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世魔仙》 第1章 山洞邂逅 林奕大口喘着粗气,虚弱无力的躺在一棵古树之下。 狂奔三天三夜未曾停歇,身负重伤、衣衫染血。 此刻林奕早已没有了曾经魔族将军时的意气风发,反倒像个落魄流寇。 不过好在终于甩掉了那头四角巨魔蜥,正是四角巨魔蜥一剂毒液刺入林奕丹田,导致他现在丹田内空空如也,一身修为几乎被废。 舒缓片刻,林奕睁开眼,前方被繁茂林木遮掩处似乎有个山洞,林奕吃力地撑起身子,忍痛挪移过去。 这三日无休止的逃命,血当水喝,小动物、野果树叶当作吃食,林奕早已麻木,征战多年养成的防备意识告诉他,即便四角巨魔蜥已经被甩掉,夜色将至,荒山野岭中说不定还藏着危险野兽,所以必须找一个藏身之处。 草木枝叶间果然有个不大的山洞,林奕一边匍匐而去,一边用胳膊稍带些树枝,进入山洞后先是将洞口遮掩防备一番,在洞内升起一堆篝火,又用杂草简单铺了一个地铺。 再撕去残破衣袖将伤口扎的紧些,这样既能取暖还可以驱避山中兽虫,多少能挺过一夜。 做完这些,林奕咬牙躺下,此刻已经疲惫至极,终于可以闭上沉重的双眼。 脑海中,往事历历在目不堪回首,魔族内乱、叛军掌权,林奕被迫一再退让,从主动辞去魔族将军之位,到避出市井、隐居山林,再到为了打探魔庭故人下落,只身一人勇闯禁地,不幸遭遇强大异兽四角巨魔蜥... 很快,林奕昏昏睡去。 ... “小姐你看!前面有个山洞!我们进去避避雨吧!” 天色微亮,不知何时密林中已经下起雨,哪怕树木高大茂密,也挡不住雨水携裹着一丝丝寒意滴落而下。 柳彤儿望望天,一双水汪汪大眼睛灵动有韵,此时却颇带失望之色,娇躯包裹在被雨水打湿的衣衫中,不禁打了个寒颤,微微叹口气,“哎...好吧,只是今日不能采摘露水土笋了。” “小姐快走吧,露水土笋改日也能采,莫要着凉生病才是。”婢女小姿一边搀扶柳彤儿朝山洞走去,一边说道。 洞口枝叶茂密,两人弯腰进入山洞,光线有些黯淡。 “啊!” 突然,一张肉眼难以察觉的细线密网从天而降,盖住两人头顶,二人吓的尖叫一声! 那张网紧紧地将柳彤儿、小姿两人罩裹起来,两人使劲挣脱,无奈网线紧密,越挣扎反而束缚的越紧。 等二女不敢再乱动乱叫的时候,已经快喘不过气来。 两双惊恐的目光四处打量,这才发现,洞内竟然有人! ——山洞中一堆熄灭的柴火,一地杂草,杂草上竟然还躺着一具血糊糊的男人,男人上身衣衫残破、几近赤膊,黝亮的铜色肌肉上,血痕遍布。 这一夜林奕本睡得浑浑噩噩,四体无感。直到耳中传来一声尖叫,眉头微皱,才突然想起自己身处逃命路上。 双眼猛然睁开,一时忘记疼痛,嗖的从地上坐起,紧紧盯住网中两名女子,目光锐利有锋。 柳彤儿和小姿被满面血污、披头散发的林奕盯着,那双眼眸布满血丝,仿佛鹰狼般盯着自己,仿若能撕扯掉遮体青衫,透入骨血。 野人! 二人脑海中齐刷刷蹦出一个词。 柳彤儿和小姿的娇躯依偎的更紧,相拥着娇喘连连,起伏间那密网将二人身材勾勒的更加凹凸有致。 片刻,林奕收回目光,鼻息重重的呼出两道浊气,人却重新蜷缩了下去。 靠在石壁上,双手环在胸前交叉,眼睛逐渐闭上。 山洞中归入沉寂。 那张网本是林奕所布,为了防止夜间有野兽闯入。见只是两名柔弱女子,林奕松了一口气。 此刻他还没有多余气力管别人,双手环胸是林奕独有的打坐调息姿势,休息一夜,他必须先搞清楚自己的修为如今到底是什么境界。 良久,林奕无奈的叹一口气。 唉,终究是没能保住修为,自己原本已是准武道宗师境界,可惜如今丹田遭受重创,一身气血难以凝聚,估计也就仅剩下武道两三重的地步。 武道分十重,一重是起点。寻常武夫凝练筋骨、产生气劲后则视为踏入武道一重,称之为武者。武者练至十重后才有望向武道宗师发起冲刺。也就是说林奕如今的修为仅仅比寻常武夫强一点,算是个入门不久的武者。 不过能在四角巨魔蜥追杀下保住性命已属万幸,要知道多少武道宗师巅峰强者都曾陨落于四角巨魔蜥口中。 况且经过打坐恢复,如今丹田中尚有一丝微弱气力游弋,没有彻底被毁,相信给自己一些时日,丢掉的修为应该能够重新修炼回来。 经过一番修整,林奕缓缓睁开眼。 方才柳彤儿和小姿一直注视着林奕这边,大气不敢出,见林奕睁眼,二人迅速收回目光。 两名漂亮姑娘瑟瑟发抖,林奕不禁多看了几眼。 小姿属于娇小女生,小脸眉清目秀,身材凹凸有致,很有小家碧玉的娇柔韵味。 再看柳彤儿,目光不禁一滞,柳彤儿生就一副倾国倾城绝色,皮肤白润,身姿修长纤细有料,即便在这粗鄙山野间,也照样玉洁冰清、灵气飘逸,似乎是俯瞰众生的仙女。 不过林奕没心情关心什么人间绝色,他很快收回目光,缓缓起身,向二女走去。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小姿的声音带着颤抖。 林奕不作答,走近些,目光冷冷瞧着二女,出其不意的伸出左右手,以很快速度分别点了柳彤儿和小姿身上两处穴道。 饶是这简简单单几招,林奕便感觉有些力竭,喉头一甜,一阵气血翻腾。 唉,身子还是太虚弱了。 柳彤儿被点住穴道,一双美眸狠狠瞪住林奕,上下打量,一言不发,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倒是小姿不住地开口求饶。 “好汉饶命,你要干啥呀?放了我们吧?” “哎呀哎呀,好汉你就吃我一人好不好,放了我家小姐吧,她肉少不好吃,好汉求求你!” 见林奕不理她,只自顾自解开密网,仿佛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小姿又叫嚷道: “呦呼呦呼!莫汗莫汗!咕噜咕噜!......” 林奕面色一沉,这丫头莫不是把自己当成野人了? 不禁没好气的抬起一脚,轻轻踹在那厮圆润臀部,虽没使劲,小姿也一个趔趄滚出密网。 又伸手提住柳彤儿胳膊往出拽,柳彤儿身上有股若有若无的幽香很是好闻,林奕不禁用鼻子多吸了两口,根本不管柳彤儿一副怒火中烧的吃人眼神。 林奕收好无色密网,塞回腰间,这才意识到自己上身血污一片,衣衫褴褛,就跟没穿衣服差不多。 暗道怪不得两个丫头将自己当作是野人。 眼睛瞄了一眼柳彤儿,一只手伸向她那细柳腰间。 “住手!喂喂喂!你敢动我家小姐,姑奶奶做鬼也不放过你!” 小姿见状吓的大喊大叫。 柳彤儿更是吓得不轻,鼻息间明显变得粗重,只不过身不能动,唯有一脸视死如归般倔强,面色冰寒,美眸如箭。 两位女子没想到的是,林奕这只手并不是去解腰带的,而是抄进柳彤儿腰底,轻轻一翻,柳彤儿整个身子便滚了半圈,面部冲地。 原来柳彤儿腰后侧挂着一只葫芦,林奕伸手解开来,打开盖子闻闻,一脸失望之色。 不过依然朝自己口中猛灌几口,而后又倒在脸上、身上,另一只手用力揉搓,似是在清洗血污。 莫说柳彤儿惊魂未定,就连小姿也目瞪口呆,难道这还是个洁身自好的野人不成? 第2章 畜牲你放开我家小姐 “大、大哥,外面下雨了,而且出山洞往南走三百米,有瀑布。” 小姿见野人的目标竟然是小姐那装水的葫芦,诧异之余稍稍松一口气,壮着胆子试探道。 林奕顿了顿,竟然依言放下葫芦,拖着沉重脚步走出山洞,用枝叶将洞口盖得绵密些,径直朝南走去。 山洞中的柳彤儿和小姿半晌没敢言语。 过了片刻,小姿才低声说道:“小姐,我们该怎么办啊?” 柳彤儿眉头紧锁,沉色道:“我瞧他像是受了重伤,而且不像炎国人,应该是来自魔族。” “什么?他不是野人?” “哪有野人还穿裤子和草鞋?”柳彤儿白她一眼,接着道:“他的长裤质地粗糙,草鞋编织手法落后,不像是出自炎国,这样的打扮应该是魔族人。” “小姐你真厉害,这都能看出来!”小姿不禁赞叹。 “浑身血污,仓促藏身山洞中,抓了我们却不图财色,反倒先是抢水喝,莫非并非存心害人,只是个走投无路的魔族逃犯不成?” 柳彤儿一面分析,一面喃喃自语,惊吓过后,柳彤儿终于稍稍恢复些往日的淡定。 小姿听罢不住点头,“那我们该怎么脱身呢?” “等,”柳彤儿面色一凝,“只能等他回来,你看他出山洞后特意用枝叶遮盖洞口,说明他不想山洞被路过的人或野兽发现,也就是说,他并非一走了之,还会回来。” “会不会是怕我们叫嚷引来不必要麻烦,遮住洞口以后就跑了?” “应该不会,”柳彤儿摇摇头,“若是那样,直接将我俩杀了即可,不是麻烦更少?” “那会不会下不去手?留我们自生自灭?”小姿忐忑道。 “别总把事情想那么坏,若是恶人,直接将我俩杀了即可,那样对他最有利,若有一丝善心,想来也不会将我俩留在洞中喂野兽。” 经过一番思索,柳彤儿反倒平静了,“所以,等他回来,你莫要慌乱,一会我来跟他谈。” “...” 柳彤儿猜的没错,一柱香的功夫,林奕果然回来了。 再次出现在洞口的林奕,已经洗去一身泥血,除了裤子依然残破脏污,整个人仿若脱胎换骨。 深邃锐利的双眸,鼻梁高挺,精雕般的面庞轮廓分明,长发半湿散落,在山洞的背光下,俊美长相加上整个身子健美挺拔,散发着浓浓的男子荷尔蒙气息。 此时的他已经褪去残破上衣,古铜色肌肉在山洞中光泽晃眼。 柳彤儿和小姿平日里规规矩矩,哪见过这等震撼景象,加上与之前脏污野人模样的强烈反差,此等视觉冲击力下,柳彤儿还好些,小姿早已经合不拢嘴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林奕没注意两女表情的异样,而是重新遮住洞口,走到两女身前,眼神上上下下打量着二人,像是在思考什么。 柳彤儿也目光毫不避讳的打量着林奕。 小姿则在心里暗暗哀嚎,“完了完了,这下野人洗干净,准备下手了...” 怕什么来什么,只片刻,林奕动了。 他俯下身,将小姿平铺在地,竟然伸手去解小姿的腰带。 小姿吓的冷汗直冒,无奈身子不能动弹,口中不住呼喊:“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哎呀为啥呀,放开我呀混蛋!畜生!” 悲愤中脑海中竟然还闪过一个念头...小姐比我美多了,为何野人先挑我下手,难道这野人的审美独具一格很有品位? 很快腰带便解开了,林奕撑起小姿玉颈,将她的外衣妥善除去。 衣服被脱掉,小姿已然吓的魂不附体,失口大叫道:“小姐你不是说他不图财色吗!你不是说他是魔族逃犯吗!这分明就是个流氓,是个禽兽啊!杀了我吧啊!” 林奕闻言微微一愣,收起小姿的外衣,回头冷冷看向柳彤儿。 “你是何人?” 柳彤儿深呼吸一口气,倔强回道:“炎国人,普通的炎国百姓!” “为何说我是魔族逃犯?” “篝火、地铺、你的穿着,还有你身上的伤...我猜你是被人追杀,仓促来到这里,而且...这儿距离魔族边境不远。” 柳彤儿正色回话,又补充道,“不过你放心,我们跟你无冤无仇,今日只为上山采药,关于你的事情我们绝对不会说出去。” 林奕不禁暗自赞叹,这丫头观察分析能力还不错,若是个男人,说不定还是块当军师的好料子。 “你为何不认为我是炎国人?或者,魔族探子?” “你的着装并非出自炎国。至于魔族探子,荒山野岭,你浑身是伤,难道专门演给两个小姑娘看?” “哼哼”,林奕发出一声轻笑,心道这妮子不但天生丽质堪称人间绝色,普通人怕是看一眼都会自惭形秽,而且竟然还挺聪灵,即便险境中也能够保持冷静,难得难得。 突然生出逗一逗这女子的念头,林奕猛一瞪眼,表情忽然变得寒冷煞人。 “听没听过一个说法,太聪明的人活不久?” 柳彤儿显然表情一滞,不过很快恢复,笃定道:“你不是坏人,你有善心,所以你不会害我们。” “为何这样说?” “不为什么,直觉。” “那我就让你体验下,什么叫人、间、大、善!”林奕故意狞笑一声,表情装的狰狞恐怖。 说罢,伸手插入柳彤儿腰间那么一扬,柳彤儿再次被翻身仰面朝天。 林奕直视柳彤儿,嘴含坏笑,缓缓俯下身去。 这时就连小姿都尖叫出声,不住大喊。 “畜生你放开我家小姐,有种你来找我!” “哎呀呀,好汉!我愿意侍奉你!我家小姐有病,会传染的,你别碰她!快放了她呀!” 一开始柳彤儿眼中也流露出惊恐,林奕本以为她很快便会破防,开始失口求饶,没想到那丝惊恐一闪而过,很快她的表情竟然又平静下来,就连外衣被林奕脱掉,也没激起多少波澜。 林奕邪笑道:“丫头,你不怕?” 柳彤儿白他一眼,不屑道:“没有一个色狼像你这样解姑娘腰带,更没有一个色狼会小心翼翼脱姑娘衣裳,你太斯文,而且眼里没欲望,若我猜的不错,你更想要的应该是衣裳。” 第3章 长隆武院 这一下林奕当即僵住,感觉老脸火辣,面子非常挂不住,想自己曾经堂堂魔族大将,岂能被一个弱小的炎国女子瞧不起? “啪、啪、啪!” 情急之下,伸出大手,提起柳彤儿,硬着头皮在她臀部重重拍了三下! 当然,这三下只为出气,自然不可能下大力气。 别说,别看这丫头身材苗条,那里却饱满挺翘,弹性相当的好。 而后将柳彤儿重新扔回杂草地上。 看她冰清玉洁的容颜臊的瞬间挂满红霜,一副羞涩悲愤的模样,林奕终于找回了场子。 “你说的没错,我没打算糟蹋你们,不是因为我不敢,而是你们姿色太平庸,本人看不上。” 收起两人的外衣,林奕三下五除二撕扯成自己想要的样子,然后打结拼接起来,倒也拼凑出一件不伦不类的长衫外套。 套在身上试了试,不错,还挺合身,就是女里女气,缺乏阳刚之气。 “今日是你们主动闯入山洞,打扰我休息,所以葫芦里的水和两件外衣就当是赔罪,这件事从此两清。” “被封的穴道大约还有一个时辰会自动解开,记住出去以后不要生事,否则...” 林奕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说罢,林奕转身朝洞口走去。 小姿终于重重吐出一口气,感觉一颗心好像要放下了,谁知就在林奕将要走出山洞那一刻,身旁的柳彤儿却咬牙切齿吐出一句话,将小姿吓的再次皱起眉头。 “畜生!你等着!总有一天我必报今日之仇!” 不怪柳彤儿悲愤,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被男人如此戏谑,更别说打臀部,此时早已羞愤难当,俏脸通红,恨不得亲手杀了林奕。 林奕回首,轻蔑的看了看柳彤儿,扔下一句话,而后再次用树枝遮掩住洞口,扬长而去。 “世道险恶,耍小聪明、说气话都不如学点本事,今日若真是换了魔族凶犯,你二人早没命了。” “你!” ... 这日,长隆武院来了一名打扮不伦不类的年轻人。 年轻人自称在山中采药被野兽攻击,受了伤,回家的盘缠也丢了,想暂时在武院里谋个差事。 在边河府这座边陲古城,长隆武院虽然不算人才济济的大武院,但也不算末流。院长万金龙一身修为已至武道三重,倒也有几分名声。 万金龙座下共收六名弟子,大弟子晏鹏修为最高,有武道二重境界,如今长隆武院早已步入正轨,万金龙便当起甩手掌柜,院内大小事宜由晏鹏负责。 晏鹏歪起脑袋瞧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目光有神、气宇不凡,加上隐约可见的凝练肌肉,让给人感觉应该是个练家子,不过此人上身穿的妖里妖气,下身脏污不堪,不但来历不明,保不准脑子还有点问题,晏鹏一时不知该不该收。 拿不定主意之余,晏鹏偶然瞧见林奕脖子上那块纯黑透亮的玉石挂件质地非凡,指了指: “可以拿玉佩抵学费。” 林奕低头看看,玉佩可是他极为珍贵的贴身之物,这家伙倒很有眼光。 微微一笑,“我是来应征武师的,不是学徒。” “你来历不明,我不敢收你。”晏鹏倒也直爽。 “所有收入全部上缴武院,管我吃住就行...哦对了,再给几件衣裳。” 武院招人一般分两种,一种是武师,就是本身有武功底子,能直接派活,武院在外接的任务会分发给各位武师,武院赚一部分,其余的钱按贡献给武师们发薪水。 另一种是学徒,也叫武徒。说白了就是没有基础,花钱来学功夫的。武徒里既有大户公子来学防身之术,也有贫寒子弟为了生计凑钱来拜师。 听到林奕的提议,晏鹏当即心动。吃住能几个钱?在这边陲古城,来历不明的人多了,也不差这一个,管他呢,免费劳力不用白不用,给师傅多省些银两不好吗? “雷正,去试试手。” 晏鹏一声令下,名叫雷正的武师应声来到林奕面前。 林奕目光微微一扫,心中不禁有些凄凉。 来者竟然是一名连武道一重都算不上的寻常武夫,只不过身体健壮些罢了。想当年自己乃是准武道宗师境界,风光无限、威风八面,唉,若非被那狗杂碎四角巨魔蜥所伤,修为一落千丈,今日又岂会被一名凡夫拿来试手? 毕竟久居高位,如今却一步跌落最底层,林奕一时无法转变观念。殊不知在长隆武院这类世俗武院中,能称得上武者之人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就连万金龙的六名弟子中,也尚有三人仍在苦苦冲击武道一重境界。 这位雷正,便是万金龙的六弟子。 “小心了!”雷正先是一抱拳,紧接着一只皮糙茧老的拳头便急急向林奕袭来。 呵呵,虽速度和力量已经极为接近武道一重,可惜还没练出劲风,招式也缺乏变化...林奕何等人也,不但不慌,反而在心中暗暗评价着雷正这一拳。 待那拳头近了,林奕侧身避过,身型看似缓慢,实际上却恰到毫厘。本想顺势接一招手刀将雷正直接劈倒,又一想还是低调些才好,便补了个慌神动作,假装惊险闪过。 这次来武院应征的本意便是找个地方修养,武院本就是习武之地,平日里打坐运功不会遭人怀疑,待修为恢复些再离开即可,没必要高调张扬。 雷正一拳未中,扭身又接一个扫臂。 林奕还是堪堪躲过。 如此六七个来回,想着演戏演的足够了,林奕便瞅准雷正一个空挡,一脚将其踹翻。 好小子,不错不错,应该有武道一重的实力!见雷正不敌,晏鹏不怒反喜,好似捡到个宝。 若是叫院长知道我帮他请了个武道一重的免费劳动力,定是极为高兴地! 不过晏鹏的表情却管理的很好,依旧冷淡看不出喜悦痕迹,双手背后,眼皮缓缓扫过林奕,淡淡道:“收了。” 说罢便转身离去,很有一院之主风范。 ... 作为长隆武院新招的武师,林奕接到的第一个任务是去大户人家给那些子弟传授功夫。对于曾为魔族大将、准武道宗师的林奕来说,这种上门献艺的感觉不免有些难为情。 饶是如此,出发前雷正还搂着林奕肩膀竖大拇指,说晏鹏师兄对你真好,上门教武是武院最不危险、最清闲的差事,一来就给你安排美差实在令人艳羡。 话倒是实话,这种上门教武不但有吃有喝有茶水,有的大户人家还会额外赏赐。 林奕明白,毕竟是第一次出勤,像自己这种不拿工钱的武夫,晏鹏多少还是有点拉拢照顾的意思。同时也留意到一件事,这雷正应该是晏鹏的小迷弟加传声筒,今后在这方面还需多加留心。 而当林奕初初见到本次雇主、学武对象那一刹那,整个脸都黑了。 竟然是她! 第4章 难道你便宜没少占吗 “是你!” 眼见今日羞辱自己身子的仇人远远走来,柳彤儿猛地瞪圆眼睛。 “是你!” 小姿也惊呼一声,双手捂住小嘴。 雷正皱起眉头,莫名其妙的瞧着林奕,“怎么,你们认识?” 林奕一脸黑,表情郁闷,没吭声。 雷正只好恢复一张灿烂笑脸,走向柳彤儿抱拳道:“柳小姐,看样子您应该认识林武师,那就不用我介绍了,林武师今日刚到武院,他可是比我武功还高强许多呢!” 柳彤儿却一张俏脸寒霜,没理雷正,眼神吃人似的死死盯住林奕。 她脑海中现在还回荡着山洞中“啪啪啪”那三下。 空气忽然凝滞,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沉默良久,林奕首先打破寂静。 “雷武师,我们走吧,这位小姐需要换一位武师。” “啊?为、为何?” “不为何,总之我不适合。” 林奕说罢转身便走,雷正只好亦步亦趋跟随。 “站住!”柳彤儿面色冰寒,饶是如此,依然我见犹怜。“本姑娘不换武师,就你了!” 臀部受辱之事回来以后柳彤儿就命令小姿封口,所以她绝不会当众讲出来这件丢人事,但仇人就在眼前,岂能白白叫他跑了? “雷武师,我与这位小姐曾有些误会,今日这差事恐怕需要换人才行。”林奕却不想惹上是非,转头对雷正说道。 雷正也已看出柳彤儿眼神不善,有些为难,想了想,对林奕苦笑道:“林武师,你看能不能委屈一下?...这毕竟是武院派给你的第一个任务,而且雇主还是柳家,咱们实在不好得罪啊。” 林奕皱眉,低声问道:“柳家?” 雷正瞧一眼柳彤儿,背过身去低声回答:“柳家你都不知道?柳老爷子、也就是柳彤儿小姐的爷爷,那可是边河府鼎鼎大名的神医!柳神医妙手回春,被称为边河圣手,多少达官贵人都受过人家恩惠,就连咱们万院长见了柳老爷子也要客客气气叫一声叔呢!” 林奕闻言松一口气,原来如此,神医倒是无所谓,只要不是在官家当差就好。 罢了,既然被她们撞见,便已经知道自己在长隆武院任职,若就此离去,那柳小姐很可能寻个理由追闹到武院,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加上柳家在边河府有威望,闹大了恐怕自己在边河府也从此待不下去,颠沛流离,修为不知何时才能恢复? 倒不如留下,本没有多大矛盾,无非自己手贱拍了几下人家屁股,解释解释说几句客套话看看能否就此揭过。 别看林奕曾经是堂堂魔族大将、准武道宗师修为,在男女之事上却可谓不解风情,加上魔族本就民风彪悍,他自然觉得在女孩子家家的屁股上拍几下没什么。 他又岂会明白,那可是柳彤儿,边河府远近闻名的大美女,从小饱读诗书、研习医道,且炎国女子向来家教甚严,绝不是林奕想着说几句好话就能化解这么简单。 简单衡量一番之后,林奕深呼吸一口,坦然向柳彤儿走去。 “好吧,我教你习武可以,不过必须约法三章。” “你说!”柳彤儿寒霜依旧。 “第一,人常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虽不愿占你便宜,但既然教你习武便是你的恩师,无论何时何地都不得对恩师不敬。” 呸!难道你便宜没少占吗?!眼见林奕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死鱼表情,竟然还能大言不惭说出这条件,柳彤儿恨得连牙根都痒痒。 只不过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能强压怒火。 “你...先...说...完。”吐出一口浊气,四个字从她牙缝中缓缓渗出。 “第二,习武之事并非儿戏,虽然你们花了钱,但我手下从不教废物,习武期间必须听我的,认认真真学,否则坏了我的名声,我不教。” 不知为何,“废物”两个字在柳彤儿这里格外刺耳。 她已然呼吸沉重,粉拳紧攥。 “第三,既然是习武,难免会发生肢体接触,什么男女授受不亲那一套在习武上行不通。这一点你们必须做好心理准备,不然我不教。” 待林奕说完,柳彤儿已经快气得翻白眼了。 呸!今日拍了本小姐那里且不说,难道还想就此轻描淡写掩盖过去,然后借机继续揩油? 柳彤儿眼神似要喷火,没接话茬,而是对着雷正说道:“雷武师,您先回吧,今日劳您跑一趟,辛苦了。” 此时的雷正早已目瞪口呆,方才林奕一番约法三章将他震撼的五体投地,直呼天呐,这林武师不但功夫高强,连赚钱都赚得如此有尊严...以往别的武师可不是这样,见了主家客客气气、点头哈腰的,可人家林武师不但昂首挺胸,竟然还企图在边河府大美人柳家小姐身上揩油,佩服,佩服啊! 半晌才回神,意识到柳家小姐这是要送客,便作一揖,赶紧告辞,而后趁柳彤儿爆炸前快步离去。 六目相视,雷正离去后小院内的气氛压抑且暗潮汹涌。 直到一位高挑姑娘走进院中。 这位姑娘高且苗条,双腿修长,长相虽不及柳彤儿那般灵动倾城,但也绝对算得上难得一遇的美人一个。 只不过姑娘一脸倨傲,仿佛谁欠了她钱似的,眉目间净是冷艳。 姑娘见了柳彤儿才微微挤出一笑,躬身道一声小姐。 而后用余光不屑的瞟了一眼林奕,对小姿冷冷问道,“这就是小姐请来的武师?你确定我们三人今后便要跟着他习武?” 小姿弱弱看一眼柳彤儿,“嗯”。 她心里明白,今日自打小姐回府后,便将自己关在屋内许久没有出来,连午饭都没吃。隔着门苦苦劝慰,小姐才迟迟开门,第一句话便警告今日之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 第二句话便是:帮我请武师,我要习武。 这下好了,不光柳小姐要习武,就连小姿和玫瑰也要被逼着一起习武。 小姿心里自然清楚柳彤儿习武的目的,一是为了以后再不受欺负,二是为了日后见到仇人能够报仇雪恨。 可万万没想到,那个柳彤儿打算日后即便寻遍千山万水也定要从人海茫茫中揪出来的大仇人,竟然就在眼前,而且竟然正是将要传授柳彤儿武功之人。真可谓是个大笑话。 身材高瘦的玫瑰低声嘟囔一句,“好好地突然习武干什么,再说小姐的表哥本就是...那什么,又何必多此一举请武院的武师来呢?” “玫瑰你闭嘴!” 柳彤儿平日温文尔雅从未如此盛怒,玫瑰闻言赶忙退到一边。今日小姐出门回来便成了这样,问又不敢问,小姿也不说,真是不知道怎么了。 “你说的三个条件,我一个也不答应。不过你大可以离开试试,别说长隆武院,就算是整个边河府,本小姐也有办法找到你!所以我奉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留在这里!” 柳彤儿转而冲林奕冷冷道。 第5章 通天噬魂幻魔大法 在山洞中的时候林奕就觉得柳彤儿身上有股体香甚是好闻,传授武功时更加觉得如此。 那股淡淡的幽香似是天生,也像是日积月累中经各种中草药熏陶而出。 别看柳彤儿面色寒霜依旧,但这丫头在习武方面却极为认真。 林奕先教了几个浅显的基础动作,如马步、起手式等,柳彤儿学的有模有样,悟性很高。 小姿也认真,不时还虚心请教问题。 而玫瑰则一脸孤傲,心不在焉,林奕恨不得给她屁股上来一脚。 约定的一个时辰很快过去,气氛一直处在紧张压抑中,林奕惜字如金,柳彤儿则像快要爆发的火山,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玫瑰冰冷不屑,唯有小姿还算正常,不过也是小心翼翼,多余话不敢说。 林奕到点离去,一刻也不愿多停留。 小姿看着林奕背影消失,玫瑰也去忙别的事,这才悄悄问柳彤儿:“小姐,我不明白...” “是不是想不通我为何留下他,却又放他离去,不提今日之仇?”柳彤儿目光冷冷盯向林奕离去的方向,说道。 “嗯。” “哼,叫他再张狂几天!”柳彤儿哪是不想报仇,可柳家只是医药世家,打打杀杀之事根本不行;报官的话也行不通,那样今日被辱之事就会天下皆知,那可就糗大了。为今之计柳彤儿只能稳住对方,然后徐徐图之。 “小姿,我写一封书信,你去延咸府拜见西阳武院袁院长,把书信亲手交给他。速去速回!” “什么?延咸府?西阳武院?”小姿为之一惊。 延咸府乃是与边河府相邻的一座城市,西阳武院则是延咸府名声最盛的武院之一。 “嗯,袁院长与我爷爷有些交情,相信他不会避而不见。你收拾收拾快去吧。” 林奕返回长隆武院的路上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难道那丫头一心习武,受辱之事就这么过去,从此不提了? 明显不可能啊,而且看她表情也不像啊,八百年的寒冰都挂在脸上了。 嗯,定是暂时拿我没什么办法,所以才暂时隐忍。 可惜今日人多,三个女人一台戏,等下次挑个时间单独跟这丫头把事说开,最多再说几句抱歉算了。 毕竟被女人惦记可不是什么好事。 林奕这样想着,却不知道柳彤儿已经暗度陈仓,派小姿去临近城池请武师来收拾自己。 是夜,武院专门的练功房内,林奕环胸而坐,正在运转内气。 这便是在武院容身的好处,哪怕半夜,哪怕只身一人在练功房打坐,被谁撞见了也不会觉得突兀。 随着阵阵吞吐,林奕的头顶隐约有雾蒙蒙的蒸汽升腾,那块佩戴在脖子上的纯黑透亮玉佩竟然一闪一闪,有微光萦绕。 林奕心头则激动不已! 这块玉佩自打林奕记事起便佩戴在脖子上,不知来历,成了林奕打小相伴的玩伴。 后来有一次林奕不小心摔了一跤,有鲜血滴落玉佩之上,恍然间林奕竟然跟玉佩建立了若有若无的联系。 随之有一部功法在林奕脑海中出现,那功法玄妙无比,浩瀚晦涩,那时的林奕根本无法理解。 随着林奕渐渐长大,那功法就像烙印在脑海中,时常浮现,默念的多了,林奕才逐渐找到修炼功法的门道。 功法名曰“通天噬魂幻魔大法”,林奕仅修炼五年便已臻准武道宗师,凭借一身修为在魔族立下赫赫战功,成就将军之位,可想而知此部功法的神妙之处。 而此部功法一共九重,就这林奕才堪堪达到第一重圆满。 此刻,林奕正全力运转功法,试图将丹田内仅存的微弱气息固化,进而不断壮大。 惊喜之处在于,经过一番修整,那缕微弱内气竟然已经可以被完全掌控,且不但有隐隐壮大的迹象,竟然还愈发凝练坚实,如脱胎换骨一般。 如果将丹田比作一个杯子,将内气比作液体,就好比一满杯液体被倒出去九成,基本空掉,但经过整合,余下那一成的液体竟然变得比以往更加紧密凝实,威力更胜往昔。而通过再次努力,杯子里竟然逐渐有新的凝实液体填补进来。 难道这就是不破不立,不废不兴? 照这样的话,岂不是说因祸得福,意外的将丹田中糟粕去除,留下的全是精华,或者说可以称之为纯粹的天地灵气,而且经过提炼,由于灵气同质吸纳原理,今后只要继续修行,不但可以将丹田重新填充,凝练出的也都将是天地精华? 一破一立,虽然经历惨痛、需要重新苦修,但一杯水换成一杯油的道理,林奕自然懂。 好在这一路颠沛,虽然经过无数次绝望痛楚,却总提着一口气没有泄劲,抱有最原始的生命希望而不放弃。且不知是因为四角巨魔蜥毒液刺激的缘故,还是修炼功法的原因,总之经过无数次激发潜能、突破极限,这一缕内气不但神奇的保留了下来,竟然还凝练升华为纯粹的天地灵气。 想到这里,林奕再次集中精神,仔细去感受这缕内气的变化。 如果说以往的丹田,内气趋于饱满就能发挥出准武道宗师实力的话,那么如今这不足十分之一的灵气,虽然表面看起来也就相当于武道两三重修为,但实际威力恐怕翻一倍都不止! 试试去! 心情大好,林奕一跃而起,开门便往院外走去。 边河府周边多有密林,很快林奕便找到一处隐蔽所在。 对准林中巨石,林奕运转内气,灌气劲于掌心! “砰!” 当肉掌与巨石接触那一刻,巨石竟然瞬间崩裂,化为一堆碎石块! 林奕惊喜且意外的看着右手,一脸兴奋。 这一掌,至少有武道五重的威力! 而且林奕还有所保留,未尽全力! 也就是说,如今虽然林奕实际的修为仅有接近武道三重的修为,但真要拼命起来,哪怕遇见武道六重的高手也丝毫不惧! 那照这种情况,如果我重新恢复到丹田饱满状态、准武道宗师修为,甚至进而突破到武道宗师境界呢?是不是意味着可以抗衡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秘的先天修真者呢? 先天修真者,可内气外放,仅凭内气便可隔空伤人! 想到这里,林奕无限憧憬。 第6章 武院新人 武院进新人了。 第二日一早,雷正便贼眉鼠眼的爬上林奕床榻摇晃,激动道:“林武师,林武师,快出去看看,又来一个跟你一样的!” 林奕不解道:“跟我一样?” “对呀,你是看着不正经…哦不不,你是来的时候打扮有些怪异,容易让人误解,所以晏师兄才没敢收,今天来的这一位实在是仙风道骨,慈眉善目,只可惜年龄偏大,师兄一开始也没要。”雷正本想说林奕来时穿的不男不女,好在及时改了口。 “所以呢,跟我一样不要工钱?然后晏师兄就收了?” “对呀,我真不知道你们这些人图个什么,明明那么有本事,都跻身武者行列了,竟然连钱都不要。”雷正可惜道。 林奕不免也产生了好奇。 待出门一看,那人果然仙风道骨,一袭白衣长衫,白发白须随风轻飘,一双眸子炯炯有神,虽然年纪看起来已近古稀,但精神矍铄、步履矫健,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不但如此,就连言谈也有礼有节、不卑不亢,脸上常挂着和煦微笑。 而这老头虽然看似人畜无伤、慈眉善目,但林奕修炼过通天噬魂幻魔大法,对人的修为境界尤其敏感,一眼便看出了对方的不凡。 这厮虽然刻意隐藏,自称只有武道二重境界,但实际修为竟有武道八重境界,别说只有武道二重的晏鹏,就算是武道三重境界的院长万金龙,连跟人家交手的资格都没有! 林奕顿时产生了兴趣,奇怪,我是因为魔族身份需要隐匿疗伤,所以才栖身武院,那么这个实力如此强劲的老头却是为何来到这里呢? 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虽然颇为好奇,林奕还是很快返回房间,不想引起老头注意。 “林武师,来活了。”大约半个时辰之后,雷正再次进入房间。 林奕看他一眼,“好”,说罢起身。 “你也不问什么活?” “什么活都行。”林奕淡淡道,心里暗忖,只要不是去给那个柳丫头传授武功,上刀山又如何? 好在传授武功每周只需去一趟,其余时间留给柳彤儿她们研习体会。 “太期待了,今日肯定有好戏看!”雷正啧啧道,随林奕一起出了房门。 这趟差事依然是大师兄晏鹏指派,由雷正、林奕、新人毛老头三人一起执行,据说是帮城中大户去远郊震慑一群山匪。 最近晏鹏实在有些恍惚,搞不清楚是得了什么机缘,为何天上会掉下两名免费打工的厉害武者。 要知道以前长隆武院总共也就四名武者。院长万金龙,加他的三位弟子。其中万金龙武道三重、大师兄晏鹏武道二重,其余两位武道一重。 万金龙的另外三名弟子则全是武夫,仍在苦苦冲击武者境界,比如雷正。 其他在编的武师则更为不济,许多甚至没有冲击武道的希望,可能一辈子就只能是个身体健壮、会一些拳脚功夫的武夫;要么就是一些年老体衰、没有什么上升空间的年迈武者。 这些年迈武者实际就是在养老,通常用来压场面使用,主力军还是那些在编的武夫,有重要任务则出动院长的六位弟子。 但是自打林奕来到长隆武院,晏鹏就足够重视,这下又多了一位武道二重的毛老头,这老头跟其他那些老头不一样,人家精神矍铄、仙风道骨,说话中气十足,明显是有上升空间的武者,说不定哪天晋升至武道三重,那可就是跟院长一个级别的人物了。 所以晏鹏今日格外激动,虽然没表现在脸上。 这趟差事要说危险其实并不危险,那处远郊山匪的头目才是一名武道一重武者,其余匪众三四十人,再没有一名武者,有的甚至只是普通人,连功夫都不会。 但是对方人手众多,还需武者来镇场面,放到以前长隆武院恐怕得出动晏鹏等半数师兄弟才敢接这种活,这下好了,毛老头武道二重、林奕武道一重,再加上雷正,震慑对方应该不是问题。 而且这趟差事佣金很高,林奕和毛老头都不拿钱,雷正因为是正式弟子每月本就有固定薪水所以也不额外多拿。 晏鹏每每幻想着给师傅交差时师傅那喜悦的笑脸,心里都美滋滋的。 一行三人赶路的途中,林奕沉默不语。 心里则暗暗觉得好笑,一位堂堂武道八重的高手,若是在炎国军中,最不济也能当个副将,有的甚至可以官拜将军,手底下统领数万人马。 而现在,这位明明可以高高在上、锦衣玉食的毛老头,却正和自己一同匆匆赶路,去远郊对付区区一群山匪。 这就等于一位名震魔族的大将军,联合一位实力强劲的炎国将军,两位响当当的人物,竟然合力去山里欺负一群不入流的地痞。 山匪,在林奕眼中与地痞无异,根本不值一提。 老头倒是乐呵呵的,时不时跟雷正聊上几句,雷正对老头也颇为恭敬,毕竟人家是武道二重,跟大师兄一个级别的人物。 见林奕沉默寡言,老头只是多看了他几眼,倒也没主动搭话。 待穿过一段林荫路,视野豁然开朗,几座野山不算高,山下依山搭建一个寨子,寨子不算大,倒也有模有样,有山匪手举弓箭把守。 老头捋一捋白胡须,微笑着问雷正,“小雷兄弟,到了吧?”。 看来雷正这一路嘘寒问暖的目的已经达到,能得毛老头一句“小雷兄弟”,心里别提多激动。 雷正赶忙点头。 “去叫山门吧,一会打斗起来你站在我俩后头,莫要逞强。”毛老头一脸随和,很有大家风范。 雷正依言去了,大约走出二三十米,毛老头撇一眼林奕,淡淡道:“林武师在武院多久了?” 林奕心知对方乃是武道八重高手,自己这身修为肯定瞒不住,微笑道:“没几日,也算新人。” “哦,武道三重修为的新人,呵呵。林武师怕是别有用心吧?” “毛武师说笑了,如果武道三重就算别有用心的话,那么您这样武道八重的,怕是心怀叵测吧?” 此话一出,毛老头先是意外一愣,进而目光猛地一凝,有股冷冽凶光看向林奕。 “小子有些道行,不过你可知祸从口出的道理?” 林奕风轻云淡的看一眼天,缓缓道:“你不言,我不语,各行其道,便各自安好。” “呵呵,好一句各行其道,你可知老夫走的什么道?” “我不关心,我只知你的道莫要影响到我,我在这里只为修身养性,并无害人之心,但若有人不知好歹,别怪我心狠手辣。”林奕撂下这句话,而后朝雷正缓缓走去,留一个背影。 毛老头不怒反笑,摸摸胡须,自言自语:“呵呵,有意思。” 第7章 可怜的山匪 好笑的是,这竟是一群颇为“可怜”的山匪。 当然所谓可怜,那也是被毛老头出手教训过之后。 眼看刚开始还气势滔天的二十几名汉子一拥而上,却被毛老头打的抱头打滚,甚至鼻涕一把泪一把哭嚎,那场面,别提多有戏剧性。 林奕没出手,他深知以毛老头的修为对付这些不入流货色简直如同毛毛雨,反正雷正还未入武道,看不出毛老头实际修为,所以毛老头也就没过多掩饰,很痛快将一群山匪教训了。 “说,以后还敢不敢骚扰罗家?” 眼见毛老头威风,雷正一脸兴奋,昂首挺胸站在山匪二当家身前,仰起鼻孔呵斥道。 那二当家躺倒在地,痛的一阵呻吟,竟然极为委屈道:“啊呸!谁,谁他奶奶的骚扰罗家了?根本没有的事!” “哼,事到如今还不承认,难不成要我抓你回城见官吗?” “来来来,抓抓抓,反正老子活着没意思,谁像你们武院潇洒啊,俺们山匪躲躲藏藏,吃了上顿没下顿,俺家大哥明明只是仰慕罗家小姐的才华,想跟她学知识,根本没做什么别的!罗家就派你们来欺负人,老子不想活了!” 二当家名叫史飞,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材瘦小,长相猥琐,功夫跟雷正差不多,也正处于冲击武道一重的行列。 这厮被毛老头打的吃痛,眼见连雷正都来吆五喝六的摆威风,不禁怒火上头,破罐子破摔起来。 “我才不信!说,你们大当家郑大通人呢?难不成提前得到消息,跑了不成?” “呸!闭上你的臭嘴!俺家大哥才不会跑!俺家大哥是顶天立地的人物!”史飞愤愤道。 “好好好,嘴硬是不是?那我就对不住了!”雷正面子挂不住,便要挽起袖子上手。 林奕刚想喊住手,只见毛老头轻跨一步,白色长衫将雷正轻轻一扫,便化解掉他拍出的一掌。 “嗨嗨,小雷兄弟,所谓兼听则明偏信则暗,咱们还是问问清楚再计较也不迟,你说是吗?”毛老头微笑道。 说罢,依旧人畜无伤般蹲下,扶起二当家史飞,与方才出手时凶神恶煞般天壤之别,吓得史飞打了个哆嗦。 “你既如此说,我且信你三分,你们大当家今日还回来么?”毛老头问道。 “那是自然!”史飞脱口而出,又迅速改口道:“哦不不,大当家最近都不回来,去外地了!” 毛老头眯眯一笑,哪里不明白史飞只是为了保护大当家,道“没想到还是个讲义气的山匪…好吧,那就等你们大当家回来问问清楚,若事情如你所言,这次就暂且放过你们,若非如此,呵呵,老夫可不留情面!” 说罢便后负双手,大摇大摆朝寨子里走去。 雷正紧随其后,急匆匆附耳对毛老头说道,“哎呀毛武师呀,我的毛前辈呀,咱们的任务就只是教训一番这帮山匪,顺便拉几个回去见官也好给雇主交差,这趟差事就算完成了。咱没必要刨根问底,这事谁对谁错跟咱们没啥关系啊!” 毛老头斜他一眼,“事情不搞明白怎么行,如果人家真的没有骚扰罗家呢?我们难道不分青红皂白就当帮凶,谁花钱就做谁的打手吗?习武之人难道就如此下贱不堪吗?” “可可…”雷正心想我们向来不就是拿钱办事么?啥时候开始如此讲道理了? 可毛老头面色已经有些不善,他只好把话憋回去。 林奕远远看着,却在心中漠然冷笑,心道这老头果然不简单,若非本将喋血沙场、尔虞我诈见得多,说不定还真被你骗过了。 明明打算两头吃,却装出一副正义凛然的姿态,外表仙风道骨,实际上真不一定是什么好货。 若真是讲公平正义,打人之前自然要先问清楚,搞明白对错再出手也不迟。可这老头一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人家打的落花流水,打完了才摆出一副好人姿态,刨根问底、非要主持正义,分明就是想借山匪再说事,反过来讹诈罗家。 这种套路林奕见得多了,自然看得清楚。 林奕自然不会在外面傻站着,也便进入山寨,找一处悠闲喝起茶来。 别看这山寨里住的都是糙汉子,布置的却算雅致,竟然有亭台楼阁,娟娟流水,有书房、茶室,草坪、菜园,与山匪身份格格不入。 林奕有些好奇,此时那群山匪已经互相搀扶着陆续返回、正两三人聚在一起互相涂抹金创药,正巧有几人离得近些,林奕便抬头问道。 “园子是谁布置的?” “那还用说,自然是我们大当家。”有一名胖嘟嘟的圆脸山匪瞟他一眼,回道。 林奕自始至终并未出手,也未曾恶语相加,所以一行三人中,山匪们对他倒没多憎恶。 林奕笑笑,“你们大当家是个有情趣之人”。 “何止啊,俺们大当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风流潇洒英俊不凡,简直是人间奇男子!”圆脸胖子仰着头洋洋自吹。 “哦,那为何罗家小姐不待见他呢?”林奕反问道。 “哼!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胖子顿时急了,走近林奕身旁,歪着脑袋道: “俺们大当家仰慕罗家小姐才华不假,罗家小姐也敬重俺们大当家是条汉子,他们彼此喜欢,但是大当家说罗小姐是大家闺秀,自己配不上,所以仅仅跟罗小姐学习文化而已,从未做过出格之事!可恨那罗家老爷不是个东西,竟然将罗家小姐软禁在家,还找你们来欺负人!” 林奕阅人无数,这胖子急的脸都红了,十有八九不是假话。 林奕无奈摇头,转而抿一口茶看向别处。 过了会又问,“怎么想起做山匪的?” “家里穷,娘跟人跑了,爹也走了,武院去不起,没钱,我不当山匪就要饿死。”胖子愤愤道。 唉,林奕不禁微微一叹,这世道战火纷争不断,尤其是边境地带,魔族与炎国连年征战,不知多少家庭流离失所。 自己不也一样,打记事起便根本不晓得父母是谁、身在何方么? 一时对这个胖子产生了共情,加上林奕之前看的清,胖子憨厚老实,人不错,群殴的时候还曾经帮同伴挡过毛老头一巴掌。 林奕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胖子依言靠得更近了些。 “想不想当武者?”林奕沉声道。 “当然想!”胖子眼中冒光,又赶紧捂住自己嘴巴,激动道:“想想想,肯定想!” “回头我教你几招,试试你资质,你若能完全掌握,一个月后便传你一套功法,只需专心苦练,晋升武者应该没问题。” “啥?真的?”胖子一脸惊喜。 第8章 他乡遇故人 林奕之所以愿意传授胖子武功,看重胖子人品和共情他的遭遇是一方面,实际上胖子还是有一些武道资质的。 况且指点他几招并不等于收徒,无伤大雅。 “大当家回来了!” 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所有人目光看向山寨入口。 林奕也循声望去。 来人高大魁梧、面容白净,虽相貌普通,但很有气质。 不看不要紧,一看不禁为之一愣,竟然是个熟人。 林奕赶紧侧过脸去。 郑大通一进山寨便感觉气氛不对,再看到满地伤员,不禁面色一寒。 “史飞呢?”郑大通沉声道。 “大哥我在!” 很快有人通报,史飞在两名山匪搀扶下一瘸一拐出现。 “你怎么了!谁干的?”郑大通见史飞受伤,脸色更加黑沉。 史飞连忙给郑大通使眼色,凑近低声道:“大哥,罗家老爷雇长隆武院的高手来对付咱们,有个老头是硬点子,咱不是对手!” 紧接着又道:“一会若情况不对,大哥您就赶紧跑,千万莫要叫他们抓去见官!” “哼!你大哥我什么时候跑过?大不了拼死一战就是!” 此时毛老头缓缓出现,身后跟着雷正。 捋捋胡须,“你就是这里的大当家?” “不错,敢问阁下是?” “老夫姓毛,长隆武院的。”毛老头依旧是一脸和煦微笑。 郑大通乃是曾经经历过战场厮杀的人物,虽不像林奕那般厉害能一眼看穿毛老头修为,但至少能看出这个老头绝不简单。 老头就在那一站,气息浑然天成,给人感觉深不见底。 强压住怒火,抱拳道:“毛武师有礼了。敢问毛武师,我这些兄弟可是被你所伤?” “呵呵,他们二十来人群殴我一个老头子,迫不得已防卫一番,你这个大当家可要给我主持公道!” “胡说!分明是你上来就要抓我们二当家去见官,大家才对你动手的!”见毛老头反咬一口,立马有山匪愤愤道。 毛老头眉毛一翻,“见官怎样?见官也是找地方说理罢了,难道你们山匪都不讲理吗?若是非要拼拳头硬,你们还有命说话吗?” 郑大通摆摆手示意手下安静,再次道:“毛武师想怎么样,说来听听。能承受的,咱们山寨愿意赔礼,承受不了,那就只能收走我们兄弟性命。” 郑大通此时已经心知肚明这老头并不想赶尽杀绝,纯粹为了讹诈,不过对方明显实力强劲,暂时只能委曲求全。 “咳咳…”毛老头见郑大通识相,弯腰故意咳嗽两声,示意雷正接话。 他自己碍于面子不愿掉价要钱,方才已经暗中教给雷正怎么做了。 “我们跑一趟不容易,你们这么多人一拥而上,毛老爷子身心受到惊吓,为了自保刚才还受了内伤! 这样吧,大家都不容易,又都是习武之人,你们就赔偿一百两银子算了!” 雷正话音刚落,就见对方大当家二当家以及众位山匪变了脸,赶紧补充道: “不过这钱不是白赔,毛老爷子说了,你们与罗家的过节,他老人家还要问个清楚,谁对谁错要搞明白,若是罗家栽赃陷害,老爷子自是会帮你们讨个公道!” 郑大通闻言哪里还不明白这老头是个厉害角色,不但要吃山匪一笔,还准备反吃罗家一大笔。 不过人家若真的大开杀戒,一帮游魂野鬼般的山匪,在这世间悄无声息消失也就消失了,谁会管这种破事呢? 想到这里,郑大通咬咬牙,抱拳道:“既然如此,郑某认栽。山寨里有些存银,毛武师可以全拿走,虽不足百两,七八十两应该有了。 不过郑某与罗家一事,本就没有什么是非对错,只不过一场误会,无须毛武师插手。” 毛老头瞥一眼郑大通,有些意外对方竟然如此爽快答应,暗道此人不愧是大当家,做事如此果断。 且直接将此事定义为误会,字里行间都表现出拒绝自己进一步参与的意愿,不给自己将来狮子大开口的机会。 不过七八十两就七八十两吧,够老头子我平日吃吃喝喝就行。 要知道武院里寻常武夫的工钱,一个月也就五两银子,就连雷正等师兄弟每月也只能拿到十两左右。 想罢,对雷正使个眼色,示意他跟随史飞去取银子。 林奕远远观察着这边,暗暗流露出一丝欣赏。 那位大当家郑大通,实际上正是自己身为魔族将军时,麾下一名姓郑的小头目! 虽然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头目,林奕还是对他有些印象,不会认错。 他乡遇故人,尤其是在与魔族势不两立的炎国,能遇见魔族九军成员,林奕还是比较意外和感慨的。 令林奕欣慰的是,这个郑大通并没有让他失望,面对不可能敌,果断决策、保存实力,不拖泥带水、不犹豫不决,哪怕散尽钱财也不愿将手下兄弟置于险境,很不错。 不过林奕此时绝不能出面相认,尤其在尚未摸清毛老头深浅的情况下。 很快,雷正背着一包袱银两出来,乐的合不拢嘴。 史飞则一脸悲愤。 毛老头拱拱手,“郑寨主是条汉子,不过老夫也不是不讲江湖规矩之人,罗家之事包在老夫身上,你放心,以后罗家不会再骚扰你们了。” 雷正今日一直如在梦中,感觉自己见识了这辈子都没见识过的厉害。 这毛老头可真厉害,看似在武院什么工钱都不要,可人家一出马,七八十两银子便进账! 这感觉甭提有多精彩,明明是收了罗家的钱去教训山匪,现在好了,竟然成了收山匪保护费! 反过来竟然还要敲诈罗家,两边通吃啊! 一想到罗家乃是豪门望族,出百两银子跟玩似的,雷正小心脏砰砰砰直跳——— 这一反一正可就是将近二百两银子,毛老头出马一趟可就挣了自己辛辛苦苦拼命近两年才能赚到的血汗钱呐! 林奕早就看出毛老头用意,倒不觉得惊讶,待毛老头带着雷正大摇大摆走出山寨,便悄悄低头跟在其后,临走前给胖子做了个手势,指指天,又翻掌压了压。 胖子倒也机灵,马上明白这是说天黑了再来找自己,兴奋的点点头。 郑大通自始至终沉着脸,目送三人离去时,总觉得最后那人的背影为何如此熟悉? 难道是他? 刚一想到,郑大通马上打消了念头。 不可能! 林将军乃是顶天立地的大人物,高高在上,且不说他如今是否被叛军暗害,就算尚在人世,也不可能出现在炎国。而且堂堂林将军,又岂会做这种欺行霸市、黑吃黑的勾当呢? 第9章 参见大将军 暗夜,有袭黑衣映夜独行。 远郊山匪寨子大门口,一尾火把迎风摇曳,似是在等候谁的光临。 许多人生重要转折路口,或许就在一句不经意的言谈,一盏暗夜中亮起的明灯。 “师傅,您来了!” 胖子见黑衣人远远走来便知是谁,赶紧迎过去。 “别叫师傅,我不收徒。”林奕冷冷道。 胖子也不气馁,他心知黑衣人既然能和横扫山匪的老头同路,实力便绝不一般。 实力不一般的人,一般都有傲气和古怪,能理解。 依然赔笑,“遵命,先生。那您看我们去哪?” “先进寨子吧。” “是!” 胖子一路指引,林奕再次回到白天来过的山寨。 途中林奕微微皱眉,感到气氛有些不对。 山寨门口无人把守,这一路进来竟然也畅通无阻,无一人巡逻! 依着曾经魔族九军的习惯,郑大通带的队伍绝不可能发生这样的情况。 林奕瞬间便反应过来中了埋伏,再看胖子神情很正常,应该还蒙在鼓里。 林奕笑笑,估计是今日对胖子暗中做手势被人察觉到了,不过无所谓,凭他的实力照样能横扫山匪。 忽然顿足,叫停胖子。 昂首对着空寂的山寨中遥喊,“别藏了,都出来吧。” 很快四周有一道道火光亮起,整个山寨瞬间灯火通明。 几十名手握火把的山匪渐渐围拢。 为首的便是大当家郑大通。 由于林奕一袭黑衣,还戴了面罩,所以郑大通并未认出林奕,只不过依然有种很熟悉的感觉,觉得这位黑衣人似曾相识。 郑大通面色暗沉,“这位朋友怕是白天来过咱们山寨吧?” 林奕点点头,未出声。 郑大通使个眼色,马上有手下大喊:来人,先将这通敌的内贼给我抓了! 两名彪形大汉迅速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胖子,五花大绑起来。 胖子刚想解释,有人给他嘴里塞了块臭布,呜呜呜说不出话来。 林奕之所以选择今夜前来,一来确实是打算传授胖子几招武功,二来主要还是为了与郑大通相见。 不过不能让外人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 林奕压低嗓子,换了个沙哑音调开口道:“郑大通,罗家这次出重金买你项上人头,你还是乖乖跟我走吧。若不从,你虽有机会转身逃走,但我会将整个山寨的山匪灭杀,一个不剩!” 毕竟人心隔肚皮,相见之前,林奕还是决定要对郑大通的品性再做一次测试。 “呜呜呜!”胖子那边顿时发出一声猪叫声,有隆隆声响在胖子喉间低吼。 他目中充血,狠厉的盯向林奕,身体不停颤抖。 胖子没想到自己真的成了引狼入室之徒,没想到说要传授自己武功的人竟然是骗子! 林奕却不在意,漠然看着郑大通。 郑大通仰天长笑,凌厉道:“郑某没想到长隆武院竟然如此卑鄙无耻、出尔反尔!今日真是看走了眼! 放心,郑某绝不会扔下兄弟跑掉,不过咱们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若想取郑某首级,还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说罢,一道雄浑劲风猛地卷起,郑大通饿虎扑食般飞身向林奕一拳袭来! 郑大通虽是武道一重,但早已趋于巅峰,加上他招式刚猛,实际战力已经接近武道二重高手。 林奕却巍然不动。 待拳风近了,才猛然错身,变掌为屈指尖拳,一招打在郑大通右臂关节处! “嗯!”郑大通闷哼一声,感觉整个右臂一阵酸麻,瞬间提不起来了。 别看林奕的修为近期才堪堪抵达武道三重,但实际战力可有武道六重。 一招便打的大当家失去战力,山匪们顿时慌了,面色纷纷变得惊恐。 不过他们反倒没有四散而逃,而是纷纷围上来护住大当家。 “我说过,只要你项上人头,劝大当家莫要连累兄弟们。” 林奕再次开口,“要知道,其他人跟我动手,不过是以卵击石罢了。” 郑大通见兄弟们誓死保护自己,不禁眼眶发红,既感激于兄弟们的深情,也深知对手实力非常之强,绝非己方能够抗衡! 凭对方一己之力完全有实力血洗整个山寨! 一股男儿豪情涌上心头,郑大通拨开众人,面色傲然道: “好,郑某这条命可以给你,不过在此之前请允许寨子里的兄弟们先行离开!” “不!大哥我们不走!” “大哥咱们同生共死,我们绝不走!” “大哥!” “…” 立时兄弟们纷纷怒吼,眼神中透露着视死如归! 就连原本躺在床上养伤的二当家史飞听到动静后也一瘸一拐冲出房间,屹立在郑大通身旁。 看着这一幕,林奕虽然一直在控制,但心中早已满是激动,甚至眼圈都有些湿润。 这多像当年魔族九军的众志成城和壮志豪情! 这不就是当年他们同生共死、喋血沙场的英勇无畏吗? 虽然只是一群弱小的山匪,但他们心中照样有义薄云天! 想到这里,林奕不打算再装下去。 他说了一句令所有山匪们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唯有郑大通才能听懂的话。 “很好,果然没丢老七的人。” 老七! 乍一听到这个名字,郑大通如遭电击,整个人轰然一震! 老七!莫非是说魔族九军中的七爷,执掌情报系统的七爷! 可是为何对方竟然敢直呼老七? 这世上直呼老七的似乎只有一个人,而且这个人今日恰恰出现在郑大通的脑海中! 魔将林奕! “您是林…?”郑大通差点脱口而出,整个人恍若隔世。 林奕赶紧摆摆手。 “进屋说吧。”林奕淡淡道,随之向山寨深处的一间房屋走去。 “放了那个胖子,他什么都不知道。” 郑大通还满脑子空白,没反应过来,耳中又传来林奕的吩咐。 “是!是是!” 郑大通赶忙命令手下给胖子松绑,然后告诉大家都留在原地,千万不要打扰自己,便直奔那间房屋。 那里有他无比尊敬、心心念念的偶像,魔将林奕! 眼见林奕揭掉面罩那一刻,郑大通眼含热泪,虎狼般的汉子,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 “七爷帐下,百人队队长郑大通,参见大将军!” 魔族版图宏大,共有十二支主力部队保卫魔庭,称为魔族十二军。 魔族九军便是由林奕统帅,乃是魔族十二军中战力最为强悍的部队之一。 林奕为魔族九军大将军,手下设七位副将,每名副将统领万人,林奕直接统领三万人,也就是说仅魔族九军便有十万人马。 郑大通口中的“老七”,便是排名第七的副将,主要负责搜集情报,同时也是林奕极为信赖的得力助手。 林奕扶起郑大通,有些诧异的问道:“你是如何流落到炎国的?郑大通是你的真名吗?” 第10章 赐功 “叛军内乱时,属下本就在炎国。于炎国来说,我只不过是无名小卒,根本没人认识,所以干脆用了本名。” 林奕点点头,郑大通率领的百人队正是斥候队。 两国长年交战,总要有探子深入敌方搜集情报。 “嗯,老七当年的确派出几支斥候百人队潜入炎国,只是没想到你也在其中。” 林奕之所以对郑大通有印象,乃是因为那时郑大通经常跟在老七身边。 “那你率领的百人队呢?如今何在?” “回大将军,自从听说您被叛军逼迫退位,兄弟们就忿忿不平,感觉一下子失去主心骨…后来七爷传来消息,说您是为了保住兄弟们性命才不得不主动请辞…” 林奕摆摆手打断,“不提这些。” 郑大通顿了顿,继续道:“咱们在这边出生入死,没想到后方却有贼人残害忠良、兴兵谋反!所以您一走,大家当时就不想干了… 若不是七爷写信说务必帮您保住魔族九军这面旗帜,总有一天会等到您的回归,咱们早他奶奶的回魔族跟叛军拼命了!” “是我下令让大家保存实力的…叛军势大,拼命无异于以卵击石。”林奕无奈的摇摇头,“之后呢?” “之后兄弟们便化整为零,继续潜伏在炎国,各自讨生活。” “记得潜入炎国总共有三支百人队,均是斥候,对吗?” “是。属下、高坚、胡威三人一人带了一队,属下蛰伏在边河府,他俩分别在延咸府和国都。” “国都?”林奕不禁诧异。 “是的,而且据说胡威好像在国都还当了个大官,混的如鱼得水。” “你的手下如今都潜伏在哪里?” “客栈、医馆、衙门…都有。可惜这些年下来,军中传说您已经…兄弟们实在心灰意冷、纷纷离去,如今仍然坚持留在边河府的,不到二十人。 “传说我被叛军暗害了是吧?…呵呵,只不过归隐山林而已。”林奕自嘲的笑笑。 “山匪里有咱们魔军兄弟吗?” “没有,为了避免引起麻烦,我们尽量单独蛰伏,不联络、不聚集。” 林奕满意的点点头,沉默片刻,起身,重重拍了拍郑大通肩膀,“这些年辛苦了,是我林奕对不住大家…” 郑大通饶是铁打的汉子,顿时热泪盈眶! 眼前这位可是当年魔族九军的神! 对魔族九军弟兄们而言,林奕便是烙印在骨血里的信仰! 多少次,林大将军以一己之力冲锋陷阵,最终力挽狂澜、反败为胜… 多少次,林大将军千里奔袭,只为救出被敌军围困的落单兄弟… 多少次大战之后,林大将军高举酒杯,振臂一呼,众弟兄欢呼雀跃、把酒当歌! 而此刻,高高在上的大将军不但没有死,而且竟然近在咫尺,愧疚的拍着自己肩膀,郑大通激动到无以复加。 “今日与我相见的消息切莫泄露,哪怕老七来信也绝不可说。”林奕郑重道。 “您是说,七爷他?”郑大通脸色大变,极其诧异。 “我不是那个意思,老七不会叛变…我只是怕有人冒他之名。” “属下明白!”郑大通如释重负,重重点头。 “还有…可以暗中唤醒兄弟们了。包括其他两支斥候队,都可以建立联系,只是暂时先不要提我。” “您的意思?”郑大通为之一振! “我传你一套功法,你需勤加修炼。能联系上的魔军兄弟,也可挑一些传给他们。” 林奕很平淡的一句话,却令郑大通激动的再次跪地,扣头便拜! 要知道,林大将军乃是魔族九军之神,堂堂准武道宗师级别的人物! 对于林奕这样的大人物,郑大通以前唯有仰望的资格。 而今日他竟然说要亲自传授自己功法,那必是玄妙无比、高深莫测的功法,此乃天大恩德! 可以说,一旦林奕亲自传授功法,哪怕其他魔族兄弟们仅仅学到些皮毛,这支队伍的整体战斗力也必然上一个大的台阶。 所谓道法不二传,若不是至亲或入门弟子,修行之人赖以生存的道法岂能轻而易举传给旁人? 林奕再次扶起郑大通,正色道:“你记住,魔族九军的弟兄,到哪都不能被人欺负!” 半个时辰后,一袭黑衣趁夜离开了山寨。 临行前传授给郑大通一套修行功法,名为游龙拳法。 郑大通做探子多年,虽然是条粗犷汉子,但实际上心思细密,观察力强,今日林奕悄悄给胖子做手势就是被郑大通暗中发现。 所以林奕传授给郑大通一套游龙拳法,这套拳法既包含刚猛龙拳,同时也包含游龙身法,可谓有刚猛、也有细腻。 且这套游龙拳法乃是林奕自通天噬魂幻魔大法中所悟,归隐期间才得空整理成型,功法刚柔并济、举重若轻,恰好符合郑大通的性格,粗中有细。 至于胖子,林奕后来想想,还是委托郑大通去指点他比较合适。 游龙拳法可拆分为龙拳以及游龙身法,又可以拆分为许多单独招式,安排郑大通单独传授龙拳给胖子,足够胖子提升至武者了。 而那些即将被唤醒的兄弟,均为斥候出身,学习游龙身法这种以轻功和速度见长的功法,再适合不过。 二当家史飞也被允许传授游龙身法。 郑大通表示,一定勤学苦练,尽快提升修为,绝不辜负大将军厚待。 当然在此之前,还是会保持低调和隐忍,继续以山匪面目示人。 据林奕所说,那位毛老头实际修为竟然有武道八重,而且就连林奕也没看明白老头屈尊于武院的真实用意。 当然,原先的林奕大将军,现在已经名叫林大,只不过是长隆武院的一名普通武师而已。 … 罗家决计想不明白,为何长隆武院的武师会亲自登门来讨说法。 而且是帮那群臭山匪讨说法。 一位白须白发、仙风道骨的老头端坐于罗家正厅,一边呡茶,一边不急不躁的讲着道理。 那道理娓娓道来,就像是邻里街坊大妈们拉家常一般,偏偏说的尽是山匪之委屈。 什么大当家鼻涕一把泪一把仰天长叹,对天发誓没有骚扰罗家…二当家穿着补丁残破衣衫,胳膊腿都被打断了…其他山匪们则鼻青脸肿哀嚎遍野… 而这一切的一切,全都因为罗家说了谎,故意栽赃陷害山匪。以至于长隆武院错伤好人,白白毁了一贯风清气正的良好形象。 罗老爷心想你们武院拿钱办事不是天经地义吗?你管我说没说谎呢?再说了,武院里本就是一帮打手,靠武力糊口,有个屁的良好形象? 可毛老头一脸微笑,句句在理,字字有声。 活脱脱像是官府里断案的青天大老爷。 一上午快要过去,罗老爷实在听的烦闷,无奈碍于面子又不得不苦苦坐着。 实在逼急了,问道:“毛武师咱们不绕弯子了,您就直说您的来意吧?” 毛老头再次抿一口茶,“咳咳咳”咳嗽了几声。 第11章 你怎么不去抢 马上有随行的雷正清清嗓子,扬起眉毛有板有眼道: “咱们毛武师乃是大慈大悲之人,眼见山匪冤屈,心中实在不忍,加上本就是受你们罗家蒙骗才误出手,导致一众山匪受伤惨重,便只好倾囊相助,不但帮山匪医治,还资助他们… 但是这笔账总不能算在咱们毛武师头上吧?毛武师一生忠义,此次身心俱疲,回来后便悔恨到整夜不眠、甚至吐血…这一切总要有人给个说法,您说对不对啊罗老爷?” 雷正一边胡诌,一边看了眼毛老头脸色,见他并没有任何不快,心赞毛老头脸皮可真厚,说他吐血都没事,跟着他干绝对能成大事! 经昨日一番,雷正如今已经死心塌地的跟随毛武师鞍前马后。 气质也脱胎换骨般,昂首挺胸。 毕竟跟随毛武师出一趟门就能分得十两纹银,顶自己累死累活一个月的薪资,还不用出力,只需等毛武师咳嗽的时候说几句话就行。 此乃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罗家老爷不是傻子,马上明白过来这二位实际就是上门讹诈来了。 无奈自己有错在先,遇上这种打破常规不按套路出牌的混货,真还没脾气。 老脸垂掉,歪着脑袋没好气道:“哼!说个数吧!” 毛老头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位罗老爷竟然比想象中爽快,没等雷正报出之前二人约定好的一百两白银,赶紧“咳咳”咳嗽两声。 用手比个“耶”的姿势,轻轻抚摸自己垂下的白胡子。 雷正马上反应过来。 “唉,咱们不但要弥补山匪的损失,自己也损失惨重,这一正一反一来一回,少说也得二百两吧?” “砰!” 罗家老爷当即摔了茶杯! “你你你,你怎么不去抢!” 指着雷正鼻子质问,气的手都颤抖。 罗家毕竟是大门大户,虽然动武的话决计不是长隆武院对手,但也并不是就真的没辙。 这边河府不是没有其他更厉害的武院,更不是没有官府。 当初委托长隆武院,也只是觉得价钱合适,性价比高罢了。 毛武师依然一脸微笑,再抿一口茶,缓缓站起。 “小雷啊,话有两说,你刚才说的过于直接,没讲明白其中道理,罗老爷一时无法接受也算正常。” 转而对罗老爷笑眯眯道:“你看啊,这第一吧,老夫此次下手比较狠辣,山匪的确损失惨重,一定恨极了咱们。但是他们又不敢找长隆武院寻仇…你说说他们事后会找谁报复?” 说到“狠辣”二字时,肉掌轻轻落于实木桌面之上,又不经意间抬手。 轻描淡写间,一个掌印豁然出现在桌面上,入木三分! 这一掌,看的罗家老爷不禁打了个冷颤,就连雷正也触目惊心! 可毛老头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继续不温不火道: “第二吧,你们罗家有错在先,即便打官司打到官府,你们还是有错在先,你觉得府官老爷会偏袒罗家吗? 第三吧,人家山匪也是人,都是爹妈生的,咱们经此一战,威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但是也需再揉一揉,缓和缓和不是?兔子急了都咬人呢,何况那是一群屁道理都不懂、杀人不眨眼的流寇呢?” 罗老爷方才还怒火中烧,不过经毛老头一掌示威以及利弊分析,又迅速冷静了下来。 有一点他是认同的,那就是如果不妥协,那么势必将两面树敌,一面是穷凶极恶、恨意滔天的山匪,一面是拥有众多武师的长隆武院。 至于官府,除非有铁证能够证明长隆武院勾结山匪,联合起来敲诈罗家,否则官府不会拿长隆武院怎样。 罗家不是掏不出二百两银子,而是罗老爷实在窝火,不愿吃这个哑巴亏。 “一百两!”罗老爷冷冰冰说出一个数。 雷正心中暗自一喜,脸上却写满为难。 “唉,一百两恐怕安抚人家山匪都不够…” “…” 大厅中的气氛变得有些凝固,毛雷二人也不急,给罗老爷充足时间权衡。 时间过去许久,罗老爷从沉思中缓缓抬头,叹一口气道: “唉!二百两就二百两,不过必须立字据,保证以后你们长隆武院和山匪,绝不骚扰罗家!” “那是自然。罗老爷果然是深明大义之人,老夫佩服,今后咱们就是朋友了,罗家遇见什么不平之事,尽管来找老夫。” 毛老头一边说,一边起身对垂头丧气的罗老爷躬身作揖,而后笑着扬长而去。 自有雷正留下来写字据和收钱。 … 林奕治军多年,见多识广,但他实在看不透毛老头的底细。 昨日归来,不但雷正分得十两纹银,就连自己也被毛老头硬塞了十两纹银。 且不说毛老头自己独得五六十两纹银,分出小部分实际为的是堵住二人之口,这点用意林奕自然明白。 但凭毛老头堂堂一位武道八重的高手,为何偏偏跑到长隆武院,做这等蝇头小利的勾当呢? 思来想去不得其解,林奕不再执拗,如今的情况除了要尽快恢复修为之外,又多了一件事,那就是照拂身在炎国的魔军兄弟。 所以林奕必须尽快变得强大。 而毛老头乃是武道八重,即便自己如今已有武道六重的实际战力,但跟毛老头还是有差距,所以暂时先不管他,能不惹上麻烦自然最好。 此刻林奕一边打坐,一边运转通天噬魂幻魔大法,将修为牢牢稳固在武道三重境界。 他还不知道此时毛老头那厮已经完成了对罗家的讹诈,一笔进账一百八十两纹银,就连雷正那小子都分得二十两。 而郑大通也暗地里开始运作,马不停蹄的唤醒着一个个潜伏在边河府的九军兄弟。 至于昨日那场纠纷,郑大通给山匪的解释是林武师其实很早前便与自己一位远房长辈相识,深夜来访实际上是为了帮助自己化解此次危难。 山匪们自然兴高采烈,同时纷纷表示,绝不将林武师与大当家的关系透漏出去。 三日后。 小姿风尘仆仆回到柳家大院。 许是赶路赶得急,俏脸挂了一层风沙,却依然难掩秀丽可人。 “小姐,袁院长让我带话给你。” 柳彤儿急急拉住小姿,低声道:“快说!” “五名武师,正在路上,不日即到!” 第12章 边河圣手柳世举 “真的?”柳彤儿美眸闪过一丝激动。 “全是西阳武院的精锐,五名皆为武者!” “好!” 这些日子柳彤儿一直有口恶气压在胸口,就盼着这一天到来! … 这天,到了林奕赴柳家传授武功的日子。 临出武院,晏鹏叫住林奕,“林武师要出门?” 林奕错愕的看向晏鹏,“今日不是该去柳家么?” 晏鹏笑笑,走近道:“实在抱歉啊林武师,忘了告诉你,柳家,毛武师已经去了。” “毛武师?”林奕诧异。 “对,今日院长要亲赴武院视察,所有武道一重以下的武师都须在场。” “那毛武师…” 林奕才开口便意识到,人家毛老头名义上是武道二重,且在晏鹏等人心目中更是无限接近武道三重的高手。 “…他愿意吗?”林奕转而改口。 “嘿嘿,毛武师为人亲切随和,自然是愿意的。再说就顶这一次,之后还需劳烦林武师呢。” “好吧。” 能不去柳彤儿家,面对那双吃人的眸子,林奕自然乐意。 尽然那对眸子很是诱人。 … 柳家大院,柳彤儿摩拳擦掌、激动万分。 此刻院内早已暗中藏好五名武者,其中武道二重两名,武道一重三名,西阳武院果然很给柳老爷子面子。 只待林奕一到,立马拿下! 不过柳彤儿不是心狠之人,再三叮嘱大家不可害人性命,只需拿住即可。 其实如若林奕愿意诚恳认错道歉的话,柳彤儿除了同样狠狠羞辱他一番之外,并没打算伤害林奕。 但至少被羞辱之仇,今日必报! 眼看约定时间快要到了,却有柳老爷子差人来,说有要事召见柳彤儿。 来人乃是柳老爷子多年亲随,昌伯。 昌伯没说何事,也没有给柳彤儿拒绝的机会,只说请柳彤儿现在就去主院正厅,莫要耽搁。 昌伯的冷面是柳家出了名的,据说年轻时是位狠人,一次身负重伤被柳老爷子救了性命,从此江湖洗手,跟了老爷子。 柳彤儿顿时犯了难,老爷子发话她向来不敢违拗,偏偏小姿前几日赶路劳累,已经给她放了假,院内如今只有玫瑰可用。 但玫瑰根本不清楚自己究竟要干什么啊? 罢了,为今之计只能先安排玫瑰指挥拿人,拿下之后先关起来,等我回来再做定夺! “玫瑰!”想到此处,柳彤儿急急找到玫瑰,低声吩咐一番。 玫瑰听了个大概,还在云里雾里,没弄明白怎么一回事呢,柳彤儿就被昌伯叫走。 “拿下林武师,关起来等候发落?” “他不是小姐的半个师傅吗?拿他做什么?” “难道是小姐觉得长隆武院收费不合理,亦或者教的不认真,要向对方示威?” “管他呢,反正小姐既然吩咐了,只管将来人拿下,不闹出人命便是!” 玫瑰正自言自语,有人敲门。 柳府乃是豪门大宅,有主院和别院,老爷子及一众子女在主院居住,柳彤儿等晚辈则分别居住在各个别院,每个别院又有单独的院门。 开门一看,站着一位白发白须、慈眉善目的老者。 老者身旁站着雷正,那厮点头哈腰的将老者请进院内,对玫瑰问道:“柳小姐呢?” 玫瑰依旧一脸冷傲,“在老爷子那里,一会就回来。” 雷正见柳彤儿不在,只好向玫瑰再三叮嘱,这次来教授武功的乃是武院绝顶高手——毛老爷子,修为远胜过林武师,务必好好招呼,万不可怠慢。 玫瑰不屑的点头敷衍,心中却暗自菲薄:“切,屈屈一个白胡子老头,我倒要看看高到什么程度,一会被五大高手按在地上的时候可别哭爹喊娘乱叫姑奶奶”。 自然又是一番溜须拍马,直到毛老头发了话,雷正才躬身离去。 毛老头如今是雷正的财神爷。 … 人在曹营心在汉,形容此刻的柳彤儿再贴切不过。 柳老爷子是一位浓眉大眼、精神饱满的精瘦老者,鼻梁挺拔,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不怒自威。 见孙女抓耳挠腮,不禁面色一凝,“彤儿,爷爷不是教过你,咱们学医之人即便泰山崩塌也要面不改色吗?看你魂不守舍的样子,说,想什么呢?” 柳彤儿赶忙摇摇头,撒娇几许敷衍过去。 这位孙女平日里最受老爷子恩宠。 “爷爷,您急匆匆叫彤儿过来究竟何事啊?” 柳世举慈爱的看一眼孙女水汪汪大眼睛,泛起一丝苦笑。 沉默片刻,终于深呼吸一口气,定容问道: “彤儿,你表哥三番五次差人请你去安平府,那里可是上北省首府,不仅繁华热闹,更是有着许多医道高手,就连药材品质和种类也非边河府可比,你为何不去?” 柳彤儿一听立马嘟起樱桃小口,挽住柳世举胳膊撒娇道:“不为什么,就是不喜欢,彤儿要在这里陪着爷爷!” “爷爷能陪你多久?胡闹!难道你将来不嫁人,不生孩子吗?爷爷我还想早点抱重孙子呢!” “可是这跟我去不去安平府有关系吗?我在边河府难道不能嫁人生子吗?” “咳咳,这…” 柳世举一时语塞。 这次柳彤儿表哥又一次差人送信,不但直接表明了对表妹柳彤儿的爱慕之情,还再次邀请柳彤儿前往上北省首府——安平府发展。 说起来柳彤儿的那位表哥确实是一表人才,不但相貌不凡,而且履有奇遇、少年成名,如今更是拥有一身高不可测的强悍修为。 柳世举心里明白付炎,也就是柳彤儿表哥的一片心意,也曾一度有想法成全一对金童玉女。 可偏偏柳彤儿对此事极为抗拒,她不是不知道表哥喜欢自己,其实原本对表哥也一直挺崇拜,觉得表哥不错,可是自打意识到表哥暗恋自己开始,柳彤儿马上躲得远远的。 顿了顿,柳世举温柔的拍拍柳彤儿肩膀,悠悠叹道: “彤儿啊,你爹娘打小就离开了你的身边,去了外洋洲,爷爷最疼的就是你… 可是毕竟爷爷年纪大了,不能永远陪伴你,说起来这边河府只是个小地方,外面有更广阔的世界,爷爷的医术你已经学到了十之五六,继续留在这个小地方只会限制你将来的发展… 如今付炎在安平府做官,你去投奔他,不仅一辈子衣食无忧,还能接触到更为广阔的医道领域… 爷爷给你交个底,此刻付炎派来的手下就在院外等候消息,要的就是你一句话。你今日也给爷爷交个底,不愿去安平府,是不是因为根本不喜欢付炎这个表哥?” 柳世举很少一口气说这么一长段话,柳彤儿意识到柳世举的郑重。 柳彤儿也一改调皮,正色道“爷爷,我跟付炎不可能的,我对他根本没感觉…” “好,那爷爷就一口回绝了他,从此断了他这个念想!” 柳世举忽而豪情万丈,目光炯炯。 看到爷爷如此宠爱自己,丝毫不愿强迫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情,柳彤儿不免也鼻子酸酸的,将头依偎在柳世举怀里。 第13章 你也有今天 毛老头没想到自己一世英名,扮猪吃虎、左右通吃的人物,竟然有人敢在他面前玩“摔杯为号”的把戏? 可悲的是,摔杯之人竟然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冷面美女。 猎物,却是自己。 随着一声瓷器破碎声音,五名潜伏在院内的武者一拥而上! 毛老头眼光瞬间闪过一丝寒芒! 那寒芒带着久居高位者的威严气息! 不过很快,寒芒一闪而过,他的脸上重新挂上淡淡微笑。 此时若有高手在此,或许能察觉到在院外有两名打扮毫不起眼、相貌也极为普通的路人,面带森冷,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极其诡异的身法从围墙一跃而入。 毛老头皱眉,闭眼,以很微妙的幅度摇摇头,示意那二人不要出面。 二人则迅速隐匿,似乎也察觉出对方实力太弱,仔细观察一番后,这才悄悄返回院外。 呵呵,老夫一辈子占人便宜,没想到今日居然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毛老头暗暗自嘲一句。 来人皆为武道一、二重的武者,从一出现,毛老头就准确判断出他们的修为,这等不入流的角色,根本无需那两人出手。 不过又会是哪个脑子扁毛的二傻子,竟然派出这等不入流的角色来羞辱老夫呢? “咦?” 五名武者闻声而动,正打算卯足气力施展拳脚,却见要对付的竟然是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头子。 不禁诧异的看向玫瑰。 玫瑰一脸平淡,看不出所以然。她到现在也没搞明白小姐究竟要干什么。 “看我做什么?该干什么你们不清楚吗?” 玫瑰内心有些没谱,但小姐安排的任务那是必须要执行的。 “老头,对不住了!” 有带队的一名武道二重修为武者,无奈道一句。 而后挥挥手,三名武道一重修为的武者迅速靠近毛老头,两个扭胳膊,一个拿绳子准备将老头捆住。 毛老头竟意外的没有反抗,嘴角抹过一丝嘲笑。 他要看看这帮人究竟想干什么。 很快,毛老头已经被五花大绑,眼神中流露出惊慌之色,颤抖着胡须向玫瑰问道: “这位姑娘,老夫哪里得罪你们了,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闭嘴吧你!” 玫瑰顺手抄起一块抹布,径直塞进毛老头嘴里。 那抹布本是擦桌子用的,虽然不脏,但毕竟也是抹布,毛老头不免一阵后悔,好好的自己做个什么戏! 待抹布塞的紧实,毛老头“呜呜呜”挣扎着却说不出话,玫瑰玉臂轻轻一挥,“带下去!” 三位武者又掏出事先准备好的麻袋 将毛老头扣进去,再用麻绳结结实实将麻袋封口。 将毛老头关进柴房后,五名武者回到院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来前院长不是特意吩咐要小心行事,对方很可能是武道二重的高手吗? 没想到竟然是名孱弱老头,还不反抗,这趟差事完成的也太轻松了吧? “下去待命吧,等小姐回来再说。”玫瑰吩咐一声,扭身歇息去了。 … “人呢?” 从柳世举那里回来,柳彤儿急匆匆奔向院内。 “在柴房。”玫瑰指了指。 “请来的五位师傅呢?” “这会在中厅休息呢”。 “好,你去好好招待五位师傅,对人家客气点。我去柴房。”柳彤儿挽起袖子便要动身。 “小,小姐你一个人去?”玫瑰问道。 柳彤儿点点头,“你给我盯紧了,没我吩咐,谁都不能进来!” … “色狼!混蛋!呸!” 一道轻灵优美的嗓音传来,语气中却带着愤恨。 透过麻袋隐约可见一名身姿窈窕、姿色倾城的美貌女子,锁了房门,顺手捡起一根柴火缓缓向麻袋走来。 色狼? 混蛋? 毛老头一脸懵逼。 “林武师啊林武师,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吧!” 柳彤儿犹豫一下,咬牙拿起柴火棍,对准麻袋中身躯臀部的位置,重重打了一下! “啪!” 终于可以发泄多日来积压的愤恨。 “那日我就曾说过,总有一天我会报仇!” “啪!” “还记得你在山洞中脱本姑娘和小姿衣服时,有多猖狂吗?” “啪!” “还记得我们被你强行制住,翻来覆去时所受的惊吓和羞辱吗?” “啪!” “哼,臭流氓,死流氓!你可知本姑娘看着你那张丑恶嘴脸扑向我,身却不能动,当时有多恶心吗!” “对,就像你现在这样,任人摆布!你可知你那只魔爪在本姑娘屁股上拍打时,本姑娘一心想将你生吞活剥了吗!” “啪!” “啪啪!” …妈呀,天呐!这信息量实在太大了,老朽我一时根本接受不了! 听到这里,毛老头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这次是代人受过,人家柳家小姐的目标根本就是林武师! 白白害自己疑神疑鬼一场,还吃了口烂抹布! 不过这林武师可真不是个东西啊,竟然将如此倾国倾城的美女掳至山洞,而且听意思一掳就是两个! 脱人家衣服…翻来覆去…扑上去…拍打屁股… 想到这一幕一幕香艳场景,老朽这张老脸都臊的慌! 真是个畜牲! 等回去老夫一定要狠狠教训这个混小子! 好在柳彤儿那支柴火一下下拍打在毛老头屁股和小臂上,对柳彤儿而言已经算使劲,但这点力度对毛老头这等高手而言却是毛毛雨,一点不痛。 发泄一通之后,柳彤儿不免有些疑惑。 自己连打带骂的发泄半天,这林武师虽然人被捆在麻袋里,但抽打许久,他为何一声不吭? 别说求饶,连痛苦的呻吟声也没有听到啊? 不会是被五位高手打死了吧? 想到这里,柳彤儿立马慌了神。 赶紧扔掉柴火,附身去解麻袋口的绳子。 一边解,一边回想起山洞中发生的一幕幕, 其实…他好像并不是个坏人… 其实…他当时一身血、藏身山洞,之所以那样做无非是为了喝点水解渴、再弄一身衣裳罢了… 其实…他并没有做什么真正过分的事,像那种场景,荒山野岭的,他完全可以将我与小姿那样,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埋了… “你、你说话啊,你不会真的死了吧?” 此时柳彤儿的语调已经带着哭腔,一边解一边推搡麻袋中的人。 无奈绳子绑的太紧,加上内心慌乱,折腾半天,才终于解开。 急急忙忙撑开袋口。 第14章 进境神速 麻袋里先伸出两只脚。 接着毛老头似条泥鳅一般扭了出来。 等柳彤儿看清里面之人并非林奕,不禁大惊失色,腿一软,差点就瘫坐地上。 此刻大脑一片空白。 天呐!这老半天的,竟然打错人了? 而且,被打的还是位老先生? 最关键一点,自己刚才说的,都被老先生听去了! 地缝!柳彤儿第一时间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忘记这里发生的一切! 这种极度愧疚加上极度羞耻,瞬间轰击在柳彤心房,感觉呼吸都停滞了。 “发什么呆!还不快给老夫解开你这个死丫头!” 毛老头早就吐出抹布,一出来便吹胡子瞪眼。 柳彤儿这才惊醒,手忙脚乱将捆在老先生身上的麻绳解开,又赶紧搀扶起老先生,嘴里一个劲的说“对不起”。 “我给你说你这个死丫头片子,若放到以前的老夫,就凭你今天这一顿棍子,哼,怕是要倒大霉!” 毛老头这话还是比较含蓄,实际上若柳彤儿知道今天被打之人的真实身份,呵呵,怕是早就吓得瘫倒在地了。 毛老头被一路搀扶着送到院内,找个躺椅坐下。 茶水,点心伺候,还有柳彤儿一个劲赔着不是,一边赔不是一边还不停的给毛老头揉捏肩膀。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柳彤儿已经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 只可恨那姓林的混蛋今日没来,玫瑰又不明就里,不想阴差阳错误打了这位来顶班的老先生。 这下好了,不但仇没报,还打错了人,最可恨的是平白无故泄露出去自己那不可告人的羞耻。 被一张纯美俏脸苦苦劝慰许久,毛老头终于有些遭不住,这才无奈的摆摆手,“哎呀别聒噪了!多亏老夫乃是武者,身子骨还算硬朗,否则一定被你打死!…今日之事,你看怎么办吧!” 柳彤儿马上接话,“今日之事本就是柳彤儿对不住您,自然是您老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柳彤儿绝无一句怨言!” “哼,看你认错态度好,老夫也不讹你,就拿一百两白银吧!” “好!”柳彤儿想都不想便一口答应下来。 不过顿了顿,又摆出一脸委屈模样… “老爷子,彤儿最近手头实在紧张,您都不知道,为了教训林武师那个混蛋,我专程从延咸府请来五位高手,将手头仅有的五十两银子都花去了呢…就这人家还是看在我爷爷的面子上…所以老爷子,钱我绝对给,可是您看能否缓一缓,我保证在半年时间内把银子付清!” 毛老头暗道一声呸!就那五个三脚猫功夫也配叫高手?若不是老夫误以为是有人谋害自己,打算将计就计调查清楚,才不会陪你们演这场戏! 可是毕竟美女有先天优势,看着柳彤儿娇柔可怜模样,即便知道她这话半真半假,也生不出怒意来。 可是又一想,不对啊,那林武师暗地里已经有武道三重修为,就凭你花钱雇来这五个菜鸡,也根本不顶事啊? 若非老夫这次抗雷,真要碰见林武师,说不定被人家将五人暴打一顿,然后还要再次将你这冰清玉洁的小姐侮辱一次呢! 那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所以心一横,板脸道:“不行,最多三个月!” 柳彤儿见毛老头松口,也不敢得寸进尺,毕竟自己还有别的请求。 “好,就三个月,下个月彤儿就先送过去一笔,保证没问题!” “只不过…老爷子您能不能…” 见柳彤儿红着脸,扭扭捏捏欲言又止,毛老头立马明白她想说什么,“是不是想求老夫,帮你隐瞒今日之事?” “对对对!此乃女儿家清白之事,若是传出去彤儿的名声恐怕就…” “倒也不是不行,不过老夫问你,那林武师当真像你说的那般可憎?他真的在山洞里将你和另一位姑娘一起给…” “没没没,哎呀毛老爷子您可不敢再说了!”柳彤儿赶忙捂住毛老头的嘴,急的俏脸羞红。 毛老头见状也不追问,不过心里却已经认定那林武师绝不是个好东西。 多好的姑娘,多俊的美女,真是一堆牛粪硬生生毁了一朵鲜花! 哦对了,应该是两朵花,想来应该也是鲜花! “记得还钱!”毛老头扔下一句话,扬长而去。 … 雷正不会知道毛老头今日这趟柳家之行,又将进账一百两银子。 等毛武师返回武院,万金龙已经离开。 这趟视察主要为了时不时亮个相刷刷存在感,顺便给大家鼓鼓劲,再将近期的账目看看。 万金龙打死也想不到他的武院有位新来的武师,短短数日,腰包里已然收获三百多两白银,比他这个院长赚的还多的多。 普通人辛辛苦苦攒一辈子钱恐怕也就这个数字了。 当然林奕也被万金龙进行了一番指点,晏鹏早就将情况告知万金龙,遇见这等免费好劳力,他这个院长肯定需要拉拢一番。 殊不知就在今日午时,林奕已经彻底稳固住武道三重的修为,正在向武道四重发起冲击。 实际战力已经堪比武道七重,比他万金龙可厉害多了。 林奕毕竟是曾经到达过准武道宗师境界的高手,加上丹田内那缕纯净灵气效用非凡,与那些摸索着苦苦攀登的武者不同,林奕恢复起来可以算是轻车熟路、水到渠成。 所以短短几日,他的修为可谓进境神速。 也正是因为林奕感觉到自己在短时间内便能恢复到准武道宗师战力,所以才吩咐郑大通暗中唤醒魔军兄弟。 … 毛老头好酒,爱吃肉,回来没多久便去了距离武院不远的一家酒楼,名字就叫“一家酒楼”。 至于教训林奕之事,老头不急,等柳彤儿兑现了第一笔银子再说。 喝酒吃肉,自然少不了雷正那家伙,有人伺候着说说话,也是一件美事。 “小雷啊,回头你跟晏鹏说说,以后不要让林武师去教柳家姑娘习武了,换个人。” “老爷子,您的意思是?…哦我明白了,好好好,我明日就去找晏师兄,把林武师换成您!…嘿嘿,说起来那柳姑娘可真是人间尤物啊,看一眼这小心肝就砰砰砰的直跳…” 雷正一边说一边贼眉鼠眼瞧着毛老头,双眼发光,眼神中充满耐人寻味的意味。 毛老头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混小子你想哪去了!老夫都古稀之年了,岂会动那个歪心思!看我踹不死你!” “那为何要换人啊?” 雷正一边躲,一边苦着脸问道。 “不为何,老夫看林武师不爽,你去办就行了。哦对了,这是五两银子,顺便给晏鹏买点吃的喝的,你自己看着买!” 雷正心思马上就活了,心道毛老爷子可真会办事,是个场面人! 这么点小事我再办不到,也不配跟着人家混了! 再说,买个三两的物件拿给晏师兄,自己留上二两,谁能知道? 第15章 一个人影拦住去路 雷正这边倒是盘算的好,殊不知柳彤儿当夜便派人到武院,解除了今后的习武合约。 当然交过的学费自是不退。 这天,林奕了解到一件搞笑的事情。 虽然好笑,但林奕可笑不出来。 胖子现在是郑大通和林奕的联络人,时不时跑一趟长隆武院。 眼见胖子如今健步如飞,气息明显变强,林奕露出笑容。 看来他已经开始练习刚猛龙拳了。 待胖子走后,林奕撕开密信。 郑大通写的一手好字,令人赏心悦目。 密信上说,延咸府前两日曾派出五名武道一重至二重修为的武者抵达边河府,其中有一名正是百人队队长高坚的手下,这几年一直蛰伏于延咸府西阳武院。 而雇主则是边河圣手柳神医的孙女,柳彤儿。 由于五名武者被请来对付的正好是长隆武院的武师,郑大通得知后,想来想去觉得还是要给林奕通报一番,便将那名斥候描述的经过原原本本写在了密信中。 林奕看完信,表情古怪,说不出的尴尬和郁闷。 看来柳彤儿那妮子一直都没放弃复仇之心啊! 不过也怪自己手贱,当初为何非要没事找事拍人家姑娘屁股做甚? 呵呵,倒是老头代自己受过了,不过那老小子武道八重,自然没事,而还故意没反抗…就是不知道在柴房中,他和柳彤儿单独说了些什么。 柳彤儿会不会将怀疑自己是魔族逃犯的猜测告诉毛老头? 罢了,说便说了,本人现在已经堪比武道七重战力,而且仗着通天幻魔大法的玄妙,倒也并不是就怕了毛老头。 相信只要不大规模出动军队,以自己现在的修为,逃命还是没问题的。 还会说些什么呢?至少她一个姑娘家,总不可能把屁股被人拍打之事告诉老头吧? 林奕趁夜去了一趟山匪寨子。 游龙拳法果然不俗,别看郑大通表面是个粗糙汉子,但他并非没有恒心或者悟性,只不过缺乏真正厉害的功法罢了。 才数日不见,郑大通就像突然开了窍似的,从武道一重一跃成为武道二重武者。 不止郑大通,二当家史飞和胖子也进步很快,相信只要苦练一段时间,便能看到突破至武道一重的希望。 林奕颇为满意的点头,一旦拥有数名武者坐镇,这个山寨便不会随随便便受人欺负。 林奕还过问了郑大通与罗家小姐之事。 实事的确如林奕猜测的那般,郑大通一表人才、文武双全,罗家小姐知书达礼、才貌俱佳,两人真真是看对了眼、彼此倾慕。 无奈郑大通一直考虑到自己是魔族探子身份,不能在炎国久留,而且那罗家小姐乃是大户人家小姐,地位本就悬殊,故而一直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后来,两人虽以朋友身份相处,见面频率却过于频繁,这件事不知被谁捅到罗家老爷耳中。 罗家老爷一心盼着闺女能嫁入高官豪门,便不同意二人再见面。 反倒是罗家小姐性格刚烈,偏生认定了郑大通,抵死不从,故而被罗家老爷软禁家中。 再后来便有了雇佣长隆武院教训山匪之事。 林奕暗暗记下此事,暗道将来有机会一定要想办法成就一对佳人。 又过问了高坚在延咸府的情况,据说那家伙这些年一心崇武,潜心苦修,如今竟然已有武道三重修为,还开了一家武馆,在延咸府倒也算个人物。 跟随他的魔军兄弟自然水涨船高,在高坚的暗中教导下,不乏武道一、二重的高手。 这些人分散在延咸府各行各业,隐匿身份。西阳武院派往边河府的那名一重武师便是其中一员。 距那名隐藏在西阳武院的武师说,柳彤儿送他们离开时面色极度不好看,一副心事重重样子。 说到这里,郑大通脸面不免有些挂不住,若不是遇见林奕,他如今还停留在区区武道一重,手下人更是没有一名武者,而人家高坚随便一名手下都是一重武者,实在惭愧。 林奕却拍拍他的肩,郑重道: “武道之途,信念、兴趣、天赋、运气、毅力、见识…一样都不能少。莫看你现在修为不高,那是因为你的很多精力都放在体验人生百味上,正因如此你才拥有极强的观察力,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斥候统领… 若你一心向武,日夜闭门苦修,可能我与你便不会见面,既然没有见面,你又岂会学得游龙拳法呢? 呵呵,世间许多事都是气运造化,如今你已是武道二重,以这种速度,后来居上并不是很难的事。” 郑大通一脸严肃的聆听教诲,听罢想来有所触动,向林奕深鞠一躬。 “把你这个寨子改一改吧,也开个武馆。就叫,远山武院。” 临走前,林奕留下一句话。 之所以有此想法,林奕觉得郑大通这帮人以前虽是乌合之众,小打小闹的搞些劫富济贫之事也就算了,如今毕竟郑大通、史飞、胖子都有了很大进步,再当山匪就说不过去了。 一来太难听,心里硌应;二来山匪这个名声不利于郑大通与罗家小姐交往。 三者,既成立武院,那帮非魔军的山匪便可以名正言顺习武,他们不是魔军之人不能轻易传授游龙拳法中的招式,不过林奕这些年却也搜集到一些其他功法,委托史飞或胖子传授给他们还是没问题的。 … “这深经半夜的,林武师急匆匆干什么去了?” 林奕返回的途中,夜色中突然从树林间窜出一个人影拦住去路,竟然是毛老头。 “散心,不行么?”林奕驻足,淡定道。 “呵呵,老夫看林武师像是从山野方向返回,怎么,又在山洞里干了什么龌龊之事吗?” 山洞?林奕心中一凛。 莫非柳彤儿将自己是魔族逃犯的猜测果真告诉了毛老头? “我说过,各行其道便各自安好,毛武师若管的太宽,林某也不是好拿捏的。”林奕森冷道,气势骤变。 一股杀气似潜藏在暗夜中的毒箭,蓄势待发。 毛老头见林奕听见“山洞”一词马上变脸,便断定这厮有鬼! 暗道:果然不错,看来这淫贼当真白日里潜藏在武院,暗夜中却出来行那强抢民女、肮脏龌龊之不轨勾当! 哼,老夫本来半信半疑,想着等那丫头把钱拿来再质问你,偏偏今夜雷正撞见你鬼鬼祟祟出门跑来告诉老夫…老夫若再不出面教训,不知还要有多少年轻貌美的姑娘惨遭毒手! “废话少说,区区一个武道三重的混小子,也配跟日月争辉!” 话音未落,一道白衣残影在月光中一闪而过。 一只肉掌携裹着威猛不可阻挡的气势袭向林奕! 第16章 大日炎掌 “放肆!” 林奕见毛老头一上来就动手,而且一出手便是狠招,顿时心头火起。 脚下身法游弋,内劲惯于双拳,迅速施展起自创武学——游龙拳法。 这套游龙拳法正是传授给郑大通的那套功法,源自通天噬魂幻魔大法。 “好功夫!” 毛老头一眼便看出林奕招式的不凡,面色不禁变得严肃。 单掌改为双掌发力,一拍一横劈,意图封住林奕飘忽走位。 可林奕的功法明显比毛老头这套掌法来的高明,短短几个错步,便轻巧的躲过了毛老头掌风。 不但如此,躬腰、提臀、拧身摆臂,一道刚猛下勾拳直袭毛老头下颌! 毛老头不禁为之一惊,本已严肃的脸上又增添了几分凝重。 急忙收掌,护面门而后蹬,这才借助修为层次高于对方而堪堪躲过那一拳! 好险!若被那一拳砸中,呵呵,怕是顿时便会失去战斗力! 看来老夫还是小瞧了此子! 而且此子的修为实际上也并非武道三重那么简单!加上招式诡异邪门,不遵常路,凭借此,怕是有与老夫一战的实力! ——通天噬魂幻魔大法,真正厉害的乃是神魂攻击,千变万化,幻象、魔腾、吞噬灵气…手段层出不穷。 可惜林奕目前修为太低,仅仅练成了第一重,尚无法施展那些厉害手段。 第一重乃是基础,重在运气功法和武学招式变幻。 所以林奕能自通天噬魂幻魔大法第一重中悟出的这套游龙拳法,结合飘逸变化的身法,出其不意轰然一击,招式玄妙诡异。 而且此乃林奕领悟后自创,运用起来自然如臂使指、浑然一体、变幻莫测,这一点郑大通肯定无法企及,旁人即便熟练掌握后也不可能像林奕这般信手拈来。 “以武道三重硬抗武道八重,不但能保持不败还差点让老夫栽了,哼哼,有趣有趣!” 毛老头目光闪着寒芒,此刻已将林奕当做一位重量级对手。 “老头,我早说过你莫惹我。你虽实力强悍,但修行的功法却颇为不堪,招式漏洞百出,恐怕今日不使出点真功夫,你那张老脸就丢大了!” 林奕当仁不让道。 “好!那就让你小子见识见识,老夫的绝学!” 没想到平日里精于算计的毛老头,打架时却是个爽快性子,二话不说便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大日炎掌! 一道红彤彤的光芒忽然闪烁在毛老头周身,整个人像是融入火热滚烫的太阳,有股霸道、炽烈、灼烧的感觉冲林奕扑面而来! 林奕见状不禁也为之一震。 眼中闪过一丝异芒! “等等!” 眼看毛老头一身日炎光影,即将聚拢出掌,林奕竟然意外的摆起一只手,叫了暂停! “啥?” 老头瞬间不会了,“我说小子你要干啥?” 这大日炎掌聚气一次不容易,拖着那轮日炎光芒,老头有些吃力且无奈的问道。 “咱们必须先讲清楚,现在你我二人究竟是拼命还是比武?” “有何不同,怎么个说法啊你快说啊?”毛老头憋而未发,实在难受,催促道。 “自然有说法。若是比武,那么当立君子协定,生死有命,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那都是你我二人之间的事,旁人不得出手帮忙,或者寻仇!”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哎呀别放屁了,你还打不打?” “别急!我话还没说完!…可若是拼命,那就别藏着掖着了,你身份金贵,还是叫暗处那二位都出来吧!林某以一敌三,不在话下!” “呸呸呸我去你个腿!” 毛老头实在憋不住,他第一次发现那滚滚日炎凝聚在肉掌上时间久了的话,竟然还能灼烧自己的肉掌。 随着一声怒斥,万般无奈的毛老头将凝聚多时的日炎掌力对着旁侧空地含恨释放! “轰!” 一掌之下,几乎寸草不生! 长舒一口气,毛老头疑惑的看向林奕,“小子,凭何说老夫身份金贵?暗处那两位又是什么意思呢?” “哼,事已至此咱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若林某猜的没错,毛武师其实是来自皇族吧?暗处那两位武道九重的高手,应该是你的贴身护卫对不对?” 林奕昂首道。 “哦?老夫不太明白,林武师能否解释解释?” 毛老头眼中划过一丝震惊,很快压下情绪,淡淡道。 “大日炎掌,非炎国皇族而不能习,这么简单的道理还用在下说么?” “呵呵,有见识!那你所说的两名护卫是什么意思?”毛老头继续问道。 他自然不知林奕修炼的乃是通天噬魂幻魔大法,最重神魂修炼,哪怕现在还达不到那个层次,但林奕的感知力比寻常武者强过太多。 “就不用我多说了吧,方才你我过招,毛武师一时大意险些出错,那二位武道九重的高手可是差点就跳出来了,能不暴露吗?” “好!好!好!” 毛不语,也就是毛老头竟然意外的再次露出微笑,真心鼓掌。 现在心思如此缜密、实力如此强大的年轻人,当真不多见! “都叫人家发现了,还有脸藏着吗?没用的东西!” 毛不语双手负后,对着暗处说道。 有两位戴着面罩、眼神冷酷的黑衣人从暗处缓缓现身。 正是那日在柳家院外暗中保护毛老头,相貌平平的二人。 恐怖的是,两人的确都是武道九重境界! 二人虽然被发现,又被毛不语训斥,但神态并无任何异样,依旧目光死死地盯着林奕。 “自身实力武道八重,却有武道九重的高手护卫,这两位高手若是放到军中怕是都能当将军了!…所以毛老头,你说我该称你为王爷呢,还是钦差大臣?” “唔…随你吧。我说林小子,虽然你今夜表现的很惊艳,委实让老夫我动了爱才之心,不过可惜你偏偏是个禽兽不如的臭流氓,不杀不足以平民愤!…现在又看穿了老夫的身份,老夫今日断不能留你。说吧,你是自己了断呢,还是逼我出手?” “什么意思?禽兽不如的什么?…流氓?” 林奕突然懵了,诧异的问道。 第17章 我承认个毛 “废话!你小子少跟老夫装蒜!不要以为糊弄几句老夫今日就能饶了你!” “你先等等!”林奕迅速整理思路。 半晌,林奕才又道:“老头我不是怕你,不是林某夸大,就算加上你身边那两位,我虽不是对手,但逃命的手段还是有的,不信一会咱们试试! 不过在此之前我必须问清楚,究竟是谁告诉你我是个流氓?还是个禽兽不如的流氓?” “这个我不能说…反正就是有很多姑娘向老夫告状,说、说她们遭了你的毒手,都被你侮辱过!” 毛不语支支吾吾,他答应过柳彤儿,关乎女儿家清白之事可不能随口便说。 “我呸!”林奕啐一口,同样考虑到柳彤儿名声,道:“你喝退左右,咱们先说个清楚!” 毛不语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心道无妨,反正两名影卫即便站的很远,一旦交手也能很快赶到。 “好!” 两名影卫依言退下,远远戒备。 “是柳彤儿那丫头说的吧?” 单独面对面,林奕才报出柳彤儿名讳。 “是又怎样?你这混账,人家柳彤儿小姐那么个冰清玉洁的美少女,硬生生叫你拉进山洞里糟蹋了,你现在还有脸跟老夫论理?我要是你早就拔剑自刎了!”毛不语吹胡子瞪眼道。 “放你狗屁!你敢对天发誓这是柳彤儿亲口说的?”林奕不禁有些动怒。 “反、反正差不多!”毛不语见林奕面色坚定无邪,倒确实不像那等腌臜贼子,不禁有些摸不准。 毛不语硬着头皮继续道:“那日我帮你顶班,人家柳小姐误把老夫当做是你,派人抓起来,绑进麻袋中… 哼,可怜老夫还没摸清楚状况呢,柳小姐拿了根柴火棒子就在老夫身上一顿毒打! 一边打,一边骂!骂的那个难听啊,什么淫贼!禽兽!流氓!… 柳小姐还说,你把人家翻来覆去的呀…把人家衣服都脱了呀…还强行扑到人家身子上,拍打人家姑娘的屁股什么的…! 哦对了,不止柳小姐一人,还有位姑娘,名叫小姿的!你个禽兽也欺负人家小姿了对不对!?” 林奕听着听着,见毛不语吹胡子瞪眼的模样,反倒突然笑了。 搞了半天,这老东西半夜出来拦路原来是为了伸张正义呢,性子还蛮可爱。 “呵呵,怪不得,你个老东西,活该被打!”林奕没好气道。 “你你你,你承认了是吧?” “我承认个毛!你个老东西明明修为高深,却故意装死狗被人家装进麻袋,偷听人家小姐秘密,你不被打谁被打?你这种行为简直比禽兽还恶心!” 不待毛不语还口,林奕紧接着道: “我问你,柳彤儿可曾亲口说我将她糟蹋了?…我问你,柳彤儿可曾亲口说我将她扒光了?…她可曾亲口说我扑到她身上做什么了?…哦林某若将那种事情都做了,还留她俩性命做甚?等着被报复吗?” “这这这…那你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老夫听听看!” “我看你讹诈别人钱财时聪明得很,现在倒成了一个糊涂蛋! 好我就原原本本告诉你无妨…林某本是隐居之人,一心修行与世无争,无奈那日偶遇异兽被其追杀,遍体鳞伤,逃到了一个山洞,就是柳彤儿说的那个山洞! 林某为了疗伤在山洞中住了一晚,怕夜里有猛兽侵袭,便制作一张网用于防备,哪想到一大早就有两位姑娘冒冒失失闯进来,被网网住,惊醒了林某! 那个时候谁知道她俩是干啥的,大喊大叫引来异兽怎么办?我不得暂时将她俩点穴制住? 那时我口渴欲裂,上身连衣服都没穿,只好将柳彤儿翻过身子,取下她腰间水壶喝水,又脱下这二人的外衣,注意仅仅是外衣!…拼接成一件外套穿在身上。 这取水壶跟脱外衣,不得翻来覆去的吗? 至于柳彤儿说我扑向她,这一点我承认纯粹是为了吓她。为啥吓她,哦我一个文质彬彬的儒雅男子,她俩一会把我当做野人,一会把我当做淫贼,我不得假装吓唬一番出出气? 再往后,柳彤儿笑话林某,说我连流氓都装不像,因为林某太斯文,眼中没有邪念… 你说说,我不得在他屁股上狠狠拍几下,挽回点男人的尊严吗? 你说,是你你怎么办?!” 林奕一口气说一大通,实际上也算是发泄委屈。好端端被人当做淫贼骂了半天,却根本没得过淫贼的便宜,搁谁谁不委屈? 毛不语将信将疑,问道:“那你说,什么异兽追杀你?” “四角巨魔蜥!”林奕没好气道,“来你看看,伤口还在呢!” 说罢掀起衣衫,露出腹部伤痕。 那道伤痕虽然已经开始愈合,但是从长度和深度来看,明显是实力强悍的凶猛异兽所致。 四角巨魔蜥这种异兽在炎国境内也有,所以林奕不担心暴露。 毛不语见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四角巨魔蜥!若是自己遇上,必没有逃生的机会。 “那你不是隐世之人吗,为何不继续隐世,又去投奔长隆武院?” “废话!我都遇见四角巨魔蜥了我还敢回去?再说逃命时身上仅有的银子都丢掉了,不去找个地方栖身,我吃什么喝什么?如何养伤?” “那…这个…你说的好像有几分道理…”实际上毛不语已经开始逐渐相信林奕的话。 一来毛不语久居高位识人无数,凭直觉判断,林奕义愤填膺,不像在说谎; 二来林奕所说的跟柳彤儿所说的能够相互印证,完全解释的通; 三来,也是最重要一点,那日柳彤儿焦急的解开麻袋绳子时,吓得声调都变了,就是怕林奕死掉。 可若林奕真是那个将柳彤儿糟蹋过的禽兽,柳彤儿必会坚定的杀之而后快,而非害怕林奕死掉,或者只是简单拿根柴火棍棍发泄发泄这么便宜。 “那什么那?你现在意识到自己今日莽撞了?知道错了?…话说回来,我还没问你呢,你一个身居高位之人,放着锦衣玉食不要,偷偷跑到边河府这地方做什么来了?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吗?”林奕咄咄逼问道。 “嘿嘿,林小子,我虽暂时信你,可还不至于对你交待这些吧?”毛不语很快意识到林奕在反客为主。 第18章 切莫坏了姑娘名声 “合着你半夜拦路,出言不逊,不由分说便对林某下狠手…这么简单就没事了?哦现在连问你几个问题都不成?敢问林某面子何在?” “咳咳”… 林奕发现毛老头好像每次不占理的时候都会咳嗽。 “这件事情嘛,说起来算是老夫没搞清楚状况,回头再去找柳家那丫头求证求证…不过这样一来不也算是给你恢复名声了吗?扯平了扯平了!” 毛不语和稀泥道。 “那我也帮你恢复下名声,说吧,你来武院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不然别人还以为毛武师是贪财无度、四处招摇撞骗的泼皮无赖呢…” “我呸!”毛老头斥一句,“你都知道老夫身份尊贵了,老夫用钱还需要坑蒙拐骗吗? …哎呀算了算了,你小子目光如炬,老夫也不瞒你,老夫的确出身皇族,算得上是个人物,不过我来边河府真没什么目的,就是体验民情、下来玩玩…皇宫里有个老东西跟我打赌,说我若是沦落民间,在身无分文、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日子绝对过的凄惨… 老夫就想让那老东西看看,老夫即便在这边境小城,照样活的有滋有味,有酒有肉!” 林奕听罢冷笑两声,“你们大人物可真有趣,完全不把百姓死活放在心上,随便打个赌便要连累别人…” “我连累谁了?你说清楚!”毛老头顿时不依道。 “哼!连累谁?你好意思说?…那些山匪哪个不是境遇凄惨、走投无路才沦落山野?谁有好日子过会愿意当山匪?…哦你下来游戏人间,随便展示一番肌肉,便将人家辛苦积攒的积蓄一扫而空!你可知那些山匪吃了上顿没下顿?…再说了,他们明明没错,你也明知道是罗家栽赃,可你不照样当了恶人吗?” 林奕义正言辞的斥责,一来发泄心中不满,二来他这样说也是做了一番权衡的。 今日自己从山匪方向返回,毛老头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思缜密,事后若万一派人调查怎么办?且日后林奕必然会经常往返山寨与武院之间,自己与山匪的关系迟早会引起注意。 既然如此,不如早早摆在明面上,避免毛老头起疑,说不定还能借毛老头之手帮山匪争取些好处。 林奕一番话说的毛老头哑口无言,半晌才“咳咳”两声,反驳道: “可那…那毕竟是一群山匪!老夫都饶过他们了,你还想让老夫怎样?” “山匪怎么了?山匪也是人!就说那天,里面有个姓吴的小胖子,自幼便被爹娘遗弃,家里穷的叮当响,去哪都不要他,为了活下去才当了山匪!…可是你都干了什么?你一耳光将那小胖子扇飞,脸都肿了,第二天山匪们买粮的钱还叫你抢走了!” 林奕越说越进入状态,简直义愤填膺,越说越觉得自己很有表演天赋。 “哎呀好了好了!”毛老头摆摆手阻止林奕说下去,“你这小子说教起来怎么比老夫还婆烦?再说那天抢的钱不是也分给你十两银子吗?少在那猫哭耗子假慈悲!” “不怕告诉你,我方才就是去还钱的,不但还钱,我还指点他们武功,算是对他们的补偿!弥补你犯下的错!…尤其那个小胖子,林某亲自教他武功,希望他将来有实力了,再不做山匪!…你若不信的话,现在林某大可以陪你去山寨问个清楚!…怎么,听到这里,你那张老脸臊不臊的慌?” 林奕一脸正气,看的毛老头不禁有些信以为真,暗道这小子怕是在山野间隐世久了,有点只认是非曲直、却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 是了是了,这小子就是个一根筋,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不然也不会去拍人家柳家小姐的屁股! “呸,老夫臊个屁!…不过这件事说起来老夫考虑的是有些不够周全,不过无妨,回头有机会老夫会补偿他们的。”毛不语的语气渐渐变软。 毛不语并非那不讲道理之人,林奕的话对他还是有些触动的。 “别回头了,现在就有机会,你愿不愿帮忙?” “什么机会?”毛不语诧异道。 “一,帮他们改邪归正,成立武院;二,大当家与罗家小姐两情相悦,罗家老爷却不同意,你想想办法。” 毛老头一听,乐了,捋捋胡须,似笑非笑看着林奕,“我说你小子不会才是山匪们真正的大当家吧?” “哼,我若是,那日你教训山匪时早就出手阻拦了。”林奕没好气道。 毛不语想想也对,捋着胡须陷入思考。 很快便抬头,“这样吧,既然你现在跟山匪们走的近,那么这件事你来操办吧。柳家还欠老夫一百两银子,答应三个月之内还清,你帮老夫去收,等凑齐后全部赠予山匪们,帮他们建立武院。 至于大当家跟罗家小姐之事,老夫仅能出面跟罗老爷谈谈,成不成不敢保证。不过这都需要等到他们成立武院以后,咱们才能名正言顺登门去谈。” 林奕暗忖这就对了…看来自己猜的没错,毛老头看似爱占便宜,本质其实是个心底善良、好打抱不平之人。 他既然能这样说,便说明是用心考虑过,多半不会食言。 等柳家凑齐那一百两白银… 唉,不对呀? 什么柳家? 林奕莫名其妙闻问道:“哪个柳家?我找谁要去?” “自然是柳彤儿!” 什么? 林奕面色一紧。 莫非这厮半夜堵我,其实是收了柳家钱财?那一百两,便是以教训我为名,从柳彤儿那里得来的报酬?! 林奕猛地醒悟,瞪眼,“你个老不死的!…” 再看毛不语,早就一溜烟开溜,此刻人早已飘飞过百米开外。 “此事只有柳彤儿知晓,柳家人并不知道,届时你问她一人索要即可,切莫坏了姑娘名声!” 毛老头声音自远处遥遥传来。 … 第19章 注意你的言辞 毛不语是个有趣的老头。 你说他玩世不恭吧,与林奕见过面的后半夜,毛老头便吩咐影卫沿着林奕的足迹原路返回走一遍,果然抵达了山匪寨子,证明林奕真的是去找了山匪。 第二天,甚至还派出影卫去找寻林奕和柳彤儿所说的那个山洞,探查洞中留下的痕迹,以验证林奕是否说了真话。 山洞自然还在,洞口有伤者匍匐爬行时留下的血迹,洞内有篝火燃尽的木灰堆,有茅草铺的地铺,甚至还有两位姑娘进出山洞时留下的脚印…从遗留场景来看,与林奕所描述的过程较为一致。 毛老头这才安心。 可是你说他心思缜密吧,好像也不对。 这厮不知咋想的,竟然叫林奕去找柳彤儿收账… 换成个正常人,但凡有点脑子也不会干出这事来。 要知道,柳彤儿恨之入骨的人分明就是林奕,只因林奕那天没去才误伤毛老头,这才有了之后赔钱了事一说。 如果林奕亲自去了,柳彤儿不仅不会赔钱,还能大出一口恶气,岂会有之后的麻烦事? 可现在偏偏要林奕这个罪魁祸首去收这笔钱…这对于柳彤儿而言是一件多么恶心、多么丢脸的事,简直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可林奕还是去了,光明正大的去了。 一个月很快过去,林奕的修为已经恢复到武道五重,恐怖的是,他的实际战力已然堪比武道九重。 只不过自从进入武道五重后,林奕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恢复速度有所放缓,不像最开始时那般飞速。 不过这一点完全能理解,林奕也早就有心理准备,总不可能永远保持这个速度下去,那样的话恐怕没多久便成为武道宗师了。 令人惊喜的是,郑大通已是武道三重,对游龙拳法已经趋于熟练,借助游龙拳法的玄妙,越级挑战武道四重应该不在话下。 若论实际战力,如今的郑大通比长隆武院院长万金龙还要高,已经具备了建立武院的资格。 这种进境的确算得上是突飞猛进,林奕直夸郑大通悟性高、很勤奋,而郑大通心里则明白,若非学习了游龙拳法这等高深功法,就凭自己这点本事,现在恐怕还在武道一重境界上苦苦挣扎呢! 史飞、吴胖子目前虽然还停留在武夫阶段,尚未成为武者,但二人已经打下了良好基础,距离武道一重境界近在咫尺。 毛老头最近这一个月倒没有再讹诈旁人,整日喝酒吃肉,显得颇为老实。 据他自己说,不是转性,而是打算钱花完了再重出江湖,没花完之前,必须享受人生。 毕竟以他目前口袋赚来的银子,足够在“一家酒楼”潇洒很久一段时间。 这下可苦了可怜的雷正,刚尝到甜头,念想却断了。所以他这个月并没怎么粘着毛老头,没油水,这家伙自然跑不动腿。 言归正传。 当柳彤儿看见林奕那张俊美帅气的脸庞时,心中却有一万只蚂蚁在咬。 无尽屈辱涌上心头,无尽怒火于胸中翻腾。 “你和毛武师实际上是一伙的吧?”柳彤儿面色苍白道,声音略微颤抖。 “那是自然,我俩都是长隆武院的武师啊?”林奕似答非答,答非所问。 那张脸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与山洞中如出一辙。 不知为何柳彤儿看到这张脸,此刻忽然想起了山洞中的一幕一幕,还有那日抓毛老头所遭受的惊吓…惊恐、屈辱历历在目。 鼻子发酸,一股莫名巨大的委屈猛然降临,突然嘤嘤嘤哭了起来。 这下林奕可绷不住了,别看林奕曾经乃是魔族将军,但他最见不得女孩子哭。 更别说是如此清澈空灵,如仙女一般的姑娘。 “哎呀柳姑娘你别哭,我和那个老东西怎么会是一伙的?我逗你呢!”林奕赶忙解释。 没想到迎来的更是柳彤儿布满红血丝的吃人眼神: “逗我?我和你很熟吗你整日逗我?在山洞中你逗我,在我家中逗我,现在来讨债还逗我?” “好好好,我道歉!”见柳彤儿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林奕赶忙摆手,“那日在山洞中的确是林某孟浪了,还请柳小姐莫要记挂在心上,林某确实一点没那个意思…” “是啊,对呀,你当然没那个意思,你都说了凭我和小姿的姿色根本入不了你的法眼吗!你就是贱,你就是把别人不当人,想欺负就欺负!” 林奕有些手足无措,无奈的直摇头,“哎呀柳姑娘真的误会了,姑娘姿色乃世间少有,林某的确没那个意思…唉算了算了,那日我确实昏了头,言行上有失检点,林某再次向你,和那位小姿姑娘致歉…” 说罢郑重作一个揖,表情也显得颇为诚恳。 鞠完躬,也不敢再言语,只好默默陪着。 又抽泣了好一阵,柳彤儿才渐渐平静。 林奕当真见不得女人流泪,这是他的软肋,许久见柳彤儿胸膛起伏逐渐变得稳定,人也平静些了,才弱弱开口: “柳姑娘,您看毛武师那笔银子…” “银子?”柳彤儿方才稍稍平复的心情又一下子变得激动。 “你还有脸提银子?…你回去转告那个毛武师,就说要银子可以,必须他亲自来拿,否则其他人来,柳彤儿一两也不给! 而且我告诉你林大,你别以为从魔族逃犯摇身一变成为长隆武院武师,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我们柳家不怕你!我柳彤儿迟早…” 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奕用身体打断。 只见林奕瞬间变了脸色,整个身子迈进半步将柳彤儿逼的紧贴在门框上,表情森冷,居高临下道:“注意你的言辞!你再敢污蔑林某是魔族逃犯试试?” 目中有凶光乍现,那股凶光带着曾经血战沙场的杀戮和残暴气息。 林奕现在的身份关乎一众兄弟,一旦暴露,自己倒是凭借实力高深,拍拍屁股便可以逃掉,但是郑大通等一众兄弟绝对没那个本事。 所以林奕对“魔族逃犯”这个词极为忌讳,他绝不能连累兄弟们。 柳彤儿哪见过林奕如此狠厉的一面,尽管林奕马上意识到柳彤儿只是名弱女子,那股凶光只一闪而过很快便被收起,但哪怕那短短的一瞬间,便足够吓人。 背部紧贴在门框,柳彤儿缩起脖子仰面娇弱的看着林奕,呼吸急促峰峦起伏… “好我不说了,不说了,你先冷静…”柳彤儿怕林奕继续靠近,下意识匆忙用纤纤玉手抵住林奕野兽般强健的胸膛,却没意识到这种举动极为暧昧和尴尬。 柳彤儿低声妥协道:“我答应你以后什么都不说就是…但是山洞中发生过的事情,也请你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第20章 孺子不可教也 林奕忽然感觉到身体一阵酥痒,像是打了个尿颤。 低头看,那双玉手偏巧抵在自己胸膛,十根葱葱玉指似蛛网般萦绕,一股异样暖流,像被针扎又像是隔衫挠痒般的刺激,让林奕忽然心口一沉,仿佛吸进的气都短了半截。 再抬头看柳彤儿那副根本没意识到这样会给自己造成何等难堪的无辜表情,不禁咬牙叹道:唉!这女人真是令人无法抵挡! 林奕触电般迅速退了一大步! “你,你刚才说什么?” 他的大脑一时有些短路,忘记柳彤儿说过什么。 柳彤儿没意识到林奕为何后退,只当危机解除,这才松一口气,整理了下思路,缓缓道: “我说,今后我再不提关于你的事情,你从哪里来要去哪里都跟我没有关系,我就当没见过你!…而你,也当从没见过我,山洞里发生过的事情对任何人都不要讲…这样可以么?我真的累了,我们就彼此妥协、彼此放过吧…” 这正是林奕想要的结果,闻言不禁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一言为定!” “不过…”林奕的表情突然有些尴尬。 “不过什么?”柳彤儿皱眉问道。 “不过那一百两银子,可是我要用来…” 林奕的本意是我要用来给郑大通开武院,人家还等着钱用呢…可是话没说完就被柳彤儿一脸鄙视打断了: “林大,咱们已经两清了!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刚刚你也道过歉,承认是你的错…可你怎么还能张口问我要银子,你觉得可笑不可笑?” “我…”林奕一时语塞,似乎他心里也觉得理亏。 不过很快反驳道:“可我要的是毛武师的银子啊?” “对呀,我承认我欠毛武师一百两银子,可是你不觉得这一百两银子应该由你林大承担吗?你方才不是还说自己有失检点、孟浪吗?…难道我们两个姑娘家被你吓那么惨,就不该补偿我们一百两银子吗?” … 林奕怏怏返回长隆武院的路上,怎么也想不通。 这世上什么事情最天经地义?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可自己明明是帮毛老头讨要欠款,光明正大,怎么偏偏把自己绕了进去,不但钱没拿到,竟然还把账给免了? 那的确是毛老头答应给我的钱啊?可为何经历柳彤儿这么一哭一闹,钱就没了?郑大通的武院也开不成了? 林奕无数次想返回去找柳彤儿说理,问问她凭什么这就两清? 可毕竟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就算那时候脑袋一时糊涂,但这时候再反悔就太不要脸了,这一点林奕绝做不到。 唉,这给人家郑大通可怎么交待啊! 林奕一路沉思,一路郁闷。 从柳家返回长隆武院的途中,正好路过“一家酒楼”。 有粒花生米砸在林奕头顶。 抬头看,见毛不语正在二楼露天雅座上挥袖招呼,意思是叫林奕上来。 林奕本没打算上去,今日心情不好,但见毛老头在楼上热情的招呼了半天,林奕只好上了二楼。 猛灌一口酒,怏怏道:“你这老头不地道。” 毛不语乜斜一眼,一丝讥笑浮现嘴角,“咋了?钱没要来?” “人家柳小姐说了,此事缘我而起,一百两扣下,当做我对她的补偿…” 眼见林奕一副垂头丧气的可怜模样,毛老头乐的“噗”的一声将嘴里美酒喷了出来。 “哈哈,那是你没本事、面子薄,要不就是贪图人家姑娘美貌…反正我不管,老夫答应给山匪们赞助的一百两银子,现在已经算是兑现了。谁叫你自作主张,反把老夫的银子赔给柳家丫头,那这一百两只能由你来掏!” “哼,林某也没指望再问你要!” 林奕愤愤再喝一口酒,心道咱是有骨气之人,区区一百两银子算什么,总有办法! 毛不语眼见林奕在对付女人方面实在捉襟见肘的可怜样,便更坚定了念头———看来当初自己真真是误会他了,这厮绝对不会是那等奸淫掳掠的禽兽,这厮估计那方面的意识到现在还尚未开化呢! 由此反而对林奕生出几分欣赏。 一个武道三重境界的年轻人,面对一位武道八重、两位五武道九重的高手包围,强手环立之下,依然面不改色、昂首屹立,而且其自身实力竟然极其不凡,当属年轻人之中的佼佼者! 而且其口风很紧,这一个月来并没有泄露老夫的皇族身份。也并没有因为老夫的身份而奉承巴结,反倒是不卑不亢,君子之交。 可偏偏在面对漂亮姑娘这方面,这傻小子要么摆出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漠姿态,要么就是佯装迟钝…实际上,根本就是个一窍不通的书呆子! 这次老夫明明给他一次机会,偏偏这傻小子一上阵就缴枪,反倒被人家抢得先机奚落一番… 跟老夫当年那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万花丛中信手拈来的风采一比,简直就是大粪! “要我也不给!”毛不语没好气道,“我说你个傻小子,你难道不明白,老夫叫你去收银子的真实目的?” 林奕皱眉,不解看向毛不语。 “哼,真是不开窍!好好好,老夫不妨教教你,你竖起耳朵听好了! ———这事若换了老夫去,首先一开口便斥责她柳彤儿败坏林某名声,害的林某被那一身正气、行侠仗义的毛武师胖揍一顿! 身心受伤,名声被毁,这损失谁来承担!? 其次,斥责她心如蛇蝎!竟然从别的府城雇凶害人!幸亏林某躲过一劫,不然便要惨遭毒手! 这笔账怎么算? 况且从别的府城雇佣武师,本就坏了江湖规矩,长隆武院绝不会咽下这口气! 第三,直接扬言要拉她去见官!非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这件事情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但见官,还要验身!看看林某到底是不是耍流氓了? 第四,… 第五,… 如此一来,别说讨要回老夫的一百两银子了,恐怕你再问她多要一百两,柳家丫头也绝不敢说个不字! 嗨!真是个傻小子!” 毛不语吹胡子瞪眼绘声绘色的讲完,林奕整个人都听傻了。 半晌才回味过来,“还能这般操作…这这这,这手段会不会有点太下作…” “呸!下作?那你叫人家白白将老夫一百两讹走就不下作吗?你给老夫赔吗? …唉你真是榆木脑子,我给你说你要先这样办,最后忽然话锋一转,只需要柳彤儿归还那一百两,其余的看在跟美女相识一场的份上,全都不要了! …如此一来,柳家丫头不但乖乖的奉上一百两,还会对你千恩万谢,感谢你的宽宏大量!说不定就此对你芳心暗许也不一定呢!” “胡扯!我林某岂会是那种人?用金钱来讹诈姑娘委身于我?你这老头…” 林奕话没说完毛不语便摔下杯子拂袖而去,扔下一句话:“孺子不可教也”! 第21章 所谓傲骨 郑大通等人虽然白白扣了个山匪的名头,实际上却从不屑做那些打家劫舍的勾当。 无非遇见恶人、歹人时教训一番,抢夺一些钱财,遇见穷苦百姓他们有时反倒还接济一二。 这世道恶人歹人不是没有,但实力比郑大通还弱又住在城外的恶人歹人委实不多,郑大通等山匪又不敢进城行动,日子自然过的紧紧巴巴。 没积蓄就没人马,没人马就没实力,没实力就更没积蓄,这是个循环。 不过也正因如此,郑大通所在的山寨才没有过多树敌,以至于没有引起官府和军方注意,一直安然无恙。 这几日林奕思来想去,还是没有想出筹集一百两银子的好办法。 其间毛不语私下来找过他一趟,问他修炼的到底是何神奇功法?凭啥区区一个月功夫,就能摇身一变从武道三重直接步入武道五重? 要知道林奕武道三重时就敢跟毛不语一较高下,如今一跃成为武道五重高手,一身气息诡异莫测、暗藏玄机,面对此时的林奕,就连一向自信的毛不语心里也不免有些发怵。 毛不语放下话,只要林奕愿意将这套神奇功法教给他,别说一百两,便是千两、万两也不在话下。 林奕毫不犹豫的拒绝。 不愿将游龙拳法传授给毛不语,并非林奕对炎国有敌对情绪,相反自从魔族内乱,叛军掌权之后,林奕对魔庭的感情已经随之消散。 在这一点上,林奕并不执拗,也并非不爱国…他可以对百姓感同身受,对掌权的某个自己信赖之人托付性命,但对于魔族现在掌权的那个新魔庭,这样一个伪政权所构造的魔族来说,林奕没有半分家国情怀。 之所以唤醒身在炎国的魔军兄弟,也并非林奕打算重振旗鼓、杀回魔族…他知道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这都是不可能的。而且如若魔庭中他在乎的人已不在人世,林奕将再不愿管魔族旧事。 只不过,林奕想让兄弟们别像孤魂野鬼般流落异乡,想让兄弟们在炎国重新找到归属感,娶妻、生子、赚钱…像个普通人那样把日子过得好一点。 他觉得自己欠兄弟们的。 如若将来真有一天自己打算重新杀回魔族,也必将会是只身前往! 言归正传。不愿将游龙拳法传授给毛不语换取大笔财富,原因其实并不复杂,无非是出于林奕的傲骨。 拿功法换钱财,林奕觉得自己还没低贱到那一步。 … 但是所谓傲骨,其实也是一种束缚,比如这天。 “你怎么来了?” 柳家,小姐别院。 开门的是小姿,把住半尺门缝,一脸防备的看向林奕。 “我找你家小姐。”林奕淡淡道。 小姿闻言,紧张的左右看看,放低声音凑近道:“我家小姐不是说过跟你两清了吗?你怎么还来找她?” 之前错抓毛老头、以及后来跟林奕见面的事,柳彤儿无须瞒着小姿,业已详细告诉过她。 林奕面色比较难堪,“我找她,谈笔生意…” “生意?我家小姐跟你有什么生意好谈?你莫不是反悔了,还想要那一百…” 林奕没等说完就挥手阻止,“好了,其实我没什么生意要谈,那一百两林某绝不会反悔,今天就当林某没来过,就这样吧,告辞!” 说罢,林某臊着一张老脸,扭头便落荒而逃。 一边快步离去,一边心里暗骂: 今日就不该听毛老头出的馊主意! 说什么柳家乃是医道世家,常年高价收购各类名贵药材…又鼓吹说,林某曾经隐居山野,身手也好,自人迹罕至或悬崖峭壁处采摘些珍稀药材便能与柳家达成供货协议,那区区一百两很快便能赚到手… 唉,道理虽是那个道理,也怪自己一时冲动,忘了掂量这张老脸的薄厚! 这次勇气虽是鼓足了,可林某毕竟曾是堂堂大将军,竟然觍着脸求上门去赚人家小姑娘的钱,还被人家误以为是反悔那一百两纹银… 一想到这里,立马手足无措,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 罢了,林某不是那块料,这件事看来不能自己出马,必须换个人抛头露面才是。 想到这里,林奕调转方向,直奔远郊山寨。 几日后。 柳家医馆。 柳家医馆位于闹市区,与“一家酒楼”同在一条繁华大街。 一般来说,考虑到房租、交通便利性、噪音等方面因素,医馆通常会选择开在城中比较清净的主干道,非闹市,也非偏远处。 但柳老爷子的医馆独树一帜,就开在府城中心,核心地段。 老爷子说这是为了看病方便,距离府城各处都算不上远,有时救人一命就关乎那一时半刻。 至于租金,老爷子根本无须考虑。 这日在柳家医馆坐堂的乃是柳老爷子的大儿子,柳荣泰。 柳荣泰人到中年,虽说天资平庸,但勤奋好学,算是老爷子一众子女中最适合接班之人选。 柳荣泰虽未能完全继承老爷子一身精妙医术,可是凭借着日积月累,也算掌握了十之六七。 在柳家医馆坐镇,足矣。 柳彤儿的父亲在柳家排行老三,当年可谓天赋异禀、少年得志,柳彤儿的母亲则是上北省名门望族之后,美艳不可方物…怎料他夫妇二人生下柳彤儿后,便悄然结伴远赴外洋洲,个中原因柳彤儿到现在都没搞明白。 好在柳彤儿自幼聪灵懂事,深得家中长辈喜欢,尤其大伯柳荣泰很是宠爱这位侄女,时不时便将其带至医馆,点拨医术。 “彤儿,你来。” 此刻柳荣泰的对面,正坐着一位骨瘦如柴的男子,男子面黄肌瘦,一双眼睛深陷眼眶之中,整个人憔悴无比。 柳荣泰把完脉后,松开手,示意柳彤儿也来试试看。 遇见比较典型的疑难病症,柳荣泰总喜欢让柳彤儿也上手瞧瞧。 柳彤儿用一轻薄白纱铺在男子手腕处,凝脂玉手轻轻搭上,双眸微闭,细细探查脉相。 很快,柳彤儿脸上的表情便浮现出几许疑惑。 只好静下心,继续又探查片刻…脸上表情愈发凝重。 “大伯,这莫非是得了散气之症,中气早泄、气血两虚?” 柳彤儿眨眨眼睛,轻声道。 柳荣泰笑着摇摇头。 “那或者是脉象不稳,体有寒毒?”柳彤儿再次试探道。 说罢向男子问道,“最近这段时间有过腹泻么?” 男子虚弱无力的摇摇头。 柳彤儿这就难住了,看看柳荣泰。 柳荣泰却微微一笑,眼中却没有半分责怪。 因为该男子的病症确实奇怪,一开始柳荣泰的判断跟柳彤儿一模一样,也认为是气血两散之症,亦或被寒毒侵袭脉象导致的腹泻之症。 那名男子本就痛苦不堪、奄奄一息,但见柳荣泰叔侄俩竟然旁若无人的猜哑迷,不免有些焦急。 “我、我说郎中,能不能先把我、我的病…” 第22章 高,实在是高 柳荣泰笑着摆摆手,示意不用说下去,转而指向这名男子嘴巴,说道: “伸出舌头来看看。” 男子无奈的伸出舌头,一脸不耐烦。 “你看,舌苔厚重,内火升腾,并非寒毒之症吧?”柳荣泰道。 柳彤儿皱起眉毛,点点头。 “我问你,最近三日内可曾解过大手?”不等患者开口抱怨,柳荣泰又冲他问道。 这一问倒是提醒了患者,他眼皮微微抬起,神情有些激动,“你一说我想起来了,确实没有!” “你看!不但没有腹泻,反倒有便秘症状!”柳荣泰再次向柳彤儿提示道。 “伯父,这难道是…内火淤积、气血躁动而导致的…内闭?”柳彤儿终于有所触动,若有所思道。 “对!就是’内闭’之症!而且这是很典型的内闭之症!”柳荣泰终于满意的点点头。 患者的耐心本就已经快消失殆尽,加上身体虚弱,早就想发火骂人…可此刻听见柳荣泰很笃定的判断出自己所患病症,不禁心中又生出希望,表情也变得充满希冀。 他这病看了不知多少大夫,没一个能准确断症,甚至有些庸医还乱开药,一看单子,那药材简直贵的离谱。 患者这才来到柳家医馆,排队许久,终于见上柳荣泰。 “既然断定是内闭之症,那么就简单了,彤儿你来开药吧。”柳荣泰大手一挥,身子仰靠在躺椅上歇息片刻。 对症下药,柳彤儿倒是不会出错的。 柳彤儿依言,很快便在纸上刷刷刷的写着药方。 不知什么时候,有个年轻的胖子走到那位患者身边,看看患者,又看看正在奋笔疾书的柳彤儿。 胖子左右看看,朝门外远处一位男子点点头,终于鼓起勇气,佯装不经意道: “食土之症罢了,喝三天烈河之水即可,哪里需要开这么多药?” 柳彤儿为之一怔,抬头看向胖子。 柳荣泰也略感诧异,迟疑片刻,而后眼中突然有光彩闪过,猛地起身看向胖子。 “你说这是食土之症?”柳荣泰开口道。 “对呀,说白了就是饿得太久,野草吃多了,偏偏那些野草根泥坚固,顺带就将坚土吃进了肚子里。” 胖子漫不经心的答道。 不过话音刚落,那名患者却忽然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附和,“对对对,家里穷,前阵子的确常常拿野草当饭吃…” 胖子没好气的白他一眼,“穷归穷,吃野草也无妨,可你吃之前倒是洗洗干净啊,现在好了,吃一肚子土,坚土结实、难以排泄,全都堵在你的肠道…肠道不通,气下不去,只能升腾淤积,导致气血躁动,进而堵塞浑身经脉,演化为内闭之症!” 胖子寥寥数语,简明扼要的将患者病情说的清清楚楚,就连来龙去脉都料的准,柳彤儿一双美眸不禁异彩连连,刮目相看。 柳荣泰也不禁为之一振,行医多年,很少见到这种只路过看几眼患者就能准确判断出病情的高手! 柳荣泰的态度顿时有所转变,抱拳道:“敢问这位小兄弟,内闭乃是危急之症,患者如今已经消瘦不堪,若不能及时补充养分,恐怕会日渐枯萎,以至于油尽灯枯…可你刚才说喝三天烈河之水便可痊愈,此话怎么解释?” “你说的没错,是该进补养分,其实按照你们写的药方抓药也不是不可以,这病能治…不过他现在全身气血都堵住了,人虽消瘦不堪,看似肚子也瘪瘪的,但是坚土凝实,气血躁动顶着七窍,喝汤药的话,怕是即便喝下去也会吐个七七八八,见效太慢,患者容易遭罪。” 这振振有词的胖子,其实正是山匪中的吴胖子。 他所说的话其实全是林奕之前在外面教好的,柳彤儿所写的药方他也根本看不懂,只不过这厮机灵,借着林奕所授,趁机发挥了一二。 这次林奕找来和柳家做生意的抛头露面之人正是吴胖子。林奕打算自己藏在幕后,只需源源不断提供珍稀药材即可。 偏巧这日领着吴胖子来到柳家医馆,远远看见那名患者,林奕曾领兵打仗见多识广,一眼便看出那厮是因为吃了坚土所致。 这种状况对于整日风餐露宿、奇袭千里的士兵们常有,林奕自然见怪不怪。 灵机一动,这便有了吴胖子前去装神弄鬼、赢得柳家信任一幕。 言归正传,胖子说完一番话,余光扫过柳荣泰和柳彤儿,见那二人一个表情严肃的若有所思,一个缓缓点头,眼神中愈发透露出对自己的尊重,不禁心中得意。 顿时自信心爆棚,吴胖子晃着脑袋继续道: “所以这病要想好的快啊,啥都先别吃,连喝三天烈河之水,然后找个茅厕排泄一通,再找家餐馆美美咥一碗面,病自然就好了。” 胖子说话粗鲁,但话糙理不糙,柳荣泰和柳彤儿只略作思考,很快便明白过来其中奥妙! 二人不禁为之一振,眼珠子都亮了! 那烈河之水,乃是周边最最混浊刺激之水,就连牛羊都不喜饮,只因烈河之水暗含极其细密微小的流沙,口感极其不佳。 但若换个思路,如果用烈河之水来冲击患者体内坚土,那细密流沙可不就正好成了通顺排空之利器? 流沙之水,最解坚土! “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柳荣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 又接着道:“借烈河流沙水疏通坚土,便可排空淤积、一通百通,接着马上饱食一顿,可达到迅速抢占胃肠、补充养分之目的…高!实在是高!” 一边说,一边兴奋的冲吴胖子连竖大拇指! 柳彤儿也难一脸掩钦佩之色,暗道此乃高人! 至于患者自然更为满意,一来他本就拮据,不想花钱买药吃,二来连喝三天烈河水简直太简单了,关键还不用花钱! 在患者千恩万谢之下,吴胖子感觉自己迎来了人生的高光时刻。 柳荣泰命人送走患者,先吩咐其他医者临时接替自己,而后态度热情的邀请吴胖子移步后堂一叙。 作为柳家医馆的未来接班人,柳荣泰不但求贤若渴,而且他天生对医道高明之士有着亲近之情。 第23章 大伯听过远山武院吗 柳家医馆后堂,柳荣泰、吴胖子、柳彤儿分主宾位落座。 有侍者端上茗茶糕点。 “还未请教先生贵姓?”柳荣泰客气道。 “我姓吴,柳掌柜叫我吴胖子就行!”吴胖子如今只差临门一脚便能突破至武道一重境界,水涨船高,人也显得稳重大气许多。 “这个…”柳荣泰有些叫不出口,顿了顿道:“吴先生不知师从哪位高人?” “呵呵哪有高人,其实在下并未学过医术,不过是恰巧见过那位患者的病状,一时莽撞就指了出来,还望柳掌柜恕罪…” 来前林奕就叮嘱过,柳家乃是名医世家,切不可托大,越低调才显得越神秘。 胖子也不是没脑子,他深知言多必失的道理,所以姿态摆的很低。 可柳荣泰却不这么认为,方才吴胖子治病时说的一套一套的,哪像是没学过医术之人,还只当吴胖子是不愿说出罢了。 不过柳荣泰也不计较,换了个话题道:“不知吴先生来柳家医馆,是碰巧路过,还是有事指教?” 吴胖子随即从衣襟里掏出一卷小布包。 这才是今日之正事,赶紧办完正事,莫要露出马脚才是王道。 嘿嘿一笑,“不瞒柳老爷,我这次来实际上是有些药草想出手,还请柳老爷帮忙看看”。 说罢,小心翼翼的摊开布包,有三根色泽土黄,不过却晶莹玉润、模样长的像竹笋一般的植株豁然眼前。 还有三株通体黝黑,似草非草、似木非木、似参非参,奇形怪状的植株。 莫说柳彤儿,就连柳荣泰的双眼也猛然一亮。 “露水土笋!” “墨幽春草!” 两人不约而同的脱口而出,难掩兴奋之情。 露水土笋,产自人兽罕至之荒山野岭,受高处枝叶露水滴穿土石而受滋养,经常年累月浸润,孕育三年才破土而出。 虽名叫土笋,实际上却是一种极为珍贵的中药材。 之前柳彤儿和小姿误入山洞偶遇林奕,那天进山的目的实际上就是为了找寻露水土笋。 只不过林奕却不知道这些,为了胖子第一次露脸能拿得出手,他也算下了番功夫,深经半夜上山采摘整整一个时辰,才获得了这六株珍稀药材。 墨幽春草,其状黝黑如墨,似木似草似参,虽看起来不起眼,但实际上在治疗某些疑难杂症上,效用比老参灵芝等强了不知多少倍…这种墨幽春草据说只有春季可采摘,而且多悬于悬崖峭壁之上,每年都有药师为了采摘墨幽春草攀登陡峭山壁,铤而走险,从而失手丧命。 柳荣泰将六支植株轻轻拿起,仔细察看一番,又轻轻放于桌面。 “成色、年份俱佳,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由这一句话也能看出,柳荣泰这人是个颇为实诚之人,吴胖子明显是来兜售药材,他岂能不知,饶是如此柳荣泰还是对药材给出了中肯评价,可见其为人厚道。 “不知先生准备卖多少银子?”柳荣泰接着道。 “柳老爷看着给吧,我是个粗人,常年行走于山野间,这等品质的药材经常遇见,价格合适的话,咱们以后可少不了打交道。”胖子笑着回道。 柳荣泰稍稍思忖,爽快报出价格:“这六株药材价值相近,吴先生是个痛快人,柳某也不拖泥带水,那就按照一株五两白银来收,总共三十两白银,你看这样如何?” 胖子一脸平静,实际上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我滴个天呐,林武师不愧是高人,夜里随便出一趟门,爬爬山,就摸回来价值三十两白银的好东西,真是厉害!佩服! 这钱赚的可真容易啊! 不过林奕之前专门交代过,第一次交易不可太贪,一定要记住细水长流的道理。 吴胖子竟然摇了摇头。 柳荣泰以为吴胖子觉得自己出价低了,心中不禁暗暗为难,心道自己明明是按照稍高于市场价报的,只因这六株药材确实少见,柳家医馆又是边河府首屈一指的医馆,财大气粗,加上对吴胖子有好感,这才敢报出三十两银子的价格。 若放到其他医馆,恐怕一开口便会打个对折。 “那你看…”柳荣泰心中略微有些失望,暗忖如果对方报价四十两银子之内,自己倒还能考虑,毕竟药材成色不错…可一旦超过四十两的话,恐怕跑遍整个边河府也没人愿意收。 没想到胖子接下来的话让柳荣泰顿感意外,他从没见过这样讨价还价之人—— “既然柳老爷是位实诚人,吴某也不能占你们便宜,这样吧,头次交易,买五送一,吴某敬仰柳掌柜为人,再额外做主附赠一株,这六株药材,就按照二十两银子结算吧!” “什么?二十两?”柳荣泰和柳彤儿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听错了。 这么多年收购药材,只见过漫天要价的,却从未见过一出口便自贬价格之人? “对,就二十两!”胖子笃定微笑道。 来前林奕大约估算过六株药材的价值,早就告诉胖子多让些,卖个一二十两足矣,毕竟林奕采摘药材比那些寻常药师容易得多。 柳彤儿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吴胖子,露水土笋正是她近期急需的一种药材,没想到今日还有这等好事。 “没见过吴先生这样讨价还价的,一开口比我们报价还低…” 吴胖子哪经受过这等绝代风姿美女的目光,仿佛像被看透了一般,浑身差点打了个哆嗦,心道林武师之前再三叮咛一定要防备这位小姐,说的果然不错! 赶紧“咳咳”两声,敷衍几句,无非头回生二回熟、来日方长等等场面话。 而后以有事为由,拿了银子便急急离开了柳家医馆。 临走时柳荣泰追问吴胖子如何再联系? “远山武院。”吴胖子说出四个字,而后潇洒离去。 “远山武院?”目送吴胖子离去的背影,柳彤儿自言自语,这个武院她可从未听说过。 “大伯您听过远山武院吗?” 柳荣泰也摇摇头,若有所思道:“大伯以前曾听人说过,这世间有许多隐世奇人,为生计所迫才不得不入世换取一些银子,其余时间或是游历山川江河、或是隐于高山峻岭,这位吴先生说不定就是那种人吧…所以什么远山武院一说,八成是随口胡诌,彤儿莫要在意…”。 第24章 武馆公会 在边河府,开设武馆是需要武馆公会登记造册的。 如果没有在武馆公会登记造册,那么就属于非法成立,武馆公会有权责令其关门。 所谓登记造册其实就是向武馆公会一次性缴纳二十两白银,然后填写武馆名称、创办人、武师情况等资料备案,武馆公会走个形式发个公告,这家武馆就算正式成立了。 审批备案后,武馆每年还需向武馆公会缴纳十两白银,名义上是会费,用来保证武馆公会运行,实际上则等同于进了会长的腰包。 边河府大大小小几十家武馆,每年几百两白银,虽说不多,但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在炎国,每个府城的武馆公会其实都算得上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他们的存在美其名曰可以维持市井秩序,震慑宵小之徒,维护江湖道义…实际上则为地下势力,收保护费、看场子、收钱平事等等,百姓们心里惧怕和厌恶,表面上却笑脸相迎、根本不敢招惹。 可以说,武馆公会就是一座府城的地下势力,会长就相当于地下皇帝。 不止会长,就连那些在公会中有话语权的实权派武馆馆长,都称得上一方大佬。 从柳家赚来的二十两白银,转眼就上交给武馆公会。 公会处理日常事务的场所设在边河府最大、实力最强劲的武院———山河武院。 山河武院的院长自然便是边河府武馆公会会长———武山河。 敢用自己名讳来命名武院,足以看出武山河这个人十足自信和强大实力。 设立武馆还有个要求,那就是馆长必须是武者身份,也就是说修为必须至少在武道一重。 寻常武夫是没有资格注册武馆的,哪怕你家财万贯,这个规矩也不能破。 边河府大大小小几十家武馆,良莠不齐,真正有实力的仅有十来家,这些武馆馆长的修为均在武道二重以上,其中以武道二重居多,像万金龙这等武道三重修为的为数不多,已经算得上是公会中拥有话语权的中高层人物了。 境界最高的乃是会长武山河,乃是公会中唯一一位武道五重修为的高手。 交完银子,自有人出面考究身手。 考究身手一般是由山河武院副院长刘三石亲自出马,刘三石有武道四重修为,在边河府武馆公会属于一人之下众人之上,响当当的实权人物。 之所以由刘三石亲自试手,乃是为了做足面子功夫,表示公会对新加入武院的重视。 毕竟动动指头便能轻轻松松收入二十两银子,以后每年还能不劳而获,刚开始总要给这些新任馆主几分薄面。 面对区区一个新成立小武馆的馆主,刘三石起初并不放在心上,机械式微笑下面潜藏着不屑与冷漠。 但郑大通刚一出手,刘三石立马变了脸色! 暗道此人修为高深,至少有武道三重! 刘三石的态度一百八十度急转,与郑大通过招也全神贯注起来。 越过招,心里越发震惊…此子的修为就算跟自己相比都不遑多让! 将来在边河府必是个人物! 当然,刘三石乃是山河武院副院长,面对一位名不见经传的新任馆主,决不能在一众武师面前丢了面子,一时间自然也拿出了厉害手段! 无奈对方招式极其诡异,飘渺多变,即便对方的境界比自己低一重,但刘三石照样占不到便宜。 随着过招深入,对战愈发焦灼,刘三石面子已渐渐有些挂不住,正不知如何下台阶收场之际,郑大通忽然放声大笑,而后豪迈的急退数步,抱拳道:“哈哈,刘院长修为精深,郑某不是对手,多谢刘院长手下留情!” 刘三石心里清楚明明还未分出胜负呢,哪有什么留情不留情,只知道这郑大通绝对是位场面人,懂事,有格局,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 心头不禁对郑大通高看几分,生出几分欣赏之情。 刘三石笑着抱拳道:“哈哈,郑院长客气了,相信有郑院长在,那个什么…哦哦远山武院,将来一定前程似锦、名声显赫!” 刘三石说的话的确出自真实想法,他知道凭郑大通这样的实力,将来在武馆公会中绝对能成为实权派人物,比起那些寻常的武道三重的馆主要厉害许多。 刘三石很清楚,这样的人物,决不能成为自己在公会中的对手,而应该成为朋友,成为自己的支持者! 山匪二当家,现在应该叫远山武院副院长的史飞,跟随公会办事人员去办理登记造册等繁琐事宜,郑大通则被刘三石请进了内厅。 好茶招待,热情攀谈。 一番互相吹捧,两人相谈甚欢,直到后来,刘三石竟然勾肩搭背的似亲密兄弟一般将郑大通送出山河武院。 郑大通好歹也曾是魔军斥候百人队队长,与人拉扯、人情世故这方面自然游刃有余。 … 从柳家赚来的二十两白银转眼花完,这才算拥有了一个开设武院的合法身份,至于扩建场地、重新布置、购买器械、宣传名号的钱,如今还没落实。 林奕只好又挑了几个深夜,只身前往深山老林、悬崖峭壁,凭借着一身精妙身法,再次收获一些药材。 柳家,尤其是柳荣泰和柳彤儿,惊异于吴胖子隔三差五便送来几株珍贵药材,他俩可是深知这些药材的来之不易,换了不懂的,还以为胖子家里种药材呢。 不过胖子送来的药材均比较稀有,价钱也要的不高,柳荣泰跟柳彤儿自然心里乐开了花,暗暗盼望这样的好事越多越好。 “先生,为何不让我一次性将您采摘的药材都拿去,偏偏要分开,每次只送去两三株呢?” 远山武院,院中的太师椅旁,胖子不解问道。 如今胖子陆陆续续换回来一百多两银子,开设武院足够用了。郑大通命人将山前那片空地做了一番修整,建造场所、购置器具、增加摆设,如今已经有模有样,颇具规模。 中央开阔地带还专门购置了一把名贵木材制成的太师椅,郑大通吩咐这是给林先生专门准备的,旁人谁也不许碰。 如今山寨的人私下都称林奕为先生,对外才叫林武师。 原先的山寨则作为后院,供大家休息生活,不对外。 林奕没好气的白了胖子一眼,“说你笨吧,有时机灵得很,说你机灵吧,有时又笨的出奇…你也不想想,一股脑将那么多名贵药材全拿去,且不说柳家平时有没有那么多备用金,就说别人若问起来你为何有如此多珍稀药材,你怎么解释?难道非要把林某出卖了,说我半夜上山飞檐走壁摘的?今后若是谁家病患求药找上门来,林某救是不救?怎么想把我累死嘛?” 第25章 请柬 郑大通远远看着林奕一边晃悠着太师椅,一边调侃吴胖子,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意外的温馨。 与之前那位高高在上、睥睨天下、喋血冷面的林大将军相比,如今的林奕变了,变得更接地气、平易近人,变得平和幽默。 这样的林将军更加有血有肉。 郑大通收起思绪,走到林奕身边,重重躬身道: “先生,准备的差不多了,您看定在何时开业为好?” 林奕抬眼看看郑大通,微笑道:“我都说了别那么拘束,随意点…你是院长这事自然由你来定,定好日子给我说一声就行。” 郑大通惭惭笑笑,这才直起身子。 “三日后乃是吉日,您看如何?” “好啊,如今史飞和胖子都已经晋升武者,你也算有左膀右臂了,那就尽快开业吧…哦对了,正厅的牌匾上为何无字?”林奕又问道。 “正想向先生请示,之前刘副会长派人送来一副牌匾,碍于情面,已经挂在院门之外,至于武院正厅上方那块牌匾,郑某不敢擅自做主,这个题字之事,不知先生能否亲自…” 林奕写的一手好字,原先在魔军中便不是秘密。 在林奕面前,郑大通无论如何也难以自然随意,这种恭敬态度一时半会很难改过来,林奕只好随他了。 至于题字,林奕倒是想起一个人来。 “我就算了,回头我找个人给你题字,他的字嘛…应该能给远山武院撑撑门面。” 柳家,小姐别院。 院内摆着一张低足圆桌,两把摇椅。 红木镶玉桌面上,有水果、糕点,一壶清茶,两盏茶杯。 淡淡阳光下,一把摇椅上半躺着柳彤儿婀娜娇躯,依旧是那张不食人间烟火般的纯美容颜,身姿修长,曲线玲珑。 不过此时却很是放松惬意。 另一把摇椅上则是一位皮肤白皙、体态清瘦的优雅小姐。 这位小姐虽说不及柳彤儿姿色倾城,但也算五官精致,飘逸淡雅,举手投足间透露着书卷气,称的上美人一个。 两位风华正茂的漂亮小姐在露天院中悠闲的半坐半倚,葱葱玉指轻捏五色糕点,送入樱口之中,赏景谈天,不时有银铃般笑声传出。 这一幕,像画一般。 “我说,那你从此就不跟那位郑…郑大当家见面了吗?” 听柳彤儿提起郑大通,罗媛神情不禁变得黯淡,微微叹一口道: “你知道我的,我认准之人,不可能轻易放弃。” “嗯,这我自然知道…而且我支持你,什么山匪不山匪,只要人品好,其他的都不重要!…不过,你的心意,他知道么?” 柳彤儿与罗媛,也就是罗家小姐乃是闺蜜,罗媛与郑大通之事她倒是知道一些。 这次罗媛被罗家老爷禁足整整一个多月,好容易才放出来,罗媛有好多话需要对柳彤儿倾诉。 “我相信他早就明白我的心意,而且他应该对我也有感觉,不过他似乎另有苦衷,总是躲躲闪闪,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情感,从不愿吐露心扉…” 见闺蜜好友罗媛越说神情越感伤,柳彤儿也不禁心中憋闷,正色道: “那就去找他!把话挑明!” “唉,以前不是没有暗示过,只是他却装作不在意…岔开话题敷衍过去…”罗媛苦笑道。 “莫非他对你…另有所图?所以才遮遮掩掩,故弄玄虚?” “不会的!我最初与他相识那会儿,他并不知道我是罗家小姐,不瞒你说那时我二人还曾有过花前月下,依偎而坐…后来知道我是罗家小姐后,他反倒突然变得冷淡…” “真是个怪人…”柳彤儿憋着小嘴摇摇头,这男女之事说不清道不明,何况她柳彤儿从未谈过恋爱,别说与男人亲密接触了,就连牵手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 哦不不,除了一个人! 柳彤儿的思维突然开了小差,有一张俊美却漠然冷酷的面庞,忽然在脑海中浮现。 正是林奕。 柳彤儿暗暗愤恨的咬牙,这个男人竟然脱过自己的衣服,亲手拍打过自己的屁股! 回想起那个场景,当弹性饱满的臀部被林奕拍打那一刻…柳彤儿心头竟然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异样感觉,但是,更多的是屈辱和无助,是对那个男人的恨! 这时,小姿从院外进来,手里拿了一张请柬。 小姿将请柬交到小姐手里,又对罗家小姐微微躬身点头问好,对柳彤儿说道: “小姐,有位吴先生送来一张请柬,说是三日后远山武院举办开业典礼,邀请姑娘莅临。 柳彤儿眸中一亮,问道:“可是位体态较为丰满的年轻男子?” 柳彤儿记得之前吴胖子提起过这个名字:远山武院…当时大伯还曾说他很可能是随口胡诌的。 “对对,是个小胖子!”小姿嘿嘿笑道。 柳彤儿不禁白了她一眼,没好气说道:“不得无礼…你记住,那位吴先生以后再来,一定要热情相待,万不可怠慢了人家”。 “是。” 柳彤儿缓缓打开请柬,几行清秀隽永的楷书浮现眼前,也许是联想起吴胖子那副尊荣反差太大,不禁发自内心的脱口而出:好字! 这字实际上乃是郑大通亲自所写。林奕的书法造诣本就超凡脱俗,郑大通受林奕熏陶,潜心多年钻研,他的书法水平也极为不凡。 不但如此,琴棋书画皆有涉猎,不然也不会赢得淡雅文静的罗家小姐芳心暗许。 罗媛听柳彤儿夸赞,不禁为之好奇,心道别人只知道柳彤儿姿色倾城、医术高明,却不晓得柳彤儿实际上乃是一等一的大才女,诗词歌赋音律舞技,样样不在自己之下。 此时区区一张请柬,竟然能赢得柳彤儿脱口称赞,实在难得。 “我看看。” 罗媛接过柳彤儿递来的请柬,缓缓打开,目光在字里行间只停留了很短时间,便感觉鼻子一酸,眼眶已然湿润。 “你怎么了?”柳彤儿注意到罗媛的异样,诧异问道。 “你确定,这请柬是一个胖子送来的?”罗媛则面色凝重,反问柳彤儿和小姿。 请柬中的字罗媛岂能不认识,那正是她心心念念的心上人的字体,罗媛一眼便认出了! “对呀”,小姿开口回话道。 罗媛骤然起身,表情变得凝重,一字一句对着柳彤儿问道: “开业典礼那天,能否带上我?” 第26章 请辞 “我说林小子,好好的请辞做什么?” 长隆武院,林奕正在房间内收拾行装,毛不语门都没敲,怒气冲冲推门而入。 林奕回头见是毛不语,笑笑,“坐”。 毛不语一拂衣袖,“不坐,问你话呢!” “我不像您老,可以微服私访、游戏人间,玩够了回去当您的王爷便是…我一个年轻小伙,总不能一辈子留在这里荒废人生吧?” 林奕无奈解释道。 经过这一个多月相处,林奕和毛老头关系处的不错,也逐渐了解彼此性情,虽然经常拌嘴逗乐,但无疑更加加深了彼此间的关系。 此时的林奕已经得知,毛不语这个名字其实是化名,他真名毛千语,乃是炎国当朝皇帝毛千火的大哥,如假包换的当朝王爷。 对这个人林奕以前曾有所耳闻,据说毛千语原本是上一任老皇帝最为中意的太子人选,无奈毛千语生性淡泊、无心朝政,只喜欢摆弄花花鸟鸟,喝酒赏月,后来老皇帝实在心灰意冷,一怒之下便将皇位传给了四皇子毛千火。 这样一来毛千语更无羁绊,整日游山玩水、痴醉人间,一生猎艳无数但却从未娶妻,炎国新任皇帝毛千火暗地里虽是个心胸狭窄之人,但他继位后见毛千语放荡不羁、根本无心权势,对自己完全没有威胁,这么多年过去,便逐渐放下心中芥蒂,和睦共处至今。 鉴于这些,毛千语在朝中有个外号,朝中老臣们均戏称他为“浪子王爷”。 也有胆大些的,背地里笑称其为“自废帝位之浪荡王爷”。 不过所有人都不知晓,其实毛千语最最痴迷的,乃是武道。那些纸醉金迷、放浪不羁,其实都是表象。 毛千语的修为属于无师自通,自幼钻研武道、醉心修行,渐渐摸出一些门道,只可惜朝堂之事琐碎不堪、勾心斗角,从政便不能心无旁骛的修行,所以毛千语自那时起便将自己伪装出一副不堪造就之颓废模样,以换得几分清净。 而且醉心武道这件事在皇宫内是不宜公开的,更不能聘请名师,不然就会有谋权篡位之嫌。尤其是对于曾放弃帝位的毛千语,如若被当朝皇帝毛千火得知他整日修炼、日渐强大,保不齐便会动杀心。 就连炎国皇族一脉相承的大日炎掌,毛不语也只敢偷偷修炼,不被外人所知。 否则以毛不语自由散漫的性格,又岂会让两名武道九重的影卫整日跟着,若非为了掩人耳目,早就只身一人潇洒去了。 游山玩水、微服入世,才是最好的伪装。 好在那两名影卫是他的绝对亲信,不会将秘密泄露出去。 言归正传,林奕一番话说的颇有道理,毛千语一时不知如何反驳,气的一屁股坐在床上,吹胡子瞪眼道: “哼,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小子不就是准备投奔远山武院吗?那地方你说了算,有面子,给的银子多,而且自由自在,对不!” “呵呵,说起来远山武院的确更适合林某,去了倒当真自在…不过那地方也非林某所愿,实际上林某更愿意隐居山野不问世事,亦或者走遍千山万水,去体味人生美妙。” “呸!你口袋里有几个钱就好意思说走遍千山万水?那是要靠银子堆出来的,傻小子!…这样吧,老夫看你小子身手不错,你若愿意的话,老夫可以破格聘请你做本王的护卫,就像影子护卫那种,每月俸禄多少你来定,等你攒够银两,再去你那什么山野间隐居也不迟!” 林奕闻言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感动。 他清楚毛不语,对就是毛不语,林奕更喜欢叫他这个假名字,他清楚毛不语能这样说实际是因为不舍,毕竟相处一个多月,整日抬杠逗嘴,四下无人时还偷偷过几招,两人已经有了些许忘年交的味道。 “老爷子,若林某真当了你的护卫,咱俩关系是不是就变味了?”林某微笑反问道。 不等毛不语回答,林奕紧接着道:“放心我又不是从此销声匿迹,即便归隐山林也总会带你认个门,到时咱哥俩照样能开怀畅饮、痛快过招!” “啊呸!”毛不语听林奕这样说心里总算舒服一些,嘴上却不饶人:“谁、谁跟你哥俩,明明是爷俩好不?说到过招老夫才想起来,你小子从实招来,最近几次跟老夫交手,是不是都手下留情了?” “哪有?我一个武道五重还敢手下留情?你没看你都快晋升武道九重境界啦?” 林奕笑道,实际上的确手下留情,不过却不想伤老头面子。 “哼哼,这还差不多!” … 罗家。 毛千语亲自跑了一趟罗家,为了帮郑大通的远山武院开业典礼送请柬。 实际上还不是看在林奕的面子上。 一般来说,一家武院开业,到场祝贺的达官贵人越多,则说明这个院长人脉越强大,才更有利于招揽武徒和接任务。 但邀请罗家,完全是出于另一目的。 怎料罗家老爷避而不见,毛不语被拒之门外。 罗家老爷至今对毛不语上门讹诈一事耿耿于怀。 毛不语只好将请柬递给管家,请他回头务必交到罗老爷手中。 毛不语走后,罗老爷拿起请柬看了半天,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喃喃自语道:“远山武院…边河府远郊…咦?这地方不会就是那群山匪的山寨吧?” “哼,老子不去!”罗家老爷气的将请柬扔在地上,拂袖而去。 “吃闭门羹了?” 林奕在“一家酒楼”等着武老头。 这厮面色不好看,显然是没有达到目的。 “哼,急什么急,老夫自有办法!” 说罢没心情跟林奕继续酒肉,而是对窗外挥挥手,马上有一位装扮成普通路人的影子护卫,快步上楼。 毛不语对着影子护卫的耳朵叽里咕噜说一大通,好一会才让影子护卫离去。 “怎么,打算派影卫去威胁罗家?”林奕调侃道。 “呸,一个区区罗家,值估老夫动用皇家影子护卫?他配?” 林奕费解,“那你这是…?” “嘿嘿,影卫乃是皇家御用,自然不能随意出马,不过老夫的影卫可都是有资格当将军的人物,他们就不能有手下吗?” 毛老头一副鸡贼样子道。 相处这段时间,林奕心里清楚毛老头这人虽然表面上看是一副笑面虎般的德行,但你跟他熟络起来之后才会发现,这厮其实反倒是个面冷心热之人。 “谢了!” 林奕举起一杯酒,心中落下几分感慨。 第27章 开业典礼 转眼到了远山武院开业典礼之日。 这天正午,武院张灯结彩,门庭焕然一新。 有副院长史飞在门口迎客,院长郑大通这会正在正厅,陪同边河府武馆公会副会长刘三石喝茶聊天。 刘三石与郑大通颇为投缘,这次亲自前来,算是给足了面子。 不过来宾方面,却与武院张灯结彩的气氛格格不入,反倒稀稀拉拉,显得极为冷清。 到场祝贺的来宾分为两部分,院内左侧空地上摆了几张大桌,坐着武馆公会中一部分武院院长和随行人员,约有十几位武院院长亲自到场,这些人跟刘三石比较亲近,基本上是看在刘三石面子上才来道贺。 其中有两位实力不凡,分别是万金龙和另一位武道三重境界的院长,其余人则均不超过武道二重修为。 院内右侧空地的桌子上则颇为难看,此刻仅孤零零坐着两三个人。 这片区域原本计划招呼行业外人士,之前郑大通已经派人去边河府各繁华街道、商贾大户分发过请柬,那些人也明明答应到时前来,本以为不管怎样也会来一部分,怎料却是如此冷清的场面。 看到这番场面,郑大通脸色很不好看,暗骂自己真是没本事,就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给林大将军丢了脸! 不过这也不怪郑大通预计失误,主要是他根本没办过武院,缺乏经验,加上地处远郊山野,没有街坊邻居,那些城里人就算有的愿意来,一听路途遥远,也不禁放弃了打算。 更有甚者本来打算到场,一打听才知道这里原来竟然是山匪窝子,马上将请柬撕的稀碎。 一家武院,办开业典礼实际上就是向世人展示武院的实力,借以迎来送往、打下人脉基础,这是约定俗成的惯例。 偏偏现在成了这样,面对如此冷清局面,刘三石表面不说什么,心里却暗暗对郑大通的办事能力产生了质疑。 毕竟是他拉下自己老脸叫来那么多武院院长,如此局面,他的面子的确有些挂不住。 此刻,院中左侧坐着的武院院长们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呵呵,今天这个远山武院可是丢脸丢大了,你瞧瞧,除了咱们这些人,哪还有别的客人?你再看看整个武院,除了两人刚刚晋级武道一重,其余人看起来面黄肌瘦,手无缚鸡之力,哪配叫什么武师?真是叫人笑掉大牙!”一位武道二重的院长说道。 与他附耳攀谈的也是一位武道二重院长,低声道:“可不是嘛,唉,来前刘副会长还说什么,那个郑院长实力强劲、人也活套,将来必是叫的上号的一位人物…其实依我看啊,哼,什么破玩意,言过其实罢了!” “对呀,据说那位郑院长有武道三重修为,可我这么一看啊,呸,哪有?无论气质还是武院整体实力,跟您二位简直就没得比!” 这时,坐在两位院长后方的一名院长也插话道。 这人只有武道一重修为,属于公会中垫底之流。 好话谁不爱听?面对奉承,前面两位院长的脸上不禁流露出一丝得意,捋捋胡须道:“过奖过奖…不过嘛,且不说郑院长修为如何,论人脉,确实要差我等许多啊!” 人群中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均是鄙夷不屑之言,坐在正厅内的郑大通虽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是从神情上可以看得出,这些人分明是在讥讽和耻笑。 同时,刘三石的脸色也变得愈发不好看。 … 其实按个人实力来讲,远山武院有郑大通这名武道三重境界的院长,在边河府应该算得上一号人物,但是若论武院的整体实力,确实让人感觉到有些寒酸。 对比长隆武院,院长虽然也是武道三重境界,但人家有六位弟子,其中三名武者,晏鹏还是武道二重修为,加上武院内那些年老体衰的老一批武者,哪怕不算上毛老头,底蕴还是比远山武院强上许多。 虽然林奕已经另行传授给郑大通一套功法,并吩咐郑大通可以传授给原先山寨的兄弟们,但这部功法是林奕偶然得来的寻常功法,其精妙程度跟游龙拳法没法比,加上原先山寨兄弟在资质上也良莠不齐,所以整体实力并没有多少提升。 提升较大的反倒是潜伏在炎国那些魔军兄弟,林奕心中对他们有亏欠,便允许郑大通将游龙拳法中的一部分游龙身法传授给他们。 这些人的底子比山寨那些人强的多,学习的又是玄妙功法,一个多月下来,修为均是比之前涨了一大截,其中好几个都隐隐有突破至武道一重的感应。 但这里毕竟是炎国,他们不宜大规模聚集,林奕只想让他们提升修为、不受欺负的过好日子,所以并没有召集他们回归远山武院,包括开业典礼也无须前往。 总的来说,远山武院除了郑大通一位武道三重的院长之外,就只有史飞和吴胖子两名武道一重的武者来撑门面,而且他俩还是才晋级不久,无论底蕴还是实际战力,都要差上一些。 … “看看,我告诉过你,开武院不是件简单之事吧”? 远山武院后院,小桥流水雅致景观之下,分别坐着林奕和毛不语,正悠闲品茶。 林奕听毛不语如此说,咧嘴笑笑,“无论怎样,走正道就好。” 毛不语抿一口茶,“呵呵你可真豁达,不过也有道理,只要再不被人称作山匪,便是好的开始。” 林奕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 “老头,你不是说罗家会派人来吗?” 毛不语也觉得意外,“对啊,明明吩咐过影卫的…” 说着便要招手唤影卫现身,林奕赶紧拦下,道: “又不是什么大事,算了,别总折腾那两位,整天跟在你屁股后头乔装打扮,怪辛苦的。” “哼,你知道他俩每月俸禄多少?看我回头不责罚他们!”老头发牢骚道。 “哦对了,今日之后我便打算正式离开,去山里找一处僻静之地隐居修行,回头地方选好了再告诉你。这个…给你。” 林奕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本书籍,递给毛不语。 毛不语接过来一看,书籍上没写任何书名,又好奇的打开翻看。 一页、两页,起初并不在意,不过随着继续翻看,毛不语的面色愈发变得凝重,就连呼吸也急促起来。 眸中不时有一道道异光闪烁,捧书的双手也不禁微微颤抖。 直至最后,毛不语的双目竟然已经充血发红,面色凛冽的扭头看向林奕,目光如炬! “这…” “是我对大日炎掌的一些个人感悟…那段时间跟你过招,总觉得大日炎掌虽然刚猛有余,招式却过于呆板,于是擅自加了些轻功身法在里面,你试试,应该好用。” 林奕淡淡道,就像说一件无关紧要之事。 第28章 哼,一群色狼 林奕虽说的云淡风轻,但毛不语心中却无比震撼,他清楚这绝非一件小事! 此刻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这部功法,虽只粗略读了一番,但毛不语分明能感受到,比以前的大日炎掌绝对上了一个台阶!或者说有了质的飞跃! 不但保留了大日炎掌的刚猛霸道,还融入了玄妙的轻功身法,而且融入的这套身法,与当初自己打算向林奕重金购买的那套玄妙身法,如出一辙! 也就是说林奕这小子,万两钱财不入法眼,如今却分毫不取将身法送给自己! 不但送了,还花心思将身法融入进自己修行的大日炎掌之中,这就省去了自己单独修行整套身法,然后再尝试同时使用两种功法的全过程…二者巧妙结合,节约了太多时间。 可以说,毛老头所学的那部大日炎掌,如今已经脱胎换骨,可以称之为完整的“大日炎功”。 “你这…太贵重了吧?”毛不语半晌才压住情绪,吹着胡须道。 “人生难得遇见投缘之人…没有这部功法之前,你不是也一直在帮我?”林奕笑着反问。 “那是自然!…不过话说回来,我之前花重金找你买你都不卖,如今却?…嘿嘿这样吧,功法老夫不能白要,说吧,拿什么宝贝跟你换?” “换个鸡毛!”林奕没好气瞪他一眼,“实话告诉你吧,这套功法我还传授给郑大通了,另外拆分出一部分传给二当家史飞和那个吴胖子…你觉得我若是图些什么的话,会这样做么?” 毛不语闻言更为惊诧,他并没有因此而嫉妒郑大通等人,相反之前见郑大通进步神速便已经猜到些端倪…他只是震惊林奕这个人的随性和大方。 修行之人,道法便是不传之秘,哪有随随便便当做礼物送人的道理? “别瞪眼睛了,放心林某绝非滥交之辈,郑大通、史飞、吴胖子这三个人不但重情分,生死面前不忘兄弟义气,而且资质也不错,林某确实欣赏,至于你吧,嘿嘿,自是不用说。除此之外,林某绝不会将功法随便赠人,我可没傻到那个地步。” “放心,此部大日炎功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最多将来老夫的亲传弟子也知,其余人等老夫绝不会外传!” 毛不语听出林奕话中意思,赶紧保证道。 “呵呵,这是你的事。不过话说回来,你也不用过意不去,毕竟你帮林某写过一幅字呢!” 毛不语嘿嘿一笑,重新躺在躺椅上,“哈哈,那倒是!那些没见识的东西,若他们知道远山武院正厅之上挂的匾额,乃是当朝王爷亲笔所题,哼哼,还不惊掉他们的下巴!” … 远山武院,没人知道炎国权势滔天的当朝王爷,此刻正躺在后院跟人喝茶聊天,也没人知道正厅悬挂着的那块匾额上,歪歪扭扭、实在难以欣赏的四个大字“浅水短山”,竟然正是这位王爷亲笔所题! 面对满院冷清,一众武院院长们不停的发着牢骚,刘三石面色也愈发阴沉难看。 忽然不知谁说了一句“快看”,众人目光望向门口,顿时眼前一亮! 远山武院总教头吴胖子,此刻正领着四位如花似玉的美少女进入院中! 其中有一位穿白衣的清纯玉女,肤如凝脂,面若桃花,身姿修长曼妙,双眼灵动水润,处处透着灵气,简直美的不可方物,似天仙下凡一般! 挽着她的一位紫衣姑娘,虽说不及白衣姑娘那般惊艳,但也五官精巧、皮肤白皙,且气质如兰、步伐优雅,绝对的美人一枚。 后面两位同样各有千秋。 一位温婉秀气,身材玲珑有致,个头虽不是很高,但却有一种别样韵味,似水蜜桃般娇柔多汁。 另一位则身材高挑纤细,虽有点弱不禁风的感觉,不过一张脸庞却美艳诱人,眼神中透着高傲与冷漠。 四位美女一入场,马上勾魂似的将在场一众武者的眼珠子紧紧栓住,动弹不得。 就连坐于正厅的刘副会长也不禁放下茶杯,扬头冲这边盯看。 不消说,来人自然是柳彤儿、罗媛、小姿和玫瑰四位。 这趟远郊之行,罗媛早早就要求柳彤儿带上自己,因为她认出了请柬上的字体。 到了山门一看果然没错,正是原先郑大通带自己来过的那个山寨,且一眼便认出专程在门口迎接的那个小胖子。 吴胖子见与柳彤儿同来之人竟然是罗家小姐,顿时倍感意外,嘴巴张的老大,紧张道,“罗、罗小姐,你怎么来、来了?” 罗媛没回答他,当熟悉的山寨再一次出现在眼前,一想到心心念念的人儿就在里面马上便要相见时,不禁心潮澎湃… 半晌,才强压住自己心头的激动,反问道:“远山武院…是郑大通办的吗?” 