担忧,欲言又止。 “嗯,怎么?好了,有事出去再说,现在别耽误时间,快点去杀魔赚功德。” 珠珠不与她讨论,找了个角度,将刚刚站定的水玲珑再度推回夙愿怀中。 夙愿毫不客气,一把抱住,往前飞走了。 “唉,我总感觉珠珠不太对劲,自从出了阴风岭之后……” 她絮絮叨叨,也不管夙愿在不在听:“哪家的器灵会累,未免太过反常。” “会不会是你想太多了,珠珠刚刚出关,能有什么事?” 夙愿自然也察觉出了不对,但珠珠显然是不想告诉玲珑的,他们俩之间何时有过秘密,瞒着兴许是不能说不好说? “……” 水玲珑不甘吐口:“但愿是我想太多了吧。” 没有目的,没有方向的四处乱转,收获并不算大,仅碰到三三两两只魔族或者魔物。 和想要大赚特赚一笔功德的宏愿相差甚远。 “这样下去不行,太过耽误功夫。” 夙愿点头应和:“确实浪费时间,你等我带你直捣黄龙。” 神识网再不客气,瑶瑶铺陈开来,几乎整片魔场皆在此列。 他伸手,沉眸笑意点点:“走,带你去干坏事!” “好呀,好呀,快点走,我都转的烦了。”水玲珑笑嘻嘻将手搭上去,自喉咙里溢出不可隐藏的兴奋。 大手包住小手,分外和谐。 临空踏行,水玲珑有一瞬恍惚,说出来可能不信,就去了一趟万灵界而已,想当年她骑着雷龙被魔族撵成狗,现在悠哉悠哉好似游玩。 “到底是什么大佬,这样厉害,杀得魔族色变,一个个怕死不敢躲藏起来。” 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夙愿有问必答,说出自己的分析:“应该是渡劫,天雷导致的。” “来这里渡劫?勇士啊!” 乍听很离谱,仔细一想又大有可能。 “万灵界已经乱到这个地步嘛,就连渡劫都只能寻到魔场里来。” 这话要是说出去估计没有几个人敢相信。 “境界越高越惜命,不是绝对保险的地方,谁敢轻易渡劫。” 夙愿不紧不慢述说:“渡劫本就是九死一生之事,若真正死在雷劫下也算死得其所,死在阴谋诡计下可就太憋屈了。” 水玲珑听他这么说,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激动挠挠夙愿的手心:“你说,被劫雷劈死的魔族算不算功德?” “算……?”夙愿紧急沟通天道,得到答案后在玲珑求知若渴的眼神中重重点下头颅:“算的!” “很好,我原本决定去外边结婴,有功德赚的话,谁还去?” “随你喜欢便好,反正我们有灵脉在手。” 其实这就是一个取舍的问题,魔场灵气稀薄,在此渡劫有功德要花费灵石,外边则恰恰相反。 “嘶~灵脉,灵脉也不经用啊。” 水玲珑一听要耗损灵脉,高涨的情绪耷拉下来,小脸皱巴巴的,悻悻而言。 “尽管用,用完我们再去无源海域寻蟠龙妖尊,反正深海那么大,绝对不可能只有一位原魔。” “那倒是!” 俏脸再度舒展,甜美笑容爬上脸颊。 “师叔财大气粗,我们去他那里赚点灵脉什么的不磕碜。” 夙愿忍俊不禁,胸膛发出一阵愉悦震动,连连称是,根本不担心蟠龙会拒绝。 蟠龙妖尊:大意了,漏一次财,竟然被两个老六给盯上了。 黑茫茫原地上,一个巨大天坑突兀显现,里头魔气涌动,黑到极致,可随意牵动人内心欲望,勾动深埋在道德底线下的肆意妄为。 心中默念清心经,两朵雪白水莲破空飞至二人头顶,清新之气震荡,抚平他们心中即将喷发的恶念。 “果然讨厌,差点乱我道心。” 水玲珑恨恨祭出水云剑,剑身甩的唰唰作响,森白冷光反射,一个跳跃衣袂飘飘坠入黑暗。 恰似仙子坠魔,皎皎之仙面颊含笑,心甘情愿以身饲魔,唯求天下太平。 当然,饲魔是不可能饲魔的,她水玲珑只会杀魔,笑容也是为高兴而笑! 夙愿说要直捣黄龙绝对不含糊,带了个好窝,数以千计头魔族有高阶有低阶,有大有小,正缩在窝里休养生息。 天空淅淅沥沥下起雨来,一朵素色水莲袅袅旋转,花瓣光洁散落,颇有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意境。 “荒野魔场怎会下雨?” “荒野魔场更加没有莲花!” 这种象征纯洁的花如何会开在魔窟里。 水之剑意藏于雨中,藏于花中,滴落在魔族身上,顿时一片“滋滋”腐蚀声响传动。 众魔惊慌失措大喊:“有偷袭!” 第205章 清魔窝,白暄出关 雨水不停,魔气不断在稀释,众魔反应过来,奋起反抗。 “这雨水有净化作用!!!” “是水族!水族来了荒野魔场!” “水族为什么会出现在小千界面?” “好了,不管她怎么来的,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被动压着挨打,必须得突出重围。” 水族这个种族在域外天魔历史中,纵观长河,绝对占着不小的篇幅,是仅次于灵族以外最大的仇敌。 众魔压下心中恐慌,手段百出,顶着花雨齐齐往上冲刺。 不料,一层密实金网牢牢网罗住天坑,魔气触碰,金色魂力宣泄,反弹压向魔族。 “啊~是金光魂力!!” “我、我的身体被金光击中,无法恢复伤势。” 众魔心头更加不安,这种情况验证着一种可能性。 “……是灵族!” “为什么这世间还会有灵族?” “明明……”明明天魔攻占三千界,下的第一个命令就是消灭灵族! “不可能,我不相信。” “由不得你们不信。”一个领头模样的高阶灵族深有魄力,他沉着下发命令:“众魔听令,解散躯体化成魔源,随我一起冲破屏障。” 命令之下,莫敢不从。 所有魔族无论男女老少,一一解体,化成本源自发融入领头人,魔气不住壮大,形成气候直冲而上。 细雨绵绵犹在,魔源达至顶点被消耗小半,气势冲天撞了上去。 “铛铛——” 两者相交,金网被魔矛冲出老远,却顽强的兜着不破。 “给我破!” 夙愿伫立天坑顶端,冷笑着吐言:“我说你们今日破不了!” 话音不快不慢,声调不高不低,带着一股自信到极点的霸气。 金网随着话音落下,被魔矛戳出去那部分一点点压回。 魔源岂肯罢休,再次卖力,一戳一压,局势就此僵持住。 “我说你们今日破不了!” 水玲珑不轻不重重复一句。 佳人身姿轻盈,丰神绰约,手舞银色水剑投身魔源当中,企图从内部瓦解这股势力。 源水尽出化作水龙绕舞,长剑锋利携带以柔克刚的水之剑意挥洒自如,碾碎着魔源。 “啊啊啊~”一声比一声高亢的嘶吼近在耳边,水玲珑仿若未闻,削的更加得心应手。 夙愿负立观战,风来了,吹动衣袍飒飒,笑颜不落,目光不移,仅仅守天坑寸步不让,静护佳人成长。 玲珑不负所愿,剑光纷飞,魔源从里皲裂,一寸寸分解,从一到百! 长剑不知疲累,佳人更甚,乘胜追击,万般强势。 “给我死!”即是天敌,合该成为我资源库中的牺牲品,放心去死吧! “欺魔太甚,水族人,灵族人,你们竟然联手对付我魔族!” 水玲珑白眼一翻,长剑立时劈了过去,“你为魔,我们为人族,莫非还要同你们讲什么道义不成,你们也配?” 我不叫帮手一起揍你们,那都是因为不想太抬举你们这群渣崽。 招招狠辣不留情,越砍越来气。 “武德何在?”魔源气急败坏怒吼。 “被你吃了!”水玲珑砍魔之余,还有时间皮上一皮。 夙愿冷嗤,眸光逐渐拉了下来,寒如冰霜,乍闻此言,瞬间破功,无奈捏住额角揉搓。 道侣太过跳脱怎么办?难道这就是年龄差太大产生的鸿沟? 摇头失笑,眼见佳人渐渐脱力,他出声提醒:“玲珑,别玩了,早点解决!” “我难道不想快嘛,臭夙愿,我这是到达极致了。” 水玲珑心下腹诽不已,嘴上却硬气的很:“好,知道啦!” “呖——”一声清脆啼鸣唱响。 白凰舒展双翼,优雅盘旋于天。 很好,我的帮手来了。 水玲珑杏眸含笑,提气娇呼:“白暄,这里!” 凰鸟又是一声清啼响应,调转方向俯冲而下。 夙愿适时掀开神识网,待白暄入内,魔源以为抓到机会冲击之时,无情压下。 “砰——”魔源力量不够,冲击力越来越弱,神识网毫无起伏就将其压回坑洞。 “还想跑?”水玲珑双手执剑,竖立朝上,眼里满是坚韧:“成败在此一举,白暄助我!” 因为一击不成,灵力耗尽,前功尽弃,不得不亲手放下即将到手的功德。 白暄羽翼完全撑开,铺天盖地,压在魔源顶上,一点点赶着魔源往主人剑上送。 魔源无能狂怒,一声声响天动地,好似在召唤。 夙愿容色一凝,转瞬又放下恢复淡笑浮面,薄唇轻启:“速战速决,他在召唤原魔!” “原魔来了好呀,刚好能给你补上一补。”水玲珑眼神注视魔源,嘴里如是说道。 “你说得对,补一补也无妨。”两人一上一下隔空扯淡,听在魔源耳里更显焦灼。 距离越来越近,最大那团魔源开始吞噬同类,不断壮大自身,可惜然并卵,在绝对的武力值面前,显得那么渺小如尘埃。 “不……” 剑意贯穿魔源,水浪涌动破开黑雾,天坑内水花舞动,哗啦作响! 一束金光打下,一分为三,大部分直入水玲珑身上,一缕赠予夙愿,一丝赐给白暄。 总之,人人有份! “终于结束了,我的功德。” 水玲珑说完,直直往下坠落,水云剑脱手,变大垫在其身下往上攀升。 白暄变小护在她周围,好像幼崽时期一样,“啾啾”个没完,一副全然担心鸟妈妈的模样。 神识网被召回化作一个光圈笼罩住天坑,隔绝外人探视,夙愿小心翼翼从剑身抱起佳人,细看,笑容满面,是很满意的状态啊。 “扑哧~你啊你,我算是彻底被你的财迷给打败了。” 夙愿状似嘲笑,声线带着万般宠溺,直溺到人心里去,至少一旁的白暄忍不住颤抖一下,歪头“啾”了声,眼里一片茫然。 “愿愿~” “走,先回空间!” 夙愿终于分给他一个眼神。 “不行,我要渡劫了!” 白暄说的淡然,眸里却点燃着野望,唯有冲过化形雷劫,他的道途才算刚刚开始。 夙愿脚步不停,将怀中佳人送至灵脉之心安放,又从她的储物戒指中拿出百来瓶月华凝露,这才转身离开。 “白暄,去吧,拿着这些月华凝露,不要怕,我为你护法!” “呖——”白暄腾飞,凤翔九天! 第206章 白暄顺利化形 白暄威势尽露,天道有感,头顶渐渐积蓄乌云,电闪雷鸣,蓄势待发! 夙愿从旁观望,只做了两件事,一件扩宽神识光笼范围,另一件抽出半条灵脉送至白暄周身。 若换做别人,他只会说:“渡劫之事不可予外人插手。”有一句我为你护法已是极好的关系。 到底白暄不同,他总是忍不住为其多做一些,尽量周全些许。 白暄对夙愿和水玲珑感情特殊,将之当成父母敬爱,反之又怎会不一样,他们俩亦是拿那个只会啾啾叫的小幼崽当成孩子呵护啊。 雷劫酝酿好了,一重重开始轰炸,白色凰鸟坚守天空,倔强展开翅膀穿梭在雷电中,维护自己身为百鸟之皇的主场。 一重、两重、三重…… 白暄浑身皮开肉绽,冒着股子烤肉焦味,血液沸腾,心跳加速跳动,身体几乎快要膨胀爆裂开来。 他痛的龇牙咧嘴,分出三分之一月华凝露丢进嘴里,就连水灵力凝结的瓶子都来不及丢掉,“咯吱咯吱”给啃了个干净。 “嗯?瓶子可以温养经脉!”白暄微讶,随即心里暖融融的,“定然是玲珑为我准备的。” 源水有此功效,水玲珑也的确有心,所有瓶身均是利用源水凝练而成。 妖兽化形虽是九死一生,但能顺利挣命成功,挨过九重天雷轰炸,实力会得到飞跃提升。 因此,五阶以上被称为大妖,和四阶以下妖兽形成两极分水岭,断崖式划分阵营。 白暄无疑是傲气的,他想重振祖上荣光,想提纯血脉化身彩凤,成为当之无愧的皇! 哪怕拼的浑身浴血,没有一块好肉,依然坚持展开身子,如同一只陷身暴风雨中的彩蝶羸弱扑腾着双翼,迎接一波波无法承受的巨浪侵袭。 “轰隆——”凰鸟发出惨叫,半拉翅膀汲着,一只羽翼无法掌握平衡,越飞越低! “第七重……”夙愿喃喃自语,似是告诫自己莫冲动,又似是劝慰自己白暄可以做到。 天坑早已被炸垮,被关押在里边的魂灵一具具飘出,散落在光笼里,皆在往上擢升。 “想跑?能跑哪里去!” 夙愿唇角微扯,很不耐烦:“都变成阿飘了,还不安分,你破坏雷劫又有何用,重点在于我!” 身前突发几千根金丝,如同仙女散花散向四面八方,快速捆住魂灵,拖拽回夙愿身边。 闲着也是闲着,等的太过焦灼,他干脆抓过魂灵,手中金光不停提纯,变作一块拇指大的透明魂石,丢进嘴里“噶蹦”脆,从而大力咀嚼起来。 “轰隆隆!!!” 最后一重劫雷砸在凰鸟身上,紫色雷电弥漫,威力惊人。 白暄“哇”一声,连喷三口鲜血,再维持不住飞翔状态,晕死过去,直直往下跌落。 夙愿打横双臂,站立不动,接住那个血窟窿,蹲下身子放置地面。 “睡吧,有我在!” 白暄听到这句“有我在”,安全感爆棚,放心将意识连同躯壳一起沉眠。 黑云消散,被稀释过的太阳打了进来,灵雨如约而至,天道终究是疼爱凤凰的,不要钱似的斗大颗噼里啪啦往下打。 夙愿见状,将玲珑也抱出来沐浴灵雨,自己则和朱果分离,“行了,老伙计,撑开本体多吸收些灵雨,这种机会可不多。” 朱果年纪虽长,到底在群山那种灵气稀薄之地耽误了,修炼几万载仍然差着一点化形不能。 若要按照自己的进度,两人分体也是勉强可以的,但夙愿得为朱果考虑啊,只希望他扎根灵脉吸足灵气,再杀魔多攒些功德,那样化形之时也不至于心有余而力不足。 要知道草木化形,雷劫比妖兽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也是他们难成气候的最大拦路虎。 朱果欢喜异常,摇摆着树枝不大一会变成古木参天,高高伫立,巨大树冠遮天蔽日,灵雨被其挡下一半。 夙愿看着躺在树荫下,勉强粘上几滴灵雨的一人一鸟,无奈叹息,“实诚的未免太过实诚。” 上前,左右捞起两小只,往边上挪挪,灵雨重心随着白暄而动,朱果正淋的惬意,见状,也想跟着挪动。 被夙愿一个眼神按下,笑骂:“你就在那里不要动,你一个蹭灵雨的将主人挡的严丝合缝,这合适吗?” 朱果委屈晃动枝干,“不是你让我放开本体吸收的吗?” “那也不是这么个吸收法啊,你多少有点不懂人情世故……” 夙愿止住话头,放下胳膊上夹着的一人一鸟,顺势落座中间,灵雨打在头顶从五官滑落,遮掩住他的表情。 朱果只听闻几声微不可察的嘟囔,再想听清,却停下了。 其实,他说的是:“也是我糊涂,草木懂什么人情世故?” 灵雨过半,水玲珑嘤咛一声动了动身子,一只手为她拂开脸上的雨水,“醒了。” 声音闷在雨里听不得太真切,她张大耳朵辨别许久,才辩出是哪两个字,身体惫懒,却也不想回答,只敷衍点了一下脑袋。 那双手再度伸了过来,扶起佳人头颅安置在自己腿上,拔开凌乱耷拉在面颊上的发丝,有一下没一下为其清理长发。 也许是对方太过温柔,动作太过体贴,水玲珑本就浑噩的意识再度昏沉,陷入梦乡。 “跟头小猪似的,醒了睡,睡了醒。” 带着磁性的笑嗓柔到不可思议,朱果瞬间不服气,一根枝条抽上夙愿坐着的上半身。 “你我结识万载,竟然从没有用这么温柔的声音同我说过话,我不服气,玲珑虽好,你们才认识多久?” 夙愿笑脸僵住,慢慢变为面无表情,浑身往外嗖嗖冒着寒气,卡着喉咙憋出一句话:“你个粗糙老爷们,我这么和你说话才怪吧。” 这下轮到朱果僵住,畅想一番那般场景,尴尬的树身好一阵摇晃,讪讪收回枝条装死。 “呖——” 小凤凰未睁眼先语,随后如同脱胎换骨一般,羽色更加纯白,尾部两根彩羽长长披挂,双翼一展直冲云霄。 仿佛翱翔九天便是凤凰一族的宿命! 第207章 白暄,原来是个小仙男啊! 凤凌九天,放声吟唱,灵雨停,清俊少年一袭白衣,乌发以同色缎带半束,仙气飘渺从天降落。 水玲珑眼前一亮,只觉得豁然开朗,微风拂动少年的袍角,缎带飘飘伴随发丝舞动,精致五官笑容清浅,就如同一尊悲天悯人的仙神。 “是个小仙男啊!” “的确!” 这一点夙愿不得不承认,白暄是他见过男男女女里面最富含仙气的一个。 水玲珑身为大家长,既欣慰又忧心忡忡,她转身紧抓着夙愿的胳膊不放:“你说,白暄这般颜色,步入修真界不会被某些高位女修给掳走吧?” “也许不止女修?”夙愿幽幽发言,又觉得自己这话说的有些不合时宜,尴尬咳嗽一声,想要岔开话题。 “好了,我们这是瞎担心,堂堂五阶神兽,在青冥界是可以横着走的存在,谁敢抓他?” “说的也是,那等去了万灵界再注意!” 水玲珑螓首轻点,尚在畅想这个问题,就被一只大掌揽住香肩退回琉璃珠空间。 “诶诶,你干嘛?” 跟着两人一起回到空间的白暄替夙愿解答这个问题:“我…我好不容易化形成功,便有些志得意满,故尔刚刚吟唱的声音有些过大,引起某些人注意……” “哦!”水玲珑注目看向外面,三五成群的修士陆续奔了过来,但见一天坑,又有雷劫气息,还以为是凤凰窝激动围着打转。 想下不敢下,想走又不甘心,被贪婪架在此地,徘徊纠结。 轻拍略显愧疚的白暄肩膀,水玲珑粲然一笑,语带安慰:“没事,反正他们来了也找不着,逗留会也就不甘不愿离开了。” “多想无益,你初初化形内息不稳,速去打坐调息,固本培元!” 夙愿不比她说话委婉,直截了当点明所需,诚如母爱和父爱的区别。 母爱细腻,关注在细节上,小心呵护让人温暖,父爱如山如海,他只会引导你去如何适应环境,学会基本的生存本能。 白暄一听夙愿发话,再顾不得其他,应了声好,旋身飞向灵脉。 水玲珑随着他的身影定定望向灵脉,久久不曾眨眼,久到夙愿都有些心虚时,她突然一把捂住胸口,表情悲愤低喃:“嘶~心好痛,我的灵脉啊!” 夙愿忍俊不禁,想笑又不敢笑,想笑是因为她即使生气也不曾大声说出来,生怕引起白暄注意,不敢笑则纯粹是怕人将怒火发泄在他头上。 “咳,别气,我说认真的,等出了荒野魔场,我再陪你去深海找灵脉好不好?” “唉~也只能如此想想以解我心如刀绞之痛。” 水玲珑垂头丧气投入寒泉之中,唯有刺骨寒冷才能抗衡她内心那股燥热,算了,还是锻体吧,真灵界一载,让她深刻明白拥有一个好体魄的重要性。 夙愿摸摸鼻子,目光空远,许久,幽深一叹:“都是负债惹的祸啊!” 谁让他媳妇那师父不靠谱,尽干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思及空间内唯三的两人都在闭关,夙愿飞上魂脉,和朱果一分为二,开始炼化体内积存。 上千魂灵一下吞吃入腹,神魂被撑成一个大胖子,几欲爆体,个中滋味显然也不是那么好受。 运转神魂之力,好似疏通洪水般,一点点开闸放水,神魂体不断被夯实,周身金光也越来越亮。 朱果久久不能化形,实力有限,其实和神魂已经严重不匹配,他本身的神魂在成长,夙愿的神魂体更是强大如斯。 不匹配便遮不住通体金光,甚至还会造成躯体受损,严重的也许会爆体而亡。 但尴尬的是,哪怕夙愿弃用这具载体,朱果本身的神魂体也不够支撑他行走世间。 所以,这也是夙愿急着想要朱果化形的原因,一旦化形两人都有一口喘息之机。 空间内一片岁月静好,三人同处一圈弧线分隔一方,尽皆盘腿打坐,灵气或魂气涌动环绕在他们周身。 夙愿为金光,耀眼到夺目,玲珑为水色,涓涓细流柔和汇入大海,白暄同样为水色,但其中又夹杂着丝缕彩色,就如同他尾巴上的长羽一样在纯白中增添色彩。 ……………………………………………………… 雷龙和锦鲤结伴,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志在放风,有魔杀魔,无魔乱蹿。 唯有一个老老实实的杀魔器灵摘星宫,数日过去,距离天窟尚且不足千米,挪动的艰难。 珠珠游手好闲,飘在他旁边嘚吧嘚:“摘星,等你破除孽债后,有什么想法?” “唉,那也等我破除后再说吧。”摘星苦笑连连,就连回答都是那么苍白无力:“就我如今这状态,说再多都是无用。” “话不是这样讲,你现在好歹有了盼头,可不是待在真灵秘境那会,还是可以想一想的。” 珠珠暗暗腹诽,你不想怎么行,我们千辛万苦将你从秘境里哄出来,难道就为善心大发不成? 莫说他珠珠不是这样式的器灵,就是他主人也不会善良大方到拐骗神器为他人所用吧。 “嗯,真要想的话,我暂时肯定不能回万灵界,其他的话……随缘吧!” 珠珠好兄弟样拍拍他的琉璃屋顶:“挺好的,你先多赚点功德彻底清除孽债,到时候没好地方去,不如跟着我们。” “举贤不避亲,你和我们也不算陌生,什么样的性格也都心底有数。 你喜欢单纯做一个灵草空间,那也无妨,我们家玲珑贼喜欢种植灵草,保证你天天都忙不完。” 珠珠讲的情真意切,既不过分夸张也没有强留之意。 他们之间的因果早就在真灵界时相互抵消,而今是一个平等好友的身份。 摘星宫听的意动,他正是对几人的品性放心,相处时有和木族在一起的那种轻松感,才敢真正合谋。 不然,上过一回当,险些由神器变成破铜烂铁,哪里还敢轻易答应,万一一头栽倒深坑再起不来怎么办? 初到真灵界,摘星便看出他们的不凡,之后一直窥屏观察,直到珠珠出关找上自己,他知道机会来了! 谁是猎物?谁是猎人?谁知道呢,互惠互利而已! 第208章 玲珑结婴 水玲珑化悲愤为力量,从一个极端转入另一个极端。 既然灵脉终究要为人所用,那她还省个屁,她要放开吸收,将丹田这个窟窿眼填满。 主要是,也到时候应该化个婴! 涓涓细流变成惊涛巨浪,巨大灵气潮涌入水玲珑体内,可怕的是,她的丹田照单全收,仿佛永远也填不满。 我叠,再叠,还要叠! 灵力在经脉内涌动,顺利叠加至金丹巅峰,距离化婴尚有一步之遥。 水玲珑没有克制,聚力冲击瓶颈,下丹田翻江倒海,巨浪滔天,中丹田里金丹飞速旋转,源水珠起起伏伏砸在金丹之上。 灵力续成一股威势,不断攀升,天灵根进阶瓶颈本就薄弱如斯,形同虚设,灵力一碰即开。 空间外,散开没多久的黑云再次聚拢,打了那些寻觅凤凰者一个措手不及。 水玲珑猛然睁眼,明眸善睐,犀利异常,她无暇顾及外边人潮人海,水舞凌波汲着多条水龙牢牢簇拥着自己,一跃跳进天坑。 劫雷寻到正主,不等她做好准备,“咔嚓”劈下第一道雷球。 飞在半空中的某人被雷劈个正着,骂骂咧咧掉下坑底,好在紧急之下,水云剑破空击响垫在主人身下。 “好伙伴!” 由躺改坐,月华凝露送入嘴里,丝丝甘霖修复扩张着经脉,水玲珑抓紧时机运行周天加速炼化。 “咔嚓——”第二道劫雷劈了下来。 “水云,撤退!” 水云剑嗡鸣一声,似是在表决心,想要和主人共进退。 “老伙计,我知你的衷心,但是好钢要用在刀刃上,等雷劫过去,我还等着你来接我!” 水云剑不甘震颤,到底听话的在雷劫将至前一秒飞回丹田。 “轰隆!!” 水玲珑被雷球直接劈到坑底,巨大的冲击落地促使她内脏受伤,“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咳咳咳……要命!” 她颤颤巍巍摸出一颗朱果送进嘴里咀嚼,然后开始翻找八百年都没有动用一下的丹药。 “终于找到了!”一个瓷白玉瓶中,放置着五粒黑褐色丹丸,闻之药香仍旧很浓郁。 “还好,还好,药效还没有过期。” 拿起一颗丢入嘴里,入口即化,尚且品尝不出来什么滋味,就没了。 丹丸涌现一股力量游走在五脏六腑,慢慢滋养伤势痊愈。 水玲珑再度吞下一瓶月华凝露,勉力打坐,任凭雷电交加,我自岿然不动。 当然,动了也没用,该劈还是得劈,只能说尽量收着点表情,不让自己表现的太过狰狞。 月华凝露一瓶接着一瓶,水玲珑如同白暄那般单抗雷电之力,完全没用外物阻挡。 外人或许以为水玲珑道心坚定,想要用雷劫锻炼体魄,唯有她自己清楚,抗雷法器大多贵的要死,还都是一次性消耗品,吝啬如她怎生舍得? 反正只要不死,身体受伤至多花费点时间疗伤,灵石花了可就没了。 金丹随着一重重雷劫劈下,逐渐破裂,有源水珠滋养,不算太过痛苦。 “轰隆!”随着最后一道天雷落下,金丹彻底破碎成粉,形成一股庞大灵力应势生成一个巴掌大的小娃娃。 小娃娃肖似水玲珑,是她的缩小版,张着双目定定落于中丹田,也是原来金丹的位置。 下丹田水源哗啦啦上窜,浪头高卷中丹田,然后将之填充成海,蓄满两汪海洋。 源水珠滴滴答答成型,又纷纷落于海中,有始有终,循环往复! “呼~总算…劈完了。” 水玲珑提着的那口心气褪却,软成一滩肉泥瘫倒,浑身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黑云退散,那群观望者蠢蠢欲动,所谓富贵险中求,有大胆的想要趁你病过来摸尸,小心翼翼乘坐飞剑下了坑洞。 水玲珑感应到了,但是真的不想动,微阖着眸子,意识半清醒半沉醉。 “哈哈哈~竟是位女修,刚好我进阶元婴还差着点火候,有新晋的真君成全,想必会水到渠成吧!” 来人笑的猥琐,跳下飞剑,伸手欲抱起水玲珑,一副猪哥模样,眼里猩红流露出赤裸裸的欲望。 “唰~”水云剑跟随主人意念而动,快速出鞘,齐齐斩断胆敢伸手之人的一双手腕。 “啊啊啊~”哀嚎震天,立时吓住一批想要下坑洞浑水摸鱼的修士。 更糟糕的是,此地本就是魔窟,接连度过两次雷劫,又逢众修齐聚,桩桩件件,已经引起魔族察觉。 此刻,正集结大军奔赴而来。 