胖子连连点头,“对对!是大当家!” 柳彤儿瞧出罗媛面色的变化,怕她难以自抑,赶紧紧握住她那冰冷且微微颤抖的手,抬头对吴胖子笑道: “吴先生,先带我们进去吧。” “好好,柳小姐里面请!”吴胖子这才恍然回神,赶紧领路。 … “哼,一群色狼…” 此刻四女业已进入院内,见一群粗鲁汉子纷纷向这边投来直勾勾目光,肆无忌惮的打量着,走在后面的玫瑰不禁低声抱怨了句。 柳彤儿尚未开口,倒是罗媛轻声打断道:“玫瑰妹妹,你可小声些,那些都是习武之人,直爽惯了,自然不懂得什么叫避讳…” 柳彤儿闻言不禁莞尔一笑,“好你个小情种,刚一进门就开始帮夫家说话了?一会我可得好好见见那位郑大当家…哦不对,是郑院长,看看他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把我们罗家小姐的魂都给勾跑了?” 这一笑发自随心,不过却动人至极,引得无数贼眼放光芒,瞬间跌落几盏茶杯。 在一众目光追随下,四女来到院内右侧桌前,翩翩落座。 这会儿院内极其安静,人群中抱怨声也没了,牢骚也不发了,众人只觉得这趟来值了,实在秀色可餐! 也许很少有人注意到,早在罗媛刚一进门时,正厅内的郑大通便腾的猛然站起,双拳紧握! 他一眼便认出,那是他无数个日夜里,魂牵梦绕的姑娘! “郑院长…郑院长…我说郑院…” 身边的刘三石连叫几声,郑大通才恍然清醒,收回直勾勾盯着罗媛的目光,回应道:“不好意思刘副会长,您讲。” “这四位是…郑院长还未曾介绍?” “哦,咳咳…”郑大通这才意识到自己失礼,心中惭愧,随即抬起一只手臂请道:“我来给大家介绍介绍,刘副会长请…” 第29章 远山近野,道武精深 将刘副会长请至院中,郑大通意味深长的望向罗媛,但罗媛可能是因为刚才被柳彤儿取笑过,她竟有些羞涩,目光躲闪。 郑大通收回目光,清清嗓子,对吴胖子说道:“吴教官,帮大家介绍一下吧。” 吴胖子原本是一介不入流的山匪混混,哪想过有朝一日竟然能成为武院教官,还与武馆公会副会长、柳家小姐等大人物共处一堂,不禁自豪的挺起胸膛,有模有样的将刘副会长、柳家小姐等四女互相介绍一番。 刘副会长一听柳彤儿身份,不禁为之一惊,暗道这位仙子竟然是边河圣手柳老爷子的亲孙女,柳老爷子乃是有起死回生之术的高人,对自己这等习武之人最是有用,看来一会要好好结交一番。 再一听罗媛乃是边河府鼎鼎有名的罗家之千金,不禁也热情的客套一番。 至此,刘三石的脸上才终于见了笑容。 这边互相攀谈,那边人群中不禁又发出阵阵小声议论。 “哎,你说今天咱们这刘副会长,不会是提前知道有四位大美女要来,所以才亲自到场的吧?” “嘿嘿,还真有可能,你看看刘副会长笑的多灿烂…” “是啊,平日像这种偏远武馆开业,刘副会长才不会参加…” “哥几个,我说就算来了四名美女又能如何?哦这难道就有面子了?谁听说过武馆开业,找一群美女来捧场的?真是笑话!” “呵呵,实在没人,急的没辙了呗?你看那个郑院长高大白净,仪表堂堂,说不定人家是混迹于女人堆的呢!” “哈哈” “…” 众人哄堂大笑,这边的郑大通、刘三石等人虽然听不清他们说的什么,不过从表情和眼神中不难看出,十之八九是在取笑远山武院这次开业典礼。 郑大通微微变了脸色,不过很快便隐忍下来。 刘三石也左右为难,只好充耳不闻,当做没听见,觍着脸继续与柳家小姐等人攀谈。 突然,门外传来副院长史飞扯着嗓子的一声嘶吼! 是的就是嘶吼,那种穷尽浑身气力、声嘶力竭生怕旁人听不到的嘶吼——— “边河府!…刑院!…院长大人驾到!!” 嘶哑的嗓音回荡在高山旷野间。 众人为之一怔,以为听错了。 甚至有人暗暗讥笑远山武院想面子想疯了,什么大旗都敢瞎扯。 要知道,边河府刑院隶属于炎国刑部、上北省刑司,统管整个边河府社会治安、审理判案、拿人羁押等各类大小案件及各项社会事务,权势极大,属边河府重要核心部门。 刑院院长大人李亮功,乃是边河府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之一,这等大人物就连见了武馆公会会长武山河,眼皮子都不带抬一下的,又岂会屈尊降贵,来参加一个偏远武馆的开业仪式? 倒是已经得知柳彤儿和罗媛身份的刘三石感觉到不对劲,眉头一皱,赶紧向院门处看去。 声音刚落,便有位身材魁梧、目光如炬,一身威严气息的中年男子从院外大步而入,他身后随从不多,就两名精壮男子,不过从那二人面色冷毅不难看出,应该都是练家子。 再有就是笑脸相迎,一路屁颠屁颠领路的史飞。 看清来人,刘三石屁股像被闪电劈了似的,嗖的一声从椅子上弹射而起,瞪大眼珠子,冲来人方向快步迎去。 众人见状不禁为之一震,暗道不会吧,难道真是刑院院长大人亲临?或者刘副会长给咱演戏呢? 当然这帮武院院长们在边河府摸爬滚打多年也不是白混的,再说开设武院,打交道最多的官府部门就是刑院,那名威严男子一露面,人群中立马也有人认出了他,同样像屁股触电似的从椅子上一跃而起。 只见威严男子一脸黝黑,不怒自威,快步进入院内,然后驻足,竟然对着史飞露出一丝令人匪夷所思、极度意外的亲切微笑: “史副院长,不知哪位是咱们武院的郑大通,郑院长呢?” 在场之人瞬间炸开了锅。 就连快步小跑至李亮功身前的刘三石也脚下一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妈呀,堂堂刑院院长李亮功大人,竟然对区区一个偏僻武院的副院长,开口微笑了? 态度竟然还如春风般和蔼可亲? 我没看错吧?! “在在!大人,我们大当家…哦不对,我们院长郑大通就在那!”史飞已经紧张到语无伦次,匆忙指了指,如一场梦未醒。 郑大通此刻已快步迎到李亮功面前,他虽不像史飞那般手足无措,但内心同样激动无比。 同时极为纳闷和忐忑,堂堂刑院大人为何会屈尊降临?难道谁大胆包天的把请柬塞进人家刑院院长大人门缝里啦?没听兄弟们说过啊!” “不知刑院院长大人驾到,郑某有失远迎,望大人恕罪!” 郑大通深鞠一躬,莫名忐忑。 “郑院长快快请起!” 令人大跌眼镜的是,李亮功见到郑大通后竟然愈发热情,连忙上前一步搀扶郑大通,微笑道: “早就听过郑院长鼎鼎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令人顿生结交之心呐!这次远山武院开业盛典,李某准备仓促,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请郑院长笑纳!” 说着使个眼色,一名随从从怀中掏出一副字,徐徐展开。 此言一出,众人如坠梦中,恍如隔世! 有的武院院长已经激动的双腿打颤,嘴巴都合不拢。 当然,最为惊骇的还要属郑大通,此刻他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脸茫然。 心道早就听过我的大名?一个月前我还是名山匪,你听过我啥了? 唯一的解释,会不会是林大将军私下动用了什么关系…? 好在,郑大通毕竟是做过斥候百人队长之人,很快调整情绪,面色恢复如常。 一众人等屏气凝神,目光紧紧的盯住那幅字… 待字幅完全展开,众人缓缓将内容读出: “远山近野,道武精深”! 这八个大字一出,在场一片哗然。 细细品味一番,更加惊骇无比! 要知道这可是刑院院长亲笔题字啊,而且这八个字意义非凡,可谓是极高程度之褒赞! ———远山,既指地处偏远,也指武院名称。 但“近野”二字则大有玄机,一来象征亲近山野,有情调,二来“野”可比喻朝野。近野,便是亲近朝野! 朝野是谁?虽然只有李亮功心中清楚朝野指的是更大的人物,但在座的无一不认为,这里所谓的朝野指的就是李亮功! 此言一出,以后谁还敢小觑长远武院? 再琢磨下一句,则更加胆战心惊——— “道武精深”,所谓精深自不必说,寓意远山武院实力非凡,但对于武馆而言,这四个字难道不应该写成“武道精深”才对吗?为何偏偏写成“道武精深”,难道是林亮功大人一时笔误吗? 绝不会! 第30章 来送嫁妆不行吗 道在武前,顺序一变,说明什么?说明人家李亮功大人今天把话撂这了,态度鲜明的告诉大家:人家远山武院不靠武,主要靠的是“道”! 道是什么?门道,门路,说白了就是关系。 首先是门道精深,其次才是武…其中奥妙,但凡是个正常人还想不明白吗?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撑腰! “好字!实在好字!” “漂亮啊!字迹工整有力,笔力非凡呐!” “…” 顿时有见风使舵者上前,竖大拇指连连称赞。 有的武院院长竟然还搂住郑大通肩膀,显得很是熟络的样子。 人,大多人,就是这样。 郑大通郑重收起字幅,本想赶紧招呼李大人就坐,可左右看看,一时却又不知如何安排。 正厅乃是暂时歇息之处,开席时,所有人都会在院内就坐。 可若跟大家伙一起坐到院内,人家这身份… 还是刘三石眼亮,“李大人您好,不知您是否还记得在下,在下是武馆公会的刘三石,之前有幸跟您…” “哦,是三石啊,记得记得!最近好吗?” 李亮功记性很好,今日连带着对刘三石也态度和蔼。 “好好!蒙李大人记挂,三石倍感荣幸,李大人快请!” 说着,从人群拨开一条路,将李大人请至柳彤儿一桌就坐。 另外那边都是他带来的粗汉子,连阿谀奉承都不会,万一哪个人说错一句话惹得大人不悦,刘三石可吃不消。 刘三石反客为主,向李亮功介绍过柳彤儿等人后,俯身站在李亮功身后,反倒像个侍者。 “坐!”李亮功威严道一句,刘三石这才猫腰在他身边坐下。 两名随从也由史飞领着在另一桌就坐。 李亮功抬眼冲对面看看,不免觉得有些荒唐,自己一个大老爷们跟四位年轻貌美的姑娘坐在一桌,说出去成何体统…不过想想柳彤儿乃是边河圣手柳世举之孙女,毕竟是名门闺秀,这才坦然许多。 无奈,今日若非是受人之托,岂能来这狗屁地方…也不知这个郑大通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被那位在国都刑部任要职的武道高手如此看重,实在令人匪夷所思啊… 一时间,院内气氛从冷冷清清骤然变得热烈起来,有美女、有高官,那些武院院长大多是粗人,转眼便觉得倍有面子。 看待郑大通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敬畏。 … “怎么样林小子,莫小瞧区区一名影卫,放到下面,影响力也不容小觑吧?” “呵呵,是够威风…不过毛老头你可别想忽悠我,林某已经做了决定…” 这次之所以选择隐居闭关,是因为林奕觉得自己应该先集中精力将自己的修为恢复到武道六七重左右,那时自己的实际战力估计堪比当年准武道宗师级别。 一旦有准武道宗师级别的实力保底,林奕便敢再返魔族,探一探他始终暗暗记挂着的那人的消息。 据郑大通不久前搜集到的消息,魔族叛军已经基本完成了对魔庭和魔军的大清洗,林奕当年一众手下有的铭记他的嘱托,继续留在魔军忍辱负重,有的则像他一样归隐山林、销声匿迹… 然而那个人,迟迟没有音信,不知下落、生死不明… … 此时时间还未到正午,距离开席尚有些功夫,众人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实际注意力却都在李亮功那一桌身上。 又有人在院外通报,罗家来人。 罗媛面色一凝,罗家怎会来人? 目光迅速与郑大通视线相对,想从对方眼里看出点什么,可惜只有疑惑。 心中暗忖,爹爹并不知道自己来这里啊? 不好!莫非是爹爹听闻郑大通的武院今日开业,专程雇人来闹事的? 想到这里,罗媛便要起身。 柳彤儿似是早已经猜到罗媛心思,暗暗压住她的膝盖,怕她冲动,附耳轻声道,“李大人在这里,闹不起来,看看再说。” 罗媛这才依言坐下。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着实令郑大通傻眼,让罗媛和柳彤儿也差点惊掉了下巴。 只见罗家老爷竟然只身一人前来,带着一副春风般笑脸,见人便乐呵呵的打招呼:“呵呵,来晚了来晚了,对不住对不住!” 见到郑大通这个令他恨之入骨、曾经雇凶教训的野男人,竟然还能亲切热情的抱拳作揖,像是失散多年的爷俩。 “郑院长恕罪恕罪,罗某坐马车来的,耽误了不少时间,海涵呐!” 郑大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好躬身还了一揖,木然道:“罗老爷…您里面请…” “不急不急!”罗老爷摆摆手,对着院外喊到:“把贺礼抬上来!” 马上有四名车夫,哼哧哼哧喘着粗气抬进来一个大箱子。 打开箱子,竟然有纹银二百两! 还有屠宰好的羊腿、牛腿、鸡鸭鱼肉几大包,塞满了箱子。 “嘿嘿,郑院长,咱们是不打不相识啊,以前都是一场误会,可不要放在心上!这些东西聊表心意,今晚叫兄弟们开开荤,再买些好衣裳!” 罗老爷一挥手,车夫们合上箱子,哼哧哼哧往灶房方向抬去。 在场之人还是有许多院长认得罗家老爷的,包括长隆武院院长万金龙。 但是大家虽然清楚罗家在边河府做的是大买卖,也知道罗老爷财大气粗,可从没见过他对谁出手如此大方啊? 更何况是一个区区偏僻武院的院长? 不过再一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为何?连刑院院长李大人都亲自到场祝贺了,他罗家老爷送点东西又算得了什么? 郑大通不知如何是好,连连拜谢,亲自请罗家老爷来到罗媛他们这一桌。 罗家老爷认得刘三石,客气的打过招呼,忽然看见自己的女儿竟然也坐在其中,不禁一愣。 “爹…”罗媛柔柔叫道,莫名忐忑。 这张桌子一侧依次坐着罗媛、柳彤儿、小姿和玫瑰,对面则正坐着李亮功,陪同的郑大通和刘三石分列左右。 “哈哈媛儿你也在啊,怎么不早告诉爹呢!你早说咱们一起来嘛!” 由于是十人大圆桌,目前刘三石与玫瑰之间隔着两个空位,郑大通与罗媛之间尚有一个空位,罗老爷很快恢复笑容,一屁股便坐在了郑大通与罗媛之间。 左看看又看看,暗道一句呸!这不是曾经自己拼命拆散的两个人吗?看来自己用心良苦,女儿却根本当做耳旁风,这不又厮混到一起了?今日若自己不曾前来,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想到此处不免有些气愤,不禁悄悄瞪了一眼罗媛。 “爹…”罗媛弱弱的再次叫了一声,悄声道:“爹您怎么来了?” 罗老爷低着头,侧脸白女儿一眼,压低嗓音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怎么你爹我不能来吗?我来给你这个混账丫头送嫁妆不行吗?” 第31章 换匾 “爹您终于想通了?” 罗媛哪知内情,还以为拨开云雾见阳光,她亲爱的爹爹终于体会到女儿苦衷,见郑大通已经走上正道,便亲自出面,准备给女儿个惊喜呢! 此刻她眸中放光,满眼期待和激动。 哪知罗老爷还在怄气,瞥一眼,没好气的沉声道:“我可没答应!这事回头再说!” 这话声音虽小,却照样传入正极力偷听的郑大通耳中,郑大通当即面色一喜,有戏! 回头再说,可不就等于可以通融吗? 整个人瞬间感觉充满力量,再看罗媛的眼神也充满柔情,再不似之前躲躲闪闪。 这会儿,武院中又陆陆续续来了些收到请柬之人,许是由于路途遥远,这些人开席前才堪堪抵达。 郑大通吩咐兄弟们将其余空位补齐,武院内顿时显得人头攒动、一派热闹景象。 有了李亮功、罗家老爷、刘三石、柳彤儿等人到场,武院早已蓬荜生辉,哪怕再没人来也根本无所谓。 眼看即将正午,人也到的差不多,典礼开始。 流程其实很简单,首先由远山武院院长郑大通做简短致辞,大意就是请大家今后多多帮衬,并对各位重量级人物的到来表示感谢。 其间着重提到了刘三石副会长的大力支持,不禁令刘三石大出风头,连连暗道结交郑大通这件事绝对是人生中做的最正确的事之一! 毕竟郑大通的“道”,那可是刑院院长李大人的道,能与郑大通一道,不就等于上了那条“道”了吗? 郑大通讲话完毕,众人热烈鼓掌,正要宣布开席,这时人群中也不知谁放开嗓门喊了一嗓子: “李大人的字堪称当代佳作,乃我辈学习之楷模,为何不挂起来?” 郑大通的脸色当即就不好看了。 刘三石的脸色也变了又变,一会黑一会白。 为何?因为此时此刻武院大门上挂着的那副写着“远山武院”四个大字的牌匾,正是刘三石亲笔所题! 本是一番好意,这下好了,郑大通挂了自己的字却将刑院院长的字收起来,难道说李大人的字不如自己?这要是被有心人挑拨离间,呵呵,还不够他刘三石吃一壶的? 刘三石此刻吃了这个人的心都有,只不过找半天也没确定究竟是谁… 不禁在心中狠狠骂一句,他奶奶的,你巴结讨好李亮功老子不拦着,却不能将老子放到火炉上烤啊! 郑大通也眉头紧锁。 刘三石当时送来牌匾,那叫雪中送炭,他郑大通记着这份情,即便惹得李大人不悦,此刻他也绝对做不出将刘三石牌匾换掉之事。 至于正厅内那副牌匾就更不可能换掉了。虽然那幅字歪歪扭扭颇为古怪,感觉像是个完全不懂书法之人所写,而且写的“浅水短山”四个字到现在都没搞明白什么意思,每每看去都给人以庸俗不堪、寓意荒唐的感觉… 但那毕竟是林将军所赠,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会换掉。 武师到底是武师,人情世故大多欠缺一些,人群中马上有人起哄: “对哦郑院长,院门口挂了一副字,厅内又挂了一副字,哪个能有李大人写得好?换掉一副不就行了吗?” “是啊,门口那副字倒还罢了,你看看厅内挂的什么啊,浅水…短山…岂不是说武院里都是小虾小虫吗?快换了吧!” “是哦,这地方明明叫远山武院,怎么能说短山呢?还是快换了吧!” … 这几位的本意是讨好巴结,为了能在李亮功面前露个脸…哪知话音落地,就连李亮功本人都对他们几个投去冰冷厌恶的目光。 奶奶个腿,老子今日是来献殷勤的,是来给郑大通撑门面的,不是来臭显摆的! 再说老子的字需要在一个破武院显摆吗? 那几位被李亮功黑脸一瞪,心知马屁拍在马腿上了,顿时浑身发寒,赶紧苦着脸缩回身子躲在人后。 可惜乱子已经惹下,郑大通已然骑虎难下,额头不禁有细微汗珠冒出。 见心上人一时为难,罗媛同样十分焦急,情急之下只好捏一捏柳彤儿的手,“帮帮他呗?” 在罗媛心目中,柳彤儿就是个鬼机灵,没有她办不成的事。 罗媛相求,柳彤儿自然不好推辞,快速思忖一番,这才起身,向一众人等抱拳道: “诸位,可否容小女子说几句?” 美人发话,樱唇轻启,人群立马变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投向柳彤儿。 柳彤儿顿了顿,对李亮功躬身作了一揖,这才慢条斯理道: “我问大家几个问题,首先,敢问在大家心中,李大人是那种爱出风头的张扬之人,还是一位低调沉稳、默默无私耕耘的亲民官员呢?” 这话说的,众人看来只有一个选项,大家伙自然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表示李大人一贯踏实稳重、爱民如子,乃是不可多得的好官… “那么我再请问大家,郑大通院长是否又是那种以势压人、招摇卖弄之辈?” 众人看看郑大通,自然纷纷回答不是不是。 “这就对了啊,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李大人题字的目的并非为了展示自己书法有多好,而是因为器重郑院长这个人。 …而郑院长没有将李大人题的字立即挂出来,反倒说明他极为珍重与李大人这份情谊,而非只在意李大人的权势…否则若换一个人,恐怕早就四处宣扬,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李大人给自己题字之事,借机抬高自身、欺行霸市…大家伙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柳彤儿侃侃而谈,一番话说的在场人等无从反驳,就连那些之前起哄的武师们,也有的羞愧,有的意识到自己说了蠢话。 除此之外,自然还有妒忌郑大通人脉强大,不怀好意之辈。 眼看柳彤儿已经帮郑大通解了围,偏偏又有人喊道: “柳姑娘说的在理,不换也可以,不过还是请郑院长给大家伙解释解释,正厅内挂的那副’浅水短山’到底是什么意思吧,大家伙好奇的很呢!” 这次刘三石眼尖,马上认出那人乃是一位武道二重的院长,姓马。 心中不禁恨的咬牙切齿,等回头看老子不撕烂你的狗嘴! “哼!如此精妙不凡且通俗易懂的寓意,尔等看不出来吗?” 豁然,又有一人出现在武院门口。 这人身穿官服,步履稳健,气宇轩昂,身后跟着两位太阳穴高高隆起的护卫,给人感觉比李大人带的两名随从还要厉害。 而且看这人的派头和架势,绝非寻常人物! 第32章 府官韩棕 说话之人中气十足,声音洪亮透彻,院内所有人齐齐循声望去。 “这谁呀,竟然穿着官服?” 大家伙一时被那人气势震慑,只敢窃窃私语。 有一人则虎躯一震,赶紧将杯子放下,快步朝那人奔迎而去。 一边小跑一边道: “不知韩府官大人大驾光临,属下未曾出门恭候,实在恕罪,恕罪!” 这一嗓子可把在场之人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倒在地。 尤其是刚才嘲笑那幅字的几位武师,早已战战兢兢,恨不得马上逃离现场! 韩府官,名韩棕,边河府副府官,在偌大的边河府,官职仅仅位列边河府主官、府督大人之后,排名第三。 可以说,此人真正算是整个边河府的顶层人物,跺跺脚边河府的山川大地都要抖三抖! 众人看看韩府官,再看看厅内挂的那幅字,赶紧闭嘴,连韩府官都夸赞的字谁还敢指指点点? 所有人都迫切的想再看看那幅字,仔细观察个明白,这幅字到底有什么神奇? “快快!换椅子,上好茶!府官大人请!” 李亮功一边请韩府官往这边走来,一边招呼郑大通,快快撤掉一个座位,换上带软坐垫、更为舒适的堂椅。 这一桌从左到右依次围坐着玫瑰、小姿、柳彤儿、罗媛、罗老爷、郑大通、李亮功、刘三石,共八人,目前玫瑰与刘三石二人之间尚有两个空位。 郑大通马上领会意图,连忙招呼人将那两个空位一并撤去,再亲自从厅内抬来一张宽阔堂椅摆上,将两套餐具改为一套,新添香茗,然后恭候在一旁。 韩棕缓缓步入,满院之人,齐齐站起,恭敬之情无法言表。 不料韩大人走到桌前时,却没有停下脚步,而是面带虔诚之色,目光紧紧盯住那幅字,大步流星向正厅内走去。 停在“浅水短山”那幅字下,仔细端详,一边端详一边不停的点头称赞,不禁令一众人等啧啧咋舌。 许久,韩棕大人才转过身,朗朗道:“刚才进门时听见有人调侃这幅字,哼,我看那些调侃之人才真正是孤陋寡闻、才疏学浅之辈!” 在场之人自然鸦雀无声,谁敢反驳半句? 李大人紧随其后,恭敬道:“是啊,属下方才也觉得这幅字处处透着玄妙,想来郑院长能将此匾挂在正厅,必非凡品!” 说罢,又对着在场一众人等说道,“要不,就请韩棕韩大人给大家讲讲此字玄机?也好给我等一个聆听教诲的机缘?” 李亮功看似冲着大家说,实际是在捧抬韩棕,做出呼应。 李亮功深知自己此番来意,且从郑大通的反应就能看出他之前绝对不知道韩大人会来,所以略一思忖,便猜测韩大人此行估计跟自己一样,都是受人所托。 这句话说罢,韩棕大人若有深意的看了眼郑大通,竟然冲他微微点头致意,搞得郑大通受宠若惊。 而后,韩棕跨前一步,指着牌匾高声道: “诸位请看,何谓浅水?何谓短山?” 话说一半停住,留个悬念,将目光扫向各位。 众人一脸沉思,满心疑问。 “要解读这幅字,就要提到一首诗: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各位想想,那不高的山,不正是短山吗?不深的水,不正是浅水吗? 再看笔力,看似杂乱,实际无体才是体!龙飞凤舞、傲游九天,狂放不羁、浑然天成!…我猜,写这幅字的一定是位高人,这位高人身居高位,却生性淡泊、不落俗套,对郑院长颇为看重却又不愿直白相夸,便写下这幅字,寓意郑院长虽然暂时隐于山野,有朝一日必会飞黄腾达、名声显赫!” 韩棕一边煞有介事的解读,一边在心里鄙视自己,自己都觉得自己实在太恶心。 没办法,这趟远山武院之行,实在是因为炎都那位在刑部任要职的朋友打了招呼,碍于面子不得不来。 本以为这家武院主人估计是那位刑部朋友的什么远房亲戚,无足轻重,所以打算临近正午再出现,简简单单露个面意思一下便速速离去。 可令韩棕意外的是,他刚要进院,无意中抬眼瞧见了悬于正厅内的那幅牌匾,看见了四个难看且歪歪扭扭的大字。 瞬间浑身一震,心潮澎湃! 虽然这四个字的字体颇为怪异荒诞,写的也漫不经心、毫无功力,不过偏巧他韩棕见过,不但见过,还专门留心研究过! 因为那是当朝王爷,毛千语的笔体! 再联想起自己那位朋友是干啥的,韩棕立马大吃一惊,扭身便回到轿子里,整整齐齐换了一身官服,这才再一次出现在远山武院门口。 韩棕说罢,虎目含威,带着不可置疑的神情,扫视全场。 做官能做到韩棕这个地步那,早就人老成精,哪怕脸上再臊的慌,戏也演的惟妙惟肖。 很快,人群中传来阵阵议论: “山不在高…便是短山…水不在深…便是浅水,哪怕藏身短山浅水,照样能做逍遥神仙…” “这啊,这寓意极为玄妙隐晦,韩大人真是慧眼如炬,这么一说,让人茅塞顿开啊!” “是是,这么一说马上就明白了,再看这幅字,真乃超凡脱俗、别具一格,简直非我等凡夫俗子所能欣赏的啊!” “…” 一时间,人群中又开始叽叽喳喳,一边倒的夸赞那幅字。 韩棕见想要的效果达到了,满意的点头笑笑,这才由李亮功领路,坐去那张宽阔堂椅之上。 “怎么样,郑大当家今天这风头出的没谁了吧?” 后院,毛不语摇晃着躺椅,向林奕炫耀道。 林奕苦笑着摇摇头,“唉,这世道…” “嘿嘿…你要隐居老夫不拦着你,不过你记住我一句话,这世上之人,追崇权势的永远占绝大多数!隐世修行则意味着失去太多东西,没人瞧得起你,没钱没好酒好肉,日子也会过的落魄不堪…所以嘛,日后你若想通打算入世,第一时间来找老夫!” 林奕笑着摇摇头,“若非清苦无趣,恐怕你早就选择隐世修行一途了吧?” 林奕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 “那是自然。” 毛老头捋捋胡须,再次抿一口茶,眯眼瞄着遥远处的韩棕,默默赞许点头。 这小子脸皮确实够厚,值得老夫回头找个机会召见下,略微提点提点。 第33章 隐居山野 为“浅水短山”四个字正名之后,韩棕目的已达,这才屈尊就坐。 罗家老爷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物,家财万贯、交友广泛。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辈子有一天自己竟然能和边河府排名前三的府官大人面对面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以往只是高山仰止,远远在下面看着大人们训个话、致个词,哪有现在近在咫尺连大人脸上的皱纹都看的清楚? 心中不禁翻江倒海,暗道回头要好好问问女儿这郑大通究竟什么来头,不但有上北省商会副会长亲笔来信邀我到场,竟然连韩大人都能惊动,而且人家还是穿着官服亲自到场站台。 这穿不穿官服,意义可谓天差地别。 ———看来回头还需好好权衡一番,或许女儿嫁给这个郑大通还真不是件坏事呢? 好在韩大人只是略微动了动筷子,坐了半柱香功夫便离席而去,毕竟他身份惹眼,又穿着官服,有些事点到为止效果最佳。 临走前再次对郑大通一番鼓励赞赏,惹得众人羡慕不已。 见韩大人离席,李亮功自然不能继续留着,便也再次跟郑大通寒暄一番,随韩大人一同离去了。 不过此番寒暄与之前的客套不太一样,已经加入一些真心结交的因素在里面。 两位大人走后,大家才敢真正放开,喝酒吃肉好不快活,那些武院院长以及武师们纷纷向郑大通敬酒道贺,显得极为热络。 郑大通自然来者不拒,依旧谦虚低调,同大家打成一片,并没有半点张狂。刘三石看在眼里,不禁更增加了几许赞赏。 可以说,今日远山武院这场开业典礼,在整个边河府来说,可谓惊天动地,实在是风光无二。 就连武馆公会会长武山河事后听闻也猛地从躺椅上坐起,直拍大腿,暗恨自己没眼力劲,白白错过一场跟大人物拉近关系的机会。 同时也不禁对刘三石心生不满,暗道好你个刘三石,不但在老子公会里拉帮结派,还将你的亲信尽数拉去参加典礼,说明事先必定对郑大通的底细知晓一二,却唯独瞒着老子!怕老子抢了你的登天之路吗? 水涨船高,郑大通如今风头正劲,他的手下自然脸上有光,尤其史飞、吴胖子二人,如今一个是远山武院的副院长,一个是远山武院总教头,哪怕两人只有武道一重修为,可人家远山武院可是韩府官大人和刑院李院长罩着的,谁敢小觑? 不但官府里有强大支持,再加上如今跟柳家、罗家的关系,一个是久负盛名的医道世家,一个是资产雄厚的商业家族,如今的远山武院可谓是如日中天。 走在街上,吴胖子的腰板也比以前挺的直多了。 不过在林奕面前,吴胖子依然是那个毕恭毕敬、点头哈腰的小胖子。如今这一切是怎么来的,吴胖子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次典礼之风光很快便传播出去,威名之下,短短几日前来武院应征和求学之人骤然增加。 后来郑大通左思右想觉得将李亮功大人的题字雪藏起来实在不妥,那天柳彤儿圆话虽是那样说,不过还是觉得太不给李大人面子,便命人将大人题字“远山近野,道武精深”拓刻在一枚巨石之上,立于武院院内。 哪知这样一来更加印证了传言不假,结果前来武院报名的人络绎不绝,已经需要通过筛选考核才能进入武院。 林奕见到这番局面终于放心,又对郑大通嘱托一番,吩咐吴胖子帮自己拉些行李用品,二人登上了武院后山之路。 这次闭关,林奕打算选一处距离武院比较近的地方,这样郑大通、吴胖子、毛不语等人有事的话也方便传消息,武院后面那几座野山无疑是最佳选择。 “就这里吧!” 野山深处,一处林荫葱郁、半亩见方的石台上,林奕指示吴胖子将行李卸下。 吴胖子呼哧呼哧,面色赤红,闻言嘿嘿一笑,终于将几个大麻袋放下,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林奕却什么都没拿。 不过并非林奕偷懒,而是他打算练一练胖子的体能,负重登山锻炼对习武者的脚力提升有很大作用。 歇了会,吴胖子才起身四处打量一番,一脸疑惑的问林奕:“先生,此处没有山洞,无法安身呐?” 林奕瞪一眼,“笨,搭个木屋不就行了?” 他现在实在是一听见“山洞”这个字,心中便莫名恐慌… “啊?谁谁、谁搭?” 林奕白他一眼,“你说谁搭?难道要我亲自搭么?” “不不不!”胖子赶紧摆手,又苦着脸问:“就我一个人…?” 林奕没好气的在他脑门上给了轻轻一巴掌,“废话!我闭关之处就你一人知晓,连郑大通和毛老头都不知道,以后还指望你来传递消息呢,怎么,你嫌麻烦?” “不嫌不嫌,哈哈,一点都不麻烦”!胖子一听乐了,自己的使命竟然如此重要,竟然如此被林先生器重,顿时笑开了花,“先生您先坐,我这就去伐木”! 吴胖子整整搭建到天黑,才好容易搭建出一间木屋。 顶上用繁密的茅草层层铺盖,吴胖子从不远处一条溪流中抬水来试,反复淋水而不漏,这才满意的请林奕验收。 林奕进去看看,还不错,地方宽敞,竟然还捣鼓出一扇窗户,胖子这厮明显是用心了。 “不错,你回吧。”林奕满意道。 “那怎么能行?”哪怕胖子的肚皮已经饿得咕咕叫,身子也疲惫不堪,不过却依然干劲十足,“这才搭了一间卧室,不够不够,明天我再给您搭建一间门厅、一间灶房,哦对了,再来个储藏室…” 林奕被他的认真惹笑了,“傻小子,我又不是来享受的,要那么多房间做什么?一间足矣!你快回吧!” “不行不行,现在这样子实在太简陋,根本不符合您的身份…” 林奕见胖子执拗,不禁表情稍稍变得严肃,“你倒是说说,林某什么身份?” “您、您…”胖子半天不知该说什么。 “人,根本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你记住,人的命一半在天,一半在自己,想要踏上武道,就永远不能认命!懂么?” 林奕此言发自肺腑,胖子微微一怔,好一会才领悟意思,表情凝重,重重的向林奕点头鞠一躬,“多谢先生教诲!” 第34章 偷吃的黑衣女子 这次上山有吴胖子帮忙,准备的物资还算丰富。 吴胖子走后,林奕趁着月光生起一堆篝火,于林中打了只山鸡,溪流边去毛洗净,就着火堆烧烤。 再打开一坛酒,舀一碗,封好酒坛。 闻一口酒香,瞅一眼烤的滋滋流油的肥美山鸡… 山清林秀,月光淡染,篝火配上烤鸡美酒,自是潇洒惬意。 说起来毛老头这人还真是热心肠,这坛酒便是那厮相赠,说是山中寂寥,有酒陪伴总快活一些。 就是辛苦了吴胖子,背那么多东西,再加上一坛酒,不易不易。 山鸡很快烤好,拿出带来的佐料撒匀,林奕先优雅的呡下一口酒,道一声“好酒”,便准备开吃。 刚要开动,忽然察觉到林中有异样! 林奕修炼通天噬魂幻魔大法,感知力极为强大,随着那异动自林中向石台缓缓靠近,很快便探查出来者并非野兽,而是一个人,此人修为精深,有武道六重境界! 武道六重,即便在边河府整个武馆公会,也没见过这般修为高深之人。 林奕不禁疑惑,注意力集中在来人身上,不过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继续不露痕迹的翻转烤鸡,用小刀将一片片香喷喷的鸡肉割下。 那人影在即将临近石台前,停下了。 藏在一棵大树后面,不进不退,只是探头向石台上的林奕看去。 林奕一边有滋有味的将鸡肉送入口中,啧啧品酒,一边用余光不经意扫过。 隐约感觉,那道身影颇为纤细,不像是男人,反倒像是一位娇柔女子。 探出的脑袋在遇见林奕目光扫过时迅速躲回树后,半晌才又露头。 林奕暗道一声,管他是谁,不如以静制动,于是继续吃肉喝酒,旁若无人。 大约一柱香功夫过去,烤鸡已经吃掉一半,酒也喝下一碗,林奕又斟满一碗,放在火堆旁。 打了个哈欠,伸伸懒腰,起身朝木屋走去。 胖子临下山前已经给林奕将床铺收拾妥当,虽是地铺却也铺盖的软软活活。 吹灭油灯,木屋陷入一片黑暗。 山中的夜格外冷清,月光朦胧,凉风阵阵,吹的篝火左右摇摆。 那置于长棍上的烤鸡斜在一侧,既不受篝火炙烤,又能保温,味道飘香四溢,随风传去密林旷野… 白羽依旧藏在巨树后面,被深夜山间的冷风吹袭,身子有些瑟瑟发抖,加上此时已经饿得前心贴后心,那细嫩的脖颈,不时艰难的咽几下口水。 关键远处那堆篝火上烧烤的山鸡实在好闻,香气一阵一阵扑入白羽鼻息之间,白羽看的眼都直了。 可是一想到荒山野岭,深夜月下,那里住着一个年轻男子,自己却是个翩翩女子,就这样莽撞的上前去讨一口鸡肉吃,实在太伤颜面!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等候许久,那个男人好像终于不胜酒力、摇摇晃晃的回木屋歇息去了! 白羽心中一喜,但她还是耐着激动,硬是继续隐忍了半炷香功夫,直到木屋内彻底沉寂。 料定那人已经睡去,这才蹑手蹑脚从后现身,悄悄朝火堆走去。 夜风阵阵,一身黑衣随风摇曳,勾勒出修长妖娆身姿,步态轻灵优美。 再回头看看木屋,没有异样,白羽这才放心,黑色衣袖中伸出白皙无瑕的细嫩长指,学着林奕样子,一手用小刀割肉,一手接住送入口中。 好香! 当第一口鸡肉含入口中,白羽感觉心儿都快化掉了… ———能将寻常山鸡肉烤的如此香美,纵使见多识广的白羽也感到不可思议。鸡皮酥脆流油、鸡肉松软多汁,二者混合着恰到好处的佐料一并送入口中,唇齿间既饱满又刺激,这种感觉别提多美妙了! 白羽一时口水分泌的更盛,也顾不得女儿家端庄形象了,不禁加快了速度,手口并用,频率比之前快了一倍有余。 吞吐间隙,还匆匆自地上捡起那碗酒,猛灌一口,那吃相别提多狼狈。 “好吃么?” 一道陌生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白羽实在太饿了,整整两日没有吃饭,早已不管不顾,一边咀嚼一边下意识答道: “嗯嗯…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点,酒别喝完就行,我只有这一坛。” “哦,好好!” 白羽话音刚落,突然心中一惊! “谁!” 猛地从痴醉中清醒,娇躯一颤,猛回头! 林奕差点没笑出声,再一见姑娘回头,不禁微微一怔。 姑娘一张如精雕细琢般的瓜子脸,鼻梁高挺、红唇幽怨,细柳弯眉下,一双眸子锐利如剑,仿佛能一眼看进人的心里。 加上一袭黑衣,英姿勃发,娇躯尽数包裹在黑衣中,勾勒出娇柔含蓄却暗藏劲力之美。 好一个英气逼人的美少女! 林奕心中下意识夸赞道。 不过林奕并非登徒子,也算是见识过柳彤儿那般仙灵美女的人物,很快便收回直勾勾目光,调侃道: “你这个丫头好有意思,偷吃我的鸡,偷喝我的酒,却还质问我是谁?难道不该解释解释,你是谁才对吗?” 白羽这才意识到,眼前之人正是方才那名回屋假装睡觉的男人。 一瞬间便明白过来,他必是早就站在那,一直偷看我吃鸡! 想起自己方才在一个臭男人面前百般失态,急赤白咧吃鸡的样子实在不堪… 再加上当她发觉这一切其实是被人设下陷阱,一举一动实际都在人家观察当中时…白羽顿时无名火起! “狗东西你敢诓我!” 不由分说,白羽抽出腰间匕首便向林奕刺去! 不过出手却非杀招,刺的方向乃是林奕两侧大臂。 “好狠的女人!” 林奕怒骂一句,扭头就跑。 “狗东西有种你别跑,看本姑娘不挖掉你的狗眼!” 白羽见那个男人掉头就跑,更印证了自己的想法,他一定是故意回屋装睡,借机偷看本姑娘吃鸡,吃到一半却又跑出来羞辱本姑娘! 搅了本姑娘好兴致不说,却将人家最最不雅的嘴脸看了去,真是可恨!可气!不要脸! 想到这里,白羽提升了几分气力,很快与林奕缩短了距离。 虽然将这丫头制服只不过手到擒来之事,可林奕在不清楚对方底细的情况下没准备跟她动手,便仗着自己游龙身法绝妙至极,晾她也追不上。 第35章 用下你的木屋 白羽自然不晓得林奕暗中的实力已经有武道九重,只见这个修为比自己还弱的登徒子,不敢接招不愿还手,只一个劲奔逃,简直就是个臭无赖! 无奈人家的轻功身法诡异邪门,自己偏偏追不上,每次都只差毫厘对方便泥鳅一样溜走。 心中恨意更浓,已然动了几分真火。 而林奕对这位英气逼人的俊俏姑娘也不禁产生了些许好奇,论身手,整个边河府恐怕也就毛老头和他的两名护卫可以胜过这位姑娘,其他人、包括武山河都绝对没这个本事。 而且看她的身法招式,似乎比毛老头都要高明一些。 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道行,实在难得。 “好了别追了!停!” 林奕见跑的离木屋过于远了,忽然驻足。 怎料白羽一路冲的太猛,只想以速度硬拼林奕,林奕突然停下脚步,这一转身,竟然直面白羽手中的匕首! 白羽吓得花容失色,可是此刻惯性太大,根本来不及刹住,眼看匕首便要刺中林奕,只好运足气力,娇呼一声:“滚!” 收回匕首,一脚撑地,一脚踹向林奕胸膛! “啊!”林奕被那一脚踹中,痛苦的惨叫一声便仰面倒飞出去! 借着踹中林奕的反作用力,白羽才堪堪停住,脚下已是一条长长的滑痕。 无论何时,示敌以弱总不是坏事,尤其在尚未摸清底细的对手面前,林奕挣扎着起身,一脸悲愤:“好你个狠辣女子!抢我鸡肉、喝我美酒,然后被我发现了竟然还想杀人灭口!你到底心有多黑!” “放屁!明明是你用美味勾引我前来,又趁我不备偷偷看我,你这个色胆包天的狗东西!方才真应该一匕首取了你的性命!” 白羽性格刚烈,明知道自己有错在先却根本不认,反而反咬一口! “我呸呸呸!好你个毒妇!你说我偷看你?你不跑过来吃我的鸡我能偷看见你吗?你不喝我的酒,我能闻见酒香味起床发现你吗?还污蔑我引诱你?呵呵可真不讲理,那木屋明明是我的家,我在自己家烤肉喝酒,你闯到我家里来做什么?说!你是强盗还是土匪!” “你!你你…”白羽还想还口,无奈林奕句句在理,连珠炮似的,她实在理亏不知该说什么。 “你什么你!我好心好意提醒你,肉随便吃,酒给我留一些就行,没想到你掏出凶器就要杀人!你是女魔头吗!” 看姑娘憋的脸都快红了,林奕顿觉有趣,得理不饶人道。 “我本意是趁你睡着吃几口,谁叫你的鸡那么香,这才没忍住…不过我可不是贼,我当时就打定主意,临走前在篝火旁给你放些银子的!” 面对林奕的咄咄逼人,偏偏全占着理,白羽实在是羞愧难当…气势也慢慢弱了一些。 “银子呢?”林奕白他一眼,上下打量。 “当然有!”白羽立即从怀中掏银子,可是鼓弄半天,忽然脸色一寒,暗道坏了,昨日出门根本就忘记带银子了! 这趟白羽出门仓促,只因有消息传来说是安平府远郊的山脉中出现了五彩飞狐,那飞狐极通灵性,若能俘获当做宠物那就太棒了。 白羽恰好正是上北省首府———安平府人士。得知消息后,只身一人进入群山峻岭,一路只走小道不循大路,终于发现了五彩飞狐的踪迹。 白羽沿着五彩飞狐的踪迹一路追赶,没想到整整追了两天一夜,却连五彩飞狐的尾巴都没见着。 再一看,竟然已经沿着一座座连绵山脉,不知不觉中已进入到边河府境内的山区。 又累又饿、垂头丧气之际,偏偏夜幕降临,寒气逼人,可谓饥寒交迫…这时正巧闻见了远处烤鸡的美味,白羽激动的悄摸的过去看看,后来便有了之后发生的事。 不过白羽说自己打算吃完留下银子可绝不是骗人,那点银子她根本不在乎,只是这次出门匆忙,实在忘记带银子罢了。 林奕笑笑,“别演戏了,想吃白食就直说,本公子倒不是不能施舍你一些鸡肉,不过动不动就动刀动枪的,那可不行!” “放你的狗屁!”美女遇见痞子,有理也说不清。“我岂会是那种吃饭不给钱的骗子?今日只不过确实忘记带银子罢了!这样吧,你留下姓名地址,回头我差人给你送来!一两纹银,足够了吧?” 林奕乜斜一眼,讥笑道:“呦呵,还差人给我送来?搞得你跟富家大小姐似的?告诉你吧,我常年混迹于山野之间,居无定所,目前的房子就是那间木屋,很可能下一场雨就被大水冲跑了…你说怎么差人给我?” “那我就亲自给你送来!”白羽近乎咬牙切齿。 “呵呵,没那个必要…算了吧就当我施舍你…你走吧!” 林奕摆摆手道。 白羽闻言颇为意外,但她其实早就不想过多纠缠,见林奕话锋一转,当即抱拳道:“放心,我也不会欠你的。下次有机会去安平府,到黄鹤武馆找我,我叫白羽!” 顿了顿又道:“到时候还你二两银子,连本带利!” 说罢微微作揖,便径直抱拳离去。 林奕目送那张背影消失在暗夜,不免觉得好玩,在这荒山野岭有人逗逗闷子,尤其是一名陌生美女,还挺有趣。 回。 回到木屋,林奕肚子仍旧有些饥饿,于是把剩下那仅有的三分之一只烤鸡在火上重新加热,开坛又倒满一碗酒。 忽然看见一枚鲜红唇印就在碗边,皱皱眉头,又笑了,暗道看来那丫头饿得真惨,连灌酒都一点不避讳。 很快烤鸡热好,美酒幽香,林奕开始了新一轮的享受美食之旅。 不知何故,林中突然又传来异动感觉。 定睛望去,竟然是那个白羽去而复返了。 待她走的近些,只见白羽一脸难堪,柳叶眉紧紧锁住,欲言又止道: “总共五两银子,明天我带你一起去安平府取!今天晚上…再给我烤一只鸡,顺便用下你的木屋!” 林奕一怔,很快领悟到白羽的意思。 “你是说,你还想吃我的鸡?然后夜里还想在我的木屋中睡觉?” “嗯!”白羽已然羞愤难当。不过这深更半夜、荒山野岭的,又累又饿,刚才一顿追赶又近乎力竭,找了一圈没见一个山洞,即便返回城区的话恐怕天亮才能抵达,她真不知道自己今晚还能去哪。 只好折返回来,厚着脸皮求一些食物,顺便许下五两银子的承诺,求一间房屋能够休息。 白羽接着道:“不过,你必须睡在屋外!” 第36章 这个男人好像并没有那么讨厌 “五两银子?呵呵你想得美,我就这一间屋子,给你我睡哪?”林奕瞪一眼,鄙夷道。 “你…你可以睡在篝火旁,那样的话应该不冷。” “我睡篝火旁?那不如你睡篝火旁如何?这样吧,我给你拿床被子,紧挨着篝火铺好,然后我只收你三两银子,如何?” “我、我一个女孩家,怎么能睡在这荒山野岭!”白羽有些羞恼,以为林奕借机敲诈,咬咬牙道:“这样吧,十两银子!不能再多了!十两银子足够你重新盖一间瓦房了,做人不能太贪心!” “呵呵,你倒是不差钱…”林奕淡淡一笑。 见白羽双拳紧攥、紧咬红唇,十分窘迫的样子,林奕既觉得好笑,又不禁心中一软,想到此时此刻天色已晚,又一下子跑了这么远,觉得是时候适可而止,不能再拿姑娘逗乐了。 实际上之前生出捉弄之心,也是因为见她不打招呼就偷人酒肉,如今看来似乎误会这姑娘了,她应该没说假话,大约是饿极了,本打算吃完放下银子才走的,并没有偷的意思。 “算了吧,你本事比我厉害,自己去林子里再抓一只山鸡,我帮你烤了吃…至于银子嘛,免了,我一个山野之人要银子何用?” 林奕的态度忽然一百八十度大反转,不禁令白羽有些诧异,“你说的是真的?” “那是自然。我先回去,添些柴火。”林奕说罢也不拖沓,拍拍屁股上的尘土,这便朝木屋返回。 “哎!等等!”白羽忽然叫住林奕。 林奕回头,看看白羽,“怎么了?” “那个…”白羽犹豫片刻才终于抹开面子,问道:“那个木屋…晚上还能借给我睡吗?” “给你。”林奕扔下两个字,潇洒离去。 … “好吃么?” 林奕一边继续吃完自己余下不多的烤鸡,一边冲白羽问道。 这只鸡吃的可真累,一波三折。 白羽坐在林奕对面,火光萦绕,将那张精致且白皙光滑的脸庞映衬的愈发动人。 此刻白羽眼前正是一只新打的山鸡,林奕如法炮制,很快便发出阵阵香气。 白羽再不像之前那样狼狈,而是换了个人似的,极为优雅、矜持。 面对陌生男子,她只轻轻用小刀划过鸡身,另一只手伸出两根指头如兰花指一般轻巧的捏下一小片,然后身子微侧,缓缓送入口中。 唇舌紧闭,暗自咀嚼,酒也不喝了…看的林奕实在别扭。 “我说白姑娘,饿了就痛痛快快吃,没必要这么委屈自己…我又不是没见过你刚才…” 正说着,一道凛冽目光顿时怒视在自己身上,林奕感觉身子一阵发毛。 “不许你再说!”白羽面带寒霜道。 “好好好,你吃你吃,我饱了,回屋子收拾收拾。” 林奕摆摆手,起身回了木屋。 屋子里有些林奕的衣物,他打算整理整理,拿出来就着杂草铺在篝火旁,将就一晚。 以前风餐露宿惯了,在荒山野岭外睡一觉,对林奕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说起来好笑,此刻的白羽跟之前简直判若两人,在这荒山野岭、简陋木屋、石台篝火前,她双腿一前一后半蹲着,姿势优美的品尝着烤鸡,举手投足间却竟然透露着尊贵高雅的气息。 林奕一时有些恍惚,他将地铺都收拾好了,白羽却依然在慢条斯理的品味,林奕往地铺上一躺,斜看白羽道: “你刚才说,明日带我去哪里领钱?什么武院?” 白羽道:“安平府,黄鹤武院。” “你叫白羽?是武院里的武师?” 林奕继续问道,心中暗忖这安平府到底是上北省首府,果然藏龙卧虎,一个年轻女子就已经身具武道六重修为,比什么边河府、延咸府之流还是要强大许多。 “嗯,算是吧。”白羽微微点头。 白羽之所以能够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理林奕,是因为她恍然发现,眼前这个男人好像并没有那么讨厌…虽然他嘴上一套一套的,挺贱,对待女孩子也一点情面都不留,但是实际做事其实还挺靠谱的。 比如之前自己打来山鸡,这个男人会很仔细的拿去溪流中反复清洗,皮毛清理的极为干净,烧烤前还会把树枝在水中洗净方才穿入山鸡腹中,一点不像山野村夫般鲁莽。 再比如方才他回屋,不只收拾东西,同时也将那张地铺整理一番,在下面加了些软质衣物,压平,这才重新将被单抖了抖,平整的盖上。 又用包袱折成一个枕头形状,放置于床铺之上,取油灯,放在床铺一侧触手可及之处。 那张地铺,不正是今夜用来给白羽就寝的么? 细节,满满的细节。 这一切都很和白羽心意。她养尊处优惯了,干净卫生的食物和整齐舒适的床铺,在这荒野间,尤其今夜,对她而言难能可贵,简直如同久旱逢甘露。 想到这里,白羽心中忽然有一丝感动,这个男人表面冷漠,放肆,矫情,其实骨子里还挺暖挺细致的。 “像你这么厉害的高手,你们武馆多么?”林奕接着问道。 随着对林奕看法的转变,白羽一贯冷酷的眼神稍稍变得缓和一些,淡淡道:“不多。” “哦,那么,安平府高手多么?”林奕又问。 “你问这些做什么?”白羽有些莫名其妙,反问道:“不想在山上住了,打算下山谋出路?” 林奕一怔,不禁自嘲,对呀,明明月黑风高,孤男寡女共处荒郊野岭,眼前坐着一位青春靓丽的俊俏美人儿,自己脑子没问题吧,嘴里问的竟然都是关于武道修为之事? 这是职业病犯了么? 暗自笑笑,唉,看来自己表面上嬉笑怒骂,实际在男女之事上还是太过保守,拘谨,这美妙的场景之下,除了武道一事,还真不知道说些什么,仿佛没什么好聊的。 罢了罢了,早些睡吧,后半夜还要打坐修行呢。 “随便问问。”林奕答道,“你慢慢吃,不急,坛子里还有酒,想喝就喝,我先睡了。” 说完,脑袋和身子扭去反方向,背对白羽,用一件长衫将自己身体盖住。 竟然撇下丰华美女,独自睡去。 第37章 通魔境 后半夜,林奕悄然起身,向石台后面的密林走去。 经过木屋时,门已经关住,油灯也熄了,屋内没什么动静,白羽应该早已进入梦乡。 林奕蹑手蹑脚走进密林,再往深处走一段路,这才就地盘腿而坐。 双手环胸,双目微闭,一道天地精华凝炼出的内气自丹田发出,一遍一遍运转周身。 这道天地灵气比起最初时已经壮大了许多,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游走在经脉中,林奕可以明显的感觉到其间蕴藏着的强悍力量。 经过一个多月的苦修,有越来越多的、经过提炼后的天地灵气进入林奕体内,与丹田内原本的灵气融为一体,这种灵气绝非以前林奕修行时养成的那种充满杂质的内气,而是接近液体状态,凝炼无比。 此时若有修为无上之高人撞见,一定会啧啧称奇,同时也一定会艳羡无比,一位修士能从武道阶段便吸纳天地精华,演化为天地灵气,这本身就是一件奇迹。 这样修炼出来的武道,才是去伪存真的精华之武道,起步便不同于其他人。 可以说,林奕修为被废而再立,见识却非寻常武者,重新修炼更是洗尽铅华、得心应手,随着吸纳的天地精华灵气愈发浓郁,自身实力将变得越来越纯粹、强悍,这一切,也算得上因祸得福吧。 只可惜自从踏入武道五重之后,进境有所减缓,此刻的林奕并没有急于求成,也不着急突破至武道六重,而是稳扎稳打,先将武道五重修为修炼至凝实坚固,之后才考虑逐渐壮大之事,将来自然水到渠成。 所以今夜的林奕,只是用天地灵气像以往一样淬炼自己的经脉,并没有去主动吸纳天地之气,夜深人静,无人叨扰,这种淬炼事半功倍。 “不好!这是怎么了?” 待那道天地灵气历经周身经脉而回归丹田,林奕突然震惊的发现,这道灵气竟然有蠢蠢欲动、摇摇欲出之迹象! 当即稳住心神,不再催动灵气继续游转,而是集中精神将其聚拢。 一边用心聚拢,一边细细探查,终于发现了异样! 原来,之前丹田由于被四角巨魔蜥所伤,一直有个创口,虽然早已愈合,但随着丹田内聚集的天地灵气越来越充足、凝实,那道创口似乎再也经受不住由内而外的压力,就在刚刚,竟然再一次破裂了! 喜极生悲,犹如晴空霹雳,林奕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丹田破裂,意味着一个多月来吸纳、凝炼的天地灵气即将烟消云散,林奕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林奕用尽全力,拼命压制住丹田内的天地灵气,同时又抽出一丝灵气,企图迅速修补破裂的丹田! 可惜,天地灵气根本不可能被林奕的意念压制住,丹田也不可能在如此短暂时间内被修补好! “噗嗤!”就像气球破了似的,终于开始有灵气自丹田内窜出,一丝丝一缕缕,逐渐增多,直至林奕根本无法控制,自天地间凝炼而成的灵气,开始在体内肆无忌惮的冲撞、肆虐! 林奕感到一股强大的痛楚袭来,仿佛浑身经脉都像被针扎似的,此时唯有封闭七窍,将自己当做一个大容器,拼命不让灵气重归天地! 可是天地灵气乃是何等神奇恐怖的力量,又岂是一副皮囊所能封锁? 尽管林奕筋脉骨血极为强韧,尽管他拼尽全力,咬牙强忍痛楚,但他已经清楚的预感到,恐怕过不了一时三刻,这股灵气就会透体而出,如果自己继续强行封闭,那么势必会造成爆体而亡的下场! 怎么办? 怎么办! 是强忍下去不死不休?还是就此放弃,眼睁睁看着自己再一次变成一个废人? 千钧一发之际,生死一念之间… 忽的,林奕灵台恍然空明,脑海中陷入一片空寂… 一段玄妙道法在脑海中闪过。 “大道至简,至法无欲。任擎天压顶肆虐,由万魔诛心纷扰,我自巍然不变,不变既万变,又如何?天地之魂既我魂,仙魔之魄既我魄…本无欲则万事无欲,心不死则万念俱生…” 林奕记得,这是通天噬魂幻魔大法中的精深道法! 以前总不明白这段话什么意思,如今危急关头,忽然一个念头浮现心头,对啊,反正强忍硬抗只是死路一条,就此放弃无非重新成为一个废人而已…为何我不转变观念,换一种思路,试着按照体内灵气肆虐的方式,任由通天噬魂幻魔大法在体内杂乱无章的运转,将我自己与肆虐的天地灵体融为一体,灵气肆虐则我也肆虐,它若坠入魔道我便感同身受!又如何? 是了!那样即便无用,无非变成一个废人而已,事已至此,无欲则无乱,无念则心正,废人又如何呢?又不是没当过废人? 心念至此,林奕为之一振,彻底放开了对肆虐着的天地灵气的控制,任由他们在体内冲击! 随之心静如止,不念不求,默默运转通天噬魂幻魔大法,只不过这次运转乃是无序运转,不讲路数,像天地灵气一样,任由功法在体内随意演化。 好像有用! 片刻,林奕竟然感受到体内暴动的灵气与功法有隐隐融合的迹象,有一丝最先融入功法的灵气竟然变得逐渐温顺下来! 不过林奕此时的心态不悲不喜,仿若置身事外,默默感受着发生的一切。 … 修行日久,时光短暂。 直到清晨,天色已微亮,林奕才缓缓睁开双目。 深深吐一口气,林奕终于从一场生死考验中安稳度过。 此刻的他,气息内敛无华,朴素淡泊,看上去就像一个没有任何修为之人。 此刻即便是毛不语这等高手站在林奕面前,最多也只觉得林奕是一个练过外家功夫的普通武夫而已,根本看不出林奕的修为。 不过只有林奕自己心里清楚,经过这场生死历练,他居然已经将通天噬魂幻魔大法的第一重境界完全修炼成功,达到了第一重大圆满之最高层次:通魔境! 第38章 真假丹田 通天噬魂幻魔大法共九重,从低到高分别为:“通魔”、“化魔”、“成魔”、“修魔”、“幻魔”、“炼魔”、“渡魔”、“魂归”、“魔仙”九大境界,据说修成后可排山倒海、得道飞升。 以前林奕修炼成通天噬魂幻魔大法第一重,自身修为已臻准武道宗师级别,不过那时他总感觉有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隐隐约约间仿佛还缺点什么,正因如此才迟迟没能突破至真正的武道宗师境界。 而昨夜,林奕终于在极度危急时刻进入到无我状态,进而完全融入体内的肆虐混乱之中,不知不觉便练成了第一重境界之大圆满———通魔。 通魔,与魔互通,伴魔而生! 再细细探查体内,林奕不禁大吃一惊! 那破损的丹田犹在,一点变化也没有,相反却更加破败不堪。 昨夜的修炼也根本没有去修补破裂的丹田,反而在旧丹田之内,重新形成了一颗新的丹田! 两个丹田!丹田内竟然演化出一个新丹田! 这颗新生成的丹田就隐藏在破损的丹田之中,从无到有,似虚似幻,仿佛不存似的,不过只有林奕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内里隐藏着无比凝炼恐怖的天地灵气,而且那些天地灵气与自己修练的通天噬魂幻魔大法早已融为一体,已经产生质变,成为完全可被自己所用的内气,浑然天成! 林奕试着运了运气,新丹田、也可以称作“内丹田”中的内气立刻奔涌而至,可谓收发自如、如臂指使。 虽然林奕自身实力并未有过多提升,此刻仅仅跃至武道六重境界,但他明显能感觉到,一身实力暗中已经直逼准武道宗师,随手一击便能发挥出武道十重强者全力一击的威力! 不止如此,饶是曾经达到过准武道宗师级别的林奕,也从未如此刻般心境通明,对武道宗师境界领悟之透彻堪称前所未有。 林奕有一种预感,他的心境以及感知力、领悟力等等已经堪比武道宗师,只不过自身修为受限罢了。 相信只要继续修炼通天噬魂幻魔大法,以新的方法吸纳炼化天地灵气,收为己用,那么步入武道宗师行列将不再有任何障碍,只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 心境已至,无非积累而已。 … 就像一场梦,等林奕从自身变化中抽出思绪,才发觉天已大亮。 再看这片天地,林木鸟兽,愈发清晰,整个人感觉脱胎换骨一般,就连遥远细微之间那泥洞中肮脏的蠕虫、相互搏杀的毒蛇,甚至腐臭的动物尸体,都感觉不再恶心和惧怕,仿佛世间一切魔障就如同自己存在这世上一样,都只是存在罢了,很难影响到心境。 回到现实,忽然想起还有个姑娘在自己木屋中睡觉,赶紧起身拍拍尘土,踏上返程之路。 “咦?人走了?” 等林奕回到石台,木屋中已空无一人。 地铺上床单被褥整整齐齐的叠好,油灯、就连屋外篝火堆旁的衣物,也齐齐收好,在屋内有序摆放。 哪怕连昨夜喝酒的碗也被清洗干净。 林奕笑笑,心说这个白羽做事还挺讲究,也不知她看见碗口那只红唇印迹时是何心情? 安平府,黄鹤武馆,白羽…林奕暗暗记下。 接下来的日子,平淡却不乏趣味。 林奕如今阴差阳错达到了武道六重境界,实力更是极为接近准武道宗师,原计划似乎就被打乱了。 不过如此一来,返回魔族之日,则更为临近。 于是,林奕每天白日里悠闲的在树林中转转,呼吸新鲜空气,听鸟兽虫鸣,看植被生长,…有时泡一壶茶,席地而坐,以指力在石台上挥毫泼墨,抒发情怀;有时打些野味,做顿美餐解解馋;有时脱掉衣衫,去溪流中美美泡个澡,好不惬意。 夜里,则试着将自己融于天地间,接受万事万物之混乱,顺应内丹田气息变换,修炼通天噬魂幻魔大法。 一想到自己的外丹田残破不堪,已经成了一个毫无作用的假象,在常人看来犹如废人,但实际上隐藏着的内丹田才是自己真正的丹田,其暗藏的实力就连毛老头那个老东西都无法探查到,嘿嘿,林奕不禁感到十分有趣。 又一想,也不好,如若毛老头见到自己成了废人,必然极为震惊,刨根问底追查不休…可自己总不能一直装成一个废物吧? 不过有了这层掩饰,以后再遇见高手,自己的修为甚至魔将身份都将很难暴露,这是好事。但是需要略微展露一二的时候呢?一个废人太厉害,反倒更引人注意。 想到这里,林奕便试着去吸纳一些繁杂不纯的天地之气,然后作用在外丹田、即林奕称之为的“假丹田”之上,他惊喜的发现,居然真的可以瞒天过海,令假丹田伪装成自己想要的那个境界! 而这一切丝毫不影响真丹田的修炼,真丹田反倒隐藏的更深,更不易察觉。 这天清早,林奕自打坐中睁眼。 数数日子,半月过去,自身境界已经完全稳固在武道六重,真实实力无限接近准武道宗师,而若有外人探查,呵呵,假丹田的实力全凭自己掌控,想装成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都不在话下。 思来想去,这个秘密最好任何人都不要告诉,一来真假丹田这事实在太惊世骇俗,说出来也没人信;二来此乃林奕的杀手锏,且涉及通天噬魂幻魔大法,决不能轻易泄露。 按照现在的进境,林奕判断大约再有半个月,基本便能向武道七重境界发起冲击,一旦迈入武道七重,那么自己将完全具备准武道宗师实力,恢复到自己最巅峰时的战力! 到那时,自己便拥有了返回魔族的本钱,终于可以亲自去打探魔族故人的消息了! 心念至此,考虑到如今心境提升,继续隐居修行已基本无意义,即便在闹市嘈杂中,林奕照样能心无旁骛的修行,所以林奕觉得,是时候该去一趟延咸府了。 老七当年派至炎国三支斥候队,郑大通已经安排妥当,下一个,林奕想看看身在延咸府的高坚,如今情况如何。 第39章 延咸府 于是林奕在木屋中给吴胖子留下一封信,然后将假丹田伪装成武道三重左右的境界,便下山去了。 现在若有高手遇见林奕,只会将他当做武道三重的低阶武者,而且探查之人若感知力强一些,还会误以为他的丹田受过创伤,今生恐怕都不会有大作为。 延咸府。 与边河府相邻,延咸府同样是一座年代悠远的古城,但它的府城发展水平并不如边河府,人口、繁荣度和地域面积都差了许多。 不过延咸府却是一座生态优雅的宜居府城,由于它半面依山、内有河流通过,造就了植被丰富、气候宜人的居住环境,在上北省这个炎国最北方的偏寒地区来说,实属难得。 这里的百姓们也不似安平、边河等府城的百姓那般有紧迫感,他们安逸悠闲,没有野心,就喜欢守着这片宜居山水慢悠悠度日,白天工作,晚上聚集三五好友,去河边露天烧烤摊吃吃喝喝、谈天说地,好不快哉。 所以延咸府的饮食文化反倒在上北省各府城中,名列前茅。 如普通百姓一样,自打从魔族将军的位子上请辞,又自荒山野岭隐居中入世,如今的林奕竟然很迅速、和谐的融入了炎国市井,记得在长隆武院那段日子,闲来无事便被毛老头拉着去“一家酒楼”消费,侃大山,兴头起了便畅饮几坛,夜深人静时再跟那厮寻一处僻静地过上几招,好不惬意。 哪怕柳彤儿、白羽等人的出现,对于林奕来说都算得上人生趣事,值得回味。 以前的林奕,征战沙场、风餐露宿,脑子里只有领兵打仗、只有尔虞我诈,何曾有过如此安逸舒适的生活? 林奕甚至曾经萌生过念头,如若不是还有故人牵挂,必须重新返回魔族打探故人消息的话,这辈子自己恐怕宁愿藏身市井,就当一个平头百姓,无忧无虑、了无牵挂的享受人间美好。 午时,林奕抵达延咸府。 这里虽不如边河府繁荣,但更接地气,进入延咸府的街道上熙熙攘攘,摆摊商贩吆喝声,路边茶馆说书声,还有戏院唱剧声,此起彼伏。 路边的建筑都不算高,商铺也不如边河府的气派,但就是有那么一股烟火气,令林奕感觉很舒适。 林奕按照郑大通之前提供的信息,很快在一条比较热闹的街道上,找见了高坚开设的武馆———“虎威武馆”。 据郑大通讲,延咸府这边武馆的综合实力比不上边河府,数量仅有十几家,延咸府武馆公会会长袁勤书,也就是柳彤儿曾经写信求助的那位西阳武院的袁院长,算是当地第一高手,也就堪堪武道四重修为。 所以高坚在当地武馆业中算得上威名赫赫的一位人物,不过高坚一心痴迷武道,一般不怎么参加武馆公会的活动,也不怎么喜欢交际。 太久不见,毕竟人心隔肚皮,谁知道现在的高坚会是什么样子,林奕自然不会一上来就直接相见,于是在武馆对面的茶馆中点了一壶茶,坐下歇息。 通过一番探查,林奕发现虎威武馆中的武师虽然不多,但是人才济济,仅武道二重修为的武者就有三名,武道一重修为的四五位,反倒是没有进入武者行列的武夫数量不多,可见高坚招人,比较看重质量。 林奕暗中思量,若算上派出的武师,以及潜伏在延咸府其他地方的魔军弟兄,别说,这高坚手下还真有一支实力不俗的队伍。 比起长隆武院的实力都要强上许多。 只可惜今日高坚似乎没在武馆,武馆中并没有武道三重境界武者的气息。 林奕也不急,他本来就越来越喜欢体味这样的人间烟火气,于是打算找家旅店住一夜,明日再说,可是翻翻口袋,不禁犯了难。 这次本是进山闭关修行的,没打算来延咸府,所以身上本就没有带多少银两,加上之前采摘的珍稀药材都悉数交给吴胖子去换银两,用于远山武院开支,自己竟然分毫未留。 这下好了,结完茶钱,林奕就知道这旅店看来是住不成了,因为钱不够。 不禁苦笑,想我林某当年挥金如土,何曾想过也会有今日这般捉襟见肘的窘境? 算了,那就等夜里找条背街小巷,和衣睡上一夜好了。 林奕走出茶馆,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 也不知行至何处,忽然一个醒目的公告栏映入眼帘。 公告栏上贴着一则告示,大意是延咸府刑院急聘短期文书一名,要求能够识文断字、笔速快、字迹清晰工整。 林奕有些好奇,文书就文书,何谓短期文书? 一打听才知道,在延咸府刑院就职之人基本都是有编制的,一个萝卜一个坑,掌管人口、赋税的户院每月会按人头拨俸禄,这叫公职。 偏巧刑院原本的文书最近生了一场大病,需要卧床修养数月,考虑到文书是个较为重要的职位,不能一直缺人,于是刑院大人便命人张贴告示,招聘一名临时文书,干到原来的文书身体痊愈返岗即可,当然这种短期文书不可能属于公职范畴,算是临职人员。 临职人员的工钱由刑院负责发放。好在刑院手握重权,这点钱根本不放在眼里。 在炎国,核心权力机构共设有六部:户部掌全国疆土、田地、户籍、赋税、俸饷及一切财政事宜;吏部辖制大小文职官员;礼部掌典礼事务与学堂、科举之事;兵部职掌全国军卫、武官选授等政令;刑部主管全国刑罚,断案拿人、国家治安皆在此列;工部为管理全国工程事务的机关,职掌土木兴建、器物利用等。 按照国、省、府的行政划分,六部在各省设有六司,即户司、刑司、吏司、礼司、兵司和工司;再往下,在各府下设六院,比如延咸府刑院。 部、司、院乃是垂直机构,国都朝廷及各省、府,拥有双重管辖权。 当初林奕为了增进对敌方炎国的了解,可是下功夫钻研了好一番才搞明白这些。炎国机构的设立分工明晰、职责清楚,虽庞大冗繁但运转起来却高效通畅,不像魔族之魔庭,在治理国家方面一贯比较混乱和随性。 这一点林奕还是颇为佩服的。 第40章 首席文书黄大林 自从上次闭关修炼成内丹田,并且将通天噬魂幻魔大法第一重修炼至大圆满,也就是达到“通魔”境之后,林奕便掌握了一项新的技能———易容。 利用丹田内已经被完全融合的天地灵气,运转至身体各处,竟然可以产生无数变化,能够轻松改变体格、面容、胖瘦等等。 这种易容术可不像江湖中那种描龙画凤般的寻常易容术,而是真正以内气灌注皮下,使其凝实且坚附筋骨,这样便与原本的骨骼生长无异,仿佛娘胎里生出来就是这样,旁人根本看不出异样。 俗话说小心驶得万年船,即便已经有极为接近准武道宗师的实力,林奕还是颇为谨慎,考虑到魔族叛军已经基本完成清洗,下一步很可能便会派人到处打探自己的消息,甚至派出斥候来炎国打探也不一定。作为叛军的眼中刺肉中钉,自己还是小心为妙。 所以这次临进入延咸府之前,林奕早早将自己的容貌做了调整,虽然只是微调改变不大,但至少不会被人认出来。 好在掌握了这套易容术,此时的林奕根本无须担心被旁人认出自己,他站在告示前,默默看念完,想想还是觉得自己不适合,如果想赚钱倒不如去找家武馆试试,毕竟轻车熟路,便准备离去。 “哎哎哎,小伙子你等等!” 告示后面走出来一位年近五旬之人,山羊胡、小眼睛,个子不高,穿一袭青色长衫。 “你叫我?”林奕回头问道。 “对对对,”山羊胡快步走到林奕面前,指着告示问道:“这篇告示,你刚刚可曾从头到尾看过?” 林奕纳闷,“看过,如何?” “哈哈那就好,我见小哥读的认真,猜测小哥应该是位读书人,识文断字基本没问题,对不对?” 林奕笑笑,反问:“老哥是刑院的吧?” 山羊胡愣了愣,捋捋胡须也笑了,抱拳道:“小哥真是好眼力,一看就是位聪明伶俐之人…在下延咸府刑院黄大林,这厢有礼了。” 林奕也不扭捏,抱拳回礼,“在下边河府林大,今日初到延咸府,还请黄老哥赐教。” “嘿嘿,赐教不敢当”,黄大林摆摆手,“问句冒昧的,林小哥来延咸府是探亲访友,游山玩水,还是打算…找份差事?” “三者皆有吧,林某一介闲散布衣,在延咸府的确有位朋友,不过此趟前来并非专程访友,而是为了散心,方才随意逛逛不知不觉走到这里,这才看见告示。” “哈哈不知不觉都能相遇,这就是缘分呐!”黄大林一拍大腿道,“我瞧林小哥方才看的认真,看完还若有所思,可是有意应征这短期文书一职”? 林奕无奈笑笑,暗道这位态度热情的黄大林想必是急于招一名文书而不得,见有人仔细阅读公告便激动不已,赶紧上前笼络。 不置可否道:“说有意吧,倒也不是,只不过最近比较闲,口袋里又不算充裕,想着或许可以谋份差事,一来打发时光,二来赚些银子。” 听闻林奕如此说,黄大林不禁心中大喜,急急接话道:“好好好,实不相瞒,在下便是刑院首席文书,我看小哥思维机敏、谈吐不俗,想来应该能胜任这份短期文书的职位,小哥若愿意,我这就带你去刑院做个简单测试,一但通过测试,黄某可以马上帮你办理入职手续,林小哥以后跟黄某人就是同院办差的朋友了!” 说实话林奕本来对这个职位没什么兴趣,原意是想去武馆应征的,可偏偏黄大林突然窜出来,一顿热情邀请,反倒令林奕有些左右为难,不忍拒绝。 林奕办事不喜欢拖泥带水,心念一动,直接问道:“管吃住么?” “管,当然管!而且咱们做文书的每人都有单独房间,房间内有书桌、有床铺,白天可以作文,晚上用来休息,极其方便!” “走,试试你说的什么测验去。” 林奕很是痛快,大手一挥,示意黄大林领路。 黄大林喜不自胜,赶紧挽起林奕的袖子,用胳膊一夹,朝延咸府刑院走去。 所谓测验,不过是看你认得多少字,有些偏僻字是否掌握,逻辑是否缜密,同时看看能否独立行文,完成一整篇文章。 这对于林奕来说当然只是小菜一碟。当年在魔族做将军时,许多人只知道林奕修为高绝、乃是战场杀神…而只有小部分人才晓得,其实林奕可谓真正的文武双全,他不但武道精深,学识也极为不俗,从不落于人后。 而且林奕暗地里还是位书法大家。 眼见林奕洋洋洒洒、行云流水般完成一篇文章,黄大林瞪大了眼珠子,眸子里写满了惊喜。 许久,才痴痴看着林奕,“小哥,以前做过文书?” 林奕答道:“没啊。” 心道幸亏自己刻意低调,方才专门将字体写的难看了些,不然还不知这位黄大林会惊讶到什么程度呢。 “那你的行文造诣竟然如此精深?黄某实在佩服啊!” 黄大林发自肺腑称赞道。 “黄老哥谬赞了,您看,我这测试是否…” “通过,必然通过!”黄大林激动道,“我这就去报请副院长大人审签,给你办入职手续!” 说罢,捧着林奕写的那篇短文朝副院长大人房间奔去。 … 世间之事真是有趣,彼时的魔族大将军,山野隐士,边河府武师…经历诸多,林奕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又会成为一名炎国小文书。 如今他的直接领导,正是黄大林。 黄大林虽位列延咸府刑院首席文书,听起来感觉有些位高权重的意思,不过实际上他却是一位命运多舛的可怜人。 黄大林一生无儿无女,妻子长期患病卧床,经医者诊断,不育的原因也出在他老婆那里。 在炎国传宗接代被看作是极其重要之事,无儿无女则意味着绝后。面对常年病怏怏、蓬头垢面又没能力生育的糟妻,这样的事若换了一般男人,定然整日骂骂咧咧,恐怕即便不休妻,也早在外面沾花惹草另寻新欢了。 但黄大林却从未如此,相反,他从不给妻子一丝脸色看,也只字不提生育一事,多少年来,一直对妻子恩宠有加。 黄大林按说在延咸府刑院也算身居要职,可他每月的俸禄从不挥霍,不喝酒不耍牌,全部用于家用。 其中绝大多数银子用来给妻子看病买药,无奈这么多年过去,钱财花掉不计其数,妻子的病却没有一点好转。 这样一来,黄大林这位首席文书的生活就变得愈发拮据,以至于林奕发现他的青色长衫上竟然有几块同样是青色的补丁,幸亏林奕观察力强,否则一般人还真看不来。 第41章 文书处 有黄大林这位首席文书跑前跑后,林奕的入职手续很快办妥。 林奕发现,黄大林这人是个急性子,做事雷厉风行,一点也不拖沓。 延咸府刑院文书处目前共有六人,受首席文书黄大林全权领导,其中五人均是公职文书,仅林奕一人属于临聘人员。 但黄大林并未因此而怠慢林奕,将他安排在一间开敞大厅,向其余五人做了隆重介绍。 这间大厅便是文书处议事之所在,平日里大家聚在这里,了解时事、互相探讨,黄大林时不时也会传达一些刑院的最新指示;有任务时,便可离开文书处大厅,返回各自独有的房间,奋笔疾书… 文书处五人的年纪都比较年轻,可能是年轻人思路比较活跃,有激情、记性好吧,文书工作恰好就需要这些优势。 这五位年轻人共有四男一女,女的那位名叫孟珊,姿色姣好、打扮贵气,态度总是不冷不热的样子,看样子家庭情况应该比较富足。 四位男子中,还有一位看起来也像是个豪门公子,名叫陈子昌,不但一脸趾高气昂的神态,而且穿着金丝锦衣,就连脚下也踏着质地非凡、一眼便知出自名家之手的布靴。 另外三位则比较普通,相貌普通、打扮普通,跟林奕打招呼时较为客气,对黄大林也毕恭毕敬。 这三位分别叫做莫中棋、焦万飞、许儒。 林奕安顿好,私下问了问离自己坐的最近的莫中棋,这文书处看起来不是很忙的样子,首席文书黄大人为何迫不及待招募短期文书呢? 莫中棋这人比较健谈,性子也直爽,属于自来熟型,并没有因为林奕是短期临聘人员而小瞧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有一搭无一搭的与林奕聊了起来。 林奕也逐渐了解到关于文书处的一些事情。 原来自己临时代替的那位文书,名叫牛楠,是文书处资历很深一位老文书,据说背景比较硬,有一位亲戚在上北省刑司担任要职。 而黄大林则是偏远小地方通过科举考进来的,在延咸府没什么后台,凭借着天资聪颖和勤奋刻苦,一路奋斗到现在。 去年文书处首席文书职位空缺,牛楠和黄大林都有机会竞选首席文书一职,而牛楠以为自己十拿九稳,根本没把黄大林当回事,平日里该怎样还是怎样,一点也不积极表现。 黄大林原本并没有跟牛楠竞争的想法,但是妻子重病在床,每天需要买药煎药,家庭负担实在太重,想着首席文书的俸禄比普通文书高很多,便脑袋一热,加入了竞争行列。 这二人不比看不出来,一比较,马上高下立现。 牛楠整日浑浑噩噩,沉醉酒场,仗着关系对顶头上司都爱搭不理,而黄大林不但态度端正,文书水平也出类拔萃,在文书处可谓当之无愧的第一执笔。 所以哪怕在牛楠那位亲戚打过招呼的情况下,延咸府刑院分管文书处的副院长还是硬着头皮顶住压力,直接将黄大林提拔到首席文书位子,拒绝了牛楠。 这下牛楠那位上北省刑司任要职的亲戚可不乐意了,当即跑上门来指着副院长鼻子质问,没想到反被那位副院长黑着脸教育了一顿,根本没给好脸色,教训完便赶出了刑院。 这位亲戚后来放出话来,从今往后只要是关于这位副院长的一切事宜,在他那一万个行不通。 此后,牛楠便找了个重病的借口,整日躺在家里潇洒度日,也不来文书处,什么工作也不干,却照样领着公职俸禄。 如此一来,文书处除首席文书黄大林外,只剩下五名文书。 要说够用也够用,偏偏陈子昌跟孟珊两位都是豪门子弟,在刑院待着本就是混日子,选择文书处无非说出去名声好听一些,显得有学识罢了。 孟珊还算好一些,心情好的时候,分内之事还能张罗张罗,但那位陈子昌就属于完全摆烂那种,处里的事不帮忙,份内的活也不干,整日游手好闲,张口闭口就是谁家小姐如何如何好看,哪家青楼新来了什么好货色,如此等等,实在令人心生厌恶,却敢怒不敢言。 至于其他三位,焦万飞年纪稍大,偏稳重,干事比较靠谱,责任心比较强,但这人不求升官发财,也不怕谁,所以在处里不算积极,不爱说话,只愿意干好自己一亩三分地之事。 许儒以前是名武夫,无奈多少年都未曾晋级武者,一怒之下弃笔从文,从刑院其他部门转来了文书处。这个人性格比较双重,有时心思活络,有时也会嫉恶如仇,总的来说人不坏,待人也比较坦诚。 至于莫中棋,从交谈中林奕不难看出,这家伙虽然看似低调,实际上不但嘴巴活套,脑子也很够用,家世应该也不错,只不过不如陈、孟二人,所以不想张扬罢了。 了解到这些情况后,莫中棋又详细介绍了黄大林的家庭困难和苦衷,林奕这才明白为何黄大林着急招募新的文书。 以前,为了照顾妻子,黄大林尽量将每天的任务压缩在半天之内完成,而且不管谁的活他都干,脏活累活、不挑不拣,任劳任怨,但就一个条件,每日雷打不动的必须提前回家,给妻子煎药喂服、烧水煮饭。 但计划不如变化,黄大林不在的时候,总有些突发任务、紧急公文,不办不行。 怎么办,牛楠这家伙装病不来,交给孟珊、陈子昌显然不可能,只剩下莫中棋、焦万飞、许儒三人。 搁以前倒还没什么问题,黄大林一人顶着文书处的天,帮大家伙默默干了那么多分外之事,大家知道他家里困难,黄大林不在的时候,三人还抢着帮他,一切正常。 但最近刑院有了新情况,说是刑部已派出一位大员亲临上北省,检视上北省之刑司大小事务。 不过那位大员何时出发,何时抵达,究竟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一切都不得而知。 第42章 鸟哨 这个消息着实让上北省刑司乃至各府刑院一筹莫展,如热锅上的蚂蚁,谁也不知道那位微服私访的大员究竟去了哪里。 于是延咸府刑院有令,文书处每日必须留三名文书随时待命,手头不得安排任何事务,刑院各位院长一旦得到消息,第一时间便要带上几位文书出发。 这下可苦了黄大林,指定的三人正是莫中棋、焦万飞、许儒,这三位不但随时要被院长叫去咨询刑情,晚上还需住在院内,黄大林实在不好意思再麻烦大家。 思来想去,不管如何都要保住这份收入还算不错的差事,黄大林这几日只能忙完文书处的全部事务才敢回家…这样一来,妻子几乎每日很晚才吃上饭,至于喝药都到半夜了,时间一长,黄大林实在分身无术、焦头烂额。 这回好不容易从刑院院长那里讨来一个短期文书的职位,黄大林自然激动不已,极力促成。 从莫中棋的言谈神态中,能够看出对黄大林发自内心的同情,不像作假。 林奕不禁对黄大林这个人生出几分钦佩赞赏之情,同时也对刑院那位力挺黄大林的副院长产生了几分好感。 当夜,自有单独的房间供林奕休息。 房间属于大开间,分内外两部分,一帘相隔。里间是卧室,干净整洁,外间乃是书房,专门用来处理文书工作。 夜,深沉。 林奕像往常一样,后半夜起床,在房间内打坐修炼。 如今的林奕,对于修行一事,心态早已不知不觉中发生了质的变化,以前总是注重天地灵气的吸纳和境界的稳固,如今却注重通过自身变化去主动融合,顺应、探索、演化其中规律。 所以不急不躁,不温不火,心态悠然。 就在整个延咸府处于夜的沉寂之中,一道道怪异的鸟叫声在延咸府各个街道中悄然响起。 林奕隐约听见,猛然睁眼,笑了。 那一声声鸟叫他再熟悉不过,常人听起来浑然不觉,只会误以为是鸟叫,但林奕却一听便知,那是暗号。 唯有毛不语的鸟哨才能发出这种似鸟非鸟的奇怪叫声。 记得那时毛不语第一次拿出这东西,在林奕面前可是好一阵显摆。 林奕不禁暗道这老小子速度还真快,也真是闲得慌,估计刚从吴胖子那边得到消息,便来了延咸府。 只好穿上外套,起床出门。 顺着鸟哨声暗夜潜行,在街角发现了一名影卫。 对这两名影卫,林奕基本已熟悉,他们没有名字只有代号,一个叫大虫,一个叫小虫… 一听就知道是毛老头那个老东西胡起的。 起初听见这样的代号,林奕不禁在心中为两位愤愤不平,人家毕竟是武道九重的超级高手,毛老头可真是瞎胡闹。 林奕发现的是小虫,低声叫了句“小虫”! 那名影卫正拿着鸟哨移动式鸣响,见林奕出现在身后不禁微微一怔,暗道每次见这家伙都有新的震撼,距离如此近,以自己武道九重的修为竟然硬是没发觉… 好在林奕已经找到,这大半夜的再不需要走街串巷释放暗号了,小虫冲林奕点点头,指了指一个方向,然后身形一动,便向那个方向飞身而去。 林奕径直跟上。 毛不语住在一家高档旅店里,豪华雅间。 “我说毛老头你可真粘人,我才到延咸府你就追来了?” 一进门,林奕调侃道。 毛不语哈哈一笑“来,喝茶。” 林奕没好气看他一眼,“你个老东西,深更半夜的,非要折腾人家大虫小虫,他俩跟了你可真是倒霉。” “有什么办法,你小子跑的欢,我这不是才赶到吗?说起来都怪你,之前信誓旦旦说一定告诉老夫你隐居之地在哪,谁知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溜进山了,只留下个吴胖子通风报信…” 毛老头指指桌上的茶,示意林奕用茶,嘴上却不依不饶的愤愤道。 林奕乜斜一眼,“修行这事情谁能说得准,这次多亏给吴胖子留了信,不然你就算知道我在哪闭关,还不是要白跑一趟?” 说到修行,毛老头每次见林奕都喜欢先探查探查他如今实力如何,可这次,当他刚刚感知到林奕修为那一刻,整个人如被电击般猛地站起,表情瞬间严肃无比。 “什么?你怎么!”毛老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林奕苦笑几许,“修行嘛,有进自然就有退,原先丹田被四角巨魔蜥所伤,伤还没好,哪知这次闭关练的有点猛,一下子把受伤的丹田给撑破了…” “你!”毛老头神情变得双眉紧锁、愁容满面,攥着拳头高声骂道:“老夫早就说过,你好好的闭什么关!你这个傻货,混蛋!一身修为现在只剩武道三重,而且这辈子都很难突破武者之流,你知道吗!” 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握住林奕双臂,竟然连眼眸中都泛起了星星点点。 眼见这幅场景,林奕不禁十分感动。从毛老头对自己发自肺腑的深切关心以及他恨铁不成钢的哀痛眼神…林奕暗暗庆幸自己在炎国交了一个真朋友。 他有一刹那真的不想瞒着毛老头,想把自己真假丹田的秘密告诉毛老头,让他别难过…可理智很快告诉他,一切都要靠自己,有时唯有善意的谎言才能够保住自己的底牌,才不会将自己置于险境之中。 所以林奕忍了又忍,终于理智占了上风。 林奕表情尴尬的摆摆手,“唉,一时大意了,不过你也别难过,我这不还保留着武道三重的实力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神奇?一般武者拿我根本没办法的…” 林奕正说着,毛不语伸出大手将林奕胳膊拉住,不由分说道:“怪不得你只身一人来了延咸府,害老夫动用鸟笛才找到你!我不管,你必须跟我回去,我让柳彤儿去找他爷爷给你医治!” 林奕再次苦笑,不过表情极为难看,像哭似的。 越说下去,他越觉得自己对不起毛老头。 “哎呀怎么可能”?林奕轻轻摆脱毛老头的大手,深沉道:“所谓关心则乱,你我又不是不清楚,对医者而言,即便水平再高哪怕是所谓神医,也不可能修补破碎的丹田…” “那就带你回国都,我找全国最好的大夫,哦不,找武道强者也行,老夫就不相信治不好你这颗破碎的丹田!” … 第43章 信不信老子叫你滚蛋 林奕闭眼深吸一口气,一颗心有些激荡。他实在不忍毛老头这般揪心,便笑着道:“真的不用!我这个人你还不了解嘛,又岂能是一般的武者,?背地里总有些手段的…而且虽然境界降低了,但未必是件坏事,说不定破而后立,今后更厉害呢?” “这…这怎么可能?你的丹田都破碎了,岂能…?” 林奕重重拍了拍毛老头手背,“万事万物皆有可能…说不定哪天,破碎的丹田又修复了呢?况且之前又不是没破碎过!” 林奕一脸自信的说完,毛老头才稍稍平静一些,“真的?你小子可别骗我?” 林奕重重点头。 半晌,毛老头才从激动的情绪中平复,自我安慰道:“不过也是,你小子鬼得很,处处透着神奇,说不定有一天真能恢复也不一定!” 嘴里这般说着,心里却暗暗拿定主意,等这次与国都来人会面之后,定要返回边河府见见柳彤儿爷爷柳世举,向他咨询咨询有没有救治林小子的办法。 不过就算林小子一辈子都只停留在武道三重,从此一蹶不振,就算柳世举乃至炎国名医、武道强者都束手无策,也无妨! 就凭本王跟这小子如此投缘,就凭他毫无私心教给本王那套极为玄妙的大日炎功,短短半月就让老夫实力有了大幅提升…本王必会保他一生衣食无忧,安逸自在! “来,喝茶!”心思一定,毛不语恢复如常神情,请林奕继续喝茶。 林奕撇撇嘴,“大半夜的,天都快亮了,还喝茶?我还得回去呢!” “回什么回?一会儿就睡这里,再给你开一间雅间不就是了?”毛不语道,“哎对了,我听小虫说,是在延咸府刑院附近找到你的,你在那里做什么?” 林奕答道:“口袋银子不够住店,没办法临时寻了份差事,在刑院做文书。” “文书?”毛不语一怔,突然哈哈笑道,“哈哈,莫要诓我,你小子虽然武道实力比我这老头子厉害,不过却是一介山野粗汉,竟然跑去当文书?” 林奕白他一眼,“谁说隐居之人就不能学文识字?” 不等毛老头接话,接着吞一口茶,“门已经认过了,早上还有差事,第一天任职不好迟到,回见了老头!” 而后拍拍毛不语肩膀,潇洒离去。 毛不语看着林奕离去的背影,感觉很不是滋味。 他痴迷武道,完全能够感受到,一名武者一身修为降至武道三重,丹田破碎,今生都丧失了突破武者的机会…这该有多么的绝望和悲伤。 毛老头暗暗思量,林小子表面坚强,谁知道心里有多少凄凉不愿示人…不管了,老夫必须帮他做些什么! … 一早,林奕提前来到文书处,悠闲的泡一杯茶,然后翻看一些文书典籍。 虽然几乎一夜没睡,不过修行者气血精力较常人旺盛太多,林奕根本不会感觉到累,照样精神十足。 黄大林到来时却蓬头垢面、疲惫不堪的样子,显然是早晨操持了许多家务。 这家伙到了文书处之后才跑去自己那间房,倒水洗脸、整理仪表。 除了黄大林之外,几名文书中最先到的是焦万飞,然后是许儒、莫中旗。 这三人按要求是该睡在院里的,不过都是单人单间,夜里大多没什么事,所以三人究竟在没在院里住黄大林也从不深究。 林奕与焦万飞打过招呼,闲聊道:“焦大哥成亲了吧?” 焦万飞点点头,笑道:“娃都三个了。” 林奕赞道:“真好。有儿有女吧?” 焦万飞一脸满足的点点头,“是啊,在家带娃再累都愿意,可是一到这文书处,就想家了,呵呵…” “理解理解”。想想黄大林,林奕暗自摇头,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林奕是辰时到的文书处,然而直到巳时,陈子昌和孟珊还迟迟未到。 大家对此好像习以为常,并不意外,黄大林给焦万飞等三人搬出一大摞典籍,他们三人开始翻看。 最近几位院长常常将三人叫去,不是咨询近五年的案件情况,就是打听近几年百姓上告的情况,等等等等,想起什么问什么…没办法,为了不丢文书处的面子,黄大林只好将各种资料准备好,供三人备课温习。 黄大林给林奕安排了几个抄录文书的简单任务,仔细叮嘱一番,然后就风风火火忙去了。 不一会,莫中旗等人便陆续被叫走,说是那位刑部来的大员今日很可能到了延咸府,刑院的气氛一度紧张压抑。 房间里剩下林奕一个人,又过了段时间,陈子昌和孟珊二人才姗姗来迟。 孟珊这个姑娘虽然面色总是不咸不淡,对人爱搭不理的模样,不过严格说起来姿色还算不错,身材吧算得上窈窕,五官长得还行,主要是妆容修饰的好,加上衣着打扮贵气十足,所以总体来说还算漂亮。 陈子昌却一脸油腻,冬瓜脸,厚嘴唇,鼻息间总是萦绕着高人一等的架势。 “小林子,给哥泡杯茶来。” 陈子昌一坐下,就开始使唤起林奕来。 林奕乃是短期文书,又是第一天就职,陈子昌觉得能使唤就使唤,反正等以后人走了谁也不认识谁。 林奕微微皱眉,没理他,继续伏案抄录文书。 “我说小林子,你耳朵聋了吗,叫你倒水没听见?”见林奕不搭理自己,陈子昌面子有些挂不住,抬高声调喊道。 林奕没抬头,继续抄录,嘴缝中冷冷甩出几个字:“自己倒去。” “呦呵,小子很有个性啊!”再次被林奕无视,陈子昌终于有些羞恼,起身走向林奕。 一边走,一边嘴里骂骂咧咧道:“他奶奶的,你一个破临聘人员哪来的臭脾气?真以为自己是刑院的正式文书吗?我呸!信不信老子叫你一周之内滚蛋?” 林奕抬头扫一眼陈子昌,目光淡淡,“你是谁老子?” 尽管林奕只是淡淡一眼,陈子昌被目光扫过,却不知为何却浑身打了个哆嗦,仿若被凶兽盯住一般。 “奶奶的,敢瞪老子!老子就是你…” 陈子昌话还没说完,那张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嘴脸突然变得狰狞,舌头发不出音,只“唔唔唔”揪心的惨叫。 第44章 中年男子 林奕坐着纹丝不动,连起身都未曾,只随意抬起手臂,就见陈子昌那根方才指着林奕鼻子骂的手指头,已经被林奕死死扣住。 没怎么用力,捏住陈子昌指头的那只手仅轻轻一扭,这位陈子昌先生便跟着“嗷嗷嗷”的惨叫不已。 嘴里低沉嘶吼,却憋的根本说不出话来,短短片刻陈子昌的脸就涨的通红。 林奕嘴角浮起一丝戏谑:“没用的东西,说,你是谁老子?” 陈子昌疼的呲牙咧嘴,头上冒豆大汗珠,硬是挤出几个字:“我、你,你是我老子…” “哼哼,”林奕这才松手,陈子昌咚咚咚后退几个大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噗嗤!”坐在那边一直用余光观察这边的孟珊终于忍不住笑了。 别看她跟陈子昌都同为纨绔子弟,但陈子昌背景更为深厚,平日处处压着孟珊一头,加上陈子昌这家伙在文书处整日整口闭口就是玩弄了哪家小姐,哪家青楼女子妖娆多情等等,孟珊心里早就看不惯这厮。 只不过相对于黄大林这等寒门学子,孟珊和陈子昌毕竟同属一个阶层,所以倒没发生过矛盾。 今日见陈子昌竟然被一个才来第一天的短期文书给教训了,感觉太阳打西边出来似的,孟珊终于没忍住笑声。 陈子昌坐倒在地,一只手捧着另一只手的指头,“呋呋呋”吹了好久,这才舒缓一些,不禁面色狰狞的看向林奕,咬牙切齿道: “好小子,你给老…给我等着!敢折本公子的指头,我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林奕不屑一顾,斜他一眼,假装做了个起身的动作,吓得陈子昌赶紧往后挪移,生怕林奕再给他一次教训。 “噗嗤!”见林奕竟然还敢拿陈子昌消遣,孟珊不禁又乐了。 眼见陈子昌面色不善向自己投来森冷目光,孟珊这才捂住嘴巴,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似的,继续做事。 脸上也很快恢复了像往常一样波澜不惊的冷漠神情。 陈子昌很快便起身离去,应该是找帮手去了。 此时屋内只剩下林奕和孟珊两个人,好在彼此都无意跟对方攀谈,两人各干各的事情,气氛一时比较安静。 大约半炷香功夫,屋内依然安静。正在抄录的林奕,眉头忽然微微一动,心道有人来了。 孟珊自然是后知后觉,那人都进到房内半天了,她才恍然发觉。 来人是一个浓眉大眼的中年男子,皮肤白净,显然保养的很好,不过却面色深沉,有若饱经沧桑,写满岁月的凛冽,穿着打扮也显得寒酸,衣服皱皱巴巴,鞋面还打着补丁。 总的说来,像是个落魄的读书人,或是曾经风光、后来没落的公子。 这位深沉之人进屋后负手闲逛,这看看那瞄瞄,像是逛菜市场一样。 “干什么的,喂,说你呢!”孟珊说话习惯如此,冷冰冰。 听见有人叫他,回头望了一眼孟珊,停下脚步。 “唔…随便转转,不干什么。” 深沉男子答道。 孟珊一听不乐意了,面带寒霜斥责道:“转转?这什么地方知道不?还转转?赶紧走!” 那人也不生气,站在原地向孟珊问道: “请问姑娘,打官司怎么走?” 孟珊懒得看他,“打官司找青天大老爷去,这是刑院,跑这做什么?赶紧出去!” “哦…好吧…”那人看看孟珊,竟然不生气也不觉得尴尬,转身便要离去。 林奕忽然抬头,问了句: “这位大哥,你打什么官司?刑案还是民案?” 那人对林奕微微一笑,“刑案的话,请问小哥该去哪里处置?” 孟珊一看这人竟然觍着脸皮跟林奕聊起来,不禁愈发厌烦,“出去打听去,别在这里碍事!” 林奕却当没听见孟珊的话,继续态度和善的答道:“出门右转,过了长廊再右转,走五十米,左手边前三间房屋就是报案处,你去了以后就说要报刑案,自有人受理。 深沉男子静静听林奕说完,眼神中不禁泛起一丝亮光,缓了缓道:“那若是民案呢?” 林奕也不嫌烦,他方才浏览过的典籍中,正好有一本介绍延咸府刑院各部门的分工和场所所在,林奕已经记下,此时正好现学现用。 “民案不在这里处置,这里是刑院,若是民案的话可以去延咸府府衙,或是各区县衙门,那里有专门断案的官员。不过去府衙报民案需要递状子,事先得找状师写一份。” 听到这里,孟珊终于没忍住,对林奕指责道,“我说你看不出来吗?他分明是趁门口守卫疏忽溜进来的,嘴里扯东扯西,一会刑案一会民案,其实根本没事,纯粹捣乱!你跟这种人废什么话?” 说罢又瞪向那名中年男子,驱赶道:“我说叫你赶紧走没听见是不是?非的叫我找人将你轰出去才行是吗?” “好好好,我走我走。”深沉男子摆摆手,向林奕投去感谢的眼神,转身意欲再次离开。 没想到林奕这人天生脾气执拗,孟珊不说那些话便还罢了,偏偏她一个劲撵人,连带数落自己的不是,再加上林奕本就喜欢抱打不平,见不得仗势欺人,顿时有股无名火起。 “等等,这位大哥你回来!” 林奕竟然再次张口叫住深沉汉子,同时面色一寒,眼神冷冰冰的扫了一眼孟珊。 那眼神仿佛与之前扫过陈子昌的感觉如出一辙,孟珊不禁也打了个哆嗦,忽然想起林奕刚才发威时的场景。 嘴巴赶紧闭了起来。 中年深沉汉子将这一切瞧在眼里,嘴角暗暗浮笑。 转身,“小哥可是还有什么指教吗?” 林奕招招手,“若是民案的话,来我这里,稍等片刻,我将这最后一份文书抄录好,便帮你写状子,不然找状师费用不低,有时还会遇见骗子。” “哎呀,那就谢谢小哥了!” 深沉汉子也不客气,大步流星走到林奕身旁的椅子上坐下。 林奕本想再次瞪一眼孟珊,警告她不许再生事,而孟珊早已扭过头去,根本不看这边。 第45章 偏僻的胡同 面色深沉的中年男子坐在林奕旁边,乐呵呵问道: “小哥做文书多少年了?写的一手好字啊!” 林奕暗道我已经故意将字写的普通些,没想到还是会被人称赞,微笑道:“承蒙夸奖,才当文书不久。” “才当文书不久?”中年男子有些诧异,暗道这文书抄录的行云流水,还以为是日积月累的功底,实在不像刚刚入职之人所写。 林奕点点头,反问道:“看大哥样子应该是位学识渊博之人,以前没来过刑院吗?” “延咸府刑院嘛…还是第一次。” “这种地方,别来的好。”林奕道。 “呵呵,是啊!”中年男子附和一句,又问:“小哥贵姓?” 林奕淡淡道:“姓林”。 见林奕谈性不浓,专心伏案写作,中年男子便没了兴致,安静的坐着。 等林奕很快写完,放下笔,回头道:“好了,说说案情吧。” … 帮那位中年男子写完状子,送出刑院,林奕返回文书处。 路过孟珊身旁时,略微停顿下,冷冷说道:“陈子昌已经没得救,你却还不至于,奉劝你一句话,以后待人接物和气些,记住,人不可貌相。” 说罢也不管孟珊那一副既想骂人却欲言又止,更有些莫名其妙的样子,径直走回自己座位。 林奕坐下后,独自思忖,方才那个人可能不简单。 ———穿的穷困潦倒,内里却怀揣强大自信,以及宠辱不惊的心态,明明心思深沉,却装着一副大大咧咧的外表,甚至近距离攀谈时还能隐隐感觉到一丝上位者的威严…必然是个不凡之人。 兴许是哪位官员突然来了兴致,到刑院微服私访也说不定,林奕想到。 林奕之所以这样认为,第一,那位中年男子面容白净,一看平日便养尊处优、保养的好,有下人定期为其热敷、剃须、刮面也说不定。 第二,这家伙虽然打扮落魄,但是鞋面上的补丁太新了,尽管故意弄出来很破旧的样子,但林奕一眼便能分辨出,那明明是近期才缝上的,硬是放在尘土里伪装一番罢了。 第三,刑院是什么地方?这人背着双手大摇大摆进来,一点也不惶恐,还能悠闲的四处乱看,显然是见过大世面之人。 第四,他思路清晰、举止得体,不像是脑子不好的人,尤其这人识字,还能看出字体好坏,说明见识不浅…可是他却连刑案、民案都分不清,去哪上告也不知道,这就有些说不通了。 第五,按常理,一个人到刑院报案,不管是刑案还是民案,都会焦急万分,不是被逼急了谁又会跑到官家耗时耗力去评理?可这人偏偏不急不缓,仿若事不关己,就连刚才给林奕描述案情也娓娓道来,一看就知道是提前组织好语言… 虽然林奕并非一开始就察觉到这人身份不一般,也并没有关注他,但从他坐下跟林奕近距离攀谈开始,林奕就已经认定此人不对劲。 不过林奕也不怎么在意,管他谁人微服私访?跟我有什么关系?自己不论遇见百姓还是微服私访的官员,都会这样做罢了。 直到送走那位男子,林奕突然有一个大胆猜想,今日整个刑院都慌里慌张的,这人会不会正是那位从国都刑部下来的刑部大员? 想想,若真的是,那可就好玩了。不过自己也算帮黄大林补了一次台,若非自己,就凭孟珊对待人家刑部大员那态度,呵呵,指不定要把黄大林甚至整个延咸府刑院坑成什么样子。 下午比较忙,林奕的到来终于解脱了黄大林,这家伙连午饭都没吃,将自己手头的任务忙完,然后申时刚过便急匆匆离开了。 文书处剩下的人中,能派上用场的也就只有林奕一人,陈子昌跑了还没回来,孟珊坐在角落一如既往的拿出梳妆镜,描眉画唇。 所以下午比较忙,等林奕处理完手头的任务,已经过了酉时。 林奕伸个懒腰,收拾好东西,从刑院离开。 走到一条小巷子时,林奕故意拐进一条偏僻胡同,忽然顿足,嘴角浮现出不屑的笑意。 林奕缓缓回头,负手而立,静静等待。 果然,很快便有三人尾随而至,见林奕不但发现了他们,还站在原地等,那三人不禁一脸喜色。 打头一人正是早上才被林奕教训过的陈子昌。 这家伙揉拳擦掌,越走越近。 “好好好,这地方选的好,臭小子不愧是练过的,有些胆色,不枉老子在刑院门口蹲你大半天!” 其实林奕打一出刑院大门就察觉到这几人在跟踪自己,只不过当时装作不知道,想着找个偏僻地方再说。 林奕目光一寒,“你又说了一遍老子…” 许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林奕这一眼吓得陈子昌往后连退几步,被其他二人扶住。 陈子昌感觉到身体两侧那两位武道高手强有力的力量,这才放心一些,恍然一想老子怕什么?连虎威武院的高手都被老子请来了,还怕个鸟! 这才恢复嚣张蛮横嘴脸,指着林奕道:“老子说过,今日定然要你吃不了兜着走!哼哼,敢动老子?也不打听打听老子什么背景!” 林奕不屑的白他一眼,“什么背景我不管,你方才一连说了四句’老子’,还用手指我…我很不喜欢。” “哈哈你不喜欢?”林奕一张平静如水的脸,不禁把陈子昌逗笑了,他指指左右两边两位武者,得意洋洋说道:“小子,今日既然你自己走进这条胡同,那就怪不得老子了…你可知道这二位是什么人?不怕告诉你,这二位乃是老子重金请来的武道高手,专门来收拾你小子的!” 林奕看看那二人,一个武道一重,一个武道二重,心中不禁一声叹息。 这实力…太不够看了。 “哪家武院的?”林奕开口问道。 陈子昌还以为林奕怕了,想问问武院名头,看看有没有熟人可以通融一二,便更加趾高气昂,嚣张跋扈道:“哼!晚了!实话告诉你林小子,这二位可都是虎威武院的高手,虎威武院院长大人跟咱家老爷子关系匪浅,你找谁说情都没用!” 第46章 自己动手还是我来 “哦,那就是没得商量了?”林奕淡淡问道。 “哼哼,那是自然!”陈子昌以为林奕怂了,得意道:“要想老子放过你也不是不可能,你给老子跪下磕三个响头,叫三声陈爷爷,再把手伸过来让老子扭断一根指头,老子就放过你!” 林奕有些不耐烦,漠然道:“你又说了四句’老子’”。 陈子昌还要接话继续斥骂,一旁的武师着急了,大手将陈子昌往旁边一拉,不耐烦道: “跟他废什么话!这小子说不定在拖延时间,上!” 话音刚落,二人不由分说便朝林奕走去。 林奕眉头皱起,冷冷看着二人,“你二人真的想清楚了?收人钱财袭击刑院文书,这是什么罪知道么?” 那位武道一重的武者闻言迟疑了一下,武道二重那位却丝毫不为所动,脸上浮现一丝讥笑,向武道一重那位催促道:“一个破临时文书,又不是刑院大人…放心,陈公子搞得定!” 武道一重的武者这才放心,挽起袖子,同武道二重武者一起向林奕走来。 “等等,你俩确定是虎威武馆的武师?没有冒充?” 考虑到他们均来自高坚创办的虎威武馆,林奕还是想给二人一个机会。 可惜他们根本不领情。 “废话!虎威武馆威名赫赫,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冒充?” “别废话了,上!” 二人说着,眼看便到林奕身边。 至此,林奕心中不免堵得慌,他不愿相信高坚会跟陈子昌这等货色同流合污,也不愿相信高坚武馆的武师会成为纨绔子弟们呼之则来挥之即去的打手,随随便便就敢袭击刑院文书。 简直胆大包天。 实在没法再给他们机会,也没有心情再纠缠,林奕看向胡同高墙之上,莫名其妙对着空气喊了一句:“算了小虫,交给你吧,毛老头还等我呢。” 陈子昌三人诧异的看向空气中,愣了片刻,随即哈哈大笑,“小子,都到这地步了还玩小孩子过家家那一套?你脑子有问题吧?” 林奕却铁青着脸不说话。 忽的,一道人影从高墙外一闪而入,大鹏展翅般落地。 速度快到令人咋舌。 等陈文昌三人痴痴看清楚,那人已经站在林奕身旁,一袭黑衣,蒙面,目光森冷可怖。 此人浑身上下散发着无比震撼的威慑力,一股强悍且恐怖气息瞬间席卷整个胡同,压得人仿佛气都喘不过来! 武道九重,绝非儿戏! 小虫不善言辞,对林奕简短说道:“主人在西阳湖,画舫。” 林奕点点头,扔下一句话: “别闹出人命,叫他们长个记性就行。中间那小子多费点功夫,刚才在我面前自称老子,先后说了八次,那就额外罚他将’林爷爷’三个字抄写八百遍,明早带给我。” 交待完毕,林奕就像看三个小丑,漠然返回,消失在胡同中。 陈子昌眼看林奕擦肩而过,刚想阻拦,马上被身后那名武道二重的武师揪住,提醒他别轻举妄动。 其实陈子昌也不是没见识的人,实际上,从那道影子一闪而入胡同,他就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 被身旁武师提醒,不禁悄声回头弱弱的问道:“对方真的很厉害么?” “何止厉害,简直深不可测…只怕整个延咸府的武师加起来也不是人家对手…” 两名武师虽然还能说话,但此刻早已身心俱震、胆寒骨骇,修为低一些那个甚至已经面无血色,呼吸急促。 这等威压气势,强横到他们二人根本生不出丝毫抵抗之心,莫说高深莫测,简直就是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小虫目送林奕离去后,漠然看向三人,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自己动手,还是我来?” 事已至此,武道二重那位毕竟有见识一些,一咬牙,心道:今日看来是栽了,只怪自己大意莽撞,怪不得旁人…惹到这等人头上,能保住性命已经是万幸了! 想罢,心一横,抱拳道:“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多谢阁下饶过一条性命!” 说罢,跨前一步,举起右掌,对准左臂,狠狠劈下! “呃…”随着一声闷哼,这位武师的左臂竟然被活生生劈折,疼的他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汗珠。 有样学样,另一位武道一重的武师眼见比自己厉害的师兄都这样了,也深知今日难以善了,于是紧要牙关,同样硬生生砍折了一条手臂。 不过二人留了心思,并未将骨头彻底劈断,只是骨折而已,日后多养些时日还能恢复。 小虫一眼便看穿他俩的小心思,不过林先生既然吩咐留他们性命,显然没打算下死手,也就算教训过了吧。 小虫森冷的目光继续看向陈子昌。 陈子昌慌了,像是软骨头似的,双膝“噗通”跪在地上,连连求饶道: “我写,我这就写,林爷爷林爷爷,别说八百遍,八千遍都行!还请不要…” 话还没说完便被小虫打断,小虫的目光看向那位武道二重武师,提醒道: “字要写,胳膊也得废。就左臂,你来!” 见黑衣人指指自己,那名武师只稍稍迟疑了片刻,突然便面色一沉,抽搐着脸上的肌肉,看向陈子昌,“陈公子,得罪了!” 说罢,如法炮制,随着一声惨叫,陈子昌倒地昏了过去。 左臂豁然也折了。 办完这一切,小虫对两名武师冷冷说道: “送他回去,提醒他莫忘记罚抄。” “是是!”面对气场如此强大的高手,两名武师唯有连连点头,庆幸劫后余生。 “今后不要惹林先生,否则下次…”小虫话没有说完,而是留给他们自己思考,话音落地,人也早已消失不见。 … “这船,不错。” 一艘大型画舫船航行于西阳湖之上,湖面宽阔,波光映衬,船身上古典建筑气势恢宏,装饰华丽、灯火辉煌。 林奕坐在半开敞式的船舱内欣赏景色,湖面微风拂面吹过,湖岸两边有各色灯笼高高挂起,目光所及皆是景观…不禁开口称赞道。 此情此景,好不惬意。 第47章 给你找来一个靠山 “这就叫不错?真是没见过世面…好戏还在后头呢!”毛老头乜斜他一眼,吹胡子讥讽道。 “那是,你堂堂一个王爷,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哪像我这山野村夫…” 林奕自嘲道。 “啊呸呸呸,赶紧打住!少提什么王爷不王爷,再说了,有你这么厉害的村夫嘛?一个村夫能将皇族不传之秘大日炎掌随随便便修改一番,就变得如此厉害?一个村夫的易容术能达到炉火纯青,连老夫方才都没认出来你?” 话音刚落,一曲奏起。 有悠扬琵琶轻轻拨弄,一尾古筝娓娓道来,巧妙混合着羊皮小鼓、编钟、长笛的音律,在耳边响起。 虽乐器众多,却和谐悦耳,可谓严丝合缝韵律非凡,叫人听起来十分沉醉。 放眼望去,一艘乐船自后方赶上,渐渐与毛老头的画舫持平,在湖面上齐头并进。 乐船同样是画舫模样,灯火辉煌、装点华丽,绫罗萦绕间,台子上一支乐队琴瑟和鸣,几位身姿极其妖娆婀娜的艳丽女子,身着轻纱,伴着湖面微风,摇曳起舞,一颦一笑、一扭一颤,好不勾魂。 乐曲,舞蹈,霓虹…均是为毛老头这艘画舫单独服务。 “怎么样?这才叫不错吧?”毛老头得意道。 林奕点点头,附和:“是啊,美酒飘香、佳肴环绕,湖光山色间,心旷神怡,且得靓丽佳人轻歌曼舞相伴,神仙也不过如此。” 毛老头顿了顿,意味深长的看林奕一眼,“林小子,给你天天过这样的神仙日子如何?” 林奕嘴角微微一笑,自是猜到毛老头要说什么,反问道:“我说老头,你不是说这趟来边河府身上分文未带吗?就凭你在长隆武院讹诈搜刮的那点银子,够这般奢侈花销?” 毛老头瞪他一眼,“边河府是边河府,这不是在延咸府吗?再说了,这画舫也不是花钱租来的,本就是老夫自己名下产业。” 林奕笑笑,“怪不得如此大手笔,两艘巨型豪华画舫,一众乐师舞者,全只供你我二人观赏,佩服佩服。” “佩服?你这个臭小子还不明白老夫用意?你你你,你只要一句话,还在那狗屁刑院当什么文书,老夫可以让你天天过这样的神仙日子!” 林奕心中很暖,知道毛老头误以为自己丹田破碎,今生无望冲击武道更高境界,想用另一种优质生活来安慰自己,故而感激的看他一眼,“谢了,老头,林某并非你想象的那般脆弱,而且,武道一途玄妙莫测,你又怎知林某的修为真的就此止步不前呢?” 毛老头皱眉盯着林奕半晌,想从他脸上看出他真正的想法,到底是故作坚强还是真有倚仗… 可惜那张脸平静如水,实在看不出端倪。 毛老头不禁沉声问道:“你给我交个底,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神奇手段,能将丹田彻底修复?” 林奕终于不忍再瞒着老头,但一真一假两个丹田这事实在太惊世骇俗,自是不能讲明,只好抿起嘴唇,似是而非的,缓缓眨眨眼。 “你个混账东西!” 见林奕默认,毛老头不禁火冒三丈,抬脚便朝林奕蹬去! 面对即将突破至武道九重的高手突袭,林奕竟然轻巧的一闪而过,同时也验证了他所说不假。 毛老头怒意更盛,“好你个林小子,害的老夫白白担心一场,你真是个混账东西,老夫跟你没完!” 说罢又要起身追打林奕,林奕只好躲在梁柱后面,指一指另一艘画舫,“那边人都看着呢,你注意点。” “哼!”毛老头看了一眼那边,想到自己这边就两个人,过于引人注目,这才气呼呼作罢,回到椅子上。 林奕缓缓回来,微笑道:“老头,之前我不是就告诉过你,我这人背地里还是有些手段的…不过你的心意我领了,林某欠你一个人情。” “谁要你欠的破人情!” 毛老头看似还在生气,实则已经消去一大半,主要是了解到林奕并未从此一蹶不振,武道一途还有提升希望,心中不免舒服许多。 此时,有一艘小船从侧方驶来,轻舟速度挺快,船上笔直的站着一位男子。 “找你的?”林奕问道。 毛老头瞧一眼轻舟,没好气的瞪一眼林奕,“臭小子,原以为你这辈子明明废了还不愿听从老夫安排,故而给你这个破文书找来一个靠山…” 林奕放眼望去,看清那人长相后立马明白过来,呵呵,这老头是怕我不愿受他接济,打算让我在刑院过舒坦日子呢。 林奕心中不禁再次感动,面上却嬉笑调侃道:“老头你是不是打算拜我为师,将我这里的玄妙功法尽数学走?” 毛老头自是又啐他一口,“放你的屁!就你那个破三重境界,功法想必也玄妙不到哪去,我看就只有给老夫这一套还能拿得出手!装什么大尾巴狼!” 林奕笑笑,“人到了,既然你一番好意,我也就不回避了。” 很快,那艘轻舟便附靠在画舫一侧,有悬梯落下,轻舟上有一名中年男子攀登而上。 男子面色深沉,站稳后,郑重其事的整理衣衫,端正发髻,这才挺直腰板,一脸严肃的向船舱走去。 “属下刑部督查司少山,拜见王爷!” 男子刚进入船舱,当即对着毛老头跪地拜见。 毛老头摆摆手,“什么属下不属下的,我一个闲散王爷,莫要折煞老夫喽,起来吧起来吧。” 中年男子这才恭恭敬敬起身,郑重道:“王爷对属下恩重如山,属下无论去了哪里,身居何位,始终都记得自己是王爷府的奴才!” 毛老头不悦的瞪他一眼,“说什么奴才?你都是执掌一司的大员了,还这么躬谦干嘛?给老夫拿出点刑部大员的气势来!” 男子虎躯一震,随即面色一正,抬头挺胸,“是!” 这一抬头,余光正巧扫过船舱。 偌大的画舫船舱内,长桌上佳肴无数,可谓摆满山珍海味,美酒浓烈的香气如鼻,这场面奢华至极,果然是一国王爷才应有的气魄。 再看座位,却仅仅只有两张宽阔堂椅,冲着乐船方向,同列摆放。 放眼看去,中年男子不禁心中一震! 眉目间露出不可思议的惊骇表情! 他无比吃惊的盯着其中一把堂椅上,潇洒端坐的那位年轻人。 第48章 下官谨遵林大人教诲 中年男子感觉脑袋一片空白。 这画舫乃是王爷毛千语之产业,在这画舫之上的一切,皆是毛千语私人所有。 然而就在此时、此刻、此情此景,画舫内独独摆放了两张堂椅,一张不消说自然是王爷毛千语的。 那么另一张呢? 究竟是谁能有如此大的脸面,能受如此天大的恩典,竟然与炎国王爷并排就坐,一同吃喝?! 定睛看去,中年男子不禁失神。 是他?! 那张侧脸…感觉像极了自己今日在刑院遇见过的小年轻…姓林的那位文书? 就在中年男子少山倍感震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之时,那张侧脸缓缓的转了过来。 一张帅气俊朗的脸上,洋溢着淡淡微笑,起身,向自己缓缓走来… “这位大哥,咱们又见面了。”说这话时,林奕反倒像个大哥,神态自若、稳重老成。 少山闻言不禁又是一惊,果然是他,那个姓林的小文书! “你你、你…”少山愣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此时毛不语已行至二人之间,诧异问道:“怎么,你们认识?” 林奕点点头,对毛老头道:“这位大哥今日来刑院微服私访,我接待过。” 少山只感觉心中一颤,赶紧摆手,羞愧道:“哎呀大人千万莫要折煞在下,在下实在有眼不识泰山,冒犯!多有冒犯!” 毛不语本来还纳闷,一听少山说今日冒犯过林奕,不禁脸色一变,虎目凛冽,“冒犯?怎么冒犯的?” 少山感觉到毛千语身上传来的阵阵寒意,心道没想到这位林姓小哥不但跟王爷同桌共饮,王爷对他还如此重视,不禁更为惶恐。 正欲解释,倒是林奕笑着说道: “哪有得罪?不过是谦虚之言罢了。老头你紧张什么?” 只是林奕平日称呼毛不语为毛老头叫习惯了,未曾想到,这一句不说不要紧,话音一落,吓得少山差一点便瘫倒在地。 敢当着王爷的面叫他“老头”?这年轻人什么背景?难道有天大的来头? 少山在心里暗暗思索,快速的将每一位皇子乃至皇亲国戚的相貌都回忆一遍,可是好像并没有这样一号人物啊? “哼,那是最好。”毛老头这才放心,回到座位上坐下。 毛不语坐下后,看看左右,林奕站着,少山也站着,便提了提桌上一根细线。 那根细线直通船舱之下,底部系有铃铛,专门用来召唤下人用的。 很快有侍者躬腰上来,听候吩咐。 “再拿一把椅子。”毛老头淡淡道。 少山一听,慌忙吓得摆手,赶紧向毛老头推让道:“不敢不敢,属下无论如何也不敢和您同坐一桌…” 毛老头瞪他一眼,“叫你坐你就坐,少废话,今日你是沾了我这兄弟的福气!” 兄弟! 少山闻言不禁又打了个哆嗦。 林奕心里清楚,毛老头这是在借机捧抬自己,无可奈何的瞧他一眼,而后对少山微笑道: “王爷这次是微服私访,少山大人也是微服私访,那就不受朝廷礼数制约,请坐吧。否则我这区区一个刑院的临聘文书,莫非还要跳湖,在水里游着才配跟二位攀谈吗?” 林奕这话说的有趣,既帮少山化解了忐忑,还把毛不语逗笑了。 “嘿嘿,真应该让你跳下去,看看你小子是个什么模样!” 侍者很快端上椅子,不过不是宽阔堂椅,只是一把圆木凳,放在王爷和林奕对面那一侧。 就这对于少山而言已经很不错了,跟王爷同坐一桌,他这辈子连想都不敢想。 坐定后,少山稳了稳心神,向林奕抱拳道:“下官刑部督查司少山,见过大人,还未请教大人…?” 林奕还未接话,毛不语插话道:“大什么人?这小子刚才不是说了么,他真就是个小小文书,如假包换!不但如此还是临聘的,你说气人不气人?” “啊?”少山瞪大了眼珠子不敢相信。 林奕解释道:“林某的确一介布衣 ,囊中羞涩时正巧遇见刑院招人,无奈才去应征短期文书一职,不怕你见笑,今日才是第一天履职。” 尽管和毛不语极为熟络,平日里什么玩笑都敢开,而且对这些达官贵人林奕也从不会拉拢巴结,但林奕这人就是这样,旁人对他以礼相待,他便还之以礼,绝不会因为自己和王爷关系好就显得高高在上、傲慢张狂。 对待少山,便是如此。 但林奕这样说,少山却万万不敢蹬鼻子上脸,没看毛千语有多么重视这个年轻人吗? 少山躬谦道:“林大人心怀众生、体察民情,实乃高人…呃这个,在下有一事不明,想请教林大人?” “请讲。” “今日少山去刑院私访,着实让林大人见笑了,不知大人何时看出的破绽?” “哦这个呀…嗯,今日文书处黄大人命我抄录典籍,你来时倒没注意,不过当你坐在我身边交谈时,方才发现了几许端倪。” 接着,林奕便将当时心中觉得存疑的地方,一一告知了少山。 少山听罢,频频点头,忽而又连连摇头,“大人观察入微,下官实在惭愧汗颜呐…” “哼!没长进,以后私底下跟林小子多学着点!” 毛不语突然莫名其妙插一句,林奕和少山对视一眼,很快品出了其中味道。 这分明就是将少山正式介绍给了林奕,意思说以后便是自己人了。同时暗示少山,以后必须无条件听从林奕吩咐,哪怕他这个王爷不在场的情况下也要如此。 林奕含笑看他一眼,少山则赶紧起身,恭敬道:“属下遵命!” 毛不语点点头,摆手示意他坐下。 接着又道:“不过林小子跟本王之间的关系属于机密,决不能对任何人泄露半个字,而且这小子平日里总喜欢把自己弄成惨兮兮的样子,待在那个破刑院里…私底下我不管,明面上你莫要对这小子过于恭敬,不然他反倒不乐意!” 林奕点点头,心道还是毛老头了解我,便对少山道: “林某的确只是刑院区区一名文书,蒙王爷看得起,才有幸与少山大人结识…拜托少山大人继续将林某当做今日上午见到的那个年轻人,该怎样就怎样,免得被旁人看出端倪。” “是是,下官谨遵林大人教诲!” “你看你,刚说完又这样?”林奕见他依然一副恭敬无比、战战兢兢的模样,不禁跟毛老头一同乐道。 第49章 姓林的必须辞退 在画舫坐了一会,少山本打算向毛千语汇报此趟微服私访的情况,毛千语却摆手打断,示意他这类事情是刑部之事,无需对自己讲。 考虑到毛千语跟林奕可能还有话要说,少山便以明日还有要事为由,很知趣的先行告辞离开。 后来跟毛不语聊天,林奕才了解了一些少山的简单情况。 少山本是个弃婴,襁褓时在一座小山上被人遗弃,那时毛不语还不是王爷,而是风华正茂的皇子,一次出游时发现了这个弃婴。 王爷眼见这婴孩哭的可怜,加上考虑到山中偶有野兽出没,便命人将这个婴孩捡起,送去一位早已告老还乡的老管家家中,一切用度由王府承担。 孩子因为是在一座小山上发现的,故而取名少山,毛千语亲自赐名。这孩子天资不错,打小聪明好学,王爷时不时去管家家中看看,教他识字。 后来老管家年迈离世,少山长大成人,毛不语又将少山送去刑部谋了个差事。 正所谓无心插柳柳成荫,没想到少山凭借着勤奋肯干、好学上进,为人处世也活套,竟然在刑部一路升迁,人到中年,便从一个小小衙役做到了督察司司长,按照炎国部、司、院的级别划分,位同各省刑司司长。 刑部督察司位高权重,督查全国各省刑司、各府刑院大小一切事务,可谓手握重权。 在国都时倒还罢了,遍地是官显不出什么,可一旦督察司长少山大人前往各地,各地刑司、刑院大小官员莫说百般恭敬,无不战战兢兢、如坐针毡。 不过也正因如此,少山每每亮相,看到的都未必是真实情况,各省刑司粉饰太平乃是绝对好手。下面的人也可能跟各省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导致报上来的文书真假参半,所以这次少山打算微服私访,第一站,先从最北边的上北省开始。 正好得知老王爷就在上北省,便差人给毛千语送信,请示是否方便前来请安? 毛不语恰好在为林奕的事烦心,心道真巧,林小子前脚刚进延咸府刑院,那少山后脚就来了,如此实在是好!当即便回复少山,直接前来即可。 林奕问毛不语,“看少山的样子应该不会武功,你没教他习武?” 毛不语若有所思的眨眨眼,叹一口气道:“唉,不学武是为他好,就好比老夫在朝中,照样没人晓得老夫背地里是名武者…” 林奕点点头,“人生不易,连王爷都有烦恼,何况庶民?” 毛老头斜他一眼,“所以你连真面目都隐藏起来,不敢示人?老夫甚至都在想,到底哪张脸才是你的真实模样!” 林奕笑笑,“以前那张…不过话说回来,都挺帅气的吧?” 毛老头啐一口,“滚滚滚,一张假脸帅什么帅,老夫看见就想吐!” … 次日,林奕照常前往文书处履职。 他依然是第一个到,而后才有黄大林、焦万飞、许儒、莫中旗陆续抵达。 孟珊同往常一样,还是迟迟不见人影。 那三位不能使唤,黄大林只好给林奕又派了几件比较简单的文书任务,而后便被刑院一位副院长派人叫走。 副院长名叫郭广利,国字脸、自来卷,年过五旬的年纪,在副院长之位上一坐就是十年,也曾折腾过,无奈自身能力很一般,得不到赏识,怎么也上不去。 不出意外,郭广利应该再无升迁机会,只等着混日子,一到年纪便该告老还乡了。 文书处陈子昌的后台,正是郭广利这个刑院副院长。 陈子昌的父亲与郭广利乃是好友,名叫陈富贵,在延咸府礼院任职,跟郭广利级别相当,同样是礼院副院长。 炎国的官场有个潜规则,父母在哪当官,为了避嫌,一般不能将自己的子女放在这个地方,否则必然造成部门内部的不公平,惹人非议。 所以这二位就私下达成协议,郭广利膝下有两个女儿,放到陈富贵所在的礼院任职,而陈富贵则将自己的独生子放到郭广利所在的刑院。 这样一来,互相照顾提携就容易的多,从而达到掩人耳目的目的。 在炎国,这是极为常见之事。 此刻,陈富贵一脸暴躁的坐在郭广利房间内,愤愤不已。 儿子陈文昌昨日回家时鼻青脸肿,胳膊竟然也折了,问他被谁打的却支支吾吾不敢说。 不但如此,回家后,陈富贵紧急命人请医者给儿子正骨,怎料医者刚刚包扎上药完毕,陈文昌竟然忍着剧痛,不管不顾的跑去书房,用仅剩的右手奋笔疾书? 陈富贵远远的隔窗偷看,顿时暴跳如雷! 儿子一遍遍写的,竟然是三个字:林爷爷! 陈富贵不由分说,闯进屋内便想狠狠抽陈子昌一巴掌,可惜儿子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实在凄惨,陈富贵看在眼里心疼不已,根本下不去手。 但是陈富贵还是通过软磨硬泡,终于将实情从陈子昌口中问了出来。 听罢便气不打一处来,在延咸府还从没有人敢惹陈家子弟,没想到竟然被一位新来的临聘文书给打成这个样子? 陈富贵一时气急败坏,根本没在意陈子昌曾提到那位林姓文书有个很厉害的朋友,便不管不顾、火急火燎来到刑院,找郭广利要个说法。 此刻,黄大林已经灰溜溜站在郭广利面前,被郭广利指着鼻子,唾沫星子乱溅的训了好一会了。 郭广利倒还罢了,那是刑院上司,最可恨的事,居然连陈富贵这个外人都在黄大林面前指手画脚,骂的话简直不堪入耳。 黄大林感觉到一股屈辱感袭上心头,但是他绝不能表现出来,他实在不能没有这份差事的收入。 “我告诉你黄大林,这就是你招的人!入职第一天啊,就敢公然殴打同仁?就敢暗地里在院外面跟踪报复?这种人必须狠狠教训!不让他滚蛋,我看你就该滚蛋了!” 郭广利那根手指都快伸到黄大林脸上了,黄大林却只能忍气吞声、老老实实的听着。 兴许是骂的太久骂累了,郭广利终于停下,一屁股坐在堂椅上,对黄大林下了最后通牒。 “我告诉你黄大林,这个姓林的文书必须辞退!叫他马上给我滚!而且滚之前先来我这里向陈大人道歉!老子若是明日还能见着那小子,你就滚!” 第50章 爽,痛快 也不知是站的太久,还是一直忍气吞声的被责骂、一点情面都没有留的缘故,甚至连礼院的陈富贵都在自己身上踩几脚…黄大林胸中的怒火渐渐升腾,终于有些压不住了。 当听到郭广利咆哮着骂完那句“你就滚”时,就像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黄大林终于憋不住了。 “放你的狗屁!” 黄大林突然攥紧拳头,歇斯底里的怒吼一声! 声音在房间内回荡,吓得郭广利和陈富贵打了个趔趄,差一点就从椅子上滑下来。 这一幕实在太意外了。 在郭广利印象中,黄大林不是一个唯唯诺诺的老实人吗? 而此时的黄大林大脑一片空白,理智完全被愤怒占据,只见他猛一跺脚,面目狰狞,指着郭广利鼻子声嘶力竭的骂道: “郭广利,老子忍你很久了!一天到晚屁本事没有,就仗着自己是个破副院长在院里面作威作福,横行霸道!在外面结交一群狐朋狗友,中饱私囊!老子实话告诉你,在老子眼里,你就是个鸟! …还他娘的说什么林文书不滚就让老子滚?老子怕你?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怎么让老子滚! …一个偌大的刑院,就只配五六名文书,一天到晚破事一件接着一件,一多半都是你们这些官僚拍拍脑袋奇思异想就开始乱折腾的蠢事!你扪心自问,干过一件实事没有? …要么就是为了阿谀奉承,把下面人当狗一样使唤,要么就是阿谀奉承,虚头巴脑的演戏给上级看,你干的哪一件事是真正给延咸府老百姓谋福利的!?” 兴许是因为平日里压抑的太久太久,每天的日子过的疲惫且辛苦,在刑院兢兢业业,在家里辛勤付出,没想到今天竟然还会被骂的狗血喷头…黄大林一旦失去理智,便一连串说了太多心里想说、平时却不敢说的话。 他痛快地发泄着。 终于爆发了。 感觉好爽。 郭广利愣了半晌,仿佛一时被黄大林震慑住。 他眨眨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个人,面色阴晴不定。 但郭广利毕竟是位高权重的副院长,大场面见得多了,很快便恢复如常。 郭广利重新拿出副院长的威严和气势,大手猛地“啪”一声拍的桌子发出巨响,手指向黄大林,骂道: “黄大林!你小子翅膀硬了是不是!你他奶奶的真不想干了是不是?” 话音刚落,黄大林扑上去便向他那根指着黄大林的手指抓去! 吓得郭广利脸色一变,赶紧收手。 差一点就被黄大林抓住指头。 黄大林早已怒火中烧,破罐子破摔,这时候还怕威胁吗? 痛快! 黄大林见郭广利被自己吓得缩起身子不敢言语,不禁在心中无比舒畅的怒吼一声:真他娘的痛快!老子从来没有这么痛快过! 见郭广利闭嘴,黄大林继续咆哮道: “老子去你奶奶的,你再敢指老子一下?看我今天掰不掰断你那只狗爪子!…告诉你,老子今天既然敢说,就已经不管不顾了,爱怎样怎样,我他娘的还怕谁?!…不过老子就算不干了,你也别想好过!” 说罢,黄大林竟然转身,快步走到门口,一脚将郭广利房间的大门踹开! 由于方才黄大林一顿咆哮,门口早已围满了人,尤其几名附耳在门上偷听的好事者,此刻一脸尴尬的望向面如死灰般的郭广利,恨的肠子都快青了。 黄大林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转身,再次指向郭广利,高声斥责道: “今天就让大家都来听听,评评理!郭广利啊郭广利,你好歹是个刑院副院长,不是三岁小孩子!别的不说,就说今日之事,你竟然连一点调查都没有,完全听信这个什么狗屁礼院官员的一面之辞?你一句话就要毁掉人家小伙子的前途吗! …什么殴打同仁?什么跟踪报复?老子不信!你他娘的也不去看看陈子昌那小子是什么样!一天趾高气昂,满口污秽,仗着有个当官的爹,和你这个瞎眼狗撑腰,不是欺负这个就是羞辱那个,连我这个首席文书也根本不放在眼里,别说商量着怎么干活了,那个畜牲就连自己份内那一点小事都根本不干,全是老子在帮他擦屁股!…我就问问你,就这种货色,也配叫’同仁’?” 黄大林到底是刑院首席文书,笔杆子在刑院可谓数一数二,大家平日里只知道黄大林为人忠厚老实,文采非凡,却没有想到,他连骂人都如此流利,洋洋洒洒一句接着一句。 门外的人群顿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大家平日里不是不清楚谁的为人如何,也不是不晓得郭广利、陈子昌这等人有多么混账,而且很多人还被二人动不动斥责欺辱过,如今黄大林这番大闹,大家嘴上不敢说什么,但绝大多数人内心里还是极度支持黄大林的,甚至许多人感到无比畅快,终于有人做了自己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 见自己儿子被黄大林说的如此不堪,陈富贵面子当然挂不住,此时老脸早已臊的通红,黄大林话音刚落,他便腾的从椅子上起身,瞪眼道: “什么调查不调查?要不要把陈子昌亲自叫来,让大家看看他的伤势?我堂堂一个礼院的副院长,熟读圣贤书、执掌延咸府大小礼事,又岂会跑到你们刑院污蔑好人?黄大林啊黄大林,你这个首席文书当的好啊,一点规矩都不懂,知不知道身为刑院官员,首要任务就是执行上级命令吗! …现在好了,你竟然目无尊长、辱骂上级,咆哮公堂,污蔑下属,扰乱刑院秩序!你这种人,没有好下场的!” 眼见门外黑压压一片人群聚拢围观、小声指指点点,陈富贵这厮狡猾奸诈,终于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挽回一丝颜面,同时也扣了一顶大帽子给黄大林。 一旁的郭广利,此时也早已气急败坏,只不过一时被黄大林的气势镇住,思维有些迟钝。 不过听闻陈富贵这么一说,顿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暗叹一声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拿院规说事?如此一来不就扭转乾坤了吗? 当即趁热打铁,猛地从椅子上一跃而起,不过这次没敢伸手指向黄大林,而是像泼妇骂街似的,双十撑腰,官威十足道: “哼!陈院长说得对!来人呐…文书处首席文书黄大林,藐视刑院法规,污言辱骂上级官员,公然搅乱刑院秩序,栽赃陷害同院下属,这几条哪一条都算得上重罪!还不快将黄大林拉下去,打入监牢!等候发落!” 第51章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 郭广利毕竟是刑院副院长,手底下不免许多奉承巴结之徒,同时也笼络了一批想借他这棵大树升官发财的亲信。 郭广利一声令下,很快便有人调来数位膀大腰圆的捕快上前,将黄大林死死架住。 黄大林被反扭双臂,痛的倒吸凉气,不过却依然没有忘记痛骂郭广利: “你这个狗官!你们两个沆瀣一气的狗东西!别以为大家不知道,你郭广利将自己的两个女儿送进礼院,陈富贵将儿子陈子昌送来刑院,你们两个狼狈为奸、以权谋私,拿手中权力当人情交换!…老子今天就算被打入监牢,只要一息尚存,也要凭一支笔写到你身败名裂!” 黄大林声嘶力竭,满脸狰狞,此刻,看的在场人群无不心生悲凉。 同时对黄大林这个人由衷的产生同情,暗暗在心中为他竖起大拇指! “林文书,楼上吵起来了,好像跟你有关!” 林奕正在抄录文书,方才感觉楼上很是嘈杂,不过却没在意,也并未用非凡听力去探查,反倒用心屏蔽杂念,一笔一划的认真抄录,边抄边记。 倒是被另一名副院长叫上楼问话的许儒急匆匆跑进文书处,上气不接下气的对林奕说道。 林奕放下笔,这才聚精会神,用耳力聆听楼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短短片刻,只见林奕脸色一变,匆匆起身,大步流星的向楼上奔去。 文书处其余人见状,互相对视几眼,感觉气氛很不对劲,于是大家紧随其后,一起往楼上赶去。 出门时正巧碰见迟到的孟珊,莫中旗人比较活套,嘴也甜,平日里跟孟珊还算能搭上话,孟珊问他大家急匆匆干什么去? 莫中旗指指楼上,小声说出事了,孟珊这人最爱看热闹,也就跟着一起上楼了。 林奕由于修炼通天噬魂幻魔大法的缘故,感知力超乎寻常,一路走,一路已经将人们的低声议论清楚的听在耳中。 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 心中不禁怒意丛生,一股杀气凛冽于胸。 看来这个陈子昌还真不知死活!这个陈家还真猖狂至极! 说起来,陈家也算万幸。这种事情要是放到以前,那时的魔将林奕早已挥剑嗜血,怒斩恶贼,哪还会有什么陈家? 可自从修为近废、沦落炎国之后,林奕逐渐适应了小人物的生活,学会以小人物的心态处世…加上修炼的通天噬魂幻魔大法已达到“通魔”境,心境早已不比从前,再遇见这种事,业已改变了喋血沙场的魔族习性,虽极其愤怒,杀气腾腾,但是理智很快便能战胜怒意,控制自己不做出冲动行为。 林奕很快挤进人群中,正巧看见首席文书黄大林被几名魁梧捕快架住,动弹不得。 “住手!”林奕怒喝一声,拨开人群上前。 “都是刑院同仁,我不想让你们难堪,松手。”林奕冷冰冰对着那几位捕快说道。 几名捕快虽然人高马大,但毕竟都不是武者,哪怕林奕目前伪装成武道三重的修为,也能轻而易举的将他们制服。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哪冒出来这么一位面容白净的小年轻,竟然如此大言不惭。 黄大林吃力的回头,双目赤红。 见林奕为自己出头,心中不免倍感安慰,虽然这次自己一时冲动的大部分原因是出于义愤和积压许久的不满,但毕竟也有保护林奕这层意思。 如今林奕能够站出来帮他说话,虽然极度自不量力,但黄大林依然感觉到一丝温暖,如一缕支撑希望的光,不再孤单。 同时又有担忧,怕林奕螳臂当车,同自己落得一般下场。 于是硬撑着对林奕训斥道:“你下去,这里没你的事!” 林奕却不为所动,而是充满欣慰的看向黄大林,微笑道:“黄首席,你是好样的,文书处,乃至整个刑院都该为有你这样铁骨铮铮的汉子而感到骄傲。” 林奕这番话说的大义凛然、正气十足,不过此情此景,一个小年轻振振有词的模样却颇为幼稚可笑,不禁将郭广利及其一众亲信给逗笑了。 “哈哈!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了吗?” “对呀,你瞧他那样子,跟傻子似的,还什么铁骨铮铮的汉子?我看等会让他吓得尿裤子!” “咦,这不是文书处那个新招的短期文书吗?” 郭广利的亲信中,有一人认出了林奕,马上向郭广利汇报。 郭广利听罢不禁嗤之以鼻,“混账东西,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就敢来楼上撒野!好好好,本官正打算寻你,没想到自己就撞上门来,来人呐,将这厮也给我押下去,同黄大林一起听候发落!” 说完回头看看陈富贵,眼中充满得意之色,意思好像是说看好了,这次这件事我帮你办了,你回头可得还我一个人情。 郭广利一声令下,立马又冒出几名捕快,朝林奕走去。 这时许儒、焦万飞、莫中旗、孟珊四人已经尾随而至,上楼途中孟珊曾提过一嘴,说林文书昨日将陈子昌打了,大家顿时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眼看林奕即将被抓,又见黄大林的胳膊被人狠狠扭住,焦万飞等一众文书们眉头紧皱、焦急万分! 毕竟都是一间屋子里共事的同仁,不管怎样大家还是有集体责任感的。 此情此景,三人中,许儒面色惊惶,暗暗攥拳,但却藏在人群中不敢上前,生怕连累自己;莫中旗几次想要出面帮林奕向副院长大人求情,无奈他实在身份低微,知道说什么也不会有用,只好站在最前面压着嗓门喊,“林文书快走啊,走呀,要不你就说几句软话呀!” 焦万飞这个人平日里看似不吭不哈不善言辞,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是三人中最有正义感的,只见他使劲从人群中挤出去,迅速小跑到林奕身旁,挡在要抓拿林奕那几名捕快身前,拽着林奕胳膊劝道: “林文书不得无礼!这里有你什么事?你今日必然是脑子糊涂了!快快,赶紧给副院长道个歉,然后跟我下楼!” 第52章 下官参见大人 然而林奕纹丝不动,面色不善,目光森冷。 “走呀!” 焦万飞焦急催促道,林奕却仍旧巍然不动,那副表情更是气人,仿佛根本没把几名捕快放在眼里,天塌下来也无所谓似的。 几名捕快对于林奕而言确实算不得什么,林奕只是在考虑今日之事该如何解决,是否真的需要动用武力呢? 突然,林奕在人群中感知到一道熟悉的气息,目光扫过,当即便打消了动用武力的念头。 因为他从人群中看见了一个人。 少山。 少山今日又微服私访至此,话说昨日才受毛老头吩咐,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来刑院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给林公子帮上忙的地方。 不然不但是对林公子不重视,更是对王爷的不敬。 少山今天早早就混进了刑院,方才从黄大林在房间内怒骂郭广利开始,就引起了少山的注意,他混入人群中,完整的看完了全过程。 其中是非曲直,但凡是个正常人都能明白。 原本少山打算暂时隐藏身份,待郭广利等人真正将黄大林治罪,自己拿到实锤证据之后再准备露面,没想到眼下,竟然正有几名捕快要去抓拿林公子! 老天,旁人不知道少山岂能不知道,那可是能跟当朝王爷同坐一桌、谈笑风生、举杯对饮的林公子! 少山立马慌了,暗道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林公子受半点委屈,此时还管什么证据不证据,必须该亮明身份了! 危机时刻,眼看几名捕快快要靠近林奕身前,只听人群中传来一道洪亮且威严的声音: “要抓人,就连我一起抓了吧!” 随着声音响起,人群中缓步走出一位中年男子。 男子面容白净,但是神色深沉,尤其是脸上挂着寒冷煞人的怒意。 “这人是谁?” 众人顿时一片茫然,交头接耳,暗道今天可真有眼福,好戏一场接着一场…方才刚来一个大言不惭的毛头小伙子,这会儿又出现一个打扮寒酸的中年人,而且这个中年人感觉比林文书神经更错乱一些。 偏偏在场之人,除了林奕和孟珊,没一个人认得少山。 “怎么是他?”孟珊下意识的自言自语一句,有些莫名其妙。 这不是昨日来刑院报案,被自己训斥一通那个落魄中年人吗?他怎么来了? 说起来,郭广利到底是刑院副院长,还是有些眼力劲的,看到眼前那位中年人虽然打扮寒酸,不过气场强大、不怒自威,心中不免有些犯嘀咕。 少山本就面色深沉,此刻愈发铁青,释放出威严气势,就连走向林奕那几名捕快也不自觉停下脚步。 “你是谁?”郭广利直视少山,正色问道。 少山没有回答他,而是先装作不经意的向林奕投去一个复杂眼神,好像在请示林奕的态度。 林奕微笑,轻微幅度点点头,意思是默许少山介入这件事了。 少山这才转身,面容威仪、昂首阔步,行至郭广利面前,不屑的瞪他一眼,“我是谁你还不配知道!先给我把黄大人放了!” “我再问一遍,你到底是谁?”与林奕的低调内敛不同,林奕看样子就是个小年轻,而少山则人到中年、气场强大,郭广利一时有点吃不准。 “哼!你就当我是一名普通百姓,看见狗官颠倒黑白,心中气愤抱打不平!怎样?派人将我也一同抓起来吧?”面对郭广利这种狗官,少山不免也动了真火,怒斥道。 “狗官?好好好,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老子管你是谁,今日一并抓了!来人!” 一句狗官令郭广利在众人面前实在下不来台,不禁恼羞成怒,管不得许多了,先命人将其抓起来再说! 心道他能是谁?无非顶多在哪个院里当个小官、有些背景罢了,难不成还会是前来暗访的刑部大员吗?呵呵真是笑话! “住手!” 就在捕快准备上前对少山动粗之际,人群中再次传来一声大喊。 众人已经被一波一波的剧情起伏搞得麻木了,心道今日脑子不好使的人怎么这么多?这一个个是怎么了,都想被郭大人关起来吗? “谁呀?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郭广利手下一名小官员调笑道。 可是当众人回头,逐渐看清说话之人时,无不目瞪口呆,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家不自觉的往后退,人群中缓缓让出一条道,一位穿着官服的大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豁然,竟是延咸府刑院最高领导,院长汪维! 与之一同步入场内的,还有一人,有眼尖的围观者很快便认出来人,竟然官阶更高,堂堂上北省刑司副司长,杜达通! 这二人可以说,一位在延咸府,一位在上北省,都可谓是跺跺脚地动山摇的人物! 然而令在场所有人都大跌眼镜、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两位大人物方才还威风八面、气势骇人,但当他俩齐齐看向落魄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上前时,脸上却洋溢着无比热情的春风,身姿无比的躬谦,态度何其卑微! “下官延咸府刑院汪维,参见大人!不知大人驾到未曾远迎,万望恕罪!” “下官上北省刑司杜达通,参见大人!不知大人大驾光临,请大人恕罪!” 二人在中年男子面前站定,一躬到底! … 人群中瞬间一片寂静。 鸦雀无声。 此时仿佛掉一根针都能清晰的听见。 唯有粗重的喘息声,呼之欲出的心跳声,以及无比震撼导致脑瓜子的嗡嗡声,不绝于耳。 而且从二人话中可以听出来,似乎这二人认得中年男子,但中年男子却不一定认得他们,所以二人才会自报家门。 这就更恐怖了。 而此刻最最惊恐的,当属郭广利,以及事件的始作俑者,陈富贵。 虽然还不知道中年男子究竟是何身份,不过从汪维、杜达通两位大人极其谦卑、恭敬的姿态来看,此人必定是高高在上、绝对惹不起的大人物! 想到这里,郭广利、陈富贵二人双腿发软,一屁股便坐倒在地上。 … 面对汪维、杜达通两位大人躬身拜见,少山却连一句客气话都没有,反而面色冰冷、双目含怒,将他们晾在一旁。 他今日是微服私访,本打算找机会以巧妙的方式向林公子献一番殷勤,那曾想事与愿违,竟然撞见林公子遭受如此屈辱的待遇。 心中早已将延咸府刑院、乃至上北省刑司骂了一千遍一万遍,可恨的狗东西! 少山哪还会有好脸色? 半晌,才面色不善的说道:“拜见我有什么用?本官都要被你们的捕快抓起来了!…还傻愣着做什么?难道要本官亲自告诉你们发生了什么吗!” 第53章 经久而热烈的掌声 “是是,请大人稍候片刻,下官这就去问个清楚!” 事情发生在刑院,院长汪维自然当仁不让,马上退下,找人问询。 而上北省刑司副司长杜达通心里面则直呼后悔,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就偏偏今日跑到这延咸府刑院,平白无故遇见这倒霉事! 这下坏了,难保不会被铁面无私的刑部督察司司长大人记住! “大人息怒,这件事虽然下官并不知情,今日来延咸府乃是商量别的公事,但既然被下官撞见,那就一定要亲自督办,一直盯着延咸府将事件处置妥当!” 杜达通赶紧向少山解释加保证道。 实际上杜达通今日的确有些点背,今日来延咸府找汪维,原本是为了打听刑部大员微服私访一事,想看看延咸府有没有什么消息…哪知就偏偏遇见了这位微服私访的刑部大员,而且竟然是以铁腕着称的督察司司长少山! 少山瞧他一眼,哪听不出他的意思,冷声道:“哼,你自己倒摘得干净!” 吓得杜达通心中一颤,暗道坏了,赶紧躬身作揖,郑重道:“下官不敢!这件事无论如何下官都有失察之责,请大人责罚!” 少山再次瞥他一眼,听他如此说才面色缓和一些。 心道说起来这事还真跟这个杜达通没什么关系,倒也怪不得他。 眉头一皱,道:“那你就盯着延咸府刑院把这件事查清楚吧。” 少山如此一说,杜达通如释重负! “下官遵命,下官一定给大人一个满意的答复!” 杜达通说罢,缓了缓,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大人,此地嘈杂,您看是否移步汪大人房间稍作歇息?” 少山却摆摆手,“今日就在这里,问清楚再说!” 此时汪维已经差人给少山搬来一把椅子,请少山坐,但少山坚决不坐,大手一挥命人搬回去。 人们还以为少山这是彻底要给汪维办难堪,一点面子都不给,不禁心中涌起一阵寒意,为汪大人暗暗捏一把汗。 其实谁能想到,少山哪敢坐啊,林大公子还在不远处站着呢,林公子没坐,少山岂敢先坐? 很快,汪维满头大汗的回到人群中央,在所有人注视下,大手一挥,威严喝道: “来人呐,给我将郭广利拿下,押入监牢等候发落!” 汪维在刑院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命令一下,立马有凶神恶煞般的捕快扑向郭广利,管他什么副院长,直接拿下,反扭胳膊往地牢押去。 痛的郭广利呲牙咧嘴,苦苦哀嚎:“下官有眼无珠,狗眼看人!下官错了,我认错,求大人宽恕啊!” 声音渐渐消失在楼梯下。 而后汪维又喝令道:“将这个陈富贵也拿下,押入监牢,严加审问!” “是!” 立马有捕快扑上去,陈富贵扯着嗓子嘶吼:“本官乃是礼院副院长,你们无权抓我!” 捕快们才不管他是谁,当即一脚踹翻在地,像拖泥鳅一样拖走了。 搞定这一切,汪维快步走向少山,躬身道: “启禀大人,都问清楚了。经过认真调查、并多方求证,初步认定刑院副院长郭广利与礼院副院长陈富贵相互勾结,沆瀣一气,利用手中职权相互为对方子女牟利,致使歪风邪气盛行,同仁们敢怒不敢言…同时,郭广利听信一面之词,利用权势打压下属,肆意妄为,横行霸道!…这等行为必须得到严惩,下官先将二人严加看管,待细细盘问、全面调查,查清二人其他罪责之后一并重罚! …哦对了,还有那个陈子昌,平日里游手好闲、荒淫无度,且长期欺压同仁,勾结个别武馆武师,以暴力手段威胁他人甚至行凶…下官已经派人去陈家拿人,押回后一并等候发落! …大人您看,如此处置如何?” 汪维这番话掷地有声,在场众人听完便心中一震! 心道汪维大人既然说要查清几人其他罪行后一并责罚,那就摆明了他这次铁了心要下狠手…看来郭广利和陈家父子这次要玩完了。 对于这个结局,大多数人还是拍手称快的。 少山听罢,觉得还算满意,不过主要还是要看林大公子什么意思,于是又装作不经意的向林奕那边瞥了一眼。 可惜林奕面无表情,完全没有任何表示。 少山想了想,又朝杜达通说道,“杜副司长,你看呢?” 官做到这个地步,哪个不是人精?杜达通一怔,立马意识到,既然少山让他表态,那就说明少山大人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自己决不能简单附和,也不能仅仅按照汪维说得来。 可毕竟郭广利等人犯的事说小不小说大不大,怎么都不能算重罪,到底该如何补充才好呢? 杜达通顺着方才少山大人目光随意扫过的地方看了眼,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怎么忘了这茬! 只见杜达通略作思考,正色道:“回大人话,下官觉得,郭广利等三位人犯虽不算罪大恶极,但造成的影响恶劣、涉及甚广,应该按律、依照最高标准进行惩处,绝不姑息! …我们同时也要反思自身,包括下官在内,都需要深入查摆自身到底有没有这类特权思想、官僚作风… 与此同时,更应该抚慰那些被郭广利等恶官欺负、压迫、栽赃陷害的好官,比如文书处的黄大人,比如方才那位挺身而出的林文书,还有文书处其他几位曾经受陈子昌欺压的同仁们,我们必须给他们一个说法!” 杜达通到底是省刑司大员,一身官场哲学精深高明,这番话说的义正言辞、深明大义,不禁令在场众人深深佩服! 话音刚落,在场众人,竟然响起了经久而热烈的掌声! 而杜达通一边谦逊的压手示意大家不用这样,一边用余光偷瞄少山,见少山大人表情露出一丝赞许之色,心中顿时狂喜! 看来自己真的猜对了! 按说,少山大人既然是微服私访,一般情况下绝不会暴露身份,只需默默将全过程记在心里,等尘埃落定、铁证如山时,再雷霆出击才对…而此番他仓促出面,必然出于某种特殊原因! …究竟什么原因呢?以目前情况来看,文书处之内很可能隐藏着少山大人的暗线,或是与他有某种联系之人…如此一来,少山大人才会在情急之下被迫亮明身份,给文书处撑腰,为其中的某个人出气! 第54章 究竟是谁呢 …那么文书处那么多人,究竟是谁呢? 管他呢,反正杜达通一番话何其高明,早已将文书处除陈子昌之外的所有人都囊括其中,这些人都将因此而受惠! 无论那个人是谁,杜达通自认为都会得到少山大人的赞赏。 正所谓宁可错奖一千,也不遗漏一个! 闻言,汪维不禁也心神一震,仿佛豁然开朗。 暗暗庆幸,到底还是杜大人技高一筹,有先见之明啊! 于是连忙开口附和道: “对对!虽然后续调查还需进行,但从目前情况看,已经基本认定文书处黄大林等人乃是这次事件之中的受害者,既然杜大人也有此意,下官认为,应当重点抚慰和补偿这些受害者,这样才不枉他们长久以来兢兢业业、默默付出之艰辛!” 说罢,和杜达通一起,眼巴巴望向少山,心中忐忑不安,又充满希冀,不知道这样办究竟能否能否办到少山大人的心坎里去? “既然你二人都有此意,那就按你们说的办吧。此次事件彻底处置完毕后,形成文书交给我。” 少山的面色终于转为平静,这样说便等于松了口,意思是不会再追究二人的责任。 汪维和杜达通心里终于大大的松了口气。 果然猜对了! “下官遵命!”二人如释重负,异口同声道。 “汪大人,这补偿方案出来以后,是不是先请少山大人过目一下呢?” 趁热打铁,杜达通意味深长的看一眼汪维,有模有样道。 汪维立刻心领神会,“那是那是!” 转而又对少山躬身道:“下官今日就制定一套嘉奖方案,晚些时候还请少山大人务必亲自审定。” 少山见二人越说越离谱,方才还说是补偿,这会竟然又变成嘉奖了,简直献媚的有些过头,不禁暗骂这两个家伙做戏做的实在过了! 不过又一想,毕竟这二人能够体会到自己的深意,脑子还算不糊涂,也就这样吧。 于是少山不耐烦的摆摆手,“这是你们延咸府的事,给我审定干什么?你自己看着办!” 说罢,也不知怎么了,又在人群中似有深意的瞄几眼,而后下令所有人不得相送,更不得打听其行踪,便扬长而去。 而这一幕落在杜达通和汪维二人眼里,又是别有一番景象。 二人瞬间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出了同样的答案。 ——不但要奖,还要主动奖,迅速奖,痛痛快快的奖,而且这件事情需要保密,决不能牵扯到少山大人身上! 刑院很快归于平静,堂堂副院长被抓,仿佛丝毫掀不起什么波浪,一切都变得井然有序。 忙的是杜达通和汪维二人,迅速聚在汪维屋内,紧锣密鼓商量着嘉奖方案。 当然至于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猜测少山大人真正在乎的那个人是谁,那就不得而知了。 文书处如经历过一场翻天覆地的巨变,尤其是黄大林,从跌入谷底心如死灰,到苦尽甘来劫后余生,似一场梦。 他到现在整个人都是恍惚的,大脑空荡荡,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能奇迹般逃过一劫。 当然也有惊喜和兴奋,不明就里的焦万飞、莫中旗和许儒三人不禁欢呼雀跃,将黄大林高高抛向空中。 另外两人,则大不同。 林奕一脸平静,回到位子上,继续旁若无人的抄录文书,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而孟珊则像被匪徒洗劫了似的,拖着疲倦的娇躯失魂落魄的回到文书处,眼神空洞,神情充满惊骇和绝望。 只有她知道,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督察司大人,为何会突然现身力挽狂澜! 只有她知道,那位高高在上一脸深沉的督察司大人,为何会力挺文书处,挽救一切! 只有她记得,昨日那位像个落魄书生的督察司大人,亲切随和的坐在林文书身旁,拉家常似的聊天、攀谈,甚至不时向林文书投去欣赏的目光! 当然她更记得,她孟珊是如何严厉斥责督察司大人,是如何冷面驱逐督察司大人,是如何讥笑林文书的! 当二位大人喊出督察司大人名号那一刻,她魂都飞了,这一刻虽然魂归脑海,不过却残破不堪、如坠冰窟。 此刻,她不羡慕林文书运气好,只恨自己的做人太差劲,怎么就不能对人和气一些?待人接物怎么就不能友善一些!? 可是事到如今,就凭自己对督察司大人那番态度,自己还能有好果子吃吗? 严格说起来孟珊的家庭背景虽然也颇为深厚,但绝对够不上人家督察司司长大人这个层次,督察司司长若真要认真起来,恐怕她的饭碗真的就难保了… 正恍惚间,一只手搭在了孟珊的肩膀上,强劲有力,手掌传来一阵温暖,让整个娇躯都近乎冰凉的孟珊,突然打了个颤。 孟珊缓缓抬头,眼前是一张人畜无伤、英俊清晰的脸庞,带着止水般的淡然,轻声说道: “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你与陈子昌不一样,并非不可救药…今后该怎么做,相信你会想明白的。” 林奕语重心长的说完,再次拍了拍孟珊肩膀,缓步离去。 孟珊整个人感到一阵酥麻,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联想起自己曾经对他的不屑一顾,联想起自己自以为高人一等便瞧不起别人的丑恶嘴脸,任性、刁蛮、毒舌…孟珊鼻子一酸,抑制不住的“嘤嘤嘤”哭了起来。 大家回头望去,只见孟珊正趴在桌子上哭泣,还以为她是因为文书处重见光明所以才喜极而泣,大家既诧异又欣喜,没想到孟珊竟然也如此有集体责任感,大家以前真是错怪了她…不禁纷纷向她投去赞许的眼神。 正当文书处处于一片激动雀跃当中,有敲门声响起。 有人说了句请进,大家向门口看去。 原来是综合处的一名官员,正踮着脚尖、小心翼翼的进入文书处。 综合处乃是核心部门,负责上传下达、考核、薪资拟定等等重要事宜… 与往日趾高气昂的冷漠态度大不相同,这位官员今日竟然一反常态,变得无比亲切,姿态谦卑,先是向众人一一投去点头示意,而后从袖间抽出一长卷轴,拉开,高声念道: “刑院,院长特令”! 第55章 嘉奖 “兹有文书处黄大林等一众人等,受郭广利、陈子昌等恶徒威逼利诱、强权欺压、栽赃迫害而不从,保持本色,守住本心,坚持正义而不惧、坚守清正而不屈,以至于险些遭受郭广利等人打击报复! 然而天道昭昭、邪不胜正!刑院上下一贯秉持惩恶扬善、英勇无畏的宝贵精神,一众同仁刚正不阿,勇于揭发郭广利等人之丑恶行径,以致其报复行为一经实施便被扼杀,未造成严重后果…此乃刑院上下同仁的共同功劳! 为弘扬刑院精神,嘉奖功臣,鼓励上进,经综合处提请、主管院长审阅,报请院长大人批准,特令,奖励如下: 一、经上北省刑司特批,延咸府刑院全体同仁,记集体嘉奖一次! 二、刑院文书处全体文书,含短期临聘文书在内,每人发放精神抚慰金十两,补偿金十两,以及不畏强权奖励三十两,合计白银五十两! 三、文书处首席文书黄大林,拟提名晋升刑院副院长! 文书处文书焦万飞,拟提名晋升文书处首席文书! 文书处文书莫中旗,拟提名晋升文书处次席文书! 文书处文书许儒、孟珊,拟提名晋升候补次席文书! 文书处短期文书林大,考虑到属临聘文书并无编制,故奖励延长聘任期一年,俸禄享在编文书同等待遇! 以上嘉奖即刻生效! 延咸府刑院特令。 … 等这名综合处官员念完嘉奖内容,上前一一道贺之时,黄大林等人还呆若木鸡,傻乎乎连道谢都忘了。 大脑感觉停滞了,简直如在云间、恍惚不觉。 还是莫中旗第一个回过神来,用胳膊肘碰了碰黄大林,低声道:“黄大人,人家给咱道贺呢!” 众人如梦初醒,这才极力控制表情、吞咽一嘴口水,逐一上前致谢。 综合处官员很快离去,临走专门叮嘱,嘉奖金随后就到,请各位稍候。 等到屋内仅剩下一众文书,大家才慢慢冷静下来,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 “黄、黄大人,哦不对,以后该称呼您黄院长了吧?” 莫中旗脸上的震撼还未褪去,往日嘴皮子多厉害,此时说话竟然都有点不利索。 黄大林同样一脸的不敢置信,一直痴痴看着门口的方向,半晌才回头,恍惚道:“你说啥?” 倒是焦万飞最先镇静下来,一脸喜庆,对黄大林说道:“他说,以后要叫您黄副院长喽!” “黄…副院长?”这件事的结局对于黄大林而言,反转最为巨大,震撼最为强烈,犹如冰火两重天。 “对呀!黄副院长!” 黄大林如今真的被提名副院长职位,所谓提名,实际就意味着十拿九稳,跑不了了,于是众人纷纷祝贺道。 “哈哈,这一切是真的?”黄大林也接受了现实,看着大家伙,呲牙咧嘴的笑道。 “真的!”所有人再一次欢呼雀跃! “黄副院长!” … “首席文书焦大人!” … “次席文书莫大人!” … “候补次席文书许大人!” … 每人五十两的白银很快到位,除了没有装病在家那位的份,其他人全有,共计三百两。 如此一来,不但每个人都将五十两白银收入囊中,相当于多领了近半年的俸禄,而且每个人的职位都将有所晋升! 说起来,此次嘉奖获益最大的要数黄大林和焦万飞,黄大林虽然只晋升一级,但刑院晋升就像金字塔,越往高处越难,能从首席文书一跃成为副院长,实在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焦万飞同样受益匪浅,从一名普通文书连升两级,一跃成为首席文书! 这两人之所以获益最大,那还是要多亏汪维、杜达通两位大人人老成精,此次事件中谁表现的最无畏,谁挺身而出,二位大人早就暗地里查的一清二楚。 焦万飞之所以连升两级,还有个原因,据杜达通大人回忆,当时少山大人曾两次朝人群中张望,方向都是冲着焦万飞这边…这样一来,焦万飞能有如此待遇的原因自不消说。 其次是莫中旗,这家伙站在人群前面一个劲呼唤林文书,叫林大赶紧跑,也算积极。 至于许儒、孟珊两人则属于没办法才捎带的安慰奖,这两人本就没什么贡献,也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按照汪、杜两位大人判断,与少山大人有牵连的应该不是这两人,因为这两人当时并未露面,少山大人绝不可能为了他们而亮明身份、暴露自身。 其实许儒、孟珊二人心里也清楚,自己在这场事件中不但没有同黄大人一条心,相反反倒藏在人群里,选择了退缩。 能有现在的待遇,已经算是天大的恩典了。 所有人都在庆祝,唯独孟珊面容紧绷,她弱弱的望向林奕… 孟珊心里清楚今日所有一切,都是看在谁的面子上! 然而偏偏这个人受益最少,因为他不是在编公职,所以连晋升的可机会都没有,顶多聘用时间延长一些,再提升点待遇。 思来想去,孟珊忽然鼓足勇气,起身,朝林奕默默走去,而后垂着俏脸对林奕小声说道: “林、林文书,我的那份银子应该给你…我没脸拿…” 林奕仰头笑笑,“你能这样想我已经很欣慰了,我不缺银子,你没必要这样,拿着吧。” 想了想又道:“哦对了,之前关于我和少山大人的事,还请不要对外透露…或许,更让大家心中留一盏希望,觉得这世上还是有正义存在的!” “好,我一定保密!”孟珊拼命点头,而后又弱弱的道:“那…那银子你真不要?” 林奕摇摇头。 “那我,过去了…?” 林奕点点头。 … 是夜,黄大林破天荒的决定请客,但不是去酒楼,而是邀请大家来自己家做客。 黄大林不是抠门,文书处每个人都白白得了五十两银子,去酒楼消费自是不在话下,但黄大林还是选择了在家请客。 因为这样,黄大林才可以兼而照顾躺在床上的病妻。 林奕真心为他高兴,黄大林在文书处搂着林奕脖子,连连感激林奕今日挺身而出,说林奕晚上必须到场喝几杯,林奕当时便答应了。 就连孟珊竟然都破天荒的同意一起去黄大林家庆祝,这让大家伙不禁十分意外,同时也颇为欣喜。 第56章 春天般的温暖 黄大林是个才子,不但腹有诗书,写得一手好文章,同时还是个好丈夫,会做菜、能顾家。 按说首席文书这个官已经不小了,可黄大林从未因此而放纵,也并未嫌弃糟糠之妻,足见这人品性良善。 黄大林的手艺很好,做了整整一桌子香喷喷的饭菜,做好以后招呼大家用餐,而后用小碗盛出一碗米饭,盖上几道清淡些的菜肴,又将一只鸡腿认真的撕成细丝状,拌在饭里,连说抱歉,让大家先吃,自己则先去照顾妻子用餐了。 等黄大林再次返回桌子上时,已经酒过三巡。 黄大林急匆匆扒拉几口米饭,就着剩菜一并风卷残云般填进肚子里,这才放松下来,拿起酒杯一一敬酒。 此时的他简直就是个家庭煮夫,哪像是刑院的堂堂副院长大人呢? 林奕今日亲眼所见黄大林所作所为,不禁对他更为欣赏几分,借着敬酒私聊时,对黄大林说道: “黄大人,你家里的事我听说过一些,林某佩服你。若你不介意的话,我想推荐你去边河府柳家医馆,那里的大夫水平不错,甚至还有边河圣手柳老爷子坐镇,兴许对嫂子的病情有所帮助也说不定呢?” “边河圣手?很厉害么?”黄大林显然没听过柳世举的名号,不过林奕这么一说他立刻有些激动,拉过林奕的双手追问道。 “据说很厉害,在边河府乃至整个上北省,医道水平首屈一指,可惜,柳老爷子好像已经不再出山…不过也无妨,他的大儿子柳荣泰和孙女柳彤儿,皆是医道大家,可以一试。” 林奕已经想好了,只要黄大林愿意,他马上给吴胖子修书一封,叫那家伙提前铺好路,专程等候黄大林前往。 只不过怕柳彤儿介怀,不要提自己的名字为好。 “好好好,那我明日便去院里告假,带贱内去边河府看看!” 林奕没想到黄大林如此雷厉风行,说去就去,换了旁人刚刚被提名晋升副院长,不管怎样,这几日也要留在院里等候消息…看来黄大林还真不是个贪图官位之人。 好感不禁又增添几分。 “这样吧,我修书一封,你拿着信先去边河府远山武院找一名姓吴的教头,吴教头与柳家关系密切,由他引路,能顺利许多。” “吴教头?”刑院这种机构常年与各类武馆打交道,甚至对武馆公会有督导之责,黄大林心知这帮武馆出身的武师背地里其实就是地下势力,都是拼狠斗凶之徒,没想到林奕斯斯文文一个年轻人,竟然与这种人联系紧密。 黄大林的第一想法不是自己这样就方便多了,而是担心林奕年纪轻轻不学好,利用手中权力结交市井闲散人员。 林奕看出他的疑惑,微笑解释道:“远山武院不同于寻常武院,院长郑大通为人正派,吴教头也是良善之辈。” “哦,好好,那就多谢林文书了!”黄大林这才放心,重重的拍几下林奕肩膀,“这趟边河府之行无论能否治好你嫂子的病,黄某都会在心里记下你的这份情谊!” 黄大林嘴上没有明说,但是心里面却已经开始盘算,等坐稳副院长位子后,或许可以试着想办法解决林奕的编制问题,尽管解决编制必须要通过延咸府吏院,流程极为繁琐困难,但黄大林还是想要试一试。 当然现在他不会告诉林奕,不然反倒影响彼此情分,像是交易。 “黄大人客气了!” 黄大林如此感激,林奕反倒有些内疚。因为以林奕的道行,并不是说就治不了黄大林妻子的病。 方才林奕吃饭时已经悄悄感知过屋内气息,黄大林妻子虽然久病卧床,但不知是由于黄大林悉心照顾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她的身体情况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五脏六腑并没有颓废之相,气血虽不旺盛但也不至于荒凉不堪,相反还潜藏着浓浓生机…林奕觉得,问题应该是经脉堵塞导致的气血运转不畅。 只不过林奕实在不便出手,延咸府大小医馆都治不好的病若被他一个年轻小文书治好了,未免太惊世骇俗,也有巴结讨好之嫌。 于是就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且不说对柳家那丫头如何评价,对柳家的医术,林奕还是比较信赖的。 … 果然第二天一早,黄大林便去刑院向主管副院长告假,主管刑院的副院长名叫上官文静,就是此前力挺黄大林当选首席文书的那位,为人正派、眼里揉不得沙子。 这次黄大林事件发生之时,她正巧外出办差,回来后才听说,不禁颇为欣喜,说起来她这位女副院长脸上也大大有光。 本想建议黄大林,在此关键时刻还是留在刑院为好,万一有什么差池也好第一时间斡旋…但她一听到黄大林此行是为了去给妻子瞧病,当即大笔一挥便批准了假条。 再说黄大林如今炙手可热,马上也是要与她同级别的官员了,又何苦为难。 虽然黄大林告假,林奕等人的任务自然增多,但现在文书处个个干劲十足,没有一句怨言,连孟珊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冰美人都开始抢活干。 黄大林当天晚些时候便抵达边河府,去了远山武院。 一般来说,武院的武师见了刑院官员都是极为客气的,甚至主动巴结,毕竟受人家辖制。但是黄大林乃是延咸府刑院官员,跟人家边河府的武院能有多大关系? 按理说长远武院的武师能帮这个忙就很不错了。 黄大林没想到的是,起初还面色漠然的吴教头看完信件,立即像换了个人似的,端茶倒水、嘘寒问暖,不但安排了丰盛晚餐,还专门命人去城里最好的客栈开了一间雅间,简直无微不至。 这让人在异乡的黄大林感受到了春天般的温暖。 后来经过攀谈黄大林又得知,长远武院院子里的那块巨石上面写的“远山近野、道武精深”八个大字,竟然出自边河府刑院院长李亮功之手! 黄大林惊的半晌合不拢嘴,这不禁令黄大林心中倍感震撼,同时也对远山武院的深厚背景暗暗咋舌! 与此同时,黄大林不禁也对林文书更加刮目相看,他深知人家吴教头之所以能这样热情,完全是看在林文书的面子上。 第57章 吴教头才是真正的医道高手 第二日,吴胖子一早便带领两名武师来到黄大林居住的客栈,两名武师抢过黄大林手中的缰绳,一前一后稳稳牵着马车,吴胖子则陪同黄大林步行。 如今远山武院如日中天,在边河府一众武院中地位超然,而且远山武院有别于寻常武院,乃是一股清流,从不作奸犯科、从不欺压良善,哪怕有人给再多银子,也坚决不做违背道义和良心之事。 所以远山武院不但在武馆公会中有着极大的话语权,同时也得到了李亮功、刘三石等人的大力扶持,如今的远山武院门徒众多、财源滚滚,武师力量雄厚,再也不是曾经的那个破山匪寨子了。 也许有心思细腻者会发现,远山武院这一股清流,正不知不觉影响和带动着边河府一部分武院,走向良性发展的道路。 柳彤儿对此感触极深,自从与远山武院交好,以往那些市井混混们,几乎再也不敢来柳家医馆生事,大街上的泼皮无赖明显少了。 今日柳彤儿的大伯柳荣泰没在医馆,柳彤儿亲自坐镇。 虽然比起大伯的医术还略显稚嫩,但柳彤儿自幼受爷爷柳世举熏陶,又经大伯常年指点,如今的医术在边河府已经算得上屈指可数。 此刻,柳彤儿在柳家医馆门外的一辆马车上,正聚精会神的为黄大林妻子诊脉。 吴胖子和黄大林则站在车外,紧张的等候消息,尤其黄大林,心中忐忑不安。 许久,柳彤儿皱着眉头从马车中下来,像是有心事的样子。 吴胖子弱弱的问一句:“柳小姐,您看…” 柳彤儿定了定神,这才对吴胖子说道:“病不难治,乃是经脉不畅导致的气血淤积,气血淤积之后又反作用于筋脉导致其堵塞…久而久之,造成浑身乏力,难以站起。” 黄大林面色一喜,以前也曾有医者说过妻子的病像是气血淤积之症,但是并未有人准确断定过是由于经脉不畅造成的。 “那您看…这个经脉不畅应该如何…?”黄大林小心翼翼的问道。 柳彤儿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皱眉道:“病确实不难治,不过经脉不畅这种情况比较罕见,正常人通常不会得这种病…所以即便现在抓药,患者喝上十天半月兴许就能下地行走,可是若无法搞清楚她为何会经脉不畅,治标不治本,怕是以后还会造成气血淤积,时间一久,又会再次卧床不起…” “这个…”黄大林刚刚升起的希望重新跌落谷底。 柳彤儿也陷入沉思,努力思索这种情况到底是因为什么所造成。 柳彤儿一边冥思苦想,一边又问了黄大林一些问题,比如他妻子平日里爱吃什么,患病之前都干些什么,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过等等。 黄大林一一作答。 许久,柳彤儿心中还是没有答案,只好抱歉的对黄大林说道:“黄先生,请恕小女子才疏学浅,暂时无法判断出病因为何,如果能等的话,今日晚些时候我回去请教下爷爷,听听他老人家怎么说?” 柳彤儿既然这样说了,显然已经尽力,同时又很积极主动,黄大林还能如何,赶紧躬身抱拳感激道: “那就多谢柳小姐操心了。” … “这个…柳小姐,我能否插句话?” 就在黄大林情绪低落的准备拉车返回客栈,柳彤儿也打算向吴胖子告辞并回到医馆之际,吴胖子冷不丁说了一句。 柳彤儿诧异道:“吴教头请讲。” “这个…柳小姐是不是需要问一下,问一下这个…黄先生的子女状况…?”