水玲珑歇过劲来,虚弱爬起抹开脸上的乱发,抬手握住忙乱护主的水云剑,眼神冷厉,狠狠穿过他的胸膛。 “不自量力!” 想要在修真界存活必须牢记两点:谨慎小心、莫说废话! 大力抽出长剑,调取一缕泉水冲刷干净剑身,倾身撸下储物戒指,水玲珑头也不回归入空间,调息蕴样,哪管外边洪水滔天。 冲下坑底那批修士到来时,就见一具断手男尸,什么凤凰啊,水龙啊,恍若做梦般不见半点痕迹。 “这……什么情况?” “我明明听到凤凰啼鸣出现在这个方位啊?” “就是,我也听到了,荒野魔场地形并不复杂,除了此地的天坑我想不出还有什么更适合隐蔽的地方。” “凤凰一族通晓空间规则,莫非他转移走了?” “嗤~空气中并没有空间波动,初化形的凤凰能力又能强到哪去?” 神兽血脉越高贵,成长期越是漫长,没有护道人很容易折损在幼崽期,神兽凋零如斯,哪里还来的护道人? 这也是大家见凤凰渡劫疯跑过来的原因,无非是趁火打劫,想要在人家有恙时强势契约。 “不对,还是奇怪,刚刚那场雷劫是谁渡的?” 还不等他们分析出个所以然来,坑顶传来大动静,惊慌失措和恐惧蔓延。 “魔、魔族大军来了!” 第209章 齐斗魔族大军,玲珑回宗 魔族大军气势汹汹而来,人族修士却犹如一盘散沙,对抗之余不忘趁机跑路。 越是如此,死伤相当惊人。 等雷龙和珠珠一行赶到之时,场面一片倒,地面血流成河,碎骨和尸块散落在血迹斑斑里,何等触目惊心! “你们跑什么?团结起来反抗啊,难道你们没有发现,跑的越快死的越快。” 珠珠恨铁不成钢,纠着眉宇气急败坏大喊大叫。 “你管他们作甚?一群胆小鬼罢了,留在这里碍手碍脚,要跑赶紧跑!” 雷龙不以为意,手心蓄力轻轻往前一推,一排排雷球降落魔群。 “放肆,小子安敢辱我?” “就是,大言不惭,你出自哪宗哪家,可敢报上姓名?” “我们不是胆小鬼,我陆家和域外天魔不共戴天!”喊声震天,气势滂礴。 雷龙不屑撇撇嘴,正欲毒舌打击一波,锦鲤祭出定运珠,十八颗一字排开,重重砸下。 “轰隆隆!!!” 硝烟弥漫,娇美少女冷若冰霜,冷冽轻斥:“和他们说什么废话,有这个时间魔族都杀掉两只了。” 那一眼瞥过,蔑视傲然,无声胜有声,似乎在说:“再怎么争辩不休,你们也不过是一群小垃圾!” “我们不是!”众修心中呐喊,又不好对号入座,干脆化悲愤为力量,一个个手执法器冲入魔群,奋勇杀敌! 锦鲤见此情形,颇为得意冲着雷龙挑眉,好吧,论心智还得看她,某条暴躁龙也就会玩点暴力压迫。 “哼!”算你这回走狗屎运,傲娇龙龙从不轻易承认别人赢。 摘星宫投身魔群默默杀敌,意识始终留意着这群年轻人,乐呵呵听着他们扯皮。 久居木族养性,差点都忘了当年造他出来的甲木,是何等八卦成性,又爱碎碎念,简直烦不胜烦! “唉~可惜后来啊……”后来甲木成神,选择将他留守木族镇族,从此再没有聒噪的叽叽喳喳声响在耳畔。 “后来怎么着?” 珠珠不知何时来到摘星宫身旁,突兀出声,那一脸好奇和兴冲冲活像村口交换情报的大爷大妈们。 “摘星,别害羞嘛,说来听听,我最喜欢听别人讲故事了。” “来来,咱们边打边吹……不,是说,嘿嘿……” 珠珠一巴掌拍死一个低价魔族,圆溜溜的眸子巴巴定住摘星不放,为了听个八卦,硬生生一心二用。 也不是所有往事他都感兴趣,主要是摘星刚刚从里到外散发那抹苍凉引起他的强烈好奇。 拜托,能让神器器灵怅然若失的故事,必然有可听性。 说不得还能从中受到什么启发,效仿一二? 摘星运起身体一拐,将人给撞开,他现在并不想倾述心事,“等我以后想说时肯定第一个找你。” 敷衍一句,飞速杀向反方向,和珠珠背道而驰,怎么看都有股狼狈逃窜的意味。 “啧~看来还得多磨一磨,神器的故事必定波澜壮阔,尤其还是出自远古的神器!” 珠珠握拳信誓旦旦。 有了这几尊杀神加入,原本的颓势陡然扳平,特别是摘星宫玩命挣功德,难得碰上这种大杀特杀的好时候。 刀剑风霜,尸山血海,魔灵二气纠缠上空,血雾飒飒,形同炼狱。 但,这一切都和水玲珑无关。 她苏醒时,二十年之期早已过去,碰巧这个马大哈又忘记这一茬,甫一踏出空间就被魔场规则强制反弹出去。 “我……”强忍着不爆粗口,水玲珑只来得及紧急给珠珠丢下一句传音:“你们等我回来!” 几人便眼睁睁看着少女风中凌乱消失在荒野魔场,气息彻底被带走。 “真好,又一位道友功德圆满逃离魔窟,何时才能轮到我们啊?” “别急,努力苟住,总有重见天日的时候。” 战后,作为险胜方一个个躺在血水里无力挪动,嘴皮却都利索到不行,再被水玲珑原地消失这一出刺激,那叫一个羡慕嫉妒啊。 尽皆恨不得刚刚出去那人是自己,故而此刻所有人脸上都挂着同一副表情:“这种日子何时才是个头啊!” 摘星宫在这种氛围里悄然离去,珠珠为了那段往事提脚跟上,寸步不离。 雷龙和锦鲤狼狈为奸,丢下风离善后,笑嘻嘻遁走跑远了。 风离:……他能怎么办?这就是一群祖宗,谁让他姗姗来迟,没有搞清楚形势,只得接手这个烂摊子。 扶风无声而动,悄无声息收起所有魂石和魂灵,然而打着旋飘走了。 水玲珑站在魔场入口,看着黑漆漆的洞口,眼神晦涩不明。 少倾,她眨眨酸涩的眼眶,沉声吩咐:“咱们先回宗!” 被空间震荡打断修炼的夙愿和白暄二话不说,仿佛左右护法,齐步伴随水玲珑左右。 披星戴月赶回宗门,回避弟子上了剑峰。 她清风朗月般的师父立在峰顶,微笑挂面,声线柔和唤道:“回来了!” 好似一位严父因为游子久未归家,不得不放下假面,露出慈和那面卑微求和。 “是,师父我回来了。” 水玲珑扑通跪地,深深伏下身子叩首,等再抬起头时,眼眶已然红肿。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然而正经不过三秒。 “哈哈哈哈~我青宴的徒儿不到百岁便凝结成婴,这青冥界还有谁能比肩,还有谁?” “呃~”水玲珑黑线,眼角那滴晶莹欲落不落,被其狠狠给憋了回去。 哭个屁,气氛都散完了,这谁还能哭的出来? 夙愿搀扶起自家媳妇,心里又是一叹,他就说这师父不靠谱,看看,可曾有冤枉他一星半点? 等青宴笑完,面前早已没了身影,“咦,人呢?” 他嘟囔着:“我还没和玲珑好好说一下真君宴的规模啊,要我来说就得大办,如此扬眉吐气之事,合该为我剑峰扬一波美名。” “师兄也是,早不闭关晚不闭关,偏偏选在我徒弟举办大典时闭关。” “……” 次日。 “什么,你不同意举行化婴大典,为什么?” 青晏满脸震惊,向来淡定的心境涌起点点波浪,其中失望居多。 “师父,修真界关于我的流言蜚语够多了,再来大部分的确属实,我实在不适合太过高调,暴露在人前。” 水玲珑歉然笑笑,真诚的眸子里写满欲言又止。 青晏眼神闪了闪,遗憾砸吧一下嘴皮,夸张吁出一口气:“唉,不能让那些老家伙见识我乖徒弟风采,想想可真是有些可惜啊。” “师父谬赞,玲珑有您欣赏便够了!” “你啊你!” 青晏拂袖一指头戳过去,戳的徒弟脑门通红,夙愿看的心疼,一根青绿色枝条闪电般缠上他的手腕,在其未反应过来时拖离水玲珑。 “哼!”青晏不爽冲夙愿冷哼,枝条快速抽离,还算识趣,他嗤之以鼻,自己和徒弟在一起说话有这头拱白菜的猪什么事。 也不算算自个多大年纪了,他看玲珑就是年纪小,见识太过浅薄,找谁不好找个冷冰冰的老家伙。 也怪赵莫离那厮不中用,要不然师兄师妹近水楼台,还能被人把明月给抱走。 还有徐潺、百里桑、容若……这些小家伙虽然比不上自家玲珑,但也勉强算得上天骄,可惜,都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他想想就心烦,拂手丢下一物置于桌面,随即起身,双手背负身后缓慢踏出峰主殿。 “既然要低调,回宗之事莫要张扬,还有尽快去后山密地闭关。” 水玲珑自然没有意见,赞同微点螓首,想到师父背对自己看不见,提声说道:“好,师父我记下了。” 行至门口,他站定,旋身扫向徒弟拿在手里把玩的玉盒,“那是塍霖老祖飞升前赠予你的礼物!” 水玲珑动作微顿,惊愕瞪大杏眼,旋即喜从中来,扬眉娇笑:“老祖飞升啦!” “嗯,托你的福!”青晏笑语,乍听这话很是狂妄,其实要表达的就是这么个意思。 一听这话,水玲珑蕙质兰心将荒野魔场里的细微改变与之快速挂钩,颇有种原来如此的顿悟感。 “老祖在仙界可好?” 青晏笑意淡了,诚实摇头:“不知,老祖那缕分身一直没有和本体取得联系。” “兴许是老祖刚刚飞升一团乱,显然安身立命比较重要!” 水玲珑尽量往好的方向去猜想。 “但愿吧!”青晏用抒发式的语气说出三个字,头也不回出了大殿。 多事之秋,多事之秋啊! 等等,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有交待玲珑? 青晏边走边想,直到徒弟快如一阵疾风投身密地,这才一拍脑门,想起关押在黑水牢里的玉崎。 “倒是忘了这个杂碎,不过,反正也不重要,等玲珑出关再告诉她吧!” 水玲珑迫不及待进入密地,夙愿沉得住心境,选择继续炼化被打断的魂灵,至于小凤凰,凤凰林里闭关几十年,有空间之力加持实则度过的是几百年,真正是够够了。 白暄此刻无比向往自由的空气,于是乎偷偷落跑,藏在青晏宽大的袖袍里,企图瞒天过海。 殊不知,他这番行为被几人看个正着,也是他犯傻江湖经验不足,变作一只小鸟就钻了出来,趁青晏拂袖之际藏了进去。 水玲珑有意放纵,到底是只幼崽,偶尔贪玩亦情有可原。 夙愿:媳妇说啥就是啥。 青晏则是好玩,小凤凰藏进来时,他还特意拢拢袖摆,好叫人藏得舒服些。 水玲珑踏入密地,不急着领悟剑诀,反倒一头扎进剑意洞,巩固杀魔杀出来的剑意。 闭目投身其中,剑心受万千道剑意吸引,砰砰砰砰响,两把心剑破体而出,悬浮在头顶一彩色一水白色,交相辉映,剑意缠绕。 水玲珑心随意动,放空自身,跟随心中所想,本能行动。 两把心剑受剑心影响,由一开始的排斥到不再抵抗,再试图融入其中,好趁机吸取更多剑意充实自己。 水玲珑不断挺近,越来越深入剑意洞,渐渐走过半程! 强大的剑意肆虐穿过身体,心脏如蚂蚁啃噬痛不欲生,更严谨的说是浑身无有一处不痛。 此时此刻,师父往日教导浮现脑海。 “剑之一道,永无止境! 执剑在手重在用,重在悟! ……” 水剑钝光褪却,银光闪烁,宝剑锋从磨砺出,转竖为打横,劈下温柔一剑。 剑意绵柔汹涌似水面款款波动,密密麻麻缠绕而上,一股极致的窒息感四下封锁,忽而惊涛拍浪,变得凛冽尖锐,让人无路可逃。 空间心剑不甘示弱,七彩流光缓缓划过剑身,顿时流光溢彩好似无上仙器,打横一剑劈下。 炫目中惊天动地,丝缕虹光构筑一层层空间,隐而不发,层层叠叠,虚中带实实中带虚,真真假假辨不清道不明,让人在迷惑中失去生命。 接连两剑镇压洞中剑意,浑身剧痛顿失,水玲珑苍白脆弱的面庞上如水杏眸无助轻颤,完全失去神采。 她也不傻,趁着心剑发威,连爬带走爬出剑意洞,然后一屁股坐在洞口,冷汗涔涔,痛到呼吸都轻了几分。 “要命,当真要命,都怪师父说什么剑意洞最适合我这种觉醒剑心之人的方法就是沉浸式领悟。” 水玲珑召唤出两把心剑,因为刚刚得到提升,所以剑意凛然,威势锋利! “不错,威势凝固不少,师父不愧是师父,所言非虚,这餐痛也算是没有白挨。” 值得,当真值得! 欣喜之余,或许是抱着一见塍霖老祖的想法,水玲珑干脆躺了下来,眼皮颤动几下就此进入沉睡。 云雾袭来,云中突现一白发仙人,傲首挺立,仙风道骨,脸上笑意盈盈却好似隔着千山万水,不可及矣。 “老……老祖?” 水玲珑怯生生试探着唤道。 幻象突变,白云散开,眼前仍是熟悉的密地,仙人慈眉善目,笑容真诚许多。 “是玲珑啊,许久没来密地了吧。” “是,最近都在荒野魔场历练。”水玲珑胆子大了些许,小声询问:“您老人家这是?” “哦,这不本尊争气,都仙人了嘛,我这缕小小分魂也得将排场给摆起来,怎么样?我刚刚如何?威不威风?” 水玲珑:…… 第210章 狐族之谋划,传承墙上再领悟新剑诀 水玲珑感觉自己发现了塍霖老祖的真性情,促狭、不拘小节,活像个老顽童。 紧张地朝圣的心态不由松懈几分,亦有心思说起俏皮话来:“您气质在那里放着,就算不摆排场,也是位仙风道骨的达者!” “哈哈哈哈……此言甚得吾心,不愧是我剑峰的后起之秀,有你老祖我当年的风范!” “借您吉言,倘若晚辈此生有幸飞升仙界,定然要寻您做个靠山,咱们爷俩一起横扫三千界。” 水玲珑笑眼弯弯,星眸灿烂,一番彩虹屁拍下来,脸上表情要多真诚就有多真诚。 直逗的塍霖仙人乐不可支,愉悦笑容就没下过脸颊。 “好了,好了,不与你扯闲篇,本尊已经和我取得联系……”他说到一半,声线微顿,“唉,仙界也不好混啊,域外天魔肆虐,处处皆是战场,且原魔多不胜数!” 水玲珑脑中思绪一闪而过,似是抓住点什么,一闪即逝。 “三千界苦魔久矣,若是仙界被域外天魔攻陷,那咱们小千界面也算是到头了。” 水玲珑满心悲愤,又很无力,同时深藏心底那份隐隐的使命感命运般浮现,好像在告诫她:“你无处可逃,乖乖认命吧!” 愤怒到绝望的心思糅杂,不受控外露,使得她整个人身处一种黑如浓墨地负面情绪中,心境起起伏伏,竟是不稳。 “玲珑,醒来!” 塍霖大骇,运起通身清气一声大吼,这声吼正气凛然,震的水玲珑四周黑气退散不少。 关键时候,剑心特别给力,驱使两柄心剑凭空祭出,两剑互击,锵锵作响,剑意四散有目的击溃所有黑色气体。 “呵!我水玲珑偏不信邪,我就贪心,既要赶跑域外天魔,又要挣得一命潇洒世间。” 汹涌澎湃的心念瞬时吞没心魔,道心归位,依然稳如磐石不可移也。 “呼~好险,差点折在这里。” 水玲珑呼吸急促,白嫩小手一下一下拂过胸口,浑身汗津津犹如才从水中打捞起一般,乌发纠结成一条条皱巴巴耷拉在脖间。 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塍霖收起笑眯眯,横眉竖眼,面色沉静,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冷凝:“玲珑,你这情况不对! 按理说水族之人身负源水,天生就能驱邪辟魔,是万万不会产生心魔的。” 水玲珑的表情整个冷了下来,胸膛不住起伏,呼吸变得粗喘,似是忍到极致再不想忍,意图揭竿而起。 “您的意思我大概明白了,是有人无声无息在我心中种下心魔种子,意欲毁我道统。” 声线平平,没有声调,喉咙里积压着满腔愤怒使得嗓音低沉且处处透着忍耐。 “唯有这种解释,要知道你是圣女,心魔与你何干?”塍霖说话直白,抛出自己的认知。 “砰——”大力一掌拍向传承墙,掌下墙体出现一道道蜘蛛网状的裂痕,紧接着越咧越大,直至土崩瓦解。 “狐族!玄妙!神月!”好的很,老老小小两只狐狸精一起算计我。 她并不是一无所觉,神月契约契的轻松,之后秘境内一系列降智行为更是完全不符合常理,其目的估计就是引出玄妙。 “月华凝露!” 水玲珑福至心灵掏出一瓶月华凝露递给塍霖查看,“老祖,您见多识广,劳烦您帮我看看这凝露有没有问题?” 塍霖自是无有不可,单手一吸捏过素色玉瓶,漫不经心拔开瓶塞凑到鼻间闻味,属于月华的清凌凌味道不可控闯入鼻中。 “唔~很清新的感觉,我感觉并无不妥,就是功效……等等……” 塍霖紧急叫停,手心蓄力牵引出一丝黑气,怒不可遏之下“啪叽”捏碎手中的玉瓶。 “可恶,狐族到底想干什么?” “他们竟然敢……”玲珑可是应运而生的救世主,狐族也敢随便伸手? 水玲珑冷笑,眼里一片清明,峨眉若柳叶细中弯折:“狐族示弱,而我唯一拥有的也不过是天道给予的气运。” “真正不愧是狡狐啊,算盘打的可真响。”从她入手各个击破,狐族只要窃取到救世主的气运,兴盛指日可待。 “神月下引,玄妙遮掩,若非今日晚辈与您一道,可想而知我堂堂水族圣女入魔后的下场。” “无知且自私罢了。”塍霖叹息。 域外天魔强势,三千界本就岌岌可危,天道应运诞生救世主,本意为挽救苍生,赶走天魔。 狐族横插一杠,就算真正窃走了救世主的气运,使得狐族兴旺强盛,然,三千界面临崩毁,也不过是大家一起走向灭亡,又有何用? 水玲珑身为当事人,自然没有那般雅兴去考虑狐族未来,只一心分析他们成功后要怎么逃脱天道制裁。 “神月将因果推给玄妙,玄妙义无反顾接了,她真是这样疼爱小辈的老祖? 我可不信,狐族哪里有什么同族情,应该是有共同的利益才对。 那么,玄妙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目的是为什么? 再来,她虽然有真灵秘境作为退路,可一旦界面崩塌,天道岂会罢休?!” “好了,想再多也无用,玲珑你且回去吧,我会就此事和本尊沟通。” 水玲珑乖巧点点脑袋,意欲清醒时又抛下一句:“对了,老祖,玄妙现在就在仙界。” 说完,躯体猛然睁眼,会晤结束。 唯留下一个急得跳脚的塍霖分魂,“诶诶,你先给我说清楚,玄妙为何会在仙界?” 然而从睡梦中苏醒的水玲珑新湖同样不能平静,仙界多原魔,所以源海才会告急,急需后力襄助。 那么,同理分析的话,大千界和小千界没有原魔支援,仅仅魔族和部分好运得以复苏的原魔,他们的驱逐力度要减弱不少。 “这是好事啊!” 都说人类的悲观并不相通,大厦将倾,她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自私人罢了。 水玲珑深呼吸一口气,压下万般心绪,回复冷静后,走向传承墙。 盘腿而坐,初初闭目入定,两把心剑刻不容缓闪出剑心,似两只急于投身广袤天空寻求自由的小鸟,如此亟不可待! 心剑张扬,携带万钧剑意,穿身传承墙内空间,引起一片兵荒马乱。 传承墙上的每招剑意均是青冥界顶尖的存在,傲气凛然,他们不欺负别人那是风度和心性使然,岂能允许有人挑战权威? 故而,一个个光球彻底暴乱,使出最强一击打的两把心剑丢盔弃甲,乖乖低下头颅称臣。 水玲珑:…… 敛下剑意,低调穿行其中,心剑缩头缩脑,一看到光团就紧急避开,一副再不敢惹的怂样。 水玲珑是真的无语,她也不是这样的性格啊,为何凝练出来的心剑是这个脾性? 忍无可忍催促:“你们避开所有光团,是要怎么寻到合适的剑诀?” 心剑顿住,然后扭啊扭,旋转着剑身,撒娇卖萌好似小宠。 “别撒娇,快点给我寻找合适的剑诀,你们以为我很闲吗?” 水玲珑笑骂,她感觉剑意洞走一遭,两把心剑灵性许多,或多或少能够互通心意。 水剑焉头耷脑,忽而,嗖一下撞进迎面而来的水色光团中,抛弃空剑,听令主人之命。 空剑:就很突然,懵懂转了几圈,不见同伴,只好落寞前进。 水剑撞入一片汪洋,唰唰的海浪席卷声映入耳中,他徜徉其间,跟随海水流浪。 “哗——哗!” 摇摇晃晃,不知年月,流动的海水拥有魔力让人沉溺其中,再不想离开。 慢慢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就在水玲珑随着水剑闭眼那一刻,突然惊醒:“不对,这是迷幻海!我不能睡,一旦沉睡永远也不会醒来。” 意识逐渐清明,深蓝海水中,无数浮尸面带微笑飘荡、沉浮。 下一秒,浮尸顿失,一位美艳入骨的风韵女仙站在海面上,身后立有一剑,幽蓝到透明,七尺剑锋,细长窄小。 水玲珑俯首行礼,无声拜谢。 女仙一颦一笑皆是风情万种,玉手往前一抬,紫色纱衣后褪,露出玉白柔腻一截玉臂。 身后长剑升起,浮至半空,海水涌动,看似无波无澜,实则海面底下波澜壮阔,正在疯狂搅动。 一剑劈下,破开海面,迷幻海环绕,细细密密,无声无息萦绕左右,如同一汪温柔海悄无声息间网罗人群深陷不离。 “厉害!” 水玲珑身临其境冷汗都下来了,但兴奋大于恐惧,她若学会此剑诀,才是真正的以柔克刚,慢刀子杀人。 一遍遍感受领悟,不管多少次,前辈风姿都深深折服于她,好个媚骨生香的绝代佳人! 水玲珑看着光团远离,意犹未尽砸吧两下嘴,“也不知道等我飞升灵界,可有机会同这位前辈一见?” 水剑心满意足,回到剑心孕养,水玲珑将意识附上空剑,一人一剑继续穿梭寻觅。 空间剑诀难得,亦不知传承墙上可曾有前辈留下,就此放弃总是不甘心,水玲珑不舍,空剑更甚。 幽深空间内一遍遍穿行,光团各异,有红有绿,有金有水……恰似一片色彩斑斓的虹桥世界。 水玲珑目光如炬,炯炯有神盯住过往光团不放,眼睛渐渐迷离,脑中只剩下一片艳丽色彩。 空剑亦然,摇摇晃晃如同喝了假酒,坠落之际,七彩光团突现从下往上接住空剑。 等水玲珑再次醒来,身处万花筒中,这是色彩的国度,奇怪的是眼睛一点也不花了,丝毫没有眩晕之感。 她福至心灵,小心脏扑通一下,不争气想要跳出胸腔,双手紧紧按住:“这是空间剑诀!” 多难得啊,剑意来的不易,剑诀更是难上加难。 万花筒内天塌地陷,水玲珑甭管跳到哪里,地面立时塌陷,紧接着片片割裂,防不胜防。 她满头大汗,终是不敌神出鬼没,就此掉入深渊。 “啊啊啊啊……” 脚下失重,等砰一声落地,又回到万花筒内。 新一轮天崩地裂开始,落了回,回了落,死死生生,生生死死,搞到生无可恋。 百遍热情,千遍倦怠,万遍……随便吧! 水玲珑厌世脸,毁灭吧,这个世界! 空剑那点深埋的小脾气上来了,唰一下用尽力量劈向万花筒,“咔嚓”空间破碎,他们掉入一片虚无。 一位玄衣紧袍的高挑男修眸光含情脉脉站定,宽肩窄腰,身材修长,左手握有一剑,随风荡起轻吟,如银蛇乱舞折射森森冷光。 男子笑容绽放,桃花朵朵,魅惑中让人心醉,手中软剑舞动,一缕缕七彩构筑,在他们眼中万花筒世界成立,而在敌人眼中,仍然处于虚无当中。 心念微动,道道剑意割裂空间,指哪打哪,在万花筒中,他就是神,他就是主宰! 空剑振奋异常,不断嗡鸣,跟随男子软剑而动,一招一式由陌生到熟悉。 水玲珑颅内运起大风暴,演化一招一式,刻录记忆,由动而悟。 又是千万遍的地动山摇,光团时间耗尽,摒除一人一剑,遁离原地消失不见。 这也是历代剑峰老祖们定下的规矩,倘若万遍以内你尚且不能灵族此剑诀,也就说明你与此招无缘,不可强求。 空剑归巢,水玲珑挣脱神识,回到本体中,眼眸紧闭,一双玉手揉捏着太阳穴,连续接触两道剑诀,终是力有不逮,识海传出警报,发声抗议。 如针扎般的疼痛撕裂着识海,她眉头轻蹙,苦不堪言,身体坐立不安,软软斜靠在传承墙上。 冰凉的触感刺激地背脊轻颤,浑身卸力无神望着地面。 就在这时,一股浑厚的神魂之力透过眉心输入识海,一点点抚平其中创伤,温柔如水,体贴入微。 温暖大掌紧贴额心,水玲珑有所感,虚弱浮起一个微笑,顺应本心,身体软软歪倒过去,靠入一个硬邦邦但灼热有温度的胸膛。 “夙愿,你来了。” “嗯,玲珑别怕,好好睡上一觉,我保证等你醒来,身上再无疼痛。” “好……”音量气若游丝,仿若絮语,“我相信你,谢谢你!” “你我怎可言谢,傻瓜,这是我该做的啊!” 第211章 玲珑一吻悟夙愿本性,冰雪城寻凛冬霜花 水玲珑这一觉睡了个天昏地暗,骨头都睡软了。 夙愿大马金刀坐着,怀中小心环抱住佳人,眼神不移佳人面容,定定痴望,思绪已经在畅想两人多年后的生活。 譬如:他们成功赶走域外天魔,挣命得胜,他与玲珑结下天地姻盟,定居源海不出,也许还会有一两个小崽崽,每每痴缠着父母撒娇。 这种日子光想着就美啊! 水玲珑嘤咛一声缓缓睁开眼睛,羽睫轻轻颤动似一只翩飞的蝴蝶,灵动、蹁跹。 眸中渐渐汇聚神采,笑意晕染,星光细碎,泛起一片星湖,美不胜收! 夙愿喉结滚动,浑身僵硬,极为克制覆在眼皮上落下一吻。 这一吻好似羽毛拂过,轻飘飘却能轻易勾得水玲珑心潮澎湃,瘙痒难耐。 “你……” “对不起,是我太过孟浪,可你这般美好,我实在难以把持得住。” 那双眼星光璀璨,唯一住着一个我,玲珑,你让我如何忍耐?! “我……” “随你处置好不好?”夙愿主动投降,怕从她那张嘴里听到厌恶之类的话语。 水玲珑翻身搂住他的窄腰,无声翻了个白眼,这人在外也算个人物,不曾想就吻个眼睛,怂拉吧唧的。 话虽如此,她脸上的笑容要多灿烂就有多灿烂,有人珍惜你,这份心意怎叫人不心动、不欣喜。 “我又不怪你,唯唯诺诺做什么?” “当真不怪我嘛。” 夙愿喜从中来,眼里的欲望赤裸裸,“既如此,是不是代表我还能再得寸进尺一些。” “唔,什么?” 身体猛然被抱起,后脑勺一只宽大手掌将其重重压下,温热气息扑面,薄唇覆上朱唇,吸吮着慢慢研磨。 水玲珑整个僵住,卸力瘫软身子,软绵绵被夙愿圈在身前,唇瓣相依,是不让人讨厌甚至隐隐喜欢的程度。 良久,直到嘴唇都被啃麻了,水玲珑这才粉拳抵住胸膛不住推打。 “唔,你干嘛呀,我嘴巴好痛!” 软糯糯的话语带些情潮过后的沙哑,不似生气,却似撒娇。 “好好,是我的错,我给你止痛好不好?” 夙愿深幽黑眸中有着餍足,眸底则是更多的贪婪,他想要更进一步,直接欺身而上,彻彻底底占有玲珑。 但是,他不能亦不敢放肆,只得深埋这些欲念,换上体贴入骨的假面,一步步蚕食鲸吞。 再度覆上薄唇,轻轻舔舐,齿痕被其一一细柔用舌尖拂过,克制着在唇边打转,强压情欲收回唇瓣。 夙愿喟叹一声,拿出一个玉瓶,里面盛放着凝胶样的透明物体,指腹粘上药膏轻轻抹于绛唇,药性极好,不大一会肿胀消除,齿痕不复。 他有些遗憾望着那两片红唇,布上他的痕迹明显更美,可惜玲珑不喜,只得无奈作罢。 水玲珑觉得自己大概是看走眼了,这人哪里是无欲无求的性格,明明如狼似虎,凶恶的很。 娇嗔拿眼锋斜睨他一眼,面颊白中带红,悠悠从夙愿怀中爬起来,整理一番衣袍,看也不看他顾自往外边行去。 “还不跟上,你打算住在密地里过年吗?” “诶,就来!” 此时正逢夜半三更,万籁俱静,两人和着皎洁月光回到洞府。 洞府内,毫无生气,显然他们闭关这些时日,小凤凰玩过了头,从没有回来过。 “呵~这个白暄,一朝放手犹如泥鳅入海,他可还知道回家的路怎么走?” 水玲珑冷笑连连,坐下之时大力一拍桌子。 洞府仍旧一如往昔,是刚刚来时布置的那般简朴风格,几十年如一日,从未改变。 夙愿一眼看尽,挨着她坐下,大手熟络拉过那只柔荑置于手心揉捏、把玩。 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劝慰:“何必生气,白暄到底只是幼崽,幼崽又哪里有不贪玩的。” 水玲珑承认他说的有道理,但正是幼崽越要好好约束着,“他虽是幼崽,却也是最后一只凤凰,又哪里有资格任性。” “唉,你我既应了他父母的承诺,合该多上点心,我还需闭个小关巩固一下最近所学,阿愿,你去将小凤凰寻回来吧,莫要遇上什么麻烦才好。” 夙愿挑眉,不置可否,化形过后的凤凰,在青冥界是能够横着走的存在,就算有麻烦,也是对方倒霉,自家崽儿可吃不了亏。 “你闭关吧,左右我炼化了魂灵,最近闲来无事,去抓某只离家出走的小凤凰正好。” 水玲珑噗呲笑出声,棉棉软掌拍上他的胳膊,语气绵柔带些劝慰:“你抓归抓,罚归罚,可千万别下重手教训他哦。” “不会的,那不能够。” 夙愿言之凿凿,心里却在磨牙,等抓到人后,必须狠狠揍上一顿才行。 那么,离家出走的某只凤凰,如今到底在哪里呢? 白暄当日缩在青晏袖摆里,奈何人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成日缩在剑峰练剑、泡茶、指导弟子。 日子过得忒无聊,于是乎小凤凰逃跑了,满峰头乱转,今日欺负、撩拨灵兽峰的妖兽们,明日蹲到灵草峰峰顶可着珍惜灵草采摘。 一时间,所有峰头热闹纷呈,偏偏大盗来无影去无踪,始终不曾抓到行迹。 青晏一看这样下去不行啊,要祸祸也是去外边祸祸别人啊,自家宗门可不能随便折腾。 所以,召唤来才举办过真人大典尚未出宗的陆瑶,将这两个祸害凑到一堆,给接了个外出任务,宗门总算又恢复了宁静。 其实,若不是青晏得驻守剑峰,为其师兄护法,和凤凰游历世间这种事情,他当仁不让,十分乐意。 冰雪城。 冰鸾心情畅快跟在白暄身后大献殷勤,她体内拥有一丝凤凰血脉,所以对于这只血脉纯净的小凤凰特别崇拜。 就连主人也被抛之脑后,眼里只有自家族长,嘘寒问暖,不嫌其烦。 “喂,冰鸾,你是不是忘了我的存在?” 陆瑶语气幽怨,一颗心比吃了柠檬还要酸的厉害。 冰鸾头也不回敷衍挥了挥手:“主人,你快点跟上我和族长啊,拖拖拉拉的,小心走盘哦!” “那你等等我啊!” “你快些嘛。” 白暄懒得理会这对主仆的争辩,注意力全部放在这座废弃已久的城池上。 冰雪城,远在南荒一座冰山之上,这里常年积雪,寒冷无比,因此诞生一族名曰冰雪族。 冰雪族人生性不怕寒冷,不惧风霜,但也有弊端,他们适应了凛冽寒冬,无法在温暖的地方长时间生活,久了便会如同雪人一般逐渐消融,化成一摊雪水。 所谓质本洁来还洁去,冰雪族诞生于冰雪中,死后同样还身冰雪,好像既定的宿命般无奈、难以打破。 冰雪族人天生反骨,和雪女有得一拼,享受不了阳光偏喜欢阳光,哪怕从容赴死,也要暴晒在太阳底下被光芒晒个透彻。 结果,一整个种族全部玩完,冰雪城也变成了一座废城,鲜少有人前来。 这次,他们的任务就是摘取一朵冰雪城特有的凛冬霜花。 第212章 祭台上出现的小孩 凛冬霜花,生于雪山之巅,积雪最盛之地,集千年寒霜精华于一体,灵气十足。 修士服用一朵,好处有二,一为肉身可抵御凛凛风雪,二为身躯能预防异火不侵。 若是冰灵根修士有幸获得一朵,吞下可毫无副作用提纯灵根属性。 可惜,这般好的灵物,自打冰雪族灭亡后无人再能从雪山之巅获取。 高高的山巅白雪皑皑,堆积厚重,除了冰雪族,再没有人可以攀登高台,更遑论采摘灵花。 陆瑶主仆早已被冰雪城淼淼白雪所折服,保持缄默,不错眼欣赏这般美景。 她们两属性皆为冰,也喜爱冰天雪地,来到冰雪城如同回家一般开心。 “这里可真美啊!” 房屋、宫殿以冰构筑,屋檐上挂着长长的冰柱,高矮不一,形似一根根钟乳石,是天然的防御武器。 地面同样以冰层堆砌成一阶一阶台阶,蜿蜒绕穿整座城池,莹莹如玉似一条显目的飘带伏地。 大雪纷飞,堆积在屋前瓦后,树干枝头,台阶上不染尘埃,明亮依旧。 “走,我们进去看看!” 陆瑶雄心壮志挥手超前一指,气势汹汹跨步入城,身后两声清啼响起,一白凰一冰鸾腾飞入空,盘旋在野。 “……终究是错付了,都是一起来的小伙伴,连声招呼都不打,偷偷搞上小动作,带上我一起又能如何?” 陆瑶沮丧垂头,心情不爽,数蚂蚁样的缓慢踏进城池,失了来时那份兴高采烈。 冰屋空荡,有门框而无门,足见冰雪城民风淳朴,很是好客。 陆瑶走进冰屋,一水的家具皆是以冰块打造,就连床也是一整块万年寒冰之心,细细雕琢上花纹。 “哇,好奢侈啊!” “咦,也不对,万年寒冰之心对于我们而言珍贵,对冰雪族来说唾手可得。” “嘿嘿嘿,如今这些寒冰之心都归我咯!” 陆瑶窃喜将冰床收好,转身出门前往下一座冰屋。 冰雪族大抵是过得无欲无求,几千年时光过去,每座冰屋里除了一大堆冰制家具、器具,再无其他痕迹。 陆瑶苦中作乐想:“来此一趟,纵使没有采摘到凛冬霜花,有这一储物戒指的寒冰之心也算划算。” 天空中,白暄视察一圈,没有发现不对,径直往雪山之巅扶摇而上,冰鸾默默跟随其后。 白暄回头望她一眼,发问:“我们去寻凛冬霜花,你可要同你的主人说上一声?” “不用,让她在底下玩玩,等我们找到凛冬霜花后,再吓她一跳。” 冰鸾显然是一只没有情商的鸟,也怪陆瑶平日里和她没大没小开玩笑,让其失了那份崇敬之心。 “这样不好,你既然和人类签订平等契约,就要互相尊重,报告行程是基本礼貌。” 少年族长一本正经叮嘱自己的子民,也不看看谁才是幼崽。 冰鸾将他的话奉若圣旨,俯冲直下:“族长,您等等我,我去去就来。” 陆瑶已经搜索完所有冰屋,现下正站在冰宫大门口,抬头仰望。 冰宫很是雄伟,高耸入云,顶端掩入云里,若隐若现,墙壁上雕琢着一朵朵盛放的霜花。 “主人!” “你还知道回来?”陆瑶未回头,声音冷冽,透着彻骨寒凉。 冰鸾难免心虚,俏脸冷凝,大而圆润的杏眼忽闪,轻抿下唇微微低头不语,脚下不安的来回搓着地面。 等了会,想着还在天空等待自己的族长,冰鸾眼珠灵活转动,强自为自己辩解:“主人,我也是急着想为你分忧不是,族长说要带我去雪山之巅采摘凛冬霜花。” 陆瑶心中计较一番,从容转身,神情仍旧淡淡:“那你去吧,切记以自身为重。” “嗯嗯,我会的,主人你真好!” 许是雪光太亮,冰鸾眸色亮堂,被映射的熠熠生辉。 冰鸾展开双翼,迎着风雪直冲天际,冰雪城的白和她一身雪白如出一辙,仿佛这里就是她的归途。 陆瑶忽然紧了紧拳头,在空气中甩动几下,眸子里有股异样的兴奋:“想不到还有意外之喜,只是不知这位族长到底打哪里来的,师叔为什么要将他推给我。” 嘀咕几句神秘的凤凰少年,她眼前一亮:“莫非,师叔是想考验一下我和凤凰是否适配,让我契约来做本命兽?” “嘿嘿,我虽然拥有冰鸾,但白凰嘛,也不是不行,可真正是我亲师叔啊,就是疼爱小辈。” 陆瑶畅想连篇,那颗心火热一片,火热到可以融化足下冰阶。 伸手触碰门上的铜环,冰入骨髓,火热瞬间消退,回到现实,“嘶~好冷啊,怎么越来越冷!” 急不可耐推开冰宫大门,甫一看去,精致冰灯高高悬挂,殿内很是空旷,唯有一方祭台,好似一口大锅,冰晶莹玉,霜花遍布,里面躺着一个肉乎乎、白胖胖的小娃娃。 “咦,这里怎么会有小孩?” 陆瑶声音清脆,眸光好奇,实则心中警惕已经拉到最大程度,左手无声召唤出法剑,紧紧倒扣着。 第213章 冰雪人冰蔺 白暄和冰鸾扶摇直上山巅,山脉连绵不绝,犹如一条纯白巨龙。 寒风刺骨,夹杂冰晶雪霜阻隔着外人窥视冰雪城圣地。 二妖几乎稳不住身形,摇摇欲坠,好似一只无助的纸鸢在暴风雪中摇曳生姿。 “怎么办?族长!”甫一张口,满口风雨灌进喉咙,瞬间凉到心尖。 “稳住,跟在我身后。”白暄急中生智,在风雪中紧急迫降。 传音炸响在冰鸾识海,她没有多想,紧跟族长行动。 冷风一吹,连日来失智的脑子清明一瞬,等等,族长好像比她还小,两厢对比,岂不侧面说明自己就是是傻子? 山顶积雪厚重,两妖一头插进雪堆里,半天爬不起身。 白暄头脚并用,翅膀猛扇,雪花被扇飞,好在积雪虽多却也轻浮,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挣脱桎梏。 “呼~好冷啊!”冰鸾脱力躺在雪地里,猛地打了个寒噤,旋即一骨碌坐起身,四下张望。 她不敢大声呼喊,生怕引起雪崩,只能寄托于传音:“族长、族长,你还好吧?” “我没事!”白暄一翅膀将坐在他身上的冰鸾给掀开,收缩双翼团紧身躯,这才觉得暖和些许。 “族、族长,我运转…不了…灵力,这里…好奇怪!” 冰鸾冻的瑟瑟发抖,说出去可能都没人信,堂堂冰系鸾鸟竟然也有被冰雪冻住的一天。 “不…稀奇,凛冬霜花…若…这般…好摘取,又岂会……轮得到…你我!” 呼气成冰,嘴巴紧闭,强大的冷空气从鼻子里灌入,白暄只感觉胸腔里一片冰凉。 不能再坐下去,得赶紧活动起来。 白暄脑中瞬起这个念头,赶紧爬起身,一脚踏前,大半个身子再度陷入积雪中,半天拔不出来。 “唔~糟糕,积雪太过厚重,凭借肉身之躯根本无法行走,怎么办?” 白暄开始慌乱,都怪他错估了形势,太过低估冰雪城的威力,打心里认为冰雪族都覆灭了,冰雪城应当也不过如此。 若是此刻水玲珑在这里,定然会摇头感慨:“看看,还是江湖经验太浅,需要多多历练才行。” 有了! 白暄脑中风暴决出胜负,整个斜躺在雪地上,尝试着往前滚了滚,并没有陷下去。 可行! “冰鸾,跟着……我做。” 语罢,将头和脚全部埋在翅膀下,不断往前滚动。 冰鸾有样学样,紧紧跟随。 “咚咚咚咚——”山脉清幽静谧,两道滚动声交替,韵律天成,奏响一曲天然音乐。 白暄和冰鸾被甩动的七荤八素,整只鸟头昏脑胀,他们强忍着恶心不敢停下,也不知滚到何处。 而同一时间,冰宫中,陆瑶持剑亦步亦趋靠近祭台,她手心微汗,心脏砰砰狂跳。 距离越来越近,祭台上无数朵霜花突然被染成红色,一瞬之间,百花齐放,开到妖艳。 祭台里躺着那个小孩快速长大,直到成年体型,他忽然睁开眼睛,那双眼碧蓝如天空的颜色,懵懂澄澈,带着初生的天真可爱。 青年缓缓坐起,眼珠好奇跟随陆瑶转动:“你是谁?” “你是我的族人?” “你又是谁?”陆瑶剑尖对准怪人,充满防备,是的,怪人,谁家好人一瞬长大。 “我……是谁呢?”青年喃喃自语,努力去想这个问题,祭台随之旋转,霜花中的血色齐齐涌入青年躯壳中。 血气弥漫,殿中却无半点血腥味飘出,反倒是属于花香的淡淡清香若有似无。 陆瑶见状,不由退后几步,这冰宫实在太诡异了,莫非冰雪族从修邪功? 不怪她敏感,实在是祭台这玩意,修真界众修士讳莫如深,一旦搭起来,光是献祭就能倾家荡产。 纵观历年纪上记载,哪个搞献祭的最后不是下场凄惨。 祭品或修士或灵物,养大对方的胃口好,无物可献祭,便轮到自身,最后落下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何苦来哉! “我到底是谁?” 血色被吸收完,祭台停摆,冰宫重新恢复寂静。 “原来……我是冰雪人!”眼神骤然浑浊起来,仿佛这具身躯刹那间被注入一个老练神魂。 “冰雪人?”陆瑶讶异反问,随即灵光一闪,“你是说冰雪族吧。” 难道冰雪族并未覆灭,只是他们不再入红尘,待在雪山上一心修行,而修真界又无人上山,所以打了个时间差? 面对陆瑶如炬眼神,打量的那叫一个光明正大,青年收起眸中复杂情感,定定回望。 “我应该就是你们口中的冰雪人。” “你是谁?为何来我冰雪城?意欲何为?” 很好,经典三连问。 陆瑶默了默,不欲骗他,诚实回答:“我叫陆瑶,我是玄天宗剑峰弟子,接取任务来冰雪城寻觅凛冬霜花。” “凛冬霜花?” 青年摇首,缓慢起身步出祭台,“霜花是我冰雪城圣花,除非我冰雪族人真心相赠,否则你绝不可能得到霜花。” “这样啊,那你可以赠送我一朵凛冬霜花吗?”陆瑶脸不红气不喘,直接问人家索要。 青年刚好行至她身前,长身玉立,面容姣好,冷冰冰的气质和陆瑶有的一比,一高一矮对立,如同两座欻欻冒着寒气的冰窟窿。 他笑容忽绽,纯真中带着魅惑,恰似一株虞美人,素雅和妖艳并存。 “好啊!” “你是见证我诞生的第一位生灵,送你一朵凛冬霜花也无妨。” “对了,我叫做冰蔺!” 陆瑶喜不自胜,大丰收,真正大丰收,这回冰雪城来对了。 “谢谢你,冰……” 话音未落,就见冰蔺面颊变色,大叫一声:“不好!”转身朝着雪山之巅飞去。 陆瑶眸色大变,接着叫了声:“不好!” 冰鸾和那只凤凰还在雪山上偷家呢,冰蔺这一去,岂不抓个正着。 咬咬牙,陆瑶提气跟上,手中法剑变大,托着她一路往上。 “冰蔺,你等等我!” 第214章 冰蔺守护圣花,击杀白暄,夙愿来救 等夙愿顺着痕迹来到冰雪城时,雪山之巅正在进行一场单方面斗殴。 冰蔺怒不可遏,气到火冒三丈,他随手一指,一座冰山高高浮起,对准白暄他们狠狠砸落。 “无耻小贼,竟敢来此偷我冰雪族圣花,今日且饶你们不得。” “拿命来!” 风火轮仍旧在继续滚动,险险避开冰山攻击,只是被溅起的飞雪所掩盖,限制行动。 “呵,这下我看你们还往哪里跑。” 双手往前一挥,两座冰山齐飞,阳光折射下,闪烁着七彩流光。 白暄极力挣脱冰雪束缚,可是长时间在冰山上滚动,饥寒交迫,力气早已耗损大半,一时间奈何不得。 他眼睁睁目睹冰山降落,疲于奔命,求生的本能促使他最大力气煽动翅膀扑掉身上冰雪。 可惜,力量不对等,雪山是冰雪人的主场,冰封万里,一粒雪花一颗冰晶皆为他所掌控。 冰鸾已经闭上眼睛,无力哀叹:“想我堂堂鸾鸟,当真命运多舛,竟要红颜薄命?”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气喘吁吁的虚弱女音声嘶力竭大吼:“冰下留鸟!” 冰山骤停,紧贴白暄和冰鸾羽翼,底下传来两声低沉且愤懑的无能狂怒。 白暄:“我是凤凰,凤凰,凤凰,凤凰!” 冰鸾:“我是拥有凤凰血脉的鸾鸟,冰鸾,冰鸾,冰鸾!” “你才是鸟,你全家都是鸟!!!” 陆瑶银牙磨的咯吱响,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闭嘴!” 她赔起笑脸看着冷漠等自己解释的冰蔺,诚恳道歉:“对不起冰蔺,这件事情或许我们有错。 但冰雪族在修真界消失已久,我们皆以为这里是座废城,凛冬霜花亦是无主之物。” 冰蔺眉头轻挑,显然不相信这个解释,双手缓缓抬起,意欲压下冰山。 “真的,事关我三人性命,我如何会胡说八道。” 陆瑶是真急了,声线破音,顿失清冷,她花容失色,颊边附着一层浅浅汗珠,狼狈且生动。 她慌忙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本书抛了过去,浅黄色封面,面上竖写着三个大字《历年纪》! “不信,你自己看!” 冰蔺半信半疑,任由书籍定在半空,思虑良久,他终是选择相信一回这个睁眼便见到的少女。 雏鸟讲究第一眼见到的便是母亲,此为雏鸟情节! 他虽非雏鸟,却也遵从这种先天行为,所以,他心中对陆瑶自有一份好感存在。 书页被缓缓翻开,一目十行,冰蔺快速浏览划过。 直至记录冰雪族那一页,的的确确写着冰雪城空寂,冰雪族五千年前湮灭不存,似是受到诅咒。 脑中嗡鸣不断,如遭雷击,冰蔺后退两步,双手无力垂下,书籍失去控制掉落地面。 “不是诅咒,是限制!” 低语喃喃,冰蔺失落万分,眼中痛恨无遮无掩,为这般既定命运无奈、怨愤! 须臾过后,他恢复冷若冰霜,冷冷抬眸逼视三人:“这些都不是你们侵犯圣花的理由,但凡我冰雪族有一人存在,就拥有守护之责。” “凛冬霜花,是雪山圣花,是我雪山冰雪族的象征,尔等也配染指?!” 单手抬起,招来一阵强风将陆瑶吹回族地,冰蔺眸光稍稍回温,目睹她被困冰屋,冰雪千重覆盖冰雪城。 “我不想伤害你,你先去冰屋好好睡上一觉,等醒来一切都结束了。” “主人,你将我主人如何?我告诉你,雪人,若我主人受到一点伤害,我冰鸾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聒噪!”冰蔺语气无波无澜说出两个字,同时一团积雪被塞进冰鸾嘴里,直捅到嗓子眼,堵的严严实实。 冰鸾被堵的翻白眼,差点窒息而亡。 “哼,此乃你多嘴多舌的教训。” 冰蔺轻嗤,大手终于压下,他站在雪地里,通身雪白和大地几乎融为一体,静静等着冰山落地的扑通声。 然而,下一秒应该完成的事情,等了又等,三息已过,仍旧不见冰山砸落。 白暄受不了,嗷嗷大叫:“士可杀不可辱,你这雪人好生不讲武德,要杀便杀,何须吓唬我们?” “……我没有那么无聊。” 冰蔺冷漠回答,十指翻飞,道道雪龙拔地而起,分散四方寻找入侵者。 “来者何人?既来我冰雪城,何必藏头露尾,莫非不敢现身一见?” 雪地无声,只余下风声呼啸。 “哪里来的人,装神弄鬼,故弄玄虚!”白暄刻意激怒对方。 只不过冰蔺相当稳得住,理都不理他,就连看上一眼都不曾有。 “出来!无胆鼠辈!”音量拔高,被耍弄而挤压的怒火节节攀升。 “杀光雪山生灵。” 言出法随,积雪狂舞配合雪龙无目的攻击,强风做伴,冰霜为伍,整条山脉都在为之震颤。 两座冰山“扑通”落地,转瞬淹没雪中不见。 白暄哈哈大笑,领着冰鸾于千钧一发之际挖通积雪隧道,开辟新路逃得一命。 冰鸾跟着自家族长放声大笑,笑里全无感情,仅为捧场。 霜雪卷动形成龙卷风,打头那道冲向白暄,也是冰蔺恨透了他那张嘴巴。 白暄和冰鸾完全没有招架之力,直接被龙卷风吹至半空,一个高一个低,好似两只被囚困水牢的鹌鹑,咋咋呼呼喊着救命。 “朋友,都说不知者无罪,你冰雪族从不与外人接触,更甚者城门口也无守城弟子警告,怎么就能心安理得将罪全部怪到我们头上?” 神识网覆盖整座雪山,金光熠熠闪烁,似是警告,也是震慑! 夙愿显化身形降落地面,玉面浅笑不达眼底,负在身后的手指微勾,两只落毛鸡被强势拖出龙卷风中心,落地他身前。 “你很强!”冰蔺如实说道,“但这里是雪山,是我的地盘。” 不气不恼,情绪稳定召唤千军万马。 雪龙越来越多,周围的视觉被雪花堡垒遮挡住,几不可见,强风越来越大,吹动脚下那两只小可怜。 夙愿紧急射出两根金丝,牢牢捆绑住他们的爪子,这才免于被吹跑。 “就这点本事?那可留不住我!” 夙愿霸气侧漏,神识网自上而下压,压住风雪,也压住冰蔺不可置信的表情。 第215章 圣花娘娘 雪山限制可以禁锢住生灵的灵力,却无法禁绝没有灵力的夙愿。 他迎风站立山巅,白衣飘飘,发冠上插着一节碧绿树枝,脸上没有表情,就这么静静看着冰蔺被神识网越压越下去,破开浮雪,挤碎冰霜…… “你究竟是谁?天下芸芸众生根本没有人能够躲避冰雪城规则?” “你不妨猜猜看。” 夙愿难得调皮一次。 我猜……你猜我猜不猜? 冰蔺深陷冰心之中,挣脱不得,顶上悬着夺命利剑,终是体悟到前一刻白暄和冰鸾的处境。 “我来寻人,本不欲与冰雪城为难,你自动奉上凛冬霜花两朵,此事一笔勾销如何?” 淡淡声线铿锵有力,坚定述说着他的说一不二。 “做……梦!”冰蔺勉强挤出一句话,双手死死撑住神识网,手臂青筋暴起,豆大粒汗珠啪嗒啪嗒顺着脸颊滑落。 “很好,有骨气,我喜欢!” 漫不经心表达完自己的欣赏,夙愿又一次勾动手指,压力增加,冰蔺被迫垂直穿行雪山,不大一会已达山腹。 青色血管根根分明,遍布在脸上以及手脚筋,看起来十分可怖,好像要自爆似的。 冰蔺强压之下再无力抵抗,精疲力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行吧,这么固执,便先好好待在此地,我自去取来。” 冰蔺大骇,奈何顶上压力不减,他不甘不愿,又气又急,只得两害取其轻,低头应诺。 “别……我…答应…你!” 夙愿站在原地半步不曾挪动,闻言轻轻扯动嘴角,戏谑一笑:“识时务者为俊杰,道友做了个正确的决定!” 抬手收回神识网,冰蔺一跃而上,臭着一张脸眸光恨恨,“在这里等着我,莫要闯我冰雪族族地。” 他既然答应了,便不会耍诈,冰雪族人虽少,族魂却要永存。 夙愿好风度点首,未发一言,施施然做了个请的手势。 原地留下一个深幽甬道,冰蔺被风雪簇拥着往雪山深处行去,白衣胜雪,风度斐然。 “说说吧,白暄。” 夙愿把臂环胸,冷眼相看,这只小凤凰诚如玲珑所言,心高气傲,江湖经验浅薄,很是不知天高地厚。 白暄理亏,缩头缩脑充作鹌鹑,喏喏半天,垂头丧气承认错误:“愿愿,是我错了,我将修真界想的太过简单。” “嗯,那你说说谨慎过后的做法。” 夙愿不喜不怒,引导他开动脑筋。 白暄思考几息,侃侃而谈:“我应该小心为上,并且擅用自己的长处,直接在冰雪城构筑一条空间通道去到圣地……” “说的很好,也有一定可行性。” 夙愿听完后,先是予以肯定,不等白暄开心,转折来了。 “但,纸上谈兵不可取,计划不能少,计划中的千变万化你也要记得多动用脑子。” 没有人敢保证每一个计划都能顺利无误完成,说白了,在修真界混,随机应变很重要。 白暄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沉眉开始思索,似懂非懂。 “好了,白暄,你下山历练去吧,记得多思多虑!” “我明白了,愿愿。”白暄郑重道谢:“多谢你不远万里过来救我,但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下一次。” 属于神兽的自信再度爬上眼瞳,他张开双翼扑棱两下,风雪入侵,冻的直打哆嗦,顿时放弃激动陈情,倏然裹紧自己。 “唉~”夙愿深深叹息,抬手将碍眼的两只丢下山峰。 那厢,冰蔺越飞越高,山脉中段高耸,尖尖好似被什么利器削断,窝下来一个山谷。 他来到谷口,天然的冰雪围墙自发错开,缓步踏入其间,百来朵凛冬霜花林立。 叶、杆为青,花瓣玉白,形似芙蓉层层堆砌,阳光下晶莹透亮,让人见之忘俗。 冰蔺双手合十朝着群花祈愿:“圣花娘娘有灵,今我冰蔺恳请您赐予两朵霜花。” 他双目紧闭,一遍遍默念口中祈求。 群花之中,女仙一点点显现婀娜身姿,青色纱衣裹身,漫过脚背,一双玉足未着鞋袜,青葱嫩白,小巧圆润,外罩一层白色轻纱,堆堆叠叠,随风漫舞。 女仙倾城之姿,五官分明,恰到好处,气质出类拔萃,清纯如水,恰如环绕周身的凛冬霜花。 但,女仙那双眼睛宛若旋涡,里面涌动着复杂情感,让人不敢直视。 “你来了。”声音如山中清泉,清脆悦耳,山谷空荡,散入空气中引起阵阵回音。 “圣花娘娘!” 冰蔺微弯腰背,恭敬行礼。 两朵凛冬霜花拔地而起,飘向冰蔺,圣花娘娘收回手任由宽大云袖遮挡严实。 “霜花给你,你走吧!无事不要前来山谷。” 圣花娘娘理直气壮送客,掩入花丛消失。 冰蔺默默收起两朵凛冬霜花,不紧不慢俯身再礼:“谢谢圣花娘娘恩赐!” 仿佛走流程般,低调而来,低调退场。 等他走后,圣花娘娘飞出花丛,踏在山谷里痴望冰雪族地。 “到底是我太过贪心,以冰雪捏造一族做个木头人陪我过过瘾便也罢了,何苦再赐予他们神智,如今仆不仆,主不主,陷入两难之境。” 她本是天地间第一朵凛冬霜花,化形得道后常居山谷,开辟为洞府,草木难以成材,霜花更甚。 