吴胖子断断续续,以很低的声音说道。 柳彤儿有些莫名其妙,心道看病就看病,问人家子女的情况做什么? 可她再一看吴胖子此时这副样子,简直跟早先他在柳家医馆,为那位身患“食土之症”的患者开具“烈河之水”之药时的表情一模一样,这才猛地想起,自己怎么竟然忘了,吴教头才是真正的医道高手! 柳彤儿猛地一拍修长大腿,“对哦,天天吴教头吴教头的叫着,都忘了你才是医道高人呢!” 这兴奋模样,哪还有大小姐的矜持? 不过却真真的令人心生涟漪,俏美动人! 吴胖子顿时心生自惭形秽之念,不敢直视,咳嗽几下缓解尴尬,这才一字一句、有模有样的向黄大林问道: “黄先生,问句冒犯的话,您和贵夫人可曾…生育子女?” 这话刚一出口,黄大林还未回答,柳彤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再次一拍大腿,激动道:“你点醒我了!对呀,黄先生你快说,贵夫人是否患有不育之症?” 黄大林赶紧点头。 “这就对了!多亏吴教头指点!我终于知道这病怎么治了!…等我!” 柳彤儿急急冲进马车,再次为黄大林妻子诊脉,而后像个欢乐的孩子一般跳下马车,手舞足蹈的转身向医馆跑去。 很快,拿着一张单子跑出来,兴奋道:“黄先生,这是药方,你收好了!” 将药方递给黄大林之后,柳彤儿解释道:“方才的确是小女子疏忽,未曾考虑周全,请黄先生海涵…贵夫人经脉不畅的原因有二,一是不育之症,二是长期积累的心病…所谓母宫不通则本体不畅,加上心病造成怨气常年封闭于胸,心经不延、体脉不顺,这就造成了经脉不畅这个结果! …方才我又细细把过脉,贵夫人的确患有不育之症,不过这个病并非不治,我已开好两幅药方,合二为一,按照我写的煎药服用,先治不育症,再攻经脉不畅之症,如果情况好的话,相信一月之内可见效果!” 柳彤儿一口气说完,又朝吴胖子投去疑惑眼神,嗔怪道:“吴教头你也真是的,明明自己医术高明,对病情了然于胸,却藏着掖着,不亲自帮黄先生诊治,反倒要来看小女子的笑话!” 吴胖子心中大呼冤枉! 若非林先生信中提起,若柳家人瞧出病症却猜不出病因,务必要出言提醒黄夫人患有不育症之事…他吴胖子又哪里想的到呢? 第58章 晚上能否赏脸 吴胖子赶紧摆手,“我可不敢!我可不敢!我哪里懂什么医术,我要是懂医术早就去开医馆了,还用得着做武师这么辛苦吗?…嘿嘿柳小姐,你可千万莫要折煞在下。” “哼!”柳彤儿才不信他的鬼话,不屑的瞪他一眼。 又对黄大林说道:“这个单子上的药材很常见,哪里都能抓,我这里也有,不嫌麻烦的话可以在我这里抓好,要是图省事,你回延咸府抓药也行。” 黄大林已经蒙受偌大恩惠,此时心中早已波涛汹涌,一双眼眸都差点流出激动的泪水,柳彤儿已经免费医治,他哪还敢再麻烦人家,赶紧躬身抱拳重重的鞠了一躬,真心实意道:“柳姑娘和吴教头对黄某已属再造之恩,黄某感激不已,铭记心间!这些药黄某回去抓就好,回去抓就好…” “好吧,那黄大人一路走好,小女子就不远送了!”柳彤儿也不客气,这种感激之言平日听得太多,并不放在心上。 事已至此,柳彤儿大大方方的向黄大林和吴胖子告辞。 今日她又从吴胖子那里学到一招,此刻心中还在窃喜。 … “林、林文书,晚上能否赏脸,我请您吃个便饭?有…有一些公事想请教你。” 林奕身边,孟珊悄悄走来,很是怯懦的低声问道。 文书处。 黄大林已经回来有一段日子了,据他说吃了柳彤儿开的药之后,妻子的病情有明显好转。 现在的黄大林不仅看到了妻子康复的希望,甚至还看到了将来儿女在膝下承欢的美妙场景… 大恩不言谢,黄大林默默记在心里,虽然刚刚坐上副院长位子,就已经开始着手打听如何增加编制的事了。 现在的首席文书是焦万飞,这家伙也是个不爱忙碌的主,一上任就把自己躲在单间内,除了偶尔出来和大家侃侃大山调笑几句,其余时间就躲着,除了紧急刑情,充耳不闻窗外事。 这样也好,大家无拘无束,感觉很轻松。不过这样一来文书处主事的就成了莫中旗,这小子刚当上次席文书就四处游走,特别喜欢去那些有年轻漂亮姑娘的部门串门,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许儒最近则显得比较卖力,目的性也挺明显。也许是受到莫中旗都能当次席文书的刺激,自从看到晋升希望之后,他现在时不时就去楼上副院长黄大林的房间坐坐,名为向上级汇报工作,实际是在维护关系,盼望将来能够得到黄副院长的器重。 所谓人各有志,林奕倒也没觉得怎样。 黄副院长上任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将文书处许多毫无意义的日常杂事去除掉,那些虚头巴脑的事情不但浪费时间、消耗人力,而且很大一部分都是当年郭广利提出的无厘头想法,实在令人反感。 所以文书处最近活不多,难得清闲。 孟珊说这句话的时候,文书处里就他们一男一女两个人,孟珊俏脸微红,双手紧攥,应该是鼓了好久的勇气才敢开口。 这段时间孟珊表现的的确不错,待人接物有理有节,公事上也不推诿扯皮,虽然女孩子家早晨梳妆打扮需要很长时间导致照样来的比较晚,但已经算是有很大进步了。 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人能改进自身陋习才难能可贵。林奕看一眼孟珊,一脸阳光的笑笑,“好啊,还是我请吧,毕竟我现在拿的俸禄是你们公职文书的档次”。 “不不不,我请我请,怎么能让你破费…”孟珊见林奕很爽快就答应,心中不禁既意外又欢喜,似有小鹿儿乱撞。 自从那日林奕像大哥哥似的在她肩膀拍了拍,说了那番鼓励之话,孟珊觉得像苦寒荒野中突然迎来了一束阳光,那只大手给她带来的酥麻和颤抖,到现在还总浮现脑海。 “那行吧,你请,反正你钱多。”林奕也不计较,爽快道。 “嗯!” 孟珊欣喜的回到自己座位。 在男女之事上,林奕脑子真的是不太灵光,他真没看出来同在文书处的孟珊竟然已经偷偷喜欢上了自己这个临聘人员,还天真的以为只不过是同仁之间简单吃个饭,说说公事而已。 是夜,延咸府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林奕同孟珊缓步而行,林奕忽然问:“对了,你没叫焦万飞他们几个?” 孟珊眼中有些失措,“没…我想着他们最近都比较忙…所以…林文书是想把大家都叫上么?” 林奕只是随口一问,也没注意到孟珊的表情,淡淡道:“不用,那就让他们忙吧,毕竟都刚升职,不容易…” 孟珊今日选的是一家在延咸府有鼎鼎有名的奢华酒楼。 酒楼名为“湖间会”,位于西阳湖湖畔,傍水而建,绿树清风、湖面波光粼粼,在此吃饭别提多有情调了。 酒楼总高三层,虽不是很宏伟,但是装点的格外豪华、精致,鎏金红漆厚圆柱、南方私窰烧纸的山青瓦,采购自外洋洲的短毛软地毯,配上各色饰品、长烛宫灯,一看就感觉贵气不凡。 酒楼一层为大厅,接待散客,有湖边露天位,比较适合家庭就餐或是小情侣约会。 二层为包厢,共设雅间十二间,风格气魄各有不同。 三层据说是酒楼主人的私人领地,不对外,除非来了特别尊贵的客人,才会被请上三楼用餐。 孟珊今日预约的是景观位,一盏香木小圆桌,两把阔背软垫椅,紧邻湖水,格外有情调。 孟珊家里的条件不错,父亲经商,母亲是延咸府府衙的一名普通官员,虽然职位并不像原礼院副院长陈富贵那样手握实权、肥的流油,但要论级别的话,也勉强算是副院长级别。 但是饶是如此,似这等奢华的酒楼,孟珊总共也就来过五六次,且大多数是跟随父母来的,毕竟这里的消费实在太贵了。 “林文书,你坐。” 有侍者彬彬有礼的招待,孟珊却抢在那名招待之前,娇躯小跑几步,用力将椅子拉出,笑着请林奕就坐。 那名侍者刚要去拉椅子,突然见此一幕,当时眼睛就瞪大了。 林奕穿的普普通通,一身布衣,看起来就像个穷书生,而孟珊则不同,不管从脸蛋的精致度到衣着打扮的质地,一看便知是富家小姐。 侍者偷瞄几眼孟珊,又瞄几眼林奕,心中顿时觉得人生不公! 苍天呐,如此年轻多金的漂亮姑娘,竟然向这个穷小子大献殷勤?这哪还有天理? 难道就凭他一张小白脸,就能俘获美人芳心,令美人死心塌地吗? 第59章 这个桌子已经有人了 “林文书,你知道后来郭广利等人的下场么?” 两人坐定,点完菜,为避免尴尬,孟珊随便想了个话题。 林奕摇摇头,“如何了?” “听说,郭广利和陈富贵二人都被查出贪腐行为,而且数额巨大,已经定罪下狱了。” 林奕点点头,这个结局他早就预料到了,就凭上北省刑司副司长大人和延咸府刑院院长大人合力,还怕找不出这二人的罪证嘛? “那陈子昌呢?”林奕接着问道。 “呃,陈子昌好像被流放边境,听说那里与魔族接壤,乃是苦寒之地。”孟珊弱弱道。 林奕再次点点头,想想这样的惩罚也算是应有的代价,就看这小子能不能改过自新了。 “说到这里,真的要向林文书道一声谢!若非你在少山大人那里美言,我恐怕也早就…” 林奕摆摆手,苦笑道:“ 这你可谢错人了,我真没说什么,事实上那天之后我连少山大人的面都没见过…再说了,你既没犯王法又不是陈子昌那种恶人,只不过态度有些冷淡而已,少山大人办事一向公正,岂是我一个小小文书能够左右的?” 林奕前面说的全是实话,少山这种人才不可能把一个对自己说了几句不敬言论的小姑娘放在心上,更别说去为难她… 然而孟珊根本不信,以为林奕这个人过于低调,准是在推脱。 “不管怎样,我敬你!”孟珊已然起身,端起一杯酒道。 菜虽未上,酒已先至。 林奕喝酒从不扭捏,端起酒杯还礼,“好!” 两人一饮而尽。 林奕瞥一眼孟珊那张俏脸,也不知什么缘故,才一杯酒下肚就粉面微红,不禁说道: “酒量不行你就少喝点,菜还没上呢。” “我行!”孟珊却不乐意,执拗道。 等到饭菜上齐,已然酒过三巡,孟珊也不知为何一杯一杯敬林奕,把林奕搞得有点莫名其妙。 暗道这丫头不会是想着跟我拼酒量吧?就她?能拼得过我? 等孟珊说话有些迟缓,眼神也渐渐迷离,喝酒的速度才放慢下来。 两人吃着菜,看着湖景聊天,林奕本就很随意,孟珊也难得借着酒劲放开,很快,桌上便时不时传来姑娘咯咯咯的笑声。 由于孟珊本就姿色姣好,加上今日刻意打扮、粉黛精致,此刻数杯酒下肚,脸上浮起一丝红晕,更为诱人,她这么咯咯咯嬉笑,自然引来许多目光。 在这等奢华酒楼就餐的,哪个不是大富大贵之人,眼见这么一位娇滴滴的佳人儿,竟然跟一个穿着打扮极为寒酸的小年轻坐在一桌,而且一颦一笑尽显千娇百媚,痴醉绽放…简直心里酸的牙痒痒! 这姑娘真是瞎了眼,竟然会看上这么个穷小子! 不单一楼大厅的男人们,就连二楼靠窗包厢的达官贵人们,同样都是如此想法。 “小二,给爷加一把椅子!” 总有不开眼的混蛋打破平静。 一位看样子跟孟珊年纪差不多大,痞气十足的公子哥出现在二人面前,身后还站着三四位同样架势的纨绔子弟。 那名侍者被这厮喊做“小二”,不禁心里窝火,不过却只能敢怒不敢言的瞥一眼这位公子哥,显然是认得他。 “马公子,这个桌上已经有客人了…我给您安排一个更好的位置如何?”侍者小心翼翼回话道。 “放你的狗屁!我不是客人吗?我是这位小姐的朋友!少废话,赶紧给老子滚去拿椅子,信不信老子抽你?” 侍者显然是知道马公子惹不起,犹豫再三,只好无奈的去寻椅子去了。 这时孟珊已经半醉状态,虽然意识还清楚,但是身子已经酥软可人,柔柔斜靠在椅子上,好不诱惑。 姓马的公子咽一口口水,眼睛都看直了。 林奕冷冷斜他一眼,表情平静的问道:“马公子是吧?这个桌子已经有人了,你去别处吧。” “哈哈?我没听错吧?”马公子嬉皮笑脸的凑近,一脸猖狂,“你小子脑子进水了,敢撵老子走?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林奕顿时面色不善,叹一口气,“你别自称老子,上一个在我面前这么说的人已经遭到报应了。” “哦?没想到你小子一身穷酸气,骨头还挺硬,哈哈,你不知道老子是谁无所谓,我现在告诉你,老子愿意花十两银子买你这个座位,识相的话,赶紧拿钱滚蛋!” 林奕露出苦笑,莫非自己抽空真的该去好好捯饬一番?要不谁人见了都将自己看作是穷酸书生? 不过随性淡然不好么?舒服即可,为何要刻意迎合旁人的目光呢? 林奕想着这事,旁人见状却还以为他是在权衡要不要拿钱走人,毕竟对于穷酸书生而言,十两银子不少了,再说,臭小子今晚难道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吗? “怎么样?赶紧的,老子这会心情好,等过一会恐怕就一两银子都没有了!”马公子趁势威胁道。 林奕抬头,漠然道:“你目前总共说了五句’老子’…我很不喜欢。” “你不喜欢?奶奶的,你不喜欢老子今天就弄死你!” 马公子明显失去了耐心,当即抄起一个酒杯摔在地上。 顿时,身后的几名公子哥一拥而上,一个个眉目狰狞、飞扬跋扈。 “对,敢不给马公子面子,弄死他!” “哼!也不去打听打听马公子是谁,一个穷秀才也有胆量来这种地方,简直是找死!” 几人你一眼我一语,无限嚣张。 … “咦?那人的身影怎么感觉很熟悉?” 叫骂声引起了坐在三层客人的注意。 三层,偌大的奢华大厅内,仅摆着一张大桌,此刻有两名女子正相对而坐,目光看向楼下吵闹的地方。 其中一人自不必说,正是这“湖间会”的老板,胡慧琳,一位英姿飒爽的干练女人。 另一人如果林奕此刻在此处的话一定认得,这位英气逼人、娇艳欲滴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在远山武院后山中相遇的黑衣人——白羽! 第60章 你认识那小子? 林奕正要发作,突然感觉到远处有目光正在注视自己,而且那道目光应该出自一名实力不俗的武者。 林奕猛地抬头望去,神情不禁一怔。 怎么是她? 那个偷吃我鸡的女人! 白羽正在注视着楼下那个男人,没想到竟然被他察觉,反而猛然看向自己,不禁有些尴尬和惊讶…他的感知力竟然如此之强? 四目相对,林奕表情一怔,白羽一时也有些恍惚。 为何这个人的身影、神态和举止都似曾相识,好像自己曾经见过的那个男人… 可是,那张脸偏偏是另一番模样,虽然也算得上清秀帅气,有那个人的影子,可惜却并不是那个人。 再看那人修为,仅仅只有武道三重,而自己认识的那个男人至少有武道五重境界,所以并不是他。 “怎么,你认识那小子?” 胡慧琳听到白羽自言自语,又见她竟然和楼下那个穷酸小子四目相对,不禁诧异的问道。 白羽很快收回目光,表情恢复一如既往的冷漠和高贵,“认错了,以为是一个朋友。” 胡慧琳不禁咯咯笑,“你白羽小姐竟然有这等市井朋友?说出来可让人不敢相信…” 白羽白她一眼,“怎么,有人在你地盘闹事,你也不管管?” 胡慧琳发出几声不屑的冷笑,“臭鱼烂虾而已,掀不起什么风浪。不过我倒想看看那个穷酸小子究竟下场如何?是傻乎乎的被人暴揍一顿,还是会撇下小情人自己跑掉呢?” 白羽不禁皱眉,以她嫉恶如仇的性子,若非这是好友胡慧琳的地盘,人家又说了要看看再说,自己确实不好插手…不然的话,早就飞身下去狠狠教训那几个登徒子了。 当林奕看见白羽那一刻,他就不打算出手了。 因为他从白羽的眼神中,看出她对自己的一丝同情和焦急。 有这个堂堂武道六重高手在,自己这个“武道三重”境界的武者还需要费什么劲呢? 可惜,此时孟珊虽然半醉半醒,但还算有意识,见一群吊儿郎当的公子哥们将自己和林文书围住,不禁吓得花容失色,赶紧站起来护在林奕面前。 怎料,她这个举动反倒更加刺激到马公子一众人等,他们双眼痴迷的看着孟珊伸开双臂,露出挺起的骄傲峰峦,娇躯不但摇晃还有些颤抖…不禁一个个的魂都被勾走了。 “小子你他奶奶的到底是不是男人,竟然让美女保护你?”马公子怕伤到娇滴滴的小美人,伸手示意同伴莫急,自己对着林奕骂道。 林奕却一言不发看着他,目光轻蔑且镇定。 只可惜坐在楼上的胡慧琳看不清林奕的眼神,还以为他吓得躲到姑娘身后去了,不禁猛一拍桌子,怒斥道:“真是个吃软饭的混蛋!这个时候竟然把女人顶在前面,自己却龟缩在后面,那个姑娘明显已经喝醉,万一被流氓欺负了怎么办!” 林奕再次向三楼望去,见白羽竟然又坐回去喝茶,并没有出头的打算,不禁有些费解和气恼。 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当日给她鸡吃,给她酒喝,还给他木屋住…没想到她竟然一点正义感都没有,真是冷漠!冷血动物! 越气恼,林奕这心里就越不忿,凭什么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我有事了却不能让她站出来帮帮忙呢? 哪怕我自己易容了她认不出来,可是这家伙难道连一点江湖道义也不讲么? 于是林奕快步走到一名侍者身旁,对他附耳说了几句,指了指三楼,然后又回到原来站的位置。 这时马公子等人已经蠢蠢欲动,甚至马公子已经开始对孟珊动手动脚,只不过都被孟珊用手推开了。 林奕却依然冷冰冰的看着马公子,巍然不动,一言不发。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白羽一定会出手。 至少在没有搞清楚马公子一行人真实身份之前,自己出手总免不了惹上一些麻烦,不怕归不怕,但是会打乱林奕的整个计划。 林奕之所以在延咸府待了这么久,其实一直在等一个人。 无奈的是,他早先暗地里打听到,虎威武院的院长高坚出远门了,至今未归。 林奕只能继续留在延咸府等他。 然而在外人看起来,这家伙竟然连自己的女伴被人调戏也不敢反抗,好像吓傻了,简直是个懦夫! “混蛋!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孟珊被马公子再三调戏,这会一激动,加上湖面小风一吹,酒醒了一大半,这才突然想起自己大小也是个刑院官员,怎么能怕这种混混?说出去颜面何在? 于是鼓足力气怒斥一句。 “哈哈!”没想到马公子一听更来劲了,嬉皮笑脸道:“你是干什么的?你可别告诉我,难不成你是刑院的女捕快吗?哈哈,如果是的话那就更刺激了,我蹂躏啊蹂躏,想起来就过瘾!” “你、你混蛋!”按说孟珊这个候补次席文书的职位,若放在各区县衙门或许还算个小头目,可她毕竟只是刑院的内部文书,整日坐在屋里与文字打交道,对付这种混混根本没有一点经验。 林奕看向马公子的眼神已经变得不善,他再次抬头看,见那名侍者已经走上三层,正对白羽对面的女人说着什么,这才告诉自己,稍安勿躁。 “这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胡话…你再说一遍?” 听侍者将下面那名男子的原话传达到后,胡慧琳只觉得莫名其妙,不可思议。 然而她没注意到,对面的白羽忽然娇躯一震,瞪大了眼睛再一次朝楼下望去! 侍者也对自己方才所说的话百思不得其解,不过那名顾客确实是这么交待的,于是又顿了顿,尽力说的清晰: “他说…烤鸡、美酒、木屋、帮我…就这么多,总共八个字!” 话音未落,白羽已然眼眸闪烁,一道清丽身影自三层楼高的建筑上一跃而下,直奔林奕那桌! 就在马公子咄咄逼人,孟珊一退再退,已经退到湖边无法再退之际,林奕突然说话了。 “马公子,你现在走人还来得及。” “我去你…”马公子刚要骂脏话,突然感觉一身寒风袭来,不禁打了个冷颤! 第61章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转眼,一柄寒芒森幽的匕首顶在自己脖颈,紧贴肌肤,再进一寸便会插入气管。 抬头看,匕首之后是一张极为冷艳、精致的脸庞,白润如玉、贵气逼人…但此时马公子根本无暇审美,只感觉自己被一股冷冽杀气所笼罩。 仿佛只要自己敢擅动一下,马上便会被取走小命! 白羽双眸含霜,冰冷如剑,“有胆把你刚才的话说完,我听听?” 马公子哪见过这种场面,此时哪还敢放肆,早已吓得面色苍白,身子不由自主的打颤。 身后那几位公子哥早就被白羽从天而降一幕惊的目瞪口呆,如今更是被白羽的凌厉气势吓得连连后退,目光惊恐的盯着那柄寒芒匕首。 透过马公子和孟珊,白羽可以看见不远处,那个曾在山野间相识的男人正一脸微笑的看向自己,唇齿轻启,发出“谢谢”的口型。 白羽忽然一阵恍惚,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第一时间飞身而下,浑身不自主的释放出凛冽杀意,毫无一丝犹豫…居然是为了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男人? 而他,此刻,正缩在他的小情人身后,冲本姑娘挤眉弄眼? 一股莫名怒意瞬间涌上心头,白羽狠狠地剜了一眼林奕,令林奕感觉到莫名其妙。 白羽暗暗压下怒火,不停的安慰自己:我不是为他冲动,也不是因为他才如此焦急…哦对了,我是因为看不惯这帮痞子的丑恶行径! 对,没有其他原因,就是因为本姑娘嫉恶如仇! 想罢,对马公子等一帮痞子的恨意更浓! “说!你是哪家的公子!”白羽呵斥道。 手上的匕首顶的更紧了些。 马公子立刻感受到从匕首上传来的寒意,吓得差点就尿裤子了,赶紧回话道: “我、我,我爹乃是安平府礼院副院长马镜马大人,我、我干爹乃是延咸府虎威武院院长高坚!求女侠看、看在他们二位老人家的份上,饶恕在下吧?” 白羽眉头微微一皱,“你爹在安平府做官,你跑延咸府来做什么?” “回女侠的话,我打小在延咸府长大,我爹也是才调任安平府不久,这趟来延咸府本是找干爹的,可惜他老人家不在…” 马公子仿佛看到一线曙光,身份背景,此时似乎是他的救命稻草。 而当他说完这些话,没有人注意到,林奕的脸色不禁渐渐阴沉下来。 暗道:又是一个纨绔子弟!…又是虎威武院!…又是高坚! 上次陈子昌叫来两名虎威武院武师报复自己一事,林奕本打算等见了高坚之后亲自问清楚,没想到那件事还未了,这边又冒出来一个马公子! 林奕不禁有些茫然,我魔军的兄弟,这么轻易就变了么? “哼!什么老人家?高坚不过是个中年人罢了!以为我没见过么?”白羽嗤鼻道。 “啊!原来女侠您认识我干爹呀,那太好了呀,咱们都是一…” 马公子本想说一家人,怎料白羽面色再次一寒,匕首顶的更紧,马公子的脖子上已然有血迹渗出。 吓得那厮倒吸一口凉气,赶紧闭嘴。 说起来遇见这种调戏民女、横行霸道的纨绔子弟,白羽真想一匕首杀了解恨! 可惜要是在野外的话,没人看见也就罢了,但这毕竟是延咸府,大庭广众,诛杀朝廷命官之子,多少有些招摇。 况且这里还是闺中密友胡慧琳的地盘,安平府由于是上北省首府,礼院副院长官大一级,级别与延咸府各院长相当,到时候追查下来,不免给胡慧琳惹上麻烦。 至于高坚倒无所谓,白羽根本不放在眼里。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白羽自红唇皓齿中挤出几个字。 话音刚落,收起匕首,那马公子还以为家庭背景起到作用,这就没事了呢,哪知腹部猛然感觉到一阵剧痛! 一条修长美腿,哪怕紧紧包裹在黑色裤中也难掩曼妙曲线,横平空中! 马公子哪有机会欣赏,此时被白羽一脚踹翻在地,直直倒飞出去五六米,五脏六腑激荡翻滚,一股撕裂般的疼痛传遍全身。 这厮痛的眼泪口水直流,没忍住,“哇”的一声开始狂吐不止。 哪知事情还没结束,只见白羽又抄起一把圆凳,轻轻一甩,那圆凳豁然向马公子飞去。 不偏不倚,正好砸中那厮双膝,只听见马公子“嗷”的发出一声撕心裂肺般吼叫,整个人发疯似的在地上剧烈翻滚、抽搐,浑身沾满着自己的呕吐物,那惨状简直令人不忍直视,恶心至极。 林奕见状不禁连连咋舌,心里暗道,没想到啊,这丫头在听到对方深厚背景之后,出手竟照样如此狠辣,丝毫不拖泥带水,只一脚、一凳子,这个马公子就算是废了。 林奕眼力非凡,他自然能看出白羽下了狠手,那一脚下去,马公子下面那物件恐怕这辈子也别想再用了,再加上一凳子,双膝齐断,就算能接好,恐怕以后也是个瘸子。 这女人好狠!…想到这里,林奕不禁道吸一口凉气。 他哪里知道,只怪马公子倒霉,白羽也不知出于什么想法,总之莫名其妙的把对林奕的气一并全撒到了马公子身上。 “还有你们…”白羽废掉马公子之后,冷面看向马公子同行的那几位纨绔子弟。 这几个脓包吓得一个个“扑通扑通”就跪下了,连连磕头大喊女侠饶命… 白羽狠狠扔下一句,“今日暂且饶过尔等,下次再犯,必取尔等性命!” 说罢,潇洒转身,意味深长的瞪一眼林奕,那意思好像是在说,欠你的,我还给你了。 林奕此时正搀扶着孟珊,这丫头好像方才惊吓过度,加上酒劲上来,已经开始左右摇摆,难以站稳。 见白羽看向自己,林奕点点头,微笑致意。 他却不知自己在白羽心中的形象已经一落千丈。 哼,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原本还以为你是山野隐士,境界清高,不食人间烟火、不贪图美色…谁曾想刚走出大山,就跑到世俗中勾搭漂亮姑娘,竟然还将人家姑娘灌醉,哼,今夜若没有这一出,保不齐早已将人家姑娘背到客栈拿下了! 长着一副文文静静的小白脸模样,没想到也是个淫贼,不但如此还是个穷光蛋!骗吃、骗喝,还骗人家小姑娘身子! 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白羽如是想着。 第62章 你还笑得出口 剩下几个公子哥千恩万谢,慌忙将马公子拖走了。 白羽正要返回三楼,没想到一向爱看热闹的胡慧琳此时竟然也已经下楼,移步这边。 她狡黠的笑着,一双眸子瞧一瞧林奕,瞧一瞧白羽,回转往复。 “你不是说不认识他么?为什么出手?”胡慧琳走近白羽附耳道。 白羽无奈的摇摇头,“实在看不惯歹人作恶!” “呸,我还不了解你?”胡慧琳嗔怪一句,“若是看不惯,早就出手了,为何一听到那几个词之后像打了鸡血似得,马上动手?哦让我想想,好像是什么暗号…烤鸡…美酒…哦对了还有木屋!” 胡慧琳轻掐白羽的腰间,逼问道:“哼哼,快快从实招来,你和那小子在木屋里都做了什么?难不成我们高傲的白大小姐竟然委身于…” 胡慧琳越说越离谱,白羽没好气的甩开她,“你胡说什么?哪有的事!” 不过脑海中突然浮现起那晚的场景,想起那香飘四溢的烤鸡,想起那个给她铺床的男人,不禁咽了一口口水。 “对了!”白羽似是突然想起什么,本已经打算离去,却一回头,直直向林奕走去。 至于好事精胡慧琳,自然急急跟上。 白羽走到林奕面前,脸上一副冷漠表情,皱眉道: “你受伤了?” 林奕依然是那副死不了活不旺的样子,人畜无伤的微笑,不置可否的神情。 “无碍。” “无碍?”白羽气的瞪大了眼睛。 如此近的距离,她不可能感受不到林奕体内那股颓废之气,这种颓废之气在丹田受损的武者身上最为常见。 于武者而言,丹田乃是一切修行之关键所在,丹田废,则武者废。 所以丹田对于一名武者的重要性可想而知,没有哪个武者能接受自己丹田被废的事实! 丹田一旦被废,意味着这个武者一生就毁了。 当初毛老头如此担心林奕,也是这个缘故。 “胳膊给我!”白羽不由分说,上前一步抓住林奕的左臂,搭在他手腕上把脉。 随着白羽的表情愈发凝重、渐渐黯淡,她那只手终于有气无力的松开。 现在白羽已经可以确认,林奕的丹田遭受过很大创伤,而且早已破裂,可以说今生已经失去继续修行的意义,能保持武道三重境界已经算得上是万幸。 “所以你选择下山,自暴自弃、故意放纵对不对?” 白羽双眸紧紧盯着林奕,眼神中既有愤恨,也有怜惜。 “哪有什么自暴自弃、故意放纵?我不过和院里同仁一起吃个饭罢了,怎么就…?” 林奕的话还没说完,白羽看着他那张依然带着欠打的微笑的脸,突然无名火起,一拳擂在林奕胸口! “你还笑得出口!…以为我看不出来吗?”白羽咬牙斥问道。 胡慧琳从没见白羽如此愤怒,从没有。 白羽一向属于是那种冰山美人的类型,永远保持骄傲、优雅的姿态,待人接物虽然看起来随和,没有架子,但是骨子里那种浓浓的优越感,令她在所有人面前都仿佛是居高临下,不悲不喜。 同时胡慧琳也知道,白羽根本无需悲喜,她高深莫测的修为就如一柄震慑八方的利剑,一旦她不如意,那柄利剑将随时出鞘,为她扫平一切障碍。 别说区区延咸府乃至安平府,就算放眼整个上北省,白羽也从没将谁真正放在眼里! 可是今日,此时此刻,白羽却因为一个穷酸小子而失态,居然动手去锤这个男人胸口! 眼见林奕被打的连退几步,他搀扶的那名漂亮姑娘也摇摇欲坠,胡慧琳赶紧快走几步上前扶住那位姑娘,而后直勾勾看向林奕,想从他表情中看出点什么。 胡慧琳与白羽相识多年,她已然产生一种难以置信的错觉,白羽似乎很在乎眼前这个男人! 林奕拍拍自己胸口,并不介意,反而心生愧疚。 他有难言之隐不能透露丹田真实情况,进而造成白羽误会以及发飙,正说明眼前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女人竟然发自内心的关心自己。 林奕终于不敢直视白羽的目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今天,谢谢你…对不起,我,我先走了…”林奕含含糊糊说罢,从胡慧琳手中接过孟珊,便要离去。 “站住!”白羽愤愤道。 林奕实在不忍见白羽这般模样,心里极为过意不去,只要好硬着头皮,咬牙道: “我还有事…抱歉!” 而后从口袋掏出五两银子放在桌上,搀扶孟珊朝门口走去。 此时胡慧琳终于心不能忍,一路小跑过去,拉住林奕,“此事因你而起,你不能走!” 林奕抬头望向白羽,胡慧琳也回头看向白羽,只见白羽淡淡吐出三个字:“放他走。 而后立刻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那不行,那也不能走!”不知为何,胡慧琳总觉得白羽对这个男人还有话要说,可是碍于面子并没有说。 老娘今天就帮好友多问几句! 想罢,胡慧琳摆出一副蛮横模样,拽着林奕的衣衫,“今日之事因你而起,却害我朋友出手伤人,他日麻烦来了怎么办?哼,无论怎样你必须给个说法!” 林奕无奈道:“要什么说法?” 胡慧琳想了想,斩钉截铁道:“留一个地址,能找到你的,回头有任何事情我会去找你!” 又补了一句:“不能是假的,我会派人核实!” 林奕知道今日若不按她说的来难以善了,无奈从衣襟内掏出一枚令牌,递过去。 “我是刑院的文书,这个可以证明。” 没曾想孟珊昏昏沉沉中听到刑院文书两个字,竟然也条件反射般的抬头,咧嘴一笑,从衣襟里也掏出一块令牌。 “嘿嘿,我也是刑院文书,你说巧不巧啊林文书?” 胡慧琳从二人手中接过令牌,仔细查验,联想起方才被人欺负时孟珊大叫’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那句话,心道应该不假。 将令牌还给二人,同时心中默默记住二人的名字,这才松开林奕的衣衫,“你们走吧。” 待林奕走后,胡慧琳并未着急上楼,而是招招手,有两名侍者来到胡慧儿面前。 “给我跟着去,看看他们都去了哪,干了些什么,不要被发现!” 第63章 放心吧我的小妖精 胡慧琳对侍者回来报告的消息还算满意,据称,名叫林大的男人并没有对那位酩酊大醉的漂亮姑娘怎么样,而是先将她送回一座阔气宅院,而后独自一人返回延咸府刑院。 两人之间,什么都没发生。 胡慧琳又怎能知道,就凭林奕的高深修为,岂会察觉不到自己被两个小侍者跟踪? 无非林奕懒得理睬罢了。 况且林奕本身就没有邪念,一开始便想好了先将孟珊送回家,自己再回刑院歇息。 “那两人应该没什么,很可能只是同在刑院任职的普通朋友罢了。 胡慧琳迫不及待的将这一消息告诉白羽,并着重强调林大独自返回了刑院。 白羽点点头,脑海中再次浮现林奕那坏坏的带着奇怪自信的微笑,叹气道: “如此看来,他还没到彻底沉沦、无药可救的地步…唉,不过经受如此打击,竟然还能这般坚强,实属不易。” 白羽深知,换了自己,绝对做不到。 “经受什么打击?什么彻底沉沦?白羽你究竟在说什么哦,那个烤鸡、美酒和木屋又是什么意思?” 胡慧琳一脸好奇的打听道。 “回头跟你说吧,我累了,先去歇息。” 白羽今夜明显心情很低落,拍拍胡慧琳的小手,转身离开胡慧琳闺房。 … 第二日,夜。 湖间会,酒楼三层。 白羽一大早已经离开延咸府,去往边河府办事。 偌大的三层楼上,大厅空无一人,唯有胡慧琳闺房内还点着烛火,断断续续有撒娇之声传出。 “我不管,你必须帮我查个人!” 大约是刚经历过一场激情肉搏,胡慧琳此刻香汗淋漓,俏脸俯在一位五官端正的中年男子胸膛,一边喘息,一边娇声道。 这名男子浓眉大眼,气宇轩昂。 “查谁啊?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惹我家慧琳不高兴喽?” 威严男子似乎对胡慧琳很是宠爱的样子,拍拍她细嫩光滑的肩膀,温柔道。 “延咸府刑院,文书林大!” 浓眉大眼男子顿时笑了,“我道是什么人呢,原来是一个小小的刑院文书?区区一个文书也能入咱家慧琳大小姐的法眼?” 胡慧琳娇羞的捶一拳男子胸口,“哎呀不是我,我是帮白羽查…总之你记住,一定帮我查清这个人的背景,尤其是要查清他身边有没有女人!如果有的话,多少个?都是什么女人?” 男子诧异的低头看看,惊讶道:“怎么,白羽难道…?” “哎呀别胡说,这你就别管了,女人的事情你不懂,总之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好好好,交给我,放心吧我的小妖精。”男子再一次抚摸着胡慧琳那光滑香肩。 “哦对了,上次那件事处理的怎样了?没给你添麻烦吧?”胡慧琳忽然想起马公子一事,向男子问道。 男子轻蔑的笑笑,“区区一个安平府礼院副院长,多大的官?你男人出马还能摆不平吗?” “傻样,人家就喜欢你这副爱逞能的样子!” … 林奕感觉这几日孟珊怪怪的,时不时会偷瞄自己,而当自己与她对视时,竟然还会脸红。 不禁问自己,难道她看出我身份有什么疑点么? 不会吧?我已然易容,改了名字,就连魔军旧部见了我估计也认不出,何况一个女文书? 那又是为何呢? 这天下午,文书处依旧仅剩下林奕和孟珊两人,孟珊缓缓走到林奕身边,轻声道:“林文书,今晚有空么?” 林奕赶紧摆摆手,“有是有,不过我可不敢再和你出去了,瞧你那天把那些男人迷的神魂颠倒的样子,他们恨不得吃了我呢!” 孟珊闻言咯咯咯的似桃花般娇笑,“你是在夸我么?” 林奕摇摇头,“不是夸,那些人的确被你迷住了,以至于不能自控…不然又怎么会导致那样的下场呢?” 孟珊这才想起那天有许多事她断断续续想不起来,问道:“我记得那晚,好像有一位女侠帮你出头…那位女侠好像认得你…而且,她长的好漂亮…” 说起白羽,林奕脸上不禁又浮现起复杂之色,怅然若失道:“是啊,她很漂亮,也很善良…就是太过好强。” “善良么?我怎么记得她出手好狠?那个什么马公子一下就被她踹飞了…诶对了,林文书,那位女侠跟你什么关系啊?” 孟珊心里不禁一阵泛酸,不过还是没忍住打听道。 “呃…这个…算是朋友吧。” “普通朋友?还是那种…亲密朋友?” 自从那次喝醉酒,孟珊被林奕搀扶着回到家之后,孟珊在林奕面前逐渐大胆起来。 那晚一路上肌肤触碰,即便隔着衣衫那又怎样,孟珊依然可以感受到林奕强有力的身体。 而且,事后孟珊更加认定林文书绝对是一位真君子,所谓坐怀不乱,美人在怀而不越界! “应该是普通朋友吧”。林奕想想道。 孟珊嘴角浮现一丝狡黠笑意。 … 湖间会。 依然是那座三层建筑。 一张方桌设于第三层大厅正中,桌上佳肴美酒色香俱全。 方桌左右摆了两把椅子。 其中一把椅子上坐着一位相貌端正、气宇非凡的中年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酒楼老板娘胡慧琳的相好,刘玄。 除此之外再无一人,大厅空空荡荡,就连老板娘胡慧琳也未曾在三楼作陪。 男子像是在等什么人,目光时不时向楼下扫去。 突然,他看见了一道熟悉人影,当即起身。 冲着楼梯喊一声,“三楼放帘!” 马上有五六名侍者急匆匆跑上三楼,将隔窗镂空处的帘子一一放下,将窗口遮挡住。 动作很麻利,像是经常干这类活,已然轻车熟路。 如此一来,楼下便再也观望不见三楼的景象。 稍过片刻,那道人影果然上来三楼,冲刘玄笑笑,而后二人同时入座。 “少山兄,这地方人多眼杂,小弟未曾下楼迎接,还请恕罪…小弟先自罚一杯!” 坐定后,刘玄举起一杯酒,恭敬道。 “哎呀刘兄不必多礼,你我二人什么关系,还在乎那些繁文缛节吗?” 少山摆摆手打断道。 这个少山不是别人,正是炎国刑部督察司司长少山。 第64章 麻烦帮我打听个人 刘玄为何会与少山相识? 这还要从毛千语这个王爷说起。 刘玄原本是王爷府一名奉茶书童,专门伺候王爷读书练字,端茶倒水延香。 刘玄这个书童很不一般,小小年纪就显出远超同龄人的思维,他看出毛千语对读书写字根本不感兴趣,为了讨好王爷,时常想出一些趣味小游戏,比如拍纸片、投环挂壶等等,很得王爷欢心。 后来王爷有时出门游玩都会带上刘玄。 随着王爷年纪逐渐增长,刘玄也慢慢长大,王爷考虑到刘玄为人活套、思维机敏,待人接物也很有一套,觉得将他一直留在自己身边等于害了他,便问刘玄想做什么? 王爷的本意是将他送进某个国都部司,一生衣食无忧,可刘玄偏偏不喜欢被约束,竟然固执的选择从商。 王爷想想刘玄也的确是这块料,便依了他,给他一笔银子,任他出去发展。 哪知刘玄也不要银子,非说想锻炼下自己的能力,从底层做起,不禁令毛千语刮目相看。 之后毛千语时不时便了解一番刘玄的近况,这小子确实有些本事,凭借着以前在王爷府结交的一些小官吏,竟然当起了掮客,一时混的风生水起。 王爷想想毕竟这是在国都,各方势力错综复杂,刘玄名声渐起,一来对王爷府名声怕有影响,二来对刘玄本人也不利,容易遭人惦记、暗中打击。 便将刘玄叫来,摆明道理,建议他去外地发展。 刘玄很听话,当即舍弃国都的一切,前往距离国都偏远的上北省谋生。 毛千语瞧他如此懂得进退,心中满意,便给一位时任上北省副省官的亲信打了招呼,让他适当照顾一二。 有了堂堂副省官这样大员的照顾,加上刘玄聪明伶俐、左右逢源的本事,很快刘玄便在上北省混的风生水起。 说起来,刘玄虽然只是一介商人,无官无职,毫无地位可言,但是这些年下来,刘玄在上北省可谓资产雄厚、手眼通天,哪怕是某些府、院大员见了他也得恭恭敬敬、笑脸相迎。 这湖间会背地里就是刘玄的产业,只不过刘玄喜欢当甩手掌柜,明面上的事皆由他的相好胡慧琳来处理罢了。 言归正传。 少山与刘玄年纪相仿,打小就见过,后来渐渐长大,都感激王爷恩泽,又都同属王爷阵营,关系自然比较密切。 近日少山在上北省视察,刘玄得到消息后,自然邀请少山大人来此一叙。 二人以前本就投缘,多年未见,分外亲切,一时间觥筹交错,好不痛快。 酒过三巡,谈兴正浓。 “听说少山兄前几日大发神威,将延咸府一名刑院副院长、一名礼院副院长全部拿下了?” 刘玄不经意间问道。 少山苦笑着摇摇头,“哪有什么神威,这次完全在计划之外…” 莫说计划之外,准确来说是完全打破了少山原本微服私访的计划,现在大家都知道少山来了延咸府,上上下下哪个还不小心翼翼?谁还会露出马脚? 不过关于林先生之事王爷专程交待过,不得对任何人讲,所以少山只能敷衍带过。 刘玄心思缜密,见少山含糊其辞,便知道有些东西不能明说,他也理解很多事情少山也身不由己,所以并不介意。 “我就说么,少山兄一向行事稳健、耐得住性子,这次竟然仓促露面,听到消息后我还以为是谁假冒咱们少山兄呢!” 刘玄呵呵道。 “唉,”少山叹一口气,“人在江湖,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不过这次好在伸张了正义,收拾掉两个蛀虫,也算有些许建树。” “是是是,少山兄若不及时出手,那两个狗官还不知道要继续作恶多久呢!” 刘玄连忙奉承道。 “呵呵我说刘兄,这么多年你可还是没变,你我二人亲如兄弟,哪里还需要如此吹捧?” 少山调笑道。 两个人彼此太了解了,刘玄自然也不会在意,自嘲的笑笑,话锋一转道: “少山兄可否帮小弟一个小忙?” 少山一怔,“刘兄请讲。” 刘玄抿一口酒,道:“小弟想麻烦少山兄帮我打听个人…” “什么人?” “呃…那人在延咸府刑院任职…” 少山疑惑道:“打听个人当然没问题,对我来说小事一桩。不过以你刘兄在延咸府的关系,随随便便一问便知,哪还需要我去调查呢?” 刘玄苦笑,“唉,这事说起来与生意无关,也并非公事,完全是我那个相好的…她最好朋友的私事。 延咸府刑院就那么大,我这一打听惊动甚广,容易泄露消息不说,说不定还会让那些官员引起误会,以至于大动干戈、造成其他什么影响… 这不今日与少山兄一叙,正好想起此事,想着少山兄这趟微服私访,定是已经将延咸府上上下下摸的一清二楚,所以想拜托少山兄回去顺便看看那个人的基本情况。” 少山闻言不禁笑笑,“你呀,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放在你身上尤其不假! …不过也有些道理,以你今时今日地位,兴师动众去打听一个人,刑院那帮老鸡贼们还不浮想联翩? …但是话说回来,你这家伙对我们督察司行事为何会如此清楚?连我那里有底子都晓得?” 刘玄惭愧的笑笑,“不敢不敢,少山兄说笑了!…我不过是在国都待过一段时间,也曾结交过一些刑部朋友,听那些人说,你们督察司下去微服私访时,会将暗访对象每个人的点滴细节都记录在案、随时备查…嘿嘿少山兄莫要介意,你就当我信口胡诌的!” 少山不置可否的点点头,道:“好吧,我今晚回去就看看,明天给你答复。” 顿了顿又问道:“光要背景资料么?还需要什么?” “嘿嘿,主要看看那小子都跟谁关系密切…其中有没有女性朋友…或者说,跟哪些女人有过亲密接触…” 少山一愣,“你这家伙,搞了半天查的是男女之事?” 刘玄也知道虽然他和少山关系很铁,但这种屁大点的事情动用人家实在过意不去,不禁一脸惭愧的抱拳道: “少山兄实在抱歉,我那个相好的就这么一个闺中密友,小弟我又只有这一个相好的…她这事我不好推脱啊…” 少山没好气的指了指刘玄,“呵呵,你呀!…好吧好吧,说说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在刑院做什么,我回去查查看。” “多谢多谢!”刘玄再作个揖表示感谢,接着道: “那人名叫林大,乃是延咸府刑院的一名文书!” 第65章 这位林先生是? “你再说一遍,那人叫什么?” 少山闻言不禁变了脸色,声调也升高了几分。 刘玄还以为少山没听清,便再重复一遍:“延咸府刑院文书,林大!” 少山腾的一下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你你你、你打听他做什么?” “难道少山兄认得此人?”刘玄没想到少山的反应竟然如此过激,不禁诧异问道。 少山定睛盯着刘玄许久,面色凝重,沉思半晌才走近他,沉声道: “你先别管我认识不认识,我先问你,你必须跟我说实话,这个人跟你那个朋友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们打听他意欲何为?你、或者你的相好,再或者她那个闺蜜,是不是有人得罪过这个人?” 少山连珠炮似的问话,表情极为严肃,本就深沉的面色此时更加沉重。 刘玄此时也意识到气氛不对,少山绝不是个情绪化之人,今日的反常必定出于某种不为人知的原因! 于是刘玄也变得严肃起来,正色回道: “呃…这个…什么关系我倒不清楚…意欲何为吧,倒也没听说有什么打算,也许只是想了解一二吧…至于有没有的罪过那个人,我想应该没有,好像还帮过他一个大忙呢!” “哎呀好我的刘兄呐,你这么一问三不知可不行,这样,你现在就去问问你的那位相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搞清楚! …我可先把丑话说在前面,兄弟我纯粹是为了你好,你赶紧去问清楚,否则事情若无法挽回,兄弟也保不了你!” 少山已经急了,他这么一说,刘玄这才重新刷新了认知,进一步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顿时有些荒神: “好好,这这这,我这就把慧琳叫上来,咱们亲自问她!” 说罢,快步向楼下走去。 很快,刘玄领着阳光飒爽的胡慧琳上到三楼,来到少山面前。 刘玄简单介绍:“少山兄,这位就是胡慧琳,此间酒楼老板…呃慧琳啊,这位乃是来自国都的刑部大员少山大人,还不快快见礼!” 胡慧琳一听心中一惊,暗道自己男人竟然厉害如斯,连远在国都的刑部官员都能结交,不禁更觉欣喜。 不过胡慧琳乃是酒楼老板,常年迎来送往,心中虽震惊,表面上却风平浪静。 刘玄说罢,胡慧琳迅速露出灿烂笑容,双手置于身前,微微浅身行礼,“小女子胡慧琳见过少山大人。” 少山眼见这名女子在自己这位刑部大员面前尚能镇定自若,一颦一笑饱含风韵,不禁暗道:果然有两把刷子,怪不得连刘玄这样见过大世面的人也会被她迷的神魂颠倒,一头扎进延咸府不走了呢。 可惜此时顾不得其他,少山赶紧摆手示意不必多礼,而后急急开始向胡慧琳打听情况。 上楼时刘玄已经叮嘱过胡慧琳,必须原原本本回答,不能有任何杜撰和隐瞒,所以胡慧琳将实情详详细细讲了一遍,包括自己为何想要打听林大情况的真实想法。 … 胡慧琳将来龙去脉讲清楚之后,少山才终于松一口气,重重的深呼吸一口,面色逐渐平静。 “那就好,那就好!…哼,马公子!安平府礼院副院长马镜!” 刘玄和胡慧琳见少山一会放松一会激动,甚至不经意间释放出浓烈杀意,不禁感到莫名其妙,想不通到底发生了什么。 胡慧琳此刻多想问刘玄一句,你这位刑部大员的朋友平时是不是也这么疯疯癫癫? 许久,等少山重新平静下来,刘玄才弱弱的开口:“少山兄…” 少山如释重负的摆摆手,平缓道:“你们说的那位朋友叫什么?” 胡慧琳抢先回话:“白羽!” 没想到少山连连点头,口中默念“白羽…白羽…”,似是想要记在心里。 少山又道:“幸亏啊,你们这个名叫白羽的朋友不但没得罪林先生,相反还帮过他…这就好办了,嗯,这个白羽不错,委实不错!” 说到这里,少山竟然难得露出笑容,竟然一时心情大好。 “林先生!?” 刘玄跟胡慧琳闻言不禁身子一颤!心中无比震撼! 两人瞬间意识到,连少山大人都要将那人称作林先生,而且明显表现出对那人强烈的忌惮和尊敬,这样的人,岂是他们有资格打听的? 这样的人,他们竟然想去调查人家有几个女人? “哦对了!”少山又忽然想起什么,表情再次变得郑重,向二人沉声道: “刘兄,你我之间的关系就不用多说了,咱们亲如兄弟,在此我一定要提醒二位,林先生这样的人,绝非我们这种层次可以企及! …关于林先生之事,也万万不要打听,不要参与,不要对任何人提起这个人有特别之处,尤其是对那个白羽,更是什么都不能说,否则一旦引起林先生不悦,你我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总之,你们就当他还是那个刑院的普通文书,再见林先生时也切勿表现出任何异常,最好避而远之,无需关注,更千万不能得罪!” “这…”刘玄听少山如此说,胸中如有惊涛骇浪,面色铁青,下意识问道:“这个位林先生是…?” “哎呀我的刘兄,你怎么还问?” 少山这么一提醒,刘玄马上意识到不该说,赶紧捂住嘴。 少山顿了顿,叹一口气道:“至于林先生的真实身份,恕我不能、也不敢告知刘兄,你只需记住我方才说的那些就好,其实林先生这个人说起来还是比较随和的,你若是不主动调查或者招惹他,他就和一个普通的年轻人没什么区别。” 说罢,面色不禁又变得森冷,“哼,至于那个安平府礼院副院长马镜,尤其是他那位厉害的不得了的好公子,竟然敢得罪林公先生,我自会派人调查!” 刘玄一听这话,心知这下那个马镜算是完了。 被堂堂刑部督察司司长大人盯上,还会有好果子吃吗? 不过说起来也怪不得旁人,只怪他生了一个无比坑爹的好儿子! 第66章 上官文静 日子很快归于平静。 虎威武院院长高坚依然没有任何音信,林奕也不着急,悠闲的过着小文书的普通生活。 林奕已经渐渐感觉到自己很快便能达到武道七重境界,暗中实力跻身准武道宗师行列。 最近,有一件事在刑院引起极大关注。 据说刑部督察司司长少山大人再一次突然露面,联合上北省刑司,由上北省刑司副司长杜达通大人亲自出马,采取异地调用捕快的方式,以雷霆手段,直接将安平府礼院副院长马镜带走关押。 后经查实,安平府礼院副院长马镜贪腐严重,利用职权勾结江湖人士,以暴力行径暗中报复竞争对手等…种种丑事全都揭露出来。 受马公子和他老爹马镜牵连,作为马公子干爹、马镜好友的高坚也被列入问询对象,可惜高坚早已不在延咸府,而且音信全无,暂还不能到案。 现在大家都流传一个说法,国都来的少山大人乃是礼院杀手。 连续两位礼院副院长落马,全是少山大人雷霆出击,可见少山大人这趟微服私访不一定是针对省刑司及各府刑院,应该说是来整顿礼院的才对。 于是整个上北省礼司及各府礼院大小官员无不战战兢兢,生怕哪一天倒霉的就是自己。 除了林奕不这么认为。 他猜测,应该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少山是在为自己出气。 林奕不禁苦笑,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天,焦万飞急急忙忙跑进文书处,左右看看,一脸为难。 犹豫片刻后,朝林奕走去。 “林文书…” 焦万飞上次能仗义出手,林奕心里对这个人还是比较欣赏的,抬头微笑道:“有事么首席大人?” 焦万飞尴尬的摆摆手,“什么大人?你就还叫我焦文书行不行?大人听着不习惯!” 接着又道:“林文书啊,有个事我本不想麻烦你,不过现在莫中旗那小子找不见人,许儒那小混蛋又在黄副院长那汇报工作,实在没人可用…” 焦万飞一边说一边用无奈的眼神瞟了一眼孟珊,意思是那位小姐这会还在那描眉画唇呢,我可没法动用。 林奕明白,笑着点点头,“有什么事说吧。” “呃…副院长大人今日临时决定下去视察,需要文书陪同,可院长大人已经给我派了差事,实在难以分身…” 林奕问道:“哪个副院长?” 焦万飞的表情立马浮现起神采,“你说哪个?当然是主管咱们的副院长,上官大人啊!” 上官大人是刑院出了名的美女,不仅官运亨通,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副院长,而且为人善良正直,没有架子。 最关键的,上官副院长至今单身,被院里多少未婚小年轻当做梦中女神,只不过人家是副院长,没人敢主动追求罢了。 焦万飞原以为林奕一听到要和美女院长一起出门会很高兴,没想到林奕一脸平淡的眨眨眼,才道:“好吧,去哪?” 其实林奕是在想,这位上官大人应该就是当年力挺黄大林上位的那位副院长吧? 这位副院长平时外出居多,很少露面,林奕未曾见过,不过据大家对她的评价来看,林奕对这个人是比较欣赏的。 “哎呀上官大人下去视察哪有计划,临时说去哪就去哪,你赶紧去吧,别让上官大人等急了!” 焦万飞推搡着林奕出门,临分别还使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林奕暗笑,如此老实稳重的焦万飞,竟然也有调皮的一面。 不过从那次焦万飞站出来力挺自己不难看出,这家伙骨子里还是有一腔热血的,并不像他平日里表现的那般呆板。 如果说柳彤儿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将白羽比做精致高贵的冰山美人,那么上官文静就应该像水,淡雅端庄、柔美恬静。 林奕第一眼见到这个女人,很难将她和刑院这个专治凶恶暴徒的机构联系起来,她美的温和、淑雅,让人心生亲近之念,仿若邻家姐姐。 “你是新来的短期文书?” 人如其名,上官文静粉纯轻启,声音如韵。 林奕点点头,“嗯,焦大人派我来的。” “那就走吧”。 上官文静轻扬秀眉,示意林奕带上放在桌上的资料,缓步走出房间。 这个女人不多话,符合林奕的性子,也便一路无语,尾随其后。 上官大人这趟出门竟然没坐轿子,也没坐马车,而是步行。 正走着,上官文静冷不丁问了一句,“上次黄大人那件事,听说只有你跳出来抗争?” 林奕跟在身后,看不到上官文静的表情,回话道:“不止我,焦大人、莫大人,还有其他几位文书,都尽力了。” 上官文静忽而回头意味深长的瞧一眼林奕,又转回去,“现在倒是会说话,不像不懂分寸之人,当时怎么那般冲动?” 林奕笑笑,“本就因我而起,再说我这个人见不得不公之事。” “以后做事,先权衡一番再付诸行动。这次你们运气好,但下次呢?黄大林当众指责刑院领导整日奇思异想,拍拍脑袋就瞎折腾,你以为他风光一时,过了这阵子,院里大小领导能不给他小鞋穿? …黄大林且不说,已经是副院长了,即便穿小鞋也不是什么大事,可你们呢?那个许儒整日往黄大林房间跑,以为别的院领导看不见? …还有你,倒是懂得避嫌,不像许儒那么蠢,不过你的身份是弱点,有人想打压文书处的话,最容易拿你开刀。” 林奕很意外,没想到上官文静竟然会给自己说这么多。 不过又一想,上官文静说的并非没有道理,能这样说,其实也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和认可。 不禁心中感到一阵温暖,“多谢上官大人指教,林某铭记在心。” 上官文静依然风波不惊,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谈不上指教,我以前性子急,撞过南墙才懂得,理智的重要性。” 这一点林奕可不敢苟同,暗道你不照样是个执拗之人吗,那次力挺黄大林从而得罪上北省刑司副司长,难道就理智了么? 第67章 谁规定女人不能来青楼 如果说这世上有许多巧合的话,今日就是个巧合,上官大人刚说完的话,似乎很快就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咱们去哪?”林奕边走边问。 上官文静过了片刻才轻声回答,“十三凤。” 林奕有点糊涂,不知道“十三凤”是什么,再问:“十三凤是干什么的?” 上官文静用质疑的眼神看看林奕,“你不知道?” “不知道。”林奕一脸茫然。 “青楼。” 上官文静显然加快了步伐。 … “十三凤”,延咸府鼎鼎大名的青楼之一,号称有十三位色艺双绝的顶级佳丽撑门面。 除了十三位顶级佳丽之外,还有号称近百位年轻貌美的姑娘,姑娘们风姿卓越、各有千秋。 十三凤在延咸府算得上规模比较大的一家青楼,不但饭菜美味,姑娘们的才艺和花样也多,只不过消费比较贵,寻常百姓可不敢轻易进去。 这里不但姑娘好,护院也厉害,一个个打手身强力壮、虎背熊腰的,但凡有不长眼的家伙在这里闹事,下场可想而知。 站在十三凤高大豪气的门楼下面,林奕有些不自在,小声问一句:“上官大人,咱们来这里做什么?” 上官文静面无表情,“跟着我,一会叫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别那么多话。” 说罢便负手进门。 此时申时刚过,刚到酉时,青楼里人还不多,有打扫卫生的阿姨问上官文静二人是干什么的,上官文静答:“占座的”。 十三凤生意火爆,经常满客,且女客并不少见,有许多客商带着丫鬟,或是有一些女客人招待达官贵人,也常来此地。 听说是占座的,阿姨也没多问,忙去了。 上官文静带林奕在角落处一个光线暗淡的桌子坐下,静静看向门外,沉默不语。 半个时辰过去,到了晚饭点,十三凤开始逐渐上人。 “拿出本子,记!” 上官文静目不暇接的盯着门口,忽而开口道。 林奕赶忙打开来时拿的布袋,有个厚厚本子。 “省刑司,文书院,黄栋宇。” 林奕赶忙记下。 又过了一段时间,上官文静再次开口: “延咸府刑院,执法处,于迟骏。” … 就这样,酉时刚过,林奕看看本子,已经记下大大小小刑司、刑院官员十七名,其中上北省刑司四人,延咸府刑院十三人。 这里面官职最大的,要数上北省刑司综合院副院长苏锥,官职跟上官文静相当,最小的则有像林奕这样的临聘人员。 林奕好奇问道,“这些人你怎么全都认识?” 上官文静淡淡道:“执法处干过的,眼力好是必备条件。” 林奕这才想起以前好像听人说过,说这位副院长大人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若非屡破大案,自身实力过硬,也不会升迁的如此之快。 眼看酉时已过,该上的人差不多都上了,十三凤已经座无虚席,上官文静对林奕说道:“叫小二,可以上菜了”。 不点菜人家就不许你坐,这是规矩,所以方才上官文静简单点了几个菜,荤素搭配。 林奕此时也有些食欲,便吩咐小二赶紧上菜。 哪知刚给小二说完,上官文静道:“我在这里看着,你去刑院召集督察处二十人人,执法处二十人,一并火速赶到这里。” 林奕早就猜到上官文静今天来干什么,只不过刚刚上菜就让林奕去叫人是不是不太尊重? 林奕有点犯嘀咕。 “怎么,怕自己叫不动他们?” 上官文静见林奕没动、脸色犯难,还以为他怕自己没那个号召力。 “嗯,有点…”林奕对上官文静这个人还是很欣赏的,所以只好随她说了。 “拿着这个。”上官文静竟然将代表着自己身份的令牌交给林奕,“速去!” 林奕离开不久,饭菜就绪,上官文静却没有动筷子,而是继续目光淡淡的看着门口。 突的,上官文静察觉到身后有急促脚步传来,猛一回头,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四名彪形大汉,两个上前迅速扭住上官文静的双臂,一个封住上官文静嘴巴,另一个则去抱住她的双脚… 上官文静还没来得及呼救,就被四人紧紧扭住,抬至青楼后堂。 … “呦?这这这…这不是延咸府刑院的上官大人么,哈哈,没想到上官大人还有这个爱好呢?” 上官文静被五花大绑在一把沉重的堂椅上,四名大汉分列左右,而后,一句刺耳的声音出现在上官文静脑后,缓缓走到她眼前。 是一个肥胖、褶皱、皮肤粗糙的中年男子。 上官文静瞪大了眼珠子,心里又急又恼!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上官文静的冤家对头,那位曾经扬言只要是涉及延咸府刑院上官文静的事情,他就绝不给批的,牛楠的亲戚,刚刚升任上北省刑司副司长的,牛沽旺。 这家伙原来是个院长,本就比上官文静大一级,如今升任副司长,见了上官文静,更是显得飞扬跋扈,不可一世。 上官文静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遇见牛沽旺,而且牛沽旺显然并不是从大门进来,而是早就身在青楼,于暗处发现了自己,这才命人将自己绑了,押到这里。 上官文静不禁暗暗咋舌,没想到十三凤的背景竟然如此深厚,连省刑司副司长都能搭上。 上官文静极力保持淡定,道:“爱好不爱好的,就不劳牛大人费心了,不过敢问牛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见上官文静都到这份上了却依然一副牛逼哄哄的样子,牛沽旺实在见不得,脸色不禁愈发森冷。 “我说上官大人,我的上官小姐,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又知不知道这地方是做什么的?” “呵呵,吃饭看戏逗乐,无非这些,怎么,谁规定女人不能来青楼的么?”上官文静轻蔑道。 “哼,都被绑成这样还笑得出来?呵呵,本官佩服,不过你以为本官不知道么,近期你们延咸府刑院明文通告,不许刑院大小一切职员来青楼消遣,否则重罚,没想到上官大人果然雷厉风行,刚一发文,这就亲自来暗访了?” 第68章 绝望,曙光 “牛沽旺!” 听牛沽旺说罢,上官文静已心知瞒不住这厮了,不禁冷面斥责道: “你既然知道本官此行目的,为何还敢阻拦我执行公务?你可知绑架朝廷命官该当何罪?难道你跟这家青楼有勾结不成?” 牛沽旺一脸鄙夷,“我说上官文静,你怎么如此愚蠢?难道你看不出我跟这家青楼是什么关系?难道你看不出那些刑司、刑院官员之所以敢大大方方来此,是谁罩着的?” “牛沽旺!我此番前来,不为查办青楼,青楼乃是合法产业,本官无权查问,而且延咸府刑院通告范围不扩及省刑司,你若现在放了我,我只查办延咸府刑院一十三人,其余的本官可以当做没看到…” “呦呵?你上官文静也知道退一步海阔天空的道理?呵呵,你这样说,若换了旁人,本官也就信了,可惜是你上官文静啊,偏偏是你,你说,本官好不容易将你抓来,还会放了你么?” “那你究竟意欲何为?” 上官文静终于明白,今日牛沽旺必是动了报复之心,绝不会轻易罢休。 “意欲何为?哼哼,你说本官意欲何为!” “啪!”,牛沽旺突然暴起,狠狠地在上官文静脸上扇了一巴掌! 上官文静半面容颜很快便泛起红霞,用力挣扎却被紧缚而不能动,此时更加楚楚动人、惹人怜惜。 上官文静狠狠盯着牛沽旺,紧咬牙关一言不发。 牛沽旺却根本没有罢休的意思。 “啪!” 又一记清脆的巴掌,扇在上官文静另一侧面颊。 上官文静俏脸吃痛,眼眶中已经隐隐有晶莹闪烁。 “本官明着告诉你,今夜不但要将你打服,一会还要将你带回床上狠狠蹂躏,哼哼,必叫你欲仙欲死、欲罢不能!免得白白浪费了这身好皮囊!” 上官文静闻言不禁娇躯颤抖,心中一股刺骨寒意席卷整个身体! “你这个畜牲,你敢!我告诉你牛沽旺,今日你胆敢碰我一根头发,只要我还有一息尚存,必叫你不得好死!” “哈哈!一息尚存?你以为本官将你玩够了之后,还会留你一条性命吗?…实话告诉你,今日从命人将你绑来那一刻,本官就没打算留活口!” 说到这里,牛沽旺的表情愈发狰狞,眼中已然透露出浓烈的杀意。 对于杀人者,上官文静见得太多,曾审过无数命案嫌疑人的她,从牛沽旺眼里已然能够看出那股杀意。 她不怕被杀,但她绝对不能允许自己被杀前,还要被这个畜牲糟蹋! 此时上官文静只有剩下一线希望,她暗暗祈祷! 祈祷那个叫林大的小文书,能够尽快将手下们带来,然后祈祷他们聪明些,即便找不到自己,也要仔细将青楼搜寻一遍,或许还能找到这里来。 尽管上官文静心知这一线生机太过渺茫,且不说那帮手下能不能找到这个偏僻房间,就说青楼里但凡一个刑司或者刑院官员站出来吓唬一番,那帮人恐怕连查都不敢继续查下去。 上官文静突然想到林奕那张脸,平和且随时带着微笑,她很想知道这个小伙子能否像当初力挺黄大林那样,态度坚决的站出来,不畏强权,一直坚持到将自己解救出来? 这需要多大的胆魄,以及睿智,还有运气。 好在天色尚未到深夜,牛沽旺此时心情大好,还不急着行那男女之事,先摆下一桌酒菜,一边吃喝,一边有滋有味的欣赏着被紧紧捆绑的上官文静。 上官文静越挣扎,牛沽旺便越兴奋,兴奋到哈哈哈狂笑。 于是上官文静不再挣扎,闭目,默默祈祷,此刻的她已经近乎绝望。心中暗暗自嘲今日在路上曾对林大说过的那番话…理智永远要大于冲动… 可是,自己不也是一时冲动,突然决定要来一次微服私访吗? 最关键的是,为了保密,出发前给谁都没有打招呼! 绝望之情逐渐蔓延整个脑海、心房… 此刻, 唯有, 等候那几乎不可能出现的曙光。 … 上官文静双目紧闭,耳朵里听着牛沽旺那厮哼哼唧唧啃食鸡腿的恶心声音,心中一直在计算,林奕往返青楼的大致时间。 按说从青楼到刑院,召集人马,再赶到青楼,到现在的话,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可是上官文静耳朵里没有传来大厅内的一丝异常。 上官文静内心不禁愈发焦急,甚至产生了咬舌自尽的想法! 一旦自己无法被解救,唯有一死,也绝不能被那禽兽侮辱! 说起来,这事该怪林奕。 大队人马并非迟迟未到,而是已经到了。 以林奕的轻功,返回刑院几乎用不了多少时间。 可是林奕岂会知道十三凤这家青楼里竟然暗藏着堂堂上北省刑司副司长? 岂能知道这位牛大人竟然歹毒至极,打定了主意要将上官文静先那什么再杀,一点活路也不留? 之所以到了十三凤门口,大队人马却没进去,主要因为林奕感知到一位熟人的气息。 毛老头。 林奕暗道怎么哪都有这老头,于是匆匆向带队的督察处督察大人交待一番,就说上官院长人在里面,让他们先进去跟上官大人汇合再开始行动。 林奕说的也没错,可惜带队的督察大人没敢让大家伙一拥而入,而是叫上同来的执法处执法大人,一起进了青楼。 这俩未免引起注意,没穿官衣,溜着边走,在十三凤大厅内找了半天也没找见上官文静,又不敢收队,只能可怜巴巴的站在大厅内,极力用目光搜索上官大人的身影。 而林奕此时则进了毛老头的轿子。 “老头,你可别告诉我你这一把年纪的,也来青楼消遣?” 毛老头呸呸呸啐了几口,“我可告诉你,跟年龄半点关系也没有,老夫如今身强力壮,那方面厉害着呢! …不过你也太瞧不起老夫了,哼,我在国都什么绝色没见过?一个破十三凤老夫岂能放在眼里? …倒是我要问问你,你小子跑这里做什么来了?” 林奕苦笑,“办案。” 毛不语顿时瞪大了眼珠子,“办什么案?” 林奕撇撇嘴道,“也没什么,前阵子院里发了份公告,近期不允许大小官员去青楼消遣,今晚来抓几个顶风作案的。” 毛老头闻言不禁没好气的剜了林奕一眼,“你个小兔崽子,你查案查到老夫的产业上来啦?” 第69章 让你受委屈了 “你的产业?” “对哦,十三凤十三凤,里面最好的三只凤凰你都见过了,一惊一乍什么?” 毛不语没好气道。 林奕忽然想起那日与毛不语同坐画舫,对面一只乐船上三位翩翩起舞的妙龄女子… “你你,你这老东西为何竟搞些这种产业?” 毛不语意味深长的看看林奕,撇撇嘴: “这你就不懂喽…我一个王爷,若手下产业都关乎国计民生、军用建造等方面,能不遭人惦记么?” 林奕立时就想明白其中道理。 是啊,毛不语当年毕竟是被老皇帝意欲册立为太子的人,哪怕如今已经是王爷,但如果他的心思都放在朝政上,或者他名下的产业都牵扯到炎国支柱产业的话,涉及国运,当今皇帝必然对他心生忌惮。 又一想,看来这老头挺聪明的,这么多年来,不但隐藏修为不被人知,整日花天酒地、游山玩水,就连名下产业都一门心思扎进烟花柳巷,活脱脱一个废柴王爷。 这样的王爷,才更容易让人放心。 林奕思索片刻,抬起头苦笑着说道:“唉,你虽是王爷,却也挺不容易的。” “是哦,世人只看见王爷风光,却不知皇家之人哪有真正的风光?你若不随时保持警惕、收敛锋芒,恐怕早就成了一堆渣渣。” 毛不语望向窗外,若有所思道。 抒发完情感,毛老头很快恢复了那副充满市井气息的表情: “走,我跟你去看看,老夫不阻拦你们办案,但你们也不能把我这生意搞砸了,虽说这家十三凤在老夫众多产业中不值一提,但毕竟也算是一笔收入,你可得给我注意点!” “呵呵,走。” 林奕点点头,率先下了马车。 … 撕扯完一只烧鸡,又陆陆续续灌下一壶酒后,牛沽旺终于吃饱喝足,拿出锦帕擦擦手,起身。 这厮腆着肚子晃悠至上官文静面前,一脸奸笑道,“嘿嘿,小妮子,到现在还闭眼呢,怎么很怕本官吗? 呵呵,本官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男人的威风!” 说罢,面色一寒,一把揪住上官文静的头发,向后提拉。 上官文静吃痛的睁眼,双目赤红,面若寒霜。 “来人,松绑,给本官抬进卧房!” 牛沽旺一声令下,四名大汉立马围拢过来,两人用力扭住上官文静双臂,两人将她从椅子上解开,又重新绑上。 “牛沽旺你等着,本官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上官文静咬牙切齿的从嘴角渗出一句话,此刻已经被折腾的面色惨白、呼吸急促。 那傲然双峰波涛起伏,加上美人有气无力的虚弱感,更加刺激了牛沽旺的兽欲,大喝一声: “把嘴给我堵上,赶紧抬走!” 上官文静就这样被四人抬起,朝那无限绝望之地而去,心中已然黑寂一片、遍体荒凉。 偏偏她这个刑院副院长此时嘴里被塞进一块布,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浑身被紧缚不能动弹,只能任人摆布… 此刻,上官文静只想完成那个之前就做好的决定——— 咬舌自尽! 可是如今嘴里被塞的满满,唇齿根本没有咬合空间,上官文静终于意识到,此刻就连自杀都是奢望! 这种绝望将她无情击垮,怒火攻心、屈辱交加,上官文静娇躯颤抖,眼泪夺眶而出! 难道我上官文静今日就这样被这个禽兽糟蹋了吗?难道我一世清白就要毁在这个畜牲手里了吗! 牛沽旺得意洋洋的瞧一眼已然泪眼婆娑的上官文静,那表情别提多猥琐和猖狂,好像在说: 怎样,我早就料到你想咬舌自尽,我就是连这个权利也不给你! 十三凤,这个灯红酒绿、夜夜笙歌的欢乐场,大厅内人头攒动、欢声笑语。谁又能知道,后楼黑暗的过道中,有一位温文尔雅的美丽女官员,她的世界早已一片漆黑,她的心已经千疮百孔。 “哈哈,给我放床上!” 到了一间装修豪华的雅间,上官文静被四名大汉扔在宽阔舒软的大床上。 牛沽旺并没打算给她松绑,也没打算将她口里的布取出,只是远远站着,一脸淫笑的欣赏着上官文静,仿若在最大化的享受着自己的满足感。 此时的上官文静,眼泪似乎已经流干了,整个人恍然失神,眼神空洞,像任人玩弄的小兔子。 牛沽旺这个雅间,比之前的房子更加偏避。 她已经不指望林奕,不指望任何人了,她唯一的希望早已破灭。 此刻,她眼巴巴看到,牛沽旺已然脱下上衣,正朝床边靠近。 上官文静,缓缓的,绝望的闭上双眼。 … 一只手搭在上官文静的肩膀,上官文静像被电击了似的,整个身子为之一颤! 尽管早已绝望,但当牛沽旺这个畜牲真正触碰到她身体那一刻,那种被凌辱的悲痛,上官文静无论如何也难以承受。 可是一切都已无法挽回,只希望梦魇早些结束。 可是渐渐的,紧咬牙关、娇躯紧绷的上官文静突然意识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周边好像安静了下来,耳旁没有了牛沽旺的污言秽语,而且很反常的是,那只手竟然没有去解自己的衣衫,反而将自己扶起,开始解绑在自己身上的绳索。 一声犹如曙光降临、天赐隆恩般的声音在上官文静耳旁响起——— “别怕,是我。” 这个声音清澈而富有磁性,有男人的沧桑却混合着沁人心脾的穿透力! 是… 是林大! 林文书来了! 上官文静猛然睁眼! 当林奕那张清秀俊美的脸庞映入上官文静眼帘,她的鼻子酸了,再也忍不住屈辱和悲愤的泪水,滂沱而出! 被解开绳子的双手,紧紧将林奕拥抱住,紧紧的不愿松手! 仿佛这就是那个通往光明世界的唯一道路,仿佛这个男人就是扫尽一切黑暗的英雄! 林奕的胸膛感受到上官文静那早已浑然不顾的波涛起伏,尽管衣衫相隔,却依然弹性十足。 脖子被紧紧勾住,虽不至于窒息,但女性最原始的冲动和体香不断的冲击林奕心田,不断的考验他的耐受力… 林奕这个常年征战沙场的铁血汉子,他又何曾消受过这等齐天艳福? “抱歉上官大人,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林奕拍拍上官文静肩膀,发自内心的愧疚道。 第70章 此贼留不得 “嘤嘤嘤…呜呜呜…” 憋了许久,上官文静终于放声大哭,花枝乱颤。 林奕的胸膛随之感受到一阵摩擦,饱满而紧实。 实在折磨人。 半晌, 林奕再次拍拍她, “一切都过去了,没事了。” 过了会又道: “院里的人应该快到了,那个狗官还在这里,上官院长先将他处置了吧?” 上官文静这才抽泣着擦掉眼泪,一双美眸转而看向身后。 牛沽旺,这会如烂狗一般,正捂着腹部在地上抽搐,地上一摊一摊的腌臜之物。 上官文静眼中浮现起一股浓浓的杀意。 林奕问: “要不,我帮你杀了他?” 最终理智战胜了冲动,上官文静狠狠盯着牛沽旺看了半天,终于吐一口气。 “命人将他押走,暂且关在刑院监牢。” 上官文静又问: “林文书你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林奕当然不能说实话。 难道说方才进门没发现上官文静身影,只略微探查一番便察觉到不妙,这便飞身赶到房间,一脚将牛沽旺踹翻在地? 那样说出来也没人信。 林奕笑笑,“找了你半天,误打误撞就来到这里…” 上官文静又问: “那门口的四名壮汉呢?没拦你?” 林奕自知这个瞒不住,苦笑: “我练过武功,他们拦不住我。” 上官文静质疑的说一声, “你?” 随之起身,朝门外走去。 没想到映入眼帘的一幕,竟然是四名大汉东倒西歪的瘫倒在地,一个个痛的呲牙咧嘴、不住呻吟。 “你干的?” 上官文静吃惊的回头。 林奕点点头,“练过一些功夫…” 上官文静目不转睛的盯着林奕看了老半天,诧异道: “看不出来啊,你武功这么厉害,却为何要去当文书?” 林奕摸摸鼻子, “不喜欢打打杀杀…” … 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的聊起来,很快,刑院督查处和执法处的两位大人才追寻林奕踪迹赶到。 眼见上官文静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脸上挂着泪痕,以及地上的绳索,还有痛的嗷嗷叫的牛沽旺… 两位大人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林奕开口道: “麻烦两位大人做个证,将眼前看见的一切记录在案,门外那四个打手可以带走,严加审问,皆可当做证人。” 又指指地上的牛沽旺: “至于这个狗官,企图谋害上官院长性命,先留在这里,待院长亲自审完,再带回刑院看押!” 两人立即心领神会。 对对!不是非礼,而是谋害性命! 不然上官大人以后还怎么做人? 两人迅速命人将门外的四名打手五花大绑,押回刑院。 至于上官院长要亲自审问牛沽旺一事,二人一时有些犯难。 不知到底该留下保护上官大人,还是该退出房间避嫌。 两人眼神投向上官文静。 上官文静却还在诧异林奕为何要阳奉阴违,曲解自己的意思,私自下达指令? 不知林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只好摆摆手。 “你们先下去吧。” 二人出去后,林奕面色转寒,看向牛沽旺。 冷冷道,“上官大人,此贼留不得。” 上官文静惊的瞪大了眼睛,痴痴看向林奕。 林奕一字一句道: “此贼身居高位,刑院没有资格查办,即便今日押回刑院,最终还是要遣回省刑司。 而到了省刑司,如何治这个狗官的罪,那可由不得我们,保不准给咱们来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到最后一点事都没有。 …所以,此贼不能留。” “你!敢!” 牛沽旺嗷嗷嗷的呕吐半天,终于缓过来一些。 听闻林奕如此言论,抬眼瞧着这个一脚踹翻自己的年轻人,牛沽旺简直恨的牙痒痒! “你可知,本官看的是谁的场子? …你们信不信,今日谁也动不了本官半根毫毛!” …不但如此,你们都该死!本官誓要杀了你们!” 牛沽旺近乎咆哮! 关于牛沽旺所言,林奕对十三凤的来历心知肚明,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过面对牛沽旺的疯狂咆哮,上官文静脸上不禁犯难。 她岂会想不到,能让堂堂省刑司副司长都死心塌地看护的场子,又岂是一般人开的? 她心知林奕这是在给自己出气,同时也想永绝后患。 不过,牛沽旺身后的背景定然是庞然大物,莫说区区一个小文书,就连自己,在人家面前估计也如同一只蝼蚁。 上官文静想开口劝阻林奕。 不过,人都见过林奕温文儒雅的样子,谁能想到他才是战场上杀伐果断、茹毛饮血的冷酷将军! 一脚,直直踹在牛沽旺脸上,正中嘴巴! 那一嘴血肉顿时模糊,牙齿混合着血水,一半吐了出来,一半咽进了肚子。 牛沽旺再次疼得仰面抽搐! 上官文静还没反应过来,这一切便发生了。 耳朵里传来牛沽旺撕心裂肺般的哀嚎。 上官文静不禁大惊,想不到刑院来此一众人等中,最最儒雅的年轻文书,出手竟然如此狠辣! 而且他殴打的对象竟然是省刑司副司长! 然而还没有结束。 揍完牛沽旺,见他已经满嘴模糊,林奕一脸不屑的俯身蹲在这厮旁边,用力揪住牛沽旺耳朵,将他提的老高。 牛沽旺又发出一阵“呜呜呜”的低沉闷吼,整个身子颤抖的更加剧烈。 林奕附耳轻声道: “我知你背后是谁,不过你主子的主子说了,这次你做的太过,他不会保你。而且你但凡敢将他说出去,呵呵,保证会死的很难看”! 林奕说罢,轻而易举的提起牛沽旺一摊烂泥般的身子,朝窗户走去。 一手提着牛沽旺,一手微微打开一道窗户缝。 借着缝隙,可以依稀看到门外过道。 此时,十三凤掌柜的郑凯,正搀扶着一位老者,远远站在过道尽头。 那位老者牛沽旺根本不认得,可是郑凯他岂会不认得? 这位郑大掌柜,据说,就是那位身份无比尊贵的老爷子的亲信,这间青楼的主事人! 同时也是牛沽旺这么多年当作主子一样巴结的对象! 当牛沽旺瞧见郑凯那一刻,仿佛遇见救世主,他鼓足全力挣扎着想要呼救! 可惜,郑凯也看见了他。 不过郑凯只是远远的瞟一眼牛沽旺,回应牛沽旺那乞求眼神的,却是郑凯那厌恶、鄙夷的目光。 郑凯扭过头那一刻,牛沽旺彻底绝望。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的主子抛弃了他。 不过他根本想不明白,他的主子权势滔天,为何这次竟然选择放弃自己了呢? 第71章 而且你很漂亮 “上官大人,您之前受的委屈,现在可以还给他了。” 林奕道。 上官文静真想上去狠狠地抽牛沽旺几个大嘴巴,可是一看见他那副嘴脸就觉得恶心。 “不用了。” 上官文静漠然道。 “那我就处置了?” 林奕问道。 上官文静眼见林奕一脸淡定,仿佛要杀一个堂堂刑司副司长这样的大员,就如小孩子过家家一般随意? 她不知道林奕刚才提着牛沽旺到窗边看了什么又说了什么。 总之现在的牛沽旺完全没有了嚣张气焰,面如死灰。 上官文静皱眉道: “我们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林奕正色道: “当断不断,深受其乱。” 说这话的时候,反倒像是上官文静的上司,或者说像个大哥哥。 闻言,上官文静沉思良久,终于默许的点点头。 林奕道:“大人要不要回避一下?” 上官文静欲言又止的看看林奕,而终于走出房间,关上房门。 林奕这才显露出隐藏在骨血中的恐怖气息,面色森冷的走向牛沽旺,厉色道: “牛大人,听说过化骨水么?” 牛沽旺闻言先是一愣,随之惊恐至极,面容扭曲,求饶道: “大爷!大爷!求大爷放过小的,小的将来一定当牛做马的伺候您、报答您!求求您饶了小的吧!” 林奕根本不为之所动。 面无表情的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瓶子。 化骨水! 从魔族逃往炎国时,林奕身上仅剩下一个异兽皮囊袋子,缠在腰间。 全是小东西,比如无色密网、化骨水、追魂针等等。 今日对付牛沽旺,正好可以用到化骨水。 上官文静在门外等了片刻,先是吩咐督察处、执法处两位大人,叫他们派人按照名单将属刑院的一众人等全部扣押。 上官文静隔着房门,却听不到屋里的半点动静。 此时她的心情既忐忑又矛盾,不知道这样到底好不好,将来会不会有什么后果? 但她早已坚定了一个信念,那就是不管林文书这次做了什么,将来出了任何事,她上官文静一定第一个挺身而出,与林文书患难与共! 没想到房门很快就开了,林奕一脸惊惶的跑出来! 大喊:“狗贼牛沽旺跑了!快追啊,牛沽旺跑了!” 上官文静大惊,三步并两步冲进房间内,果然空无一人! 再看窗户已经大开。 上官文静极为费解,方才牛沽旺不是已经奄奄一息了么? 凭林文书的武力,能这么轻松让那厮跑了? 督查大人和执法大人听闻林奕大喊,一时慌了神,赶紧顺着林奕指的方向追去! 直到两人走远,面对上官文静一脸疑惑的表情,林奕嘴角浮现起一个坏坏的笑。 “什么情况?” 上官文静追问道。 林奕拍拍手,不置可否。 “放心,这世上再没有牛沽旺这个人了。” “你已经将他杀了?怎、怎么弄的?” 上官文静目瞪口呆。 “秘密…”林奕再次笑笑,“不过,牛沽旺负罪潜逃,应该算是最好的结果吧?” 上官文静许久才堪堪接受这个结果,她不知林奕到底用了什么神奇手段,竟然能让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 不过又一细想,牛沽旺负罪逃跑这个结果,必然比直接杀了他好太多。 跑,就意味着有罪,跑而不归,则意味着罪名坐实。 无论如何也比林奕动用私刑将他杀了好。 想到这里,上官文静直直的盯向林奕,她已经完全摸不清这个年轻人的深浅了。 一个小小文书,却武力超群! 看似一脸微笑、人畜无伤的小伙子,杀起人来眼都不眨! 而且其心思之缜密、处事之果断,绝非上官文静所能及! 更别提他还有能让人凭空消失这等神奇手段! 上官文静直勾勾盯着林奕,若有所思… 许久,上官文静才面色一凝,恍然大悟道: “我明白了!你、你才是…少山大人的…?” 是啊,能有如此身手、如此沉着冷静处事能力,如此手段,联想起前阵子少山大人突然莫名其妙现身发威,上官文静终于意识到什么… 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林文书是少山大人安插在刑院的一条暗线! 而林大这个人,真实身份很可能是刑部督察司的督察大人! 林奕没法解释,再掩饰就太假了,只好避重就轻道: “少山大人是跟我认识。” 上官文静似是已经猜到了这个答案,不解道: “那你为何要帮我?担如此大的风险?” 林奕笑笑,“你是好官。” 而后又补了一句: “而且你很漂亮。” 这句话,将上官文静顿时羞了个大红脸。 帅气外表, 神秘身份, 神奇手段, 加上不顾一切的将上官文静从火海中解救出来, 为了她,不惜杀掉朝廷命官… 这样的男子,哪个姑娘不心思荡漾呢? 就在上官文静心中涟漪之际,林奕附耳过去,轻声道: “记住,做戏要做全套,关于牛沽旺负罪潜逃一事,回去以后必须得给我一个处分。 …另外,以后处事理智些,别再一时冲动了”。 说罢,微笑着扬长而去。 上官文静本就羞了个大红脸,这些感觉脸上更加烫的慌。 “你!” … “你小子,整这么一出纯粹是为了泡妞吧?” 另一间房间内,毛老头和林奕相对而坐,旁边恭恭敬敬站着十三凤掌柜——郑凯。 林奕却板着脸,面色不善道: “你手下做事有些过了。” 此言一出,旁边的郑凯顿时心肝一颤,“噗通”一声便跪倒在地! “启禀主子,启禀林大人,今日之事小的的确不知,否则我无论如何也不敢纵容此等伤天害理的事情啊! …那牛沽旺平日没事就喜欢跑来这里,当时小的想着那厮毕竟能帮点小忙,所以才给他准备了一间房…小的实在想不到他竟敢作出这等混蛋事来!” “嘭!” 毛不语的脸色也逐渐寒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说你不知道,你手下那四名打手难道不知道吗?” 郑凯吓得连连磕头,“主子,那四人虽然是十三凤的人,可他们平日里跟牛沽旺跟处的久,今天干了什么确实没给小的汇报,小的绝不敢说半句假话啊!” “还敢嘴硬!” 毛不语打断道,不由分说,举起一只大掌! “你个混账东西,看老夫今日不取你狗命!” 说罢便要一掌拍下! 第72章 该回去了 “老头,算了!” 林奕手臂轻轻抬起,挡住毛不语那只肉掌。 “看他样子,应该所言不假,算了,不知者不罪。” 毛老头这才作罢。 不过又出言警告道: “既然林兄弟发话,命先给你留着,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怎么说你都有失察之责!” 说罢,毛老头没好气的挥挥衣袖,“滚下去领罚吧!” “谢、谢谢主子不杀之恩!奴才一定铭记今日之错,以后再也不敢了!” 郑凯千恩万谢,这才躬身离去。 林奕问道: “领什么罚?” 毛老头风轻云淡道: “断一条腿。” 林奕暗暗咋舌,没看出来,毛老头治下风格竟如此严厉。 “你小子还没回答我呢,老夫看那个丫头不错,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 林奕无奈的摆摆手,“乱讲,那是我上司,今天才刚认识。” “呵呵,这么说来你果然对那丫头有意思!不过老夫可告诉你,玩玩可以,但是谁大谁小,可要讲究一个先来后到!” 林奕莫名其妙道: “什么先来后到?” “那当然是柳家丫头先来的!” 林奕没想到毛老头这家伙还挺看重柳彤儿那丫头的,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毛不语。 “柳家丫头?我俩半点关系也没有,而且人家姑娘到现在说不定还恨我呢。” “傻小子,有时候…恨就是爱。” 毛不语捋起胡须,眯眯笑,一派过来人的样子。 … 这天过后,没过几日,上北省刑司传出一个惊天消息。 据传,上北省刑司副司长牛沽旺,意图以权谋私为亲戚牛楠升迁铺路,遭延咸府刑院副院长上官大人拒绝后,怀恨在心、伺机报复,趁夜绑架并意欲谋害正在执行公务的上官大人,幸亏被延咸府督察处及执法处及时发现,未遂,牛沽旺仓皇而逃,不知下落。 最终的定论是上北省刑司下达,当然,林奕委托毛老头给少山打了招呼,少山也起到了很大作用。 同时,上北省刑司副司长的位子可谓炙手可热,多少人盯着,这下空出来一个位置,不知多少人欣喜若狂。 此事件轰动一时,不过随着时间渐渐淡去。 又过了大约半个月,林奕的修为顺利跨入武道七重,实际战斗力已臻准武道宗师实力。 意味着,林奕的修为重回巅峰,达到了自己曾经最辉煌时期的战力! 若非高坚迟迟未归,似人间蒸发了一样,否则林奕早就返回魔族打探故人下落了。 时间一长,林奕不禁开始犯嘀咕。 经过侧面打听,虎威武院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高坚去了哪里,要去多久。 林奕忽然想到一个可能,会不会这家伙返回魔族了? 他终于决定,不等高坚了。 这日,焦万飞拿着一张请假书递给上官文静。 请假书上写: “短期文书林大,家中有事需请假一月。” 上官文静先是一脸惊讶,随之似乎想到什么,表情逐渐淡定。 “你确定,只是请假,而非辞呈?” 上官文静如此一问,焦万飞立马慌了,还以为上官大人在说反话,暗示这样的文书应该让滚蛋呢。 焦万飞赶紧道:“不是辞呈,绝对不是辞呈,我问过了,那小子说他肯定还回来呢!” 见上官文静没吭声,焦万飞想了想,鼓足勇气又道: “启禀上官大人,上次由于林文书看管不严,导致牛沽旺逃跑一事,院里已经发通告批评过,这家伙也充分认识到了错误,这段时间一直在反省呢… 可您说,我们这拿笔杆子的,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文书,又哪里能…” 上官文静见焦万飞误会,不禁心中暗笑,这小子太实诚了,竟然还帮林文书掩饰,殊不知人家是什么身份和实力呢! 不过她脸上却露出丝丝寒意,打断道: “你的意思是在责怪本官,不该让一名文书来看押牛沽旺?” “下官不敢,下官不是那个意思…” 实际上焦万飞分明就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莫非你认定本官是那种小肚鸡肠之人?” 上官文静如此一说,焦万飞反而放心了。 一个劲抱拳感谢,并一再保证林文书一个月内肯定会回来的。 上官文静暗道,别说一个月,就算一年半载,人家想回来,我区区一个副院长就能拦得住了? 再说…那家伙不是还救过我的命吗? 想到这里,不禁对焦万飞连带着产生了好感。 焦万飞临出门前,上官文静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焦首席,有空多来我这坐坐。” 可惜焦万飞这家伙会错意了,当即臊了个大红脸,快步扶门而出。 一边小跑一边抚摸自己胸口,警告自己: “焦万飞你可绝对不能动心!焦万飞你可绝对不能经受不住诱惑!你要时刻记住,你是有娘子有孩子,有家的人!” … 临行前,林奕专程去看望了黄大林夫妇。 令人欣喜的是,吃了柳彤儿开的药之后,黄大林的夫人已经逐渐康复,这会竟然都可以下地走路了。 不仅如此,还能做一些简单的家务,这不禁令黄大林老泪纵横! 听黄大林说,下一步夫妻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备孕。 黄大林前几日又去了一趟柳家医馆,柳彤儿给他和夫人新开了补气血的备孕药材。 既然夫人的不孕不育之症已经被治好,那么下一步要孩子就成了关键! 林奕看着和和美美的一家,心里暖洋洋的。 他突然很留恋这里的一切。 想,留在这里。 可惜,在魔族还有使命未完成,即便荒凉四野、杀伐纷争,林奕也义不容辞的要亲赴龙潭虎穴一趟。 去魔族之前,林奕返回了边河府。 召集郑大通、吴胖子、史飞等人见过面。 当三人站在林奕面前,他不禁有些意外。 一段时间不见,这几位可谓进步神速,修为有突飞猛进的架势。 郑大通已经突破至武道四重,实际战力不让武道五重。 史飞突破至武道二重。 吴胖子后来居上,不但突破至武道二重,而且已经极为接近武道三重。 其余原来的山匪们也有几位晋升武道一重武者。 远山武院如今人才济济,武师众多,至此,郑大通等人才初步具备了领导一家武院的实力。 而如今的远山武院,实力不容小觑。 然而在林奕眼里,郑大通等人的实力实在不够看,林奕又对他们的修炼有针对性的耐心指点了一番。 三人获益匪浅,尤其吴胖子,竟然隐隐有了冲击武道三重的迹象! 第73章 宗师之威 想到自己毕竟在长隆武院待过,之前走的仓促,这次回来,出于礼貌,林奕专程去拜访了一趟长隆武院。 院长万金龙、大弟子晏鹏、还有六弟子雷正,林奕请这三位去“一家酒楼”喝了一顿酒,主要是为了感谢当初收留之恩。 当然这顿酒还有另外三个人作陪。 一个是如今炙手可热的郑大通,是他专程张罗着约的万金龙等人。 还有一个是武馆公会副会长刘三石,如今他跟郑大通私交密切。 最后一个,自然是最喜欢凑热闹的毛不语了。 万金龙等人实在没想到一个曾经毫不起眼、名不见经传的年轻武师,竟然能得郑大通和毛不语两人的推崇,就连武馆公会副会长也来作陪? 而且,他短短时间就能从武道一重突破至武道三重境界… 不禁暗暗咋舌,心道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当初真是小瞧了林武师这尊大神。 毛不语如今还在长隆武院挂名,但这老头属闲云野鹤,谁也管不住。 长隆武院时不时有些棘手之事,毛老头只要出马就能立即解决,所以从上到下也都由着他,就连万金龙也对他尊敬有加。 尽管除了林奕大家都根本不晓得毛不语的真实身份。 … 酒足饭饱,众人散去。 毛不语与林奕坐在街边茶座,要了一壶茶。 “你究竟去哪?别说还是山上?老夫可不相信!” 毛不语已经看出林奕这次八成要离开一段时间。 林奕不置可否,苦笑道: “有些事身不由己…” 毛不语白他一眼,“说出来听听?” 林奕迟疑片刻,开口道: “我要去一趟魔族!” “什么?你去魔族做甚?” 毛不语诧异道。 “有个朋友身陷危难,我必须去打听他的消息,尽可能找到他。” 林奕这番话说的模棱两可,倒也不算欺骗毛不语。 “你知道不知道魔族如今朝野倾覆、动荡不安?” 林奕点点头。 “那个朋友很重要么?值得你去冒险么?” 林奕点点头,“很重要。” 沉默片刻又道: “如果有一天你这老头身陷危难,我也会义不容辞去救你。” 毛老头瞪圆了眼珠子盯着林奕半晌,嘴唇抖动,未曾接话。 过了许久,毛老头才没好气的大手一挥道: “这样吧,大虫小虫不能全给你,但你可以挑一个,陪你去魔族!” 林奕带着谢意看看毛不语,“不用。” “不用?好歹也是武道九重的高手,多个帮手总比你自己…” 毛不语话还没说完,林奕一脸苦笑打断道: “老头,要不你来试试我的真正实力?” 毛不语为之一惊,瞪眼道:“什么意思?你的伤好了?” 说罢赶紧近身,仔细探查一番,而后纳闷的睁开眼: “不对啊,还是武道三重啊,而且你的丹田依然是破损状态…” 林奕诡异笑笑,“走,去野外密林。” 一行四人来到荒野密林,四下无人。 大虫和小虫如今早就跟林奕熟络,也便无需隐藏。 林奕一人站在三人对面,脸色平静。 忽的,一股毛不语等人从未感受过的强横气势冲天而起! 林奕站在那里,缓缓摊开一只手臂,身姿笔直、挺拔,头发无风自动,如天人合一,豪气云天! 毛不语如今已经是极为接近武道九重的强者,饶是如此,在这股无比强悍的气势压迫下,他,以及老牌武道九重强者大虫、小虫,三人联合起来运气抵抗,几乎都难以抗衡! 在那股强悍气势之下,他们三个只觉自己无比渺小,犹如螳臂当车! 毛不语不禁心潮澎湃,激动不已! “你这小子,何时变得如此厉害!” 毛不语吼道。 林奕笑笑,“来吧,叫你们感受下,什么才是准武道宗师的威力!” 什么?! 毛不语三人大惊失色! 准武道宗师,即便前面有个准字,尚未真正成为武道宗师,可是根本不影响“宗师”这个词汇在无数武者心目中的神圣地位! 哪怕准武道宗师,也是宗师之威! 即便准武道宗师,也足以碾压任何宗师以下的武者! 这并不像从武道八重跨入武道九重一般简单,仅仅是层次的提升。 而是一道鸿沟,必须经历质的飞跃。 跨入准武道宗师行列,就意味着已经可以凌驾一众芸芸武者之上,真正成为金字塔尖的人物,有能力操纵一切生杀大权,被各个强国争先恐后拉拢巴结。 震撼至此,毛不语三人面色无比凝重。 不过有机会能向宗师级别强者挑战,乃是绝佳机会,毛不语自然不可能放过。 “看招!” 毛不语毫不留情,一出手就是拿手绝技———“大日炎功!” 大虫和小虫也不敢小觑,各自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 “轰!” 一声巨响,尘土飞扬。 只见林奕原地站着,纹丝不动,脸上依然浮现着笑意。 而毛不语等三人此时却连退一二十米开外,一个个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像刚刚被炮轰过一般。 三人互相看看彼此,无不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惊骇。 乖乖,修炼了大日炎功的毛老头本就堪比武道九重修为,大虫和小虫也都是老牌武道九重强者… 而刚才,三人一起使出全力,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三人中无论随便拿出任何一位,都算得上是顶级高手!而此刻三位武道九重强者联合一击之下,竟然连人家林大一根毛都没挨上! 反被人家轻描淡写的一掌扫过,三人顿时似被千钧之力顶住,难以自控的倒飞出去! 而且他们知道,林大一定还没有用全力! 这就是宗师和普通武者的巨大差距,如同不可逾越的鸿沟! 毛不语半晌才回过神来,整理好发型和衣衫,冲过来一拳擂在林奕胸膛: “你小子!藏的够深的!哈哈!快给老夫说,你究竟是如何恢复的!” 林奕瞧他惊喜的像个小孩,不禁也笑了: “林某以前就告诉过你,我还是有一些隐秘手段的…呵呵,不过这事太玄妙,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就连我自己都还没完全搞明白呢,以后有机会再细说吧。” 顿了顿又道: “怎么样,这下放心了吧老头?” 毛老头终于点点头: “放心?我滴个乖乖,你一个准武道宗师强者跑去魔族,不欺负他们就算好的喽!我还用担心你小子?我现在根本就是担心那些魔族人呢!” 第74章 柳彤儿失踪 林奕心中黯然。 准武道宗师,听起来高高在上、无比神圣威严。 可实际呢? 当魔庭被颠覆,当魔军一步步被叛军蚕食… 当麾下魔军兄弟的性命被叛军当做筹码,用来逼迫自己退位… 经历这一幕一幕,纵使准武道宗师,哪怕踏入武道宗师,又能如何? 之所以向毛不语展示自己的真实实力,没有任何炫耀成分,只不过林奕不想老头担心罢了。 … 临行这天,有毛不语、郑大通两人相送。 郑大通晓得毛不语跟林奕关系好,虽不知毛不语到底什么来头,但也隐隐感觉到这老头身份很不一般。 只不过不该他问的,他不会问。 不该说的,也绝不能说。 一行人进发至炎国边境,林奕单人单马,潇洒转身。 “不用送了,回去吧。” 毛老头面色不悦, 摆摆手, “哎呀知道了,你赶紧走,看你出关我们就走!” 林奕报以微笑。 而后又对郑大通说道: “抓紧点时间,那位罗家小姐不错,等我回来希望你们能有结果。” 郑大通一时惶恐,不知如何作答。 林奕哈哈一笑,这便拽了缰绳,准备转身出关。 突然有一匹马奔驰而来,马上坐着个胖子。 众人回头看,吴胖子。 “启禀、启禀…院长,我刚刚得到消息,柳家小姐失踪了!” “什么?” 众人皆惊,尤其毛老头赶紧瞥了一眼林奕。 吴胖子上气不接下气道: “据柳掌柜说,柳小姐前日给家里留了封信,人就不见了,一同失踪的还有小姿跟玫瑰! …信上讲,有可靠消息传来,说柳小姐的亲生父母很可能出现在魔族,而且似乎遇到了大麻烦! …柳小姐得知此消息后,匆匆写下这封信,连夜就走了! …信上还说,柳小姐本想一人前往,可小姿跟玫瑰偏偏非要跟着一起去,于是三人便一起出发了。 …这样一来,路上也能相互照顾,请家里人务必放心!” 林奕苦笑, 这能放心?就怕柳家老爷子早已坐立不安。 毛不语也气的拍大腿, “这傻丫头!一个女孩子家,竟然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也不打听打听现在的魔族有多混乱,多危险!” 林奕眉头紧皱,思忖片刻道: “这样吧毛老头,你先想办法安抚柳家老爷子,随便编些理由,就说路上有高人保护!” 吴胖子你最近常跑跑柳家医馆,一旦有新消息传来,立即给我飞鸽传书…往…魔族冰山密林方向! …我这就出发,一路搜寻柳彤儿踪迹,一旦发现,便劝她们返回,同时也会想办法给你们传信”。 郑大通闻言,莫名问道: “林…先生,那我呢?” 林奕道: “你坐镇武院,居中调度,有任何突发情况由你全权处置,必要时可先斩后奏!” “是,先生!” 郑大通道。 毛不语若有所思的看看林奕,林奕回以坚定、自信的眼神。 “事不宜迟,林某先告辞了!” 说罢,缰绳一振,马儿嘶鸣一声,扬蹄奔去。 好在出关的人少之又少,毛老头早就命影卫帮林奕办好了出关手续,林奕出关无需再经过详细盘查。 林奕一骑绝尘,很快消失在人们视线里。 毛老头看了好一会,捋捋胡子,自言自语道: “哼,说得轻巧,柳老头若是问起高人是谁,老夫难道说曾经长隆武院的一名小武师?或者延咸府的一名小文书?” 郑大通无奈的赔笑,“老爷子,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您那么聪明,说什么柳老爷子都会相信的。” “去去去,少拍老夫马屁!” … 魔族。 之所以称作魔族,并非说这里遍地妖魔,只不过是用来区别自诩文明、发达的炎国。 实际上魔族人与炎国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很早以前,炎国鼎盛。 魔族所在的疆域原本被称作蛮荒域。 土地贫瘠、荒凉不堪。 且有严寒笼罩,生活条件极其艰苦。 那时蛮荒域基本没有人烟,属无主之地。 然炎国常有看不惯当权者胡作非为之能人异士,以及一些隐世高人,包括大量穷凶极恶的逃犯、叛军、匪盗等等,这些人在炎国无法立足,只能潜逃至蛮荒域。 久而久之,蛮荒域人口逐渐增加,然而由于大多都是残暴之徒或是武者,厮杀不断、连年纷争。 所谓战久必和。 终于有强大力量统一魔族,建立魔庭。 无奈,魔族资源实在贫瘠,这帮人又都是嗜血之辈,习惯了不受约束、各自为战。 便有少部分魔军开始挑衅炎国,在炎国边境掠夺物资。 那段时间,魔族人凶残,粗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所以才被称作魔族。 然而他们竟然以此为傲。 后来渐渐激起民愤,炎国派大军扫荡魔族,魔军实力锐减。 魔庭最终下令,无魔庭号令,不得对包括炎国在内的任何国家之百姓发起侵袭。 加上魔军虽然数量不多,但是战斗力极其彪悍,炎国也没有能力将其全部消灭,最终两国之间形成了较为稳定的局面——— 大仗不打,小仗不断。 只打仗、不扰民,战场上见真章。 … 正是由于形成了这种对百姓不骚扰,对贸易不阻拦的默契,两国百姓只要有正常手续,且通过各自关卡的详细盘查之后,基本就可以互相往来。 出了炎国边关,有三条路可以选择。 一条是崎岖险途,崇山峻岭、悬崖陡峭,对于一般人哪怕是低阶武者而言,这条路乃是绝路,根本没能力通过。 这条路正是当初林奕一路逃亡至炎国的路,隐藏在高绝险山之间,或者根本不能称作路,披荆斩棘、翻山越水,徒手攀爬等等,非强者不能入。 稍有迷失,便可能葬身兽口。 所以这条路对哪怕是此时的林奕而言也不算好走,且用时过多,尽管并无关卡盘查,林奕也不会选择。 第二条路是陆路。 一条坦途大道。 这条路是绝大多数人选择的道路,开阔且平坦,途中还有驿站。 不过这条路上布满了两国探子,以及屯兵点。 要想从这条路抵达魔族,需经过无数盘查点。 林奕同样不会选择。 第三条路正是林奕此次选择的路。 ——横渡巨河。 第75章 巨河船家 巨河,河如其名,宽阔巨大,一望无际。 从炎国边境横渡巨河,抵达魔族边境的话,至少需要近百里。 风平浪静时还好些,一般的渡船早起出发,夜便能达。 然而若风浪巨大,除非吨位极大的豪华客船可以抵御风浪,其他船只几乎都不敢出航。 还好这天风和日丽。 林奕寻了一艘不大不小,可容纳大约二十人的中型的客船,付银子,上船。 这样的船只每人单程需花费五百枚铜钱,一船人坐满便是十两白银,也就是说每天如果能顺利往返一趟,便有足足二十两白银进账。 除去赋税、人员工钱、船只损耗维修等,再刨去每个月大约有十天的风浪期,总的来说每月都能有一百两银子进账,倒也算一笔油水很肥的买卖。 船长是位皮肤如炭一般黑的中年壮汉,戴个草帽,一身的腱子肉,油光发亮。 他的牙齿很白,做事情亲力亲为,兴许是每日收获颇丰的缘故吧,见人时常带着笑容,很是热情。 林奕向船长大致描述了柳彤儿的相貌,问他是否见过这位姑娘。 船长想了半天,摇摇头,实在没印象。 林奕也并不抱什么太大希望,只不过顺口问问罢了。 以柳彤儿的家世,再加上带着小姿跟玫瑰,想必应该乘坐最为豪华的大型客船才对。 说到柳彤儿,林奕不禁无奈的苦笑。 这丫头的性子就像一柄双刃剑。 点子多、脑子活、胆子大、脾气拗。 时而开朗活泼,时而矜持优雅,似乎有那么一些天真,或者又可以叫幼稚,有时却又心思缜密,冷静到让人害怕。 她想干什么事,风风火火。 她恨上了什么人,睚眦必报。 能屈能伸,还会演戏。 这样多变的性子,多亏她柳彤儿生就一副绝世姿色。 于窈窕淑女,且可以说是古灵精怪、人间仙子。 于相貌粗陋者,恐怕就是丑人多作怪了。 不过林奕从内心里还是对柳彤儿印象很不错的。 首先是善。 这丫头治病救人时心无杂念,满眼都是对弱者的同情和关爱。 其次是才。 医术、诗书礼乐等等,柳彤儿可谓天资聪颖、才华横溢。 当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若非柳彤儿生的漂亮,当初林奕在山洞中也不会临时起意,贱巴巴的戏弄人家。 毕竟是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林奕每每想起那一幕,心绪都不禁有些荡漾。 林奕摇摇头,暗叹一句: “可真是个不省事的丫头啊。” … 中午,船上准备的有菜饼和热汤,每人都有,林奕肚子不饿,未曾取用。 负手来到甲板上,吹着河风,目光远行。 河对岸那隐约的山水映像,便是魔族。 那片土地,便是林奕曾经挥洒热血、为之奋战的土地! 想起曾经的一幕幕,林奕不禁心潮起伏。 打记事起,林奕便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在哪。 从那时起,为了活下去,林奕就必须像狼一般,拼杀、争斗,填饱肚子就是那时最大的目标。 噬血魔玉,这枚打小就佩戴在林奕脖子上的玉佩,成了他唯一的伙伴。 林奕无数次在想,这块玉佩会不会是当年遗弃自己的父母留给自己的唯一念想呢? 可能是同病相怜的原因吧,毛老头说柳彤儿太冲动不理智,林奕却不敢苟同,反而对柳彤儿感同身受。 换个角度设身处地想想,如果是自己得知了父母的消息,无论天涯海角还是龙潭虎穴,林奕都一定会去。 “小哥,不饿?” 船长一手端着汤,一手拿一块饼,走上甲板。 林奕微笑点头,“早餐吃的有些多。” 船长客气的笑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而后大口吞咽起来。 林奕不禁感叹,这就是人生啊,眼前这位船长,别看他他月入百两、财大气粗,引得人人艳羡,却怎么不想人家整日风餐露宿,连吃饭都要抢时间? 赚的再多恐怕也大多留给子孙后代,顶多养老时享用一番。 “这位小哥,我看你年纪轻,善意提醒几句你莫见怪啊…” 迅速吃完东西,船长看了看林奕的背影,犹豫一二,来到林奕身旁说道。 “船家请讲。” 林奕回头应道。 “呃…这个,我看小哥这个年纪和气质,不像是去魔族经商,也不像探险寻宝…不知小哥此次去魔族是寻人,还是…?” 林奕点点头, “算是寻人吧,有一位故友。” “小哥以前去过魔族么?” 林奕点点头,怅然若失道: “去过,不过早已物是人非。” 船长马上露出惋惜之色, “怪不得!小哥你知道如今魔族是什么情况吗?” 林奕客气道,“还请指教?” “唉,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魔族跟炎国之间虽然经常打仗,可是只要避过战场,小心点的话,对咱们这些老百姓倒没什么太大影响。 …做生意啊,探险游玩访友什么的啊,都还行。 …可如今不行喽,小哥你有所不知,近几年魔族大乱,原来的魔庭已经被叛军攻占,组建了新的魔庭,而曾经的魔皇跟魔后也不知所踪,到现在都杳无音信! …有人说,魔皇和魔后很可能是被叛军秘密杀掉了… …所以,现在的魔族啊,暗潮汹涌、厮杀不断,小哥你只身前往的话,实在是过于危险。” 船长好心说着,却没有感受到林奕表情的变化。 尤其当他说到“魔皇和魔后”时,林奕的脸色明显变得凝重。 “多谢船家提醒,我会小心的。” 林奕道谢道。 “哎呀不是小心不小心的事,小哥啊,你若说你是探险游玩、求点宝贝什么的,那我兴许还能帮点忙,上了岸之后给你指几条偏僻小道,风险总归能小一些。 …可你偏偏是访友…这年月,谁知道你的友还在不在?你找不见的话,不得去打听吗? …这一打听,可不就暴露自己是炎国人了吗,现在这局势,唉,别说魔军残暴肆虐,就连百姓都被逼的盗抢盛行。 …小哥你人生地不熟,保不准就会有性命之忧!” 第76章 河匪来袭 可以看得出来,船家是位热心肠的汉子。 林奕点头致谢。 随后归于沉默,目光深邃的望向远方。 船家纯粹出于好心,他又岂能知道,林奕此趟,别说躲避危险,实际上目标恰恰是最为复杂、险恶、危机重重的七煞山密林! 七煞山,位于魔族冰山密林区域之腹地,周围被毒瘴笼罩,人迹罕至。 被七煞山群包围的一片广袤老林,便称作七煞密林。 由于七煞山群外有瘴气围绕,莫说普通人,就是修为高深的武者也几乎无法进入。 内里则处处皆是迷雾、断崖、寒潭、流火、沼泽、异兽、毒虫,这七种危险无论哪一个都足以令人胆寒,故而称作“七煞”。 所以,长久以来,七煞密林一直被魔族上上下下视作禁区,有胆量踏足其中的简直凤毛麟角。 林奕记得,他的好兄弟魔皇,曾说过一句话。 “若有朝一日本皇遭遇变故,只要一息尚存,必在密林禁区。” 林奕同样清晰的记得,当初将自己重伤的那只“四角巨魔蜥”,便是在七煞密林中遭遇! 若非那次他勇闯禁区,单枪匹马冲入密林禁区,就不会遭遇四角巨魔蜥,也便不会有了之后的炎国之行。 而若没有炎国之行,林奕也不会修炼成一真一假两个丹田,进而彻底领悟宗师大道。 此趟魔族之行,林奕本打算直奔七煞密林。 无奈半途出了柳彤儿这档子事。 林奕只好临时改变计划,先打探柳彤儿的消息。 以林奕对柳彤儿的了解,这丫头很可能选的也是水路。 宽阔大道虽然一马平川,但是三位美女走在路上必然惹眼,而且盘查卡点过多,不见得就比坐船快。 坐船虽然要花费银子,但是安全系数更高,乘坐体验也更好。 林奕尽力释放出自己的感知力,却感觉不到柳彤儿的气息。 想想,这丫头走的早,兴许这会早就到对岸了。 思绪间, 忽然有刺耳的口哨声猛然响起。 尖锐,此起彼伏。 船长面色骤变。 扔下手中东西,赶紧往船舱跑去! 一边跑一边扭头对林奕喊道: “小哥快下来!河匪来了!” 林奕皱皱眉。 他当然晓得河匪是什么人。 都说魔族人粗鲁暴力,然而比起河匪,那可就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河匪更加嗜血残暴、肆意杀戮。他们不但武艺高强、穷凶极恶,而且善于隐藏、来去迅捷。 一般来说,为了生存,在炎国有犯了重罪的逃犯,通常会选择逃去魔族,同样魔族的逃犯也可以逃去炎国安身,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 可是有一类人是例外,这类人大多是屡教不改的暴徒,他们罪行累累、嗜杀成性,无论在魔族或是在炎国,均被列为通缉要犯,无处容身。 无奈之下,这些人只好潜藏在巨河附近,以河岸为栖身之地。 时间长了,这帮人逐渐干起盗匪营生,后来便被人们称之为河匪。 这些人烧杀抢掠、毫无底线,有的时候,即便对方并未抵抗、乖乖交出钱粮,照样也会被河匪杀戮殆尽。 所以无论在魔族还是炎国,但凡行走在巨河上的商家,无不谈“河匪”而色变。 林奕还依稀记得,有次自己手下一队人马在巨河附近被劫,其中两名魔军士兵被杀。 那次林奕动了真火,亲自率领魔族九军在巨河周边布下天罗地网。 终于抓住几名出来消遣的河匪。 经过严刑逼供,几名河匪很快交代了他们的藏身之所。 林奕率领一支千人队,风驰电掣而去。 最后的结果是,巨河一带河匪最大的头目彭刹,被林奕整整折磨了三天三夜,死去活来、痛不欲生。 林奕最终没有杀掉那厮的原因是那厮对手下残害魔军士兵一事,确实并不知情。 彭刹曾下令,绝不许与魔军为敌。 不过疏于管教也是罪过。 林奕亲手砍断他一只手臂。 同时处决了参与抢劫魔军士兵的河匪,共计四十七名。 那日之后,林奕这个名字,便是巨河上数百名河匪的梦魇。 此刻,林奕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柳彤儿三人会不会有被河匪掳走的可能? 一念之间,林奕打算先不出手。 冲船长点点头,快步尾随他缩回船舱。 “倒霉!晦气!” 船舱内,船长汉子一个劲猛锤大腿,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林奕拍拍他的肩膀,“大哥贵姓?” 汉子诧异的看一眼林奕,似乎想不明白这个愣头青为何这个时候还有心情攀谈? 汉子敷衍了一句: “唉叫我张辉…我说小哥,你知不知道河匪是干什么的?” 林奕努努嘴,“知道。” 张辉皱眉道: “既然知道你还无所谓?你知不知道等河匪上来,咱们很可能要掉脑袋的! …掉脑袋也到罢了,就怕那些恶人先把人折磨个半死才杀掉… 那样生不如死,还不如现在自我了断来的痛快!” 张辉嘴里这样说着,说罢又冲驾驶舱大吼, “加快速度!甩掉他们!” 可是张辉和所有船员的眼神,渐渐绝望。 不一会,河匪已经将船包围起来。 “叫人!发家伙!” 张辉这条汉子倒也有骨气,见此局面,立即果断下令,吩咐船员将所有身强力壮的客人都叫出来! 每人发一些刀棍什么的,人多力量大,哪怕有一线生机,也要拼命搏一次。 其他大多数客人都在客房内,对河匪来袭一事基本还不知道。 此刻所有船员挨个敲门呼唤,很快,客船内就乱作一团。 有会些武功的热血汉子,二话不说便操起家伙冲上甲班。 当然也有怕事的,吓得脸都白了,也不知尿裤还是怎的,拖着湿漉漉裤子鞋,站都站不稳,哭爹喊娘的往自己房间爬回去… 更多的人不知所措。 没有抵抗的勇气,却也还抱有一线希冀。 此时,张辉已经带领全体船员,以及胆子比较大的约六七位精壮男客,共计约二十人,手持刀棍甚至剪刀、石块等原始武器,聚拢在甲板之上。 林奕自然也在此列。 他此次返回魔族用的还是那副易容过的面孔,他并不怕有河匪认出自己,只是为了保护张辉等人不受河匪伤害罢了。 第77章 我一个人对付河匪如何 “小、小哥,你还是下去吧。” 别看林奕修为高深,可是在外人看来,虽然他个头挺高,但是略显瘦削,而且皮肤白净,气质过于儒雅。 活脱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静书生。 这样的人留在甲板上有什么用? 当然他们不像柳彤儿和小姿,亲眼见过赤膊上身的林大将军。 那身精壮紧实的肌肉,象征着男人沧桑勋章的伤痕,才是真正的林奕。 林奕手里也没有拿任何武器,就这么一脸平静的负手站立,感觉像是到甲板上欣赏风景的。 林奕闻言笑笑, “我陪陪张大哥。” 张辉气的脸都快绿了,有些恼怒: “又不是喝酒我要你陪?小伙子,我们这是要拼命!不是玩笑!你快回去!” 可惜,话音未落,尖锐的口哨声忽然在甲板周围蜂鸣刺耳! 河匪靠近了! “所有人分散!守好甲板,别让河匪上来!” 张辉大吼一声,当仁不让的跑去悬梯位把守。 众人依言纷纷散开,像守城似的紧贴船沿,扬起手中武器,紧张的看向水面。 此时已经有四五艘小艇围着客船绕圈,距离不过十米。 每艘小艇上都站着六七名凶神恶煞般的河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此刻正呲着络腮大口,有的吹口哨,有的挥舞着统一制式的钩镰刀,一群人冲着客船叫嚣嬉笑! 这种钩镰刀乃是河匪特有的武器,既能收割性命,在登船时也可作为攀爬工具。 河匪并不急着登船,只是一个劲的挑逗,示威。 甲板上的人们顿时感到阵阵胆寒,方才鼓起的勇气瞬间烟消云散… 无论人数还是武器,己方跟河匪均差距悬殊。 再加上河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嗜血如命,哪里是船上这帮寻常百姓能相提并论的。 就连张辉这位船长都吃力的咽下一口唾沫,紧握长刀的双手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 河匪们绕着客船盘旋半晌,眼见船上的人们脸色煞白,一个个露出惊恐和无助的眼神… 河匪的目的达到了。 一名绑着头巾的小头目吼吼一笑,扯着嗓子嘶吼一声: “登船!投降者活,反抗者死!” 河匪们顿时将小艇调转方向,直直冲着客船呼啸而来! 甲板上的人们听到“反抗者死”这句话时,更加胆战心惊,有的人甚至扔掉了手中武器,失魂落魄。 张辉见状双目赤红,狰狞道: “别怕!横竖都是一死!跟他们拼了!” “对,拼了!” “拼死也比被他们虐杀强!” … 就在此刻,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大哥,你们这样无异于白白送死,浪费功夫。” 张辉怒目圆瞪的看着林奕,若非河匪很快便要开始登船,他真想一脚把这个脑子不正常的年轻人踹下去! “给老子闭嘴!滚下去!” 张辉对着林奕狠狠骂道。 林奕无视他的愤怒,摊摊手: “我说的是实话。河匪手段残忍、报复心极强,抵抗的话,你们会死的很难看,甚至饱受折磨… …不抵抗的话,兴许只不过一死,所谓破财消灾嘛,说不定还有活命的希望。” 林奕说刚说完,便遭到张辉以及其他几名客人新一轮的怒斥。 “放屁!老子能上来就不怕死,大不了跟河匪同归于尽!” “你这臭小子是不是河匪派来的奸细?哦说不定现在忽悠我们大伙放下武器,回头就跟河匪联合起来害我们呢!” “快滚下去,这没你说话的份!” 林奕被几人骂,也不生气,无奈的摇摇头。 “这样吧,你们都下去,我一个人留在甲板上对付河匪,如何?” 若非情况危急,张辉感觉自己都要被这小子逗笑了。 他真不知道这小子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简直像个疯子。 不过眼见林奕一副荣辱不惊的淡定神态,张辉竟然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你!?你一个人留在甲板?” 林奕点点头,“清醒点吧,别盲目自信了,看看人家的实力,你们反抗有半点用么?” 其实张辉等人心里岂会不清楚,他们这样无异于以卵击石、白费功夫,正如林奕所言,说不定还要遭受更凄惨的折磨… 但是他们不甘心。 谁又愿意束手就擒呢? “把你留下来有个屁用!” “对!一看你就像是河匪的探子,你在甲板上难道是想迎接河匪们上船吗!” … 林奕苦笑: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能让河匪退去,你们肯定不信…那么好吧,我教你们一个办法。 …你们所有人都下去,集中堵住船舱口,就在船舱口听动静。 若我跟河匪真是一伙的,或者我根本没办法让河匪离开,你们就让船舱最下面的人点火烧船,把整个船都烧毁,财物也都烧毁,绝不留给河匪。 …这样无非也就一死,但总不至于遭受河匪的折磨和羞辱。 …况且船舱口乃是易守难攻之路,只需两三人就能堵住通路,河匪并不容易攻进去。不像甲板,看见那些钩镰刀了吗?人家随随便便就能上来! …这样一来,兴许河匪得知船和财物都被烧了,也就没了兴趣,不想耽误功夫,说不定只杀几个人泄愤就走了呢? …而如果万一我能将河匪劝退的话,你们大家藏着就行,不费吹灰之力便保住了性命和财物,何乐而不为呢?” 林奕一番话说的在理,张辉等人听罢已经开始沉思。 张辉突然抬头问道: “小哥你有什么办法能劝退河匪?” 林奕笑笑,“试试看呗,反正动武根本没用,大不了也就一死而已。” “你,你真不是河匪的探子?” 林奕闻言顿觉好笑,伸开双臂, “张大哥你看我像么?再说河匪抢劫需要探子么?我都探你什么了?” 张辉想想也对啊,这个年轻人还真没有当探子的必要。 此刻,尖锐口哨声犹如就在耳旁,已经有河匪开始登船了了! 钩镰刀破木之声尤其沉重,每一刀下去,仿佛都是在割甲板上众人的血肉! 看看人家河匪矫健的身手跟气势,再看看己方,什么破棍子、小石头的,简直可笑。 张辉痴痴看着林奕笃定且自信的眼神,一咬牙,终于做了决定! “这位小哥说的有道理,我们在这守根本无用,咱们退去船舱!” “走!” “哼!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本事!” … 一声令下,众人陆续退回船舱。 张辉最后一个下去的,将舱板盖上留一条小缝,屏气凝神的看向甲板。 第78章 怎么忘了问恩人尊姓大名 很快,一个个手提钩镰刀的粗髯大汉,身手利落的翻身跳上甲板。 河匪越来越多。 张辉从舱盖缝中紧紧盯着林奕,大气也不敢出,手心早已攥满了汗水。 林奕却一如既往的风轻云淡,负手而立,潇洒的看着一个个河匪窜上甲板。 张辉突然有个想法。 这年轻人, 若不是个真傻子, 那必然就是有大本事! 等二十来个河匪上的差不多了,林奕瞅一眼船下,仅剩约十来个河匪驾船,其中就包括带队的那名围着头巾的河匪。 林奕皱眉,问河匪道: “你们那个小头领怎么不上来?” 河匪一听,几人对视一眼,笑了。 “吼吼…这小子有点傻吧?…哦对了,刚才船上那些人呢?怎么就丢下你小子一个人送命吗?” 林奕摇摇头,负在身后的双手,轻摆。 一阵风沙不知从何而起。 张辉的眼睛进了沙子,赶忙小心翼翼放下盖板,用力揉搓眼睛。 等眼泪冲洗掉沙子,只听“嗵”的一声,张辉再想打开盖板,可是盖板却好像被什么重物压住似的,纹丝不动。 张辉急了,但此情此景他又不敢使劲猛推,怕引起河匪的注意。 只好一脸焦急的躲在盖板下,甲板上发生的事情他再也看不到,听不见。 众人帮着也推了推,盖板纹丝不动。 大家只能继续聚在盖板下,聚精会神、提心吊胆,默默祈祷着奇迹会发生。 不知过了多久, 太久太久, 就在众人感觉到呼吸越来越压抑,气氛已经紧张到难以适从之际,不知谁说了句: “为何这么长时间,上面都没有动静?” 张辉的眸子猛然一亮, 对啊! 别说动静,就连一点脚步声也听不到了啊! 他用力的侧过脖子,将耳朵俯在盖板下,做了个“嘘”的动作,用力聆听。 寂静, 一片寂静。 除了隐约听见海风吹动物件的声音,以及高空中海欧的鸣叫之外,好像再无他物。 张辉眉头一紧,看看大家伙, “难道…河匪们真的退去了?” “开舱,看看!” 终于有人建议。 张辉沉思片刻,默默点点头,然后几名壮汉合力之下,终于撬开了舱盖板。 等大家伙上去才发现,甲板上已经空无一人。 几十名河匪,全部离去。 就连那个神秘的小伙子都一并消失。 张辉惊呆了,他痴痴看着舱盖板上后来被压上去那个重箱子,正是这个箱子让他根本打不开舱盖板缝隙… 他忽然想起,这个箱子之前就在那个年轻人脚边! 联想起风沙过后那“嘭”的一声也同样来自于年轻人所在的方向… 难道,这个箱子是那位年轻人故意踢过来,挡住舱盖板的? 张辉大惊。 一脚便能将装满了大铁疙瘩的沉重箱子踹过来压住舱盖板… 这功夫简直匪夷所思,闻所未闻! “哎呀,我真糊涂,怎么都忘了问恩人尊姓大名!”张辉猛一咂大腿,懊悔道。 此时此刻,大家伙哪还会想不到,将所有人从死亡厄运中解救出来的,正是那个被大家误以为是傻子的年轻人! “是啊!没想到那位年轻小哥竟然做到了,他没骗我们!” “对呀!当初我们还怀疑他是河匪的奸细呢,谁知道人家根本就是大英雄!” “唉!也不知那位小哥下场如何了,河匪虽然都走了,可是小哥也不见了呀!” “…” 人们众说纷纭。 劫后余生,人们更多的是庆幸,和对恩人的感谢与祝福。 … “开快点。” 五艘小艇在巨河上疾驰。 打头一艘,一名文质彬彬的年轻人傲立船头,脚下跪着一个头戴围巾、鼻青脸肿的河匪头目。 至于其他河匪,此时此刻也没有了往日一贯的嚣张和霸气,除了驾船的之外,其余一个个战战兢兢的蹲在小船两侧,双手抱头,大气都不敢出。 林奕嘴上对着船夫下令,脚下却端直给了那河匪头目一脚。 那厮顿时痛的呲牙咧嘴,嗷嗷叫: “哦哦哦疼死了!…槽你姑仙人的!给老子开快!” 他也只敢把火撒给船夫。 这位头目现在只恨自己今日出门没有看黄历。 他打死也想不到啊,一行三十多名河匪,个个身怀武艺、力大如牛… 可是就这么豪横的一群人,今天在这个文邹邹的年轻人手下,竟然连一招半式都走不到! 那场面,他这辈子绝对难忘。 就像杀鸡撵狗一般,年轻人看似不经意的几个快步,几次随意出手,自己这帮人立马便痛苦倒地,气都快喘不上来。 简直就是一边倒的殴打,虐菜,嗯就是虐菜,就像十八岁成年人收拾一岁小娃娃似的。 令他更为惊骇的是,这个年轻人教训完河匪之后,竟然还不放他们走,非要跟河匪一起去他们的大营看看? 河匪大营啊,那里可有数百名穷凶极恶的野蛮暴徒聚集! 别说一名年轻书生,即便是一支全副武装的魔军百人队进去,恐怕也走不出来几个活的。 管他呢,要去就去,这个年轻人自己要找死,那就怪不得谁! 先受点委屈吧,等到返回大营再往死里折磨他!难不成他还能翻了天? 河匪头目如是安慰自己。 林奕眼看着航行路线,不禁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看来自己当年的话,彭刹还算听了一些。 当年林奕下令彭刹不许更换大营位置,不许为难魔军,这两点看来是做到了。 可是林奕还警告过彭刹,考虑到河匪以盗抢为生多年,再不会别的,而且四处遭受通缉…这方面林奕不过多干涉。 但务必记住一点,绝不能伤害普通百姓性命! 一想到张辉口中河匪的种种恶行,想到这帮人今日拦河抢劫,意欲残忍杀戮一事,林奕的脸色不禁又变得寒冷。 哼,等到了大营,必要问问他为何胆敢将本人的话当做耳旁风?这些年究竟害了多少条无辜性命! 如果这些事跟彭刹有关,必取那厮狗命! “我问你,河匪的大统领如今可还是彭刹?” 想到这里,林奕向脚下的河匪头目问道。 “彭?您说上一任那个彭统领?” 头目弱弱道。 第79章 那三位姑娘长什么样子 “上一任?” 林奕微微一怔,“你是说,彭刹已经不是河匪大统领了?” 小头目点点头, “现在的大统领叫朱功…诶对了,阁下既然认得咱们原来的彭统领,那咱们就是自己人了,你看…” 这厮说着便要起身,林奕狠狠又给了他一脚。 “叫你答话,不是说你就可以放肆!” 接着又道: “再说了,谁是你家彭统领的朋友?他彭刹还没有这个资格!” “是是!” 小头目吃痛,赶紧爬起来,重新跪下。 “彭刹为何退位?详细说来听听。” 林奕再次问道。 “回大爷的话,彭统领不是主动让位,而是被朱功逼着退位的! …朱功原本是二统领,这家伙心狠手辣、不择手段,手底下养的一群河匪也个个凶狠,不是我等河匪所能比。 …据说很多年前,有次朱功的手下在巨河附近打劫了一支魔军小队,还杀了几人,没想到那支魔军小队竟来自魔族九军! …魔族九军啊,那可是威名赫赫的林大将军的部队,林将军得知此消息后,当即带人杀到河匪大营,将彭统领鞭笞剑刺,整整折磨了三天三夜! …不但如此,还将参与此事的四十七名河匪全部斩杀! …而那四十七名河匪,全是二统领朱功的手下! …那个时候朱功没在大营,逃过一劫,回来听说此事后,当即便对彭统领怀恨在心,认为彭统领没有护住他的手下,还私底下说彭统领没有骨气,不适合当河匪统领… …后来吧,彭统领确实越来越胆小,这也不敢那也不敢,河匪们的收益日渐稀薄… …可是河匪要过日子啊,没酒没肉的日子哪能受得了? …朱功振臂一挥,河匪们当即拥护他做了大统领,而彭统领因为太软弱,只能被逼退位。” 林奕皱眉,暗道说起来这个彭刹好像还是被自己连累的。 若非自己当初警告他不许惹魔军,不许残害普通百姓,等等,他也不会变得畏手畏脚,以至于被逼退位。 “彭刹现在还活着么?” 林奕继续问道。 小头目点点头, “活着呢,不过啊,生不如死。 …彭统领退位后一直被软禁,关在河匪大营的石屋里,每个月有那么几天,朱统领会命人带他出来放放风,其他时间都关在石屋内。 …唉,大爷啊,不瞒您说,其实我等也不想冒着风险出来打劫,可是那个朱统领上台以后,给我们每人都规定的有任务,我们若完不成打劫钱财的数量,每月还要挨打呢! …哼,都说河匪凶残,其实旁人根本不知道,那个朱功才是最最凶残的主! …我们这些小啰啰,在人家面前大气都不敢出,要打就打要杀就杀,我们实在没办法,才时不时出来干这么一票!” 林奕没好气的再次瞪他一眼, “少在我面前装可怜!不愿意干坏事你难道不会跑吗?” 那厮垂头丧气道: “唉,在炎国犯了事,在魔族也犯了事,能去哪啊…” 林奕又问道: “我再问你,近几日可曾打劫过一艘船,船上有三名漂亮女子?” “呀!大爷您可真厉害,简直料事如神,这您都知道?” 小头目顿时眼前一亮,惊奇道。 “少拍马屁,快说,那三个姑娘长什么样子!” 林奕心中一震,急急催问道。 “呃,那三位姑娘啊,是昨天被四狗他们抓回来的,实在长的太漂亮,小的虽然没能近看,不过即便远远的扫上那么一眼,也绝对忘不掉!” …其中一位跟仙女似的,浑身上下都透着灵气,别提多迷人了! …还有一个瘦瘦高高的,摆着一张臭脸,嘴也毒,听说被狠狠抽了几个嘴巴子才老实。 …另外一个呢,模样可爱的很,就是胆子小,好端端一个清秀的小姑娘,脸都哭花了…” 林奕闻言不禁心中一喜! 小头目所形容的相貌特征,完全与柳彤儿三人吻合! 不禁暗暗庆幸! 幸亏今日碰见河匪打劫,不然还就真的可能跟柳彤儿错过了! 一旦错过,柳彤儿等三人被劫至魔窟,将会遭到什么摧残,可想而知! 想到这里,林奕不禁心中一阵后怕。 “她们三人现在如何?受什么罪了没?” 小头目答: “没有没有,哦对了,就是那个瘦高个美女嘴里一直骂人,被狠狠扇了几巴掌,脸肿了。其他人都没事!” …朱统领专门交待过,这三人一定要严加看管、好生照顾,不允许任何河匪靠近! …听手下们说,朱统领肯定是看上那三位姑娘了,打算一起娶进门呢!” “何时娶进门?” “呃…这个嘛…小人不知,朱统领今日一大早去班城办事了,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想来以朱统领的性子,应该就在这几日吧。” 还好! 林奕心中再一次暗暗庆幸。 同时也生出一股无名火,柳彤儿这等如花似玉的姑娘,善良、清纯,不顾自身安危,一心奔赴魔族找寻亲生父母… 如果连这样的姑娘都要遭受河匪毒手,以至于失去清白之身的话,天理何在? 即便今日林奕没来,错过了解救的时机,但以后无论任何时候被林奕得知,势必要将整个河匪大营连根拔起! 简直就是一帮畜牲! “你们所有人,都给我去帮忙,全速前进!” 林奕的面色森冷可怖,咬牙下令道。 一艘快船以箭一般的速度向河匪大营奔射而去。 … “小姐,我们怎么办啊?” 河匪大营。 一片漆黑中,阴冷潮湿的石屋内,柳彤儿、小姿、玫瑰三人分别被五花大绑,歪歪扭扭躺在石床之上。 说话的人是小姿。 此时的她,虚弱无力。 这一夜过去,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小姿的泪水都吓得快流干了。 柳彤儿也疲惫不堪,紧闭双眼,无奈回道: “我也不知道…那帮人把我们关在这里,除了吃喝,连个人影也不见,我根本无法判断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玫瑰的俏脸,鲜红的掌印仍未褪去。 半张脸肿着,说话有些困难: “呜呜…还能干什么?那帮混蛋不就是想糟蹋我们吗!本姑娘死也不从!” 柳彤儿心痛的用余光看向玫瑰,然而石屋内一片漆黑,她完全看不清玫瑰的样子。 一股难以言状的委屈和愧疚涌上心头。 柳彤儿鼻子一酸,终于有忍了一天一夜的热泪奔流而出! “对不起,都怪我太任性!是我害了你们!你们放心,如果可以的话,我会用我的生命换去你俩的平安!” “小姐你说什么呀,陪你来是我俩自愿的,什么害不害,你快别这么说了,你这样说我好难过…” 小姿也娇躯颤抖道。 “对!事已至此不说这些!小姐坚强些!咱们主仆三人,哪怕死也要死在一起!” 玫瑰道。 第80章 这个背影的主人 说起来,朱功这个河匪统领虽然好色,心也贪,恨不得一次将三位美女都娶了,可是这家伙却极度自信,自认为到手的鸭子绝对跑不了。 正是由于这种盲目自信,柳彤儿三人才没那么快惨遭毒手,否则若换了其他如狼似虎的河匪,恐怕昨夜就已经按耐不住欲望对三人下手了。 朱功在彭刹手底下隐忍多年,一直表面顺从却暗中布局,可见其心思之深沉。 就连对付女人似乎也想耍一些手段,企图让柳彤儿三人先在恐惧绝望中度过几日,从而转变思想,接受现实。 这样一来,朱功便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让柳彤儿等人变得顺从,主动投怀送抱。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抛开林奕不谈,就凭柳彤儿的高傲心性,又岂是一般女子能轻易被降服的? “大爷,那就是咱们大营,快到了!” 林奕顺着小头目手指的方向,抬头望去。 烟雾弥漫中,隐隐有一座水寨露出眉目。 这座水寨一半驻扎在水中,一半在岸上,面积很大,周边山林围绕、水雾浓重,不但位置极其隐蔽,而且联通水、陆,水面上有船,岸上有马匹,面对围剿时,两侧都可以撤退。 水寨跟上一次林奕来的时候已经有很大变化。 寨墙更高,面积更大,防卫更加严密,竟然有弓箭手在箭楼上高高巡视,有巡逻队在寨门处巡逻,俨然一支小部队的感觉。 林奕虽然修为高深,不怕小头目耍什么花子,不过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吩咐其他人都留在船上,自己随小头目一起进入水寨。 林奕将一只手搭在小头目肩膀,低声警告他,胆敢有任何异动,一掌拍碎他的脑袋。 进门时,有看门的另一名小头目打招呼道: “大撒,抢的多不?” 外号大撒的小头目用余光瞄一眼林奕,叹气道: “再别提了,槽他姑奶奶的,真背!今天巨河上连个船影子都没有!” 那位头目看着林奕又问, “这谁呀?咋面生的很?” 大撒敷衍道:“咱今天新收的小兄弟,带回去见统领!” “统领没回来呢!” “啊,那行我知道了。” … 林奕进门还算顺利。 进入山寨后,基本之前来的样子没什么大变化。 林奕沉声道: “带我去石屋,先找彭刹。” 此刻他已经感知到了柳彤儿三人的气息,还算稳定,林奕终于放心一些。 小头目无奈的点点头,林奕一直搂着他,他绝对不敢造次,只好带着林奕去往软禁彭刹的石屋。 至于解决看守彭刹的喽啰,对于林奕而言易如反掌。 漆黑的石屋内,一盏烛火飘摇黯淡。 屋子不大,有石床、石桌,还搭了一间简易茅厕。 一位身材不高、很是精瘦的年逾五旬的汉子,在石床上盘腿而坐,双目紧闭,嘴里呜哩哇啦不知道念着什么。 随着“吱”一声,石门被推开一个缝隙。 一道光线投射进来,打破石屋内惯常的黑暗。 像一把利剑搅碎了平静黑潭。 “这会送饭早了些吧?” 极为沙哑的嗓音从五旬男子喉中传出。 大撒刚要开口,林奕捏捏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吭声。 “堂堂巨河匪帮大统领,当年好歹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想不到竟然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每天靠别人送饭活着,真是可悲啊。” 林奕叹道。 彭刹闻言一惊,猛然睁眼,双目不大却似鹰狼,两道犀利眼神投向林奕! “你是谁!” “哼,一个行将就木的废物,你也配问我是谁?”林奕冷冷道。 “好好好,”彭刹被怼的没话说,一连说出三个好字,“既然如此,你来我这石屋做甚?是朱功那个狗东西命你来杀我的么?” 林奕冷冷看着彭刹,“杀你…你也不配。一条狗而已,活着死了与我何干? “放你的狗屁!” 彭刹再怎么说也是当过大统领的人物,哪曾被一个小年轻人如此侮辱? 他忽然暴起,张开双臂便要扑向林奕! 只可恨,堪堪将要触碰到林奕那一刻,他腰间的重铁锁链紧紧的绷住,彭刹再不能有寸进。 林奕轻蔑的看着彭刹,“还不错,修为不退反进,武道六重。” 彭刹双目瞪圆了,直直看向林奕。 一个武道三重的小年轻,如何能看出老夫竟有武道六重的实力? “啊!你到底是谁!来干什么?” 嘶哑声音近乎颤抖。 林奕并未回答,而是回头看看大撒。 “先委屈你一会。” 说罢,手起掌落。 大撒软绵绵晕了过去。 而后林奕一双比彭刹还要锐利百倍的眸子,狠狠盯向彭刹。 彭刹只觉自己的心魂都被这位年轻人的目光所震慑。 他一个武道六重的高手,竟然不敢与这个年轻人对视! “按说你的死活与我无关,但看在你这些年来还算听话的份上,今日救你一命。 …至于朱功,我会取他性命。你只需重振旗鼓,当回你的大统领,重新执掌河匪大权,按照以前的方式统领河匪即可。” 彭刹闻言虎躯一震,目光惊骇, “你、你到底是谁!” 林奕却不回答,目光扫过彭刹腰间厚重的铁锁链,猛地动了! 只见一道根本看不清楚踪影的掌风划过,“砰”的一声,铁锁链应声断裂! 这便是准武道宗师级别的掌刀之威! 林奕淡淡道: “准备准备吧,换身干净衣服。 …记住,今后决不能残害无辜百姓,决不能侵害魔军! …哦还有,绝不能泄露我的身份。 …否则的话,三年前我可以叫你痛不欲生,三年后照样可以!” 说罢,双手负后,转身离去。 “是他!” 目送这个背影缓缓离去,彭刹终于心神俱震! 他终于想起了这个背影的主人! 冷血无情, 嗜血杀神, 魔族九军,林大将军! 彭刹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可是那道背影如此熟悉,那句话…“三年前我可以叫你痛不欲生”… 那分明就是杀人不眨眼的冷血恶魔,林将军! 沉默半晌,彭刹那对细小的眸子里忽然冒出光芒! 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一般,瞬间精神百倍! 林将军回来了! 林将军让我重新当回河匪统领! 也就是说,暗无天日的苦难, 即将结束! 第81章 世上之事无非三个字 彭刹整理一番,缓缓从石屋内出来。 尽管在林奕面前他根本不敢高调,但是此刻的彭刹,已经逐渐恢复些上位者的威严。 彭刹望向林奕的背影,毕恭毕敬道: “林将…” 林奕摆手打断。 “这里没有林将军,你也从未见过林将军。” 彭刹马上意识到自己失言,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巴掌! 林将军既然易容到此,自己又岂能暴露他的身份? “先、先生…”,彭刹弱弱的叫了声,见林奕没反对,便接着道: “我要不要遮掩一下,免得被人认出来…?” 林奕淡淡的扫他一眼。 看着畏畏缩缩的彭刹,忽然内心里有种感觉。 在炎国当小人物这段时间,林奕似乎好像已经忘了自己曾经是手握重权、挥斥方遒的大将军。 而此刻,那种感觉再次回归了! 一股强横霸气、无比威严的气势萦绕周身, “哼,就是要让人认出才对!你只管大大方方跟着本尊!” 说罢,大步流星而去。 彭刹紧紧跟随。 “快看!是彭统领!” “彭统领怎么出来了?” “天呐,彭统领趁朱大统领不在竟然偷跑出来了,他要干什么?” 马上有水寨中的河匪认出彭刹,倍感震惊。 有的远远指指点点,面露惊异之色。 有的则迅速跑去报告。 林奕冷冷对着身后的彭刹说道: “你只管夺位,杀人的事交给我。” “遵命!” 彭刹心中顿时有底,恭恭敬敬鞠了一躬。 而后,彭刹拿出当年大统领的气势,昂首阔步,面色庄重,朝水寨地势最高的演武台上走去。 众人有些恍惚,目光紧跟着彭刹的身影。 “他不想活了么?” “我的天,这怎么敢…?” “他难道不怕朱统领回来么?” … 只见彭刹上得高台,双手展开做了个下压的手势。 现场渐渐安静下来。 “兹有反贼朱功,谋权篡位、祸乱匪帮,先是暗中积蓄势力,而后…” 彭刹正义正言辞、高声宣读着自己组织酝酿了一路的声讨书… 无奈还没展开细数朱功的罪状呢,林奕便不耐烦的摆摆手打断,嫌弃他太啰嗦。 林奕走上台,对着众人冷冷说了一句话: “今日起,彭刹重登大统领之位,违逆者死。” 音调不高,嗓门不大,但却掷地有声,如重锤猛击每一个人的新房!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他凭什么? 凭一个一把年纪的落魄囚徒,跟一个翅膀都没长齐的小白脸? ———且不说一众河匪中有许多拥戴朱功之人,就说哪怕是心里暗中支持彭刹,亦或者不站队的匪众,没有一人觉得彭刹今天能重登统领之位。 简直就像个天大的笑话!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台上痴人说梦般的搞笑二人组,不禁哄堂大笑。 有朱功的忠实拥趸讥讽道: “朱功你疯了,还是脑袋进水了?从哪里捡来这么个小毛孩,就凭你俩还想改天换日不成?哈哈哈,真他奶奶的好笑!” “哈哈,是啊,这两个二傻子还以为小孩子过家家呢,把这当什么地方了?” 林奕嘴角浮现一丝森冷。 “彭刹,该立威的时候到了。” 林奕发话,彭刹立马感觉自己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瞬间信心十足。 冲着那两名讥笑自己的河匪冷哼一声,张开双臂,如鱼鹰般猛然冲击而下! 众人一片惊呼!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彭刹以极快的速度飞身杀到两人面前,一手一个,狠狠捏住二人的脖子! “抗命者,死!” 一道刺骨的声音从彭刹那煞人的口中发出。 “咔咔咔!” 随之,竟然有骨头被折断的声音! 再看那二人,此刻如两摊烂泥一般软在地上,脖子纷纷被彭刹捏断,早已没了呼吸。 整个水寨,顿时一片寂静! 空气凝滞般的死寂! 在此之前, 所有人似乎都忘记了彭刹曾经的威名… 所有人似乎都已经忘了彭刹当年是何等凶残之辈? 所有人都将他当成一个任人摆布、潦草余生的废物… 而今日,众人终于再一次意识到,彭刹其实是只残暴的猛虎,一直在假寐的猛虎! “还有谁不服!” 彭刹目光凶狠的扫过四周,威震八方。 此刻仿佛但凡有人敢说一句不敬之言,马上便会被彭刹出手击杀! 如泰山压顶般的沉重。 就在一片沉寂和压抑中,忽然有一声斥骂声传来。 “彭刹你真是胆大包天,朱统领念你可怜才一直没杀你,没想到你今日竟敢发动叛乱,简直找死!” 众人循声望去,有五六位身披甲衣的狰狞汉子呼啸而来,个个杀气腾腾、怒不可遏。 一看便知是头目级别的,属于平日里得到朱功重用那帮人。 其中为首一位刀疤脸一边小跑一边拔出钩镰刀,怒喝道: “彭贼找死!朱统领即没回来,爷爷今日也定要取你狗命!” 林奕一看那人有武道五重境界,其余五口人也基本都是武道三四重实力。 暗道彭刹虽然已经有武道六重实力,凭他自己单枪匹马,战胜对方应该不难,但速战速决的话,也并非易事。 该震慑的时候,便要震慑! 林奕冷冷看着对方靠近。 忽然,林奕动了! 众人只感觉眼前一花,一道光影闪过。 那道影子穿梭在河匪当中,很快,又重归原地。 林奕潇洒驻足,面色庄严,透露着不容侵犯的神圣气息。 只有衣襟摇曳,才能看出他便是刚刚那道人影的主人。 再看那几位气势汹汹而来的河匪头目们。 光影过处,人毁灯熄! 那条奔来的路上,如今直挺挺躺着六具尸体! 细看之下,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竟然全是被重拳击碎头骨,一击毙命! 好家伙,那位手无寸铁的文弱书生,凭借一对肉掌,一眨眼的功夫,便将河匪中武艺高强的六位头目全部击杀! 这是何等的骇人听闻! … 这世上,武力是最好的道理。 林奕这番立威,河匪们再无一人胆敢反抗,彭刹很顺利的重新当上了河匪大统领。 在他的指挥下,很快又有朱功的铁杆亲信头目共计十四人被揪出,全部关押起来。 而彭刹之前比较信任的手下们则重新掌权,很快便控制住河匪帮的大局。 林奕坐在太师椅上,平静看着这一切。 夺权事件暂时告一段落,彭刹前来向林奕禀报。 除朱功和他带领的两名亲随目前未归之外,大局基本已定。 当彭刹用敬若天神和无比感激的目光看向自己,林奕淡淡道: “你记住,这世上之事无非三个字———情、理、势。 …于情,朱功谋权篡位,不得人心,而且惹到了本尊,算他倒霉; …于理,河匪若继续残害百姓,不思悔改,长此以往的话必会遭到剿灭; …于势,今日之大势便是武力、威势,有本尊在,你便占了势。 得此三者,夺权自然顺理成章。 但你也需记住, 若有朝一日你失去这三者,无情、无理,逆势而为,本尊必会收回赐予你的一切!” 第82章 我会一路陪着柳彤儿 在彭刹毕恭毕敬加上极为崇拜的眼神目送下,林奕起身,朝石屋走去。 要救的正主在那里。 … 暗无天日的石屋内,小姿已经憋到瑟瑟发抖。 “小姐,我真的快尿裤子了,这屋里面没有夜壶吗?” 柳彤儿还未答话,玫瑰先没好气的斥责道: “活该!谁叫你没心没肺!没看我跟小姐都一直不吃不喝吗?就你嘴馋,不光吃肉,还喝汤!” “哎呀那你说不吃饭不喝水能行吗?绝食顶用吗?没力气不是死的更快吗?再说了,我还不是为了帮小姐尝尝有没有毒?难道我心里就不着急吗?” 小姿委屈的反驳道。 “好了你俩别吵了!” 柳彤儿打断二人的争论,无奈道: “小姿,实在不行你就这样方便吧,我们不嫌弃你。” “哎呀小姐你看你说的什么话!那样多恶心!” 小姿一阵羞涩,拒绝道。 柳彤儿叹一口气,“唉,事到如今又能如何呢?说不定惹一身骚味倒未必是坏事… …再说了,这屋子里如此漆黑,我们又被捆着手脚,能去哪方便?哪还有那么多避讳?” 正说话间,石屋的门竟然“吱呀”一声开了。 三位女子为之一惊,迅速望向门口。 在日光的照映下,暗无天日的石屋内透进些许光亮,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在光影之中。 由于是逆光,几乎看不清男人相貌。 只感觉他的身子逐渐遮盖住光影,越来越靠近。 这一幕,像极了之前柳彤儿被困林奕所在的山洞,那一刻林奕从外面冲凉回来,上身赤膊的场景,一身腱子肉别提有多健美。 如今这道人影,跟那时好像! 柳彤儿的脑海中一时竟然出现了这样的想法。 连她自己的都觉得自己荒唐。 难道每次意识到自己将要被侮辱糟蹋的时候,都会看见这样的身影吗? 或者说,脑海中都会浮现那个人吗? 随着石门被整体推开,林奕进入房间。 柳彤儿三人屏气凝神的看着林奕,大气也不敢出,生怕对方对自己先动手动脚。 林奕易过容,柳彤儿不认识他。 他也并不想以真面目示人。 方才三人的对话林奕在外面已经听到了,他先走向小姿,打算帮她解开绳索。 小姿吓了一跳,暗道妈呀怎么每次都是先来找我! “你要干什么!混蛋!” 小姿嘴里惊恐的斥骂着,可惜身体下面实在不争气,这么一吓,那原本一直紧绷的括约肌终于出现了一瞬间的疏忽… 涓涓热流,顿时湿了衣裤。 小姿意识到这一切的时候,已经晚了。 一阵莫名巨大的屈辱感袭上心头。 她竟然没有意识到来人竟然是给自己松绑的。 “呜呜呜…”她委屈的哭了起来。 林奕忍住笑,很快解开绳索,皱眉瞧瞧已经松绑、缩成一团的小姿,面色逐渐变得不善。 暗道这帮畜牲,姑娘家的,竟然连如厕都不让! 好在玫瑰和柳彤儿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林奕先是帮玫瑰松绑,又帮柳彤儿松了绑。 而后拍拍手,“你们走吧。” 此时,石屋内已经有了光线,柳彤儿已经可以比较清楚的看清楚林奕的面孔。 同样帅气、儒雅,淡然。 “你是谁?真的放我们走?” 林奕点点头, “我不是河匪,河匪统领换人了,你们现在可以放心离开。” “那你到底是谁?你为何知道我们关在这里?为何要第一时间来救我们?” 林奕最无奈的就是柳彤儿这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心道我都放你走了,还问个毛? 不过想想,行医者可能还真需要一些这种较真的心性,可能是职业病吧。 考虑到柳彤儿为了找寻父母,恐怕逃出之后还要继续深入魔族。 林奕顿了顿,道: “你给我记住,魔族之凶险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河匪根本不算什么,只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以后的危险才多呢,还是直接回去吧。” 柳彤儿双眸猛地一凝, “你认得我!?” 林奕点点头, “柳彤儿,我理解你找寻父母的急切心情,可是一个人做什么事要量力而行,魔族凶险重重,你们几个弱女子绝对无法继续深入,听话,回去吧,你自己的事,别连累了两位丫鬟。” “你果然认识我!快说,你到底是谁?” 除了最后一句,柳彤儿根本没将林奕说的话听进去,反问道。 林奕犹豫片刻, “你爷爷很着急,也很担心你。” “是我爷爷派你来救我的?” “算是吧,不过魔族这么大,若非我乘船时凑巧遭遇河匪,恐怕你们今日已遭不测了。” 柳彤儿痴痴的盯着林奕,半晌后,一字一句的严肃道: “你放心,经此一事,我早就做出决定,以后任何涉险之事都不会再带着小姿和玫瑰… …不过找寻父母是我自己的事,我必须去,我会拜托小姿和玫瑰回去告诉爷爷,我没事!” “不行!” 话音刚落,就听小姿和玫瑰异口同声道。 玫瑰此时已经将外衣褪下,包在小姿身上,以遮掩住湿漉漉的印迹。 “我意已决,你们两个不许多言!” 柳彤儿却态度坚决,一脸庄严。 小姿和玫瑰太过了解柳彤儿心性,不禁担忧的对视一眼。 小姿上前,弱弱的拽拽柳彤儿胳膊,“小姐…” 柳彤儿用坚定的眼神看向她,“听话,回去给爷爷说些好听的,莫要让他老人家担忧…记住,河匪一事决不能提!” 林奕见状,无奈的摇摇头。 “唉,算了,既然答应过托我前来之人,你们俩回去吧,我会一路陪着柳彤儿”。 “什么?就你?你很厉害么?” 三人用怀疑的眼神打量林奕。 林奕沉默不语,转身离开石屋。 远远飘来一句话,“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偌大的水寨广场,黑压压一众河匪聚集于此。 彭刹毕竟是做过多少年大统领之人,加上对河匪帮众太过了解,经过迅速整顿,重新调整各路头目,河匪帮众很快便齐齐尊他为统领,老老实实的列队集合。 第83章 给你们指条路 不过显然河匪们没有受过正规训练,列队时歪歪扭扭,乱七八糟。 加上一个个凶神恶煞、五大三粗的模样,几百号身披钩镰刀的粗野汉子聚在一起,有的赤膊上身,有的独眼蒙布,有的满身伤痕… 放眼望去,那阵势委实太过吓人。 柳彤儿等人这辈子哪见过这般场面? 三人行至广场,不禁被这股冲天而起的凶煞之威吓得一哆嗦,三个人紧紧挽着胳膊,大气也不敢出,亦步亦趋踱步。 广场上有高台,高台上有十二名身披甲衣的河匪头目分列两侧。 这十二名头目均是彭刹曾经的铁杆属下,个个武艺高强,只不过朱功掌权时故意打压他们,混的不如意。 这下彭刹重登宝座,这十二人当然兴高采烈、激动万分,此刻一个个散发出霸气十足的威势,虎视眈眈。 高台上立有一高大宝座,宝座旁侧放了一把藤椅。 彭刹坐在藤椅之上,宝相庄严。 此刻,彭刹用高高在上、甚是威严的目光扫过下方,胸中有复杂感触在澎湃。 看着下方帮众无一人敢直视自己,纷纷低下头颅臣服… 那一刻, 他知道, 风光的日子,又回来了! 忽然,彭刹的目光扫过一个人。 一个年轻人,正朝广场走来。 年轻人身后跟着三位非常漂亮的姑娘,正小心翼翼、忐忑不安的跟在年轻人身后。 彭刹的身子, “嗖”的,从藤椅上弹起! 他心里当然清楚今日这一切都是谁给的! 顺着彭刹的目光,在场河匪帮众们也纷纷看到了林奕。 那个表面儒雅、文质彬彬的年轻人… 实际上,却是冷酷无情的,杀神! 众人眼中顿时露出惊恐之色,林奕走过之路,骤然分开两列,无不远远躲开让行。 柳彤儿等三人被这个场面整的有点懵。 唯有紧紧跟在林奕身后,低着头,用余光打量左右两侧的凶悍河匪。 忽然,她们注意到,那位身在高台之上,无比威严尊贵之人,猛地跳下高台,朝自己这边小跑过来! 三人心肝一颤。 玫瑰不忿的低声道, “小姐,你说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哪河匪多朝哪走?这下好了,直接被人家老大发现了…” 小姿也轻轻点头附和: “是啊小姐,本来咱们在黑屋子里说不定被河匪忘了也不一定,这下完蛋了,直接送死、一步到位…” 柳彤儿却没有言语,默默的盯着林奕的背影。 不知道为何,此刻瞧见一个个河匪们惊恐的眼神,柳彤儿忽然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生出许多自信来。 说不定他,还真有什么过人之处? 林奕似乎听到了小姿的话,缓缓回头撇了她一眼,道: “裤子底下还湿么?” 小姿顿时臊了个大红脸! 偏偏裤子还湿漉漉的,好不难受。 “你这人…” 小姿刚要斥责,本想说你这人太不要脸怎么能拿女孩子的糗事开玩笑? 可惜这时眼见河匪大统领已经走近,想要出口的话赶紧咽了下去。 接下来的一幕令柳彤儿三人,直接傻了。 尤其原本还想开口斥责林奕的小姿。 只见高高在上、威严无比的河匪大统领,冲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二话不说直接跪地便拜! “彭刹参见先生!” 如云里雾里,像一场梦,柳彤儿几人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个人不是柳彤儿爷爷派来的么? 林奕淡淡的挥挥手。 彭刹才敢恭恭敬敬的起身,指指高台上最为高大的那个宝座,郑重道: “以后无论先生在哪里,是否驾临水寨,那个宝座永远给先生留着,旁人绝对没有资格坐!” 林奕不置可否的摆摆手,“本尊不在乎这些虚的。” 说罢,竟然回头冲柳彤儿三人招手, “跟我上台。” 而后一马当先,登上高台。 彭刹见状赶紧吩咐手下再抬上来三张藤椅,置于宝座后侧。 林奕冲柳彤儿三人指了指藤椅,让她们坐。 而后大大方方坐到了那张高阔宝座之上。 看的柳彤儿三人简直傻了,大脑一片空白。 坐稳后,林奕摆出一派庄严气势,昂首道: “我不多说,就几句话。 …第一,新的帮规彭统领已经宣布过,有敢违抗者,必重罚。 …第二,认准我身后三位姑娘,今后但凡这三位在巨河上发生半点差池,尔等小心自己的脑袋。 …第三,本尊知道,如果严格遵守新帮规的话,尔等生活恐怕难以维系。 …给你们指条路,稍后请这位柳姑娘列个单子,你们按照单子上所写名贵药材的特征,在巨河以及周边山林中采摘,摘到了统一组队拉去边河府远山武院换钱即可,保你们吃喝无忧。” 采药换钱一事,是林奕看见柳彤儿后才突然想到的。 林奕知道,河匪都是粗人,如果按照自己所规定,不能欺压良善,不能谋财害命等等,长此以往河匪们就算不饿死也得解散。 到那时保不准又会被逼反叛。 必须给他们一条活路。 林奕忽然想到,这巨河水中,以及周边岸上山林中,有不少名贵药材! 这些药材在魔族基本没有用,或者可以说暴殄天物。 但是放到炎国那可就不一般了,绝对是价值高昂的珍稀药材。 所以林奕突然决定,由远山武院来承担中间商的身份,从河匪处收药材,再卖给柳家,也算给郑大通找一门一本万利的副业。 当然让远山武院插一手的话柳彤儿也绝不会不乐意,反倒会欣然接受。 因为柳家毕竟是炎国医道世家,若被人知道跟魔族河匪做生意,一定会坏了名声。 再说魔族河匪岂是善与之辈?万一跟柳家发生矛盾,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远山武院则不同,这样一来,不但给郑大通带来一笔丰厚报酬,同时还算建立了一条冠冕堂皇民间商路,今后郑大通再往返两地探查什么消息的话,便有了合法身份,更加名正言顺了。 林奕说罢,看看彭刹,彭刹自然拨浪鼓似的点头。 就差跳起来振臂高呼万岁了。 林奕又看看柳彤儿,发现这丫头正眼神迷离的盯着自己,一点反应都没有。 “嗨,柳丫头,你说句话。” “啊,什么?” 柳彤儿没反应过来林奕说的什么。 小姿赶紧在旁边附耳说了几句,柳彤儿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了。 仔细一想,这是皆大欢喜的大好事啊。 河匪从良,柳家也将会有源源不断的珍惜药材供应。 “好,我这就写!” 柳彤儿开口道。 第84章 还未请教大侠尊姓大名 待柳彤儿写好需要采购药材的形状、特征,以及对应的换取价格之后,彭刹为林奕及三位姑娘准备了一顿丰盛饭菜。 柳彤儿是个聪明人,特地在价格上给远山武院留了两成好处。 吃饱喝足,柳彤儿等人洗漱一番,小姿也换了新衣裳。 准备妥当后,林奕特地吩咐将劫持柳彤儿三人的河匪四狗,以及抽玫瑰巴掌等一众参与者揪出来。 每人赏鞭刑五十。 抽的一帮人皮开肉绽,撕心裂肺。 解气后,林奕吩咐彭刹派一队河匪,护送小姿跟玫瑰返回炎国。 柳彤儿态度坚决,二人见柳彤儿执拗,只好依依不舍的离去。 林奕和柳彤儿也收拾妥当,准备出发。 临行前,彭刹给林奕包裹里塞了好多银子,林奕心道反正自己也给他们指了明路,也便笑纳了。 彭刹非要亲自护送林奕二人离去,林奕不许,命令彭刹当务之急是整顿河匪内部,彻底掌控大局。 在彭刹以及一众河匪无比崇敬目光的恭送下,林奕带着柳彤儿一前一后向水寨大门口走去。 “咦?” 突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有个面色阴森、三角眼的锦衣男子正好从门外进来。 正是朱功。 看见柳彤儿,那人不禁诧异出声。 “这不是关在石屋的小美人么?怎么跑出来了?” 再一看柳彤儿身前的林奕,不禁眉头一皱,“来人!” 立马有朱功身后的两名亲随一跃而出。 “给我拿下!” 朱功此时还不知道自己的河匪帮已经易主,还以为美人的小相好偷偷来救人呢。 两名大约有武道一重修为的河匪端端走向林奕。 林奕暗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撇嘴笑笑,指指身后的高台。 朱功随之望去,猛地身子一震! 高台上,赫然坐着老统领———彭刹! “他怎么出来了!来人,还不快给我将彭刹抓回去! 朱功暴喝一声,怒目看向广场上一众河匪。 然而,河匪们看朱功的眼神却带着怜悯、可悲。 全部无动于衷。 他们心中暗暗讥笑,朱功啊朱功,你确实倒霉,你也确实想不到眼前站着的那位小年轻,是何等冷血无情的杀人魔! 别说你已经不是统领,即便你还是,呵呵,有那位爷站在那,谁敢过去? “混账!你们反了不成!还不快…” 朱功正在咆哮,声音却渐渐低落。 从彭刹自信的眼神,和一众河匪冷漠的目光中,他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彭刹!你好大的胆子!本统领念你年纪大了一直舍不得杀你,没想到你今日竟敢谋反!还不快快下来跪地求饶,本统领兴许能放你一马!” 朱功转而向彭刹威胁恐吓道。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林奕脸上浮现起的讥笑和寒意。 林奕动了,又像是没动。 一道人影闪过,扑向林奕的两名亲随只感觉眼前一花,便从此什么都不知道了。 与之前如出一辙,地上直直躺下两具尸体,众人连他俩怎么死的都没看清。 而此时的林奕已经到了朱功面前。 林奕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放心,你不会死的那么痛快。” 说罢,以极快的速度分别砍向朱功的双肘、双膝,以及脖颈处。 等大家看清楚林奕回到原位,朱功已经如一摊烂泥般瘫在地上。 目露惊恐,口吐白沫,四肢被废,整个人抽搐着哀嚎。 林奕转头对彭刹高声说道: “别让他死的太痛快。” 而后又对众人冷冷道: “记住,这就是恶贯满盈者的下场!” 说罢,拉上柳彤儿扬长而去。 … 巨河,一艘小舟轻快行驶着。 舟上一位白静男子在安静的摇船,中棚下坐着一位如花似玉的水灵姑娘。 柳彤儿直到现在还处于浑浑噩噩之中。 这一切发生的过于跳跃,匪夷所思。 这辈子如果非要说还有一次类似的经历,那就只有炎国郊野荒山那个洞穴内发生的事情吧。 全都是有大惊而最后无险,心情大起大落,一般人真没这种承受能力。 现在的柳彤儿虽然明知自己已经获救,但是脑子里一直浮现的是林奕出手狠厉,威震河匪,就连河匪老统领在他面前都得畏手畏脚、毕恭毕敬的样子。 柳彤儿忽然为自己之前质疑他的能力而觉得可笑。 许久,柳彤儿才渐渐平复心情。 “大、大侠…我们这是去哪里?” 林奕闻言差点一个跟头栽到船下面去。 想当初,自己在柳彤儿面前只有一个称呼:流氓。 而今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大侠。 呵呵,世事无常。 不知道她如果知道我就是边河府林大的话,会是什么诡异表情? 林奕头也不回,冷冷道: “魔族,冰山密林。” 柳彤儿一怔, “大侠怎知小女子要去那里?” 林奕顿时感觉不自在, 这一口一个大侠,一口一个小女子的,听着实在别扭。 “别叫我大侠,听着不习惯。至于你要去冰山密林,小姿临走前告诉我的,叮嘱我一定照顾好你。” “这丫头…”,柳彤儿温暖一笑,又道: 还未请教大侠尊姓大名?” “呃…这个…”,林奕顿了顿道,“叫我林九吧。” “原来是林大侠,失敬!” 柳彤儿抱拳施礼。 短暂安静过后,柳彤儿又开口了: “大侠…那些河匪为何很听你的话,而且感觉特别怕你…” 柳彤儿弱弱道。 林奕答: “对付他们,杀鸡儆猴即可。” “大侠的武功高深莫测,柳彤儿虽不太懂,可是大侠既然能一招击败河匪统领,就一定很厉害,不知我爷爷什么时候结识的大侠?” 林奕皱眉, “能不能叫名字,别叫大侠了?” “那我就叫你林大哥了,你介意吗?” 柳彤儿仿佛对这个救命恩人非常感兴趣。 “随你。” “大哥还未回答,如何解结识的爷爷呢…” 林奕只好胡编一个理由,“我一个朋友的妻子得了重病,是柳家医馆治好的,所以就当替他还你们一个人情吧。” “大哥你刚才那招叫什么?好快的身法,一转眼就不见了!” “大哥你也在边河府住么,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大哥你的师傅一定很厉害吧,是不是比你还厉害?” “大哥,你有武道三重的修为吗?” 林奕实在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沉默不语,继续驾驶小船。 心中不禁暗道:武道三重?呵呵,区区一个朱功都已经武道六重修为了,我这个“大哥”竟然才武道三重? 第85章 温泉 这世上的事,总有太多不如意。 林奕陪着柳彤儿风尘仆仆在冰山密林奔波了五个日夜,可惜,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相传柳彤儿父母可能出现的三处地点,完全都没有丝毫音信。 眼见柳彤儿日渐憔悴,明明已经身心俱疲,却凭着一股毅力,执着于继续寻找父母之路。 林奕实在不知该如何劝慰,唯有默默的跟随,保护着她。 第六天午时,林奕终于忍不住发问: “柳姑娘,你所说的可靠消息,到底是从哪得来的?” 柳彤儿犹豫一二,回答道: “是我表哥来信提及,说有人在魔族见过我父母,可惜,提到的三处地点咱们都找了…” 林奕不禁皱眉, “就凭一封信?而且只是据说有人见过?” 柳彤儿眸中似藏尽了委屈,蓦然红了。 “对不起,林大哥…” 林奕见她这副委屈模样,不禁心头一紧,心疼之意油然而生。 一来找寻亲生父母一事,林奕感同身受,他钦佩柳彤儿的执着不屈。 二来柳彤儿本应是位无忧无虑的姑娘,她美貌天成,生活足够滋润,家里有钱,家族有名望,爷爷疼爱,这一切都应该是她骄傲和享受生活的资本。 可如今,这样一个天之骄女,却敢于只身闯荡魔族,不畏艰难、甚至连清白差点都要毁在河匪手中,其中艰辛林奕自然知道。 若是一个七尺男儿,也许没什么,可是柳彤儿毕竟是弱女子,细皮嫩肉的,换了旁人谁愿意跑到这里受罪? 三来,柳彤儿原本一腔热血,如今希望渺茫,灰心失望,她才是最最落寞之人,此刻却能顾及到林奕的感受,向林奕道歉,着实不易。 这几日风餐露宿,饿了林奕随处打些兽类烤着充饥,夜里和衣而睡,有时能找见无主之荒凉房屋,有时甚至找一棵大树便睡下。 对于林奕倒没什么,可是对于柳彤儿而言,实在太过于艰苦。 眼见柳彤儿一身精致衣裳早已脏污,俏脸也挂风霜,此时却眼巴巴委屈的向自己道歉… 不知为何,林奕的心竟然咯噔一下颤了一颤,有一股莫名的心疼与怜惜萦绕心头。 林奕刻意压抑住频率加快的呼吸,面色铁青道: “无妨,这地方我常来。” 柳彤儿似乎突然想到什么,眼眸忽然一亮, “真的?林大哥对这一带很熟悉么?” 林奕心中再次咯噔一下,暗道不妙,不过还是淡淡的点点头。 果然,柳彤儿追问道: “林大哥你知不知道,在魔族,嗯就是冰山密林一带,如果有人遭遇变故,或者碰见劲敌,走投无路需要逃离的话,一般都会去哪里?” 林奕默默看了看柳彤儿,答: “一般,都会往出逃。或是炎国,或是其他国家。” 柳彤儿思索片刻,又道: “如果那些地方太远,根本来不及到达的话呢?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路途不远,既能藏身,又不易被发现?” 林奕终于叹一口气,“有。” “什么地方?” 柳彤儿再次目露希冀。 “七煞密林,又叫密林禁区。” 林奕苦涩道,紧跟着补充道: “不过那个地方无比凶险,去了只会九死一生,一般人绝对不会跑去那里。” 柳彤儿却不知为何猛地一跃而起,眼神坚定道: “我父母绝非一般人!” 怕什么来什么,林奕实在不想欺骗柳彤儿,不过说实话的话,就知道最终的结果是七煞密林。 他无奈的摇摇头,道: “这样吧,我先带你去个地方,然后咱们再谈七煞密林之事。” 柳彤儿听闻林大哥这样说不禁有些意外,暗道有戏,顿时满脸欣喜。 “好,谢谢林大哥!” 两人大约又在密林中步行了大半日,越走树木的间距越小,直到最后几乎已经没有路,满是茂密的森林。 柳彤儿已经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同时饥肠辘辘,早已虚弱不堪。 不过这姑娘性格坚毅,一路上没有叫一声苦。 完全没有道路之后,林奕又带领柳彤儿钻进光线黯淡的密林,走了一段路程。 直到夜色降临,密林中已经逐渐萦绕起蒙蒙雾气。 “到了。” 林奕终于驻足。 眼睛看向不远处。 柳彤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目光所及之处,竟然神奇的出现了一潭七八米直径的泉水,藏于巨树林荫之下! 泉水雾气蒸腾,烟雾缭绕。 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温泉!” 柳彤儿竟然惊喜的失口尖叫。 这时候的她,尤其对于一个爱美爱干净的女孩子,最需要的就是洗个热水澡! 而温泉,无疑是最最幸福的馈赠! 林奕默默笑笑。 他早就想到,女孩子家,一路风餐露宿,泥泞尘烟,必然早就巴望着能美美洗上一个热水澡。 看到柳彤儿惊喜的模样,林奕心中终于感受到一丝暖意。 至于这处温泉,林奕记忆犹新。 温泉不远处是魔族九军当年的一处秘密物资储备点,这处温泉就是那时林奕在林中探索时无意发现的。 惊喜之余,柳彤儿似乎又想到什么,眼神中忽然有防备的意味闪过。 林奕对这丫头这一点早就习以为常,暗道他奶奶的,我若是色狼,就凭你那肆无忌惮、惊动十里八乡的姿色,早被我糟蹋无数次了! 想起这几日夜里睡觉,柳彤儿总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远远隔着好几棵树,搞得林奕跟流氓似的… 林奕不禁暗暗不忿, 哼!我费尽心思将你带到这里泡澡,你却以为我要干坏事? 你的屁股本尊都拍打过,还有什么可防备的? 不过这话林奕绝对不能说。 做出一个心知肚明的表情,林奕一脸平静道: “半个时辰够了吧?我去打些野味当做晚餐,你尽管在这里洗,放心,半个时辰之内我绝不会回来,更不可能偷看。” 柳彤儿顿时臊了个大红脸。 乖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是? 人家一路护送自己,自己却把人家想成那样的人… 柳彤儿不禁羞赧的低下俏脸,红着脸道: “对不起林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奕不置可否。 “无妨,女孩子出门在外,多点警惕意识是好的,只不过以后务必要更加慎重,别再出现被河匪抓这种事了。” 这番话说的柳彤儿更不好意思了。 林奕看看天,“你洗吧,我走了。” 说罢,转身离去。 柳彤儿站在原地,目送林奕走远。 走远了好一阵之后,开始宽衣解带… 第86章 美人出浴 当年林奕在魔族九军时,曾秘密设置过多处物资装备储备点。 用于特殊时期魔族九军的临时补给。 距离温泉不远的地方便有这么一处所在。 林奕很快找到秘密补给点。 只可惜,原本满满当当的补给点,不知何时竟然已经被扫荡一空。 粮食、冻肉、军械、铠甲等等,一无所有。 仅剩下些救急用的麻布衣裳、毛巾、被褥等不值钱的杂物。 林奕不禁皱眉沉思,面色铁青。 这个秘密补给点乃是林奕精心研究过才定下的地点,极为隐蔽,除了向当时的挚友魔皇汇报过,以及手下七位副将知晓,就连建造都采用不同工种不同队伍分别施工,不应该有旁人知晓。 魔皇如今生死未卜、下落不明。 那么手下七名副将呢? 这七个人跟随林奕出生入死,林奕对他们可谓信任有加,难道这七人中,有人叛变了不成? 林奕苦思无果。 后来无奈的叹一口气, 算了,这件事以后再慢慢调查,等路过其他秘密补给点,看看是否全部暴露再说。 只可惜那般好的冻肉都不见了,面粉也没了,不然还能美美烹制一顿牛肉面解解馋。 为今之计,只能去抓些野味,继续吃烧烤吧。 … 一片雾气蒸腾中,柳彤儿寸衣未着。 泡在温度正合适、柔柔滑滑的温泉水中,多日来的疲惫与身体的酸痛,仿佛一下子全消退了。 香肩玉颈浮在水面之上, 凝脂玉露,洁白润滑。 柳彤儿轻拭两藕肩臂,抚滑过美的令人欲罢不能的锁骨… 俏眸扫过,仙华天成。 这一幕,香艳绝伦。 舒畅,实在是无比舒畅。 这么多日子以来,柳彤儿终于能有过这样一次放松,她近乎贪婪的深呼吸,与这美妙的大自然亲近。 不知过了多久, 一股香喷喷的烤肉气味传入柳彤儿鼻息。 她条件反射的咽了咽口水。 她知道,林大哥又在烤肉了。 如果说能支撑到现在主要靠坚强意志的话,那么还有一个重要动力,那就是林大哥的烤肉。 实在太好吃啦。 这么多天来,为了赶时间,密林间也没什么可吃的,几乎只能顿顿烤肉。 可是柳彤儿根本不烦,而是乐此不疲。 透过清澈泉水,柳彤儿的目光看向自己那平坦紧致的小腹,肚子竟然不争气的“咕咕”叫了一声。 耳边忽然传来林大哥从远处传来的喊声, “我背对你过来一趟,给你送件新衣裳。” 柳彤儿尚有些迟疑, 就见林奕果真用后背对着自己,倒退着远远朝温泉走来。 等他近了,才看清一手提着一条宽大且干净的毛巾,另一手提着一件麻布长衫。 林奕走近,头也不回,用后脑勺对着柳彤儿道: “这些都是干净的,常年用樟脑草驱虫包裹,放心用。” 而后轻轻蹲下,摸索着寻见一块大石头,用手掌将石头上的落叶扫尽,然后将衣衫、毛巾放置其上。 这整个过程,头纹丝不动,连余光都不曾瞄过一眼。 柳彤儿双手环胸,屈身,紧张的目睹了这一过程。 等林奕走远,一颗心才终于再一次放下。 柳彤儿的俏脸不禁再一次红的像苹果。 她又一次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成了那个可笑之人。 羞赧过后,柳彤儿心中更多的是感激与彷徨。 柳彤儿这样的天之骄女,早已见惯了成群结队的公子哥们无限谄媚,无数色眯眯眼神,那些官宦子弟刚认识几天就恨不得要将自己娶回家,一个个显摆、张狂… 哪曾见过林大哥如此顶天立地的男儿? 武艺超群、模样俊朗, 明明高高在上,号令河匪莫敢不从,面对自己时却一点架子没有,像个永远带着微笑的大哥哥。 明明救了自己的命,却从不以此邀功,仿佛随手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大哥这种无微不至却完全没有一丝邪念的照顾,令柳彤儿感动不已。 尤其今日, 温泉,浴巾,新衣裳。 还有泡澡后美妙的烧烤大餐! 林大哥自己还风尘仆仆、满身风沙,却能忘我而先照顾自己,自己又能给他什么呢? 此时的柳彤儿,感动之余,生出了一丝丝愧疚之情。 很快, 柳彤儿擦净身子,穿上新的衣衫。 这套衣裳虽然只是麻布质地,色泽黯淡、粗糙不堪,不过穿在柳彤儿身上,偏偏别有一番风味。 林奕抬头看见柳彤儿如出水芙蓉般走近那一刻,不禁看呆了。 所谓强烈的震撼来自于巨大反差, 这天然野外,茂密林木下,穿着粗布麻衣的柳彤儿却晶莹剔透、玉洁冰清! 篝火映衬下,美的像一个精灵。 一刹那间,仿佛整个森林都是她所拥有,一切生物都为她而生,所有人兽皆须臣服! 柳彤儿第一次发现林大哥也有失神的时候。 而且他的失神,来自于对自己美貌的痴迷。 不知为何,柳彤儿竟然暗暗欣喜。 心跳加快。 她没有回避没有退缩,而是装作不在意的继续走向林大哥。 或许这是她唯一能回报林大哥的资本。 “谢谢你林大哥。我洗好了,你也去洗洗吧?” 柳彤儿发自肺腑道。 林奕笑笑,手里翻弄着油滋滋香喷喷的山鸡肉。 “不急,烟熏火燎的,你先坐一会,马上就好。” 柳彤儿竟像个听话的小妹妹一般就地坐下。 “林大哥,你是个面冷心热之人。” 柳彤儿冷不丁道。 林奕抬眼看看她, 实在太美了,此刻任何杂念都是亵渎。 “我只是性格孤僻罢了,算不上面冷心热。” 林奕说完,忽然想起自己在山洞里拍打柳彤儿屁股那一幕,不禁暗暗自嘲, “柳丫头啊柳丫头,你怕是不知道林大哥也有爱开玩笑的一面吧?” “林大哥跟我爷爷很熟吗?” 柳彤儿又问道。 “谈不上,准确的说,没见过。” “啊?没见过?那你…” “我说过,柳家医馆治好了我一位朋友夫人的病,有人听说我来魔族寻人,便托付我顺道寻你。” “何人托付?” 林奕想了想,“远山武院。” 柳彤儿恍然大悟, “怪不得呢,定是吴先生来柳家医馆得到的消息,所以才会拜托林大哥…” 林奕不置可否的继续烤肉。 第87章 第一次异样感觉 “林大哥来魔族也是寻人?” 柳彤儿风卷残云的吃掉一整只烤鸡,擦干嘴巴,意犹未尽的随意聊着, 林奕暗自笑笑, 忽然想起同样爱吃自己烤鸡的白羽来。 柳彤儿、白羽和上官文静这三个姑娘,春兰秋菊,各有不同。 柳彤儿更真实,有时任性,有时幼稚,有时乖巧懂事。 她美的超凡脱俗,像个不染尘世精灵,才华横溢、灵动聪颖,随性、率真,性格让人又爱又恨。 白羽高傲且矜持,仿佛永远戴着面具。她外表冷酷且精致,内心除了善良之外,深如海底,忽远忽近,令人捉摸不透。 至于上官文静呢,优雅恬淡,亲切可人,像邻家姐姐,美的温婉、舒服,如春风润物,令人总想亲近,被她呵护。 三位美女,各有千秋。 “林大哥?” 柳彤儿又叫了一声,林奕才从失神中清醒。 “哦,是,也是寻人。” “我猜,能劳烦林大哥这位武道高手大驾的,一定是位倾国倾城的美女吧?” 林奕眼前忽然浮现起一张面孔,妖艳,性感,野性十足。 不过那张面孔一闪而逝。 不能想,不容想。 林奕摇摇头, “寻一位好友,我与他亲如兄弟。” 柳彤儿闻言不禁为之惊叹, “能有林大哥这样的好友,那人真幸运!” 林奕苦涩笑笑,眼神中展露出淡淡忧伤。 柳彤儿忽然有股错觉。 林大哥虽然看似冷漠,但在与自己交谈时,嘴角总挂着淡淡的微笑。 那个微笑,竟然像极了边河府长隆武院的那个禽兽,武师林大。 而此刻眼神中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惆怅,跟林大尤为相似。 柳彤儿瞪大眼睛仔细看看, 不对, 不像, 不是一个人。 是啊,林大哥乃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又岂是林大那个长着咸猪手的猥琐之徒能比? 柳彤儿不禁再一次鄙视自己。 … 林奕在温泉边上给柳彤儿腾出一片空地,正好有闲置的新被褥,给她铺好床铺。 床铺下面铺了厚厚的茅草,上面好几层被子叠在一起,有温泉热气蒸腾暖人,柳彤儿只看一眼就知道一定很舒服。 今晚一定能好好睡一觉。 心中对林奕的感激之情不禁更浓。 这世上能有盖世武功却依然愿意俯下身子为姑娘铺好床铺的,恐怕除了林大哥再没别人了吧? “林大哥你不泡澡吗?我可以去远处转转的。” 林奕摇摇头,和声道: “时候不早了,你也累了,睡吧,等你睡了我悄悄的泡,不打扰你。” 瞬间有一股莫名巨大的波涛汹涌在柳彤儿心中澎湃。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饱含着完全不造作的体贴细致,还有对女性的尊重。 恍然间,柳彤儿人生中第一次对一个男人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仿佛心弦被撩动,韵律像波浪般的蔓延开来。 说不清,道不明,总之很想跟这个男人亲近,很想让他好,哪怕自己甘愿付出也想给他回报。 柳彤儿的脸,再一次不争气的红了。 还好夜色深沉,柳彤儿很快钻进被窝,掩盖住自己的身体,和心绪。 而林奕,等柳彤儿睡着后,前半夜打坐运功,后半夜美美泡了个澡,也换了一件新麻布衣裳。 虽然如今的林奕已经具备武道宗师的心境,从准武道宗师向武道宗师跨越无非就是水到渠成之事。 但林奕清楚,这是一个逐渐积累的过程,绝不能急于一时。 次日清晨,两人各自洗漱。 当两人四目相对,彼此笑了。 你也一身麻布衣裳,我也一身麻布衣裳,款式一模一样。 “林大哥,我们今日就启程去你说的七煞密林吗?” 林奕点点头。 不过面色愈发凝重。 那个地方实在藏着太多危险。 纵使曾经准武道宗师级别的林奕,不是照样被四角巨魔蜥重创,而后追赶了多少个日夜才堪堪逃生? 犹豫片刻,林奕道: “等到了那里,你留在密林之外,我进去帮你找。” 柳彤儿立马炸了, “那怎么可能!林大哥你觉得彤儿是那种贪生怕死,眼看着别人为我赴汤蹈火、自己却当缩头乌龟的人吗?” 林奕无奈的摇摇头, “可是那地方太危险…” 话没说完就被柳彤儿打断, “刀山火海,我也要闯!” 林奕真恨不得把柳彤儿按在地上狠狠地再打她的屁股十下! 怎么就说不通呢?这么执拗? 许久,林奕终于叹一口气, “那你要答应我,随时随地跟紧我,绝不能擅自乱跑!” 柳彤儿拨浪鼓似的点头, … 两日后,七煞密林。 林奕和柳彤儿终于抵达密林入口。 不过虽然说是入口,实际上若非林奕这种轻车熟路的高手前来,旁人那是断然难以发觉的。 入口处于一片瘴雾笼罩下,密林隐约、黑气缭绕,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远远看去,森冷可怖。 加上七煞山区域本就酷寒, 若换一个普通人前来,定然感觉到头皮发麻,浑身发抖,有迅速逃离的冲动。 林奕看一眼柳彤儿,“你真的下定决心了?” 柳彤儿无比坚定的点点头。 这一路上,柳彤儿能明显感觉到林奕心情不佳。 路过两处地点时,林奕总叫她临时歇息,然后自己一个人不知去做什么。 每次回来,均是眉头紧锁、心事重重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林大哥为何苦恼,但林大哥从不诉苦,也从不迁怒于自己,对待自己总是那么和蔼、温柔。 柳彤儿愈发觉得,不能再麻烦林大哥,前往禁区找寻父母是自己的事,绝不能让林大哥冒险代替自己前往。 “林大哥,你别进去了,就送到这里吧,再给我讲讲密林禁区里面的情况,那样我会我好找一些。” 柳彤儿一脸认真道。 林奕瞪她一眼, “胡闹,你这脑子一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能让你一个小姑娘独自进去?再说了,林大哥要找的人也在密林禁区,我能不进去吗? 林奕一边说,一边没好气的给柳彤儿脑袋上来了一个弹脑门。 几日下来,两人的关系已经愈发熟络,也会时常开开玩笑。 “师兄快看,那有个绝佳的小美人!” “哈哈果然!没想到这趟下山还有如此艳遇…师弟快跟上!” 忽的,耳中传来两个男子的对话声音,林奕脸色一变。 那两人的位置应该距离这里百余米,正一边说,一边朝这里飞速赶来。 第88章 速战速决 林奕面色凝重,一把将柳彤儿揽在身后。 “别动!别说话!” 林奕轻声道。 说罢,傲然挺立,双手负后,等着那两人的到来。 此时林奕业已探查得知,来人的修为委实不低,被称作师弟那位有武道七重的修为,被称作师兄那位竟然有武道九重的修为! 而这两人的年纪明显不大,也就三十岁出头的样子,如此年轻却能有这般厉害的的修为,无论在魔族还是炎国,都实属少见。 要知道,就连痴迷武道的毛老头,都一把年纪了,也才堪堪接近武道九重。 这正是林奕严阵以待的原因。 两人很快到来,停下。 果然都是三十多岁年纪,盘发高竖,灰长袍加身。 双目炯炯有神,面带英傲之气。 每人手里还提着一柄长剑,那长剑的质地看起来不错。 若非林奕耳力极佳、早早听见了二人对话,现在看他们的样子,还以为是哪家道观出来修道有成的道长呢。 此刻,密林中,那二人却一副猥琐模样,两对色眯眯的眼珠子在柳彤儿身上刮呀刮,恨不得贴上去。 根本没有半点顾忌。 柳彤儿起初见二人在林间闪转腾挪而来,吓了一跳,此时又被他们肆无忌惮的眼神盯着,不禁心生羞恼,躲在林奕身后。 林奕“咳咳”咳嗽两声,引来二人目光。 那位师兄先行开口: “呦呵,看不出来,这尘世间竟然随随便便就能遇见练家子呢,不错哦,武道三重修为。” “是啊师兄,咱们师兄弟这一路实在无趣,连一个武者都没遇上,没想到今天走了大运,不仅撞见一位如花似玉的妮子,还有个武道三重的小子可以拿来练手!” 师兄却不屑的瞥了林奕一眼,“哼,区区武道三重,塞牙缝都不够看!要是个武道六七重的还差不多!” 师弟道:“嘿嘿,师兄莫要生气,这不是还有位娇滴滴的小美人呢吗?师兄若看不上那小子,不如交给师弟我来收拾?这几日确实有些手痒。” 林奕就这么听着二人旁若无人的对话,心中不禁一阵鄙视。 此刻他已经暗暗探查过四周,再无旁人,也就是说这两个登徒子并没有援手。 林奕终于放心,这就好办了。 而柳彤儿听闻二人无比嚣张的对话,却真的以为他们两人的实力比林大哥高太多,还以为林大哥在他们眼里弱小的不像样子呢。 不禁吓得紧紧攥住林奕后腰衣襟,人都快贴到林奕背上了。 这荒山野岭的,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难道刚刚脱离河匪虎口,现在竟然又遇见两个心狠手辣的色狼,不但自己一身清白即将被毁于此,就连林大哥的性命也不保了么? 柳彤儿的心渐渐跌入谷底。 “好啊,既然被咱们师兄弟撞见,那也算这对小情侣倒霉。 …你去收拾那个小子,师兄先将小美人带到一边尝尝鲜,等师兄完事了叫你,你再来爽一爽! …咱们抓紧时间,速战速决,完事了还要继续找寻师叔所说的踪迹呢!” 那位师兄口出狂言,极为露骨,恶心不堪。 林奕实在听不下去了,同时也感受到柳彤儿在自己身后,紧紧攥住自己衣衫,瑟瑟发抖。 “我说,你们把我当空气吗?这么不尊重人?” 林奕这话说完,不禁柳彤儿心中咯噔一下, 暗道林大哥平日里不像是不懂得分寸之人啊? 人家两人明明都说嫌弃武道三重根本不够看,你这时候不但不说些好话或者逃跑,却偏偏还跳出来,不要命了吗? 对方二人也被林奕逗笑了。 “呵呵,一个区区武道三重的小子,也配得到咱们二位道爷的尊重?你可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师兄,我看也不怪这家伙,他一个毛头小伙哪见过什么世面?更不可能听说过咱们这些来自隐世修真门派的高人,估计还以为自己修炼到武道三重就天下无敌了呢。” “哈哈哈…” 二人说到这里,发出一阵嘲笑。 林奕心中却猛然一惊。 隐世修真门派! 关于隐世修真门派的传说,林奕隐约听说过。 据说那些门派远离尘世,藏在名山大川或是隐世隔绝之地,寻常人根本发现不了他们的所在。 而那些隐世修真门派里面,高人无数,实力极为强悍,甚至据传还有能够飞天遁地、御气而行的先天强者! 一些厉害的隐世修真门派,甚至可以轻而易举的覆灭一个世俗国家! 只不过那些人大多追求的是长生、修真之路,不屑于凡人间的争斗罢了。 据传, 所有武道皆为后天,受俗世所累。 而一旦踏入先天,便拥有内气外放、以气御物的本事,可以御气飞翔、隔空杀人! 别说武道宗师如何如何,即便武道宗师也依然是后天武者,与先天境界,有着天壤之别! 而此刻,两人说自己来自隐世修真门派,林奕绝对相信。 从他们肆无忌惮、视世人如蝼蚁的态度,充满傲慢的眼神,以及年纪轻轻就能跻身高阶武者来看,绝对不像是寻常世俗武者。 林奕心中暗暗一紧,隐世门派强者如云,绝非自己现在的实力可以抗横的! 为今之计,唯有速战速决! 林奕的表情立时变得坚毅如铁,眼神锐利,决然。 还不待那二人笑声落下,就只见一道人影似拉满的弩箭一般,闪电般射向二人中的师弟! 之所以选择武道七重的师弟,林奕是想一击毙命,马上转头对付武道九重的师兄,绝不能让这二人跑掉! 柳彤儿见状,惊的张大了嘴巴,却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 那二位也同样,谁能想到一个武道三重的年轻小伙,实际上竟然能爆发出准武道宗师的战力? 也许若不是过于大意和嚣张,那位师兄还可以帮师弟挡上那么一两下,师兄弟合力之下,兴许还能拖延一点时间,说上几句求饶的话。 可是,晚了。 根本来不及反应之下,只见一枚钢铁般的拳头,重重的砸在师弟的太阳穴上! 顿时,脑浆四溅! 一拳爆头! 武道七重的隐世门派高手,一命呜呼! 林奕做事,从不拖泥带水。 魔将杀人,就是如此简单暴力! 连喘息的功夫都不给,林奕一击如愿之后,转身骤然发力,紧接着便冲向那位师兄! 第89章 幽剑门 别看那位师兄已有武道九重修为,也别看他出自隐世修真门派,在林奕的果断出击和绝对实力之下,一时魂飞九天! 那厮还没想通毛头小子为何敢出手袭击呢,就只见自己的师弟头颅炸裂,脖子上只剩一些稀稀拉拉的皮肉! 颈洞血箭喷射,溅了师兄一脸! 心惊胆寒之下,哪容他思索,血雾中隐现出一枚携裹着劲烈拳风的拳头,直直砸向面门! “竖子尔敢!” 饶是武道九重的强者,在准武道宗师的绝对一击面前,也绝绝不敢正面迎击。 师兄双腿猛然蹬地,横剑向前一拍,借力后仰,整个身子朝后方翻倒而去。 “好身法!” 林奕眼前一亮。 这家伙的轻功身法虽然比不得自己的游龙拳法,但也算是高明至极,放在魔族和炎国的武者当中,绝对算得上一等一的精妙身法! 隐世修真门派的功法果然不同凡响! 林奕一拳堪堪错过,被那厮逃过一劫。 不过林奕并未因此而失望,反倒心中激发起一股强烈的好胜心。 既然自己能够以武道七重的境界,发挥出准武道宗师的实力,那么出自隐世修真门派的门人,保不准也有这样的奇人异士。 眼前这个师兄就算是一个。 武道九重境界,但是凭借着精妙身法,应该能与武道十重的高手一战,而且不落下风。 至少无论毛老头还是大虫、小虫,林奕认为都并非眼前这个师兄的对手。 不过可惜他今天遇见了自己,一个近乎不可思议的实力隐藏者! 一击不中,林奕并不停留,而是再次运足气力,再次扑向对方! 人影重重,电光火石。 柳彤儿虽然看不林大哥和对方过招的细节,但是她看的明明白白,那个师弟直挺挺躺在地上,脖子上已经没了脑袋。 那个师兄如今已披头散发,眼中满是惊恐。 刚才还嚣张跋扈、不可一世二人,把自己和林大哥当做猎物一般,好像可以随意玩弄一般。 如今呢? 一死一恐。 连拔剑的机会都没,两柄利剑早就被吓得抛在地上,不知主人是谁。 林大哥却浑身充满不可阻挡的气势,话不多,却招招利落! 见到如此惨状,作为行医之人,柳彤儿并不会像普通女子那般吓得恶心呕吐,反倒撩拨起了她浓浓的激情。 医者,追求的境界便是一剂药下去,治病救人。 能用一剂,绝不多开。 也许出于这种缘故吧,柳彤儿对林奕这种干净利落的杀人方式极为欣赏。 反正对方都是恶人。 此刻的战局,师兄已经一再败退,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口中惊呼连连: “前辈饶命!在下方才只是随口说说,绝对没有那个意思!饶命啊前辈!” 只可惜,林奕岂能凭他几句求饶就放过他? 毕竟实力悬殊,没过几招,那厮就被林奕一拳击中腰部,随着“咔嚓”一声,应该是腰椎断了。 像个癞皮狗似的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嘴里还一直哼唧着: “饶命…饶命啊…” 林奕冷冷的站在他目光仰天所见的那片林荫下。 冷峻的脸庞,更显煞人。 “说说你的门派吧,还有来七煞密林的目的。” 师兄眼神满是哀求, “别杀我…” 林奕漠然道: “你先说说看,本尊满意的话,兴许能让你好过一些。” … 那位师兄看来也是个贪生怕死之辈,随后,强忍着剧痛,一五一十讲清了自己的来历。 原来,这二位乃是来自一个名为“幽剑门”的古老隐世门派。 门派坐落在魔族与炎国交界处一座深山老林中,周围设有阵法,与外界几乎隔绝。 别说寻常人,哪怕高阶武者,不得其法的话也难以进入。 师兄法号际勃,师弟法号际泽,都是门派中“际”字辈的外门弟子。 按理说,古老隐世修真门派的弟子们,基本不出山入世。 莫道修行易。 与天争命,乃是刻不容缓、争分夺秒之事,这世间有几个能像林奕一般天资过人、屡有奇遇之辈? 他们恨不得远离尘世不受烦扰,把大把时间花在精深修为上。 不过所谓法财侣地,越是古老隐世宗门,越需要大量物资,以供门人生存、修行。 于是很多隐世宗门就衍生出一些外门,专门用来补充资质不凡的弟子,以及在世俗中搜罗珍稀宝物、名贵药材,以及换取大量钱粮。 这二人就是来自幽剑门的外门弟子。 为了方便起见,幽剑门外门与内门相隔不远,同样设在深山老林中,同样不易被人发现。 原来,前一阵子,二人的师叔,也就是幽剑门外门副门主挚念大师,在魔族七煞密林探秘时偶然发现了一处神秘洞穴。 洞穴口散落着一些极为珍贵的珍奇宝贝,一路向洞穴内延伸而入。 然而洞口外也有多处打斗痕迹,大约是几方人马为了争夺宝物而大打出手,许是势均力敌,苦战之后,不幸伤重不治、纷纷陨落。 挚念大师当时正在苦苦追寻一个多年未见的极为重要之人,加上后有强敌追赶,所以对洞穴只大概有个印象,留下标记后,便急急追赶那位苦寻之人而去。 不知最后有没有追上那人,总之挚念大师返回外门后才想起来这件事,便打发际勃、际泽二位师兄弟前来魔族,按照他提供的路径和踪迹,找寻并探查藏宝洞穴。 谁知这二人自诩为世外高人,一出山门便以为老子天下无敌,猖狂无度,以致于还没进密林呢,先看上了柳彤儿,准备对柳彤儿和林奕下毒手。 哪知碰到了硬骨头。 林奕又命际勃将自己轻功身法的口诀说了一遍,自己暗暗记下,而后又问了些关于幽剑门内门和外门的一些问题。 外门的事情际勃知道一些,比如副门主挚念大师有准武道宗师修为,门主挚行大师有武道宗师修为,以及外门其他人员人数、实力等等。 听罢,林奕不禁暗暗惊叹于古老隐世修真门派的强大。 仅一个外门,实力便强悍如斯。 内门之强大,简直不敢想象。 可惜际勃修为低微,从没去过内门,所以对内门的情况一概不知。 林奕想想再没有什么好问的,又从二人身上搜了搜,发现除了两柄长剑质地还不错之外,并没有什么宝贝。 而这两柄长剑虽然品质还可以,林奕却不至于看上。 随后便结果了这厮的性命。 此等贼子,死不足惜。 给他个痛快,总比让他生不如死好。 第90章 深入密林 为了避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林奕挖了个大坑,将际勃和际泽的尸体掩埋。 谨慎起见,两柄宝剑也埋在其中。 一切归于平静后,柳彤儿依然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在她的认知范围里,武道三、四重的武者就已经算得上是顶尖高手。 比如他爷爷的好友,延咸府武馆公会会长、西阳武院院长袁勤书; 再比如边河府长隆武院院长万金龙。 柳彤儿一直将林大哥当做这个级别的高手。 万万没想到,今日从天而降的两位不可一世的世外高人,连武道六七重都瞧不上的仙人一般的人物… 在林大哥面前,却不过只是渣渣。 三拳两脚便结果了他们。 那么林大哥呢? 应该是绝世高手才对! 林奕最终默许柳彤儿跟他一起进入密林。 尤其是幽剑门的门人出现后,林奕更不放心柳彤儿孤身一人。 进入七煞密林前,林奕做了充分的准备工作。 先是采摘密林外的一种特殊树木的枝叶,研磨成汁,浸满纱布,而后将纱布蒙在脸上,遮住口鼻。 这是用来防瘴气的。 同时要求柳彤儿必须走在自己后面,时刻紧跟自己步伐。 七煞密林中到处都是迷雾,断崖,还有沼泽,一不小心就可能跌落悬崖、粉身碎骨,或者深陷沼泽不能自拔。 至于寒潭和流火,以及毒虫,同样需要多加小心。 林奕虽然感知力强大,但毕竟柳彤儿还在身后,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而这些都在其次,林奕最最不想面对的,是异兽。 尤其是像四角巨魔蜥那样的强大异兽。 就凭林奕目前的实力,恐怕再碰见那只四角巨魔蜥,依然只有逃命的份。 何况现在身边还多了个楚楚娇柔的姑娘,林奕还需要分神去保护她。 所以一旦遇见凶猛的异兽,对于林奕而言,绝对是一场严峻考验。 … 林奕带着柳彤儿在密林中小心翼翼的走着。 路的方向是际勃所讲的那个藏宝山洞,二人按照际勃所描述的路径行进。 林奕对七煞密林还算有所了解,想想那个洞穴所在之处,正好处于密林第二层核心区域。 七煞密林按照由外到内的次序共分为三层。 第三层也就是最外层属于外围,危险程度不是很高,异兽等级不算高,偶尔有探险者进入试图寻宝。 饶是如此,十之八九也都永远留在了这里。 再往深处便是第二层,地势最为广袤。 这里有凶猛异兽,危险程度也越来越高。 令人意外的是,其中竟然有一处林木较为稀少的核心地带,灵气充裕,恰好有不受污染的溪水流过,可以满足日常饮用需求。 许多遭人暗害或者被强敌追杀的强者,会铤而走险来到第二层的这处核心区域。 这里算是七煞密林中难得的一片勉强可以长期居住之地。 第一层则是密林腹地,整个七煞密林最中央、最神秘,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那里栖息着恐怖无比、实力极其强大的凶猛异兽。 几乎无人敢进, 被称作有去无回之地。 所以林奕也不晓得里面的状况。 只知道四角巨魔蜥便是栖息在那里。 此次林奕打算进入七煞密林寻人,目的地便是七煞密林第二层的核心区域。 想想如果真如柳彤儿所说,他的父母遭人追杀,若真的来到七煞密林躲避的话,应该很大概率会选择第二层核心区域。 不过关于柳彤儿父母的线索实在有限,或者可以说根本没有,只能靠撞运气。 这一点柳彤儿自然也清楚。 林奕带领柳彤儿很缓慢的从密林第三层朝第二层中行进。 其间遇到了多条煞血寒毒蛇,柳彤儿多次被吓的花容失色,好在林奕手快,一把捏住毒蛇七寸,远远扔飞。 这种蛇在林奕眼里不算什么,实际却颇为厉害,若是换一个武道一两重的武者,那可够他有一壶吃的。 毒虫更是不计其数。 林奕早早准备了一条带枝叶的树枝,遇见毒虫的话,发力便抽! 至于断崖、沼泽之类,更是不必说,简直处处险境。 这一路惊险连连,林奕虽然称不上手忙脚乱,但也是严阵以待,万万不敢大意。 为了保护柳彤儿,他已经几乎不愿分心说话了。 柳彤儿也终于意识到,林大哥所说的危险是真的危险,不但危险还吓人,心中不禁再一次对林大哥感激万分。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渐暗。 密林中阵阵寒气逼人,阴冷潮湿,有风吹到脸上,似刺骨刀扎。 柳彤儿咬紧牙关,尽管提前穿了两层麻布长衫,身子还是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哆嗦。 林奕回头看一眼柳彤儿几近发青的小嘴,低声道: “我们不能在这里过夜,很危险。再坚持一会,那个洞穴应该快到了。” 柳彤儿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重重的点头。 正如林奕所说,在柳彤儿感觉到自己再也坚持不住的时候,拨开朦胧雾气,一座高大的洞穴展现在眼前。 林奕面色凝重的细细打量过洞穴口的痕迹。 正如际勃所言,的确有武者打斗过的迹象。 从尸骨残留来看,至少有三拨人参与了打斗,应该是势均力敌,最后大家都受了重伤。 后来这些人可能是伤势太重无法挪动,被林中异兽、毒虫所食,也可能是伤重不治直接一命呜呼,再或者已经没有体力逃出去,被活活冻死…总之颇为惨烈。 林奕紧皱眉头。 是什么宝贝如此有诱惑力? 导致三拨人全为了抢夺这样的宝贝而拼杀至死呢? 而且,还没进洞就已经开始搏命拼杀,可见在洞口就已经受到了极大诱惑! 会是什么呢? 林奕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身后还跟着柳彤儿,他一时又不敢贸然闯进洞穴。 沉思片刻,林奕终于做了决定。 “丫头,随我进去。” 现在两人的关系已经非常熟络,林奕称呼柳彤儿为丫头,柳彤儿还是叫林奕大哥。 林奕怕将柳彤儿留在外面万一有失,不如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尽管洞穴内可能为危机四伏。 第91章 魅影蛇姬 听到林大哥这样说,柳彤儿很是欣喜。 一直以来林大哥都在独自承担一切,柳彤儿觉得自己就像个拖油瓶。 而这次,林大哥本打算先带柳彤儿去找寻父母。 等柳彤儿找到父母或者无功而返,将她护送出密林之后,自己再独自返回密林探索藏宝山洞。 可柳彤儿从林大哥听闻藏宝洞穴这四个字时那闪烁光芒的眼神就能猜出,林大哥对这个山洞一定很感兴趣。 柳彤儿坚定的表示,必须顺道先陪林大哥探查完山洞之后,再去找寻父母。 而且说不定自己的父母也藏身其中呢? 而此刻,林大哥简简单单几个字,“随我进去…” 柳彤儿兴奋,她终于也可以陪林大哥,为了林大哥自己的事而冒险一次。 这种不愿索取反而付出才快乐的感觉,真是奇妙。 … 进入山洞后,林奕更是大气都不敢出,十分小心。 “丫头,离我近些,有情况立刻跳到我背上。” 林奕低声道。 柳彤儿依言凑近了些,双手搭在林大哥肌肉紧实的腰间。 俏脸不争气的又红了。 林奕忽然感觉到脑后、脖子上,传来柳彤儿急促且沉重呼吸的气息,有些痒痒。 又酥酥麻麻的,挺奇妙。 “丫头,集中注意力!” 林奕低声提醒道。 … 在湿滑森冷的山洞中走了许久,眼前朦朦胧胧、光线暗淡。 忽然,前面有几道光柱映入眼帘。 走过小道,有一处开阔地。 开阔地上方的洞穴顶部,竟然有天坑。 二人走到天坑之下时,仰头望去。 数十丈高处之上,石壁呈天井状巍峨高耸。 最高处那几个天坑,有大有小,不规则分布。 或者说可以称之为天洞。 月光从天洞中撒入,形成光柱。 那景象极为壮观。 柳彤儿震惊的望着,嘴里喃喃道: “这洞穴外面看着不起眼,但是里面真是别有洞天啊”。 林奕点点头,“是啊,光一个天坑便甚是宏伟。” “林大哥你看,那边有条路!” 柳彤儿忽然一指正北方向,有一条极为狭小、不易察觉的通道藏在背光处。 一束光柱恰恰照在那条通道口前方不远处,留给通道口一片阴影。 林奕走过去,竟然在通道口的石壁上,发现一行字迹! “此路不通,绝无财宝,也无秘籍,擅闯者死。” 林奕暗笑,写这句话的主人也够奇怪,明明不通的路,为何擅闯者死呢? 这不是自相矛盾,摆明了里面其实有好东西,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林大哥,咱们进不进?” 林奕短暂思索片刻。 “进!” 说罢,目光深邃的望向通道,那里面虽黑漆漆的,但是目前为止,林奕尚未感受到什么危险。 幽暗的通道内,二人顺着狭小的空间往深处走了半柱香的功夫。 不知为何,空气中隐约传来一缕林奕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闻过的香气。 随着深入,香气渐渐清晰。 林奕猛地心生警兆,心神一凝! 他终于想起这香气是在哪里闻到过! 不好! 林奕赶忙屏住呼吸,一把捂住柳彤儿口鼻。 虽然柳彤儿的口鼻已经被特殊药物罩起来,能够抵御瘴气之毒。 但林奕心里比谁都清楚,此处的香气之毒,单凭两人的口罩是绝对防不住的! 林奕赶紧捂住柳彤儿,“不要呼吸,快速返回!” 柳彤儿先是愣了下,随后立马转身,快步往出走。 可惜,已经晚了。 就在即将抵达洞口之际,柳彤儿忽然眼前一黑,歪歪扭扭的倒了下去。 林奕赶忙扶住她,将她捧在臂弯。 把一把脉,还好,性命无忧,只是晕了过去。 林奕正准备抱起柳彤儿,忽然也眼前一黑,毫无防备的,整个身子砰然倒地。 … 狭小的通道口,林奕仰面倒在地上,胳膊处躺着同样昏迷的柳彤儿。 不知过了多久,一位身姿婀娜的黑衣蒙面女子,从不知何处现身。 向林奕缓缓走来。 那女子的眼睛呈幽绿色,诡异且深邃。 蒙面女子来到林奕身前,对着林奕、柳彤儿二人上下打量一番。 摇摇头,轻叹道: “真是一对不知死活的苦命鸳鸯…” 一边惋惜,一边从衣袖中捧出一条通体绿油油的小青蛇。 青蛇虽小,眼睛却凶狠骇人,鲜红的蛇信子不停吞吐,极为可怖吓人。 蒙面女子接着道: “莫怪我喽,要怪只怪你二人胆大包天,明明看见擅入者死四个字还敢进去…” 说罢扬起森绿青蛇,眸无表情道: “翠翠,去吧,慢慢喝,终于又等到新鲜血液喽…” 手一伸,青蛇缓缓游走而下。 落地。 一对森绿色蛇眼反着寒芒,蛇头高高昂起,鲜红色蛇信子吞吐的更加频繁。 像是盛宴前的炫耀。 “别得意了翠翠,喝吧。” 蒙面女子,也就是青蛇的主人催促道。 不过很快这位蒙面女子就被吓了一跳! 地上原本直挺挺躺着那个男的,竟然缓缓坐起,睁开眼! 他不是明明被自己的隐香魅毒给迷晕了吗? 可是再看看他的样子,哪怕眼前是森厉幽恐的青蛇,也没有出现半点惊慌之色。 这副肆无忌惮的淡定表情,不禁把小青蛇也吓了一跳,一时间竟然有些回头的打算。 小青蛇从没见过如此不知死活之人。 林奕竟然从地上站了起来,没有一丝中毒的迹象。 拍拍衣衫上的灰尘,冲蒙面女子冷笑。 “我说魅影,你不怕我拿你的翠翠下酒喝吗?” 蒙面女子闻言如同雷击,猛地退后一步! 名叫翠翠的青蛇也与主人心有灵犀,以极快速度迅速钻回了蒙面女子衣袖内! 这个声音虽然不太熟悉,但是翠翠仿佛能听懂人话一般。 它怕被当做下酒菜吃掉… “你是谁!” 蒙面女子语气冰冷,问道。 “你别管我是谁,魅影蛇姬,先说说你这个后宫侍卫统领,怎么会在七煞密林里面?” 魅影蛇姬闻言再次一怔。 眼前这个陌生男子不但能叫出自己名字,竟然连自己的官职都清楚! 然而紧接着男子的问话,似乎已经将魅影蛇姬惊的合不拢嘴。 “再说说魔皇和魔后现在到底人在何处吧,你不会告诉我以你的身手,连其中一位都无法保护吧”? 第92章 哥回来了 “你究竟是谁!” 魅影蛇姬的眼神已经充满不善。 袖间的青蛇仿佛时刻准备着被放出,对林奕进行攻击。 “别问了,我猜,你应该跟梅婼在一起对吧?她人呢?” 林奕之言,简直语不惊人死不休。 堂堂魔后的名讳,他竟随口便叫! 魅影蛇姬立马变了脸色。 寒到谷底。 “小子,我不管你缘何知道这么多,也不问你来此目的究竟为何…你是隐藏在魔庭的奸细也好,叛军派来的探子也罢,总之今日,你会为自己的放肆付出代价。” 林奕目光闪烁, “也就是说,你果真和梅婼在一起!” 魅影蛇姬眉头一紧,魔后的名讳岂是这个混小子可以一叫再叫! “找死!” 说罢,一条长鞭不知从何处取出,携裹着呼啸风声扫向林奕! 然而林奕却动也不动。 竟然负手而立,嘴角浮现一丝熟悉的轻笑。 极为自信的看着鞭影袭来,纹丝不动。 “这是虚招,半途便会撤鞭,致命一击乃是你袖中的翠翠,对不?” 林奕说话之际,那条鞭影果然顺势下压,侧过林奕。 本来下一步魅影蛇姬便要放出袖中青蛇,但林奕已经把自己的招式套路报的一清二楚… 这还有的打么? 魅影蛇姬愤愤收招,冷冷盯着林奕。 “你很了解我?” 林奕似笑非笑的看着魅影蛇姬。 “不止了解,我连你左肩有颗痣都知道。” 魅影蛇姬再一次瞪大了眼睛! “小子,你今日若再敢放肆,本统领拼了这条命也要将你斩杀于此!” 林奕眼看着魅影蛇姬冰冷刺骨的眼神,以及云里雾里、疑惑重重,时刻戒备的神态… 许久, 终于笑了。 笑的亲切,随和。 他不再利用功法变声,而是恢复了自己原本的嗓音。 “魅影,好久不见。” 听到这个声音, 魅影蛇姬娇躯一震! 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 魅影蛇姬眼巴巴的盯着林奕脸庞,端详。 半晌,终于惊呼一声: “真的是你,林将军!” 林奕早已不顾许多,几个大步上前,紧紧拥住魅影蛇姬! “叫什么林将军,我是你林大哥!” “林大哥!” 一股熟悉的气息在鼻尖萦绕,此刻魅影蛇姬终于确认了眼前抱着自己的人是谁! 魅影蛇姬,堂堂魔庭后宫女统领,一身道法精深诡异,毒功更是防不胜防,被多少人惊恐的称作嗜血妖姬! 然而此刻,她却像个委屈的小姑娘,紧紧的抱住林奕,娇躯颤抖,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林奕轻抚魅影妖姬后背,心疼道: “好妹子,哥知道你受委屈了,哥回来了,痛快地哭吧!” 魅影妖姬哭的更盛… 不知过了多久,魅影妖姬从林奕胸膛抬头。 擦掉眼泪,再一次凝望林奕, “林大哥,你的脸…” 林奕回头看看依然昏睡的柳彤儿,笑道: “你再看。” 奇迹发生了,林奕脸上的肌肉竟然开始扭曲、挪动。 不一会,变回了曾经的模样! 魅影蛇姬不敢置信的看着,惊叹道:“这是什么功法,如此神奇?” 林奕道:“你哥我自创的易容术…只可惜修行这个功法需要特殊的体质,没法教给你,不然哥…” 魅影妖姬忽然打断道, “哎呀差点忘了,我这就带你去见魔后!” 林奕为之一振! “梅婼果真和你在一起!” 魅影蛇姬眼中流露出几分愧疚, “若非小妹修为低微,实在难以抵挡反贼围攻,加上事发突然,只能先护送魔后逃脱… 如果小妹的实力可以像林大哥一般厉害的话,说不定就能将魔皇大人也一起救出…” 林奕不禁怜惜的拍拍她肩膀, “都怪我,实在没料到反贼行动竟然如此迅速,而且如此胆大妄为,竟然敢突袭魔庭…” 林奕顿了顿又道: “再说了,你一身毒功诡异莫测,加上武道十重的修为,即便哥全盛时期也不一定是你的对手。” 魅影蛇姬一症,突然想起林奕的修为似乎只有武道三重… 再一感知,吓得花容失色! “大哥你…” 林奕赶紧摸摸她的脑袋, “放心,哥没事,丹田破了也没关系,哥的实力不比以前差。你想想,不然的话,我又如何能够在中了你的隐香魅毒后,迅速将毒气逼出体外的?” 说到这里,林奕看看平躺着的柳彤儿,又看看那个通道口。 不禁拍拍脑袋自嘲道: “怎么忘了我家妹子从不说假话这一茬,那石头上明明写着’此路不通,绝无财宝、也无秘籍,擅闯者死’,呵呵,是你的一贯作风,全是实话! …不过当时闻见隐香魅毒时我还吓了一跳,心道这下完蛋了,以为遇见了你那个疯婆子师姐了呢”! 魅影蛇姬推一把林奕,“哥你又说笑,你这不没事吗?” 又瞅一眼柳彤儿,问道: “哥,那是你女人吗?” 林奕苦笑,摇摇头, “她叫柳彤儿,是我的一个好朋友,打小父母就离开了她的身边,这次来密林禁区是得到消息,说是父母在这里出现…” 魅影蛇姬一边打量柳彤儿,一边摇头惋惜道: “唉,多么水灵的可人儿,想不到身世也如此可怜。” 林奕不放心的再看看柳彤儿,尽管已经探查过,还是想确认下, “她中了你的隐香魅毒,没事吧?” 魅影蛇姬用异样的目光看看林奕,“没事,再有一个时辰估计就醒了。不过哥,以前从没见你对哪位姑娘如此紧张的哦?” 林奕给她一个弹脑门。 “对你呢?上次你试毒险些送命,是谁不惜代价救你?是谁被害的一个礼拜脸都是紫的没法见人?” 魅影蛇姬撇撇嘴,“我是你干妹妹,又不是别的女人!” “这里安全吗?” 魅影蛇姬点点头, “安全,不过大哥若不放心,我可以留翠翠在这里看护柳姑娘,咱们去见魔后。” 林奕想想也好,别看翠翠只是一条小青蛇,但若是谁小看了这条小青蛇可是要倒大霉的。 翠翠与魅影蛇姬亲密无间,经魅影蛇姬多年进补、培养,如今已经拥有相当于武道九重的战力。 第93章 魔后梅婼 “那里就是了。林大哥你进去吧,我在外面守着。” 林奕没想到堂堂魔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魔后大人,竟然也藏在这个荒凉破败的山洞里。 只不过是另一条更为隐蔽的通路。 林奕刚要迈步,魅影蛇姬又道: “魔后大人受了伤,哥如果有办法,帮帮她。” 林奕眉头一皱,一股森冷杀气不自觉的泛出。 “梅婼怎么了?” 魅影蛇姬答道: “逃亡路上被叛贼追杀,不小心掉进寒潭,中了寒潭之毒。” “谁干的?梅婼现在如何?” “魔族四军!魔后大人一直在苦苦抵抗,还好性命暂时无忧。” 林奕松了一口气,暗道这样的话自己还算有办法帮她。 同时心中已将魔族四军狠狠记在心里。 又道:“你没事吧?” 魅影蛇姬转了一个圈, “你瞧我像是有事的样子吗?” “那我进去了。” 林奕满意的瞥她一眼,随后便转身进入通道。 这个山洞应该是有许多这样的通道,以天坑为中心,向四周延伸。 林奕走进的这条通道更为狭窄,仅能容纳一个人躬身前进。 猫腰行进没多久,渐渐有烛火映入眼帘。 前方图像愈发清晰。 待林奕赶到出口,却没有急于现身,而是深呼吸几口,调整心神。 过了会,才从洞口缓缓钻出。 “是谁!” 一具凹凸有致、线条优美的美娇躯正背对洞口而坐。 单从窈窕背影看,就已经让人有流口水的冲动。 性感女子听见动静,迅速回头! 林奕眼前浮现出一张妖娆、性感,带着蜜桃般诱人气息的脸庞。 长发随性却不随意的曲卷散落,小麦色肤色由里到外透着健康之美。 加上凹凸有致、饱满玲珑的身姿,幽蓝色眼眸,高鼻梁,浑身上下充满了异国风情,别提有多勾魂。 林奕从通道口出来,站直身子,满目激动的望向梅婼, “是我,林奕。” 这四个字如同一记响雷,敲击在梅婼早已跌落永夜的心头。 林奕! 多少个日夜,梅婼被寒毒侵袭,娇躯颤抖、嘴唇发紫,整个人蜷缩一团不停抽搐… 多少个日夜,她紧咬牙关忍受着非人痛楚… 那时她内心里一遍一遍呼唤着的,不是她的夫君——魔皇狄邝, 反而是魔族九军那个将军,魔皇狄邝的亲密挚友… 林奕! 这一刻,梅婼竟然痴痴的站起,双眼失神的望向林奕,许久无语。 她想起, 未与魔皇成亲前,她、林奕、狄邝,三位少年整日游山玩水、切磋武艺。 欢声笑语,逍遥自在。 被家族所逼,许配给当时已经登基的魔皇狄邝后,梅婼成了魔后,高高在上、举世仰慕。 是,梅婼帮助家族完成了权益布局。 而她自己,脸上很少再见到笑容。 只有梅婼自己清楚,她的心里… 其实, 装的是那个不善言辞、冷漠随性的—— 林奕。 谁也不知道,其实梅婼从嫁给魔皇那天起,直到现在,此刻, 依旧保持着处子之身。 魔皇心在大局,为国操劳,无心男女之事。 梅婼更是幽居自闭,心结难解。 两人虽然已有夫妻之名,却都很默契、不约而同的,不去行夫妻之实。 也许,魔皇狄邝真正需要的,是一个强有力的修真家族。 而梅婼家族所需的,是扶持一个世俗势力为其所用。 不过自那以后,梅婼早已坚定了一个信念,那就是将林奕这个名字永远藏在心里。 不能念,不敢念。 气氛一时凝固,梅婼痴痴的看着林奕,眼泪不争气的,似雨珠滴落。 此时此刻,眼见憔悴不堪的梅婼,林奕心如刀割,倍感疼惜! 可他又怎么可能放肆呢,狄邝毕竟和自己亲如兄弟。 眼前这位玩伴,已然成了高高在上的魔后,魔后大人。 该有的礼数不能缺,一咬牙,林奕单手环胸,九十度躬身,正声道: “属下林奕,拜见魔后大人!属下救驾来迟,还请魔后大人责罚!” 梅婼依旧无言,眼眸中满是晶莹。 “魔后大人…属下听说您受了伤?” “魔后大人…?” 林奕继续问了几遍。 梅婼才终于压抑住波涛起伏的情绪,眼神幽怨,口中喃喃: “原来是林兄弟来了…你已辞去将军职位,早已不是魔军成员,又何必自称属下呢?” 以前梅婼叫林奕“林大哥”, 如今改为了避嫌,改口称“林兄弟”, 显然是随魔皇口吻。 林奕是个随性之人,行礼问安之后,自不会继续那么拘束。 “好,那我就不拘礼了。梅婼,我听说你中了寒潭之毒?” 林奕关切道。 梅婼强忍住再次企图夺眶而出的泪水,漠然道: “与整个魔庭被颠覆相比,这点寒毒算不得什么…如今魔皇依然下落不明,林兄弟此次现身可是为救魔皇而来?” 林奕能看出梅婼内心的跌宕。 从她刚见面便夺眶而出的泪水,林奕早就读懂了许多。 他又何尝不心如刀绞呢? 可惜,这世上多少事又都能遂人愿? 林奕点点头。 “为救他,也为寻你。如今你们俩至少见到一个,我心甚慰。” 梅婼颔首致谢, “听狄邝说过,这些年林兄弟饱受叛军挤压,为了顾全大局才一直忍辱负重,最终不得已辞去将军职位,隐居山林…林兄弟实在辛苦了。” 林奕苦笑, “一听到魔庭被攻占的消息我就赶来了,可惜赶到时已经没有你二人的音信。 我来七煞密林寻找你俩的下落,不幸遭遇四角巨魔蜥,一路被追杀…” 听到这里,梅婼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半遮半掩的关切道: “那林兄弟最后怎样了,有没有受伤?” 林奕道: “后来自然是逃过一劫,受了些伤,不过如今已经无碍,缓过来了。这不,如今终于能再次来到密林,也终于和你相见了!” 梅婼松一口气,“那就好,多谢林兄弟记挂了。” 声音平淡,像是例行公事的对话。 不过,林奕知道梅婼的难言之隐,故而不怪她故作冷漠,反倒内心里更加心疼怜惜她。 “先不说别的,来,让我把把脉。” 林奕记挂着梅婼中的寒潭之毒,一边说,一边一把抓住梅婼手腕,轻轻捧起。 梅婼猝不及防,玉手被林奕紧紧抓住。 她想挣脱,可实际行动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这一刻,根本不愿抽回小手。 第94章 女人的直觉 林奕细细探查着梅婼体内的状况。 终于,林奕缓缓睁开眼。 眼神坚定,面色轻松。 “无碍,我能治好你。” 梅婼摇摇头, “寒潭之毒有多厉害我心里清楚,虽死不了,却也不是你说的那般简单。” 林奕直视梅婼, “放心,我有一套专门对付寒潭之毒的功法,彻底袪毒的话,不算难事。” 林奕所说的乃是大日炎功。 帮毛老头改进时,他已经悟透了大日炎掌的精髓。 这套至刚至阳的掌法,正好可以克制至阴至寒的寒潭之毒。 只不过林奕嘴里说的极为轻巧,真正要想祛除寒毒,绝非易事。 否则以梅婼武道九重的实力,出身修真家族的底蕴,又怎会日夜遭受寒毒的折磨,苦不堪言? 考虑到梅婼毕竟是一国之皇后,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时间太久不好,林奕又向梅婼打听了一些情况,顺便讲了讲自己的近况,包括前来密林禁区的目的,而后约定好午夜见面,便告退了。 寒潭之毒遇夜最盛,最难熬的就是夜里,同样道理,要想袪毒,也是夜里最佳。 林奕尽管心里不舍,也能从梅婼眼中看出她的不舍,不过一来两人身份已非往昔,二来那边还担心着梅婼,只好匆匆告辞。 林奕走后,烛光摇曳。 梅婼对着烛光,极具诱人光泽的面庞展露出一丝苦涩。 “今生明明已经无缘,听说他跟一位姑娘一起,哪怕只是普通朋友,为何心里还会酸楚呢? …梅婼啊梅婼,嫁给狄邝的确是你一生之痛,可是这么久过去了,即便你再也变不回那个活力四射、热情洋溢的梅婼,至少也不能像现在这般,终日郁郁寡欢吧?” 梅婼喃喃道。 … “这丫头,还没醒。” 看着睡得香甜的柳彤儿,林奕苦笑道。 其实可以唤醒,但林奕没这么做。 隐香魅毒的效力如今已经散去七八成,柳彤儿或许更多的是出于困倦。 “有把握吗?” 魅影蛇姬看着柳彤儿,嘴里问的却是魔后的病情。 林奕面色凝重的点头。 “有,不过会很艰难。” 魅影蛇姬又问: “魔后知道吗?” 林奕答: “我告诉她不难。否则她不会接受我的救治。” 魅影蛇姬点点头,继续问: “那林大哥,帮魔后袪毒会不会对你有伤害?” 林奕跟魅影蛇姬在一起的时候,几乎无话不聊。 魅影蛇姬这个人不爱说假话。 林奕跟她在一起时感觉很真实,自己也不用掖着藏着。 林奕道: “有是有一些,不过不碍事,顶多功力耗费的多一些,缓上一段时间便可恢复。” 魅影蛇姬忽然冷不丁又问了一句: “你喜欢过她么?” 林奕一怔。 沉思片刻,道: “以前有过感觉,现在不行了。” 魅影蛇姬竟然追问: “不行,不代表没有对吧?” 林奕一时语塞。 魅影蛇姬叹了口气,面色沉重道: “其实我能看出来,你们二人彼此都记挂着对方。而且这种记挂,并非咱们兄妹之间那种。 …而且我猜,你这次回来,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魔后。 …我只想说,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少一个就少一个,可是对于女人而言,失去一个,就等于失去了所有。” 林奕内心不禁一颤。 魅影蛇姬说的一点没错。 以前的梅婼,多么开朗活泼、幽默风趣。 可如今呢? 眼中满是荒凉。 可是正所谓“朋友妻不可欺”,魔皇狄邝是自己兄弟,林奕有能有什么办法呢? “你对眼前这个姑娘,也有感觉对吧?” 魅影蛇姬冷不防又问道。 林奕白她一眼,“你以为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什么都知道?” 魅影蛇姬讥讽道瞪他一眼。 “我就是知道,女人的直觉很准。” “那你问问你的直觉,我对你有感觉吗?” 魅影蛇姬笃定的摇摇头。 “没有,我们太熟了,没法有感觉。” … “林大哥,你怎么又开始易容了?” 眼见林奕突然变回了之前那副模样,魅影蛇姬不禁纳闷的问道。 林奕苦笑,指指柳彤儿。 “这丫头快醒了,我不想让她看见真面目,所以还是换回去好一些。” 魅影蛇姬再次斜他一眼,不屑道: “男人越喜欢在女人面前掩饰和隐藏,越说明在意这个女人,要不就是心里有鬼。 …正如我刚才所说,你从不在我面前遮掩,恰好说明你对我没感觉,而我,也同样。” 林奕无可奈何的摇摇头,怼道: “你跟我不一样,你是对谁都不遮掩,从来不说假话…所以你就像你的蛇,冷血无情。” “这样不好吗?我觉得挺好。” 魅影蛇姬耸耸肩。 … 不一会,柳彤儿果然醒了。 此时药力已经基本散去,柳彤儿坐起来伸个懒腰,迷迷糊糊睁眼。 突然看见眼前站着一位浑身黑袍、蒙面绿眼的女人,柳彤儿吓了一大跳! “别怕,是自己人!” 林奕赶紧提醒。 魅影蛇姬意味深长的扫了一眼林奕,眸中神情极为丰富。 意思是还说不在意?有必要这么紧张吗?不就吓吓她吗? 柳彤儿揉揉眼睛,起身站到林奕身边。 低声道: “林大哥,我为何会突然睡着?” 林奕无可奈何的指了指魅影蛇姬,道: “还不是这丫头干的好事!连我都差点着了道!” 柳彤儿不解的问道: “那你还说是自己人?” 林奕不好解释,只好敷衍道: “对,她下药的时候没认出来我,方才已经认出来了。” 柳彤儿眼眸中露出一丝喜悦,激动道: “所以咱们两个都没事?” 林奕重重点头。 柳彤儿转身便对着魅影蛇姬半蹲行礼道: “多谢姐姐及时收手,若非你跟林大哥是熟人,恐怕小妹我早就没命了呢。” 柳彤儿如此热情,反倒让魅影蛇姬有些尴尬,赶紧摆手: “无妨无妨,莫要记挂!” 林奕突然想起一事,正色问道: “魅影,你来这里应该不少时日了,能否帮我这妹子回忆回忆,之前有没有见过她的父母?” 魅影蛇姬道:“当然可以呀,这有何难?” 转而对柳彤儿说道:“我在这里也算待了一段时间,说说吧,你父母长什么样子?名字叫什么?有什么特征?还有就是来魔族干什么来了? 第95章 这两人我见过 柳彤儿喜出望外。 赶紧侧身,从衣襟深处取出一张画像。 小心翼翼的展开。 画像上画着两位青年人,一男一女。 男的剑眉挺拔、英俊不凡,女的更是明眸皓齿,仙姿飘逸,哪怕是在画里,依然美的惊人。 林奕一眼就认出,这二人应该是柳彤儿的父母。 尤其那位女士,的确跟柳彤儿有几分相似。 而魅影蛇姬细细端详一番之后,想起了什么,忽然眉头一扬! “这两人我见过!” 柳彤儿一脸的惊喜与激动,几乎原地跳了起来,“真的?在哪!” “就在这山洞外面!” … 这世间之事真是奇妙,听完魅影蛇姬讲述,林奕与柳彤儿两人不禁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错愕。 早些时候,柳彤儿的父母的确在洞口外出现过,不过不是一起,而是一先一后路过。 她母亲名叫月郦,乃是上北省名门望族之后,同时也是隐世古老修真门派“幽剑门”的嫡系弟子,有武道十重修为。 与她同行的还有一人,女性,年纪偏大,应该是月郦的师傅。 此人修为极高,就连善于隐匿探查的魅影蛇姬也判断不出其深浅。 这二人路过山洞时,魅影蛇姬刚刚安顿好梅婼,恰好派出翠翠在四周探查、防备。 翠翠与魅影蛇姬心神相通,藏在草中根本不易被察觉。 所以师徒二人路过时,就连她们的对话,魅影蛇姬也了解到许多。 师傅一直在指责月郦,嫌她不听话,偷偷跑出来跟男人私会… 据说这趟已是师傅第二次出山抓她,第一次是很多年前,夫妻二人逃到了外洋洲,可惜被师傅抓了回来。 这趟师傅再次出山,又是为了揪月郦回去。 而那个私会的男人,自然就是柳彤儿的父亲——— 柳荣尊。 同时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幽剑门外门副门主, 挚念大师! 听到这里,林奕与柳彤儿不禁面面相觑。 万万没想到,在密林外调戏柳彤儿、被林奕所杀的际勃和际泽,二人口中的师叔挚念大师,竟然就是柳彤儿心心念念要找寻的亲生父亲! 怪不得,在明显有藏宝可能的洞口,挚念大师却根本未曾停留,只是事后简单派两名弟子前来探查。 原来他在一路追寻自己的挚爱之人! 想想都后怕,若非林奕实力强悍,柳彤儿恐怕早已遭了那二人毒手,不知道如果真的这样的话,挚念大师会不会悔恨终身呢? 不过令柳彤儿欣慰的是,她终于明白了,父母亲之所以从小离开自己,一定是有着难言之隐。 而这个难言之隐,多半来自于母亲所在的隐世古老门派! 而父亲委身于这个幽剑门,化名挚念大师当了一个外门副门主,一定也有着不得已的苦衷! 林奕想起一件事,询问道: “据说洞口残留了许多奇珍异宝,引起几波人厮杀,又是怎么回事?” 魅影蛇姬得意的笑笑,随之露出鄙夷的神色。 “哼,那些人可真是贪得无厌。 …如果不那么贪心,捡一些宝贝就走的话,或许可以一辈子衣食无忧。 …可是他们偏偏想把宝贝全部霸占,结果自相残杀,本统领还没出手呢,就一个个先都废了… …呵呵,便宜了我的翠翠…” 林奕若有所思, “所以洞口的宝贝是你故意留下的?然后还又刻意保留打斗痕迹,就是为了引诱旁人进入,喂你的蛇?” 魅影蛇姬摇摇头, “我才没那么坏!你以为我护送魔后逃亡,还有心思随身带上后宫的珍奇异宝吗?” “那这些宝贝…”? 林奕有些不解。 魅影蛇姬回道: “原本就是这山洞里的! …你要知道,我与魔后急匆匆逃亡至此,那时还不知是否已经摆脱追兵,决不敢拖延时间。 …而且当时魔后毒性发作、迷迷糊糊的,我哪有功夫把洞口收拾干净啊,能先找个地方藏身就不错了!” 林奕一时不解,思忖片刻,才终于想明白了其中缘由,道: “实际上你当时根本不怕宝贝引来更多追兵,反倒希望宝贝还在那里…其实宝贝才是最好的掩护,对吧?” 魅影蛇姬笑了,点点头: “还是林大哥了解我,小妹正是这么想的! …我当时就觉得吧,金银财宝算什么,那些追兵若是谁能追查到魔后下落,这辈子不光会有花不完的钱,还能加官晋爵,光宗耀祖! …所以洞口撒了些财宝,反倒更能说明魔后不在洞中,林大哥你说对吧?” 林奕笑着点头,拍拍魅影蛇姬肩膀, “许久未见,你成熟了,连欲擒故纵这招都会用了。” “嘿嘿,你以为我还是以前的我吗?” “那后来为何又将宝贝全收起来了?” “呵呵,听我慢慢讲。 …后来那位挚念大师,也就是柳彤儿的父亲,在月郦跟她师傅离开后不久便赶到了这里。 …这位挚念大师实力强悍,我当时高度防备,随时准备一战。 …好在发现月郦留下的痕迹后,挚念大师并没有停留,只不过留下标记,便匆匆离去。 …挚念大师走后,又来了一帮人,说是来自上北省柳家。这帮人最可笑,明明实力低微,却还大言不惭的要活捉挚念大师… …只不过挚念大师一心追妻,不想跟他们计较罢了。 …就是这帮人,见到财宝之后,竟然也不追了,洞里胡乱打探一番之后便离开了,同时带走了那些财宝。” … 听到这里,在得到父母亲都还安好的消息,又大致了解到父母亲离开自己的缘由后,柳彤儿终于大大松一口气,揪着的一颗心放下一些。 此刻,好奇心开始作祟了。 方才林奕跟魅影蛇姬聊的热乎,柳彤儿却很是迷茫,只听见黑衣蒙面女子一口一个哥叫的亲切,却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林大哥,这位姐姐说她自己是统领,还有魔后什么的,彤儿实在听不明白,能给彤儿讲讲么?” 有些事情林奕没打算瞒柳彤儿。 “哦,忘了给你正式介绍,这位是我义妹,魔族后宫侍卫统领,魅影蛇姬,你叫她魅影姐姐就行。至于我们口中的魔后,自然就是魔族皇后,梅婼。” 第96章 寒潭之水毒 林奕一脸平静的介绍完,柳彤儿却惊的下巴都快掉了! 眼珠的瞪的老大,半晌合不拢嘴。 “你、你说姐姐是魔族的…后宫大统领?还有魔族皇后你们也认识?你别吓我,你是说…就连魔族皇后也在这个洞里?” 林奕点点头, “梅婼中了寒潭之毒,此时不便见人,不然的话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说罢又对魅影蛇姬介绍道: “这位是柳彤儿,炎国人,边河府医道世家之女,医术高明,妙手仁心…也算是我的义妹。” 义妹两个字让柳彤儿心绪飘摇。 不过很快,眼见魔族后宫侍卫统领给自己颔首打招呼,柳彤儿不禁打了一个激灵。 魔族后宫侍卫大统领啊,那可是相当于炎国后宫禁军总指挥的级别! 这样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别说放到边河府,就算放到整个上北省,随便跺跺脚怕是整个上北省都要抖三抖! 更别说山洞里还有位相当于炎国皇后身份的魔族皇后! 柳彤儿极力压抑住自己的忐忑,连忙还了个礼。 她已经不敢想林大哥究竟是什么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了。 林奕似是瞧出柳彤儿的震惊,心中自然可以理解,拍拍柳彤儿肩膀,正色道: “魔后和魅影虽然身份尊贵,但是如今魔族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变故,她俩一路躲避叛军追杀,好不容易才有地方藏身…所以今日相见之事你自己知道就好,万万不可告知第二人。” 柳彤儿自然重重的点头保证。 … 是夜。 山洞中单独的幽秘石室有许多处,魅影蛇姬挑了一处比较宽阔的,安顿好柳彤儿之后,便忐忑不安的守在通往魔后梅婼石室的通道口。 一炷香功夫前,林奕刚刚进去。 魅影蛇姬清楚的记得,林奕进去时,凝重的表情。 那一刻起她再一次意识到,给魔后解毒,一定是件极其困难之事。 至少比林奕所说棘手的多。 此刻,林奕用厚重的黑布将自己眼睛蒙上。 眼前顿时一片黑暗。 梅婼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表情颇为惆怅。 “梅婼,开始吧。” 方才林奕已经将解毒的过程和注意事项详细告知梅婼。 要解寒潭之毒,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寒潭之毒乃是百年酷寒深潭所衍生,集瘴气之毒、死于潭中异兽之毒、各类毒虫之毒于一潭,常年聚寒积重,可谓寒上加寒。 因此若一不小心染上寒潭之毒,必须趁着夜里阴气最重、毒性最盛的时刻,强行将其尽数祛除。 不过这寒潭之毒有个特性,白天日光下,气候干燥,善于隐匿,不常作恶。 可是一到夜里,毒性便会肆无忌惮,如果再加上气候潮湿、环境湿寒,那么寒潭之毒就会最大限度的泛滥,将中毒之人折磨的死去活来。 饶是魔后梅婼堂堂武道九重的高手,依然抵不住夜里寒毒的侵袭,以至于痛苦不堪。 所以,要想彻底解毒,天时最好选择在深更半夜,阴气最重之时。 否则一旦有残留,将会很难办。 而地利一说,则要选择潮湿、阴寒的环境,尤其是在潮湿的山洞中,如果再能有一池寒潭之水,中毒之人泡进去就再好不过了。 至于人和,就是说必须有实力强悍的高阶武者,至少需要达到无限接近准武道宗师的境界,才有能力进行袪毒。 此刻,梅婼美眸中泛起许多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咬咬牙,终于按照林奕安排好的流程开始进行。 梅婼的石室是洞穴中最大的一处,内有一个天然的像是澡盆形状的石坑,人坐进去的话,石壁高度正好到脖子处。 林奕已经在石坑内一盆一盆的倒入潭水,石坑如今俨然一个小池子。 梅婼很是信任林奕。 缓缓走向池子,一件一件,褪下了身上衣衫。 玉脂凝肤,浑然天成。婀娜曲线,性感有料的凹凸身姿,实在令人欲罢不能。 “嘶!” 秀足刚刚踏入水池,沾染上星点水花。 一股刺骨的寒意侵袭而来。 从脚尖,一直传到后脑。 随之梅婼体内的寒潭之毒再一次开始蠢蠢欲动! 林奕虽看不见,但是感知力极强,催促道: “忍着点,先下水。” “嗯…呜…好…呃啊…!” 梅婼强忍住由内而外以及由外而内两股同时开始冲杀的彻骨寒意,那疼痛似是发自骨髓,又好像从每一个毛孔刺进肌肤! 回答林奕的同时,她难以控制的呻吟起来。 林奕心中实在心疼,不过现在已经开始解毒,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林奕一句棒喝,“快下水!” 好在梅婼的毅力超乎常人,她知道林奕完全是为了自己好。 强咬住撕心裂肺的痛感,梅婼终于心一横,两只脚全部跨入水池,然后缓缓坐下。 整个身体入水,她再一次难以控制的发出呻吟。 “啊!…嗯哼…!” 娇躯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抽搐! 林奕耳边传来靡靡之音,若换了往日旁人,就这几声恐怕也早已迷的神魂颠倒。 可林奕毕竟是林奕,尽管心中也有波涛激荡,不过他却始终稳住心神,全神贯注。 “就这样别动,我来了!” 感觉到梅婼整个身子已经浸入水中,只有翩翩玉颈浮出水面。 林奕心中有万千疼惜,当即以最快的速度,步入水中! 要知道,此乃林奕专程提来的寒潭之毒水! 林奕感觉到一阵刺骨疼痛侵袭着每一寸肌肤。 想起这是连自己都难以承受的痛,不禁更加为梅婼难过,轻喝一句: “梅婼,冒犯了!” 说罢,抓紧时间,坐在梅婼背后的林奕,将一对肉掌缓缓在水中推出。 两只肉掌紧紧贴在梅婼肩胛骨部位。 触感光滑细腻,柔顺有弹性! 然而林奕却绝对不敢分心,哪有功夫体味这人间美好? 他此刻的表情已经凝重到有些骇人。 在水中,尤其是寒潭之水中,即便林奕对大日炎掌早已掌握的滚瓜烂熟,但真要在寒潭水中使用,依旧十分耗费心神和精力。 用大日炎掌来杀毒,若非林奕的心境已经进入武道宗师级别,同时前阵子又彻底顿悟“通天噬魂幻魔大法”中的“通魔境”,否则他还真不敢干。 第97章 疗毒,洗髓伐毛 此刻,林奕的一对肉掌已经通体发红,甚至在寒冷的潭水中隐隐闪烁着赤焰之色。 林奕虽然没有褪去衣裳,但是整个人的身体泛起一道淡淡光罩。 似乎在与不断尝试侵袭进他体内的寒潭之毒做着对抗。 “嘤…” 一声舒爽的叫声,从梅婼口中轻轻吟唱。 当林奕炙热的肉掌贴在她一丝不挂的光洁背部,梅婼只感觉一股强大的洪流从后方进入。 炙热却并不灼烧,而是令人舒爽的温暖。 她情不自禁、难以压抑的发出呻吟。 尽管炙热的大日炎掌和体内的寒潭之毒在做着交锋,那种痛楚并非常人所能承受。 但是梅婼已经被寒潭之毒折磨了太多日子,对寒的麻木和对暖的强烈需求,令她近乎忘记了痛楚,只有一阵一阵,一浪接着一浪的刺激、酥痒。 林奕则受着双重折磨,一是寒潭之水的侵袭,二是梅婼口中令人心乱如麻的呻吟之声。 若非林奕异于常人,虽然修为只有武道七重境界,但实际实力已经是准武道宗师级别,尤其是已然悟至通魔境,能够一心多用的话,恐怕他早就功亏一篑、吐血昏倒了。 时间一秒一秒继续。 尽管身在寒潭,林奕的额头上却有一颗接着一颗巨大的汗珠砸下,在潭水中引发涟漪。 他一刻也不敢大意。 不知过了多久, 不知经过多少次挣扎, 不知林奕多少次突破极限, 绝境坚持。 … 几柱光影从山洞天井处垂下,稍稍蔓延几许,打破了山洞中的原始黑暗。 同时也清醒了昏昏欲睡的魅影蛇姬。 整整一夜已经过去! 梅婼所在的石室内并没有日光。 那盏油灯已经近乎燃尽。 微弱的残余暗光,支撑起整个石室的视线。 梅婼平躺在石床上,面色红润,呼吸均匀,此刻还在梦乡之中。 梦里,一丝不挂的自己被黑暗吞噬。 有位心心念念的英雄豪杰从天而降,给她温暖,救她于水火。 久违的轻松,梅婼终于可以放松的好好睡一觉。 然而林奕的情况却并不乐观。 为了将梅婼体内的寒毒不留一丝一毫的全部祛除,林奕置身险境,全力以赴,将自己也处于寒潭之水中,泡了整整一夜。 这一夜,极其耗费心神不说,林奕体内那颗内丹田之中的天地灵气,一次又一次消耗殆尽。 林奕至少经历了七次身体极限! 力竭,空虚,疲倦。 林奕不得不咬牙坚持,一次又一次运功凝炼,以最短的时间重新造化新的灵气,用于疗毒! 实在是梅婼体内的寒潭之毒积压、肆虐的时间太长,沿着经脉流淌,已经进入体内各个角落。 所以这次袪毒,比想象中实际要困难和艰险的多。 也幸亏林奕修炼成了“通天噬魂幻魔大法”中的“通魔境”。 通魔,与魔互通、伴魔而生! 每当极限来临时,林奕强忍虚弱,将自己和梅婼一度融入寒潭之水的毒性当中。 既是潜藏,也是伴毒而存。 以此给自己下一次发力,争取时间。 直到最后一刻,终于将梅婼体内最后一丝寒毒祛除。 林奕已经虚弱到极点,却强咬牙将梅婼抬到石床上,盖好被子。 当然,他眼上的黑布一刻也没有解开过。 直到自己昏迷在石室的地上,那块黑布依然还紧紧的蒙住双眼。 … 午时,洞穴内的温度随着日头当空,渐渐暖和一些。 魅影蛇姬和柳彤儿焦急的在通道口前踱步。 已经这个点了,还不见里面有任何动静。 然而魅影蛇姬对林奕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信任,林奕没出来,她就绝不进去。 … 梅婼终于从睡梦中苏醒。 整个身子暖洋洋的,再也没有了之前被寒毒紧缚住的痛楚。 她伸个懒腰,才惊异的发现自己依然一丝不挂。 再一看,自己竟然已经躺在床上。 身上,有人为自己盖了张薄被。 梅婼赶紧穿好衣衫,目光锁定昏迷在地的林奕,急匆匆跑下床。 俯身探查林奕鼻息,有气,终于放心些。 梅婼不敢摇醒林奕,赶忙将自己的被子拿来盖在林奕身上。 体温,幽香…犹在。 梅婼本打算给林奕渡一道内气,不过想想还是没有敢尝试。 毕竟现在还不知道林奕究竟是什么情况,仓促渡气,反倒会有危险。 不过梅婼很快便发现了自己体内的变化。 稍稍运气, 俏脸凝固! 随之,是巨大的惊喜! 一夜之间,自己竟然已经从武道九重,一跃跨入了准武道宗师行列! 这种巨大飞跃,就连见多识广,出身古老修真家族的梅婼,一时也难以接受! 实际上,经过寒毒和大日炎掌的反复冲击和清洗,梅婼体内的杂质已经几乎全部被驱赶出体外。 这便等同于洗髓伐毛。 再加上林奕源源不断的将自己的内气输入给梅婼,空了就缓缓再继续… 可以说林奕将自己的内气毫无保留的传输给了梅婼,然后再积攒,再传输,一次一次,直到筋疲力尽。 这无数次的填补与浸润,终于有一部分内气融入进梅婼体内,进而可以被梅婼使用。 正是如此,梅婼才能一跃成为准武道宗师级别的强者。 然而此消彼长,梅婼一跃成为准武道宗师高手,可想而知林奕的境况会有多惨。 此刻的林奕,别说破碎的外丹田,就连隐藏在内的那个真丹田里面,照样空空如也。 耗费掉最后一丝灵气之后,林奕还没有机会重新填补,人便已经虚脱无力的晕倒过去。 这时候,别说林奕武道七重便能拥有准武道宗师的实力。 应该说他现在能拥有武道二三重的实力,就难能可贵了。 等同于一个废人。 其实在为梅婼疗毒之前林奕就预想到可能会有这样的结果。 不过对于梅婼,林奕从不考虑得失。 别说现在的情况是需要修养大约一个月左右,修为才能完全恢复。 即便是从此修为尽失,以后将成为一个废人… 林奕也绝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 林奕是到傍晚时分才苏醒的。 三个女人围着他,一位妖艳性感,一位空灵飘逸,一位则诡异魅惑。 第98章 三个女人 谁也不是林奕,所以根本没法体会到一睁眼时满满的那个幸福感。 异彩纷呈,各有风情。 此刻,任何付出都值了。 为了方便,在帮梅婼疗毒之时,林奕是以易容后的新面目出现。 并告诉她这也是无奈之举。 当然并没有细说缘由。 总不能说自己在山洞里拍打人家姑娘屁股,揩油之后,从此便再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了吧? 好在梅婼并未追问。 她知道林奕一定有太多苦衷。 魅影蛇姬赶紧端来水杯,送至林奕嘴边。 林奕喝了几口水,重新躺下。 依旧是一脸风和日丽的微笑,一点也不像是修为尽失的样子。 梅婼面带幽怨的看着林奕,眼中满是自责与怜惜。 林奕左右打量三人,半晌,突兀的问道: “你们三个吃了么?” 三人马上意识到此时已是夜晚,林奕还没吃晚餐呢。 魅影蛇姬赶紧转身取餐。 一块烤的焦焦的野牛后腿肉,被捂着,尚还温热。 林奕坐起,大快朵颐。 … “梅婼,你打算一直住在这里吗?” 吃饱喝足,恢复了一些气力,林奕问道。 梅婼摇摇头, “我打算回家族。” 林奕的脸色瞬间寒冷。 “哼,那个家族,不回也罢!” 林奕之前便问过魅影蛇姬,自从魔庭遭遇颠覆、魔后梅婼落难这么久以来,梅婼那个强大的修真家族却从未派人寻找过梅婼。 显然已经将其视为弃子。 如此冷漠的家族,林奕心中只有愤恨不满。 说来也有趣,对于相当于另一个世界的那些强大的古老隐世宗门而言,林奕虽然实力低微,但是林奕却从不羡慕和渴望加入。 梅婼所在的梅家,还有柳彤儿父母所在的幽剑门,哪一个不是庞然大物,哪一个不是世俗武者梦寐以求奢望沾点关系的豪门? 可在林奕眼中,根本不屑一顾。 林奕甚至暗暗告诉自己,虽然现在自己还极其弱小,但相信终有一日,要将那些傲慢无礼、冷漠无情的高高在上的豪门,踩在脚下,教教他们如何做人! 对于梅家,梅婼心中何尝不是有万千不满呢。 可她毕竟是梅家人。 “我想去试试…如今魔庭被颠覆,生灵涂炭,唯有梅家出手,魔族才有一线希望,也只有梅家出手,找到狄邝的希望才更大。” 梅婼无奈道。 这一点林奕无法否认。 顿了顿,沉声道: “你确定叛军攻入魔庭之时,狄邝已经消失了三日有余?” 梅婼点点头。 关于狄邝的遭遇,林奕实在有许多想不通之处。 据梅婼讲述,叛军攻入魔庭那日,狄邝早就不在魔庭。 那么狄邝究竟去了哪里? 难道提前得到了消息? 不可能啊,如果提前得到消息,狄邝至少也该通知梅婼,带她一起离开啊? “唉,安顿好魔后之后,我应该立即返回魔庭去看看的,魔皇有间练功密室,就怕他那几日一直在里面闭关…” 魅影蛇姬再次自责道。 林奕摇摇头, “密室我后来去过,狄邝不在那里。从里面的痕迹来看,狄邝已经很久没去过密室。” 魅影蛇姬面色一震! “你的意思是,魔皇果真早就离开了魔庭?” 林奕不置可否。 魅影蛇姬不禁气的一跺脚, “哼!亏我内疚这么久,一直暗暗责怪自己当时没能解救魔皇…想不到啊,原来他早就跑了!” 林奕看她一眼, “也不能这样说,狄邝应该有不得已的苦衷吧,或许,他的遭遇我们无法想象。” 顿了顿,林奕又道: “这样吧,我们结伴去一趟核心地带,再找找看,如果连那里都找不到狄邝,我就先送你们回去。” 魅影蛇姬听罢一脸坏笑。 “就你?还送我们回去?林大哥你搞搞清楚嗷,现在该谁保护谁?” 林奕这才想起自己现在相当于一个废人。 不禁摸着脑门自惭的笑笑。 “行,你们保护我去一趟密林核心地带,如果找不到狄邝,你们再护送我走出密林。” 说罢,林奕又一脸郑重的看向梅婼。 “不过我真心建议你暂时离开这是非之地。我可以先将你安顿在炎国。…男人的事情,就让男人解决。” 梅婼苦涩的摇摇头,轻笑着与林奕对视。 “魔后的身份不容许我去炎国,请你理解。” 林奕无奈的垂下头。 的确,堂堂魔后屈居炎国市井,将来有朝一日若真的重新夺回魔族大权,一定会遭人笑话。 魔后的身份简直如同一把枷锁。 先阻情,再断路。 “林大哥,我们何时动身?” 魅影蛇姬问道。 林奕想想,答: “未免夜长梦多,明日吧。” “那…我先带着彤儿妹妹去歇息了?” 魅影蛇姬看了眼梅婼,见梅婼轻轻点头,便引领着柳彤儿去各自石室休息了。 柳彤儿虽然一直插不上话,但其实她也很揪心,她不关心什么魔族什么炎国大事,她只盼望林大哥没事。 林奕和柳彤儿目光相接几次,都从眼神中看出了对彼此的关切。 尽在不言中。 这一点,梅婼自然有所察觉。 不过在这个男人三妻四妾的年代,一男对多女本身就是件很正常之事。 何况林奕这样重情重义的男子真的太少了,那些稍微有点破钱的男人们,哪个不是妻妾成群,恨不得娶上一二十个美女回家左右拥抱的呢? 相比之下,林奕完全是一位能够让人托付真心的男人。 可惜,此时的梅婼,身不由己。 … 魅影蛇姬和柳彤儿走后,梅婼轻轻坐在床边。 “你可知这山洞中,究竟有何宝贝?” 林奕摇摇头, “不知。不是说都被上北省柳家的人搬走了吗?” 梅婼淡淡微笑。 “也不全是。” 说罢,起身,从腰间掏出一枚戒指。 戒指古朴无华,通体呈古铜色。 “还记得我会驱兽之术吗?” 林奕闻言点点头, “记得,你以前驱使豺狼追着我屁股咬,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梅婼破天荒的发出了久违的银铃般笑声。 “还说呢,谁叫你拿虫子吓我?” 林奕也呵呵笑了, “谁知道你当时还不会驱虫?我以为你本事大着呢”。” 第99章 藏兽石 “林奕,我传你御兽之术吧?” 笑声过后,梅婼一脸真诚的望向林奕。 林奕吃惊的看着梅婼, “当年我拿虫子吓你,威胁你交出御兽之术,你都坚决不从,为何现在却想开了?” 梅婼笑笑, “因为你救了我啊。” 林奕摇摇头,“那我岂不成了趁人之危的小人?不要不要,你自己留着吧。” 梅婼若有所思的看看林奕,突然俏脸浮起一丝红晕。 随后花儿般笑道: “得了吧,你也只会嘴硬。真该趁人之危的时候,还不是用黑布将眼珠子紧紧的蒙起来?” 林奕愣住。 他知道梅婼指的是什么。 面对秀色可餐的绝美娇躯,寸缕未披,如果林奕没有半点冲动,那绝对是骗人的。 不过林奕意志力坚强,加上理智时刻告诉自己眼前人并非自己的女人! 林奕不知所措的看看别处,咳咳两声,顾左右而言他道: “那个…那个御兽之术是你们家族的不传之秘,我、我不能学…” 梅婼眼眸中划过一丝哀愁,道: “你觉得,我还对那个家族抱有感情么? …若不是你林奕,我恐怕难逃寒潭之毒的折磨,总有一天会死在这七煞密林。 …那个时候,我的家族又在哪?” 林奕沉思着点点头。 叹口气,怜惜道:“唉,这些年,苦了你。” 梅婼突然有股想扑在林奕怀中大哭一场的冲动。 但她没有。 “我只传你御兽之术的基础诀窍,不算泄露家族秘密。相信以你的悟性,一定能够掌握御兽之法门。” “御兽之术跟这枚戒指有何关系?” 梅婼低头,思量片刻复又抬起,正容道: “有些事我未曾对你讲过…这枚戒指,其实是枚储物戒。” 林奕一怔,“储物戒!?” 梅婼点点头, “这是出嫁前,家族中对我最为器重的长辈所赠,那位长辈虽然修为高深,可是在家族中毕竟没有多少话语权,当初她一再反对这门婚事,无奈独木难支,最终无力回天。 …后来她出于愧疚,便将自己最为珍贵的贴身法宝送给了我。 …这枚戒指名曰梅兰戒,其实是一对子母戒,可分为梅花戒和兰花戒,又叫凌寒戒与君子戒。 …寓意似梅花般酷寒中开百花之先、独天下而春,又似兰花般淡雅高洁、质朴无华。 …凌寒戒在我身上。这一枚是君子戒,你拿着。” 梅婼说罢,将戒指塞进林奕掌心。 林奕仔细打量这枚戒指,不禁啧啧称奇: “你不说我还看不出来,这样一说,的确像一朵兰花!好精致的雕工!” 把玩了一阵,还给梅婼。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要。” 梅婼却坚决不接。 “难道我的命还不如一枚戒指重要吗?再说,你现在修为尽失,连个保命的手段都没有!真要我们一路提心吊胆的护送你去密林核心区吗?” 林奕纳闷道: “这东西能储物我相信,可它也算保命手段?” 梅婼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你先说你收下不收下吧!” 林奕笑笑,“收收收。” 说罢,将戒指戴在了自己的左手中指之上。 “我的凌寒戒中有一头苍狼,大约有接近武道宗师的实力。…而你的君子戒中,有…一头先天猛犸。” 梅婼一字一句道。 “什么!?” 林奕听罢猛地坐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武道宗师级别的苍狼!?还有…先天猛犸!?” 梅婼就喜欢看到林奕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禁捂嘴笑了。 “瞧你,不就是一头先天猛犸兽吗?有什么好激动的?” 林奕再次瞪大眼珠子确认道: “你说的,当真是先天猛犸?” 梅婼指指戒指,我已经抹除了控制印迹,你自己滴一滴血上去不就知道了? 林奕急急照做。 血液滴在戒指上,很快,林奕便感到心神一颤! 仿若有一个隐藏着的虚幻空间在向自己招手,并且为自己开了一个很大很大的门。 林奕心念一动,眨眼功夫,人已经进入到君子戒的储物空间当中。 当然这里所讲的人并非林奕的身体,而是意念所形成的“人”。 一个巨大的空间出现在林奕眼前。 高三丈有余,宽约五丈,长有十丈,相当于差不多一个篮球场的空间。 而最最令林奕惊愕的是,空间中央,竟然立着一头体型庞大、獠牙骇人的巨型先天猛犸兽! 那猛犸兽身上隐隐散发着无比强大和难以抵抗的威压。 连林奕这种准武道宗师级别的强者,都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威慑力袭来。 林奕只感觉自己在它面前,无比渺小,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我已经暂时封印猛犸兽的独立意识,但是坚持时间不能太长,你需早早掌握御兽之术,然后尽快将其控制,不然的话,等它觉醒后,再想控制就难了!” 林奕耳旁传来梅婼的话语,意念迅速从君子戒中出来。 一脸震惊,不解的问道: “先、先天猛犸有炼气期实力,绝非你我所能抗衡,你是如何降伏它的?” 梅婼得意的笑笑,答: “这才是山洞内的真正宝藏!” “什么?” 林奕震撼不已。 原来这藏宝洞穴内,虽然的确有许多金银财宝、珍稀玩物,但那些其实根本算不得什么。 真正的宝贝潜藏在其中最隐蔽一个石室的暗间内。 若非梅婼当时疼得死去活来,翻来覆去的打滚,也就不会误碰机关,因祸得福,得到了如此珍贵的神奇宝贝。 虽然不知道宝贝是何方高人所留,不过既然机缘至此,梅婼也不会扭捏。 仔细看看,共有两枚鸡蛋大小的藏兽石。 一枚苍狼石,一枚猛犸石。 说来真是巧,若换了旁人,看见这两块小石头,恐怕还要以为只不过是两块寻常的化石罢了。 甚至不屑一顾的扔掉。 幸亏梅婼修炼有御兽之术,几番试验之下,那苍狼石和猛犸石竟然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梅婼吓得赶紧将两块藏兽石分别扔进储物法宝——凌寒戒和君子戒。 然后迅速运转御兽之术,趁两只异兽还没破石而出,提前封印住它们的独立意识! 第100章 御兽之术 “什么是藏兽石?” 林奕不解的问道。 梅婼答: “藏兽石极为罕见,哪怕对于梅家这样以御兽着称的古老家族而言,藏兽石也算得上可遇而不可求的神奇宝物。 …据我所知,梅家仅有族长拥有一块藏兽石,里面好像是一只花豹。 …这么说吧,藏兽石是一种很神奇的石头,比巴掌还小,看起来平平无奇,很不起眼。 …但是一旦被懂行的人获得,那就是无价之宝。因为每个藏兽石里面都封印着一只异兽,其中以凶残的猛兽居多。 …这些异兽从藏兽石中破封而出之际,最为虚弱,如果那时候正巧有懂得御兽之术的人,便可以将异兽收为己用。 …这样一来,御兽之人的实力便大幅度提升。” 林奕听的云里雾里,插话问道: “是谁将这些异兽封印进藏兽石的?” 梅婼摇摇头。 “不知道,可能是上古大能,也可能是那些隐藏在天地间,可以飞天遁地的无上强者吧,谁知道呢?” 林奕思索片刻,道: “这样吧,苍狼我手收下,先天猛犸你自己留着。” 梅婼无奈的摇摇头, “不是我谦让,而是御兽之人的实力不能比异兽差太多。 …比如我之前仅有武道九重,便只能将两头异兽的意识暂时封印,时间长了的话,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逐渐恢复神智,进而唯有将它们关在储物戒中再想其他办法。 …你帮我疗毒之后,我神奇的跨入准武道宗师境界,这才有资格驯化藏兽石中的异兽。 …但是以我的实力,仅仅只能驯化武道宗师级别的苍狼,至于先天猛犸兽,我的确没有把握。 …然而你不同。不知为何,我总感觉你的实力在我之上,尤其是意念力之强大,绝非我能及。 …而驯化异兽主要靠的便是意念力,所以哪怕你现在修为尽失,但只要你能够动用接近武道宗师级别的意念力,相信就可以驯化这头先天猛犸兽!” 梅婼说到这里,林奕不禁心中一喜! 自己修行的通天噬魂幻魔大法,不正是最注重神魂修炼吗? 别的不敢说,自己最超乎常人的,不正是意念力和感知力吗! 而自己现在的念力已经稳稳停留在通魔境,也就意味着意念力早已达到武道宗师级别的水准! 想到这里,林奕坐直身子,道: “梅婼,现在就开始教我吧!” … 不得不说,通魔境强者在学习御兽之术这等驯兽技能时,绝对事半功倍、游刃有余。 通魔,与魔互通,伴魔而生。 与兽类通灵,则更为容易。 通魔境的要点就在于融合,包容。 只过去一天,林奕便熟练掌握了御兽之术。 又过去两日,林奕竟然成功驯化了先天猛犸兽! 简直令人不可思议! 这速度,不禁让梅婼惊为天人,恍惚间以为发生了奇迹。 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梅婼眼睁睁看着林奕驱使着先天猛犸兽凭空显现在山洞外的空地上,那先天猛犸兽浑身上下散发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和霸道气息… 然而林奕一念之下,先天猛犸兽又神奇的化为一颗藏兽石,乖乖被收回君子戒中…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白活了,修习的御兽之术简直都修习到脚后跟去了。 林奕心里清楚,自己这样实在太惊世骇俗。 不过七煞密林不宜久留,先天猛犸兽也不能久不收服。 所以惊世骇俗就惊世骇俗吧。 只可惜自己这身通天噬魂幻魔大法实在诡异,凭借着自己丹田破碎又重建的离奇经历才一步步领悟到通魔境。 其中机缘曲折颇多,非一般人所能修习。 否则林奕还真不吝于传给梅婼。 见梅婼不甘落后,拼命对苍狼施展御兽之术的样子实在可爱,林奕也便没有打扰梅婼。 而是利用御兽之术抓了只鸽子,写一封信绑在腿上,然后驱使它飞往边河府报信。 柳彤儿失踪太久,怕柳老爷子还是不放心,派只鸽子去送信还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一周后,梅婼终于驯服了苍狼,一跃成为拥有准武道宗师实力和一位武道宗师级异兽手下的顶尖高手。 若再加上武道十重的魅影蛇姬以及她武道九重的翠翠… 乖乖,武道宗师、准武道宗师、武道十重、武道九重各一位! 此等战力,且不算林奕手中的先天猛犸兽,放眼整个魔族,也绝对算得上极为恐怖的一支力量。 若以前有此等实力,恐怕魔庭也不会被叛军轻易攻占。 等待梅婼驯服异兽这段时间,林奕还抽空开始教柳彤儿习武。 当然,主要是柳彤儿缠着林大哥央求来的。 别看柳彤儿这丫头没学过功夫,林奕只传授给她最基础的运功之法,没想到柳彤儿悟性极高,很快便掌握了其中要领。 林奕只好将自己从通天噬魂幻魔大法中悟出的另一套心法“顺心诀”,传给柳彤儿。 这套心法重在修炼内功,不重拳脚,正好适合柳彤儿这种半路出家,偏偏悟性极高之人。 谁能料到,就在梅婼驯服苍狼的前一天,柳彤儿竟然奇迹般的踏入了武道一重的武者行列! 这样的修行速度,就连林奕都连连咋舌! 武者行列啊,那可是多少武夫一辈子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境界! 林奕实在想不通,为何柳彤儿就如此轻易的跨进来了? 诚然,有功法玄妙的原因在里面,柳彤儿也足够聪明… 但是那可是武者行列啊,柳彤儿一个刚刚接触武道没几日的弱女子,凭什么就一步成为武者? 不过渐渐的,林奕想通了。 他终于想起一件事——柳彤儿乃是医道高手! 医者,习五行八卦、修天文地理,尝百草、明药理,对天地五行最为敏感。 而自己偏偏教给柳彤儿的又是一套重在调息的内功心法。 就如同善泳者,你突然教给她一个新的泳姿。 由于水性极佳,她自然学的极快。 而遇到一个不会游泳的人,你必然需要一遍一遍苦口婆心的传授、示范才行。 就是这么个道理。 第101章 老四的暗箭 看着柳彤儿喜悦的样子,林奕发自内心为她高兴。 这丫头真不愧是天之骄女,一举一动都让人为其揪心。 林奕忽然想起自己在柳家第一次传授柳彤儿武功基础的时候,那时候柳彤儿就表现出了异于常人的领悟力。 而那个时候,林奕在柳彤儿眼中还是个流氓登徒子。 哦对了,现在估计依然没变。 除非林奕卸下伪装。 … 一切准备妥当,一行四人,三男一女,向密林核心区域进发。 梅婼打头阵,魅影蛇姬断后。 林奕和柳彤儿这两位目前修为最低的“弱者”,走在中间。 这时候幸亏是在荒无人烟的七煞密林中。 如果换作别的哪个荒郊野外,就凭这一个文弱书生模样的小年轻,领着三位娇滴滴如花似玉般的小姑娘,走在路上,保准会不断的窜出来一波又一波劫匪不可。 呵呵,若真是那般,这帮不开眼的劫匪可就倒霉了。 魔后,准武道宗师境界; 魅影蛇姬,武道十重高手。 别说林奕不出手,更别说还藏着实力深不可测的两头异兽,以及一条凶狠的青蛇。 就凭这两位女子,呵呵,放眼整个魔族也是一等一的顶级高手,足够劫匪们喝一壶的。 一路上,多少还是遇到了一些危险。 有中阶武者实力的异兽山豺,有遮天蔽日的瘴气中,忽然冲出来、成群结队的毒蜂… 当然,寒潭、断崖、沼泽之类,多不胜数。 不过凭借着梅婼、魅影蛇姬二人的强大实力,以及林奕超凡脱俗的感知力,均没有构成太大威胁,算是有惊无险。 再后来,林奕与梅婼干脆一人控制住一头野羚牛,按照一名强者保护一名弱者的原则,梅婼带着柳彤儿乘坐一头,林奕与魅影蛇姬共乘一头。 林奕不再低调,展现出着强大感知力优势,领路在前。 四人两兽,加快速度向密林核心区进发。 大约过去半日,两头野羚牛已经疲惫至极,眼看马上便要进入密林核心区,林奕和梅婼便双双收回控制权,让两头异兽重新恢复灵智,放它们走了。 林奕忽然觉得周围气氛不对劲,面色一紧,看向梅婼。 梅婼却并未察觉到什么,一脸茫然。 “梅婼,魅影,你们二人原地等候,保护好柳彤儿,我进去看看。” “不行!”三女竟然异口同声道。 都是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梅婼不禁与柳彤儿对视一眼,两人脸上均浮起一丝娇羞与尴尬。 反倒是魅影蛇姬最干脆,气鼓鼓的道: “我说你疯了吧?你现在的修为估计才恢复到不足武道二重,就敢进去送死?” 林奕无奈的瞅一眼梅婼,努努嘴,道: “告诉她,武道宗师见了我也得乖乖闪人。” 由于藏兽石乃是极为珍贵罕见之物,加上梅婼的梅兰戒乃是家族前辈馈赠,交给她时再三叮嘱不可泄露秘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储物戒跟藏兽石目前只是林奕和梅婼两个人知道的秘密,尚未公开。 不是有意瞒着魅影蛇姬和柳彤儿,实在是因为魅影蛇姬这人不爱说假话,心眼也不多,遇见有心之人三言两语就把话套出来了。 所以还是暂时瞒着她的好。 至于柳彤儿,这些日子她受到的惊吓和突破认知范围的事情已经太多了,没必要让她再次受到震撼。 就连梅婼刚才一时都忘了这茬,听林奕这么一说,忽然想起这家伙戒指里还有一头相当于先天强者的猛犸兽呢! 梅婼只好点点头,默认了。 魅影蛇姬一脸不敢置信的看回林奕, “哦,原来你是装的…?” “呸呸呸!”林奕打断道,“我装个毛线装?只是还有些不为人知的手段罢了!哎呀别惊讶了,这是秘密,你们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好半晌,魅影蛇姬和柳彤儿才从惊愕中缓过来, “你…连武道宗师级别的强者也不怕?…那岂不是说,你能跟那些飞天遁地、排山倒海的先天强者所抗衡?” 林奕苦笑着摇头,“没那么厉害,只不过遇见武道宗师的话,保命没问题。” 魅影蛇姬再次用求证的眼神看看梅婼,梅婼点点头。 魅影蛇姬跟柳彤儿这才稍稍放心一些。 “你们就在原地等我,哪都不要去,半日内我如果赶不回来,你们就直接离开密林,别等了,尤其不要进去寻找!” 林奕再三叮嘱后,缓步向密林核心区域走去。 不知为何,感觉远处的某个角落,竟然潜藏着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似曾相识。 不过那股气息又带着浓烈杀意,像一支潜伏在暗处,随时准备射出的利箭。 敌明我暗,尚看不清对方,但林奕明显能感觉到,随着自己一步步靠近,对方明显在关注着自己。 此刻,林奕的注意力高度集中,一旦出现危险,他必须立即放出先天猛犸兽! 否则以他不到武道二重的修为,恐怕根本就是个活靶子。 忽的,林奕心生警兆! 一支利箭破空而来! 目标是自己的左肩! 林奕刚想放出先天猛犸兽,却突然感觉的这道箭锋很是熟悉… 与一般射箭“嗖”的一声嘹亮之音不同,这支箭却只藏着闷闷的破空之音,几乎低的听不见。 这明显是在箭上设置了消音装置,而且射术极为娴熟,连弓弩的回弹之声都可以控制到几乎无声。 像这种几乎没有声音的冷箭,除非感知力强大之人,绝难察觉到这一记突施冷箭! 林奕瞬间想起了一个人——— 老四! 魔族九军中,林奕七位副将中的一位,负责防卫以及刺杀,擅长箭术! 消音之箭,正是老四的标志性武器! 林奕面色一凝,心道老四的箭法还曾经得到过自己的指点呢! 再说,老四的修为应该在武道五重左右,这一箭相距较远而且林奕早就注意到那边一直在暗暗防备… 所以权衡之下,林奕决定不放出先天猛犸兽,而是身子一斜,用尽全身气力,闪避而过! 第102章 魔皇踪迹 好在林奕对袭来之箭的轨迹和目标预判极为准确,哪怕只有不到武道二重的修为,还是一闪身躲过了那支暗箭! 紧接着,林奕竟然做了个很离奇的动作! 只见他不假思索,根本不做停留,回身又一个侧扑,重新闪身至之前自己所站的位置。 ——林奕对老四的箭术太熟悉了。 一箭之后,必然紧跟着另一箭! 而之前那箭射向左肩,第二箭所射的方向必然是目标的右侧躲避方向! 第二箭,才是赶尽杀绝之箭。 况且,说不定还有第三箭! 记得林奕曾经提醒过老四,连续两箭看似已经十拿九稳,但是保不准目标会意外的向其他方位躲避。 所以如若老四能研发出第三箭,令箭矢能够随风而动,依照目标躲避时带动的风流,自动锁定目标、调整方向。 那样才是真的十拿九稳。 所以这一刻,林奕不敢托大,他知道如若有第三箭的话,那么唯有重新闪至最初位置,两股风流互相抵消化解,这样第三箭才会失去定位的方向。 否则换作向任何一个位置躲避,都可能遭遇第三箭的准确锁定。 果然! 林奕刚刚闪身至原地,两道闷闷的箭声划过! 一箭射向林奕第一次闪身躲避的退路,第二箭则有些摇摆不定,最终从两个位置中间射出。 好险! 林奕暗暗道一句。 不过很快他便开始欣慰。 老四终于练成了自己建议他的,连环三箭! 远处,浓密的杂草丛中,有个面色冷峻、眼神凛冽的汉子,紧紧的皱起眉头。 尽管他几乎面无表情,但是内心中却极为惊骇。 自从自己练成连环三箭以来,别说第三箭,就连第二箭也很少有人成功躲避过。 这名进犯之人竟然以最巧妙的方式,连续躲过三箭! 简直不可思议! 来不及思索,老四急急从背后箭盒中一把抽出三支箭,搭弓便要再射一次! 却听见远处那人高喊一句: “老四!” 起初老四还听不太清,然而这声音随着风儿蔓延,很快传进了老四的耳朵。 老四虎躯一震! 刹那间,整个人都僵住! 是他? 是他! 老四急急回神,举目望去,极力想看清来人面貌。 然而离得不算近,林奕又易容过,老四眼中并没有出现自己想要的答案。 然而, 那个声音实在太熟悉了! 这世上还有几个人会叫自己老四? 这世上还有谁,仅凭箭术就能认出自己!? 老四的呼吸已经变得沉重,眸子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随着林奕逐渐走近,老四却愈发迷茫。 那张脸并不是林将军。 可是… 林奕已然看到了老四。 他露出久违的微笑, 乐呵道: “老四,连环三箭你终于练成了,恭喜你!” 老四再次一震! 这个声音,明明就是林将军的声音! 就连连环三箭,也是林将军起的名字! 老四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从草丛中一跃而起,冲向林奕! “您是!?” 林奕虎目晶莹,看着老四, “是我!” 说着,脸上一阵扭曲,很快便恢复了自己的真实相貌! 老四终于激动到无以复加,双腿“噗通”跪倒在地,脑袋似磕头虫似的一个劲磕头拜见! 此刻他的心情实在是太激动,太喜悦! 许久以来,他一直以为林奕已经殒命!以为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见到林大将军! 林奕知道,老四在用自己的方式发泄着狂喜的心情,所以并未阻拦他。 这个面色冷峻的汉子,其实内心里情感极其丰富。 … “林将军,原来你没死!太好了,这下兄弟们终于又能追随您左右了!” 喜悦之余,老四终于起身,满含热泪看向林奕。 林奕无奈的笑笑, “既然传言都说我死了,那你就当这世上再没有林奕这个人了吧… 其实,能再见到你们,我已经很满足。” 老四一怔,欲言又止的看看林奕,许久才终于点点头。 林将军这话的意思很明白,他已不愿再参与到军政当中。 “对了,你在这里做什么?为何要如此小心戒备?” 林奕接着问道。 老四左右看看,拉林奕到一处杂草丛后面,低声道: “魔皇在里面!” 林奕一震,暗道狄邝果然没骗自己,真的在密林核心区! “还有谁?” “老二,老三,老五都在!” 林奕闻言大喜, “快带我去见他们!” “是!” 老四刚要迈步,突然想起什么,面色有些为难。 林奕不解问道: “怎么,还有事?” 老四苦笑道: “如今魔皇亲自治军,军法甚严,一旦违反必受重罚…他命我在此镇守,严防叛军细作探查,所以末将此时还…” 林奕点点头,对此表示理解。 “你说的没错,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若你擅自带我前往,万一有叛军细作潜入,那么问题就大了。 …这样吧,你给我指指方位,我自己去。” 老四愧疚的点点头,“就在那边,五里外。” 林奕又跟老四寒暄一番,最终拍拍他的肩膀,“我先去拜访魔皇,回头跟你聊!” … 据老四所说,魔族九军原来林奕手下的七名副将,大多被夺了权,有的外派,有的原地降级,总之被拆的七零八散。 但是实际上,魔皇狄邝一直在关注着魔军的动向。 七名副将每个人都暗中收到了魔皇的密信。 这七人乃是林奕的铁杆亲信,林奕跟魔皇亲如兄弟,他们自然对魔皇也是忠心耿耿。 于是不管沦落到哪里,七人全部按照魔皇的指示,一步一步完成了魔皇下达的任务。 具体的老四也说不太清,总之老二、老三、老四、老五,这四人集合在七煞密林外的一处秘密地点,然后被魔皇统一带入七煞密林核心区域。 至于老大、老六和老七,也都分派了不同任务,或继续潜伏,或有所安排,总之已经全部被魔皇收为己用。 林奕闻言,不禁又惊又喜。 惊的是,魔皇狄邝虽然表面上无力回天,没想到暗地里却一直在努力改变一切,而且竟然已经将林奕当年手下的七名副将全部整合,这一点他着实未曾想到。 喜的是,第一狄邝还活着,而且没有灰心丧气,反倒一心复国,这是好事。 第二,自己的七名兄弟全都安好,而且全部都被狄邝所用,相信以自己跟狄邝的关系,狄邝应该不会亏待他们。 第103章 魔皇狄邝,铁魔军团 要知道,这七名副将,乃是林奕当年极为信赖的得力助手。 他们虽然在武道修为上不是多么突出,但是各有一技之长,而且在领兵作战方面,绝对是一等一的好手。 七人的排序是按照年龄来排的。 据林奕回忆,有次一场对敌厮杀,以少胜多之后,七人在一起喝大酒,不知谁提议要结为异姓兄弟… 自那以后七人再不用自己的名讳,而是直接改成老大老二老三…一直到老七。 这七人中,老大年纪最大,有大格局、领导力,善于沟通、调度,有武道六重实力; 老二身材魁梧,勇猛善战,威武霸气,打仗喜欢正面硬刚,有武道七重实力; 老三足智多谋,擅长兵法,阵法等,常有出其不意之计策,有武道五重实力; 老四冷静敏锐、性格坚毅,负责防卫以及刺杀,擅长箭术,有武道五重实力; 老五心思缜密、做事一丝不苟,原来在魔九军负责内务,掌管钱粮、兵力、物资等一切杂务,武道四重实力; 老六喜欢发明创造,负责军械及兵器研发,擅长用毒。有武道四重修为。 老七负责情报、探查,擅长轻功,长途奔袭。有武道四重修为。 林奕在边河府遇见的郑大通,还有在延咸府一直没等到的高坚,以前就都曾是老七手下。 当然老七也就林奕能叫,旁人见了老七,总要叫声七爷才是。 只是恐怕老七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当年自己手底下一位区区百人队队长,仅有武道一重实力的郑大通,如今竟然一跃步入武道三重境界,一身实力更是可以与武道四重高手匹敌。 可以说,郑大通的实际战力现在即便遇见七爷,也差不了多少。 … 密林核心区域之所以适合人类生存,是因为有一处庞大的水源地。 也正因如此,前往核心地带的路基本没有,满是茂密的高草丛以及灌木。 各类植被郁郁葱葱,人走在其中,视线会一直被遮挡。 好在老四指明了方向,不然还真难找。 林奕一路疾走,终于抵达水源地附近。 当然这一路下来,林奕都是以真面目示人。 很快有巡逻魔军发现林奕的踪迹,林奕大大方方现身,请对方代为禀报。 片刻之后,老三连鞋子都忘记穿就一路冲刺出来,满眼热泪,跪地便拜! 又是一场好男儿的情感抒发。 后来,在老三的引路下,英俊似妖、白面无须的魔皇狄邝,终于,站在了林奕面前。 看着自己心中一直惦记着的好兄弟,林奕心中五味杂陈。 当年风流倜傥、清高自傲、贵气十足的堂堂魔皇狄邝,如今却像个落魄平民。 虽然脸上英俊不减, 但是一身穿着却皱皱巴巴,神采黯淡,甚至黄袍上已经有脏污存在。 狄邝最爱干净,这是以前绝不允许发生之事。 显然狄邝经历了许多不为人知的艰难。 魔皇狄邝也同样,心中像是打翻了百味瓶。 曾经的兄弟、臣子,对自己最为忠心耿耿的林大将军,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 然而一眼望去,他的修为似乎仅剩下武道两三重。 整个人再没有当年的英姿勃发、披靡天下,而是像个普通百姓般,身着麻布衣裳,神情平淡,眼眸古井无波。 再次相见的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抹凄凉。 宛如一对惺惺相惜的难兄难弟。 两人对视良久,林奕首先开口,瞅瞅狄邝的皇袍,嘴角挤出一丝微笑: “皇袍…带少了吧?” 狄邝随之也笑了,自嘲道: “哪有功夫带,就这一身,脏了洗,干了穿,穿脏了再洗。” 林奕顿了顿又道: “听闻叛军发兵后,我去魔庭找过你,却没有你的消息。” 魔皇狄邝点点头, “那几日幸亏我没在魔庭,所以逃过一劫…你只身杀入魔庭的事我听说了,后来有传言说你死了,我不信,我狄邝的兄弟怎么会那么轻易死?” 林奕笑笑: “区区一帮反贼还奈何不了我。只不过后来前往七煞密林时遭遇四角巨魔蜥,遭受重创,所以才迟迟没能赶来与你相见。” 狄邝一脸关切道: “所以你修为被废,是因为四角巨魔蜥的缘故?哼,林奕你放心,有朝一日本皇必去密林深处寻那头异兽,帮你报仇!” 林奕苦笑着摇摇头, “不必了,你知道我的,总有些其他手段,不至于真成了一个废人。” “果然没让我失望,还是本皇那个永不言败的好兄弟!” 魔皇说着,大手一挥,“来人,上酒菜!” 很快有好酒好菜端了满满一桌。 林奕皱皱眉,“这太丰盛了吧?” 魔皇轻轻瞄了一眼林奕,眨眨眼,随即笑道: “这一路上,没去你当年建造的物资补给点看看?” 林奕无奈道, “看了几处,都空了。” 魔皇却拍拍林奕肩膀, “哈哈,多亏你当年留了这么一手!这不,所有物资现在全部被运来七煞密林中,正因为有了你这些物资,我才可以重新建立魔军,有朝一日,重返魔庭!” 林奕有些惊讶, “这么短时间,你就已经能够重建魔军了?” 狄邝得意的点点头,不过很快面色又变的沉重。 “原本护卫魔庭的魔族十二军中,你的九军由于对你林大将军过于忠诚,故而被拆的四分五裂。 …这恰好给了本皇机会。我借机对散落各处的魔族九军进行了暗中整合,目前绝大多数人马已经集中在密林核心区。 …那时候趁乱为之,魔族九军就像奇迹般地消失了一般,从此再无踪迹!而叛军估计到现在还没有发现呢! …本皇本来还打算继续整合魔族三军和六军,无奈叛军动作快了一步,他们将其余十一军打破编制、全部合并,组建成如今唯一一支强大无比的军队——— 铁魔军团!” “铁魔军团?”林奕为之一震,“你是说,从魔族一军到十二军,全部合并?” 狄邝点点头。 林奕皱眉道: “那岂不是有百万兵力之巨?” 狄邝再次点点头,道: “本皇如今有十万兵马,皆为精锐,这还多亏了兄弟你。我想,先不急,等我筹集齐三五十万兵力,便有与叛军那帮乌合之众一战的底牌了!” 第104章 疑问 林奕沉声问道: “那么当今铁魔军团由谁统领?” “铁魔军团现设一位统帅,两位大将军。统帅由原来的魔四军大将军勾禾担任,两位大将军分别是原魔七军大将军弓权,以及原魔十一军大将军杨甫。” 林奕听见这些名字不禁面色森冷。 “哼,果不其然,真是这几个狼心狗肺的畜牲!” 说罢,又问道: “还是没查清楚叛军首领究竟是谁吗?” 魔皇撇嘴摇摇头,叹气道: “唉,打了这么多年仗,连魔庭都被人家夺走了,到现在竟然还没弄清楚对方首领是谁!…我这个魔皇当的真可悲…” 林奕拍拍他的肩膀,宽慰道: “无妨,这么多年来,对方的确藏得很深。不过藏的越深,越说明他不敢见人。将来即便想要登基,此等见不得光之人,也不会得到魔族百姓的敬仰。” 魔皇无奈的苦笑,若有所思道: “有人猜测说…叛军真正的首领应该是魔族四军大将军勾禾?” 林奕摇摇头, “我太了解勾禾。这家伙虽然张狂霸道,为人狠辣,在魔四军兴风作浪多年…可是你看叛军行事风格,多年前早早便开始谋划,一路低调行事,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其手段极其高明,不知不觉便能将魔庭颠覆… 凭勾禾这人的心性,我认为他没有足够的能力,包括缺乏隐忍力,不够稳重,等等,都不足以担当叛军首领。” 狄邝闻言不禁也认同的点点头。 “本皇也这么认为,就凭勾禾这个窝囊废,岂能设计如此精妙之局?” 林奕又问道: “其他王爷可还安好?” 狄邝看一眼林奕, “你是想说,敌方首领会不会是本皇的某位兄弟?” 林奕不置可否,目光炯炯的看着狄邝。 狄邝陷入了沉思。 “你知道的,本皇兄弟不多,有能力颠覆魔庭的,除了三弟,没有别人。 …不过魔庭被攻陷时,三弟人在边境镇守,应该没有时间赶回来…” 林奕摇摇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如今魔族大乱,谁也不能相信。” 狄邝面色沉重的点点头,“你说得对,回头我找机会派人去边境打探一番,看看三弟究竟还在不在那,亦或者已经偷梁换柱、暗度陈仓?” “梅家怎么说?” 林奕冷不丁的问了这么一句,狄邝先是一愣,随之面色变得不悦。 “梅家?哼,你觉得我会去寻求梅家帮助吗?林奕你记住,梅家只不过是过河拆桥、眼中只有利益的吸血鬼!本皇即便丢了江山,也不会去乞求梅家半个字!” 林奕眨眨眼,对狄邝的过激反应有些意外。 皱眉又问道: “魔后可还安好?” 鬼使神差般,林奕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如此一问。 或许是碍于狄邝对梅家的憎恨,或许是不想狄邝知道自己先于他找到了梅婼… 再或者,林奕心中有一丝莫名疑惑,想得到一个答案。 狄邝闻言,脸上不禁露出悲恸。 一只拳头紧攥着砸在桌子上, 愤愤道: “哼!可恨!勾禾那厮率军杀入魔庭那日,本皇并不在魔庭!以至于未能和魔后一起撤退! …我想,以勾禾嗜杀成性的毛病,魔后恐怕难逃厄运了…!” 脸上已经写满悲痛。 林奕很错愕,神情愈发深沉。 冷冷道: “你确定吗?回去找过吗?” 魔皇无奈的摇摇头。 “落在勾禾手里,只怕是凶多吉少…可惜那时我还在潜逃,没法机返回魔庭探查。 …不过,没有消息也许是最好的消息,再说,梅婼毕竟是梅家人,梅家难道会放弃他们一手培养起来的皇后吗?说不定已经派人将梅婼救回家族也不一定呢?” 林奕听罢,忽然内心里泛起一丝异样。 狄邝的话语,怨念很重。 连提到梅婼都是阴阳怪气。 眼前的这个魔皇狄邝,突然变得有些陌生。 在林奕心中,魔皇狄邝崇尚自由,整日潇洒玩乐。 然而如今的魔皇,竟然能暗中布局,早早将林奕手下一众兵马全部收为己用,将其设置的物资储备点一扫而空…其心思之深沉,绝非以往。 在林奕心中,魔皇狄邝虽然对政治婚姻有所不满,但至少对梅婼是有感情的。 但现在,魔后失踪,魔皇狄邝竟然都没有派人去寻找? 毕竟有夫妻之名,他难道一点也不担心吗? 在林奕心中,魔皇狄邝才智过人,只要他想做的事,基本都能想出好办法来。 同时也最重效率,只要是有条件的助力,为达目标,一定会极力借助。 可是如今明明可以借助梅家之力来帮助其复国,毕竟那是狄邝的丈人家… 但狄邝眼中对梅家的憎恨来的不明不白。 林奕记得,狄邝以前与梅家相处的还不错,算是比较客气、和谐的。 为何突然成了这样? 有太多疑问萦绕在林奕心头。 林奕忽然意识到,一场变故,不知为何,让狄邝对梅家产生了极其深重的厌恶,而且这种厌恶已经牵连到梅婼。 他本想帮梅婼说几句,因为梅婼是无辜的,她的家族连她的死活都未曾在意。 但看着狄邝那充满恨意的眼神,林奕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知道,他改变不了狄邝的想法。 他不是狄邝,不知道狄邝究竟经历了什么。 所谓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林奕知道,今日,根本没法告诉狄邝,自己已经找到了梅婼。 甚至如果将梅婼交给狄邝,说不定还会让可怜的梅婼遭受白眼,甚至冷遇。 林奕换了个话题。 “魔九军十万人马,不会都进入密林了吧?” 狄邝笑着摇摇头: “当然不可能,否则的话,估计折损一大半人马都不止。” 至于在哪,狄邝没说。 林奕看得出狄邝在含糊其辞,但考虑到自己以前的身份,心想狄邝不告诉自己应该有所担心吧。 以林奕的猜测,密林核心区内的应该只是一些精锐,其余人马很可能分散在七煞密林之外不远处的某个隐秘之处。 否则运送粮草必然是个大问题。 “今后你打算怎么办?” 狄邝眼中顿时又恢复希冀的光芒。 “隐忍发展,壮大实力,而后击败魔军,重新夺回魔庭!” 林奕对此表示赞同。 至少狄邝心中的怨念还没有影响到他的复国之心。 “需要我做什么?” 林奕沉默片刻,又问了句。 实际上,能说出这句话,林奕是做了艰难决定的。 他早已不图荣华富贵,名利于自己也如云烟。 更多的是践行兄弟情义的一种冲动。 这个时候,他必须帮帮狄邝。 第105章 返程 然而一个令林奕极其意外的答案,传入林奕耳中。 狄邝拍拍林奕肩膀,语重心长道: “算了。你受的苦太多,业已落到如今境遇,本皇不想让自己兄弟再遭受磨难…” 林奕太了解狄邝,以他以往的性格,此刻大抵应该会握住林奕的手,豪情万丈道:“好,那你我兄弟就并肩作战,夺回属于咱们的一切!” 哪怕林奕此时一无所有、修为尽失,他也会积极的给林奕鼓劲,二人一起面对未来。 …可是此刻,林奕得到的竟然是拒绝! 有一恍惚间,林奕甚至怀疑站在眼前的魔皇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那个兄弟狄邝? 但是林奕拥有强大的感知力,他不会认错,此人就是货真价实的狄邝! 林奕刚想开口反驳,狄邝紧接着道: “我知你想说什么,你是什么人我很清楚…为了兄弟,你林奕可以万死不辞! …但是如今魔九军的几名副将还潜藏在叛军,也就是铁魔军团之中,他们是受我指派暂时潜伏。 …考虑到他们的安危,我想暂时还是不要动用你这柄利剑的好! …你放心,有朝一日,等兄弟我重掌大权,一定第一时间召唤你林大将军!” 林奕沉默了。 他看着狄邝,许久,才吐出一句话。 “也好。不过你遇到任何困难,第一时间告诉我,你记住,咱们是兄弟!” 林奕觉得,自己这句话虽然是真情流露,但更多的是对狄邝的一种侧面提醒。 林奕有种奇怪的感觉,狄邝似乎并不想自己回到魔军之中。 … 与狄邝对饮至深夜,虽然依旧好酒好肉气氛愉快,但是林奕总感觉缺了些什么。 尤其,狄邝从未提过一句,让林奕留下的话。 林奕也就没有透露自己真实修为情况。 他觉得狄邝似乎并不需要自己,哪怕是能帮他南征北战的林大将军,也不需要。 歇息前,林奕找了个僻静的地方,使用御兽之术控制住一只山雀,在它腿上绑个字条,放飞了。 半日时间已到,怕梅婼等人着急,林奕须给她们打个招呼,就说自己仍在寻找,再等一日。 … 第二日清晨,林奕终于与原先手下的那些副将们再次相见。 老二、老三、老四、老五。 四人中老二修为最高,性子也最耿直。 这家伙一个熊抱才发现林奕目前的实力境界仅有武道二重左右,不禁虎目圆睁! “大将军,您这是!” 林奕不想瞒他们,但也不想张扬。 于是模棱两可道: “遭遇异兽受了些伤,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 众人却根本不信。 四人中修为最低的是武道四重的老五,最高的则是武道七重的老二,哪一个都比林奕现在修为高。 岂能察觉不到林奕的丹田受了重创? 四人的眼中纷纷流露出发自内心的义愤以及关切! 齐齐望向一旁站着的魔皇狄邝,想从魔皇嘴里印证出哪怕一丝希望…或者看看魔皇有没有什么办法。 魔皇狄邝却无奈的闭上眼,神情苦涩。 林奕却怅然大笑,及时打破四人的悲伤。 “哈哈,我林奕手段颇多,又岂会因此一蹶不振?区区一点小伤,算不得什么! …你们放心,等我恢复功力,只要魔皇有困难,或者你们任何一人有困难,第一时间来寻我,林某人绝不忘咱们兄弟情谊!” 说罢,也不拖沓,走到每一个人身前,重重的来一个拥抱! 然后与狄邝深深对视一眼,重重的点点头。 “我走了!有事可以去找巨河匪帮统领彭刹!他能联系到林某!” 一个潇洒的背影,在密林中渐行渐远。 … 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林奕心情苦楚。 一直到离开,林奕自始至终没有向狄邝打听老大、老六、老七究竟在哪,在完成什么任务? 他知道,自己已经不是魔军一员,问就是忌讳。 且会见老二等人时一直有狄邝在场,也不好开口问。 只能将遗憾留在心中了。 不过好在,知道他们安好就好。 … 见到梅婼时,林奕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本来打算如实告知。 但当他看见梅婼那迷人的眼眸和妩媚妖艳的俏脸时,他实在不忍说出口。 这样的性感女神,绝不容许任何人亵渎。 “魔皇不在里面。” 思虑再三,林奕终于说了假话。 梅婼等人见林奕脸色不好看,以为他没找到魔皇的消息,心情不好,所以也就信以为真。 “我们走吧。” 林奕怅然若失。 如今一群人再留在密林中已没有任何意义。 往密林外行进的路上,林奕一路沉默,几乎不说话,心事重重的样子。 思虑再三,沉默许久的林奕终于开口道: “梅婼,你还是打算返回梅家吗?” 梅婼点点头,“虽说希望不大,但我想试试看…” 林奕反问道:“如今魔庭已然败落,所谓兵败如山倒,你觉得梅家会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去扶持一个没有希望的没落皇族?还是会选择跟新的魔庭建立关系?哪个更简单?” 此番话说的梅婼无言以对。 傻子都能想通,支持新魔庭,比匡扶旧魔庭要简单一百倍。 梅家利益为先,自不会为了一个梅婼而大动干戈。 “那位最疼爱我的前辈,或许能想出些办法…” 梅婼的语调愈来愈低,自己都开始心虚。 梅婼此时的身份毕竟还是魔后,一国之母,林奕不好强行左右她。 沉默片刻,只好语重心长提醒道: “记住,生逢乱世,最应该照顾好的便是自己。 …回梅家可以,但你最好不要请求梅家帮助魔庭复国,因为根本没用,反倒会为自己招来麻烦。 …我的建议是,回去后,紧紧跟随在你那位前辈身边,什么也不要说,什么也不要做…同时,小心行事,时刻提防有人加害。 …狄邝若遭遇不测,你从此便不再是魔后,魔庭之事就再与你无关。 …而狄邝若能力挽狂澜、卷土重来的话,你一定不要插手,他…他必然有他自己的周密计划。” 梅婼很诧异,一向沉默寡言的林奕此时为何说了这么多话? “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梅婼疑惑道。 林奕摇摇头。 “你永远记住,乱世中,要想最大程度让关心你的人安好,就是保护好自己。 …你好,他们才能安心做事。 …你好,他们活着才有希望。 所以,梅婼,一定照顾好自己。” 林奕的语气变得极其郑重,像是命令,更像是恳求。 第106章 异兽手下 最终,梅婼还是选择返回梅家。 林奕也知道梅婼难做,这可能是最好的选择。 以她魔后的身份,绝不能跟在自己身边流浪。 而魔庭已经几乎覆灭,偌大一个魔族…梅婼又能去哪里呢? 私下里,林奕把在密林核心区遇见魔皇狄邝的事,原原本本讲给了魅影蛇姬。 但是考虑到魅影蛇姬这个人太爱说实话,林奕再次叮嘱,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告诉梅婼真相。 这关乎到梅婼的安危,魅影蛇姬只好保证,她最多能做到不在梅婼面前提这件事。 这已经难能可贵。 还有些话是林奕的猜测,林奕并没有敢说明。 他有时候甚至害怕一旦狄邝与梅婼相见,狄邝可能会将梅婼当做要挟梅家的工具,亦或者将怒火都发泄到梅婼身上。 加上魔皇如今一心复国,颠沛流离,自身难保,相比较之下,梅家反倒安全一些。 … 出得七煞密林,目送两人离去的背影,林奕眼中有浓浓的不舍。 柳彤儿轻轻拉了拉林奕衣角,柔声道: “林大哥,你是不是喜欢魔后?” 林奕吓得一个趔趄,苦笑道: “妹子,话可不敢乱说,要掉脑袋的!这里是魔族!” 柳彤儿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看着林奕,一脸无辜道: “你不是和魔皇是好兄弟嘛?再说了,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怕什么?喜欢就去追呗,我能看得出,梅婼姐姐也非常喜欢你!” 林奕眉头皱的更紧了,“傻丫头快闭嘴吧,你自己也知道我跟魔皇是兄弟?再乱讲我将你扔到寒潭里喂鱼!” 柳彤儿扮个鬼脸,吐吐舌头, “略略略…我现在可是武道一重境界的高手,有修为在身的人了,你也就比我强那么一点点罢了!” 林奕无可奈何的看着柳彤儿,嘴角终于浮现起一丝久违的笑意。 “那你就看看我这武道二重的武者,能不能收拾你这个武道一重的小丫头吧!” 说罢,佯装向柳彤儿追去。 “咯咯咯…”银铃般的笑容,发自柳彤儿口中。 二人一路追逐打闹。 … 渐渐的,林奕压抑在胸口许久的阴霾终于能散去一些。 柳彤儿天生有种让人快乐的魔力。 时而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精灵,时而像个调皮捣蛋的小妖精! 其实连林奕自己都可能没有意识到,人家梅婼至少还有一个梅家可以去,他林奕呢? 其实更加无家可归。 甚至连他多年来效力的魔族九军都已经没了,摇身一变成为魔皇身边的亲兵。 被魔皇拒绝那一刻,林奕感觉心里凉凉的。 这种凄凉实际上来自于对“家”、“归宿”等等这类概念的告别。 从此,魔族再没有林奕可容身之所。 反倒是炎国,林奕在那里遇见柳彤儿,遇见毛老头,遇见郑大通、吴胖子、白羽、上官文静、少山,以及黄大林等一众同事,等等。 如今他更觉得自己像是个炎国人。 有家,有朋友。 安心、舒坦,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勾心斗角。 而在魔族,似乎只有一个河匪统领彭刹,算得上是林奕的人。 说起彭刹,林奕这会正带着柳彤儿朝河匪寨子行进。 他需要拜托彭刹派人将柳彤儿先行送回边河府。 至于林奕自己,还需要留在魔族一段时间。 有了先天猛犸兽之后,林奕重燃起勇气和强烈好奇心,他想去七煞密林中最神秘、最危险的密林腹地探查一番! 那里是林奕一直记挂在心中,早就想挑战一次的理想探秘之地。 或许,当初重创自己的那头四角巨魔蜥就在那里! 如果有机会的话,能否将四角巨魔蜥收为己用呢? 听到这个消息,柳彤儿心情很低落。 她知道,这次返回炎国,还能不能见到林大哥,何时能相见,就很难说了。 但是柳彤儿知道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再说林大哥跟自己非亲非故,这段日子能如此对待自己已经很幸福满足了,难道自己还想奢求什么吗? “林大哥,一定要来边河府看我,好么?” 柳彤儿毫不掩饰内心的酸楚,可怜兮兮的看向林奕。 林奕终于没忍住,给了柳彤儿一个重重的拥抱。 “一定!很快,我就会返回炎国。” … 再次见到彭刹,林奕将柳彤儿拜托给彭刹,并私下叮嘱他,如果有魔族军方联系他找寻自己,先不要告诉对方自己所在,而是第一时间飞鸽传书给自己再说。 彭刹连连答应,并主动承担了护送柳彤儿返程的任务。 有武道六重的彭刹极其一众亲信护送,林奕还是比较放心的。 再入七煞密林,林奕依旧小心翼翼。 他并不急于一时,而是从密林第三层也就是最外层开始,缓慢行进。 如今修为尚未恢复,还需小心。按照目前的速度,大约抵达密林腹地之时,自己的修为也就恢复的差不多了。 所以他并不着急。 有先天猛犸兽防身,加上超凡的感知力,林奕倒并不惧怕会有什么危险。 一路悠闲行进,至于迷雾、断崖、寒潭、流火、沼泽,凭借敏锐的感知力可以轻松避过。 一旦遭遇毒虫或者异兽袭击,林奕更是求之不得,迅速放出先天猛犸兽。 单凭先天猛犸兽身上散发出的强大威压,那些毒虫异兽便远远逃散、不敢接近。 林奕本打算抓几头异兽炼化的,无奈如此一来,竟没有一头异兽敢接近自己。 后来,林奕学聪明了,等异兽靠近以后才猛然放出先天猛犸兽,而且根本不给对方逃跑的机会,立刻命令猛犸兽将其制服。 由于修炼通天噬魂幻魔大法的缘故,林奕的意念力十分强大,寻常人御兽的话,最多一两只异兽便是极限。 比如梅婼在指挥苍狼兽的同时,便不能再同时驱使其他异兽。 所以修炼有御兽之术之人,并不能一次性控制多只异兽,否则的话可真乱套了,岂非只要会御兽之术,手底下便能拥有异兽大军不成? 但林奕不同,经试验,目前林奕可以同时控制包括先天猛犸兽在内,共三头异兽。 那还是因为先天猛犸兽实在实力太强,若换一些弱小的,恐怕五头应该有了。 最终,挑挑拣拣,反复权衡,林奕最终收服了两只新的异兽“手下”。 第107章 盆满钵满 一只是来自于寒潭之水的巨型蛇龟,这家伙体型庞大,龟壳坚硬厚重,堪称天然肉盾,遭遇攻击时完全可以帮林奕抵挡。 涉水时还能当做一条小船,别看这家伙是蛇龟,但是水性极好,速度一点也不慢,横渡巨河没一点问题。 另一只是通体红艳的赤鸟。赤鸟外形艳丽,羽毛丰繁,同时攻击力也极强,飞行速度极快,灵活、敏捷。 抓这只赤鸟的时候,林奕再晚一秒放出先天猛犸兽的话,恐怕就被它锋利的长嘴咬到了。 差一点便要重伤于此,好险。 也幸亏这赤鸟足够敏捷、感应力超强,先天猛犸兽刚刚放出来,它便立刻感受到了先天猛犸兽身上巨大的威压。 赤鸟只迟疑了那么一瞬间,林奕赶紧命令先天猛犸兽用强大气场震慑住它动弹不得,这才侥幸抓住了这只赤鸟。 能抓住赤鸟,林奕非常满意。 因为有了赤鸟,林奕就相当于有了飞行法宝,来去空中,自由飞翔。 这两只异兽都是林奕精挑细选得来,实力自然也不会弱。 蛇龟有武道九重实力,赤鸟有武道十重实力,都属于极为厉害的异兽。 将三只异兽全部收回君子戒后,林奕不禁感叹,如梅家这样的古老隐世家族就是厉害,御兽之术这等神奇功法也的确玄妙。 魅影蛇姬不会御兽之术,她是凭自己与翠翠多年的亲近培养才将翠翠练就武道九重实力。 而自己随便在密林中这么一搜刮,便拥有了丝毫不弱于翠翠实力的两只异兽。 当然,翠翠与魅影蛇姬之间的心灵相通以及默契程度,相比于林奕刚刚控制住的蛇龟和赤鸟,那可是超出太多。 不知不觉中,林奕已经在七煞密林中又行走了七八天。 为了不再与魔皇的部队相遇,林奕刻意绕开密林核心区域,渴了、饿了都不怕,如今已经是有储物戒的人了,干粮和饮用水自然带的充足。 恐怕换了旁人,没有可供饮用的水源的话,生命早就难以维系。 第十天,林奕快要接近密林腹地。 然而他却根本不着急,而是晃晃悠悠的,极为悠闲的在密林中散步。 这一幕若是被旁人看了去,恐怕早已惊的目瞪口呆。 简直不敢置信! ——这魔族禁地,尤其是已经进入密林第二层核心区域,稍不注意便会命丧于此的极险之地,在林奕眼里,却如同逛菜市场一般轻松! 别人恨不得早早离开这鬼地方,然而对于林奕而言,反倒极为惬意,一个人无牵无挂,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当然,这一路林奕不止光走路,由于不着急,所以可以有时间四处查探查。 如此一来,林奕竟然收获了许多奇珍异宝。 比如两枚鹅蛋一般大小的夜明珠, 比如几块富含灵气的不知名石头, 比如一把华丽至极、质地非凡,巧夺天工的镶玉匕首, 再比如价值连城的钻石、翡翠玛瑙等… 当然,采集到的最多的还是极为珍贵的各类药材。 七煞密林这地方,堪称遍地是宝,旁人虽是不行,林奕却可以如此悠闲的探查、搜罗。 采摘到的那些珍稀药材,与之前林奕安排吴胖子卖给柳家那些珍稀药材相比,高了不知多少个档次,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林奕不禁暗自苦笑。 这趟的收获,如果放到以前自己做魔族九军大将军时,必然欣喜若狂,又可以给部队添置家当了! 然而现如今,林奕孤家寡人一个,流浪异国他乡… 要这么多财富有何用? 又过了十天。 越靠近密林腹地,林奕越放慢脚步。 名贵药材、灵株,多不胜数,林奕这趟简直赚的盆满钵满。 在一处石缝中,林奕竟然发现了一柄不起眼的软剑。 软剑的剑套采用不知什么名字的异兽皮所制,整个剑身极其柔软,如同一条丝滑腰带。 抽出软剑,剑身在日光下泛着耀眼光芒,林奕随便舞动几下,破空之音绵密连贯,光彩夺目,极为晃眼。 林奕暗道一声好剑! 这把剑,林奕刚刚上手便知,绝非凡品! 尤其是剑柄,材质似木非木,似钢非钢,似皮非皮,不知采用何等韧性超强的材料制作。 细细看来,有点像兽骨,林奕却根本想不出什么异兽的骨头会如此坚韧且富有弹性。 这剑柄有机关,可与皮面所制的剑套尾部首尾相连。 如此一来,软剑果真摇身一变成了一条宽不到两指的腰带! 腰带隐藏的极好,哪怕缠在外衣外面,也根本看不出它其实是一把剑。 其中玄妙,令林奕叹为观止。 林奕给软剑起了个名字,柔骨剑。 林奕以前使长枪,自从沦落炎国之后,再没有合适的兵器,每每对敌都只能使用游龙拳法,实在有些尴尬。 这下好了。 如今有了这把好剑,林奕直接将其缠在腰间,换下原本缠在腰间的无色密网,将其放入储物戒中。 别说,用柔骨剑当腰带,还挺舒服。 … 终于,密林腹地映入眼帘。 一道天然沟壑将腹地与外界隔开,沟壑深约十丈,宽五丈,其间浓雾弥漫,扔块石头下去,下面有落水之音。 就是一道天然屏障。 林奕从未进入过密林腹地,所以进入前,还是会有些激动。 此时,林奕已经恢复到了武道七重境界,实际战力相当于准武道宗师实力。 想想君子戒中还有一只炼气期先天猛犸兽,一只武道十重的赤鸟,一只武道九重的蛇龟… 阵容无比强大。 林奕不禁豪情万丈。 信心满满。 … 一跃而过,林奕终于踏足到了他此前从未涉足的地方——— 密林腹地! 当然,密林腹地谁也没进去过,即便有人进去也没能活着出来,曾有太多强者陨落此地。 所以林奕尽管信心十足,实际上还是颇为小心的,毕竟面对未知危险,谁也不清楚里面究竟藏着什么。 只见他一边缓步前进,一边放出赤鸟和蛇龟。 命令赤鸟打头阵,前面探路。 蛇龟的任务自然是走在林奕背后,保护林奕后方不受伤害。 林中静谧,只有浅浅的脚步声。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味道。 第108章 战飞鳄 忽然,林奕心生警兆! 有强大的异兽正朝自己这边走来! 那异兽实力强大,至少有准武道宗师级别! 林奕不惊反喜。 此趟进入密林腹地,乃是一次绝佳的锻炼和提升自身实力的机会。 尤其是遭遇与自己真实战力相当的异兽! 林奕赶紧将蛇龟与赤鸟收回君子戒,毫不收敛的释放出武道七重的武者气息! 那头异兽果然被吸引过来了! 待它走近,林奕终于看清了异兽的相貌。 那是一头背后长着一对肉翅的巨型鳄鱼。 通体黝黑,皮甲坚硬,一对森绿的眼睛极其骇人。 林奕还是第一次见长着翅膀的大鳄鱼,不禁为之一振! 好家伙,不但皮糙肉厚,说不定还会飞不成? 加上准武道宗师境界的实力,绝对是难得的厉害对手! 林奕虽然也能发挥出准武道宗师战力,但那毕竟是凭借玄妙功法。 自身的真实境界也就只有武道七重而已。 而这头飞鳄本身便有准武道宗师实力,若再加上皮坚肉厚的超级防御力,以及可能会飞的灵活度而言,那么它的真实战力恐怕绝不止准武道宗师了! 想到这里,林奕体内散发出浓烈的战意! 越是强敌,越能激发林奕的好胜心和潜力! 林奕暗暗运气,严阵以待。 飞鳄晃悠着大脑袋摇摇摆摆走过来,看到林奕,也嗅到了林奕身上的诱人气息。 好家伙,武道七重年轻男子的健硕身体,对于飞鳄而言,绝对是美餐一顿。 然而飞鳄并没有立刻攻击。 只见它缓缓的俯下身子,将身体隐藏在杂草灌木中,然后以极慢的速度,向林奕这边匍匐前进。 林奕知道,这绝对是飞鳄攻击前的准备。 上一秒,你刚刚疏于防备, 下一秒,它很可能就会以风驰电掣的速度,猛然扑到你面前,然后张开血盆大口将你狠狠咬住! 林奕决定先下手为强! “小鳄鱼,想吃我是吗?那就来试试你林爷爷的身手!” 林奕一个飞身向前,游龙拳法随之施展! “砰!” 一声巨响! 林奕一拳轰到飞鳄一侧身体,没想到飞鳄的外皮竟然无比坚硬,这一拳下去,自己反被震的骨酥筋痛! 林奕满眼震惊,疼得呲牙咧嘴! 然而那飞鳄虽然猝不及防,却仅仅只是被一拳轰的趔趄一步,并没有遭受什么伤害! 反倒这个“猎物”竟然敢主动攻击自己的行为,令飞鳄有些意想不到,有点懵。 林奕一拳未果,表情变得凝重,心中也愈发谨慎和重视起来。 第二拳,林奕不再保留实力,准武道宗师级别的战力完全发挥出来! “砰!” 飞沙走石,林木崩断! 飞鳄还处于懵逼当中,这一拳紧接着袭来,自然避无可避,大脑袋被一拳击中,终于痛的“嗷”一声大叫,整个身子被这一拳的冲击力向后滑出三四米! 这一拳终于激发出了飞鳄的野性! 只见它仰天嘶吼一声,淌着口水的大脑袋左右摇晃,似是在表达愤怒,以及宣誓自己的威猛霸道。 飞鳄终于开始向林奕攻击了! 那对肉翅虽然不能像鸟儿一般飞翔,但绝对能带动飞鳄的身体飞行四五米高没问题。 一对肉翅招展,飞鳄如箭一般,射向林奕! 林奕打完第二拳,虽然更加吃痛,不过却心中暗喜,看来自己全力一击还是能撼动飞鳄的! 同时也一直警惕着飞鳄的攻击!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一张口水乱淌的獠牙血口张着,目标是林奕的脖颈! 林奕早有准备,电光火石间,一个飞身侧滚翻,堪堪躲过飞鳄的致命一击。 那飞鳄收不住惯性,大嘴巴一口咬碎了林奕身后的巨石! 尘烟弥漫,草木飞扬! 砂石四溅! 犹如地裂山崩! 林奕心中暗道: “好厉害的攻击!” 飞鳄这暴怒一口,几乎已经超出准武道宗师级别的战力。 虽然还达不到武道宗师级别,但也足以威胁到林奕的生命。 稍有不慎,便会一命呜呼! 林奕眸中闪烁,此刻正是磨练自己的大好良机! 继续运转游龙拳法,同时将通魔境的心境以及意念力发挥到极致。 心如止水、万变归宗,以静制动。 武道宗师的心界、格局,准武道宗师的战斗力,完全有与飞鳄一战的底气! 飞沙走石、枝木凌乱… 一阵阵烟尘起伏,一人一兽,就这么在茫茫迷雾中进行着殊死搏杀。 这一战,足足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 林奕早已感觉到筋疲力尽,一次次突破体力极限…飞鳄也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看来也累的够呛。 不过林奕深知,越是这种命悬一线的生死搏杀,越能锻炼人的意志和体魄。 不知不觉中,林奕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筋脉和气血都在逐渐壮大,愈发凝炼。 林奕坐拥先天猛犸兽,腰间有柔骨软剑,但他都坚持没有祭出。 肉身搏杀,才最痛快,也是自我提升的最快捷径之一! 又过了半个时辰,那飞鳄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飞扬跋扈,目光中竟然闪烁出一丝退意。 实在是眼前这个人类太拼了,一次次被飞鳄甩开,又一次次挥舞着双拳冲上来,像个狗皮膏药。 飞鳄已经没有了必胜的信心。 而林奕,则愈战愈勇,战意不断攀升! 狭路相逢勇者胜。 忽然,只见飞鳄小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大尾巴来了个横扫千军,然后竟然张开双翅,准备逃跑! 林奕怎会给他机会! 趁你怕,要你命! 林奕终于过足了与强大异兽对战的瘾,右手自腰间轻轻滑过,手一抖,冲向飞鳄! 飞鳄没想到这一尾巴扫过去,那个人类在躲避之余竟然还会有力气冲上来? 而且手中闪烁着道道寒芒,根本看不清手里拿着什么,只知道那绝对是极其厉害的武器! 一阵恐惧终于在飞鳄脑中浮现。 飞鳄吓得狂吼一声,扬翅便要飞逃。 与此同时,感应到林奕杀来的距离已经很近,飞鳄再一次张开血盆大口,用一颗颗锋利獠牙对准林奕,准备正面硬刚一次。 可惜,这次林奕用的不是拳头,而是极为锋利的柔骨软剑! “嗷!” 随着一声声惊天动地的吃痛嘶吼,飞鳄的血盆大口竟然被林奕削的四分五裂! 黑血四溅! 皮肉四散! 这场面,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第109章 突破 这样的情况,林奕也着实未曾预料。 他吃惊的看着柔骨软剑,没想到这细细软软的家伙竟然如此锋利! 再看飞鳄,整个身躯在地上翻腾打滚,脖颈处已经血肉模糊。 不一会,便没了气息。 这头飞鳄异兽虽然实力强于蛇龟和赤鸟,但是林奕并没有打算放弃二者转而去收服飞鳄。 蛇龟和赤鸟乃是防御和飞行佳选,对于林奕而言,作用更大一些。 飞鳄虽然体型庞大,实力强悍,但功能上有些类似于先天猛犸兽。 所以林奕选择将其击杀。 不过飞鳄的皮甲乃是好东西,绝不能浪费。 林奕取出那柄极为华丽漂亮的短匕首,三下五除二将飞鳄的皮甲割下,再取出些净水冲洗干净,而后放进了储物戒中。 又从地上捡起一些飞鳄散落在地的尖牙。 想想这些牙齿坚硬且锋利,当做暗器来使再好不过,便也收了起来。 收拾好一切,林奕感觉到一阵力竭。 与飞鳄生死相搏,林奕一次次突破自身极限,当时还没什么感觉,松下劲来之后,不免感觉到一阵阵虚弱和疲惫。 林奕放出赤鸟和蛇龟,一个高空警戒,一个贴身防备。 而后林奕闭上双目,盘腿而坐。 通天噬魂幻魔大法在体内无序运转,看似杂乱无章,实则天地人浑然一体。 与此同时,林奕身上与飞鳄打斗时造成的伤口也在逐渐愈合。 萎靡的筋脉也逐渐恢复活力。 密林腹地中,林奕灵台空明,畅享浓郁的天地灵气。 忽然一个念头浮现脑海。 通天噬魂幻魔大法中,第一重“通魔境”修炼成功后,林奕的感知力较以往愈发敏锐,与通魔境中与天地万物相通相融的感悟相辅相成,逐渐产生一种新的念力,对万事万物的感知力更加细致入微。 也就是说,林奕对万事万物都有新的感悟。 那么同时,对各类珍稀药材的药性之掌控力,也随之有了大幅提升! 我是否可以试着将对自己有用的药材挑拣出来,针对药性不同,将彼此可辅佐增益的药材,按比例混合提炼,然后服用? 这样的话,能否对壮大筋脉、增强气血有益呢? 想到这里,林奕并不急于试验。 而是随心而动,继续将通天噬魂幻魔大法运转了几个周天,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之后,才缓缓收功。 之后,林奕从君子戒中选取出认为比较符合自己需求的七八种药材,依次排列开。 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眼前这些无比珍贵的药材,林奕逐渐入定。 脑海中,一样样药材的内部结构被分解,药性、品类、功效、浓烈程度、有无毒性等等,在林奕脑海中逐渐形成一张图。 林奕感觉自己仿佛与它们相通似的,身在其中,如同徜徉新鲜知识的海洋,沉醉、喜悦。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是半个时辰,也许半日,总之天地之间犹如陷入沉寂,林奕静静的感悟着药材内部的一切细微属性,以及变化。 终于,林奕轻轻的抬起手,将第一味药材撵一抹置于掌心,随后如法炮制,第二味药材、第三味… 直到八种药材每样都在掌心有一点,林奕缓缓握拳,摇晃。 任它们在掌心混合、触碰,气味融合…产生着反应。 与此同时,林奕脑海中每味药材所形成的那张概念图,渐渐的与其它药材融汇,交织,形成了一张网。 八种药材的细微结构开始出现交汇,互相作用,彼此产生混合反应。 林奕细细感悟着这张网上的变化。 动作加快,有的药材多捏一些放在掌心,有的弹去少许,然后再摇晃… 一张网变化万千,演化成各式各样的不同的新网… 林奕有时皱眉,将一把混合好的药材揉成一团,摇摇头,扔掉。 再按照自己的构想重新取药,重新融合。 一次、两次… 十次、二十次… 一百次、两百次… 夜色黯淡,时光停滞。 直到近一千次时,林奕脸上终于露出了喜悦! 他猛然睁眼,嘴角带笑。 恍然一看,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到了深夜。 林奕不禁摇摇头,古语说的没错,修真无岁月,果然如此啊。 一个小小的对药材的感悟,就耗费了如此漫长的时间。 转而,林奕欣喜的看着掌心中被自己捏成的一颗小药丸。 药丸依然温热,混合着林奕掌心带有细微天地灵气的汗液。 暗道,通天噬魂幻魔大法果然玄妙无比! 单单练成第一重通魔境,便已经可以独立完成对药性的辨别和掌握,以及深度融合。 这一颗经不断尝试而完成的药丸,林奕完全能感受到其澎湃浓郁的药力,但由于林奕制作时已经摸清了药性,所以对人体的副作用又几乎为零。 相信服下后,林奕的实力会很快上一个大的台阶! 实际上,林奕不知道的是,他自己浑浑噩噩中进行的这种尝试和探索,正是多少无上强者们苦苦钻研的: 丹道! 只不过林奕只是借助手头有许多珍稀药材,以及自己对药材药性的独特感悟力…这些得天独厚的条件,造就了今日的无心之举。 虽然不敢说这就是炼丹,毕竟还差的太远,但是实际上,今日之举,正是炼丹的雏形。 不知不觉,林奕开始实践了多少先天大能们梦寐以求都期盼掌握的炼丹之术! 此时的林奕,根本想不了那么多。 他满心喜悦,一口将药丸吞下。 很快,体内便感觉到有绵密浩瀚的澎湃动力蠢蠢欲动。 林奕不禁暗赞,七煞密林中的珍稀药材,果然不凡! 林奕赶紧开始打坐,运转通天噬魂幻魔大法。 那澎湃动力也随之缓缓运动,竟然也按照林奕运功的方式,逐渐向通体筋脉中流淌而去。 林奕静静体味着这一切。 筋脉、骨血,感觉不断壮大、强健! 就连真丹田内的天地之灵气也更加充裕、凝炼! 一段时间过去,林奕突然有种预感! 要突破了! … 武道八重! … 武道九重! … 武道十重! … 准武道宗师! … 武道宗师! … 林奕不敢置信,自己的修为境界竟然一路突破,神奇的跨入武道宗师之境! 第110章 武道宗师! 以前林奕的修为层次仅仅是武道七重,只不过能发挥出准武道宗师实力而已。 而现在,林奕不但实际战力已经突破至武道宗师,就连修为层次也一路攀升,与实际战力达到完全一致,达到武道宗师境界! 可以说,以前林奕是凭借玄妙功法和超人感知力才堪堪相当于准武道宗师战斗力,但现在无论是血脉和内气的强大程度,都已经货真价实的达到了武道宗师境界! 若再考虑到超强感知力和功法之玄妙,恐怕拼命起来,林奕很有可能战胜大多数同境界的武道宗师强者。 可是为何会出现如此局面呢? 林奕静静思索,很快便想通了其中缘由。 是了,原本自己虽然拥有准武道宗师的实际战力以及武道宗师级别的心境,但那时自身修为层次较低,还不能与实际战力相匹配。 但是这次通过强大药力与生死搏杀,凝炼筋骨、强健血脉,一路将体内桎梏打破,终于畅通无阻的打通至本身应该拥有的境界! 举个例子,就如同林奕自身的真实能力已经可以容纳武道宗师的气血,但是以前身子里是不满的,属于半空状态,只有武道七重的水平。 这一次则直接补充填满,达到充盈状态! 诚然,准武道宗师向武道宗师的跨越,虽只是一步之遥,但是必须经过长期积累,方能水到渠成。 然而现在,经过一场恶战之后,林奕体内从空空如也,到经过强大的药力加上自身修为的恢复填补,终于激发了体内无限潜力,遍体筋脉爆发出冲击力,无论从心境还是身体强度,一举完成向武道宗师的蜕变! 这不正是水到渠成之举么? 此刻的林奕,狂喜之余,不禁再次惊叹于密林中珍稀药材之强大效力! 看来以后有时间的话,还得多下功夫研究研究这些珍稀药草,说不定可以研制出更多的神奇丹药。 林奕起身,感觉神清气爽,体力充沛。 再探查一番自己那掩人耳目的颗假丹田,心道自己都已经进入武道宗师境界了,再将自己伪装成武道三重的低阶武者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于是做了番调整,将假丹田伪装成武道九重的境界。 不管怎样,过于低调就有点太装了,武道九重还差不多。 … 夜已深沉,林奕并无睡意。 此时心情大好,林奕继续在密林腹地中闲逛。 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突的,林奕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就在不远处! 那股气息,林奕实在是太熟悉了! 正是当初重创自己,又一路追杀自己的那只四角巨魔蜥! 没错,化成灰林奕也记得它的气息! 林奕心中再次惊喜! 暗道可真是冤家路窄,皇天不负有心人啊! 他日你重创我,将我追的狼狈逃窜,想不到今日林爷爷又回来了吧! 这头四角巨魔蜥健硕魁梧,身形呈蜥蜴状,伏低身子,头部有三只坚硬的犄角微微凸起。 其尾部还长着一只稍长一些的尖角。 头三尾一,算算,加起来正好四只角,故而称之为四角巨魔蜥。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林奕以很快的速度,悄悄向四角巨魔蜥方向进发。 而那只四角巨魔蜥似乎并没有反应,尚处于睡梦之中。 林奕刚刚步入武道宗师境界,正愁没有合适的对手练手呢。 没想到啊,这头武道宗师级别的四角巨魔蜥,就像是上天恩赐。 林奕不搞偷袭。 走近些,捡起一块石头,重重的咂向四角巨魔蜥。 “咚”一声,四角巨魔蜥纹丝不动,连半点创伤都没有。 不过却惊醒了四角巨魔蜥。 这家伙感觉像是在密林腹地中处于霸主地位似的,睡觉时根本不防备,被石块冷不丁砸中,竟然吃惊的四处张望。 那表情,极其诧异,就像是在表达说,这密林腹地也有谁敢挑衅我? 再一看,眼前一个瘦高的年轻人,一脸笑意的站在面前。 四角巨魔蜥晃晃脑袋,再仔细看看。 觉得这个人很面熟! 再想想,“嗷”的一声,猛然发出惊喜狂吼! 它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那个它曾经狂追不舍的“猎物”,竟然自己跑回来了! 不过它根本想不到,这次,自己才是猎物。 四角巨魔蜥猛地来了精神,巨口不停开合,口中信子不听吞吐,翻卷,像是在表达喜悦之情。 它终于爬起来,沉重的身子在强有力的健壮四肢挪动下,缓缓向林奕走来。 越来越近。 毕竟四角巨魔蜥乃是武道宗师级别的异兽,皮糙肉厚,实力非凡,林奕也不能小觑。 他知道,不止四角巨魔蜥口中的信子有毒,它的牙齿和四只尖角都有毒。 一旦被四角巨魔蜥咬住,它马上就会分泌出麻痹神经的毒素,导致猎物逐渐“瘫痪”,动弹不得。 然后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四角巨魔蜥吃掉。 老朋友相见,激动之余,杀意浓烈。 林奕暗暗运气,随时准备应对四角巨魔蜥的凶猛一击。 眼看四角巨魔蜥缓缓走近,不知为何,林奕脑中竟然浮现出一个新的想法。 自从进入武道宗师境界以来,林奕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精气神比以前不可同日而语,简直精神百倍,而且隐隐觉得,自己此时的意念力,完全可以再多控制一头异兽! 那么,这头四角巨魔蜥既然与自己如此有缘,自己为何不将其收服呢? 说实在的,若不是当初四角巨魔蜥狂追林奕,林奕岂会一路逃到炎国? 后来又如何能够修炼成通魔境?以至于如今步入武道宗师境界? 这一切的起源,还不都是这头四角巨魔蜥的功劳吗? 想到这里,林奕决定,先不要伤害这头四角巨魔蜥。 而是要凭借肉掌之威,先将这厮打到服,或者极度虚弱之时,再利用御兽之术将其收服。 于是,林奕也动了! 只见他全力施展游龙拳法,先是利用速度在四角巨魔蜥周边游走。 其速度与当初逃窜时不可同日而语。 四角巨魔蜥眼睛都看的有点花,气的一边烦躁的嘶吼,一边跺脚挪移沉重的身体。 可惜,就是跟不上林奕的身影。 第111章 再收异兽,重返炎国 在林奕的不断游走之下,四角巨魔蜥终于被激怒! 也不管林奕的准确方位,四角巨魔蜥拱起三角鼎立的脑袋,横起巨大身躯,径直冲林奕冲撞而来! 林奕曾在这头四角巨魔蜥手底下吃过亏,所以还算了解四角巨魔蜥的攻击方式。 只见他原地起跳,高高的纵身而起,堪堪避过了四角巨魔蜥的攻击。 落地之际,猛一拳砸向四角巨魔蜥的脖颈之处! 四角巨魔蜥被打的一个趔趄,四肢一瞬间有些站不稳。 嘴巴也吃了些土。 这无疑更加刺激了四角巨魔蜥。 它发出仰天怒吼! 口中分叉的信子高频吞吐,恨不得立马一口咬碎林奕的骨头。 能拥有武道宗师级别的实力,这四角巨魔蜥也算是开了些灵智,并非只是头脑简单的兽类。 见林奕打完一拳便跳到五六米开外,身法极其灵活,四角巨魔蜥似乎意识到,要想对付这个人类,只能扩大攻击面,才有可能击中。 于是四角巨魔蜥换了一种攻击方式,扬起长长的粗重的尾巴,那尾巴上有一只长长的尖角。 四角巨魔蜥开始挪移身体,猛然来了个横扫千军,直接抡起尾巴横扫林奕所在的路径! 一边横扫,口中信子还向空中吞吐,以防林奕再来一招跳起一拳。 “来的好!” 林奕对于四角巨魔蜥的灵智开化程度比较欣喜。 在林奕眼中,已经将四角巨魔蜥视作自己的异兽手下。 这一次林奕没有选择闪避,而是打算正面硬扛这一击! 他稍稍错了个身位,避过四角巨魔蜥尾部的尖角,而后正面一拳砸向四角巨魔蜥尾巴的中间部分! “砰!” 四角巨魔蜥到底皮糙肉厚,林奕这一拳乃是几乎用了武道宗师级的八九成威力,却没想到四角巨魔蜥只是吃痛的低吼一声,抖了抖身子。 自己却被震的连退七八步。 林奕忽然意识到,要想战胜四角巨魔蜥,就不能远远搏斗,否则人家一条尾巴的惯性都能将自己扫飞! 近战,说不定才是克敌法宝! 想到此处,林奕再一个纵身,竟然端直跳上了四角巨魔蜥的背部。 注意力紧紧放在四角巨魔蜥头部和尾部的四只角上,防止它们偷袭。 而后抡起威力十足的游龙拳法,狠狠向四角巨魔蜥脖颈处砸去! 果然有效,那四角巨魔蜥摇头晃脑,竟然一时拿林奕没有办法! 一拳,两拳! 十拳,二十拳! 其间四角巨魔蜥时不时用头顶后仰攻击林奕,尾巴也扬起尖角冲林奕袭来。 可林奕足够敏捷,但凡遇此情况,立马闪身让开。 可怜那四角巨魔蜥的尖角一次次击中自己的背部,痛的自己嗷嗷叫。 后来就再也不用这样的方式来攻击林奕了。 林奕一拳一拳下去,四角巨魔蜥终于痛的受不了了,试图摇晃身体摆脱林奕。 偏偏林奕一手紧抓四角巨魔蜥的皮甲,像牛皮糖一样根本甩不掉。 再后来,四角巨魔蜥渐渐没了脾气,兴许知道背上这人厉害,自己根本斗不过,于是不在挣扎,伏低身子,嘴巴里“呜呜呜”的发出低沉闷喉,像是在求饶。 林奕见状,又补了几拳,傲然道:“服不服?” 四角巨魔蜥“呜呜”叫着,脑袋连连上下摆动。 林奕见它认卯,心中终于释怀,趁此机会施展御兽之术,迅速在四角巨魔蜥的脑海中打下烙印,将其收服。 成功收服四角巨魔蜥之后,林奕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躺在地上,累的呼哧呼哧。 不过虽然身体疲累,心情很超级好。 先天猛犸兽、四角巨魔蜥、蛇龟、赤鸟,如今林奕一举拥有四头实力强大的异兽手下。 对敌时,有凶猛且带有剧毒的四角巨魔蜥可以正面迎敌,有以速度见长的赤鸟,还有以防御见长的蛇龟,当然,更有能不动用最好还是不要动用的终极隐藏大杀器——先天猛犸兽。 这等实力,放眼整个炎国、魔族,只要不是那些古老的隐世修真门派出面,敢问谁与争锋? … 之后的日子,林奕并没有再遇见比四角巨魔蜥更厉害的异兽。 当然,相当于高阶武者实力的异兽还是遇见了很多,林奕不主动攻击它们,但是遇见主动攻击自己的,那必然要将其击杀。 看着君子戒中堆成小山一般的异兽尸体,林奕阵阵作呕。 不过对于自己手下这几头异兽而言,却激动的很。 这些可都是它们的食物啊! 眼看着四角巨魔蜥、蛇龟、赤鸟一顿狂食,林奕无奈的苦笑。 心道还是先天猛犸兽好啊,已经跻身先天行列,可辟谷,对这些异兽肉类一点都不眼馋。 等它们饱餐完毕,林奕又从药材中选取一些适合异兽服用的,试着提炼融合成几枚药丸,分别塞给四头异兽。 四头异兽眼珠子发亮,迅速将药丸吞下,随之个个眼眸发出惊喜的光彩。 果然有效! 林奕激动不已。 看来自己猜的没错,这种自制的药丸,完全可以根据服用者的不同,有针对性的炼制,哪怕是异兽。 林奕明显感觉到四头异兽服用后,气息都变得比以前威猛,疲惫感很快便烟消云散。 给异兽服用的药丸,想不到也有很大效用! 林奕甚至不敢设想,先天猛犸兽已经是炼气期境界,虽然不知道它相当于炼气期几重,但是如果长期服用自己制作的药丸的话,那么将来,先天猛犸兽又该有多厉害呢? 又在密林腹地转悠了十来天,林奕继续采集了许多珍稀药材,导致本来空荡荡的储物戒空间都感觉有些局促了。 终于,林奕决定,出密林。 从七煞密林中走出来,已经又是好多天之后的事了。 这一趟,林奕可谓大赚一笔,心满意足。 想想河匪帮那些人,如今总归算是听命于自己的人马,林奕去了一趟河匪帮,给彭刹留下几颗新制的药丸。 当然,药性肯定不能按照林奕的实力来参照,算是适合武者来服用的吧。 做完这一切,林奕终于返程炎国。 坐在彭刹亲自掌舵,为林奕安排的豪华客船上,林奕双手负后、昂首挺立。 心中浮想,如果再做一大批适合武者服用的药丸赐给郑大通等人,他们会不会也有突飞猛进的飞跃? 不过他们毕竟实力过低,身体承受力不够,恐怕还不能使用自己这次采摘的珍稀药材,倒是可以拿普通药材先试试看。 还有那个延咸府的高坚,已经失踪很久没有音信,不知道是否已经返回? 第112章 高坚音信 再回到炎国,林奕别有一番感触。 竟然有一丝回家的感觉。 不禁恍然若失… 魔族才应该是家啊?难道这一趟魔族之旅,真的在内心里隐隐断了重返魔族的念头? 林奕先去边河府看望了毛老头、郑大通、吴胖子等人。 连同大虫、小虫以及史飞在内,林奕给他们每人留下一颗自制的小药丸。 林奕给它起名为“逍遥丸”。 当然,这些逍遥丸是根据每个人自身实力不同而量身定制的。 至于毛老头和郑大通,还有吴胖子三人,毕竟跟林奕关系近一些,林奕又私下单独给一人赠送了一枚药效更强些的,适合他们突破之后服用。 同毛不语见面依然选在“一家酒楼”。 包厢内,毛不语一脸吃惊的端详林奕许久。 连呼林奕这小子绝对是妖孽中的妖孽! 走的时候看起来才武道三重境界,这趟回来竟然就变成了武道九重? 虽然毛不语对林奕暗中的实力有所了解,但是这种外在直观的变化,还是让人无法接受。 “哼,老夫原本打算等你小子回来给你个惊喜,没想到啊,老夫好不容易才突破至武道九重,你这跑一趟魔族就直接跟老夫境界相当了?老实说,你如今暗中的实力是不是已经接近准武道宗师巅峰了?” 毛不语当然猜不到林奕已经是货真价实的武道宗师,他最多认为林奕恐怕已经无限接近准武道宗师巅峰修为。 林奕不置可否的摇摇头。 暗道你个臭老头,也太小看我了! 不过在毛老头看来,误以为林奕再厉害也不至于能达到准武道宗师巅峰,这才摸着胸口吐出一口浊气。 是啊,能发挥出准武道宗师的实际战力已经极为难得,放眼炎国以及魔族,又有几人能达到如此境界? “不过说真的,老夫这次能突破至武道九重,多亏你的那部大日炎功…小子,老夫过几日要回一趟国都了。” 酒足饭饱,毛不语感慨道。 林奕有些意外,“为何回去?” 毛老头无奈的抹抹嘴,“那边有个老东西总是不放心,召老夫回国都聊聊天”。 林奕知道他指的是谁。 面色有些凝重,“会不会有危险?” 毛老头哈哈大笑, “我是他哥!老夫不争不抢,一辈子闲云野鹤,能有什么危险?” 林奕想想也是, 郑重道: “多加小心!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给我报信!” … 与郑大通和吴胖子见面时,郑大通和吴胖子的修为已经稳稳停留在武道四重巅峰和武道二重巅峰境界。 林奕欣慰的看着二人。 相信服用自己制作的丹药之后,很快还会有新的突破。 郑大通先将近期远山武院的运转情况做详细汇报,林奕摆摆手,“简单说说就行”。 郑大通便言简意赅的讲了几句。 如今远山武院人才济济,武师数量和整体实力在边河府都属于前五行列。 蒙边河府刑院院长李亮功和武馆公会副会长刘三石的大力扶持,如今许多官方任务都直接委托给远山武院来做。 就连副府官韩棕都再次前往远山武院拜访了一趟,与郑大通相谈甚欢。 所以,短短一段时间,如今的远山武院已经鸟枪换炮,成为了边河府举足轻重的武院之一。 “巨河匪帮有没有来人?”林奕突然想起一事,问道。 “有,有!接到先生传信后不久,巨河匪帮就有人押运了一批名贵药材送到武院,价格不贵,咱们全收了,然后按先生要求,如数转运给柳家。柳小姐说了,这里药材的利润,武院和柳家五五分账。” 林奕满意的点点头,“药材这个事,其实是笔大生意,你要多加关注。” 郑大通赶紧点头,“遵命!” 而后,郑大通面色渐渐凝重起来,顿了顿,开口道: “先生,高坚…有消息了。” “哦?说说。” “不知何故,高坚竟然出现在了安平府,现在的身份是…上北省军区的对外联络人”。 “上北省军区?” 林奕诧异道。 “是,安平府由于是上北省首府,加上又是边陲重镇,所以军方将省军区驻扎在安平府周边,而军方联络人,实际上就是代表军方与江湖人士对接的这么一个角色。” “就是说,高坚有可能投入炎国军方的怀抱?” 林奕面色有些不善。 郑大通点点头,“目前来看,正是如此。” 林奕摆摆手,“这件事你不要管了,暂时切断和那边的联系,高坚的事情交给我。” “是!” “胖子,柳彤儿怎么样?” 林奕转而对吴胖子问道。 “柳家小姐好得很,已经平安回来一段日子了,嘿嘿,话说柳小姐可真是福大命大,据说在魔族遇见一位大英雄,在危难关头将她救出魔窟…” 林奕笑笑。 那个“大英雄”当然就是自己,只不过林奕不想宣扬罢了。 不过这一趟柳彤儿平安归来,远山武院又做成一笔大买卖,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会想到,这件事一定跟林奕有关。 “后来柳彤儿小姐拜那位大英雄做大哥了,据说还教给柳小姐功夫,柳小姐现在竟然已经是武道一重境界的武者了! 柳小姐还说,她这次不但平安归来,还能武道有成,多亏咱们远山武院!那位大英雄就是咱们远山武院请的呢!加上咱们和柳家做药材生意以后,柳掌柜整日笑的合不拢嘴,见了小的,您不知道那个亲切啊…” 吴胖子一边说,一边贼眼放光芒的偷瞄林奕。 “好了,你先下去吧。” 林奕哪能不知道吴胖子也在猜测那位大英雄究竟是否就是自己…不禁没好气道。 吴胖子尴尬一笑,依言识趣的退下,关好房门。 今日郑大通跟林奕在他面前说了许多奇奇怪怪的话,显然另有牵扯,但却并没有背着自己,吴胖子已经很欣慰了。 林奕的表情渐渐严肃。 “魔皇、魔后,以及九军的七位副将,都还安好。” 沉默片刻,林奕低声道。 郑大通惊的顿时跪倒便拜, “上苍保佑!多谢上苍保佑!” 林奕扶他起来。 “不过我没有见到老七,魔皇已经将魔族九军全部收编,下一步不知会有什么计划…” 郑大通愣了愣,诧异道: “先…将军!魔皇难道没有召你重新统领魔族九军吗?” 林奕摇摇头,“他不想我涉险。” 第113章 武馆大会 短短几个字,显得苍白,连郑大通也不相信。 不过郑大通不敢继续言语,不然就有点像是挑拨了。 顿了顿,郑大通重新跪下,一脸真诚。 “林将军不回去,郑某也就不回那个魔军了!” 林奕笑笑,“讲心里话,如果没有我,你会如何抉择?” 郑大通思考一阵,答: “不召我回去的话,左右为难。召我回去的话,义无反顾。” 林奕点点头,“这就对了嘛…再等等看吧,如今情况不明朗。不管怎样,先把婚事办了再说。” 郑大通一下子臊了个大红脸。 “全凭先生做主!” 林奕没好气道: “这事情我做什么主?男女之情,乃是水到渠成之事,你自己难道不急吗?” 郑大通的表情很难看, “急…倒是有些急…主要就是那个罗老爷…” “罗老爷?呵呵,他答不答应是他的事,你自己努力争取过吗?”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 郑大通愣了片刻,终于满眼激动,重重的点头! 离开边河府之前,郑大通还汇报了一条重要信息。 下月九日,上北省军方将在安平府武馆公会召开全省武馆大会。 届时,要求上北省各府武馆公会,除会长必须到场之外,实力排行前五的武馆馆长也要到场。 林奕很诧异的是,大会举办地点竟然是在“黄鹤武馆”。 黄鹤武馆,不正是白羽所在的武馆么? 以白羽的修为,在武馆中至少也是个副馆长的职位吧? 一想到白羽这位美艳标致的小女子竟然是安平府武馆公会的领导,林奕就觉得好笑。 …难怪,一天吊着一张臭脸。 据郑大通讲,届时,边河府武馆公会将会派出山河武院院长武山河、副会长刘三石、远山武院院长郑大通、长隆武院院长万金龙,还有另外一家武馆———巨河武馆馆长黄起杉,这五人一同参会。 其中武山河乃是武道五重修为,刘三石、郑大通同为武道四重,万金龙、黄起杉则同为武道三重。 整个边河府武馆公会,武道三重及以上的也就这么五位了,尽管没凑够五家武馆,但人家通知说的很清楚,武道三重以下不得参加。 刘三石只好用来凑数。 至于延咸府那边,公会会长、西阳武院院长袁勤书,自然是要参加。 武道三重的高坚当然也算一个,作为军方对外联系人,他既要主持大会,同时也是参与者。 其余的,林奕便不得而知了。 实际上延咸府武馆公会的高手比边河府还要少,恐怕武道三重以上的能凑齐五位都不容易。 只是林奕不明白,作为炎国军方,为何要召集这么一次武馆大会? 军方与江湖一向井水不犯河水,这一次,又为何要将手伸向江湖人士呢? 通常情况下,此乃大忌。 本来对于这种事情,林奕无需关心。 可是毕竟高坚已经牵扯进去。 他为何会突然成为炎国军方的人? 叛变了? 貌似不像。 如果叛变的话,郑大通,以及在京都做官的胡威,恐怕早就遭殃了,还能悠然自得到今天? 那又是为了什么呢? 莫非是不得已投身军方,顾念往日情谊,暂时没有将郑大通等人供出来? 如果那样的话,他又拿什么作为投名状,获取对方的信任呢? 林奕百思不得其解。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如今林奕的目光已经不再过多的关注世俗间的纷争。 反而更多的,是向往那些真正的修真者,突破先天桎梏,飞天遁地,傲游天地间。 幽剑门、梅家,这些高高在上的隐世修真家族们,虽然实力无比强悍无人敢逆,但是却是那么的冷漠无情。 早在七煞密林时,林奕便暗暗立志,终有一天自己一定要成为比他们更强大的修真者,凌驾于这些家族之上,狠狠地教教他们,到底该怎么做人!什么才是人世间最珍贵的东西! 目标虽遥远,一步一步走就好了,林奕做事并不急于求成,而是喜欢稳扎稳打。 回到延咸府,林奕找焦万飞销了假,便继续过起了每日平淡的文书生活。 过了两天,林奕好奇为何这两日都没见黄大林? 这才从孟珊口中得知,黄大林的夫人最近像是有喜,黄大林已经告假带夫人专程去边河府问诊了。 林奕不禁真心的为黄大林感到高兴。 这才短短两三个月没见,想不到这么快就有喜了,真是厉害。 相信柳彤儿有武道一重修为的加持,医术应该会更进一步。 “上官院长最近如何?” 林奕悄声问孟珊。 孟珊抿嘴笑笑, “怎么,你很在意上官院长吗?” 林奕笑笑,“关系比较好。” 孟珊摇摇头无奈道: “唉,上官院长最近心情可不好,你最好别去招惹她!” “为何?” “还不是虎威武院那个院长高坚吗?上次马镜那个案子本就牵连到他,可他一直消失不见,根本没法到案问话。 …这不,前几日上官院长得到消息说,高坚出现了,于是迅速带人前去抓捕。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啊,那个高坚竟然摇身一变成为了上北省军区的对外联络人! …好家伙,这样一来,上官院长还能拿人家怎么样?人家毕竟有了军方背景,咱们区区一个延咸府刑院根本没权力拿人!” 林奕皱眉道,“你的意思,高坚现在很嚣张?” 孟珊点点头, “那是自然啊!人家虎威武院本就实力强大,现在又拥有军方背景,想低调都难啊…你是不知道,上官院长回来后,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呢! …据说,是遭受到了高坚无数冷嘲热讽,当场下不来台。” 听到这里,林奕的心情不禁愈发堵得慌。 从给陈子昌派打手,到勾结安平府礼院副院长马镜,当流氓马公子的干爹,再到现在投身炎国军方,召集江湖人士开大会… 再到如今连刑院都不放在眼里,仅仅是问询,都不愿意来。 想到每一幕,林奕都气不打一出来。 哼!先让他蹦哒几日!等狐狸尾巴全部露出来再收拾这厮也不迟! 林奕暗道。 第114章 毛千语来信 上官文静自从被区区一名武馆馆长驳了面子之后,这几日大多时间都待在办公房间里,不愿出门。 她的气虽然由高坚而起,但更多来自于对上北省军方的不满。 凭什么一个区区武馆馆长就能成为军方联络人?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江湖上不管谁犯了事,都跑去军方寻求庇护,还要这个延咸府刑院做什么? “咚咚咚”,有人敲门。 “哪位?” 上官文静淡淡道。 哪知门外没有回答,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了。 露出一张人畜无害的脸,永远带着坏坏的微笑。 上官文静眸中一亮,“你回来了?” 林奕点点头,缓缓走近,微笑道: “怎么,最近受委屈了?” 上官文静报以微笑,捋捋秀发,“哪有什么委屈,只不过对一些现状不满罢了。” 在林奕眼中,上官文静永远那么恬淡、轻柔,不温不火,却风情万种。 “有人说过,对现状不满只有两种办法。一是逃避,二是战胜。” 上官文静抿嘴笑笑, “说这话的人估计是位直脾气。在大多数情况下,人们更多的会选择第三种可能——屈从。” 林奕暗笑,其实说这话的正是自己。 与上官文静面对面坐下,手扶桌子。 “上官院长表面温柔如水,其实内心比谁都要强。屈从这个词,不适合你。” 上官文静闻言微微一颤,抬头直视林奕,沉默片刻,道: “林大,我知道你想帮我…可是我有多大能力才可以办多大的事,这世上许多事都不能完全如愿的。你已经救过我一次,我不想你再帮我,那样的话,恐怕会成为一种束缚…况且,上北省军方不是好惹的。” 林奕无所谓的摇摇头,“我可没说什么。” 上官文静噗嗤笑了,“这就对了!你这个鬼头可真吓我一跳,上次堂堂上北省刑司副司长牛沽旺,就那样不明不白的…唉不说了,听姐的话,这件事姐已经想通了,过去了。” “好吧,听姐的。” 林奕这趟纯粹只是为了逗上官文静开心,说什么也无所谓。 “不过话说回来,你是如何能做到将一个大活人平白无故变没了?” 上官文静好奇道。 林奕神秘笑笑。 之前他腰间那个异兽皮囊,自打有了储物戒之后便放进了储物戒当中。 无色密网、化骨水、追魂针…哪个不是神奇宝贝? “是一种药水,滴到人身上之后,会化为一滩血水,然后蒸发掉。” “什么?天下还有如此神奇的药水?” 上官文静惊奇道。 “东西我就不拿出来了,太危险,干这种事的时候也太恶心,你一个大美女,还是不要接触的好。” 林奕这番话无意间将上官文静又一次说的俏脸通红。 心跳都有些加快。 “咳咳,你还有什么事吗?” 上官文静赶紧转移话题。 “这个…我想教你一些功夫。” 不知为何,林奕突然信口说了这么一句。 … 几个时辰后,林奕才离开上官文静房间。 他将“顺心诀”传给了上官文静。 一个女孩子干刑院这种差事,没有武艺防身可不行。 临走前还给了上官文静一颗小药丸,适合初学武道者服用。 当晚,林奕吃过晚饭,正在房间内练字,有人传话,说是门口有人找。 林奕出门一看,刑院门口站着的竟然是吴胖子。 “你怎么来了?” 吴胖子咧嘴一笑,“嘿嘿,是毛老爷吩咐我来的,有一封信给您。” 林奕接过信件,问:“这地方你是怎么知道的?” 吴胖子道:“也是毛老爷说的。” 林奕这就觉得信件比较重要了。 若非如此,毛不语不会轻易将自己身处何地告诉吴胖子。 