可时光悠悠,她实在太寂寞了,于是以冰雪捏造出雪人,赋予他们行动力。 千年陪伴,山谷无声,寂寥孤独,圣花忍不住赋予这些雪人神智,有了语言能力,被称为冰雪人。 万物生灵后,有了思想就注定能折腾,冰雪人渐渐不满足待在山谷里做仆人,于是他们奋起反抗,搬迁至山下建造冰雪城。 更是试图摆脱圣花娘娘掌控,研发出祭台,自力更生。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冰雪人逐渐膨胀野心,他们认为雪山太过拘束,想要下山闯荡修真界。 圣花娘娘好言好语规劝,可惜,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怎么也劝不住他们那颗奔放自由的心。 结果显而易见,全族仅一人铩羽而归,其余族人全部消融在皎日之下,尸骨无存。 凛冬霜花和冰雪族的关系也就这么不远不近处着。 第216章 玉崎身死 夙愿信守承诺,拿到两株凛冬霜花后,藏于腹内空间,飘然离去。 离去前,他笑言:“可曾想过离开雪山闯荡修真界?” 冰蔺记得当时自己的心脏骤停一拍,产生诸多想法,最后,终是摇头不语。 夙愿也不强求,抛下一句话后,头也不回离开:“你好好想一想,希望下一次我能打动你。” 一路疾驰回到玄天宗,水玲珑已经出关,正在黑水牢里接收此生最恨。 她看着形容枯槁的玉崎,眼里流露出大仇即将得报的欣喜。 “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 “玉崎,当日所为,你可曾想过会有今天?你可有后悔?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不,你不会,因为你根本不会去想后果,合欢门蝇营狗苟,尽行些鸡鸣狗盗之事,哪里会有良心这东西。” 水玲珑自说自话,顾自发泄心中积存许久的怨气,玉崎几度想要插话,都被其刻意打断。 “今时今日,你罪有应得,想必也没有什么话好说了,那便上路吧!” 长剑出鞘,狠狠扎进玉崎心脏,搅动几下剑身,猛然拔出。 鲜血四溅,有一部分正中水玲珑脸颊,点点红梅绽放,她露出个大大笑脸。 “你知道吗?你是我多年来的梦魇,唯有除掉你,我心中给自己加码的枷锁才能被彻底清除。” 玉崎被禁灵木束缚着身体,没有瘫倒在地,头歪眼斜,嘴角鲜血往下溢,面颊凹陷,已现灰败之气。 他蠕动嘴唇,努力想说话,直到咽气愣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抱憾死去,双眼瞪的老大,死不瞑目。 黑气从头顶飘出,爆仗似的火焰味弥漫,原里顾不得夺舍,急于想口吐芬芳,说出肉身没有说出的嘲讽。 不料,出师未捷,刚冲到水玲珑身前准备放大招,一只瓷瓶正在守株待兔,将他一网成擒,又是一个字不曾说出口。 玉崎\/原里:…… 水玲珑收好瓷瓶,打开绝灵木枷锁,将尸体单独存放一个储物袋,这才泄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肩膀耸动,泪珠哗啦啦往下掉,她哭的无声无息,好似在替八岁那个小玲珑而哭,宣泄掉恐惧,排除掉磨难,此后路途一帆风顺,再无波澜。 黑水牢里一片安静,许久过后,久到传来两声叩门声,赵莫离清润的嗓音响起:“小师妹,该出去了,还有人在等你!” “好,我这就来。”沙哑如老妪的声音沉稳平和,不带半点情绪。 赵莫离眉心皱了一下,很快抚平,恢复温润本色。 他这个小师妹啊,常年游历修真界,心境越来越稳了,玄天宗同辈中是当之无愧的佼佼者,不,准确来说,放眼整个青冥界,无人可以比拟,包括自己。 赵莫离身为一宗之主,知道很多秘辛,水玲珑在其中担任着怎样一个角色不说知全貌,也能窥得一二。 所以,她的赛道不同,是三千界,除了拼命历练,最快时间让自己变得成熟起来,别无他法。 要问赵莫离心疼吗?那是自然! 犹记得当年玲珑入宗时,明明是个软糯糯的小女娃,硬是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的寂寞,一天恨不得掰成八个来修炼。 莫说他这个大师兄,师父、师叔以及师祖哪个不是既心疼又老怀安慰,可是他们除了默默支持,谁也不能劝慰一句:“玲珑,你累了吗?停下来休息吧,有我们罩着你。” 要是可以,多好啊,可敌人太过强大,前有狼后有虎,他们……他们根本罩不住啊! 赵莫离想着想着,眼眶一热,眼角逐渐湿润,他仰首望天不断眨动眼皮,这才将那滴晶莹给逼回去。 “咔嚓——”牢门大开,水玲珑眼眶肿如桃屁股,慢悠悠晃出来,整个身体都在打飘。 “慢点!” 赵莫离连忙上前搀扶,体贴的什么也不问。 “大师兄,我报仇了。” “恭喜你小师妹,解决一桩心事,否极泰来,想来以后必能一路顺遂!” 水玲珑笑容真诚,重重一点头,“大师兄你说得对,谢谢你的祝福!” 赵莫离感慨万千,抬起另外一只手,在她头上轻轻揉过,温柔且充满鼓励。 “啊,对了,大师兄,不知佛子可在万佛寺?” 宗主情报网最全,水玲珑打着小心思,不问他问谁,问清楚了,也免得自己走弯路。 可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啊! 赵莫离笑笑,无奈说道:“佛子已经皈依,又从荒野魔场平安归来,大抵无事不会轻易出门。” “那就好,我在魔场时与他做过约定,请他帮忙超度水兰村亡灵。” “佛子重诺,既有约定,他必然不会推诿。” “说的是!” 闲聊着出了黑水牢,回到宗主大殿,看着赵莫离游刃有余处理公务,水玲珑忍不住咋舌,看来大家都在成长啊。 “大师兄,我不便露面,这里有些搜集回来的物资,劳烦你兑换给师兄弟们,积分拿来还账,不够下回再说。” 水玲珑推过去一枚储物戒指,见赵莫离看过来,手指点了点:“略有些杂乱,但好东西不少,你记得和师姐还有师弟先挑。” 赵莫离拿过戒指,没有绑定,神识轻易看了进去,这一看不得了,许多稀有物资,有些自己甚至都认不得。 再譬如火系中有一把离火琴,是顶级灵宝,他一见欣喜,好悬没滴下口水来。 激动取出离火琴,双手颤抖拨弦,铮铮琴音嘹亮,勾动丹田内的火灵力,浑然天成,无比契合。 “好琴!” “小师妹,有了这批资源,咱们玄天宗定然能够再上一层楼。” 赵莫离既为自己开心,也为宗门可以强大而兴奋,整个人再坐不住,原地踱步转着圈。 水玲珑看的好笑,她或许不曾发现,自打回宗后,她那双杏眼灿若星辰,发自内心放松适宜。 因为这里是她的家啊! “我身为玄天宗弟子,承受宗门呵护成长如斯,却无法回报一二,我很惭愧,也只能拿这些身外之物聊表心意。” 第217章 请佛子,再入水兰村 水玲珑和赵莫离畅谈一番,终是被其以炫耀之名赶了出来。 踏出宗主殿,夙愿琼林玉树立在门口,笑眸如波,春水荡漾。 双目对视,水玲珑回以情意绵绵,素手微抬,笑靥如花:“你来了?” “我一直在!” 夙愿踏前几步,回握住那只纤纤玉手,用力往身边一拽,拥入胸怀,腾空飞走,乌发交缠,绵绵不绝。 旁观一切的赵莫离哀怨不已,羡慕嫉妒恨。 “小师妹天天忙的不着家,还能境界和情缘兼顾,我做个破宗主,每日除了头昏脑胀,啥也不是。” 此刻的赵莫离不由怀疑起自己,难道真是我能力不行?所以不能鱼与熊掌兼得? “情缘啊……我也想要!” 赵莫离咂吧两下嘴,不知为何,脸通红一片,脑海里浮现出陆瑶的身影,冰清玉洁,冷艳矜贵。 “师妹……?”他喃喃自语,转而大力拍打两下脸颊,似是受到惊吓般连连摇头:“我可真龌龊,那是我嫡嫡亲的师妹,我怎么能对她有非分之想,该死!” 这厢百般纠结,那厢两人一起直接出了玄天宗,朝着万佛寺飞去。 “小凤凰如何?” 夙愿未语轻叹,看似无声实则什么都说了。 “栽跟头了?”水玲珑顾自猜测。 “我若没去,天地间再无凤凰。” “这么严重?”水玲珑再没有办法淡定,柳眉微蹙,担忧和隐怒染上瞳孔。 “我以为他拥有传承,又是龙凤两族结合所诞血脉,天资聪颖,实力不凡,就算差些江湖经验,在青冥界也算是横着走的存在。” “是啊,不止你这样认为,我原本也是这样以为的,但事实就是白暄骄傲自满,疏忽大意,完全没有一点点警惕之心。” 夙愿之前还能平常心,这回被打击了个彻底,“我让他独自去历练,一直跟着我们更加不能得到锻炼。” 水玲珑细细在心里揣摩,深觉得此举甚好,遂点点头,“也好!” 夙愿速度飞快,转瞬已达万佛城城外,直接震惊到水玲珑,“你…究竟境界有多高?” 水玲珑印象还停留在风洞里虎子被风离老祖逼迫,阴差阳错觉醒传承,那会她刚刚筑基。 而自己的修炼速度在同届修士中,无所不出其右,所以,她一直以为夙愿就算碰上几场机缘,境界应该也和自个差不多。 不曾想,高出她何止一截,怕是比之师祖也不差什么。 夙愿朝她眨眨眼,熟练指指天,一切尽在不言中。 水玲珑一脸恍然,哦,原来是青冥界天花板的存在。 还自发为他后边补充了一系列的理由。 天道为什么允许有超出规则的存在,因为灵族是天道宠儿,再者有求必先允,天道亦不例外,难免睁只眼闭只眼,维护一二。 水玲珑想当然,又产生新的问题,发出一张传讯符后,拖着夙愿遁入空间严刑逼供。 她故作凶恶,张牙舞爪抓着夙愿的衣襟威胁:“快说,天道既然如此放纵你,为何没有传召你这位使者,为其行事?” 这根本就不合理! 夙愿脸带慵懒笑意,倾身随着水玲珑的力道靠近,黑眸忽闪,勾魂摄魄。 “别以为对我使用美男计就能避开这个话题,我告诉你,我不吃这套。” 白嫩小手抵住拱过来的猪头,轻轻推搡,温热呼吸打在她的手心,引起一阵心乱如麻,俏脸渐渐绯红,力道更轻,欲语还休别有一番风情。 “玲珑当真这般绝情?我不信,不如试试看怎么样?” 夙愿低低轻笑,声线带着股电流自手掌窜入她心尖,酥酥麻麻,蛊惑人心。 “你…你……你别这样笑,怪怪的…” “怪吗?”夙愿挑逗般反问。 水玲珑轻点其首,逐渐失防,抵御的双掌被夙愿附上大掌,改换成十指相扣,额头相抵,彼此能够清晰可闻对方的呼吸声。 以及“咚咚咚咚”狂跳的心跳声! “一点也不怪,我们这叫做两情相悦,玲珑可曾明白。” 双唇相依,夙愿正欲大举进攻,水玲珑忽然挣脱开来,浑身裸露在外的皮肤红通通的,断断续续说道:“佛子…来了!” 说完,转身出了空间,夙愿闭闭眼,暗恨祝余不识趣,来的忒不是时候,平息两息时间,他恢复冷脸跟着出了空间。 水玲珑见状,打开法阵禁制,笑语相迎:“祝余师兄来了,快快进来!” “阿弥陀佛,水师妹近来可好?” “好,一切都好,师兄如何?” 水玲珑笑意盈盈,一副相谈甚欢的模样,心底直犯嘀咕,“难道是我的错觉?为什么佛子明明更显佛像,我却觉得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虚,失了往日里的真诚和热忱。” 相互瞎扯一通后,佛子进入主题:“我知水师妹的来意,贫僧应诺,不知师妹决定何时启程?” “现下如何!”水玲珑并不推诿,直接定下时辰,话意带着询问,语气却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祝余表情不变,双手合十行礼:“阿弥陀佛,这段时间贫僧任由水师妹差遣。” “祝余师兄言重了!” 夙愿懒得听这两人掰扯,一股灵力勾进玲珑储物戒指中,抛出那艘精致白玉舟。 “走,先上飞船再叙旧,等会有的是时间让你们畅聊,把盏言欢亦可。” “说的在理,祝余师兄请!” “水师妹先请!” 水玲珑本也不是什么矫情人,请过一回便罢了,抬脚打头上了飞船。 白玉舟一路疾驰,不出三日到达水兰村。 水玲珑抬手挥开法阵,带着两人入村,走在乡间小路上,一草一木熟悉也不熟悉,年月太久,经历的事情又太多,对于水兰村的执念唯剩下报仇替村民们超脱投胎这件事情。 佛子常年和妖魔鬼怪打交道,一眼勘破,他低低咦了声:“怨念缠身明明就是不甘心离去,按理说这么多年过去,应该成煞才对。 可为何…… 他们的神魂这般干净纯粹,这种两极分化倒也少见,水师妹在其中做了些什么吧?” 笑语间,带着诸多试探,这…哪里是昔日肝胆相照的佛子?明明就是一尊合适的佛陀! 水玲珑心底叹息,警惕心瞬间提升两个等级,苦笑了下说道:“我以舍利子为阵心设下法阵,冤魂常年受佛光洗礼,想来是这个原因吧。” 她单手引来阵心镇压之物,六枚佛光暗淡的舍利子出现在她微起茧子得掌心。 祝余放下心来,感慨一句:“水师妹连这等宝物都舍得拿来给冤魂使用,实乃有情有义。” 水玲珑笑容愈加苦涩,呐呐而言:“祝余师兄谬赞!” 祝余摆开阵势,盘膝随地而坐,手持舍利子凝视被困在水兰村团团乱转的纯净魂体们。 “水师妹,你当真自愿贡献功德,助村民们入轮回。” “自然当真!”水玲珑回答的斩钉截铁,“还请祝余师兄多加费心。” “好!”祝余点首表示明白,随后吩咐她要如何行事。 “昨日因今日果,因果不了,村民们纵使魂飞魄散,也不会投身地府。” “这是为何?”水玲珑适时抬轿子。 “因为怨气遮住了通往黄泉的路,他们遍寻不着。” 祝余敛下眼睑,声音如常:“想必水师妹已经知悉因果,并且解决因果,既如此,你先来平息怨气。” 水玲珑朝他点头,放出玉崎的尸身,“扑通”一下跪地三叩首。 “诸位爷爷奶奶、叔叔婶子……们,玲珑已诛罪魁祸首,今日特地携罪人玉崎尸体过来弥补罪过,你们……安息吧!” 村民们一窝蜂涌向尸身,怨气在这一刻浓郁到极致,法阵内的天空灰蒙蒙一片,不见半点光亮。 压抑、紧绷、愤怒、憎恨……多种负面情绪萦绕其间,悄无声息影响他们的心态。 水玲珑死死忍住想要喧嚣的欲望,白皙娇俏的面颊上不耐烦一目了然,唇角紧抿,好似一座即将喷泄的活火山。 祝余亦然,他心中竟然在后悔,后悔以前傻乎乎的,答应下这么件苦差事,跑来世俗界受苦难。 他想要发泄,大声恶毒的咒骂出来,运起法器狠狠砸死眼前这些人或者是魂体。 对比二人的苦苦挣扎,夙愿游刃有余,这种情况本来等着冤魂消除怨念就行了,但他舍不得玲珑受这份冤枉罪,遂出手干涉。 强大神魂力倾泻而出,笼罩住村民们,金光和暖打在魂体身上,有增强魂力的功效。 众魂体被刺激的逐渐清醒,意识回笼,神清气爽。 空气中传来撕裂感,黑洞若隐若现,不断往里延伸,黄泉路隐约可现,黑漆漆的小路尽头,一座古旧城池伫立,牌匾携着万钧气势睥睨众鬼。 此城,正是鬼门关! 他们感受到牵引,徘徊在路口始终不得进入,渐渐地越来越焦躁,魂体暴怒,隐有黑气浮现。 水玲珑大汗淋漓清醒过来,见此情形心中大骇,声音颤抖呼唤:“祝余师兄,还请帮帮他们。” “好!”祝余努力平稳急促的呼吸,紧闭的眸子底下恼怒丛生,刚刚,他差点就释放出心底的恶念,为所欲为。 还好,还好,最后关头压了下来。 气息平缓,祝余睁开眼睛,对于这群引动他心湖的魂体复杂一闪而过。 “接下来交给我!” 双手合十,低沉有力念着超度经文,佛音清亮,回荡在整个水兰村。 魂体受佛音荡涤,黑气消失,再度恢复成纯净模样,悠悠围着黄泉路口打转。 水玲珑似是有感,盘腿坐在祝余对面,恰巧佛子睁眼,目空一切,眼里带着悲天悯人的神情。 他手指有魔力般,对准水玲珑轻轻一挑,一股巨大金光从其身体内抽出,分散成许多缕分别汇入魂体当中。 村民们有幸得功德庇佑,魂体凝实无比,一个个金光熠熠。 佛子仍在念经,掩盖在黄泉路口的迷雾慢慢散开,鬼门关这道关口清晰可现,魂体感受到地府召唤,一个个顺着吸力步上道路。 水玲珑眸光复杂,既有心中枷锁解脱的畅快感,亦有长时间坚持一件事情,现在得到解决的迷茫感。 她改坐为跪想要恭送这些长辈们最后一程,不料,腿软“啪叽”一声瘫软在地。 “这……”什么个情况? 夙愿打横抱起她,飞快用枝条编织了一把躺椅,将其轻柔放了上去。 “你别乱动,好好休息一会,你失了大量功德,近期气运会有所下降,须得小心行事。” 水玲珑身体僵硬一瞬,很快松懈下来,干脆往后一躺,破罐子破摔。 “我没想到会这么快,功德刚刚离身,现世报便来了。” “一切有我!” 夙愿抚摸着她的发丝,铿锵有力安慰道。 佛音袅袅,直到最后一位魂体踏上黄泉路,黑洞慢慢合拢,突兀消失在空气中。 因着引渡冤魂有功,天道有感,降下功德金光予佛子。 祝余停止念经,沐浴在金光中,敛目调息,大约十几息后,他起身拂了拂衣袍。 “阿弥陀佛,水师妹,贫僧幸不辱命!” 水玲珑起身还礼,并且奉上一只玉盒:“多谢祝余师兄出手相助。” 祝余后退两步避开玉盒,合十念了声佛号:“水师妹不必如此,贫僧超度冤魂自有功德,已经得到最好的回报。” 再说,朋友间的互相帮助,没有必要上升到报酬的地步。 “那怎么行,功德本就是你该得的,而你帮助了我,我当然得奉上报酬才行,不然,我成什么人了。” 水玲珑自然不允许,上前几步想要将玉盒塞给他,祝余连连后退,拒绝意味明显。 一个追一个退,一个要给一个不要,场面颇为搞笑。 水玲珑追逐间踢到石头,眼看就要摔倒,祝余伸手想要抓住她又顾忌重重,犹豫时夙愿飞身扣住她的腰肢捞回怀中,这才免于摔个狗啃泥。 夙愿拿个玉盒,强势塞给祝余,完全不容他拒绝。 “玲珑不是随便送的,你先打开看看,再决定要不要?” 祝余手上动作顿住,疑惑看了眼夙愿,抿嘴打开玉盒,一株菩提树苗静静躺在盒中,散发浓郁生机。 第218章 付报酬,赠送佛子菩提树 祝余望着那株菩提树,眸色纠结,这……的确很难拒绝。 万佛寺上古时期有一株生灵的菩提古木镇宗,可惜,人魔一战,菩提树被摧毁,此后青冥界再无菩提。 菩提树是智慧树,对于佛修而言,是天然的悟道树,意义重大,同时也能清心明目,散去他们心中的浮躁,从而静心修行。 祝余内心几番挣扎后,捏紧手中玉盒,羞愧难当:“水师妹,我本不欲收取报酬,可是菩提树对我万佛寺太过重要,我…我也只好厚颜收下……” 他深深鞠躬,真诚道谢:“日后若有差遣,贫僧莫敢不从!” 这句话的份量可见一斑,祝余是万佛寺未来的领头羊,权衡利弊后,他仍然敢说出这样的承诺,也足以说明菩提树对于佛修的重要性。 “祝余师兄言重了!” 水玲珑巧笑嫣然,淡定应下,开玩笑,一宗之长的人情债,那定然是不能放过。 夙愿放出飞船,一手揽着水玲珑不让其出现意外,另一手对着祝余做了个请的手势。 祝余缓缓摇头,往后退了两步,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贫僧便不与你们一起走了,水师妹,夙愿道友,后会有期!” 水玲珑和夙愿互相对视一眼,齐齐拱手道了声:“后会有期!” 两人本也不喜欢强人所难,随性更多一点。 飞船升空远去,从空气中现出一位得道高僧,一身袈裟气势内敛,笑眯眯但那双眼睛犹如深潭幽深不可捉摸。 “真是菩提树?” 祝余似是才回过神来,恭敬行礼,口称:“师叔!” “对,的确是菩提树!” “哈哈哈……好,天佑我万佛寺!”他笑过之后出言指责,“你不该做出那样的承诺,要知道你是下一任佛主,岂能轻易对外许诺,这是大忌。” “……我…对不起,师叔。” 祝余想要辩驳,话到嘴边终是咽了回去,说再多也没用,思想不同步如何说的到一块去? 那师叔很得意,未来佛主对他言听计从,这样也能稍微弥补点当年争位争不赢师兄的郁闷。 他一把抢过放置菩提树的玉盒,细细打量,边看边笑出声。 然而,祝余却并没有那么开心,道德标尺正在狠狠戳他的心肝,甚至于很是愧疚。 万佛寺在背后搞得那些小动作,打他出荒野魔场后,知晓的明明白白。 本来宗门之间为了争夺资源,耍些小动作很正常,他身为下一任佛主自然也不会蠢到曲高和寡。 可你看看,纵使你们百般算计,人家以怨报德,依然高风亮节选择以这种形式将菩提树赠回万佛寺。 明明,他们也是可以不拿出来的,但拿了就是大义! 祝余微仰头,皎日火辣辣的刺眼,诚如他火辣辣的心情一样。 “水师妹有情有义,我比起他来差的远。” 畅快大笑的师叔骤然住嘴,眼底似有浓墨流淌,他定定望住祝余,良久微扯嘴角,轻蔑一笑。 不知在笑自己,还是祝余,亦或是水玲珑?! 飞船上。 夙愿以树枝构筑出一张可以躺两个人的躺椅,放在甲板上,二人躺了进去吹着风晒着太阳别提有多惬意。 “唔~要是多晒晒太阳能将我的霉运给晒掉就好了。” “走霉运还不至于,反正没有以前那么走大运就是了。” 夙愿喉咙里溢出声声闷笑,低沉有磁性,响在耳边,气息犹带余温,逐渐催红耳垂。 水玲珑不太自在摸摸滚烫的耳垂,手掌顺势罩住整张脸庞,触手炙热,直烫手心。 她心底化身尖叫鸡,嗷嗷叫个不停,羞赧不已。 “完蛋,真的完蛋,我为什么这么害羞,脸肯定红成个猴屁股,为什么总是要被夙愿这个坏东西牵着鼻子走。” 她用力挤压着脸蛋,挤成个猪脸,然后晃了晃头,十分拙劣的转移话题。 “夙愿,先前我们的谈话被佛子给打断了,你还没有告诉我原因,你快说!快点告诉我嘛!” “好好,我这就告诉你,你啊,还是放过你这张招人稀罕的脸吧。” 夙愿侧身,抓过她的手腕握在手心,有一下没一下揉捏着。 “祂未尝不想联系我,只是有朱果的存在……”让祂寻不到我的气息,当年阴差阳错,倒是给自己留了条活路。 夙愿辨不清他对天道究竟尊敬多一些还是憎恶多一些。 灵族起源于天道,但成也是祂败也是祂,有用就往死里捧没用弃如敝履的凉薄让人打心底发寒。 水玲珑多聪慧啊,一听这话就想明白其中的深意,此时暴露在天道的视野中,多有不便,遂自然而然揭过话题。 “我决定了,我们直接入荒野魔场,我如今气运这样差,可千万别……” 话音未落,身下躺椅应声散架,水玲珑一边屁股着地,上半身被安稳坐在躺椅里的夙愿捞起。 她生无可恋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头往夙愿腿上一埋,吚吚呜呜一通低嚎:“嗷~我真是倒霉到家了。” 夙愿忍俊不禁,看看这小模样,可怜兮兮的,爱怜抚摸着她的小脑袋。 “不要沮丧嘛,也算是种难得的体验不是吗?” 哀怨抬头瞄他一眼,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满都是控诉,好似在说:“你这讲的是人话?这种体验给你要不要?” “咳…”夙愿被她看的理亏,悻悻摸了摸鼻子,“那我们早些去荒野魔场将功德赚回来好不好?” “到时候我来寻魔族老窝,专门给你打配合,让你来最后一击,保证很快撇掉霉运,再度金光遍身,气运长虹。” 水玲珑打起精神来,“听得我都热血沸腾了,话不多说,快快快!” 夙愿将她拥入怀中,腾飞那一瞬飞船被收回,旋即犹如一支离弦之箭眨眼已飞出千里远。 第219章 倒霉催的水玲珑 夙愿以神魂力遮蔽住两人气息,悄无声息入了荒野魔场。 “怎么回事,我们才出去多久,怎么感觉荒野魔场的魔气又浓郁了不少。” 水玲珑双眉似蹙非蹙,眼里遍布疑惑,“明明先前天际已被接二连三的劫雷劈出明光,你如今再来看,魔气罩顶,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是啊,不过区区两年而已,能够造成这种规模,估计荒野魔场内有原魔复苏。” 夙愿斟酌着分析。 水玲珑心脏一紧,快速道:“走!” 两人顾不得那么多,十分高调飞翔在天,边飞边透过契约寻找小伙伴具体方位。 “可千万不要有事才好啊!” 水玲珑默默祈祷,不时感应着契约印记,好在不管是锦鲤还是雷龙虽然相隔距离过远无法确认具体位置,但能够感应到他们蓬勃的生命力。 天空中顿时出现奇怪的一幕,两位人族前面疯跑,后边越来越多的魔族加入追击队伍。 水玲珑时不时回头观望,不由捏着下巴喃喃自语:“这幕场景似曾相识啊!” 夙愿也是感慨万千:“当时我只能龟缩于空间干着急……可这回不一样,我能和你共进退。” 水玲珑很是受用,眼波含情腻了他一眼。 继续加速,众魔咬牙跟随,夙愿很狗,见他们跟不上,又假作吃力降下速度。 跟放风筝似的,争取一个魔族也不掉队,后边溜着老大一群。 水玲珑看的眼睛晶亮,大力拍击手掌,好方法啊,她怎么就没有想到。 和小伙伴距离越来越近,意识默默沟通锦鲤和雷龙设好埋伏,为了保险起见,她又召唤珠珠和摘星宫做好准备。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夙愿一个假动作加速往前冲,待和几人接头后,突然消失在空气中。 魔族如往常那样提速跟上,等发现异常时,已经停不下来,刚好一头扎进摘星宫领域。 珠珠兴奋“嗷呜”一声,御水将剩下那三成未入领域的魔族,全部给推了进去。 “嘿嘿,关门打狗喽!” “好好,我喜欢这个,摘星你撑住啊,我们速速解决。” 雷龙人来疯,尾巴一摆率先冲进摘星宫领域中杀魔。 “这么有意义的活动可不能缺少我锦鲤!” 风离和金乌纷纷跟上,杀的兴起。 夙愿拖着水玲珑闪身出了空间,嘴里念念叨叨不服输:“我们也得快着些,等下都被这群家伙给杀光了。” 水玲珑“嗯嗯”两声,动作比谁都快,人未至剑先行。 水云剑破空插入一只魔族心口,戳了个对穿,魔族当场化作魔气消散于天地间。 黑雾朦胧中,剑身嗡鸣,抖动着银光,快如闪电一劈一划,脚下海浪汹涌,头顶雨水倾盆,哗啦啦演奏着旋律。 众魔跟着韵律起舞,神情享受,海水暴涨渐渐漫过胸口、脖颈、嘴巴…头顶! 迷幻海一出,谁与争锋!配合春风化雨绝对的王炸,如果再加上水莲轻舞,效果可想而知。 “玲珑…你…你竟然放大招?” 水玲珑哈哈一笑,脸皮厚如城墙红都没红一下,反过来诉苦:“我这回大出血,失了大半功德,眼下倒霉透顶,现在急着找补咧。” 曜日若有所指道:“难怪呢?” 披着张乖乖皮外表的少年腼腆笑笑,语出惊人:“难怪我刚才收入大批功德。” “嘎!” 面上笑容顿失,水玲珑赶紧招呼锦鲤查看她的功德情况。 “呃,刚才那一波收割,功德的确归属曜日之身。” 锦鲤小心翼翼说道,眼神偷瞄到某个美少女面色铁青,就差指天破口大骂。 要问水玲珑气么?肯定以及一定快气吐血了! 她气到肝疼,转身抱住夙愿,埋胸嚎啕哀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众人忍笑忍到面部扭曲,平时想看玲珑的笑话可是不易,多新鲜啊! 夙愿胸膛不住起伏,他努力憋住上扬的嘴角,不敢出声,大掌一下下撸猫似的撸着满头柔软青丝。 “好了,别气,等撑过这个阶段就好了。” “其实……”锦鲤犹犹豫豫开口:“若是我们一人分一点气运给你,也不至于倒霉至此。” 夙愿听得心思一动,高兴哄着水玲珑,“听到没有,锦鲤说有法子让你摆脱霉运。” “还是算了吧。”水玲珑因为希望唤出的脑袋,再度扎回宽广结实的胸膛,瓮声瓮气说道:“我一人倒霉好过大家都倒霉。” “那我将功德予你,好不好?”夙愿亲吻她的发顶,柔声安慰。 螓首微摇,水玲珑直接拒绝:“你实力胜我良多,由你替换我可不是笔划算的买卖。” “我们之间的情意又岂能用划不划算来计较,我甘之如饴啊!” 水玲珑好似浪漫过敏,“好了,你不用劝我,不如陪我慢慢积攒功德如何?” 诚如摘星宫一样,孽债缠身,还不是缓慢地解开枷锁。 “走!” 夙愿是个行动派,说走就走,刚刚放的这一波风筝有锦鲤、金乌……这等气运滔天之辈在,注定一无所获,还不如单线作战。 “欸,刚刚忘记问他们是否原魔复苏?” 水玲珑回过头去瞧,早已远离珠珠等人十万八千里远,只好悻悻闭嘴。 “不用问也没事,总归就是那几种可能性,而我们待在荒野魔场的目的就是杀魔,是不是的碰到杀了便是。” “有道理!” 灵动的眸子上望,缀着点点崇拜,“夙愿,你懂得可真多!” “我到底年长你这么些许,活得久了总有些生活经验,其实论起聪明来,玲珑才是当之无愧。” “做聪明人太累,智慧刚刚够用就很好,衣食无忧一生,平平淡淡才是真。” 水玲珑暗想:若是当年玉崎没有来水兰村,那自己也就不会入道,待在那方山清水秀里结婚生子,你耕田来我织布,似乎也是另一类圆满。 “玲珑悟性颇高,难怪拥有一颗纯粹的剑心呐。” 夙愿如是想道。 “欸,来了!”水玲珑一心两用,远远便看见一只魔族好像螃蟹张牙舞爪走了过来。 她一把推开叫她沉溺其中的胸膛,不想再等,提剑冲了上去。 一剑割开魔族的脖子,没有鲜血,身体寸寸皲裂,魔气溢散还于大地。 “很好,积一分,再接再厉!” 第220章 玲珑心境有瑕 水玲珑在荒野魔场一待又是十年,总算赚回来点功德,不再倒霉透顶。 这期间,一直刻意寻找原魔踪迹,可这具原魔实在狡猾,任他们智计百出,始终不曾抓到真身。 好几次,摸到他的尾巴,可惜,最后都让其逃走。 “原魔最近一次露面是两年前了吧?”水玲珑心浮气躁说道。 “嗯!”夙愿意识沉入空间,摘了个清心莲的莲蓬出来,剥出莲子喂进玲珑嘴里,自己嘴里也塞了两颗。 他们这些年被原魔耍着玩,心绪多多少少受些影响,得亏有清心莲时常清心凝神。 “玲珑,我怀疑这具原魔早已夺舍成功,所以才能百般躲过我们的搜寻。” “我也有这个感觉…”水玲珑头疼揉捏着眉心,“难度又增加了,我们不一定能在期限内抓住他。” 等二十年之期一到,原魔入世,又要掀起腥风血雨。 夙愿掌心贴上她的眉心,神魂之力徐徐输进玲珑识海,药到病除,头昏脑胀立时不复存在。 “真要找不到,我们也尽力了,玲珑,我想要你明白,三千界是众生的三千界,从来不是水族或者灵族的三千界。” 抵抗魔族人人有责,能力大些就多做点,但不是将所有责任扛在自己肩上。 水玲珑骤然惊醒,心悸不已,是啊,她明明不是这样的人不是吗?什么时候将抵抗域外天魔这件事情彻底归为己身? 她呆若木鸡望向夙愿,瞳孔大睁,眼里有着显而易见的惊恐。 夙愿看清她这一刻的恐惧,神识保护罩蔓延开来,两人回到空间,泡了壶清心莲叶茶,端在手中慢慢品尝。 茶香袅袅中,水玲珑的心逐渐平静,“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中的招?” “我亦不曾察觉,众神兽还有神器器灵…就连与你最亲密无间的珠珠同样没有觉出异样。” 夙愿有一说一:“我在暗天道在明,有朱果作为补充,尚且有缓冲之机。 玲珑,但你不是,你从头至尾暴露在天道之下,更甚至于你出现在青冥界,或许也是两方天道协商下的杰作。” 这件事情本就经不起推敲,越细想越觉得恐怖,有力量在操纵自己的一生,偏生你还一直蒙在鼓里。 水玲珑泄气往桌上一趴,鼓着腮帮子直吹气,双眼无神放空,叹气不止。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声音很空,有对从前的无奈和未知的迷惘,还有害怕、愤怒、彷徨…… 夙愿忽然恨极了天道,原本对修炼多热情一姑娘,现在惶惶不可终日,一朝失去了前进的方向。 “追本溯源!” 夙愿润了润嘴皮,继续说道:“你对水族的了解仅限于珠珠,但他的记忆本身就不全啊。 你现今已臻至元婴期,是时候回族地激发水族传承!” 水玲珑听得认真,这个建议她听进心里去了,很是心动。 不解决心境问题,她就会日日觉得惶恐,生怕天道下一秒就会坑害她。 “那就回水族,现在就走!” 水玲珑不是一个喜欢拖拖拉拉的人,她雷厉风行,行动永远大过语言。 “就我们俩去?要不要带雷龙他们?” 夙愿适时抛出询问。 “带…吧!”水玲珑有些犹豫,“反正珠珠必须和我们一起去。” “这样吧,你发讯息给他们,愿意去的我们就等一等,不想去的就留在荒野魔场杀魔。” “有道理,民主一些任他们自行选择。” 水玲珑采纳这个意见,沉入识海,神识碰撞契约印记,将讯息分发出去。 珠珠回的最快:“你等着我,我马上就来,摘星不去。” 锦鲤满心雀跃:“去水族族地吗?我要去我要去,实话告诉你,没有水中生灵对水族族地不感兴趣的,主人你一定要等我哦!” 傲娇的雷龙:“你们都去,怎么能少的了本大爷,等着吧!” 水玲珑想起每回去万灵界历练都赶不上趟的白暄,他貌似和万灵界不太有缘啊。 夙愿也趴到桌上,伸手刮了下她的鼻翼,“在想什么呢?他们回消息了没有?” “嗯,都回了,除了摘星宫不去,剩下的都决定去。” “很好啊,对啦,金乌也要去,他对水族充满好奇心,说什么水火对立,他要去搞清楚宿敌的老窝。” “噗呲——”水玲珑被逗笑了。 “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讲出来真的好吗?” 夙愿眸光带有深意,意有所指提点:“曜日并不像你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他有勇有谋,智力超群。” “我知道他不简单,修真界哪里有真正单纯的,曜日能够逃过灭门之祸,没有几把刷子可做不到。” 夙愿极爱她这副智珠在握,眉眼生动的模样。 身体越凑越近,水玲珑正在冥思苦想,忽然投身温暖之中,很快,红唇被包住,夙愿吻的异常凶猛。 他不再满足唇齿相依,舌头强势撬开佳人朱唇,邀请那条香舌与其共舞。 以儒相沫,银丝交融,水玲珑被吻的舌根生疼,呜呜咽咽,粉拳轻锤着夙愿胸膛。 “唔~你干嘛呀?”声音软糯沙哑,娇喘不休。 好不容易挣脱开来,水玲珑抚摸嘴唇,火辣辣的疼,肯定是肿了,她吐出舌头,凉风习习,又痒又痛。 “抱歉,都怪我定力太差,当然,也要怪你太过迷人。” 夙愿道歉很爽快,也甩的一手好锅。 水玲珑嗔怪瞪着他,两根手指伸向腰腹,捏着点皮肉使劲一扭。 “嘶嘶~痛痛痛,夫人饶命,是为夫错了。” “那你说说你哪错了?” “我…我哪都错了!” “咦,我们来的这么巧,刚好碰上玲珑训夫?” 雷龙调皮不知天高地厚,逮着机会使劲嘲讽夙愿。 “我乐意被夫人训,你想被训还没夫人呢?” 夙愿难得幼稚,直接怼回去,半点不服输。 “我堂堂雷龙,怎会这般没出息,纵使有媳妇,那也只有我教训她的份。” “嘿,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比你媳妇高人一等还是怎么着?就你这性子哪位瞎眼女仙能看得上你?” 锦鲤心气不顺,但具体为何,她又说不上来。 “就是,雷龙咱可不兴这种想法啊,伴侣又不是你的敌人,非得争个眉眼高低。” 水玲珑看不过去,出言帮腔。 “哼,好男不与女斗,我不和你们争辩。” 雷龙落荒而逃,夙愿庆幸不已,看吧,口头认错都不会,合该他没有媳妇。 曜日乖乖牌站在主人身后,看的若有所思,一脸学到了的模样。 第221章 再回万灵界,路遇搞笑打劫 等风离老祖也归队后,他们一行人向着天窟进发。 不比上回去的艰难,夙愿实力大增,构筑一个保护罩拢住玲珑,风离御风助她上升。 顺利穿过暗黑通道,到达繁落城,城池荒凉依旧,暮气不减。 水玲珑调出地图,边看边说:“往东大概走上半日功夫,是一处海港,我们可以从此地入无尽海域。” 抬手放出飞船,招呼大家入内:“我们走!” 飞船飞得不算快,是一艘顶阶法器,算不得珍贵,这也正中水玲珑下怀,她不想在陌生的大千世界引起别人关注,低调才是王道。 靠在甲板上欣赏万灵界风光,眼神定定无神,水玲珑心下忐忑,一直不得平静。 “怎么?还在担心?” 夙愿走过去倚靠在旁边,递了一枚储物戒指给她,“喏,送给你!” “是什么?” 水玲珑接过储物戒指,神识往里探看,好家伙,堆成小山的上品灵石。 她眼神逐渐变得危险,“你日日同我在一块,哪来这么多灵石?” “我卖过几回火融晶。”夙愿耸耸肩,“你也知道,对于其他人而言,火融晶还算稀有。” “哦!”水玲珑了然点首,火融晶确实卖的上价格。 主要火系修士多选择从属副业为炼器和炼丹,这两样一直都是修真界最赚钱的存在。 他们财大气粗,不会在乎火融晶多贵,只会烦躁火融晶有价无市。 这样一想,好生羡慕啊,她这水系修士只能干看着他们大把赚灵石。 “等等,不对呀,你什么时候卖的火融晶,我为何会不知道?” 他们不是一直形影不离的吗? “难道你会分身术?” “那可不一定。” 夙愿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天道之下,他素来说话有所保留。 分身什么的,只要神魂力足够,你想分几个身都行。 淡淡海腥味飘进众人鼻中,锦鲤兴奋拍着尾巴,“呦呵,马上就要入海喽!” 海里是她的主场,海水无边无际,可以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也不知这无尽海域和无源海域比起来如何?” 雷龙缠绕在桅杆上,跃跃欲试,倘若底下是一汪海洋,这会指定跳了进去。 视线齐刷刷望向风离,好像一群嗷嗷待哺的幼鸟,正在等待鸟妈妈喂食。 风离莫名想到这幕场景,顿觉恶寒,不住摇头想要甩掉这么可怕的想象。 “怎么?不能讲吗?!” 锦鲤略有些失望。 他们这些人认真说起来尽皆出自万灵界,却又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对这片界面陌生至极。 “我正在想。” 全方位对比一番,风离认真做出总结。 “都很宽,水很咸,海里危险重重,同样有深海之分。” 这也算答案?围着的几人不由怀疑人生! “打劫!” 底下一位勇士手持弓箭对准飞船射了过来,“咻咻”破空,钉在船身上面。 “嘎——打劫?”雷龙不可置信,一把跃下桅杆,目光炙热看向地面。 一群参差不齐的修士正虎视眈眈盯着飞船,其中筑基有之,最高为化神期。 “我正觉得无聊,乐子可不就来了。” 龙身一摆,本体尽展,闪烁着雷电之力煊赫立在云端,他冲着底下众人大声咆哮,威势冲的他们节节败退。 “啊~是龙!会控雷电的龙!!!” “怎么办?老大!” 化神期老大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怕…怕什么?一切有我在!” 面对手下人崇拜的眼神,老大越吹越来劲,说的跟真的似的,“不就是区区雷龙,看我两招打的他跪地求饶…” 雷龙:……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哈哈,等我契约雷龙,以后出门都让他给我们当坐骑,威不威风?” 众小弟:“威风!老大威武!!!” 果然,吹牛能壮人胆。 雷龙忍无可忍,他不想再听这群傻瓜自说自话,简直就是对他耳朵的不尊重。 雷球一字排开,“轰隆隆”降下,砸的地面硝烟弥漫,地动山摇。 “啊啊啊~雷龙发威了,老大,你快点收了他啊。” 众小弟们陷入恐惧当中,团团乱转,尤其看到筑基和金丹同伴直接被劈成烟灰后,还有身上的灼痛不断给他们增加惊恐。 而化神期老大呢?正拔腿逃跑,他避开雷电肆虐之地,得意一笑就欲飞走。 “今日你们的牺牲,身为老大的我都记在心里,日后定然会为你们报仇,永别了。” 话音未落,一根树藤死死绑住他,将其丢回原位。 众小弟们怨恨围拢上去,“老大,你不是说打雷龙轻轻松松吗?那你为什么丢下我们逃跑?” “就是,你这个骗子,你想让我们的命给你拖延时间逃走,你好狠毒啊!” “这么多年,我们跟着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说抛弃就抛弃,真是心肠冷硬啊。”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我们老大,大家一起上,揍他!” 化神期老大辩驳无能,因为没人听他的,他死命挣扎,可树藤不仅束缚其身体,也禁锢住灵力。 他只能被动挨打,一会就被揍得鼻青脸肿,气若游丝。 飞船上的众人乐淘淘看了一出好戏,碰撞下的人性可真复杂啊! 夙愿收回树藤,惩罚已够,随便他们折腾吧。 淡漠移开视线,他运起一道神魂力击向驾驶舱,飞船启动,朝着港口进发。 雷龙变小,缠绕在桅杆上滔滔不绝讨论刚才的打劫事件:“你们呀,真是太败家了,不像我……” 紧接着,“铛铛铛”地上掉下一大堆储物道具,有储物袋、储物戒指,还有一条金光熠熠的储物腰带。 “怎么样,蚊子再小也是肉,可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赚灵石的机会。” 他拿起那条金腰带围在身上,喜滋滋展示一圈,“如何?好不好看?” 众人无语,这要怎么说?一片紫色中间栓了条金色腰带,到底好看还是不好看呢? 第222章 热情洋溢岸汀城 港口来往修士还算得上多,于是乎形成一座小城池——岸汀城。 在城外收了飞船,一行人来到城门口排队。 守城修士露着大白牙:“前辈,还请出示你的玉牌。” 水玲珑回以笑脸,摇首否定:“没有玉牌,我们第一次来岸汀城。” “若要入城,每人需缴纳一百块下品灵石的入城费,你们一共六人,共需缴纳六百灵石。” 守城修士语气诚恳客气,态度出乎意料的好。 水玲珑袖袍拂过,一个储物袋掉在他面前,恰似不经意般问起:“岸汀城可有什么特产?” 守城修士闻言,眼睛都亮了,非常热情介绍起来:“前辈你问我算是问对人了,我们岸汀城临海,海中资源比较多,丹符器阵讲究一个海域风情…… 比如说贝壳阵盘、龟壳罗盘、珍珠做成的法器、配饰等等,应有尽有。 更别说用海中灵草炼制而成的丹药,对比土生灵草口味稍有不同,但药效顶呱呱。” 他意犹未尽咂咂嘴:“前辈,可需要我为你们详细介绍介绍?” “听完你的介绍,我迫不及待想要前去近距离参观,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玉牌办好,水玲珑笑容不变,极快接过,脚下生风往城里走去。 “哈哈…玲珑你跑啥呀?”雷龙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出言调侃。 水玲珑以手扇风,露出个怕怕的表情:“这位修士实在能说,还话锋密让人插不上嘴。” “前辈,你购买物资时报我的名字,可以给你便宜,我叫做李富贵!” 水玲珑怔愣两秒,舒展笑容朝后挥了挥手,“倒也是个热心肠。” 风离负手行走,笑的一脸戏谑:“你怎知不是报他的名字,商家卖出物资有回扣可拿?” “不会吧,套路这么深?” 锦鲤眨巴着大眼睛,很是不敢相信。 “你们啊,还得多多来修真界走动,人心复杂,是最能体悟心境的地方。” “老祖言之有理!” 水玲珑受教,她本也有此想法,只等去一趟水族解决完心境问题,便入尘世历练。 踏入岸汀城,给人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碰到的每一位本土修士都是热情相迎,洋溢着灿烂的笑脸。 害他们不知不觉间买了许多无用的东西。 城内所有房屋都塑造成海中生灵的模样,比如眼前这栋海螺造型的三层小楼。 “欢迎光临海饰阁!” 两排共六位身着湛蓝裹胸披纱法袍的女修笑颜如花,头上插满头饰,颈间、腰部、手腕、脚腕都佩戴着配饰,环佩叮当,仿佛一面面移动的展示柜。 水玲珑眼睛都快被闪花了,连忙运起灵力保护眼瞳,不经意朝后退了几步。 那六位女修见状,赶紧往边上退开,打店铺里走出来一位人淡如菊的素雅佳人。 月牙白丝绸抹胸,水色荷叶襦裙,外罩烟罗纱衣,三千青丝垂落,流云髻斜堆,插着一组粉白珍珠发簪。 她笑容甜美,款款行了一礼:“几位贵客远道而来,小女子李素心,不如由我带你们领略一下海洋风情之美。” 终于来了个正常的,水玲珑和锦鲤对视一眼,齐齐呼出一口浊气。 修真界混久了,碰到有人对你太热情,总担心对方有诈,不是看上你的身家就是看上你的身体。 李素心也是元婴初期,水玲珑叫了声:“李道友!” “……岸汀城的修士是否太过热诚了些?”她单刀直入,问的直白。 李素心常年和外人打交道,心思何等灵透,一句话就能辫出这些人戒备心很强,相当反感有人太过靠近。 “岸汀城以前很穷,这里地处边陲,灵气相对稀薄,又加上临近无尽海域,常年受海中妖兽侵袭,更是民不聊生。 状况也就比那繁落城好上些许,哦,对了,繁落城你们知道吧?” 繁落城他们当然知道,但不确定自己这会该不该知道,所以不好回答。 “繁落城啊,万灵界修士谁又会不清楚那座失落之城?!” 风离不知何时拿了把羽扇,有一下没一下扇动着,配合他那袭青衫,仿若一位翩翩贵公子。 李素心见试探被识破,也不尴尬,恰到好处接话,继续介绍起岸汀城。 “八十余年前,有一位合体期大能游历至此,不忍岸汀城荒凉如斯,遂召集人马,建立城池。 岸汀城不占天然优势,想要吸引众修来此,就只能采取些别的办法。” “所以……热诚待人,便是你们的定位?”锦鲤外表娇憨,萌态十足,很是能唬人。 “不……”李素心目光随着锦鲤移动,闪耀着红心,这位前辈若是来她店里卖首饰,定然特别受欢迎。 “城主和众海兽签订协议,以物易物,将岸汀城打造成一座海物天堂!” 李素心说这话时,眼眸里有着赤裸裸的崇拜。 “你们城主很厉害!”水玲珑由衷称赞。 “对,他是岸汀城的英雄!” 李素心及时将话题引入柜台,“这些是城里的炼器大师用各种海中资源锻造的法器。” 水玲珑目光流连在柜台内,用海兽脊椎骨打造而成的法剑,水柳枝锻造的长鞭,火融晶熔炼的火焰斧…… 应有尽有,既美观又实用。 李素心显然很善于观察细节,她戴着天蚕丝手套,取出柜台里那把法剑。 “此乃蛟龙最坚硬那节脊椎骨锻造而成,剑中自带龙威,一剑劈出声势浩大,十分适合道友这种剑君使用。” 李素心将龙骨剑呈给水玲珑,让她拿在手上细细观摩、领会。 “对了…偷偷告诉你,这条蛟龙死在化龙的最后一道雷劫下,威势颇重,你值得拥有。” 水玲珑听得心花怒放:“买了!” 蛟龙不龙的她不在乎,主要是喜欢这把骨剑,加上又是水属性,比较难得。 李素心仿佛拥有三头六臂,人人都能兼顾到,锦鲤和雷龙还有金乌都在大买特买,就连夙愿也入手一套法衣。 “前辈好眼光,这是用澜蛛所吐蛛丝炼制而成,这一套共有两件,分男女款,是一套情缘装。” 水玲珑被话语吸引,转过头瞧,广袖襦裙三件套,里衣纯白,外衫淡蓝色,襦裙月白绣着同色海灵花。 “很好看!” 夙愿眼含笑意,倾下身子凑在她耳边温声笑语:“那买下来我们一起穿好不好?” 水玲珑心中微动,飞了个眼神回给他,情缘装么?那自然要一起穿才行。 第223章 入无尽海域 水玲珑一行人在岸汀城花完手中最后一枚灵石,终于决定离去。 飞船入水,平稳行驶在海面上,大阵开启,隔绝外界窥视。 风离窝入躺椅里,摇扇叹气:“我们这群人估计就是岸汀城城主最喜欢的冤大头吧。” “东西品质确实好。”水玲珑操起龙骨剑站在甲板上热身,“没关系,你们选一选,不喜欢的可以卖给我大师兄,他求之不得。” “也是,说不得大师兄还能在里面发现新商机咧!” 锦鲤坐在桌前,手持一朵用小颗珍珠堆砌而成的山茶花簪在一侧双丫髻,簪好后凝出水镜对照,双手托腮无比满意。 她面前的长桌上,堆的满满当当,吃的用的都有。 “可是,这些东西我样样都喜欢,舍不得卖给大师兄呀。” 雷龙没好气怼她:“那就不卖呗,玲珑也只是建议罢了。” “唉~”锦鲤想起花光的灵石,也没有心思再对镜贴花黄,挥手收起所有东西,鼓着腮帮子趴在桌上吹气。 “难怪玲珑对赚灵石这么热衷,可恨我如今才知灵石的好处,以后定然也要多赚一些。” “灵石确实好,可以买到不少好东西。” 雷龙对于这点很是赞同,不过,想到雷域里成片的雷线蕨,并不慌张。 “锦鲤,你善于控水,玲珑没空,你完全可以像在真灵界一样种点灵草嘛。” “对啊,有道理,我种些好存活的,平时有空就管一管,多好!” 金乌诧异:“你们自己就这么决定了,不用问问玲珑的意见?” 锦鲤和雷龙很是无所谓,“没关系的,我们和玲珑谁跟谁,种好后一起分灵石就是喽。” “嗯嗯,主人不会在意这些小事的!” 金乌酸了,略带怨怼的眼神瞄向自家主人,你为啥就没个空间呢,我也想种植灵草赚点零花钱。 夙愿直接对他的眼神全然免疫,定定欣赏自家媳妇练剑,行云流水,飒爽飘逸。 水玲珑一旦练起剑来如入无人之境,心无旁骛,完全沉浸其中。 一招一式已有自己的韵律,明明就是最简单的基础剑招,携带万钧之势,剑在远方,剑在眼前。 “我虽不擅剑,倒也能看出点道道来,玲珑这剑已臻入境界!” 风离适时点评道。 夙愿与有荣焉,看着水玲珑的眼睛里写满骄傲:“毕竟觉醒了剑心,天生适合走剑之一道。” 岸汀城。 城主府里灯火通明,素裙女仙高坐上首隐在暗影中,淡声问询:“那行人入了无尽海域?” “是,城主!” 女仙一张清秀面容上很是凝重,她站起身步入光源中,赫然正是李素心。 “通知沿途海兽,全面监视这群修士,记住,一定要谨慎!” “谨遵城主命令!” 有黑甲修士领命而去。 “唉~这群人来历神秘,百般试探都被四两拨千斤打回,实在不能不防,只不过……” 李素心眉头微蹙,很是不解的模样:“要说精明也的确精明,可他们为什么会在岸汀城大肆购买,难道想以此生事?” 想到这里,她那双温柔的杏仁眼里陡生锋芒,杀气一闪而过。 “我还是挺喜欢你们的,可千万不要来无尽海域生事啊,不然我李素心非得活剐了你们不可。”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水玲珑近乡情怯,徜徉在无尽海域,她的心一直悸动不休难以消停。 