毕竟他又不清楚自己和吴胖子之间的关系。 林奕抬眼瞧瞧吴胖子,“呦呵,几日不见,武道三重了?” 胖子摸着脑袋傻笑, “多,多亏先生的神药!” 林奕白他一眼,“什么神药?之前你本身就很接近武道三重了,逍遥丸只不过推了一把而已。另外一颗药丸先不要急着服用,等修为稳固住再说!” 胖子连连点头,“是是,谨遵先生教诲!” 武道三重,放到边河府武馆公会都算得上一号人物,这样的事,以前吴胖子想都不敢想。 他深知,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位林先生赐予他的。 “还有事吗?”林奕道。 胖子摇摇头,“我这边没有了,主要看先生那边有没有什么吩咐,小的好去办。” 林奕笑笑,掏出一颗逍遥丸,塞给吴胖子。 “这颗逍遥丸适合武道初学者,你想想办法,在不暴露我的情况下,让柳彤儿服用了。” 胖子的脸立马就扭曲了,“先、先生,这也太难了吧,柳小姐何等聪明,我这…?” 林奕瞪他一眼,“你就不聪明吗?你要是不聪明,我要你何用?” “聪明、聪明!” 吴胖子赶紧收好药丸,眼珠子骨碌碌转,“我就说…说是捡的?” 林奕扬手便要打。 胖子赶紧躲开, “那我就说,是她那位英雄大哥,专程拜托河匪送来的?” 林奕瞥他一眼,“这还差不多!” 胖子嘟嘟囔囔,自言自语道:“嘿嘿,其实我早就猜到…先生就是那位大英雄…” 林奕踢一脚他的屁股,“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趁天没黑,还不赶紧返回边河府?” … 回到房间林奕才打开信。 信件用红泥封住,拓了“千语”字样的印章,显然不想让第二人看到。 林奕细细看了信,神情渐渐变得有些凝重。 信写的不长,估计是时间有限,仓促草书。 信中主要是提醒林奕,近期一定要多多低调,小心做事。 这次毛千语连同大虫小虫一道被紧急召唤入宫,就连少山也急匆匆返回国都,毛千语一直预感,似乎有大事要发生。 据少山猜测,近期炎国军方要在上北省搞一些动作,炎国皇帝估计是怕毛千语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坏了自己的计划,所以这次统统召唤回京。 林奕立联想到上北省军方要在安平府召开武馆大会一事。 这其中,必然有某种联系。 “哼,看来我抽时间还需去探望一下高坚,将此事问问清楚。” 第115章 密信令牌,夜会高坚 随信,毛不语还给林奕附送了一份名单,和一块专属令牌。 令牌是纯金镶玉,上面刻有四爪飞龙,显得气势不凡。 四爪飞龙,仅比代表帝王的五爪飞龙少一指,唯有王爷这样的级别才敢使用。 名单则主要是他在北方各省的一些旧部下属。 以及少山临走前专程打过招呼的几位实权派人物。 信上叮嘱,有任何需求直接去找名单上的人,只需亮出令牌,犹如毛老头亲临。 林奕看了看名单,掂量几下令牌,收起来。 笑道: “这老头还真是讲究…不管怎样,谢了! …只是你那些旧部全是位高权重的大官,公务繁忙,林某不打算去叨扰。 …倒是少山打过招呼这些人比较接地气,有什么需要还是可以麻烦一二。” 少山叮嘱过的人里,有上北省刑司副司长杜达通,延咸府刑院院长汪维,边河府副府官韩棕,边河府刑院院长李亮功,湖间会刘玄、胡慧琳二人等,甚至连十三凤那位被毛老头打断腿的郑凯都已经告诫过。 这些人现在终于知道了林奕不是一般人,乃是连王爷都看重的大人物。 其中最为惊愕的乃是杜达通和汪维二人,他们实在不敢置信,连少山大人都推崇备至的那位,竟然是院里的临时文书林大! 以前绝对是看走眼了! 三日后,高坚终于返回虎威武院。 对高坚的动向林奕一直密切关注,当夜便潜入了虎威武院。 当林奕以真面目站在高坚面前,释放出武道九重强大气势时,高坚吓得匍匐在地,连起身都不敢。 “说说吧,这些年如何过的?” 林奕渐渐收回威压,找个椅子坐下,冷冷道。 高坚弓起腰,依然保持着跪姿,俯首道: “回、回禀林将军…属下…” 林奕冷冷打断。 “这里没有林将军,你也早已不是我的属下。” “这…”高坚终于露出半盏忐忑不安的脸, “高坚一日为林…林先生属下,便一世为您的属下!” 林奕冷笑。 “你好像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遵命!属下这就将这些年在炎国的情况一五一十汇报给林先生!” 说罢,高坚果然开始很详细的讲述他来到炎国以后发生的点点滴滴。 林奕不耐烦的打断, “这不是我想听的,说重点。” 高坚只好调整思路,将语言简化些,挑重点向林奕做了汇报。 据高坚所说,他最初奉命来到延咸府打探消息,为了能长期潜伏,便决定结合自己擅长武道的优势,开办一家武院。 武院开办之初,高坚定下宁缺毋滥的规矩,重在精,不盲目招人。 一来为了避免人多嘴杂,二来他醉心武道,自己带来的人马已经足够,人再招多了怕顾不过来。 最开始,高坚率领的百名斥候,有三分之一以上都在虎威武院。 后来魔族内乱,同郑大通率队处境相似,高坚的手下也逐渐离去。 再有关于林将军的假消息传来,手下们更是纷纷绝望,大浪淘沙,最后仅剩下不足十人。 这几人后来都留在了虎威武院。 但虎威武院的整体实力其实并没有受多大影响。 高坚本就有武道三重修为,加上留下的人实力都还不错,这些年来注重武道培养,兵在精而不在多。 所以虎威武院一直能够在延咸府屹立不倒,成为名气仅次于西阳武院的第二大武馆。 高坚讲到这里,林奕的脸色愈发森冷。 “好了够了,区区一个虎威武院我还不放在眼里!…高坚,既然你装糊涂,那我也不兜圈子了! …我问你,陈富贵、陈子昌父子你认识吧?” “认识!” “哼!还算老实!你可曾给他们派出武师做打手,为虎作伥?” 高坚脸色一凛,咬咬牙,郑重道: “有过!” “好!那我再问你,官员马镜的儿子,是不是认你当干爹?” 高坚的脸色愈发惨白,“是有这么回事!” 林奕恨不得一巴掌先扇到他脸上。 不过教训他倒不急于一时,林奕继续强压怒火问道: “作为一名武院院长,延咸府刑院副院长找你问案,你哪里来的胆子,竟敢百般羞辱,连刑院副院长都不放在眼里?” …而且你竟敢为虎作伥,充当炎国军方联络人,召集江湖人士开大会?你高坚想干什么!” 问到这里,高坚哪里还不清楚,林奕这是将自己所作所为了解的一清二楚。 说明林大将军一定是从很早前就开始密切关注自己了! “噗通!噗通!…噗通!” 高坚吓得不敢言语,一连扣了三个响头! “说!”林奕一拍桌子,怒意滔天。 高坚面如死灰。 “这…属下该死,请将军…哦不,请先生责罚!” 沉默片刻,将心一横,咬牙道。 “责罚?哼,谈不上!我林奕如今一介草民,没资格责罚你这位高高在上的军方联络人!今日来这里,就是要看看你高坚变成什么样了!” 林奕重重的拂袖,一脸憎恶。 房间内一时又陷入短暂寂静。 良久,高坚渐渐半抬起头,一脸愧疚和凝重道: “回禀林先生,高坚变了,的确变了,我再也不是以前那个高坚,如今的我,肮脏、下贱,与蛇鼠沆瀣一气!连我自己都瞧不起我自己!我已不配再当九军成员,请先生这就取我性命!给我一个痛快!” 林奕眉头微微起伏,依然冰冷道: “少给我装可怜!你以为这样说我今日就能饶过你?” “高坚决无一句虚假之言,请先生立刻取我性命!若先生允许,高坚这便自行了断,以谢魔军培养多年的恩典!” 此刻,林奕悄然发现,高坚的表情毅然决然,满眼的视死如归,竟然不像装的。 难道他真的突然悔过,甘心愿意自裁? 没这么简单吧?亦或是欲擒故纵,演技技高一筹? 想到这里,林奕不改声色,继续不善道: “杀你,我嫌脏了我的手!” 说罢将头转向另一侧。 高坚眼中骤然爆发出无比强烈的执拗。 “先生的话,高坚明白了!” 说罢,眉头深锁,一咬牙,自腰间抽出一把短刀。 “先生,今生已无颜,来世高坚再当您的兵!” 说罢,面色坚毅,同时竟然有一种被解放了的感觉,横握短刀,猛然挥向自己颈部! 第116章 真相 高坚毕竟是武道三重修为,这一刀势大力沉,而且用尽全力,收手是不可能了。 眼看刀锋即将划过自己的咽喉,林奕猛一皱眉,抬手便是一掌! 短刀随即被震落! 而高坚则瞪大了眼珠子,不可思议的望向林奕那只肉掌。 “先生…您…?” 林奕冷冷道: “哼,现在就想死,没那么容易吧?” 高坚双眼布满血丝,痛苦道: “不瞒先生,高坚这些年做了许多违心之事,尤其最近,干的更是极其屈辱之勾当,高坚早就将自己当做一具行尸走肉… …今日既然得见先生,蒙先生责骂,高坚终于意识到这几年浑浑噩噩,简直不配活着! …今日能死在先生面前,高坚无比荣幸,终于可以卸下担子,痛痛快快的走了!” 林奕听着听着,愈发觉得高坚怪怪的。 如果他早就觉得自己干的不是人事,为何还要干? 如果他早就觉得自己是行尸走肉,为何早不自裁?非要等到今天遇见自己? 林奕稍稍沉默,抬眼问道: “你所说卸下担子,指的是什么?” 高坚一愣,咬咬牙,一副豁出去了的表情,道: “原本先生生死不明,高坚以为再也见不到先生,本打算今生不问世事,潜心钻研武道… …但高坚毕竟是魔军一员,既是魔军,就当听命行事! …故而这些年一直干着违心之事,从勾结贪官恶霸,到为虎作伥、欺压良善,从认贼为友、沆瀣一气,到投身敌营、为害一方…” “等等!”林奕怒视高坚,打断道: “你的意思是说,你之所以违心做这些事,皆因得到了魔军的命令?” 高坚点点头,“正是!魔军有令,高坚不敢不从,可是又违背本心,活的实在憋屈,简直生不如死!” “谁下的命令!” 林奕的脸色骤然黑沉。 “这…难道先生一点都不知?” “说!谁下的命令!” 林奕语气加重了些。 “七爷!” “老七?” 林奕凝视高坚,高坚一脸郑重,点点头。 听罢,林奕陷入了沉默。 为何会是老七? 看高坚的样子,不太像说假话。 刚才那一刀如果没有自己阻拦,高坚这会恐怕已经魂归九天了。 但是为何老七从很早前就开始秘密给高坚下令呢? 那时自己归隐山林,直到失踪,魔族九军一干人等均以为自己遭受不测… 难道从那时起,老七就开始给高坚下令,吩咐他在炎国做这些腌臜之事? 但是做这些腌臜之事,对老七又能有什么好处呢? 林奕百思不得其解。 只好问道: “你所说的可有凭证?另外老七下令让你做这些事,目的为何?” 高坚想了想,答: “有七爷派人送来的密信,我都藏着呢!” “速速取来!” 当林奕手捧着一封封密信,终于开始相信高坚所说。 林奕擅长书法,对笔体的辨别力优于常人太多。 信上的字体,林逸一眼便认得,正是老七所写! 看到信的内容,林奕更是触目惊心。 时间早一些的信上,老七给高坚的任务是尽可能的结交那些贪赃枉法、行为不端的炎国重要官员,不断拉拢腐蚀。 当然,拉近关系的代价便是,老七吩咐高坚要不惜一切代价,哪怕为非作歹也罢,作奸犯科也好,总之必须获得他们的信任。 由此可见,无论马镜亦或别人,高坚的所作所为正是出自老七的安排。 再往后,老七吩咐高坚要尽量往高位攀登,获得重要江湖地位。 这也就解释了,高坚一个痴迷武道的直肠子,为何会将大半心思放到武馆公会以及结交各类权贵上去。 直到近期,老七来信说,要尽一切努力,想方设法挑起炎国与魔族之间的摩擦,争取让两国开战! 看到这里,林奕感觉到后背一阵冰凉。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老七,如今听命于魔皇狄邝! 也就是说,从早期自己归隐山林、不再执掌魔军开始,狄邝很可能就已经着手秘密拉拢魔族九军骨干,比如老七。 而这一系列的安排,或许还可以说明,狄邝早就在谋划着一场变革。 拉拢腐蚀炎国官员、引发炎国边境社会动荡、挑起两国之间战争… 这一切,最大的获益者便是狄邝。 当铁魔军团与炎国军队交战,两败俱伤,狄邝才可以脱颖而出,一击毙命! 林奕忽然觉得心慌。 如果自己猜测没错的话,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狄邝吗? 城府如此之深,做事如此之隐秘! 连自己也被他蒙在鼓里! 甚至… 林奕不敢往下想。 自己当年被叛军步步紧逼,威胁退位… 那时的处境狄邝不可能不知道。 但狄邝却无动于衷。 林奕一直以为他心不在此,不善权谋而已。 不过今日林奕忽然隐隐觉得,自己的退位是否也跟狄邝有关呢? 是他一手促成?亦或者乃是经他默许的结果? 林奕不敢,也不愿深想下去。 “所以你投身炎国军方,召集江湖人士参加武馆大会,也是出于这个目的?” 此时林奕的脸色已经有所缓和,强大威亚也有所收敛。 高坚愁眉苦脸道: “要说挑起两国交战,高坚自认没那个本事…不过我可以派人放出风声,就说魔族的铁魔军团勇猛无比,正蠢蠢欲动在打炎国边境的主意。 …恰巧高坚此前结交过一个身在上北省军区的中级将领,高坚曾向他谏言,上北省各府武馆公会武师众多、人才济济,只要别嫌它们松散,将全部武师整合起来,那么上北省军区的战斗力将迅速提升一个新的台阶! …届时,不等铁魔军团杀来,炎国军方可以先下手为强! …没想到那人当时便动心了,回去请示完上司之后,次日便给高坚发了一封聘书,聘任高坚为上北省军区对外联络人,全权负责组织全省武馆大会。” “哼,你倒是聪明!你可曾想过,一旦两国交战,将会有多少百姓遭殃?”林奕没好气道。 “高坚心里明白,但七爷有令,高坚不得不从!所以高坚不断的逼自己当做一个混蛋,干着那些混蛋事,实际心里每天都在质问和鄙视自己!所以高坚才早就想一死了之!” 林奕皱眉,“唉,说起来,叫你一个一心痴迷武道的直肠子,去做那些弯弯绕绕、卑鄙隐秘之事,的确难为你了。” 林奕轻声一叹,却如同戳中了高坚的神经线一般,高坚这个七尺男儿,竟然瞬间流下两行热泪! 第117章 一盘大棋 综合目前得到的消息来看,首先可以认定的是,魔皇狄邝已非以前那个毫无野心、直率豁达的狄邝。 而是心机深沉、精于谋划的算计者,似乎在下一盘大棋。 这是林奕最不想看到,但又事实发生的。 其次,狄邝复国之心强烈,这当然无可厚非,林奕也支持这等热血行为。 但是狄邝将林奕从他自己的岚图中排除在外,这就很难理解了。 难道怕自己功高震主? 但此刻,难道狄邝不需要强大助力吗? 关于老七,林奕却依然倾向于信任。 老七下的命令,扰乱炎国社会,祸乱上北省政局,其实是对魔族有利。 他毕竟听命于自己的好兄弟——狄邝。 行军打仗各显神通,无所不用其极,这样的行为在林奕看来完全可以理解。 所以林奕也就渐渐原谅了高坚。 身为魔军,身不由己。 此时林奕反倒对高坚生出了一丝同情。 “好了,别发酸了,你也是身不由己。这些年我对魔军兄弟的情况疏于了解…委屈你了。” 林奕这番话说出,高坚则更为激动,一个七尺男儿,硬生生泪如雨下。 “以后老七再给你下命令,不想做便不用做。就说我说的,郑大通、高坚还有身在国都的胡威,此三人修为低微,且手下斥候大部分已经失散,无人可用、无力可使,不足以完成任务,未免耽误魔族大事,便暂时蛰伏了吧。” 高坚整个人猛地一震! “先生!您说的是真的?” 林奕点点头,“拿笔来,我修书一封。” 林奕如今已是武道宗师,傲世苍生,也便不再有诸多顾忌。 武道宗师,相当于站在两国金字塔顶端的人物,即便千军万马也无需忌惮。 见高坚迟疑,林奕只好自己掏出纸笔,简单写了一封信,交给高坚。 “下次他再派人来,交给信使便是,其他的不用管。” 顿了顿又道: “高坚,以后你想做什么,爱做什么,就放心大胆去做,违背良心之事,没人能强求你干。你也记住,哪怕军令如山,但一个人做任何事之前,先问问自己这件事的对与错,如果你认为不该做,哪怕天塌下来也不干!” 林奕一番话说完,高坚犹如醍醐灌顶,整个人都为之一振! 眼中出现了久违的光彩。 “那先生,这次武馆大会,我可否直接罢手不干?” 林奕冷笑一声,“哼,当然可以,管他什么炎国军方,谁要是欺压到咱们头上来,便给他些颜色瞧瞧! …不过,这次你是召集人,如果突然撤出,恐怕以后在上北省武馆业中你的名声就臭了,虎威武馆从此也怕是混不下去了。 …我倒有个建议,不如这样,大会召开前,你直接去延咸府刑院接受问询,就说自己在马镜的威逼利诱下,做了些错事,也曾派人给马公子当过打手… …如此一来,以刑院的职责,无论如何也会将你关押一段时间,将你所说的一一查实,而后如果查不出什么大问题的话,便会放你出来。 …哦对了,你还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么?” 高坚摇摇头,“请先生放心,主要是利益输送、金钱方面的,其余的无非就是看家护院,干些恐吓教训一类的事,都是小打小闹,我交待过,坚决不许闹出人命!” 林奕点点头,“那就好,如此的话,十天半个月你也就出来了,届时武馆大会已经召开完毕,炎国军方即便有火,也只能撒在延咸府刑院身上,怨不得你。” “多谢林先生救属下于水火!” 高坚坚决且庄重的向林奕叩拜谢恩。 … “怎么还愁眉苦脸?” 翌日,林奕再一次来到上官文静的房间。 上官文静苦笑, “还不是你教给我的功法吗,总感觉不得要领,感觉晋升武道一重难如登天…” 林奕无奈的笑笑, “习武之道哪有那么容易?你若没几天就晋升武者,还不把那些苦练一辈子武夫们气死了? 再说,修练顺心诀,首先便要做到心静,不能急于求成,你看你愁容满面的,哪有心思真正修炼顺心诀呢?” 上官文静再次苦笑, “是哦,姐这几天心里的事确实多,要不先缓缓,过几天心静了再好好研究?” 林奕点点头,“那是再好不过。不过你且说说,又有何事为难?” 上官文静将秀发扶至耳后,微笑道: “还不是那个高坚嘛…我倒不是发愁不能将他抓来问案,只是收到消息说,最近高坚要代表上北省军区,在安平府召开全省武馆大会,届时延咸府有实力的武馆也要去参加… …我是担心,这会不会是一场鸿门宴?军方会不会强行将这些武馆的高手都征去从军?从而将上北省各府弄的鸡飞狗跳,各个武馆最终也支离破碎?” 听闻上官文静如此担忧,林奕不禁赞叹的看了她一眼。 别看上官文静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个弱不禁风、邻家姐姐一般的温柔女人,但实际上,她却有着极为刚强和执拗的一面。 同时能坐到这个位子上,她必然有着过人一等的判断力和敏锐的嗅觉。 关于高坚一事,上官文静就猜的神准。 林奕道: “你是担心,若军方真有此意,不管这些武馆听命或者抗命,上北省武馆业都很有可能大乱?” 上官文静点点头,“正是。” 林奕看看上官文静,顿了顿,突然低声道: “那你想不想阻止这件事?” 上官文静眸中泛起光芒。 “想当然是想,可是军方势大,区区一个延咸府刑院还不足以跟军方掰手腕…” 林奕自信的笑笑, “为何要掰手腕?呵呵,咱们履行咱们自己的职责就行了。这样吧,此事你不管了,交给我来全权处理如何?” 上官文静诧异道:“你?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凑什么热闹?” 林奕知道她误会自己纯粹是为了帮她,解释道: “呵呵,本来想求你帮个小忙,想想无以为报,不如先帮你办件事,算是酬劳吧。” 上官文静好奇问道:“呵呵,你呀你,跟姐还玩这些虚的…姐哪里需要你来回报?快说,什么事?” 林奕故意卖个关子,“先不能讲,回头再告诉你。不过你就放心等好吧,这次武馆大会,不会叫他们顺顺利利开的!” 第118章 专案组组长 距离召开全省武馆大会仅剩一天的日子,延咸府刑院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上北省军区副将蒋平麾下,千侯郭力。 “能顶住压力么?” 上官文静书房。 林奕微笑着看向上官文静。 上官文静刚从院长汪维那里回来,脸色有些不好看。 “当然能,大不了我这个副院长不当了。” 林奕摇摇头,又问: “汪维怎么说?” “你知道的,蒋平本就是个极其难缠的家伙,而且严格论起来,省军区副将级别比延咸府主官大人都要高,就算来的这位郭力,级别也与刑院院长相当…唉,汪院长也无能为力的。” “所以汪维的意思是,放了高坚,让他跟蒋平走?” 上官文静道: “也没有直说,只不过提醒了几句。” 林奕眨眨眼,道: “这样吧,你别去了,我来会会这个郭力。” 上官文静顿时急了, “那怎么行!你、你一个临时文书,去接待堂堂千侯大人,郭力还不被气死?本来可以谈的事情说不定直接就崩了!” 林奕笑笑,“相信我不?” 眼神中竟然带着不容置疑的从容与自信。 “可是…” 上官文静竟然鬼使神差的欲言又止。 林奕从桌上拿起一张纸,铺开。 “给我临时派个差吧,刑部督察司督办案件专案组组长,这个名头如何?” 上官文静皱眉,重复读了一遍,感觉很拗口。 不过又一想,忽然好像有些明白了林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噗嗤”一声笑了。 纤纤玉指戳了戳林奕的肩膀,“你小子,可真鬼机灵,这都能想出来!” … 郭力身正板硬的端坐于会客厅上座。 身后四名威风凛凛、全副铠甲的侍卫,分列左右。 此刻延咸府刑院外,还有一队数十人的兵士,同样全副武装、杀气腾腾。 焦万飞如今身为文书处首席文书,正毕恭毕敬的躬身站在一旁,敬茶、赔笑脸。 这等场面,焦万飞也是第一次遇见,此刻大气也不敢出,正百爪挠心不知如何是好。 突的,郭力猛然将茶杯重重落在桌上,面色不悦道: “哼!这就是你们延咸府刑院的待客之道吗!如此大的事情,汪院长匆匆露个面就躲起来不见人,几句话推给上官院长…那我问你,上官院长人呢!难道也自知理亏,躲起来不敢见本官侯吗!” 焦万飞已经被郭力教训了好一阵,心中早就憋着气,只不过人家官职高、手底下有兵,根本惹不起。 于是焦万飞叹口气,正准备继续赔笑脸和稀泥… 突然,一道熟悉的人影走进屋内。 “林文…” 那个书字还没说出口,只见林奕快步走进房间,向自己匆匆点点头,使个眼色打断,而后伸出双手,急急迎向郭力。 “哎呀实在抱歉,不知郭大人驾到,下官未能沐浴更衣、提前恭候,还请大人赎罪!” 一边说,一边捧起郭力小臂,热情的打着招呼。 焦万飞都看傻了。 暗道林奕这傻子究竟是咋了?你一个临时文书,在刑院这个丁点大的地方连个屁都算不上,现在竟敢在郭力面前自称“下官”? 脑子进水了吗? 郭力也被眼前这个眉清目秀的小年轻给弄的云里雾里。 “这位是?” 林奕微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回禀大人,受刑部指示、延咸府刑院委任,下官乃是高坚一案专案组的组长,林大。” 军方与刑部是两个不同的系统,所以郭力对刑部的条条道道也不是很清楚。 乍一听这个小年轻竟然是堂堂刑部和延咸府刑院共同委派的什么组长,不禁有些意外。 哪知道这名头只不过是林奕灵机一动,随便捏造的临时职位,并非官职。 郭力难得起身,简单作揖还礼。 而后又重新坐下。 “林大人,既然你是负责审理高坚一案的组长,那就好说了。高坚是我们上北省军区的人,你们刑院无权关押他,今日便将高坚交于我吧,否则耽误了军国大事,你们区区一个刑院绝对担当不起!” 林奕笑笑,“郭大人恐怕有些着急。我想您还没听清我刚才说的话。我呢,是刑院委任的专案组长不假,但是这个案子为何称作专案呢?那是因为此乃刑部下令严查的案件,由刑部督察司直接督导,没有刑部督察司的命令,任何人也无权擅自放人。” 郭力的眉头皱起来,瞪眼道: “什么刑部督导不督导的,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我不管,反正你们刑院抓了我们上北省军方的人,就必须给我放了,否则莫怪我今天不客气!” 林奕抿一口茶,不急不缓道: “要不这样吧,这个案子也不是很难查,给我们一个期限吧,就十天,十天之内如果查不清案件,无论如何也将高坚给您送回去!您看如何?” 郭力一看林奕有些松口,心中一喜,暗道看来这小子也是个吃硬不吃软的货色。 看我吓他一吓! 郭力双目怒瞪,一拍桌子,身后四名侍卫纷纷拔出半截腰刀! “不行!明日要召开重要会议,高坚必须在场!否则谁扣留高坚谁就是上北省军方的敌人,我今日不想啰嗦,赶紧给我放人!” 焦万飞见林奕满口胡言,全是谎话,竟然惹得郭力发怒,早就暗暗悔恨,刚才应该早早拦住林奕别让他进来。 如今剑拔弩张,一不留神就有可能动武…这下可怎么办啊? “哎哎哎,郭大人莫急,莫急,我这就协调一二如何?” 焦万飞赶紧凑过去劝说郭力。 哪知郭力胳膊一扬,端直将焦万飞甩开。 “这哪有你说话的份!” 郭力还恶狠狠的骂了一句。 可怜的焦万飞别提有多委屈了,心中暗道,我没有说话的份?我一个文书处首席文书都没有说话的份的话,那林大那个临聘文书难道就有吗?这郭力真是个傻货! 不过他却敢怒不敢言,赶紧整了整衣衫,继续上前劝慰。 林奕的目光却从和善转为狠厉。 一双眸子直勾勾看向郭力。 “哼!区区一个军区千侯就敢如此大胆,敢在延咸府刑院撒泼?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第119章 你这次可惹祸了 别看林奕年纪轻,小白脸,但他毕竟曾是沙场上喋血的大将军,再加上如今对外伪装成武道九重的实力,这一番斥责,倒很有气势! 郭力一时竟然被镇住,脸色阴晴不定。 半晌,这厮才反应过来,区区一个刑院小年轻算个什么东西? “靠!劳什子一个什么狗屁组长,你充哪门子洋芋,竟敢在老子面前叫嚷?” 郭力终于抑制不住怒火,一边骂,一边大手一挥! 身后四名侍卫立马怒喝一声,刀锋出鞘,大步走向林奕! 林奕早就看出这一行人实力,最厉害的郭力也就武道三重境界。 所以根本不放在心上。 只见林奕面色一冷,双手后负,傲然怒视四人。 “哼!米粒之光也敢与日月争辉!” 林奕只稍稍放出气势,那四人便被这威压震慑的连退几步,纷纷露出惊恐的表情。 焦万飞则咚咚咚连退五六步,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何曾想到斯斯文文的林文书,真实实力竟然恐怖如斯! 就连武道三重的郭力也难以抵挡这威压,刚站起便被震的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匆匆运气抵抗,很快便面色煞白,呼吸粗重,胸膛不停的起伏。 林奕眼见对方五人无不流露出惊恐眼神,再不敢口出狂言,这才缓缓收回气势。 气势一收,众人顿觉如释重负。 郭力长舒一口气,摸摸胸口,虽只短短数秒,却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那一瞬间,他感觉似乎只要自己稍稍反抗一下,或者再说半句混话,立马就会被眼前这位小年轻捏成肉泥。 “郭大人,高坚之案乃是刑部督办案件,你若能获得刑部公文,高坚可以给你。哼哼,若不能的话,还请你打道回府,莫要干扰我等正常办案!” 林奕冷冷道。 郭力此时哪还不知自己遇到了真正的高手,心中震惊,不过也的确不敢再轻举妄动。 此时他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 挥挥手,道: “好好好,没想到延咸府刑院竟然藏龙卧虎,郭某看走眼了!今天暂且作罢,待回去禀告蒋将军,改日再来讨教!” “慢走不送!” 林奕先于他一步,拂袖而去。 … 是夜,上北省军区。 副将大帐。 鎏金豹头阔椅上,坐着一位面色黑沉的尖瘦男子,大约有四十岁左右的年纪。 一抹山羊胡,显得黑瘦男子的脸更长。 这便是上北省军区赫赫有名的人物,副将蒋平。 由于需要镇守边境、抵御魔族的缘故,上北省军区的整体实力比一般军区强的不止一星半点。 可以说普通的三个军区加起来,都不一定有上北省军区实力强悍。 所以能在上北省军区混到副将职位的,无不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幸运儿,亦或者有着非凡的过人之处。 而蒋平,便是以阴险狡诈、手段狠辣着称,一路从普通兵士爬到了现如今副将的位置上。 尽管他的修为仅仅只有武道五重境界。 此时,郭力正战战兢兢立于帐内,刚才已经将今日在延咸府的遭遇,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 尖嘴猴腮的蒋平,听完也不恼火,而是不动声色,眯起眼睛,一只手不停的捋自己的山羊胡。 熟悉他的人一定知道,一旦蒋平眯起眼睛、捋起胡须,那他大概率就是在想坏点子,打算害人了。 良久,蒋平扬起眉头,舒展了下身子。 “无妨,既然你说那人至少有武道四重以上的修为,若不兴师动众的话恐怕难以将其镇压… …算了。明日便是全省武馆大会,今夜若大动干戈,不但有违法理,恐怕也会影响大会正常举办。 …再说就算今夜连夜将高坚救回来,延咸府保不齐也会使一些手段,高坚那厮大概率很难主持明日的大会。 …这样吧,明日大会由本将来主持,我这就去汇报大将军,你给我派人,哦不,你亲自去一趟黄鹤武馆,传我的话,就说明日大会本将亲自主持,请白馆主务必全力协助,莫要动什么歪心思,否则上北省军区可不敢保证黄鹤武馆还能在安平府存在几天!” … 焦万飞今日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为何以黄大林为首的刑院文书处,能在集体违逆甚至冒犯副院长郭广利的情况下,不但没事,反而人人得以晋升。 这件事太离奇。 若有人说这是绝对的公平正义,焦万飞只会啐一口,呸,这年月哪来的公平正义? 时至今日,焦万飞终于想通了许多事。 比如刑部督察司少山大人为何会对刑院的芝麻大小事了如指掌,而且如此上心,及时出头? 比如往日眼高于顶的孟珊大小姐,为何会突然转性,整日里崇拜且不安分的偷瞄林文书? 比如林文书跟随上官院长去办差,明明放走了要犯,却只是雷声大雨点小的批评一番,根本没有实质性的惩罚。 若换了一般人,早卷铺盖滚蛋了。 为何黄大林夫人治了多少年也没治好的病,林文书随随便便介绍一个医者,就能药到病除? 只不过,焦万飞没想明白的是,明明林文书才是主角,反而加官晋爵的却是自己这些人? 林文书是大人物,低调行事倒能理解,可是我们这些人呢,难道是林文书暗中指示,亦或者刑院高层原本根本不清楚谁才是那个大人物,所以才广为撒网? 不管怎样,林文书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林文书了,焦万飞再也不可能随随便便搂住他的肩膀开玩笑。 林奕知道焦万飞需要一段时间适应和接受现实。 所以并没有解释。 相信时间可以解释一切。 “解决了?” 上官文静诧异的看着林奕。 本想着至少半个时辰才能有所进展,没想到这才多大一会啊,一柱香功夫不到,林奕竟然大摇大摆了重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林奕依然一脸人畜无伤的微笑,带着坏坏的味道。 点点头,“嗯,解决了。” 上官文静好奇的问: “怎么解决的?如此之快?” 林奕亮起拳头,“嘿嘿,除了这个还能怎样?” 哪知吓得上官文静立马从椅子上跳起,皱眉道: “你打人了?” 林奕摇摇头,“不算打,还没动手,那几个就吓跑了。” “哎呦我的弟弟啊,你这次可惹祸了!” 第120章 匕首赠美人 上官文静不禁发愁道,“别看那个郭力已经走了,可他毕竟是上北省军区副将蒋平的亲信!你可知道,那蒋平统领上万兵马,麾下能人异士无数,他要想对付咱们刑院,那可是轻而易举之事!” 林奕努努嘴,“他敢么?同为朝廷机构,那个蒋平有这么大胆子?” 上官文静见林奕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不禁有些急了: “哎呀就算他不敢,可是人家统领上万兵马,真想对付你一个刑院文书,又有什么不敢的?你呀你,我说你怎么就不明白呢,那些人心狠手辣,加上蒋平这个人本来就被很多人暗地里称作毒蛇…他要真想害你,你可怎么能逃脱呢?” 说到这里,上官文静不禁急了,左右踱步,而后一把揪住林奕,道: “这样,你快走,走的越远越好!蒋平派人来的话,我就说是我下的命令!哼,姐姐我好歹也是朝廷命官,不像你只是个临时文书,相信那个蒋平不敢拿姐姐怎么样!” 林奕耸耸肩,“上官院长往常可不这样,即便泰山压顶也面不改色…” 气的上官文静狠狠在林奕胸前擂了一拳,瞪眼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贫嘴!” 打完这一拳,感觉到林奕胸前肌肉传来的结实和弹性,上官文嘉才不禁俏脸微红,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林奕心中其实很感动,同时也不忍再让上官文静为自己担心。 以他如今的实力,且不论君子戒中那些凶猛异兽,就单凭自己武道宗师的实力,也不把区区一个上北省军区放在眼里。 武道宗师,与普通武者有着天壤之别,堪称脱胎换骨。 “姐,莫慌,信不信即便上万兵将来袭,你弟弟我照样能够安然无恙?” 上官文静为之一怔,不过很快便打消了相信的念头。 “怎么可能!莫要哄姐开心!你还是快走吧!” 林奕嘿嘿一笑,“没骗你,若要说独自抵抗千军万马,我还没本事做到…但是千军万马若想抓你弟弟,门都没有。” 说罢,手掌凭空一摊,原本空空如也的手掌上突然变戏法似的出现一把极为华丽的匕首。 那匕首外观沉稳厚重,实则通体轻盈,流光暗溢,剑柄和剑鞘上均镶嵌了名贵宝石,一眼看去便知不是凡物。 “怎…怎么变出来的?” 上官文静看傻了,痴痴道。 林奕将匕首塞进上官文静手里, “这把匕首送给你,好歹也是位刑院副院长,没有武器防身怎么能行。” 上官文静赶紧推脱,“这太贵重,我不能要!” 林奕不容她反抗,硬塞进去。 “你如今已经开始修行武道,该有件趁手的武器,拿着吧,对你来说珍贵,对我而言,还是能拿的出来的。” “可我…” 上官文静还想辩驳,林奕却摆摆手,笑道: “有些事一直瞒着姐,并非我故意,而是不想太高调,只想过平凡的生活而已。实际上,我的靠山并非少山大人,相反,少山大人许多事可能还要听从我的意见。”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堂堂刑部督察司司长大人,在你面前,其实还要更加遵从你?” 上官文静愈发难以相信。 “嘿嘿,各种原因我就不多说了,太复杂,总之你相信我,区区一个上北省军区,弟弟还不放在眼里!” “那可是足以抗衡魔族大军的千军万马!真是的,你连上北省军区都不放在眼里?那还有什么能入你的法眼?” 上官文静质疑道。 林奕再次笑笑,顿了顿,意味深长的说了一个字,而后转身离去。 “你。” 上官文静,痴痴愣在原地,许久未曾回身。 除了羞红的俏脸蛋儿。 … 第二日的清晨来的格外早。 伴随清晨的露气,安平府郊外的小路上,往日人烟稀少,今早却熙熙攘攘。 有一队队面目不善的粗壮汉子,心事重重的快步走着。 他们的目的地均为同一个地点———安平府,黄鹤武馆。 上北省下辖十府,分别为首府安平府、边河府、延咸府、中汉府、银山府、珍鱼府、大渭府、槐木府、且康府、会罗府。 按照每个府至少派出五名武师来算,不算随从杂役,此次武馆大会共计至少有五十名武师参会。 武师,以武为生。 这五十人实际上就算是整个上北省,武道修为最顶尖的一群人。 若单论武力,不考虑战术、兵器以及其他因素的话,这五十人足以匹敌一支千人军队。 而且胜算只多不少。 在人群中,混着一位眉清目秀、年纪轻轻的男子。 正是林奕。 这次林奕以延咸府虎威武院武师的名义,代替高坚参加这次武馆大会。 巳时之前,各府武馆人马纷纷抵达黄鹤武馆。 奇怪的是,黄鹤武馆围墙之外,密密麻麻布满了全副武装的甲兵。 这些甲兵面色冷峻,眼中杀气腾腾。 粗粗算一下人数,不下数百人。 就是还是明着护卫在武馆周边的兵力。 林奕完全能探查到,就在不远处,还驻扎着一支人数更多的部队,至少数千人。 这不禁令前来参会的各府武师们心中不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疑云重重。 黄鹤武馆也没有派出人员站在大门外接待,反倒是一队甲兵分两列散开,有一军官模样的男子站在路中间,一一接待前来参会的武师们。 那人林奕认得,正是昨日前来刑院要人的千侯郭力。 林奕不想被他认出来,想想也不值得使用易容术改换相貌,故而稍稍侧头,避开郭力的目光,随人群进入黄鹤武馆。 进院后,院内摆满了木凳,便是各府武师就座的地方。 北边有一地台,上面放了三把藤椅。 除了中间那张空着, 左右都坐了人。 有武师不禁发出冷笑。 “哼,上北省军区好大的威风,真是瞧不起我等这些武师呐…咱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却一人给一把小凳子坐,真是欺负人!” “是啊!方才在门口接待的乃那位千侯大人,仅仅武道三重而已,据说上北省军区副将蒋平大人也就才武道五重境界而已,有什么好威风的,不就是仗着手下有兵权吗!” 第121章 赴会 “呵呵,走一步看一步吧,谁知道他们今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总之若想逼良为娼,没门,先要问问老夫这双铁拳!” 有位武道四重的馆主说罢,立马有人附和: “对!咱们个个都是江湖好汉,单拿出来根本不惧他们那些劳什子将军,有本事一对一单挑!有什么好怕的!” “对!” “哼,且听听他们说些什么?” … 虽然嘴里骂骂咧咧,但这些武师们哪个不是见多识广的老油条,一边骂着,一边找个小凳子坐下。 毕竟有句话说得好,民不与官斗。 尤其像他们这种经常打擦边球的地下势力,最懂得跟朝廷搞好关系的重要性。 巳时已过,台上却还无一人出现。 台下不禁叽叽喳喳起来,抱怨声四起。 “白馆主,白会长,你不顾及自身安危可以,但总不能把黄鹤武馆一众武师的命运都赔上吧?” 黄鹤武馆会客厅内,端坐着一位面容精致、美到无可挑剔的女子。 尽管身穿一袭黑衣长衫,不过却更显玲珑身姿,和高贵容颜。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上北省武馆公会会长、安平府武馆公会会长、黄鹤武馆馆主———白羽。 旁边坐着一人,贼眉鼠眼、留着山羊胡,正在苦口婆心的对白羽劝说着。 此人正是今日大会的主办方,上北省军区副将———蒋平。 白羽此时面带寒霜,眉目愠怒,冷冷道: “蒋大人莫要再说。黄鹤武馆已经一退再退…若不是看在你蒋大人面子上,黄鹤武馆又怎会腾出地方,让给你们军方召开大会? …只是白羽没想到,蒋大人竟然言而无信,出尔反尔,用我黄鹤武馆的地方就罢了,现在竟然想让白羽出头当这个罪人,哼,想都别想!” 蒋平面色森冷,用手关节敲击桌面,威胁道: “白会长就不怕违抗军令,连累一众无辜人士惨遭大军屠戮?” 哪想到白羽更是怒不可遏,猛一拍桌子道: “那你就尽管试试!我白羽倒想看看,你上北省军区不去保护百姓,不去讨伐魔军,反而在这里祸害一众武馆人士?你们是何居心!” “话不能这么说,白会长,你可知道,整合全省武师为国效力,不也是为了抵御魔军吗?” “哼,魔军来了,我等江湖儿女自会抵御,再说如今魔族内乱,哪有功夫侵扰炎国?我看你们是另有目的,手伸的太长了吧!” “这么说,你当真不给面子?” 此刻蒋平已经渐渐失去耐心,威势骤起。 白羽却根本不惧。 白羽有武道六重境界,本就比蒋平高一个层次,此刻也毫不收敛的释放出威势! 蒋平顿时感觉到了强大的压力。 “白会长!你以为你一人修为高绝,就能护得住门外面近百位武师吗?实话告诉你,今日上北省军区在黄鹤武馆周边已经驻军三千!今日大会若有违抗者,就地镇杀!” 白羽为之一凛, “你敢!” “哼!我乃上北省军区副将,位同上北省副官,今日杀一群江湖混混,有什么敢不敢的?难道上北省省衙敢与军方为敌吗!” 蒋平终于露出狰狞的真面目。 冷静片刻,白羽的气势渐渐弱了下去。 仔细想想,是啊,自己修为高绝有何用,对方若真的派出大军,踏平黄鹤武馆不算难事… 这一众武师都将被自己的固执所连累… 许久,白羽长舒一口气,终于抬起头,说道: “我跟你出去可以,但最多坐在旁边不言语,这已经是我最后的退让。至于说什么,要这样,你自己看着吧!” 蒋平阴森的笑了,“呵呵,这还差不多。时辰已经过了,那我们就走吧。” 说罢,起身率先走向会场。 一众人等交头接耳,随着蒋平的出现而停止。 只见蒋平步入台上,在最右侧的藤椅上坐下。 随后摆摆手,示意各位武师都坐。 此等举动实在是有失礼节,在场之武师们无不怒目圆瞪,面面相视。 刚要有人发作,却又见堂堂上北省武馆公会会长、安平府武馆公会会长、黄鹤武馆馆主白羽,缓缓步入台上。 众人纷纷向她抱拳行礼。 白羽却面色寒冷,一言不发,看了看座次,也不理众人,更加无礼的一屁股坐在了左侧那张藤椅上。 随后双目紧闭,似是根本不愿与任何人有任何接触。 这下,台下的武师们真是搞不懂了。 往日里彬彬有礼的美女会长,今日为何一反常态,如此倨傲不羁? 只不过原先有人想发几句牢骚的,这下反而被白羽冷酷的表情震慑住,大家纷纷就坐,场内顿时安静许多。 毕竟白羽乃是上北省第一高手,上北省武馆公会第一人。 武师崇尚武道,自然对修为高深的白羽极为尊崇。 蒋平眯着眼将这一幕幕细细看在眼里,嘴角微微浮现起奸笑。 不禁暗赞自己的高明,拿在场众武师的性命来要挟白羽,然后裹挟白羽来为自己站台,进而起到反过来震慑众武师的目的。 也多亏与自己交好的付将军提醒,事先调来三千军士坐镇,不然今天这事还真不好办了。 见众人坐定,蒋平都不带站起来的,就五码长枪坐在那里,清清嗓子开口道: “你们都是江湖好汉,也都是武道中人,那本将军就不绕弯子了,打开天窗说亮话。 …本将军名叫蒋平,乃是上北省军区副将,级别等同于上北省副官。” 此言一出,场下一片哗然。 这些武道人士们平日里不与军方打交道,所以对军方的官职不甚了解。 在他们眼里,什么刑院院长就已经是很大的官了,更别提一府之主官大人。 可现在,台上坐着的那位副将,官职竟然等同于省副官,那岂不是说比一府之主官还要大? 这下,众人立即意识到为啥人家副将大人连站都不站? 因为人家官职太高了,而自己这帮武师的身份根本不配让人家站起来。 蒋平满意的看着下方,捋一捋山羊胡须,继续道: “这次与大家会面,有件重要的事宣布。这件事嘛,关乎到上北省之稳定,乃至国家安危…我想在座的各位都是好汉,都有着一颗报国之心!各位,本将没说错吧?” 第122章 白羽请辞 场下再次一片哗然。 这次,却是窃窃私语,一个个忧心忡忡。 “咳咳…”蒋平再次清清嗓子,“大家且稍安勿躁,本将这不是还没宣布呢吗?你们都别急,待本将宣布完,一会再带大家去见识一下上北省的威武之师,就在距离黄鹤武院不远处,这次本将带来了三千兵马,一会儿给大家亮个相!” 如果说蒋平之前的话是在显示肌肉,那么这几句,则完全是赤裸裸的威胁。 闻言,全场立刻安静了下来。 三千兵马呐,可不是一千兵马,若是三千兵马冲杀过来,恐怕在座的所有武师加起来,也绝绝抵挡不住。 再说,上北省军区又岂止区区几千兵马呢? 一片乌云笼罩在黄鹤武馆上空,在场武师们的脸上,均是一片阴霾。 蒋平眼见台下众人脸上的不忿与屈辱,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心中不禁更为得意。 哼,本将军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别看你们一个个平日里耀武扬威、人五人六的,在本将军面前,只不过是一群听令行事的犬狼罢了。 蒋平故意顿了顿,目光环视四周,才又继续道: “本将军就直说了吧,如今魔族内乱、民不聊生,新魔庭组建的铁魔军团不但肆意杀戮、无恶不作,且实力强劲、野蛮彪悍! …经上北省军区商议,为了保家卫国、守护疆土,为了庇护上北省不受侵袭,庇佑上北省数千万黎民百姓,特征召各府武馆精英武师,共同组建上北省精英武师团! …上北省精英武师团受上北省军区直接管辖,暂定编制五百人。 …鉴于在座各位均是各府武道精英,本将今日便做一次主,尔等今日直接封为百夫长!日后每人统领百名武师! …本将军,今后便是上北省武士团直接负责人,也是最高领导人,你们这些百夫长今后便听命于我。 …而且在以后的日子里,本将军还会从各位中选取一些功勋卓着的武师,酌情封为千户侯!” 蒋平洋洋洒洒的发完言,简直一气呵成,有加官晋职,有激励许愿! 本以为说完后会赢的一阵热烈的掌声,哪知道,台底下竟然寂静无声。 那些人脸上似乎都带着冰凉刺骨的刀子。 眼神若能开弓放箭的话,蒋平恐怕早就成马蜂窝了。 蒋平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他用余光偷瞄一旁闭目不语的白羽,心中不禁生出一阵愤恨。 哼,本将军在这里被人敌视,你却坐在那里闭目养神,好不惬意! 哼,越是这样,本将军今日就越要逼你表态不可! 想到这里,蒋平伸手指向白羽的方向,朗朗道: “本将军的话已经说完,既然大家没有异议,那么我就当各位默许了。下面,就由你们当中的代表人物,上北省武馆公会白会长,来表个态吧!” 一众武师们毕竟不是泥捏的,也都是有脾气有血性之人,乍一听蒋平如此说,已经有些人义愤填膺,忍不住要开口驳斥。 怎料蒋平直接让白羽紧跟着发言。 白羽乃是上北省武道第一人,威望极高。 那些刚要开口反对的武师,只好先憋下,听听白羽怎么说。 白羽迟迟睁开眼,怒视蒋平。 蒋平却一脸威胁的看向白羽,又看看三千兵马驻扎的方向,意思是你看着办。 白羽再次闭眼,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 她无数次想奋起,一剑杀了蒋平这个狗东西! 但又一次一次的告诫自己,为了上北省一众武道同仁,自己一定要压住怒火,一定要忍让! 白羽表情的变化,全然看在了林奕眼中。 他完全能够感受到,白羽的内心在经历着怎样的激烈交锋。 但是现在,似乎还没到时候。 林奕要看看事态究竟能发展到哪一步? 有时候,不把这些武师逼急了,或许看不出他们的真实意愿,亦或者激发不出他们内心里最原始的反抗意志。 提前出手,有时候反而会误事。 在把握火候这方面,林奕可谓是老手一个。 良久,蒋平的目光已经愈来愈不善。 白羽终于睁开眼,起身。 向在场一众武师抱拳作揖。 而后朗朗道: “有件事未曾提前向各位告知,有些草率,但又不得不说。各位,白羽自今日起,辞去上北省武馆公会会长、安平府武馆公会会长职位,同时解散黄鹤武馆。” 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场武师们惊的瞪大了眼珠子! 白会长发疯了吗? 那可是代表着堂堂上北省武道第一人的荣誉啊,整个上背省多少武师梦寐以求都无法企及的位子,白羽竟然说辞就辞了? 而且,还要解散黄鹤武馆? 就在大家极度震惊,蒋平也变得面目狰狞之际,白羽接着道: “从此,白羽跟各大武馆、公会,再无半点关系。今日起,白羽只是一名普通的武师,无职无权,孑然一身,我说的话不再代表武馆和公会,我的行为也与任何人无关!” 说到这里,所有人都还没明白,白羽到底是发什么疯呢? 脑子进水了吗! 在场之人,唯有两个人猜到了白羽的用意。 一个是林奕,一个自然就是蒋平。 蒋平自不消说,明白白羽如此宣布,乃是自损八百伤敌一千。 为了保住清白,同时不连累在场一众武师,她选择了最不理智但却也最有效的方式——— 辞去一切职务,解散武馆。 这样的话,即便人家白羽不愿意被军方招安,你蒋平又能怎样? 你已经没有理由再迁怒于其他武师。 而这话听在林奕耳中,同样像蒋平一样明白了白羽的用意,不禁为这位刚强不阿的率真女子发自内心的热烈鼓掌。 这才是武道中人应有的血性和骨气! 白羽这个上北省武馆公会会长,果然名副其实! 同时,林奕还听到了另一层意思。 白羽说,“我的行为也与任何人无关”… 林奕忽然意识到,能说这句话,莫非白羽下面要做什么过激的举动了? 难道她看蒋平不爽,早就打算出手教训那厮? 想到这里,林奕不免心中焦急,略微思量,便猛然站起。 放开嗓音,喊到: “白会长此时说这话,完全算不得数!” 第123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又齐齐惊愕的看向林奕。 “这小子是哪里冒出来的?” “这家伙有点看不清形势吧?这时候站出来乱叫唤,不是找死吗?” “这小子活的不耐烦了吧?别说蒋将军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他这样驳斥白会长,白会长能饶了他吗?” … 林奕根本不在意众人奇奇怪怪的眼神,义正言辞道: “上北省武馆公会,安平府武馆公会,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公会,你白会长说辞就辞,未免有些儿戏!就算真下定决心辞职,今日也不行,还请今日之后,按部就班走完流程再说!” 林奕说罢,目光炯炯直视白羽,面色庄重。 白羽这时业已看清楚来人是谁! 不是那夜在密林中偶遇的那个男人,还能是谁! 后来跟这个男人又在湖间会相遇,他的女伴被人欺辱,有求于自己…后来发现他丹田受创,自暴自弃,想帮他可惜他已经离去… 第二日还有要事,所以才没来得及回去找他。 可不知为何,自己内心里竟然一直记挂着这个男人的身体情况。 可是他今日跑到这里来,叽哩哇啦说这么一通,又是捣什么乱! 真是烦人! 白羽眸中闪烁怒意,余光瞅见蒋平那狰狞的面目,不禁没忍住,指着林奕厉声呵斥道: “这有你什么事!还不快给我滚!” 此时的白羽已经全然不顾仪态体统了,恨不得一口将林奕咬死。 关键时刻,林奕明白白羽为何焦急发火,笑笑,继续高声道: “白会长莫要骂人…今日我们这些武师前来,不是听你几句话就随随便便辞职的,这样未免太过于儿戏,武馆公会也不是戏院!照我说,你还是乖乖坐回去,保持沉默的好!” “你!看我不一剑废了你这个…” 白羽简直快气疯了,她今日能做出这个决定不可谓不艰难,可没想到都这样了,竟然还冒出来这个昏头八脑的傻小子从中作梗! “诶诶诶,慢着慢着!” 林奕阻止白羽请辞,其实正合蒋平心意,不禁暗自欢喜:想不到在座的竟然也有门清之人,这不是主动向自己献殷勤吗? 见白羽怒意滔天,蒋平赶紧阻拦。 “白会长你这就不对了,我看那位小伙子说的没错,辞去两会会长必须经过严格的流程,还需刑司刑院备案,不是你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办到的…怎么,人家小伙子说的在理,你难道想杀人灭口吗?我告诉你,莫说三千驻军,就连门外这一千甲兵也不答应!” 说罢,立马有一队队全副武装的甲兵冲入黄鹤武馆,哗啦啦围成一个大圈,将在场一众人等包围起来。 如此一来,白羽简直都要被气晕了。 本来自己顺顺利利请辞,便不再受蒋平威胁,就算自己出手教训这个混蛋,也不至于连累旁人。 相信就凭蒋平部署在外的一千甲兵,还不至于能留下自己。 哪知偏偏跳出来这么个愣头青,葫芦里不知卖的什么药,白白坏了自己的谋划! 如今满场被甲兵包围,白羽气的俏脸煞白,只好冷冷的“哼”一声,恶狠狠剜了林奕一眼,拂袖重新坐回自己的藤椅上。 “慢着!” 蒋平却继续发难。 “白会长,既然请辞之事不作数,那么还请你继续作表态发言吧。” 白羽闻言怒不可遏,又没法发作,正左右为难之际,没想到那个山野男人又开口了。 “哎哎,慢着慢着,她白会长虽然是上北省武馆公会会长,但是公会这个东西吧,又不是朝廷机构,咱们这些武馆也不可能听命于她一个人…所以就算她白会长自愿投入军方,那也是她的事,跟我们可没有关系!大家说对不对!” 林奕这么一吆喝,大家纷纷点头。 立马有人符合道, “对,是这么个理!” “是啊,我看白会长定是有难言之隐,不然也不会主送请辞…” “所以即便白会长被迫答应,跟我们也没有关系!” 林奕微笑看着众人,心中暗暗赞许。 不错,到底是有血性的习武之人,没有被甲兵唬住…而且都还挺有脑子,竟然有人能看出白羽请辞的为难之处… 既然这样,今日倒没白来,或许真可以出头帮这个忙。 “你!” 蒋平见本已经被自己控制的局面突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折,原以为巴结自己的年轻人竟然反过来顶撞自己,不禁怒从心起! “我看你是想死!” 说着大手一挥,便要命人上前拿人。 白羽闻听林奕如此说罢,细细一品,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家伙并非来捣乱的!而是想帮助自己! 早早跳出来插话,正是怕自己干傻事! 非亲非故却能如此,而且对方还是一个丹田被废的废人! 想到此处,白羽不禁心生感激,眼眶有些晶莹。 只见她突然站起,武道六重气势澎湃周身,斥责道: “慢着!蒋将军,我用你的话奉劝你,人家小伙子说的在理,怎么,你想要杀人灭口吗?” 蒋平一时愣住,眼见白羽竟然也不管不顾的挺身而出,一时倒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真的派大军前来剿灭这些武师吗?的确有点说不过去,而且这样的话,自己的计划就泡汤了。 这时,见过林奕的郭力忽然认出来这人不是延咸府刑院的那个专案组组长林大吗? 郭力赶紧快步跑到蒋平身边,附耳报告。 蒋平听罢,一脸茫然。 这他娘的啥意思? 你延咸府刑院吃了熊心豹子胆,不但不交出高坚,竟然还派人到我这大会上闹事? “林大!”蒋平猛一指林奕,眼珠子眯成一条缝,恶狠狠道: “你根本不是武馆公会的武师,你是延咸府刑院的人!快快如实招来,你今日前来到底想干什么?” 林奕被识破身份根本无所谓,而且随着昨日自己在延咸府刑院严词拒绝郭力,以及身份被焦万飞知晓后,自知自己已经不可能长期留在刑院了。 无论军方来找茬寻事,或是同事们异样的眼神,都挺不自在,林奕深知,已经没法像以前一样过平静的生活了。 他深切的体会到什么叫——— 树欲静,而风不止。 第124章 孤胆英雄 林奕不屑的瞅着蒋平,冷笑一声,高声道: “实话告诉你吧蒋平,本尊今早已经向延咸府刑院请辞了,这次并不代表任何势力。 …你就当本尊是一名看不惯你们军方丑恶行径的普通武师吧!怎样,你蒋平有胆量跟本尊过几招?” 林奕此话一出,满场再次哗然! 听那意思,这年轻人原本在延咸府刑院当差,这次是刚刚辞官不做,特地来这里找茬的! 而且面对千名甲兵威然不惧,一上来便提出要与蒋平将军单挑? 真是豪气云天、我辈楷模! 林奕此言一出,当即点燃了在场一众武师的豪情! 之前那位进门时便声称要问问自己一对铁拳那位武道四重的馆主,第一个挺身而出,抱拳道: “林武师,在下中汉府武馆公会会长樊勇,这厢有礼了!在下敬佩兄弟的豪气与胆魄,今日便将话放在这里,莫说什么百夫长,就算给本会长一个人千户侯,本会长也绝不愿任人摆布、成为军方的傀儡!” “说得好!” 台下立马有人叫好。 “在下槐木府段骞,同样坚决不当军方的狗!” “在下大渭府…” … 一众武师中,有一部分人求稳,退的远远站着观察局势,尽管心里同样一百个不愿意,但还是没有勇气站出来公然反对。 还有一部分人则选择助威呐喊,虽不至于挺身而出,但至少也没有退缩。 有大概三分之一的人,则选择了勇敢站出来,不但敢于自报家门,还坚定的表达了反对意愿! “好好好!你们这群不识时务的东西!难道就真不怕上北省大军踏平你们的武馆吗!我看你们这帮粗鄙之辈,当真是想反了!” 见此一幕,蒋平怒不可遏道。 林奕遥遥指着他,再次挑衅道: “蒋平,莫要躲在台上叫嚣,有种你就下来跟本尊一对一过上几招,你若胜了,本尊第一个投入军方怀抱!可是你若输了,哼哼,就给老子滚出去!” “奶奶的!还本尊本尊,老子看你真是狂妄至极,不想要脑袋了!老子这就下去弄死你!” 蒋平今日所有的算计被林奕搅局,功亏一篑,心里恨极了林奕,此时也终于压抑不住怒火,企图跳下来跟林奕打上一场。 关键在于,林奕即便伪装成武道九重的境界,凭他区区武道五重的实力,根本看不出来林奕的深浅。 莫说蒋平,就连白羽都看不透林奕如今的修为到底在什么层次! 不过白羽隐隐有种感觉,一段时间不见,林奕的修为竟然似乎已经在自己之上! 这时,郭力一把拉住蒋平,赶紧低声劝阻道: “将军不可,不可啊!那林大实力颇为厉害,昨日单凭气势就能将末将震慑的喘不过气来…再加上台下高手如云,将军还是冷静冷静吧!” 这一说倒是提醒了蒋平,这厮平日里本就精于算计,不是爱冲动之人。 不禁暗自吸一口凉气,暗道多亏郭力提醒自己,不然险些一时冲动,将自己置于险境! 林奕见蒋平如乌龟一般缩了回去,不禁仰天长笑。 “哈哈!想不到蒋平你这堂堂上北省军区副将,也不过懦夫一个!真是叫人瞧不起!” 笑罢,林奕跳上一只凳子,凌驾于众人之上。 面对在场武师,抱拳道: “今日之事,乃林某一人之事,完全出于看不惯这帮人的丑恶嘴脸,与各位无关。 …各位,林某感谢你们的支持,但你们都是拖家带口之人,身系武馆、乃至各府公会前途安危,且与上北省近万名武师的命运息息相关! …然而林某无官无职,也没在武馆做事,就连今日混进来都靠冒名顶替,所以在此林某拜托各位一件事! …你们,都不要参与此事,远远站开即可,包括上北省武馆公会白会长,你要记住,你代表着全省万名武师,做事之前务必三思! …好了林某话就说到这里,等有机会,林某再与各位把酒言欢!今日就请都先站到一边去,看看林某如何收拾这帮不入流的废物们!” 林奕高高在上,朗朗乾坤。 言语间气冲九霄,豪情万丈! 众人皆用无比景仰的目光向林奕望去,心中久久难以平复! 这世间,还有几人能如林武师这般,以一己之力独自面对千军万马! 这世间还有谁能够舍己为人,设身处地为大家着想,不想连累所有人,一个人承担下了所有! 立马有最开始便支持林奕的樊勇、段骞等人想开口阻止,但林奕深邃犀利的目光马上扫过,第一时间将他们要脱口而出的话拦住。 这时有微风拂过,林奕几捋长发随风摆动,朗朗天日下,说不出的威风、潇洒! “白会长,你发句话吧!莫要让大家为了我一个废人而毁了整个上北省武馆界的前途!” 林奕转头看向白羽。 那一刻,白羽的心竟然咯噔一下,剧烈的颤动。 潇洒、坚毅,豪情万丈的林奕,不知何时,竟然悄悄的让白羽心动了。 她此刻多想振臂高呼,支持林奕! 可是理智告诉自己,她必须考虑到上北省整个近万名武师的命运。 经过激烈思想斗争,白羽终于紧咬牙关,极不情愿的说出口: “上北省各府武馆同仁,请分列左右,保持中立,不参与此次纷争!” 说罢,又深情款款的望向林奕。 眼神中流露出深切的关心。 仿佛在说,只要你一句话,我可以不做公会会长,陪你一起杀他个血流成河! 林奕却微笑着点点头,赞许白羽。而后又摇摇头,一脸轻松镇定。 好像在说,根本不用为我担心… “哈哈哈!好好好!既然你如此深明大义,如此狂妄自大,那好,本将军就如你所愿!” 蒋平本来还在为难,考虑不能跟上北省所有武师为敌… 即便军方再厉害,但是两败俱伤的事,没有一点好处,他蒋平回头势必遭到大将军的斥责。 哪知林奕竟然揽下了一切,孤身一人叫嚣! 这下蒋平顿时觉得拨云见日,心情大好! 那就来个杀鸡儆猴! “来人呐!让保持中立的各府武师站到最外围,先给我将林大这臭小子围起来!” 第125章 恐怖杀神 很快,各府武师便被千名甲兵远远隔开,他们各个义愤填膺,不过想想林奕说的话,却又不得不强忍屈辱,站在场外,默默为林武师加油助威。 不过这种场面,所谓加油助威,其实应该说是祈祷。 以一敌千,加上不远处还有三千甲兵枕戈待旦,他们深知,林武师根本没有半点胜算。 所以每个人的心情,都是沉重和悲伤的。 唯有白羽对林奕充满了好奇,还有希冀。 她知道,一旦林奕遭遇不测,她必然会第一时间冲进去,与林奕并肩作战。 其他什么,根本不会考虑。 所有人都不知道,数千兵马对于寻常武者而言,的确犹如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莫说抵抗,能逃跑保命就算万幸中的万幸了。 但是对于货真价实的武道宗师而言,区区数千兵马,只不过犹如面对数千名两三岁的孩童,数量根本不是问题,重要的是完全对人家构不成任何威胁。 哪怕上万人,也难以有质的变化。 何为宗师?可开宗立派,不受世俗约束者,则为宗师。 所以此刻林奕孤身一人傲立在凳子上,眼前千军万马不过浮云,那副泰然自若、气定神闲的潇洒姿态,不禁令在场所有人为之动容。 好一副气吞山河的英雄气概! 林奕淡然的瞧瞧眼前逐渐围拢的甲兵们,眼神中流露出不屑与同情。 他远远望去,开口道: “郭千侯,你是第一个跟我打交道的军方人士,昨日我已经警告过你,叫你滚,可你今日偏偏又出现在我眼前,那,就别怪本尊第一个拿你开刀了!” 说罢,人影一闪。 林奕如大鹏展翅般,硬生生凭空跃起,几个腾挪间便来到台上! 不由分说,一拳便冲着郭力的面门奔去! 这速度,这气势,这出入千军如若无人之境的身法,直接将蒋平给看傻了,一时竟然不敢出手相救! 可怜区区武道三重的郭力,又岂能是武道宗师的对手? 只一拳,那郭力的半张脸就好似塌陷了一般,整个人闷哼一声,当即侧身倒飞出去! “咚”的一声,重重砸在地上,当即不省人事。 这整个过程,郭力甚至连哀嚎声都来不及发出。 快到连面骨碎裂的声音都只是出现在倒飞落地的过程中。 好在林奕为了不牵连在场一众武师,不愿过于激怒军方,没有动杀心,不然郭力早就一命呜呼了。 饶是如此,恐怕等郭力醒过来,以后那半张脸恐怕也难以复原了。 眼见千侯郭力就这样死狗一般的瘫软昏迷,蒋平吓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而白羽近距离目睹了林奕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内心不免极为震惊! 他何时变得厉害如斯?! 再看林奕那清秀且坚毅,轮廓分明的面庞,微风中随风起舞的几捋黑发…白羽只感到自己再一次心跳加快。 林奕一拳重创郭力后,一双眸子锐利的看向蒋平。 “蒋平,别说你这一千甲兵,哪怕不远处埋伏的数千甲兵,你觉得本尊会放在眼里吗?实话告诉你,派他们上,无非只能是送死。而且本尊取你狗命如同探囊取物一般,你信么?” 那厮不禁打了个哆嗦,“我我我…我…” 林奕冷哼一声,“那便让你见识见识!” 说罢,身影又如鬼魅般动了! “我我我,我信我信!” 蒋平直觉眼前一花,立马意识到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他赶紧求饶,可惜已经晚了。 “嘭”! 林奕动武,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又一圈,狠狠砸在了蒋平左肩! 面对武道宗师的攻击,不管武道三重还是武道五重,这时其实都可以忽略不计。 只听见肩胛骨咔擦咔擦的破碎声音响起,蒋平同郭力一样,整个人倒飞出去,然后重重的砸在地面上! 这一拳,蒋平的半只肩膀和手臂估计是废了。 那不是骨折,而是碎裂寸断。 只不过蒋平没有昏迷,呲牙咧嘴的捂着受伤处,口中阵阵哀嚎。 林奕冷冰冰的瞅着他躺在地上挣扎,不屑道: “没用的,你站不起来。赶紧派人送你去求医,兴许还能减轻些痛苦,但这条胳膊算是废了。” 说罢,睬都不睬蒋平、郭力二人,转身气势磅礴的面对一众甲兵。 那气势,那威慑,近千名全副武装的甲兵竟然被震慑的连退几步,各个面露惊恐之色! 简直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气魄。 林奕朗朗道: “你们大多是有爹妈,有媳妇孩子之人,今日林某只是对蒋平和郭力略施小惩,让他们长个记性。至于你们,林某不为难大家,还是速速将那二人抬走,都散了吧。”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突然从蒋平口中传出。 他何时遭受过如此痛楚,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散?散个逑!上啊!给我将这混蛋剁成肉泥!老子要生吞活剥了他!” 此时的蒋平早已经失去理智,双目赤红如染。 林奕笑了。 笑容中有无比森冷的恐怖。 “肉泥?好啊。” 口中不咸不淡的吐出简简单单四个字。 而后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注视下,林奕转身缓缓走向蒋平。 “蒋平,恐怕你还不太了解本尊的性格。之前已经给你留够了情面,可惜你这条狗根本不懂得进退。 …那,好吧,本尊让你亲眼看看什么叫肉泥。” 言语间,愈发冰冷瘆人。 说罢,眼神一凛,一只脚踩住蒋平另一只肩膀,使劲发力! “愕啊!” 蒋平发出痛不欲生的惨叫! 林奕却不收脚,将骨头踩碎后,又用脚左右转动! 只见蒋平骨头碎渣渣混合着血肉,以及筋脉,全部被踩成一堆泥! 这时,光见蒋平张口,却已经声嘶力竭,发不出声音了。 面无血色,双眼凸出。 林奕却还没打算罢休。 依葫芦画瓢,又在蒋平双膝处,如法炮制,直到蒋平四肢的大关节完全烂成一堆肉泥,整个人已经凄惨恐怖的没法看了,这才收脚。 此时的林奕,犹如恶魔降临。 这场景,绝对能让人铭记终身! 第126章 林大,是一个传说 就连白羽也不忍的转过头去,呼吸急促,久久不能平复。 不知何时,蒋平也已经昏迷过去,似乎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林奕若杀神般骤然回首,一众人等包括各府武师们都骇的腿打哆嗦。 “早些救治,兴许这厮还能保住一条命。” 说罢,拍拍手,回头看一眼白羽。 这一眼,竟然与林奕所展露出的霸气,和惨不忍睹的现场,截然不同。 带着些许柔和,信任,理解,甚至竟然还有歉疚与不舍,像是相识很久的朋友。 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奕转过头,这才大摇大摆的跳下台子,扬长而去。 在场甲兵无一人敢阻拦,纷纷退避三舍。 直到背影消失,一道声音响彻天地。 “回去告诉你们大将军,若有不服,下场犹如蒋、郭二贼!不信可以试试!” 声音久久回荡。 直到声音散去,一众甲兵才如梦初醒,赶紧抬着蒋平和郭力二人寻医救命去了。 … 一场蓄谋已久的全省武馆大会,就这样戏剧性且意外的结束了。 最终,以上北省军区副将蒋平四肢皆废、千侯郭力半张脸被毁这个惨痛结局告终。 上北省军区不仅面子丢尽,两位干将生不如死,可谓输的一败涂地。 第二日,有上北省军区另一名年轻有为的副将,付炎,率领一千甲兵气势汹汹包围了延咸府刑院。 付炎与蒋平交好,两人都属于奸诈阴险之辈,臭味相投,平日里便喜欢凑在一起密谋使坏。 这次蒋平召开全省武馆大会其实也得到了付炎的怂恿。 可本以为万无一失,哪想到竟然冒出一位修为莫测、实力高绝的年轻男子,不但将蒋平、郭力当场废掉,人家还能大摇大摆的一走了之。 此事一出,军方震怒。 且不论谁对谁错,单就挑衅军方威严这一条,也绝不能容忍。 付炎领命,带兵前往延咸府追查林大下落。 可惜,正如预料中一样,林大的辞呈早就摆在了文书处的大案之上。 延咸府刑院毕竟是朝廷机构,军方也不可能把事做绝,所以在逐一问询了文书处人员以及主管上司黄大林、上官文静之后,得到的线索很有限。 ———林大孤身一人应聘文书处临时文书,吃在刑院住在刑院,无家属无亲朋,别说不知去了哪里,就连从哪里来也不晓得。 至于黄大林、孟珊等人,自然清楚一些林奕的底细,尤其黄大林知道林奕来自边河府,但是他们都是受过林奕恩惠之人,又岂会出卖林奕? 无奈之下,付炎只得向延咸府刑院院长汪维施压,要求其立即发出对林大的通缉令。 汪维此前受少山大人嘱托,答应照顾林大,可林大这次的的确确犯了天大的罪过,以他的能力实在罩不住,只好妥协,答应军方的要求。 不过却私下命人仅草草写了几封通缉文书,张贴于几处人烟稀少的犄角旮旯算是交差。 同时叮嘱,过几日便偷偷撤掉,有人问起来哪怕就说风吹掉的也行。 反正通缉令已经发出,至于在哪张贴、通缉力度如何,军方又不懂这些。 为了给军方面子,汪维还下令释放了高坚,算是以此化解一些军方的怒火。 随着时间的推移,此事渐渐平息。 鉴于蒋平的败笔,导致上北省军区一时间臭名昭着,军方再也无颜召开武馆大会,组建上北省精英武师团一事,就此搁浅。 至于延咸府林大的传说,坊间各巷,渐渐流传开来。 后来传的越来越玄乎。 有人说那是一位法力无边的隐世高人,原本隐姓埋名在刑院体验人生,有一日碰巧遇见军方欺压百姓,于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当即与军方约战! 而后,孤身一人勇闯安平府。 那一日,大英雄面对三千全副武装的甲兵,毫无惧色,只两拳,一连打死两名高级军官,又以一己之力杀的三千甲兵丢盔弃甲、屁滚尿流! 那一日,杀的天昏地暗、血流成河! 最终,大英雄毫发无损,大获全胜之后,潇洒大笑着扬长而去。 这之后,大英雄神龙见首不见尾,军方派出三千兵马搜索,却无功而返。 延咸府林大,从此几乎成为了延咸府百姓心目中上北省第一大侠。 不禁延咸府,即便在各府武馆之间,也流传着林大的丰功伟绩。 不过只有参加过那场大会的人才深切知道,林大不仅是英雄,在面对敌人时,他更像一位森冷恐怖的恶魔。 只不过他们无一人愿意去丑化林大,尽量闭口不提此事。 唯在心中,早已将林大视作上北省武道第一人,远远超越了白羽的地位。 从此,林大这个人消失于天地之间。 这几日,关于延咸府林大的种种传说,不知不觉也传到了边河府柳彤儿耳中。 柳彤儿不禁为之动容,暗暗猜测,林大哥的名讳好像也叫做林大吧?而且同样武功盖世、英勇无敌! 他们说的大英雄,不会就是自己那位林大哥吧! 越想越觉得是,越琢磨越激动。 柳彤儿按照心中记忆的模样,画了一副林大哥的肖像,急急命小姿送往延咸府西阳武院,秘密呈给院长袁勤书核实。 袁勤书乃是延咸府武馆公会会长,与林奕一同参加武馆大会,岂会不认得林奕的模样? 刚一看到肖像,袁勤书吓得一凛,赶紧关闭门窗,捂住纸张,低声质问小姿: “你家小姐如何认得林大侠?” 小姿自然也认识林大哥,那时林奕的样子正是在延咸府时易过容的相貌。 小姿大吃一惊,难道传说中屠杀三千甲兵的大英雄真的就是在魔族遇到的林大哥? 林大哥为何来炎国了? 不过小姿也不傻,见机赶紧编了个理由,就说以前小姐诊治患者认识的,关系不熟。 袁勤书这才放心,连连叮嘱小姿,一定要告诫小姐,万万不得对外人说起自己认得林大侠! 否则恐有杀身之祸! 而且,万一哪天遇到林大侠,就算知道他身在何处,也绝对不能泄露给朝廷! 因为林大侠乃是大英雄大豪杰! 小姿自然也知道其中轻重,连夜便返回了边河府复命。 第127章 混元丹道,竹隐苑 延咸府那边,文书林大从此消失。 这边边河府的武师林大,却在深山闭关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悄然回来了。 出现在远山武院。 谁又能知道他们俩会是同一个人呢? 就在林大回到武院前一日,远在安平府的黄鹤武馆馆主白羽,收到一封信,还有一颗小药丸。 那颗小药丸名为逍遥丸,虽然并无精美包装,也无名声赫赫,但只有林奕知晓,它是林奕感悟天地、深入辨识药力后所融合炼制。 此炼制丹药之法,可以说前无古人,后不知有无有来者。 林奕将这一套炼丹之法命名为———混元丹道。 寓意融合天地混沌之道,直指万物本源。 信上字句不多,寥寥数语。 一是告诉白羽,今后如果有任何麻烦或者急事,可以直接去边河府远山武院找一个名叫郑大通的人,他可以联系上自己。 二是赠给白羽一颗逍遥丸,这颗逍遥丸乃是林奕耗费珍稀药材,根据白羽自身实力境界所炼制,相信对白羽的修为有很大帮助。 三是告诉白羽,高坚之所以投身军方,其实有巨大的难言之隐,希望白羽日后不要针对他。 关于自身具体情况及目前落脚之处,却只字未提。 白羽看罢,气冲冲的撕碎信件。 “骗子!一会幽居山林,一会灯红酒绿,一会刑院文书,一会又对抗军方…一会丹田受创成了废人,一会又云里雾里整的跟绝世高手一般!真是的,把我白羽当什么了!” 不过骂归骂气归气,白羽又怎会忘记,这个神秘莫测的林大,曾两次挽救她于水火。 一次是温饱,一次是命运。 每一次都是那么的体贴入微。 每每想起分别那日林大看向自己的灼灼目光,白羽都会心跳加快。 那颗药丸,她半信半疑的服下。 无论如何,白羽有种强烈的笃定,林大绝不会害自己。 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就在三日后,这个男人留下的那颗药丸,竟然奇迹般地令自己的修为硬生生突破至武道八重! 此等骇人听闻之事,若非亲身经历,白羽绝对不敢相信! … 之前林奕从魔族返回炎国时,曾给郑大通等人都赠送了逍遥丸。 如今郑大通一跃成为武道五重的高手,吴胖子、史飞均为武道三重。 这都要得益于林奕炼制的神奇丹药。 与这些武者情况不同的是,林奕君子戒中那三头异兽同样也服用了林奕炼制的逍遥丸,但是由于它们本身实力已经足够高了,虽然实力也在一天天提升,但还不至于一举突破一个大境界。 不过饶是如此,看着他们实力不断增长,林奕已经非常满意。 如今的远山武院,足以令边河府一众武馆景仰。 这才多久啊,原本只是一个山匪搭建的草台班子,实力微薄可怜… 现在呢,院长郑大通武道五重,可匹敌武道六重之高手,副院长、教头均为武道三重,且手底下人才济济。 上有官府撑腰,下有武馆公会帮衬,加上魔族河匪那边源源不断的送来珍稀药材,以至于远山武院的药材生意日进斗金… 成立不到一年时间,风头便已经盖过了公会会长武山河创办的山河武院,郑大通之实力,也当仁不让的成为边河府武馆公会第一人。 据刘三石私下透露,武山河表面上虽然没什么,但实际心情很不好,生怕将来被郑大通抢了武馆公会会长一职。 无奈根本惹不起人家郑大通,他武山河也就只能背地里恨的牙痒痒。 当然,林奕虽然住在远山武院,却根本不会插手远山武院的大小事务。 他吩咐吴胖子,带人在后山给自己开辟了一块僻静之地。 每日修行通天噬魂幻魔大法,感悟天道,夜深人静时再放异兽出来透透气。 饭菜有人送,缺什么给吴胖子知应一声即可,小日子过的别提有多惬了。 只不过毛不语自从回到国都后,一直没有来信,这不禁令林奕隐隐有些担忧。 不过毛不语毕竟身份尊贵,一旦有事的话,国都那边一定都会有大消息传出,而且以毛不语高阶武者的修为,应该有自保能力。 一日,吴胖子风风火火跑来后山竹林。 “竹隐苑”,是林奕给自己居住这片院落起的名称。 一见林奕,胖子上气不接下气的邀功道: “先、先生!你可真、真厉害!” 林奕正给花草浇水,扭头纳闷道,“何事?” 胖子缓了缓,依旧气喘吁吁道: “之前按照先生吩咐,将您给的那颗丹药送给了柳家小姐。 …哪知道这才过去过久啊,柳小姐自从服用丹药后,修为竟然蹭蹭蹭的猛涨! …今、今日上午,竟然突破至武道三重啦!” 林奕闻言不禁也为之一惊! 自己怎么没有看出来,柳彤儿这丫头竟然是个武学奇才?! “顺心诀”固然厉害,打小积累的医道基础也固然重要,逍遥丸固然更厉害…但柳彤儿能在短短几日晋升武者,又经过这么短的时间,再次一举突破至武道三重,绝非一般人能做到的! 林奕着实没想到。 沉默片刻,林奕道:“抽时间去看看她,务必提醒柳彤儿,修行之道万万不可操之过急,也不可习惯了顺风顺水,一旦遭遇困难便轻言放弃…” 吴胖子会心的点点头,“遵命!” 不知不觉,过去一月。 林奕整日逍遥,好不惬意。 有一日,郑大通、吴胖子、史飞三人来探望林奕,带了满满一筐子酒菜。 林奕刚摆弄完花花草草,吩咐吴胖子将一木桌抬至院中,打算同众人一起在院中赏竹畅饮。 林奕忽然想起件事,问道:“大通,你可知我最大的业余爱好是什么?” 郑大通挠挠脑袋,猜道:“排兵布阵、研习兵法?” 林奕又问吴胖子和史飞二人,“你们说呢?” 吴胖子答:“种植药草,钻研医道?” 史飞答:“这个这个…莫非是烹饪?亦或音律?” 林奕都笑着摇摇头。 忽然陷入短暂的沉默。 林奕叹了口气,遥看竹林。 “唉,相比于排兵布阵,其实我最初的热爱,是当一名建造师。” 三人有些不敢相信,“建造师?” 林奕点点头,“是啊,园林设计、建筑设计、规划、建造,直至完工成型…这个过程该有多美妙啊。” 林奕说的是心里话。 他打小喜欢摆弄家具,这放一放,那挪一挪,后来长大后依旧热爱,房间如何布局、如何实用效果最大化,花草摆放、景致错落等等… 其实后来苦心钻研的兵法布阵,也跟这个爱好有关系。 只不过从来未曾实现,一直默默记挂在心底而已。 第128章 再遇柳彤儿 “先生…您的意思是?” 郑大通似是猜到些什么,惴惴不安的问道。 林奕笑笑,“麻烦你帮我去打听打听,边河府有没有什么学堂,专门传授建造师课程的,我没有基础,需要从零开始学。” 郑大通等三人吓了一跳,“先生,您何等身份,竟然去…?” 林奕摆摆手打断,“我何等身份?不过是炎国一名寻常百姓罢了,连吃住都靠你远山武院养活呢…再说,若换一副尊容,恐怕还要被延咸府刑院通缉呢。” 吴胖子、史飞如今都是自己人,林奕并没有瞒他们自己在安平府黄鹤武馆重创蒋平、郭力一事。 武道五重的军区副将和武道三重的千侯,一拳一个,而后傲然离去,吓得千军不敢动弹。 吴胖子、史飞如今才知道,自己这位先生的修为实在太厉害,远比他们以前想象中高太多。 当然,林奕是魔族将军一事自然不会主动告知,只不过有时细节处不特别避讳罢了。 史飞低声道: “先生,恕我冒昧问一句,您这么高的修为,哪怕放到国都也必是响当当的大人物,呼风唤雨、荣华富贵、高官厚禄,轻而易举便能获得…可您为何愿意窝在这穷乡僻壤,甘愿做一名普通老百姓呢?” 林奕答道: “荣华富贵这件事吧,有时你苦苦追求反而不得。功利心太重,容易迷失自己。 …就像烹饪,就像写书,都是要甘于寂寞的事。还没怎样呢就巴望着天下人为你叫好,然后名利双收…哪有这好事? …厨者,做好每一顿饭,食者满意。作者,写好每一段文,哪怕仅有数十人传阅,无妨,保持你的爱好即可。 …如此一来,这一路你才不会孤寂。 …万一有天成了气候,你还会在意那些连最初都不屑于关心的名利吗? …呵呵,本心喜,则万物喜。” 史飞挠挠头,表示听不太懂。 吴胖子悄悄递话,“副院长,先生的意思是,要想干好一件事,只有钟爱这件事本身而非名利,才能走的长远。所以往往走得长远的,都不太计较外在的得失。” 说罢,嘿嘿笑着看向林奕,“先生,我说的对不?” 林奕赞许的点点头,“一段时间不见,你小子有进步。” 史飞这才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是不是意思是说,先生追求和热爱的本就是武道,并非高官厚禄…所以才会如此厉害?而就算这么厉害,先生也根本不在乎那些功名利禄?” 胖子拍拍史飞肩膀,“对对,是这个意思!二当家你真是一点就透啊!” 史飞得意的瞪一眼,“二、二什么当家,早就不是二当家了你胡叫什么?叫我副院长!” 众人哄堂大笑,气氛好不惬意。 林奕又对吴胖子和史飞道,“你们也帮我多留点心,打听打听,哪里能传授关于建造师的知识…我想好好学一学,然后等你们郑院长成亲的时候,亲手给他修建一座宅子!” 这话吓得郑大通赶紧站了起来,“使不得使不得,我我我,岂敢劳烦先生您为我…” 林奕摆摆手,“你先别管那么多,你先给我把罗家小姐搞定再说。” 郑大通有些手足无措道,“这个这个…最近武馆事情太多,跟罗媛反倒见面有些少。” 林奕批评道: “那可不行,你说说,所谓的拼搏奋斗,实际为什么?还不是为了过上好日子…一切都要服从于本心,让我们自己过的舒心才对!你忙什么?忙的媳妇都跑了,你还瞎忙个什么劲?” 郑大通闻言,连连害臊的点头,“多谢先生提点!我…我明日便去约罗媛!” “这才对嘛!” … 这天,林奕正在院中饮茶冥想,竹隐苑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由于竹隐苑的大门长期不关,所以这位客人径直走进了院中。 “请问先生,你院中那簇植株,可是罕见药材———青麻草?” 客人指着小院中一簇特殊的“草”,问道。 林奕回头一看,愣住了。 来人不是别人,竟然是他的“干妹妹”,柳彤儿。 不过柳彤儿这个干妹妹只会把易过容的林奕唤作林大哥,绝不对是眼前这个“色狼”林大。 柳彤儿也呆住了。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眼前之人竟然是原先长隆武院的武师林大,她几乎都快把这个人忘掉了。 别说什么英雄盖世的林大哥,对于林奕,柳彤儿甚至难以抑制的保留着厌恶之情。 毕竟屁股火辣辣啪啪啪的响声时不时还在耳中回荡。 刚刚看到林奕,柳彤儿的脸瞬间便拉了下来。 “怎么是你?” 林奕先是一愣,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真面目并不适合以柳彤儿干哥哥的身份出现。 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林奕苦笑,“什么风把柳大小姐吹来了,快请进请进。” 不知为何,林奕的语气,总让柳彤儿感觉到刺耳和恶心。 “不、不进了,我上山采药,随便转转误打误撞才来到这里…告辞!” 柳彤儿赶忙打算抽身。 看着柳彤儿背影,林奕忽然觉得,长久以往他跟柳彤儿保持这样的尴尬关系,肯定不是个事。 所以眼见柳彤儿要走,林奕先一步答道: “你说的那团植株正是青麻草,只不过我这里的青麻草不仅罕见,而且还是三百年以上年份的青麻草。” “什么!”一句话打消了柳彤儿要走的念头。 柳彤儿有些惊愕,赶紧走去仔细端详。 医者往往受不了名贵药材的诱惑。 许久,柳彤儿激动道: “果然!果然是三百年以上的青麻草。” 林奕负手笑道: “没说错吧?” 柳彤儿戒备的回头,“你懂医道?” 林奕摇摇头,“不懂。在下只不过喜欢种些药草罢了。” “你、你不在长隆武院干了?” “远山武院更清净些,你看,还能容我种植药材花草。” 柳彤儿想想也对,如今边河府的武师们,谁不愿意在远山武院就职呢? 只不过柳彤儿暗自鄙夷道: 这郑大通和吴胖子可真糊涂,竟然能将这种人召进武院,色痞子一个不说,兴许还是来自魔族的逃犯呢!看来回头抽时间要给吴胖子提个醒,莫要惹祸上身才是。 不过又一想,远山武院有林大哥撑腰,量这个家伙也不敢掀起什么风浪。 第129章 今天必须教训你一顿 想到这里,柳彤儿不禁又想起一件事。 不由得怒从心起。 自己那英武伟岸、义薄云天的干哥哥名叫林大,然而这个猥琐不堪、心术不正的混蛋竟然也敢起名叫林大? 岂不是玷污大哥的一世英名吗? 同时,自己在山洞中被这厮点穴制服,然后扒掉外套拍打屁股那一幕幕又不知不觉浮现脑海! 柳彤儿眉头一扬,忽然想起,当初长隆武院雷正武师带林大来给自己传授武功时曾说,这个林大比雷正的武功要高一些。 当雷正仅是武夫,连武者都不算,那么也就是说,这个林大顶大天也超不过武道一两重的实力? 而自己如今乃是武道三重! 是不是意味着,单凭自己,就能够报当日羞辱之仇了? 想到这里,柳彤儿那两颗水汪汪的大眼珠子咕噜噜转了转。 喜上眉梢。 林奕注意到柳彤儿表情的变化,不禁猛地一凛,有点发慌。 这丫头要干啥? 只见柳彤儿先是绕着竹隐苑四处转悠,打量一圈后,发现的确再无旁人。 而后露出冷冷的笑。 柳彤儿眯起眼睛,步步逼近林奕。 “想不到吧,林武师,你我又在这荒山野岭中相遇了?” 林奕皱眉望向她,似乎意识到这家伙要干什么,不禁步步后退。 “哼哼,你还记得当初在山洞中做的那些丑事吗?你还记得羞辱本小姐时的那副丑恶嘴脸吗?” 柳彤儿暗暗运气,再次紧逼。 林奕明显察觉到柳彤儿有即将出手的迹象,无奈心里有苦说不出,只好连连摆手, “柳小姐,咱们上次不是约定过了吗?以前的事一笔勾销,而且自那以后我对谁都没有透露过啊!” 柳彤儿一愣,好像有怎么回事。 怎么办?难道如此天大的好机会,就白白放弃了? 丫头眼珠子再次咕噜噜一转,计上心头。 “哼!我不是说那件事!” 林奕疑惑道,“那还能有何事?” 柳彤儿道: “你…你用假名字,败坏他人名声,所以该打!” “我败坏谁名声了?我用什么假名字了?”林奕不忿道。 “哼,总之你叫林大就不行!今日我定要给你换个名字,然后让你乖乖记下,以后不许再用林大这个名字!” 柳彤儿早已经认定林奕顶多只有武道一二重修为,所有满怀信心,有恃无恐。 “名字也能乱改?”林奕无奈道。 “废话!看你那个猥琐奸滑的样子,凭什么叫大?依本小姐看,你以后就改名林小,哦不对,这样还是有些玷污…不如就叫林末吧!对,林末,最小最落后的意思,就这么定了,你以后就叫林末!” 林奕撇撇嘴,“好吧,那我以后就叫林末,挺好听的。” “你说什么?”柳彤儿愣住了,一时没意料到林奕竟然一个绊子都不打就接受了? 这还得了? 如果这样乖乖接受,自己还怎么找茬收拾他? 哼!真是个奸滑狡诈、见风使舵的软脚虾! 没骨气,没底线,不要脸! “我说挺好听的,比林大更好听一些。” “好听?你骗鬼呢?我看你这人真是满嘴谎话,不打不行!” 林奕瞪眼道:“我都照你说的,把名字改了,你还想怎样?” “我我我…”柳彤儿一时理亏,只好厚着脸皮不讲理道: “我不管,总之今天必须教训你一顿,不然你根本记不住!” “你这人怎么如此赖皮?” “你在山洞里的时候难道就有脸皮吗!” 说到这里,柳彤儿已经懒得跟林奕废话,抬起一拳便砸向林奕左肩。 武道三重,招式有模有样,在顺心诀的加持下,别说,还真有几分威势。 可惜,她攻击的对象,是武道宗师林奕。 那一拳将将打到林奕肩膀,柳彤儿嘴角已经露出微笑之际,林奕忽然猛一个闪身,以很快的速度躲开了柳彤儿这一击。 柳彤儿有些错愕,不会根本不给机会,抬起秀腿,扭胯,转身后蹬! 有劲风呼呼的袭向林奕。 林奕无奈摇摇头,不退反进,竟然端直向前迈了一步。 而就这一步,导致柳彤儿的后蹬无功而返,反倒将自己的背部和臀部暴露给对方。 林奕躲避之际,余光无意间扫到了柳彤儿那对滚圆的小屁股。 差点又给她一巴掌! 不过此刻的林奕可不敢,当然他也没那么手贱。 顺心姐讲究无招胜有招,招式随心而发,身体各个部位都可进攻。 后蹬未果,柳彤儿并不气馁,紧接着又跟上了第三招。 左臂弯曲,肘部猛然发力,扫向林奕前胸! 林奕实在没辙,谁叫自己在魔族时一时心血来潮,传授给柳彤儿顺心诀呢? 只好再一猫腰,低头错身。 柳彤儿肘部从林奕头顶呼啸而过。 那一刻,林奕一不小心,目光又从柳彤儿挺翘的臀部滑过。 林奕站起身,急急道: “柳小姐你够了嗷,我让你三招已经仁至义尽了,再来林某可就不客气了嗷?” 柳彤儿怒目一瞪,气鼓鼓道:“少来!就凭你那点三脚猫功夫,以为就能唬住本小姐吗?…看掌!” 说着,一掌当头劈下! 林奕有点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再退。 一边退,一边威胁道: “我可告诉你柳彤儿,当初能打你屁股,今天一样也可以!你不要以为学了点功夫就可以为所欲为,别把我逼急了,逼急了,今日不妨再将你教训一顿,让你以后都不敢再找事!” “哼!那就来试试!” 柳彤儿可不认为林奕说的是实话,只当这厮已经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完全是在诈自己。 一掌不中,回身又是一掌横扫! 这下林奕可彻底无奈了。 这要打到何年何月才是个头? 情急之下,正好柳彤儿横掌扫来,林奕只好无可奈何的一把扣住柳彤儿手腕,轻轻一拧。 只见柳彤儿顿时失去重心,嘴巴里发出不敢置信的“嘤”的一声,整个身子向林奕肩头倒着倒去。 林奕当然不敢用力,用另一只手轻轻抵住柳彤儿后背,顺势反手一压,将柳彤儿按在院中的石桌上。 第130章 又打屁股 柳彤儿顿时弓成了九十度大虾米,一只手被反剪,动弹不得。 林奕吓唬道: “你有完没完?信不信我真打你屁股?” 柳彤儿一脸羞愤,咬牙切齿道:“你敢!我可告诉你,我有一位干哥哥乃是隐世高人,你若敢碰本小姐一根汗毛,他必会要了你的狗命!” 林奕无奈的笑着摇摇头,你林大哥不就是正要打你屁股的我吗? “你还真嘴硬啊,都这个时候了还不求饶?” “放屁!”柳彤儿骂道。“要本小姐求饶,你这辈子都别想!” “我如果放开你,你能否保证不再挑衅?“林奕实在拿柳彤儿没辙,打算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然而柳彤儿却愤愤道:“门都没有,本小姐刚才只不过是一招失误,有本事你就放开我,咱们好好过几招,今日必要将你狠狠暴揍一顿,方解心头之恨!” “唉…” 林奕看看天,怅然若失的叹一口气。 柳彤儿被按在石桌上,忽然,感觉林奕静了。 一种莫名恐怖的预感袭上心头。 不好, 要遭! 时光似乎静止一般,微风无声,林间寂寥。 在这山野间,一道极其不合时宜,刺耳且清脆的声音,响起。 “啪!” … 柳彤儿只感觉自己被雷劈了似的,脸上比被打的屁股还要火辣辣! “我要杀了你!” … “唉,好强的性子,你这样会吃亏的。” 林奕无奈的摇摇头。 “啪…” “啪…” 又是两下。 此刻柳彤儿已然红了眼圈,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说起来,林奕也实在于心不忍,可是今日若不震慑住柳彤儿,恐怕还真不好收场。 只好道:“你服不服?” 柳彤儿齿颊中恶狠狠挤出两个字… “不服!” … “啪!” “啪!” … “我说,我如果现在放了你,你能否从此保证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谁也不找茬?” “你!做!梦!” … 这下林奕实在是没辙了。 甚至在想要不要暴露身份,告诉她自己就是魔族那个林大哥? 算了!那样更丢人! 林奕一咬牙,正要抬手继续… 忽然一道对于林奕而言人世间最最美妙的声音远远传来—— “先生,你在吗?” 林奕心中一喜,是吴胖子来了! 想必有吴胖子在场,柳彤儿必不会继续胡闹! 否则她的一世英名可就毁了! 哈哈! 林奕大喜,赶紧松开柳彤儿,张口回应道: “吴教头,我在呢,稍等我来给你开门!” … 等吴胖子进入竹隐苑,颇为诧异,感觉浑身不自在。 一是林先生竟然称呼自己“吴教头”? 好在这点疑惑在看到柳彤儿之后便打消了。 那么第二点疑惑来了,柳家小姐为何会在这里? 吴胖子不敢问。 第三,为何满地狼籍,柳家小姐也衣衫不整,秀发凌乱? 而且眼中充血,像是刚刚哭过的样子? 至于这一点,吴胖子就更不敢打听了。 现在吴胖子已经后悔,今日不该来找先生,看见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吴胖子硬着头皮向柳彤儿点点头,“柳小姐你也在啊。” 柳彤儿刚刚被放开,正胸膛起伏的喘着粗气。 这会气还没消呢,又不好意思整理衣衫,见吴胖子给自己打招呼,只冷冷的“嗯”了一声,然后将身子转过一侧。 目光扫过林奕时,林奕感觉到有无比冰冷的怨气拂面。 这下吴胖子更头大了。 会不会自己打扰了先生和柳小姐的好事? 你看把柳小姐气的! 吴胖子赶紧抱拳,“先生,小姐,我也就是随便逛逛,没事没事,那我先告辞了!” 说罢赶紧扭身要走。 可好不容易被解围的林奕岂能放吴胖子走? “等等,吴教头!” 吴胖子一脸尴尬的回头。 “我这几日练武有些心得,想跟吴教头切磋一二,来来来,吴教头请!” 吴胖子用余光偷瞄了一眼柳彤儿,发现她面带寒霜,冷的能把人冻僵。 林奕却一把抓住吴胖子胳膊,“来来来,里面请!” … 等林奕纠缠着吴胖子在屋里有的没的瞎扯一大通之后,再出门时,柳彤儿已经不在院内,走了。 林奕能够想象的到她是带着多大的怒火离开的。 怎样能化干戈为玉帛呢? 这夜,林奕最头疼的事就是这个。 想来想去,不如送点小礼物化解恩怨,先试试看吧。 林奕从君子戒中掏出那颗夜明珠。 屋内陡然光亮。 “不知她喜不喜欢…?” 林奕自言自语一句。 忽然又想起君子戒中还有一副异兽飞鳄的皮甲。 掏出来,按照记忆中柳彤儿的身材轮廓,林奕整整花了半夜时间,用一部分飞鳄皮甲做了一件护甲背心。 鳄甲背心小巧轻盈,其实坚韧无比,堪称刀枪不入,且经林奕细心加工制作后,柔软凉薄,想必很适合柳彤儿这样的姑娘家穿在身上吧。 制作完成后,林奕意犹未尽,想想反正还有很多皮甲,不如多做几件。 脑海中浮想起魔后梅婼、魅影蛇姬、白羽、上官文静… 林奕一气呵成,整整又制作了五件鳄甲,才将原材料消化完。 算算,除了回头打算给柳彤儿、梅婼、魅影蛇姬、白羽、上官文静一人一件之外,自己还能剩下一件。 … 听吴胖子说,柳小姐回家后便将自己关在屋内,除了一日三餐之外,所有的时间都花在练武上。 大家都说柳彤儿练功练的走火入魔了。 究竟为何,其实林奕很清楚。 听说时老脸火辣辣的。 暗道: 这丫头还真是个性情坚毅的女子,打不过我,人家就回去苦练,看来是打算终有一日将我林奕狠狠教训一顿呐! 算了,夜明珠还有鳄甲还是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 大约一周后,郑大通前来汇报,建造师学堂找到了,而且已经帮林奕报了名。 只不过上北省这类的学堂虽不少,可是却良莠不齐,好坏难辨。 最好、最有名气的一家设在安平府,乃是连安平府衙都参股其中的半官方学堂,名为:安平府建造师学堂。 据说学堂首座那位老学究,乃是当代有名的大建造师,曾经参与过皇家园林的建造。 第131章 安平府建造师学堂 林奕对此很高兴,建造一直是林奕藏在心底的爱好之一。 如今不再执掌兵马,了无牵挂的生活于炎国市井,终于有机会和时间来弥补心愿。 与此同时,林奕还有一个秘密计划,打算学成归来后暗中实施。 而这个计划,便与建造师有关。 … 三日后,林奕揣好郑大通办妥的入学凭证,背着一个小包袱,来到了安平府。 其实林奕有君子戒,根本不用挎包袱,可是毕竟是来求学的,多少要有点求学的模样才是。 来安平府的路上,林奕还曾去了一趟虎威武院。 高坚已经回到了虎威武院,心中桎梏解开后,明显气色比以前好了。 如今的虎威武院,经过一段时间下大力气整顿,已经完全剔除了之前那些不入流的灰色业务,一心向武,以纯粹的传授武功为主业。 林奕对此表示满意。 只是这段时间老七还没来信,高坚比较忧心。 林奕告诉他只管放心,无论如何,相信这点面子老七还是会给自己的。 准确的说,应该是魔皇狄犷不会不给自己这么点面子。 临走前,林奕给高坚留下了一颗药力较猛的逍遥丸。 高坚一心向武,天赋较高,修炼的功法也不错,相信有能力消化掉这颗逍遥丸,如此便有可能在短期内突破至武道五重境界。 … 抵达安平府后,林奕先找了一家幽静的客栈住下。 如今君子戒中装满宝贝无数,且不论夜明珠以及珍稀药材、飞鳄毒牙、无名灵气奇石那些奇珍异宝,就光论宝石翡翠这些凡俗之物,随便卖一块便价值连城。 如今的林奕,不敢说富可敌国,至少放眼炎国也算得上屈指可数的大富豪。 现在回想看看,魔族七煞密林禁区的这趟冒险,收获之巨大实在出乎预料。 所以林奕并不缺钱,更不怕花钱。 这家客栈沿湖而建,坐落在安平府风景最为秀丽的九曲湖,乃是安平府乃至上北省数一数二的豪华客栈。 客栈名为“万象邦”。 意喻气象万千,纳万邦来客。 林奕要了一间雅间,预交了整个求学期间三个月的房钱。 不是他要不起更为昂贵的套间,而是完全没那个必要,能住的下就好。 饶是如此,小二也没见过如此大手笔的主顾! 别的客人最多住个三五天,而且往往住一天续一天,一两银子也不多给。 而林奕呢,一来就掏了三个月的房间,用的是黄金而非白银,晃的小二眼珠子都闪着金灿灿的光。 这样的主顾,小二们自然对他极为热情谄媚,百般恭敬。 万象邦虽然地处湖边,清幽静谧,但却不属于偏远地带。 距离安平府建造师学堂不远,步行的话,一炷香功夫便能抵达。 下午,林奕拿着入学凭证去学堂报到。 门口有位书童模样的少年,摆一张大长桌,四仰八叉坐在一张宽阔的藤椅上。 长桌前围满了前来报道的学生。 其中有男有女,也有年长些的,不过大多数都是年轻人。 建造师这个行业在炎国算是比较吃香的职业,可以说属于供不应求的状态。 那些豪门贵族修建宅院府邸,还有各行各业修建商铺、盖楼,建造亭台楼阁,以及园林景观等等,都需要建造师。 建造师,从最初设计,到整个修建过程,以及最终竣工,后期装饰点缀、家具摆放,从一而终,全权负责。 建造师的水平高低,也决定着他们的社会地位。 可以说,一个好的建造师,绝对会被众人争抢,多少豪门大户排着队请,都不一定能排上。 而安平府建造师学府,则属于上北省最高级别的建造师学府。 要想进入这个学府,无非三种途径。 一是凭关系进来的权贵子弟。 二靠花重金。 三是通过严格考试选拔。 至于林奕,自然属于第二种。 当然,能通过严格考试筛选进学府的,几乎凤毛麟角,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寒门学子,一心想获得建造师资格,进而争取进入上北省工司,或者各府工院,算是有个对口的好归宿。 之所以对权贵和富家子弟来者不拒,其实也是有原因的。 一来,权贵以及富家子弟哪个不是眼高于顶,大多看不上建造师这个行业,但凡愿意来求学的,倒还都出于热爱。 这些人中,有的或许嫌枯燥而放弃,也有的出师后成为名家。 其实富贵子弟成为名家的比例要多一些。可能是由于这些人不愁银子,不迫于生计压力,而且见多识广,家里又肯资助,长此以往,反倒自成一派,成为佼佼者。 而那些寒门学子,往往受生活压力所迫,学成后便开始挣钱养家,没法继续深造或者外出游历,所以成为名家的反倒不多。 二来,在建造师这个行业里,建造水平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要看你的社会关系以及家庭背景。 富贵家族出来的学子,渠道和关系网自然就广一些,容易参与到大项目当中。 有大工程,才容易扬名立万。 甚至有的家里为了捧自家子弟,自掏腰包给他项目,从而丰富个人资历以及经验。 三来,安平府建造师学堂属于半官方学堂性质,开在安平府,各方各面的关系都要平衡好,对权贵开口子,也算落了对方人情。 对富家子弟开口子,自然也赚得大笔银子。 当然也有富家子弟只不过是来岔心慌,或者纯粹混个证书好在外人面前炫耀,但是只要花重金,学府便照单全收。 林奕远远的观察,发现报名人群里,有大概三分之一的学子是乘坐官轿前来,为了避嫌远远停下,然后步行一段距离走到学府。 这些人虽然都有仆从随行,但比较低调,身上的衣服虽质地不凡但却沉稳朴素,而且人也看着不张扬。 应该都是官家子弟。 还有大约三分之一的学子则不一样了。 打扮时髦、光鲜亮丽,有的脖子上挂一枚大蓝宝石,有的脚踏金线丝靴,有的腰间佩戴着名贵玉佩… 这些人毫不掩饰自己的富贵,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浓浓的奢侈味道。 这些人恐怕就属于那些富家子弟一类。 第132章 分房 还有大约三分之一的人,则显得极为普通了。 这些人来自寻常人家,或者贫困家庭。他们衣着朴素、身无贵器,有的甚至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麻衫。 但是他们在建造师领域,无一不是有才华之辈,虽然说毫无名气,尚需要进一步打磨,但是至少能考入安平府建造师学堂,便说明他们在建造师方面的天赋绝不一般。 林奕在这些人当中属于异类。 穿着粗布麻衫,脚踏深色布鞋,浑身上下除了手指头上那枚古朴无华的古铜色戒指,以及藏在衣衫内脖子上挂着的黝黑的噬魂魔玉,恐怕没有一样值钱的东西。 不过这一副寒酸的打扮,却没能掩盖住林奕的潇洒和优雅。 武道宗师,即便穿着最最寒酸的衣装,其由内而外散发着的非凡气度,也绝非寻常人可比。 面对如此众多的各色人等,哪怕是富贵子弟,那名十五六岁的小书童也根本不屑一顾,傲然斜靠在椅子上,懒洋洋的半眯着眼。 有人问小书童,在哪里报到? 小书童也不搭理,不耐烦的努努嘴,冲着桌子上一块牌子。 上面写着“先交凭证,再抽房号。” 牌子旁边有两个小木箱,一个上面写着“凭证”二字,一个写着“房号”二字。 林奕笑笑,这小书童还真是懒,就连标注也一个字不愿多写。 林奕是最后过去报到的,等人都进去的差不多,林奕走到桌前,先向小书童报以微笑,而后直接将凭证塞进了第一只木箱。 之后,走到另一只木箱前,从里面抽出了最后一张纸条。 打开,看一眼,默默记住“十九号房”这四个字,便昂首步入学堂正门。 这整个过程中,林奕没有问过一句话,半个字都未曾张口。 而且旁人大多为了证明自己的凭证是真的,举起凭证反复在小书童眼前晃悠,以示核验过关。 林奕则根本不废话,毫不拖泥带水,径直塞进木箱,抽了号也不问在哪里,径直走人。 这不禁令小书童颇为诧异,冲着林奕的背影看了好半天。 嘴里悄声唠叨一句:“好一个怪人…” 凭林奕的精神力,找到十九号房易如反掌。 一进门,发现房间还挺大,里面共有四张床铺,四张小桌,还有四个柜子。 此时已经有三位学子选好床铺,尚有一张靠门的床空着。 林奕不禁露出苦笑,拍拍脑袋。 暗道真是可惜,郑大通怎么提前没说明白在这里求学是可以住宿的… 不过也怪自己之前没问清,这下好了,白白浪费了一大笔银子去包客栈,真是可惜。 林奕的表情,看在那三位提前入住的学子眼里,就是另一番意味了。 他们还以为林奕是在懊悔自己怎么没有提前来占床,无奈只剩下一个靠门的最差位置。 三位学子中,有一位年逾四十的中年男子,从穿着打扮看应该像是个有钱人,不过林奕却从他眼神中看出了些许落寞。 靠窗的另一位是位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文质彬彬,甚至有些秀气。 林奕还记得这人,之前是从一顶轿子上下来的,应该是官家子弟。 不过从轿子的品级来看,官应该不大。 与林奕同侧靠门的一张床上,竟然坐着一位羞红了脸的姑娘。 林奕不禁皱眉,这是几个意思?可怎么住? 如果说求学时暂且歇息也到罢了,不宽衣解带的对付对付还行,可是看这架势这明明是宿舍啊,难道就这么男女混住了? 那位姑娘穿的较为朴素,首饰简练不多。 但是林奕一眼便看出她衣衫质地不凡,首饰也均为上品足金打造,想来可能是个比较含蓄的富家女子。 林奕不禁在想,在外面不是随机抽号么?为何房间里没有分到一位寒门学子? 莫非抽号也有什么猫腻,按照类别将学子们划分好了不成? 可是想来想去,似乎那位小书童并没有动用什么手段,否则逃不过林奕的法眼。 或许只是一种巧合吧。 眼见林奕虽然懊悔,不过还是很平静的将包袱放进了自己床边的柜子,两位男子便也觉得林奕不是个难说话的人。 双双对林奕报以微笑致意。 林奕也微笑还礼。 暗道兴许在他们眼中,自己恐怕就是抽进来的寒门学子吧。 不过这二人既然能点头致意,至少说明他们不是那种傲慢张狂之人,哪怕林奕是寒门学子,二人也未曾失礼。 而且眼神中甚至隐约有对于先占床铺的抱歉之意。 此时独独那位面容姣好的姑娘如坐针毡,一脸尴尬。 “鄙人安平府百花谷周金利,这厢有礼了。” 待林奕坐定,那位中年男子首先自我介绍道。 他是在坐年纪最长者,先开口介绍在情理之中。 “原来是百花谷周掌柜,久仰久仰,以后还需周掌柜多多提携。” 旁边那位文质彬彬的官家子弟接话道。 林奕暗忖,估摸这个什么百花谷就是周金利本人的产业,而且这人有些名气,连那位官家子弟也听说过。 官家子弟继续拱手说道:“在下张兵,也是安平府人,打小就对建造师行业感兴趣,这次进入安平府建造师学堂,跟大家成为同窗,倍感荣幸,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哦对了,大家今后叫我小兵就可以。” 果然低调,谦谦有礼。 “在下林奕,来自边河府。” 林奕只短短说了几个字。 那二位还以为林奕还在对床铺之事闹意见呢,听罢对视一眼,惭惭笑笑,再次点点头算是互相认识了。 随后三人齐刷刷看向那位姑娘。 姑娘也是二十左右年纪,面容清丽、身姿苗条,显得弱不禁风的样子。 “我,我叫宇文娇,来自延咸府…我、我…” 似是看姑娘快急哭了,也不见有人来对分房一事解释一二,周金利赶忙宽慰道: “宇文姑娘莫慌,我瞧这届学员中,女性同窗的人数虽然不多但也绝非仅你一位,既然大家都面对同样的情况,想必学堂应该有办法给你们解决吧?” 张兵闻言也附和道: “对的对的,又不是只有你一位女学员,宇文小姐,相信学堂会有一个合理安排的…” 第133章 学堂首座墨从山 林奕没说话。 扭头四处打量一番。 意外的发现姑娘那一侧床边的墙壁上,似乎有古怪。 林奕起身,对宇文娇道: “你能让让么,我看看墙。” 宇文娇包括另外两人用奇怪的眼神看向林奕。 这小子莫非性情有些古怪? 宇文娇闻言向床头侧身,坐了过去。 林奕伸手拍拍墙壁。 “咚咚咚。” 众人惊讶的看看林奕,再看向墙壁,这才发现里面可能是空的! 林奕左右看看,眨眨眼思考片刻,对宇文娇道: “能否起身一下?” 宇文娇这次很听的话站了起来。 林奕将床往外拉了拉,果然在墙壁下方发现了一处螺旋机关。 毕竟是女孩子的床铺,林奕不好接触,便对宇文娇说道: “你试着去拧一下机关。” 宇文娇趴过去,依言照做。 令大家十分惊奇的是,宇文娇拧动机关后,那一面墙壁竟然缓缓挪动起来! 随着墙壁逐渐分开,一间新的房间豁然眼前! 这间房间虽然面积只有外间的一半,但是竟然有门、有窗户,而且还有一个小隔断围绕起来的单独空间。 宇文娇吃惊的捂住嘴巴,激动道: “这里,这里还有一个小套间!” 林奕笑笑,“各位让让。” 随即将宇文娇的床推了进去。 此时周金利和张兵哪能还不明白有一个单间的意义,赶忙帮着把桌椅和柜子也挪了进去。 众人拍拍手,大笑。 “哈哈!想不到安平府建造师学堂还玩了这么一手,竟然让我们自己动脑子解决男女不可混住的问题!”周金利喜悦道。 “是啊,你们说这会不会是学堂给大家上的第一堂课?”张兵附和道。 “嘿嘿,这下问题终于解决了,谢谢三位公子了!”宇文娇也终于露出了喜悦的笑容,不停的感谢大家。 尤其一双美眸时不时的偷瞄林奕。 三人中,自然林奕功劳最大。 周金利道:“哎呀这可多亏了林学弟,还是林学弟心细啊!” 一件小事,本来陌生的四人很快有了共同话题,称呼也变得亲切起来。 林奕只是微笑,重新坐会了自己的床上。 心中却暗道,这什么建造师学堂,怎么有点故弄玄虚? 不过也对学堂首座那位老学究产生了好奇。 难道那位,是个喜欢钻研机关术的老头? … 一间暗室内,坐着一位六旬左右老者。 眉目精厉,气宇睿智。 旁边,之前门口那位小书童正在给老者案上的茶杯添水。 “子玄,方才有人闹事么?” 老者开口问道。 名叫子玄的小书童撇撇嘴,“我都避而不见,她们找谁闹?” “呵呵”,老者抿一口茶,“学堂其他人都安顿好了吧?” 小书童子玄答:“按您的吩咐,无论讲师还是教员,哪怕清洁工厨子那些,今日都差遣回家了,吩咐他们明日再来。嘿嘿,这批学员怎么也想不到,硕大一个建造师学堂,今日只有您这位首座和我这个小书童。” “你可知老夫为何如此行事?” “嗯…”小书童想了想,“给他们一个考验?” 首座摇摇头,“考验什么啊,一群凡夫俗子,有什么好考验的。” 小书童这就纳闷了,“那您这是…?” 首座老者脸色突然变得冷峻。 “看看谁不守规矩。” “不守规矩?”小书童更为不解。 老者放下茶杯,目露严肃之色,郑重道: “你暗中了解一下,有外出过夜,或是擅自更换房间,亦或者私自打开内间机关,以及叫抱怨闹事的,列个名单,明日一早交给老夫。” 小书童闻言只感觉云里雾里听不明白,暗道首座大人对待这批学员怎生如此不一样,为何要搞这些呢? 首座老者看出小书童的费解,摆摆手,“我知你想不明白,不怕你笑话,就连老夫到现在也还没想明白呢…唉,也是出于无奈,你下去吧,照做就是。” “是!” 书童子玄依言退下。 … 这一届学员总共大约有八十名,第二日清晨,学堂广场上,其中三十多人都被点到名字,站在一侧。 台上豁然坐着五位学堂领导,两位副院长,两位主抓教学和生活纪律的教官,当中自然是学堂首座———墨从山大人。 三十多人中,一多半是女子。 大多是由于住宿不便,有的凑齐四名女生去找男学员换房间,有的则直接回家或是在外面住客栈了。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宇文娇。她是唯一一个找到密室机关住进去而被点名的。 男学员不多,个个愁眉苦脸。均是为了讨好女学员而答应换了房间的。 偏偏林奕这个十九号房最倒霉,由于打开了密室,所以林奕三人都被点名,齐齐站在这一侧。 台上,两位院长、两位教官都没说话,似乎也有些搞不清状况。 点完名,分开两侧。学堂首座墨从山冷冷道: “学堂,有学堂的规矩。哪怕规矩不合理,也要遵守。 …方才点到名字之人,入学第一天便不守规矩,有的私自跑出去住,有的换房间,甚至有的还找到了密室机关! …哼,入学第一天便目无学堂、肆意妄为!你们可知道,建造师最最不能犯的忌讳就是由着性子,肆意而为!哪怕一点点疏漏,一个数字的失误,都会导致整个工程的失败! …怎么?男女混住有何受不了的?只不过和衣而睡一晚上而已,你们就对学堂这么没信心,认为学堂不会给你们解决? …要知道,将来从事建造师这个行业,想要干好,就必须要吃各种苦,不但要跟泥瓦工匠打交道,还要经常与工人们同吃同住! …你们这些娇滴滴的小娘子,才一天就受不了,何谈以后? …所以本座宣布,今日点到名的学员,一律!就地!即刻!开除!” 此话一出,满场哗然! 莫说学子,就连两位院长、两位教官都瞪大了眼睛吃惊的看向首座墨从山! 实在是太离谱了! 而且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啊? 再说了,台下之人少不了有几位领导的关系,就这样刚来便开除回家,让几位领导跟人家怎么交代? 第134章 百花谷周金利 只不过墨从山在学堂说一不二,属于铁腕人物,其余各位也是不敢多言。 但是台下三十多名学员就乱了套。 叽叽喳喳,抱怨声不平声四起,甚至有的叉着腰高声不满。 这些人里大多是富贵子弟,本就没把学堂放在眼里,加上姑娘偏多,这一叫嚷起来,学堂里顿时闹哄哄一片。 然而墨从山却根本不为所动。 面色铁青,稳如泰山。 与林奕同屋的周金利,原本就是安平府百花谷的老板,百花谷在安平府也算是比较上档次的休闲娱乐场所之一,集餐饮、购物、住宿、娱乐、景区为一体。 周金利在安平府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次花重金来求学,无非是为了多学一些关于建造方面的知识,回去以后打算不被那些建造师牵着鼻子走。 百花谷常年聘请高价建造师,人家说哪里要改动,周金利就花钱改,人家说哪里要添置什么,周金利就花钱添置,没办法,就因为他自己不懂。 所以周金利绝不能咽下这口气。 明明帮女孩子解决了住宿问题,没得到表扬也就算了,哪曾想课还没上一节呢,就先被开除了? 这样的话,周金利如何能受得了? 这三十多人中,周金利年纪最大,只见他压压手,嘴里喊:“大家静一静,静一静!” 见大家继续叽叽喳喳叫嚷,周金利再次大喊: “我也是要被开除的学员!大家静一静,让我来问问学堂,凭什么开除我等!” 半会,才好容易让大家安静下来。 只见周金利整整衣衫,望向台上,不卑不亢的昂首道: “在下安平府周金利,乃是本届学员之一。乍听闻尚未开学,墨首座便要将我等三十余人开除,在下有几个问题想问问墨首座!” 也不等台上回应,周金利继续道: “第一,墨首座刚才说,我等不守规矩、由着性子肆意胡来!那么在下就要问墨首座了,规矩在哪? …如果说一开始学堂便告知我等,不可私自换房,不可外出住宿,不可自行解决男女混住的问题,否则一律开除,那好,有这样的规矩的话,我等什么也不说,马上离去! …但是事先根本没有给我等说明,也就是说没有这个规矩,那么请问,何来的不守规矩?何来肆意妄为? …第二,建造师行业本就是个金字塔结构的职业,能来到这里求学,哪个不是出于热爱,亦或者拥有极大才华和抱负? …不怕大家笑话,在下来自安平府百花谷,百花谷乃是本人一手创办,这次花重金来此求学,纯粹为了学点本事,使百花谷精益求精,发扬壮大! …可是墨首座,这尚未开学,三成多的学员便要被你无故开除,试问你给这些学子如何交代?给我等的付出如何交代?” “好!说的太好了!” “对!是这么个道理!” “看你如何交代!” … 周金利每说完一点,便要稍稍停顿片刻,每每停顿便有身旁的学子连连叫好助威。 一来周金利说的在理,二来周金利年纪不小,说话有分量,三来人家乃是百花谷的老板,在场许多人都听过,知道周金利身份不一般。 周金利再次做一个下压的手势,等大家静下来,继续道: “第三,我等学员虽说在学堂里是你的学员,但大家也不是可以任人摆布的傻子。谁都有家人,有朋友,若今天你墨首座今日真的将我等开除,哼哼,消息传出去,不止有人说你墨首座肆意妄为、一手遮天,恐怕这些话传到官家,传到刑院,你墨首座怕是要吃官司也不一定”! “对!敢开除就告他去!” “怕他做甚,我舅舅便是刑院官员,回头就找我舅舅告状去!” “对对!敢开除就跟他杠到底!” … 周金利说罢,又引来一阵骚动。 这时人群里的姑娘们有的已经对周金利开始暗送秋波了。 没办法,人家周金利长的文雅,又多金,说话还条条是道,别说还真挺吸引女孩子。 就连林奕都暗暗觉得,没看出来啊,这个周金利还是个逻辑挺缜密的主,思路很清晰啊。 首先说没有规矩,没有规矩就不构成不守规矩。其次亮明身份,言明自己花了重金,他墨从山要想清楚开除的后果。至于第三点就是明晃晃的威胁了,如果你墨从山敢开除我们,那么这就是欺诈,骗钱,自有相关部门会找你。 墨从山一直没有发话,铁青着脸漠然看着台下。 等到周金利说完,台下叽叽喳喳,墨从山才终于不屑的开口。 “安平府建造师学堂…虽说有官家参股,但还是我墨从山说了算的。 …你这学员说来绕去,无非就是拿几十个学员的背景来压我。哼哼,你以为本座开办学堂这么多年,区区几句威胁本座就怕了? …本座今日还把话放在这,你周金利本事大的话,一会儿便去安平府刑院告我墨从山敲诈钱财!或者去安平府府衙也行,随便,你只管去告,本座若是怕你威胁,就不开这建造师学堂了!” 墨从山到底气势更足一些,如此吹胡瞪眼一吼,台下学子们的气场顿时弱了下来。 就连周金利也皱起眉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想不通墨从山这是怎么了,难道这三十多人中有他恨之入骨的仇家?为何不惜代价也要将这些人开除呢? 这时,有位副院长附耳在墨从山耳边不知说着什么,似是帮周金利求情。 这位副院长与周金利私交甚好,常去百花谷消费,本次周金利进入学堂便是这位副院长引荐的。 哪知道那位副院长话还没说完,墨从山当即重重的猛拍了下桌子! “胡扯!”只见墨从山怒气冲冲的对那位副院长训斥道: “不管谁花了银子,托了关系,这里是建造师学堂,本座一手创办的!本座说开除,谁敢有异议?花银子的,本座给他退!托关系的,你只管去告诉他背后的人,就说我墨从山不给面子,爱怎么办怎么办!” 第135章 目的何在 墨从山怒斥完,那位副院长也不敢反驳,脸色白一阵红一阵,实在难看,极为尴尬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这下周金利算是没辙了,人家都说学费给退,他还能如何? “你,你你!你这是不讲诚信!安平府建造师学堂是你墨从山创办不假,可是你一旦如此肆意胡来,学堂的名声便要毁在你墨从山手里!看以后谁还会来学堂求学!” 周金利愤愤的指着墨从山发泄道。 “对!是你创办的又怎样!你难道就目无国法,眼里没有安平府府衙吗?” “你墨从山再胡闹,也不能拿学堂的前途开玩笑!” 台下再次传来一阵起哄叫嚷。 墨从山则不屑的瞪一眼大家,端直起身,一边离席一边留下命令: “子玄,这些人给本座记好了!全部开除!该退钱的直接退钱!如果他们继续在这里闹事,就报官!…这些人一日不走,其他学员就一日别想开学!” 说罢,拂袖而去。 这下,台下更为混乱了。 叫骂声四起,可惜无的放矢,人家墨从山已经走了。 台上一众学堂官员见此形势,也赶紧悄悄溜之大吉。 林奕皱着眉头,自始至终一句话没说。 他想不明白一点,明明已经收了学费,定了学员名单,为何学堂首座会突然来这么一出拙劣的闹剧? 以男女混住为要挟,直接踢出不满的学员,这究竟是为何呢? 男女本身就不能混住啊,这无论放到哪都是大忌啊? 林奕实在想不明白。 林奕看着另一侧人群,那些羞红了脸,却唯唯诺诺不敢吭声的姑娘们,她们皆是昨夜在屋内和衣而睡,甚至吓得一夜不眠的学员。 为何偏偏要留下这些人呢? 林奕似乎预感到什么,但是很模糊,还是想不太明白。 “周大哥,我们怎么办?” 此时,张兵和宇文娇已经凑到周金利身旁,忐忑不安的问道。 此时周金利便是十九号房四人中的主心骨。 “哼!这个老鸡贼!” 周金利先是骂一句,愤愤道: “这老鸡贼拿其他学员来要挟咱们,咱们若不离去,他就不给其他学员上课,可惜咱们毕竟占少数,这样一来就会引来多数学员的不满,导致咱们被孤立…” “难、难道真的就这样开除了吗?周大哥你还好,可以退学费,我进来虽然没花钱,但是父母为了能让我进学堂,可是求了不少关系,花了不少银子请客送礼…这这这,这可如何是好?” 张兵怏怏道。 “我虽然也可以退学费,可是当建造师是我的理想…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呜呜呜…还连累了大家…” 说到这里,宇文娇已经有些泣不成声。 大家伙赶忙去安慰宇文娇。 尤其是林奕,抱歉道: “都怪我,我若当时不主动去寻找机关,就不会找到内间…也就不会…” “哎呀这怎么能怪你?你不也是为了大家好吗!说真的,周大哥到现在都觉得你小子厉害呢!” 周金利此时倒很爽快,并没有责怪林奕,反倒非常大度的宽慰道。 林奕心中不免对他的好感又增添几分。 张兵和宇文娇也跟着附和,都说不怪林奕。 如此一来,林奕反倒会有些愧疚。 沉默片刻后,林奕说道: “我看,此事或许还有转机。” 周金利等人莫名其妙,忙问: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林奕道: “大家看哦,我是这么分析的。首先,开除我等应该是临时起意,而非早就盘算好的,不然不会等名单公布,大家来报到的时候再开除,这样引火烧身之举,相信墨从山不会干。” 众人听罢,纷纷点头认可。 “其次,”林奕继续道,“个人感觉开除大家的人选和人数也是随机的,昨晚子玄偷偷清点时我无意间看到过,好像跟今天的人员没什么出入。也就是说,学堂没有说非要开掉多少人,开除谁,这都是事先并未确定的。” 众人若有所思。 “第三,如果以上两点成立,那么这次开除人,目的就很明确了。这一批学员中,墨从山不要脑子活络的,不要胆子大的,甚至,不想要太多姑娘!” 众人闻言眼珠子闪烁,想想确实有些道理,不禁缓缓点头沉思。 “也就是说,墨从山临时起意,只想让这一批学员保留下墨守成规、老实安稳的,甚至可以说是木讷一些的,同时,还不想留下姑娘!” 林奕说完,众人的思路也逐渐清晰起来。 可是大家百思不得其解,墨从山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留下这些人就一定能出成绩吗? 显然不是。 周金利皱着眉头,沉思许久,道:“林兄弟的意思是,墨从山这次开除学员很可能是由于受到外在因素影响而临时决定?目的则是要留下一批老实巴交、安分守己的学员?” 林奕点点头,“或许这老家伙也挺无奈,有什么难言之隐呢?反正我总觉得他颇为奇怪,做的事情不合逻辑,不像是一位最该严丝合缝的建造师学堂首座干的事。” “那你说怎么办?林兄弟?” 林奕眨眨眼,思索一二,道: “我觉得墨从山开除我等并非本意,其背后应该有着某种博弈…经大家伙今日这么一闹,博弈中留下我们的砝码或许会加重一些,既然这样,倒不如先留他一天观察观察,看看明早有没有什么转机?” “转机?他今天都那样了,还会有转机吗?” 张兵的脸色实在有些难看。 当初他死缠烂打求着父母给办了建造师学堂,没想到开学第一天便要被开除,而且还不像林奕、周金利和宇文娇,张兵根本没有学费可退。 宇文娇也垂头丧气道: “是啊,看样子很难…我来安平府求学,其实家里很反对的,说女孩子就应该留在家里相夫教子…呜呜,这次如果真的被开除,我真没脸回家…” 众人见她又哭,赶紧再次安慰。 林奕无奈的摇摇头,“现在有什么办法?在这干站着也没用,不如我们先回房间,各自想想办法吧。” 众人认为林奕说得对,便一齐返回十九号房。 第136章 毒药好吃还是烤鸡好吃 林奕之所以如此说,其实是缓兵之计。 他想趁明早前,试试有没有办法解决此事。 三十多名学员站在那里傻傻骚动,无济于事,眼看周金利四人结伴返回房间,有学员马上凑近问,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周金利无奈道,先回房间再说,反正今天先不走,想想有什么办法能向建造师学堂施压。 大家觉得也是,便逐渐散去,回到各自房间。 林奕托辞家中有事,借故离开了学堂。 林奕在安平府没有熟人,但是他却怀揣着毛老头赠送给他的令牌———四爪飞龙令。 见令牌如同王爷亲临! 林奕一路漫无目的的走,一路盘算着要不要去找一下毛不语密信中提到的那些大人物。 林奕暗道,此时少山要是在就好了,或许可以问问他跟安平府府衙的老爷们有没有交情? 或者可以去试着找一下少山提到的上北省刑司副司长杜达通,上北省刑司便建在安平府,看看他能否代为疏通一二? … 白羽这段时间神采飞扬。 一是终于顺利摆脱掉军方的纠缠,并且没有付出任何代价;二来经那天一场大会,白羽在上北省各武馆公会中的威望如日中天,都说白会长为了大家,宁可辞去官职、解散武馆,也不愿与军方同流合污。 当然最重要的是第三点,服下林奕赠送的逍遥丹后,白羽奇迹般地突破到武道八重,摇身一变成为高阶武者。 精气神饱满,神采奕奕。 就是孤身一人时,时不时的会想起那个男人,不知是该恨他,还是该谢他。 可惜无论怎样,如今都没有那个男人的消息,唯有独自惆怅。 这天,白羽头戴黑纱斗笠,遮住精致俏脸,缓步在街上行走。 有消息说,郊野荒山中再次发现五彩飞狐。 然而这次白羽却不像上次那般仓促,害的自己只能偷吃林奕的烤鸡,那天的难堪到现在白羽还铭记于心。 她打算先去一趟延咸府,拜访一下自己的好闺蜜———湖间会老板娘胡慧琳,问问她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秘密打听到林大的踪迹? 当然对此白羽并不是很抱希望,林大就连军方都找不到,胡慧琳虽然结交五湖四海各类人等,但也不一定什么都能打听到。 只不过据说胡慧琳那位相好的神通广大,不妨试试看。 之后可以从湖间会带一些吃食,以及引诱五彩飞狐的饵食,奔赴郊野荒山寻找五彩飞狐。 如此也不会像上次那般狼狈不堪。 想到这里,白羽眼前不禁又浮现起那张带着坏坏微笑,清秀俊朗的脸。 走着走着,忽然一张脸从侧后方人群中一闪而过。 起初白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恨不得当场扇自己一个嘴巴。 难道自己没见过男人吗? 可是细细一想,不对,那个人应该就是林大! 是当初在山中偶遇时的模样,没有易容前的林大! 白羽急急回眸。 纵使人头攒动,相隔不近,白羽还是精准的认清了那人的背影! 正是林大! … 由于是大街上,林奕正在为该找谁解决入学问题而犯愁,所以并未释放出感知力探查周边。 忽然一道微乎其微的破空之声响起! 林奕猛回头,伸手一抓! 竟然是一娟罗帕? 展开,上面写着娟秀的八个小字: “向北五里,郊野台见。” 林奕抬眼向北方看去,不禁笑了。 那道健美挺拔的婀娜身姿,林奕太熟悉了。 白羽! 林奕挠挠头,怎么把她忘了? 人家好歹也是上北省及安平府武馆公会会长,下辖全省武师,如此高的地位,为什么不找她问问呢? 将罗帕捏在手心,林奕快步往北边走去。 … “我该叫你林大,还是林什么,亦或者连姓氏都是假的?” 郊野台,左右无人,唯有寂静树林。 白羽黑纱蒙面,冷冰冰的看向林奕。 林奕笑笑,答非所问道:“可以呀,几日不见,一转眼白会长已经武道八重了!恭喜恭喜!” 白羽就见不得林奕这个嬉皮笑脸没正经的模样,就连感谢的情绪都被堵的说不出口,不禁没好气道: “不知道谁给的毒药,企图谋害本会长,可惜我福大命大!没有事!” 林奕再次笑笑,“别说,没想到你对我如此信任,连毒药都愿意吃…” 白羽没想到林奕如此反咬一口,气的俏脸刷的红了。 好在有面纱。 “你!我!…哼,区区下三滥的小药丸,我白羽岂会怕,即便是毒药也敢吃!” 白羽继续嘴硬道。 林奕反问道:“毒药好吃,还是烤鸡好吃?” “那当然是烤鸡…”白羽下意识答一句,说到一半才发现自己说漏嘴,这下更加羞愤了。 “你个藏头露尾的鼠辈,看剑!” 白羽不由分说,当即便抽出匕首向林奕攻去。 “哎呀,我露什么尾了?你过河拆桥啊!” 林奕顽皮一句,当即迎上对方剑芒。 客观的说,白羽这把匕首的品质还是不错的。 不过怎么说也不如林奕送给上官文静的那柄宝石匕首。 林奕心道,可惜只有一把宝石匕首,不然真应该给白羽也送一把。 刹那间,林奕突然生出一个逗一逗白羽的念头。 只见他本来迎向匕首的身子突然倾斜,险险滑过匕首锋芒。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间,林奕扭身扬起一阵落叶。 趁此机会,迅速的,偷偷从君子戒中取出一副鳄甲,塞进胸前衣衫内。 白羽见林奕转身躲开,扬起一阵落叶,虽然心知自己绝非林奕的对手,但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只见她柳枝般的小腰一扭,转身紧接着又是一匕首,冲向纷飞落叶中。 哪知当白羽冲进落叶中,眼前终于能看清其间景象时,一个熟悉的脸庞,正正出现在自己面前! 白羽猛地心惊,赶紧收手!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武道八重高手的攻击何等迅猛,那柄匕首此刻业已插进林奕的胸膛! “啊!” 白羽尖叫一声,急急松了手! 可是那柄匕首依然插在林奕胸膛,不曾掉落! 而林奕此时的表情也极为痛苦,紧要牙关,眉头深锁。 “我、我不是有意的!” 白羽慌了,赶忙从身上找寻金创药以及包扎用品。 林奕吃力的抬起头,双眼失神且幽怨的看向白羽,断断续续道: “我…如此…待你,你…却要…杀我?” “我!我真不是有意的!我只想吓吓你!” 白羽竟然都快急哭了,就连打开金创药瓶子的手都不停颤抖。 第137章 量身定做 “算了…没用的。” 林奕推开金创药瓶,有气无力的说道。 虚弱绵软的倒下,白羽急急接住,将林奕捧在臂弯。 白羽的脸色更加难看了,眼眶中已经有泪水打转。 “可是我…我绝不能让你…” 林奕强行挤出一个微笑,直视白羽的美眸: “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怀念我?” “会!我当然会!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白羽急切回答,而后用力企图将林奕抱起,打算带林奕去找最好的医者。 林奕再次摇摇头,身子纹丝不动。 “我都说了没用的…你、你能不能告诉我,在你心里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好、好人!大英雄,大侠…” 林奕气的摇摇头,“我不要听这些,我就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 “我…我常常会想起你…” 白羽终于脱口而出。 然而话音刚落,白羽竟然无意中发现林奕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坏笑。 再一想,刚才凭自己武道八重的气力,打算将他抱起时,他的身子竟然纹丝不动!? 可见他绝对没伤及根本,而是使用内力抵消了我的气力! 白羽猛一醒悟,狠狠地将林奕砸在地上! “狗东西,你诓我!” 林奕吃了一身土,无奈的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和落叶。 “哪里是诓你,你那一匕首直直插到我胸口,你自己有多大力气你不晓得?” 白羽也搞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她哪知道林奕此时已经是武道宗师,即便那柄匕首狠狠插过去,林奕也绝对有办法避开。 相反,方才反倒是林奕趁着落叶迷眼,主动往匕首上撞的。 白羽既羞愤又忐忑,弱弱道:“那你…你怎么没事?还躺在地上坏笑?” 林奕表情更丰富了,“大英雄、大侠,我常常会想起你!…嘿嘿,谁听了这话不开心?” 此时早有风儿将白羽的面纱揭起,林奕可以明显的看到白羽那张精致无瑕的俏脸再一次刷的瞬间红了。 “狗东西你真是找死!” 白羽终于百分之百确定林奕是在戏谑自己! 匕首再次扬起,冲林奕扎去! “哎呀好了好了,不闹了!” 林奕见状,掏出鳄甲,轻轻一挡,就只见匕首“嘭”的一声被震飞落地。 “送你的礼物,我拿自己性命试过了,好用!” 林奕伸出手,将鳄甲递给白羽。 白羽傻傻的看着眼前忽然变出来的一副鳄甲背心,胸膛还是一阵起伏,显然一边还没消气,一边不明就里。 林间出现了半晌的寂静。 白羽狠狠瞪着林奕,紧咬嘴唇。 许久,才俯身去捡起自己的匕首,似乎终于决定不再为难林奕,冷冷道: “今日之事你胆敢对任何人说出去,我必取你性命!” 林奕有些恍惚,隐约记得柳彤儿好像被打了屁股以后也说过类似的话。 林奕笑道:“遵命!” 赶紧递上鳄甲背心。 “谁要你的破玩意,恶心死了!” 白羽却一手甩开。 “切,我给的毒药都吃了,这东西为何不要?” 白羽猛回头,瞪向林奕:“你再说!” “好好好,不说,不说了!…不过这件鳄甲背心的确是给你制作的,哦对了还有这枚飞鳄毒牙!” 一边说,林奕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一颗飞鳄尖牙,捧在手心。 林奕继续道: “这是一头飞鳄异兽,实力比准武道宗师还要厉害一些,它的皮甲坚韧且柔软,毒牙坚硬锋利,可以当暗器,还可以试毒…你这样的高阶武者用了的话,简直如虎添翼。” 白羽不禁大惊,傻傻的盯着鳄甲看。 “你说…这是准武道宗师级别的异兽?” 林奕点头,“嗯,若考虑到它的皮甲以及毒牙,恐怕一般的准武道宗师都难以匹敌。” “那你是如何得到的?你可别告诉我是你亲手杀了这头异兽?” 林奕苦笑,“呵呵,正是我杀了这头异兽,扒了它的皮甲,拔下毒牙。” “呸!”白羽啐一口。 “说你比我厉害我相信,你要说能够杀掉比准武道宗师还厉害的飞鳄,我才不信!又诓我!” 林奕无奈的摇摇头,“不信算了…你穿上试试,看看合不合身,我为你量身定做的。” “你说什么?量身定做?你如何量的我的身?” 白羽的眼中又冒出凶光。 林奕赶紧解释,“你别误会,我就是目测,目测一下不就等于量身定做了吗?” “目测也不行!” 白羽嘴里骂着,手上还是接过了鳄甲和毒牙。 林奕叮嘱道:“说是毒牙,其实无毒,我都清洗干净了,不过这毒牙遇毒发黑,淬毒后在夜里当暗器来使再好不过,而且还能试毒。” 白羽不置可否的眨眨眼,斥一句: “还不转过去!” 林奕这才意识到白羽要试鳄甲了。 赶紧转过身去。 直到林奕背对自己,白羽眼神中才流露出一丝柔情。 她静静的看着林奕,而后,轻轻褪下外衫。 对于林奕,白羽现在有足够的信任。虽然这个人玩世不恭,但是真正的大事上,绝对靠谱。 而且当初山中那夜,林奕并未做任何不轨之事。 否则以林奕的修为,荒山野岭间想要对自己怎么样的话,易如反掌。 … “好了,可以转过来了。” 林奕闻言转身,白羽还是那个白羽,但林奕知道她已经穿上了鳄甲。 “怎么样?合身吗?” 白羽答:“还不错,挺轻薄的。” 林奕也啧啧赞叹,“是啊,根本看不出来!” 鳄甲的确合身,就像量身定做一般。 这时白羽突然意识到林奕在上下打量自己,不禁想起,这厮制作鳄甲时一定不停的浮想起自己的身姿,那流着哈喇子的猥琐表情… 同时,身体感受到鳄甲传来的温热。 不禁又联想起,刚才这只鳄甲是被林奕踹进胸膛里的,这温热便是来自林奕的体温! 不由得怒从心起,“你混蛋!” 粉拳径直砸向林奕。 林奕一惊,“你这人怎么动不动就打人?” 顺势一把将白羽的柔腕扣住,轻轻一带,白羽竟然顺势靠在了林奕怀中。 白羽的那个脸啊,红一阵白一阵,偏偏又拿林奕没办法,羞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快放开我!” 林奕这才轻轻松开,退一步,“你可不能再动武了哦?” 白羽甩甩手腕,“懒得跟你计较!” 第138章 你帮我个忙我就原谅你 人世间之事啊,有时候气氛无意间烘托到那了,可惜火候不到,就显得很狼狈。 郊野,树林,微风拂面,气氛清幽。 两个刚刚有过肢体接触的男女,本来借着这大好氛围,可以有一百种可能。 无奈林奕和白羽的关系确实还没到那一步,尽管彼此心中对对方都有好感,可是,谁叫他们总共见面的次数一个巴掌都能数的过来呢? 一阵潮水般的尴尬过后,如今的两人,正一前一后走在返城的小道上。 正所谓渠未建成而水先到,这烂漫春水,反倒犹如负担。 前半段路是基本上冷清的,偶尔聊几句,两人很默契,都觉得刚才那团火来的过于突然,以至于现在很尴尬。 直到快到城内才好一些。 白羽选了一家茶楼,两人先后进入,上二楼就坐。 点一些瓜果小吃,一壶清茶。 “你究竟是武道几重?” 白羽问道。 “呃…你说我该是几重?” 林奕反问道。 白羽不由分说,扣住林奕手腕,三指搭脉。 细细探查一番,白羽撇撇嘴,“切,不就是武道九重吗?看你狂的那样,我还以为都武道十重大圆满了呢!” 林奕无奈的摇头苦笑,“行行行,听你的。” 白羽又道: “那你丹田创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嘛,说来话长,总之的确是伤了,不过却不影响修为,我反倒比以前更厉害了。” 白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修行一道,果然五花八门变化万千,这样神奇之事我还从未听过。” “是啊,哦对了,你时常想起我什么?” 此时人多,林奕憋了一路,不禁又开始玩笑。 白羽愤愤瞪一眼,左右看看,“闭上你的狗嘴!” 林奕摊摊手,莞尔一笑。 白羽突然压低嗓子道: “对了,把鳄甲给了我,那你怎么办?如今你正被军方通缉,多个护甲总多一分安全!不行,等我去脱下还给你!” 说到这里,白衣便要起身。 林奕赶紧按住她香肩。 “我还多着呢!再说,就我现在这模样,即便站在他们面前,谁能认出来?” 白羽点点头,“这倒也是…反正你随时需要随时来拿,我白羽不喜欢欠别人东西。” 林奕白她一眼,“吃烤鸡时候怎么不这么说?” 白羽恨不得当场暴跳给他一匕首,不过林奕这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白羽渐渐也习惯了。 “你现在住在安平府哪里?” “万象邦。” “哦,你还蛮会享受。” “你要是喜欢…”林奕刚开口接话,立马迎来了白羽恶狠狠的眼神。 林奕只得将后半句“可以来陪我”咽下。 转而改口道: “我如今在安平府建造师学堂求学,昨天刚到。” “你?”白羽诧异道,“你这人脑子没什么问题吧?一个武道九重高手,不是隐居山野,就是藏到延咸府刑院泡妞?这次跑来建造师学堂求学又是为的什么?” 林奕白她一眼,“我泡什么泡!” 接着道:“你还别不信,我真的挺喜欢建造师这个行业,打算等我学成之日,亲手建造一座宅院,那是何等的惬意!” “那位刑院小姑娘已经拿下了?玩腻了就甩掉,然后跑来安平府继续作恶?”白羽故意道。 林奕有点急,“你可以去查,我跟孟珊半点关系都没有,就是很普通的同事!” 白羽自然清楚林奕才不是那种放荡不堪之辈,相反这个人倒很自觉,甚是彬彬有礼。 不过她没想到像林奕这样潇洒处世之人,也会有猴急的时候。 不免一丝窃喜。 “没有就没有,急什么?连人家名字都记得那般清楚…” “我、你!…”林奕忽然发现这次自己竟然跳进了白羽的陷阱,那丝嘴角的坏笑竟然也浮现于她那黑纱之下。 “你你,你不会是喜欢我吧?吃醋了?”林奕当即改口道。 “我!”白羽猛一拍桌子,这便要起身拔剑! 左右看看,竟然惊了在场四座,只好拱手致歉,赶紧重新坐下。 “你给我等着!” 白羽低头,沉声道。 “等着就等着,你是打算去万象邦,还是建造师学堂找我?” “再敢说!” 一只纤纤玉手从桌下悄然伸出,在林奕大腿上狠狠拧了一把。 林奕紧咬牙关,强忍着憋住不喊叫,脸上的表情却已经疼的狰狞。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表演,林奕乃是堂堂武道宗师,这一把又算什么? 看林奕痛了半晌,白羽才心满意足。 “活该!” 林奕终于提起正事: “这样吧,你帮我个忙,我就原谅你!” 白羽白一眼,“我就说碰见你没好事!哼!原来是今日假装与本会长偶遇呢!” 林奕笑笑,“就当是吧,随你。” 又道:“我今日第一天开学,哪知建造师学堂有位首座老学究,才第一天就把我开除了。” 白羽噗嗤笑了,“你说说你,以为光花钱就能进建造师学堂吗?就可以任你胡作非为?哼哼,是在学堂里勾搭谁家姑娘了吧?” 林奕解释:“哎呀又不止我一人,这批学员总共八十余人,哪知道今日一次性就开除了三十人,理由竟然是逼着我们男女混住…” “男女混住?逼你们?我才不信,那你小子不高兴坏了?这不是如鱼得水吗?” 白羽不屑道。 林奕又笑了,“看来你很了解我啊,我就在奇怪,当年在荒山野岭我究竟对你做什么了?能叫白会长如此念念不忘…” 一边说,一边观察白羽表情,见她又要暴跳,赶紧话锋一转,改话题道: “哎呀不开玩笑了…这件事我真没胡说,入学时候是抽签选房,选好了按照数字入住,哪知道人家抽签不分男女,我们房间有位姑娘… …这可怎么住?我无意间找到了房间里的机关,发现了另一间房。 …本来还庆幸,这下可解决了男女混住问题,哪知道,那首座老学究第二日,竟然将所有没按照房号住的,全部开除了!我们房间四个人都包括在内! …本来我是想去找找安平府几位府官,或者上北省几位府官也行,找他们出出主意,嘿嘿,没想到今日遇见了白会长,还请白会长能出出主意,我该如何才能改变老学究的决定呢?” 第139章 开诚布公 “呸!还去找什么安平府、上北省各位府官出主意,真是吹牛说大话不要钱?那你赶紧去,跟我这废什么话?” 白羽乜斜道。 林奕赔笑,“嘿嘿,这不是跟你关系熟嘛…再说了,那些人哪能有白会长面子大?” 白羽这才白她一眼,莞尔笑了。 “你是说,墨首座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三十多人全部开除了?” “对呀,你给评评理,这根本就是胡闹嘛!为了入学,我还花了那么多银子…” 林奕说着,忽然眼珠子一转,急急道:“等等,你说…墨首座…你认识他么?” 白羽傲娇的昂首,口中道出三个字:“我伯父。” 而后目光望向远方。 林奕大喜,“哎呀你咋不早说?真是你伯父?” 而后又费解道:“不对呀,你姓白,你伯父怎么反倒姓墨?黑白不分吗?” “去你的!…我说伯父,又没说亲伯父,只不过白家和墨家是世交,打小便叫他伯父罢了。 …墨世伯虽然比我父亲年长许多,但是辈分相当,我幼时不懂,叫他叔爷,他还不乐意呢。” “哎呀那太好了!”林奕高兴的搓手道,“那你看,能否给帮帮忙,给你那位世伯求个情?” 白羽看向林奕,“为你一人,还是三十余人?” 林奕不假思索道:“如果可以的话,都帮一帮吧?” 白羽微笑,“林大到底还是那个林大。” 林奕笑道:“你是在夸我,心怀天下苍生?” 白羽噗嗤又笑了,“说你胖你还喘。” … 如果有学员看到眼前这一幕,恐怕会惊的合不拢嘴。 那个在开除名单当中,本该今日就离开的学员林大,此刻竟然正端坐于建造师学堂首座墨从山的正厅之上,与墨从山大人笑着攀谈。 他身旁的茶几上摆着茶杯,显然墨首座是当做客人来招待的。 “伯父,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您看能否通融一二,这三十多人就先不要开除好不好?” 林奕正对面坐着白羽,黑纱已然揭掉,这会竟然一改女强人本色,在向墨从山撒娇求情。 林奕心中一暖,知道这样的白羽,是为自己放足了身段。 听白羽讲完,墨从山的表情从和蔼可亲,逐渐变得凝重,直至冷峻。 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小羽,你这位朋友来自边河府武院,跟你是同行,又是你的朋友,按理说,该照顾的伯父一定要照顾。 …但是,这次不行。” 白羽意外道:“伯父这是为何啊?男女不是本就不该混住的吗?这不该是开除学员的理由吧?” 墨从山摇摇头,“不行就是不行。至于其中缘由,过于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你就记住,伯父其实是为了这三十一人好,并不是害他们! …至于你这位朋友,既然是你朋友,伯父就更不该留下他,开除才是最好的归宿! …唉小羽啊,伯父已经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其他的就莫要追问了吧。” 白羽和林奕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太理解。 为何墨从山会说,其实是为了这三十余人好呢? 背后究竟有何隐情? 墨从山能这样说,白羽不好继续追问,林奕想了想,开口道: “敢问墨首座,开除这些人,可是因为他们有自己的主见,或是不能屈从于不公?” 林奕此话一出,墨从山不禁心中一惊,眸中精光闪烁! 林奕的问题实在是问到了点子上! 这也正是墨从山想出这么个馊主意的初衷。 见到墨从山表情的变化,虽然对方没有答话,但是林奕知道自己问对了。 接着道: “那么,既然墨首座刚才说其实是为了我们好,在下还想问一句,未被开除的学员,可是要接受什么严苛任务,或是被卷入某个极其复杂的环境中,稍有不老实,便会遭受严厉责罚?” 眼见墨从山眼中流露的极度震撼与惊讶,林奕知道自己又猜对了。 又问道: “我们这三十余人,正因为有主见,不愿从众如流,亦或者不愿接受不公待遇,所以出于保护之心,墨首座才不惜找理由将我等全部开除?” 此话一出,墨从山再也坐不住了。 他腾的从椅子上站起,双目炯炯看向林奕,“你说的这些,究竟是猜的还是本就知道些什么?” “当然是猜的。”林奕坦言。 墨从山狠狠盯住林奕看了半晌,发现他没有丝毫不安,这才缓缓收回目光。 重新坐回椅子,一挥手,“小羽,你带他走吧。” “伯父…?”白羽不知所措。 墨从山叹了口气,“你这位朋友很精明,但是越精明,这次便越不能入学,否则真的就害了他。伯父已经说了这么多,你还不相信伯父是好心吗? …不过也请你务必提醒这位朋友,他所说的,决不能传入其他人耳中,否则真的很可能就害了所有人!” 林奕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禁皱眉沉声道: “果真被我猜中了?” 墨从山闭目不语,挥挥手。 白羽只好看向林奕,仿佛在提醒林奕,还是算了吧。 林奕沉思片刻,终于起身。 面色郑重道: “林某相信墨首座一定有难言之隐,不能对任何人言说。也深信墨首座宁可自己背负骂名,也是为了我们这三十多人好! …既然如此,林某理解。但是林某觉得,有些事说出来,也许会多一条解决办法呢? …也许墨首座对林某不够信任,所以不能言明,那不如林某先向墨首座开诚布公,也算投石问路吧。” 林奕侃侃而谈,白羽听到后面,不禁有些慌张,他隐隐感觉到林奕要说什么。 果然,林奕接着道: “想必墨首座听说过被军方通缉的延咸府林大吧?呵呵,那个林大,便是在下。” 一语惊呆墨从山。 墨从山瞪大了眼珠子看向林奕,“将小羽从危难中解救出的,是你?” 林奕笑着点头。 “不算解救,白羽算是林某挚友,她有事,林某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一席话说的白羽鼻子发酸。 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眼眶中竟然隐约晶莹。 第140章 内有隐情 “这么说,仅凭一己之力便废掉上北省军区副将蒋平以及千侯郭力,威震三千甲兵,又潇洒离去之人,就是你?” 墨从山简直有些不敢置信。 林奕笑着点头,“那帮人都是纸老虎,你强他便弱,倒也不是林某有多厉害。” “那么老夫就搞不懂了,林大侠为何连名字都不换,就敢大摇大摆的继续在上北省行走,难道不怕军方算后账吗?” 林奕又笑笑,“林大侠不敢当,林大这个名字倒是用习惯了,懒得换…其实林某有些登不上大雅之堂的小伎俩,即便军方近在眼前,也认不出林某。” 瞧着墨从山被林奕忽悠的一愣一愣,不明所以的样子,白羽不禁感到好笑。 但墨从山毕竟是长辈,白羽赶紧提醒道:“伯父,这家伙会易容术。” 墨从山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林奕的表情渐渐郑重起来,“墨首座,林某已经将身家性命都交在您手中,敢问您还有何事不能对林某坦言的吗?” 墨从山一怔,转而表情严肃。 他明白林奕话里的意思,我都能告诉你我是军方通缉要犯,不怕你告发我或者泄露出去,可见我对你和白羽的关系有多么信任,可见我对你足够坦诚。 那么你对我呢? 沉默片刻,墨从山终于摇摇头,怅然苦笑。 “唉,此事说来话长啊!” … 随着墨从山的慢慢讲述,林奕这才逐渐明白了这件事的始末。 同时不禁对墨从山这个人生出些许好感。 原来,安平府建造师学堂一直是安平府乃至上北省最高造诣的建造师学堂之一,其毕业的学员,建造技艺高超,加上学堂注重实践,这些学员甚至可以说经验丰富,毕业后便可以直接投身各类工程建设。 炙手可热当然是好事。 但是盛名在外,不免也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比如五日前,一位特使突然自京都而来。 特使官职不知高低,但身份一定特殊,陪同他前往安平府建造师学堂的,正是安平府第二号人物——安平府府督大人。 就连府督大人也只能陪同,可见其地位尊崇,任务紧要。 然而墨从山战战兢兢听完特使命令之后,不禁暗暗叫苦。 特使明令,三月后,京都王爷府扩建宅院,由于工期紧、人手不足,特地从各地知名建造师学堂抽调学员参与建造。 恰好安平府建造师学堂开学在即,这批学员三个月后正好毕业。 按照特使的说法,扩建王爷府乃是国之要事,须认真对待,但也须涉世未深、口风极严之建造师。 这一点墨从山完全能够理解。 但凡王亲国戚建造宅园,出于安全和保密考虑,大多惯用分段建造的手段。 也就是每一批建造师只建造单独一段工程,没有完整图纸,也就不会导致宅院布局外泄。 然而考虑到毕业后从业一段时间的建造师,大多有了见识,心思活络,很可能在工程上做一些手脚、标记,或是猜测到其他布局,亦或者在市井中可能会被一些不法之徒买通…等等。 所以这次在安平府建造师学堂选建造师,要求必须是单纯青涩的应届毕业学员,刚一毕业,马不停蹄便要赶往京都,参与建设。 反正总图纸是早就制定好的,建造师们只需要按照各组的分册完好完工即可。 虽然能够参与到王爷府的建造中,看起来似乎是一件极其荣耀之事,但墨从山从业这么多年,一听此言,心中便咯噔一下! 王公贵族无情义,倒是戏子常怜惜…墨从山见过太多,深知在皇家当差,一不小心便是万丈深渊! 这批学员如果全部去了京都,在王爷府当差,万一有的学员稍有不满或者一不留神,惹到了王府官家,那么很可能就会引得一众人等全部遭殃。 倒是老实木讷、不通人情世故的建造师们,完全依照给的图纸来完工,不动任何脑筋,没有个人特殊爱情情感,这样的人群反倒不容易惹恼官家。 要知道,古往今来有多少建造师,都是在修建皇家大型土木之后,悄然消失在人世间,从此再无音信… 灭口才是最便捷的途径。 所以墨从山本打算一名学员也不派,但是特使绝不是好惹的,尤其是他身旁还恭敬的陪着安平府府督大人! 特使说了,等一开学,便叫墨从山将学员名单给他一份,带回京都复命。 这可让墨从山犯了难。 如果如实提供名单的话,那么这一批八十余名学员中,难免有不喜欢循规蹈矩,或者个性张扬之辈,如此一来,在王爷府那样压抑、肃杀的气氛中,稍不留神,不但很可能害了他们自己,同时还连累了全部学员。 最终的结局,很可能就是这八十余名上北省冉冉升起的建造师新星们,悄然无声的,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在天地间。 葬身异乡。 所以墨从山不想,也不敢冒这个险。 但是又不能公然拒绝特使,那样的话安平府建造师学堂很可能会遭到灭顶之灾。 综合考量,墨从山终于想到一个办法,在开学之前便先将那些有自己主张、思维灵活的学员们,统统开除掉。 只留下愿意逆来顺受、木讷老实的一批人,兴许将来去京都后,生存几率能大一些。 听墨从山讲完,林奕缓缓点头。 同时陷入了思考。 半晌,林奕才重新开口: “墨首座,你可知去京都修建的是哪位王爷之府邸?” 墨从山想了想,答道:“这个特使倒是说过,应该是炎国曾经最炙手可热的那位老王爷,毛千语,毛千岁!” 林奕不禁一愣。 毛不语? 毛老头? 毛老头回京都后为何要扩建宅院? 又为何之前从未给我提起过? 林奕百思不得其解。 可惜毛不语一直没有来信,林奕现在也搞不懂这老东西究竟在干什么,日子过得如何? 但是以林奕对毛不语的了解,除非发生特殊情况,否则这家伙绝对不会心血来潮去扩建宅院。 一来这老头常说自己在京都为人处世极其低调,从不愿显山露水。 他自己那个宅院乃是当今皇帝所赐,他不敢拆,也不敢不拜。何来扩建一说? 二来毛不语不是傻子,他深知皇上召他回去实际上是提醒他不要造次,也便于放在身边监视他。 所以毛不语如今的心思都在武道上,或者说在上北省呢,回京都有什么意思?更别说扩建王府了? 第141章 二位,坐吧 眼见林奕陷入沉思,墨从山还以为他听说那是炎国名声最盛的王爷宅院之后,一时有些为难。 墨从山道:“林小哥,真没必要非去一趟京都,你若有什么建造方面的问题,可以随时来和老夫沟通,这求学一事,还是算了吧。” 林奕闻言,笑了。 他知道墨从山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以为自己怕了。 其实墨从山根本不知道,若换了其他王公贵族,林奕倒还真没兴趣走这一遭。 但既然是毛千语的宅院,那么林奕无论如何也是要去一趟的。 朝局瞬息万变,他必须确定毛老头这家伙是否还安全。 可以说,毛不语是自己来炎国后第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 “墨首座,敢问那位特使还在吗?” 墨从山一愣,“在!” “能否带林某去见一见这位特使?” 墨从山闻言一惊,连忙摆手:“见是见不到呀,莫说门口那些如狼似虎的护卫,就说如今特使暂住在安平府府督大人宅中,就连老夫也无法随便出入的!” 林奕却很自信,眨眨眼,随后伸出手掌。 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枚令牌。 那枚令牌,墨从山只乍看一眼,便震撼到四体俱颤! 四爪飞龙令! 他墨从山虽不懂得令牌何用,但是建造师这个行当首先便要学会按照官员级别来设计宅院的构造和风格以及细节特征。 所以他必然知晓,四爪飞龙何其令人惊骇! 林奕将令牌递给墨从山,“还需劳烦墨首座陪林某走一趟,帮我把这枚令牌交给府督大人,就说有故人求见。” “这这这…”墨从山双手有些颤抖的接过令牌。 他如今已经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了。 何等神秘,背景何其深厚! 白羽突然回想起林奕之前讲过的话,猛然醒悟,“原来你之前说的都是真的?你当时真打算去找安平府和上北省那些大人…?” 林奕微笑点头,“是啊,这个府督大人,其实就是之前我在考虑要不要去拜访的官员之一。” 白羽心中不免有万千疑惑,不过却欲言又止,终究没问出来。 抛开林大这个人身份莫测不论,她实在不明白,林大都有这么厉害一块令牌了,还有出神入化的修为,为何还要冒充成普通老百姓,去和军方对着干呢? 早早的一亮令牌,不是什么都解决了吗? 墨从山从白羽问话的语气中似乎猜到是什么意思,不禁更为震撼,难道说本来林大是要去求助安平府甚至上北省各位高官,恰好遇见白羽才临时改变主意的? 那这个林大究竟是什么来头? 正当他对林奕产生出浓重好奇心的时候,耳朵里传来一句斥责。 “狗东西,整天掖着藏着,真没劲!” 竟然是白羽在训斥林奕。 这可把墨从山吓一跳,赶忙去观察林奕面色,好在林奕只是淡淡一笑。 那笑容中,分明有些温暖。 墨首座终于意识到另一个问题,那就是:白羽和林大,关系绝对不一般! 甚至有一点打情骂俏的暧昧。 见气氛古怪,墨从山打断道: “林小哥,你看咱们何时准备出发去找府督大人?” 林奕不假思索,“现在如何?” … 白羽嘴里骂着,但还是留在墨从山府中,等待二人。 墨从山则带领林奕一同去了安平府府督大人宅院。 上北省各府,权力最高乃是府主官大人,统管一府大小各类事宜。 其次便是府督大人,级别与主官大人平级,有督察各院之权力。 而安平府属于上北省首府,官职较边河府、延咸府等要高上半级。 安平府府督大人,其职权相当于上北省排名靠前的省副官。 这夜,天色已渐渐暗沉。 静谧的府督大人院中,正厅之上,端坐着一位眉清目秀的年轻人。 旁边立着一位年近六旬的老者,目光犀利睿智。 左右下首,竟然恭恭敬敬的立着两位中年人,躬身俯首,极其谦卑。 这两人,豁然正是安平府府督大人吴一彪,以及那名京都来的王爷府特使! 此刻若有外人在场,绝对会吓得胆战心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一幕,实在令人咋舌。 就连站在林奕身旁的墨从山也云里雾里,不敢相信有朝一日自己竟然高高立于府督大人的正厅之上,而府督大人则战战兢兢的躬身于下。 说出去,十个人怕有十二个都不会相信。 墨从山偷瞄一眼林奕,只见他宝相庄严,镇定从容,一副威严姿态。 不禁暗自在心中竖起大拇指,暗道这小哥实在厉害啊! 而墨从山又哪里知道,林奕曾是魔族九军大将军,麾下十万兵马,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林奕抿一口茶,把玩着手里的四爪飞龙令,向墨从山做了个请的手势,微笑道:“墨首座快坐啊,我坐着、你站着,想让晚辈被白羽痛骂一顿吗?” 墨从山瞅瞅厅内的吴一彪等二人,看一眼林奕,眼神中有一万个尴尬。 意思是,府督大人还在底下站着,你叫我坐? 林奕只好转头淡淡道: “二位,坐吧。” 特使与府督吴一彪大人对视一眼,见林奕面色正常,这才战战兢兢的分坐左右。 墨从山这才被林奕拉着,坐在了上首主位。 林奕收起令牌,对厅下二人道: “想必四爪飞龙令,二位已经仔细核验过了,没什么问题吧?” 府督吴一彪和特使赶紧点头,“没问题,没问题!” 林奕接着道: “这块令牌代表何人,诸位也清楚吧?” “清楚!自然清楚!” 林奕一听,心道这就好办了。 没想到毛老头这家伙有时候还挺靠谱,这么个令牌威慑力还真不小! “那我也就不废话了。我想先问问特使大人,你果真来自京都,王爷府?” 林奕话一出口,哪料到特使大人吓得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恸”的一声跪在地上! “大人目光如炬,下、下官万万不敢欺瞒!回大人话,下官乃是工部区区一名院长,并非王爷府中之人!” 林奕皱眉,不解道:“那你为何冒充王爷府特使,前来安平府招收建造师?” 第142章 特使之秘 “哎呀大人实在折煞小人,小人哪有那个胆量啊!” 这位特使竟然被林奕一句话问的吓出冷汗,连连叩首解释。 林奕扬扬手,“莫慌,你接着说。” “启禀大人,下官虽然并非王爷府特使,但确实是特使,这个不假!这次前来上北省招收建造师,乃是奉工部之密令,要给各位王公贵胄一个惊喜!” “什么密令?” 林奕好奇道。 “呃…这个…既然大人身份尊贵,又手持四爪飞龙令,那下官就如实说了…下官此次前来,乃是为了秘密招收一批建造师回京,待端午节来临之际,工部要给位朝中肱骨扩建府邸、整修园林!” “都包含哪些人?”林奕继续问道。 “具体有多少人,下官不知道,不过至少应该也是朝廷重臣,王公贵族…” 林奕不屑的摇摇头。 区区一个工部,又岂敢私下里做如此大的决定? 尤其是给那些王爷、大臣们扩建宅院,这传到皇帝耳中,岂不是明晃晃的借手中权力拉拢朝廷重臣,结党营私?公权私用? 呵呵,纵使工部部长有一万个胆子,也绝对不会做出如此荒唐之事。 何况能坐到那个位子上的,哪个不是粘了毛比猴还精的老鸡贼? 林奕又问府督吴一彪: “府督大人,这位特使来时可曾提供什么凭证?” 吴一彪乃是毛千语旧部,曾出现在毛千语给林奕留下的那封密信之中,所以林奕更加相信吴一彪这个府督大人。 吴一彪心知林奕是什么意思,略做思考后,笃定答道: “有,工部文书一份,特使密令一枚,下官当时仔细核验过,不会有问题。” 林奕看看特使,“特使密令是什么,拿出来看看?” 那位特使赶紧从怀中掏出密令,起身,躬身交给林奕。 林奕拿在手中观看,原来也是一枚令牌。 这枚令牌无论从做工、到品级,以及象征的身份,都远远不及自己那枚四爪飞龙令。 不过这枚密令虽然品相不怎么样,却也不像假冒之物。 林奕不禁陷入了思考。 真密令,真特使,假名头… 这正印证了林奕的猜测。 特使是如假包换的特使不假,接到的确实是工部之命,不过真正下令的,一定另有其人。 当今世上,除了炎国皇帝那老儿,谁还有胆子和能力,可以向全国派遣特使,发布特使密令,并借工部之名征召全国建造师学子? 但是再想想,如果此举真乃炎国皇帝所为,那么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难道真的只为在端午节这天,给各位王公贵胄一个惊喜,找人来帮他们修葺宅院这么简单? 而且事先不打招呼,也不问问人家愿不愿意? 况且,在此乱世之际,魔族正朝廷更迭、恢复一统,铁魔军团枕戈待旦、直指炎国…在这个时候,炎国皇帝会想到去给王爷大臣们扩建宅院? 无论如何,林奕也不相信。 那么还会因为什么呢?难道炎国皇帝如此谋划,是企图秘密建造一个什么不为人知的大工程? 即便计划一旦走漏消息,也可以拿端午节给王公贵胄惊喜为由,搪塞过去? 这一切的答案,林奕只能猜测,实情却不得而知。 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批安平府建造师学堂的学员被征召至京都的话,下场便极其危险了! 皇家工程,却不从工部要人,而是以各王府的名义从民间征召,且不用熟练工或是名师大家,却偏偏只找那些涉世未深的毕业学员们… 其中隐情不可谓不令人后怕。 想到此处,林奕正色对特使问道: “如果此次安平府建造师学堂拒绝派人,你会如何处置?” 特使为难道: “下官倒无所谓,来时本就是糊里糊涂被点为特使,想着能借机来上北省游玩一番,这才应了这份差事… …不过领命之后才晓得,此事出不得差错…若真的一名建造师也召不回去的话,恐怕…” 林奕问:“恐怕什么?” “恐怕下官受责罚事小,但是安平府建造师学堂,会遭受灭顶之灾!” “何解?”林奕的眼神骤然冰冷。 “来、来前,部里大人下令时,在场还有军方之人,看样子职位不小,而且好像部里大人还不断的看人家眼色行事呢。” “部里的大人,叫什么名字?” “呃…这个…工部风水司司长,胡威胡大人。” “胡威?”林奕目光一凝。 吓得特使赶忙屈身,“启禀、禀大人,下官绝对不敢胡说。” 林奕看看府督吴一彪,吴一彪立马心领神会,向林奕介绍道: “大人,特使所说的这位胡威胡大人,下官算是打过几次交道,个人感觉,胡大人年轻有为、心思缜密,有能力、有胆魄,乃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这位胡大人是从咱们上北省走出去的,说起来上北省还算是他的娘家。胡大人进入工部后,不知受到哪位高官重用,一路青云直上,短短数年,便从一介建造师,干到风水司司长的高位!” 听到这里,林奕更为意外。 这个胡威,会不会就是原先老七的手下,潜伏在炎国的斥候百人队队长之一? 林奕记得郑大通曾经说过,胡威现在正是在京都做官,而且好像还是大官。 眼见林奕神色凝重,沉默不语,一旁的墨从山也解释道: “嗯…这位胡威胡大人,老夫倒也曾听说过…据说这位胡大人确实很能干,在工部可以说如日中天,前途似锦!虽然官职只是风水司司长,但他在工部说话极有份量,一般排名靠后的副部长,也根本不放在眼里。” 林奕听罢又是一阵疑惑。 暗道,胡威…难道也被老七分配了任务? 还是说,他在数年前便决定不再与魔族有任何瓜葛?从而选择了自我成就之路? 想到这里,林奕急急问道:“府督大人,那个胡威长什么模样?” 吴一彪思考片刻,答道: “头发稀疏,个子不高,人挺白静,眼睛不大但是却目光锐利,神情嘛,好像总是很平淡,似乎随时心里都在思考着什么,有心事的样子。” 林奕听罢不禁一震。 这不正是胡威吗? 错不了! 第143章 就按大人说的办 “这位胡大人是不是…惯用左手?” 林奕问道。 特使大惊,张大嘴巴看向林奕,“这这…这您都知道?下官也是曾经听人说才知道,胡大人以前善用左手,用餐、写字,都是用左手…不过后来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又改成右手了。” 林奕暗道没跑了,那人绝对就是百人斥候队队长胡威。 “我问你,这批学员毕业后,你准备将他们带到哪里?工部,还是王爷府?” “胡大人说了,马不停蹄带到王爷府,当即开工。” “可有图纸?” “图纸倒是没有,不过说是已经制作好了,三月后直接用即可。” 林奕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直接带人去王府,而这个特使负责的恰恰是毛不语的王爷府,那就说明届时无论如何,毛不语也会知道这件事。 但是既然是带去王府,不也代表着的确要给王府施工吗? 给京都内各大王府、重臣府邸统一施工,如此浩大的工程,意欲何为? 难道…跟自己最初去建造师学堂求学的计划,大同小异? 不过再一想,还好,如此一来至少这些人去的是毛不语王爷府,而非工部,不然自己为了保护他们,恐怕就要大闹京都了。 林奕不是爱心泛滥之人。 别的建造师林奕管不着,但是这批学员既然让林奕遇见,便已经算是林奕的同窗,若这些人的生死林奕都不管,那就说不过去了。 既然是去毛不语府邸,林奕还算有底气,无论毛不语是否出面,至少毛不语能提供一些暗中的帮助,保护这些人顺利回到安平府的几率则更大一些。 只不过,三个月后前往京都,那么恐怕自己的计划就要拖延了。 林奕忽然想到,那为何我不一边求学,一边实施计划呢? 想到这里,林奕终于拿定主意。 沉声道: “特使,府督大人!” “下官在!”二人双双回应。 “今日之事,就当我们没来过。既然是工部给王爷们准备的惊喜,咱也不好搅局,免得到时候白费工部各位大人一片良苦用心不说,还搅了王爷的兴致,那就不好办了。 …切记,这件事我就当不知道,你们也就当没见过我,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一切照常继续便是。明白了吗?” 林奕这番吩咐,其实正是特使和府督所盼望的最好结果。 于特使而言,走漏消息,暴露身份,回去说不定是要治罪的; 与府督而言,听说是毛千语王府特使便急急让其住在自己府中,虽然出于对王爷的爱戴,情感上能够理解,但是不免有失察之责。 如此一来,该怎样还是怎样,人也继续招,各自角色不变,这不正是皆大欢喜的结果吗? 两人略做思考,连连点头:“明白,明白,就按大人说的!” … “见到了?” 墨从山与林奕刚一进门,白羽便急急起身问道。 墨从山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林奕。 林奕笑道,“见到了。” 白羽问:“如何说的?” 林奕撇撇嘴,“这我的私事,你为何如此着急?” 白羽顿时红了脸,尴尬的瞄一眼墨从山。 墨从山自从见识过林奕面对府督大人和特使都高高在上的气势之后,哪还敢乱参与,赶紧将脑袋扭向一边。 “是不是?是你的私事你求我干什么?” 