仰头呆呆望着那轮明月,眼睛眨都不眨一下,找到水族后又该作何反应,质问他们为什么要丢掉我? 父母可还健在?是否族里内乱?鲛人血脉又是怎么回事?该怎么利用? 一系列的问题在脑海里回荡,她有太多太多的疑惑等待着知情人解答。 夙愿上前揽过她的肩膀,软声安慰:“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别担心太多,有我…们陪着你呢。” 他穿着那件淡蓝色蛛丝海灵花法袍,夙愿一直以来喜欢穿黑白两色,淡蓝色算是首次尝试。 水玲珑眼前一亮,侧过身仔细打量,目露欣赏。 “你皮肤白,个子高挑,穿这个颜色也好看,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你喜欢便好。” 夙愿正是穿给自家媳妇看的,当然要让她满意。 “我很喜欢!”水玲珑点头如捣蒜,充分表达她的喜欢。 “你不是说要和我穿成一样吗?就现在怎么样?!” “行啊!” 水玲珑话音刚落,一套法袍就被塞入怀中,肩膀上稍显力道,一双铁臂拥着她直往船舱里走去。 这么急? 水玲珑眉梢微动,从善如流顺着力道步入船舱。 到达目的地,她转身背对房门,伸出一根细长手指抵住夙愿硬实的胸膛,眉眼如画,娇声调笑:“男修止步!” 夙愿眸光宠溺,握起她的粉拳放在嘴边嘬了一口,“你还不放心我?玲珑可真伤为夫的心!” “不放心。”水玲珑诚实摇头。 夙愿被她一噎,无话可说,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伸手打开房门,轻推着她的肩膀送进门内。 海面平稳,无波无浪,强劲海风打在法阵光罩上飒飒作响。 “事出反常必有妖,才入海就碰到怪事,难道这无尽海域真有那么高深莫测?” 遐想间,船底发出动静,“哐当”一声像是海兽撞击产生而成的。 夙愿神识网控住整艘飞船,延长几缕直直探入海底,底下空无一物,像是刚刚那声是他产生的幻听。 “怎么回事?有海兽不小心触到飞船?” 换好法袍的水玲珑快步踏出房间,着急追问。 “呵…”夙愿被气笑了,“聪明反被聪明误,刚刚那么大声响,等我下去看时,底下什么也没有。” “监视我们?”水玲珑开启经典三连问:“他们是谁?为什么要监视我们?谋财还是害命?” 第224章 无处不在的大妖监视 接下来的路程,夙愿在船舱底部留下几抹神识监视。 将周边来往大妖一举一动尽收眼底,的确发现不少端倪。 “虽然每个区域监视的大妖都不一样,但这…反而更加能够说明问题。” 夙愿将观察到的情况讲出来,并附上自己的理解。 “这是什么意思,说明我们一入海就进入某势力视线中。 是谁?水族吗? 水族有这么大能量,可以团结整个无尽海域生灵?” 水玲珑这个土鳖,显然对水族在海域中的地位不太了解。 “半点不算夸张!”风离聆听他们讨论,及时奉上自己对水族的理解。 “水族挺神秘的,你以为他们的势力分布只局限于水域?其实不然,他们无处不在。” 夙愿眸色深沉,一副早已料到的模样:“水族到底是从远古时期传承至今的种族。 他们既能够在水中来去自如,又不像海兽那般无法行走内陆。 水族练至大成为源水,可说到底本体是人族,不受各类限制。” 夙愿幽幽叹息,眸光驳杂,带着许多令人看不懂的情绪:“你们水族比起灵族来实在聪明太多,懂得化整为零,居安思危! 永远会给自己留一条…不,多条后路可退。” 水玲珑抬起葱白皓腕,轻柔搭在夙愿紧住栏杆越收越紧的拳头上。 “你夸的再厉害,我对水族也没有概念,不知全貌,恕我如今无法认同。” 话虽如此,她那巴掌大的瓜子脸上巧笑嫣然,好不得意! 看的夙愿心痒难耐,忍不住上手捏捏她略微藏肉的双颊,可爱死了! “你干嘛呀?”狗男人!莫挨我! 夙愿不要脸,倾身伸过头去,“不然,你也掐掐我?” 水玲珑听话捏了上去,他的面孔五官深邃,颊边肉很少,捏的自个手疼,不禁娇嗔松开:“皮糙肉厚,不掐啦!” 圆脸少女双手托腮听他们讨论半天,也没有听到一个解决办法,不由发问:“然后咧,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雷龙在她头上拍了一巴掌,十分嫌弃冲少女低吼:“笨,你这鱼脑子也是没救了。” “臭龙,你再敢打我试试看,小心我讹的你倾家倒产。” 锦鲤双手叉腰做茶壶状,捏起桌上的绿豆糕就丢了过去,“看招!” 雷龙贱兮兮的用嘴接住糕点,砸吧两下吞进肚子里,“唔,好吃,再来!” “再来是吧,你给我等着!” 锦鲤拿起盘子,先是一块……紧接着一盘。 终于反应过来的风离,羽扇一丢,惊慌失措御风拢过所有绿豆糕,紧紧抱在怀里。 “小祖宗欸,丢什么不好,可不兴丢我这些糕点,许久没行走修真界,就剩这一盘存货。” “嘁~不就一盘子糕点吗?我赔你一盘就是了,多大点事。” 雷龙从腹内空间里挥出一盘做成花朵状的米白色茉莉花糕,直接送到风离面前。 风离见是花糕,嫌弃啧了声,又想到告罄的库存,勉强收起来。 谁能想到堂堂妖圣竟然是重度甜食爱好者,无糖不欢那种。 曜日坐在角落里,乖巧瞪着双大眼睛静观他们一举一动,眉心似有不解越皱越深。 “主人,我们不是在讨论大妖监视问题么?那现在是……” “不是已经讨论出来了?” 夙愿抱臂倚靠围栏,眼睑下垂,将大部分心神放在船底那几缕神识上。 抽空回了句:“以静制动,权当不知,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们不是一直在打闹吗?什么时候讨论出来的?莫非自己进队伍时间短,没有收到大家那种难以言喻的默契?! 曜日:莫名不开心。 ………………………………………………… 岸汀城。 李素心照旧过问海中外客情况:“如何?他们可都还安分?” 黑甲修士恭敬拱手行礼:“回禀城主,大部分修士都为猎兽、寻找资源入海,并不不妥。” 他顿了顿,抿抿嘴唇据实相告:”有一艘飞船往海里投放有毒丹药,意图破坏海域,被我们给控制住关在弱水牢笼里。” “砰——”李素心大力一拍桌子,气的火冒三丈,“这些傻缺竟然敢来挑衅我无尽海域,活腻味了吧!” “关在弱水牢笼里是吧,我亲自去审问,不用水流鞭给他们抽的皮开肉绽,我就不叫李素心。” “城主大人息怒…”黑甲修士象征性劝慰道。 反正城主府里谁不清楚城主脾气暴躁,是个变态辣的小辣椒,但发完脾气就冷静,还是那个英明神武的城主。 再者,城主也不叫李素心,用假名起誓,糊弄天道了吧! “呼呼——气煞我也!” 李素心对着拍肿的掌心直哈气,运起灵力涌上双掌,红肿瞬时被消除。 “这破肉身实在不堪大用,身娇肉贵,一碰就青青紫紫。” 她小声嘟囔,几未可闻。 “对了,那群冤大头怎么样?” “冤大头们并无动静,一直往深海行驶。” 黑甲修士想到有几位大妖发来模棱两可的讯息,斟酌着说道:“他们也许发现沿路有妖族在监视,但又表现的很无所谓。” “这样啊。”李素心单手撑着下颌,突然转头询问黑甲修士:“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我还不是只能站着看! 心中怨念丛生,但黑甲修士丝毫不敢表露啊。 沉思一息,他说:“那几人神秘莫测,应该是发现海兽窥视,不动作或许是底气十足,无所畏惧?!” 李素心站起身不紧不慢步上城主宝座,裙摆甩动,大马金刀坐了上去。 “你说得对也不对。” 她玉指轻叩扶手,露出个胸有成竹的笑容,背光掩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只让人觉得霸气无双。 那群人有实力无惧是一回事,更多的是有恃无恐,笃定无尽海域不会有人敢伤害他们。 “为什么呢?” 李素心一时间想不清楚,只得吩咐黑甲修士:“继续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一旦有异动,格杀勿论!” “是,城主!” 第225章 两极化深海 兴许是察觉到他们发现有大妖窥视而无作为,接下来的航程,对方就差明目张胆监视。 锦鲤也破罐子破摔,干脆跃入水中和大妖们结交起来。 大家不提目的,互相装傻,倒也处的挺像那么回事。 “你说这片水域盛产海灵花?”锦鲤惊喜交加,“那我得去采点特产才行。” 飞扬着触须的霸王章鱼本体巨大,和飞船一般体型。 霸王章鱼行事虽霸道,性格却很憨厚,“你喜欢海灵花吗?我知道哪里最多,我带你去采集!” “好啊好啊,谢谢你霸王!” 锦鲤甩着尾巴,欢快扑腾水花,朝着飞船上呼朋引伴:“喂,各位,采集海灵花去不去,去的跟上啊。” 雷龙最好热闹,扑通一声入水,围着霸王章鱼直打转:“嘿走,大家伙!” 曜日对收集资源赚灵石还是比较有兴趣的,但目的地是在海里,他怕打湿身上的毛发,遂只能望洋兴叹。 水玲珑心绪仍未平复,兴致缺缺,夙愿见自家媳妇不去他也不去。 风离则纯粹是看不上这三瓜两枣,还不如缩在躺椅里吃糕点。 夙愿望着海平线,没话找话:“快要到深海了!” “嗯,一入深海,我们没有具体方向,怕是会迷失其中。” 水玲珑悠悠轻叹。 夙愿闻言将目光聚焦风离:“老祖是水族贵婿,应当清楚该怎么走才是。” “可别指望我。” 风离乐呵呵,摇头:“我给水族做毛脚女婿那会距离现在已有万年,族地早不知搬迁多少回。 再说了,我们家鸢儿不在,时间太过久远,想必族里那些昔日旧人现今也都不在了,谁还认得我呦。” 曜日不再沉默,突然问:“珠珠呢?他不是水族至宝,和族地岂能没有感应联系?” “珠珠记忆不全,也不用太指望他,很有可能会造成反效果的。” 水玲珑提前打好预防,死马当作活马医唤出珠珠:“你都听到了,得不得行,给个准话。” “那行还是不行呢?” 珠珠卖了个关子,贱兮兮逗小姑娘玩。 水玲珑捏起粉拳朝他比了比,“我觉得你不行也得行,你看行不行?” “行行行,必须行。” 珠珠一秒变正经,闭目将本源之力散入无尽海域,不断扩散再扩散,试图勾动族地响应。 良久过后,他沮丧睁眼:“距离太远,我感应不到族地。” 要是身处全盛时期,整片无尽海域都在其本源掌控之下,现在唯有一半。 “确实有些远,等入了深海你再试试看。”水玲珑安慰他。 “其实我要是泄露一点本源之力给附近大妖,他们肯定会通报水族过来接人。” 珠珠眼珠子一转,开始想方设法找回场子。 “唉~这个方法不行的,你我绑定一体,这就跟我窜出去说自己是水族圣女有何不同。” 夙愿跟在后边做出补充:“毕竟谁不清楚无尽海域里哪些大妖同水族一条心,哪些又想混水摸鱼?” 飞船疾行,海面变化越来越大,简直两极分化,浅海风平浪静,一个咯噔都没有。 甫一踏临深海,浪花呈水龙之姿翻江倒海,轰隆隆的咆哮震耳欲聋,飞船如一叶扁舟随波逐流,再难控制方向。 “这……无尽海域可真会玩啊!” 珠珠低声叨咕一句,不忘使命,争分夺秒扩散本源之力寻找族地。 可惜,依然无果,散出的本源之力石沉大海,始终寻觅不到想要的气息。 “哗啦啦——” 水花冲天,两道身影破水而出,直射甲板。 “哎呦呦,怎么搞的,海啸要来了?” 雷龙感受着大变样的海面,飞船摇摇晃晃,东偏一下西偏一下,还时常会被海浪顶着高高抛起,如同快要散架似的。 “我们刚才差点回不来。” “太反常了,不知是天意还是人为?”曜日若有所指。 “管他是什么,当务之急得赶紧驶离这里。” 雷龙晃晃眩晕的头颅,望向小伙伴,锦鲤正热情洋溢冲着浮出水面的大块头挥手告别。 “霸王,再见!” 对于大公无私且不小气的朋友,雷龙还是很愿意和他们打好交道的,同样挥舞着双臂告别。 霸王章鱼敷衍挥动两条触须以做告辞,亲眼目睹刚才交的朋友一步步踏错深渊。 “不行,浪头太大了,长时间这样下去,我怕飞船撑不住。” 水玲珑忧心忡忡,寄希望于前面会平缓一点,没有这么波澜壮阔。 只是很不幸,前路越来越艰难。 山呼海啸,巨浪翻滚,天空配合的电闪雷鸣,整片海域乌云密布,狂风暴雨狂撒,让飞船的前进速度难上加难。 “必须得找个地方停靠,再从长计议。” 夙愿仍旧盯上风离:“老祖,到你出力的时候了,我们就去水族故居。” 风离被诸多视线围剿,小心收起空盘子,慢吞吞咽下最后一口绿豆糕,回味口腔慢慢消融的最后一丝香甜。 他舔舔嘴唇上的碎屑,漫不经心说:“那行吧!” 从其心口浮出一滴透明水珠,散发浓郁水汽,水珠亲昵在风离颊边蹭蹭,跳出飞船穿透狂风雨幕,无视咆哮巨浪,为他们撑开一条闪着盈盈水光的平稳通道。 “走吧!” 风离一改散漫态度,白衣飘飘立在船头,目光充满眷念,这一刻的他既柔软又满身孤独。 夙愿突然很害怕,他揽着水玲珑的香肩越收越紧,会不会,这也会是他们俩以后的状态? 水玲珑何其懂他,眸光盈盈回望,情意绵绵安抚着他,“倘若有一日我深陷源海,你会来找我的对不对?” 诚如风离老祖这般,想尽一切方法,纵使分割身体与神魂,跨越千年万年,也要孤注一掷去寻找他的爱人。 肩膀传来痛楚,水玲珑眉都没皱一下,定定望住夙愿,终于等到那个满意回答。 “会,我会倾尽所有,前往源海寻你,但你莫要着急,也许那个过程会有一点点长,可我对你的心永远不会改变。” 夙愿一字一句道尽真诚,水玲珑忽然笑了,笑的春花明媚,灿烂至极。 “好,我等你!” 第226章 亲人相逢,尴尬加倍 有些缘分妙不可言,走上水鸢老祖用一丝本源开辟的通道,珠珠那时灵时不灵的本源之力竟然有了感应。 “哈哈…我终于感应到族地位置了!” 珠珠差点喜极而泣,多么不容易啊,总算将面子给保住喽! 水玲珑欣喜交加,笑的格外甜美:“那你快定位,我们直接过去。” “好,你们等着。” 本源通道外,轰隆隆的雷声不断,海域化身吃人的恶魔,张牙舞爪企图溺毙所有外来生灵。 “监视消失了。”夙愿沉声说道。 雷龙不屑嗤笑一声:“一群胆小鬼,还不是见外边风浪太大,龟缩在洞府里不敢出门。” “不对,是通道隔绝了外人窥探…”锦鲤终于可以报仇,大肆嘲笑对方:“笨蛋,你仔细看看这条通道是以什么构筑而成的。” “什么?”雷龙不服气,定睛望去,瞬时傻眼:“竟是源水本源之力!” 这一刻,他对风离长老的敬佩之情达到顶点,软饭吃成这样也是一种本事。 如果可以,他也想吃,香的咧! 可惜,这一代的圣女有眼无珠选了夙愿那个狗贼,他堂堂雷龙差灵族哪里? 要不,他和水族族长商量一下,提前预定下一任圣女。 正臆想连连,一巴掌拍在他头顶,直拍的颅内嗡鸣,雷龙晃晃脑袋,少女瞪着那双暗藏狡黠的大眼睛冲他眨呀眨。 “你想什么呢?我们到目的地啦?!” “啥?”我就发个呆,水族族地到了? 锦鲤冲他神秘笑笑:“一看你就走神去了,缘分使然,珠珠定位到的族地位置竟然和万年前得重叠在一起。” “这是挪着挪着又挪回老窝了?” 曜日突如其来插话:“你要这么理解,貌似也没有错。” “不,严谨来说,差着一星半点,纯属巧合罢了。”珠珠趁机解释上一句。 夙愿提醒:“来了!” 什么来了?不等雷龙问询。 通道已达尽头,水鸢的本源之力化作水滴,在空气中活跃跳动两下,重新汇入风离心口。 飞船“扑通”一声入海,底下巨大暗涌席卷,裹挟着飞船快速旋转。 突然,飞船被高速抛向天空,惊雷般的吼声炸响:“何人擅闯我族族地?” 水族族长和夫人携带众位长老急急赶来,人未至声先到:“不得无礼,是我水族老祖驾临。” 他们在族地感觉到了源水气息,这才匆匆赶来拜见老祖。 几条水龙冲天而起,乖巧驮着飞船平稳落至海面,暗涌似是一只被驯服的狗子,风平浪静不再猖狂。 所有巨浪、山崩海啸好像上辈子的事情一样,一去不复返。 “水族现任族长水珏拜见老祖!” 风离跃下飞船,一阵风托起众人,“不必多礼,吾乃第八千六百六十六任圣女水鸢伴侣——风离。” 水珏惊愕抬头:“原来是风离老祖,水鸢老祖从源海传下话来,说在仙界寻不到您,让我们在万灵界寻找。” 他欲言又止:“老祖,我们翻遍整个界面角落,始终没有您的消息,水鸢老祖都快急疯了,您到底去了哪里?” 风离焦急往前跨了两步,按住水珏的肩膀:“你们能和鸢儿取得联系?” 水珏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剧痛,咬牙忍住,沙哑着嗓子道:“以前可以,百年前水鸢老祖因着抗击原魔入侵,本源有损,现已归入源海孕养伤势。” “鸢儿受伤了?严不严重?!” 风离焦灼不安,手上力道再次加重两分。 雷龙从船上飞下来,说着风凉话:“长老,你不会是想借助老祖这个名分,光明正大欺压水族族长吧?”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没事就去玩吧!”风离不悦喷他,不动脑子的莽夫。 “你还怪我乱说,你看看你自己那力道都快将人家给压垮了。” 雷龙怪叫,极为不服。 风离秒懂,双手瞬离,爽快道歉:“抱歉,怪我举止不当,实在是……好不容易有鸢儿的消息。” 水珏不甚在意笑笑:“老祖也是担心水鸢老祖,两位老祖情比金坚,是我等后辈的学习榜样。” 风离敢作敢当,又转身朝着雷龙道歉:“雷龙,是我错怪你了,不好意思。” 雷龙收到这么郑重其事的道歉,反而麻爪,挠着头颇为不自在:“你…既然这么有诚意,那…本大爷…就原谅你好了。” 飞船被水玲珑收起,所有人顺势落在水面上,曜日烦闷,干脆化作本体立在主人肩头。 珠珠开心蹦到族人们身前,哈哈大笑:“诸位,我回来了,你们想不想我?” 他实在算不得高高在上的圣物,嘻嘻哈哈是珠珠的常态,亲民到和所有族人都认识。 “圣灵,您回来了,那岂不是说明圣女也回来了?” 族人们七嘴八舌,眼神灼热看向对面人群,分辨哪一个是圣女。 至于水珏和姝金,早已目光如炬盯着水玲珑,泪水浸湿脸颊,哭的泣不成声。 “琦儿,我的儿啊,你总算回家了,娘想你啊,想的心都碎了。” 姝金哭着冲上前一把抱住水玲珑,紧搂着不放,放声大哭,丝毫不顾形象。 水珏一个大老爷们,揽着自家媳妇和闺女,同样痛哭流涕,哽咽着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你们……”水玲珑很是无措,她不是遗弃儿童吗?这是什么情况? 求救的目光投向夙愿,不停发出求救信号:“救救我,救救我!” 夙愿咳嗽一声,头铁硬顶上去:“两位,珠珠本源有损,玲珑对水族之事并不了解,还是说明情况再来抒发情感比较好。” 水珏不满,眼风锐利一扫而过,哪里来的臭小子,别以为他没看到在飞船上两人偷偷牵手。 夙愿被瞪的头皮发麻,他就知道这会儿自己该默默无闻,而不是顶风作案,这下好了,惹岳父不开心,怎么办? 媳妇坑人,是个天坑。 气氛有些僵持,水玲珑浑身僵硬挣脱两人束缚,“你们…别这样,挺恐怖的。” 姝金:哭的更加大声,闺女嫌弃她。 水珏:哭不出来,闺女冷漠,媳妇死命掐他,身心两重受挫,生不如死。 第227章 祠堂悟道 水族族地隐藏在暗涌之下,这点和龙谷有些类似,但显然又要更加高级。 因为,暗涌之下另外开辟出一片空间,等同于置身虚空夹缝中。 水玲珑好奇打量族地,周身被透明隔膜包裹住,外面巨浪涌动,他们可以看见海域一举一动,外面却无从察觉族地存在。 “琦儿,你看,这就是祠堂,你回来了,得祭拜先祖,敬告源海,祈求诸位老祖庇佑。” 姝金指着空间内一座精致二层小楼,通体银白,周身盘着九条水龙,拱卫顶上一滴散发玄妙气息的源水。 “水凛长老,劳烦你带诸位贵客前去安顿,我和夫人带着琦儿去祠堂祭拜先祖。” 水凛欣然应诺,圣女回归入祠堂祭拜乃是大事,不可耽误。 “众位,我名水凛,大家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还请先随我前去修整一番。” 水玲珑微笑,眸光一扫而过,最后在夙愿那里定了定,淡声吩咐:“你们先去休息,等我回来再说。” “好,我们等你一起欣赏水族风光。”夙愿一语双关。 水玲珑听懂了,手指微动,示意他们稍安勿躁,就目前来说,水族很正常,对她并无威胁。 水珏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但不生气,反而老怀安慰,不愧是他闺女,哪怕没在族里长大,依旧优秀到不像话。 这都是他和夫人给闺女打的底子好,优秀如他。 祠堂门口,水珏从心头逼出一滴源水珠,这是族长的象征,从远古传承至今。 祠堂感应到源水珠,九龙点睛,龙首赫然离开源水,如花朵般散开,大门“咔哒”一声洞开。 “琦儿,我们进去。” 水珏一马当先,姝金牵着自家闺女紧跟其后。 工具人水玲珑,不知事实前,一切保持缄默。 祠堂水汽弥漫,宽大水镜里盛放着数以万计块玉牌,有些明光闪烁,有些黯淡灰白。 水珏点燃三根特殊线香,插在香炉里,烟雾袅袅,不散不弯,扶摇直入天际。 “玉牌有光,说明族人尚存,失去光泽则代表泯然世间。” 水珏悠悠述说,拿出一块新的玉牌,上面书写着水琦二字。 “这是你未出生前,我用整块圆玉一点点手工打磨出来的,可惜事与愿违,玉牌始终等不到主人激活。” 水玲珑看着那块玉牌光滑明亮,显然是被经常放在手里抚摸把玩。 她眼神微顿,问出了进入水族的第一个问题:“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来说。” 姝金泪眼婆娑,娇躯乱颤:“我生你那天,整个无尽海域海水暴涨,形成无数条水龙朝着族地簇拥,就好似在朝拜。 一刻钟后,你顺利诞生,就连祠堂里的九龙都控制不住想要挣脱束缚,涌向你。 很快,源水汇聚万年的水灵力投入你地体内,琉璃珠自动认主。 如此声势浩大,细数历任圣子、圣女也是罕见,你爹爹翻遍族谱,上一次拥有这般天象的是水鸢老祖!” 水珏叹息连连:“孩子,万灵界形势复杂,域外天魔一直在寻找我水族破绽,企图让我们像灵族一样被覆灭。 你异象丛生,已经引起各方关注,我怕长此以往,我们根本护不住你啊。” “琦儿,爹娘但凡有一点可能,都不想让你离开我们身边。”姝金哭倒在自家夫君怀里,恨不得起誓以证清白。 水玲珑心绪复杂,她心眼明亮,自是看的出来他们流露出来的情感真实不作假。 但,必须搞清楚一切,她才能真正放下芥蒂,真心接纳他们,接纳水族。 “然后呢?” 水珏眸光划过欣赏,他身为一族之长,并不觉得闺女这样是无情。 能不被外情影响,一心追逐心之所向,这种人多为道心坚定之人,在道途上也能求个圆满。 “我当下便开了祠堂,请话源海,将你的情况如实上告,不想老祖们当日并未回话。 第二日,不等我继续请香,你奇迹般地从族地里消失了,没有任何痕迹,消失的彻彻底底。 水族反应迅速,发动整个海域生灵一起寻找,却始终寻觅不到踪迹。 恰在这时,源海有话传下,言明你已经进入域外天魔视野,失踪并不是坏事,反而能够让你平安长大。” 水玲珑不知该恨该怨,面无表情道:“是天道从中作祟!” “天道?”夫妻俩齐齐疑问出声。 “怪不得我们遍寻不着,且毫无破绽。”水珏恍然大悟。 姝金对天道尚有敬畏,略带喜意畅言:“我们琦儿有天道相护,定是能够否极泰来。” “您别高兴的太早,天道从不做无用之功,要用你才会护你,用的越狠,给的越多。” 水玲珑就事论事,“被祂护持,不死也得脱层皮,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水镜蓦然晶亮,一方仙气飘飘的世界映入其中,海水平和带有玄妙,仙雾缭绕,水滴嘀嗒嘀嗒落下,道韵天成。 水玲珑剑心悸动,听着听着入了迷,呆立原地一动不动,一把水剑破空飞出,欢快在空气中起舞。 空剑不甘示弱,也凑热闹飞出剑心,跟随水剑舞动。 “嘀嗒嘀嗒——” 水乃生命之源,万物之本,百美之韵。 水本无色、无形、亦无声,但水无处不在,世间万物,无水便不能成活,掌握水便是掌握命脉。 水玲珑身体没动,心念听着道韵不断演化,一条条水龙凭空生成,奔腾着环绕其周身,徐徐转动。 水剑随心意舞动剑招,不成剑诀,自有韵律,假以时日必定能开创出独属于水玲珑的剑诀。 水珏和姝金欣慰缩在角落里护法,看的眼都不眨,特意放轻呼吸,生怕影响闺女悟道。 水族从水,源海乃是圣地,和朝中有人好做官是一个道理,水族数位老祖也都护犊子的很,每位族人金丹后都有一次面见源海聆听道韵的机会。 至于能悟出多少,全凭自己悟性和毅力。 第228章 九龙出逃,引发连锁反应四大长老强行出关 水玲珑这一入定,转眼五年逝去。 这天,九条水龙异常连连,但凡有人靠近祠堂百米远,他们就会立刻发起攻击,直至不死不休。 “水凛长老,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是啊,族长、夫人和圣女还在祠堂里,会不会出问题?” “圣女事关我族生死存亡,可经不起半点折腾,怎么办?长老!” 水族现今脆弱如斯,在水玲珑之前,连续八代圣女中途陨落,她是水族最后一位圣女。 成则续命,败则亡族。 水凛也是头大,他能怎么办,祠堂重地,唯有族长才能打开。 硬闯那也要闯的进去才行,把他们所有族人加在一块也不够九龙祸祸的。 “哎呀,你们别吵了,再等等看。” 水凛大声压下议论,现在除了等别无他法,多说多慌乱。 “长老……” “长老……” 面对族人们欲言又止的表情,水凛故作看不见,他难道不担心,不知道圣女的重要性? 风离人老成精,看了会神色恢复轻松,浅笑安然:“你们啊关心且乱,这应该是玲珑在祠堂有所得,等着吧,很快就会出关了。” 水凛想到每位族人都可以在祠堂里领悟源海道韵,之前是不敢想,族里这千年来最高记录是一年。 而圣女这一进去就是五年,若是真的……水凛不禁热血上涌,眼眶都激动的酸涩起来,水族后继有望啊! 正想的入神,只见祠堂顶上那滴源水瞬间被填充满水灵力,九龙咆哮着汲取里面的灵力,身躯越发凝实。 很快,九龙挣脱束缚,盘旋在祠堂周围,怒吼声震耳欲聋。 水凛大骇:“不好,九龙想跑!” 九龙经年日久,早已灵性十足,闻言不屑瞪了眼水凛,其中一条龙昂着龙首冲向水凛,将他掀翻在地。 “长老……”有族人惊慌失措扶起水凛,“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是我说错话了。” 水凛朝着九龙拱拱手,以示道歉,这九条水龙守候在此已有万年,向他们低头不丢人。 夙愿忽然笑了,他若有所思瞄了眼霸道盘旋在天的水龙,随着祠堂门久久未开,他们越来越急躁。 这摆明是急着投主的状态,而那主嘛,毋庸置疑定然是玲珑。 “看来已经恢复运势,不然也不会一来族地就占上这种便宜。” 夙愿心下腹诽,忽然,远处此起彼伏爆发一片片水幕。 “大长老他们出关了!” “大长老!” “二长老!” “……” 水凛激动握拳,声音激昂给夙愿他们科普:“我水族有十大长老,都已是大乘巅峰,平日里均沉于源泉中闭关,非大事不出。 肯定是九龙动静过大,牵动源泉,让长老们以为有人攻打族地,紧急被迫出关。” 雷龙嘴欠,阴森森说道:“你说的这么欢快,你就不怕长老们出关一看没事,动手锤你?” “不会吧?”水凛如遭雷击,左右看了看,一脸沮丧原地转圈:“完了,完了,族长没在,没人顶包!” 牢骚未发完,一声大吼震天动地:“水珏,你个瘪犊子搞什么鬼?” “动静这么大,我还以为族地沦陷了,就连那九条看门龙都被人给牵走了,出关一看,哦,原来不是啊。” “你们呀,都太粗鲁了,吓着小辈可怎么办?”吴侬软语,娇娇嗲嗲。 随着声音落下,露面的是一位古灵精怪的娇俏少女,身着粉色蝶恋花抹胸纱裙,外罩同色广袖纱衣,乌发半披扎着粉色绸面缎带。 好家伙,一身粉! 锦鲤看的目不转睛,深受启发,美少女就应该这么穿,她学到了。 雷龙偷偷靠近她耳边,小声叨叨:“你不会觉得这样好看吧?” 锦鲤歪头看过去,眨了眨眼睛,“不好看吗?” 雷龙本来想说不好看,像只火烈鸟,但面对这双纯净眼神,他脑袋一抽:“我觉得你穿上最好看!” 曜日听他这么说,嘴角抽了抽,赶紧往边上避开,他怕等会雷龙挨打时溅自己一脸血。 “哦呵呵,小家伙,踩一捧一不太好吧?” 女仙笑的璀璨,但雷龙只感觉一股寒意入体,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好了,水仙,吓唬他们做甚?” 银衫飘逸男子缓缓走来,仙气飘飘,自带仙云,比起白暄有过之而无不及。 水仙红唇微抿,决定看在大哥的份上,暂且放过这个冒失鬼。 大哥水泊清冷发声:“水珏不在,水凛你来说。” 水凛心里哭唧唧,面上端着恭敬上前行礼:“水凛拜见四位长老。” “别磨磨唧唧的,快点说完,我们还得回去继续闭关。” “水炎!”淡淡的警告声来自水泊。 水炎消停了,水凛斟酌了一下言语,启唇据实交代。 两个时辰后。 “圣女回归,在祠堂里呆了五年之久,直到今天九龙发生异样……”水泊听了半天做出总结。 水凛心脏顿了顿,低头应:“是!” “砰砰”两拳头锤下来,水炎气不打一处来,“多少年了,还是这么啰里吧嗦,几句话能说完的事情,你非得给我唧唧叨叨。” 说着,又是两拳头,直锤的水凛抱头鼠窜,嗷嗷大叫:“三长老,我知道错了,别打!” 他跑到二长老身后躲起来,却被水漾无情推出去,还附赠一通阴阳怪气。 “哎呀,老三你悠着点揍,可别一次性给我们大功臣揍坏了,那下次还揍谁?” “怕啥,反正水珏比他经揍。”水炎不以为意回道。 夙愿下意识嘶了声,看不出来自家岳父在族里是这么个地位,沙包? 水泊很敏锐,似是察觉到他的想法,快速转头扫了过去。 “这位……”他停顿一瞬,语气客气不少:“诸位是圣女的伙伴?” 水泊发现其中有两位深不可测,就连他也完全看不透。 圣女到底去哪里寻来这么厉害的小伙伴? “夙愿!玲珑的未来道侣!” 夙愿自报家门,甘降身份,以后辈的身份行礼:“见过四位长老。” “圣女才多大,她都找着道侣啦?” 水仙不可置信,狐疑摸摸自己如花似玉的脸蛋,难道现在修真界像她这款可爱型的不受欢迎了? 水泊不知真假,不便多说什么,转头看向其他人。 “风离,水鸢的道侣!” “!”又一个水族女婿? “水鸢?”水泊颅内飞速转动,很快找出水鸢是谁,这是老祖宗啊! 疾行两步来到风离身前,深深鞠躬行礼:“水泊拜见老祖!” “不必多礼!” 剩下三位长老也反应过来,连忙行礼拜见:“见过老祖!” 第229章 不徒增杀孽已经是我对三千界最后的约束 祠堂内,水玲珑被无数道水龙包围,她嘴角含笑,双目紧闭,呈腾飞之姿。 水珏和姝金盘腿坐在角落里打坐,道韵如此浓重,岂能放过,当然是静心领悟。 水玲珑神魂暖融融的,置身源海中,水珠滴滴答答打在她身上,道韵萦绕其中。 她倾尽力气想要抓住所有道韵,偏生越急越是抓不着,道韵像一个个调皮的小孩子,上窜下跳,就是到不了水玲珑手心。 “嘿,我就不信抓不住你们。” 水玲珑灵机一动,身体消融成水,溶于源海,随着水流缓缓流淌。 慢慢地,周身聚集着无数道韵,侵蚀入骨,将其渲染成同类。 她化作一滴水嘀嗒落下,汇入源海静静流动,飘忽间袅袅升腾成雾,雾气再度凝结成水滴。 循环往复,经久不衰! “嗡——”颅内恍若玉钟被击响,意识清明,回到现实中。 水玲珑慢慢睁开眼睛,感受着剑心中充盈的力量,“这就是源水中那股积蓄万年的灵力吗?很好!” 水镜中,源海消失,浮现一位玉面琼姿、顾盼生辉的秋水伊人。 她绽颜一笑,犹如百花盛开,是里面开到最温婉恬静的紫色鸢尾花。 水玲珑眼瞳下垂,不敢再直视,拱手弯下腰背:“玲珑拜见老祖!” “玲珑!”女仙笑意不减,目光中满满都是欣赏,“吾乃水鸢!” “水鸢老祖!” 水玲珑震惊到瞳孔大瞪,旋即欣喜涌上面颊,急急喊出口:“风离老祖正和我一块闯荡江湖呢?” 话才出口,她又觉得这样说似乎不太对,急忙解释:“我在一处秘境里发现风离老祖,他非说他是我水族女婿,是您的道侣。” 越说越乱,水玲珑干脆抿紧嘴巴,杏眼无辜偷瞄着水鸢,有一下没一下的。 “噗嗤~”水鸢喷笑出声,态度极为和蔼,笑眸盈盈满是包容。 “你与我夫妇缘分不浅,在此之前,我为寻你风离老祖,就差将整个仙界翻个地朝天。” “风离老祖并没有等到飞升,便受驭天宗宗主托付,守护灵宠境坠入虚空。 直到灵宠境演化成秘境,撞破界面,我们才得以入内,缘分使然结识风离老祖。” 水玲珑一本正经提出建议:“老祖,我这回回族地,风离老祖也跟着我来了,眼下只怕就在门外,要不我叫他进来和您叙叙话?” 水鸢心动三秒,然后摇摇头:“祠堂重地非我水族之人不得进入,有些规矩不可破,必须遵守。” 这会儿,水珏和姝金也乍然从入定中醒来,相互搀扶起身,毕恭毕敬来到水镜前行礼。 “见过老祖!” “不必多礼!” 水鸢言归正传,神色冷凝肃穆:“我听到了你的猜测,认为是天道从中作祟。” “是。”水玲珑没有急着争辩,反而就自己的成长经历娓娓道来。 “我这一路有幸结识了最后一位灵族人,有宠锦鲤、雷龙,龙凤两族唯一的血脉延续白凰。 夙愿则契约了乌曜鱼为甲,最后一只金乌为宠。 且不提我们身边还有风离老祖跟着,摘星宫也伴左右。” 铺垫完,水玲珑直接放大招:“重点是我察觉到我的心境有问题!” “心境出了问题?”水珏和姝金脸色齐齐变了。 往小了说是为自家闺女担心,往大了说,攸关水族生死存亡,不得不担惊受怕。 “怎么回事?”水鸢眼神一利,“你详细说来。” “我竟然将救世当做己任,心中时常有一道声音在督促我加快步伐成长,献身救世,解救黎民于水深火热。” 水玲珑讥讽摇头:“过犹不及,我根本就不是这种舍己为人的人,不徒增杀孽已经是我对三千界最后的约束。” 水鸢火冒三丈,气到娇躯乱颤:“天道欺人太甚,我水族倾尽族人保全源海,这些难道还不够吗? 还要毁我族人去救世,救个狗屁世,就那群欺世盗名的狗东西也配我们去救?” “老祖息怒!”水玲珑温声劝慰。 良久后,水鸢平息怒火,回归平和模式。 “你能意识到不对劲,从而找回族里寻求解决之法,想必灵族那孩子也觉醒了才对。” 提到夙愿,水玲珑表情复杂:“他……实在算不得好,整个灵族可以说是很惨烈!” 面对三双灼灼眼神,水玲珑苦笑一声,开始述说:“我同样在灵宠境里遇到他的。 整个群山被驭天宗下令用来镇压原魔,从而被剥落一角抛弃虚空。 你们不知道,所有灵族人化身群山上的一根根石柱封印域外天魔。 夙愿为了活下去,选择与朱果融合,硬生生撑下万年,直至我们到来。” “嘶~驭天宗怎么敢?”水鸢头皮发麻,灵族纵是她这个跳出三界外的方外之人都不敢招惹。 水珏恭敬说道:“老祖,驭天宗一夜之间被灭宗了,现在虽然有旧人打着旗号重建,那也是大家想要推人出来顶包灭魔罢了。” “灭灵族一整族,驭天宗下场岂能好,因果太大了。” 水鸢叹气连连:“莫怪你风离老祖被困灵宠境万年,他也是打着破釜沉舟的想法搏一搏。” 水玲珑想通一些,但是见识有限,不能融会贯通。 “老祖,怎么说?” “风离深知背负因果不能飞升,干脆全了驭天宗的情意,为其镇守灵宠境万年,了结自己和驭天宗的因果。” “我明白了,风离老祖切割神魂遁逃,不是他躯体真不能跑,而是必须留在灵宠境里了结因果,这样神魂就是自由的,可以重新开始。” “孺子可教也!”水鸢满目欣赏。 第230章 为祖宗还债的倒霉水灵体 “老祖,我该怎么办?”水玲珑问这句话时,茫然失措,可见心境真的出了大问题。 姝金又想哭了,好不容易回来的孩子,原来因为他们的无知,受了这么多苦。 水珏拍拍自家媳妇的香肩,竖起耳朵聆听老祖怎么说。 水鸢正冥思苦想间,突然有一位须发皆白的青年男人出现在水镜中。 他那双眼深邃如黑洞,令人不敢直视,仿佛看上一眼就会被吸入黑洞中欲生欲死。 水珏连忙领着自家媳妇和闺女拜见:“见过老祖!” 水鸢被拜见声打断思路,晃眼见到这尊祖宗,深深鞠躬行礼:“老祖宗!” “嗯,不必多礼。” 水鸢直起腰身,对着对面傻眼的三人介绍:“水珏,还不快快拜见源水老祖宗!” 源水老祖宗!水族有史以来能被这么称呼的只有一位,世间第一滴源水,创造出源水诀的真正先祖! 水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姝金和水玲珑紧跟其后,三人三跪九叩,行最大的礼以示自己对他的尊敬。 “水珏\/姝金\/水琦拜见老祖宗!” 临到头,水玲珑终究是用上了水琦这个名字。 “不必如此多礼,都是好孩子!” 水鸢趁机询问他有关于水玲珑的心境问题。 “老祖宗,您说玲珑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才好?” “首先你得弄清楚为什么天道会选择你。” 水玲珑怔愣片刻:“难道不是因为我出自水族,又恰好天赋还算不错,所以才会被选中。” “水族每一代都会有圣子圣女,天道为什么不选择他们,而是选择你?” 水珏想到闺女出生时的异象,嗫嚅着说:“是因为琦儿引发天生异象,她不止是满值天赋那么简单,而是水灵体!万年才出一例!” “对,你很敏锐,倘若真要追究起来,其实这一切都该怪到我身上。” “老祖宗您说什么呀,我们都是您的后嗣,出了问题,哪里有怪到您头上的道理。” 水鸢蹙眉不赞同道。 水玲珑三人连连点首,表示赞同。 老祖宗笑了笑,很是欣慰,他抬手制止几人继续说话,“先听我说完!” “当年,我修身成人,跳出三界外,本就不应该再惹尘埃,偏偏历劫之时犯下红尘劫。 就这样,纠纠缠缠,我与你们另一位先祖诞下麟儿,我也因此身负因果枷锁,境界掉落的厉害,浑身仅有三成仙力。” 说到这里,他眸光微眯,携带万钧威势。 “那是我最无助的时刻,远古没有实力只能挨打,我带着你们两位先祖东躲西藏,过的甚是艰难。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天道降下意志,那会祂还很弱小,只能在夹缝中求生存。 祂和我做下交易,利用天道本源之力助我恢复全部力量,而祂的要求便是每万年水族出一位水灵体,必须无条件臣服于祂,连我也不得插手。” 水鸢迫不及待追问:“这不可能,我也是水灵体,为什么从来没有接受到天道意志驱使。” “你崛起的时代,域外天魔大肆攻陷三千界,界面壁垒有损,天道尚且自顾不暇,只能沉睡保存源力。” “原来如此!” 水鸢舒心过后,又替后辈担忧,“您不能出手的话,那玲珑怎么办?” 老祖宗笑语未答,开始答非所问说起故事来:“族中有一滴源水,乃是我儿水溶之本体。 当年他为救父,甘愿牺牲自己,身为他的父亲我却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消散世间。 故而,我将水族气运连通他身,只要拥有源源不断的功德之力,神魂苏醒不过是时间问题。” 老祖宗停顿一瞬,见四人听得认真,却并无反感之意,心下微松,诚如他开头那句赞赏,都是好孩子! “后来,我又抓了九条水龙守护我儿,直到最近,我察觉到九龙脱离束缚,水溶竟是有苏醒之兆。” 水玲珑敏锐感觉到老祖宗在盯着自己,仔细一揣摩,不难想通。 “您想要我怎么做?” “孩子,你可愿意让水溶寄托你身,借助你一身功德从混沌中苏醒?” 老祖宗没有半句废话,直接明了说明请求,无威胁,无道德绑架,只以一位父亲的身份询问你愿不愿意救救他的孩子。 水玲珑知道,和水溶先祖结合,既是他的生机也是自己的生路。 遂想也不想,一口答应下来。 “玲珑愿意!” “好孩子,真的谢谢你!” 水玲珑诚实摇头:“您不用谢我,我和水溶老祖互相成就,谁也不欠谁。” 如此通透,他倒是要为算计百出的天道掬一把辛酸泪。 手指勾动,祠堂大门洞开,源水破空进入,急急跳跃至水玲珑头顶。 老祖宗抬手往下一压,源水汇入水玲珑身体,二者结合,九龙咆哮一声直冲而来,然后亲昵的围着水玲珑打转。 看的水珏两口子一愣一愣的,刚才还以为九龙想要伤害闺女,差点冲动出手。 老祖宗做完这些,手指直直一点,往前略微一勾,剑心里储存万年的水灵力宣泄而出,牢牢包裹住水玲珑。 “好孩子,好好吸收。” 老祖宗做完这一切,强撑着没有倒下,水鸢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赶紧伸手扶住他。 “好了,水珏、姝金你们自去吧,待玲珑吸收完水灵力,自会出关。” “是,老祖宗!” 水鸢眷念透过水镜看向祠堂门外,那里站着一位青衫风华男子,眉眼如画,是她记忆中最美好的那副模样。 风离眸光含情,笑的璀璨至极,两两相望,泪水无声滑落,思念成海。 水鸢挥手射出一道仙力,正中风离心脏,准确来说,是融合心头那缕本源之力。 原本的本源之力境界不够,隔着界面壁垒,根本没有办法为二人建立起感应。 仙力则不然,纵然无法如水镜一样联系,千山万水,他们总是能够感应到彼此存在。 水鸢无声吐出三个字:“我等你!” 她有太多无奈,为水族,为苍生,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风离重重点头,回了两个字:“等我!” 他懂她的左右为难,所以只要待在原地等他便好,不管多难,他总会做到的不是吗? 第231章 接连震惊四大长老 水珏出关后发现自家十大长老出来四个,还是最难缠那四个,不由头皮一阵发麻。 此刻,那四人正好整以暇盯着自己,好似在说:“来呀,你死定了,看我不揍你个生活不能自理。” 他狠狠瞪了眼水凛,这个没用的家伙,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不就是挨打吗?为什么不能顶上去,硬是要等着他来挨。 “四位长老,我这里有些情况,不如密谈一番吧!” 他扯虎皮拉大旗,十分严肃,率先抛出话题。 水泊似笑非笑扫他一眼,似是看穿他的心思:“好啊,密谈是嘛,那来吧。” 潜意识是你要是说不出个四五六来,且等着不死也得脱层皮。 水炎一把勾住他的肩膀,往一栋水母造型的房子走去,水漾和水仙簇拥着自家大哥笑嘻嘻跟上。 夙愿见自家岳父被人当小鸡子一样给抓走了,不禁嘴角抽搐。 他在这群水族长老身上一点点水的柔性都不曾看到,都是狂风巨浪。 姝金自从闺女回来,接收到的讯息太多,这会萎靡不振,强打起精神招呼琦儿的小伙伴。 她微笑交代一声:“琦儿还要闭关一段时间,你们暂且在族地里住下。” 锦鲤可待不住,摇头拒绝她的好意:“还不知道主人到底需要闭关多久,我想去修真界历练一番。” 雷龙举双手双脚赞成:“我也要去,我们俩一起闯荡修真界。” “小金乌,你去不去?” 曜日可不想去,他在万灵界诸多觊觎者,若非如此,又怎么会破釜沉舟跑去真灵秘境日日种树。 “你们去吧,我在海底发现一处火山,虽比不得太阳真焰,也算聊胜于无,我打算去那里闭个小关。” 夙愿皱眉,就那两个呆瓜自去,他可不放心,不要等玲珑出关后,自家灵宠给丢了。 风离羽扇轻摇,眼神点点那两人传音道:“我偷偷跟着他们一起去,历练一番也好,太傻了,一骗一个准。” 解除心里那道牵绊后,风离整个人犹如焕发生机,又恢复了一贯的毒舌。 “有你跟着,我也就放心了。” 夙愿顺理成章答应他们的请求:“修真界人性复杂,你们自己多加注意,切莫上当受骗。” 雷龙可不服气,“谁能骗得到我们,夙愿你就放心吧,我和锦鲤会给你们带特产回来的。” “对呀,对呀!万灵界肯定许多好东西,小小一个岸汀城都那么多好玩的。” 他们说什么夙愿就这么听着,也不反驳,心里的吐槽都开了花。 没有灵石寸步难行,一个个说的雄心壮志,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他等着他们吃瘪那天。 “那行,你们去吧!” 这么干脆利落的态度并没有引起两只注意,自以为夙愿对他们很是放心,高高兴兴往族地外面奔去。 姝金忽然想到岸汀城,这不是自家族人占领的城池吗? 说曹操曹操到,李素心以身份牌破开族地禁止,焦急走了进来,刚好和锦鲤雷龙正着。 “等等,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老板娘你怎么在这里?” 雷龙抱臂冷哼:“原来你是水族之人啊,怪不得可以整合无尽海域资源。” 李素心啊了声,也反应过来这行人中怕是有她水族族人,而至今为止未归族最引人注目的只有圣女。 “你们是圣女的小伙伴?” 同行人大概不可能,水族就没有缺心眼的人,没有稳妥的利益关系,怎么敢随便带人前来族地? “昂,玲珑正在闭关,我们打算出去历练,老板娘,你有没有好的建议?” 锦鲤眨巴着大眼睛问她。 “你们叫我水心便好!都是一家人,千万别叫什么老板娘。” 水心略有些羞耻说道,在外面再能干,一旦回家提起这些怪不好意思。 锦鲤从善如流唤人:“水心!” 水心想了想,“如果你们想和同道多多交流的话,可以往驭天宗走。 那里虽然是破而后立失了底蕴,但汇聚的年轻人很多,各有各的见解,听一听有时候能够大受启发。” “这个好,是得回去看看。” “那好,我们就决定第一站先去驭天宗,出发!” 曜日等他们三人消失后,冲自家主人笑笑:“那我也走喽。” “去吧,小心行事,我也要闭趟关。” 夙愿颔首应下。 等曜日也走了后,他执晚辈礼冲姝金俯首行礼:“愿且需闭关,便失陪了。” 姝金想起闺女说的那些,目中难掩怜惜,遂态度和蔼到不行:“你自去忙活,不必管我。” 水母房中,水珏先抛出第一个炸雷:“源水老祖宗醒了!” “老祖宗苏醒啦?”四人果然被炸的不轻。 “嗯,他是为水溶先祖而出关。”水珏不疾不徐,抛出第二个炸雷。 “水溶先祖?”水泊最先反应过来,“是那滴源水!” “对,源水神魂有损,需要大量功德,所以他选择和圣女结合,互相成就。” 水炎脾气很暴躁,当下就冲起来:“怎么个相互法?明明就是圣女吃亏吧。” 他对老祖没有意见,只单单针对这件事情不爽而已,也就是通俗的说话不过脑子。 水漾一巴掌拍在他头上:“你急什么?先听水珏说完,人家是亲爹都没有你着急。” 水珏轻咳一声,甩出第三个炸雷:“老祖宗曾经和天道有约定,每万年水族出一水灵体,这人必须无条件臣服天道。” “所以,是圣女!”水仙抿嘴,神情恍惚。 “嗯,琦儿察觉心境有问题,找回族地想要得到解决,老祖宗请求她帮助水溶先祖修复神魂。” “很严谨!”水泊眸光大亮,说的大义凛然:“老祖宗孕育我水族,他老人家既然有可能恢复,我等义不容辞。” 水仙跟着凑趣:“圣女舍生忘己,这种行为很是可取,值得夸赞!” 水珏咳嗽一声,有些头疼,只好赶快抛出问题:“长老们,九龙跟着琦儿走了,咱们祠堂谁来守护?” “老祖宗没说?” 水珏给他们一个眼神自己体会。 第232章 玲珑吸收万年灵力,出关渡化神劫。 祠堂重地,万万不能有失,商量来商量去,在圣女出关之前,只能暂且由四位长老守护。 水族再度恢复平静,但每位族人的心再难平静,彼时,泛舟千层浪,一浪高过一浪。 水玲珑眼下冰火两重天,整个人被拉扯的欲生欲死。 神魂中骤然多出一道残魂,虽然温和无害,但自身魂体本能排斥外来者,想方设法想要将残魂驱逐出境。 这也就导致一追一逃,泥丸宫大动,水玲珑头痛欲裂想要倒地长眠。 身体被灵力裹挟成茧,一股脑想要汇入丹田,汇入和接纳不成正比,强大的冲击力使得她浑身犹如针扎,哪哪都疼,且撕裂感越来越强烈。 “救命,我真的会谢,为什么我水族老祖宗都这么坑,这是多怕一次玩不死我,要来个双重暴击。” 水玲珑心里吐槽不休,拼命抵御着一波比一波难耐的痛感。 有句话说得好,杀不死我的,终将使我强大! 咬牙切齿由被动转化成主动,强忍着疼痛,努力疏导灵力内涌,极力抚平那股暴躁,让灵力细水长流。 泥丸宫内的围追堵截也渐渐出现疲态,纷纷降下速度来,水玲珑终是盼来曙光。 年复一年,转眼五十个春秋已去。 这天,凝水渊外翻江倒海,整片海水聚拢而来,充满渴望想要冲破族地禁制,聚焦那座水汽浓郁的祠堂。 蓦地,祠堂禁制洞开,屋顶瞬间被冲破,四位长老联手压都压不住,九龙仰天长啸,拱卫着一位倾世佳人现世。 凝水渊上空风来云往,雷电交加,声势浩大恍若灭世之兆。 水珏暗叫不好:“琦儿要渡劫!” 他两指并立放置额心,引出存储识海里的源水珠,灵力激入,快速在祠堂顶上打开一缕禁制。 四大长老默契天成,同时放弃驻守祠堂,纷纷冲向穹顶,四道同色灵力扛住天雷试探,支撑穹顶不被轰塌。 “琦儿,快!先出族地,劫雷感受不到你的存在,愈发狂暴,不能让雷劫加大难度。” 水玲珑倏然睁眼,微一颔首,体内两把心剑出窍直冲云霄,一彩一水两色划破长空,尤其亮眼。 九龙不甘示弱,呼啸着扶摇而上,债主出现,雷电瞬间轰鸣劈落临身。 水玲珑犹如一棵青松身姿笔挺,毫无惧怕,亦不会退缩,微仰面承接暴击。 “轰——隆!” 漫天烟尘四散,而下一道雷劫也已经在头顶凝聚成功。 姝金大骇,瞳孔里满是恐惧,她死死捂住嘴巴不让自己惊呼出声,下唇被咬成血迹斑斑也不敢撒手。 天啦,琦儿年岁尚小,平常人如她这个年纪最高也不过金丹,但她却要化神。 姝金丝毫不觉得欣喜,心中只余下深深绝望和祈祷,若是可以,她情愿让那些接二连三的雷劫劈到自己身上。 水珏揽过她的香肩低喃:“没事,琦儿天资颇高,她不会有事的。” 此话堪比催眠,催的是夫人,亦是他自身。 心剑似主人,十分好斗,守护也不好好守着,偏要挑衅,雷劫至,两剑齐出,纷沓相撞。 “轰隆隆——”天火流星四散,无数道电弧恍若烟火绽放天际。 老天似乎被激怒,不由分说再度劈下一轮劫雷,盛况空前,闪电照亮整片无尽海域。 水玲珑不慌不忙,檀口轻启:“剑来!” 本命剑水云破体而出,一声嗡鸣直立长霄。 水玲珑右手摊开,水云剑人性化降落掌心,“水剑归巢!” 水剑听令回归和水云剑合二为一,雷至,一剑斩出,迷幻海铺天盖地延伸,温柔且霸道笼罩住水玲珑周身千里。 两者相碰,海水渐渐减少,雷电之力却也在无形中被削弱掉。 “恐怖!”水仙眸光大亮,喃喃自语:“水灵体恐怖如斯!”不止天资,手段更甚。 水泊笑意浮面,春风再现:“于我水族而言,这是好事。” 水漾难得没有阴阳怪气,大笑三声赞同:“确是好事,痛快,我水族偏安一隅几万载,难道是我们不想现世吗?” 他娘的,还不是怕被那群魑魅魍魉割韭菜,落个灵族的下场。 水炎不干了,一掌拍在他肩头:“老三,你皮痒痒,抢我话做甚?你给我收回去,让我来说。” 水漾空出一只手揉揉发疼的肩膀,无语望天,“行行行,我收回,二哥请开始你的表演。” 不等水炎说话,水仙突然“嘘”了声:“快看圣女!” 却原来,天道察觉到丝缕异样,迫切想要降下一缕意志查探水玲珑之身。 水玲珑岂能让祂如愿,迷幻海层层叠叠,壁障难破,更有空剑施展万花筒,最大限度拉远两者之间的距离。 越是难破,天道越是怀疑,雷劫间距不断被缩减,天雷不要钱似的滚滚而落。 “怎么回事?雷劫为何会被激怒!”水泊右手蓄积灵力,若是圣女不敌,他纵是顶上这条命也不能让其陨落。 接连三道雷劫劈下,水玲珑渐渐出现疲态,迷幻海凋零不复存在,水空两剑黯淡无光,回归剑心蓄养。 顶上再度降下一轮劫雷。 “危矣!”四大长老右手蠢蠢欲动,掌心扣住的灵力团即将射出。 就在这时,水玲珑檀口再启:“九龙出!” 九条水龙瞬时抬头,原本尾部相连盘在水玲珑身下,这会呼啸着直起龙身,龙首对抗天雷。 “轰隆——” 雷电散,九龙犹在。 “我靠,厉害啊。”水炎大赞,“想不到这些年我们都错怪这九条看门龙了,还以为是九条草包龙。” 话音落,九条龙尾同时散开,不约而同击向水炎,直截了当将人按入地底深处。 “咳。”眼看龙尾立在三人头顶不收,水漾献媚,“这老二就会口不择言,我们可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 “啊对,祠堂何等神圣,守护者自然也是万里挑一的存在,大哥你说是吧。” 水仙讪笑着将话题抛给水泊。 水泊清咳两声,抵唇尴尬拍起彩虹屁来:“九龙是源水老祖宗时代的产物,一直以来他们在我心底的地位也就比老祖宗差上那么些许。” 九龙得到想听的答案,满意撤退,惹得水仙和水漾齐齐对大哥竖起大拇指,大哥到底是大哥,无法超越。 第233章 玲珑渡劫危险,关键时刻白暄现身 九龙连扛数十轮天雷,龙身越劈越小,直接盘踞到水玲珑脚下隐形不出。 才窜出地底的水炎急呼:“看门龙现在怎么能退,他们一退,圣女怎么办?” 水泊无言以对,沉默半晌,还是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好心提醒一句:“你留点口德吧,小心下回就不是地底,而是海窟口!” “那……不能叭?” 水漾哼笑,把臂看好戏:“他们本就懵懵懂懂,全凭喜好行动,倘若圣女不加约束,别说海窟口,直接拍进海窟也未尝不能。” 水炎肩膀一缩,闭口不言,这玩意不是他怂哈,实在是和一群未开化的生灵有什么好计较,赢了不光彩,输了易丢命。 水仙掩嘴偷笑,一双眸子始终定在天穹不放,眼眶里盈满担忧,最后一道劫雷,成败与否且看这道。 底下,水珏和姝金心脏揪紧,按压在胸口的掌心已经被抠破,血迹染红衣襟,一滴滴顺势滑落,滴出一树红梅。 “最后一道雷劫!” 话音落,整个无尽海域陷入黑暗中,天雷滚滚,积聚成硕大一个雷球。 电闪雷鸣,观其架势竟然是上一轮的数十倍之巨。 “贼老天,这是成心不给我琦儿一丝生路啊!” 金色珍珠扑簌簌打在地上,溅起“叮咚”作响,姝金不顾安危蹿上半空,眼神坚定,竟是心存死志。 水珏慢上半步,他勾出源水珠,临危受命赐予水凛,“此后,你便是我水族族长,责任重大,凡事多问过长老们再做决定。” 水凛眼眶通红,重重颔首:“族长你放心,源水珠暂且留在我处保存,你若平安回来,我再原物归还。” “傻小子,你本来就是我选定的下一任族长,哪有什么归还,源水珠终究会传到你手里。” 水珏拍拍他的肩膀,自此后,你就不能单纯为自己而活,整个水族都将成为你的负担,任重而道远啊! 飞升半空,与姝金肩并肩,“夫人,当年你我留不住琦儿,这一回我们再不能任她而去。” “我正有此意,夫君,你我总是同心共想,此生有你,有琦儿,姝金也不算白来这世上走一遭。” 漫天劫雷压下,长老们四手相叠,灵力涌动,蓄势待发。 眼看越来越近,水玲珑仗剑直指穹顶,一对杏仁眼里战意抖擞,写满不服输。 拼尽灵力连斩三剑,第一剑名曰春风化雨,第二剑水莲轻舞,第三剑迷幻海。 水意三剑,剑剑精妙绝伦,若换作别处,定然能掀翻一片,可面对劫雷这个庞然大物,摆明不够看,无疑是螳臂当车。 六道灵力同时激发,齐齐射向黑云,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凤吟唱响九霄。 高傲如白凰拖着他一身华丽羽毛漫步云端,双翅亮相,随着她每一步挪动,七彩华光在脚下成型,身前多出一条迷离通道,再次拉远劫雷和水玲珑的距离。 “白暄!” “主人你别怕,我陪你一起共渡难关!” 雷劫外人不可插手,否则沾染因果不说,还容易扩大雷劫范围以及暴虐程度。 但本命契约兽不同,与主人一体,白暄来,是当真能够助力。 水玲珑有太多太多问题要问白暄,问他为何会出现在万灵界,问他如何出现的这般恰到时机。 但劫雷近在咫尺,她什么也问不出来。 杏眸漾满不屈,水玲珑倔强咬紧嘴唇,天道休想以这种姿态压垮她的脊梁。 剑尖再次指天表明立场!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你高高在上,既想用我又想征服我,我呸,今日你若当真轰死我,我尚且敬你三分,可你敢吗?” 隐隐散开的雷池重聚,似乎在回应水玲珑所质疑,只要我想,没有什么是我不敢。 “那你来!”冷笑浮现嘴角。 水玲珑撤掉所有防备,白暄被其扯住尾羽丢进空间,独身一人负手站立苍穹,一身纯色白袍飘飘,乌发飞扬,不躲不避直面厚重天雷。 “不要…琦儿……”姝金哭的泣不成声,双眼满是绝望。 水珏绝望中充斥着骄傲,他的孩子一身胆气,纵是天道压迫亦敢叫板,绝不屈服。 水仙不解,焦急看向水泊:“圣女到底在做什么?大哥,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出手?” “等!”水泊淡定如常,缓缓吐出一个字,只他那颗心扑通狂跳,几欲跳出胸腔。 水炎受不得这般压抑,低吼着:“等到什么时候?” 水泊难得发火,直接喷回去:“等你长脑子能自己想到的时候!” 水漾见状,机灵咽下到嘴边的吐槽,抬目观望圣女,一言不发。 雷劫击上水玲珑,电闪雷鸣,声势过大,晃住所有人眼睛,迫令大家下意识闭紧双目。 良久,雷劫收,乌云散,天际放晴。 水族族人齐齐上望寻找圣女,然而事与愿违,那个绝代佳人芳踪难觅。 “琦儿~我琦儿呢?我琦儿哪里去了?”姝金凄厉的喊叫划破凝水渊。 “夫人别急,容我出去看看。” 水珏强忍悲伤,安抚住夫人,破空上移,钻出凝水渊,四下寻找女儿。 可是,遍寻不着,除了电弧残余和雷电气息,完全找不到丝缕水琦留下来的东西。 他不禁悲从中来,热泪盈眶,大颗大颗往下掉。 “琦儿!” 姝金双眼一黑,直直坠落,水仙惊呼一声,一道灵力揽住对方。 “大哥!” 水泊沉浸在自己思绪里,不甚在意“嗯”了声,“水珏回来,圣女没事。” 水珏仿若未闻,仍旧似一只无头苍蝇漫无目的乱碰乱撞。 下一秒,零星几滴灵雨降落,打在水珏脸上,甚至还没有他的眼泪丰沛。 “大长老,你说什么?琦儿没事!对对,琦儿真的没事,你看,灵雨下来了。” 水珏喜不自胜,在空中飞来飞去,好像庆祝一样。 “既然没事,你能不能滚回来收拾烂摊子?”水炎冲天大吼。 “族长,你夫人不管了,还不赶紧下来接走?”水仙笑容甜美,和说出来这番话完全不搭嘎。 “欸欸,我就来!” 唯有水漾嘀嘀咕咕:“这也叫灵雨?还没有我口水多,可真有意思!” 第234章 镇魂塔塔分九层,每一层对应神魂境界,且层层技能不重样 水玲珑现在到底在哪里? 她身受重伤,躺在空间碧泉里修复身体! 那么,水玲珑又是怎么逃过一劫的呢? 这还要从夙愿出关说起。 水玲珑久居祠堂不出,小伙伴们要么闭关,要么入世历练。 祠堂有禁制,夙愿无法进入空间,也就没有魂脉辅助修炼,他只能借助水族地盘助力朱果进修。 水木互生,凝水渊水意浓郁,朱果如鱼得水,境界节节攀升,又有夙愿镶助,竟是一举突破化形雷劫。 五阶灵木化形,无疑攀登一个新境界,朱果演化出一个新的技能——万物木化。 万物木化,顾名思义,可利用这项能力随意复制万物化作他们的模样,神行气息皆同,辩无可辩,但时效有限,只能维持半个时辰。 夙愿正是利用万物木化变作水玲珑的样子和对方互换,以此欺瞒天道扛下那重天雷。 至于如何扛下天雷,那又得说到镇魂塔! 镇魂塔,塔分九层,每一层对应神魂境界,且层层技能不重样。 夙愿如今神魂力达到七重境界,一举激活七层塔。 一层凝魂,二层固魂,三层铸魂,四层勾魂,五层散魂,六层换魂,七层融魂。 前面六层都很好理解,就字面意思,所谓融魂,是以万物皆可融,只要你能够碰触到的东西,均可以打散融入神魂当中,成为壮大神魂的养料。 这个就厉害了,雷电相触那一刻,小部分力量被夙愿融魂,其他则由乌曜鱼以及镇魂塔强扛。 经此一役,雷劫顺利渡过,可以说是五败俱伤。 一时间,大家纷纷不省人事躺在空间里蕴养。 当密居深海的曜日从沉睡中察觉到雷劫时,早已烟消云散,水族也勉强恢复表面上的宁静。 水珏一见他就欣喜,连忙拉着他的胳膊寻求帮助:“曜日你来的正好,琦儿渡劫后不见踪影,夙愿也消失无踪,你去琉璃珠空间看看,他们是否在里面?状况如何?” 曜日颔首,温声安抚住对方:“你别急,我这就进去看看?” 搜寻半晌,他蹙眉不解,有隐隐感受到空间就在附近,却怎么也寻不到进不去。 “不对,玲珑是在哪里渡劫消失的?为何我感应不是太强烈?” 水珏秒懂,懊恼一拍额头,顺手勾出源水珠:“看我都给急迷糊了,琦儿在穹顶渡劫,凝水渊有禁制拥护,无怪你进不去。” 两人往上飞,触及壁垒,源水珠破开一条缝隙,曜日大赞:“这回感受清晰不少,水珏族长,你稍等,我去去就来。” 空间里一片祥和,玲珑沉落碧水,夙愿驻扎魂脉,头顶浮现镇魂塔,正孜孜不倦汲取着魂力,朱果扎根灵脉之心,惬意舒展枝条,乌曜鱼则躺在火融晶堆里,睡得香甜。 唯有一个无所事事的白暄,见到曜日前来,不胜喜悦,“哎呀,小伙伴你来了,我都快无聊透顶。” “你不是留在青冥界历练吗?怎么会在这里?” “多稀奇,我是凤凰呀,破个界壁而已,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白暄洋洋得意,出口就是大言不惭。 好在曜日十分了解这些小伙伴的性子,也不往深里计较,兀自猜测着可能性。 “你和玲珑签订的是本命契约吧?” 白暄惊住,双眼亮晶晶反问:“你怎么知道?” 多稀奇,跨越界壁而来,没有精准定位哪里能够做到,除非两方施展空间之力形成呼应。 而据他所知,玲珑有领悟空间剑意,剑心内藏有一把空剑! “走吧,大伙全部倒下,水族都快急翻天,我们出去给水珏族长报个信。” 得不到答案,白暄也不气恼,反而问东问西,“水珏是谁?” “玲珑的父亲。” “生父?” “是呀!” “那他为什么丢弃玲珑啊?” “没有丢弃,一切都是天道所为!” 白暄咂咂嘴,做出总结:“天道真讨厌!” 曜日无比赞同:“的确很讨厌!” 水珏早就等的望眼欲穿,眼见曜日回返,尚且来不及追问另一个人是谁,就抓过他连声追问女儿情况。 “怎么样?我琦儿如何?” “没事,雷劫到底有些重,正在空间里恢复伤势,想必再过不久就能出关,你别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我这就回去告诉夫人,让她不必神伤。” 说着一溜烟跑远,观其架势要多焦急有多焦急。 白暄老怀安慰,撑着下巴表示:“如此看来,这水珏倒算有几分慈父之心。” 曜日不欲多谈这些话题,遂问他:“你来都来了,接下来打算做点什么?” “唔,我都行啊,本来我在青冥界历练好好得,突然感觉到玲珑有难,本能促使下就利用空间通道钻了过来。” “那要不要和我一起闯荡万灵界?雷龙和锦鲤五十年前就已经出无尽海域,前往修真界历练,我们刚好可以去会会他们。” “如此甚好!许久不见,你别说,我还怪想大家。” 曜日浅笑,却很真诚:“或许这就是伙伴的意义,彼此有个牵绊。” “言之有理,走着,咱俩结伴闯天涯!” 第235章 玲珑夙愿感情升温,族人担忧获宽慰 水玲珑醒来时,发现身边除了夙愿,小伙伴们一个个都没在,就连小凤凰也离家出走。 “大家都跑哪里去啦?” “应该是入修真界历练去了!” 夙愿一袭米白长袍,上面绣着水波纹,玉树临风,踏空行来。 行至近前,他姿态从容摊开手心:“玲珑,来。” 水玲珑仰面露了个绝美笑容,玉手轻抬置于掌心,十指交握。 夙愿稍稍用力,佳人破水而出,衣摆乱舞间水滴四溅,打在水面上泛起数圈涟漪。 她宛若无骨,柔媚撞入一个宽敞怀抱,柔硬碰撞,柔以克刚,无知无觉间将对方同化成同类。 “既是历练,你我不如也撇开众人,同游一场如何?” 玉臂轻绕颈间,脚尖微垫,呼吸打在耳畔,呵气如兰,彻底沉醉某人那颗随风而动的芳心。 夙愿被挑拨的浑身燥热,呼吸越来越粗喘,终是难过美人关,贴唇吻上那抹香甜。 勾勾缠缠,你进我退,碧泉之上唯闻啧啧水声,暧昧不断扩散,直至笼罩整片空间。 许久过后,夙愿满足横抱起佳人,飞上灵脉坐定。 他舍不得放开怀里的人儿,牢牢拥住,爱怜的拿脸颊轻蹭水玲珑鬓边,一下又一下。 “很抱歉,玲珑,我恐怕不能陪你同游修真界?”夙愿波光黯淡,满含歉意。 “为何?难道你还有暗伤未愈?” 水玲珑说着,翻身将人压制身下,额心相碰,神魂之力进入对方识海查探起来。 夙愿眸中潜藏点点笑意,双手圈住那抹纤细腰肢任其施为,全然不带反抗,观其神情还很享受。 水玲珑跳进一片漫无边际的光幕,金光普照,气息很是温和,就好像这个地方一直在等待着她光临似的。 佳人肆意游走在光幕里,左顾右盼,并未发现任何暗伤,放心之余便想着打道回府。 岂料,巨变突现,身前浮现一片墙壁,牢牢挡住出口,墙壁再变,化作一匹柔软湿滑的纱,兜头笼罩住小玲珑。 眼前失去光亮,耳畔寂静无声,玲珑心脏狂跳,扑通扑通,如此明显。 轻纱裹挟着她进入一潭温泉,水流缓缓,舒适宜人,很快,一个比温泉更温暖的怀抱从后拥上来。 轻纱飘开,眼眸直面刺激,识海里的夙愿撕掉温和假面,狂野性感,妖娆勾人。 一身薄纱裹身,被水流浸湿后紧紧贴敷着躯体,曲线明朗,半遮半掩,仿佛深海里勾魂摄魄的海妖。 水玲珑口干舌燥,恍恍惚惚,整颗心悸动到几欲停止跳动,眼神黏住不舍得松开一秒,身体却也不敢前进一步。 海妖伸手,略微勾了勾:“玲珑,过来!” 水玲珑咕咚咽下一口口水,断断续续拒绝:“这样……不好吧?” 黑眸轻眨,流光闪烁,夙愿沉沉低笑:“你怕我?” 女子似是受到震惊,瞳孔大瞪,气呼呼娇喝:“我…我不怕你。” “那你过来!” “来就来!” 粉拳捏紧,仿佛打气般,水玲珑脚尖淌开水流,徐徐向前。 夙愿很有耐心,始终撑着手微笑相迎。 短短的一段距离,似是游出沧海桑田,终于,指尖相触,夙愿等来他的仙女。 缠绵悱恻,誓死方休,夙愿不知倦怠一味索取,灵魂相融的快感使得两人犹如置身仙境,飘飘欲仙,直至爆炸。 灵脉之心交叠相拥的两具本体不约而同嘤咛出声,浑身汗津津醒来。 双目睁开,四目相撞,水玲珑羞涩的眼睫忽颤,埋首夙愿胸膛,嘤嘤嘤…她没脸见人啦,羞死个人去。 胸腔振动,夙愿打心底发出愉悦闷笑,深邃的黑眸中唯剩下餍足和欢愉。 大掌一下又一下拂动着顺滑乌发,温馨氛围萦绕,无限美好。 “朱果宛若一株菟丝花,柔弱无依,经受不起一点点雷电之力侵袭,温养至今仍然半死不活。 玲珑,你当知道,我不能承受半点被天道发现的风险,所以抱歉,我暂时不能陪你游历修真界。” 水玲珑知道他在解释自己先前的随口之言,脸颊眷念蹭蹭身下的胸膛。 “不用抱歉啊,你留在空间里陪我就好,这样也算我俩一起闯荡修真界,而且一明一暗更安全。” 夙愿再度朗笑,语气柔和成一滩水,凑首在她发顶亲吻:“你怎么这么好呢?” “那是因为你也很好!”我们真心相对,才能换来这份修真界难能可贵的交心。 ……… 耳鬓厮磨过后,两人不再拖延,“当日我渡劫状况艰险,想必族里担忧良多,也是时候出关安抚人心。” 水玲珑虽心神放在渡劫之上,对于水族的一举一动也是看在眼里听在耳边,足够心诚,让她颇为动容。 水玲珑和水族气运有所牵扯,此消彼长,牵绊颇深,还不如化整为零。 有此坚实后盾,也能为她接下来的险途添上三分助力。 姝金见到闺女,病容立时消下去大半,抱住水玲珑泪眼朦胧,金色珍珠扑簌簌掉落满地。 “琦儿,我的儿呀,你总算是回来了。” 水玲珑无不动容,回抱住形容枯槁的妇人,“娘,我回来了。” 哭声倏然变大,似是想哭出所有苦楚和委屈,她的琦儿总算是原谅她,肯叫她一声娘。 水珏同样老泪纵横,他使劲挤掉泪意,一手搂住夫人,一手揽住闺女,“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既然叫了娘,水玲珑也不会吝啬一声:“爹”。 水珏嗷嗷大哭,哪管丢不丢人,“琦儿喊我爹!” 一家三口抱头痛哭,也让旁观的族人无不唏嘘。 水炎是个急性子,迫不及待发问:“圣女,当日那雷劫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姝金识大体,见说到正事,眼泪说停就停,还掏出手帕给闺女擦净面颊。 “也没什么,天道察觉到我识海里蕴养的水溶老祖,想要降下一道意志查探,我不让祂偏要,就是这么一个拉扯。” 众族人:你要不要说的这么轻描淡写? 水泊愁眉不展:“现在才化神,以后的进阶你又当如何是好?” 水玲珑轻笑,不卑不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什么!” 众族人:你不怕,我们怕啊! 水玲珑胸有成竹提醒:“诸位不妨想想我一路同行的小伙伴们。” 第236章 赠送水族跨界路线图,小鲛人送回鲛人族实乃老祖宗! 水玲珑灵宠不算多,但没有一个吃干饭的,全部都有用武之地。 锦鲤擅用气运,雷龙傲视雷池,白凰弹指间拨弄空间,个个拿出来都是大杀器。 渡劫时主宠一体,灵宠相帮一二也说得过去。 水珏和姝金以及四大长老浮想联翩,虽担忧仍在,到底消减几分。 “我不日便要入修真界历练,届时,无事不会轻易回族地。 我手里有一条万灵界通往青冥界的路线,你们记一下。” 说着,她拿出一枚玉简放置桌面:“底下是处魔窟,那里天道意志薄弱,对于境界没有限制,是处绝佳渡劫之地。 再有,我已经证实过,杀魔可以积攒气运功德,族人们躲躲藏藏于心境不利,无事便去魔场历练吧,也算一举两得!” 族人们大喜,纷纷抢着查看玉简,这可真正是解了燃眉之急。 水泊想的比较全面,他压抑喜悦询问:“圣女,你这条路线除却我等,可还有其他人知晓?” 水玲珑不欲欺瞒,轻点头颅据实相告:“有!” 然后,在众人紧盯的目光中舒缓一笑:“我出自下界玄天宗,师祖也已飞升,当初我来到万灵界,有第一时间联系师祖。 因缘际会,他拿着这份路线在塍霖老祖那里给我换来一个真灵秘境名额。” 水炎恍然,激动一拍桌子:“怪不得前些年塍霖那老家伙突然飞升,我还在想都没听到他何时渡的劫呀?” 水漾有意松缓气氛,故意插科打诨:“玄天宗剑锋一脉向来刺头,十年如一日无差别攻击其他峰头,有这等好消息估计放在心里放烂了也不会告诉他们。” “我剑修纯粹,素来同那些魑魅魍魉合不来,想不到上界玄天宗竟然堕落如斯,惹得我剑锋不得不剑指同门。” 水玲珑言笑晏晏说出这番话,场面消声几息,族人们你望望我我瞧瞧你,均无言以对。 素闻玄天宗剑锋一脉护犊子,在这万灵界也算首屈一指,出名的打了小的惹来老的。 欸,但是人家也不无理护三分,你我公平对决,我输了就是输了,可你要敢耍诈,哼哼,说不得会牵动全峰。 万灵界地大物博,修仙资源丰厚,同样的,修士间也更薄情和残忍。 大家对于这种诚挚的情感莫名羡慕嫉妒,有多少散修毕生所求就是加入剑锋。 可惜剑锋招收弟子相当严苛,有根骨和天赋另说,你还得拥有一颗赤子之心。 “了不得,我也算是见识一回剑锋的护犊子。” 水仙“咯咯”娇笑,丰盈的胸脯乱颤,裹胸式粉色法袍贴身尽显身段,更映衬得波澜壮阔。 水玲珑杏眸微动,大饱眼福,略有些害羞移开视线。 水仙尤为得意,还刻意挺挺胸脯,只为让水玲珑看的更加真切。 殊不知也便宜某些假正经的男修,譬如水泊,耳根都快燃烧起来。 说完这事,水玲珑还记起一事:“娘,我历练途中有获得一尾鲛人,我也不懂怎么养,您帮我送回鲛人族吧,可别耽误了她。” 招手引出女童,又长大了不少,已有金钗之年,拖着七彩带金线的鱼尾眨巴明眸,无措看向大家。 忽然,她目光停驻在姝金身上,波光大亮,伸出双手扑过去,娇声呼唤:“娘!” 姝金原本喜上眉梢的心境转变成诚惶诚恐,小心翼翼抱住小鲛人:“老祖宗,我不是您娘,我是您的族人。” 鲛人瘪嘴:“你就是我娘,你不要我了。” 要说她傻,她眼光毒辣的很,期期艾艾瞄向水玲珑告状:“姐姐,娘不要我们了,我们回空间家家。” “啊~”水玲珑抓抓散落胸前的发丝,有些头疼外加不解,“我寻到她已快有百年时间,除却身形长大些许,这期间她也没和我说过一句话呀,我一直以为她不会说话来着。” “不,尾色亦有变化!”沉默无言的夙愿突然发声。 “什么变化?”水玲珑下意识反问,不等他回答,自个一惊一乍道出,“金线有减少!” “对…”夙愿浅笑:“她的尾巴正在逐渐转变成全彩。” 全彩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水族族人无不为鲛人族欣喜。 姝金抱住小鲛人,如同抱着一只金疙瘩,敛目泛光,识海里正在疯狂联系她爹。 鲛人族辟居深海,和水族族地离得不算远,在龙族不出世的情况下,他们一族堪称深海霸主。 而姝金的爹正是鲛人族现任族长,一位金尾鲛人。 鲛人族注重血脉,血脉越浓厚,尾色越纯粹,其中金色为之最,金色之上是七彩,当尾色转变成全彩,飞升雷劫降临。 跃金来的很快,一身金装宛若世俗皇帝,霸气亦然。 进来就扯起大嗓门一通喊:“我外孙女在哪呢?琦儿,外公来了!” 水玲珑直起身相迎,笑意盈盈唤道:“外公,我是水琦!” “好好好,我们琦儿果然是个小美人,比你娘还漂亮,我就说我鲛人一族没有颜色差的,看看可不就是。” 水炎不爽怼他:“那是因为我水族血脉强大,圣女这长相一看就承自我水族柔美婉约。” “你那两颗眼珠子是摆设吧,琦儿明明就是个大气妍丽的长相。” “柔美婉约!” “大气妍丽!” “争什么争?”水仙手执飘带,一人一下将这两个幼稚鬼推离数百米远,“圣女这长相一看就是二者相合,既明媚又柔美,你们俩什么眼神吗?” 水泊抵唇清咳:“跃金,先忙正事,你过来看看你鲛人族这位老祖是个什么情况。” 跃金飞回,一脸正色,指尖汇聚灵力点上小鲛人泥丸宫位置:“老祖,多有得罪,请容许跃金为您探查一番。” 良久,久到大伙大气不敢出,实在憋不住之时,跃金睁眼,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老祖大概是渡劫时失败了,好在有仙器护身,逃得一命,但却阴差阳错失智变得懵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