白羽一边说一边走到林奕面前,伸手去拧他的大臂肌肉。 林奕“嗷”的配合着叫了一声,一脸吃痛表情。 “错了错了,是咱俩的事,不是一个人的事!” “你再说!”白羽白他一眼,转身坐下。 “呃…这次吧,恐怕我还得去一趟京都。” 林奕也坐下道。 “去京都?都见到特使了,怎么还要去?你一人还是?” “并非我一人,全体学员都要去。” “什么?”白羽坐直身子,“你不是见到特使了吗?怎么,那人不好说话?” 林奕笑着摇摇头, “不是不好说话,他也只是个办差的,下令者另有其人。” “谁?” 林奕朝天指了指,闭口不言。 白羽疑惑道,“那是自然啊,特使不正是传达王爷命令的吗?” 林奕摇摇头,“最大的天”。 白羽大惊,低声道:“你是说…那位?” 其实林奕所说,墨从山也隐隐猜到了。 墨首座在建造师行业中摸爬滚打多年,经验丰富,又岂会看不出其中猫腻? 皇家工程,哪有招收刚毕业学员去参与工程项目的? 眼见林奕默认,白羽不禁低头沉思片刻,而后道: “那就更不能去了,一定非常危险,就怕有去无回啊!” 林奕苦笑,“不去的话,你觉得以安平府建造师学堂的份量,和墨首座一人,能顶住天威雷霆吗?” “那…”白羽犯了难,“那不如按照墨首座最初的计划,先把那三十多人开除掉?” 林奕摇摇头。 “墨首座之所以如此,其实是承担了很大风险,以及不惜背上骂名的。面对素不相识的学子们,尚能如此牺牲,此高风亮节值得我辈学习! …可惜,这帮学员并非善与之辈,你若告诉他们实情,就一定会传言出去,害了学堂; 你若瞒着他们,他们必然闹到底,到时候不禁墨首座将会被千夫所指,恐怕还会闹大、发酵,甚至将墨首座故意淘汰一批学员的消息传到京都,那样的话,万一天子震怒,学堂和墨首座将会承受灭顶之灾!” 墨从山闻言一震! 双眼不禁有些发红,知音难求! 林奕所说,他不是没有想过,但是他实在没办法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好苗子在自己手中被推向危险,将他们的性命和前途葬送在自己手中。 所以他宁可用这样古怪的笨办法,也至少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承受责罚的心理准备。 “那怎么办?难道真的去送死?” 白羽皱眉道。 林奕轻拍几下白羽香肩,“不会的,既然与这批学员有同窗之名分,我便要陪着他们去的,你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 第144章 先天之下,罕有敌手 “你?”白羽乜斜一眼, “你别以为自己大闹军营,就能得意忘形!军方并不是怕你,只不过忌讳影响不好,不想坏了名声而已! …再说京都可不比安平府,那里强者无数、鱼龙混杂,绝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林奕笑笑,一脸温柔,“怎么,在担心我?” 白羽瞪大眼睛,“你是不是又想找打?” 林奕柔柔的看着白羽,仿佛就喜欢看她发飙的样子。 “放心,都问清了,这批学员毕业后,直接被送入京都老王爷府,我会跟去。至于那位王爷,我搞得定。” 白羽再次眉头深锁,“你是说,那位不爱社稷江山,偏爱游山玩水的浪荡王爷?” 林奕点点头。 墨从山也附和道:“是啊,就是那位一辈子未曾娶妻,自愿放弃皇位,整日吃喝玩乐、无忧无虑的老王爷,毛千语。” 白羽疑惑道: “你别告诉我,你跟那位久负盛名且轰动一时的老王爷也认识?” 说到这里,墨从山也竖起耳朵听。 没办法,林奕的身份实在太神秘了,墨从山直到现在还没有猜到他究竟是什么人。 白羽如此一问,林奕不禁回想起第一次跟毛不语打交道时的场景… 那时毛不语误以为林奕是大淫贼,专程埋伏林奕,两人还交过手。 毛不语差点连大日炎掌都使出来了。 后来不知不觉,竟一步步发展成为了忘年好友。 不禁又想起二人泛舟西阳湖之上,有十三凤的姑娘在乐船上轻歌曼舞,刑部督察司司长少山陪坐伺候… 不禁暗道,世人皆追求滔天权势,却不知何其受累,哪有毛不语这样看的通透,自由自在享受人生的好? 林奕神秘一笑,“何止认识?还一起喝过酒。” 白羽、墨从山皆大惊,“什么!你跟老王爷还一起喝过酒?” 林奕淡淡道:“嗯,每次都是那老头专程请我,推都推不掉。不过话说回来,老头还真是会享受,吃的玩的,那可都算得上顶级滋味…” 墨从山眼珠子瞪的老大,白羽则瞪一眼, “呸!你就吹吧!” 林奕笑着摊手,“你看看,我说什么你都不信。” 白羽没好气道: “我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反正你这个人总是没正经,又爱说大话,你就老实说,这批学员跟着你去会不会有危险?” 林奕抿抿嘴,“危险嘛,肯定是有,不过我会尽全力保证他们安全。” “尽你全力?就你?你究竟…?”白羽不免对林奕的真正实力有些担忧。 林奕傲然看着她那精美容颜,淡定的笑。 “先天之下,罕有敌手。” 说罢,自信满满的坐下,饮茶。 就这,还是保守的说。如果算上君子戒中先天猛犸兽以及几头异兽,呵呵,林奕的实力简直强悍到离谱。 白羽如被雷击,瞪大了眼睛,许久缓不过神来。 墨从山则不明白二人说的什么,听不懂,但又不敢问。 不过无论如何,林奕既然都这样说了,说明他把握很大,白羽再多操心也是无用,反正他已经打定了去京都的主意。 得到白羽的默许后,林奕想想,对墨从山说道: “还得麻烦墨首座收回成命,明日一早便正常开学,免得引起京都那边疑心。” 墨从山自然连连点头答应。 … 安平府建造师学堂,这一批八十余名学员中,终究还是有近十位学员离开了。 这近十人均在前一日被开除的名单中。 其中有桀骜不驯的女学员,也有本就对建造师行业兴趣不是特别大的富家子弟。 最终,这一批学员剩下七十二人,当然,包括林奕在内。 而林奕宿舍的其他三人都没走,得到可以继续求学的消息后,欣喜若狂。 林奕后来想想,那近十人走了也好,毕竟算是一场试炼,你没有坚韧的信念和执着,在这行业里便也坚持不了多久。 宇文娇依然住在里间。 这次墨从山不但免于开除大家,还允许互相换房,同时允许各自找寻里间机关,供女生独居。 这样一来,所有宿舍女生的住宿问题都得到了妥善解决。 如今,建造师学堂流传着两种传言。 一种是说这场闹剧其实是墨从山对大家的一场考验,让那些不坚定的学员主动离开,而能坚持下来的,才算火炼真金,将来必然会得到器重。 另一种说法则更令人容易相信。 有人说,百花谷谷主周金利暗中势力极大,在安平府可谓手眼通天。那日回去后,周金利一怒之下便动用了强大关系网,找人狠狠地批了墨从山一顿,第二天墨从山就乖了。 其实吧,周金利托关系倒是托了关系,只不过他心里很清楚,他的那些关系真的不足以令墨从山大人让步,顶多能劝上几句。 此事过后,这些关系纷纷来卖好,意思是多亏了自己给墨重山打了招呼。 但周金利心里清楚,能让墨从山单独留下自己倒还有几分可能,能让墨从山自损颜面留下了所有人,他的这些关系们,恐怕绑在一起也没那么大面子。 再说,这些人不就是盼望他们能在百花谷享乐的时候,周金利能给多免几次单,多给些面子,享受贵宾待遇么? 虽然谣言虽止于智者,但通常智者喜欢不言不语,静观其变。 所以第二种说法愈演愈烈,最后在学员中甚至传出,说周金利命人将墨从山强行掳走,威胁墨从山必须收回成命,直到墨从山点头答应这才放他回来。 一时间,周金利成了七十二名学员中的风云人物,不知多少小姑娘都对其暗送秋波。 就连同宿舍的宇文娇,对待周金利的态度也比以前热情太多,端茶倒水,好不恭敬。 反倒是整个事件的幕后英雄林奕,此刻倒被冷落许多,大家都认为林奕等人是跟着沾了周金利的光,运气实在好。 林奕根本无所谓。 学堂开大会宣读取消开除决定,同时宣布开业典礼正式开始的时候,墨从山一双眼睛总是下意识的朝林奕这边观望。 这更加坚定了众人的传闻,墨从山一定是在看周金利周老板的脸色。 林奕身边坐的,恰好是周金利。 第145章 袁鲁 开学典礼过后,七十二名学员被分为三个班,按照宿舍号排序分班。 林奕他们所在的宿舍号是十九,被分在了三班。 座位则是自由选择,两人一桌。 宇文娇毕竟是女孩子,从她热切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很想跟周金利坐在一张桌子,毕竟周金利现在属于人人都想结交的风云人物,他挽救了大家的命运,也帮她圆了梦。 可惜她属于那种含蓄娇羞型的,被张兵抢得先机,坐在了周金利旁边。 宇文娇只好有些失望的坐在了林奕同桌。 当然这并不代表着她就讨厌林奕,相反宇文娇对林奕同样很感激,尤其是一开始林奕帮她找到单间,那时她还曾时不时的偷瞄林奕。 毕竟,林奕长的既清秀俊朗,气质不凡,自是张兵和周金利不能比。 但是开除风波事件一出,就又不一样了,相比于自带光环的周金利,林奕即便帅气,也还是差了那么一些。 … 安平府建造师学堂到底是上北省首屈一指的建造师学府,其教学水平令林奕都暗暗称赞。 三个班,有讲师轮流授课,讲师中一大部分是从外面聘请的理论过硬且实战经验丰富的名家,有的甚至主持过官家园林的设计与建造。 第一节课是学堂本校的讲师,从最基础的建造师理论讲起,包括建造业的前世今生、发展历程,建造的门类、派系,以及建造师的意义等等。 林奕听的津津有味,感觉这种系统全面的授课内容正是自己所想要的。 张兵和宇文娇也听的比较仔细,毕竟内容还是挺有趣的,而周金利则显得有些坐立不安,为啥,他来建造师学堂的目的完全是想学干货,比如建造一亩普通园林的成本到底需要材料费多少、工钱几何?比如当前市面上的绿植,哪一种性价比高又好养活,支出成本低等等… 对这些理论,周金利自然不感兴趣。 好在周金利比较有涵养,即便坐立不安,也没有去打扰其他同学,或是提前离席。 倒是坐在前排有位大腹便便的胖子,那家伙穿金戴银,恨不得别人不知道他有钱似的。 胖子听到一半就开始发牢骚了,“这都讲的什么啊,上下五百年都出来了,谁要听这个…还是讲点实用的吧!” “我看安平府建造师学堂也不过虚有其表,第一节课就整的如此玄乎,我们花钱来这上课可不是听说书的。” … 这胖子一边发牢骚,有时一边还回头瞄一眼周金利,咧嘴露出大金牙笑笑。 那个意思好像是,周老板我跟你可是同一类人,都看不惯这个建造师学堂,你发完威了,轮到我来出出气! 而周金利只是礼貌性的点头致意,没有怎么回应他。 讲师讲着讲着,就不乐意了。 “这位学员,不想听你可以出去。” 哪知胖子端直急了,一拍桌子猛地站起。 “你给老子再说一句试试?你以为老子是普通学子,来这看你脸色呢?” 一边说,一边指着讲师的脸,感觉像是要冲上台去。 有学员左右挡住才作罢。 那位讲师虽然水平很高,但毕竟属于学者类型的,遇见这种泼皮混混还真是没办法。 加上讲师也听说了,首座大人本来打算开除一批学员,无奈受到各方面压力最终没能实现,说明这批学员很不好惹。 讲师拿出学员名单,细细对号入座。 找到胖子座位对应的资料时才晓得,原来这胖子名叫袁鲁,乃是安平府一家私营建材商。 安平府许多人都知道,这家伙最初起家乃是从河道偷挖沙、自林中盗伐木,干的都是偏门,这才渐渐暴富。 后来挣了些钱之后,这家伙倒有些头脑,盘下了一间很大的店面,专门经营各类建造材料。 木材、沙石、砖瓦、绿化,以及各类工具等等,只要是能赚钱的,袁鲁就做,低价买进高价卖出,这些年算是赚了不少银子。 那么这袁鲁干的净是偏门,以及工程类生意,为何就能不出事呢? 这都靠着袁鲁这人以前在武馆学过武,手上有些功夫,同时也结交了一帮身强力壮的武师。 前文提过,在炎国,但凡捞偏门生意的,多多少少都会跟武馆有牵连,这也正是各府武馆为何会被称作地下势力的缘由。 所以这袁鲁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做正经生意,偷挖河道沙石的时候,只要有人敢阻拦,上去便是一顿暴打,盗伐林木时,同样如此。 所以他才能迅速积累起一定的财富。 后来愈演愈烈,这家伙欺行霸市、强买强卖,在安平府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势力,由于手里有钱,手下有人,在官府里也有着错综复杂的关系,所以一时横行安平府,好不猖狂。 对于袁鲁此人,周金利是听说过的。他很明白,袁鲁之所以会花钱进去建造师学府,就一个目的,结交这些未来的建造师们,然后包揽他们将来手底下的工程。 至少能掌握许多建造师行业内的消息也好。 周金利心知肚明,他自己便是袁鲁目前最为想接近的学员之一。 似乎台上的讲师也是听过袁鲁大名的,看完资料后,强压愤怒翻手合上名册,清了清嗓子,对着大家继续道: “我们继续上课。” 而这个袁鲁偏偏得寸进尺,人家讲师给他个台阶下没有搭理他,他反倒认为人家是驳了自己的面子,这下就更不乐意了。 “我说,你这厮是将袁某人当做了空气是吗?你刚才不是很威风,要赶袁某人出去吗?来啊!” 林奕好不容易听得兴致勃勃,突然被这个袁鲁搅局,自然心中不快。 随着眉头微皱,一只追魂针自君子戒中被唤出。 这只追魂针原本藏在林奕的异兽皮囊袋中,后来有了储物戒之后便把它们和无色密网、化骨水一起放进了君子戒。 针可追魂,可见其煞人之处。 好在多亏了林奕没有动杀心,只是想略做惩戒罢了。 所以追魂针并未淬毒,只是以旁人完全难以察觉的角度和速度,准备出手! 不过,就在追魂针即将脱手而出呢,刺向袁鲁小腿之际,林奕突然收手了。 不是他不想教训那厮。 而是他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 如果自己也只是个普通人,没有高深修为的话,还会如此吗? 人世间万物,不都有它们存在的必然么? 哪怕凌驾于世人之上,也不好心态高寡,随意教训他人吧? ———林奕突然觉得,修炼了通天噬魂幻魔大法之后,尤其是达成“通魔境”之后,林奕对万事万物的看待,更加平淡自然。 接受能力也更强。 不像以前,快意恩仇,肆意而为。 第146章 请客吃饭 林奕心里想着,手上的追魂针也便悄悄的收回君子戒中。 暗道,还是忍一忍吧,学堂招收学员向来如此,有年幼学子,也有这种江湖人士,这么多年了,不可能没发生过这种事情,墨从山也不可能听之任之。 况且看这个袁鲁也就武夫一个,连武者都算不上,以墨从山与白羽的交情,收拾区区一个袁鲁自然不在话下。 可惜,那位讲师眉头深锁,硬是咬牙忍住了没有发作,看看窗外,深吸一口气,又重新开始了课程讲述。 而袁鲁似乎目的已经达到,加上连续呵斥两次,讲师都忍住了,也就没有继续胡闹。 幸亏如此,不然真要没人管教袁鲁的话,林奕可不介意再放出那一针。 一旁的宇文娇低声道,“这位学员可讨厌…也不知来自哪里。” 林奕笑着摇摇头,不置可否。 可这样的表情在宇文娇理解,却感觉林奕是出于怕事,连讨论都不敢讨论一句。 不禁撇撇嘴,暗道现在这世上,果然长得漂亮的小伙都屁用不顶,也就在房间里耍耍小聪明找个机关还可以,真要是碰见袁鲁这样的强者,立马就成了缩头乌龟。 还是周金利大哥好啊,背景深厚,却淡然面对,连袁鲁给他投来的笑脸都爱搭不理。 林奕岂会知道,这么短短一瞬,自己和周金利在人家宇文娇的心里,高下立现。 剩下的半节课没人捣乱,但是讲师由于心中憋屈,所以精神不够饱满,一到外面有人敲击下课铃,也就草草收场走掉了。 那袁鲁则洋洋得意,跟左右旁人吹嘘自己多厉害,根本不把学堂放在眼里,还说之前开除的名单里是没有自己,要是有自己的,立马带人平了这建造师学堂。 跟他一个宿舍的几位,摄于其淫威,也就只能赔笑附和,跟他一道簇拥着。 其实心里早就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一上午的课很快结束,第二堂课换了另一位讲师,这位讲师的风格比较活套,讲了些安平府、上北省乃至炎国各大园林的构造、建造过程,还有一些趣事,比较倾向于实践。 这节课倒是所有人都比较满意,听的津津有味。 离开课堂时,袁鲁专程快步走到周金利身旁,乐呵呵道: “周老板久仰久仰,在下飞天建材行掌柜袁鲁!能成为周老板的同窗,袁鲁实在荣幸啊!” 周金利是生意人,自然待人接物很有礼节。 哪怕心里一百个看不上袁鲁,心里也明知百花谷绝不可能跟这种市井混混扯上关系,但还是带着礼貌的笑容,抱拳道: “哎呀原来是袁老板,幸会幸会!既然是同窗,那么以后还请袁老板多多照顾啊!”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袁鲁也抱拳回道。 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偏门生意,袁鲁怎么说也算精明之辈,自然不可能一上来就提想跟百花谷合作,求周金利今后从自己建材行采购一事。 袁鲁接着道:“既然是同窗,又同在安平府,那就是缘分,再加上你我二人都是先立业后求学,共同话题就更多了!不如这样,今晚小弟设宴,请周老板…哦还有,也请周老板的三名舍友一道,咱们晚上去九曲湖的万象邦吃一顿,怎么样?” 袁鲁话音刚落,张兵就惊喜的张大嘴巴,“哎呀,万象邦啊?那里听说消费特别贵,有的菜,一道就将近一两银子呢!” 袁鲁一看这小子识货,不禁表情中带着骄傲,“是啊,那可是安平府数一数二的大酒楼,据说厨子在京都给王公大臣们都做过饭呢!怎么样周老板,晚上一起吧?” 周金利实在想拒绝,可是他深知对于袁鲁这种人吧,最好不要得罪,不然对方会像狗皮膏药似的黏住你,烦你。 又见张兵那副没见过世面、砸吧口水的样子,周金利犯难了: “吃饭没问题,只不过学堂有规定,求学期间不得饮酒…” “哎呀管他呢,他说不得就不得?他们昨天还想开除周老板呢,这不?,周老板随随便便不就搞定了?如今就连学堂首座也只能乖乖的听话…” “哎哎哎,话可不敢这么说,在下只是求朋友帮着美言几句,哪知道墨首座宽宏大量,竟然直接收回成命了。” “嗨嗨,尽在不言中,尽在不言中!”袁鲁拍拍周金利肩膀,挤眉弄眼,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 说罢又道: “如何,那咱们就下午见?等下课了一起去万象邦?” 周金利又推脱道,“这么突然,这会恐怕万象邦订不上位子了吧?” 袁鲁摆摆手,“不会,别人不敢说,宴请周老板的话,无论如何要是要订上位子的!” 这下周金利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回头看看宇文娇,再看看林奕,一时有些为难。 “各位都听见了…大家看要不要…?” 周金利话音还未落地,张兵就已经开始接话了:“真的吗?今晚我们真的能去万象邦吃饭?” 这个张兵虽然也算是官员子弟,但是估计家里管的还算比较严,显然张兵没去过这么高档的酒楼吃饭。 林奕默不作声,宇文娇回答随便都行,听周大哥的。 周金利心想算了,第一次见面就给袁鲁一个面子,大不了晚饭时候自己悄悄先去把账结掉就是。 这才无奈的回头,抱拳道:“那就感谢袁老板的盛情邀请,让您破费了,咱们晚上见!” 袁鲁见目的已达,嘿嘿笑,“那就晚上见!” 周金利又问了句,“敢问周老板,贵宿舍的学员们一起来么?” 袁鲁心道啊呸,万象邦吃饭那么贵,就光请你们四个老子都已经很心疼了,还想让我叫上我们房间那几位,呵呵,门都没有。 袁鲁说道:“呃这个嘛,今日乃是袁某单独宴请各位,主要是出于对周老板之仰慕…不如下次再把他们都叫上,咱们一起热闹热闹,如何?” 周金利只是随口一提,人少也正合心意,点点头,“好吧,那就有劳袁老板了!” 几人边走边说,进了食堂,周金利礼貌的点头致意,便领着林奕等人坐去了角落的一个桌子。 正好是四人桌。 袁鲁见周金利刻意坐在角落,心知周金利对自己还是心存防备,不过无所谓,反正晚上那顿饭总有机会。 午餐是由建造师学堂提供的,半自助形式,各类菜肴、面点均盛好排列在大盘子中,大家按量取食即可。 袁鲁快快吃完简餐,估计是想着晚上要赶紧订座,便出去吩咐手下安排去了。 第147章 万象邦之约 午时,大家回到宿舍休息。 林奕也躺着闭目养神。 突然有人轻声叩门 ,小声道:“林先生在么?” 林奕起身应一声,而后走出房间。 墨从山的小书童子玄立在门口,双手负后打量了林奕一会,而后才从怀中取出一页纸,恭恭敬敬交给林奕。 口中振振有词,小声道: “墨首座命我将此信交给林大人…” 林奕瞥他一眼,笑道: “这里没有林大人,只有学员林大。” 子玄恭恭敬敬点头,“是。” 而后又抬起小脑袋好奇的望向林奕。 他对林奕很好奇,总想不通这样一个普通的年轻学员,首座墨从山大人为何要三令五申告诫自己在他面前务必恭敬无比,绝对不能冒犯林大人… 可是根本看不出这个人有什么过人之处啊? 林奕抬头道:“还有事么?” “哦没有了,子玄告辞。”子玄连忙转身离去。 林奕打开信,笑了。 落款是白羽。 信上说,晚上有要事请他吃饭,地点就在万象邦。 林奕心道,也好,袁鲁那个人自己本就很讨厌,正想着怎么推脱晚上的饭局呢,这下可有理由了。 收起信,林奕回房。 等大家午休都起床了,快要开始下午课程时,林奕对周金利抱歉道,“周大哥实在不好意思,今晚有位非常重要的朋友约了一起吃饭,跟袁老板的聚餐恐怕是去不成了…” 周金利也是个爽快人,以为林奕许是没见过这种大场面,一是怕去了出糗,二来人家袁鲁明明请的就是自己,林奕跟着去无非也就是个小跟班罢了… 不禁暗道林大这小子倒是个很有分寸之人,有自知之明。 于是道: “好吧,周大哥不勉强你!不过如果你那位朋友愿意的话,大可以叫来咱们一起吃,毕竟万象邦这种档次的地方,就连周大哥我这样的,也不敢天天去吃,还是没那个条件…你别客气,也不用过意不去,反正周大哥已经打算好了,今晚我来请客,咱不欠他袁鲁的人情。” 林奕暗中领了个人情,道:“多谢周大哥好意,放心,我不跟你客气,只不过那位朋友不喜人多,性格也比较孤僻…所以…” 林奕这样说,大家都想着林奕的那位朋友大约也是从小地方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今晚在一起吃饭出糗毕竟也不好看,也就都没有勉强林奕。 张兵道:“林兄弟你不管了,晚上我会挑一些没吃完的佳肴打包一些回来,再偷着捎些酒,给你尝尝鲜!” 周金利闻言不禁皱眉,“张兵你这就不对了,咱给林兄弟单炒几个菜不行吗?你周大哥这点银子还是有的!” 张兵赶紧道歉,“哎呀我这嘴,真是疏忽了,林兄弟你别介意啊!” 林奕知道他是无心之言,自然不会介怀,笑笑,“不必了,我这人对吃没那么讲究,你们吃好就行!” … 安平府的夜很快到来。 安平府不愧是上北省首府,其繁荣程度、地域面积、人口数量,在上北省都可谓首屈一指。 这里不像延咸府那般恬淡悠闲,人们忙忙碌碌,但毕竟又属于炎国的偏远府城,竞争没那么激烈,所以安平府的夜生活还是很丰富多彩的。 这夜,安平府一条繁华的宽阔大街上,两旁如往常一样张灯结彩,人声鼎沸。 大街一路延伸,则逐渐清幽。 有湖水映入眼帘,湖光,灯色,波光粼粼伴随微风徐徐,走在这样的小道上,别提有多舒畅。 这便是安平府着名的地标之一:九曲湖。 这里囊括了安平府乃至上北省最高端的酒楼、客栈、戏院、商铺、豪华集市,以及青楼。 也是安平府富人们扎堆,常常前来消费的一片区域。 万象邦,占据着九曲湖最为清幽的一个角落,在繁华的安平府属于闹中取静的绝佳位置,其昂贵的价格挡住了很多人的脚步,决定了这里不可能如外面一般热闹。 建造师学堂提供晚餐。 一般来说,是否在学堂享受晚餐,可以看出学员们的身份。那些寒门学子大多会留在学堂,吃完经济实惠的晚餐后,继续夜习。 他们每个人都盼着能改变命运,都是一个家庭的希望。 而富家子弟或是官家子弟就不会留在学堂食堂吃饭了,家近的回家吃,家远的更是兴奋,好不容易可以无牵无挂的开始夜生活… 有的学员们甚至已经开始男男女女相约,夜里结伴出游了。 林奕先是送别周金利等人,而后在宿舍里换了身衣裳,等了等,这才出门。 没办法,之前林奕来学堂穿的麻布衣衫和粗布鞋实在寒酸,在学堂有部分学员陪衬倒还罢了不算显眼,可若是去到万象邦,那可真是犹如异类,会像怪物一般被人看来看去。 思来想去,林奕觉得还是别引人注目的好,换了一身棉绸质地的长衫,一双刺绣长靴。 不是林奕扮猪吃虎,而是他在魔族时,何曾在意过着装打扮?整日厮杀拼斗,加上魔族这方面本就不发达,所以根本对穿衣打扮没有任何要求。 到了炎国以后同样如此。 只不过今日这场合不能太招摇,所以今日才特意换了身还算不错的中档衣裳。 算算周金利等人已经走远,估计快到了,林奕这才出发。 出门时遇见了子玄那厮,小书童左右看看,无人,赶紧给林奕躬身鞠了一躬,而后扮个鬼脸。 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人怎么这么爱装,白天穿的破破烂烂,晚上出去玩呀却穿的一表人才、道貌岸然…真是演技派。 林奕冲他笑笑,出了学堂。 万象邦有大厅,也有雅间。 以白羽上北省武馆公会会长的身份,自然入座雅间。 恐怕就连万象邦的老板听说白羽驾到,也得亲自前来敬一杯酒。 毕竟她可是上北省整个地下势力真正的幕后皇帝。 林奕悄然进入万象邦,正巧碰见那位自己开房时接待自己的伙计,叫住他,问:“天字六号房在哪里?” 伙计一见是林奕,顿时热情万分,“先生这边请,我这就带您去!” 第148章 白羽请求 “咦,周大哥您看,那人像不像林兄弟?” 林奕在伙计的带路下,从二楼楼梯而上,正巧背影被坐在一楼大厅的张兵看见。 周金利和宇文娇顺着望去,果然背影有些相似。 不过周金利很快摆手笑道,“怎么可能?穿衣风格跟林兄弟都不一样。” 周金利说话很含蓄,没有明说林大穿的太寒酸。 宇文娇跟着点点头,“是啊,虽然背影的确很像,但应该不是,林大哥不是说他今晚有约会了么?” 张兵这才拍拍脑袋,不好意思道,“嘿嘿,我这个人就是说话总是欠考虑,不经过脑子…” 周金利拍拍张兵的肩膀,“无妨!你这叫心直口快,说明你为人磊落没有心眼,值得交!” 张兵这才高兴起来,一脸灿烂。 很快,袁鲁回到桌上,抱拳道: “哎呀实在抱歉,实在抱歉啊!方才袁某遇见了几位熟人,碍于面子无法脱身,还请周学长海涵呐!” 这位袁鲁确实有几分脑子,在学堂称呼周金利为周老板,带着敬意,出来了却改口称呼为周学长,偏偏在这种场合,却又让人感觉到浓浓的亲密劲。 一边套近乎,一边还不忘彰显自己的实力。在万象邦这种地方能碰见几位熟人,自然也就说明人家袁鲁交友广泛,背景深厚,和你周老板差不了多少。 周金利不禁暗道,他袁鲁一个混混之所以能做这么大,的确有人家能做这么大的道理。 寥寥数语,都带着技巧,这人说话做事还是有一套的。 周金利客套几句,袁鲁笑着吩咐伙计搬了个椅子坐到周金利身边。 一行四人坐的是一张大圆桌,很开阔。 “学长您见多识广,万象邦这种地方一定常来,您来点菜吧。” 有伙计被召唤过来,袁鲁将菜谱让给周金利。 周金利推让几次,但拗不过袁鲁力气大,只好象征性的点了三道价格适中的招牌菜。 然后将菜谱递给袁鲁。 袁鲁也不客气,将菜单一和,俨然一副天天在这里吃饭,能将菜谱倒背如流的样子,开始报菜名: “九曲香果木烤鸭,一只…外洋洲红酒酿鹅肝,一份…火爆小牛犊前腿肉,一份…酸甜酱熬大明虾,一份…青青脆菜一盘…” 顿了顿,又道:“再来个汤吧…呃这个…芙蓉鲜蔬汤,就它了。” 说罢,又假模假样冲着宇文娇和张兵咨询道: “二位学弟学妹,袁某点的菜合口味吗?还需要加菜吗?” 虽是客气,但是连菜谱都没给人家二人递,宇文娇倒无所谓,张兵则心里暗暗失落… 好不容易来一趟万象邦,竟然连菜谱都没机会看看。 不过又一想,现在总共已经点了八道菜一个汤,足够吃了,就凭现有的菜品将来出去了都能跟小伙伴们吹嘘一阵。 周金利听闻袁鲁点菜却暗暗咋舌。 暗道这家伙可真是乱摆谱…一般来说,两人四菜,三人五菜,四人六菜,五人八菜,这是请客惯例。 今天本来自己还打算买单呢,可谁知道,今天明明只有四个人,他袁鲁却点了八菜一汤? 说心疼吧倒不至于,可是这分明吃不完呐,谁的钱财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免还是觉得有些浪费。 点罢菜,周金利对伙计道: “小哥,麻烦你上菜前先拿个大饭盒来,有位朋友今日有事没来,给他打一些回去吃。” 伙计自然照办。 袁鲁问,“周学长,你说的可是今日跟在你后面那位眉清目秀的小年轻?” 周金利点点头,“正是。我们宿舍那位林兄弟今日有重要朋友要陪,没法前来,我给他打一些回去吃,袁老板还请见谅!” 袁鲁不屑的摇摇头,“有这么见谅不见谅的,打你的!周学长重情重义、乐善好施,袁鲁今日算是见识了!不过话说回来,那小子有什么朋友那么重要?竟然连你我二人都不放在眼里?哼哼,得亏周学长心善,连这个不懂规矩的穷小子还能记挂在心上,袁某佩服还来不及呢!” 虽然装作不在意,可是言语中还是把林奕称作穷小子,责怪林奕不懂事,明显有挤兑和不满的意味。 周金利三人对视几眼,无可奈何,没有吭声。 … “那个小姑娘,是你相好的?” 二楼,天字六号雅间,一张圆桌,林奕与白羽相对而坐。 白羽见林奕时不时朝窗外下面,一楼大厅中有一桌看去,不禁调侃道。 林奕愣了一下,笑了。 “那桌都是我舍友,本来今日大家一起聚餐的,被你搅了局,还好意思说?” 白羽不禁心中暗暗得意。 “这么说,在你心里,我这个上北省武馆公会会长,还是比那个小姑娘更重要一些,是吧?” 林奕白她一眼,“没你我本身也不打算来。” 白羽不禁怒瞪,“说点好听的,对你林大就这么难?!” 林奕回眸一笑,“我就不信,你堂堂白大会长,竟然喜欢油嘴滑舌的男人?” 说的白羽没脾气,狠狠剜一眼林奕。 林奕问道: “说吧,请我来这里吃饭,究竟什么重要之事?” 白羽立马来了精神,道: “你听说过五彩飞狐吗?” 林奕点点头,“听过啊?” 白羽激动道: “帮我个忙,最近在安平府山岭之中发现了五彩飞狐的踪迹,你本事比我高,能否跟我一起去寻找?” 林奕乜斜一眼,“你终于承认我本是比你高?” 白羽瞪他,“别打岔!你就说你愿意不愿意帮我这个忙吧?” 林奕问道:“上次你穷困潦倒,来我这里乞讨,是不是也是在抓五彩飞狐?” 白羽真想一口咬碎林奕的舌头。 可是毕竟自己求着人家,没办法,只好强压怒火道:“林大你别蹬鼻子上脸,那日之事不许再提!而且我明明不是乞讨!” 林奕笑,“好好好,不过确实不是乞讨,而是偷吃…” 这下白羽差点就要将腰间匕首拔出来了。 幸亏林奕刚说完赶紧接话道,“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白羽这才熄了怒火,冷冷道:“今夜!” 第149章 林大哥你怎么在这呢 白羽和林奕晚上还要去抓五彩飞狐,所以用餐没有耽搁多少时间,点了两荤一素一汤,简单吃好。 别说,这个万象邦的烹饪水平还真是不错,菜品精致,色香味俱佳。 虽然菜量不是很大。 二人结账离开时,林奕突然想起楼下那帮同窗还没走,想想下楼只有一条路,不免有些为难。 再一想,自己又不是做贼,难道要从窗户跳下去吗? 问白羽,“你今日怎么不戴面纱”? 白羽皱眉,“什么意思?” 林奕冲楼下努努嘴,“你这样的绝世美女,若叫我那些同窗瞧见,与我这凡夫俗子一道同行,岂不艳羡的晚上睡不着觉?半夜掐我脖子怎么办? 白羽莞尔一笑,“算你嘴甜一回!” 说着,从袖间取出一副面纱,戴上。 林奕打量打量,摇头,“不行,还是藏不住你的美,再戴个帽子吧?” 白羽急了,“我哪来的帽子?” 林奕变戏法似的一晃手,一顶带纱的帽子出现在手中。 “给你。” 白羽不情愿的换上,嘴里发牢骚道: “事真多…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以前是变戏法的呢!” … 林奕尽量低头走在白羽后面,可是很不凑巧,下楼时,还是被张兵那小子看见了。 这家伙风卷残云般吃饱喝足,周金利与袁鲁聊天又插不上话,闲来无事便四处打量,看看别的桌子上点些什么,哪一桌有达官贵人或是美女等等。 瞅着瞅着,就看到了一位身材极好的窈窕淑女正在下楼,美女很奇怪的戴着一顶帽纱,看不清面容。 美女吸引了张兵的注意,再往后一看,哎呀妈呀,那不是林大吗? 这次张兵没有声张,赶紧拍拍宇文娇,急促道:“快看,那是不是林兄弟?” 宇文娇依言看去,也是一惊,果然是林大! 不禁自言自语道,“原来刚才那个背影真的是林大哥嗷…” 周金利与袁鲁被吸引了注意,闻声看去,同样看到了林奕。 此时的林奕,已经知道躲不掉了,心知倒不如大大方方打个招呼,免得显得自己小气。 “我去打个招呼。” 林奕给白羽说一句,然后朝周金利那一桌走去。 “哎呀林兄弟,果然是你啊!刚才张兵还说看见你了呢,我说不应该啊,没想到真是你!” 周金利很意外,因为他明显可以看出林奕这一身衣服质地不凡,虽不说很昂贵,但是至少也属于比较奢侈的料子。 张兵跟宇文娇也站了起来,“林大哥你怎么在这呢?刚才为什么不一起吃啊?” 林奕笑笑,“实在抱歉,各位,我那位朋友不善言谈,怕生,所以…” 这下周金利的目光等人不禁越过林奕向白羽望去。 不看不要紧,一看都愣住了,那远远站着的姑娘似画中走出的仙子一般,虽然看不到容貌,但是那玲珑有致的身姿、那清秀高贵气质,饶是周金利阅人无数,也没见过这般戴着面纱就能如此吸引人的女子。 “能理解,能理解。”周金利意味深长的客套道,突然想起一事,又问:“林兄弟刚才是在二楼雅间用餐?” 林奕点点头。 这下周金利更为震惊了。 那二楼雅间分为天字号、地字号和人字号,哪怕最低级别的人字号,也不是一般人能上去的! 凭他周金利在安平府的人脉,以及百花谷的盛名,虽然托托关系或者给伙计多塞些银子倒也能在人字号吃上饭,可是毕竟得早早预订,而且太麻烦,没那个必要。 可是人家林大和朋友两个人吃顿便饭,就随随便便定在了二楼雅间啊? 猛然间,周金利意识到一件事情。 一开始,自己只是眼见林大穿着比较寒酸,就先入为主的认为林大只是一名寒门学子! 可是如果人家只是低调,或者根本不在意穿衣打扮呢? “哎呀原来你都吃过了呀,瞧瞧,刚才周大哥专门在上菜前,把每一道菜都夹出一份,准备给你带回去吃呢!” 宇文娇插话道,她可想不到那么多,只是觉得这下这些美食浪费了可怎么办? 林奕瞅一眼桌边那个餐盒,正用棉布裹着保温。 不禁心中很是感激。 向周金利抱拳道: “多谢周大哥盛情!那不如这样,我跟朋友先出去一趟,夜里回来时带瓶好酒再买些吃食作为赔罪,咱们在宿舍秉烛畅饮一番?” 张兵一听这话高兴了,“嘿嘿,好啊好啊,咱晚上再吃一顿!” 周金利看看远处的白羽,再看看林奕,嘴角似笑非笑的上扬,挤挤眼睛道:“什么夜里不夜里的,无妨,你忙正事要紧,菜放到明日坏不了!” 林奕心知周金利这是误会了,不过也不介意,再次抱拳道: “那好,我尽量早些回宿舍,若那时周大哥等人还没睡,咱们就畅饮一番!” “好!” 林奕打过招呼,这便打算离去。 突然有一人猛地站起,双臂张开,拦住林奕去路。 “怎么?这就走了?我说,今晚可是袁某请客吃饭,你小子不给面子不要紧,竟然专门跑到这里来打袁某的脸!怎么,你以为我们上不去二楼雅间,就你能在雅间用餐吗?” 林奕不想跟这厮多纠缠,解释道: “林某没有那个意思,只不过朋友早就定在这里,我也是来前才知道的…” “啊呸!你装什么?万象邦二楼的雅间哪是随随便便就可以订的?你骗鬼呢?我告诉你小子,今天袁某人请客吃饭你不来没关系,但是你明明来了却不打招呼,也不过来敬一杯酒,那就是你根本不把袁某人放在眼里!” 照林奕往日的性格,早一脚将这厮踹飞了。 可是现在林奕低调多了,又是同窗,只好耐住性子继续解释道:“袁老板误会了,林某真没有那个意思,没过来打招呼的确考虑不周,林某在此向诸位道一声抱歉!” 说罢,对着众人作揖,面带歉意。 殊不知林奕的这个动作,将远处的白羽简直看的惊了。 天呐,林奕是谁? 别人不知道,她白羽还能不知道么? 那可是单枪匹马废掉上北省军区副将以及千侯,吓得三千甲兵连连后退,而后大摇大摆、豪情万丈离去的当代高人! 那可是单凭一枚令牌,就令安平府府督大人战战兢兢毕恭毕敬的大人物! 那可是跟当朝权势滔天、连皇位都不要的老王爷,坐在一个桌子上喝酒聊天之人! 然而此刻,他竟然向一群凡夫俗子,几个建造师学堂的普通学员们,赔礼致歉? 第150章 袁老板不给我满上吗 白羽惊愕之余,哪知道林奕都致歉了,那个袁鲁却还不依不饶。 “现在说抱歉有什么用?晚了!我告诉你,看在大家在一个学堂的份上,今天也不为难你,你小子现在当场鞠三个躬,大喊三声’袁大哥小弟错了’,然后把你那个女伴叫过来,面纱摘了,恭恭敬敬陪咱哥们喝几杯酒,今天这事就算过去了!” 袁鲁说完这话,林奕的眉头已经开始压低了。 冷冷道: “不然呢?” “哼!不然的话,你去打听打听,袁某人在安平府道上的名声!看看咱能不能把你小子灭了!” 袁鲁一脸跋扈道。 这时候周金利听不下去了,出面劝阻道: “哎呀袁老板,都是自家兄弟,你这样是做什么?” 哪知道袁鲁这人,脾气一上来那可是六亲不认,再说这厮在安平府做生意这么多年,基本上都是靠威逼利诱、暴力恐吓的手段拿下一笔笔生意,早就习惯了这样。 而且袁鲁还有一个心思: 今天饭算是吃的差不多了,虽然还没结账但是应该代价不菲,可是一顿饭快吃完了你周金利竟然还不吐口,哪怕说个可以尝试着合作一下也行啊? 那好,今日就杀鸡儆猴,当众让你瞧瞧老子的厉害! 所以,袁鲁之所以对林奕如此蛮横刁难,一来他这人本就横行霸道惯了,二来也是有震慑周金利的意味在里面。 袁鲁听罢眼珠子一横,“周老板,这事你不要参与,今天这臭小子若不给我乖乖的认卯,哼哼,袁某人脾气上来了可谁的面子也不给!” 说着,魁梧身子青筋暴露,粗壮的肌肉一块块绷紧。 再怎么说这家伙也是位武夫,即便没有晋级武者,但在普通人中,还是算非常厉害的高手。 周金利虽然管理着百花谷这样的娱乐产业,江湖上三教九流也结交过不少,但是骨子里毕竟还是一位斯文人,见袁鲁毫不留情的回怼自己,一时也下不来台,只好给林奕使眼色。 意思是你说几句好听话敷衍一下,然后赶紧走,我尽量缠住这家伙。 哪知道林奕根本没打算走。 “袁老板,既然你这样说,那么林某今日也就只好不讲同窗情谊了。这样吧,你跟林某出去单论,别在这里打搅大家的雅兴,如何?” 林奕这样一说,周金利赶紧呲牙咧嘴的摆手,冲林奕瞪眼道:“哎哎哎,不可不可,出什么出去,你疯了!” 周金利还以为林奕是在逞个人英雄,根本不知道江湖的险恶。 “好好好,老子正有此意!” 袁鲁一听倒是乐了,挽起袖子便要往出走。 这里毕竟是万象邦,他袁鲁再横也不敢公然打人,正愁怎么把这小子揪出去狠狠揍一顿呢。 “算了…我还是陪这位袁老板喝一杯吧。” 突然,一道清澈柔润的声音响起。 是同林奕一道下楼的那位身材婀娜的黑色面纱女子! 此时,这位女子竟然已经款款走来,站在了林奕的身旁。 林奕回头一看,嘴角不由自主浮起微笑。 心知今天不用自己亲自动手了。 白羽在湖间会收拾马公子的狠辣场景,如今依然历历在目。 众人见林奕这副表情,还以为林奕其实只是外强中干,被袁鲁这么一吓唬,背地里早就胆战心惊,看到女伴前来陪酒解围,一下子开心了呢。 尤其宇文娇,心中不禁对林奕的印象瞬间大打折扣。 这人怎么能这样,拿女人出来顶事! “吼吼,那好啊,今日你这妮子若能将哥哥陪高兴了,哥哥兴许就饶了那小子。” 袁鲁当即得意的坐下,将一只酒杯摆在桌前。 “这这这…哎呀袁老板这酒还是我陪你喝吧!” 周金利见此场景,觉得林大实在窝囊,竟然出卖女人来护自己周全,不禁对林大也好感大减。 但这样的事,周金利无论如何也看不惯。 可惜袁鲁已经坐下了,酒杯也摆好,岂能几句话就作罢? “周老板,咱俩喝是咱俩喝,现在这位姑娘喝的是赔罪酒,无论如何也不能免,不然就是在打我袁某人的脸!” “你这、真是不可理喻!” 见袁鲁三番五次回怼自己,周金利面子也挂不住,无奈人家会武功,周金利只能气鼓鼓的扔下一句话,拂袖坐下,脸扭向一旁。 白羽摇曳身姿,轻轻走到桌前,白皙的芊芊玉指捏起酒杯,柔声道: “袁老板不给我满上么?” “哈哈,这妮子识相!好好,满上!” 袁鲁见白羽上道,得意的左右看着众人,一脸嚣张跋扈笑容。 满上酒,袁鲁色眯眯的上下打量白羽道: “这位姑娘,既然是喝酒,可不能戴着面纱,哥哥帮你摘了吧?” 白羽却一点不恼,妩媚道:“你确定?” “那是自然!不然怎么喝酒呢?” “既然袁老板执意如此,何劳袁老板动手,那小女子就亲自摘下面纱。” 说着,白羽侧了侧身子,抬起右手,轻轻的、缓缓的,自下而上揭面纱。 当面纱揭到三分之一处,众人逐渐能够清楚的看到白羽那柔细玉颈,白润皮肤,精致下巴和樱桃红唇。 实在是美得不可方物,仅仅露出小半张脸,便足以惊艳四座! 白羽忽然停下。 娇艳欲滴的樱桃小口轻启,“袁老板,还需要继续吗?” 袁鲁早就被白羽的美迷的神魂颠倒,突然白羽这么一问,下意识道:“继续!继续!” 一边说,一边隐隐有种感觉,这个女人怎么好像在哪见过? 难道是梦中的仙女吗? “好。” 白羽的手缓缓继续。 挺翘的鼻梁,最后是一双炯炯有神、贵气逼人的双眸! 看到这里,周金利等人已经痴痴的看呆了,他们何时见过如此如鬼斧神工雕琢般的极致女人? 然而大家却没太注意袁鲁的表情。 先是销魂,期待… 忽然一愣,似是想起什么,瞪大眼睛… 再往后,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直到白羽露出整个面庞时,那袁鲁已经呆了。 一张脸冰冻似的僵住,面色由红变为煞白,眼神中不知为何流露出骇人的惊恐之色! 第151章 找寻五彩飞狐 见袁鲁已经认出了自己是谁,白羽目的已达,又放下了面纱。 周金利等人则意犹未尽,就连宇文娇这个姑娘都如痴如醉,吞咽口水。 一道声音打破了众人的沉醉。 “袁老板,这酒还喝么?” 白羽的声音不知何时没了妩媚,而是冰冷,高寒。 那袁鲁胸膛剧烈起伏一阵,连着呼吸几大口,这才缓缓站起。 双眼无神,似坠入无尽深渊。 小心翼翼的侧身让出座位,站到过道,一脸惶恐望向白羽。 突的,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小的知错!小的知错!小的不知道是您驾到,再也不敢了!求您饶小的一命吧!会长大人!” 这一跪,吓得周金利等人自恍惚间清醒,目瞪口呆! 这是为何? 难道袁鲁没见过如此极品美女,一下子失心疯了? 白羽傲然挺立,面纱归位。 此刻面纱中清冷的吐出字句,每个字都像是万钧巨石,压的袁鲁喘不过气。 “刚才不是让我敬酒么?怎么,不喝了?” “不喝了不喝了!小的方才酒后失言,求您宽恕啊!” 袁鲁连连叩首,五大三粗的汉子,竟然不顾形象猛砸头,那样子像是比见到了亲爷爷还恭敬。 白羽则昂首负手,看都懒得看一眼,冷冷的扔下一句话: “今日还有要事,暂且饶你不死,若下次见你胡作非为,我会让齐垣亲手埋了你!” 说罢,在万象邦大厅一众食客惊诧的目光下,快步离开了。 林奕对着周金利等人抱歉致意,点头笑笑,而后急急跟着白羽也走了。 人都离开了,只有袁鲁还在那一个劲的磕头,求饶… 周金利等人此时哪能还不明白,袁鲁一定认得那位姑娘,而且那位姑娘必然是大人物,轻轻松松就能捏死袁鲁。 周金利真是感觉出了一口恶气,坐下,不屑的瞄了袁鲁一眼,而后对伙计喊道: “伙计,结账!” 有位伙计快步走来,“这位爷,刚才那位先生已经结过账了。” 伙计手指的方向正是林奕离开的方向。 周金利一怔,紧接着问道:“那位先生方才在二楼哪个房间用餐?” 伙计答道: “天字号雅间。” 周金利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还是心中一震。 区区一顿便饭,竟然也是在天字号雅间! 这时候周金利再看袁鲁,觉得那就是一只跳梁小丑。 周金利冷冷扔下一句话,“袁老板,我等也告辞了,林先生已经结过账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招呼张兵和宇文娇一同准备离去。 哪知道袁鲁竟然一个猛子扑到周金利身前,一把抱住周金利双腿。 差点将周金利扑了个倒栽葱。 “周老板,哦不不,周学长,周大哥,您一定要帮我说说情,一定要帮帮小弟!去找那位林先生说几句好话,不然小弟会没命的啊!” 周金利厌恶道: “刚才那位…姑娘,她不是说了,这次不为难你么?” 不管怎么说,袁鲁就是狠狠抱住不肯撒手,“周大哥您一定要帮我说几句好话啊!求求你了!” 僵持许久,周金利才不耐烦的答应,“哎呀好吧好吧,我尽量,但是你要再抱着不放,我可不管了!” 袁鲁听罢这才撒手。 整个人起身后,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跋扈,像是被人扒了层皮似的,失魂落魄,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 宇文娇很好奇,弱弱的悄声问:“袁…老板,刚才那位姑娘你认得?” 袁鲁虚弱无力道:“认得,何止认得…”。 “她是谁呀?” 张兵也好奇的问道。 “唉…上北省武馆公会…会长大人!” “什么!” 众人大惊,就连周金利也瞪大了眼珠子。 … “那个袁鲁见过你?” 郊外小路,林奕与白羽一人一马,策马疾驰。 “嗯,只要是安平府各家武馆之人,基本上都见过我。” “齐垣是谁?” “公会里负责执纪惩戒的副会长,名气比我大。” 林奕笑笑,“你还挺敬业,到处亲自视察?” 白羽瞥他一眼,“安平府大小武馆鱼龙混杂,稍有不慎便可能堕落江湖,以至于为害一方。” 林奕点点头,“辛苦了!” “终于说一句人话!” … 抵达山岭后,两人很快发现了五彩飞狐的踪迹。 只不过仅仅只是踪迹,五彩飞狐到底还在不在山中,具体在哪,根本无从得知。 就连林奕释放出强大的感知力,也探查不到五彩飞狐的藏身之处。 至少在探查范围内,并没有五彩飞狐。 林奕建议道: “要不,我们分头找?” 白羽摇摇头, “不可,那五彩飞狐机灵得很,一个人很难抓住。” 林奕眨眨眼,想想,问道:“你是喜欢寻找五彩飞狐的过程,还是就只是想要一只五彩飞狐?” 白羽乍一听,还以为林奕又想提起当初在山林中偷吃那件事,怒目圆瞪,“你又来!” 林奕赶紧摆手解释,“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有个办法,可以直接将五彩飞狐引来,不用咱们漫无目的乱跑。” 白羽美眸顿时闪烁,“真的?” 林奕点头,“自然是真的。” “你个坏东西,那你还不快点出手!” … 天色渐暗,山野间一处空地上,一堆篝火忽明忽暗。 凉风习习,黄昏朦胧。 林奕将篝火添些柴,烧的旺了些。 又变戏法似的从君子戒中变出一瓶好酒,两只小杯。 为了便捷,林奕谎称自己的烤鸡可以吸引五彩飞狐,诓白羽去抓山鸡了。 趁白羽一走,林奕匆忙找个暗处,自君子戒中释放出异兽赤鸟。 用烤鸡香味引诱五彩飞狐自然是胡诌,不过放出赤鸟去抓五彩飞狐,那可就属于降维打击了。 毕竟赤鸟已经是武道十重的异兽,而且近期林奕没事就投喂一些特制丹药,赤鸟一身实力已经比之前更为精进不少。 不过,如此手段实在太过于惊世骇俗,林奕还是觉得不能太高调,所以支开了白羽。 很快,白羽返回。 一手拎着一只山鸡。 “为何非要两只?你晚上没吃饱?”白羽不解的问道。 林奕笑笑,“一只咱们吃,另一只烤好以后拿回去,之前答应过那些舍友”。 白羽半信半疑的看着林奕:“你真有把握,很快就能引来五彩飞狐?” 林奕自然不能说我已经放出武道十重的飞行异兽去抓了,绝对没问题。 他点点头,“之前每次你不信我,后来都如何了?” 白羽品一品,是哦,这才津津有味的看着林奕开始烤鸡。 第152章 不许你再开这种玩笑 山鸡很快烤好,久违的香喷喷味道再次萦绕白羽鼻息之间。 林奕撕下一只鸡腿递给白羽,“趁热吃,这会味道最美!” 两人早已熟络,白羽也不客气,更不似第一次见面时那般矜持。 接过鸡腿,吹一吹,香气扑鼻,口水顿时快流下来了。 别说,这小子山鸡烤的实在太好吃了,刚才明明已经在万象邦吃过,没想到现在一闻,又饿了。 一口酒,一口肉,于这青山绿水间,夜态朦胧,微风徐徐,真是惬意。 一只烤鸡很快被吃掉,林奕只是象征性的尝了几口鸡胸肉,其余基本都是进了白羽的肚皮。 白羽擦擦嘴,拍拍肚子,意犹未尽道:“真香!可惜实在吃不下了!” 林奕笑笑,“无妨,回头有机会再给你烤。” 刚说完,眉头一扬,惊喜道: “五彩飞狐来了!” “什么!在哪?”白羽激动的弹起。 林奕指了指远处丛林中一片黑暗,“我能感受到五彩飞狐的气息,应该是在那边。” “这都可以…?你本事可真不小。”白羽难得夸了林奕一句,此时她也听到了轻微动静,赶紧俯下身子,悄悄向那边移动。 林奕见白羽如此小心翼翼,心中想笑,却也觉得这位整日里冷冰冰高贵女子,竟然也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白羽哪里知道,那只可怜的五彩飞狐原本正在几十里外树林中悠闲的玩耍呢,一只遮天蔽日的赤鸟突然从天而降。 铁钳一般的双爪,将五彩飞狐紧紧锁住,径直带上高空,飞回到白羽和林奕所在之处稍远些的地方。 而后往地上一扔,藏身不见。 此时的五彩飞狐早已吓得心惊肉跳,在天空中被抓着飞了这么久,已然五脏翻滚,痛苦不堪了。 这只几乎筋疲力尽的五彩飞狐还不知道,远处正有位武道八重的高手,悄悄逼近。 而被一路折腾过来前,五彩飞狐原本顶多也就武道三重境界,此刻更是虚弱无力,怕是连武道一重的实力都难以发挥出。 很快,白羽回来了。 怀里夹着那只五彩飞狐。 一脸疑云。 “你是不是动什么手脚了?” 白羽质问道。 林奕莫名其妙,“我动什么手脚?” 白羽瞪眼,“总之这件事很不对劲!我不相信五彩飞狐如此机灵的异兽,竟然能被你一只烤鸡吸引过来,然后躺在地上乖乖的任我抓?” 林奕本来想解释,一瞧白羽一本正经的样子实在可爱,便道: “呵呵…这个嘛…” 白羽一看果然是这小子的问题,“快说!你用了什么手段!” 林奕忽然抬起头,脸上流露出诡异且猥琐的笑。 “烤鸡上,下了迷药!” “你说什么!” 白羽一怔,傻傻的盯着林奕看。 “你是说你下了迷药,五彩飞狐闻见气味所以才会软弱无力…那我刚才吃了几乎一整只烤鸡…?” 林奕缓缓点头,拍拍双手,色迷迷道:“现在知道为何我不吃了吧?嘿嘿…” 白羽大惊,猛地抽出匕首,护在胸前! “你什么意思?” 林奕流里流气的站起,一脸坏笑,“你说呢?” “我、我不相信你是这样的人!你不可能给我下药!” 白羽一边防备着后退,一边瞪眼斥道。 “人不可貌相…再说,你实在太诱人,在这荒无人烟的山岭,哪个男人能控制住自己呢?” “你、你敢!你敢过来我就死给你看!” 见白羽不禁逗,脸色都变了,林奕有些后悔。 暗暗不解,自己是不是有装流氓的癖好? 明明是正人君子,为何次次都要装出一副色狼模样?难道自己心里真的有什么怪病? 林奕摇摇头,“唉,你这丫头真是没脑子,我都说了下迷药,你也不问问自己到底晕不晕,这么快就入戏了?” 林奕如此一说,白羽摇摇头晃晃脑,赶紧感知一番,这才发现自己又被林奕那个混蛋给骗了! 也是,五彩飞狐闻见香味都能晕,自己吃了一整只烤鸡,这会一点事都没有… 怎么这么傻!如此简单就上当了! 白羽羞愤难当,俏脸通红! “看我不杀了你这狗东西!” 说罢,扬起匕首便要冲过来,又想起五彩飞狐还在怀中,一时两难。 林奕吓得后跳几步,“怎么?开不起玩笑么?还是你刚才明明很想跟我发生点什么,现在反而恼羞成怒了…?” 话一出口,林奕又后悔了,自己怎么就这么贱呢? “你你你!” 白羽顾不了那么多了,气的松开飞狐,径直奔向林奕。 “唉不可!小心飞狐跑掉!” 林奕大惊,指向白羽身后! “先杀了你这混蛋再说!” 林奕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戏谑:“吃我的喝我的,飞狐也是我帮你抓的,现在怎么要过河拆桥啊?” “林大你给我听好了,本来我对你还有那么一丝丝感激,现在全没了,我恨你!你给我等着!” 白羽一边追,一边叫骂。 又绕圈圈跑了会,林奕跑回五彩飞狐身边,站住。 这只飞狐看来极为聪明,深知白羽实力强大,所以一点也不动逃跑的心思,就在原地卧着。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你还是想想怎么把飞狐带回去吧?” 白羽也追的没了意思,心知自己无论如何也拿林奕怎么不了,一脸怒意的停下脚步。 “以后不许你再开这种玩笑!” 林奕点点头,“我尽量。” 白羽看着飞狐,“怎么带回去?抱着呗?” 林奕摇摇头,“五彩飞狐乃是极为聪明的异兽,现在它不跑是因为明知跑不掉,但一有机会,它一定会逃跑的。” 白羽若有所思,“是啊,我以前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那怎么办?这么可爱的小动物,我可不打算将它栓起来。” 林奕想想,“这样吧,将它养在山岭中,一来呢,五彩飞狐自由自在不受约束,二来你没事还可以来找它玩,它也不会跑。” “什么?”白羽极为惊讶,根本不信林奕说的话。 这实在太离谱了。 林奕笑笑,“你别管其他的,就说我的提议好不好?愿不愿意这样?” “那当然愿意!” “那你刚才说要杀了我,这话说的对不对?” 白羽实在无奈,咬牙用鼻子深吸一口气,吐出。 “不对!” “那以后我跟你开玩笑,你还翻脸不?” “不翻!” 第153章 白羽实际上是挺好一姑娘 林奕和白羽在山岭深处,一片树林茂密、有山有水的区域,为五彩飞狐搭建了一间小木窝。 这里植被丰富,有潺潺流水,有平坦草地,还有直指云端参天大树,无论栖息、觅食亦或者躲避天敌,都很不错。 五彩飞狐其实早就被赤鸟吓得失去了反抗之心,又见这一对男女给自己找了个如此理想的栖息地,还盖了间遮风挡雨的小木屋,自然欢喜。 当然,最主要还是林奕在路上悄悄施展了一点点御兽之术,虽然没打算完全收服五彩飞狐,但是至少让其在情感上接受了白羽和自己。 同时还让白羽给飞狐喂了一颗适合它服用的逍遥丸,五彩飞狐服用后明显感觉到了逍遥丸的奇效。 恩威并济,这下,即便想让五彩飞狐离开,这小家伙恐怕也不愿意离开了。 待一切安顿妥当,夜色渐深。 戌时已过了大半。 两人两骑,在返城的小道上疾驰。 入城后,分别时, 白羽突然低头说了一句话: “以后…你开的玩笑不是很过分的话,我不恼了。” 林奕一怔,“真的,为何?” 白羽抬头,眼眸流韵。 “我发现了,你每次也就嘴上喜欢逞能,实际干的事吧,都挺靠谱。” “呵呵,你才知道!”林奕笑了,扬起手中的烤鸡,“那就告辞了,我回去将这只迷药烤鸡,给那些同窗吃去喽!” “呸!去你的!” 白羽也笑了,挥挥手。 … 林奕赶回的还算及时。 亥时未到,大家也都还没有休息。 其实经历了今夜万象邦一场,谁也睡不着。 林奕在桌上垫好餐纸,摆上烤鸡,又用烧水的炉子将那些菜肴加热,在桌上摆放整齐。 四只杯子,一壶出自君子戒中的好酒。 只可惜烤鸡上少了一只腿。 那只腿其实是被林奕扔进了君子戒,犒劳今夜出力办事的赤鸟去了。 不得不说,这赤鸟真聪明,趁着白羽缓缓向五彩飞狐摸去的功夫,早就绕后路回到了林奕身边。 大家自然不可能对少一只鸡腿去计较。 相反,看到林大这样的大人物,竟然在宿舍里为大家忙来忙去,周金利三人一个劲的说要帮忙,林奕却一再阻止。 这就让人特别激动。 人家可是上北省武馆公会会长的座上宾啊,能跟咱们在一个宿舍吃东西,还亲自服务,这简直太荣幸了! 再加上林奕的烤鸡实在太香了,连吃撑了的张兵都感觉自己的肠胃又活了。 只不过周金利三人在林奕面前明显变得拘束很多,过于客气和尊敬,就连周金利对林奕的称呼也变成了“林先生”… 林奕只好解释,自己原本只是武馆的普通武师,跟白羽认识只不过源于一场偶遇。 那时自己在荒山野岭烤鸡,正巧碰见了饥肠辘辘的白会长,这一来二去,就结交了白会长。 众人听后先是不信,但是在品尝过林奕的烤鸡之后,顿时全信了。 宇文娇说,这滋味,就算是京都那些大官尝了,也得跟林大哥称兄道弟! 林奕暗笑,可不是嘛,即便没尝,那老王爷还不是跟自己称兄道弟吗? 酒过三巡,加上林奕再三解释后,光环褪去一些,大家也就不再那么拘谨了。 “林兄弟,那你既然是武馆的武师,是不是功夫也很厉害?” 林奕笑着点点头,“一般般。” 宇文娇好奇道: “比那个袁鲁如何?” 周金利赶忙打断,“跟袁鲁比什么,那家伙多大,林兄弟多大?” 他对武馆还算有些了解,知道像林奕这样的年轻人,不可能功夫多厉害,自然不能跟袁鲁那种习武多年之人相比。 林奕却摇摇头,“没事的周大哥,说起来,那个袁鲁天资愚钝、道心不纯,功夫嘛,比我要差一些。” “真的!”周金利听罢大惊,“你如此年轻,竟然如此厉害?” 林奕道:“也没多厉害,只不过像袁鲁那种不入流的角色,连最基本的武道都没有踏入,无论放在任何武馆都算是最末流。” 众人似懂非懂的点头,“原来如此,之前见袁鲁那般嚣张,还以为他一定很厉害呢!” 这一晚,觥筹交错,众人的感情进一步熟络,大家也对林奕没了之前的惧怕和芥蒂。 甚至宇文娇还说想通过林奕认识一下白会长,周金利吓得赶紧打断。 那上北省武馆公会会长何等厉害,相当于整个上北省江湖势力的地下皇帝! 就连周金利,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根本不可能跟人家白会长成为朋友,层次实在是相差太大。 林奕却笑着摆手,“无妨,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白羽那个人外表看起来挺凶,但实际上还是挺好一姑娘。” 这话听的周金利暗暗咋舌。 在上北省,恐怕敢说“白羽实际上还是挺好一姑娘”这话的人,真不多。 席间周金利还转达了袁鲁的求情,林奕说只要那厮不再兴风作浪,谁管他。 众人心里不禁再次暗暗夸赞林奕心胸豁达。 … 果然,第二日的课程,袁鲁那厮明显乖多了,一句废话不敢说,就连上课都认真起来。 上课的讲师都纳闷,这厮转性了? 下课后,袁鲁虽不敢到林奕面前当面认错,但是还唯唯诺诺的在远处,一副祈求眼神看向林奕。 林奕没好气的挥挥手,示意他不再追究,袁鲁才稍稍放心。 日子就这样过了一个月。 一切平静。 林奕每日正常上课,随着课程讲解愈发深入,林奕也沉浸于其中,暗道果然隔行如隔山,收获的确很大。 时不时和宿舍周金利等人出去搓一顿,大家后来也知道林奕竟然在万象邦开的有房间,而且一开就是三个月。 震惊之余,也就不再和林奕客气,在万象邦吃饭时大多由林奕请客。 当然,偶尔的话张兵和宇文娇也会带大家去一些他们熟知的好地方,或是茶馆或是餐馆,他俩也不缺钱,自然也要请上几顿。 周金利就更不消说了,带大家去自己开的百花谷玩乐了好几次,吃、喝、品茶、游玩赏景,一条龙。 当然,百花谷最有名的百花楼,周金利可没敢带他们进入。 那是百花谷最负盛名的青楼产业。 林奕第一次去百花谷时,不禁赞叹周金利的风雅。 能将一个娱乐景区打造的如此清风明月、清幽雅致,足见周金利此人格调不一般。 算是少有的儒商。 第154章 出发前探故友 时间又过了一个月。 白羽和五彩飞狐已经建立起比较亲密的关系。 每次白羽前去看望五彩飞狐,那小家伙都扑过来让白羽抱在怀中,颇为享受的让白羽抚摸自己。 这只小飞狐是母的,很是可爱,白羽温柔的抱着它时,就像抱着小婴儿似的。 每次林奕陪着白羽去的时候,五彩飞狐就更黏着白羽,不敢看林奕,感觉很害怕他。 这件事只有林奕心知肚明。 偶尔他也会在山林中放出赤鸟等异兽,让它们自由活动活动,虽然选择在山岭深处,但是那一股股强横威严的气息,隔老远的五彩飞狐照样吓得瑟瑟发抖。 它哪里不知道,那些异兽跟林奕的关系。 这两个月,林奕通过对建造师基础、系统的学习,还参加了很多次墨从山组织的实践,可以说已经具备了一名还算合格建造师的资格。 他也开始打算着手自己的计划。 于是每到深夜,四下安眠时,林奕便悄悄摸出房间,找一处僻静的空地。 快速放出赤鸟,然后骑在赤鸟身上,乘风而去。 目的地则是边河府。 忙完自己的事情,再趁着夜色早早飞回来,趁所有人起床前悄然进屋。 对于赤鸟而言,这点路途一会就到,简直轻而易举。 又过了一个月。 经过再一个月的深造,加上林奕本就聪明、领悟力强,如今的他已经可以说不但是一名可以独挡一面的建造师,而且还堪称见识不凡。 再有几天,课程便要全部结束。 按照以前的约定,特使要来接人了。 这天墨从山突然命子玄叫来林奕,汇报了一件事情。 据特使说,胡威胡大人来信下令,计划有变。 原本所有学员全部征召,但现在只需招收学习成绩前二十名者,其余的一概不要了。 林奕听罢皱起眉头,不知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原本七十二名学员,现在只有二十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工程量大幅减少。 依旧招人而只是减人,说明初衷未变。 那么就很可能是工程内容有所缩减。 要么范围缩减,要么数量缩减,要么规模缩减,再或者,工期太紧,被迫缩减。 这样才导致不再需要那么多人。 林奕觉得,很可能发生了什么突发情况,外力所导致。 特使的意思是,看看这些人的名单要不要由林奕来定。 林奕回复,不需要。 就按照往日课堂成绩,以及平日里考试的综合成绩来定就行。 墨从山便去回复特使了。 林奕自知自己的成绩绝对能在前十,就这还是他有意低调,没有过分展露才华的结果。 名单很快出炉,墨从山亲自来拿给林奕看。 林奕宿舍中,张兵和宇文娇豁然都在列。 林奕乍一看还有些纳闷,这俩人平日里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哪知道成绩竟然都这么好。 林奕再一看,天呐,竟然还有一人豁然眼前! 袁鲁! 暗道,这厮竟然也能名列前二十?这不是笑话吗? 不过仔细想想,又觉得可以理解。 为何? 那家伙自从被白羽教训过之后,从第二天起就开始努力学习,不敢有任何胡作非为,每次上课总是早早到场,最后离去,每一节课认认真真。 加上这家伙脑袋瓜子本就活道,一下子全用在了学习上,成绩能不好么? 还有一人,林奕看到后不禁皱眉。 这人在名单上名列第二十名,名叫白阳。 林奕迟疑片刻,问墨从山: “这个是冒名顶替的吧?” 墨从山老脸尴尬,面色一苦,道: “唉,白羽那丫头非说要去,逼着老夫给他容出一个名额…” 林奕无奈的摇摇头,“唉,这丫头…” 墨从山动容道: “白羽是担心先生。” 林奕点头,“嗯我知道,算了…由着她吧。” …临行前,林奕再去了一趟边河府和延咸府。 分别探望了郑大通、吴胖子、高坚、柳彤儿以及上官文静、黄大林等人。 当然,探望柳彤儿是在夜里,用的是魔族时林大的面目。 柳彤儿激动的手舞足蹈,话唠似的说个没完。 此刻的柳彤儿已经是稳稳武道三重的武者,在林奕面前却高兴的像个小丫头。 林奕告诉他自己要出一趟远门,过段时间再来看她。 依依惜别时,柳彤儿眼中泪光闪烁。 就连林奕都鼻子发酸了。 郑大通此时的修为稳稳停留在武道五重,高坚由于林奕赠药的缘故,也突破至武道五重。 一转眼,原先两名微不足道的百人斥候队队长,如今在林奕的帮助下,已经双双成为中阶武者。 吴胖子已经接近武道三重巅峰,听林奕的话,没有着急去冲击武道四重,这一点林奕很欣慰。 令人惊喜的是,上官文静从原本手无缚鸡之力,如今修行了林奕传授的顺心诀之后,终于在前不久突破到武道一重。 这对于上官文静这样位列延咸府刑院副院长之位的女院长来说,无疑如虎添翼,至少将来再遇见牛沽旺那类混蛋,也有了自救的本事。 黄大林的夫人已经处于孕期,林奕这次没有隐藏,本身自己的本事黄大林他们也都清楚了,当初还帮自己在军方做了隐瞒。 所以林奕帮黄大林的妻子把了脉,告诉他身体状况很不错,若预料不错应该是个大胖小子! 这下黄大林激动的夫妇热泪盈眶。 与黄大林而言,遇见林奕后,事业、家庭、子女,三丰收,简直脱胎换骨一般。 临走前,黄大林携夫人恭恭敬敬向林奕磕了三个头,林奕拦下有孕在身的黄大林夫人,但对于黄大林的叩拜,也便泰然接受了。 他知道,这样黄大林心里能舒服些。 至于焦万飞、孟珊等其他数名同事,林奕没有再一一探望,麻烦黄大林代为带个好。 做完这些,该是踏上京都之行的旅程了。 第二日,在特使引领下,林奕等二十人分别乘坐五辆马车,前往京都。 鉴于墨从山之前宣读过官方文书,说是去参与王府建造,这些学员不但没有抗拒,反而一个个欢呼雀跃、兴奋不已。 此刻,林奕坐在一摇一晃的马车内,四人一车,他看着斜对面一袭黑衣,女扮男装,装作不认识自己的白羽,不禁又好气又好笑。 第155章 飞鸽传书 马车中还有两人,一位是张兵,一位是宇文娇。 说起来,林奕在的十九号宿舍还真不错,一次就被选上三名学员。 张兵和宇文娇何等兴奋,一路上叽叽喳喳兴高采烈,却不知林奕此刻的心情是有些沉重的。 一来,没有毛不语任何音信,林奕总感觉怪怪的。 二来,自己的魔军手下胡威如今成了工部风水司司长,堪称平步青云,而且他还在主持这一场处处透着诡异的征召之事。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三来,魔族那边目前没有传来任何关于魔皇的消息,反而铁魔军团的威望日渐高升,看似已经稳稳的掌控住了魔族大局。 但林奕知道,魔皇狄犷一定在谋划一盘大棋,愈是隐忍无声息,将来就愈是雷霆万钧。 不管狄犷如何对待自己,但林奕对狄犷总归是有感情的,怎会不担心? 当然,最主要的是,林奕这趟京都之行,自身安危虽然并不会受到威胁,但是他背负了其余十九名学员的性命安全,现在又加上个白羽,林奕的心情自然不会是轻快的。 见林奕眉头深锁,像是在思考什么,张兵和宇文娇不敢打扰,回头看看白羽,张兵问道: “这位兄弟,看你好面熟啊,不知你是几班的?” 白羽漠然不语。 张兵又对宇文娇小声道,“感觉他好像不是建造师学堂的,没有见过这位兄弟,但是偏偏又觉得很脸熟…” 宇文娇也点头,“是啊,我也觉得不是学堂的,但似曾见过…” 白羽撇撇嘴,还是不理。 一双美眸只是不停的看着林奕。 终于,白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看你那个熊样,惨兮兮的,跟上刑场一样” 张兵和宇文娇听罢大惊,看看白羽又看看林奕,张兵赶紧怼道: “你这位学员,可不能如此说话!林大哥一定在想什么事情,你,你怎么能骂人呢?” 宇文娇也道: “是啊,虽然不知道你是哪个班的,可是你怎能如此出言不逊呢?” 林奕这才意识到自己在思考事情的时候,竟然忽略了表情管理,不禁挠头笑笑,恢复顽皮道: “是啊,你这人说话真粗鲁,我这两位兄弟姐妹都不乐意了!你再敢胡说,我让他们教训你!” 张兵和宇文娇一听,顿时气鼓鼓摆出凶恶表情,“对!我们可不是好惹的!” 哪知白羽猛地拔出一柄寒芒四射的匕首,凌空一举,那耀眼的光芒便将张兵和宇文娇吓得紧贴棚壁,面露惊惧之色。 “你们不是好惹的?要不要试试?” 白羽举着匕首在他俩眼前晃悠。 林奕见状也觉好笑,白羽如此幼稚顽皮的样子可不多见。 过了会,林奕才道: “好了好了我的白大会长,他俩也是在帮我,你吓唬他们干什么?” 白羽这才瞪一眼二人,转向林奕。 “不犯愁了?” 林奕开朗道:“本来就没犯愁,刚才只是在思考炎国与魔族到底应该何去何从,诸如此类的国家大事。” “我呸!”白羽收起匕首。 又对张兵和宇文娇警告道: “我的身份必须保密,不然叫你们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林奕赶紧解释,“你俩别怕,她逗你们玩呢…这位就是上北省武馆公会会长,我的朋友白羽…不过她现在的身份是一名男学员,名叫白阳,你俩一定记住别说漏嘴了。” 上北省武馆公会会长这个名头,对于林奕而言没什么,但是对于张兵和宇文娇而言,那可就是高高在上的超级大人物了! 上北省江湖第一把交椅,谁人不惧? 明知道白羽在故意吓唬自己玩,但是张兵和宇文娇还是不争气的瑟瑟发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子。 白羽只好没好气的宽慰道: “你俩怕什么,我又不吃人?再说又不是没见过?” 张兵和宇文娇对视一眼,再看看始终保持微笑的林奕,这才缓过来一些。 他们终于意识到,原来林大哥并非只是简单帮助过白羽那么简单,实际上林大哥跟白羽的关系一定非常熟络,熟到可以彼此乱开玩笑那种! 他们真恨不得这就跑到周金利身边,将这个惊天大消息告诉周大哥。 马车一路颠簸,疾驰。 林奕微笑的看着白羽,“你不该来。” 白羽若无其事道,“人多力量大,再说我不想欠你太多人情。” 林奕想想,此时说什么白羽也不会回去的,只好叮嘱道: “那这样吧,到时候一旦有任何变故,你帮我照顾好张兵跟宇文娇,其他的什么也不要做,就护住他俩就好,行么?” 白羽冷冷看了一眼那二人,“他俩知道内情?” 林奕摇摇头,“不知道。” 白羽点点头,“好吧,听你的。” … 两人的对话,听的张兵、宇文娇云里雾里,根本不知道在讲什么。 但是听那意思,好像此次京都之行并非那么简单,竟然还需要被人保护吗? 两双眼睛弱弱的看向林奕, “林大哥…” 林奕报以微笑, “别多想,没事,我只是怕万一被人欺负了。去了京都之后,只要你们低调行事,默默干活,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乱跑,就跟在我或者白羽身边,那便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林奕并不想透露其中详情。 二人听林奕这么一说,松了口气,一个劲点头。 不过再一想,这趟京都之行能有上北省武馆公会会长贴身保护,那是何等荣光何等威风? 回头说出去,简直能吹一辈子。 正说着,一只信鸽在窗外扑腾翅膀,林奕开窗将其捧进来。 自脚上取出一封信,然后再开窗放掉。 这只信鸽是林奕当初留给河匪统领彭刹的。 学会御兽之术的好处就在于,可以大幅度提升信息交互能力。 彭刹、郑大通、梅婼、柳彤儿、上官文静,高坚…等等,林奕都留下了信鸽,一旦有急事,可以快速取得联络。 就是后悔怎么忘了给毛老头一只,不然也不会到现在杳无音信。 信上说,数日前,铁魔军团统帅勾禾专门下令,派遣左路大将军弓权率领铁魔军团铁骑三十万,陈兵巨河以北! 一河之隔便是炎国,此举,可谓野心勃勃,虎视眈眈! 第156章 早作准备 铁魔军团号称拥兵百万,但据林奕的估算,应该没有那么多,七八十万倒差不多。 而勾禾一下子派遣将近三分之一的兵力驻扎边境,应该不只是震慑,怕是想借着铁魔军团之威势,乘胜追击,拿下炎国的部分城池土地。 但是,梅家的态度呢? 魔皇狄犷的势力呢? 一切都还未浮出水面。 按照林奕之前与勾禾打过交道的印象,那家伙的谋略并不怎么样,只适合喋血沙场,却不适合当主帅。 所以别看坐拥八十万大军,其实危机四伏。 如果梅家一旦不认可勾禾,亦或者狄犷趁铁魔军团与炎国交战之际发起奇袭,那勾禾的下场就说不定了。 当然,林奕对勾禾这个人没有半分好感,而是十分憎恶。 林奕当初就是被其以将士性命相要挟,无奈才主动放弃了将军之位,归隐山林。 炎国,铁魔军团,梅家,狄犷,四方势力错综复杂,就这还没算上隐于炎国的那些古老家族… 简直一片乱局。 白羽见林奕表情平淡,但实际上默不作声,一定是在思考。 踢了一脚林奕,道: “这回表情倒是控制的不错,可惜面无表情也是一种表情。” “代表什么?” “代表你在伪装心思!比如忧心忡忡!” “你是我肚子里的虫子吗?” 白羽得意的笑笑,“看完信就成了这样,那封信可真不一般。” 林奕也笑了,“信上说,魔族铁魔军团在边境陈兵三十万。” 白羽面色一凝,“什么?你的意思是说,魔族准备攻打炎国?” 林奕摇摇头,“说不好,这里面很复杂…” 白羽又问:“你怎么知道?写信的人可靠吗?” “消息来自魔族,非常可靠。”林奕回道。 白羽上下打量林奕,“想不到你在魔族也有耳目?” “不是耳目,是朋友。” … 一路上,车内的气氛是凝重的。 有些事林奕觉得没必要瞒着他们。 如果真的要开战,也该早点有心理准备。 … 途中的第二日,高坚飞鸽传书。 信上说,七爷密信到。 一是责问为何在炎国不曾引起两国之间的敌对事件?二是命令高坚,做好策应魔族大军攻城的准备,随时准备接应。 高坚说,已将林奕亲笔书写的信件交于信使带回,并告知信使,自己一心向武,已不问世事,望谅解。 林奕看完信不禁再次心生疑虑。 明明是铁魔军团陈兵边境,为何老七却让高坚做好接应准备? 这葫芦里又是卖的什么药? 老七如今不是魔皇狄犷的手下吗? 难道老七其实是在为铁魔军团效力? 亦或者,这其中另有什么扑朔迷离的隐情? 林奕再次陷入沉思。 白羽道:“又怎么了?你这个鸽子王!” 林奕却表情严肃,郑重道: “白羽,你帮我手写一封信,以上北省武馆公会会长的名义,传令上北省各府武馆公会…就说魔族铁魔军团已经派遣三十万大军驻扎边境,随时都有可能进攻炎国,请上北省全体武师严阵以待,随时做好护送黎民百姓出城的准备!” 白羽面色猛地为之一沉,更别提张兵和宇文娇了,更是吓得面色煞白。 白羽问道: “真有这么严重?” 林奕点点头, “提前做好准备总没有错,行军打仗,讲究要备好万全之策。” 白羽半信半疑的瞅着林奕,“说的好像你带兵打过仗似的…” 林奕没说什么,也开始拿出纸笔写回信。 白羽问道: “你给谁写?” “安平府府督,吴一彪。我得通知他早作准备,包括钱粮、通路、时间安排、百姓出城后的接应城池…等等,还得让他通报上北省,令各府都做准备。 …哦还有,请他将消息一并通知墨从山…以及这些赴京学员的家人。” 白羽知晓情况,那张兵和宇文娇却不知道林奕如此厉害,闻言不禁一震! “你、你是说,安平府的吴…大人?”张兵愕然道。 连他的父母在人家府督大人面前,也不过区区两个不入流的小手下而已。 林奕点点头,“来不及多解释,我先写信吧。” 林奕一连写了三封信。 一封给安平府府督吴一彪。 一封给高坚,吩咐其一旦两国交战,尽可能保护百姓撤离,尤其帮他保护好刑院上官文静等一众同事的安危,而后可前往延咸府与郑大通汇合。 一封给郑大通,叮嘱其许多细节。包括提醒武馆公会早作准备、提前通知并保护好柳家,等等。 也不知林奕从哪变出的飞鸽,一下子手里面竟多出三只信鸽。 加上原先飞来的那只信鸽,一共四只,连同白羽那封信,每只鸽子一封,纷纷绑在腿上放飞。 做完这一切,林奕淡然的坐下,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白羽很奇怪,她不知道为何林奕能够让四只信鸽分别奔赴不同地点,送信给不同的人? 尤其是自己的武馆公会? 但此时此刻,白羽未曾多问,她选择了相信林奕。 每逢大事,林奕都很靠谱。 白羽突然有种错觉,方才的林奕挥斥方遒,仿佛千军万马他那里如臂使指,思路极其清晰、处事极其果决! 就像一位高高在上的大将军,一念之间,山河变动! 而此刻,他又恢复成一位普通学员模样,破衣烂衫,随着马车颠簸。 宇文娇是女孩子,最为柔弱,此时都快哭了,担忧道: “那、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现在就下车,回家?” 林奕摇摇头,“回去亦是无用。只怕你们父母知道你们人在京都,会更放心一些。而且此去京都,应该多少能获取一些消息,我们也好随时第一时间传回上北省。” 张兵又道:“那那,那林大哥,我们要不要上书一封,也通知上北省军区呢?” 林奕与白羽对视一眼,笑笑,“他们怕是早就知道,将消息封闭了而已。” “什么?他们竟然这么坏!” 林奕再次苦笑,“倒也不是坏,只不过局势瞬息万变,早早的引起骚乱,更为不利。” 许久,车厢内一片沉默。 白羽一直静静的看着林奕,忽然开口道: “你究竟是谁?” 林奕苦笑,“总有一天会告诉你,不过现在不能。” 眼神清澈且温暖,令白羽再一次没有追问下去的勇气。 第157章 入炎都 第三日,又来飞鸽传书。 而且先后来了两只。 白羽等三人简直震惊了。 此时的林奕就像是隐于民间的中枢首脑,或者可以称作情报站,不停的有四面八方的消息传来。 白羽等人真的糊涂了,他们想不透林奕到底是干什么的,实在匪夷所思。 两封信,一封来自梅婼,远在魔族的梅家。 报平安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在提醒林奕,铁魔军团陈兵三十万于边境,随时都有可能向炎国进发。 此时未曾进攻,乃是因为粮草准备尚不充足,一旦粮草供给全部就绪,战争一触即发。 据梅婼说,照目前进度,粮草准备充分大概需要一个月时间,但不排除铁魔军团加速筹集,那样也许就更快。 这无疑再次确认,看来铁魔军团进攻炎国势在必行。 梅婼还说,梅家对此的态度是静观其变。 这个结果也在林奕的预料之内。 此时鹬蚌相争,谁不愿意当那个渔翁呢? 另一封则来自柳彤儿。 这丫头昨日刚刚收到来自远山武院的消息,第一时间便送出信鸽,想给林大哥报信,叫林大哥务必注意安全。 殊不知发布消息的那个人,其实正是她的林大哥。 林奕流露出暖心的笑意。 这个柳彤儿,看来真的非常非常记挂自己这个林大哥。 林奕一一回信,报平安,叮嘱对方一定注意安全。 当夜,一行车马终于抵达京都。 … 京都,又名炎都。 炎国都城,气宇恢宏。 城墙高十八丈,宽六丈,城墙上有石楼,每层三丈高。 城墙下有护城河,面宽六丈,底宽三丈,深四尺。 城墙上,城门口,均有全副武装的甲兵把守,这些甲兵个个身材魁梧、威风凛凛。 再看那城楼上,不计成本的挂着不计其数的灯笼,饶是傍晚,依旧灯火通明。 城门前后,照耀的如同白昼。 进城后,更是看的隔窗张望的张兵等人目瞪口呆。 就连林奕和白羽也不禁感叹于炎国的繁荣强盛。 街道两旁,人声鼎沸,有疾驰赶路的路人,有入城易货的客商,有婀娜姑娘,有百姓逛街…总之一派繁华景象。 再往远看,亭台楼阁,一座连着一座,就连寻常商铺都开的几层楼高,阔气无比。 各色彩灯,绸饰鎏金。 这才是真正的大都风范。 看到此处,林奕忽然想通了一个道理。 以前总不明白,魔族战士勇猛无比,根本不是炎国将士所能匹敌,但为何以前也多次和炎国交战,却总是感觉炎国像打不破的棉花,总是后劲十足,为何总是不能彻底战胜炎国呢? 如今看来,炎国经济之强盛,人口数量之众多,底蕴之厚重,均不是魔族所能比。 想到此刻,林奕很快意识到,铁魔军团这次进攻炎国,怕是根本没有摸清炎国的真正底蕴,疏忽大意了。 林奕现在觉得,这一场战争,炎国并非魔族想象中那般脆弱,相反,很可能将魔族拖入持久战的不利局面。 有迎接马车的兵士早早等候,眼见特使骑着一匹快马首当其冲,立马有人迎接,在前面开道。 古怪的是,一行车马并没有直奔王爷府,而是驶入了王爷府一街之隔的一座宅院。 宅院很大,空旷,即便停放五辆马车,一点也不显得拥挤。 特使一路没敢跟林奕说话,眼神总时不时的瞅一眼林奕,似是在请示什么。 林奕没在意他,自马车中下来后,立即释放出强大的感知力,探查毛不语的所在。 可惜,毛不语似乎并没有在王府中,倒是探查出了大虫和小虫的气息。 如此深夜,毛不语却不在王府,难道被宫中软禁了? 林奕暗自揣测。 只可惜林奕的感知力没有那么强大到可以探查到皇宫里的情况。 而且这毕竟是皇城,藏龙卧虎,谁知道会不会有高手在暗中窥探呢? 算了,明日再说吧。 林奕正收拾东西,特使小心翼翼的悄摸到林奕身边,低声道:“大人…这个实在抱歉…这套宅子虽然房间不少,但是添置了床铺被褥的…只有十间…所以大人可能今夜没法一个人住一间屋子…要不然我安排安排,将其他学员挤一挤,给大人单独安排出一间来?但是又怕大人责怪小的多事…所以敢问大人意思…?” 林奕笑笑,“不用,我跟张兵一间,让宇文娇跟白阳住一间,你就这么安排吧。” 特使如释重负,“谢大人!” 林奕又问,“明日,胡威会出现么?” 特使摇摇头,“估计不会…他很可能让小的全权负责这边了…” 林奕点点头,“去吧。” 幸亏这段对话没人听见,不然还真惊掉大牙,不知道林奕是何等厉害身份之人? 果然,第二日没有任何人出现,依旧是特使一人负责管理这二十名学员。 一大早有队甲兵,送来一大箱图纸,特使一一打开,按照五组分给大家伙。 本来这五组应该是单独分开,各自保密的,但是鉴于林奕的缘故,特使没敢这么做,只不过私下叮嘱一番,不许大家窥探别人的。 如此一来,林奕很轻松就能把五组的图纸全部掌握。 渐渐的,随着对五套施工图纸深入了解,林奕终于明白了其中奥秘。 原来,这次林奕他们的任务并非扩建园林,也并非修整宅院,实际上真正的目的,竟然是挖地道! 就在林奕他们目前所在宅院之下,已经存在着一条宽阔的地道,这条地道不知从何处而来,但是朝向只有一个,那就是王府! 按照图纸来看,明日,五组人就要开始进入地道,每一组人要分别带领十余名苦力,按照图纸机巧,设置机关。 苦力不懂建造,更不懂机关,但对于建造师学堂毕业的学员们来说,完成这样的任务并不算难。 每一组机关,都要事先打通通往王府中某一口深井的密道,然后重新填埋,要在看不出有密道情况之下,悄无声息的在填埋处设置机关,以便于将来如果有人想从地道中通往王府时,随时可以打开机关,直通王府。 这样一来,也就意味着王府之人并不知晓府内五口深井之下其实已经被人暗中打通了五条密道,即便发现了,从里面也无法打开。 只有想进入王府时,才可以通过启动机关,从而通畅密道。 第158章 枢河,钮澜岛 林奕陷入了沉思。 一头通往王府,且王爷不在,王府无人知晓。 而这条密道设置了五个出口,显然志在必得,且对王府布局极为熟悉。 那么现在的关键问题是,密道的另一头,通向何处? 尽管林奕十分想解开这个答案,但是他并没有冒动。 刚拿到图纸第一日就开始探查,难免会有人防备。 林奕认为,想要弄清楚密道的另一头并非难事,可以说很简单,并不急于一时。 此时他更想弄清楚毛不语的情况。 他准备等到夜里,如果毛不语依然没有回来的话,就摸黑去一趟王府,找大虫小虫问个清楚。 按照特使的安排,今日大家分组各自在房间研究图纸机关,熟悉掌握,明日开工。 林奕则早已将五张图纸融会贯通,在脑海中合并为一张大图纸,了然于胸。 一日无事,直到夕阳西下。 夜渐渐深沉。 午夜,林奕摸黑溜出房间。 悄无声息,运转轻功身法。 很快,炎都戒备森严的老王爷府中,悄然多了一个人。 这个人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注意,包括那些神态威严、四处巡查的甲兵。 大虫、小虫二人尚未入睡,俩人住在一间套房内。 突的,耳边传来久违的鸟哨声! 这鸟哨声吹得有些生涩,甚至不够准确,显得不伦不类。 显然不会是老王爷所吹。 大虫小虫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一人。 大虫急急去开门,门刚一开,只见一道人影嗖的来,在厅中站住,而后微笑的看着自己。 大虫小虫微微一怔,“林先生!” 小虫赶忙去关门。 “不错,修为又精进了,已经隐隐感到突破至武道十重的迹象了吧?” 大虫小虫纷纷点头。 林奕坐定,问道: “毛老头在哪?” 二人顿时露出了为难之色。 林奕见状,面色猛的一沉, “他到底在哪?” 大虫小虫赶紧回话道, “林先生,王爷如今…在皇宫!” 林奕其实早就想到毛不语很可能被软禁或是纠缠在皇宫无法脱身,暗道果然如此,不然那老头应该不会不跟自己联系。 “具体什么情况?在皇宫多久了?你们二人为何不跟在他身边?” … 待大虫小虫一五一十详细将情况解释了一遍,林奕才明白其中原委。 原来,毛千语自从被当朝皇帝,也就是百姓们尊称为“永炎帝”的毛千火召回入宫后,便再也没有出来。 倒不是说毛千语被关押了,但实际也是一种名为“休养”的软禁。 皇宫南侧有一片湖泊,名为“枢河”,枢河上有座孤岛,名为“钮澜岛”。 毛千语回宫后,永炎帝便以游玩散心需要陪同的名义,携毛千语以及毛氏其余在京的四名王爷,还有三位先帝老臣、朝中栋梁,共计八位极臣,一同去了钮澜岛。 这座孤岛并不小,容纳五位王爷、三名重臣倒是绰绰有余,可惜没过几日,永炎帝竟然传旨称朝中有要事处置,连个面都没露,就坐船离开了钮澜岛。 这下可好,八位位极人臣的重量级人物就这么被困在一座孤岛,问也不是,走也不是。 问吧,去问谁?到哪里问? 永炎帝撤走了在孤岛上所有禁军,只留下些供差遣使唤的杂役、厨子,以及一些普通侍卫等。 走吧,谁敢? 没有永炎帝的允许,谁离开这座钮澜岛,不正是欺君抗命吗? 听到这里,林奕不禁暗暗佩服永炎帝毛千火的手段。 邀约兄弟们以及老臣游玩散心,无可厚非。 朝中有急事需要匆匆离去处理,也无可厚非。 如此一来一回,不下一道圣旨,便实际上形成了对八位极臣的一种软禁。 大不了回头见了,就说朝中事态紧急,忘了大家,亦或者就说不想打扰大家雅兴,想着让老臣们多休养一段时日… 不管怎么解释,谁都怨不到永炎帝半点不是。 如此一来,等同于在不撕破脸皮的情况下,将八人一起关押在钮澜岛。一旦有人企图抗旨离开,那便是不赦之罪,正好给了永炎帝开杀戒的机会。 但是永炎帝要将这八位极臣软禁起来,真正的目的何在呢? 难道只是出于心眼小,怕这八人万一跟魔族铁魔军团有勾连,所以才提前下手阻断一切可能? 或者,联想起那些地下密道,林奕觉得会不会这八人中,每一个人的府院,都会有一支施工队,在暗中打通通道,设置机关? 所以才将这八人困在钮澜岛,掩人耳目? 那么问题又来了,永炎帝为何要给自己最亲近的八位极臣的府院中,暗中打通密道呢? 密道的另一头,又会是哪? 莫非是皇宫不成? 这一切,又有着怎样的目的? 思来想去,林奕不得而知。 … “你们如何确定毛老头无恙?”林奕又问道。 大虫回话道,“王爷虽不能离开钮澜岛,但是考虑到八位重臣喜好不同,日常生活又何等金贵,故而允许各府隔三差五差人送去一些生活物资。 “前日轮到我去,给王爷带了些好酒好菜,虽不能下船,只允许将东西交给岛上的侍卫,但还是远远瞧见了王爷的身影,他正和三王爷下棋呢。 王爷远远瞧见了我,随之吹起了鸟哨。 这么多年,鸟哨虽不能传递大量信息,但是传递简单的暗语还是可以做到的。” 林奕眼皮一抬,“毛老头吹的是什么意思?” 大虫如实回道:“一切安好,切勿轻举妄动!” 林奕听罢,这才多少放心一些,面色也便缓和一些。 思索片刻,嘴角竟然扬起一丝微笑。 “这老头,估计在那也憋的够呛…只不过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左右为难呢,呵呵。” 林奕并没有告诉大虫小虫自己此行前来炎都的目的。 也没有告知密道之事。 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临走前,林奕就突破至武道十重的要领和心得都叮嘱了一番,搞的大虫小虫一面惊骇无比,一面激动万分。 他们没想到林奕的真正实力,竟然可以轻轻松松提点武道九重、接近武道十重的高手。 而林奕所教,又完全切中要害,听的二人受益匪浅。 相信会很大幅度的缩短突破至武道十重的时间。 第159章 八位极臣 回到宅院后,林奕叫张兵去请白羽过来,然后留给二人一些私人空间。 张兵自然照做。 能借此由头在另一房间内跟宇文娇有独处的机会,张兵很是激动。 一路下来,这小子竟然渐渐的对宇文娇产生出情愫。 只是不知道宇文娇对他有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 “老王爷毛千语,二王爷毛千山,三王爷毛千水,五王爷毛千钧,六王爷毛千业,还有前朝老臣温野、朱隆、李登峰,八位极臣均被那位软禁在了皇宫内,枢河钮澜岛。” 屋内,一盏烛光摇曳。 林奕顾不得欣赏白羽在烛火下分外诱人的容颜,沉声道。 白羽大惊,“你怎么知道?” 林奕道:“我去打听了,消息应该不会错。” “那…这位永炎帝到底要做什么?你知道吗?” 林奕摇摇头,“所以才找你来分析分析。我怀疑这八位极臣被困钮澜岛的同时,正有八支施工队在秘密的进行着密道施工…我们便是其中之一。” “嗯,我也这么认为。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做?密道的另一头通向何处?” 林奕道:“永炎帝没那么好心肠,我不信他会悄悄帮助八位极臣打通以防万一的脱身暗道。否则根本没必要软禁大家…所以我怀疑…密道的另一头通向皇宫。” “你是说,永炎帝想随时掌握八位极臣的动向?而且一有风吹草动,可以第一时间天降神兵,控制住其中任何一位?” 林奕点点头,“我的想法跟你一样,但我认为也许还有一个可能。” “什么?” “如果密道另一头真的通往皇宫的话,那么一旦皇宫有变,永炎帝可以有八条逃脱之路! 当然,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这八条密道之中,也许其中某一条才是永炎帝真正的倚仗!” 白羽微微皱眉,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是,这八人当中,很可能藏着永炎帝的真正心腹?或者说暗线?” 林奕点点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个真说不准。 …大王爷毛千火,虽然当年主动让位,一生闲散,但是他当年可是威望名声最盛,毛千火对他无论如何都会存在着猜忌。 …二王毛千山,稳重老成,城府颇深。 …三王爷毛千水心性高雅,一生钟情舞文弄墨、诗词歌赋。 …五王爷毛千钧,性子火爆,脾气倔,平日里咋咋呼呼,却也最是直率。 …六王爷毛千业,八面玲珑,才华出众,曾经也是与毛千火有一争帝位实力之人,只不过毛千火继位时毛千业尚且年幼,时机不够成熟。 …这位六王爷也曾努力过,可惜失败了,自失败之后反倒立马放下身段,紧紧巴结在四皇子也就是当今的皇帝毛千火的身边,姿态极低,整日阿谀奉承,讨好永炎帝。 …恐怕也正因如此,永炎帝继位后才没有杀掉这个当初跟自己竞争帝位之人。 …温野,前朝、当朝两任丞相,执掌全国行政。其性情随和,心思细密,有一代儒相之风。 …朱隆,前朝兵部尚书,当朝更是晋升为太尉,统管全国军事。其作风硬朗、行事果敢激进,与五王爷毛千钧私下里志趣相投,私交不错。 …李登峰,炎国御使大夫,掌管全国监察及秘书,此人积极上进、博学多才,用永炎帝的话讲,乃是不可多得、学富五车的全才。 …这八人中,我不太认为老王爷、五王爷和六王爷,会是永炎帝的暗棋。 …老王爷自不必说;五王爷咋咋呼呼,说话容易泄露秘密,一般君王不会将重要任务托付给这类人; …六王爷即便看似与永炎帝最为亲近,实际上他是为保住自己的性命,内心里不记恨永炎帝才鬼。 …以永炎帝的智慧,不可能猜不到,但他之所以继续留用六王爷,一来对名声有利,向天下展示大度,二来六王爷实在是恭恭敬敬,丝毫不敢违逆圣意,永炎帝即便想杀他,也总要注意影响。” 白羽呆呆地听着林奕洋洋洒洒讲了一大堆,一面心里暗暗消化着并认同着林奕的分析,一面默默惊诧,林奕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对炎国局势掌握的如此清楚? 白羽的目光变得深邃,疑惑。 “你为何会知道的如此清楚?” 白羽问道。 林奕笑道:“我有各路飞鸽传书,自然对各国情况都了解一些。” 白羽白他一眼,“不说这个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明日就要开工了,到那时我会想办法先去侦查侦查,密道的另一头究竟饭通往何处?” 白羽点点头,“你一定要小心!” 林奕轻松的笑笑,“嗯。” “哦对了,夜深了,你今晚就睡这里吧?” 紧接着,林奕皮笑肉不笑道。 “你还真是贱。” 白羽讥笑的起身,那表情仿佛在说林奕只不过是个纸老虎罢了,别看嘴皮子油腔滑调,实际外强中干,也就只敢过个嘴瘾。 … 第二日,从宅院中一处地窖进入密道。 四人一组,每组负责一口井。 林奕、白羽、宇文娇、张兵自然在一组。 有十几名苦力早早的等候在密道中,具其中领头的讲,他们是早早被蒙着眼驱赶至这里的。 问他们是否遭人逼迫? 苦力们却说没有,都是看在报酬丰厚,而且可以预支的条件下,自愿甚至积极报名前来的。 于苦力而言,其实有时跟建造师挺像。 他们虽然不会建造,但是干活没问题,如若有在皇家园林从业的经历,日后在别处干活,能拿的报酬自然会跟着水涨船高。 所以这次这帮苦力们显得很激动,不仅有银子拿,将来出去了还能吹牛说王府家的宅院都是自己参与修建的。 可惜,在林奕的认知中,他始终觉得这些人高兴的太早了。如果按照原计划进行的话,宫里那位应该绝不会让这帮苦力们活着走出宅院。 有宇文娇和张兵这样的优等生,林奕便无需费心力,两人进入状态很快,当即一人领着一半苦力开始了建造任务。 第160章 飞蛾探路,夜访皇城 而林奕则趁着无人注意,将目光投向了密道另一侧。 没有灯光,漆黑一片,不知通往何处。 “要不我去看看?” 白羽以为林奕为难,提议道。 林奕摇摇头,“那里面潮湿不堪、遍地污秽,而且老鼠蛇虫不计其数,怎么能叫你去?” “那怎么办?你不打算探查了?” 白羽心中有些温暖。 林奕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自己,竟然以极快的速度出手,猛然捏住一只飞蛾! 然后也不顾白羽震惊的眼神,竟然对着飞蛾嘴唇颤抖,发出嗡嗡的声音,像是在念什么咒语。 很快,林奕念完咒语,微笑着看向飞蛾,手一扬: “去吧。” 离奇的一幕出现了。 那只飞蛾竟然很听话的,当即掉头冲着密道另一头的方向,径直飞走了。 “你会法术!你是人是妖?”白羽简直惊的合不拢嘴,吓得退后一步,惊悸的看向林奕。 林奕这才注意到白羽被自己吓住了,赶紧收起御兽之术,笑着向白羽解释道: “怎么可能是法术,更不是妖术!万物皆有灵性,我这是一套能与万物沟通的心法而已!” “心、心法怎能与动物沟通?而且还能给它下命令?”白羽还是不信。 林奕道,“真是少见多怪,猫狗有灵性没有?许多人家训练猫狗,能坐能跳能叫,那又是如何沟通的?你整日骑马,擅长马术,又是如何给马儿下命令的?” “你!”白羽被林奕怼的气急败坏,但又瞅见林奕那坏坏的笑容,而且林奕的解释确实有几分道理,白羽还真就没法暴跳起来。 … 许是飞蛾飞的慢吧,亦或者刚刚被林奕控制,还不太习惯,这一趟整整跑了一上午,才见飞蛾回来。 林奕先是捧着飞蛾,闭目感知了一阵,而后将飞蛾放开,收回控制念力,给了飞蛾自由。 “怎么样?”白羽急切问道。 林奕缓缓思考片刻,道: “我虽然没法详细得知飞蛾具体飞去过哪些地方,见到过什么,但是大致的范围还是能够掌握的。 从这只飞蛾的飞行路线来看,果然是皇城方向,而且是一条几乎笔直的路径!” 白羽闻声点头,“看来是急切到不愿再做多余的伪装了?” 林奕道:“或许是时间不允许,也不一定?” 白羽点点头,看着那只飞蛾恢复了之前的状态,远远飞走,再一次上下打量林奕,“你可真是个怪胎。” 这一路,白羽对这个本就神秘非常的年轻人,有了更多的震惊和新奇见闻。 飞鸽传书情报站、对炎国政局如此熟悉、跟老王爷都有交情…此刻竟然还能御兽? 多亏她深知这个年轻人是可靠,值得信任的,否则早就对他产生疑心和防备了。 许久,白羽再次开口。 “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林奕胸有成竹道: “快刀斩乱麻!” 白羽眨眨眼,“何解?” 林奕深邃的目光看向那一望无际,黑暗的通道: “如今时局错综复杂,各方势力暗潮涌动,我们根本无法掌控,只能像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猜测、打听…我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那你的意思?” 白羽的潜台词是,这些都是国家大事,本就不能被你我所掌控,我等百姓能护好自己的家人朋友已经不易。 林奕这话说的好像自己应该掌控两国命运似的。 林奕微笑转头,对白羽道:“我信奉一句话,当你面对一团乱麻手足无措时,唯有快刀斩乱麻!” … 是夜。 一袭黑衣蒙面的林奕,潜行于炎都繁华过后的夜。 张兵再一次乐呵呵的被林奕支去宇文娇房间,换来了白羽。 临行前,白羽问: “你打算去哪里?去钮澜岛找老王爷问个清楚?” 林奕摇头。 “亲自去一趟密道另一头,核实到底是否通往皇宫?” 林奕还是摇头。 “从飞蛾的路径看,那条密道只能通往皇城。” 白羽纳闷了,“那你要去哪里?能不能也带上我?” 林奕看了看白羽,道: “你要保护好自己。虽然你已有武道八重修为,但这里是皇城,人才济济、藏龙卧虎,且不说别的,就光旁边那个老王爷府院里,就住着两位武道九重、即将踏入武道十重的护卫。” “什么?两位即将踏入武道十重的护卫?那你怎么办?” 林奕如此一说,白羽则更为担心起林奕。 林奕笑笑,“无妨,他们若能顺利晋升武道十重,还要感谢我的点拨呢!” 听了林奕的话,白羽此时已经不再惊诧了。 林奕总是语出惊人,令人意外。 白羽似乎习惯了。 “那你,到底去哪!” 林奕的眼眸逐渐流露出浓烈的自信与豪情,侧目望去窗外,直指皇城! “皇城!” “你要去皇城?!你不想活了吗!”白羽俏脸都吓得煞白。 “呵呵,放心。”林奕第一次轻轻抬手,捋了捋白羽的秀发。 这是林奕第一次主动,两人第一次的亲密接触。 他温柔的眼神,看着这个令人动心的姑娘,柔情道: “不用担心我,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林某在先天之下,罕有敌手…其实话说的还保守了一些。” 白羽的担忧逐渐被林奕柔情所融化,整个身子都软了,俏脸也开始微红。 直到林奕语不惊人誓不休。 “什么?你那时说的话难道不是吹牛?而且…还保守了一些?” “怎么可能吹牛?要不然我傻啊,敢只身独闯皇宫?” “你真没骗我?” 林奕眼神一定,“踏踏实实等我,你觉得这世上就算有先天强者,难道会屈居于区区一个炎国么?所以,我还不信在炎国,谁能把武道宗师怎么样!” 此话说完,在白羽目瞪口呆的震撼表情中,林奕悄然消失在黑夜中。 武道宗师! 世间武者之巅峰! 连白羽此等强者也可望而不可及,从不敢奢望的层次! … 皇宫。 炎都的皇宫完全不同于开放式的魔庭建筑,而是壁垒森严、高墙大院。 每一座城楼、每一道门岗,无论白天还是黑夜,均全天候驻扎着整个炎国最为实力深厚、背景神秘的一支队伍———禁军! 第161章 禁军实力,皇宫密会 禁军,专门负责皇宫护卫,保护皇室成员尤其是永炎帝的安全。 在魔庭,负责此类任务的不叫禁军,而是称作“魔庭侍卫”,魔庭侍卫又额外分出一支,称作“后宫侍卫”,魅影蛇姬便是魔庭后宫侍卫统领。 由于后宫之重要地位,所以后宫侍卫统领和魔庭侍卫统领一般实力相当,只不过在职位上,后宫侍卫统领还是要受魔庭侍卫统领辖制。 对比魅影蛇姬的实力,以及结合毛千语护卫大虫小虫的修为不难看出,炎国禁军的实力应该也蛮强的。 诚然,大虫小虫的身份是有别于禁军的,这二人从小习武,一路得毛千语不计投入大力栽培,才有如今成就。 但以永炎帝之实力,若真想培养一批高手,可动用的资源应该比老爷王多得多。 所以按照林奕的判断,炎国禁卫军统领的修为,至少在应当与魅影蛇姬相当,有武道十重的实力。 林奕并不认为禁卫军统领的修为会高出太多,毕竟魔族善战,且注重单兵作战,若单论个人修为的话,炎国还是不能与之相提并论的。 至于普通禁军,就不足为道了。 顶多也就跟江湖上寻常武师差不多,毕竟大多数武师都崇尚自由,不愿去皇宫里当一具行尸走肉。 这一次,林奕不打算过多纠缠。 时不我待,以林奕杀伐果断的性格,和一贯信奉“擒贼先擒王”的原则,这次打算直接闯入皇宫,找永炎帝问个清楚。 大战在即,搞定炎都的一切,保证毛千语安全之后,林奕还需及时赶回上北省。 … 情况与林奕判断的差不多,在皇宫中守卫和巡逻的禁军,大多只是寻常武夫,连武者都达不到。 只有那些小头领才拥有武者实力,但基本上都在武道一、二重境界,不足为道。 武道宗师,巅峰强者。以林奕的实力,躲过这些禁军的巡查,倒没有费太多功夫。 一柱香功夫后,林奕已经绕到了布恩殿外。 “布恩殿”,乃是永炎帝日常处理各类文书奏章等的大殿。 皇帝身边的禁军实力到底不一样,布恩殿外的禁军实力明显高于其他地方,至少武道三重起步。 门口那位小统领模样的中年男子,已有武道五重境界。 而以林奕敏锐强大的探查力,早就探查到,其实在布恩殿外还隐藏着两位真正高手,一位武道九重,一位武道十重。 布恩殿建造的极为奢华,五爪金龙盘柱而起,碧色琉璃瓦顶,朱漆镇柱,有以化金为水的制造工艺流成的金丝纹饰,有珍贵玉石雕刻而成的恢宏雕塑,对于准建造师林奕而言,细细看来,不免也觉得在建造方面收获颇多。 林奕先是易容成了当初大闹上北省军队时的那个“林大”的模样,毕竟这个模样轻车熟路,变化起来方便。 而后直接锁定那两位高阶武者。 他打算以雷霆手段镇住最强的两人,然后再去收拾其余禁军。 可是,正当林奕打算迅雷出击,同时打昏两位高手的时候,突然从大殿中感受到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 耳旁,也传来那个无比熟悉的声音! 林奕猛地皱眉,卸去内气,重新隐匿。 大殿中,两道人影相视而坐。 其中一人自然是永炎帝,毛千火。 若非林奕已经知晓另一人是谁,恐怕还要颇为震惊,这世上难道还能有与永炎帝平起平坐之人? “千火兄放心,此战过后,魔族南部三城就全部归你了!” 永炎帝对面那人说道。 “哈哈,狄犷老弟,倒不是朕不放心,你能千里迢迢只身一人跑到我炎都来,足见一片诚心。不过朕还是有些担忧啊!” 是的,永炎帝对面坐着那人,正是曾经的魔皇,狄犷! 他怎么会在这里!? 林奕屏气凝神,仔细的探听着里面的谈话。 狄犷笑笑,“千火兄可是担心本皇搞不定铁魔军团?” 永炎帝笑而不语。 狄犷沉默片刻,道: “虽然本皇目前仅有雄兵二十万,难以独自抗衡铁魔军团,但千火兄想一想,如果没有我这二十万精兵,贵国不也一样要面对铁魔军团吗?” 永炎帝依然笑而不语。 狄犷又道: “两条路,一条路是贵国独自抵抗铁魔军团,我狄犷以逸待劳,铁魔军团败,本皇可取而代之,铁魔军团胜,本皇也不损失什么。 …不过这样的话,恐怕贵国就要损失惨重,亦或者有亡国之危啊…” “哈哈!”永炎帝突然发出冷笑,随之面露极为自信和不屑的表情,“区区铁魔军团,还有那个叫什么勾禾的小娃儿,哈哈,你觉得朕会在意吗?” 此言一出,狄犷就像是被嘲笑了一般,顿时面带厉色。 眼见狄犷果然立马面色转寒,永炎帝心道,小样,还想吓唬朕?你小子到底是年轻,一点谈判经验都没有,随便怼你几句就受不了,连心思都写在脸上… 转而又笑道: “不过聊胜于无,既然狄犷老弟如此诚心,你我又甚是投缘,有二十万精兵总比没有好,为了咱们两国的长治久安,朕还是愿意和你做这笔生意的。 …不知老弟打算如何奇袭铁魔军团的后路呢?” 狄犷闻言好不容易才收回逐渐冰冷的表情,平和了些,道: “这个千火兄就不必操心了,总之本皇若诓了你并未出兵,你也不损失什么,本皇既然能不顾生命危险前来找你,那就一定会出兵,同时只要你我合作消灭掉铁魔军团,魔族南部三城,本皇也一定会奉送给你!” 布恩殿内正在密会,殿外的林奕则一脸凝重。 魔族南部三城,乃是魔族较为富庶的三座城池,由于多年与炎国通商的缘故,百姓之间也常有通婚的情况。 且三座城池位处边境,通过后一马平川,将进入魔族腹地。 所以无论文化、经济还是从军事方面考虑,这三座城池决不能让。 而且以林奕对狄犷的了解,无论是曾经的那个好兄弟狄犷,还是现在这个变得有些陌生的魔皇,都不会甘愿让出南部三城。 林奕顿时有一种预感,所谓的“让出南部三城”,很大可能只是一场骗局,总之一定不会轻易实现。 第162章 禁军大统领万长年 那么如果狄犷本没有打算让出魔族南部三城,而只是诓永炎帝的话,他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呢? 原本,林奕是打算潜入皇宫中,暴力威胁永炎帝说出挖密道究竟要干什么? 如今这个问题似乎不是那么扑朔迷离,反倒出现了一个新的疑惑。 狄犷想干什么? 他的二十万人马无论用来突袭铁魔军团,亦或者抵抗震怒后的炎国,似乎均不够看。 即便与炎国联手战胜了铁魔军团,狄犷重新登上魔皇之位,但那时候不按约定割让魔族南部三城的话,同样会遭受炎国的雷霆震怒。 再加上背后的梅家,狄犷岂是愿意在夹缝中求生存之人? 为何不隔岸观火,看看铁魔军团与炎国交战之后的情况再做定夺呢? 如此一来,炎国军方便有了心理准备,届时不会倾尽所能,而必然会在小心试探中,逼着狄犷先动手。 这对狄犷又能有什么好处呢? 一时半会,林奕根本想不清楚。 但他总感觉不对劲,狄犷此行冒生命危险,所图绝不会如他口中所说那般简单。 此刻,林奕已经没有了冲进去的理由。 否则反而会打草惊蛇,看不清永炎帝下一步的举动。 林奕就这么潜伏在夜中。 大约又过了一刻钟,狄犷离开了布恩殿。 一个纵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那两股强大气息似是早就知道狄犷的存在,狄犷一出现,武道九重那位便紧跟着狄犷离去。 应该是他的护卫。 不过林奕不认识那人,应该是新任的护卫吧。 林奕看着消失在夜色中的狄犷,暗道: “这家伙经历如此磨难,修为却不减反增,又提升了不少。如今应该是已经是武道六重境界了吧?” 很快,林奕收回思绪,静静藏在布恩殿外。 那位武道十重的高手进入了布恩殿。 “长年,你都听清了吗?” 永炎帝瞟了一眼,道。 长年这个名字林奕听过,乃是炎国禁军大统领,万长年。 “属下听清了。” 万长年躬身回话道。 “你怎么看?” “属下愚钝,不敢妄言。” “叫你说你就说,你跟随朕这么多年,帮朕参谋参谋还不行吗?” “是!” 万长年再次躬身,而后缓缓道: “其一,属下认为,今日一见,发现狄犷并非传言中一无是处,反而颇有胆识,不得不防! …其二,所谓两面夹击,不过是噱头而已,以狄犷区区二十万兵力,必会珍惜羽翼,不敢擅动。所以这场战争实际上还是咱们炎国和铁魔军团的战争。 …炎国胜,狄犷捡了大便宜,虽然送上南部三城,但总算换回了魔皇之位;而铁魔军团若局势占优,他狄犷必不敢贸然出兵,反而会躲得远远的,否则铁魔军团趁势足以将其一网打尽! …其三,这场交易的主动权说白了还是在咱们炎国。 只要我们一举击溃铁魔军团,别说魔族南部三城,哪怕整个魔族,也有染指之力!” “哈哈!”永炎帝难得发出笑声,“你看看,你心里明明很清楚,多给朕出出主意,不是挺好的吗?” 永炎帝抿一口茶,继续道: “你的意思是说,这笔交易无论如何,他狄犷都稳赚不赔,对吗?” 万长年点点头。 “那炎国呢?” “呃…这个…或许是有了一个占领魔族南部三城的光明正大的理由。” “哈哈…”永炎帝再次发出诡异的笑声,感觉深不可测的样子。 “长年啊,你能看到这一层,已经胜过许多文臣武将了。” 万长年闻言赶紧躬身下跪, “圣上谬赞,长年愿一生一世守护在圣上身边,绝无他念!” 永炎帝摆摆手, “你误会了,朕还没有说完。 …朕的意思是,你们看待问题跟朕看待问题的角度不一样。 …他狄犷手握区区二十万兵马,无足轻重,就敢跟朕做生意,呵呵,你觉得朕会放任他稳赚不赔吗?” 万长年疑惑的抬起头,不解道: “圣上的意思是?” “哼,一旦开战,炎国军队绝不与铁魔军团正面交锋,而是要先逼迫狄犷就范! …他狄犷尽全力便罢,咱们严防死守,隔岸观火,瞅准时机再一举出兵击溃铁魔军团! …可若他狄犷藏头露尾,精打细算的话,哼哼,待炎国拿下战局之后,便以此为由,给他狄犷安上一个临阵脱逃、背信弃义的名头,顺势拿下魔族也不是不可能!” 姜还是老的辣,永炎帝这么一说,这笔交易,无论如何对于狄犷而言也是一笔赔本的买卖。 尽全力,便会元气大伤,即便重新登上魔皇之位,将来也任由永炎帝摆布。 不尽全力,炎国便也不出手,以逸待劳,而且将来还有了拿下魔族的正当借口。 万长年闻听此言,立刻恭恭敬敬的跪拜在地,“圣上英明无比!长年能跟在圣上身边聆听教诲,乃是长年几辈子也换不来的福分!” 林奕则在窗外暗暗摇头。 唉,这就是权术啊,表面上称兄道弟,实则各怀鬼胎、互相算计,越是身居高位越是贪得无厌,人啊,狠毒起来比那些异兽要残忍的多。 大殿内再次传来的对话,很快吸引了林奕的注意。 “抽空派人去工部问问,地下工程建的如何?还要多久可以完工?记住要选嘴严的心腹,决不能泄露半点风声!” 永炎帝道。 “是!”万长年躬身应道,“这次去…还是以军方名义?” 永炎帝点点头,“莫要扯上皇家。” “属下明白!” 万长年这便要去安排,起身告退。 忽然被永炎帝叫住。 “哦对了,抽调的禁军如何了?” 万长年回身禀告道: “启禀圣上,皆是武艺高强的生面孔,且绝对忠诚!共八组,每组十名禁军,对付那些建造师和工匠绝无半点问题!” “嗯,随时准备好,一旦完工,立刻全部诛杀,就地焚烧,决不能泄露丝毫消息!” “是!” “哼哼,小心使得万年船,如此一来,就算他日炎都万一被敌军攻占,朕也有足足八条逃生通道…且一旦密道建成,朕要这帮老东西完完全全掌控在朕的手中,稍有异动,立斩不赦!” … 第163章 噬魂术 今夜皇宫一趟,可谓不虚此行。 林奕不仅得知了狄犷要在这场战争中有所动作,同时也终于确认了,永炎帝建造密道的真正用意。 林奕猜的没错,果然是永炎帝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 他这次下令建造密道,分别通往八位极臣府中,一是以防万一,最终能有脱身之路,二是出于心胸狭窄,企图随时掌控八位极臣的行踪。 这样的密道,即便事后被八位极臣发现,永炎帝也大可以找一千个理由搪塞过去,比如便于保护,或是通讯便捷等等。 其实这些动作林奕都能理解。 但有一点,一旦密道完工,便要秘密杀掉所有建造师以及工匠,这就是林奕所不能接受的了。 帝王一点点小心思,便要劳民伤财,甚至牺牲几十条性命。 哪怕历朝历代皆有此类事情,但林奕认为,至少自己遇见了,就要管一管。 … “好狠毒的永炎帝!” 听罢林奕的描述,白羽气的咬牙切齿。 “整日里宣扬爱民如子,善良大义,没想到背地里竟然如此残忍歹毒,置人命于不顾!” 眼见白羽恨得牙痒痒,林奕只好宽慰道: “历朝历代皆是如此。其实,仁者不帝的道路,你应该懂的。” 白羽道:“其实你说的我明白,可是一听见这种事情心里就不忿,尤其是如此虚伪之人!” “是不是在怪我,为何不直接取了这狗皇帝的人头?…呵呵,如若那样的话,本就大战在即,炎国会乱上加乱,百姓就更遭殃了…其实哪个帝王不善权术呢?治大国如烹小鲜,需处处小心谨慎,还要心狠手辣、善于造势…这些嘛,咱们应该理解。” 白羽终于点点头,“我明白…唉,所以我如若是男儿身,也宁愿一辈子不当帝王!” 林奕笑了,“无妨,帝王这种累活我来干,你可以当甩手皇后…”。 白羽的俏脸温润泛红,“你又来,是不是非要我给你点颜色瞧瞧?现在说正事呢!” 林奕摆摆手,“好了不开玩笑了,说正事。” “你打算下一步怎么办?” 林奕沉默片刻,道: “从目前的情况看,八位极臣暂时应该没有危险,一旦密道修建完成,他们就可以各自回府了。” “对呀,可是密道一旦建好,这些建造师和工匠们就都得死,包括你我,怎么办?所以我们可能让密道顺利建成吗?” “以永炎帝的性格,不顺利建成,或者超期完工这些人同样得死。所以拖不得,只能按期建成。虽然区区八十名禁卫军,我还不放在眼里,只不过我在思考,如何既保证密道顺利交付使用,又能让永炎帝那老小子真的认为我们已经被禁卫军除掉了!” “这怎么可能?”白羽极为诧异的看向林奕。 “为何不能?事在人为,只不过现在还没有想到好办法罢了,我再考虑考虑。” … 是夜,林奕像每天一样,入定修行。 今日林奕所说,其实是有几分希望的,只不过没把握的事情,林奕没必要讲出来。 按照通天噬魂幻魔大法记载,一旦修炼者进入先天之境,成为真正意义的修真者,或者练成通天噬魂幻魔大法中的“化魔”之境,便可以尝试学习通天噬魂幻魔大法中的一项绝学———“噬魂术”。 进入先天或者化魔之境后,一旦练成“噬魂术”,哪怕仅仅是最低级别、最为粗浅的噬魂术,也可以短时间控制人的心魂,或是给敌人识海里打入灵魂印记,达到控制敌人的目的。 当然,这种初级控制印记若遇见修为高深的同道中人,还是有办法破解的。 林奕如今已经是通魔境大圆满,武道宗师,正在稳步向化魔境以及先天境界冲击。 由于掌握了御兽之术,林奕发现梅家的御兽之术竟然似乎与通天噬魂幻魔大法中的“噬魂术”有着异曲同工的妙处,一门是御兽,一门是控制人的神智,二者相辅相成,反倒有很多共通和相互促进的地方。 所以林奕目前在掌握了御兽之术的同时,虽然没能跨入先天境界或是化魔境,但是已经可以尝试着修炼“噬魂术”了。 目前就林奕的自我认知,他虽然还不能短暂控制人的神志或者给人脑海中打入控制印记,但是应该已经可以在对方脑海中制造出一些幻想了。 只不过林奕还没实践过,他决定再磨合磨合,过几日看能否找个人试验一下。 如今的他,外丹田也就是伪丹田依旧伪装成武道九重的境界,而实际上内丹田在一颗颗丹药的不断滋润下,早已不同往日,完全不同于刚刚踏入武道宗师时的水平。 “混元丹道”真是玄妙,林奕时常暗自庆幸,若非自己误打误撞创造了混元丹道,加上君子戒中珍稀药材无数,一颗颗适合自己修炼的“逍遥丹”源源不断被炼制出来,哪能有现在这番成就? 所以林奕如今的境界,已经并非一般的武道宗师,而是不断接近先天境界那道门槛。 同样,他也在通魔境中修炼日久,感觉似乎隐隐触碰到了“化魔境”的边界。 时局变幻莫测,似乎一触即发。 林奕已经没有功夫在炎都久留,之后的一周时间,每到晚上,均趁夜驾着赤鸟返回边河府,完成自己的秘密计划。 天亮前再返回炎都。 林奕倒没什么,只是苦了赤鸟,林奕为此给它多喂了好几颗逍遥丹,赤鸟乐的叽叽喳喳兴高采烈的叫。 当然,赤鸟本就拥有武道十重实力,飞来飞去其实累不坏,林奕倒也不能厚此薄彼,时不时也给蛇龟喂几颗效力更猛些的,毕竟蛇龟的实力仅有武道九重。 这天,清晨。 林奕像往常一样,同白羽、张兵、宇文娇一同进入密道。 宇文娇和张兵不愧是安平府建造师学堂的高材生,在他们二人的指导下,密道机关已经修的差不多了。 相信再有几天便能完工。 按照林奕的计划,今日便要寻一处僻静地方,试验一番自己那类似于“噬魂术”的幻想之法。 一旦成功,林奕便可以实施秘密逃脱计划。 同时,林奕还打算秘密去找一趟胡威,探探这家伙如今到底是什情况。 第164章 幻象,胡威 制造幻象,不同于控制人的神智,只不过相当于制造出一个现实中不存在的场景,让目标对象以为自己真实看到过,亲身经历过而已。 并不会对人身或是大脑产生伤害。 林奕此时已经十拿九稳。 所以林奕找到一位正在一处偏僻位置独自施工的工匠,微笑着走过去。 “大哥,喝杯水。” 林奕伸开手掌,掌中空空如也。 那位工匠却很是客气的点点头,“哎呀谢谢小哥,谢谢!” 说着,伸手在林奕掌中握住“那杯水”,仰头一饮而尽。 喝完,还一边擦嘴,一边再次感谢,“嘿嘿,正口干舌燥呢,多亏小哥这杯水,谢谢啦!” 林奕也笑笑,“那就不打扰了。” 转身离去。 下午,林奕又来到那位工匠面前。 工匠一见林奕,热情的打招呼,“小哥忙着呐?” 林奕问道,“大哥我们认识吗?” 那位工匠极其诧异,“上午你不是还给我端水喝呢吗?” 林奕心中暗道成了! 表面上道:“哎呀你看我这记性,对对对,大哥那你先忙!” “好嘞!” … 林奕发现,施展幻象的效果出奇的好。 据偷偷观察,那位工匠竟然始终觉得自己喝过水了,午餐时猛喝了几口真的水,一边喝一边还纳闷的自言自语,“我今儿怎么这么渴?刚才不是喝过一大杯了吗?” 既然对一个人有用,那么就可以对多人有用。 那么现在新的问题来了,如何在短时间内对这八十名禁军全部施展幻术?让他们自以为已经全部除掉了这些建造师和工匠了呢? 八十名禁军,共分为八组,也就是说林奕必须在短时间内连续出现在八个地点,才能保住全部建造师及工匠的性命。 同时还要防备暗中是否存在监工或是探子。 … “我要你办一件事,办好了,不杀你,办不好,你的命我拿走。” 要查到胡威的府邸地址不算难事,特使就知道。 如今特使还不知道关于密道的内幕,还以为等密道一修好,自己就能交差回家喽。 林奕也无需告诉他,据特使讲,竣工后会有胡威大人前来验收,验收后,胡威会带着特使一起返回工部复命。 之后,建造师和工匠们就可以在原地等待发放赏钱之人,领钱回家。 只不过特使也不知晓,所谓的“发放赏钱”之人,竟然会是索命的禁军。 此刻,林奕身在胡威房中,胡威正一脸惊惧的站在墙角。 林奕说完,胡威颤颤巍巍道: “将、将军请讲。” “哼,你还认我这个将军?” “将军乃是九军之魂,属下岂会不认?” “那我问你两个问题,第一,你胡威如今到底是姓炎,还是姓魔?第二,八府密道之内幕,你究竟知不知情?” 那胡威眉头深锁,脸色极为难看。 苦思半晌才迟迟回话:“胡威如今只是为了讨生活而已…但胡威绝不敢违逆将军,将军若有任何吩咐,胡威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林奕冷笑,“莫说大话,我如今也不是你的将军,胡威胡大人。” 林奕心里已经明白了胡威第一个问题的答案。 ———有什么事,我可以听你的林奕的。但我如今在炎国过得很好,不可能再回到魔军。 事实上,也就等于告诉林奕,他胡威如今已经姓了“炎”。 至于八府密道之事,胡威只字不提,说明他一定知道内幕,只不过企图蒙混过关而已。 林奕逼问道: “说说八府密道的事情吧。” “这个…呃…属下只是工部风水司司长,对于修建密道这个事也就挂个名,据说好像是为了在端午节来临之际,给八位朝中肱骨一个惊喜!” “放屁!” 林奕气的一脚踹在胡威小腹,那厮顿时痛的呲牙咧嘴,口中有鲜血溢出。 “再说一句谎话,我要你命,绝不废话。” 林奕傲立,漠然道。 胡威吓得脸色惨白,一边吃痛的颤抖,一边求饶: “属下不敢,属下再也不敢了,属下全部说实话!” “哼,那就说吧。” 林奕重新回到位子上坐下。 “这…这八条密道其实不是工部的差事,真正的命令出自于军方…但根据属下多年做斥候的经验,感觉实际下令者也不像是军方,反而像是出自皇城!” 林奕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起初是军方的一位将军来找属下,跟属下商量此事,但那时他没有任何文书、手谕,属下认为,仅凭他三言两语,便要属下绕开工部执行如此敏感的大工程,这个属下万万不敢。 后来他见属下没答应,就走了。第二日,竟然来了一位真正的大人物!” 林奕淡淡道: “万长年。” 胡威一怔,眼神中有惊诧一闪而过,不过他并不敢耽搁,接着道: “对对,就是皇城禁军大统领,万长年!那时候小的哪见过这么大的官,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林奕讥笑道:“哼,怕是激动的话都说不出了吧?你胡威能够平步青云,若说你不懂得投机钻营,本尊可不信。” 胡威的表情更难看了。 像炸裂的土豆。 “这个这个…属下当时也确有一些巴结之意…” 正说着被林奕打断,“我说过,我已经不是你的将军,莫要再称属下!” 胡威只好改口道: “回先生,小的当时以为自己能够攀上一条通天之门,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万统领的全部吩咐。” “包括最后的杀人吗?” 此言一出,胡威顿时面色一震。 “回先生话,暗中除掉建造师和工匠一事,小的的确知道,不过却不是由小的来实施…” “你胡威官做大了,心也越来越黑了是么?这么多条人命,如此就白白牺牲掉?” 林奕的语气愈发不善。 “不、不敢!只不过此类事件在工部,尤其是风水司,乃是常有之事,历代帝王皆有此惯例…小的即便明知违背天道,但以小的能力,实在无力回天啊先生!” 胡威吓得,已经跪爬在地上。 “唉,”林奕重重的叹了口气,漠然道: “胡威,我林奕的作风你是知道的,取你性命有多容易,相信你也清楚。这样吧,如今我不为难你,但你须帮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后,你当你的炎国官员,林某再不跟你有任何牵连,如何?” 第165章 密会毛不语 毛千语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本以为在睡梦中梦见了林大那小子,可是睁眼后,用力揉揉眼珠子,发现眼前竟然立着一个真人林大。 那个臭小子还跟以前一样,一脸坏笑,吊儿郎当的看着自己,毛不语再用力眨眨眼,晃晃脑袋,终于觉得不对劲,此时明明不在梦中! “你小子!真是你小子来了?” 毛不语恍然痴问。 林奕不屑的笑笑,“区区一座钮澜岛,林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谁也拦不住。” “啊呸!你就吹吧!” 毛不语赶紧起身,看看门窗是否关好,隔墙是否有耳,发现无异常后才赶紧拉着林奕的手坐下。 “你个混小子,你怎么来了!我不是吩咐过大虫小虫给你带话,绝不可轻举妄动嘛!” 林奕笑笑,“他俩给我说了,可是有些事情不想让你蒙在鼓里,所以我就来告诉你啦。” 毛千语再一想,诧异道:“你、你是怎么上的岛?枢河广阔无比,钮澜岛又在正中央,别说你小子,就算是武道宗师来了,恐怕也没办法凭空飞抵这里!再说,钮澜岛周边均有甲兵把守,你快说说,你究竟是如何进来的?” 林奕轻蔑的白他一眼,顾左右而言他道:“武道宗师也飞不上来么?你怎么知道?” 毛不语眉头一皱,“什么意思,你是说你现在…?” 林奕诡异的笑笑,起身,正正衣装,得意道: “老头,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可是货真价实的武道宗师,你不该膜拜一下吗?” 实际上,林奕这家伙虽然是武道宗师,而且是那种很厉害的武道宗师,可是他之所以能顺利登岛,还不是靠着人家赤鸟? 毛老头震惊的呆住,傻傻望着林奕,“你、你是说这么短时间内…你竟然真的突破到了武道…宗师?” “那不然呢?” 林奕又自顾自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好好好!”半晌,毛不语才从震撼中渐渐回神,突然激动的喊出了声! “哈哈,这下老夫可就不担心了,你这混小子成就了武道宗师,那就是说整个炎国,乃至周边各国,再没有能与你林大一战之人!再没有任何势力可以威胁到你!哈哈!” 林奕心中很暖,他能看出毛不语发自内心的高兴。 不过林奕却苦笑一声,淡淡道:“对于寻常武者,算是吧。可是对于那些隐世古老修真门派而言,我只不过如同一只蝼蚁。” 毛不语却大手一挥,“唉,胡说,那些隐世修真门派的高人们哪个不是一心修仙求道,谁会把心思放在世俗之间?又有哪位神仙般的高人愿意在这俗世间浪费时间呢?” 林奕却默默无语,老头啊老头,话虽是那么个道理,但你却不知,在魔族就有个梅家,高高在上,爱刷存在感,总喜欢对魔庭指手画脚。 林奕笑笑,却没有反驳。 毛不语又道: “对了,你最近忙什么呢?这次来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 “听我慢慢讲来…” … 林奕将自己在建造师学堂求学,遭遇特使招人,又随队一同来到炎都,而后亲自潜入皇宫探听到永炎帝跟魔皇狄犷之间的密谈,以及永炎帝吩咐禁军要对所有建造师和工匠灭口之事,一一告诉了毛不语。 只不过自己与魔皇狄犷之间的关系,还有胡威曾经的身份,自然没有必要透露。 听罢,毛不语的脸色愈来愈沉重,直到后来简直快要拍案而起! “这个混蛋,畜牲!本王当年将皇位让给他,原本是考虑到这家伙心思细腻、精于谋略,说不定会是一位能够体察民情、仁厚治国的好皇帝,哪知道,这个混蛋四弟竟然如此卑鄙无耻,不但修密道修到了咱们八位极臣身上,竟然还要杀那些无辜百姓灭口!” 林奕眼见毛不语激动,只好宽慰道:“你心太善,所以你做不了皇帝。” 毛不语吹胡子瞪眼的反怼一句:“怎么,你就不善?你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无辜百姓被杀?” 林奕笑笑,“我已经计划好了救他们的办法,这个你无需操心。” “啊?真的?对方可是八十名禁军,分成八组人马,你有把握将那些人全部救出?” 林奕保守道,“七八成把握吧,总之我会尽力。” 毛不语再一次像是没见过林奕似的呆住,傻傻愣了好久,直到最后无语的竖起一根大拇指: “你牛!” “我这次来主要是道别,在炎都呆了这么久,密道机关也很快修好,我该返回上北省了。” 毛不语无奈道,“唉,可恨那个狗东西毛千火把本王困在这里,不然的话我还能去给你送行!” 林奕笑笑,“咱俩之间,没那个必要,别见外。” 想想又道:“哦对了,我建议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回去后只需将密道通往你府中那五条通路的详细位置告诉大虫小虫,叫他们多加防备即可。” 方才,林奕已经将藏在毛不语府中那五处深井下的密道机关位置,详细告知了毛不语。 毛不语一脸凝重的点点头,“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我怀疑这八位极臣中,或许有人跟魔族在私下勾连,也有人其实是毛千火安插的探子…只不过老夫还没发现究竟是谁,我只知道,毛千火应该已经对我们这些老臣中的大多数产生了怀疑。” 林奕也点点头,“我也这么认为。可是每天去猜实在太累,我喜欢一劳永逸,所以我建议你一回到府上,甭管时局如何,立马来边河府找我,早早脱离这个漩涡!” 毛不语思虑道:“如果可以的话,没问题,就怕毛千火那个混蛋时时刻刻盯着老夫,难以脱身啊!” “无妨,你若难以脱身,可直接给我飞鸽传书,凭林某武道宗师的实力,我想将你带出炎都,怕是没人有拦截的实力吧?” 说着,变戏法似的从掌心变出一只信鸽,交给毛不语。 毛不语再一次看傻了。 喃喃道:“好…行…那就听你的。” 第166章 力挽狂澜 林奕临走前,塞给毛不语两颗逍遥丹。 毛不语到底见多识广,一入手便感觉到此丹颇为不凡,于是赶紧小心翼翼的珍藏起来。 两日后,八府密道陆续竣工。 众人皆欢喜,唯有白羽、宇文娇、张兵三人心情颇为沉重。 他们知道,竣工之日便是禁军企图将这帮建造师与工匠灭口之日。 白羽则更担心林奕的安危,以白羽目前武道八重的境界,保护张兵、宇文娇二人安全离开,没有什么问题。 可她担心要一人分别处置八组禁军的林奕,感觉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可是面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到底有什么神奇手段呢? 同时白羽在心中对林奕还是有着一股莫名信任和暗暗期待的,希望这家伙真的能够完成这匪夷所思的艰巨任务。 临近下午收工时间,几人带领工匠对密道内的卫生打扫一番,已经完全符合竣工标准了。特使专程通知,下工后院中集合。 可是通知的时候,偏偏没发现林奕的身影。 特使一头雾水,直犯难。 按照胡威大人的命令,特使必须在戌时前,将本组二十名成员全部召集完毕。 工匠们则全部留在密道中,等待有人来验收,发放工钱。 林大人的行踪,他一个特使岂敢打听? 可是如果林大人不在的话,胡大人验收完毕后便会抵达,清点人数,发放赏银。 这可怎么办? … 皇城,布恩殿。 有八十位禁军,均打扮成黑衣蒙面模样,在禁军统领万长年的运作下,先后分成数批次,一批批悄然进驻布恩殿侧殿。 万长年早早等候在侧殿。 训话完毕,万长年没有过多废话,直接道:“出发!” 而后,在万长年身先士卒的率领下,八十名禁军便沿着一条早早被打开的密道,鱼贯而入。 不一会,便到达密道中一处较为开阔地。 一位中年官员早早恭候在那里。 万长年见人停步,抱拳道: “接下来之事,就麻烦胡大人了!” 在此等候的正是工部风水司司长胡威。 胡威一躬到底,郑重道: “请统领大人放心,胡威必不敢懈怠,也绝不敢对外泄露半个字!” 万长年点点头,“你胡大人,本统领还是信任的。去吧。” 胡威再躬身,毕恭毕敬道: “遵命!此时时间未到,待下官先给兄弟们安排叮嘱一番,以免出现任何差错。” 万长年满意的点点头,“好吧,小心稳妥最好,那本统领就先回去了,等你的消息。” “是!” 密道昏暗,且弥漫着发霉和酸臭味道。 万长年离开后,胡威便开始对八位小组长叮嘱注意事项,包括路径、如何焚烧毁灭痕迹等。 正说着,暗影中走出一个人。 正是林奕。 八十名禁军有些纳闷,不过还以为是胡威的人,也就并未防备。 林奕昂首走到八十名禁军前方,对胡威挥挥手,“你回避一下。” 胡威很默契的依言照做。 而后,林奕忽然右手高举,手掌对着众人,指尖朝天,高手棒喝道: “诸位看这里!” 八十名禁军纷纷朝林奕掌心看去。 只见林奕双手开始逐渐挥舞、游动,直至不断画符、打出玄妙手势… 众人眼神逐渐开始迷茫。 此刻,林奕口中也开始朗朗高喝,将八组禁军分赴八府密道中,杀害一众工匠,以及每组四名建造师的全过程详细的描绘一遍! 众人也不知受了何等迷惑,此刻眼中纷纷暴露凶光,仿佛刚刚才参加过一场血腥屠杀,此时还尚未从暴力杀戮中缓过劲来一般! 刀光剑影,尖叫声,乞求哀嚎声,响彻耳际。 血光,残肢,奔逃中被一剑削掉的首级,以及那些青涩的小姑娘… 如同人间地狱! 忽然,又见林奕双手齐举,反复挥舞,口中振振有词… 此刻,众人又如同眼中萦绕浓烈火光,亲手燃起一场火海一般,双手面庞如被炙烤,纷纷后退! 至此,已臻武道宗师级别的林奕,一次性对八十人施展幻象,竟然感觉有些脱力。 不过心中暗喜,庆幸果然成功了! 不然的话,恐怕今日要大开杀戒的便是自己。 林奕迅速收工,趁众人尚未回神,已然消失在密道的昏暗中。 良久,众人尚沉浸在林奕描绘等等场景中时,胡威再一次出现。 只见胡威一脸喜色,冲着众人抱拳致谢: “哎呀,今日辛苦各位兄弟,顺利完成了万统领交给我们的任务!诸位兄弟果然身怀绝技,个个都是高手!事情非常顺利,连纵火毁灭痕迹也做得极好!” 如此一说,正好跟林奕在八十位禁军脑海中灌输的幻象无缝衔接。 胡威原本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有没有作用,但是既然林奕下了命令,他只能照做。 如今看来,林大将军果然手段惊人,神鬼莫测! 众人表现各不一样。 有的趾高气昂,完成了任务,盼望着能够得到上级的赏识! 有的懵懵懂懂,顺其自然,如同行尸走肉。 有的则悄悄叹一口气,惋惜于自己为何也能如此残忍? 惋惜之余,可恨自己竟然变成了这样的冷血动物。 但是没有一人怀疑过,这场杀戮的真实性。 众人接过胡威早就备好的酒杯,装满胡威早就带来的美酒,一饮而尽! 痛快! 而后不久,八十名禁军整整齐齐消失在密道中,返回布恩殿复命去了。 而另一头,八府八条密道中,林奕利用绝佳的轻功分赴其余七处,蒙面,拿着胡威的令牌以及亲笔文书,打发掉工匠以及建造师们。 当然,工钱这事林奕才不会自掏腰包,这钱必须他胡威来筹措。 送走那些人,林奕再点燃火焰,伪装出毁尸灭迹的现场,而后才离去。 返回自己这边时,特使都蒙了,这家伙咋来去自如?而且他咋知道胡威胡大人今日不来了,手中还能有胡大人的亲笔文书和令牌? 不过特使自然不敢违逆,按照林奕吩咐,将亲笔文书和令牌带回去交还给胡威,而后便遣散工匠,并带来自安平府建造师学堂的二十名建造师们,驾驶马车急急离开炎都,返回安平府。 饶是强大如林奕这般的武道宗师,在路上也不禁颇为疲倦。 沉沉睡去。 第167章 返回安平府 这一夜,林奕先是命令胡威将八十名禁军集合一处,施展超凡功力在他们脑海中形成幻象… 又逐一奔赴各密道另一侧,演戏,驱散工匠及建造师们。 每去一处便要撒下一些早就备好的骨骼,放一场假火。 而后又马不停蹄赶回自己这边,再演一场戏,最后跟着白羽等人返回安平府。 这一整套下来,纵使铁人也不免困倦。 一行四辆马车,疾驰在返回安平府的官道上。 这次没有车夫,均是擅长驾车的学员自己驾驶。 袁鲁那厮或许是意识到些什么,早早的便跑到林奕这辆马车,非要帮他们驾车。 白羽心知这厮是为了巴结讨好自己,但见这厮毕恭毕敬、点头哈腰的模样,也便依了他。 殊不知在袁鲁心中,其实如今林奕的地位丝毫不弱于白羽,那袁鲁早就在暗暗观察,发现白羽和林奕二人之间,反倒是林奕说话更有分量。 且这次大家在林奕的操作下改变计划,早早拿到工钱返回安平府,就这一点,袁鲁就觉得很蹊跷。 那林奕一定跟炎都的某些官员们关系很近。 … 是夜,一直未睡的永炎帝接到禁军统领万长年的禀报,任务圆满完成,一切顺利。 永炎帝问:“可曾走失一人?” 万长年道:“据派去的禁军说,他们之前一一核对过,人数没错。另据胡威讲,他也仔细核对过,没问题。事后,属下又亲自跑去八条密道检查了一番,虽然已经清扫干净,但依然有明显的焚烧痕迹。” 永炎帝这才放心的点点头。 “嗯,干的不错,八十名禁军重赏,那个什么工部的胡威,还真不错,朕会抽时间对给吏部说,给他升个一官半职的。 …唉,不过早知道如此顺利,那个胡威如此能干,朕就不该放弃之前的计划,将三十余条密道缩减到八条!” 永炎帝之前是怕走漏消息,以及工期来不及支撑到战争开始,所以才会削减建造师征召数量。 万长年宽慰道: “圣上运筹帷幄,抢占先机,便是这八条密道也暂时够用了,待一举拿下魔族之后,属下再想办法继续建造。” 永炎帝满意的点点头,“嗯,你下去歇息吧,朕也困了。” … 林奕醒来是在第二日清晨。 一张精致到如巧斧雕琢般的清艳面庞,痴痴看着自己。 白羽已然恢复女装。 林奕微笑,起身。 “昨夜有些累,睡的过了些,见谅。” 白羽抿嘴笑,“见什么谅,你这家伙神神秘秘的,本事还不小,竟然救下来全部建造师学员还有那些工匠,还能拿来官方的文书还有赏金,也不知道你搞得什么鬼!” 林奕苦笑,瞟一眼白羽,“哪里搞的什么鬼,只不过杀掉八十名禁军罢了。” “什么!”车内三人顿时大惊! 脸色都变了! 那可是滔天大罪啊!就连驾车的袁鲁都身躯一震,那马车都“嗑腾”一声颠的飞起,似乎是压在了石头上。 林奕见他们开不起玩笑,赶紧挥手打断: “哎呀骗你们的!这你们也敢信?我林大是有多厉害,能杀掉八十名禁军?” 又拍拍车身,没好气的对外面喊道:“好好驾你的车,耳朵还挺尖!” 那袁鲁这才长舒一口气,赶紧回话:“是是,小的明白!” 而林奕接下来的话则更惊人。 “那位胡大人原本欠我一个人情,这次为了还人情就陪着演了一场戏,所以万长年那边,到现在还以为他们已经成功得手了呢。” 白羽白他一眼,“真有你的!还欠你一个人情,说的那么轻巧,感觉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似的,你是谁呀你?” 林奕无奈苦笑,“呵呵,真是如此,不然文书、令牌、赏金都从哪里来?禁军又如何能放我们顺利离开?” 白羽沉思片刻,皱眉指指天,道: “也就是说,正常情况下,那边也不会派人追查我们?” 林奕点头,“嗯,万长年不知情,胡威不敢泄露否则就是欺君之罪,而之前宣读文书时候也已经告诫过大家,还有那些工匠了,炎都密道之事决不允许透露出去半个字,而且也决不允许自称参与过此类工程的修建,否则斩立决!…毕竟是杀头之罪,相信他们回去没人敢透露吧?” 白羽这才稍稍放心的点点头,“嗯,那应该不会…。” 林奕又道,“不过回去后,墨首座会在大家的履历表上填写,参与过重大工程建造,这样大家也不算白来一趟。” 林奕如此一说,宇文娇、张兵则喜笑颜开。 也是,虽然逃过一劫已经算是万幸,但是明明辛苦了这么长时间,如果没有履历上的证明,总感觉挺失落的。 看着大家从凝重到逐渐轻松,林奕这才缓缓眯上眼。 不是困,而是装睡。 他必须好好思考一番。时间紧迫,现在得利用眼前的一段时间,仔细谋划,如若一旦铁魔军团攻入炎国,那么上北省将是第一个迎接铁骑的省份。 那么他的朋友们,在意的人,该怎么办? 林奕没有争雄之心,但是他已经在炎国生活了这么长时间,那些人已经成了他心中在意的人。 他不是救世主,无法救所有人,毕竟凭一己之力不可能挽救两国命运,但是至少身边之人,林奕必须保护他们的安全。 所以林奕必须在回程的路上,好好盘算,回到上北省之后该怎么做。 … “柳彤儿和柳家一起,搬到安平府了?” 刚刚抵达安平府,林奕就收到了柳彤儿和郑大通分别传信的两只飞鸽。 一个是给大哥报备,一个是向林先生汇报,尽管内容都一样。 郑大通说,已经按照林奕之前的吩咐做好了准备,一旦开战,将立即启动预案。 柳彤儿本来想留在边河府,可是柳家接到消息后,柳老爷子又接到一封信,乃是柳彤儿表哥付炎来信。 信中提到两国之间有可能开战,提醒柳家早早迁移来安平府,一是距离边境远些,二是付炎可以利用在军中的身份照顾柳家。 经再三考虑,为了一大家子人的安危,柳老爷子最终决定采纳付炎的建议,举家搬到安平府。 第168章 地下建筑群,重要名单 林奕思索再三,没有去找柳彤儿。 一来他有要事在身,需要迅速赶往边河府。 二来柳家如今举家住在上北省军区附近的一座新购宅院中。来往均是甲兵,而林奕当初重创军区副将蒋平、千侯郭力二人时,就是用的与柳彤儿相处时的容貌。 这一点似乎有些疏漏,林奕之前可没想那么多。所以为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林奕没去见柳彤儿,否则被人认出来的话反而对柳家不利。 好在如今柳家有柳彤儿的表哥照拂,应该比较安全。 白羽由于肩负上北省武馆公会重任,一回到安平府就返回公会,检查准备工作去了。 宇文娇和张兵则各自回家,安顿家人,也打算带家人出去避避。 反而那个车夫袁鲁赖着不肯走,硬说自己孤家寡人一个,无论如何也要跟随伺候林先生。 于是林奕吩咐他赶紧去一趟百花谷找周金利,让周金利也赶紧带家人早作准备。 而后返回学堂,等候自己。 林奕则先去了一趟安平府刑院,再次见到上官文静。 这次不拖沓,直接送给她鳄甲一副,并叮嘱她穿戴好。 听闻上官文静的家人都已经在去往炎都的路上,林奕这才放心。 问她为何不走? 上官文静说如果连刑院官员都走了,谁来维护一方治安? 林奕再次对上官文静这个姑娘产生了敬佩之情。 不过无妨,真要开战,上官文静林奕还是有能力并且必须保护的。 至于黄大林、焦万飞等原先刑院的同事,除了他们家里人已经安顿好之外,这些人也都自告奋勇留在了刑院。 林奕不免再一次感动,连孟珊这样娇滴滴的女孩子都能在关键时刻守护职责、铭记使命,留在刑院,难能可贵。 之后林奕又去了趟安平府建造师学堂,墨从山这老头倔的很,得知要开战的消息后,坚决不走。 反倒告诉林奕,但凡有大战,最需要的便是建造师,所以他不能离开。 林奕同样在心中暗暗敬佩。 之后,林奕便吩咐那个粘人的袁鲁驾驶马车,自己坐在车里,返回边河府。 之所以答应让袁鲁跟随自己,主要考虑到袁鲁还算机灵、有眼色,虽然以前嚣张跋扈,不过能让一个人弃恶从善,不是好事么? 另外袁鲁是做建材生意的,林奕需要他这个渠道。 路上,林奕拟了一份名单,交给袁鲁。 “他日铁魔军团一旦攻破安平府,请你跑一趟,将名单上的人尽数接来边河府,我有办法保护他们的安危。包括你,如果表现好的话,也可以在边河府得到庇护。” 名单上豁然有:白羽,上官文静,墨从山,子玄,吴一彪,黄大林,焦万飞,孟珊,莫中棋,许儒,周金利,宇文娇,张兵等人。 “至于还想带上谁,咨询下他们的意见,能带皆带,来者不拒。” … 边河府,乃是上北省最临近魔族之边境,炎国与魔族之间最为直接的接壤府城。 可以说,铁魔军团一旦大兵压境,第一个要攻破的目标便是边河府。 好在这次返回上北省,林奕发现之前自己去炎都路上发回的示警还算有效,无论安平府府督吴一彪,还是白羽的武馆公会,更不用说郑大通和高坚二人,都起到了关键作用,各府尤其是边河府如今准备的更为充足。 如今上北省其他府且不算,就说安平府、边河府、延咸府三座府城,无论民间防御力量,还是物资储备,以及战前各项准备乃至于撤退路线,均准备的比较妥当。 甚至边河府已经开始组织民间百姓有序撤离,在副府官韩棕、刑院院长李亮功的大力推动下,安平府民间已经形成一股以武师为主的有生力量,同时老弱病残等百姓早已撤出了边河府。 这次战前准备,林奕竟然以一介平民百姓的身份,可以说动用了各府官员,以及自上北省武馆公会而下的整个上北省江湖力量,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悄然铺开战前防范的序幕。 而他,就像是那只幕后大手的大脑。相比于稳坐泰山的上北省军区,林奕所起到的作用可以说至关重要。 如果没有林奕,现在各府恐怕连两国交战一事都还不知情呢。 走在边河府已经明显冷清的街道上,眼见平民百姓都做好了战争准备,林奕很满意,暗道郑大通这次办的不错。 林奕返回了竹隐苑。 看着一院花草、药材愈发茁壮,林奕再次暗道,这吴胖子竟然能将自己的园子照顾的如此好,回头必须当面夸奖一番。 竹隐苑,占地不大,但是却建在郊野,有山有水,有草地有绿植。 环境清雅,心旷神怡。 而林奕一直以来,自进入安平府建造师学堂开始,直到赴炎都,每晚都赶回来忙碌,一直都在进行的秘密计划,就在这里。 空地上一处毫不起眼的普通古树间隙,林奕不知道在树木上用手刻画了什么法符,极其诡异的手势之后,绿地上竟然开了一道口子! 那口子之中,竟然有台阶绵延而下! 林奕顺着台阶下去,那道口子逐渐封闭,又恢复成了之前完全看不出来的样子。 此刻莫说不知情的旁人,若进入地道后,一定目瞪口呆,惊为天人! 就说连林奕再一次进入,每次都不禁感叹自己这个工程干的实在太漂亮了! 下台阶,随着视线逐渐开阔,眼前竟然豁然开朗,灯火通明,一望无际! 这里的地道简直不能称之为地道,反而应该称作地宫才对! ———亭台楼阁,楼宇府院,绿植巨树,雅致景观…一座座建筑接连排出,而且脚下竟然还有一条不宽的地下河,蜿蜒其中,宛如幽秘境。 这就好比在地下建了一座地下宫殿! 这,就是林奕奋斗了多少日夜,用自己的经验和在安平府建造师学堂学来的知识,独立建造的地下城! 数千平方,至少可容纳上百人居住的庞大秘密工程! 林奕下去后,先去仓库检查了一下储备的粮食是否安然无恙,又去四处转了转,该修整的地方修整一番。 而后,负手微笑,对自己的杰作很是满意。 第169章 竹隐地宫 要知道,能在短短数月时间,以一人之力,不但开辟出辽阔地下空间,还能设计、布局、建造、装饰出如此恢宏巨作,宛若建了一座地下城市! 若非林奕乃是武道宗师境界,加上他君子戒中坐拥四头实力凶悍的异兽小弟可供使唤,换了这世上任何一名建造师恐怕也难以完成! 眼见这宏大场面,恐怕纵使墨从山来了,也要惊的合不拢嘴巴。 这就是这近半年以来林奕一直思索、计划、实施完成的秘密任务———建造一座可以抵御魔族大军侵袭的地宫,保护更多的朋友不受侵扰。 无论粮食、衣物、居住用品等等,供百余人在地宫居住半年以上,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 林奕称之为:“竹隐地宫”。 当袁鲁有幸进入竹隐地宫,亲眼见到如此浩瀚的场景时,人都已经快傻了。 直到林奕踢了他屁股一脚,才把他从震撼中拉回来。 “我需要你提供一批成品家具,要实木的,还有生活用品,这个地方建造仓促,许多房子里还欠缺物资,这是详单。” 林奕将一张单子交给袁鲁。 接着道,“这个地方有多重要,不需要我多说。如果你敢泄露出去,你一定能想到自己的下场。当然,这笔交易就当我跟你做生意,市场什么价格,我会如数支付给你。另外你也可以在居住区挑一间房子,作为你之后避难的临时住所。” 袁鲁瞪大了眼珠子,惊喜道:“先、先生,这里还能有我袁鲁的住所吗?” 林奕点点头,“三日内能搞定吗?” 袁鲁赶紧低头看详单,仔细盘算一番,道:“先生请相信袁鲁的能力,两日,没问题!” 林奕点点头,“加上运输一日,总共三日,无需你运到这里,就运到边河府远山武院吧。” “远山武院!” 作为边河府如今如日中天的远山武院,袁鲁不可能没有听说过,不禁暗道先生果然神通广大,连远山武院其实也暗中为先生服务。 “先生,袁鲁不敢托大,不过请先生相信,小的绝对都选最好的物品,而且只收成本,分文不赚!” 袁鲁信誓旦旦道。 林奕摇摇头,变戏法似的变出一包金锭,扔到袁鲁手中。 “该赚一些也要赚,这些钱你看着办,多退少补,毕竟你那生意还需要维持,而且林某比你想象中有钱的多,这点花销我还看不在眼里。” 袁鲁忽然想起当初自己在万象邦羞辱林奕时的场景,不禁再一次感到羞愧! 人家林先生何等人物,这么一大笔交易都看不上的人,自己当初竟然还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瞬间更加笃定了要跟随林奕左右的信念。 这家伙虽然品性差,但是也有其优点,那就是敏锐的嗅觉和锲而不舍的钻营能力。 这也正是林奕最终决定收留袁鲁的原因之一。 林奕相信,只要不是杀人放火那种原则上的大恶,基本上人是能通过鞭策塑造,改造过来的。 曾经林奕手下多少杀人魔,在林奕的调教下,后来不都照样一个比一个懂事吗? 袁鲁临走前依依不舍的回头望着竹隐地宫,啧啧称奇道:“先生真乃神人,此等工程若被墨首座看到,一定会认为您是建造师学堂有史以来最为出色的建造师!” 林奕没好气笑笑,“赶紧忙你的去吧!出去时候左右看看,别被人发现密道入口。” “是!” … 站在硕大的地宫中,林奕思绪万千。 这世上有太多事太奇妙了,就好比自己,曾经的心愿就是帮助好兄弟狄犷,稳坐魔族山河,而后率领铁骑横跨巨河,驰骋在炎国的每一寸土地,再不叫自带优越感的炎国人瞧不起咱们魔族人! 而今日呢,此时此地,自己竟然在炎国建造了如此一座地宫,用来抵御魔族大军的侵略,保护炎国人生命安全? 自己心中此时最最防备的那个人,不是铁魔军团统帅勾禾,也不是永炎帝,反而竟然变成了自己的那个曾经最为要好的兄弟——狄犷。 时过境迁,命运弄人。 … 时光飞逝,一周过去,突然有彭刹飞鸽传书到来。 字迹潦草,言简意赅,可见事态紧急。 信上只有短短一句话: 铁魔弓权亲率三十万大军,进发边境! 结合之前消息来看,便是铁魔军团集结的三十万兵马,已经在左路大将军弓权的率领下,大军压境,很快便要展开进攻。 林奕虽然没料到铁魔军团的开战速度竟然如此之快,但好在已经做好了准备,袁鲁置办家具、日常用品的任务也已经完成。 林奕暗道: 勾禾啊勾禾,你实在太心急了,却不知铁魔军团的命运已经不全掌握在你勾禾手中,反倒演变成了永炎帝与魔皇狄犷之间博弈的棋盘。 按照之前梅婼的估算,和现在实际情况来看的话,铁魔军团进攻炎国的日程的确提前了不少,如此看来,要么勾禾在很短时间内筹集到了粮草,要么就是在粮草不充分的情况下孤注一掷,胆大冒进。 林奕的认为更偏向于后者。 因为短时间内筹集那么多粮草,以林奕对勾禾和那个所谓“左路大将军”弓权的治军能力的了解,根本办不到。 弓权,平日里咋咋呼呼一个人,本事不大,脾气和野心确实不小。 林奕此刻更觉得他是一个炮灰。 … 次日。 有林奕在竹隐苑院外负手而立。 清晨淡淡的光亮照漫林奕背影,显得高大挺拔。 而此时,竹隐地宫入口已然开启。 再往外百米,有郑大通一脸肃杀的立于道路入口,远山武院中,郑大通精挑细选出的一批核心弟子,以及原先郑大通带入炎国的十余名斥候,均集合于此。 加上郑大通、吴胖子、史飞,共有人数约三十余人。 这批人已经见识过地宫的恢宏。 家具、生活物资、粮食,均是他们暗中负责运送到这里的。 可以说,如今这三十余人才是林奕最最嫡系,最最知根知底的三十人。 只可惜林奕建造的地宫最多也就只能容纳百余人,还需要留出许多名额给旁人。 否则以远山武院如今的影响力和人数规模,纵使整个竹隐地宫也不够塞的。 第170章 风雨欲来 如今,入口百米外的道路口,已经在林奕的吩咐下,围了整整一大圈又高又密的栅栏,移栽树木,将竹隐苑和竹隐地宫的入口全部严严实实包裹在里面。 想要进入竹隐地宫,先要通过百米外栅栏路口设置的大门,经主人允许后方可进入。 当然,这片竹隐领地的主人便是林奕。 只要不进入林奕的领地区域,由于栅栏设置的高密,竹隐地宫入口又隐藏在繁茂树木和植物当中,在栅栏外是没有办法看到人消失在地宫入口的。 这次是竹隐地宫完全竣工后,郑大通带领远山武院将来有资格进入地宫的人员,来分配居住房间。 一干人等有序进入地宫后,专门有一片住宅区是留给远山武院的,郑大通按照之前林奕的吩咐,叫这些人记好各自房间,以及进入地宫之法,而后便领着人退出了竹隐领地。 按照事先安排,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有资格进入竹隐地宫的人可以直接进入地宫躲避,但在此之前,所有人必须留在外面,维护社会秩序,帮助有困难的百姓。 也就是说,只有铁魔军团破城之际,这些人才可以进入地宫躲避。 按照林奕的计划,有资格进入竹隐地宫的人,基本来自三座府城———边河府、延咸府、安平府。 边河府主要是远山武院,另外武馆公会中如与远山武院交好的刘三石、万金龙、晏鹏,还有府衙中一直支持远山武院的副府官韩棕、刑院院长李亮功等人,林奕专门交待过郑大通、吴胖子和史飞,在紧急情况下,他们三人有权带领这些人进入竹隐地宫避难,但是入口之法不得传授之。 当然,至于郑大通的未来丈人罗家,自不必说,林奕早就放权给郑大通。 可是据郑大通说,罗家早早便搬出边河府躲避了,只有罗家小姐执拗不愿离开,非要留在郑大通身边,如今就住在远山武院。 考虑到边河府乃是迎接铁魔军团大军的第一闸门,目前延咸府、安平府的形势还不算危急,将来如果情况有变,林奕会将延咸府和安平府的那些人也接来竹隐地宫。 比如延咸府的上官文静、黄大林等一众同事,与柳彤儿交好的延咸府武馆公会会长袁勤书,以及高坚等嫡系人马。 安平府则有白羽、墨从山、子玄、吴一彪、周金利、宇文娇、张兵等人,包括袁鲁。 当然,至于白羽的闺蜜胡慧琳和她的姘头刘玄,上官文静的上司上北省刑司副司长杜达通、刑院院长汪维,哪怕包括毛老头的手下郑凯,林奕都可以考虑让他们进入竹隐地宫得到庇护。 但必须有人引领,详细的入口之法林奕可不打算一并透露给这些人。 这样算下来,若再加上柳家一些核心人员,以及少部分家属,粗略估算也有近百人,如此看来林奕修建的地宫就并不算大了。 实在是时间紧迫,不然林奕最开始的打算是可以至少容纳三百到五百人。 当然这都是设想,首要第一步,便是要看战局如何。 … 与白羽分别时,为了便于联系,林奕给白羽也送了一只信鸽。 这日,白羽飞鸽传书。 据她在安平府掌握到的消息,军方应该已经知晓铁魔军团三十万大军压境,不日发起进攻。 但不知为何,纵使城中百姓强烈呼吁,府衙官员再三建议,但是上北省军区就是不出兵,一兵一卒也不见动弹。 要知道,在魔族与炎国之间水路有巨河,陆路有一条坦途大道。 这条坦途大道,中途是一片辽阔平原,无论屯兵、交战,皆是最佳场地。 历年魔族与炎国交战,两国也恰恰都会选择在两国之间的这条无主平原上交战,虽互有胜负,但不至于让本国百姓受到影响。 可此次却极为蹊跷。 连老百姓都早早知晓魔族大军要来进犯的消息,准备了许久,但是他上北省军区却好像两耳不闻窗外事似的,根本无动于衷,仿佛一切都是空穴来风! 军者,就是保护百姓生命财产安全的,你军区都不出兵抵抗,老百姓岂能不怨声载道? 可饶是如此,上北省军区依然我行我素,蛰伏不出。甚至有闹得严重的,直接抓进军区,生死不知。 不久后,就没人再敢闹事了。 林奕看罢信件,心里自然清楚这是何故。 还不是那个鸡贼的狗皇帝永炎帝所为? 为了逼迫魔皇狄犷先行发兵,与铁魔军团互相残杀,保存自身实力,他永炎帝竟然全然不顾百姓安危,甚至连早早疏导百姓撤离都不愿,宁可让百姓遭殃,也不愿让狄犷生出丝毫疑心。 这样看来,上北省军区屯兵之地可是在安平府,如果永炎帝真的狠了心试探并要挟魔皇狄犷,仅凭各府区区守军来应对铁魔大军的话,那么边河府将会被第一个攻破,延咸府则是第二个。 直到安平府,永炎帝可能才会觉得试探完毕,开始慎重对待,出动上北省军区进行抵御。 同时也有了震怒的理由。 用被攻破两个府城的代价,作为将来点燃一举踏破魔族疆土怒火的借口,这一招以退为进,永炎帝还真可能玩的出来。 唉,林奕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越不想被卷入其中,就越要被卷入其中! 为今之计,要么守好自己一亩三分地,什么都不管,有任何情况只需蛰伏在竹隐地宫即可; 要么召集全省武师集结于边河府,一同抵抗魔族铁军。 但是这两种方案,林奕都不想。 武师也是人,他们为何就要替上北省军区白白牺牲? 再说自己也不是救世主,没那么大义。 但他又不忍边河府那些没有撤离或是无处可去的百姓惨遭杀戮。 思来想去,林奕最终决定,等! 不参与其中是大原则,毕竟林奕无论如何不应该帮助炎国对抗魔族,哪怕魔族来的只不过是叛军。 但若有一天边河府城破,一旦铁魔军团肆意杀戮的话,林奕必然出手。 这也是底线。 他军区不出兵又如何,我林奕一人可抵千军万马,护一城百姓性命! 第171章 大军压境 接下来的几天,由于之前边河府该做的准备已经充分,该迁出的百姓也已迁走,所以远山武院的武师们并没有之前忙碌。 趁此机会,林奕安排郑大通扩建远山武院。 所谓扩建,并非动土盖房,其实就是像竹隐领地一样,扩大范围,在周边筑起高高的栅栏。 正好远山武院不在闹市,位于荒郊野岭,地广人稀,又独处于山野相交处,背后就是竹隐领地,所以这次既然扩建倒不如一步到位。 林奕吩咐直接将远山武院的势力范围扩大到足以覆盖竹隐领地,四面各自足足延伸了大约五里地左右。 如此一来,远山武院的势力范围瞬间翻了不知多少倍,整个占地面积现在大约有近万亩地。 可别小看这近万亩地,如果将来将这片区域建设好,兴许一座初具规模的新城便豁然兴起了。 反正林奕有钱,不消说富可敌国,但至少建设这样一座城的花销,九牛一毛,绰绰有余。 这样也算了了林奕一个心病,如果铁魔军团一旦烧杀抢掠,在不暴露竹隐领地的前提上,能有一块地方可以尽可能的多收留一些百姓。 这可以说是林奕的底线。 如果届时连这片地域都遭到进攻,那么不管是谁,不管魔族多少大军,都将承受一位武道宗师强者的怒火! … 接下来几日,各路消息不断传来,主要来自于魔族的梅婼和巨河匪帮彭刹。 由于梅家对这次战争保持中立态度,所以严格限制了家族子弟在俗世间的活动,梅婼也表示未来将很难频繁的与林奕通信。 而据彭刹讲,他一直派探子在水路监测,如今弓权率领的三十万大军业已出魔族边境,浩浩荡荡行进在两国之间的通途之上,今日即可抵达无主平原。 再有两三日,估计便可兵临炎国边境——边河府。 而铁魔军团统帅勾禾则号称率领三十万大军继续占据魔庭,不断整顿军务,稳固政权。 右路大将军杨甫,由于魔族北方有原魔族三皇爷,也就是狄犷的三弟狄尊率领十万魔族旧部揭竿起义,便率领二十万大军前往平叛。 如此一来,按照林奕的判断,一旦弓权这边有失,鉴于魔族北境遥远,首先杨甫的二十万大军是回不来的。 至于勾禾的三十万大军,看似兵多将广,但实际上攻占魔庭跟守护魔族整个国土安全完全是两码事,叛乱可以集中兵力,攻城拔寨,而治国则需要将兵力不断派遣各地,平衡力量,震慑各方势力。 所以别看勾禾拥兵三十万,实际上能驻扎魔庭的可用兵力,最多十万。 那么弓权的三十万,等于已经是兵力尽出,再无支援。 想到这里,林奕不禁再一次陷入疑惑。 以前自己曾经猜测,铁魔军团的幕后首领会不会另有其人,甚至林奕一度怀疑会不会是常年镇守魔族北境的三皇爷狄尊,而如今看来,自己完全猜错了。 狄尊不但不是叛军幕后首领,反倒第一个揭竿起义,英勇的与叛军作战。 那又会是谁呢? 梅家? 或者自己以前小看了勾禾,他实际上就是真真正正的首领? 想不通,总觉得怪怪的。 … 三日后,弓权率领的三十万铁魔军团果然浩浩荡荡抵达炎国边境。 大军压境,炎国那高大冷峻的城楼,在城门外黑压压一片凶神恶煞般魔族士兵的强大气势下,竟然显得落寞、无助。 守卫边境关卡的那名将军,兴许这辈子也没见过如此多的魔族士兵,一眼望去,惊骇之色瞬间浮于脸上。 坚甲烈马、倒刺长枪、五环大砍刀,攻城器、投石车、破门柱…在乌泱泱大军一片震耳欲聋的嘶吼声中,显得格外刺眼。 将军手下一名小统领颤颤巍巍问,“将军,上北省军区真的不派兵来吗?看这阵势,我们恐怕连一日也难以守住啊!” 将军的表情从恐惧转为悲愤,狠狠地跺脚,骂了最脏最难听的话。 很快,对比之下,城外旷野上咆哮肆虐,杀气滔天。 而守城的兵将们则一片凄凉。 一阵骚动后,铁魔大军分开一道口子,一匹威武骏马自铁魔军团中霸气十足的缓缓迈出。 马上之人正是铁魔军团左路大将军,弓权。 那厮底气十足,傲然蔑视着城墙上一众炎国守军,呼喝道: “炎国小崽子们,速速给魔爷开门投降,休要抵抗!否则,莫要等爷爷我杀进城去,叫你们尝尝魔爷大刀的残暴!” 声声震耳欲聋,直击炎国将士心肝,像一把大刀凌空震慑着所有人。 林奕和吴胖子二人潜藏在城内,眼未见,却完全能想象得到城外的场景。 此时边境的百姓早已逃离,有的躲在边河府城区,有的则彻底离开边河府,总之边境城下的街道上,除了林奕和吴胖子,空无一人。 林奕一脸肃杀,眉头深锁。 炎国大军,未曾出现。 而魔皇狄犷的奇袭,也未曾出现。 可是,一旦铁魔军团大举进攻,屠杀百姓,他林奕,却没法袖手旁观。 永炎帝和魔皇狄犷可以置百姓生命于不顾,当做筹码,他林奕做不到。 思忖片刻,林奕对吴胖子说道,“你先回去,通知大通他们,暂时集结于武院,等候我飞鸽传信。一旦魔军开始屠杀百姓,便立刻尽可能多的保护百姓进入武院避难,而如果魔军并未展开杀戮,那就按兵不动,守在武院不要出去!” “那先生你?”吴胖子哪里见过此等场面,人也在发抖,眼巴巴的担心林奕。 “我没事,这帮魔军我倒还不放在眼里。” 吴胖子半信半疑,但林奕令出如山,只好怏怏离去。 吴胖子刚一离去,林奕脸上的骨骼、肌肉逐渐扭曲、变化。 俨然再次易容成了那个大闹上北省军区时的林大。 “开不开城门!本魔爷再给尔等一刻钟时间考虑,一刻钟过去之后,若还不开城投降,呼呼,本魔爷三十万大军将踏平你边河府,喝你们的血!哈哈!” 而弓权,继续在城外狂野的叫嚣着。 第172章 异兽神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随着城外的咆哮声愈发震人发聩,守城兵将们也愈发胆战心惊。 都是血肉之躯,都有父母妻儿,面对三十万全副武装、凶神恶煞般的魔族勇士,这些守城的兵将就如狂风暴雨中一片任其摧残的树叶,无助且恐惧。 然而他们是军人,尽管心里怕极了,但谁也不可能第一个带头说一句:“投降!” 有些士兵在魔族大军震耳欲聋的嘶吼声、锣鼓声以及兵器交击声中,双腿打颤、浑身直冒冷汗。 更有的早就瘫软在地,一个劲的祈求上苍。 更为惊恐和无奈的其实是主将。 谁愿意眼睁睁看着手下将士们喋血沙场?谁愿意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兵士们,一个个惨死边关?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投降逃命,不也是一死吗? 僵持,焦灼。 一片恐慌和绝望笼罩着守城兵将。 一刻钟很快过去。 城外传来了魔族大军更为残暴肆虐声! “将军!我们怎么办?” “将军,你拿个主意吧!” “将军,兄弟们听你的!” … 一道道颤抖的声音响起。 然而那个中年将军,此刻又能如何呢? 他痛苦的垂下头颅,一脸悲愤。 终于,从他牙缝中艰难的挤出几个字: “死守…与城同在…” 一片肃杀,悲壮,悲悯。 壮烈,传遍天际。 … 而就在众将士抱定英勇就义的必死之心之际——— 忽的,一声响彻天地,震的人头皮发麻的巨吼声,如轰雷一般传进每一个人耳朵! 一道遮天蔽日火影挡住日光! 众人,包括魔族大军,以及炎国将士,均极为震惊的仰起头,朝天空看去! 只见,那遮天蔽日的影子,不是乌云,不是天狗,却竟然是一只挥舞着巨翅赤色大鸟! “异兽!” 众人大惊! “看,是异兽!” “快看,异兽巨鸟!” … 异兽有异兽的活动领域。 在民间,通常异兽只停留在传说中,人们只听说过异兽的传说,却很少有人见过异兽。 哪怕在魔族,那些异兽也基本上聚集在七煞密林这样的区域,几乎从来不外出露面。 所以在场的数十万将士,哪里有人见过此等骇人的异兽? 人们怀着崇敬和惊惧的表情继续望去,再仔细看… 忽然有人大喊一声, “那巨鸟上面还有人!” 刹那间,天地嘈杂,寰宇震撼。 此刻,林奕昂首挺胸的端坐于赤鸟背上,一脸肃杀,宝相庄严。 而赤鸟则尽情的散发着自己与生俱来的狂野,还有作为高阶异兽,那震人心魄的威压。 一道洪钟之音,自天际之间滚滚而来! “魔族与炎国的将士们听着, …本尊不管尔等怎样厮杀,胜负如何, …只告诫一点,若有无故残害百姓、烧杀抢掠者,不管是谁,本尊必斩不赦!” 声音许是用了内力的缘故,清晰的传入战场上每一个人的耳中,直击耳膜。 此刻,炎国守城的士兵中,有几人面色愈发迷茫,震惊,忽的一拍大腿,禀告将军: “将军,那人我见过,乃是上北省军区通缉要犯,林大!” 将军一怔,“你确定?” 那人拍胸脯道:“属下曾在千侯郭力帐下效力,在那场武师大会上见过这个人,绝对是一招之间废掉副将蒋平和千侯郭力的那位爷,杀神林大,千真万确!” “杀神林大?!” 将军脸色骤变。 … “哼哼!哪里来的小毛孩,以为骑了只鸟便可以装神弄鬼!别以为魔爷不知道,你胯下那叫异兽,在魔族不算稀奇! …再说了,攻城掠地、战场厮杀难免有误伤,将士们杀红了眼,管他百姓不百姓,只要炎国守军负隅顽抗,老子就算屠城也在所不惜!” 眼见突然冒出一个抢了自己风头的年轻人,高高在上,指点江山,坐拥三十万大军的弓权自然不会乖乖顺从。 反倒生出一丝挑衅之意。 “好,这是你说的。” 林奕昂首天际,听罢也不恼怒,只冷冷的应了一句。 不知为何,一股不祥的预感忽然袭上弓权心头。 那天色突然一沉,愈发变暗! 似黑夜降临,若坠落岩浆! 赤鸟以惊人的速度,流星般从天空中俯冲而下! 武道十重的飞行异兽,其神速非同小可! 再加上背上武道宗师林奕的加成,那弓权只感觉天变永夜,眨了下眼睛的功夫,下一秒,自己竟然已经被死死地扣在赤鸟双爪之中!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弓权离地越来越远,赤鸟并不像之前那般快速,而是缓缓升空,这种压迫感令在场所有人不禁面露恐惧之色! 在强大异兽面前,弓权只觉得自己这个堂堂铁魔军团左路大将军竟然渺小到极点,再没了之前的嚣张跋扈,仿佛赤鸟稍稍用力,他便要粉身碎骨。 而地上的三十万魔族勇士,惊惧之余,自然也有悍不畏死的,搭弓备箭欲冲杀上前,企图解救弓权。 哪知这帮人刚要冲杀,忽然感觉到地动山摇,轰隆隆的巨震让人双腿发软,站都站不住! 一头凶神恶煞般,无比健硕魁梧,身形呈蜥蜴状,头部有三只坚硬犄角微微凸起的巨大异兽出现在天地之间! 其尾部还长着一只稍长一些的尖角,左右摇摆,仿佛随时取人性命的尖刀! 正是林奕四头异兽小弟中的“第二高手”———四角巨魔蜥! 武道宗师级别的巨型异兽,其威慑力绝非赤鸟可以相提并论。 一瞬间,感觉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所有人,哪怕远远隔绝于阵尾的兵士,全部感觉到令人窒息般的强大震慑力! 靠前准备冲杀解救弓权的那些魔族勇士,此时竟然已经直不起身子,呼吸困难,皆似虾米般的连连后退! 四角巨魔蜥,正是林奕的摄敌法宝! 之所以动用武道宗师级别的四角巨魔蜥而非蛇龟,就是考虑到四角巨魔蜥武道宗师级别的威慑力! 一举击垮其信心! 而君子戒中那头先天级别的猛犸兽,那可是秘密法宝,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动用。 第173章 一人护一城 此时,那弓权被紧紧抓在高空中,性命被一只巨鸟所掌握,倒也算有骨气,一句话不说,紧咬牙关忍受着。 “哼哼。” 林奕轻蔑的看一眼大地上一片被四角巨魔蜥吓得连连后退的魔族大军,再看一眼弓权。 “还算你小子有点胆色,此刻你但凡说半句求饶之话,本尊立马叫你粉身碎骨。” “你杀我可以,铁魔军团百万大军你杀不尽,他们会帮我报仇雪恨!” 弓权咬牙道。 “呵呵,真是给你脸了?” 林奕脸色一变,赤鸟随之领会到意图,双爪当即张开! 那弓权就像被老鹰抓上天空的绵羊似的,突然从高空中坠落! 吓得脸色一片惨白,生死关头,终于放下了大将军的架子,哀嚎求饶道: “哎哎哎饶命!饶命啊!” 一道赤影掠过,在人们的惊呼声中,弓权又一次被抓回赤鸟双爪之中。 “你不是嘴硬吗?” 林奕冷冷问道。 “不、不嘴硬了!” 弓权垂头丧气,顿时没有了当初的风采。 第一次抓弓权,那厮若一开始就哭爹喊娘的求饶,便是丢了魔族勇士的气节,好歹也是曾经与林奕平级的大将军,林奕必看不起他。 第二次抓弓权,乃是要打压一下这厮的傲气,不让他直面生死,恐怕这厮还会把自己的话当耳旁风。 所以第二次求饶,倒是很符合林奕的初衷。 林奕眼见弓权服软,也不纠结,继续道: “那本尊刚才说的话,你可听到?” 弓权愤愤点头,“听到了!” “好,那本尊就不重复了。你记住,但凡有一名百姓被魔军伤害,我必取你狗命!” 弓权没回话。 林奕再次示意,赤鸟在空中突然开始甩着爪子挥舞,那弓权直被摇的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待赤鸟停下,林奕不语,就这么看着弓权。 那厮终于一脸屈辱的点点头,“我会下令,即便攻入边河府,也不得伤害百姓分毫!” 林奕不屑的再看他一眼,“这还差不多。那这次就,饶你一条狗命吧。” 说罢,赤鸟缓缓飞落地面三米左右,松开弓权。 而后,在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弓权这边时,那头四角巨魔蜥竟然也不知何时悄然消失于天地间。 林奕骑在赤鸟背上飞回高空。 弓权则备受屈辱,抬不起头的愤然站在地面。 一个左路大将军,率领三十万大军,却被一个不知名的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小年轻随意欺辱,简直丢人丢大发了。 林奕做完这些,又掉头朝向炎国城墙。 沉默片刻,道: “炎国守城将士们,看情况,上北省军区应该已经放弃边河府,即便死守,不但不会给魔军造成多大困扰,你们还会全部丢掉性命… 不如这样吧,开城门,退守安平府,我会让魔族大军保证不伤害你们。” 能说出这番话,实在是林奕有着悲天悯人的心态。 无效抵抗,白白送命,林奕不想这些还算有气节的将士们走上一条不归路。 见大家没有反应,林奕又道: “本尊是谁,相信你们中的一些人见过,也知道本尊做过什么。那么我就再告诉你们,无论魔族还是炎国,本尊谁也不偏,谁也不帮,完全本着人性至上的原则在这里跟你们谈。 但是莫要怀疑本尊的脾气,本尊说过的话,但凡谁敢违逆,必会承受雷霆之怒! 所以,不必担心你们的安全,想想你们的妻儿老小,撤吧,本尊再给你们一刻钟时间考虑。” 说罢,林奕沉默不语,面色坦然。 炎国一众将士的目光再次集中在那位将军脸上。 那位将军苦恼极了,深埋着脑袋,摇头道:“可是一旦弃守,炎国必会治我等死罪!” “那就脱了这身衣服,回家,带着亲人远走他乡!我就不信他炎国能一个一个去寻找你们!” 林奕棒喝道。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快,在林奕的点醒下,那位将军终于面色一沉,坚定了心思! 他站起,振臂高呼,“兄弟们,炎国大军放弃了我们,放弃了边河府,放弃了这里的百姓和亲人,置我等生死于不顾! …而这位林先生,跟我等素不相识,却能在危机时刻挺身而出,替我们着想,保护我们的百姓! …现在我命令,所有守城将士,拜林先生!” 说罢,一城守军竟然放下武器,在这位将军的号令下,齐刷刷跪倒在地,扣头便拜! 林奕面色漠然,然而心中却暖暖的,坦然接受了这一拜。 “起来吧。”林奕抬抬手。 那位将军起身,第一个脱掉盔甲,高呼道:“走!兄弟们,咱们回家!保护咱们的亲人,保护咱们的家人去!他奶奶的,老子不干了!” 只见他将盔甲狠狠地摔在地上,转身朝城下愤然离去。 一个将军尚能如此,兵士们则更加不用说。 一时间,守城将士纷纷卸甲弃戎,换成一身布衣,一个个义愤填膺的弃城回家了。 直到安平府最外一道闸门成了一座摆设,空空如也的城墙,上北省军区的支援,以及魔皇狄犷所谓的“奇袭”,均未出现。 也就是说,如果今日林奕不站出来,那么一城的守军将会被屠戮殆尽,而留守的那些无处可去的百姓,不但会遭受魔族大军的欺辱,伤亡也将不计其数。 一个人,救了一座城。 凌驾于高空,林奕眼睁睁看着魔族大军破开城门,结队进入安平府领地。 大军浩浩荡荡,乌密绵长。 当弓权从林奕鸟下经过时,抬头看了看林奕。 林奕道: “给你个建议,屯兵主城区之外,不要进入百姓生活的地方。毕竟魔军三十万人,若随便有哪个不开眼的混蛋欺压了百姓,哼哼,恐怕第一个遭殃的是你弓权。” 弓权低下头,再次咬牙,倍感屈辱的点点头。 好像这次魔军不是来攻城的,而是来任人摆布的。 在这个年轻人的号令下,魔军乖乖进驻安平府,不但不能扰民,还指定了一块地方驻军,不能随便乱动。 这这这,这到哪说理去? 这次虽然兵不血刃拿下边河府,但在弓权心中,虽然未费一兵一卒,但却是他这辈子打过的最最屈辱的一场仗! 第174章 亦善亦恶,亦人亦魔 弓权在进入安平府领土后,距离主城区尚有数里路时,下令安营扎寨。 直到此时,天上那只震人心魄的巨鸟才悄然离去。 这一次,林奕之所以继续易容成大闹边河府军区时的模样,并非他再不会易容成别的模样,可是每做一件事情就换一副相貌,林奕实在不习惯。 那样难免有点鬼鬼祟祟的感觉。 况且这个相貌易容起来轻车熟路,不用再费脑子思考如何变化,说换就换。 然而最主要的原因,林奕此刻身无兵权,仅凭着自己武道宗师级的实力,以一己之力对抗两个国家大军…林奕觉得,必须有一个符号,一个标志性的象征,来震慑那些不善之辈。 而杀神林大的面孔,已经在炎国出名,坊间广为流传着关于杀神林大的恐怖传说。 那倒不如就让这副面孔也展示在魔族大军面前,让他们同样感受到杀神林大的威慑与残暴。 所以关于这副面孔,林奕忽然觉得,倒是可以成为一个象征,用来威势八方、震慑宵小! 而自己真实的面容,林奕打算回归本真。 以前是为了怕魔族叛军侵扰,以及怕在炎国被人认出来平添烦恼,所以很多时候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现在反倒不怕了。 ———一个魔族解甲归田的军人,背井离乡到炎国讨生活,踏实度日、安心生活,有什么不行? 两国如今势同水火,谁还会在意曾经有过林奕这么一个人呢? 所以林奕打算,以后不管何时何地,就以自己的本来面目示人,不管那么多了。 而一旦如此,显然柳彤儿那边是个坎,不过既然打定主意,林奕也就只能慢慢解释和宽慰了。 以后,出面震慑动武,便是另一副杀神林大的相貌! 至于魔皇狄犷见过自己杀神林大的模样,根本无妨,此时两人已经形同陌路,狄犷将自己关在了回归魔族那扇大门之外,自己又何必藏着掖着呢? 两副尊容,一善一恶,一人一魔,一百姓,一杀神。 这世间,本身不是便存在着阴阳两极的吗? … 安平府留守的百姓,多为孤寡老人、病残孕幼等。 他们没有体力和条件出逃,没有可去之处,他们贫穷,找不到地方收留。 所以听到魔族大军压境的消息后,这些人一直处于恐慌之中。 直到听说魔军驻扎主城之外,再不进犯,百姓们才渐渐心安。 民间流传起一个新的传说。 而且这个传说,传着传着就变了味,变了型。 ———据说那日,魔族百万大军兵临城下,边河府却没有等来上北省军区的支援,眼看破城在即,官兵百姓即将被魔军屠城! 突然一位盖世英雄从天而降,他驾驭一只遮天蔽日的红色巨鸟,仰天长啸! 大英雄见不得百姓受苦和流血牺牲,便以一己之力,大发神威,不但将敌军主帅抓到天上折磨了个半死,又以寥寥数语,逼迫炎国守城将士弃城而逃。 大英雄一出,一个人便攻下一座城,一个人又吓得百万魔军驻军主城之外不敢擅入! 有人说,大英雄来自魔族,帮魔族不费吹灰之力攻打下了边河府。 立马有人回怼,不可能! 大英雄若来自魔族,岂会不许魔族大军进入主城烧杀抢掠,肆意快活? 又有人说大英来自炎国,保护了一方百姓安全。 马上也有人反驳,不可能! 若大英雄来自炎国,以他的神威,必然将魔族百万大军早早赶出边境了,绝不会放任魔军进入边河府。 所以一时间满城风雨,百姓们也纳闷,大英雄到底偏向哪一方呢? … 此刻,林奕坐在竹隐苑中的空地上,一把摇椅,一盏清茶。 他当然不晓得自己在外界已经被传成了什么样子。 他本想打造的恶魔形象,哪知反倒成了大英雄… 只不过这个大英雄有点凭心情做事情,不太靠谱,两不相帮罢了。 林奕此刻思考的是,自己力阻魔军之事,一定会传到狄犷耳中。 若狄犷再看到有人画出自己的画像,发现是林奕,会不会影响狄犷的计划呢? 如果狄犷来求自己去帮助他复国,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呢? 从另一种意义上说,林奕之所以稍稍暴露,恐怕他的潜意识里还藏着一种试探。 对曾经兄弟狄犷的一种试探。 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他的本心不想自己对狄犷越来越失望,直到某一天,走向厌恶。 只不过可能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罢了。 … 奇怪的是,魔军明明在粮草准备不充分的情况下,竟然足足在边河府休整了五六天时间。 他们攻下边河府没有半点损耗,完全可以一举进犯延咸府,可不知道为何,这些日子却没了动静。 林奕也在猜测,不过不管如何猜,他知道,魔军不会停下脚步,只要上北省军区屯兵不出,那么他林奕能做的,唯有让延咸府跟边河府达到同样的结局。 至于之后的安平府,就要看永炎帝和狄犷双方的态度了。 又过了一天,在整整停留了近一周时间后,魔族大军终于开拔,向延咸府进发。 不过好在有了之前边河府的铺垫,林奕并没有费多大麻烦。 只需驾着赤鸟在天际停留,眼神直视弓权那张尴尬且有怒不敢言的老脸,基本就算震慑住了魔军。 这次上北省军区依然没有出兵,而是在安平府城门前五里处建好了工事,准备以逸待劳。 这不禁令延咸府上下陷入了绝望与愤怒。 如此一来,延咸府守军也未曾抵抗,直接选择了和边河府守军一样的方式——卸甲归田。 而延咸府的百姓和官员们,之所以能安然无恙,不是靠着炎国强盛国力,反而竟然源于一位曾经被延咸府刑院通缉的要犯。 随着三十万魔军像之前一样,在主城外驻扎,只选择了派出部分兵力占领城关入口、军事要塞,而并没有进行政权交割,人们再一次意识到,杀神林大有多恐怖,他竟然可以将三十万魔军震慑到如此不敢擅动的地步。 而延咸府刑院的那些曾经林奕的同事们,黄大林、焦万飞、孟珊、莫中棋、孟珊…包括上官文静,还有那些曾经知道林大不一般身份的人,比如刑院院长汪维,上北省刑司副司长杜达通,白羽的闺蜜胡慧琳,以及毛老头门下、胡慧琳的姘头刘玄等等,都是在此时才幡然醒悟: 原来林大之所以重要不是因为他靠着老王爷这棵大树,而是由于人家本身就是杀神林大,以一人匹敌三十万魔军的无上强者! 第175章 以逸待劳,一劳永逸 而最激动的人当属柳彤儿。 这丫头没事就写封信飞鸽传书给林奕。 如今柳家已经安顿好,柳彤儿的表哥付炎时不时去新柳府转转,对柳彤儿嘘寒问暖、好不热情,搞的柳彤儿十分不爽,但偏偏寄人篱下又没办法… 在信中说但愿战争早点结束能回去边河府,再不想看见表哥那张嘴脸。 … 这一次,铁魔军团三十万大军并没有多做停留,而是第二日便整军进发安平府。 大军开拔至在安平府外五里处,安营扎寨,一边生火做饭,一边修建工事,明显做好了打大仗的准备。 而炎国那边,上北省军区也如林奕预料中一般,在安平府外严阵以待。 这次上北省军区倒一反常态,没有龟缩在兵营不出,也没有驻守在安平府城墙内,而是选择在城外驻军,看样子打算正面硬刚铁魔军团,令人有些意外。 不过如此一来,安平府留守的百姓欢呼雀跃,纷纷夸赞。 一时间安平府的人们或许遗忘了上北省军区接连抛弃前两座城池的行径,反倒竖起大拇指称赞上北省军区有担当,有军人的骨气! 这或许就是人性吧。 被区别对待的选择性尊重,以及人无我有的对比满足心态,总可以令人迷失。 随着百姓愈发拥戴,上北省军区驻军的士气也愈发高涨。 加上前段时间从各地抽调来的部队,如今上北省军区已经坐拥近四十万大军。 四十万全副武装、武器精良的精锐大军,以逸待劳,面对三十万水土不服、长途跋涉的铁魔军团,加上黎民百姓的呐喊助威,自然士气高涨。 可林奕知道,要说以四十万炎国军队对战三十万铁魔军团,其实胜算很小。 论单兵作战能力,怕是至少得有五十万大军才能压制住这生龙活虎的三十万勇士。 如今上北省军区这副姿态大约也就是装给百姓们看看,真要是铁魔军团大举进攻,大概率还是会退守城池。 而且一边坚守,一边等待全国各路调往安平府的大军,以永炎帝的性格,怕是至少得集结六十万大军以上,才敢正面迎战魔族大军。 … 两日后,铁魔军团先锋部队十万大军开拔,朝安平府滚滚而来。 上北省军区大将军马卫军得到消息后,正欲下令全军撤回安平府城内,又有新消息到。 据探子报,就在十万大军向前开拔半日后,魔族旧部,不知打哪里冒出来的一支军队,打着原先魔皇狄犷的名号,竟然自铁魔军团后路杀出,发动了奇袭! 这次奇袭由于事发突然,加上魔皇狄犷本就是魔族正统,许多魔军对狄犷都有着深深的敬畏之心,所以仓促之下,铁魔军团竟然一度损失惨重,被魔族旧部杀的七零八落。 马卫军不禁大喜,立马改变了回城坚守的主意。 按照永炎帝的密旨,再观察观察。 许是由于后方遭遇袭击的缘故,铁魔军团先锋部队十万大军当即调转方向,回军支援。 马卫军眼见先锋部队回撤,顿时有些着急,按他的想法,此时魔皇旧部正在铁魔军团后方形成威胁,所谓首尾不相连,自己若能即刻发兵,牵制住甚至一举歼灭铁魔军团十万先锋部队的的话,那么这一仗也许就可以早早结束了。 此刻 马卫军的大帐中,有位面相威严的中年男子,端坐于大将军之位。 反而大将军马卫军却屈居下首,一旁陪坐。 此时林奕若是在此,一定会认出这名中年男子是谁。 不是别人,正是永炎帝最为信任的禁军大统领,万长年! 而这次能将万长年派来上北省督战,足见永炎帝对这场战役的重视程度。 “马将军,万某不懂行军打仗,所以大方向自然还是你来斟酌。万某只不过啰嗦两句,再次叮嘱一番圣上的意思,供大将军参考。” 万长年庄严道。 别看马卫军乃是上北省军区大将军,位同兵部尚书,在炎国军中乃是名列前茅的实权派人物之一,可惜在万长年这个禁军大统领面前,照样毕恭毕敬,不敢大意。 马卫军微微躬身,回道:“圣上英明神武,聪慧不凡,万统领也是人中佼佼,点石成金的人物,乃是末将学习之楷模…万统领教诲,末将自然洗耳聆听。” 万长年面色不改,继续道: “圣上的意思,可以总结为八个字———以逸待劳,一劳永逸!” 马卫军略微思考,请教道:“这个以逸待劳,末将倒是能理解,无非坚守不出,待魔皇旧部消耗殆尽,咱们再大举进攻,收拾残局…可,恕末将愚昧,还请万统领指点下,这个一劳永逸是指…?” 万统领顿了顿,忽然面色一寒,沉声道: “圣上已密令炎西、炎东两大军区,各抽调二十万大军支援你方,中枢省军区也将派遣二十万大军驰援安平府,如此一来加上陆续抵达的从各地抽调的兵力,再算上上北省目前的兵力,马将军不日便可坐拥超百万大军。” “什么!?” 马卫军脸色一凛,不敢置信道: “超过百万大军?!…莫非圣上的意思是…?” 万长年毅然道: “圣上所图甚大,不止击溃敌军,还要…一举拿下魔族! …马将军,你我都清楚,魔族自动乱以来四分五裂,南有三王爷狄尊拥兵十万自立为王,北有魔皇狄犷旧部拥兵二十万对铁魔军团发动侵袭… …而铁魔军团实在狂妄自大,区区八十万兵力,受南北夹击,未能一统之际,竟然还敢对我炎国发动进攻,这无异于给了我们最佳的机会!” 说罢,万长年突然打住,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马卫军。 马卫军一拍桌案,顿悟道:“末将明白了!此战,若能一举歼灭铁魔军团三十万大军,那么铁魔军团必然元气大伤,尚在魔族的三方势力也就都不足为患了!我们可以继续挑起他们内斗的同时,大军一举攻入魔族,有朝一日将魔族纳入我炎国的疆土!…这,就是圣上讲的,以逸待劳,一劳永逸!” 第176章 战局焦灼,魔皇求援 次日,有魔皇密使抵达安平府,指名道姓要见上北省军区马将军。 马卫军却并未出面,而是安排军区副将蒋平接见了特使。 蒋平四肢被林奕废掉,但是还好,考虑到乃是为国效力,所以官职予以保留。 上北省军区给他特制了一辆轮椅,使其可以端端正正坐于之上,平日里处理一些接待、审阅文书等工作。 而塌陷了半张脸的千侯郭力,也陪伴在其左右伺候着。 “蒋将军,请你立即转告马大将军,魔皇已经如约完成了对铁魔军团的奇袭,造成对方折损无数,我军也损失惨重…而贵方却一直按兵不动,迟迟不出兵,这是为何? …双方夹击铁魔军团之策,乃是魔皇大人与贵国永炎帝一起制定的,难道你们上北省军区敢不尊圣意,想谋反不成?还是说与铁魔军团有何勾结?” 面对义愤填膺的特使,蒋平这厮却慢条斯理。 四肢皆废的蒋平,如今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花在思考上,对于本就喜欢钻研阴谋诡计的他而言,竟然感觉鱼入大海般,一时忘记了被废的痛苦。 这厮尖嘴猴腮,无法捋起山羊胡,却也依旧摇晃着小下巴,慢吞吞道: “这位特使,你要明白,不是我们不出兵,而是接连折损边河府、延咸府两座城池,守城将士全部牺牲,如今军区正在向圣上求援,待援兵一到,必然立即出兵!” 这番话不禁再一次激怒了那位特使, “哼!谁不知道边河府、延咸府两座城池,铁魔军团不费吹灰之力便攻下,还不是因为你们主动放弃?反而这次我军接连战败镇守两座城池的铁魔军团守军,又马不停蹄偷袭铁魔军团后路,本来你们出兵乘胜追击,铁魔军团必然大败,可是如此好的机会,你们却在这里悠闲的晒太阳!!” “啪!” 突然桌子被拍响。 特使冷不丁一怔,才发现拍桌之人乃是千侯郭力。 而郭力已经与蒋平有了默契,刚见特使出言不逊,便瞄了一眼蒋平,蒋平脸色微微一变,郭力便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 桌子拍完,郭力笔直站着,蒋平接着开口道,仿佛那一下桌子就是他自己拍的: “放肆!简直是信口开河!你一个蛮夷,也敢在我炎国如此放肆!来人呐,给我拿下,拖出去斩了!” 立马有全副武装的甲兵呼啦啦窜入营中,将特使团团围住。 这位特使虽然面色保持镇定,但是明显感觉内心有些慌乱,连忙摆手道: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俗话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现在我们可是同盟,竟然要斩特使?有你们这样办事的吗?若让永炎帝知晓,你们头顶的脑袋还要吗?” 此话一出,似乎提醒了蒋平,这厮故意装作闭目权衡一二,这才怒意难平的睁开眼,“哼!先饶你一命!” 顿了顿,又道:“我告诉你,你们魔皇旧部也别反咬一口,之前约定好的一起迎战铁魔军团,可是人家兵临城下时,你们的大军在哪?…这难道不是率先撕毁协议,弃我军而不顾吗?” 特使一时语塞,憋了许久才争辩道: “魔皇旧部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二十万兵力,能够发动奇袭的顶多十万人马,对方却有三十万大军,难道将军的意思,魔军进攻你们炎国,你们都不防守,难道要我们魔皇旧部先拼掉十万人吗?” “谁说我们不防守了?是你们打乱了我们的计划!本打算示敌以弱,引诱敌方麻痹大意,然后你方先发动偷袭,我军配合,这不就好了?谁知道你们破坏了约定,按兵不动呢?” 特使越听越气,可是此刻却敢言不敢怒,只得硬着头皮道: “哎呀现在不说这些了,无论如何,最早与铁魔军团交锋的是我们魔皇大军,现在战局焦灼,贵军总可以出兵了吧?” “那我得请示一下大将军,一是要在判断下贵军到底是否有诚意,二来还真得等援兵到来,毕竟被你们诓骗之下,两座城池的守军已经损失殆尽,我军也不敢擅动啊。” 谁都清楚,蒋平这番说辞,明显是歪理邪说,胡搅蛮缠。 然而目前魔皇旧部已经与铁魔军团开战,这场战争的主动权便完全掌握在了炎国一方。 人家想说什么说什么,哪怕再不要脸,你还得看人家脸色。 “好好好!那就请将军转告马大将军,如果一旦我军被铁魔军团打败,那么铁魔军团将增添十余万俘虏,如果这些俘虏全部为其所用,哼哼,铁魔军团将如虎添翼,贵国那时将要面对的将是魔族百万勇士的怒火!到时候我看将军还能否稳坐钓鱼台,安然无恙!” 说罢,怒目圆瞪,拂袖而去。 “哈哈!” 身后,帐中,却传来蒋平、郭力等人带着羞辱意味的哈哈大笑。 而这位特使竟然一反常态,脸上没有一点受到屈辱的表情,反倒嘴角有隐隐冷笑。 一边快步离去,一边默默道: “蒋平,走着瞧。他日我必要将你囚禁在铁笼中,当球踢!” … 接下来,战局愈发焦灼。 不断有军报传来。 据说魔皇旧部虽然个个英勇过人、意志坚定,但是毕竟以少战多,以散兵游勇抵抗装备精良的大军。 铁魔军团逐渐回过神来,开始发泄对魔皇旧部的怒火。 时间一长 ,魔皇旧部伤亡惨重。 短短数战,魔皇旧部已经不剩十万人马。 魔皇密信如雨片般飞抵上北省军区,全是情急求援的。 一开始语气措辞还有责怪之意,只是到后来,却只剩下央求之情了。 甚至表达了只要炎国愿意出兵解救,哪怕再多割让两座城池都可以谈的意思。 这些情况传到永炎帝耳中,永炎帝一整日都乐的合不拢嘴,一直喃喃自语:“狄犷小儿,你还是太嫩喽…” 而铁魔军团自然也不可能没有折损。 据探子报,除去阵亡以及伤兵,如今铁魔军团拥有战力的,恐怕也就二十万人差不多。 第177章 征讨魔军,初试身手 这日。 上北省军区,议事大帐。 有马卫军一身戎装,在主位大案前正襟危坐。 帐下包括付炎、蒋平在内的几位副将同样表情严肃,威风凛凛。 一众千侯、统领则立于大帐内,各个摩拳擦掌,杀意滔天。 昨夜,马卫军接到炎都密令。 今日,他言简意赅,大将军令从空中挥落坠地! “大军整备,明日卯时,征讨魔军,踏平魔域!” “是!” “征讨魔军!” “踏平魔域!” 众将士齐声高呼,一时间大帐内外,战意滔天! … 下午,柳家新宅。 付炎每次回家总是前呼后拥,数百名士兵列队宅院外,而他自己却在府内歇息,好不自在。 就连明日即将出征魔军,今日下午付炎依然回到柳宅。 这座宅院乃是付炎出面谈下的,虽然购置宅院的钱乃是柳老爷子自掏腰包,但是毕竟看在付炎面子上,给他留了一间套房。 没想到这倒成了付炎这厮没事就往柳宅跑的由头,一起吃饭,喝茶聊天,付炎时不时凑到柳彤儿身边嘘寒问暖,可惜柳彤儿碍于长辈面子又不能做的太过分,所以这段时间简直不胜其扰,烦透了。 柳彤儿在安平府人生地不熟,也没地方去,实在无可奈何。 这天下午,忙完军务的付炎坐在柳宅大院内,与柳家一些与自己平辈的兄弟姐妹们聊着天。 正巧瞧见柳彤儿溜边快速经过,付炎立马从躺椅上弹起,叫道: “彤儿,快来!” 柳彤儿背身咧咧嘴,无奈转身,假笑道:“哦是付炎表哥来了,近日军务繁忙,你不在兵营忙,怎么有时间在这里讨悠闲呢?” 付炎何等人也,岂能听不出柳彤儿话中之意。 可惜柳彤儿实在是付炎这辈子见过的最最漂亮的姑娘,每次见面总是心跳不已,欲罢不能。 所以这家伙便厚起脸皮,一次又一次无视柳彤儿的疏远。 “表哥本事大,职位高,自然不会被那些繁琐之事牵绊…哎对了表妹,听玫瑰说你最近迷上了习武,怎么样,要不要表哥传授你几招,保准你三年内跨入武者行列!” 柳彤儿先是瞪了一眼远远站着的玫瑰,别看这丫头平日里眼高于顶,傲里傲气,可她偏偏崇拜强者,对于付炎这种年轻有为、位居高官的青年才俊,最是仰慕,总希望柳彤儿能与付炎结为伉俪,觉得那样柳彤儿才算找到了幸福。 所以柳彤儿很多事情都是玫瑰传到付炎耳中的。 柳彤儿拿这家伙没办法,只好许多秘密只告诉小姿一人,瞒着玫瑰。 同时柳彤儿不禁在心中暗笑。 什么三年跨入武者行列? 付炎表哥真是不识货,没看出来本姑娘如今已经是武道三重的武者了吗? 说到这里,自然又想起林奕… 多亏了我那英雄盖世、豪气云天,同时又对我关怀备至的大哥… 虽未亲眼见证林大哥独自驾驭飞鸟,威风凛凛的,以一己之力震慑两国大军,但是自从那天的故事传入柳彤儿耳中后,每每想起那种场面,柳彤儿都激动不已。 一想起林大哥何等威风,何等气盖山河,便不由自主的心潮澎湃。 就是不知,林大哥那只飞鸟哪来的,回头一定要问问他。 柳彤儿痴痴一笑,看的付炎都呆了。 哪知道心上人在思念着另一个男人。 “怎么样彤儿,表哥可以现在就教你,就在这院中!” 付炎急切道。 柳彤儿恍然回到现实,眼前还是那张看似白白净净,实则猥琐不堪的道貌岸然嘴脸。 “算了,彤儿会武功,不需要向旁人学习。” “什么?你会武功?” 付炎吃惊的看向柳彤儿。 这才发现,以前竟然疏忽了,柳彤儿身上果然有武者的气息! 可惜林奕传授给柳彤儿的“顺心诀”精妙玄奥,外人看起来晦涩隐秘,付炎虽有武道六重境界,却也一时看不清柳彤儿的修为究竟如何。 柳彤儿点点头,“嗯,好啦表哥你忙吧,谢谢表哥我回房了!” 说罢拔腿就走。 付炎见柳彤儿要走,忽然想起这一次讨伐魔军,估计要深入魔族腹地,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再见柳彤儿,当下一急,一个箭步拦住柳彤儿。 “表妹且慢!” 柳彤儿皱眉道: “表哥这是何意?彤儿困了,需要回房歇息了!” 付炎尴尬的搓搓手,乱编理由道:“表妹误会了!我是想告诉你,武学之道门类繁多,有正统武道,也有旁门左道,所以表哥今日一定要试试你的功夫,千万不要误入歧途,走火入魔就不好了!你放心,表哥真的是为了你好!” 柳彤儿暗自极为不屑。 切,我林大哥能骑着大鸟在天上飞,还能放出巨型异兽,一个人就吓的你们炎国军士弃城投降…就你那三脚猫功夫还敢说我大哥是旁门左道? “放心,教我武道的乃是一位武道高人,不是什么旁门左道,这一点表哥不用操心。” 柳彤儿说罢便要拨开付炎的手臂离去。 哪知这句话反倒刺激了付炎,他年少成名、自视甚高,一咬牙,竟然冲动道: “那可不一定,就让表哥今日试试你的身手,表妹得罪了!” 说罢,两个后撤步,当即摆出一个起手式。 柳彤儿早已怒不可遏,无奈现在柳家一家人屈居人下,为了大局,柳彤儿不好发作,只好咬牙愤愤道: “行吧,那就只试三招,我累了,真的想去歇息!” “好!” 付炎一声之后,身形如大鸟扑食般,自半空跃起,双手变爪,两只鹰爪自斜上方向柳彤儿两只香肩抓来! 柳彤儿心中暗骂一句王八蛋! 无奈,不退反进,身姿轻盈向前飘行,一侧一闪,竟然轻松的躲过了付炎的袭击。 饶是付炎这一招用了不到五成功力,也不禁惊的目瞪口呆! 论招式,大多数人面对腾空飞爪,一般都会选择向后方或两侧闪避,可柳彤儿却偏偏选择了向前迎进,于绝境中选取了一条其实最安全的路线。 何等镇定?何等缜密、临危不惧的心境?! 第178章 付炎恼怒,昌伯出手 “彤儿好身手!” 付炎有些羞恼,不过碍于面子却违心夸赞了一句,暗自咬牙,第二次出手竟然使出了八成功力! 一记直拳,不遮不掩,直袭柳彤儿面门。 柳彤儿如今是武道三重修为,倚仗着清心诀的玄妙,有与武道四重高手一较高下的实力。 但这次付炎使出八成功力,相当于武道四重巅峰一击,柳彤儿就感觉极为吃力了。 不能硬扛,只能闪避。 只见柳彤儿面色一凝,双臂似柳枝般幻变摇曳,身形似风吹杨柳般向后仰倒… 这次,刹那毫厘间,利用心理迷惑和障眼之法,才堪堪躲过付炎这一拳! 柳彤儿大口喘着粗气,回身,怒目瞪向一击而过的付炎! “付炎!你这是要干什么!想杀了我吗!” 付炎则已经白脸涨红,自己一个堂堂上北省军区副将,统领千军万马,刚才还说要教授柳彤儿武道,现在反而两次袭击无功而返,当着一众兄弟姐妹的面,简直丢人丢大了。 幸亏这是在自己家,若是放到外面,恐怕付炎早就恼羞成怒了。 情急之下,付炎只得矢口狡辩,“表妹!武学之道讲究循序渐进,切不可贪多冒进!你一定是在哪里学了什么歪门邪道,才能进境如此迅猛,别看你一时厉害,但终究是要走火入魔的呀!” 这下柳彤儿便也不客气了,该给的面子已经给足,她早就不想再忍。 “乱讲!你付炎才疏学浅、见识浅薄,才会如此污蔑我的武道,早就告诉过你,传授我武道的乃是一代高手,根本不是你付炎能够相提并论的!所以,现在,请你不要再骚扰我!” 说罢,柳彤儿转身便走。 哪里想到此刻的付炎已经颇为羞愤,再遭受柳彤儿这般言语羞辱,拿一个外人来鄙视自己…向来傲气冲天的付炎岂能受得了? 这厮终于撕下面具,气急败坏! “好,那就让你见识一下表哥的真正实力!看看有没有你那位高人厉害!?” 刹那间,付炎手脚并用,使出一记看家本领“风卷残云”! 双拳,一脚,电光火石般扫向柳彤儿中盘和下盘! 众人见状,顿时吓得惊呼,就连玫瑰见状也一边尖叫一边冲向柳彤儿,似乎想帮他挡上一挡。 而柳彤儿此时背对付炎,正欲离去,付炎这一招实属偷袭,待柳彤儿听到周围人尖叫才意识到身后有劲风传来! 一转身,付炎已经到眼前! 这一招付炎足足使出了十足功力,丝毫不保留气力! 若是击中,恐怕柳彤儿前胸、小腿必会有骨折的风险! “你混蛋!” 柳彤儿哪里想到付炎竟然敢如此失去理智,如今避无可避柳彤儿怒斥一声,唯有向后急急闪退,力争多减轻些损伤才是。 而此时此刻,即便向后闪避,武道六重毕竟是武道六重的高手,加上又是偷袭,纵使柳彤儿使出浑身解数,也绝对难以躲过这一招。 眼看拳脚即将加身,柳彤儿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恨意,紧咬牙关,企图使用内力卸一些力,力争减少创伤! “放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竟有一道洪钟般的人声,响彻院内! 一道白影呼啸而过! “嘭!” 掀起一片尘土落叶之后,待众人交相看去,才发现付炎竟然仰面倒在地上,胸前一个大大的脚印,面色惊惧,嘴角有鲜血流出。 再看他身前,竟然庄严的站着一位冷面老人,将付炎与远远柳彤儿隔开。 那位老人一袭旧棉布白衣,黑布鞋。 鞋子的大小,正与付炎胸前那枚脚印相当。 “昌伯!” 众人再次惊呼。 此人正是柳老爷子的亲随,冷面昌伯。 众人只知道昌伯当年混迹于江湖,一次受重伤被柳老爷子柳世举所救,从此金盆洗手,心甘情愿的跟在柳老爷子身边做一名随从。 而柳老爷子却从不把昌伯当做随从,而是亲若家人。 但大家从来不清楚,原来昌伯这么多年不声不响、默默无闻,其实竟然是位绝顶高手! 在柳彤儿看来,能远远飞身赶到,一脚踹飞付炎,昌伯的实力至少比付炎要高许多! 不然谁会有那么快的速度和反应能力? 很快,付炎从地上爬起,暗暗运气探查一番,发现自己并没有受内伤。 付炎狠狠盯着昌伯,冷冷道:“昌伯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兄妹俩切磋武艺,你一个仆从竟然以下犯上?你不要命了吗?” 昌伯的表情却古井无波,看都不看付炎一眼,漠然道: “再敢下重手,废你武功。” 付炎一听勃然大怒,心想着院外还有数百名甲兵撑腰,顿时呵斥道: “放肆!你一个下人竟然如此猖狂!看我不要了你的老命!” 说罢,再次运足功力,手脚挥舞着扑向昌伯。 论实力,昌伯自然看不上付炎,就连方才那一脚都是留了余地的。 此刻付炎扑来,昌伯也不啰嗦,沉肩错手,一个晃招之后,抬起右腿,瞅准空挡,猛蹬一脚! “嗷!” 随着一声嚎叫,付炎再次如断线般飞了出去。 随着这厮倒地呻吟,他的腹部又多了一枚与胸口一模一样的脚印。 付炎惨痛半晌,才缓缓抬起头看向昌伯,像是见了鬼似的咬牙吐出四个字: “武…道…八…重!” 昌伯依然面无表情,漠然道: “付炎少爷速速离去吧,今后这柳家便不要再来了。手足相残,实属大忌,今日即便是柳老爷子在也必是这个意思。” 那付炎听罢还想挣扎一番,可是看看昌伯坚毅的眼神,心知今日自己在这柳家绝对再难讨到好处,便吃力的起身,拍拍身上尘土和脚印,正衣冠,恶狠狠的瞪向昌伯和柳彤儿,拂袖而去。 临出门前,扔下一句话: “昌伯,今日教训付炎铭记在心,他日有机会必再寻你切磋一番!” 昌伯理都不理,转身走向柳彤儿。 “彤儿,你没事吧?” 柳彤儿眼眸流转,有感激,有惊喜,也有好奇。 “昌伯…你…?” 昌伯拍拍柳彤儿肩膀,道一句“难为你了”,而后又恢复了一副普通老人模样,微微驼背,缓缓离去。 第179章 昌伯来历,彤儿阻拦 柳彤儿百感交集的望着昌伯离开的背影,此刻,丝毫看不出那位平淡无奇的老者,竟然是位隐藏很深的武道高手! 爷爷身边竟然还藏着这样的奇人? 与柳彤儿一样,在场的所有柳家子弟均刮目相看,再一次重新认识起昌伯。 … “唉,阿昌呐,你终究还是没能守住诺言…” 柳世举老爷子屋内,柳老爷子面色凝重,叹息道。 阿昌则站立一旁,苦笑着摇摇头,“那小子做的有些过了。” 柳老爷子紧紧攥着拳头,无奈道: “我知你是为了保护彤儿才不惜暴露修为…唉,也怪我,没有料到那付炎竟然是个无可救药的畜牲! …只是,委屈你了!” 昌伯笑着摇摇头,近身帮柳老爷子捶着肩膀, “老爷子,人各有命。阿昌感谢你当年救命之恩,有幸伴随你这么多年,已然心满意足…只不过这次暴露了身手,短时间内不能再留在老爷子身边照料了…” 柳老爷子极为不甘心道:“你的仇家…当真十分厉害么?亦或是怕付炎那小子来寻仇?如果是付炎的话,我绝对…” 话还没说完,便被昌伯打断。 “老爷子,付炎那小子我还真不放在眼里。 …我知你心意,不过我那仇家的实力强大无比,当今天下恐怕能与其一战的,屈指可数! …为了不连累柳家,阿昌必须走!” … 近夜,一家大小在饭桌上均大气也不敢出。 全部默默吃饭,生怕老爷子发火。 柳老爷子的脸色沉的似铁,不知是由于柳彤儿被欺负,还是嫌得罪了付炎,总之谁也不敢问,谁也不敢造次。 饭后,柳彤儿悄摸进了柳老爷子房门。 “爷爷,昌伯他…” 柳彤儿弱弱出声。 柳老爷子却答非所问,目光灼灼,猛地看向柳彤儿: “彤儿你老实说,你的功夫哪里学来的!” 柳彤儿一怔,道:“林大哥啊,爷爷我不是给你讲过林大哥吗?是他教我的呀!” “你说的是,在魔族一路保护你的那个林大哥?” “是呀,林大哥现在人在炎国,之前就是他教我的武功呢!” 柳老爷子闻言不禁陷入了沉思。 许久,又问道: “关于你那位林大哥,之前爷爷就觉得不对劲,你之前说他是因为爷爷救了他的朋友才出手保护你,可是爷爷左思右想,实在想不出有这么一号人物…彤儿,他不会对你有所企图吧?” 柳彤儿跺脚娇羞道,“爷爷你说什么呢!林大哥光明磊落,绝不是那样的人!而且爷爷你救人无数,怎么可能全记得救过谁?” 柳世举想想也是,点点头道:“不管怎样,还是小心一些。” 柳彤儿嗯了一声,又道: “爷爷你还没说昌伯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说到此处,柳世举不禁再次摇头叹息, “唉,彤儿别问了,明日起,或许你就再也见不到昌伯了。” “为什么呀!” 柳彤儿大惊,急急问道。 柳世举见柳彤儿焦急,又联想起这段日子柳彤儿连连受付炎骚扰自己却没有及时制止,反倒连累昌伯出手才救下柳彤儿,不然的话自己一定追悔莫及。 不禁摇摇头,缓缓讲出了昌伯的身世。 昌伯出自一家来自炎东省的江湖门派。 门主乃是绝顶高手,实力非凡。 昌伯本来在门中担任副门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哪料到有一日门主发现自己的至宝失窃,查来查去,发现最有嫌疑的便是副门主阿昌。 于是两人对峙,阿昌也是怒火中烧,一怒之下两人动起手来,阿昌不敌,一路逃出了炎东省。 门主一路追杀,万幸阿昌临时改变方向,隐匿成功,这才躲过了追赶。 后来阿昌也不知逃了多久,逃到了上北省,奄奄一息、眼看一条命难保,直到他遇见了人称“边河圣手”的柳老爷子。 后来便自不用说了。 柳彤儿像是听说书似的听罢,一脸吃惊。 突然想起爷爷的话,问道: “爷爷的意思,昌伯暴露了身手,所以为了不连柳家,才选择离开?” 柳世举点点头。 “那位仇家真的那般厉害吗?炎东省跟上北省距离如此遥远,难道消息还能传那么远?” 柳世举苦涩道,“爷爷起初也这么说。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兴许阿昌的那位仇家实力过于强大,而且耳目众多,再说像阿昌这样武道八重的高手,放眼上北省也难出一位,一朝显露必然有人关注…所以阿昌不愿有丝毫连累柳家的可能…” 柳彤儿苦恼道: “那昌伯能去哪?难道要再次走上逃亡之路吗?爷爷,昌伯都是为了救我才…!” 说到这里,柳彤儿已经鼻子发酸,眼眶中有泪晶莹。 柳世举心疼的拍拍柳彤儿脑袋,无奈道:“唉,他去意已决,拦不住的。阿昌打算趁夜走,这会兴许还在收拾东西,你若歉疚的话,去看看他吧。” 柳彤儿点点头,转身出门。 … 昌伯房间。 柳彤儿梨花带雨,狠狠抱紧昌伯的行李,怎么都不愿撒手。 昌伯无奈的松开手,苦恼道: “彤儿呀,昌伯也舍不得你,毕竟从小看你长大…可昌伯之所以离开,其实并不全是为了柳家,你想想,如果昌伯继续就在这里,我那仇家万一追到此处,昌伯不也就落在人家手里了吗?” 柳彤儿摇头,“我不管!你是为了柳彤儿才出手,柳彤儿不能眼巴巴看着你浪迹天涯!要走也行,彤儿陪你一起走!” 昌伯皱眉,“那怎么行,你走了谁来孝敬你爷爷!这不是胡闹吗!” “我不管,反正我不让你走!” 柳彤儿竟然开始耍起无赖。 忽的,一个想法浮现心头。 柳彤儿嗖的坐起,擦擦泪,郑重道: “哎对了昌伯,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你说吧。” “你的修为,究竟多高?” 昌伯无奈道: “付炎那小子不是说了吗,武道八重。” 说到这里,昌伯不禁接着说道: “不过你这个丫头可真厉害,不显山不露水,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偷偷学习武,竟然一下子就成了武道三重的武者!连昌伯都看走眼了!” 第180章 挽留昌伯,林奕回信 柳彤儿摆摆手打断他的话,“哎呀昌伯你先不要管我,我就问你,既然你是武道八重,那么你那位门主有多厉害?难道是武道宗师吗?” 昌伯摇摇头,“怎么可能是武道宗师?所谓宗师,不过只是个传说罢了。这天下若真的有武道宗师,恐怕也只会傲游于天地间,谁还会在意世俗间的纷争?再说了,门主若真的是武道宗师,哪怕准武道宗师,昌伯我还有机会逃出炎东省吗”? 柳彤儿闻言大喜,问道: “昌伯那你快说,你的仇家究竟什么修为?” 昌伯一时陷入沉思,许久缓缓道: “当时我离开泰鲁门之际,乃是武道六重境界,这么多年过去,一心隐忍苦修,终于跨入武道八重…门主当年便有武道八重修为,如今想来,至少也应该有武道九重的实力吧。” “武道九重?” 柳彤儿闻言不惊反喜,“昌伯你确定?” 昌伯纳闷道,“这个怎么确定?不过如果门主有所奇遇的话,如今步入武道十重也说不定…” “哈哈!”柳彤儿像个疯子似的,一拍昌伯胳膊,喜极而笑。 “昌伯,我写一封信,你去找一个人,他就在上北省!只要你找到他留在他身边,即便你那位哪怕是武道十重的仇家来了,照样不敢动你一根汗毛!” “什么?!这怎么可能?”昌伯闻言不禁倍感震撼! 柳彤儿怕昌伯不信,赶忙道: “昌伯,你可知道彤儿何时开始习武的吗?嘿嘿,不怕告诉你,是我从魔族回来之后!” 昌伯再次大惊! “从魔族回来之后!真的?如果这样的话,那你简直就是个天才!这怎么可能?”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如此短短时间内一跃成为武道三重高手,昌伯绝对不敢相信。 柳彤儿抿嘴得意的笑,“才不是呢!是传授我武道的那位高人厉害,彤儿才能进境神速!” “你说的,就是让昌伯去找的那位高人?” 柳彤儿重重点头,“是!他是我大哥!昌伯是为了彤儿才暴露身手,是彤儿连累了您,而且昌伯就如同彤儿的亲人,我相信大哥一定会收留你的!” 昌伯沉默片刻,缓缓道: “你那位大哥是谁?” 柳彤儿莞尔一笑,“事到如今我也不瞒昌伯了,只是千万别告诉我爷爷!…我的那位大哥,便是去年大闹上北省军区,接连废掉副将蒋平和千侯郭力的那位大英雄!” 昌伯不禁再次一震,“你说什么?那位单枪匹马杀入三千甲兵的大英雄,好像姓林的那位,难道是你大哥?” “对,我们就是兄妹相称!”柳彤儿激动道,“而且还有一件事我还没告诉常昌伯呢!” “你说?” “嘿嘿,林大哥不仅仅威震上北省军区,昌伯我给你说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啊!…实话告诉你吧,我那位林大哥,也正是数日前驾驭巨鸟,凌空吓退魔军和炎国军队,以一己之力连续保护边河、延咸两座城池的那位神秘高手! “什么!那位神秘高手你竟然认得,还是你大哥?” “对呀!” 看着柳彤儿激动的模样,昌伯却摇摇头,“彤儿,你涉世未深,还不懂江湖险恶,莫要被人骗了。昌伯虽然不知那人使的什么伎俩,不过彤儿你一定要保持清醒头脑,不要人云亦云,他是他是谁他就是谁?懂么?” 柳彤儿云里雾里,隐约听懂了昌伯的意思。 “哎呀怎么会呀昌伯,林大哥真的是好人,而且绝顶厉害!” “呵呵,什么驾驭飞鸟,什么能够控制巨型异兽,那只不过都只是以讹传讹、存在于传说中的故事,被传播者越编越离谱…昌伯秉信一个原则,未曾亲眼相见,便绝不相信。” 柳彤儿闻言急了,“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昌伯,恕我直言,你现在还有更好的出路吗?” 这句话倒是把昌伯问住了。 是哦,如今还有别的出路吗? 难道要逃去炎西,或是下南省? 一辈子颠沛流离? 不展露修为,何以为生? 而一旦展露修为,便又有了被发现的可能。 不过昌伯依然还是不相信。 不是不信柳彤儿,而是不信传言,估计那位大哥接近柳彤儿也是图上她的美貌了。 那自己就更不能当这个罪人了。 “算了,昌伯还是离开上北省吧,彤儿莫要难过了,你放心,以昌伯这般高的修为,放眼江湖,除了那位门主,又有几人昌伯会放在眼里?” “不行,你必须去试试!” … 在柳彤儿坚决的劝说下,并且当即给林奕飞鸽传书说明情况,昌伯最终勉强答应再多留一日,等待回复。 同时昌伯也想见见这个传说中牛皮都快吹到天上之人,如果是个企图骗财骗色的登徒子,那他必帮柳彤儿扫除这一危害! 第二日清晨,林奕飞鸽传书到。 由于柳彤儿来信讲的很清楚明白,言之凿凿,信誓旦旦,所以林奕能够相信昌伯的人品。 加上又是位武道八重的高手,林奕如今正发愁竹隐苑没有一位像样的高手坐镇呢,如此一举两得。 回信很简单: “一切按彤儿意思办。” 昌伯亲眼看到这八个字的时候,根本没在意柳彤儿兴奋的模样,反而快呕吐出来了。 一来,这字写的太俊秀,没有多年功底根本不可能有如此造诣,一看便知是个整日舞文弄墨、风花雪月、招蜂引蝶之辈,怎么可能是一位武者? 二来,行就行,不行就不行,总得有个话,什么叫“一切按彤儿意思办”?还彤儿彤儿叫的那般腻人,简直就是个活脱脱的舔狗! 一代大侠,举世瞩目的英豪,哪个不是清风傲骨、云淡风轻,视世人如烟尘,谁会这么下贱? 想到这里,昌伯更加坚定了一个信念。 一定要见一见这个人! 拆穿他的泡妞伎俩,将他打回原形! 让柳彤儿看清他的真面目! 昌伯沉默片刻,道: “彤儿,你准备何时带我去见这位大英雄?” 柳彤儿以为昌伯转念了,顿时雀跃的跳起,“哈哈太好了,昌伯你终于答应了!…这样,我知道大哥在哪,这就带你去找他!” 第181章 泰鲁门,荒野之约 炎东省。 炎国东部,乃寒热交接、冷暖盈亏之地。 两极分化,寒暑并立,造就了炎东人民身体强健、适应能力强、免疫力强等特点。 同时民风彪悍,性情豪爽。 在炎东众多府城之间,有许多武馆公会,同时也有着炎东省武馆公会,辖制全省各府武师。 然而特别的是,在炎东,省武馆公会总会长看似高高在上、无限风光,但实际上却处处掣肘、受制于人。 根本无法行使一省总会长之职权。 因为在省武馆公会之上,有一庞然大物,高不可攀的傲然凌驾于全省所有武馆公会之上。 这个庞然大物,便是介于隐世古老修真门派与入世普通门派之间的———“泰鲁门”。 泰鲁门,算是炎东省一家底蕴比较深厚的古老修真门派,却偏偏不喜隐世,而是一向热衷于入世。 可是你说它喜欢入世吧,却自命清高、自恃不凡,从来不愿意参与武馆公会活动,炎东省众武馆也曾一度请愿,希望泰鲁门可以担任炎东省武馆公会总会长一职,但泰鲁门觉得那样太失面子,不愿“同流合污”。 所以最终泰鲁门就成了高高在上的幕后“太上皇”,监察炎东省所有武馆公会一举一动,重大事务也必须由省武馆公会上报泰鲁门定夺,但人家偏偏还是高高在上,不染凡尘、傲然天际。 那么,难道就没有武馆公会企图反抗吗? 当然有。 曾经有一位省武馆公会会长,仗着自己奇遇不断,一举突破到武道八重,便信心爆棚,自觉成为了一代高手。 这位武道八重的会长在一次接待泰鲁门特使过程中态度倨傲,并且出言不逊。 原意是想为炎东省一众武师争回尊严,当一次英雄,试图打破长久以来泰鲁门的统治。 结果呢? 令所有人震惊甚至恐怖的是,当夜,这位会长便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了。 消失在天地间,再无音信。 乖乖,武道八重啊,那时候各省武馆公会总会长一般也就武道五六重修为,从未听说出过武道八重的高人! 可是就这样一位绝顶高手,就因为对泰鲁门特使顶了几句嘴,态度蛮横冷漠了一些,便从此销声匿迹了。 连一点浪花都未激起。 自那以后,炎东省再无一人敢挑衅泰鲁门的超然地位。 这日,泰鲁门位于若丰山脉的内门中,议事厅内。 一位面色庄严,眼神极为犀利,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端庄而坐。 下首有一位白发白须、满面红光酒糟鼻老者,席地而坐。 此刻,有位弟子正躬身立于大厅,恭敬道: “门主,据传,前日在上北省安平府附近一处柳氏宅院中,出了一位武道八重高手! 据禀报,那位武道八重高手乃是一老者,体态、功法,据说都与之前您说的副门主比较相似…” 门主名叫简空。 闻言不禁眉头一皱,问道: “新晋武道八重么?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暴露的修为?” 弟子回道: “秉门主,据说是为了救人,无奈之下暴露了修为,出手与上北省军区副将过了招。” “好!” 简空猛地一拍扶手,喜道: “这样说来,还真有可能是那个叛徒周昌!” 转而略做思考,对下首的酒糟鼻老者道: “向阳兄,恐怕这次得劳烦你辛苦一趟了…” 名叫向阳的酒糟鼻老者顿时来了精神, “哈哈,好啊,武道八重的高手许久没遇见过了,况且最好是周昌那个叛徒!门主你放心,这次不管他是不是周昌,属下必定将他生擒回来,交由门主发落!” 简空拱拱手,“那就辛苦向阳兄了!不过若非周昌,便放了吧,若真的是周昌,尽量不要伤他性命,能活着带回来最好!” 酒糟鼻老者向阳一抱拳,“门主放心,周昌那小子当年叛变泰鲁门,害的门主白白损失了一件至宝,这次若真抓住他,又怎能轻易让其死掉?!” “哼!”简空的目光不禁看向远方,冷冷道: “那件宝贝虽不敢说是至宝,但是也算世间罕有!这十余年本门主一直在寻找这个叛徒,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再次寻回宝贝!” 向阳的脸色此刻也变得凝重。 “是啊,如果当年那件宝贝没丢,门主如今恐怕早就突破至准武道宗师境界了!也不会这么多年一直在武道十重巅峰苦苦徘徊…不过幸亏门主功力精深,少年得志,如今才人到中年,现在找回宝贝还不晚!” “那就拜托向阳兄了!” 一股强悍刚猛的霸道气息,回荡山间。 … 上北省。 安平府城外。 距离柳家不远处的一片荒地。 荒地上立着两个人。 一位如花似玉、倾国倾城的妙龄姑娘,一位粗布麻衫的矍铄老者。 “小姐,咱们走吧,你说的那个人估计不会来了。” “不会的,林大哥言出必行,一定会来的,而且时间刚到,本就是我们来早了,昌伯咱们耐心再等等吧!” 荒地上站着的,自然便是柳彤儿与昌伯。 今夜,柳彤儿与林奕约定,在这里引荐昌伯见面。 见柳彤儿如此说,昌伯只好点点头。 昌伯已经盘算好,总之今夜一定帮柳彤儿揭穿那位林大哥的真面目,然后连夜离开安平府。 … 大约一炷香过后,昌伯再次有些不耐烦。 “彤儿,你那位大哥平日里也是如此不守时吗?” 柳彤儿尴尬的摇摇头,“不是的…大哥从来一诺千金,从不失约…” “那你看…” 在昌伯看来,也许柳彤儿那位林大哥自知今日要面见自己这位武道八重高手,一定是怕露馅,于是不敢来了。 回头完全可以找个理由,就说被什么事情耽误了,搪塞过去。 所以在昌伯看来,今夜八成怕是等不到那位所谓的“大英雄”了。 柳彤儿有些委屈的看看昌伯,请求道:“昌伯,要不我们就再等一等…就再等一会好么?” 面对柳彤儿如此可怜兮兮的样子,昌伯自然心疼,无奈的点点头,“好吧。” 然而话音刚落,荒地上空突的响起一道异兽低鸣之声! 第182章 荒野会面,迟到缘由 随着低鸣之音滚滚入耳,昌伯和柳彤儿循声望去。 可惜,只见荒地上扬起无数烟尘、草木枝叶,迷住了眼。 待一切归于平静,尘烟落定,眼前多了一人。 那人剑眉皓目,面秀清朗,好一个俊俏的小青年。 昌伯瞥了一眼柳彤儿,见她满眼都是欢喜,心中不禁更加鄙夷。 搞什么阵仗,扬起一片灰尘,简直故弄玄虚! 一个毛头小伙子,仗着自己有几分帅气,靠这些下三滥手段骗取柳彤儿芳心,简直混蛋到极点! 看我今天不狠狠教训他一顿! 想到这里,昌伯向前一步,伸手拦住刚要冲过去打招呼的柳彤儿。 面色一凝,道: “你就是彤儿口中的林大?” 林奕拍拍身上的灰尘,“呸”,吐一口嘴里的灰。 方才为了不要太张扬,有意命令赤鸟扇风卷起灰尘枝叶,趁势将赤鸟收回君子戒。 没想到第一次配合有些不默契,赤鸟的动作太大了,连林奕自己都被灰尘呛到。 这才看向昌伯和柳彤儿。 “你就是彤儿说的那个昌伯?” 林奕道。 “大哥!”柳彤儿满心愉悦,笑着看向林奕。 林奕说罢,也微笑着看向柳彤儿,“呵呵,几日不见,又漂亮了!” “呸!”昌伯气的狠狠吐一口。 简直太腻了,还什么“彤儿又漂亮了”,真恶心! 林奕以为昌伯被自己刚才扬起的烟尘呛住,笑着道“抱歉抱歉,来的太匆忙,一时没收住。” 柳彤儿才不管这些,一双美眸流转,激动的打量着林奕,担心道: “大哥是遇见棘手之事了么?还是遭遇到劲敌了?” 林奕看着倍感担忧的柳彤儿,不免心中感动。 宽慰道: “如今在这安平府,还有人有资格成为你大哥的劲敌吗?” “那是!”柳彤儿噗嗤笑了。 这一幕打情骂俏不禁再次把一旁的昌伯恶心到了。 肠胃间翻来覆去,七荤八素恶心至极。 暗道:真是吹牛吹到天上了!还整个安平府找不到对手?找不到对手才怪! 今日我便试试你的身手! 想到这里,昌伯上前一步,抱拳道: “这位少侠,既然彤儿对你百般推崇,那么老夫可否试试你的身手?” “昌伯!”昌伯话一出口,柳彤儿顿时惊诧,同时心里也有不悦。 “昌伯林大哥很厉害的,试身手就不要了,你相信我。” 昌伯却摇摇头,“既然来了,便是信你的话,不然昌伯绝不会来。但相信是一方面,亲眼见证又是一方面,老夫不想后半辈子都跟在一个不知根知底的人身边。 …况且,彤儿你年少不谙世事,容易上当受骗,今日林大侠若能让老夫试试你的身手,老夫也算了了一桩心愿。如果林大侠果真能胜过老夫,那么今后林大侠和彤儿之间的事,老夫不但不阻拦,还会在柳老爷子面前美言几句!” “昌伯,你说什么呢!” 柳彤儿被昌伯说的面红耳赤,赶紧打断… “昌伯,你说什么呢!…不过你怎么能不信我呢,彤儿没你想的那么幼稚!” 柳彤儿还在极力申辩,林奕却摆摆手,丝毫不介意,道: “这位昌伯说的有道理,并没有藏着掖着,算是位性情中人。” 转而又对柳彤儿说道:“彤儿,他是为你好,能这样做,正说明昌伯很关心你。” 这话在昌伯听来却很刺耳。 这个年轻人真是满口甜言蜜语,说这么多废话,就是不敢手底下见真章! 而且明明不敢交手,却在侧面夸老夫,怎么,难道期盼着老夫能够被甜言蜜语诓住,今日不出手了吗? “年轻人,多说无益,今日你若能胜我,老夫自今日起便跟随你左右,为奴为仆在所不辞,但你若胜不了我,或者不敢交手,那就请你今后远离彤儿,莫要再接近她半步!” 昌伯再进一步,森冷道。 “好吧。” 令昌伯意料之外的是,林奕竟然答应的出奇的豪爽。 只见他缓缓让出身子,向右手一侧走了几步。 而昌伯和柳彤儿此时才注意到,林奕身后的地上一直有一只黑色布袋,只不过刚才视线遮挡看不到罢了。 林奕这么一让,地上的黑色布袋就显现出来了。 两人定睛一看,妈呀,那布袋咋还能动! 柳彤儿皱眉问道: “林大哥,那是什么啊?怎么还在动?” 林奕扭头看看,笑道: “哦,倒是忘了,方才路过柳府,本不想叫你跑这么远赶路,打算去接你,没想到你已经出发了,正巧碰见一个胖子鬼鬼祟祟在柳府周围窥探,便抓来让你看看,认不认得这人。” 说着,林奕走过去,三下五除二解开布袋。 从布袋中扭曲着滚出一个圆咕噜噜的胖老头来。 柳彤儿仔细端详,这老头白白嫩嫩,胖乎乎,有个显眼的酒糟鼻,看了许久,实在不认得。 可是柳彤儿却根本没注意到,一旁的昌伯此刻却满眼惊惧,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向…向阳兄!” 呆愣片刻,昌伯才颤颤巍巍的走到酒糟鼻胖子身前,惊讶的瞪着眼珠子喊道。 柳彤儿一怔,“昌伯你认得这人?” 昌伯没回答,而是震惊的看向林奕,“林、林大侠,向阳真是你抓的?” 林奕淡然点点头,“这胖老头鸡贼得很,本打算看看他想干什么,可这厮偏偏很稳,蛰伏许久不动弹,这才无奈出手将他擒住,可惜耽误了时辰。” 此话一出,昌伯简直目瞪口呆,如雷劈一般呆住。 “他他他…他可是泰鲁门副门主,当年便有武道七重巅峰境界,如今只可能更高!” 昌伯第一次结结巴巴道。 林奕瞥一眼在地上挣扎,但由于被林奕点了穴,口不能言也不能站起的向阳,随意道: “嗯,这家伙有武道九重修为。” “什么!” 饶是已经猜到了林奕多么厉害,但昌伯还是被狠狠地震撼到了! 武道九重的副门主向阳,乃是如今泰鲁门门主之下第一人,便是当年虽与自己平级,实力也强于自己。 而眼前这个小白脸似的年轻小伙,轻轻松松就能将武道九重的向阳擒住,而且看他那样子根本不费事似的,感觉信手拈来一般! 那么,这个小伙子的实力,至少在武道十重,甚至武道十重巅峰也说不定! 第183章 老汉骂街,昌伯求情 “林…林少侠,能否将向阳兄哑穴解开,我与他说说话?” 意识到林奕并非故弄玄虚之人后,昌伯的称呼也已经改成了林少侠。 “好啊。” 林奕很快解开了向阳的哑穴。 身子还不能动,只不过嘴却可以说话了。 这家伙刚一被解开哑穴,咳嗽了几声,便如连珠炮似的开始骂上了。 “周昌你个混球,怪不得这么多年寻不见你,原来是攀上了高枝,有人给你撑腰了啊!你个孙子,我呸你个混球,老夫今天就算死在你手里,也发自内心的瞧不起你!你就是一条狗!” 昌伯正要开口,却被向阳一连串骂了个狗血淋头,不免也恼怒起来。 “放你的狗屁!什么高枝?老夫今日才第一次见林少侠!以前根本就不认识!再说你这个是非不分、脑子里进屎了的蠢货,老夫说了多少遍,当年宝物失窃真的与我无关,你们怎么就是不相信!?” “扯淡!跟你没关系你跑什么?那日就你一人进密室,不是你还能是谁?难道是我吗?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总有一天老夫要亲手宰了你!” “放你的屁!没有就是没有,我不跑难道活活被简空那个没脑子的家伙打死吗!我冤不冤!” … 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对骂起来。 听的一旁的柳彤儿直挠头。 他从没见过一向沉稳寡言的昌伯竟然还有一副这般模样。 就像两个泼妇骂街。 “来来来,有本事给我把穴解开,老夫跟你好好过几招,看我不把你打的满地找牙!” “好好好,过招就过招!” 昌伯也早就气急攻心,这便向林奕请求道: “林少侠,能否解开他的穴道,老夫今日要与他一较高下!” 借两人骂街这会儿功夫,其实柳彤儿已经将事情简要向林奕讲了一遍。 林奕也才明白了个大概。 道:“解开没问题,不过你才武道八重,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昌伯气恼道: “不是就不是!总比被人冤枉一辈子好!林少侠请给他解开吧!” 林奕摇摇头,苦笑,“恕我插一句嘴,问一句,这个向阳到底跟你什么关系?这次又是为何而来?” 昌伯道:“当年他与我同为炎东省泰鲁门副门主,共同辅佐门主简空…至于为何而来,那就要问他了!” 林奕目光看向向阳。 向阳一脸怒意道: “哼,明知故问!若不是你周昌当年盗走了门内至宝,泰鲁门又怎会与你反目?老夫这次来,正是要将你这贼人生擒,抓回去听凭门主发落!” 昌伯还要反驳,却被林奕摆摆手打断。 林奕冷笑的看着向阳,道: “那你觉得你还有机会么?” 向阳则将头一偏,愤愤道:“技不如人,怪我向阳学艺不精!没机会就没机会,只不过将来门主亲至,必会帮老夫报仇雪恨!” 林奕仰天长笑。 “哈哈,你连我要杀你都猜到了?” 向阳答道:“废话!你们别以为老夫不清楚,一个故意在安平府泄露修为,然后放出消息,故意引老夫前来;一个暗中埋伏,趁老夫不备,将老夫一举擒下,这就是你们设下的圈套!所以莫要再狡辩了,门中至宝若非被你二人瓜分,才不会如此费尽心机!” 林奕撇撇嘴,“想不到你还挺聪明,老头,那你说下一步如果你是我的话,该当如何?” 向阳将脑袋再次一偏,悲壮道:“无非杀了我而已,又有何惧?你二人迟早会被泰鲁门找到!门主也一定会为我报仇!” 林奕的表情突然变得森冷。 牙缝中狠狠道: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就杀了你吧。” 说罢,改掌为刀,准备扬手切下! “不可!” 忽的,却听见周昌猛然窜过来,紧紧抱住林奕的手臂,求情道: “少侠莫急,少侠莫急!” 林奕纳闷道: “我这可是帮你啊?不管你拿没拿什么至宝,但是现在泰鲁门已经找上门了,如果不让此人消失,你的行踪一定会被泄露!” 昌伯依然不松手,为难道: “少侠息怒,息怒,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这件事真的跟向阳没多大关系,他也是听命办事,就这样杀了实在太草率了啊!” 向阳紧要牙关,却骂道:“周昌你个狗东西,少在那猫哭耗子假慈悲!当贼就别怕被人骂!老夫还就告诉你,今日最好杀了老夫,哼,若老夫有朝一日能回到泰鲁门,必带领一众门人杀回来!” “闭嘴吧傻货!” 周昌赶紧给了向阳脑门子一巴掌,狠狠道。 转而又向林奕求情,道: “少侠,这个向阳就是嘴巴爱逞能,实际屁本事没有,不如就将他放了算了,老夫宁愿伺候你远走他乡都可以,如何?” 林奕皱皱眉,寒着脸道:“你们刚才不是水火不容吗?现在怎么又要力保这个向阳?你可知道,柳家他已经找到了,彤儿的样子他也见过,你说我如今能放过他么?” “能能能!”昌伯赶紧保证,转而对向阳呵斥道: “你这个混货!你现在就发誓,将来绝对不找上柳家,也绝对不向除我周昌之外的任何一个人寻仇!” “啊呸!少来这一套,在老夫面前唱双簧,假装放了我,然后再甜言蜜语企图榨取俺们泰鲁门情报,以为老夫看不出来么?有种你就杀了我!少废话!” “你你你!” 昌伯恨不得狠狠给这厮一脚! 暗道:真是个臭脾气!混货!难道看不出来老夫一直在费尽心思保住你的性命吗? 不过眼看林奕再一次扬起手刀,昌伯再次大惊失色,赶忙又道: “唉唉唉,少侠少侠,等一下等一下!” 林奕不耐烦道,“等什么?” 昌伯也一时语塞,没办法,用祈求的眼神看向柳彤儿,意思是让柳彤儿帮忙说几句好话。 不过,柳彤儿却没有吭声,而是低下了头。 这丫头精明的很,方才已经渐渐看出林奕是在试探二人,在那演戏呢。 要不然以林奕的性格,杀人之前绝不废话,岂能等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那么久? 第184章 展示威力,异兽亮相 昌伯见柳彤儿避开自己的目光,还以为柳彤儿在此关键时刻并不敢违逆她林大哥的意思,无奈,又苦着脸看向林奕。 “林少侠,这个向阳不是坏人,当年与我共事多年,我对他太熟悉了,以前虽然就是这么个碎嘴子,心肠可绝对不坏!您千万别与他计较,要不这样,我们现在先放了他,然后老夫一人远走他乡,您放心,泰鲁门就算寻仇也只会找我,绝不会牵连柳家,简门主也不是那样的人!” 林奕迟疑片刻,道:“那我们密谋盗取至宝之事,不就泄露了?” “昂?”昌伯冷不丁的愣住了。 那向阳听的真切,顿时勃然大怒: “好你个周昌!亏老子当年还在门主面前给你求情,说或许不是你偷的!你奶奶的,没想到啊果然是你!你个王八混账东西!” 昌伯都愣了,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林奕唱的是哪一出,就这么傻傻的看着林奕。 林奕回身,“偷了就偷了,有什么大不了?一个破东西也配称作至宝?告诉你,那东西本尊看不上,早就扔了!” 向阳已是双眼充血,青筋暴露,“放你的狗屁!那是你不懂得使用方法!山河四季图乃是世间至宝!你不会用就不会用,不准污蔑我泰鲁门至宝!快说,你扔到哪里了?” 林奕扬起眉头,看看昌伯,“山河四季图?他们说你偷的就是这个?” 昌伯还懵着呢,不明白林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却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林奕转而反问向阳: “莫非你真是昌伯说的,脑子里有浆糊吗?你难道看不出来昌伯现在的表情?他若是真的偷了你说的山河四季图,会是现在这副满脸迷惑的模样? …再说了,若真如你所说,那山河四季图果真是天下至宝,我就问你,连你都知道要懂得使用之法,难道昌伯不知?哦他连使用之法都没掌握呢,就敢随随便便偷走至宝? …退一万步,就算他先偷至宝,企图自己参悟,那我问你,方才我要杀你,他为何一再阻拦?甚至腆着老脸向我这晚辈求情? …为何?若他真偷了至宝,难道不希望我一掌杀了你,以绝后患吗?” 林奕一番话言之凿凿,极为在理,说罢,就连向阳也已经呆愣,渐渐低头思考其中道理了。 向阳陷入了沉思当中: 是哦,周昌听闻自己偷了至宝时惊讶的模样不像是装出来的,而且也没必要一再拦着保护自己啊? 况且以自己当年对周昌的了解,他不会是偷取宝贝之人…自己当年还在门主面前给他做保呢。 莫非门主冤枉人了,真不是周昌? 林奕静静等待向阳思考了许久,才道: “反正,虽然素不相识,但本尊不太相信周昌是那盗宝之人。此次暴露修为,也是他为了救我的一位与他非亲非故的朋友,不惜再次遭遇追杀,还是无悔出手,仅凭这一点,我认可昌伯的人品。 …你说的那什么四季图,许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也或者偷盗者另有其人,我虽没见过,但既然参与其中,倒是可以帮你们泰鲁门试着找一找。 …只不过需要你回去先禀报贵门主,如果他愿意,我才会帮忙,如果不愿意的话,哼哼,尽管放马过来,即便你们泰鲁门倾巢出动,本尊也根本不放在眼里!不信咱们就试试!” 先礼后兵,何等霸气! 一番话,说的昌伯老泪纵横! 这么多年了,压在他心头的委屈和冤枉,今日终于有一个外人说了句公道话! 而且这个外人,竟然愿意以一己之力硬刚炎东省武道霸主泰鲁门,这是何等豪气,何等仗义! 柳彤儿悄悄走到昌伯身边,紧紧挽住昌伯胳膊,眼眶也红了。 此时无声胜有声,林奕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柳彤儿将昌伯所托之人绝对没错! 向阳默不作声许久,眉头深锁。 终于点点头,“好吧,老夫会回去如实禀告门主,同时也真心希望,至宝不是周昌盗取的!” “啪啪啪!” 林奕当即解开了向阳的穴道。 “会飞鸽传书吗?” 向阳摇摇头,有些不解。 林奕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只鸽子,交给向阳。 “记住,紧锁密室,不要擅动。贵门主若愿意林某帮忙,写信传来,鸽子自会找到林某。林某愿意亲赴炎东省,去你们密室帮忙看看有无蛛丝马迹,会不会是别人盗取了宝贝,亦或者贵门主本就是故意冤枉人呢?” 林奕话中意思再明白不过。 你们有胆量,就让我去密室看看,反正我根本不把你们放在眼里,不怕你们如何… 你们若心中有鬼,便不敢让我去探查,那就证明了你们的确在冤枉昌伯。 “不可!” 昌伯大叫一声,“林少侠,泰鲁门远在千里之外,门中高手无数,门主简空更是一代高人,当年年纪轻轻便突破至武道八重,您可千万不能去涉险啊!” 林奕自信的反问一句: “难道我年纪就不轻吗?” “这…”昌伯一时语塞,“可,此事跟少侠本无关系,周昌不愿少侠为了我这条老命,只身涉险…”。 林奕摆摆手,“无妨,区区一个泰鲁门,我还不放在眼里。就这么定了。” 而后突然变得温暖,微笑着看向柳彤儿。 “彤儿,骑过飞鸟吗?” 柳彤儿嘴巴张成了“o”型,“没…” “那今天先带你认个门,昌伯就跟我走吧,回头我带他一起去泰鲁门。” 说着,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长臂一挥! 一阵尘土扬起,待众人定睛再看,娘诶! 一只巨大的赤红色异兽飞鸟凭空出现在原地! 那飞鸟眼眸犀利,端的吓人! 体型巨大,霸气无比! 虽然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仍然有一股恐怖的威慑力震撼全场! 柳彤儿或许还体察不到什么,但是昌伯和向阳当时便大惊失色! 这只异兽大鸟至少有武道十重的实力! 尤其向阳,更是心中无比惊骇! 他明显能感觉到,即便是门主简空亲临,这只大鸟的实力怕是比门主也不遑多让!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人家林少侠的一只坐骑,实力便等同于泰鲁门门主简空! 也就是说,自家门主,还不一定能打过人家的一只鸟! 更别说跟人家林少侠相提并论了! “这这这…” 在向阳的呆愣痴语间,林奕已经邀请柳彤儿和昌伯坐上赤鸟。 只见赤鸟振翅一展,风沙走石尘土飞扬! 再一眨眼,赤鸟已经飞跃高空。 直到赤鸟消失于天地间,天际边远远传来一句话: “记住本尊说的,回去劝劝你们门主。” 第185章 赠送鳄甲,昌伯投靠 “到了。” 林奕吩咐赤鸟降落,扶着柳彤儿从赤鸟背上下来。 昌伯也跟着一跃而下。 柳彤儿还沉浸在方才于天上遨游的快乐中,意犹未尽。 好一会才回过滋味,痴痴道一句: “原来这就是在天上飞的感觉…” 忽的,一座院落映入眼帘。 柳彤儿居然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仔细一看,不对啊! “林大哥,这这…这不是那个恶徒林…林坏蛋住的地方吗?” 柳彤儿忽然想起自己在竹隐苑被流氓林大打屁股时的场景,大惊道。 林奕忽然意识到,坏了,自己千算万算,怎么忘记了这地方柳彤儿来过! 老脸一红,遮掩道: “咳咳,你说的是那个跟我同名同姓之人吧?” 柳彤儿点点头,愤愤道: “对!就是他!那个登徒子竟然敢和林大哥用一个名字,真是狗胆包天!” 林奕尴尬道: “这…这个人我听过,之前应该在长隆武院,不过他好像没你说的那么坏,估计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或者他有某种苦衷吧…” “哼我才不信,他现在还在这里吗?要是在的话,叫出来,让大哥帮我评评理!” 林奕苦涩的摇摇头,“他好像去炎都了,如今这里只有一个林大,就是你大哥。” “算他识相!估计是听说大哥来了,那厮赶紧跑的远远的,怕跟大哥一比,自惭形秽吧!” 林奕赶紧转换话题道: “来,彤儿,昌伯这边请,如今竹隐苑乃是我的临时住所,昌伯近段时间也就住在这里吧。彤儿,你记住,将来有任何危险,第一时间到这里来,林大哥会保护你!” “嗯!”柳彤儿重重的点点头。 进入院内,林奕拿出一副鳄甲,原本是为了以另一个林大身份去道歉用的,可惜现在情况不同,还是早早拿出来给柳彤儿防身吧。 “彤儿,去试试这副鳄甲,防身用的。” 柳彤儿接过鳄甲,小嘴一咧,面露难色道: “大哥,这东西好难看啊,要穿在衣服里面吗?” 林奕还未来得及答话,就只见昌伯急急起身,快步上前捧住鳄甲,面露惊骇之色! “这…莫非就是残暴异兽飞天巨鳄的皮甲?” 林奕笑着点头,“昌伯好眼力。” 柳彤儿随之惊诧,“飞天巨鳄?会飞的巨型鳄鱼?” 林奕拍拍柳彤儿脑袋,“不过是一条长了翅膀的鳄鱼,倒是能飞一段距离,不过不能像鸟儿一样在高空持续飞翔。” 昌伯依然目光紧紧盯着飞鳄皮甲,面色凝重,震撼道: “不然不然!我曾在一本古书中看到过,异兽巨鳄,一般情况下是无法长出翅膀的,更不可能飞翔…唯有突破武道十重巅峰境界桎梏之后,一举跨入神鬼莫测的准武道宗师境界,那时候才可能长出双翅,飞上天空!” 说着,双眼带着无比期待和疑惑的眼神,看向林奕。 林奕知道他想问什么,心想如今反正都要收留昌伯了,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稍稍给他透露点真实实力也到无妨。 “嗯,昌伯说的没错,这是头准武道宗师级别的异兽飞鳄。” 林奕简简单单一句话,当即将昌伯和柳彤儿惊的差点掉了下巴。 “准武道宗师!?” “准武道宗师?!” 两人异口同声道! 准武道宗师,也就意味着无限接近武道宗师! 那可是传说中至高无上的境界! 林奕瞧着这俩没见过世面那副惊愕的嘴脸,实在太夸张了,只好叹口气,“唉不说这个了,彤儿你快去试试吧,飞鳄皮甲其实很柔软,轻便,透气,穿起来很舒服,穿上它,哪怕遇见比你稍厉害些的高手全力一击,应当也无大碍。” “哦哦,好好,我去。柳彤儿这才如梦初醒,战战兢兢进了屋子。 昌伯则身子一凛,当即对林奕跪拜在地! 林奕大惊,赶紧去扶。 “昌伯你这是干什么?” 可昌伯却很固执,俯首道: “林少侠应当受老夫一拜! …其一,你真心爱护彤儿,老夫此前却暗中揣测你居心不良,你故弄玄虚欺骗彤儿…此乃我的不对! …其二,林少侠武功盖世,其实根本不需要老夫这样的手下,却不厌其烦答应收留老夫,此乃大恩! …其三,林少侠乃是第一个愿意相信老夫不是窃贼之人,您的一番话令老夫倍感欣慰!且林少侠只是考虑到老夫帮了彤儿小姐,便宁愿独挡泰鲁门一门之众,可见侠义!再加上林少侠在边河府、延咸府做的丰功伟绩,您值得老夫这一拜!” 林奕闻言,无奈的苦笑摇头,“我没你说的那么侠义。” 在受过昌伯一拜之后,林奕扶起了他。 昌伯道:“今日起,周昌便跟随林少侠左右,听候您的吩咐!” 林奕摆摆手,“昌伯,您是长辈,无需如此,咱们是朋友。” 昌伯却面色坚定,坚决道:“不可!周昌自幼便懂得尊卑有别、上下有序的道理,无论如何,周昌今后便听命于林少侠,任您差遣!” 林奕是在无奈,只好点点头,“好啦好啦随你,不过你在我眼里始终还是彤儿的长辈昌伯。这样吧,今后您就住在这里,回头我让人带你熟悉一下环境,包括竹隐领地、竹隐地宫,将来这片地方,我不在的时候,就麻烦昌伯护卫一二了!” “是!” 昌伯双拳合并,郑重道。 林奕瞧他态度坚决,也就没再说什么,又讲了讲这里的情况,柳彤儿便出来了。 怎么进去的,出来就什么样,并没有什么变化。 林奕却笑道:“如何,很贴身吧?其实一点也不影响你着装。” 柳彤儿兴奋的点点头,又突然忧虑道:“大哥,这可是准武道宗师级别的皮甲啊,你还有么?给了我你穿什么?” 林奕不禁没好气道: “你可真是一会儿聪明一会儿笨,这是适合女孩子穿的,我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能穿?” 柳彤儿俏皮的吐吐舌头,“嘿嘿,谢谢大哥!” “来,彤儿,昌伯,我带你们随便转转。” 第186章 大军追击,林奕疑虑 在领着昌伯和柳彤儿将竹隐领地转了一圈之后,林奕又教给二人进入竹隐地宫之法。 如此一来,昌伯和柳彤儿内心就更为震撼了。 偌大一座地宫,竟然隐藏于密林之中,生活物资、水源一应俱全,就连昌伯和柳彤儿都有各自的房屋。 柳彤儿一双美眸大眼激动的热泪盈眶。 她知道,林大哥在做一件非常伟大的事,他的本事本可以无忧无虑逍遥人世间,现在却为了上北省这些只是有些交情的人们,自掏腰包,耗费精力,制造出如此浩大的工程,此间豪情仗义,深谋远虑,极为难得! 此时此刻,昌伯也才真正见识到了林奕的大义。 然而二人还不知道的是,若非林奕出身魔族,曾为魔军,曾经与魔皇亲如兄弟,否则他早就以一人之力,护一城百姓安危,不会让魔军踏入炎国边境半步。 这才是林奕的难言之隐。 林奕实在宠溺柳彤儿这丫头,安顿好昌伯后,乘坐赤鸟将柳彤儿送回柳宅,让她美美过了一把翱翔天空的瘾,这才又返回竹隐苑。 昌伯很快进入了状态,此时的昌伯,就像一位极为普通的老农,在竹隐苑中松土、耕种、浇水,若是有不知情的人路过,只会将他当做一名寻常农夫,谁又会想到眼前这人竟然曾经是炎东省庞然大物泰鲁门的副门主呢? … 飞鸽传书一封封到来。 可以说,林奕对战局了如指掌。 上北省军区大军开拔,四十万大军加上已经抵达二十万中枢省军区将士,共计六十万大军,除了十万大军留守安平府以防不测之外,五十万全副武装的甲兵,全部出动。 大军浩浩荡荡,所过之处大地撼动,军威震天! 此次出击,五十万大军,加上即将驰援抵达的两省军区四十万大军,再加上在敌后方苦苦挣扎的魔皇旧部,马卫军这次有十足的把握,将进犯的铁魔军团一举剿灭! 此刻,马卫军趾高气昂的骑在高头大马之上,傲视山川,豪气云天! 他的脑海中已经浮现了全歼铁魔军团,并且将魔皇狄犷踩在脚下,捆着他让他亲眼见证自己是如何一步步占领魔族,一统魔域的场面! 想到此处,马卫军嘴角不禁浮现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到那个时候,坐拥百万大军的他,且不说拥兵自重,可以在魔族迟迟不归,就说哪怕他届时提出任何条件,永炎帝恐怕也得掂量掂量他马卫军的份量。 若条件成熟的话,哼哼,坐拥百万大军的他,便是连永炎帝都不放在眼里,他永炎帝又能如何? … 果然,一路疾驰,抓了不少零散的魔族伤兵,一审问便知,铁魔军团如今也是被魔皇旧部搞的一筹莫展,先锋部队急急忙忙掉头支援,一路未曾停歇,如今已是疲惫不堪。 十万人马,据说按照现状,赶回去的估计也就剩七八万人马。 马卫军一听大喜,连下军令,五十万大军全速前进,务必要在铁魔军团与魔皇旧部交战结束前赶到现场! 而这次他们打出的口号是,“驱逐魔军,驰援魔皇!” 这个口号就有意思了。 有人问,为何说“驱赶魔军”而非“驱赶铁魔军团”?又说“驰援魔皇”?那魔皇难道不是魔军吗?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马卫军却自信的笑而不语。 他心里清楚,所谓“驰援魔皇”只不过是个借口,管他什么铁魔军团还是魔皇旧部,全部驱逐出境是第一步,下一步则是要以“驰援魔皇”的名义进入魔族,一举攻下魔域。 到那时,魔皇狄犷下场如何,还不全由他马卫军说了算? … 大军一路进发,终于抵达铁魔军团阵地。 不过看情况,似乎魔皇狄犷早已难以支撑,铁魔军团驻地除了少量留守伤兵之外,正全部向后追击,企图一举剿灭魔皇旧部。 而之所以全军向后追击,也是怕炎国大军进犯,届时不至于损失太多兵力。 马卫军再次狂喜! 真是太好了! 如今铁魔军团疲于奔命,魔皇旧部抱头鼠窜,必然已经是疲惫不堪! 此刻大军出击,乃是再好不过的时机! 想到此处,马卫军当即下令! 副将付炎,率领二十万骑兵先行追击,力争绕道与魔皇旧部汇合,合力缠住铁魔军团主力部队,断其后路,不让他们退回魔族边境。 其余三十万步兵大军,马卫军亲率,继续全速追击,正面压向铁魔军团! 如此一来,前后夹击,想要包夹铁魔军团目前仅剩的二十余万残兵游俑,便如探囊取物一般,手到擒来! 付炎领命后激动不已,迅速安排部署,最短时间内带领二十万骑兵便奔袭而去! 而马卫军这边也根本不做停留,哪怕将士们早已气喘吁吁、饥渴难耐,但胜利曙光在望,马卫军根本不可能错失良机! 极速整军,全军继续前进! 就这样,五十万大军兵分两路,一路包抄,一路正面挺进,浩浩荡荡,气势震天般再次扑向敌方。 … 远在竹隐领地的林奕,此时却坐在小院中,面无表情,陷入了沉思。 他始终觉得很古怪,在他看来,战局不应该发展到如此状况。 而魔皇狄犷,也绝不是如此草率的无脑之辈。 炎国未出兵,魔皇旧部便先损失十万大军? 也许能骗得了永炎帝,但林奕根本不信。 割让城池? 林奕更不信。 唯一的解释,魔皇狄犷还有后招! 就如同他秘密召集自己原先旗下的魔族九军,重新组建军队,又涉险进入七煞密林中驻扎军队,且秘密运走了自己当年设置的所有物资存储点的粮草军械等一般。 这一切动作,连自己这个曾经的好兄弟也根本不敢想,也完全毫不知情,全然蒙在鼓里。 能有如此城府、谋划、胆识和隐忍力,魔皇狄犷的谋略又岂是一般? 这时,林奕忽然想起一件事! 还记得之前在去炎都的路上,高坚曾飞鸽传书提到过,老七密令他,要做好配合魔军攻占炎国的准备? 做好魔军攻占炎国的准备? 当时林奕没在意,可如今回想起来,这句话可大不一般! 那时,难道魔皇就已经做好了攻打魔族的准备? 他凭什么?靠什么? 他有什么条件攻打炎国? 再一联想到当前局势,林奕大惊! 莫非…一切都只是假象? 其实魔皇旧部已经掌控了局势,一举拿下了铁魔军团? 亦或者与铁魔军团达成了某种协议,计划先行合力对付炎国大军,之后再瓜分战果? 第187章 聚集地宫,合并武院 想到这里,林奕不禁后背发凉。 一股寒意袭上心头。 “不行,必须提早预防!” 林奕猛地站起,当机立断! 对院外正清扫落叶的昌伯匆匆喊道: “昌伯,麻烦你去一趟柳家,将柳家核心家眷全部接到竹隐地宫!他们如若不来,告诉柳彤儿事态紧急,速速前来,若再不来,哪怕用强!” 昌伯一怔,几秒过后,面色凝重,道:“我这就去!” 说罢,扔下扫帚便飞奔而去。 林奕又急急前往远山武院,吩咐郑大通等三十余名心腹,火速前往通知之前自己列好名单上那些人,请他们速速前来竹隐领地避难! 名单上之人包括: 边河府副府官韩棕,刑院院长李亮功,武馆公会刘三石,长隆武院万金龙、晏鹏、雷正,以及罗家; 延咸府有刑院上官文静,院长汪维,甚至上北省副司长杜达通,以及黄大林、焦万飞、孟珊、莫中棋、许儒,还有白羽闺蜜胡慧琳,她的姘头也就是毛老头手下刘玄,至于那个打理青楼十三凤的的郑凯,林奕对他实在没有好感,但看在毛老头面子以及上次他被自己牵连而遭受责罚上,也勉强算一个。 武馆方面,有虎威武馆高坚一干人等,以及与柳家交好的延咸府武馆公会会长、西阳武院院长袁勤书; 安平府如今自然有柳家,当然还有白羽,建造师学院院长墨从山,书童子玄,同窗周金利、宇文娇、张兵等人,也包括安平府府督大人吴一彪。 这些人,大多是跟林奕打过交道,品性不错,与林奕有交情,甚至对林奕而言非常重要的人,再或者,便是看在某些人面子上不得不予以照拂之人。 无奈,竹隐地宫容纳力有限的情况下,林奕只能优先保证自己认为对的人。 至于百姓,袁鲁此时正在竹隐领地带领一批工人紧锣密鼓的搭建简易帐篷,一旦完工,便可以收留更多的城中百姓。 林奕自己呢,却什么都没做。 大战之前需静气。 林奕静静的坐在小院石凳上,看飞花落叶、听鸟兽虫鸣。 凝神,静气,才得本真。 … 最终,在多方努力之下,甚至昌伯和柳彤儿磨破了嘴皮子,名单上一干人等,以及柳老爷子才答应带领一家核心亲眷前往竹隐领地。 但仍然有许多人没来。 令林奕感到比较意外的是,这次林奕明明将情况已经说的很清楚,但是省刑司杜达通,延咸府韩棕、李亮功,延咸府汪维、上官文静、黄大林、焦万飞、莫中棋、孟珊、许儒,安平府白羽、吴一彪、墨从山、子玄等人,由于肩负公职,而且掌握消息及时、家人大多早已迁移出省,所以竟然全部都婉言谢绝,没有一个人前来。 尤其最让林奕担心的白羽和上官文静,更是态度鲜明,职责所在,此时绝不能贪生怕死,置一方责任于不顾。 这不禁令林奕心生敬意。 暗道自己拟订名单时果然没看错人,这些人均是有公心大义之辈! 而没有公职的人中,边河府除了罗家早已举家迁往外省,唯有罗家小姐陪在郑大通身边,以及雷正一家早早逃往外地,其余人算是都请到了。 延咸府高坚及其亲信十余人,袁勤书,刘玄,胡慧琳,都到了,而郑凯大约是没脸见到林奕,所以千恩万谢之后,自称要给王爷看管产业所以无法前来,说是一旦情况危急必定前往投奔。 安平府的周金利、宇文娇、张兵三家则是全部来了。 当然,袁鲁早已跟了林奕,不过他本就单身汉一个,这里就不赘述。 这样算来,加上原先住在竹隐地宫有三十余人,如今本来冷冷清清的竹隐地宫一下子新住进来五六十人,瞬间热闹非凡。 就这还亏了那些身属公职之人没来,加上前来之人最多也只带了极为亲近的直系亲属,甚至如胡慧琳、刘玄等都只是只身前往。 否则林奕恐怕还真要犯难,先挤挤将就一下,再想办法扩建地宫了。 不过话说回来,其余那些亲属,谁会愿意相信一个未曾谋面之人?就算相信,人家也不一定愿意要去住什么劳什子地宫。 现在竹隐地宫中,林奕手下,如远山武院以及虎威武馆一众人,以及昌伯、袁鲁,占了大约五十人。 其余四十余人以柳家居多,大约十余人。 于是林奕便暂时将地宫中住宿区域分为五部分: 中央区域最大,安排手下一干人等; 正北区域留给柳家、以及与柳家交好的袁勤书、胡慧琳、刘玄等人; 正南区域留给刘三石、万金龙、晏鹏、周金利、宇文娇、张兵几家,他们各自都带着少量家眷。 当然,还有空着的东、西两个区域,那是给白羽、上官文静等没有前来的公职人员预留的。 无论如何,竹隐地宫中必须有他们一席之地。 至于出入竹隐地宫之法,搬进来的这么多人中,林奕不可能去一一传授给他们。 如今反正自己手下这帮人基本都会,便安排他们轮流在地宫出入口把守,负责管理进出之职。 如今形势微妙、战局紧张,林奕经过再三权衡,并且征求了郑大通、高坚、史飞等人的意见,最终决定将高坚创办的虎威武馆并入远山武院。 郑大通任院长,高坚任院督,职权在副院长之上。 史飞依然为副院长,吴胖子依然担任总教头。 如今,郑大通、高坚二人有武道五重境界,尤其郑大通经林奕多方指点,实力竟然还隐隐胜过高坚一筹。 史飞、吴胖子则皆为武道三重。 另外,合并后的远山武院如今有约四十名核心弟子,其中武道二重十名,武道一重三十名,均为货真价实的武者。 而且自从与魔族河匪做了药材生意之后,远山武院可以说又多了一条赚钱门路,财源滚滚、日进斗金,如今早已今非昔比。 这番实力和阵容,叫住在地宫中的刘三石、万金龙、晏鹏、袁勤书等人看见,心里更是别有一番滋味。 想当年混迹于荒山野岭的一帮山匪,短短一两年功夫,便成就了如此一番壮阔景象,真是令人不敢想象。 更别提那位偶尔进出竹隐地宫,一般都在竹隐苑中浇花种地的看似普通农夫的老者,每每看见他,纵使刘三石、袁勤书等人也总有一股心悸的压迫感。 第188章 形势巨变,惊天内幕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算上昌伯,那么远山武院的整体实力绝对在上北省首屈一指,就连白羽所在的黄鹤武馆也只能望其项背。 … 三日内,事态果然如林奕预测的那样,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首先是付炎率领的十万骑兵杀入铁魔军团后方之后,不但没有与炎国大军形成包夹之势,反而从此杳无音信,再无半点消息。 就像人间蒸发了似的。 而魔皇旧部虽然一路败退逃窜,但也一直没有传出这支部队任何被剿灭的消息,同样仿佛彻底消失于天地间一般。 其次,马卫军率领的三十万炎国大军,一路浩浩荡荡,急行猛进,正准备以神兵天降之姿态强力镇压铁魔军团之际,没想到,铁魔军团竟然正严阵以待,全军气势十足的直面炎国大军。 而且从场面上看,铁魔军团一点也没有丢盔卸甲、一路追赶魔皇旧部的疲惫,反倒军容齐整、兵甲锐亮,气势雄壮! 像是以逸待劳,早就在此等候炎国大军多时一般。 这不禁令马卫军大吃一惊! 他亲眼看到,三十万魔族勇士,雄赳赳气昂昂,威武擎天,根本并不像战报中说那样损失惨重! 而反观炎国大军,不但没有收到付炎骑兵的任何捷报,反而一路疲惫交加,此时的将士们再一看见对面一个个凶神恶煞般的威武之师,早已是心惊肉跳、失魂落魄、望而却步! 三日后。 更为惊天的消息传来! 原本苦苦逃窜的魔皇旧部大军,不知何时用了何种隐匿手段,竟然悄摸的出现在炎国大军后方! 令人极其不可思议的还不止这些。 魔皇旧部不但原本的二十万兵马,齐齐整整,根本没有任何损耗! 反而不知什么原因,竟然又多出十万兵马! 如今的魔皇旧部,竟足足有三十万大军! 而另一边,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那位上北省军区副将付炎,不知何时,竟然出现在铁魔军团的大军当中! 并非交战,而是业已投敌! 虽然付炎率领的二十万骑兵如今只剩下了一半人马,但十万骑兵尽数投靠铁魔军团! 据说在听到这些消息后,马卫军当即便吐出一口老血,大骂一句“付炎狗贼误我!”,而后便从高头大马上一头跌落在地! 而炎国原本势不可挡的大军,此刻唯有龟缩收紧,全面对外。 曾经高呼“驱逐魔军、驰援魔皇”的口号也早已偃旗息鼓。 如今看来,随着魔皇狄犷亲自出现在魔族旧部阻断炎国大军后路,这句话更像是一个巨大的讽刺和笑话。 … 林奕在得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却没有过多意外。 他早就料到了狄犷一定有后招。 而且他也庆幸自己防微杜渐、事先谋划的习惯没有蜕化,多亏竹隐领地的事先建造以及及时的安顿了众人。 否则一旦魔族大军大获全胜,必然势如破竹般攻入上北省,那么对于上北省城内极具诱惑的各类资源,林奕可不敢保证狄犷和铁魔军团有什么私下交易。 届时一旦狄犷攻入上北省,烧杀抢掠、残害百姓的话,作为曾经的手足兄弟,林奕又该以怎样的身份出手阻止呢? 而且即便林奕出手阻止,以狄犷的性格,又岂会因为林奕的几句话,就放弃魔族复国大业呢? 所以,竹隐领地至少是一块净土,也是林奕最后的砝码。 你狄犷即便再不给面子,再冷漠无情,我林奕已经把你的面子给到了,那么我最后的底线,相信你狄犷也绝不能突破。 否则就是反目,与我林奕为敌! … 这些,其实并非林奕此刻思考的内容。 林奕其实在想的是,为何魔皇旧部会突然多出十万兵马? 这些兵马到底从哪里来? 而更奇怪的是,铁魔军团既然将付炎率领的半数剿灭,那么意味着还有十万骑兵如今已经是铁魔军团的俘虏。 然而铁魔军团如今的兵力依然还是三十万,并没有增多,这又作何解释呢? 思来想去,反复揣度,终于,林奕有了一个极其不好的猜测。 ———被俘虏的付炎十万骑兵,如今就在铁魔军团阵营当中! 而魔皇旧部多出的十万大军,乃是来自铁魔军团! 林奕双拳紧攥,眉头骤然深锁! 这也就意味着,魔皇旧部其实和铁魔军团并没有自己曾经以为的那般对立,也并非简单的出于某种利益而表面合作! 实际上,铁魔军团和魔皇旧部早已彼此交融,亲如一家! 就从此次作战指挥,部队调动做局来看,炎国大军之所以掉进这个陷阱,就是靠着魔皇旧部和铁魔军团极其默契的配合、做戏,极为统一协调的调遣分配! 那么是否可以说,铁魔军团早已和魔皇旧部化解了原先不可调和的矛盾,从此再无芥蒂,团结一心呢? 林奕越想越感觉后背发凉! 细思极恐啊,莫非,还有一种令人不敢想象的可能? 那就是: 原本, 其实, 魔皇旧部和铁魔军团本就是一家! 从未生过嫌隙!? 林奕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低埋下头。 他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就只有两种最大的可能。 第一种,假设魔皇早就被擒,为了活命才选择投靠,从而听命于铁魔军团,一直任由铁魔军团统帅勾禾摆布的话,那么从此林奕便再也看不起这个奴颜屈膝、毫无气节的软骨头! 将国家、妻子,黎民百姓置于不顾,还信誓旦旦在自己眼前演戏,这种人岂会是林奕曾经的兄弟?! 而还有第二种可能。 却也是最不可能的一种假设。 那就是这所有的一切,从魔族内乱、勾禾等人叛变开始,一直到魔庭被毁,魔族易主,再到后来铁魔军团成立,魔皇仓促组织旧部…如果这一切都是魔皇狄犷一个人导演的呢? 那么,魔皇狄犷该是一个多么可怕,阴险狡诈,野心勃勃,心比海深,令人恐惧的人物! 但是如今看来,这个假设,反倒最接近现实,有最多理由成立。 第189章 细细思索,发现端倪 首先,毋庸置疑的是,从魔皇狄犷如今展露出来的野心和獠牙来看,其实他一直都隐藏的很深,根本不是林奕以前认识的那个温文尔雅、诗情画意的狄犷,更不是那个胸无大志、仁善慈悲的魔皇! 其次,从当前情势来看,抛开所有以前,如今的魔皇更像是一匹无拘无束、说一不二的头狼,魔皇旧部和铁魔军团则如同一群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狼群,在魔皇的统一带领下,将永炎帝和炎国大军耍的团团转。 不敢想,想起来真是细思极恐啊! 这样说来,魔族内乱,不也可以看成是魔皇狄犷借叛军之手,清除异己,打压那些功高震主之辈,从而一统魔军的最佳途径吗? 与对付永炎帝的手段极其相似! 林奕自己不就是最好的明证么? 原本,在魔族九军中,林奕乃是神一般的人物,威望远超魔皇狄犷。 而如今呢,自己的十万将士尽数归了狄犷,反而林奕成了游民一个。 三皇爷狄尊,原本居住在魔庭,在魔族百姓中威望甚高。 狄犷还曾一度夸赞狄尊才华出众。 可惜短短数年时间,狄尊便自称厌倦都城生活,主动申请去驻守边关。 以前林奕还曾怀疑狄尊或许才是叛军的幕后黑手,可如今看来,说不定狄尊也是被叛军逼得去了边关也不一定呢? … 莫非…就连自己被叛军以将士们性命逼迫退位,其实也是狄犷在暗中策划、推动? 想到这里,林奕狠狠摇摇头,不愿意再推测下去。 即便或许这样才是最合理的解释,但是林奕根本不愿相信这一切。 他不停的告诉自己,自己一定是猜错了,一定是哪个环节判断的出现了疏漏…魔皇一定不是那样的人! 再或者,他受人胁迫了呢? 然而谁又会胁迫他,使得最终受益人是他这个被胁迫者呢? 如果魔皇是被胁迫,那么绝不会增派十万大军受狄犷统领,否则无异于养虎为患。 … 可是,林奕忽然又想到,以魔皇曾经的地位,想要做这一切的话,即便不使用这些瞒天过海的复杂手段,只要几道旨意,不也照样可以达成吗? 顶多撕破脸皮,兄弟反目,但只要魔皇一声令下,林奕照样会辞去军职,脱下戎装。 他可是皇啊! 此时此刻,林奕逐渐清晰的意识到,魔皇狄犷之所以会做出这一系列繁琐而隐秘手段的真正初衷: 梅家! 是了!唯有梅家,足够令魔皇忌惮! 唯有凌驾于魔庭之上的梅家,才足以令狄犷小心翼翼设计出如此缜密的计划。 也就是说,狄犷不只是为了摆脱林奕等一系列威望日盛、尾大不掉的肱骨之臣。 而其真正野心在于,打算彻底摆脱梅家! 唯有彻底摆梅家的控制,狄犷才真正算得上无拘无束、令行禁止,成为真正说一不二的皇! 而自己,只不过是无所谓有无的小卒,而已。 细想至此,林奕终于将魔皇狄犷的整套手段,有了比较连贯的判断,尽管依然不算清晰—— 首先,狄犷虽然登基魔皇,但由于魔庭一直以来都被梅家所左右,狄犷只能默默将自己的强大野心隐藏起来,假装成一副不思进取、毫无野心的模样。 这一点,与毛不语那位老王爷颇为相似。 其次,背地里扶持一支看似与自己敌对,实际掌控在自己手中的军队,这样便不会遭到梅家的怀疑。 叛军的出现,梅家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梅家要的只不过是凌驾魔庭之上的高高在上的地位,每年接受朝贡即可,至于魔庭由谁做主,他们才不在乎。 所以狄犷可以利用这支叛军做很多事,比如提前清除异己,扫清自己辉煌集权道路上的一切障碍。 比如还可以利用叛军,支开魔后梅婼这个梅家派在自己身边的“眼线”。 再比如,以叛军的名义攻打炎国,自己则假意与炎国结盟,借以麻痹炎国,诱敌深入。 再次,此战一旦狄犷大获全胜,那么所谓的叛军“三十万”大军以及魔皇旧部如今“三十万”大军,加上俘虏或消灭的炎国主力部队,此消彼长,届时炎国的防御力量必然抵挡不住气势如虹的魔族大军! 一旦占领炎国,进而统治炎国,那么狄犷将迁都炎国,进而彻底摆脱梅家的控制! 因为炎国那些隐世修真家族的实力并不比梅家差,反而有可能强于梅家。 而那些家族与梅家完全不同,从未听说过他们会现世干预炎国朝廷,也从未听说过他们对炎国指手画脚。 所以只要统治炎国,狄犷就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皇,一个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的皇! 为此,他宁愿舍弃魔族那片土地,宁愿放弃魔庭,丢弃自己的兄弟,抛弃自己的妻子! …… 林奕觉得,他突然有些理解狄犷了。 连狄犷对自己的算计,他都能够不那么计较了。 一直以来林奕以为狄犷风轻云淡,自由自在,现在才晓得,狄犷到底要的是什么。 如果是这样,那么狄犷心中的苦楚与隐忍,林奕倒是生出了几分同情。 这么多年,这是该有多压抑啊。 帝王之心思,连自己这个兄弟也不能倾诉,还得处心积虑想尽办法驱逐掉这个兄弟… 可惜如今想这些已经没有用了。 林奕只怪自己还是太单纯,未曾预料人心之险恶。 后知后觉,不知不觉,狄犷已经无限接近统一魔族和炎国的蓬勃大业。 林奕告诉自己,如今自己能做的,唯有凭借一己之力,依靠竹隐领地,守护自己的朋友们。 当然,竹隐领地的未来如何,林奕也不知道,但如果魔族大军倾巢而至,林奕一定会挺身而出。 他首先愿意尝试跟狄犷谈判,如果狄犷还念一息旧谊,就请下令留住这片净土。 如果狄犷翻脸不认人,那么林奕也不是好惹的。 武道宗师一怒,尸横遍野,山川变色! 即便是百万魔族勇士,林奕也有把握千万人中直取敌将。 第190章 大势已去,兵临城下 这日,泰鲁门来信,副门主向阳亲笔。 大意是门主简空已经答应邀请林奕前往泰鲁门调查山河四季图丢失一事。 但有一个条件,必须带上周昌。一旦无法查清山河四季图下落,那就必须留下周昌,给泰鲁门一个交待。 这点林奕倒不在乎。 留不留下,要凭实力说了算,还要问问自己的赤鸟。 这件事,林奕决定过段日子再说。 如今最重要的是密切关注战局。 … 每一天,战局都有新的变化。 每一天,都会有惊天消息传出。 每听到一个新消息,林奕都愈发郁闷的意识到,自己的判断很有可能正确。 长话短说。 最近的局势瞬息万变,先是传出马卫军不战而降的劲爆内容。 整整三十万大军,尽数投降魔族。 若加上之前付炎叛变投敌的十万大军以及被消灭掉的十万大军,炎国此次,一战便损失了五十万大军。 这必然是伤筋动骨了。 而传出的消息称,马卫军和付炎之所以叛变,乃是出于对魔军对炎国十万不降士兵全部坑杀的恐惧。 所谓杀鸡儆猴,十万人惨死沙场,多么震撼和令人惊恐的画面,其余的炎国士兵则全部选择了投降。 此一疫,此消彼长,铁魔军团与狄犷的联军如今连同俘虏合计兵力九十万,已然超过了炎国现下能调集的防守兵力。 而随着边河府、延咸府、安平府的沦陷,一座座城池接二连三的归属于魔族,如今上北省已经几乎尽数被魔族大军占领。 留守的十万大军自然也被魔军所俘虏。 这场仗,说出去不免令人咋舌。 原本,狄犷与铁魔军团联军加起来只不过五十万而已,而炎国上北省军区不算正在驰援兵力,也起码有六十万。 五十万对六十万。 现今仿若一瞬间,便成了百万对零。 狄犷只不过动了些小计策,花了些心思,便大获全胜,以至于下一步将势如破竹的向炎国其他省份进行全面进攻。 据说永炎帝听到这个噩耗时,紧咬牙关,脸色阴沉,靠在椅子上沉默了整整一天一夜。 有位小太监毛手毛脚惊扰到圣驾,当场便拉出去斩了。 而林奕,则在心中默默为狄犷的领军能力刮目相看。 有勇有谋、智勇双全! 挥斥方遒,决胜千里! 以五十万,兵不血刃,灭杀十万,俘虏五十万,扩充魔军一倍,一半魔族将士,一半竟然是炎国将士! 一半对一半,怎么统治?如何调遣? 他难道就不怕炎国将士们发动兵变吗? 看来,狄犷或许是对自己的治军能力有着充分的自信。 又过了一段日子,上北省已经尽数被魔军占领。 好在狄犷连驻军都不留,也不曾放纵魔军进城烧杀抢掠,百万大军一路高歌猛进,向炎都进发。 林奕知道,这才叫高明。 提前驻军只会分散兵力,分散精力,况且也收不到什么效果。 集中力量进攻炎都,才是王道。 而炎都那边,永炎帝使出浑身解数,抽调炎东、炎西两省共计四十万,下南省三十万,加上原本中枢省三十万驻军,硬是又匆匆忙忙拼凑出了百万大军! 尽管百万对百万,炎国士兵却没有魔族将士的滔天气势,只能选择龟缩防守。 … 不过,好在魔族士兵这次遵守军纪、极为克制,也许是因为“杀神林大”名声在外,林奕并没有增添多少烦恼。 狄犷竟然在不骚扰百姓的同时,选择了继续留用各个府城的原班人马,上至官员下至走卒,一人不换,职责不改。 也就等于上北省还是那个上北省,国家与国家之间的激烈战争,作为交战腹地的上北省,竟然几乎没受到什么影响。 白羽的武馆公会会长,还有各府,各刑院等机构,上官文静的职位,等等所有公职人员,职位全部保持不变。 这样的情况,在有记载以来的交战史上,从未有过。 林奕不禁再一次认识到了狄犷的高明手段,和独到主见。 … 不知不觉,半年过去。 在历史上微不足道的半年时间,对于两个国家而言,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永炎二十七年,魔族大军百万雄师势如破竹,一路碾压性的胜利,兵临炎都城下。 苦苦抵抗日久的炎国将士,如今连续败退,已经退守至炎都。 然而惊天消息再次而至。 不知何时,铁魔军团主帅勾禾,右路大将军杨甫,统共集结五十万魔族雄兵,竟然令人意外的放弃魔族而倾巢出动,神不知鬼不觉降临炎国! 这便等于孤注一掷,不灭炎国誓不罢休! 百万魔军,如今又增添新生力量五十万,一百五十万虎狼之师! 此刻就算炎帝将留守三省的其余残部全部召集起来,估计也无济于事了。 一百五十万大军将炎都包围的严严实实,见此情况,下南、炎西、炎东三省那些留守的微不足道的兵力,也便都不敢前往中枢省救援了。 永炎帝此时一定悔的肠子都青了。 当年那个身处绝境、任人宰割的区区小魔皇,连谈判都只能求着自己。 然而一转眼,自己的自大和贪心却害了自己,最终将失去整个炎国。 而魔皇狄犷却眼看着便要一统两国,成为真正高不可攀的霸主! 炎帝一连写了四封求和信,都被狄犷断然拒绝。 与永炎帝当初所谋甚大,企图攻占魔族一样,狄犷的野心自然也绝不止于求和,而是整个炎国。 炎国,大势已去。 人心惶惶。 而狄犷选择了围而不攻,不断制造恐慌,输送绝望情绪。 并且放出风声,只要永炎帝退位,可以留其性命,不斩尽杀绝。 同时宣称将继续任用原先的“八大肱骨之臣”。 如若不投降,这将是最后一战,同第一战一样,将会虐杀全部战俘。 八大肱骨之臣也一个不留。 … 这日,一只遮天蔽日的巨鸟降临炎都上空。 魔皇大帐中,此刻,狄犷正高昂着头颅,不怒自威的坐于宝座之上。 帐下,勾禾、弓权、杨甫三人恭恭敬敬立于帐内。 正如林奕所预料,其实这三个人才是狄犷秘密培养的真正心腹! 中路大将军勾禾,左路大将军弓权,右路大将军杨甫,三人虽站的恭敬,但却眼神激动,跃跃欲试。 第191章 密信狄犷,见毛不语 忽然有士兵来报,军营外天降一只遮天巨鸟,巨鸟主人有一封信件交给魔皇狄犷。 狄犷眉头瞬间冷沉下去。 那位护一城百姓的杀神林大,狄犷早就听说过。 之所以严格约束士兵不扰民,也与这位林大有一定关系。 大业在前,狄犷不愿制造更多矛盾,面对更多敌人。 然而当狄犷拆开信封,看见那封信时,脸色沉的更难看了。 这凝炼潇洒的笔体,狄犷再熟悉不过。 杀神林大,竟然会是当年与自己一同喝酒写诗、纵情风华的好兄弟,林奕! 有太多疑问瞬间充斥狄犷的脑海。 林奕究竟是如何恢复实力的?他不是已经变成一个废人了吗? 异兽巨鸟又是哪里来的? 这世间,御兽之法,似乎唯独梅家才有! 莫非…林奕接受了梅家的帮助? 这其中的一切,难不成会是那个一直对林奕痴心不改,却还极力掩饰的梅婼干的好事?! 想到这里,狄犷狠狠地攥紧拳头。 一道森冷的话语,以极低的音调,旁人根本听不到的分贝,发自狄犷喉间。 “贱女人!” 狄犷急急看完来信。 信很简单,言简意赅。 第一,望狄犷看在多年好友份上,占领炎国之后,不要打扰竹隐领地之清净。 第二,这次林奕要进炎都接一个人,八大肱骨重臣之一的老王爷。望狄犷不要阻拦。 第三,林奕从此隐居于世,不参与政权纷争,也绝不会破坏狄犷大业。望他顾念苍生,少造杀孽,成为一代明主。 字里行间,态度恳切,满是请求之意。 而狄犷看完信后,却气愤的一把撕碎,狠狠捏在手心! “以为搭上梅家这艘大船,就可以为所欲为,就可以要挟本皇吗?” 在狄犷看来,驾异兽巨鸟而来,便是宣告已经取得了梅家的支持,这是在展示肌肉。 而信中请求的三点,无非要在他狄犷未来的疆土中开辟一块世外桃源,只要他林奕想保护的人就可以大大方方接去这片世外桃源。 这不就等同于法外之地吗! 至于最后一点,哼,你林奕有何资格跟我对抗?不隐居又能怎样?! 即便得到梅家的支持,梅家又岂敢把手伸到炎国来?! 所以林奕提出的三点请求,在狄犷看来,满是非分要求,还有要挟之意。 不过狄犷是位极其善于隐忍之人,多年以来一直在掩饰的野心便是明证。 所以此刻, 即便狄犷怒意很盛,但他还是终究冷静了下来。 只有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完成对炎都的攻占,进而一统炎国全境,他的大业才算基本完成。 在此之前,任何愤怒都不足以让狄犷失去理智。 狄犷深知林奕的脾气,他明白,现在在还不清楚林奕与梅家关系的情况下,绝不能惹恼林奕。 略做思考,狄犷提笔回信: 一,竹隐领地不可再扩。 二,仅此一人,接完便走。 三,是否一代明君,要看民心。 写罢,交给士兵,送了出去。 狄犷的意思也很明显: 其一,所谓“竹隐领地不可再扩”,表面上是默许了目前竹隐领地的存在,并限制其不可继续扩张。 但实际上,狄犷并没有承认竹隐领地可以存在,也就是说为日后取消竹隐领地留了铺垫。 其二,很简单,我让你接走老王爷,但你接完就得走,不许继续停留。 其三,莫要教我如何治国。民心向我,我自是仁善明君,可民心若不向我,当个手段残忍的暴君又如何? 这三点回复,则比较生硬,同时也是在对林奕威胁。 你若鼓动炎国百姓反对我,我则必要展示出魔皇凶残的一面! 据士兵回复,乘坐巨鸟的杀神林大看完信件,叹了口气,而后头也不回的驾巨鸟飞去了炎都城内。 … “跟我走。” “这个时候,本王可不能走。” “你还有什么留恋的吗?” “倒是没有,不过炎国乃是毛家多年基业,怎能就此轻易亡国?” “你有办法阻止吗?” “没有也不走!” … 老王爷府。 林奕与毛千语相视而坐。 你一句,我一句,毛不语就是不愿意离开。 “毛老头,我告诉你,魔皇狄犷并不像他表面上那般仁善,实际上城府极深,而且手段高明、心狠手辣!” 林奕继续苦口婆心劝道。 “你怎么知道?你很了解他吗?” 毛不语吹胡子,翻白眼不屑道。 “唉,”林奕叹一句,“事情过于复杂,以后慢慢对你细说。不过我的确很了解狄犷这个人,相信我,永炎帝不会轻易投降,因为他知道即便投降最终也定然没有好下场…而炎都一旦反抗,八大肱骨之臣,狄犷言出必行,定斩!” “切!”毛老头极为不忿道,“老夫如今已经武道九重,再加上大虫小虫护卫,我就不信三位武道九重的高手,难道逃都逃不出来吗? …再说,就算老夫逃不出来,不还有你这个武道宗师吗?你还有鸟,老夫怕什么?” “唉!” 林奕再次叹一口气,“我就怕万一有任何事,林某分身乏术,不能及时赶到炎都…” 毛不语大手一挥,“怕什么?之前老夫之所以会被被毛千火那混蛋困住,并不是无法脱身,而是不愿兄弟相残、炎国动荡!后来被放回来之后没有去找你,也是因为还想帮帮那混蛋,毕竟老夫不愿炎国亡国… 可是老夫若一心想逃,哼哼,怕是谁也拦不住!” 林奕无奈的摇摇头,“你是一片好心,可永炎帝又怎会体谅你的好意呢?” 毛不语闻言皱眉低下了头,沉默许久。 终于又抬头,道: “这样吧,我去劝劝毛千火,事已至此,炎国已然无力回天…望他以天下苍生为念,主动投降吧。” 林奕大惊! 猛地站起! “毛老头,炎国可是你毛家基业,你当真有如此大胸怀、大格局?” 毛不语苦涩一笑,“又能如何?一百五十万魔军围城,个个如同凶神恶煞,再看看炎国临时拼凑的不到百万兵将,军心涣散、如行尸走肉,战败是早晚的事!” “那你…”林奕有些语塞。 毛不语怅然若失的摇摇头,“如果狄犷可以放过炎国近百万将士,善待百姓,老夫就算做出点牺牲又如何呢?” 第192章 形同陌路,亲赴炎东 最终,毛不语没有听从林奕的劝告,还是留在了炎都。 林奕只身一人返回边河府。 途中,路过魔族大军驻地时,林奕驾乘赤鸟,俯瞰下去,竟有一人被众多魔族壮汉簇拥着,仰天相望。 林奕一眼便认出那人是魔皇狄犷。 而狄犷,自然也清楚,远在异兽巨鸟之上的,正是他曾经既依赖又嫉妒,既倚重又防备的那位“兄弟”。 曾经狄犷曾无数次为该如何对待这个好兄弟而为难。 最终,经过反复思量,为了魔族大业,为了实现胸中潜藏多年的鸿鹄之志… 狄犷终于做出决定。 牺牲掉一切阻碍自己树立权威、集权一统的任何因素! 其中就包括林奕。 不然一旦尾大不掉,将来林奕成了气候,自己的霸业同样难以实现。 而此刻,远远望去,狄犷觉得自己曾经的那个决定无比英明。 林奕离开自己,不照样攀了高枝,成为听命于梅家的一个马前卒么? 别看现在驾乘异兽高高在上,有世外高人般潇洒,实际上在梅家面前,不照样是奴颜屈膝的一条狗吗? ——狄犷到现在还没意识到,其实林奕的御兽之术,完全来自于梅婼。 与梅家无关。 而且他直到现在也并不认为凭林奕自己的能力可以控制如此巨型的异兽。 这种能力,便是以前的梅婼也达不到。 定然是梅家将已经驯服的异兽巨鸟,暂时交给林奕使用罢了。 这不也正说明,炎国这片土地,梅家是不能踏入的。 炎国的隐世修真家族不会允许。 四目相对。 尽管相隔遥远,但两人似是看到了对方脸上的表情一般,心里也都清楚对方在想着什么。 复杂,悲怆,漠然。 从此陌路。 … 由于狄犷如今正如火如荼的围困炎都,所以边河府一时无忧。 林奕便决定,直接去赴那个很早前便达成的约定。 但他却没有如约带上周昌。 毕竟如果竹隐领地一旦有事,有位武道八重的高手坐镇,林奕多少还能放心一些。 ———炎东省,泰鲁门。 一只火焰般透着无上威压的异兽巨鸟从天而降。 泰鲁门掌门简空,视线一直目送巨鸟落地,虽面色平静心中却无比震撼! 武道十重的巨鸟异兽! 人家的一只坐骑,便有跟自己一战之力! 再看林奕,简空完全看不出对方的真实实力! 只感觉深不可测,晦涩暗涌。 其实简空还不知道,就这林奕还算尽力低调了。 且不说先天异兽猛犸和武道宗师级的四角巨魔蜥,就说君子戒中另一只蛇龟,在林奕逍遥丹的不断喂养下,如今也已经突破至武道十重实力。 如此说来,一旦林奕展示真正实力,那么简空眼前将出现的将是一位先天级无上强者,两位武道宗师级,还有两位武道十重实力。 这般阵容,便是灭了泰鲁门也只是跟玩似的。 林奕只身下鸟。 眼见副门主向阳屈居一人之后,便开门见山道; “简门主莫怪,最近世道不太平,昌伯被我留下看护宅院了,此次不能前来。不过你放心,如若今日林某查不出水落石出,他日必会将昌伯带来给你个交待。” 简空闻言不禁有些恼怒,即便深知对方实力深厚,也强装镇定,鄙夷道: “哼哼,林少侠言而无信啊!” 林奕轻描淡写的瞥他一眼,道:“不是林某自大,说实话以贵派的实力,即便林某带昌伯前来,简门主有把握留住我们二人吗?” 简空闻言当即脸色阴晴不定,怒意已经浮现于脸上。 但见林奕风轻云淡,成竹在胸的模样,却也心知肚明,只能咬牙往肚里吞。 人家一只鸟都跟自己平起平坐了,自己有什么能力留住他们? “林少侠莫要大言不惭,简某即便不是你的对手,但泰鲁门好歹在炎东省也算第一大派,要知道,小小的蚊子也能吸人血!” 林奕笑笑,“我时间紧张,简门主带我去密室看看吧。” 简空一怔,当即拒绝道: “不可!” 林奕诧异,“为何不可?” “谁知道你是不是已经参透了山河四季图之秘密,这次打算趁人不备再偷偷还回密室,然后瞒天过海,反咬我泰鲁门诬陷人?” 林奕仰天长笑,“哈哈简门主好丰富的想象力…我若都参透了,还在这跟你费什么口舌?” “那可说不定!” 林奕无奈的摇摇头。 “简门主,你还是不愿相信林某人,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这样吧,你且将泰鲁门所有精英全部叫出来,一起合力攻击林某。我若没有将你们一举拿下的本事,你怎么说都行,轰我走也行…而林某若能将你等全部制服,便说明林某有灭你的泰鲁门的本事。那么便请简门主相信,林某根本无需跟你们耍任何手段!” 简空一听,乐了,“林少侠你这就有些托大了吧?我们泰鲁门人才济济、高手无数,你若说跟本门主一对一切磋,本门主或许不是对手,可你要是以一人之力企图挑战整个泰鲁门,恐怕是痴人说梦吧? 林奕一脸平淡,“简门主大可以试试。” “好!” 简空也不磨叽,当即吩咐向阳去召集门中高层。 很快,留守门内的一众高层人物纷纷抵达。 林奕打眼瞧瞧,好家伙,别说,这泰鲁门还真是底蕴深厚、高手众多! 除简空有武道十重巅峰,向阳有武道九重外,其余人等均为武道五重至武道八重境界,光可以匹敌周昌的武道八重高手就有足足两位。 武道七重至武道五重的则更多,武道七重三位,武道六重五位,武道五重九位,加起来足足近二十位。 如此哗啦啦一窝蜂来了一帮高手,若非林奕乃是武道宗师,根本不放在眼里,恐怕换个一般武者,还真不免有些慌乱。 这阵容,即便放在上北省,也是碾压所有武馆的存在。 别看白羽这个武道八重的上北省武馆公会总会长已经傲然群雄,很厉害了,可放在泰鲁门这里,实在不够看。 看来,炎东省一直被誉为武道大省,真是有几分道理。 林奕低头微笑,称赞道:“简门主果然没有说大话,泰鲁门还真是有些底蕴。” 简空一脸得意,“林少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有飞鸟,大可以回去一趟,带周昌来这里用不了多久!” 林奕被逗乐了,“没想到简门主还讲些仁义,此时难道不该先利用人多将林某拿下,然后再从长计议吗?你难道不怕林某跑了吗?” 第193章 技压群雄,事件回顾 “只要你不进本门密室捣鬼,那么这一趟你算是主动前来,不管是帮周昌解释也罢,有其他目的也罢,也算是有几分胆色,简某绝不会仗势欺人,取你性命!” 简空傲然昂首道。 林奕顿时对简空的印象高看几分,笑了,“简门主能稳坐炎东省第一大派掌门之位,果然有非凡的格局和胸怀。好了闲言不讲,林某真的时间紧迫,就请泰鲁门一众同道,一起上吧!” 简空原以为林奕一开始便在摆谱,见到自己门派实力如此强大,兴许会推诿一番,没想到林奕竟然如此痛快! 一时,简空有些愣住,“一起上?” 林奕点点头,“请!” “好好好,你这个年轻人还真是有些狂妄自大啊!” 闻言,简空不禁有些愠恼。 这实在是太看不起作为炎东凌驾于所有武馆之上的庞然大物——泰鲁门了! “上!” 向阳使了个眼色,一声令下,足足二十一位中高阶武者,竟然一同涌向林奕! 二十一位! 武道十重巅峰一人,武道九重一人,武道八重二人,武道七重三人,武道六重五人,武道五重九人! 这一群中高阶武者,一同合力攻击,其气势自然是地动山摇、飞沙走石猛兽色变! 门主简空一马当先,冲向赤鸟! 他认为,林奕一开始便驾乘异兽巨鸟亮相,明显有仗势压人之意,这异兽巨鸟应该便是他最大的倚仗! 只要自己先缠住巨鸟,甚至降服巨鸟的话,林奕便无处可逃,无法驾乘巨鸟逃走了! 而向阳等其余二十位高手,则一同气势如虹般冲向林奕,企图像痛打落水狗一般,将其围殴一顿! 即便他们心知林奕的实力应该强于异兽巨鸟,而且也很可能强过自家门主,但他们绝对有理由相信,这么一帮人齐心协力围殴过去,就算一时半会无法将对方拿下,对方也必然手忙脚乱难以应付。 届时等门主收拾了异兽巨鸟再过来帮忙,定然能将林少侠手到擒来! 可是, 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 一切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却也如潮水般澎湃而去。 开始的轰轰烈烈,结束的却悄无声息,太突然了。 首先,正当简空冲到赤鸟身前时,林奕轻轻一挥手,赤鸟便从天地间诡异的消失了。 简空当场愣住,以为自己眼花了,使劲揉揉眼睛,傻乎乎的站在原地不知发生了什么。 而另一边的局势则更加令人难以置信! 只见林奕淡淡一笑,连身子都不曾扭动,另一只手轻轻挥舞衣袖,便有一股极为强悍恐怖的气息,自天地间席卷而来! 首当其冲的是副门主向阳,接着便是其余武道高手… 这些人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像是漂泊在滔天巨浪中的小鱼,全部被巨浪拍倒在沙滩上! 众人纷纷倒地,感觉身子根本不由自主,完全不听使唤似的,被一股强悍重压挤压到难以起身,唯有躺在地上才能维持住呼吸… 接着,一双双眼睛,亲眼看见自己的门主简空,被林少侠双手反扭住胳膊,像老鹰提小鸡似的,远远扔了过来! “嗷!”简空发出一声绝望且极度羞愤的嚎叫。 随之,落地。 没受伤,却披头散发,落魄不堪。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短短几秒,天地间便归复平静。 唯有地上尘土四起,一众高手灰头土脸的躺在地上。 而林奕,依然潇洒的站在原地,面带微笑,衣衫平整,仿佛从未出过手。 天地变色,死寂一片。 … 不知过去多久,林奕的话音打破了凝重的窒息气氛。 “简门主,我真是来帮你的,对泰鲁门没有半点觊觎。” 林奕真诚道。 拳头便是实力,但是展示实力过后,林奕还是一个讲道理之人。 简空脸色难看到极点,一脸尴尬的起身,拍拍尘土,羞愤道:“我信了!” 林奕这个级别的高手,已经不是泰鲁门可以相提并论的,简空现在完全明白,人家想灭泰鲁门,只不过动动手指的的事。 所以什么偷偷归还至宝,什么暗中使伎俩…不存在,在绝对实力面前,根本不需要搞那些小动作。 “其实我来,主要是想查清楚你所说的至宝到底是如何丢失的,还昌伯一个公道。昌伯那个人我接触过,是个讲义气之人,据我判断,不像是鸡鸣狗盗之辈。” 这时的林奕,反倒说话愈发客气,平易近人。 简空陷入一阵沉思,皱眉道: “其实一开始我也不相信是阿昌…他这个人很重情义…但是那日只有他一人进过密室,我已经排除掉所有人,只剩…” 林奕微笑,“以你的实力,当年若真想取昌伯性命的话,他应该没机会逃脱吧?” 简空一怔,随之苦笑。 “那日一时意气用事…即便窃贼真是他,我也不想取其性命…毕竟兄弟一场…” 林奕拍拍简空肩膀,“这世间许多事很难解释的,我们先看看再说吧,也许窃贼另有其人。” … 泰鲁门的密室构造很简单,四四方方,横平竖直的一间大房子。 密室建在洞中,没有窗户,只有一道设有机关的门可以进出。 知晓机关进出方式的人,在泰鲁门以前有三人,门主简空,副门主向阳,副门主周昌。 而今门内只剩下两人。 那日副门主在外办差,有至少五六名门内弟子可以证明,所以并不具备作案条件。 而且门主简空那日亲眼看到周昌从密室中出来,简空问周昌有事么,周昌答曰检查一下昨日放进去的珍贵植株是否还在。 简空没在意。 可是到了夜里,简空按惯例去密室参悟山河四季图时,才发现山河四季图竟然不翼而飞了! 简空大惊,急急召来守卫,问询。 守卫均佐证,他们一刻不敢懈怠,绝无疏忽,除副门主周昌之外并无一人进入密室。 简空再命人叫来周昌。 弟子回报,周昌刚刚驾乘一匹快马离开泰鲁门,朝炎都方向疾驰而去! 第194章 探访密室,发现端倪 简空闻言大惊,当即冲出泰鲁门,驾乘一匹快马全速追去。 好在追赶及时,简空终于拦截下周昌。 一番盘问,周昌自称要去炎都采购一些药材,另外会一会几位好友。 简空问为何入夜才去,而且不打招呼? 周昌答考虑到门主正在密室中参悟山河四季图,突然想起需要这些药材,便没有打扰,打算连夜赶路,第二日办完事再赶回来。 也怪简空是个急性子,没问两句便说出了山河四季图被盗一事。 周昌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门主气喘吁吁追赶而来,竟是怀疑自己偷了山河四季图! 两人都是暴脾气,当即便拌了几句嘴,终于说僵了,周昌恨门主竟然不相信自己的为人,不愿多解释,简空自觉除了周昌再无一人有盗图之可能,又大半夜出逃,被自己拦住还不解释反而气急败坏,不是他还能是谁? 你来我往之下,便言语不合,大打出手。 可惜周昌不是简空的对手,两人大战数百回合,周昌已经浑身是伤、鲜血染衣… 简空道:“你现在交出山河四季图,我还可以放你一马!” 哪知道周昌喷一口鲜血,“放你娘的屁!” 两人再次撕打在一起。 终于,简空累的四肢乏力、上气不接下气,周昌则浑身是血、身受重伤。 最终,简空还是眼睁睁看着周昌踉踉跄跄逃走。 其实当时他若真想杀掉周昌,气力还是足够的。 一念之间,他留了周昌性命。 然而周昌却不知道,还以为简空疲乏至极,已经没有了追击的力气。 林奕听罢,总觉得哪里不对。 周昌如若真的盗走山河四季图,为何不立即就逃,而选择入夜才走? 他明明被简空撞见进出密室,当时就应该逃走才对啊? 可见,周昌还真不一定就是偷盗之人。 但是简空言之凿凿,守卫也相互佐证,的确再无一人进出密室。 那就奇怪了。 林奕皱起眉头,道:“简门主,如今还是带林某去密室瞧瞧再说吧。” 简空、向阳、林奕三人进入密室。 左右看看,无非一些实木储藏柜,大木箱,以及竹筐。 大木箱中基本储备的是金银财宝,一箱接一箱,看的林奕有些咂舌,暗道这泰鲁门收藏的宝贝虽然没有自己君子戒中那般珍贵,价值也没有自己所藏贵重,但数量可真不少,对于一家门派而言,已经算是富得流油。 竹筐中存放的多为各类兵器、药材,还有不知名的一些杂物。 林奕不禁摇摇头,有许多珍贵药材竟然和兵器一起堆在筐内,可见周昌走后,泰鲁门再无精通药草之人了。 不过周昌精通药草这个优点对林奕可是特别有用,自己在竹隐苑中种植的那些珍稀药材,正好有人可以打理了。 至于柜子,里面大多是兵器谱、各类功法,不过林奕打眼一瞧便知这些功法实在低廉,至少林奕是绝对看不上眼的。 简空指了指一个单独的高脚柜。 “当时山河四季图就存放在那个柜子,第一层。” 林奕缓缓走去,打开抽屉。 如今抽屉已落灰尘,而且并无异样。 林奕从一进门开始,就聚精会神探查着每一个细节。 但是无论地面还是家具,各个角落,很奇怪,林奕的确都没有发现类似于机关或是被人偷偷钻凿密道的线索。 再看柜子,抽屉上竟然没有锁。 “这抽屉,以前也不上锁吗?” 简空点点头,“都是自家兄弟,没的防备,而且我每天都会前来参悟,就想着无需那么麻烦…” 林奕点点头。 从地面的痕迹来看,即便许多年前脚印残留的痕迹,也的确没有发现除了简空、向阳、周昌之外的第三个人。 还真是奇怪了。 一向精于探查、发现细微的林奕,这次竟然觉得自己要无功而返了。 找不到真凶,就无法证明周昌的清白。 反而,找不到真凶,周昌也就不能洗脱嫌疑…如果这个人真的演技惊人,或是中途变性了呢? 林奕双眼紧闭,释放出强大的感知力,探查着密室内的每一个角落。 可是依旧并没有新的发现。 近乎失望之际,一丝淡淡的干草幽香传入林奕鼻息。 林奕猛地睁眼! 忽然想到一件事,简空说过的一句话! 林奕急急问道, “简门主,那日你撞见昌伯从密室中出来,他是不是说为了检查几株珍贵植株还在不在?” 简空一愣,“是啊?” 林奕又问: “简门主,你可知那植株是何植株?现在在哪?” 简空拍拍脑袋,“哎呀时间太久了,实在想不起来…估计早就用了,或是送人了吧?” 林奕摇摇头,“这个你必须好好想想,或许跟四季图丢失有重要关系!” 简空看看向阳,两人大眼瞪小眼,陷入了沉思。 良久,还是向阳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是环腹催肠草!” 简空闻言也一拍脑袋,“对对对!武馆公会进贡的,环腹催肠草!” 林奕听罢大喜,“现在还在吗?” 简空道:“呃,在在在!当时武馆公会进贡时称,吃草仅一叶便可清热解毒,尤其是治疗病入膏肓之蛇毒,有奇效! …但后来我觉着泰鲁门方圆十里内并没有什么剧毒之蛇,猛人弟子又对周边环境熟悉,就没再将环腹催肠草留在密室,而是扔进大库了!” 林奕双眼一瞪,“大库?还有大库?快带我去!” … 泰鲁门的大库,实际上就是仓库。 如山般高的粮草、衣物、各类物资,均有条不紊的存放在这里。 简空和向阳找寻了半晌,才终于在一处犄角旮旯,发现了环腹催肠草。 林奕上前一步,仔细观看。 只见多年过去,这捆环腹催肠草早已枯萎、风干,虽然药效还算有一些但是跟以前鲜嫩时自然不能比。 林奕仔细看罢,小心翼翼的抽出其中一只最为粗壮肥大的。 不敢有半点唐突,生怕这株业已干枯的环腹催肠草碎烂掉。 找一处平桌,林奕小心放下。 一脸凝重。 “但愿,它能在里面。” 第195章 匪夷所思,真相大白 林奕冷不丁说出这句话,不禁令身旁的简空、向阳二人大吃一惊! “什么?山河四季图会藏在环腹催肠草当中?这怎么可能!” 林奕心知这等诡异之事二人若不是亲眼所见定然不会信,便也不解释,小心翼翼的剥开环腹催肠草最外面一层枯叶。 枯叶瞬间碎落,露出里面尚未枯败的草芯。 那草芯有一尺长,一指粗,这么多年过去,竟然并不像外表那般枯败,反而依然紧致润泽。 简空、向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揉一揉。 向阳又从地上取出一支环腹催肠草,揉开外面枯碎的外壳,一不小心力气用大了,里面的草芯也被一同揉碎了。 两人仔细看去,这一株的草芯绝对不像林奕拿的那支一般,而是从里到外全部枯掉了。 两人对视一眼,疑惑道: “这是为何?” 林奕的精力则全放在了那段草芯上,并没有在意二人。 只见他淡淡道: “果然是好宝物,这么多年下来,依旧可令枯草不败、朽木重生…简门主没说错,这山河四季图一定是世间难得的宝物。” 二人似是听懂了林奕的意思,大惊,“什么?!难道这株环腹催肠草不枯败,竟然是山河四季图起的作用?” 林奕没有答话。 屏气凝神,缓缓的,用指尖轻轻划过草芯,由上向下,划出一道缝隙。 然后半扭头对简空道: “简门主,之前这山河四季图用什么装的?” 简空一愣,随即赶紧答话,“用、同一只檀木盒!” 林奕郑重道: “快取来。” 简空赶紧从高脚柜中取出一副早已落了满满一层灰的陈旧木盒。 吹掉浮灰,用衣襟擦拭一番,这才捧住站在林奕身边。 林奕点点头,而后双手去剥草芯两侧。 缓缓的,慢慢的… 渐渐,一道闪烁微光的图卷呈现眼前! 竟然真的在草芯当中! 林奕急急催促,“简门主快打开盒子!” 简空依言照做! 林奕对准盒子,猛地提起草芯,而后对着草芯被打开的背面轻轻一拍。 就只见那幅图卷被拍出来,不偏不倚落在了檀木盒中。 简空眼疾手快,第一时间关紧了盒子! 林奕这才如释重负,放下草芯,微笑着看向简空、向阳二人。 “简门主,向副门主,刚才那幅图卷,可正是你们所说的山河四季图?” 二人再次对视一眼,面色极为震撼,鸡啄米般的点头,“是!是是!” 林奕又道,“先别打开盒子,等一柱香功夫,让图卷再次适应一下木盒,之后方可核对一番。” 一柱香过后,简空打开盒子,反复核实,而后激动不已,不敢置信的对着林奕道: “真、真的是山河四季图!没错,错不了!” 正说着,突然老脸一红,眼眶中瞬间泪水盈眶。 简空狠狠地用拳头砸向自己胸膛,双膝“噗通”砸在地上,跪着仰天长叹: “可恨呐!可恨呐!可恨我简空自以为见多识广,却没想到山河四季图根本没丢,当年真是错怪了我那周昌老哥啊!不但诬陷他,还将他打成重伤,我不是人!我是畜牲呐!” 林奕和向阳赶紧扶起简空,安慰道:“这也不能怪你,环腹催肠草吃书一事,本就匪夷所思,骇人听闻。” 简空却不起,朝地上猛磕头! “我不是人!我是畜牲,混蛋!可怜我那周昌老哥明明清白,却被我无端冤枉,拖着伤体走掉,他心里该有多么凄凉!” 林奕拍拍他的肩,“都过去了,回头你亲自去找他道个歉不就好了?” 向阳也在一旁不停地劝说。 好不容易,劝了半天,简空才平复一些。 简空对林奕道: “林少侠,这其中的道理我还是不太明白,您能否给在下普及一二?” 简空此时的言语明显对林奕变得客气了许多。 林奕也不计较,道: “环腹催肠草,名虽可怕,实际却是解毒良药,尤其对于一些蛇蝎怪虫之毒有奇效。 …而其最大功效不仅仅可以解毒,也能驱避毒物,令那些蛇虫不敢靠近。 …而山河四季图本就是图卷,最怕蛇虫啃咬,而且你这件宝物似乎很有灵性,估计也在主动寻找妥善的藏身之所。 …简门主之前说,丢失山河四季图前一日,昌伯正好放进去一些珍贵植株,没想到第二天山河四季图便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了。 …所以简门主自然而然会误认为昌伯拿了山河四季图。但是其实吧,环腹催肠草本身有个特性,那就是亲近木类。 …图卷纸张本就是木材所制,所谓草木相依,环腹催肠草有趋近木性,而山河四季图也萌生了自保特性,二者恰巧又被放在一起,如此一来,正如瞌睡找枕头,二者一拍即合! …环腹催肠草将山河四季图容纳于草芯之中,山河四季图的灵木特性可滋润环腹催肠草长年不朽,而环腹催肠草也可保护山河四季图常年不受蛇虫困扰! …所以,要真说有那么一个窃贼,呵呵,便是这环腹催肠草,而被盗的山河四季图,其实反而是心甘情愿主动投入人家怀抱的!” 经林奕这么一解释,简单易懂,通俗明了,简空和向阳才恍然大悟,直拍大腿世上神奇之事果真不少! 林奕说完又道,“简门主或者可以再找来几株环腹催肠草,然后在其旁边放一根木筷,你会发现,环腹催肠草竟然会以很缓慢的速度,渐渐向木筷移动。” 简空一怔,向阳直接道: “有有!前几日武馆公会正好又进贡了几株,我这就去取!” 很快,向阳拿着三株环腹催肠草和一双木筷回来。 林奕取其中一株,置于案上,然后又接过木筷,轻轻放在环腹催肠草旁边。 林奕、简空、向阳三人都是修行之人,目力自然非同一般,没过多大一会,三人便发现了,环腹催肠草果然正以肉眼不可察觉的速度,极其缓慢的向木筷靠近! 见此场景,即便之前还有一丝疑虑,现在简空和向阳已经心服口服,无话可说了! 现在看来,当面百分之百是冤枉了副门主周昌! 还将他打成重伤!? 第196章 一朝得雪,魔炎帝国 “林少侠,请您务必带我去见一见周昌老哥,我一定要当面向他忏悔!” 尘埃落定,简空拉着林奕的手,郑重道。 林奕早就看出来简空是个直脾气,快人快语,为人也比较正直。 便道:“无妨,来前昌伯就曾提起过,这么多年过去,他已经不怪你了。” 简空闻言不禁又一次老泪纵横! 紧握林奕双手,“我一定要去见他!” 林奕道:“会有机会的,不过如今炎国烽烟四起、战况焦灼,上北省作为魔族与炎国之间的必经通路,时局动荡,人心惶惶,还是过段时间吧。放心,昌伯如今在我那很好,等过一阵子不忙了,我一定让他来找你。” “真的?” 简空好歹也是炎东省武道中高不可攀的存在,此刻在林奕面前竟然像个小媳妇般患得患失,眼巴巴的看着林奕。 “自然是真的,不过简门主届时可不要挖我的墙角,强逼着昌伯回归就好。” 林奕笑着说道,明显是一句玩笑话。 大家心里都很清楚,经历过多年隔阂,即便周昌彻底原谅简空,他也不会再回去了。 一来林奕对他有大恩,帮他找回清白,所谓投桃报李,周昌自然不可能置林奕于不顾。 二来这么多年过去,泰鲁门中大小事务,周昌已经完全陌生,要想重新开始,不但帮中会有很多新人不服,而且周昌也不可能再从零开始学习。 三来,此事毕竟是简空有错在先,简空心里愧疚,今后他这个门主必定极为照顾周昌,甚至言听计从,那样的话,尊卑有别,周昌也会不自在。 不过林奕这么一说,倒是缓解了凝重的气氛,向阳跟着哈哈一笑,也算是简空下了台阶。 林奕走后,向阳站在简空身旁,低声道: “门主,林少侠此行,您怎么看…?” 简空看向林奕驾乘巨鸟离去的高空之背影,悔恨道: “其实环腹催肠草这个特性,我以前好像听人也说过,只不过当时根本不信…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向阳听简空这样说也就放下了心,“嗯,看来我们的确是冤枉周昌了。” 简空也重重点头,然后望向远方: “我对周昌有愧,林少侠又对咱们泰鲁门有恩,而且林少侠帮咱们找到了山河四季图这等至宝,却丝毫也不觊觎,甚至看都不看,眼都不眨就还给了我们…实际上,要是凭他的本事,就算直接从我们手里抢走,我等又能如何?” “是啊,林少侠真乃一代高人,而且无论胸怀还是德行,均是我辈学习之楷模啊!” “向阳兄,既然我有错在先,又受人恩惠,那就绝对不能就此作罢!你帮我传令下去,今后林少侠、周昌这两位,就是泰鲁门永远的朋友,无论何时何地,但凡泰鲁门弟子,见此二人如见门主!…而且我会备一份厚礼,过段日子,亲自上门拜访!” “哈哈,遵命!” … 闻听林奕亲自为自己洗刷罪名、找回清白,又听林奕讲完全过程,得知简空一再真心致歉,再三表示要登门道歉的话,昌伯已经浑身颤抖,老泪纵横了。 这么多年的耻辱和冤屈,终于一朝得雪,从此以后他周昌终于可以堂堂正正的在江湖上行走,终于可以挺起腰板做人,再也不当缩头乌龟了! 周昌郑重的向林奕跪地磕了三个响头,林奕本打算制止,不过想了想,欣然接受了。 或许这样昌伯心里才会舒服一些,对自己不会觉得亏欠太多。 “本来简门主非要跟着我回来探望你,但我没让,我想你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这一切,见与不见他,还是要由昌伯你自己决定。” 昌伯抹一把老泪,摇头叹息道: “唉,环腹催肠草吃掉山河四季图,这等惊天之奇闻谁又能想到?当年也怪我一时意气用事不愿多解释,也不愿随同简空一起回密室详细勘察…说起来,若换了老夫是简空,十之八九也会怀疑是老夫偷了山河四季图。 …所以,老夫不怪他,再说您不是说了吗,其实凭简空的实力,当年完全有能力将老夫击毙…如此说来,他还是念及同门之宜的。” “您能这么想,我很欣慰。那这样吧,您自己定时间,我派赤鸟送您回一趟泰鲁门,大家把事情说开就好了。” 林奕道。 “过段时间吧,不急,等上北省形势稳定些,老夫再去也不迟。” … 半年后。 最终,面对一百五十万的魔族勇士包围,炎都无力回天,仅剩的数十万将士在永炎帝的亲自带领下,出城投降。 随着传国玉玺和永炎帝冠两件至宝被永炎帝一脸屈辱的上缴给魔皇狄犷那一刻起,炎国,将从此在历史版图中被抹去。 永炎二十八年,永炎帝退位,被永生永世囚禁于他自己一手建造的枢河——钮澜岛。 不得踏出小岛半步。 炎国销号。 魔炎元年,原魔族魔皇狄犷一举统一魔域与原先的炎国疆土,合二为一,改称国号为:“魔炎帝国”。 狄犷也从曾经的魔皇,一跃成为统治偌大一片疆域的一代大帝:魔炎大帝。 而魔炎大帝接下来的一系列动作也不禁令人震惊,始料未及。 首先将魔炎帝国划分为两大疆域,一是以前的魔族,现称魔域,一个是以前的炎国,现称炎域。 一百五十万魔族精锐,尽数驻守炎域。 反倒是受降的数十万前炎国将士,竟然全被魔炎大帝差遣去了魔域,镇守在魔域与炎域相交界,偏魔域一些的边境线上。 明眼人不禁咋舌,原来魔炎大帝早就打定了主意,早就将炎都看作了自己新的国都。 而以前的魔族疆土,则等同于被放弃,没有重兵,没有重臣。 然而又过了一段时间,魔炎大帝竟然颁布一道旨意: 敕封原魔族三皇爷,也就是永炎大帝的三弟狄尊为魔域域主,统管魔域全境大小事务。 转眼间,狄尊从一个只有十万残兵游勇的叛军头目,一跃成为整个魔域之主。 第197章 全新布局,一封密信 但是实际上,林奕心里很清楚,狄尊其实只是一个形式上的傀儡而已。 统治什么? 仅有十万人马的狄尊,一没有真正的兵马实力,二来面对的是高高在上、喜怒无常的梅家。 梅家的手伸不到炎域这边,那么,狄尊就成为了下一个受气包。 不但如此,他还要将魔域大量的资源源源不断的送到炎域,进贡给自己的兄弟———魔炎大帝。 因为他的权责便是替魔炎大帝执掌魔域,魔炎大帝才是这一切真正的主宰。 同时, 还要面对原先魔域大小官员的各不相同的冷遇,那些人打心眼里不会有多么尊敬狄尊,加上狄尊只是拥有行政管辖权而没有真正的军权,自己的十万人马还没有炎域派过来的三四十万炎国旧部多。 而且这些炎国旧部,狄犷绝不可能交给狄尊领导。 所以在林奕看来,狄尊将要面对梅家、狄犷、魔域三方面的压力,看似风光,其实处处不讨好。 相信狄尊也能明白这一点。 但是他骑虎难下,要么归顺听话,要么继续当叛军。 而以如今魔炎帝国强大的军方势力而言,想要灭掉区区十万人马,动动手指就行了。 … 魔炎大帝登基后,炎域形势平静了一段时间。 由于需要处理大量的政务、军务,狄犷忙的不可开交。 从各方消息来看,狄犷没有一丝懈怠,事无巨细亲力亲为,果真不是曾经那个毫无志向的青涩少年,俨然成为一位发奋图强、壮志滔天的一代野心家。 不过从狄犷的后续行为来看,这家伙还真的挺让人佩服。 ———炎国大小官员,几乎全部留用,只是将少量一些不适合继续任用为省督、府督的官员换成了原先在魔族的心腹,保持了整体稳定。 对于八大肱骨重臣,由于永炎帝主动投降,均保留权职待遇。 军队方面却下了狠手。 各省军区,有奋力抵抗过魔族军队的将领,无论官职,格杀勿论。 有愿意主动投靠魔炎军方的,降职任用以观后效。 反倒是最初已经投靠的那些少数炎国将领,保留了官职。 如此一来,原魔族军方全面接管了炎国军方。 原铁魔军团统帅勾禾,现任下南省军区大将军,领兵三十万,统管炎域南部大小军务。 原铁魔军团左路大将军弓权,任炎西省军区大将军,领兵三十万,统管炎域西部大小军务。 原铁魔军团右路大将军杨甫,任炎东省军区大将军,领兵三十万,统管炎域东部大小军务。 令人意外的是,原魔族九军、林奕麾下的“老大”薛万松,此次竟然一举升职为上北省军区大将军,同样领兵三十万,统管炎域北部大小军务! 而魔炎大帝自己则兼任魔炎帝国兵马大元帅,亲率五十万大军坐镇中枢省军区。 从此次封赏安排来看,果然勾禾当初就是个幌子,一个演戏的,他的真实地位实际和勾禾、杨甫是等同。 而在林奕心中,其实原先自己麾下的老大薛万松能升任上北省军区大将军,林奕是颇为为他高兴的。 而且也明白狄犷的用意。 如今狄犷似乎已经能猜出一些林奕的真实实力,所以还是有着忌惮的,之所以派老大薛万松任上北省军区大将军,就是在表达一个态度: 我不愿和你为敌,你也莫要生事,薛万松不会为难你,你也不要让薛万松夹在中间为难。 只是不知道其余的那些兄弟如今怎样了,不过他们忠心跟着狄犷,此次建国,应该都受到了不同的封赏吧,就算比不过老大薛万松,也应该属一方大吏才对。 … 又过了一段时间,一封信突然来到了竹隐领地。 不是圣旨,送信的却是当朝御史大夫,原炎国御史大夫,八大肱骨重臣之一的:李登峰。 李登峰手持一封密信,由狄犷新组建的亲兵———魔炎卫秘密护送,悄悄抵达了竹隐领地。 通报后,林奕见到了这位曾经在炎国家喻户晓、位高权重的重臣。 “老王爷如今怎样?” 打过招呼,互相落座后,林奕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问毛不语近况。 这不禁令李登峰很惊讶,他自然不知道林奕和老王爷毛不语之间的关系。 “您是说…千语老哥…?” 李登峰小心翼翼问道。 林奕点点头。 李登峰赶紧紧张的摆摆手,苦着脸道: “哎呀林老弟,现在可不敢这么叫,当今真正的王爷只有一位,那就是执掌魔域的那位,千语老哥虽然还是肱骨之臣,还保留以前的待遇,却早已不是王爷了。” 林奕无所谓的抿一口茶,“那现在该如何称呼他?”。 “呃…虽然已经不是王爷,魔炎大帝还是比较厚待咱们这些老臣,现在统一改称“亲王””。 “毛亲王?” 李登峰笑着点点头。 “那也不错。” 林奕又抿一口茶。 李登峰拿出一封金丝密信,递给林奕。 “林老弟,这是魔炎大帝亲笔所写,我虽不知里面写的什么,但魔炎大帝能专程给你写信,并且指派我这个御史大夫亲自护送,足见对你的重视!林老弟,我可是颇为羡慕你哦!” 林奕摆摆手,“山野村夫,藏一方僻静罢了。” 李登峰扬起嘴角,“林老弟这里可非山野,一步一景、雅致清幽,乃是难得的世外桃源呐!” 林奕见李登峰善谈,并不着急离去,心道果然是肱骨重臣,先后侍奉不同君王却游刃有余,厉害。 也不过多寒暄,拆开密信。 没有避着李登峰的意思,展开。 信写的言简意赅。 “你曾是我兄弟,为朕出生入死。无奈彼时上有梅家下有叛军,朕胸中抱负难以实现,唯有隐忍多年卧薪尝胆。 …如今大事即成,朕念及旧情,特封你为魔域大将军,领军三十万,替朕镇守魔域,圣旨三日后发出。 …待你回归魔族,你我兄弟互相照念,炎域、魔域便均尽归你我兄弟二人,再一同成就一番惊天伟业!” 第198章 狄犷心事,两年过去 别看字里行间,展示了兄弟之情。 但林奕心里很清楚,这封信不是叙旧,而是威胁。 什么一同共创大业?什么统领魔域三十万兵马? 一切都是幌子。 无非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要将自己赶出炎域。 林奕清楚,狄犷不愿在自己的版图中,还有竹隐领地这一片不受辖制的净土。 而看似任命一个魔域大将军,风光无限,但实际上跟狄尊的命运一样,无非都是看人家梅家的脸色罢了。 林奕已经意识到,狄犷已经打算彻底的放弃魔域。 他不想见到的人,都准备放在魔域,眼不见为净。 而梅家和这些被抛弃的人,会形成新的压榨关系,如果梅家想获得跟以前一样的进贡和话语权,那么狄尊和林奕则会左右为难。 因为大量的资源必须源源不断送往炎域。 这样势必产生矛盾,梅家、狄尊、林奕三方将会鸡犬不宁。 而狄犷却独得炎国,坐拥大好版图,坐山观虎斗,好不惬意。 看完信,林奕想都没想,塞进了口袋。 道:“烦请李大人,帮林某给狄犷带一句话,就说…你的建议,我不接受。” 殊不知这一番话吓得李登峰差点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赶紧捂住耳朵,面色惊慌道: “林老弟不可,不可!魔炎大帝的名讳,千万不敢直呼呐!” 林奕却不在乎,叫习惯了,现在改不可能,他也不想改。 等李登峰回味过来,则更为惊恐,瞪大了眼珠子盯着林奕,那表情似乎一直在分析判断,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小年轻到底是什么人? 他能在上北省坐拥一片领地,魔炎大帝却不派兵剿灭… 他不但直呼魔炎大帝名讳,而且竟然将圣旨说成是“建议”,你看看有多胆大包天?! 不仅如此,人家还说的那是什么话? ———你的建议,我不接受! 天呐,皇帝的密信就相当于圣旨,那可是天大的命令,无人敢违逆! 可现在你不但说成是建议,还敢不接受!? 许久,李登峰才唯唯诺诺的道出一句话: “林少侠…能否指点一二,莫非我就真的如实回话?难道你就不怕被定个抗旨不遵的罪名? 林奕笑笑,“这不是圣旨还没到么?还得麻烦李大人去驿站吩咐一声,圣旨若到,怎么来的,怎么送回去吧。” 李登峰就更为惊惧,“这这这…这怎么可能!圣旨我可不敢拦!” “哦,那就麻烦你回禀狄犷,林某只愿隐世偷欢,如今对那些纷争早已没了兴趣。他若是位明君,百姓安乐、盛世太平,林某便是最最拥护他的一名平头百姓,他若不是,也请给林某留一片安宁,林某所求无非过个安稳日子。李大人请便吧!” 说完,林奕不想再跟李登峰纠结,眉眼渐寒,打算送客。 李登峰见林奕突然的脸色变化,便知自己此趟任务没法完成了,只好尴尬的短短再寒暄几句,怏怏离去。 … 林奕不知道狄犷听到这些回复之后会是什么样的态度,也不知道他下一步将会如何。 但是,什么“魔族大将军”那样的虚名,林奕早已看不上。 只是林奕没想到的是,狄犷早就把林奕当做梅家的特使,林奕在炎域,在狄犷看来,就等于梅家在炎域安插了一名探子,一步暗棋。 始终在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不然的话,实际上狄犷并不是很介意林奕身在炎域。 在炎域,至少可以掌握林奕的一举一动。 … 梅婼的信也到了。 信中内容,倒是让林奕心情变得舒畅许多。 高高在上的庞然大物梅家,决不能允许梅家的颜面有任何损伤。 所以梅家派人在魔族宣告,主动解除梅家与狄犷的联姻关系,并通告了狄犷的三宗罪。 其一,横征暴敛、祸国殃民。不经梅家允许而发兵进攻炎国,引发战乱以至于生灵涂炭。 其二,道貌岸然、暗藏祸心。当初为博得梅家支持而苦苦追求魔后梅婼,长期以来有夫妻之名而无夫妻之实,只为一己私利,暗度陈仓。 其三,忘祖断根、叛逃他国。身为魔族魔皇,却擅自抛弃皇位,转投炎国一族,数典忘宗,可恨可气。 这样一来,梅家不但解除了梅婼与狄犷的婚事,还保留了梅婼的清白。 他们其实要保护的是梅家的颜面。 同时,梅家宣布,不认可狄犷对魔族的统治,也不承认“魔炎帝国、魔域、炎域”一说。 魔族,依旧还是魔族。 字里行间,可以看出梅婼的开心。 洋溢着解脱和新憧憬。 林奕跟着欣喜。 速速回信,有机会请她来炎域转转,这里有好山好水。 只不过林奕这个时候不能回魔域。 否则狄犷必起猜疑,进而可能影响竹隐领地的安全。 为今来看,竹隐领取急需一名高手。 可以独当一面的高手。 林奕忽然想到,或许某天自己真要离开的时候,可以放出一头异兽来看家。 反正赤鸟和四角巨魔蜥都已经亮相过了,赤鸟一般当做坐骑,反正四角巨魔蜥的实力足够看护竹隐领地了。 但是林奕还没有试过自己和四角巨魔蜥相距很远,怕万一四角巨魔蜥脱离掌控,那可真的就成了一场灾难。 所以还不能贸然尝试,有机会试试再说。 … 日子逐渐风平浪静,竹隐领地庇护的百姓已经全部回到了他们的家,竹隐地宫中也不需要再护佑什么人了,当初来的人也全部回到了各自所在。 柳彤儿依依不舍的离开竹隐地宫那天,眼眶有些红润。 林奕说,竹隐地宫的大门永远为这些人打开,一旦局势混乱,所有人虽是来远山武院,自有人带领他们搬进竹隐地宫。 如今,竹隐地宫已经关闭。 竹隐苑中,林奕、昌伯、袁鲁三人在此居住。 郑大通、高坚等合并后的远山武院一众人等也回到了远山武院。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一晃,两年过去。 两年时间,人们可以淡忘很多事。 两年时间,人们足以忘记竹隐领地。 这天,一队高头大马扬尘疾驰,路过竹隐领地时,有人探头说里面或许有人家,要不去讨碗水喝? 领头的点头应允。 第199章 霸道讨水,惊世小院 由于竹隐领地位置偏僻,加上这两年来时局稳定,远山武院的收入源源不断,所以扩建远山武院的工程得以迅速完成。 如今的远山武院,占地万亩左右,四周有城墙环绕,俨然一座大城模样。 扩建后,远山武院大开城门,在城中增设了药材铺、医馆、兵器铺、典籍铺,还有学堂、餐馆旅店等。 鉴于此,城中吸纳了一部分生意人,还有聘用了一些善于管理和经营的人才。 由于远山武院名声在外,这座城无比安全,所以很快,就成了一座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府外之城。 为了区分远山武院和这座城,经林奕应允,郑大通将其改名为“远山城”。 而林奕的竹隐领地,就在远山城内。 只不过林奕喜欢清静,竹隐领地距离远山城繁华的主城区尚有一段距离,属于城中偏僻处。 这天,一队高头大马的威武汉子在远山城中采购完兵器以及金创药等物资,想着时间还早,领头人便带领大家纵马在城中外围的土路上绕上一圈,打算看看远山城的全貌。 结果正巧路过林奕的竹隐领地。 透过篱笆墙,望向百米内的竹隐苑,其中有一人提议,里面有院子,或许有人家,咱们进去喝口水吧。 领头人当即应允。 一行近三十人下马束带。 那名提议的汉子跑去篱笆门前,大声喊道: “有人吗!” 一位老农模样的老者,颤颤巍巍从小院中探出头来。 “果然有人!” 汉子回头喜道。 领头人五码长枪走上前来,对着老者吆喝道: “老头,咱们是过路人,到你家借几碗水喝,速速开门!” 老者也不答话,缩回了头。 这下领头人面子有些挂不住,声音喊的大了些: “老头!我不管你是真耳背还是假耳背,总之咱们不是坏人,无非借你几杯水喝罢了!你今天若开门,我给你留些柴火钱,可你如若不开门,哼,老子砸了你这小院!” “对!赶紧开门,不然砸了你这院子!” 身边汉子们哈哈大笑着,纷纷附和。 正喊着,小院门开了,正是那位老者。 老者弓着身从小院中缓缓走出,一手拖着一张小桌,一手提着一壶水。 走到竹隐领地空地中,摆好桌子,放下水壶。 看了一眼篱笆门外那群汉子,也不言语,又默默走回小院。 “哎哎哎老头,你拿桌子喝水壶不就是给咱们兄弟喝水的吗?怎么不开门呐!不开门怎么喝?你这个老糊涂!” 领头人先是一乐,进而又笑骂道。 身边一群人还是叽叽喳喳闲言碎语,“这老头看来耳朵好着呢,一听说要砸他的院子,马上拿水出来!” “哼,耳朵好有何用,记性却差!你看看,桌子拿了水拿了,门却忘记打开了!哈哈!” “哈哈,难不成是想让咱们兄弟跳进去不成?哈哈哈!” … 正有人跃跃欲试想要翻跳过篱笆门,老头却又缓缓从小院中走出。 手中捧了许多竹碗。 缓缓的,全部放在桌上后,这才走到门口,打开篱笆门。 眼角瞥一瞥这群汉子,冷冷道: “水有,碗也有,喝完了就走,莫要打扰这里的清净。” 说罢,转身就走。 “哎我说你这老汉,喝你水又不是不给钱?摆什么脸子?” 一名络腮胡大汉喊道。 老者头也不回,“不要钱,喝完就走吧,老夫一会还要施肥呢。” 众人闻言,看看这大院中的荒草,皆笑了: “哈哈,这老头可真有意思,区区一片荒草地,施什么肥?” 这时有眼尖的突然瞅见竹隐苑,也就是小院子里面有一片植作。 给大家指了指: 众人仔细看去,不禁面面相觑。 这帮人虽然都是武夫,但常年在外,可以说颇有见识,这次也是专程来远山城采购药材、兵器等物资,对一些名贵药材自然认得一些。 竹隐苑内的植株,一般人不认得,可是他们当中却有人认得! 别的不说,就说最外层那十余株狼毒草,大汉们今日刚刚采购了三株,谈了半天价格,最终以十两银子成交! 其实这已经算是很捡漏了。 但是不比不知道,小院中的那十来株狼毒草,每株都比他们买的粗壮十倍不止! 要知道,狼毒草越大越珍贵,而且价格不是说翻倍上涨那么简单,而是每大一寸,便要贵不知多少倍! 眼前这种成色的狼毒草,简直可以说是狼毒草中的极品! 单单一株下来,少说,也得上千两银子! 娘唉,一株上千两,十几株就是上万两! 就这,还种在最外层! 可见里面的植株要有多珍贵! 这时又有一人认出一种药材,赶紧吆喝着大家望去——— “快看!补足黄叶!” 一帮人大惊,齐齐看去,果然在狼毒草北侧,发现了七八株补足黄叶! 补足黄叶,据传习武者可补足先天不足,有双腿长短不齐或是骨骼先天异型者,可通过服用补足黄叶和后天锻炼,不但能够恢复成正常骨骼,还能同时习武强身! 补足黄叶,有市无价,据传一年半前,上北省边河府柳氏医馆出让了这么一株,买家是外地一位豪商,足足花了两千两纹银! 而如今,这名貌不惊人的老者院中,竟然种植着七八株成色极佳的补足黄叶,这又价值几何啊! 众人简直呆了,其余的那些不认识的植株,还指不定是什么珍稀药材呢! 哪怕就按照目前两种他们认识的药材估价,老天呐,这个园中的植株,加起来足足可以买一座边河府! “奶奶的,高人呐!” 领头人拧了拧自己的大腿,如在梦中。 身旁的众人也是好久才从震惊中缓过劲,一个个四目相对。 “怪不得在这远山城中寻了一处如此僻静之地,这小院简直是无价之宝啊!” “是哦,也怪咱们兄弟愚笨,明明外面有篱笆墙,已经是个大院子,可里面偏偏又围起一座小院,如此不寻常,我们兄弟竟然没发现!” … 其实,这帮人也只看到了冰山一角而已。 房屋后面那片植作地,种的才是真正的稀世宝株。 只不过太过惊世骇俗,林奕早就遮掩起来,他们看不到罢了。 而就连一年半前柳家出让的那株补足黄叶,其实也来自竹隐苑。 第200章 一念之差,高级战马 “老人家,你这院中种的可是狼毒草和补足黄叶?可否叫咱们兄弟进去看看?” 领头人对小院里面喊道。 称呼从“老头”变成了“老人家”。 小院内远远传来一句:“不可。” 一帮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即便有人眼中刹那间有那么一丝杀机闪过,但还是被理智镇压下去,转瞬即逝。 头领看出个别手下猛然暴露出来的贪念,心里自然也知道在这荒山野岭,想要弄死区区一个老头易如反掌,如此一来这满园的珍稀药材便可以进他们兄弟们的腰包。 别说一辈子吃穿无忧,就算十辈子挥金如土,怕是也够了。 但好在这帮人虽然行走江湖,做生意,也干一些打打杀杀的营生,却并非盗匪。 最终的底线,令他们没有利欲熏心,出手抢夺。 但怨气不免是有的,其中一位汉子大声嚷嚷道: “老头,赶紧开门让兄弟们逛逛你这园子,兄弟们绝不会抢你东西,只是看看!” 小院中又传来一句话: “莫要多言,不然就请离去吧。” “呀呵,你这老头油盐不进,兄弟们只是看看,看看都不行吗?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园中的药材价值连城,兄弟们要是起了歹心,早就冲进去抢了,哪里还会跟你在这废话?” 立马就有汉子不忿道。 “看看也不行。” 院中老者的口气愈发冷漠。 人群中正有人要发作,却见领头人摆了摆手,示意莫要激动。 领头人对众兄弟道: “里面虽然是个老头,但能种植如此多的名贵药材,可见他不是凡人。或许是位医道高明的隐世医者也不一定呢,算了,大家还是去喝水吧!” 领头人发话,人们才渐渐平息怒意,骂骂咧咧回到空地中喝水。 他们却不知,此前那位院中老者眼中已然精光一闪,莫大强悍气势隐隐有蠢蠢欲动的架势。 多亏了领头人如此一说,老者才迅速收回气势,压下了劲气。 这位老者,不消说,自然便是武道九重的昌伯。 自从跟了林奕,承蒙林奕的提点和逍遥丹,昌伯在这两年时间里顺利的突破到了武道九重。 而领头人决想不到,幸亏他一念之差,挽救了几十人的性命。 若这些人真的起了歹心,呵呵,那他们可真是自找没趣。 … 一群人一边喝水,一边继续朝竹隐苑中张望。 啧啧称奇。 “老大,你说这老头或许是位医者,可是我怎么听说上北省最高明的神医乃是柳家老爷子,边河圣手柳世举,那这位又会是谁?” 有小弟请教道。 老大摇摇头,“这世上医者多了,谁知道呢…不过你看那满园的药材,若非医者,又有谁能认得那么多中药材,而且还懂得栽培呢?” 众人纷纷点头,觉得老大说的在理。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老头可真胆大!即便他是位神医,又藏在远山城中,但是在这偏僻之处,幸亏今日碰见的是咱们兄弟,幸亏老大早早就定下规矩,决不能杀人越货…否则谁能禁受的住如此大的诱惑啊?万一遇见歹人,这老头可不就人财两空了吗?” “是啊!”汉子们纷纷咬牙切齿道,“幸亏咱们兄弟从不作恶,心善讲规矩,不然随随便便就给他一扫而空,回家过富翁日子去了!哪里还用得着在江湖上奔波?” “对哦,这老头也算命好,哪天万一遇见歹人,别说这么多,就算一两个,可不就遭殃了吗?” 听到此处,领头人皱眉想了想,起身又向竹隐苑走去。 “老人家,给你提个建议,用布把你这小院围起来吧,要不就给药材园搭个棚子,莫要让旁人瞅见里面,今日遇见咱们兄弟算你命好,他日若有人看见你这园子,别说,就凭你这些稀世珍宝,十个人里面有九个都会丧失理智,铤而走险!那样的话,你可就性命不保了!我说的是为你好,你听也罢不听也罢,今日既然喝了你的水,便不想你人财两空!” 顿了顿,院中传来一句话: “多谢提醒。这世上敢打小院主意的人,不多。” “呦呵!” 大汉中有人听见老者如此嚣张,连领头人的话也不放在眼里,当即看不下去,大步流星走过来道: “老头!咱们老大是好意,你莫要给脸不要脸!信不信惹急了老子,连你和园子一起一锅端了?!” 院中传来一句极其平淡的话语: “不信。” “呀呵!” 这下这位汉子面子可挂不住,当即挽起袖子,嚎道: “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老子真的要闯进来了!” 倒是领头人赶紧拦住,劝道:“算了算了,一般隐世之人多性格古怪,这老头估计也是,将精力都放在栽培药材上,人情世故一窍不通。” “哼!老头你说话注意点!可别惹恼了咱们兄弟!别以为老子没杀过人!” … 正说着,却见院外一匹快马疾驰而来。 扬起一阵烟尘。 那匹快马明显是优等战马,肌肉健硕、体型高大,但体型却不臃肿。 快马奔跑时姿态矫健,轻松灵快。 马身上披着镀银战甲,连马鞍都是兽皮缝制。 众位大汉一见,顿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紧张起来。 大家几乎都认得这种战马的出处。 魔炎帝国,上北省军区! 如今的上北省军区可跟以前不一样,可以说兵强将广、实力超群。 自从两年前,有位名叫薛万松的魔族大将接管上北省军区以来,整顿军纪、强兵练体,两年来,上北省军区无论从面貌到实力,均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炎国的上北省军区,虽说受永炎帝直辖,但毕竟在上北省地界上,许多事务总要卖一卖上北省行政官员的面子。 但现在不同。 如今上北省行政序列的官员基本没什么变动,依旧多为炎国旧部,但上北省军方可大换血,上北省军区大将军薛万松更是魔炎大帝的爱将之一。 如此一来,水涨船高,上北省军区的威望日益高涨。 在上北省这个地方,如今薛万松就是说一不二的王,无人敢违逆。 众位大汉即便行走江湖见多识广,但是毕竟只是江湖人士,见到威名赫赫的上北省军区之人,尤其是薛万松帐下兵将,不免还是有些紧张。 况且能驾乘这等战马之人,在上北省军区当中也必是位级别不低的将领。 第201章 将军拜访,隐世强者 只见那匹优等战马在篱笆栅栏外缓缓停住,下来一位英武不凡的中年男子。 这名男子目隐精光,太阳穴高高凸起,穿戴银铁铠甲,气势好生轩昂。 男子束好缰绳,整正铠甲,这才朝院落门口走来。 院中这帮汉子长年行走江湖,都是有眼力劲之人,一见这男子骑的优等战马,身穿银铁铠甲,再看他气宇轩昂,便知这名男子身份不凡。 一群人略带警觉的看向院外。 那名男子刚要叩门,突然也看见了院中的一群汉子,不禁诧异的皱皱眉。 而后倒也不做迟疑,便开始叫门。 “老人家,在下上北省军区副将杜恒,之前咱们见过,杜某这次专程来拜访您老人家,能否开门一见?” 这一叫门不要紧,要紧的是杜恒自报家门。 上北省军区副将! 论级别,在当今魔炎帝国,便相当于上北省副省官也不遑多让! 领头人以及一众汉子突突突的从地上弹起! 一个个目瞪口呆,手足无措,大气也不敢出的望向院门外。 乖乖,要知道在这荒郊僻壤,这么个偏僻院落,放到平日里,就算边河府的副府官大人也绝对不会往这里来。 而现在,门外竟然恭恭敬敬站着一位级别相当于副省官,威名赫赫上北省军区的副将大人! 而且这位大人前来这里不带任何随从,站在门外先整着装,而后才敲门,彬彬有礼、丝毫不敢唐突! 窥一斑而见全豹,可想而知,刚才那老者的地位有多么尊崇! 而这帮汉子呢,方才还大呼小叫,嘴巴里不干不净,虽然没干什么坏事,但至少也算得上大不敬。 想到这里,领头人第一个额头上冒出一阵冷汗。 哪知更令人咋舌的震撼还在后面。 就像对这帮汉子一样,老者从里间小院露出个脑袋,看了看,淡淡道: “想进就进来,院中有水,老夫忙着呢。” 说罢,又自顾自忙去了。 这一幕,端直将一帮汉子惊的小心肝砰砰砰的跳! 乖乖! 堂堂上北省军区副将大人拜访,这老家伙竟然还在那摆谱,给人家杜恒将军甩脸子? 他到底什么来头?何德何能? 所有人只觉脑袋上飘满了问号。 哪知道杜恒将军闻言就像是吃了蜜糖般欣喜,一听这话,赶紧扭身跑向战马。 掀起铠甲,从腹袋中取出好几袋子礼品。 袋子虽不大,但包装极其精美,一看便知价格不菲。 杜恒转身回来,轻轻推开院门,缓缓走进来。 路过这帮汉子时,平日里高高在上、威武凛然的将军,竟然朝这帮江湖汉子们微微点头致意,嘴角似乎还挂着淡淡笑容! 天呐! 包括领头人在内的汉子们,无一人不惊的呼吸紧张,小腿肚子乱颤! 眼前对自己微笑的,可是上北省军区副将,执掌数十万大军的将军! 这帮人赶紧点头哈腰的赔笑,那嘴脸别提多难看。 只见杜恒走向里间小院,院门处停住脚步,伸着脖子,恭敬道: “老人家,一点薄利不成敬意,这里有边河府一家酒楼的烧鸡,安平府三五记的熏肉,延咸府八九斋的糕点,以及槐木府的远山羊宝…” “一家酒楼的烧鸡可以留下,其他的拿回去吧,以后别再拿东西了。” 顿了顿,小院中传出老者的话语。 乖乖,院中一群汉子如坐针毡! 堂堂军区副将,手提着各府名贵小吃前来拜访,一看就没少费心,可老家伙还挑三拣四,要什么不要什么,真是醉了! 他到底什么人啊! “诶!好嘞!您老喜欢,回头我经常带来!” 杜恒听了却根本不介意,就像是捡了金条似的开心,赶紧将烧鸡挂在门上,喜悦道。 “真是服了,你什么耳朵?不是说么以后不要买了吗?” 哪里想到,老者收了礼,却还教训人家。 杜恒闻言丝毫不气恼,嘿嘿一笑,回头看看院中的汉子们,道: “老人家,这些都是您老的朋友吧?” 众人闻言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这时候哪怕老头随便说一句不善的话,放心,杜恒将军绝对有一百种方法叫他们走不出边河府。 别看现在人家杜恒只有孤零零一个人。 方才之前他们可是明明骂了人家老头的呀! 众人紧张到了极点。 好在,万幸,老者道: “不认识,路过的,进来讨碗水喝。” 一句话,众人提着的心终于落地,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哦,原来如此。” 杜恒自言自语一句,刚才一直在观察这些人的表情波动,听老人家这么一说,再见他们如释重负的模样,心里当即便有了一些猜测。 方才面对众人的笑容也很快散去。 随即,高绝威严之气自然流露。 只见杜恒向众人走了几步,面色冷峻道: “诸位朋友,大家若只是路过讨碗水喝,那么咱们算是有缘,将来有机会可以来上北省军区做客,杜某很是欢迎。但这家院落的主人,乃是上北省军区薛万松大将军最为敬重之人,你们若是对这里有半点非分之想,哼哼,那杜某可是要提前劝一劝各位。” 此言一出,别说一众大汉,就连领头人,也早已吓得面色惨白,胆战心惊! “不敢!不敢!小的们绝对没有半点非分之想!将军您看,我们就只是讨碗水喝而已,兄弟们都是粗人,方才最多言语上不甚恭敬,但绝对没有冒犯的意思,更不可能有半点歪主意啊大人!” 领头人急急回话。 哪知杜恒听话听音,脸色骤变,强大武者气场瞬间爆发! 将一众汉子压迫的连退好几大步! “你的意思,刚才有人言语上对老人家不敬了?是哪个,站出来!杜某倒要看看哪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杜恒冷冷道。 如此一惊,汉子们面色更加惨白了。 领头人再次抱拳作揖,恭恭敬敬鞠躬,不停解释道: “没有没有,没有不敬,只不过之前不知道老人家身份尊崇,还以为是普通老人家,只是不够恭敬,却也绝对不是冒犯!” 正说着,只觉一股更为强大,但是却没有那么大压迫感的强悍气息传来,瞬间化解掉杜恒释放出的威压。 众人震惊的看向气息传来的方向——— 小院内! 这才意识到,原来老者才是真正深藏不露的绝世高手! 第202章 求见主人,钓鱼青年 “那些人没有歹心,无非粗犷一些罢了,莫要为难。” 随着这股强大气势将杜恒的威压消化而去,大汉们才感觉身上一轻。 呼吸终于舒畅了一些。 耳边听见老者从园中传出的话,众人顿时大震,同时不免也惊出一身冷汗! 无不庆幸自己之前没有起歹心,打老人家药材园子的主意! “是是是,在下鲁莽了。” 杜恒嘴角微笑,收起威严的一面,顿时重新又变成刚才那个彬彬有礼的样子。 杜恒重新走向竹隐苑门前,道: “老人家,实不相瞒,在下此次前来乃是受了我家大将军薛万松之命,求请老人家通融通融,看能否抽个时间,允许我家大将军前来拜访,我家大将军日思夜想、日盼夜盼,只想前来小院见见这里的主人呐!” 杜恒情真意切。 哪知这一番话,将已然心神俱惊的一帮汉子们,吓得简直可以说魂飞九天、心胆炸裂! 天呐! 堂堂上北省军区大将军薛万松大人,想要前来小院拜访,还需要提前派副将打前站请求通融! 如若得不到小院主人的允许,大将军竟然日思夜想、苦苦期盼! 大将军啊,严格说起来,就算面见皇上,恐怕也没有这么难吧? 众人再次将目光投向老人家。 只不过此时的目光,带着敬畏、闪烁,还有仰慕。 小院中沉默片刻。 杜恒眼巴巴等着,老人家终于发话: “来小院就免了吧。传出去对他名声不好。我家主人说了,有时间会去找他。” 众人闻言,这才明白,原来修为如此高绝的老人家竟然还不是此间主人。 那么此间主人又该是何方神圣? 岂不是厉害的没边了? 杜恒一听,有些诧异,细细一想,脸上又露出喜色。 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抱拳道: “多谢老人家通融,多谢林大侠体谅!我这就回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将军!…老人家,告辞!” 而后,手舞足蹈的激动着跑出小院,骑着马疾驰而去。 在一片傻了眼似的目光中,消失远方。 众大汉又痴痴看向小院,今日发生的一切如在梦中。 许久,领头人才猛然起身,恭恭敬敬走向小院门前,双手抱拳,一躬到底! “今日多谢老人家宽宏大量,不与我等山野村夫计较!在下铭记心中!” “哦,是是,多谢老人家宽宏大量!” 众位大汉这才一个个赶紧起身,纷纷向老人家鞠躬施礼。 院中传来一句话: “出门在外,也不容易。去喝水吧,喝完就走。” “是是是!” … 待一行人离开竹隐领地,有位汉子才小声问领头人: “老大,你说那位小院的主人会是谁呢?怎么可能让上北省军区大将军如此敬畏?还求之若渴?” 领头人一路沉思,此刻终于开口,“各位兄弟,方才可曾听到一句话?” “老大,什么话?” “杜将军临走前说,多谢林大侠体谅!” “对,对对,是说过林大侠这三个字!” “林大侠?哥几个好好想想,在上北省地界,要说林大侠,还能是哪位?” 领头人这么一说,众人才如梦初醒! “我去!难不成,是那位以一己之力抗衡数十万大军的杀神林大??!” “天呐,不会吧!我们竟然误打误撞,闯进了杀神林大的家里?” 有人马上感觉脖子一凉,浑身上下冒出一阵冷汗。 那可是杀神林大啊,想要取他们几个性命,易如反掌! 有人害怕,有人庆幸,自然也有人喜悦。 “哈哈!这么说来,今日咱们兄弟不但去了杀神林大侠家里做客,还在他院中被招待喝了水?哇哈哈哈,这要说出去,能吹一辈子哦!” “嘘!” 领头人立马做出个噤声的动作,小心翼翼的左右看看。 “再不敢说出如此话语,否则必然招来杀身之祸!” “对对!”那位大汉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失言,赶紧捂住嘴。 … 渐渐的,天色渐晚。 一群人才想起今日还要出城,需要连夜赶去延咸府。 只是刚才一路上大家都有心事,在这远山城中又人生地不熟,此刻竟然忘记了路怎么走。 骑行间,路遇一条小河。 小河边有个年轻人正在垂钓。 有汉子下马,前去问路。 “小哥,问个路,出城怎么走?” 那位垂钓青年微微抬头,吸吸鼻子,皱皱眉,看了看这群人。 然后才指了指一条小路,“那边…直行即可。” 那位汉子正要回身上马,但见一骑骏马远远奔腾而来。 骏马上上下起伏着一位穿金戴银的中年胖子。 两坨肉在胖子脸上跌宕起伏。 待近一些,胖子虽胖,却极其轻盈的纵身跳下马。 “主子,主子,有消息了!” 刚说完又瞥见主子身边站着一个人,远处还有一群人。 胖子赶紧住嘴,停住身子,缓缓向钓鱼青年走去。 这位穿金戴银的胖子,正是此前跟了林奕的那个袁鲁。 而那位钓鱼青年,自然便是林奕不消说了。 袁鲁刚路过问路的大汉身边,吸吸鼻子,忽然脸色一变! 大汉身上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袁鲁脸色一凝,猛然转身看向那位汉子。 质问道: “你去过小院?!” 那位汉子一惊,看着凶神恶煞般的袁鲁,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此时的袁鲁,早已不是之前的武夫袁鲁。 跟随林奕两年,这家伙勤勤恳恳、低调谦逊,而且忠心不二,林奕瞧他改观甚大,便偶尔提点一二,如今的袁鲁已经是武道二重修为了。 袁鲁这么一吼,引起了那边一群汉子的注意。 大家再看问路的汉子表情怪异,便纷纷赶了过来。 “蛋棠,怎么了?” 领头人问道。 那名名叫蛋棠的汉子走过来,神神秘秘附耳道: “他问我,是不是去过小院?” 领路人闻言大惊失色。 一脸紧张的看向袁鲁。 “这位兄弟,咱们兄弟乃是路过客商,之前是去小院借了几杯水喝,那位老人家人很好,不但给咱们兄弟喝了水,还不要钱。情况就是这样。” 袁鲁这个人别看外面胖乎乎,但是很精明。 当即问道: “哼,鬼话,若是普普通通喝几碗水,你们紧张什么?” 第203章 只是传说,结交先生 “好了袁鲁,你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他们既然能从小院安然出来,自然不是什么歹人。” 这时,垂钓的年轻人放下鱼竿,微笑看着袁鲁,打断道。 胖子袁鲁摸摸脑袋,“嘿嘿是啊,你看看,我这一着急啥都忘了,有昌伯在小院,谁敢放肆?” 年轻人起身,收拾渔具。 “时候不早了,也该回去了。” 说着,又瞥了一眼这帮汉子,瞅瞅他们的穿着打扮,还有粗麻编成的鞋子。 “各位莫要介怀。你们按我说的方向走就行,快的话,天黑前或许还可在边河府找家旅店住下。” 领头人似是猛然想起什么,面色顿时紧张起来。 思索片刻,颤颤巍巍,手抖着抱拳问道: “敢、敢问阁下,哦不不,敢问大侠…可可可…可是姓林?” 年轻人莞尔一笑,“可是想问我,是否小院主人?” 领头人一凛,身旁众位汉子也不禁吓得后退几步。 头领也吓得脸色发白,瞪大了眼珠子弱弱道: “大侠…大侠难道就是杀神…”? 林奕这才明白他们为何慌乱,微笑道: “你们可别误会,我是住在竹隐苑不假,也姓林,却不是什么杀神林大。 …杀神林大,也许只是个传说,也许是编出来的故事,莫要听信那些传言。我只是个普通百姓,住在小院,各位将来若有机会路过,进来歇歇脚,还是欢迎的。” 尽管林奕尽量表现的温和,但众位大汉还是依然手足无措。 领头人一躬到底,“多谢林大侠厚待!小的名叫宋轩,原是魔族、哦不,原是魔域一家小镖局的镖头,这几年镖局难做,便和兄弟们改行当起了货商,倒卖一些药材、珠宝什么的,今日能有幸遇见林大侠,真乃三生有幸!” 林奕摇摇头,“什么林大侠,我叫林奕,不是什么大侠,你们还是误会了,要是不嫌弃,叫我一声林先生就行。不过看你们的模样,应该来自魔域北部吧?” 领头人一惊,“呀!林先生这都能看出来?” 林奕笑而不语。 他原先是魔族人,南征北战,怎能对魔族人的打扮不熟悉? 尽管这些年,货物流通、两域交融,但是魔域北部最经典的粗麻鞋子,林奕还是认得的。 “这几年药材生意还不错吧?” 林奕转换话题道。 宋轩赶紧答话,“是啊,自从魔炎大帝统一两域,两国成为一国之后,通商比以前更加方便了,况且咱们魔域本就盛产各类名贵药材,兄弟们转卖到炎域来,然后再采购一批炎域特有的药材卖回去,顺带进些装饰品、瓷瓶一类的,在魔域还算有销路。” 林奕听罢默默点头,似是在沉思。 过了会又道: “巨河如今好渡吗?河匪是否依旧泛滥?” 宋轩答:“好渡好渡!说起来,还真奇怪!以前咱们兄弟走镖的时候,就怕横渡巨河,宁可绕道走大路也不敢走水路,河匪实在是太霸道了…如今可不一样,不知为何,巨河匪帮一夜之间竟然全部从良了似的,他们正好挨着巨河沿岸一带最好的药山,这几年药材生意做的很大,据说还成立了药材铺,名气响的很呢。” 林奕听罢由衷的笑笑。 暗道看来彭刹给自己信中汇报的没错,巨河匪帮果然已经改邪归正。 宋轩见林奕开心,继续道: “咱们兄弟也是见巨河匪帮做药材生意做得好,这才关了镖局,改行做起了倒卖生意,只不过咱们兄弟属于小打小闹,做的杂一些。” 林奕道,“杂不杂无所谓。镖局适合乱世,如今两域太平,你们改行也算是顺应时代发展,不错。” “嘿嘿,多谢大侠,哦不,多谢先生夸奖!” “今后若遇到什么难处,可以去远山城找城主郑大通,今日既然遇见也算有缘,我回头给他说一声。” 林奕道。 顿了顿,又道,“这样吧,天色不早,你们也别奔波了。我让袁鲁写封信,你们拿着,一会就去找郑大通,叫他给你们安排一顿饭菜,再找个住处过一夜应该没问题。” 众位大汉一听,林先生竟然主动开口,叫他们遇到什么难处可以去找远山城主,还给自己安排住所,纷纷瞪大了眼睛。 远山城主是谁啊,不就是远近闻名的远山武院院长吗! 那般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林先生竟然说可以去找郑院长帮忙?! 众人愣了半晌,这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结交了天大的良缘,一个个赶紧低头鞠躬,连连道谢! 林奕命袁鲁扶起他们,意味深长道: “你们既然是懂药材之人,又去过小院,可见诸位心地良善,能守住底限。在当今这世上,诸位这样的汉子不多,所以能帮一帮的,林某义不容辞,也愿意结交你们这些朋友。” 众人这才明白,林先生为何主动会帮大家。 原来就在之前那一念之间。 大家又纷纷意识到,别说什么发财,就算刚才那位老者手无缚鸡之力,他们动了歹心抢走药材,哼哼,也绝对活着走不出远山城。 幸亏呐! 众人百般感谢,依依不舍的按林奕指的方向去了城主府。 自然满怀激动,他们一介草民莽夫,能在城主府享用一顿晚餐,再美美的睡上一觉,说出去可真是面子大上了天。 回竹隐苑的路上,袁鲁问: “主子,你说…” 林奕打断,“说了多少遍,叫先生,你怎么总忘?” 袁鲁拍拍脑袋,“嘿嘿,又忘了。 …先生,你说那些人既然认得些名贵药材,难道在小院中就真的没有起过歹心?” 林奕笑笑,“人心无常,起不起歹心说不来。不过面对一名孱弱老者,天价药材,他们最终并没有作恶,这便是最大的难得。” 袁鲁点点头,“是啊,要是放到以前不认识先生的时候,恐怕我也难以抵挡如此的诱惑!” 林奕瞥他一眼,“若按佛家话讲,我渡你,恐怕也算功德一件吧。” “哦对了先生,你让我问的情况,有消息了!” 袁鲁突然想起自己急匆匆来找林奕的本来任务。 第204章 千语来信,赴边河府 “嗯,说来听听。” “这次赴京,我见到了老王爷贴身护卫之一,大虫先生。” 林奕笑道:“什么大虫先生,人家外号就叫大虫,没什么不妥,接着说。” “哦好,大虫交给我一封信,说是王爷亲笔所写,转交给先生。” 说着,袁鲁从口袋中掏出一封信,交给林奕。 林奕拆开信,低声念道: “林老弟,许久未见,望安好。 …飞鸽还在,无奈魔炎帝耳目众多,恐有不便,故而未敢使用。 …老哥我一切都好,勿挂念。听说老弟在边河府建起一座城,在这纷乱世间竟然独得一片宁静,老哥实在羡慕、佩服。 …说起来,这魔炎帝虽城府极深、喜怒不形于色,但也是个好面子之辈,重名声,故而老哥日子过得还算惬意,名下生意也还继续运转。 …客观的说,永炎帝虽是老哥至亲,但在治国方面,这魔炎小子的确有两下子,政权过度极其平稳,新政也颇有建树,如今百姓还算安乐,百业不废,老哥也算是放下一颗心。 …老哥思念老弟,待再过个一年半载,老哥江郎才尽之后,也好告老辞官,去老弟那世外桃源安度晚年。 …哦对了老哥我如今已经武道十重,大日炎掌更是炉火纯青,回头拿你小子练练手!” 林奕看罢,会心一笑,将信碾碎。 凭林奕的修为,一封信轻轻松松便化为粉尘。 袁鲁问,“老王爷说没说,这两年他为啥不用信鸽,是不是丢了?要不要小的再送两只过去?” 林奕摇摇头,“非也,只不过怕影响到远山城的宁静,所以慎用。” 袁鲁又问:“那老王爷为何不来远山城看您?” 如今跟了林奕两年,袁鲁基本上已经知道林奕一些事情,包括跟老王爷毛不语的关系。 只不过林奕原本是魔族将领一事,袁鲁还不清楚。 林奕叹一口气,“唉,出炎都容易,毛老头本就是个喜欢自由自在的主,可惜啊…老头之所以乖乖待在炎都辅佐狄犷,还不是为了保他那个废物兄弟的性命。” 袁鲁不解道: “何意?” 林奕道: “你想,狄犷爱面子,若八大肱骨之臣都安心留在京都侍奉,倒也罢了,可是若这些老臣,尤其是老王爷,全都疏远狄犷掌控,坏了狄犷的面子,你觉得他还会信守诺言,不会杀了那个被困在岛上的永炎帝么?” 袁鲁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马上明白了老王爷的苦衷,皱眉点点头。 林奕又道: “不过无妨,如今时局已稳,狄犷还算是位明君。既然如此,他便不会长期重用原先的八大肱骨之臣,反而会逐渐换成自己的心腹。到了那时,毛老头恐怕就解脱了。” … 回到竹隐苑,昌伯正坐在院中喝茶,与林奕聊了会今日遇见一群汉子之事。 听闻林奕对那帮人还不错,昌伯笑道: “是啊,人真不能太贪心,否则今日就算老夫不出手,他们还是会遇见先生。” 林奕笑道: “有昌伯在,哪里用得着我出手?” 两人相视而笑。 “今日一早,柳家小姐又来寻先生,哦不对,准确的说应该是来找杀神林大,我按先生教的说了,可柳小姐就是不信…唉,先生您究竟要瞒小姐多久啊?” 林奕无奈的挠挠头。 “唉,我知昌伯为难,我也为难,当年若不是那场误会,我早就坦白身份了…可现在越瞒越久,一时还真不知如何开口…” 昌伯也摇摇头,苦口婆心道: “要不,您就一直以杀神林大的面目示人?” 林奕摇摇头,苦涩道:“那并非我本来面目,而且杀神林大干过的事实在有些惊世骇俗,以后除非紧急,最好还是不用那个身份的好。” 昌伯闻言也点点头,又道: “那要不,就承认了吧?毕竟柳小姐对先生一片真诚,先生拖的越久,反而越不好。” 林奕闻言也重重的点点头,“是啊,总不能一直骗她说林大远游去了,那场误会,总该做个了结。” 林奕又思索片刻,终于道:“这样吧,我去一趟边河府,这几日先不回来了,我来找机会告诉柳彤儿实情。” 昌伯喜笑颜开,“嘿嘿,这就好,这就好。” 事到如今,原先林奕以“林大”面貌结交的人,只要能有资格进入竹隐地宫的,都已基本知道了林大真名其实叫做林奕,正是闲云野鹤般的年轻人林奕。 而以前就见过林奕真面目的,其实也知晓了林奕和林大其实就是同一个人。 不过,他们自然会统一口径,如今竹隐苑住着的就是林奕,他们从未跟杀神林大有任何交集。 唯有柳彤儿,因为之前在山洞拍打柳彤儿屁股那事,误会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解除。 林奕也就这么一直没有透露,自己其实就是杀神林大。 对于柳彤儿而言,在她心中,林大才是竹隐领地的主人,而林奕,这几年似乎已经消失在茫茫人海中了吧。 而对于柳彤儿的闺蜜罗媛而言,在这两年中,她和郑大通已经正式举办了结婚典礼,结为夫妻。 据说婚礼那天,罗家老爷喜的合不拢嘴。 所以郑大通让罗媛隐瞒,她只能如此,毕竟这也算是善意的欺骗。 … 第二日一大早,林奕离开了竹隐苑,前往边河府。 袁鲁也回去安平府处理一些生意上的事。 路过一家酒楼时,掌柜的在楼上不停招呼,“林武师,好久不见,里面坐吧?” 林奕笑着摆摆手, “今日还有事,改日再去!” 一家酒楼,依旧生意火爆。 这两年往来客商增多以后,边河府的餐饮等业态比以前更加上了一个台阶,明显收入提高了。 有时林奕也在想,狄犷来当这个皇帝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至少百姓安康才最重要。 林奕内心里,只是还隐隐有芥蒂,觉得自己被最好的兄弟欺骗并且算计了,亏当年自己竟然还冒着生命危险去打听他的消息… 当然这种芥蒂念头其实只是一闪而过,林奕更多的是能够理解狄犷的所作所为。 第205章 化魔之路,付炎滋事 走在边河府的街道上,林奕真实体会着作为一名普通百姓的平凡。 踏入武道宗师之后,林奕并没有急于求成,下大力气提升修为,而是反倒顺其自然。 林奕明白,对于自己而言,心境的提升才至关重要。 通魔之后,乃是化魔。 如今的林奕有两面,一个是普通百姓林奕,一个是大杀四方震惊边陲的杀神林大。 与魔共生,魔我并存。 而两年过去,经历纷繁世事、结交各色人等,林奕竟然逐渐感觉到其实无论林奕还是林大,都并不是可以单独存在的。 换个角度来看,其实林奕就是林大,林大就是林奕。 二者有隐隐合二为一的愿望。 林奕的本心也如此,我林奕又为何不能既是百姓又是救世主呢? 心念至此,化魔之境,变得不再遥远。 而另一方面,林奕也对控制异兽有了更多心得。 以前通魔,可与异兽互通,但林奕发现,如果一旦自己进入化魔境,那么在控制异兽的同时,便可以达到我即是兽,兽即是我,一念之间便可通达万千。 正走着,忽然身后传来一阵铁蹄之音。 林奕与其他百姓一样,让开主道躲闪。 一队兵士威武昂扬的纵马而过。 从打扮和马匹来看,应该是上北省军区的将士。 为首一人趾高气昂,鼻孔都快冲了天上,年纪轻轻就穿着将领铠甲,一看便知应该是个年轻有为的将领。 林奕不喜欢这种张扬跋扈之辈,错身让过之后,继续走路,朝柳家走去。 “先生!” 突然前面有人叫住林奕。 抬眼一瞧,真是巧,竟然是昨日遇见的那帮汉子。 “呵呵,是你啊宋轩。” 林奕打了招呼,走到近前,“怎么,昨日没住在远山城吗?” 宋轩热情洋溢的拜见过林奕后,道:“住了,住了,郑城主非常热情,请咱们兄弟吃了大餐,晚上还让咱们住在城主府,这都要多亏先生的提携啊!” 林奕摆摆手,“我哪里提携过什么,只不过郑大通那人比较好客,和你们也算有缘。” 林奕瞧瞧宋轩身后的人,“怎么,今日还要采买些物资?” 宋轩点点头,“是的先生,今早突然想起还有一株药材忘记买,蛋棠说他在柳家医馆见过,咱们就没继续留在远山城,打算去一趟柳家医馆。” “那为何还没去呢?” “嘿嘿,兄弟们嘴馋,方才吃了点小吃,这就打算出发。” 林奕见大家嘴巴油乎乎的,微微一笑,“边河府的油茶的确不错,配上麻花就更香了。” “嗯嗯,是啊,香香香!” 众人纷纷啧啧附和道。 “先生这是准备去?”宋轩问道。 林奕指指前路,“漫无目的的转转,既然你们都去柳家,那我就跟随在你们队伍里,一起去柳家看看吧。” 其实林奕还没想好如何向柳彤儿开口,一路都在为难。 正好见到这群汉子,心道不如跟随他们一起,先看看柳家的情况,或者柳彤儿在不在,心情如何再说。 众位汉子闻言大喜,赶紧簇拥着林奕到中间,“那敢情好啊,哈哈,想不到咱们也能就幸跟林先生一道同行!” 他们不是笨人,尽管林奕再三强调自己不是杀神林大,但是不管从小院老者的修为,到上北省军区副将拜访,大汉们其实心底都觉得,就算林奕不是杀神林大,那也至少是位超级厉害的人物。 “哎哎哎,你们这样可不行,咱先说好,我现在是跟随大家一起,那便是你们的一员,一切都要以宋头领为尊,你们这样,我可就没法跟随大家了。” 林奕这么一说,大家互相看看,这才明白,估计林大侠可能是出来体察民情,微服私访,所以才想藏身于众人之间,不愿张扬。 明白过来后,大家赶紧收起热络,装成像往常一样,跟随宋轩朝柳家走去。 众人一路走,快到柳家医馆时,路上不知为何竟然喧闹起来。 人也变得密集,路被堵上了。 宋轩使个眼色,蛋棠钻进人群中去打探情况。 过了会,蛋棠好容易挤出来,一脸疑惑道: “老大,路被上北省军区的甲兵们封了。” “为何封路?”宋轩皱眉道。 “呃…不知原因,说是在处理军务。” “什么军务,要在柳氏医馆处理?” 宋轩正疑问,林奕突然走出人群,面色不善,向蛋棠问道: “知不知道,是哪位将领?” 蛋棠道:“问了,好像是位级别不低的将军,姓付。” 林奕的脸色当即更不好看了。 柳彤儿表哥付炎的事情,林奕早就听说过。 也知道那付炎自从被魔族大军俘虏后,竟然主动投诚,背叛炎国,成为了第一批投靠魔军的炎国将领。 之后的几年,付炎凭借着对炎国地形熟悉,人员熟悉,在魔军中极尽卖力,简直成了为魔军冲锋陷阵的一盏明灯。 也正因如此,付炎如今在上北省军区依然混了个副将的职位,与之前相比并没有下降。 许是薛万松想着,军区有一个熟悉各种情况的本土副将,做起事来方便许多,所以平日里对付炎倒还颇为重用。 这下可不得了,付炎以前本就是个猖狂之徒,如今改朝换代,自己却还能稳坐高位,便觉得自己更加了不起。 在上北省军区时他不敢放肆,但只要出来,必是兵马相随,排场铺张。 按照现在军政相比的地位,地方上的官员们,更不敢将付炎怎么样了。 这日,付炎好不容易赋闲,便寻思着再去一趟柳家,看看当年教训过自己的那个名叫昌伯的老头还在不在。 … “玫瑰我告诉你,不要跟本将军玩什么花样,哦,大白天的,好端端,柳彤儿不在,阿昌也不在,就连柳老爷子也不在!?你骗谁呢?” 此刻,付炎趾高气昂的端坐柳氏医馆大堂之上,身旁卫兵早已将闲杂人等清空。 付炎一拍桌子,怒道。 吓得玫瑰一个趔趄。 以前其实玫瑰对付炎的印象还挺好的,还曾经内心里盼望着小姐能跟付炎喜结良缘,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事到如今,她才发现付炎原来是个如此不堪的混蛋。 第206章 恬不知耻,玫瑰遭打 “回付将军的话,玫瑰不敢欺骗您,今日有重要患者相邀,老爷子出诊去了,小姐一起跟着去的,至于您说的昌伯,早就不在柳家,离开好几年了都!” 玫瑰还是一脸冷漠样,不咸不淡的,不过语气虽冷淡,用词却也是斟酌过的,这对于玫瑰而言,已经算得上很是恭敬了。 可惜今次前来,付炎就是为了出气的。 记得当年当着一众亲戚兄弟姐妹面前,自己被柳彤儿和昌伯当众羞辱,付炎自从那日起便立誓,有朝一日定要将面子找回来! 可惜军务实在繁忙,没几次机会出来,这次难得有闲,自然又带一队人到柳家医馆耀武扬威。 “本将军可不管!我可告诉你玫瑰,本将军时间很有限,可没功夫跟你在这耽误!今天无论如何,你们柳家也要将阿昌那个老东西给我交出来!不管柳老爷子和柳彤儿在不在,如若不交人,哼,可别怪本将军翻脸无情!” “怎么?莫非你要将我也抓走不成?” 正说着,一道愤怒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原来是柳彤儿的大伯,如今柳氏医馆的馆主柳荣泰进来了。 柳荣泰如今毕竟是柳家医馆的馆主,又是付炎的长辈,付炎也倒还算收敛一些。 “大舅,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可是当年柳家纵容阿昌那个老东西打我,你可别说你和老爷子都不知情?哼,当年我好心好意收留柳家,你们却允许一个外人打我,不为我出头也到罢了,竟然还放走了那个老东西!大舅你说,柳家到底对我付炎有没有情义?!” 柳荣泰被付炎这一番话气的嘴唇都开始颤抖。 指着付炎鼻子骂道: “付炎!你难道忘了你当时做的什么事情吗?你难道忘记了昌伯是为何才会被逼出手吗?你到底还是不是人?难道你今日真要把柳家的人全抓走吗?” 付炎心里有鬼,自然不愿与柳荣泰继续辩论,大手一挥,道: “我不管!今日我把话放在这,今日柳家要么交出阿昌,要么马上让柳彤儿站在我面前道歉,不然的话,哼哼,大舅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不过至于柳彤儿身边的两个丫鬟嘛,哼哼,必会抓回军营严加审讯!” “什么!你!”柳荣泰闻言不禁瞪大了眼,他实在想不到付炎竟然如此无耻。 一股淤气堵上胸口,柳荣泰捂住胸口,气的“咳咳咳”连续咳嗽了好一阵。 玫瑰吓得脸上变了色。 她虽然一贯冷漠,但是是个人都知道被抓到军营里面严刑拷打是个什么滋味…她和小姿都是弱女子,哪里受得了这个! 再说,付炎这头色狼,得不到小姐,万一一时起意对自己和小姿做点什么人神共愤之事,那可如何是好? “哼!不管了!本将军给你们一炷香时间,一炷香之后,立刻抓人!” 事已至此,付炎也不管不顾了,还要什么脸? 眼见全副武装的彪形大汉立刻包围住房厅,玫瑰当即吓得花容失色。 “付炎你什么意思,我与小姿何时得罪过你?小姐又何时得罪过你!当初还不是因为你企图对小姐行那不轨之事,所以才…” 玫瑰话还没说完,就见付炎抬手甩了一个大嘴巴子! “啪!”玫瑰当即被扇的向后倒去,嘴角已然渗血。 “畜牲你敢!” 柳荣泰怒不可遏,眼见付炎放肆,正要扑上前去,却被两名士兵架住,根本动弹不得。 此刻的付炎,已经完全不顾及任何了,一脸凶残模样。 “老子不管,今日就这两条路,要么阿昌来,要么柳彤儿来,不然的话,你们就告诉柳彤儿,老子必会让她的两位贴身丫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罢,环顾四周,对门外几名闻讯赶来偷看的柳家下人喊道,“还不去告诉柳彤儿!” 那些下人吓得一颤,赶紧通风报信去了。 有位下人颤颤巍巍在门口答话: “启禀将军,玫瑰姐真没骗人,小姐真的和老爷子去韩府官府上瞧病去了。” 话说这次玫瑰倒还真的没骗人。 以前或许柳老爷子和柳彤儿躲过几次,但今天祖孙二人还真是有事。 边河府副府官韩棕,魔炎帝国立国后,依旧还担任原职。 这日,韩棕的老父亲身体有恙,请了许多位医者都没用,无奈之下,只好厚着脸皮来到柳家医馆求见柳老爷子。 韩棕当年是能够被纳入竹隐地宫入住名单的人,又是百姓父母官,这些年官声不错,为老百姓也办过一些实事,所以柳老爷子便带上柳彤儿一起,去给他瞧瞧。 主要是柳彤儿看病,柳老爷子把关就行。 不过若说以前,韩棕这位副府官在付炎面前或许还能说上几句话,可事到如今,付炎如日中天,级别又比韩棕高,哪里还会在乎韩棕的面子。 “哼!区区一个副府官,给老子提鞋都看不上,以为就能吓唬住老子?” 付炎此刻已经上头了,言语实在放肆不堪。 只见他又指着一名兵士道: “去一趟边河府付府官韩棕家里,把老爷子和柳彤儿给本将军叫回来!韩棕若问,就说上北省军区副将执行军区要务,不得违抗!” “是!”那名兵士威武的应一声,当即快步走出。 “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柳荣泰被士兵架住,动弹不得,只能一个劲的哀叹。 付炎却理都不理他,坐回原位,看着面带泪痕的玫瑰,冷冷道: “去,给老子倒茶!再给老子把小姿那小妮子叫出来!” 玫瑰吓得一哆嗦,不敢违逆,一边倒茶,一边低声道: “小姿跟着小姐一起去的…” “哈哈好啊,”付炎怒目一瞪,一脚踹在玫瑰小腹! “那你就给老子替她们受着!” 茶壶坠落,开水洒了一地,差点烫到玫瑰白皙的皮肤上。 玫瑰坐在地上,痛的紧咬牙关,胸膛不停起伏,明显是疼得喘不上气来。 眼泪更是不停的往出涌。 付炎则怒目环顾四周,继续五码长枪坐回位子,自顾自饮茶。 第207章 理性分析,路遇小姿 眼见这不堪的一切,孤单痛苦的玫瑰,柳荣泰却无能为力,脸上满是屈辱的痛楚。 外面街道上站着的林奕,别看距离尚远,但是他强大的感知力早已将院内发生的情况探查的一清二楚。 别人还不知道怎样了,林奕的脸色却已经冷的吓人。 “宋轩兄弟,林某有一事相求,不知宋兄可否帮忙?” 宋轩一听林奕如此说,再看林奕那煞人的表情,不禁打了个寒颤。 “林先生请说!宋轩定当尽力照办!” 林奕道: “派几名兄弟,速去副府官韩棕府,想办法拦住柳老爷子和柳彤儿,叫他们在外面躲一躲,就说付炎在家中闹事,回来便是自投罗网!而且一定要告知,玫瑰有人保护,不会有事!…若拦不住,也要拖延一段时间,莫要让他们太早回来。” 宋轩一听这还不简单,当即吩咐蛋棠等数人,这就按照林奕指的方向,奔跑而去。 林奕说罢又思考了片刻。 心道,不管怎么说,那付炎毕竟有武道六重修为,自己若不出面的话,恐怕放眼整个边河府,也就昌伯有资格教训他了。 就连郑大通,如今也仅仅只是武道五重境界。 可是竹隐苑距离城中路程不近,林奕又不好当着众人面放出赤鸟展翅而去,否则的话那样跟自己亲自出手有何区别?又为何要麻烦昌伯? 总之目前情况,让宋轩派人去请昌伯肯定是来不及了。 好在现在院中情形相对平稳,付炎放肆之后倒也没再发飙,而是端坐于主位之上,坐等来人。 不然的话,若付炎接着动粗,林奕恐怕此时已经出现在付炎面前了。 但林奕此刻心中还是有个疑惑。 ———当年昌伯凭借武道八重修为,教训了武道六重的付炎。 如今他付炎明明还是武道六重,即便昌伯并没有突破,仍旧是武道八重,可是凭付炎和他带来的这帮兵士,不还是拿昌伯没任何办法么? 不但如此,反而还会被昌伯再次教训一顿。 没有悬念。 那他付炎这是在搞什么鬼呢? 林奕忽然意识到,付炎就算再傻,可年纪轻轻就做到军区副将,而且还是历任两代军区副将,他付炎绝不会是个没脑子的东西。 相反,反而会比一般人都精明才对! 那么,今日付炎来柳家,若昌伯真的在此的话,他不是自取其辱吗? 莫非这厮还有什么别的打算? 林奕越想越奇怪,越思考越觉得不对劲。 从付炎有恃无恐,稳坐高位的架势来看,这厮定然在玩什么把戏! 林奕左思右想,觉得即便现在上北省军区大将军薛万松比较器重付炎,但薛万松本人也只是武道六重,顶多根基和实力比付炎高出一些罢了。 但无论如何,两名武道六重,绝对不会是一位武道八重高手的对手。 也就是说,哪怕薛万松亲自到场,跟付炎一起联手与昌伯对阵,也基本上没有任何胜算。 那么也就是说,要么,有更厉害的高手来到了边河府,而且能被付炎所动用。 要么,就只能派大军包围柳家医馆,采用人海战术,非要战到昌伯力竭,将其擒住不可。 经过一番分析思考,林奕决定先压下怒火,暂不出手,看看情况变化再说。 好在玫瑰现在并没有继续受到伤害。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正思忖间,却见小姿风风火火的从远处朝柳家医馆跑来。 她一个人呢,身边并没有柳彤儿和柳老爷子。 林奕一愣,心道或许宋轩派去的兄弟只专心寻找柳老爷子和柳彤儿,但却根本不知道还有小姿这一茬… 其实,林奕的猜测基本上是对的。 先找到柳彤儿并通风报信的是柳家人。 柳彤儿正给韩棕府官老父亲瞧病,闻言顿时气的咬牙切齿! 无奈此刻乃瞧病的关键时期,不能擅自离开,而且柳老爷子还在正厅跟韩棕聊天,此刻还不知道这事,旁人一般也不会去打扰他们。 情急之下,无奈,柳彤儿只好派小姿先回来打探一番情况,但是要求绝对不能直接和付炎接触,一定要躲在远处远远的侦查。 所以,其实人家宋轩派去的人并非不认真,可惜他们都不认得小姿,即便迎面走过也不认识。 自然错过了小姿,还没见到柳彤儿的面。 林奕见小姿风风火火往这边奔跑,很快便近了。 却见她走过自己时,依旧忧心忡忡。 林奕心念一动,不行! 此刻决不能让小姿也落入虎口。 于是就在小姿跟自己擦肩而过时,一只手伸出人群,一把揪住了小姿的胳膊。 “谁!”小姿忧心忡忡,哪有心思停留,当即气喘吁吁的扭头问道。 而等她看到林奕的模样时,当即吓得一个趔趄! 老天,这不是那个几年前藏身山洞,对自己和小姐不轨的流氓色狼吗?! “你!你你!” 小姿大惊失色,慌忙指着林奕斥责道: “你放开我!你要干什么?这里可是边河府,大庭广众你想干什么??” 林奕这才松手。 微笑道: “当年山洞之事,其实都源于一场误会,今天来不及,改日容我慢慢解释。 …小姿,现在付炎在柳家医馆正等着有人自投罗网,尤其你和玫瑰便是目标,千万不能贸然进去!” 小姿一听,这恶心的家伙竟然要阻拦自己不能回柳家,顿时火冒三丈! 但是林奕表情诚恳,说的又在理,所以小姿还是相对听进去一些林奕的意思。 “不行!玫瑰还在里面!再说了,我只是隔着门看看情况,不进去!而且谁知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们柳家的事情,关你什么事?!!” 林奕一听实在无奈。 这丫头可真是犟。 “傻丫头,付炎修为高深,而且门外全是他的亲信,你哪怕不进门,一过去也肯定被发现了! 我请问你,你一旦也被抓,如此一来,付炎便可以更加有恃无恐的威胁柳家!这又是何苦?” 一番话,仿佛把小姿说动了。 许久,小姿晃晃脑袋,却突然说: “不行!你是个江湖骗子,我岂能听你的?” 说着又要朝里面挤去。 情急之下,林奕无奈,只好低沉着声音,无可奈何的喊了句: “尿裤子的丫头,听话!” 第208章 劝离小姿,军帐受辱 小姿闻言一震。 愣了许久,才迟迟转过头来。 表情极为怪异和难看, “你说什么?” 林奕实在没有办法了才出此下策,靠近小姿,附耳道: “巨河匪帮,你被劫持那日尿了裤子!” “呀!”小姿惊的花容失色。 眼珠子呆呆的看向林奕,整个身子像是被定住一样,一动不动。 林奕再次低声在小姿耳边道: “咱们互相保守秘密,小姿。我本名林奕,化名林大,你和柳彤儿的林大哥,也是我!” “什么!这不可能?!”小姿吓得连退几步,满脸羞红,狠狠盯着林奕。 她完全不敢相信。 一个是在山洞中衣不蔽体、脏乱不堪的臭流氓,一位是顶天立地、令人崇敬的大英雄! 两个竟然是同一人? 换了谁,谁能相信? 可是… 林奕偏偏说出了小姿最最难堪的秘密! 那日被巨河匪帮劫持,小姿实在忍不住,尿了裤子。 这件事总共另有三个人知道。 柳彤儿、玫瑰、林大侠。 柳彤儿和玫瑰,小姿清楚,她们一定会帮自己保守秘密,守口如瓶。 而林大哥何等英雄,就更不会嚼舌根了。 可是今日,这件糗事竟然被流氓林奕口口声声讲了出来,这又让小姿如何是好?! 林奕见她半信半疑,知道力度不够,继续道: “相信我!” “你、你以后再敢提这件事,哪怕你是林大哥,我、我也不理你!” 回过神后,小姿不禁愤愤道。 “好好好!今日不是急了吗才这样说,放心以后再也不提了!” 林奕赶紧保证。 “急了也不行!” 小姿的脸早已潮红一片。 经过林奕再三叮嘱保证和宽慰,小姿才转换话题道:“你说你是林大哥,何以证明?” “你跟我来!” 林奕想了想,只好拉着小姿的手朝一处小胡同走去。 小姿赶紧甩开了林奕的手。 不过还是跟了去。 胡同里那,四下无人,林奕轻轻一拂袖。 小姿亲眼看到,林奕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遥远,肌肉挪移、波浪起伏。 很快,就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小姿眼见这张熟悉的脸,不禁矢口叫道: “林大哥!真是你!” 林奕笑笑,尴尬道: “那日在山洞,真的只是和你们开开玩笑,谁知道你们竟然记恨了这么多年,弄的林某也实在无颜以真面目相见。” 小姿皱眉又道: “林大哥以前的事就不说了,我相信你,可是既然你那么厉害,为何不去帮我们救下玫瑰呢?” 林奕苦笑,“不是不敢,也不是不能,而是没到关键时刻,我还不便出手。” 小姿觉很不理解,但是小姿是个比较含蓄的姑娘,倒没有继续追问,换了个话题道: “林大哥,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小姐和老爷子那边估计也快到了,万一回来被付炎发现怎么办? 林奕摇摇头,“我已经派人去拦截她们,问题不大。现在的情况是,你不能露面,应该返回去和柳彤儿她们会合,阻止她们过来。至于玫瑰这边,有林大哥在,你放心,一旦玫瑰有危险,无论什么情况,林大哥也必然会出手的!” 林奕的话,小姿自然相信,他对林奕有种莫名的信任。 很快,小姿听话离开,去寻找柳彤儿和老爷子他们去了。 临分别前,林奕再三叮嘱,暂时先不要将自己就是林大之事讲出来,回头自己会亲自跟柳彤儿解释。 小姿想了想,点头答应。 而后,林奕并没有换回林奕的面孔,而是保留着杀神林大的模样。 既然林奕想当一名普通百姓,那么危急时刻,自然便该杀神林大亮相了。 一炷香时间过去,果然没有等到柳彤儿。 付炎怒意难耐,气的恶狠狠砸坏了茶桌。 “带走!” 一声令下,两名甲兵架起玫瑰便往外走。 玫瑰满眼含怒,不过此刻的她已经明白,付炎其实就是一只蛇蝎,心狠手辣,而且极不要脸。 此刻,喊叫救命,和求饶,根本无济于事。 玫瑰的心绝望到谷底,双眼缓缓闭上,任由两名壮汉将自己架走。 而柳荣泰则不停的破口大骂,只不过被甲兵拦住,即使声嘶力竭,也毫无办法。 玫瑰就这样被一群甲兵包围着带走了。 付炎临出门前嚣张跋扈道: “柳家,给老子记住,一日不见柳彤儿,玫瑰就要受一日的罪!一年等不到,玫瑰就一年别想回来!” 说罢,扬长而去。 外面不明情况的人群中,宋轩只听见脑后响起一道声音: “宋兄,林某去办点事,改日再叙!” 再回头,却不见林先生人影。 宋轩眉目大惊,和其他汉子面面相觑…许久才冒出一句惊诧之言: “传音入密?!” … 上北省军区,副将军营帐。 说是营帐,但是以付炎的级别,他的营帐其实是一片营帐群。 外围有士兵把守,栏杆围起,看起来戒备森严。 上北省军区大将军薛万松曾有令,上北省军区大小将领,一律不得修建豪门阔宅,所有住所,皆按照行军营帐标准修剪。 故而付炎无法在院中修建宅院,但是这么好一块地方,闲着多浪费,便盖起了一座座豪华大帐篷。 其阔气程度,不亚于宅院。 “给老子押进来!” 一座空帐内,付炎大手一挥。 两名甲兵架着玫瑰进来,用绳索紧紧捆在帐内的一根十字木柱上。 帐篷另一侧,挂着皮鞭、铁锤、刚刺、镣铐、火盆等一应刑具。 原来这座帐篷乃是付炎专门用来审讯犯人的。 玫瑰毕竟是个女孩子,即便平日里再冷漠高傲,其实依然是个弱女子。 她哪见过如此场面? 一睁眼,左右一看,便吓得浑身发抖,身子软成泥鳅一般。 只可惜绳索将她紧紧捆住,根本动弹不得,否则早已滑落在地上了。 “付炎,我真没得罪过你,而且你若真动用私刑,违背律法,有朝一日一定会有人追究的!” 玫瑰有气无力的做着最后的挣扎。 可惜事到如今,付炎还会放过他么? 再说,玫瑰孤傲清冷,身材高挑,若没有柳彤儿的话,也算得上是绝色美女一名,令人垂涎三尺。 付炎是个色胚,曾经就想过,有朝一日如果娶了柳彤儿,那必要将玫瑰和小姿一同纳为自家小妾,一夜三美,嘿嘿,想想都令人激动。 如今虽然事情有变,但是总算将玫瑰抓来了。 就算没有柳彤儿又如何?眼前不还是美人一枚吗? 其实付炎将玫瑰抓来的心思,便是如此。 此刻,付炎浮想联翩,脸上荡躁无比。 玫瑰看见付炎的表情,似是明白了些什么,突然大叫: “付炎!你若敢对我怎样,我玫瑰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第209章 可怜玫瑰,猛将商佳 可是事已至此,此情此景此地,即便玫瑰叫破喉咙又有什么用呢? 越挣扎,绳索竟然勒的越紧,将玫瑰高挑修长身线描画的愈发清晰。 蠢蠢欲动的邪念,不停的自付炎胸中上冲,香艳画面仿佛充斥整个脑海。 “说吧,给你个机会,如果你能想出什么办法让柳彤儿在三日内乖乖上门求我,今天哥哥就少让你受些皮肉之苦。哼哼,你若嘴硬,哥哥可是有一百种方法叫你欲罢不能哦。” 付炎起身,缓缓走过那面挂满刑具的帐壁,手轻轻划过,有镣铐乒乒乓乓碰响的声音。 传入玫瑰耳朵,犹如今生今世都从没听过的刺耳绝唱。 一颗心,如坠冰窟。 玫瑰一向清冷,但不代表面对如此场景时她能够淡定如常。 不由自主的,身子发出阵阵颤抖,呼吸沉重且费力,仿若天旋地转。 付炎逐渐靠近了。 他能够听到玫瑰唇舌间不受控制的发出的恐惧呻吟。 他愈发兴奋。 “哈哈!管她什么柳彤儿,今日就先让哥哥享用你这美人吧!” 付炎呲牙咧嘴,满面狰狞,顺势抄起一根皮鞭! … 林奕终于明白付炎今日的底气出自何方了。 上北省军区,今日明显来了一位高手。 实力甚至超过军区大将军薛万松。 薛万松的修为境界,林奕再清楚不过。 当年林奕悉心教导、不吝赐教,也多亏薛万松踏实勤奋、兢兢业业,这才一路突破到武道六重。 而薛万松因为人品出众、有领导力,而且善于带兵打仗,故而被林奕默许为七位副将中的“老大,”平日里林奕不在的时候,可代林奕执掌魔族九军。 可见当年林奕对薛万松有多么信任。 如今林奕清晰的感受到薛万松那股熟悉的气息,感触良多。 薛万松这个人比较踏实,也重感情。自从被任命为上北省军区大将军并赴任以来,多次派遣副将到竹隐苑拜访,肯定能够获得一次求见林奕的机会。 薛万松哪怕当年乃是七将之首,但最重规矩,从来不敢在林奕面前放肆半分。 所以薛万松知道林奕的脾气,不经请示而贸然前往,说不定反而会让林奕不悦。 而林奕不见薛万松,并不是心中有芥蒂。 林奕才没那么小气。 他心里很清楚,七将之所以归顺狄犷,其实跟自己有很大关系。 谁叫自己当年和狄犷亲如兄弟呢? 狄犷不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才先设计免了林奕的兵权,再放出“林奕已死”的假消息,从而顺利收编魔族九军吗? 这难道要怪七将么? 但林奕不见薛万松,是真心为了薛万松好。 当年自己跟狄犷情同手足,狄犷尚能猜忌自己,想方设法罢免自己…如今如若薛万松一到上北省就跟自己走的很近,那么狄犷必然会采取非常措施。 是对薛万松忠心的试探,也是对林奕的一种威胁,和警告。 所以避而不见,反倒是对薛万松好。 薛万松登门拜访,一定会有眼线上报到狄犷那里,但这正说明薛万松重情重义,他狄犷说不了什么,而林奕不见,一方面是对薛万松的保护,另一方面也是在告诉狄犷,无论谁来,我就是我,我独守一片清净,不愿理世事纷扰。 此刻,林奕默默闭着眼睛,轻叹一口气。 他不但能清晰感受到薛万松的气息,另一位同在薛万松帐内的高手的气息,他更加能清晰的感受到。 而且,同样熟悉。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麾下七将中的老二———商佳! 七将中,修为最高之人! 曾经沙场搏杀,无论大小战役,商佳永远都是冲在最前、最最勇猛的那一个。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喋血沙场,豪情万丈。 林奕静静感受着这份熟悉的气息。 暗道不错,虽然还停留在武道七重,但是已经极为接近武道七重巅峰了。 要知道,军人习武,很难精进。 因为毕竟军务繁忙,而且沙场搏杀讲究的是实战技能,往往与习武重在练心境的原则背道而驰,一来习武时间很少,二来很难凝心静气。 所以商佳能有如此境界,在林奕看来,已经实属不易。 况且,商家的功力属于刚猛路数,一上手便是以命搏命的打法,如今虽趋近于武道七重巅峰境界,却意味着能与武道八重境界的高手有一战之力。 林奕暗道: 怪不得,付炎明明修为只有武道六重,却敢大摇大摆挑衅柳家,一点也不怕昌伯出手。 好精明的算计! 一旦昌伯出手,便等于打了军人。 按现在的形势,上北省军区正如日中天,此时此刻兵将遭打,便是上北省军区丢了天大面子,必会找回场子! 届时,凭借可以与武道八重境界一战的高手商佳,加上武道六重的薛万松和付炎,再加上装备精良的大军,要想收拾一个势单力薄的昌伯,简直易如反掌! 怪不得付炎如此着急! 原来他要趁着商佳在的时候,完成对昌伯的打击! 不然之后,便不会再有如此好的机会了! … “老大!你是说两年了,你无数次派人求见将军,可将军就是避而不见?” 营帐内,浓眉大眼、五大三粗的精壮汉子商佳,正吃惊的看向薛万松。 薛万松以茶代酒,碰一下杯,叹了口气。 “唉,也怪咱们当年太幼稚,真的以为林将军被害,想都没想就投入了魔炎大帝麾下…” 商佳摆摆手,皱眉道: “老大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当年即便林将军没有被害,不也失踪了吗?他和魔炎大帝关系那么铁,我们不帮魔炎大帝,难道要去帮叛军吗?” 薛万松却痛苦的摇摇头,“非也…你难道没看出…唉算了,不说这个了,来,吃菜!” 薛万松乃是大才。时至今日,他其实已经隐隐看出,魔族从叛军崛起,一直到魔炎大帝一统两国,这整个的过程,其实都是出自狄犷缜密的设计。 不然的话,若非狄犷在幕后怂恿,叛军岂会崛起的如此轻易? 若非狄犷亲自谋划,他堂堂魔皇又岂会忍气吞声?眼看着自己的好兄弟受辱,进而被逼退位? 而之后的一切,其实都来自魔皇狄犷的精妙布局! 包括什么叛军大彻大悟、临时悔改,重新拥护狄犷一说,完全就是放屁! 人家坐拥百万大军,随时可以灭你魔皇旧部,要说这个时候悔悟,呵呵,鬼才相信! 薛万松认为,必定是事先谋划好,而且狄犷早就拿住勾禾什么把柄,勾禾只敢陪着演戏而不敢假戏真做罢了。 但是商佳心直口快,即便薛万松心里已经基本断定,却也不敢说出口,怕万一商佳一怒之下抱打不平或是无心说出去,势必惹上灾祸。 这么多年,薛万松只能默默藏在心中。 第210章 解救玫瑰,斥责付炎 听闻薛万松与商佳一番对话,林奕不免感慨良多。 轻轻叹了口气,收回注意力,集中精力探查付炎那边的情况。 哪知刚刚感知到那边的情况,林奕当即脸色一变,飞身而去! … “噼啪!” 一声鞭响,抽在玫瑰小腹之处。 玫瑰虽是丫鬟,却得柳彤儿宠爱,这辈子哪遭过如此大罪? 这第一鞭下来,玫瑰便已经痛的倒吸凉气! 如窒息一般,许久,才重重吐出一口气,花枝乱颤。 情不自禁的痛苦的呻吟声,自唇舌间涟漪而出。 付炎眼见这一幕,不禁更加兴奋,兽性大发。 “哈哈!怎么样?说话啊?你要不要求求哥哥放了你?” “我呸!” 玫瑰娇躯被摧残,品行却刚烈,差点啐到了付炎脸上。 付炎不怒反喜,哈哈大笑着再次扬起皮鞭! “那你就受着吧!” 说着,挥舞皮鞭再次挥出! 玫瑰欲哭无泪,眼见又一鞭即将落在自己身躯,只能闭上双眼,紧咬牙关… 哪知, 一秒, 两秒, 三秒… 那一鞭迟迟没有落下。 玫瑰睁眼,却看见付炎手中的皮鞭竟然落在地上,正呆若木鸡的看向身旁之人。 身旁的确多了一个人,一袭黑衣长衫,脸上蒙着黑面纱,身材高挑,英武不凡。 玫瑰惊讶的看着那人,脑海中百转千回。 身形有些熟悉…这又是谁呢? 付炎手臂的疼痛,似乎迟了些才入大脑。 他忽然狰狞,紧捂住手臂,痛的呲牙咧嘴。 “你,你他娘的是谁?!” 林奕此时不想隐瞒。 冷冷道: “杀神林大。” 林奕似乎很享受这个称呼。 这个名字的威慑力的确巨大,付炎刚一听到,吓得连连后退几大步! 一边惊恐的瞪着林奕,一边大脑飞速思考。 ———杀神林大,那可是传说中的人物! 足以覆灭一支部队! 原本以为对付昌伯,军区现有高手足够了,但是现在竟然冒出一个杀神林大,那即便是整个上北省军区,恐怕也拿人家没办法。 面对杀神林大,付炎脸色只能变得平和了些,语气也不再凌厉,道: “本人乃上北省军区副将,不知哪里得罪了先生?” 付炎现在自然心中疑惑,不明白为什么会招来林大这位杀神? 他是没看到玫瑰的表情。 刚听到林大这个名字时,玫瑰双眼热泪盈眶,满脸激动。 林奕道: “你没得罪我”,又指了指绑在木柱上的玫瑰,“不过你得罪她了。” 付炎面色阴晴不定,“她只是边河府柳家一个婢女,跟先生有何关系?” 林奕都进一步,“没什么关系,不过今日正巧路过,听见里面有女人的哀嚎声,进来看看罢了。” 付炎抱拳,“先生,此事说起来,即是付某家事,也是国事。首先,此乃我一族之婢女,其次,教训这个婢女也是在审讯军务,想要查出一名要犯之所在。” 付炎还以为这样说就能让林奕无话可说。 却不知道林奕治军多年,比他付炎脑子好使多了。 “家事?国事?哼哼,那到底是家事还是国事?如果是家事,为何要带到军帐中行凶?一个弱女子,什么家事值得你动用刑具?难道你企图借军方力量来帮你处理家事吗? …可若如果是国事,哼哼,那就好办了,你身为军区副将,却不顾军纪,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想干什么?要以权谋私吗?” 说来说去,不管家事国事,反倒都成了以权谋私。 付炎眉头一紧,再次抱拳道: “先生,无论付某家事,还是国事,均有上北省军区处置…上北省军区管不了,还有国都,魔炎大帝!怎么说,都轮不到先生插手吧?” 林奕冷笑一声。 “哼,什么上北省军区,什么魔炎帝,你以为抬出这些,就能压住林某吗?” 说罢,不管三七二十一,抬起一脚便将付炎踹倒在地。 看那厮痛的呲牙溜嘴,林奕才走到玫瑰面前,使个眼色,意思是不要暴露出互相本来就认识,免得牵连柳家。 解开绳索,扶玫瑰找个椅子坐下,林奕才道: “小姑娘,你叫什么?为何被他抓来?” 玫瑰一听便知道这是要演戏,心中也机敏,当即答道: “回大侠的话,小女子名叫玫瑰,来自边河府柳家,付炎虽是柳家亲戚,但是早已与柳家断绝关系,这次强抢民女,残虐施暴,人神共愤!求大侠为小女子做主!” 林奕心道玫瑰还算机灵。 不禁点点头,“我不管你们什么柳家张家,乱的很,你就说他是不是意图不轨?刚才还用鞭子抽你了?” “是!”玫瑰重重点头。 “好。” 林奕收回目光,冷冷的看向付炎。 漠然道:“来,给你个机会,去把什么将军统领的都叫出来,然后本尊当着他们的面治你的罪,如何?” 付炎吓得连连后退,心知此时此刻,即便叫来薛万松和商佳,在杀神林大面前也无济于事了。 为今之计,只能求饶服软,换自己一条性命。 于是乎,想通了的付炎,忽然灵机一动,一改愁容,靠近些道: “禀大侠,方才付某的确鲁莽了,大侠教训的是!这样吧,付某这就派人将玫瑰送回去,然后亲自赔礼道歉,送上赔礼,不知如何?” 林奕一听,这付炎果然三姓家奴,能在魔族和炎国都先后混的风生水起,使得一手见风使舵的好本事,果然厉害。 林奕看着他这副嘴脸,真想一掌拍死这厮。 无奈身处上北省军区,一旦自己出手,而且是击杀军区副将,势必会引起各方关注,造成轰动。 对柳家,对薛万松,都极为不利。 林奕道: “可以到是可以,不过死罪难逃活罪难免。让本尊饶你一命不是不可以,不过,需要你付出点回报。” 付炎不禁纳闷道: “什么回报?” 林奕努努嘴,“自断一臂。” “什么?!不可能!” 林奕目光突然森冷, “不可能?那你试试。” 说罢,再往前一步,抬起右掌。 “啊不要啊!” 第211章 流水线报,再见二将 付炎见林奕这就要出手,大惊失色,当即便打算向帐外窜出去。 而就在林奕即将出手,打算废掉付炎一条手臂之际,突然感受到两股熟悉的气息,正朝付炎帐内赶来。 林奕摇摇头,收手,内心里苦笑着叹道: “怎么忘记了流水线报?” 流水线报,乃是林奕所创,用于军营各帐传递消息,主要为了防范敌人秘密夜袭。 林奕在九军时,在各位将领帐内做了个小设计,其实很简单,一杯水,一个脸盆,然后用管道秘密通往各个帐内,发消息者只需碰倒那杯水,便可以通过水流压力将预警传送至各将领帐内。 而各将领帐内的脸盆随着压力失衡,便会打翻,打翻的方向则是发出消息的大帐的方向,这样一来,即便遭遇敌袭,哪怕夜间也能有所反应,不至于被一锅端。 原来方才林奕去给玫瑰松绑之际,竟然疏忽了付炎发出流水线报。 其实准确的说,林奕也不怎么在乎。 如今他这副面孔,也就当初在七煞密林时,老四见到过。 后来面见狄犷和诸位副将时,林奕已经换回了自己的本来面目。 所以即便遇上薛万松和商佳,只要林奕不说,他俩也认不出这就是林奕。 思忖片刻,林奕哈哈大笑,飞身跟着付炎出了军帐。 林奕也不追付炎,双手后摆,潇洒的站定,目光看向远方。 不消片刻,修为最高的商佳飞身赶到。 薛万松则紧随其后。 商佳还是那个暴脾气,大喝一声:“尔等何人,报上名来?” 林奕将脸侧向一旁,没理。 “呀呵?小子欠打!” 商佳见林奕根本不屑于搭理自己,当即有些恼怒。 刚要发作,却被一向沉稳的薛万松一把拉住。 又过了一会,十余位将领也纷纷赶到。 众将领都是上北省军区的高级将领,起初还以为什么人敢到军区捣乱,这一看,有人不免笑了。 区区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年轻,就孤零零一个人。 当即便有与付炎同级别的副将耻笑付炎,“哈哈,付将军真是越活越回来了,区区一个毛孩子也要惊动大家吗?” 付炎却不搭理,脸色阴晴不定,一声不响,气喘吁吁,眼巴巴的望向薛万松。 薛万松到底是有见识之人。 见林奕镇定自若,面色如常,暗道说不定真的是位高手。 大手一挥,道一声: “围了!” 众将领得令,迅速呈包围圈,将林奕围在中间。 不围不要紧,这一围,距离一近,当时便有一位将领认出了林奕! 当年,杀神林大以一人护一城,放出巨鸟将弓权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时候,这位将领正好也在场! 林奕现在用的正好就是林大的面孔。 只见那位将领当即大惊,低吼一声: “杀神…林大!” 杀神… 林大! 这个名字,如雷贯耳,即便数年过去,仍旧响彻云霄! 众人大惊失色! 而薛万松和商佳,才是表情最为震惊的两个! 因为他们其实隐隐知道,杀神林大,应该就是他们曾经追随的魔族九军大将军———林奕! “大…”商佳刚刚开口,便被林大凌厉的目光扫过。 这家伙赶紧住口。 这才想起,大将军不愿用原来面目,必是有大将军的苦衷。 林奕终于开口了。 他先是抬眼看看薛万松,又看看商佳,漠然道: “你们两个可还安好?” 一句简简单单的话语,一道冷冷淡淡的声音。 众将领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然而,就是这样一句平平无奇的问候,此时此刻… 薛万松,商佳, 却热泪盈眶! 两人颤抖着身子,当即便要下跪行礼! 然而林奕眼神一变,一道霸道浑厚的劲气硬是控住两人,使他们动弹不得。 无声中有声。 一句话同时传入两人脑海之中。 “你们如今身为将军,不可向百姓跪拜,尤其旧故,切记!” 传音入密! 二人惊愕的对视一眼! 商佳在七煞密林见过林奕,更是大惊。 那时候,林奕修为几乎尽失,深受重创,似乎这辈子都难以重振雄风。 而现在,单凭一道劲气,还有传音入密,足见林奕修为之深不可测! 林奕眼神复杂的看向二人,竟然也感觉鼻子发酸。 只好转过身去,看向远方。 “好!好!我们一切都还好!不知林…大侠可还安好?” 商佳早已双拳紧攥,泣不成声。薛万松则颤抖着回话道。 林奕此刻百感交集。 不过当着众多将领,当面相认还是最好不必。 反正彼此已经心照不宣。 林奕修整了一下情绪,面容一定,转脸道: “上北省军区大将军,薛万松,可是阁下?” 薛万松一愣,当即下意识道: “正是在下…” “你身旁这位将领,本尊不认得,不过你们若以为凭借这些人就可以护得住付炎小儿,呵呵,那恐怕是痴心妄想。” 林奕冷冷道。 薛万松再次一愣! 明明刚才林将军还在问自己两人是否安好,为何下一刻又突然变脸,装醉不认识? 好在薛万松心思缜密,略一思考,便知道林奕不想光明正大的相认,之前模棱两可的打招呼,旁人或许还摸不清头绪。 薛万松思定,当即抱拳道: “请林大侠直言相告,付炎他做了何事?如若有违军纪,不消林大侠动手,我薛万松第一个饶不了他!” 商佳虽然性子火爆,但也不是个莽夫,但见薛万松如此一说,也马上明白了此时并不是相认的好机会。 他紧接着抱拳道: “对对!请林…林大侠告知!那混蛋究竟干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在下一拳砸死他!” … 此情此景,付炎算是彻底听懵了。 啥意思? 这还是上北省军区吗? 自己堂堂军区副将,竟然不如一条狗,大将军和他的高手朋友不但不出面帮自己,却胳膊肘往外拐,这就打算要收拾自己? 杀神林大,就真的有如此大的威慑力?连大将军和商高人也吓得不敢违逆? 这,的确算是付炎倒霉了。 他根本不晓得那三人的关系。 就现在这情形,还算是有所顾忌故意掩饰,若是不避讳的话,呵呵,别说商家,就是薛万松也早就半个字不听上来就一拳砸死他付炎了。 付炎岂能知道,林大将军在薛万松和商佳心目中无上崇高的地位! 第212章 指认恶贼,商佳出手 这时,玫瑰缓缓从军帐内走出。 眼前出现一帮凶神恶煞的金戈铁甲,顿时慌了神。 再一看,这帮人竟然将林大侠紧紧包围起来,玫瑰便更加恐惧了。 不过,这丫头别看平日里冷漠高傲,骨子里也算是有些倔强和骨气的,此时此刻,她竟然也顾不得自身安危,当即冲人群中跑去! “林大哥!你们不许欺负林大哥!” … 一道女人声响起,全场几乎鸦雀无声。 在场的将领们纷纷扭头看去,见是一位身材高挑、模样冷艳的美女,有些披头散发衣装不整,从军帐方向跑出,当即便有人明白了怎么回事。 不禁又纷纷向付炎投去异样的目光。 哼,这小子,必是动了色心,不知从哪里掳来一位美女,哪知这次碰到了硬骨头,这位美女竟然是人家杀神林大的相好… 这下可有好戏看喽。 而薛万松和商佳却有些诧异。 就凭这帮酒囊饭袋,也配欺负林将军? 这位姑娘怕是跟林大将军不太熟吧? 人群放出一个口子,玫瑰顺利跑到了林奕身边。 这丫头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然忽然张开双臂,将林奕护在身后。 然后回头小声说道, “林大哥你快走,你不是有什么飞鸟吗?快走,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林奕莫名其妙的看看玫瑰的背影,窈窕纤细、我见犹怜。 不禁生出一小丝感动。 “这位姑娘,林某人凭一己之力可退十万大军,你觉得这群人能将林某人如何?” 林奕缓缓拨开玫瑰,嘴角有微笑,让玫瑰安心道。 “真的?”玫瑰惊喜道。 林奕不回答她,而是抬眼向薛万松看去。 冷冷道: “再说,这里是上北省军区,不是土匪窝子!既然是军人就要讲军纪,他付炎堂堂一个军区副将,竟然强抢民女,掳至军营,意欲何为?哼,今日若非本尊碰巧遇见,这姑娘今后还有何面目见人?…薛大将军,你说呢?” 林奕这番话出口,结合方才林奕与玫瑰的对话,众人才明白,原来这位大美女并非杀神林大的女人,只不过杀神林大正巧路遇,拔刀相助而已。 而薛万松却不这么想。 他心思缜密,此刻竟然暗自联想,回头一定要好好调查一下这位姑娘来自谁家,竟然能跟林大将军攀上关系? 今日这事若处理不好,哼哼,恐怕今后自己更是无缘求见林大将军了! 思定,薛万松当即抱拳,诚恳道: “林大侠放心,今日之事如若真是付炎所为,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本将军必然军法处置!” “大将军!”付炎闻言吓得一哆嗦,赶紧解释道: “那是我家亲戚,怎么可能是我强掳来的啊?她叫玫瑰,出自边河府柳家,是我表妹柳彤儿的婢女,我今日为了打听表妹下落,才叫玫瑰前来问话的!绝非大家想的那样!” 付炎一边解释,一边还向玫瑰投去既带着请求又带着威胁的眼神。 “是不是啊玫瑰,你快说啊!” 付炎催促道。 林奕面色一沉,当即怒道: “放屁!问话有将人捆在柱子上问话的吗?此时你还想狡辩吗?” 玫瑰此时也有了底气,当即回怼道: “你是我家小姐表哥不假,可你对我家小姐一直贼心不死,企图将我绑来要挟小姐,方才还将我捆绑在柱子上,意图不轨!多亏林大哥及时赶到才…!” “你放屁!你、你俩沆瀣一气污蔑我,我我我…” 付炎显然是急了。 “好了!” 此刻,薛万松的脸色已经沉若黑炭。 “带付炎亲兵!” 薛万松一声令下,马上有那些押回玫瑰的付炎的手下被将领们控制住。 三言两语,这帮人哪敢胡诌,马上就交代了事情。 薛万松杀气腾腾,“付炎,你还有何狡辩?” 那付炎却已如一摊烂泥般,瘫软在地。 “来人,给我斩了!” 薛万松怒不可遏。 一来,自己治军极严,哪知道手底下的副将竟然干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 二来,最最重要的是,他竟然欺负到了林大将军朋友头上! 现在薛万松已经清楚记住了“边河府柳家,柳彤儿小姐”这些名字。 他日有机会一定要登门拜访,拉拉关系。 顿时有兵将向付炎走去。 付炎一听,也不知是被刺激了还是突然灵光乍现,猛然惊起,摆手道: “不你不能杀我!我乃军区副将,魔炎大帝亲自任命,你即便身为大将军也无权杀我!” 付炎这么一说,在场众将才想起来,且不说处斩副将,还真应该向上面请示一番,就说当年付炎乃是第一批投靠魔军的炎国将领,而且投靠的正是魔炎大帝狄犷,受过魔炎大帝的亲自教诲。 如今,付炎算是一面旗帜,象征着炎国投奔魔军的将领,只要忠心耿耿,也依然能得到重用。 算是魔炎大帝的一种宣传手段吧。 所以当下,薛万松还真没权力直接将魔炎大帝亲自任命的军区副将给砍头了。 薛万松一听也犯了难。 一边是林大将军,一边是魔炎大帝,这可如何是好? 要说倾向谁,薛万松想都不想就会只认林奕,可现在毕竟林奕已经归隐山林,而薛万松有担任军区大将军,重任在肩,如果一意孤行,恐怕会导致军区动荡,甚至反而可能连累到林将军。 所以薛万松紧咬牙关,脸色黑沉,一时倒不知该如何决断了。 反倒是商佳才不管那么多,一见薛万松为难,怒从心起,当即吼道: “老大这事你不用管,我去弄死那小子!” 说罢,挥起老拳,携裹着武道七重的刚猛罡风,便向付炎冲去。 你说这付炎,刚刚看到一丝曙光,薛万松此时犹豫不定,哪知商佳却疯了似的冲上来,不禁大骂一句: “混货!你脑子进水了!” 也硬撑着站起,运气十足劲力,必须拼力保住自己的性命! 而就在电光火石间,两人即将交锋之际,自天空劈下一道震耳欲聋的斥责之音: “放肆!本尊要处置的人,尔等岂能染指!” 众人大惊,朝天看去,竟有铺天盖地的赤色风影! 端的是巨型赤色大鸟! 第213章 付炎断臂,杀神离去 再一看,杀神林大不知何时已然上了赤鸟,正居高临下,怒意升腾的看向二人! “给本尊退!” 一道劲风砸下,竟然将武道七重和武道六重的两位高手生生震开,跌坐在地! “林…?”商佳吃惊的看向林奕,他不明白为何自己帮他出气,林大将军却反而阻止了自己。 但商佳更震惊的是林奕的修为,以及那只巨鸟的实力! 可以说,哪怕以前巅峰时期的林大将军,跟现在空中这一对组合,也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紧接着,又一道传音入密传入商佳耳中。 “老二,不得莽撞!本尊如今无官无职,杀人的事交给本尊!” 商佳这才恍然大悟! 林将军还是那个爱兵如子的林将军! 林将军还是那个无时无刻不体谅着下属的林将军! 彼时,战场厮杀,其他魔军哪个不是派出低阶将领冲锋陷阵? 就连副将都悠闲的躲在大军之中观望。 唯有魔族九军,林大将军身先士卒,一骑绝尘! 而众位副将则紧随其后! 而分派任务时,林将军每每将最艰巨、最难啃的骨头留给自己,从不舍得让手下涉险! 有属下被敌军围困,哪怕一兵一卒,林将军也定会拍马杀到,不惜代价营救! 如此部队,岂能没有士气? 如此林将军,岂能不受到将士们爱戴? 只见林奕将二人分开后,居高临下冷漠的看着付炎: “付炎,你可知罪!” 那付炎早被林奕的惊天实力吓得魂不附体,此刻哪还有半点抵抗的勇气? 听罢当即跪在地上连磕响头, “小的知罪,小的知罪,求大侠网开一面,饶小的一命!” … 沉默良久,林奕斟酌片刻,才缓缓开口。 “饶你一命可以,不过自断一臂是最轻的代价。他日你若敢寻衅报复,或是再敢做出强抢民女此等伤天害理之事,本尊必取你项上人头!” “是,是是!” 此情此景,能保住性命就已经十分难得了,相比之下,一条胳膊算不得什么! 付炎当机立断,化掌为刀,一掌劈在自己左臂! “咔嚓”一声,那条胳膊当即耷拉下来,应该是断了。 林奕暗道,这厮果然鸡贼,自己先下手,现在顶多是骨头断了,他日养一养还能接上。 如果等自己动手,哼哼,那恐怕付炎这辈子都无缘这条胳膊了。 不过今日已经起到震慑作用,林奕之前思忖,无论如何能不能将付炎灭杀。 毕竟付炎是狄犷亲自任命的军区副将,而狄犷自然也知道自己就是杀神林大。 自己若今日杀了付炎,那么传到狄犷耳朵里,怕是就成了“林奕驾乘异兽攻入上北省军区,肆意灭杀军区副将…” 如此一来,自己虽不怕什么,但是势必会连累薛万松、商佳等人,或许还会牵连远山城。 所以林奕最终还是选择了隐忍,只废掉付炎一条胳膊。 “送那位姑娘回家,告辞了。” 林奕在空中留下一句话,而后大鸟扬起翅膀,遮天蔽日般飞离了上北省军区。 而薛万松和商佳耳中则同时留下两句话: “时机未到,暂不相认。” … 二人望向林奕远去的背影,目光复杂。 有不舍,有仰慕,有疑问,有兴奋。 … “咦?这鸟不错!” 林奕正在空中驾乘赤鸟飞行,突然云雾中传来一个女人声音。 林奕顿生警兆! 感知力迅速放开,探查那道声音的主人! 远处,竟有一位二十来岁的蓝衣女子和一位老者,于空中御剑而行! 而这一探查,林奕顿时一凛,严加防备! 那位姑娘的实力,应该有准武道宗师级别,而那位老者的实力竟然极其恐怖,绝对超出了武道宗师的范畴! 而方才那道声音,便出自蓝衣姑娘之口。 “任伯,我要那只鸟!” 蓝衣姑娘突然又指着赤鸟开口道。 林奕猛然皱眉,心知能在空中御剑而行的,必是先天级别的修真者,就连自己这武道宗师也绝不可能有如此本事。 而那位蓝衣姑娘,外表看起来身材曲婉,秀丽可人,哪知道却如此霸道,一上来就说要自己的赤鸟! 此时此刻,绝不能等他们追上来! 林奕这便要催动赤鸟加速离去! 却听到身后传来声音,“小哥留步。” 声音浑厚有力,而且穿透力极强,简简单单四个字,林奕竟然觉得有千钧重压,让自己呼吸都为之一滞! 如此,就更不能留步了! 只见林奕与赤鸟心念一通,赤鸟猛然振翅疾飞,加大马力向远处飞去! 蓝衣少女见赤鸟跑远,不禁大怒,“放肆!任伯叫你停下你也不听?找死吗?” 林奕却不管不顾,一路奔逃。 此时,那名叫任伯的老者嘴角却轻蔑的浮现一丝嘲笑。 “区区武道九重的小子,也配驾乘武道十重的异兽?我看你能逃到哪里去?” 说罢,自怀中掏出一把木制短剑,轻喝一声:“给老夫落!” 与此同时,木制飞剑“嗖”的一声自老者手中射出! 如电光飞梭一般,快不及眼,直直冲着林奕逃离的方向飞去! 林奕一边逃跑,一边早就集中精力防备着身后。 突的,心中一惊,头皮发麻! 知道自己被对方射出的暗器盯住了! 不过紧接着,林奕心中又一喜! 此等力道,由于相隔遥远,其实并不能一剑击杀自己! 心道,对面的老者大约还不是一位高阶练气期修真者,估计实力也就跟我君子戒中的先天猛犸兽差不多吧! 如此甚好! 林奕当即决断,猛地放出异兽蛇龟! 对于此等暗器,自己虽有武道宗师实力,但是并没有十足把握硬抗这一击。 虽然即便硬抗也肯定不会致命,但是万一受伤难以逃脱,那必会被对方追上! 而异兽蛇龟皮糙肉厚、后壳坚硬无比,本就是天生的防守型异兽,如今又趋近于武道十重巅峰实力,若再加上自己武道宗师级的发力,想必抵挡这一击应该没有问题。 只见一道墨影闪过,林奕回身将气力灌足双臂,充斥于龟甲之上! 那木制飞剑转眼便到! “嘭!”的一声! 惊天巨震! 飞剑却没能伤到林奕,就连龟甲也只是颤了几颤,没有出现裂痕。 而林奕则借着这股劲道的推动,反而向逃离方向更快的疾驰而去! 第214章 先天老者,转道中汉 “竖子尔敢!” 老者这才发现自己看走了眼,方才那小子表面上有武道九重修为,其实实力绝不止于此! 而且墨影一闪,竟然使出一件极其坚硬的防御型法宝,可见其隐藏颇深! 老者当即怒目圆瞪,隔空怒吼! 可惜,追击的时机转瞬即逝。 也怪方才老者太自信了,放出飞剑之后便没有马上全力追击,这么一来一回,眼看着林奕已然飞远,根本没有追上的可能了。 况且老者顶多也就练气期修真者,并不能御剑长时间飞行,剑上同时还拖着一人,就更不可能追上林奕了。 老者眼睁睁看着林奕逃走,满眼愤怒不甘之色! … 不知逃了多远,总之已经非常确定身后再无追击之后,林奕才吩咐赤鸟停下,落地。 就连一向最擅长飞行的赤鸟,此刻也累的气喘吁吁。 林奕赶紧将赤鸟收回君子戒,然后喂其一粒用于补充气血的逍遥丸。 而林奕也赶紧变换面容,恢复成自己的本来模样。 外丹田的境界,则选择了直接掩盖掉,外人看来,俨然成为了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在林奕看来,即便已经逃脱追击,但那老者强大的修为境界和铺天盖地的压迫,林奕记忆犹新,如今既然改换相貌,便要彻底伪装成一位普通百姓,连一点武道境界都不透露最好。 免得那老头追击时飞过,突然感受到地面有武者,好奇探查一番,那就不妙了。 … 这是林奕有史以来第一次正面接触修真者。 修真者,曾经,只在传说中出现。 据传有无上大能可飞天遁地、排山倒海,那便是修真者。 但根本无从考究。 不过林奕知道梅家,知道这世上其实是隐藏着许多隐世古老门派,他们从不喜欢在世俗露面,却不代表他们不存在。 而这次,真真切切感受到修真者的强大之后,林奕一面震惊于先天强者与自己武道宗师境界相比的质的差距,一面也刺激了内心。 以前,觉得武道宗师便厉害无比了,至少在这世俗间无人能敌。 但是一旦遇到修真者,实际上,自己还很渺小。 人家随便一个小姑娘一句话,自己若不逃命,就只能乖乖的献上赤鸟…这是何等屈辱,何等不公! 由此,林奕暗暗起意,一定不能固步自封,一定要不断攀登,早日成为厉害的修真者! 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从此再不敢轻易招惹! … 但现在,林奕认为,边河府是暂时不能回了。 因为方才没有发现先天老者和姑娘之前,林奕驾乘赤鸟飞行的方向正是边河府。 谁知道那老者会不会守株待兔,或者有什么其他神奇手段?毕竟修真者这个群体,林奕还是很陌生,完全不了解,为以防万一,边河府暂时不能回,不然有可能暴露自己不说,连累远山城就更不好了。 按照方才老者和姑娘飞行的方向,林奕方才也是冲同方向逃离,估摸着可能现在身处上北省珍鱼府。 那么也就是说,留在珍鱼府也不安全,万一老者和姑娘本来的目的地就是这里,而那老者万一有什么神奇手段的话,自己还是不算安全。 林奕暗暗思忖,不如改道向南,一路前往中汉府,那里既不是当初自己飞行的方向,也非老者追击和自己逃窜的方向,应该还能把稳一些。 再加上自己已经换回容貌,隐藏了修为,那么应该是安全多了。 拿定主意,林奕也不犹豫,也不敢使用飞鸽传书,这便独自一人,步行朝着中汉府方向走去。 心道:呵呵,我都这样了,几乎万无一失吧?如果到了中汉府还能遭遇那对混蛋,哼哼,就算我林奕命该如此! 届时,便不管不顾老者会不会有什么援手,只管放出先天猛犸兽,相信能与那老者一较高下! 而自己,必须先收拾了那个可恨的蓝衣姑娘!好好的,怎么随便见到别人的异兽就起歹意呢?真贱! 反正林奕平日里行踪飘忽不定,昌伯早就习惯了,而袁鲁平日里都在城中忙自己的生意,林奕不主动召唤,他一般也不敢总缠着林奕。 所以独自去中汉府,就当是一次游山玩水吧。 都说中汉府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气候适宜、温度舒适、风调雨顺,不但粮食年年丰收,就连那里姑娘的皮肤也大多白皙细嫩,水灵灵的。 边走边打听,一问才知道,如今自己果然身在珍鱼府。详细打听一番前往中汉府的通路之后,林奕继续前行。 要想抵达中汉府,的确不近,需要翻一座大山,大约花费十天半月,然后大路步行三五日,方可抵达。 好在山路并不算荒凉,基本上每相隔一段都会有驿站。 而且翻过山之后,还可以购买或租用马匹,大幅缩短陆路时间。 提起中汉府,林奕想起一个人。 曾经大闹上北省军区组织的武师大会时,自己横空出世,以一己之力震慑数千兵将,那时,曾有位武馆公会的会长挺身而出力挺自己,林奕还依稀记得。 那位武师应该叫做樊勇,擅使一对铁拳,性格豪爽仗义,是中汉府武馆公会会长,当时有武道四重修为。 后来,林奕一直也没时间感谢这些人。 不知这次前往中汉府,能否偶遇? 不过林奕并不打算主动上门拜访,毕竟林奕的真实相貌对方并不认得。 … 半月后。 林奕不使用武道修为的情况下,借助一匹快马,终于抵达了中汉府。 如今的林奕,尽可能不使用修为,毕竟小心使得万年船。 而他的真实体验是,这种感觉挺好,以前想去哪,赤鸟振翅一飞便到,现在呢,则需要翻山越岭、长途跋涉,这对自己的意志力无疑也是一场磨练,像一个普通人似的,其实更考验心志。 至于钱财方面,林奕则是根本不需要发愁的。 他的君子戒中奇珍异宝无数,加上近些年远山武院和巨河匪帮源源不断的可观收入,林奕虽不需要,但郑大通和彭刹哪里敢自己私吞,总是想尽办法弄,置换成稀世珍宝或是珍贵药材呈给林奕,如今的林奕,更加不同往日,若真要比起被战火摧残后元气大伤的炎国而言,简直堪称富可敌国。 第215章 人杰地灵,三男一女 要知道,在炎国,药材生意可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尤其魔域盛产珍贵药材,但缺乏擅长使药之人,导致大量的优质药材常常无人问津而遭埋没。 而在炎域,医术高明者甚多,但珍稀药材则欠缺,有时一株名贵药材可谓价值连城。 正是因为有了林奕的牵线搭桥两地互通,如今可便宜了巨河匪帮、远山武院还有柳家。 三家借助两国得天独厚的供需关系,把控源头、通路、售卖等全部流程,简直可以说是无本万利都不为过。 而今,魔炎大帝虽一统两国,但炎域与魔域之间实际还是尚未彻底敞开大门。 虽然比如宋轩一类人,游走在两域之间做贸易,但比起早已经掌控了药材源头的巨河匪帮而言,那可真是九牛一毛。 林奕的储物戒中会常备几身衣裳,之前改换相貌时自然也换上了一身看起来颇为廉价的麻布衣衫,乍一眼看上去,像是个脚力,或是赶路的马夫。 中汉府,的确是个风光旖旎、人杰地灵的好地方。 这里气候湿润、温度宜人,自然风光秀丽,四季温差小,很少发生水灾或是天旱,所以百姓们富足安康,生活的比较安逸。 初入城,林奕漫无目的的走着,一边闲逛,一边感受着中汉府的风土人情。 中汉府基本是处在上北省南部区域的偏中心位置,不与魔族接壤,这里的百姓少了些边河府那等边境苦寒地带的豪迈和野性,相比之下更温和、舒缓一些。 入城后,林奕先是找了家客栈歇息。 虽然只是家很普通的客栈,但小二看见林奕落魄的打扮时,还是惊异的盯着林奕看了好半天。 眼神从鄙视到质疑,又从质疑到纳闷,直到林奕真金白银掏了房钱,小二的眼神又变得想不通。 似乎在想,这么一身穷酸样打扮的小子,也有钱住旅店? 午餐时间,林奕并没有出客栈,而是选择了直接在客栈就餐。 很简单,点了一碗油泼面。 花椒粉、盐巴、辣椒面、葱花、芝麻,统统铺在下好的面条之上,以热油泼之… “滋啦”一声,倒入适量酱油醋,一碗香喷喷的油泼面便大功告成了。 还别说,这一口,自打林奕从魔族来到炎国后,还真挺喜欢。 用餐时,林奕侧前方的桌子上,进来三男一女。 这四人看样子好像是江湖卖艺的,每人都背着大包袱,手持刀枪棍棒摆在一旁。 其中一对男女看起来应该是姐弟俩,女的二十出头,面若桃花,却略带忧郁。 男的十六七岁,不愧为姐弟俩,这少年也生的眉清目秀、惹人目光。 另外两名男子大约三十岁左右年纪,皮肤黝黑、身材健硕。 “姐,我想吃烧鸡!” 刚刚就坐,少年就兴冲冲的摇晃女子小臂,激动道。 许是囊中羞涩,姑娘摸了摸挂于腰间的钱袋,为难的左右看看,思考再三,最终咬牙道: “小二,来一只烧鸡。” “得嘞,您看还需要些什么?” 姑娘瞅了瞅两位中年汉子。 两人道:“看着上就行,咋不挑食!” 姑娘对小二道: “再来四碗面吧。” “什么口味?” “就最普通的那种吧。” “油泼面?” “嗯。” “加肉不?” “不加。” “得嘞,客官您稍等!” 待小二走后,姑娘的眼神又变得忧郁起来。 少年似是看出姑娘心情不好,宽慰道: “姐,你别愁了,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相信我,会好的!” 姐姐莞尔一笑,摸了摸弟弟的脑袋。 “小龙说的对,主家,你也别多虑,咱们毕竟才来中汉府没几日,名声还未散播出去,看的人自然少一些!” “是啊主家,别担心,大不了咱们下午更卖力些,或者换个好地方,说不定收入就会提高啦!” 另外两位三十岁上下的汉子也跟着开解道。 姑娘苦笑着摇头,道:“郭大哥,邓大哥,但愿如你们所言…只是长此以往,不知何时才能攒够小龙求学的银两?况且现在就连二位的工钱,我还拖欠许多,实在心中有愧…” “哎呀不急不急,我们何时催过?” “是啊!芸儿小姐,咱们跟着你,一是图你人品好,没有坏心眼,二来你看这吃喝住宿,你可从来没亏过咱们,这有吃有喝的,已经很惬意了。钱优先给小龙攒,我们俩的,不急!” 花芸儿越听两人如此说,心里越觉得愧疚。 作为江湖卖艺的“班主”,花芸儿手底下还是有几分功夫的,再加上两位健硕汉子,按理说生意不应该不好。 可惜原本那位专门负责收钱吆喝的小伙子中途退出不干了,而其他人本来各司其职,花芸儿表演舞刀弄枪,花小龙负责表演杂耍魔术,而两位汉子则操练对战以及胸口碎大石等节目。 这样一来,无论花小龙负责收钱加吆喝,或是两位汉子中任何一个,那么整体节目质量都会受到影响。 这不,今日上午的收入情况就很不理想。 不管是大汉还是小龙,都没练过吆喝,所以招揽看客方面,都差了许多,大多数人都跑去别家班子看去了。 卖艺,也有卖艺的竞争。 场地费早就交过了,此消彼长,别人生意好,花芸儿这边的生意肯定就不好,算下来,刚刚包住成本和食宿。 花芸儿他们来自炎东省,花芸儿与弟弟花小龙打小没有双亲,靠江湖卖艺才将弟弟拉扯大。 弟弟花小龙擅长使拳,而且极度热爱拳法,梦寐以求的便是能进入武馆,系统的学习拳法,将来成为一代武师。 而中汉府武馆公会会长樊勇有武道四重修为,且凭借一对铁拳扬名立万,正是花小龙心心念念盼望着能拜师的人选。 所以花芸儿这才雇佣了两位汉子,四人一路从炎东省卖艺,终于来到了中汉府。 可惜,这一路实在没挣到什么钱,别说小龙进入武馆的学费没有凑够,就连人家两位师傅的工钱还有所拖欠呢。 正是如此,花芸儿才一筹莫展,心不在焉。 第216章 小龙攀谈,拉人入伙 林奕正一边悠闲的吃着面,一边耳中却传来有人谈论自己的对话。 “哎哎哎,姐你看,斜对面那个人,虽然穿着打扮破破烂烂,可是长的却清秀,你说,咱们雇他来招揽客人,如何?” 花芸儿听小龙这么一说,很快注意到了正在吃面的林奕。 打量一番,暗暗点头。 “嗯,模样是俊,而且尽管打扮普通,却有股子机灵劲,是个吆喝收钱的好料子…不过就是不知道,嗓子够不够清亮,而且也不知人家是不是赋闲,愿意不愿意跟咱们干…” “那有何难?我去问问不就得了?” 林奕本无心偷听别人的谈话,可惜话题涉及到自己,作为武道宗师级的强者,自然将那一桌的对话听的明明白白。 面色不改,依旧缓缓吃面,但是心中却暗自苦闷。 “呵呵,想我一代武道宗师,堂堂原魔族九军大将军,如今远山城的幕后大佬,竹隐苑之主…在对面那对姐弟口中,竟然是个很适合吆喝收银的揽客小生?” 正暗忖间,只见那位名叫小龙的少年竟然起身,径直朝林奕走了过来。 “大哥,本地人?” 小龙打小跟姐姐混迹江湖,三教九流之人也算都见识过,说起话来自然有股子江湖味道。 小龙一点不客气的坐在了林奕侧面椅子上,乐呵呵问道。 林奕一边吃面,一边摇摇头。 “哈哈,那敢情好,俺们也不是本地人,俺们来自炎东省!” 说罢,又悄悄附耳对林奕低声道,“我看大哥的样子就不像本地人!唉,这里的人,太绵软,不爽利,磨磨唧唧的一天!” 林奕不禁发笑,放下筷子,反问道: “你怎知我没有亲戚在本地?不怕这样说我会翻脸?” 小龙自信满满的拍拍胸脯子,“俺能掐会算,大哥面貌英俊威武,这区区中汉府的姑娘如何能留住大哥的心?恐怕只有我姐姐那种倾国倾城、天仙般的女子才能走进大哥心里!” 说罢,也不等林奕接话,继续道: “再说了,大哥独自一人在客栈吃面,应该是住店的客人,要是在中汉府有家人朋友,应该也不会独居在客栈吧?” 林奕有些诧异。 这小子别看是个自来熟,大大咧咧的,没想到观察和判断还算准确,有点东西。 林奕不禁笑道: “算你看的准,我还真孤身一人,可是不知道你说的那位姐姐,可是对面桌上那位女子?” 小龙当即得意洋洋道,“哈哈正是,大哥果然有眼力,我姐姐正值青春年华,追的人可多了,大哥你仔细看看,是不是美若天仙?” 此时,林奕投去目光,正巧花芸儿也在观察着林奕,四目相对,花芸儿刚想对林奕报以善意的笑容,没想到林奕的目光毫不躲闪,反而直勾勾看着自己,感觉摄人心魄…花芸儿当即芳心一颤,赶紧收回目光。 小脸儿刷的就红了。 林奕啧啧道,“还不错,的确是位美女,不过我可没兴趣。” 小龙也不恼,嘿嘿一笑,道: “大哥,男人有时候喜欢嘴硬,这我能理解…唉对了大哥,还没请教,你此次来中汉府是公干,还是找活?” 林奕眨眨眼,“都不算,就当我是散心吧,四处转转。” 小龙一拍大腿,乐呵道:“散心好!哈哈散心好!大哥呀,你别怪小弟多言,这散心吧,有两散,一是穷游,二是富游,大哥您别介意,我看大哥穿着打扮不像是富贵人家,不知道大哥游山玩水的盘缠,充足不充足?” 林奕撇撇嘴,“倒是还好,应该够了吧。” 小龙当即打断道,“应该够了可不行!大哥我给你说,出来玩可不能太节省,所谓穷家富路,出来玩还是要腰包鼓一些才有底气!…你看我们四个,其实也是出来游山玩水,可是我们不但吃的好,玩得好,这一趟还不花钱,不但不花钱,而且还能赚钱呢嘿嘿!你想知道我们为何能做到富游不?” 林奕假意配合问道:“说说?” 小龙津津有味道: “嘿嘿,我们都是有手艺之人,你看我这一对铁拳,将来一定能成为一名厉害的武者!你再看我姐,比我可厉害多了,如今已经是武道一重的厉害武师了…我们几个吧,一边玩,一边江湖卖艺,可美了,既轻松又能赚钱!” 林奕点点头,不置可否。 少年见林奕不接话,有些着急,问道: “大哥,不如这样,我们这个班子还缺一位吆喝揽客的,顺便收收钱,我看大哥英武不凡、能说会道,一定能胜任这个角色!不如大哥加入我们班子,咱们一起游山玩水,一起赚钱享乐,如何?” 林奕没好气的瞥他一眼,“我看你们也不像有钱人啊?” 小龙摸摸鼻子,不忿道: “大哥你可不敢乱说,要知道人不可貌相!大哥你瞧见没有,我姐,还有我姐旁边那两位武夫,都厉害得很呢,我们只不过平日里就不喜欢铺张浪费罢了…再说,我们桌还点了一只烧鸡呢,大哥你想不想吃?” 林奕无奈的又笑,“算了吧老弟,去别桌问问,我没干过江湖卖艺,这事做不来,真的。” 小龙却根本不放弃,继续絮絮叨叨: “大哥你有所不知,我们四个的确是技术活,马虎不得,不过大哥你只需负责放开嗓门吆喝客人即可,张罗客人这活谁不会?然后节目一开始,你就拿个盆,转圈收钱即可,简单着呢!” 林奕真心想拒绝。 不过一转眼,不经意间瞧见了花芸儿那副带着忧郁感伤,此时却既娇羞又渴望的小脸…一时不禁有些犹豫。 年纪轻轻便要扛起养活弟弟和班组的重担,走南闯北不知受过多少苦…而今却还要给弟弟攒钱求学,给手下发薪水… 林奕突然有些同情起这位清美且独立、善良的姑娘。 拒绝的话到嘴边却没能说出口。 鬼使神差的改口问道: “薪水多少?干多久?” 小龙一看有戏,兴奋的瞧瞧姐姐那边,而后转过头来,低声道: “大哥您放心,只要你加入,钱不会亏了你!咱们先干一个月试试,试用一个月后如果各方面都合适,咱就长期干!至于薪水嘛,你看一个月三两银子,如何?” 第217章 加入班组,约定薪酬 林奕自然不会对薪酬感兴趣,只不过随口问问罢了。 小龙说罢,林奕略做思考,终于点点头,“好吧!” 小龙大喜,当即拉住林奕的胳膊来到他们那桌。 “姐,这位大哥答应了,加入咱们班组!” 花芸儿虽然对林奕那犀利的眼神依旧心怀悸动,但毕竟也是江湖上游走的班长,很快恢复心态,喜悦道: “好!好!快请坐!” 小龙拉着林奕就坐在自己身边了。 花芸儿问道: “不知这位兄弟尊姓大名?” 林奕淡淡道: “林奕,双木林,神采奕奕的奕。” “好名字!”众人客套道。 “林兄弟,不瞒你说,我们班组原先在炎东省,也算小有名气,你别看我们现在人少,以前可不这样,卖艺的时候场场爆满,叫好不断。 …可惜,前些年连年灾祸,那时候炎国大量征兵,把班组的精壮成员都抓走了,我这弟弟当时年幼才躲过一劫… …没办法,我只好重新招募人选,这位郭大哥,还有这位邓大哥,都是后来才加入班组的。” 林奕与郭大哥、邓大哥分别打过招呼。 通过刚才的对话,林奕对这二人印象还不错,晓得他们都不是斤斤计较之人。 花芸儿继续介绍道: “我弟弟小龙一心想学真正的拳法,成为武者,而我能力有限,又不擅长拳法,没法教他。后来偶然听说中汉府武馆公会会长樊勇樊大师,一双铁拳无坚不摧,有武道四重的实力,反正炎东省那边也没什么可留恋的,班组也散了,这才决定到中汉府这边卖艺,攒钱给弟弟拜师。” 林奕闻言有些疑惑,打断道: “听说炎东省武学氛围浓厚,高阶武者颇多,难道没有擅长拳法的吗?为何不送你弟弟去炎东省各家武馆,反而舍近求远呢?” 花芸儿一怔,“没想到这位兄弟虽然穿戴平常,见识却不凡!没错,炎东省是武学大省,可也就是因为它是武学大省,所以竞争激烈、学费昂贵,随便一家普通的武馆,光学费就比中汉府贵好几倍,根本不是我等可以负担得起的…” “那泰鲁门呢?” 林奕突然想起昌伯原来的门派,脱口而出道。 没想到,此言一出,吓得花芸儿和花小龙立即打了个哆嗦,吓得左顾右盼,尤其小龙,差点就扑上去捂住林奕的嘴了。 “大哥慎言!” “兄弟慎言!” 姐弟俩脱口而出。 而后,花芸儿左右看看无事,才从后怕中缓和,以极低的声音道: “这位林兄弟,当心祸从口出,你说的那个门,乃是炎东省至高无上的庞然大物,无人敢违逆,更别提加入进去了,我等这些小民,有此念头便是亵渎!虽然我们在中汉府,可还是要小心为妙!” 林奕诧异道: “泰…哦不,那个门,在炎东省很是霸道吗?我怎么听说门主简空是位…” “哎呀兄弟不可!” 话还没说完便被花芸儿阻止了。 一旁的小龙更是气的抓耳挠腮,只恨自己会不会请来了个傻子? “那位门主乃是武林至尊级别的人物,兄弟千万不敢称呼其名讳,切记切记!” “哦,好好。”林奕点头,继续道: “那位门主不是听说为人还不错嘛?你们怎会如此惧怕?” “切,你知道什么?” 这回是小龙插话道: “我给你说啊大哥,这世上许多事情并非你眼睛看见和耳朵听到的那般,如果相信这些,哼哼,那你可就真是天真幼稚,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你别以为江湖上传说那个门注重道义、恩怨分明,可是我给你说两件事你就知道了,背后究竟什么样,谁又能知道呢?” 林奕笑笑,“但闻其详。” 花芸儿想阻止,可是一想到这个林兄弟以后就是班组的人了,叫他懂一些江湖险恶也是应该,就没阻止。 小龙将声音压到极低道:“多年前,炎东省有位修为奇高的武馆公会会长,据说当时已经有武道八重境界,被认为是炎东省武馆公会中最有希望突破到准武道宗师境界之人! …可谁知道,那位公会会长风光无限、豪情壮志,却只因一句话得罪了那个门,一夜之间,便从炎东省江湖中除名,从此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出现过! …哦还有,原先那个门有位姓周的副门主,据说也是实力超群,可是不知为何得罪了门主,同样是一夜之间从炎东省除名,从此再无音讯! …你瞧瞧,别说武馆公会会长,就连自家副门主都一夜消失,你说说,这个门残忍不?像传说中那般仁善无欺吗?” 林奕眨眨眼,不置可否。 小龙口中所说的那个副门主,呵呵,应该就是昌伯了。 花芸儿见林奕表情淡然,提醒道:“林兄弟,我弟弟可不是危言耸听,行走江湖处处险恶,你一定要谨慎小心才是!” 另外两名汉子也不住点头。 “对了,我今年二十,林兄弟你多大?” 花芸儿见林奕油盐不进,知道多说无用,便转移话题道。 “我?比你大。”林奕道。 花芸儿点点头,“那我以后就叫你林大哥,如何?” 林奕点点头,“好啊。” “林大哥,虽然你已经答应加入,但是我也不能诓你,你的薪酬是每月三两银子,跟我弟弟一样,郭大哥和邓大哥每月是五两银子,因为他们入行早,而且有绝活,所谓术业不同薪酬不同,你能接受吗?” 林奕点点头,“应该的。” 花芸儿莞尔一笑,心中赞许。 又道: “不过还有件事,我们班子初来乍到,名声还没打出去,况且前些年战乱不断,卖艺这一行竞争愈发激烈,所以目前每日的收入仅能包住吃住,薪金只能先欠着。 …不过你放心,我花芸儿绝不是克扣工钱那种人,每日的收入一旦有盈余,一半给我弟弟攒起来,一半用来发薪,林大哥你看如何?” 林奕也不犹豫,点点头,“好啊。” 众人皆一愣。 没见过这么痛快的人,连考虑都不考虑就敢答应? 这样的人,要么就是看上了花芸儿绝代风华,假意接近,可是看起来,姓林的不像是那种人,眼神里一点欲念都看不出来… 要么,就是个傻子,脑子里缺根弦。 嗯嗯,是了,从刚才他肆无忌惮的言论,还有言谈举止来看,绝对是属于那种缺根弦的主儿。 第218章 开始吆喝,有人捣乱 不一会,烧鸡上来,林奕很客气都没有动,倒是花芸儿很会做事,将两只鸡大腿分别塞给了郭大哥和邓大哥,自己跟林奕一人分了一只鸡翅,又给每人盘中分了些鸡胸肉,这才将鸡爪子跟肉最多的整个鸡架给了小龙。 “吃吧,看你馋的。” 花芸儿一边说,一边又将自己盘中的鸡翅膀和鸡胸肉分给小龙,一脸关爱道。 小龙也是个懂事的孩子,当即又重新拨给姐姐,“姐你吃!我有这么多足够了!” 林奕看着这一幕,感觉很是温暖。 有这样关爱弟弟的姐姐,也有懂得为姐姐分忧的弟弟,真是难得。 而且这个花芸儿很会做事,将好肉先分给两名大哥,然后才轮到自己。 一般的班主,有几个能做到? 而从那两名汉子的举动也能看出,他俩的确想推让,但是似乎次次如此,明知道推让不出去,只好不好意思的享用了。 林奕也不客气,当即风卷残云,将鸡翅膀和鸡胸肉吃完。 这时郭大哥和邓大哥看林奕的眼神可就有点不善了。 哦,我们跟着班主风里来雨里去,无怨无悔,班主才敬着我俩,可你算什么,一个刚刚入伙的小年轻,无非长的白净点,耐看些,招揽小姑娘还可以,可若说他还有什么本事,哼,还真不信! 就你这副怂样,没本事的流浪汉,班主跟你客气一下,给你分点鸡肉吃,你竟然连推辞都不推辞一下,直接就大口饕餮了? 真是不懂礼数,真是没家教! 还好两位大哥虽然心里这么想,却没说出口。 好不容易招来一位每月只拿三两纹银的专职揽客小生,可不能气走了。 吃完饭,花芸儿等人吩咐小二将碗碟撤走,然后顺势趴在桌子上休息。 反正过了午餐高峰,江湖人士手头不宽裕的大多都是这样,小二见得多,也就不计较。 林奕不好显摆,总不能说自己开了一间套房,请她们一起去睡吧? 只能默默起身,悄悄回到了自己房间。 按照约定,午休后,大家在旅馆门外的空地集合,花小龙先是将如何吆喝揽客,如何收钱,何时收钱最恰当,一一交给林奕。 林奕何等聪明,一学就会。 而后,一行四人打起一面竖旗,上书“东来武行”四个大字。 一路招摇,卯足气势,大摇大摆朝着卖艺广场走去。 花小龙一边卖力的摇晃旗帜,一边赶紧提醒林奕,“喊啊!” 林奕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行路途中也要吆喝,争取顺路吸引一些主顾前往观看。 拿起手中锣鼓,猛敲一声,扯开嗓子喊道: “走过路过不能错过!炎东省着名班组东来武行初到中汉府,上演精彩绝伦武艺表演,有货真价实的武者,真刀真枪的实战,还有最最精彩的拿手绝活!就在中心广场,快来看呐!” 林奕也不觉得丢脸,反倒觉得这样的感觉挺有趣,越吆喝越起劲,越吆喝越乐呵。 只看的花芸儿等人偷偷对视,咧嘴偷笑,纷纷觉得没想到找了个如此优秀的揽客小生! 还别说,林奕虽然穿的破破烂烂,可是眉清目秀,气质脱俗,加上嗓音浑厚透彻,这么一吆喝吧,还真跟来了一帮好奇的看客。 花小龙得意的向姐姐扬起下巴,意思是看看咋样,咱小龙召开的人厉害吧? 花芸儿心里当然高兴,报以赞许的笑容。 到了中心演艺广场,林奕看到,每个班组都有自己固定的场地,用画好的线分割开来。 林奕清楚,这些区域,是按照大小、位置来确定租金,各不相同。 而花芸儿她们所在的一块区域则比较小,而且不在繁华核心区,属于比较偏僻的旁道。 走着走着,招揽来的客人便流失了许多,见到有趣味的表演,自然就会有人停下欣赏。 花芸儿虽然很无奈,但是也没办法,谁叫她们出不起高价租金呢? 林奕一路走来,感叹于谋生的不易。 广场挺大,却熙熙攘攘,挤满了卖艺的班组。 有唱戏的,有唱曲的,有杂耍的,有斗鸡斗狗耍猴的,还有表演戏法的。 当然,像花芸儿她们这样的卖艺班组,表演武艺的,也不少。 此时,广场上人已经不少了,但是主要集中在核心区域,那边有家喻户晓的戏班唱戏,还有知名度极高的马戏团表演马戏,武行表演武艺等等。 林奕按照小龙教的,一站定就开始扯着嗓子卖力吆喝,当然林奕扯着嗓子喊肯定是一点内力也没动用,否则就不是现在这副窘迫模样了。 林奕这么一吆喝,加上语言组织的好,对任何客户提的问题都能解答清晰、迎刃而解。 这样一来,别说,班组周边观看的人还不少,虽然比不过那些大型班组,可是比之前可是要好上太多了。 开场后,心情大好的花芸儿当即上台,表演了一出精彩的枪法,引得阵阵叫好。 接下来,花小龙上台,接连表演了喷火、杂耍等戏法,也算比较精彩。 再往后,郭大哥和邓大哥手持刀枪棍棒,竟然直接在场地上真刀真枪的对打起来! 这是最过瘾的,别看花芸儿那套枪法舞的行云流水,但是观看的百姓大多都是不懂行的,就是不够买账,反倒是郭大哥和邓大哥真刀真枪的实战看起来惊险刺激,实在过瘾! 林奕机灵,每每在观众吆喝到最高潮时,赶紧过去拿了个小盆盆收钱,而且专挑那些听见喝彩声后专程加入观看的人。 还别说,林奕眼尖,总能看出哪位大哥豪爽有钱,哪些人一毛不拔,所以林奕拿盆子收钱时,成功率很高。 花芸儿等人虽然在台上卖力的表演,但都能看到林奕在外面不停的收钱,吆喝,大家伙心里还挺高兴的。 大约几个往复过去,不重样的表演之下,班组的收入竟然颇丰,大家已经明显注意到林奕挎着的那个腰包鼓囊囊的了。 就在大家兴高采烈时,不和谐的事情发生了。 人群中突然有人极为霸道的拨开观众,走出一位流里流气的看样子像是富家公子。 “停停停,别整了!” 富家公子当即吼道。 第219章 铁拳帮主,恶意刁难 富家公子一脸横肉,身后还跟着七八名吊儿郎当的混混。 人群顿时被冲开,表演也随之停下。 有百姓似乎认得这位富家公子,赶紧拉着身边人低语几句,悄悄躲到一边。 “我说,在中汉府地界上卖艺,有给咱打过招呼吗?” 富家公子摇头晃脑道。 “我们交过场地费的!” 花小龙当即回道。 哪知富家公子哥上前便朝着花小龙小腹一脚踹去,好在花小龙身手敏捷,一扭身躲过。 “你怎么打人!?” 花小龙怒不可遏,当时便准备还手。 花芸儿赶紧上前几步拦住花小龙,使个眼色,郭大哥和邓大哥则来到小龙身边,将其劝阻起来。 花芸儿脸色一定,回头抱拳道: “这位大哥,花家班初来贵宝地,人生地不熟,有些规矩可能还不太了解,我们只知道在这里卖艺要给官府缴纳场地费,其余的还真没人提醒过。不过这位大哥既然开口了,小妹我洗耳恭听。” 富家公子恶狠狠的瞅一眼小龙,这才整整衣冠,昂起头看着花芸儿。 “呵呵,这位妹妹倒是懂道理…那好吧,我就饶了你不知之罪。不过你要知道,在中汉府地界上行走,如果不给咱们铁拳帮打招呼,呵呵,恐怕你要寸步难行哦!” “铁拳帮!” 人群中一听这个名字,顿时又有一大群看客脸色骤变,连连后退,让出更大的空间。 人群哗一下便散开了。 花芸儿心中一沉。 很明显,铁拳帮这三个字,看来在当地很有威慑力。 不过却面色不改,不卑不亢道: “哎呀失敬失敬,小妹不知道铁拳帮高人大驾光临,这里先给您赔个不是。还未请教,这位大哥是铁拳帮…?” 富家公子一脸猖狂,触触鼻头,嚣张道: “本人便是铁拳帮帮主,樊麻!” 花芸儿先是一愣,随之很快为难道: “哎呀不知道是铁拳帮帮主大人大驾光临,小妹真是荣幸…可是您看我们这里也没啥招待您的,连杯茶水也没有…” 樊麻大手一挥,“无妨!” 不过眼珠子却咕噜噜瞄向林奕腰间那个钱袋子。 樊麻一改恶狠狠表情,皮笑肉不笑道: “今日收成不错嘛,看来中汉府的地界,还是很好赚钱的嘛!” 花芸儿是聪明人,江湖卖艺总会遇上这类情况。 花芸儿凑近道: “樊帮主,花家班今日拼了命的卖力表演,这才攒下些许铜钱,不过您放心,该走的礼数小女子一定不敢荒废!您看这样行不行,让我们先继续,别让衣食父母们都走掉就不好了,等今日散场,小妹我一定抽出一定数额,去孝敬铁拳帮,如何?” 哪知樊麻被花芸儿凑近言语,鼻息间嗅到花芸儿带着些许汗液的体香味,愈发不能自拔。 糙脸越靠越近,企图往花芸儿脸上贴。 花芸儿很机敏的躲开,不提此事,接着道: “还请樊帮主说个地方,等咱们散场,一定去您那里拜会,您放心,花家班初到中汉府,十天半月的不会离开!” 现场人很多,樊麻没得逞,左右看看,也便不好继续。 不过见花芸儿不识趣,脸色一变,昂起头颅,怒道: “那可不行,在中汉府,不管何方神圣,从来都是必须先拜会铁拳帮,铁拳帮给你面子,本帮主才见见,不给面子,哼,排长队也没门!哪有你这先斩后奏,散场了才来找本帮主?哼!你把我铁拳帮当什么了?!” 樊麻一变脸,身后的一帮痞子也紧跟围上,你一言我一语的嚣张嘲弄。 花芸儿虽然心里清楚,眼前这几个花拳绣腿,凭自己武道一重的修为,绝对轻而易举就能打跑。 可是方才百姓们一听“铁拳帮”三个字瞬间色变,可见铁拳帮绝不是这几个混混这么简单,在当地也一定有着很强的势力,决不能轻易招惹。 花芸儿强忍怒意,咬牙想了想,转身朝林奕走去。 “林大哥,打开袋子。” 林奕瞧着花芸儿,想了想,没反对,打开了钱袋子。 “姐,你不能!” 花小龙在一旁被郭大哥邓大哥拦着,见花芸儿这就要给钱,当时便激愤道。 可是花芸儿狠狠地给他使了个眼色,郭、邓二人又不松手,花小龙只能干着急。 花芸儿大约捧出五分之一的铜钱,强撑笑脸,转身走向樊麻。 “樊帮主,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您看,我们这些人也得养家糊口,这些钱不成敬意,就当小妹我赔罪钱,您一定要收下!” 哪知樊麻根本不屑的瞪了眼花芸儿手中的铜板,“哼,你打发要饭的呢?几个铜板就敢说赔罪?” “这…”花芸儿见樊麻不接受,一时站在原地有些为难。 这时樊麻身后的一名混混嬉皮笑脸开口道: “嘿嘿,这有何难?小娘子生的如此标致,岂能发愁吃饭睡觉的事?只要你跟着咱们樊帮主走,钱的事情都好说,而且晚上保准你大鱼大肉,翻云覆雨,哈哈哈!” 身后的混混们也一起起哄, “是啊,跟了樊帮主,这辈子就发达了,哪还用卖艺呢?吃香的喝辣的!” “对哦,樊帮主可是怜香惜玉之人,一定将你视作宝贝,宠爱的很呐!” 说到此处,花芸儿等人才明白,原来这帮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光是想讹钱,原来还垂涎花芸儿的美色。 至于林奕,一直沉默不语。 其实早先他就注意到了,这个樊麻起初站在人群外一直色眯眯的打量花芸儿,看得兴起,派小弟去召集了一帮子地痞,这才气势汹汹冲进人群。 一番嬉笑,花芸儿的笑脸刷的就红了。 脸色的表情也变得很难看。 而花小龙看见姐姐被羞辱,更是气氛难当,几次三番想要挣脱,却被二位大哥拼命拦住。 “我c你大爷!樊麻,你再敢侮辱我姐,信不信小爷扒了你的皮!” 小龙愤恨的大叫道。 不过樊麻此时却根本不理睬他,朝地上啐一口浓痰,轻蔑道: “呸,一个毛孩子,本帮主才不跟你计较。再说了,你姐姐要是跟了本帮主,嘿嘿,将来说不定还是我小舅子呢!” “你!” … 一番羞辱,有混混催促道: “快做决定啊妹妹,要么,交够足够的保护费,要么就跟咱们帮主走吧?” 第220章 送上钱袋,晚宴之约 花芸儿一咬牙,羞愤道: “交够多少才行?!” 混混看了看樊麻的眼色,努努嘴,“至少七成!” “什么!” “怎么可能!” “太霸道了吧!” … 此言一出,不仅花芸儿,就连郭、邓两位大哥都脱口而出,愤愤不平道! 反倒是林奕,一脸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花芸儿再次咬了咬樱唇,终于做了个艰难的决定,“四成!我们最多只能给这么多!” 樊麻不屑的将脑袋扭向一旁,“那怎么可能?你去别家打听打听,就算是本地班组,最少也得上缴六成,那还要看本帮主乐不乐意!而你却敢说四成?呵呵,我看你是根本不把铁拳帮放在眼里!…这样吧,你先四处问问,铁拳帮在中汉府是个什么情况,然后再做决定如何?” 樊麻一边说,围观的百姓们也隔着远远的指指点点,甚至有的好心人低声递话,“姑娘,给他们吧,铁拳帮你们惹不起的!” “是啊,钱没了还能再赚,给他们吧!” … 花芸儿一时陷入两难境地,可谁知,就在这时,那个负责吆喝收钱的林奕,动了。 只见他提着钱袋子,缓缓走到樊麻身前,面无表情道: “也别七成了,全给你们吧。” 说着,就将钱袋子交到一个混混手里。 “哈哈!” 混混们先是集体一怔,随后,当即哄堂大笑! 有人乐呵道: “还是这小子有眼色,会办事,哈哈!” “对对,这小子还真是懂事,班主没发话,竟然就把钱全部上交了,哈哈,你不怕回头班主收拾你吗?” 就连樊麻也先是一愣,随后被逗笑了。 估摸着,这位负责吆喝收钱是个脑子不好使的伙计,要不就是吓破了胆,太怂。 这一幕,同时也将花芸儿和班组其他成员惊讶的合不拢嘴! 他们眼睁睁看着林奕把钱都交给混混! 可是人家刚才不是说了吗,可以六七成就行啊!而且这不是还有谈的余地吗? 这混蛋小子难道是吓破胆了,要不就是脑子里装满糨糊? 一下子全给了? 这一下午的汗水白流了? 晚上大家伙吃啥喝啥呢? 你小子辛辛苦苦吆喝,卖力收钱,也不在乎? 场面不知为何,忽然静止一般,安静下来。 花家班的成员齐齐瞪大眼珠子,张大嘴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幕。 竟噎的说不出话来。 许久,花小龙一道撕裂声带的怒斥打破寂静! “林奕你个畜牲!你跟他们是一伙的吗?你怎么敢!?…” 林奕却交完钱,默默回到原地,不悲不喜,面无表情。 围观的老百姓纷纷指指点点,这小子莫非是个傻子。 可是,樊麻乐也乐过了,突然才想起自己的本意,一时也愣住了。 忽然不知如何是好。 其实他的本意不是讹钱,虽然也想讹钱,可那是顺便的事,今天他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抱得美人归。 这小妮子实在是太惹人怜爱了,舞枪舞的又那么潇洒玲珑,实在是让樊麻内心抓挠不已。 哪知道出现这么一个混货,不但答应了自己的要求,反倒还全部给了? 这下,大庭广众之下,就算樊麻再不要脸,再混蛋,可是铁拳帮的信用总得讲一些吧? 如果人家交了钱还要掳走人家如花似玉的班主,那岂不是坏了铁拳帮名声? 不然将来传出去,那些一直乖乖给铁拳帮上交保护费的班组们,谁还敢继续交钱? 樊麻一直为难,看林奕的眼神逐渐都有些不善。 暗道,你个坏我好事的狗东西! 樊麻想了想,对手下道: “把钱还回去,这怎么行,咱们铁拳帮难道不讲江湖规矩了吗?” 手下一愣,随即明白樊麻的意思,当即便想将钱交还给林奕。 林奕却推开,“是我们自愿的,收着吧。” 混混为难的看向樊麻。 樊麻也无语了,这他奶奶的,人家竟然说是自愿的,你看看,根本不违背江湖规矩啊,心甘情愿你谁能拦得住? 然而这一幕,看在围观群众和花家班成员眼中,却实在是想不通了。 简直匪夷所思啊! 卖艺的要给钱,收保护费的却不收钱!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林奕却依然一脸平淡,接着道: “樊帮主放心,我们班组初来乍到,本来也晚上没有地方住,您既然如此热情好客,又愿意罩着我们,大家高兴都来不及! …这样吧,你留下两位兄弟,待我们今日散场后,帮忙带个路,晚上咱们班组去帮主府上叨扰一顿,如若帮主能再容我等留宿一晚,那就再感谢不过了!” “不可!”人群中自然有良知未泯之士,当即矢口阻止道。 哪料被混混们恶狠狠的目光瞪过去,那人赶紧捂住嘴巴,悄悄缩下了身子。 樊麻正为难怎么办呢,一听林奕的建议,当即乐的哈哈大笑! 犹如春风扑面,刚瞌睡枕头就来了! 这小子,也不是真傻还是假傻,要么是个混货,要么就是个吃里扒外的舔狗,在这巴结老子呢! 竟然怕老子不放心,将留人看住他们的路都帮老子想好了! 不管那么多,樊麻当即爽快道: “哈哈,好!既然这位兄弟如此痛快,那我也就不客气了,钱咱们收着,你放心,晚上叫我小弟带你们来府上,好酒好肉管够,一人一间大房子,包你们吃好喝好!” 说罢,走近些,搂着林奕肩膀,热乎道: “这位兄弟不是一般人呐,有格局,有眼光,不错不错,本帮主就欣赏你这样的!” 说罢,又瞄了几眼欲哭无泪的花芸儿,大手一挥,“留下两个,其余的,回府,给本帮主置办晚宴去!” “哈哈,好!还要买些灯笼挂起来!” “要不要红盖头啊,噢哈哈哈!” … 一群人风风火火走后,花芸儿眼看着手里空空如也的林奕,想起他刚才说的话,真是一脸无奈。 “林…林奕,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是真笨,还是故意巴结那个什么帮主呢?说实话?” 花芸儿冷眼问道。 林奕撇撇嘴,看了看花芸儿,又看了看依旧被两位大汉拦住的花小龙,淡淡道: “樊麻不走,我们有机会继续卖艺赚钱吗?” 第221章 赴铁拳帮,樊老爷子 花芸儿一怔,“你什么意思?” 林奕道:先好好赚钱吧,别好不容易烘热的场子,给弄凉了。 花小龙刚才还一直怒骂林奕,闻言不禁也莫名其妙,吼道:“你林奕不是打算去铁拳帮当狗吗?我们这个班组还怎么留得住你?” 林奕白他一眼,“我就是个吆喝收钱的,你不把钱给人家,今天能善了?” 花小龙又道,“可是晚上?!” 林奕瞪他一眼,冲着远处吊儿郎当留下的两名混混那边皱皱眉头,给花小龙等人使个眼色道:“晚上去不就行喽,有吃有喝的,多好!?” 而后,又背对两名混混,低声对花芸儿道: “先赚钱才是正事,散场后两条路你自己选。 …一是制服那两个混混,咱们立马走人,离开中汉府。 …二是去帮主府上吃山珍海味,然后把咱们的钱拿回来,再美美睡一觉,第二天照常卖艺。” 花芸儿闻言大惊,“这…这怎么可能?” 林奕扬起眉,“有什么不可能?以你的身手,还怕那几个窝囊废?” … 夜。 中汉府的夜不算热闹,但是铁拳帮主府门前的街道一定是一片繁华。 花芸儿一行五人跟随两名混混一路走来,才发现这条街竟然属于烟花柳巷! 一个铁拳帮帮主,竟然将府邸建造在烟花柳巷? 看着街边一群群招揽客人的老鸨们,花芸儿低着头,避的远远的。 好在老鸨们刚要拉拢,一见是铁拳帮的混混,马上收回了手,赶紧赔着笑脸鞠躬。 林奕能看的出,这些老鸨对铁拳帮应该也是又怕又恨,表面上恭敬,其实心里怕是打心眼里不想跟这帮人有什么交集。 两名混混趾高气昂的带花芸儿等人来到铁拳帮门前,指了指。 众人抬眼看去,一副龙飞凤舞的牌匾悬于正门之上。 写着“铁拳帮”三个大字。 林奕心道,这倒是省事,以帮为家,以家为帮,呵呵,颇有点一心谋事的味道。 不过很奇怪,混混上前敲了敲门,却无人应答。 这就怪了,明明约好的呀,而且瞧瞧樊麻对花芸儿色眯眯的那个丑态,今晚一定是急不可耐、摩拳擦掌,怎能敲门不开? 又敲了会,才有个贼头鼠脑的小混混急急打开门,探出个脑袋,对敲门的混混骂道: “你敲敲敲、敲个鸟的敲!” 敲门的一听火了,“放你的狗屁,是帮主吩咐我俩带人来府上,你狗货不知道吗?耽误了帮主的好事,你小子有几个脑袋?” 那名小混混也不甘示弱,“叫、叫叫叫叫我的底下!能关门肯定就有关门的理由,你小子若是敢扰了樊老爷子的雅兴,你小子才不想活了!” 敲门的一听吓了一跳,这才明白怕是樊家老爷子在里面,连忙缩起身子,惊愕道: “老爷子来了?” 小混混低声道: “废话!要不不不、要不关门干什么?今天晚上樊老爷子突然到访,说是要考考帮主的武功进展如何!” 敲门的混混一听,轻拍一下大腿,叹道: “完了,这下帮主大人的好事可咋办?” “你说咋办?还不赶紧滚滚滚滚滚…要是让樊老爷子知道,哼哼,别说咱俩,就连帮主你觉得有好果子吃?” 那名混混一听也对,刚要带花芸儿等人离开,可是又一想不对呀,万一樊老爷子离开的早,帮主到时候兴致大好,若是问起自己人呢,难道要回话说自己把人放跑了? 那还不得被帮主扒了皮? 转念一想,混混道: “这样,我们就在门外候着,你回去盯紧点,樊老爷子一走,你就禀报帮主说人我带来了,就在府外候着!” 小混混点点头,“如此甚好!” … 花芸儿等人被两名小混混安排在铁拳帮对面的一家青楼的坐着。 老鸨恭恭敬敬,将客人迎至二楼户外雅座,好茶添置。 只要今日那樊麻和手下不是又来集体白嫖,一壶茶又算得了什么? 花芸儿趁混混不注意,对小龙低声道: “都怪你,非要鼓动咱们来抢回钱袋,你看这架势,铁拳帮守卫森严,怎么好得手?真不如搞定这俩混混,直接走人的好。” 小龙不忿道: “怪我?姐你不是也同意了吗?你可是正儿八经的武者,怕什么?再说了,主意是林奕那小子出的,你找他去!” 林奕闻言,笑道: “离开中汉府?你弟弟不学拳了?” 花芸儿皱皱眉,为难道: “学拳当然要学,可是今夜我们若大闹铁拳帮,将来怕是要鸡犬不宁…” 林奕道: “大不了一走了之,最差也是第一条路,不过总得把钱抢回来,还要解解气,你说对么?” “谁知道里面有多少人手呢?就算我是武者,可是如果他的手下实在太多,或者万一你们其中一个被抓住,反过来要挟我?那可怎么办?” 林奕眼神一定,“你就记住,有时心慈手软反倒坏事!万一我们谁被抓住用来要挟你,务必要一走了之!千万不能有妇人之仁!否则我们该受什么罪还受什么罪,你却平白无故丢了清白!懂么?” 花芸儿想了想,摇摇头,“我做不到,如果是小龙被抓住,我宁可被玷污也要保护好他…” “姐!” … 正说着,突然铁拳帮的大门开了。 一帮混混簇拥着两人,从府中缓缓走出。 其中一人,点头哈腰,完全没有了白天那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气焰,此时却像只温顺的小猫,赔着笑脸。 另一人年纪中年偏上,虎背熊腰、怒眉阔鼻,一双眼眸英武逼人。 林奕嘴角微微一动。 心道看来自己之前猜的没错,这位铁拳帮帮主姓樊,明明武功差劲,却能在中汉府呼风唤雨,定然有人撑腰。 他姓樊,而中汉府武馆公会会长也行姓樊,两人估摸着能有什么关系。 果然,樊麻此时陪同之人,正是中汉府武馆公会会长,樊勇! 同时也是花小龙心心念念想拜师的那个人。 “樊麻,我给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整天把帮里弄得乌烟瘴气!身边围一群吊儿郎当的手下很有面子吗!” 樊勇被簇拥着,脸色却很不好看,一边训斥樊麻,一边大手一挥,“都给我滚!” 那群混混赶紧四散,躲回府里。 第222章 樊会长,架子变大了啊 “我再告诉你樊麻,你最近功夫根本没有长进,反而身子越来越虚!当初我就极力反对你将宅子建在烟花柳巷,你不听!现在我警告你,如若你再敢痴迷风月,功夫没有长进,看我不打断你狗腿!” 人散后,樊勇继续在训斥樊麻。 而樊麻只能一直赔笑,不停的点头答应,“是是是,小侄一定改,一定好好练武!” 许是樊勇也知道樊麻不是块练武的料,骂了半天,消了气,道: “滚回去吧,不要送了!我再警告你一次樊麻,你游手好闲我不管,可是若哪天让我知道你在外面作奸犯科、胡作非为,你就给我等着!” “哎呀叔叔怎么可能呀,您就放心吧,小麻绝对不会的!叔叔您慢走!” … 林奕听了一阵二人的对话,这才觉得樊勇虽然可能是樊麻的靠山,但应该还不知道樊麻在外面一天天惹是生非,更不可能知道这厮今日准备强抢民女… 樊勇对自己这个侄子可能还很不了解,还蒙在鼓里。 林奕原本的打算是,先收拾樊麻,然后再揪出他背后的靠山,哪怕那个靠山就是樊勇,自己也绝不会心慈手软! 而今一看,或许可能冤枉了樊勇。 再看看吧。 林奕心念至此,忽然眨眨眼,掏出纸笔,叫小龙道: “小龙你来!” 小龙依言过来。 林奕在纸条上写了一句话,折起来,递给小龙。 “楼下那人看见没?虎背熊腰、一脸英武那位。” 小龙点点头,“看到了,那人一看就很厉害。” 林奕指了指那人,继续道:“小龙你下去,将纸条递给那人,叫他打开看看。” “什么?” 花芸儿、花小龙连同郭、邓两位大哥都惊讶,“林奕你想干什么?” 花芸儿也道: “林奕,不得莽撞!那人我看了,绝对是名厉害的武者,修为比我高太多!而且你没听刚才说,那是樊老爷子吗?他跟樊麻本就是一家人!决不能招惹!我看咱们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逃走!” 林奕摇摇头,一脸自信道: “无妨,即便是一家人,但只有那人才是咱们的出路,既然樊麻叫他叔叔,那他应该就能管的住樊麻。而且那人一脸正气,修为又高,今日之事只要捅到他那,一定会给我们一个公道的!” 花芸儿疑惑道:“你怎么就敢肯定?万一那人和樊麻是一丘之貉,刚才的话只不过是面面上的假话罢了,那我们岂不是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了?” 林奕斩钉截铁道: “不会,我看他不像坏人,而且要是说客套话,人多时候说不就行了,为何两人单独时候才出言警告?…再说了,事已至此,为了小龙能留在中汉府拜师学拳,我们大可以搏一回!” “你纸条里写的什么?” 花芸儿又问道。 林奕瞅一眼下面,催促道: “快,小龙快去,那人马上就走掉了!纸条里无非写着我们的冤屈,快小龙,能否既留在中汉府学拳,又能伸张正义,在此一搏!” 小龙是个有血性的少年,闻言自然一腔热血汹涌,当即握紧纸条,“听你的林大哥!” 说罢飞奔下楼! 花芸儿来不及阻止,看管她们的那两名混混本来还色眯眯的在青楼里瞄美女呢,突然发现小龙噔噔噔朝楼下跑,又见楼下竟然是樊老爷子! 两人当即大惊失色,拼了命的追去! 事已至此,花芸儿此刻岂能让他们拦住小龙? 一咬牙,冲上前去。 花芸儿好歹也是武道一重的武者,对付两名没练过武功的小混混简直易如反掌,一个扫堂腿,加一个肘击,两名混混应声倒地! 呻吟着,嘴里怒骂着,一时半会却是起不来了。 林奕满意的看着花芸儿,笑笑,这丫头别看做事情总是犹豫不决、畏畏缩缩,可是关键时刻,还是拎得清轻重的。 … 樊麻屁颠屁颠回到府中,马上有小混混关上府门。 “帮主,樊老爷子走了?” 樊麻此时一心一意还在惦记白天遇见的那名如花似玉的美妞呢,早已心急如焚,焦躁道: “人呢?花家班的人呢?来了没有?” “来了来了,方才他们要进门,小的心想这不是老爷子在吗,怕给您惹事,就让他们在府外候着,等老爷子一走,随时叫他们进来!” 樊麻一听喜笑颜开,哈哈大笑,“好好好,还是你办事机灵!本帮主回头有赏!” 拍拍手,又道:“来人,吩咐厨子,开席!” 然后朝门外努努嘴,“还不赶紧的,给老子把人都叫进来!” 突然又招招手,叫道: “哎哎哎等等,老爷子这会估计还没走远,你们先等等,过会再去叫!” … 樊勇这会已经离开铁拳帮府门,正要走出这条街,突然身后有个急促的声音压低嗓子叫嚷: “先生,先生留步!” 樊勇回头,见是一位眉清目秀的少年,正气喘吁吁的朝自己跑来。 等近了,少年抚一抚胸口,道: “先生,我有要事!” 樊勇皱眉。 看少年的打扮像是走江湖的,樊勇乃是堂堂中汉府武馆公会会长,相当于中汉府江湖势力的地下皇帝,可以说,基本上每天都有这样的江湖人企图巴结他,希望能得到樊勇的提携。 所以樊勇脸色有些冷,问道: “你认得我?” 花小龙摇摇头,又点点头,“认、认得!您是樊老爷子!” “哼!” 当时樊勇就懒得搭理花小龙了。 樊勇最讨厌别人称呼自己樊老爷子,一是把自己叫老了,二来樊勇从不喜欢什么排场名头一类,你叫他一声樊师傅就行,却偏偏加上一“老爷子”,真是让樊勇极为反感。 樊勇此时已经认定了花小龙就是来巴结投靠自己的江湖人士,当即扔下一句话: “有什么事,明日来武馆再说!” 随后拂袖而去! 这下,花小龙愣在当场,竟不知如何是好。 而樊勇才刚走两步,耳中忽然一道轰隆的声音响起! “樊会长,数年不见,架子变大了啊。” 犹如在自己脑海中说话,极为清晰! 第223章 再见杀神,你我故友 樊勇猛地驻足,回头,却只有那少年孤零零站在身后,还有熙熙攘攘的青楼一条街。 哪有人说话? 樊勇晃晃脑袋,左顾右盼,可确实身边没人啊? 哪里来的声音? “樊会长当年义薄云天,在安平府官兵包围之下力挺林某,一别多年,如今却听不出来了吗?”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这下,樊勇立刻便意识到了声音的主人是谁! 我的天, ———杀神,林大! 那日与杀神一别,多年未见,可杀神那日大发神威的场景依然历历在目! 而后多年,杀神每一次露面,无不是力挽狂澜,救百姓于水火的英雄壮举! 可以不夸张的说,樊勇虽然贵为公会会长,却早已将杀神林大视作了自己的偶像,一个高高在上的不可亵渎的榜样! 而今又听见杀神林大的声音,樊勇才猛然想起,对了,这就是当年林大的声音,不会有错! 樊勇焦急的四处张望,却根本没有见到林大的半个影子。 就在樊勇准备抬脚四处奔跑着寻找的时候,声音再次响起——— “樊会长,林某此时不便与你相认,但那孩子手中纸条,却是林某所写。” 这下,樊勇算是明白了,人家杀神可能出于某种原因不方便露面,专门派了个孩子前来送信,可自己方才却不识相,拒人于千里之外! 而传入自己脑海中的声音,正是传说中的神技:传音入密! 说明杀神林大此时就在不远处看着自己呢! 樊勇悔的一拍大腿,赶紧来到花小龙身边。 和颜悦色道: “小哥,你手中的纸条可是要给我?” 花小龙也不知道看起来高大威猛的家伙真的如此神神叨叨?方才还一脸寒意,这会却又春风扑面? 花小龙怯怯递上纸条。 樊勇急急打开,念道: “铁拳帮主,欺行霸市。” … 花芸儿紧攥粉拳,忐忑的紧盯着街道远处的樊勇。 方才还见樊勇拒绝了弟弟,这会竟然又回头接过纸条,不知弟弟说了什么管用的话。 此刻花芸儿更为紧张不安,生怕樊勇发作,第一个为难弟弟。 花芸儿一边屏气凝神的盯着,随时准备冲下去救弟弟,一边问林奕: “快说,纸条上写的什么?” 林奕耸耸肩,“八个字,铁拳帮主,欺行霸市。” 花芸儿一怔,猛回头瞪向林奕: “就这么简单?这八个字能顶什么用?你疯了?” 林奕却不置可否,朝下面努努嘴,“看那边,别看我。” 哪知道,远处发生的一幕,竟然让花芸儿惊讶的长大嘴巴,半晌都合不拢嘴。 只见樊老爷子竟然将纸条认认真真叠好,收回怀中,然后仔仔细细听花小龙在说着什么。 听罢,樊老爷子脸色愈发寒碜,居然严肃的抱拳,朝花小龙这个小屁孩恭恭敬敬的做了一揖! 那姿势,那态度,就像是虔诚致歉! 鞠躬完毕,不知道樊勇又说了句什么,花小龙顺势朝这边指了指,樊勇便一把拉起花小龙的手,两人急匆匆朝这边走来! 两人上得楼来,此时那两名混混正呻吟着企图爬起来,正巧看见樊勇,两人大喜,告状道:“樊老爷子,那娘们打人!” 谁知,迎接他俩的是一人一脚,樊勇亲自踢的。 哪怕用的不是铁拳,可樊勇的一脚何等厉害?那俩当即就昏迷不醒了。 两人来到花芸儿身边,小龙见樊勇竟然如此正义凛然,还出手打了樊麻的手下,心中自然又惊又喜,兴奋道: “姐,樊先生果然是讲理之人,我们有救了!” 而樊勇的目光则紧紧的搜索着在场之人。 当他的目光落在花芸儿身后一位年轻人身上时,怎么也挪不开了。 那人虽然跟杀神林大长的不像,不过却同样的英俊不凡、气质脱俗,尤其脸上挂着的那淡淡的与世无争、睥睨天下般的微笑,绝对如出一辙! 花小龙的声音打破了樊勇的激动,“樊先生,我来给您介绍一下! …这位是我姐,花芸儿,花家班班主,樊麻想祸害我就是我姐! …这位是郭大哥,这位是邓大哥,这位是林大哥! …哦对了,给您的纸条,就是我林大哥写的!” 一番介绍,樊勇都只是匆匆点头,客套罢了,而当花小龙介绍到林奕的时候,“林”字一出口,樊勇才终于确定,眼前之人,果然就是杀神林大! 这些年,龙腾四海咆哮九天,凌驾于上北省任何一名高手,任何一个组织之上的,绝无任何能够和他媲美,从未有过如此丰功伟业的杀神,林大! 他的事迹,樊勇倒背如流! 一时间,樊勇一个堂堂七尺大汉,见到林奕,竟然激动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差点就喷涌而出! 而林奕客气的对樊勇笑笑,嘴上没说话,却有一道传音入密进入了樊勇的脑海。 “樊会长,此时不便相认还望谅解,你我故友回头再叙。” 如一道惊雷,樊勇的泪再也控制不住的滴落! 故友! 杀神林大,一个翱翔于天空,一人一鸟震慑数十万大军不敢进犯分毫的男人,此刻竟然说,跟自己是故友! 樊勇的失态,令花芸儿等人手足无措,不知发生了什么。 小龙识相的递上一块手巾,“樊先生,您别太自责了,其实还没发生什么,您这样我们实在受不起…” 小龙这么一说,樊勇才意识到自己失态,抹了把眼泪,点点头,看向花芸儿道: “花班主,那樊麻是我侄儿,他父亲前些年参军,战死沙场,我瞧这孩子可怜,才过于纵容!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发生了今日之事,我简直就是个混蛋,一直都没发现那畜牲竟然如此丧心病狂,无法无天!” 说的激动,樊勇竟然气的一拳砸碎了身旁的实木四角桌! 立时引来了几名店员,纷纷指责道: “你这人是来闹事的吗?胆子真大,敢砸我们店的东西,也不看看咱们店对面是哪?那可是铁拳帮!吓死你!” 樊勇正在气头上,怒目一瞪,吓得那小子一个趔趄,一边后退一边道: “你你你,你想干什么?我们可是月月给铁拳帮交保护费呢,你可不要胡来!” 第224章 大义灭亲,十倍赔偿 “好好好!还敢收保护费!” 樊勇闻言不禁愈发的愤怒,脸色更加黑沉。 只见他迅猛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那名店员,瞪眼道: “说,樊麻那小子每月收你们多少保护费?” “你你你…你是谁?”那名店员此刻根本挣扎不得,这才意识到眼前是一名绝顶高手,不禁吓得面色惨白。 “别管我是谁!说!不然撕了你!” “每、每个月二两银子…还…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店里的姑娘,随便玩…” 樊勇乃是武馆公会会长,气势骇人,店员哪里见过如此厉害的主,当即便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好好好!” 樊麻看来果然不知道这些,一把甩开店员,此时已然怒发冲冠。 一回头,对花芸儿等人道:“各位,请跟樊某来,今日樊某若不狠狠教训这个混小子,就不配在世为人!” 再一抱拳,愤愤下楼! 花芸儿等人则互相对视一番,紧随其后。 … 话说,那樊麻还做着春秋大梦呢,兴致勃勃正准备派人去门外叫花芸儿等人进来,哪想到,府院大门“嘭”的一声巨响,被人踹开! 竟是去而复返的叔叔樊勇。 樊麻还不知何故呢,已经被冲上来的樊勇一巴掌扇飞在地。 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 “叔?” 樊麻刚要弱弱开口,却见樊勇又一拳砸飞了设于院中的满桌子佳肴。 “好啊,方才还答应我好好习武,没想到刚一走,你就打算在这里大摆筵席,然后欺男霸女吗!” 樊勇怒不可遏,又接连几巴掌扇飞了樊麻手下的小混混。 一把揪起樊麻衣领,“你这个不争气的畜牲!你这个羞先人的逆侄!” “叔,你咋上来就打…也不说…” 樊麻话还没说完,樊勇却根本不屑听。 因为他知道,杀神林大不会骗人,人家根本没必要冤枉谁。 樊勇当即骂一句:“说你个头!” 一边骂,一边又是一拳,擂在樊麻腹部! 樊麻只感觉五脏六腑天翻地覆,差点将中午的餐食都呕出来。 整个人风筝似的倒飞出去,狠狠砸在一只大花瓶上。 然而樊勇还不罢手,紧跟着再上前,再次揪起,一巴掌,两巴掌,三巴掌… 就这么狠狠地抽打着樊麻的脸颊。 没过一会,那厮已经鼻青脸肿,成了猪头一个,认不出原先的模样了。 “好了樊会长,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 林奕见樊勇没有停手的意思,开口阻拦道。 而等樊麻看清楚林奕和花芸儿等人站在院中,心里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可惜嘴里想骂,却满嘴血牙,早就痛的开不了口了。 樊勇似是也明白再打下去,自己侄子这条命估计就报废了,这才住手。 “樊会长?” 花芸儿莫名念叨一句,忽然转头看向林奕。 林奕笑笑,“这中汉府,能有几人,能被子侄随便假借几分余威就可以称霸横行?而且他们都姓樊,你还猜不到么?” 花芸儿、花小龙等人闻言大惊! 纷纷痴痴的想樊勇投去惊骇目光! 樊会长! 莫非那人就是花小龙日思夜盼,一心想拜其为师的中汉府武馆公会会长,樊勇?! “您您您…您就是武馆公会的樊会长?” 花芸儿弱弱问道。 樊勇却一脸惭愧,叹道: “唉,若非当了这个会长,也就不会有樊麻的今日,也怪我过于自信,一直失察…樊某在此,再向各位诚恳致歉!各位放心,被樊麻抢走的银子,我会让他十倍吐出来!而且保证,今后各位在中汉府地界上行走,绝不会再出此等问题!” 说罢,花芸儿和花小龙等人的眼神已经充满不可置信还有震撼。 那可是高高在上的樊会长! 而樊勇又回头,冷冷对着樊麻道: “畜牲,我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樊麻都快剩一口气了,此时哪敢违逆,只得吃痛的点头。 而后,樊勇又对着整个院子高声喊道: “今日起,铁拳帮自江湖除名!他樊麻再敢借本会长名头在外胡作非为,谁上告到本会长处,重重有赏!将来,本会长也会严加看管樊麻,但若再有敢挑唆怂恿、巴结勾引樊麻之类,别怪樊某翻脸无情!都给老子滚!” 声音如洪钟,直飘府外,就连那些青楼上也清晰听见。 不知为何,街外的青楼之上,竟隐隐传出一阵姑娘的欢呼声。 樊勇老脸再次一红,看来青楼的姑娘们也没少被樊麻祸害。 说罢,樊勇转身,失望的看着樊麻,摇摇头,叹息道: “樊麻,限你三日,该清退的保护费,全部清退,欺负过的百姓,也必须给我全部补偿!而你做过的所有为非作歹之事,也得在三日内给我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全部交待清楚,若有半点隐瞒,哼,哪怕我是你叔叔,也必会取你小命!” “是是!” 樊麻此时哪里玩还看不出来,叔叔今日事动了真怒,绝对是玩真格的。 他也绝对相信,叔叔这人最为讲求江湖道义,若有半点违逆,真的会亲自一拳结果了他的小命。 … 很快,按照樊勇的命令,府里账房来到院内,按照今日林奕上交钱财数额的十倍,将银子赔付给花芸儿。 又张罗着清算资产,计划一笔一笔向收取保护费的那些商家逐一退还。 花芸儿起初坚决不收,强调只要自己那一份。 可是樊勇态度坚决,而且态度十分恳切,花芸儿一时推也推不掉,为难起来。 倒是林奕见二人你来我往,场面一度尴尬,心里清楚,之所以十倍退还,这是樊勇给足了自己的面子。 林奕道: “算了班主,收下吧,樊会长也是一片诚意。” 花芸儿当时就不高兴了,皱眉看向林奕,“这怎么可能?林兄弟莫要多言…” 呵呵,这丫头还以为林奕一时动了贪财之心。 樊勇一见这场面,心里便知晓,看来花芸儿等人绝对不清楚林奕的真实身份,不然的话,天呐,她还敢训斥杀神林大? 这下不好办了,樊勇只好用请示的眼神看向林奕。 “班主,要不你先收下,我们再重新交给樊会长,就当学费好了。” 第225章 樊勇收徒,府中过夜 “什么学费?” 乍一听,花芸儿和樊勇纷纷诧异道。 林奕笑笑,看向花小龙。 花芸儿瞬间明白了林奕指的是什么! 天呐,我怎么忘记了这件事? 或者说,这一点,她连想都不敢想。 可是林奕既然提出了,为了弟弟,花芸儿不惜丢掉面子,哪怕向樊勇央求,也在所不惜。 花芸儿当即会意,看着弟弟笑笑,然后一转身,面容严肃,双手抱拳,重重的向樊勇深鞠一躬! “既然樊会长好意,花芸儿不敢不收。不过花芸儿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樊会长考虑!” “请讲?” “舍弟自幼喜爱习武,尤其痴迷于拳法,一心渴望成为像樊会长一样的一代拳师!而我们花家班之所以长途跋涉、千里迢迢来到中汉府,也是为了舍弟能够进入千斤拳门拜师学艺!没想到今日巧遇樊会长,小女子借此机会相求,不敢奢望小龙能成为贵门内门弟子,哪怕只是个外门打杂的,只要能够有机会走上这条路就行!这些钱就当是一部分学费!小女字字属实,绝无虚言,真心求请樊会长予以考虑!” “这个…” 这下,看到花芸儿一脸真诚,樊勇倒是为难了。 千斤拳门门主便是樊勇,为难的不是给千斤拳门招个人,那算什么,为难的是在杀神林大这尊大佛面前,他樊勇区区的千斤拳门算什么?也敢配收徒? 樊勇只好再次为难的看向林奕。 花芸儿却以为樊勇不太愿意,赶紧一招手,“小龙快来,给樊会长练一段,叫樊会长看看你的功底!” 小龙“唉”了一声,当即摆开架势,说练就练。 还别说,这小子真是痴迷于练拳,虽然拳打的没有章法、招式粗浅,但是一招一式极为认真,绝对是名可造之材! 这一套拳法打完,就连樊勇也动了爱才之心。 如果说之前是看在林奕面子上的话,现在这小子真让樊勇动心了, 可是林奕在此,他樊勇又岂敢造次?放着一个修为莫测的超级大侠不跟,跟自己这个区区中阶武者学武? “樊会长,小龙一心痴迷拳术,花家班也真的是冲着你的名头才来到中汉府,他们都是江湖漂泊之人,一心想有个好归宿,所以还请你考虑一二。” 此时林奕终于开口了。 言下之意很明白,花家班冲着你来的,不是我,而且我本是居无定所之人,肯定也不能长久将他们带在身边。 林奕这么一说,樊勇立马会意了。 这多好啊,不但收了一个资质不凡的好苗子,还为此跟杀神林大拉近了关系,一举两得啊! 况且,人家杀神林大为何隐姓埋名待在花芸儿身边?保不齐人家就有那层意思… 万一将来花芸儿成了杀神夫人,天呐,那自己不就成了杀神小舅子的师傅了吗? 想到这里,樊勇当即道: “哈哈,好好好,小龙这样的人才,难得一见,那今日本会长就托大一次,收小龙为徒好了!” “多谢樊会长!” 花芸儿和花小龙一听大喜,当即双双深鞠一躬,花芸儿双手奉上钱袋! 可是刚鞠完躬,才发现不对劲。 方才樊会长说的,并不是将小龙收入千斤拳门中,而是…收小龙为徒! 老天爷! 樊会长亲自收小龙为徒!? 要知道,千斤拳门,乃是中汉府最顶级的武馆,莫说平头百姓,就算许多达官贵人的子弟,想进入千斤拳门学武,要么就是你交够足够的银子,要么就是非常有资质,而且还得有背景。 而具备这些条件,也才等于仅仅具备了进入千斤拳门的入场券而已,至于进门以后,是不是干杂活,或者跟着哪位武师学武,那可就不一定了。 通常,只要是门主亲传的弟子中任何一位,愿意当你的师傅,那可就烧高香了! 而现在,樊梦门主竟然亲口说,要收小龙为徒! 如在云端,不敢置信! “您,你刚才是说,要亲自收小龙为徒?” 花芸儿以为自己听错了,弱弱的问道。 樊勇点点头,“嗯,这孩子资质不错,本门主门内共有亲传弟子六名,如今算上小龙,便是第七名了。” 樊勇的话再次让众人咋舌! 千斤拳门门主的七弟子,什么概念?意味着花小龙从一个沦落江湖、以卖艺为生的流浪小子,一跃成为中汉府顶级武馆的内门弟子! 堂堂中汉府武馆公会会长的亲传弟子! 此等辈分,就连那些早早入门的武师们,甭管你是武师,哪怕是武道一重的武者,见面了恐怕也得恭恭敬敬叫一声“七师兄”! 一步登天! “快!快叫师傅!” 花芸儿大喜过望,赶紧催促道。 花小龙自然同样惊喜,“咚咚咚”跪下叩了三声响头,恭恭敬敬叫了师傅。 行完礼,姐弟俩已然是眼含热泪。 就连郭大哥、邓大哥也感觉到鼻子发酸。 … 至于之后的事,便不消林奕费心了。 樊勇先将樊麻带回,命人从此严加看管樊麻,幽禁千斤拳门中。 花芸儿、林奕等人则向樊勇告辞,打算回到中午用餐那家客栈,开房间过夜。 樊勇最终还是收下了多余的钱财,林奕当时发了话,樊勇只能收下,但林奕他们要回旅馆过夜之事,樊勇却无论如何也不同意。 非说既然已经把樊麻带回千斤拳门,而且如今又解散了铁拳帮,那么大家现在所在的这个府邸便空了,成了无主之宅,林奕等人为何要舍近求远,去住客栈呢? 林奕想想也对,大不了回头就当自己把这宅子买下来,把钱给樊勇算了,如今折腾一天也饿了,好在宅子里的混混都被樊勇赶跑了,可是厨子还有干活的下人都还在,何不赶紧叫厨子们弄一桌饭,大家也解解馋。 于是便开口劝说花芸儿,今夜先留下过夜,其他的事明日再说。 樊勇见林奕应允,自然高兴,连忙又与花芸儿约定好,明日上午带花小龙来千斤拳门,且明日设宴,一是庆祝新收爱徒,二来为花家班接风洗尘。 不知为何,花芸儿现在干什么事,都习惯性的先看看林奕,仿佛林奕无形中反倒成了众人的主心骨。 林奕点头说好,花芸儿就爽快的答应。 第226章 未来构想,贴心智囊 这夜的气氛,绝对是欢天喜地。 宅子换了新主人,厨子们也高兴,反正有樊勇这尊大神在,他们的工钱绝对跑不了。 美味佳肴,琼浆玉液,何其快哉。 小龙则手舞足蹈,一个劲的夸林大哥料事如神! 要不是林大哥决定把钱都给樊麻,又建议大家散场去樊麻家索要…要不是林大哥判断樊会长不会是樊麻一样的坏人…要不是林大哥急中生智,安排小龙去给樊会长递纸条…要不是林大哥猜测出了樊会长就是千斤拳门门主…要不是林大哥提醒把钱当做拜师的学费… 如果没有这每一个环节的重要决定,那么大家伙就没有现在的欢声笑语。 不止小龙,花芸儿也对林奕刮目相看,眼圈红着连敬了林奕三杯酒,三杯酒下肚,便已经俏脸微红了。 至于郭大哥、邓大哥,则也真心的高兴,而且对林奕的看法也已烟消云散,变成了敬佩。 花芸儿当场宣布,她已经不消给小龙攒钱拜师了,当场便将郭大哥、邓大哥的工钱结了,林奕也拿到了今日的工钱,花芸儿莞尔一笑,还多塞给林奕几枚铜板。 今后,没有了花小龙的班组可能收入会少一些,但是花芸儿已经做了决定,班组的所有收入以后不止是她花芸儿一个人的,应该是今日在场诸位的,所以打今日起,班组的收入花芸儿只占三成,郭、邓二位大哥各占两成半,林奕由于是新人,所以占两成。 此言一出,郭、邓二人极力反对,他们知道这班组若不是花芸儿这等武者撑着,哪里会有生意,坚决不敢要多。 最后大家商定,花芸儿是班主,占五成,郭、邓二人各占两成,林奕占一成。 往后再招人,只发工钱,不分红利。 而现有的人员,除每月固定开支以及添置家当保证班组正常运转外,利润每月按份额全部分配给大家。 工钱就不用拿了。 林奕暗暗发笑,觉得花芸儿虽然看似表面娇弱,不善决断,但是真正大事上是有勇气和智慧的。 之前向樊勇请求,想都不想就开口,现在饭桌上这个提议,其实也比较有智慧。 这样一来,班组虽然少了小龙,但是大家都成了班组的主人,也就会更拼命去维护这个班组,这样便能心往一处想,朝着一个方向努力。 当然,不是说这样就意味着花芸儿会算计,其实她主要也是为大家着想。 酒席过半,花小龙哭了。 欢喜过后,花小龙一想起这就要和姐姐分别,难免痛哭流涕。 花芸儿自然也泪流满面,一边宽慰弟弟,一边不由自主的抽泣。 林奕见此情景,感叹二人姐弟情深,不免也感触良多。 想了想,林奕建议道: “小龙,莫要哭了,跟樊勇学拳是好事,该高兴。况且千斤拳门又不是龙潭虎穴,你能出来,我们也能进去,怎会无法相见?要不这样,明日跟樊会长谈谈,将这座宅子买下来,哪怕一时半会钱不够,咱们分期付款也行,将来这就是你们的家,咱们班组也不用再去别的府城了,今后就扎根中汉府,如何?” “啊?” 众人又是大惊。 每每林奕语出惊人,看似天马行空,不过却都实现了,现在大家已经没人敢小觑林奕的想法。 “我们哪里有那么多钱…?” 花小龙弱弱问道。 林奕笑笑,“慢慢积攒呗,樊会长是有大格局之人,不会在意这些的,而且你姐姐在这里安家,你才能安心习武不是?你安心习武,你师傅他老人家才有机会打造出一名真正的高手,对不?” 林奕说的很有道理,众人起初还觉得这个想法有些荒唐,经林奕这么一说,嘿嘿,还都觉得很有道理。 花芸儿似乎被林奕说的动了心,起身左右看看宅子,叹道: “好大的宅子…将来大家若都住在这里,别说小龙可以在这里成家,哪怕郭大哥、邓大哥还有林大哥娶妻生子,房间也绰绰有余,足够了!” 话音刚落,又愁苦起来,“只是院中的厨子和伙计们,只怕是根本负担不起,他们可能要失业了…” 林奕暗暗苦笑,这丫头还挺悲天悯人,知道自己用不起,却还担心府里下人们的出路。 想了想,提醒道: “班主,如今你的弟弟已经是中汉府武馆公会会长大人的高徒,咱们班组是不是也跟着水涨船高,该扩大一下规模了?” 花芸儿感觉林奕话里有话,为之一怔,若有所思的看向林奕。 林奕喝一口酒,微笑道: “呵呵,樊会长高徒的姐姐,岂能风餐露宿,还在一块巴掌大的街头卖艺呢?我们是不是也该有些格局,搞一个大班组,寻一处固定场所,多雇些人,这样一来,宅子里的工人们不就也能留下了?” 这番话,再次点醒了众人。 是啊,如今小龙已经是樊勇的高徒,可谓一步登天,以前铁拳帮狐假虎威都能横行霸道,当然花家班肯定不会那样,但是花小龙能被樊勇收入门中是事实,足见花家班的不凡之处,但凡透露一下这个情况,必定会有大场地欢迎花家班入驻。 这样一来,场地费可以先不交,采取分成的形式,然后前期的收入只要大家暂不分红,用来招兵买马,相信“花家班一成员被樊会长亲自挑走收为爱徒”这样的消息一传出去,花家班一定能引来多方关注,生意差不了。 大家又一番商议,纷纷肯定了林奕的想法。 仿佛看到了未来辉煌宏大的场面。 酒过三巡,花小龙第二天还有要事,被花芸儿先催着回房休息,郭大哥和邓大哥也高兴,喝的有点多,一人挑了一间房睡觉去了。 院中只剩下花芸儿和林奕二人。 清风徐徐,花芸儿俏脸微红,淡淡醉意,站在府中小亭子内,默默看着水里的鱼。 那背影,颇为惆怅,带着感伤。 林奕眨眨眼,来到近前。 “小龙有了好归宿,班组也有了新目标,为何还闷闷不乐?” 花芸儿柔柔的回眸,“是该高兴,只是…一来就要跟小龙分开,二来,感觉像镜中花水中月,有些不真实。” 第227章 建造师,红绿瓦酒楼 林奕道: “我以为奔走江湖之人,最能适应变化。” 花芸儿低下头,又默默抬起,涟漪双目看向林奕,“多谢你,今日若非遇见林大哥,花家班不会有此境遇,小龙也不会…” 林奕笑道,“花家班有你这样的班主,人心就在一起。小龙能进入千斤拳门,那也是小龙的资质好。” 花芸儿知道林奕在刻意淡化他自己的功劳。 这世上,好大喜功自大自夸之辈无数,可明明自己很厉害,却低调推脱之人,不多。 淡淡的星月光照下,花芸儿看着林奕那张棱角分明、刀刻斧凿一般的帅气面庞,不知为何,面对这个才认识仅仅一天的男人,竟然变得心跳突然加快。 花芸儿猛地一凛,赶紧回头看向远方,俏脸早已微微泛红。 水面微波,月高风清。 花芸儿冷静片刻,又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林奕,一个判断力如此准确,信手拈来便可操控大局之人,绝不可能是花家班当初以为的那个流落街头的可怜小子! 凭借他的见识和格局,不可能连个饭碗都讨不上。 又想起方才讨论班组分成时,林奕完全无动于衷,多一些也好少一些也好,他完全不在乎。 花芸儿又回头,直直看向林奕,“你究竟是什么人?” 林奕一时不知如何回答,鬼使神差的答了一句:“建造师。” “啊?你是建造师?” 花芸儿闻言颇为震撼,既不敢相信,又觉得林奕应该就应该有例如建造师的特殊身份。 建造师,社会地位其实是很高的,尤其是一些建造名家,那可都是达官贵人的府上客。 花芸儿实在没想到自己的班组里,竟然有位建造师! 真是深藏不露啊! 花芸儿愣了片刻,突然身子向后挪了挪,防备道:“那你为何打扮成穷人模样?为何混进花家班?” 林奕这才意识到原来建造师这个头衔竟然也属于社会上层人士,只好摆摆手,道: “我在这行没名气,揽不到什么活,而且我这人不注重打扮,穿什么衣服不是穿?” 花芸儿不信,“那你明明是建造师,就算揽不到大工程,随便去干点零活也比我们普通百姓强,为何会答应小龙,加入花家班?” 林奕想了想,“体验体验生活也挺好,再说不是每个建造师都衣食无忧,你看我这样子像是有人会聘请我吗?” “你!”这下花芸儿的脸色一下子不好看了,“反正你一直在戏耍我们,从商量如何分成那时起,你就根本不关心!” 林奕摇摇头,苦笑,“不关心不好吗?我一个建造师都心甘情愿加入你们班组,不正说明花家班有吸引力吗?怎么,难道你以为林某是垂涎你的美色,所以才故意加入花家班的?我且问你,是林某主动找的你们,还是小龙跑到我桌子上来劝说的?” 林奕这番话说的句句在理,花芸儿双颊潮红,再次羞的转过身,“我哪有这么想!” 可是内心里的芥蒂,其实已经消除大半。 是啊,林大哥做事很靠谱,文质彬彬,没有一点冒犯的举动,而且还是小龙主动找的人家,又怎么可能是色狼呢? 人家帮了自己这么大帮,现在却误会和怀疑人家,自己可真有些过分。 想了想,花芸儿又弱弱的致歉道,“抱歉林大哥,我这人总喜欢疑神疑鬼…” 林奕摇摇头,“无妨,行走江湖总要多加防备才是,这是应该的。” 一阵微风吹过,拂起花芸儿几缕秀发,那张脸庞温润且娇柔,不由得惹人怜惜。 两人目光交接,心下都不禁微微一颤,彼此赶紧将视线挪向远处。 … 第二日一早,花芸儿便带着花小龙前往中汉府千斤拳门。 郭大哥、邓大哥二人现下也都是老板了,两人一同兴高采烈的去看看有没有可以合作的场子,反正现在有樊勇这座大山,跟人谈判也能挺起胸膛。 林奕倒闲来无事,就去了一趟银号,从君子戒中拿出五百两黄金,换了一张银票。 这些钱打算给樊勇,当做买宅子的钱,毕竟一张银票拿着很简单,若是提着五百两黄金去给樊勇,就显得太粗鲁了。 一上午时间,花小龙算是安顿好了,到了午餐时间,按照约定,樊勇在中汉府最豪华的酒楼“红绿瓦”,请花家班用餐。 花家班除已经留在千斤拳门的小龙之外,一行四人,一同前往红绿瓦酒楼。 据郭、邓二人讲,今早他们去找场地,那些位于繁华地段的大一些的场所,起初见二人时根本爱搭不理,可是一听说花家班中的一名成员如今竟然是中汉府武馆公会会长樊勇的亲传高徒,立马就换了笑容,乐呵呵的迎了上来。 而且已经有几家具备了初步意向,估计不出三日,谈下一家场地应该没什么问题,只不过具体分成这种细节,自然还没有商议。 但是这些场地方基本都提出一点要求,届时开门营业之际,务必要能请樊会长那位高徒亲自到场亮相,也好证明花家班所言非虚。 这下花芸儿犯了难。 花小龙已经入了千斤拳门,身不由己,恨不得天团跟在师傅身边学本本事呢,又怎能因为班组的事情将他拉出来? 想来想去,花芸儿还是劝大家,最好不要在小龙面前提这件事,不然以小龙的性格,保不准会惹他师傅不高兴。 至于场地方,自己可以再去慢慢谈,做工作。 郭、邓二人自然同意,林奕却再一次语出惊人: “无妨,届时就叫小龙去一趟吧,吃饭时我问问樊会长,看看他是否有时间,可以的话也一起来坐坐。演武场亮相,总得有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到场祝贺,不然会叫旁人看低了咱们花家班。” 真是口出狂言啊,竟然还敢提出叫人家樊会长到场祝贺?这一番言论,只吓得花芸儿等人肝颤。 不过大家似乎已经逐渐学会了习惯,这家伙表面看起来文质彬彬,实际行为方式疯疯癫癫,偏偏却又总是撞大运,这你可叫人怎么说? 第228章 莽撞哥,着魔的会长 樊勇在红绿瓦要的是一间最好的雅间,宽敞明亮,格调高雅。 硕大的餐桌上,珍馐佳肴,美酒飘香,摆满了山珍海味。 而屋内连同樊勇在内总共也就只有六个人,面对如此丰盛一桌饭菜,花家班众人不禁连连咋舌。 同时也更显拘谨,有些忐忑不安。 倒是林奕大大咧咧的,有理有节,花芸儿不禁在心中暗暗赞叹,到底是建造师身份的人,见过大世面,就是不一样。 小龙则更显拘束,哪怕今日师傅已经开始亲自开始指导他了,但小龙觉得像一场梦,他不时的偷瞄雅间外面坐着的那两位虎背熊腰的武者,眼神飘忽不定。 林奕看出他的不安,笑着对樊勇道: “樊会长,外面哪两位是?” 樊勇一凛,赶紧答话: “哦,是咱们千斤拳门的两位副门主,今日专程来陪同的。” 殊不知此话一出,惊的花芸儿等人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天呐,自己在雅间里吃饭,而千斤拳门的两位副门主却要在外面干看着,这要是传出去,谁敢相信? 以后小龙在千斤拳门还活不活人了? 花芸儿赶紧低声请求道: “樊会长,要不请两位副门主也进来一起用餐吧?他们在门外候着,花家班实在受不起…小龙也受不起啊!” 樊勇眼神一定,“咋了?你的意思他们还敢给小龙小鞋穿?呵呵,花班主莫怕,他们都是跟随我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不介意这个,更不会为此而记恨小龙!” 林奕想了想,道: “既然以后都是一家人,就请他们进来吧,叫花家班结识一番也好。” 哪知道林奕刚一开口,樊勇就连连点头,“好好好,我这就去叫他们!” 那模样,活像是林奕的小弟一般。 待樊勇出去,花芸儿质疑的看着林奕喃喃道,“难道建造师比我想象中还要厉害?在中汉府竟然地位如此之高?” 正巧樊勇带人进来,问:“什么建造师?” 花芸儿柔柔答话,“回禀樊会长,我们花家班的林大哥,曾经是一名建造师,还请樊会长莫要见笑。” 樊勇一听双眼发光,他正愁不知如何在众人面前如何对林奕表现出自己的热情呢,这下正好有了借口。 “哎呀呀,建造师啊!厉害厉害!樊某生平最最佩服的人就是建造师!” 说罢赶紧拉开椅子,“林兄弟,方才我说我不坐主位,你们偏要将我按在这里,现在既然知道了你是建造师,那我可就再也不能造次了!来来来,这主位必须你来坐!” 其态度真诚,言语恳切,说的跟随他进来的两名副门主差点惊掉了下巴! 樊会长何时变得对建造师如此恭敬了? 林奕笑笑,“这主位必须你来坐,你是小龙师傅,又是会长,若是我坐了,岂不是对班主不敬?呵呵,你快坐吧,别客气了!” 说罢又对两位副门主道,“两位也快坐吧,都是自己人。” 花家班众人只觉得脑子已经不够用了,呆呆地看着林奕。 这家伙脸皮也太厚了,实在太托大了。 那副神态表情,活脱脱竟然像是他林奕在请客呢。 哪知樊勇竟然什么都听他的,当即便重新坐下,又向大家伙介绍过两位副门主。 尤其向林奕介绍时,竟然说希望今后可以对两位副门主多多提携,真是让人惊骇不已。 林奕心知这两位绝对是樊勇的左膀右臂,樊勇生怕今后这两人万一冒犯了自己,所以提前叫来让自己见见,也算拜过山头。 林奕默默点点头。 花家班众人再次内心惊呼一百遍。 … 酒过三巡,林奕举起一杯酒,道: “樊会长,小龙以后就跟着你了,花家班也打算常驻中汉府,今后还少不了麻烦你,我这杯酒敬你!” “哪里哪里,小龙这孩子我是真喜欢,花家班留在中汉府我也是发自内心的高兴!有什么麻烦不麻烦,有什么事尽管说,只要我樊勇能办到,绝对不遗余力!” 一番话说的花芸儿众人感动不已,内心汹涌澎湃! 有樊会长这句话,大家以后至少在中汉府绝对不会再受人欺负了。 他们哪里知道,这一切都是看在杀神的面子上? 他们更想不到的是,林兄弟竟然蹬鼻子上脸,紧跟着补了一句: “那太好了,花家班打算找个场地正式搭台开演,届时如果樊会长有空的话,还请开业那天来捧捧场。” 而且樊勇会长竟然没有一丝不悦,竟然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当即表示: “自然没问题!不知何时开业,选址在哪里?” 花芸儿赶紧接话,“呃,这个,场地还没谈下来,所以开业时间还没定…” “那无妨!需不需要我来找地方?”樊勇道。 花芸儿惶恐,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地方我们自己找就行,樊会长能大驾光临已经是花家班的福分…” 哪知樊勇眼睛一瞪,“什么福分不福分?妹子你这话可就见外了!你不管了,场地你们只管谈,到开业时候,本会长亲自到场,哦对了,我这两位兄弟一准也来,不仅如此,咱们千斤拳门再安排一些弟子,上台演几个小节目,妹子你看这样不算叨扰吧?” 为了拉近关系,避免花芸儿继续惶恐不安,樊勇这会都已经叫上妹子了。 而且不仅自己到场,还有两位副门主,而且还要派弟子上台助兴! 听到这话,郭大哥和邓大哥简直都快乐疯了! 这还谈什么谈?有中汉府地下大佬坐镇,哪个场子不是求着巴着拉拢花家班呢? 没想到啊没想到,林奕这小子脑子虽然不够用,傻乎乎的,说话不经过大脑,可是偏偏人家樊会长就吃这一套,你说奇怪不奇怪! 你说人家这叫啥命? 哪知道众人的震惊还没完。 莽撞哥林奕又开口了。 “樊会长,樊麻的那所宅子我们住着感觉不错,花班主想买下来。” 花芸儿浑身一紧,尴尬的瞪向林奕,暗道人家樊会长都如此热情了,你怎么还提这事? 殊不知,樊勇竟然像是中了魔咒似的,大手一挥,爽快道: “那宅子本就是樊麻那小子搜刮来的,昨日他那账房已经算好,那小子的余钱都用来赔付之前欺压的百姓,倒也够了,所以宅子就当是赔付给花家班的吧!” 此言一出,花家班一干人等差点惊的从椅子上跳起来! 第229章 生意兴隆,打算离开 “赔付不需要,这样吧,反正花家班现在也没钱给你,不如叫千斤拳门在花家班参上一股,分红嘛就当作今后归还樊会长的房钱,如何?” 林奕一语,花家班诸位的脑袋快炸了。 啥意思?一个沦落街头的破卖艺班组,用一成股份,就敢折抵一套豪华大宅院? 尤其花芸儿,吓得脸色都有些发白。 哪想到,樊会长竟然当即一拍桌子! “那敢情好!哈哈,就这么定了!参一股!” 这个答案,简直比林奕的问题更惊人,花芸儿等人已经快懵了。 恨不得咬一口舌头,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 一顿饭欢畅淋漓,随着气氛愈发融洽,杯酒下肚,众人的紧张感也便愈发减少。 最终,花芸儿从自己的五成股份中,分出一成给千斤拳门。 至此,花家班,花芸儿占四成,郭、邓二人各占两成,林奕和樊勇各占一成。 犹是如此,那樊勇喜的合不拢嘴。 这下终于等于是跟杀神林大有了共同的一条大船啊! 酒足饭饱,趁二人如厕私下之际,林奕才跟樊勇再次正式的打过招呼,一来感谢,二来将买房银票硬是塞给了樊勇。 樊勇如何都不要,林奕瞪眼施压,“杀神会缺钱吗?我那远山城不比你中汉府富庶?” 樊勇想想也对,这才收下。 林奕给的银票,买两座这样的宅院都绰绰有余了。 … 两日后。 作为花家班的股东之一,樊勇给大家带来一个好消息,他已经联系好演艺场地。 所有经营收入,场地方只收两成,花家班自留八成。 当然这对于樊勇而言,轻而易举,其实场地方是打算分文不取的,就凭樊勇的名头…樊勇不是那种人,谈到最后,硬是给对方两成,至少叫人家有些微薄利润才是。 等众人来到位于闹市区的一座三层楼建筑,纷纷惊的嘴巴合不拢。 气派,奢华,门脸巨大,楼内空间同样宽敞,当做戏台再适合不过! 场地有了,下一步,就剩招人了。 在炎国,江湖上沦落之人颇多,江湖卖艺之辈也数不胜数,花家班经过两周时间的招募,精挑细选,倒是招募到许多有绝活的能人异士。 由樊勇亲笔题字的花家班招牌一挂,半月后,花家班正式开业。 开业那日,中汉府武馆公会会长樊勇,以及两位千斤拳门副门主亲自到场祝贺,并且还带来了一帮娃娃,在台上演练了千斤拳门的千金拳阵,可谓技惊四座,叫好连连。 同时,中汉府有头有脸的武馆馆长基本上也都到了,就凭樊勇的面子,大家伙捧个人场自然是很乐意的事。 所以开业那天,花家班可谓集中了中汉府的大半江湖,无论地位和名声,均在中汉府一战成名。 就凭这些江湖头脑捧场的带动,谁还会不知道花家班之厉害,看客们络绎不绝,场场爆满,门票只要一出来便被一抢而空。 乐的场地方老板晚上做梦都偷笑。 还有个最兴奋之人,自然就是花小龙了。 如今他是樊勇的亲传弟子,他姐姐又是樊勇的大老板,嘿嘿,这身份,说出去谁不艳羡。 但小龙这孩子从小懂事,即便如此,也绝不张扬,在千斤拳门中从不泄露此事,对谁都恭恭敬敬,客客气气,而且学拳极为认真,拳法突飞猛进,樊勇发自内心的经常在花芸儿和林奕面前夸这小子。 当然,花芸儿就不用说了,其中同样受益的乃是郭大哥和邓大哥。 这二位以前沦落街头,现在却俨然成了大老板,如今已经基本上不上台表演,而是变成了管理层。 看他俩满面红光的样子,如沐春风。 这俩每每见到林奕,不由自主的竖起大拇指就夸,“人还是要有梦想啊,要敢想敢做啊,若是没有林老弟,哪有我们的今日?” … 时光很快,一转眼一月有余。 花家班生意依旧很好,花芸儿是个极有个人魅力的班主,人长的漂亮,对人又和善,花家班上上下下可谓团结一心,其乐融融。 想想,出来一个多月,边河府那边柳彤儿的事还没处理好,也不知道小姿是否已经泄密,如果柳彤儿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不知道会不会恼羞成怒? 如果还不知道,那最好,自己还需想办法怎样采取柳彤儿能接受的方式告诉她,毕竟一件事瞒的太久,而且自己一直被柳彤儿当做色狼流氓来看待,实在是不舒服。 二来不知道上北省军区如何了,自己这次逃到中汉府,怕被那位强大的修真者找到,所以隐匿了气息,郑大通和昌伯、袁鲁他们即便想飞鸽传书找自己,恐怕也没法找到。 之前自己教训了付炎,不知道狄犷会不会迁怒于薛万松等人。 所以其实林奕还是比较牵挂边河府那边的,一月有余,危险应该已经消除,林奕便打算返回边河府。 … 这日,花小龙得以休息一天,来到花家班,花芸儿高兴极了,赶紧吩咐厨子烹饪出一大桌美食。 可惜郭大哥和邓大哥中午跟班组里的师傅们早就约好,请大家一起去城北吃烤全羊,已经出发一两个时辰了,如今他们一个负责班组内务,一个负责外联,跟大家也都处的很不错。 下午才开始演出,剩林奕倒是无事,便跟着花芸儿一起陪花小龙吃饭。 眼看着花小龙风卷残云,大口饕餮,津津有味的描述着自己在千斤拳门发生的点点滴滴,神采飞扬…花芸儿满脸的欣慰。 其间兴起,还现场打了一套千斤拳,有模有样,在林奕看来,这小子还真是有天赋,相信不久的将来便能成为跟他姐姐一样的武者。 思来想去,林奕觉得有些话还是该说。 沉默些许,林奕突然道: “我…该走了。” 花家姐弟有些诧异,“去哪?” 林奕道:“离开中汉府,回家。” 二人大为惊诧,“难道你不是中汉府人士?回什么家?” 林奕苦笑,“我家在边河府,如今离开一月有余,是该回去了。” 此言一出,花家姐弟的表情很快变得忧郁了。 气氛也变得凝重。 第230章 炎东来人,辱骂会长 “是回去看看,还是不回来了?” 小龙已经低下头,一个多月下来,他早就跟林奕有了感情,把林奕当做大哥哥看待。 花芸儿也沉默片刻,才弱弱问道。 林奕脸色也不好看,“呃…以后我会常回这边看看。” 意思很明显,那边才是我的家乡。 花芸儿也落寞的低下了头。 没有林奕,就没有花家班的今日。 尽管林奕有时轻狂,有时慵懒,且总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神秘感,不过在关键大事上,他的坚持和认知,却总是坚决笃定、果断,不知不觉中,花芸儿已经渐渐对这个敢想敢做、自信心十足的男子,产生了别样的信赖。 或者可以称之为,依赖。 这是游走于江湖的儿女最难萌生的情绪之一。 气氛一时陷入了沉寂。 林奕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却不想,听见门外面发出一阵刺耳的喧闹。 “奶奶的,什么开不开门,一个江湖卖艺的班子,装什么清高?爷们有的是钱,赶紧叫班子开门迎客!” “这位爷,小店真的下午才营业,这会师傅们都没回来,实在是没法开场啊!” “那爷不管,爷来了就得开场!哪怕只有一人,也得给爷卖力的演!让开!” 忽的,门外待客伙计似乎是被一把推开,自门外进来一位冬瓜脸的白面男子,那男子一身精干打扮,目光炯炯,一看便知是位练家子。 男子身后跟着四位汉子,同样精干打扮,气质彪悍。 被推倒的伙计起身拍拍灰,复又冲进来,拦在白面男子面前,一脸愤恨道: “你你你、还敢打人?你知道花家班是何地方,也敢在此放肆?” 白面男子不屑的白一眼,冷冷道一声“滚”。 身后的一名彪悍男子顿时上前,将伙计一把甩到了一边。 白面男子左右打量一番大厅,目光停留在花芸儿等人身上。 “呦呵,这不是有人吗?还敢骗爷?” 而后挑一张桌子坐下,对后堂闻声赶来,不明情况的伙计们喊道: “上一桌好酒好菜,马上安排开场,不然爷不高兴可就不好办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许是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敢在千斤拳门的场子里来捣乱?竟然一时不知所措。 花芸儿倒是很镇定,放下筷子,轻轻起身,道: “这位客官,小店的确没到开场时间,咱们是自家人在这用餐,并非客人,还请客官到点再来吧…不过既然客官在小店动手打了人,呵呵,那恐怕您得给咱们那位伙计道个歉才能走。” 今日店里的师傅们都跟着郭大哥邓大哥一起出去吃饭了,有身手当然也就花芸儿和花小龙两个人,不过花芸儿很淡定,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怯意。 花小龙则更为激动,不怒反喜,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估计是这些日子练拳没处演练,这下正好遇见了人肉沙包,高兴极了。 林奕却暗暗讶异。 林奕自然能看得出,进来的五人竟然是清一色的武者,而且为首那名白面男子竟然拥有和樊勇相当的修为,也是武道四重。 从说话口音来听,像是来自炎东省。 花芸儿话音刚落,白面男子便眉头一扬,惊喜道: “呀呵,妹子的口音怎的如此熟悉?莫非也是炎东省人氏?” 花芸儿其实早就听出对方的炎东省口音,所以说话时故意夹杂了一些乡音,如此也装作惊喜,“难道这位大哥也是来自炎东省吗?” 白面男子哈哈大笑,得意洋洋的昂头扭扭脖子,骄傲道,“那是自然,小爷我名叫岳凌茂,乃是炎东省第一大派,泰鲁门之门人!” 此言一出,花芸儿和花小龙顿时色变! 泰鲁门,那可是炎东省的庞然大物! 凌驾于炎东省任何武馆之上,就连武馆公会会长,在泰鲁门门人面前,恐怕也得恭恭敬敬! 别说在炎东省,就是放眼整个炎域武林,那也是何其恐怖的存在! 花芸儿和花小龙来自炎东省,自然听过泰鲁门的恐怖大名! 花芸儿本打算套套近乎,摸摸对方的底,然后再考虑如何处置,没想到这下好,不用探了,人家根本惹不起。 一时间,花芸儿和花小龙竟然被震慑住,不知道说什么。 岳凌茂见此情形,更加得意,头昂的更高了。 “哈哈,这位妹子想必是听过泰鲁门的大名!既然如此,咱们他乡遇故人,就别客气了,速速给咱们爷们上一桌好菜,吩咐演出开始,然后坐过来,咱们一起喝几杯叙叙旧!” 一副恬不知耻、无所忌惮的猖狂样子。 不过也是,甭说泰鲁门的恐怖实力,就说这位岳凌茂的个人实力,也能与中汉府武馆公会樊会长有的一拼,人家如此猖狂,是因为有这个实力。 不过此话一出,花芸儿和花小龙即便再忌惮,但脸色已经变得不好看了。 实在是太侮辱人,太霸道! 林奕放下酒杯,开口向花芸儿说道: “班主,你告诉他这是中汉府武馆公会会长樊勇的场子。” 花芸儿却使劲给林奕挤眼睛,示意他这时候就不要说话了! 泰鲁门,可不比千斤拳门那么好说话。 泰鲁门的权威,绝对不容挑衅! 可惜晚了,这话已经说出来,岳凌茂也听到了。 只见岳凌茂哈哈大笑,笑的前俯后仰。 摇头晃脑对着身后大汉们讥笑道,“这小子怕是没去过炎东省吧?竟然连泰鲁门都不晓得?吼吼,竟敢抬出一个区区中汉府的狗屁会长吓唬爷爷,哦哈哈,真是吓死我喽!” 这话刚说完,却是刺激了花小龙。 刚听到岳凌茂骂樊勇是“狗屁会长”,花小龙便怒不可遏,此刻忘记了害怕,当即反驳道: “住口!不许辱骂我师傅!” “呀呵,这哪又冒出一个小屁孩来?听你口音也是炎东省的吧,难道没听过泰鲁门的大名吗?”岳凌茂耸耸肩调侃道。 “泰鲁门的大名倒是听过,不过就怕有人狐假虎威,亦或者打肿脸冒充泰鲁门,那可就不好了!” ———一道威严冰冷的声音自门外传入。 进来一人,正是花小龙的师傅,中汉府武馆公会会长,樊勇! 第231章 泰鲁门人,丝毫不惧 原来,今日小龙休假,樊勇也得空,想着跟小龙一起去拜访林奕吧,觉得太刻意,感觉好像是来找花芸儿查账似的,便打算装作闲来无事逛街来到花家班的感觉。 哪知道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门里面有人闹事,不但闹事,调戏花芸儿叫花芸儿陪酒,最后竟然连自己也一起辱骂了。 还好小龙当即反驳,没有因为对方是泰鲁门就不敢说话,令本就看好花小龙的樊勇不禁对小龙顿时好感倍增! 泰鲁门的名声,樊勇不是没听过,知道那是多么强悍的存在。 而在如此强悍的敌人面前,小龙竟然能够为了自己的名誉挺身而出,而且还是在自己不在场的情况下,难能可贵! 樊勇一边说,一边步入大厅。 路过门口时,朝里面瞟了一眼,便对那名之前被岳凌茂等人推倒的伙计耳语几句,伙计点点头出了店门。 樊勇这才继续进来,坐到小龙身边,慈爱且赞许的拍拍小龙肩膀。 岳凌茂见进门这位英武不凡,而且一身精壮肌肉内敛浑厚,便心知也是位高手。 心里虽有些防备,但嚣张之气势却丝毫没有减少。 “哼哼,看这位朋友的样子,倒像是个江湖上的人物,不过怎生见识如此短浅?就凭泰鲁门的赫赫威名,难道有人敢冒充吗?谁敢冒充不是找死呢吧?!” “那也未必,就怕有的人胆大包天,亦或者狐假虎威,拿个鸡毛当令箭也不一定!” 樊勇却直接怼回去。 有杀神在此,他怕什么? 樊勇虽然不知道林奕的真实实力有多厉害,不过却认为泰鲁门虽然恐怖,但是估计以杀神的实力,倒也不至于怕了他区区一个弟子。 不过樊勇清楚,杀神此时肯定不方便出手,今日解围之人还需看自己。 所以刚才偷偷安排门口那伙计回千斤拳门叫人去了。 “哼!” 岳凌茂哪里是能吃亏的人,当即面色一变,冷冷道: “鸡毛又如何?我管你是何人,总之就凭泰鲁门一根鸡毛,也足以压的你中汉府武林抬不起头!不信就试试!” “试试便试试!” 樊勇也当仁不让,挺身一步! “樊、樊会长…” 花芸儿赶紧来到樊勇身后,拽拽他的袖子。 低声道: “泰鲁门实力极其恐怖,樊会长咱们还是退一步算了,毕竟…” 花芸儿是不想连累樊勇,免得千斤拳门遭到泰鲁门的报复。 之前花芸儿在炎东省听过太多那些挑衅泰鲁门权威,而被灭门的故事。 花芸儿的劝慰,在岳凌茂眼中,更加成了猖狂的资本。 听花芸儿一说,他也猜到眼前那人估计就是中汉府武馆公会会长,饶是如此,岳凌茂照样寸步不让。 “哼!区区中汉府武林人士,就算是会长,你也敢在泰鲁门面前放肆?我看你长了几个脑袋?!今日若按爷爷说的做,爷爷倒可以饶了你们,若继续违逆,便是对泰鲁门的不尊!妹子,我看你还是好好劝劝这个什么会长吧!” “哈哈,叫你们会长赶紧滚回去吧!” 身后的汉子们也开始张狂起来。 见此情景,樊勇气的脸上简直青一阵白一阵,向林奕投去请示的目光。 花芸儿不想樊勇为难,皱起眉头,咬咬牙道: “这样吧诸位!既然大家都是炎东省老乡,那么今日小妹就设宴款待诸位,然后敬三杯酒,大家不打不相识,今日的误会就此解除,岳大哥您看如何?” 哪知此话说完,岳凌茂脸色刚刚转喜,正要说好时,角落的林奕,再一次不合时宜的发话了。 “什么泰鲁门弟子,我看就是一群泰鲁门不入流的疯狗…你们门主若知道有这样一群狗东西,呵呵,不知道会不会气的吐血?” 此言一出,别说花芸儿顿时吓得面色惨白,无一丝血色! 就连岳凌茂也当场愣住,他从没听见过有人敢这么说泰鲁门! “林…你住口!你又喝多了吗!” 花芸儿赶紧扑向林奕面前,用手堵住林奕的嘴巴,使劲的使眼色,叫他不要开口! 而后又赶紧回头,慌忙解释道: “哎呀岳大哥您可别跟我大哥一般见识,他脑子疯疯癫癫的,每天都这样,不是正常人!” 其实林奕这话说的,实际上樊勇心里是吃了个定心丸,有谱了。 杀神的意思,根本瞧不上这群混货,也就是说樊勇随时可以出手! 可是再听到花芸儿的解释,樊勇差点当场笑了。 老天,那可是威震上北省乃至中枢省的鼎鼎大名的杀神! 那可是独自一人一鸟喝退数十万大军的力挽狂澜的盖世英雄! 你花芸儿现在竟然说他疯疯癫癫?脑子不好使? 可惜,花芸儿不知道林奕厉害,更不知道樊勇敢跟泰鲁门拼命大多是因为林奕,还蒙在鼓里。 岳凌茂呲牙咧嘴的晃晃脑袋,一脸阴森道: “吼吼,不是正常人也救不了他了,敢当爷爷的面如此不敬,这小子是第一人,恐怕也是最后一人。来人,给我弄死那小子!” 说罢,身后便有位武道一重修为的男子,向林奕扑去! 情急之下,花芸儿却毫不犹豫的挡在了林奕面前,她可没看到樊勇嘴角划过的一丝讥笑。 这丫头总是在关键时刻,仗义舍身! “呀呵,看不出来啊,也是个武者!” 眼看花芸儿跟自己手下打了起来,竟然不相上下,岳凌茂惊讶道。 不过他却根本不在乎,又一挥手,“上!” 身后再次冲出一位武道一重的武者。 “姐姐我来!” 这次,花小龙挺身而出,操起千斤拳便迎向那名武者。 还别说,拳怕少壮,花小龙这一套不要命的打法,招招走险,对方那名武道一重的武者面对一个毛孩子却不想受半点伤,竟然一时半会还难以将其拿下! 二对二,花家班竟然不落下风! “好好好!” 岳凌茂感觉有些羞恼,大约是觉得失了面子,当即大手一挥,“没用的东西,都给老子上!” 说罢,一马当先冲向樊勇! 而另外两人则分别冲着花芸儿和花小龙而去! 第232章 十大高手,义薄云天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二人分别加入战局之际,门外千斤拳门的援兵到了! 好家伙,两位武道三重的副门主,后面还跟着十几名清一色的武者,还有二三十个彪悍武夫! 一群人乌泱泱闯进来,一看场面,竟然敢在这里放肆?二话不说,当即冲进战场! 这样一来,岳凌茂和他的四位跟班又如何能讨到好? 几个照面下来,士气先土崩瓦解,岳凌茂很快被樊勇联手两位副门主痛击七八拳,只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有气无力的斜靠在墙角。 而那四名跟班更惨,被一窝蜂冲上来的千斤拳门弟子们进行了一轮又一轮疯狂的围殴! 等众人散去,那四人已经衣衫破败,浑身是血,脸肿成了紫色的大猪头。 樊勇拍拍手,看着烂泥一般斜躺在角落的岳凌茂,轻蔑道: “小子?还来不来?要不要站起来再过几招?” 岳凌茂倒是没丢掉骨气,眼中充满寒芒,只不过却根本站不起来。 有气无力道: “你…你们都要倒大霉了!敢殴打泰鲁门弟子,你…你们都要完蛋!” 樊勇却不以为然,狠狠地踹了一脚,眼见那厮痛的嚎了一嗓子,这才道: “哈哈,爽不?就你也配说自己是泰鲁门弟子?哼,即便你是泰鲁门弟子又如何?我们大家只是切磋一二,你们技不如人,该受到泰鲁门责罚的反倒是你!” “我呸!你、你知道我老子是什么人吗?他老人家此刻也在中汉府,已经和我约好,马上就到这里!” 樊勇闻言猛然眉头一皱,暗道不妙,这小子已经拥有武道四重修为了,能与自己勉强一战,依他所说,他老子的修为必定比他要高… 如此一来,怕今日千斤拳门即便全体出动也不一定能讨到好处! 难道非要逼着杀神出手吗? 樊勇脸色有些凝重,寒声道: “说,你老子是谁?敢说半句假话,本门主现在就弄死你!” 哪料到岳凌茂反而愈发嚣张,呲着血牙,泼皮一般嘶吼: “哈哈哈!你敢!我爹乃是位列泰鲁门十大高手的岳凌先!哈哈哈!他的赫赫威名你没听过吗?你今日敢打我,哈哈,你完蛋了!整个中汉府武林即将为此而覆灭!” 岳凌先! 这个名字樊勇虽然没听过,不过,“泰鲁门十大高手”这句话他却清楚的听到了。 泰鲁门十大高手,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绝对是泰鲁门中的高层人物,最差也是核心弟子! 其影响力绝非一般泰鲁门分支那些小帮派可比! 樊勇心中一沉。 这下坏了! 之前动手前,咋就没问清楚人家具体的背景是个啥?咋就忘了问人家他爹是谁? 泰鲁门十大高手啊,等于惹到了整个泰鲁门!岂是区区一个千斤拳门能够抵抗的? 灭门,人家只需动动手指! 樊勇脸色一慌,下意识的看向林奕。 而林奕呢,却还是一副风轻云淡、与世无争的随和模样,看不出任何表情变化。 樊勇突然想起一幕。 曾经,那日,面对数十万上北省大军,面对上北省军区副将蒋平、千侯郭力时,不也是同样的一副表情吗? 坦然,淡定。 不知为何,樊勇突然有种错觉,仿佛即便泰鲁门强大如斯,而杀神林大却也丝毫不惧! 杀神,不惧! 一股豪情瞬间涌上心头,面对岳凌茂的猖狂嘶吼,樊勇反倒不怕了。 管他呢,事已至此,认怂就能免灾吗? 倒不如豪气一把,就算敌不过强大的泰鲁门,也能与杀神林大再次并肩作战一场! 想到这里,一脚,又将那厮踹的缩成一团! 口中狂吐污秽之物! 岳凌茂打死也不敢相信,抬出自己老爹的名头之后,竟然遭到如此待遇。 那可是泰鲁门中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啊! 一旁,一直冷冷当看客的林奕终于起身。 走到樊勇身旁,淡淡道: “如果他所言不虚,他爹真是泰鲁门十大高手之一的话,那么估计至少有武道六重的实力。” 武道六重! 樊勇闻言一震! 此言一出,整场也全部安静了。 在场都是江湖中人,没有人不清楚,武道六重意味着什么。 别说中汉府,就连他们整个上北省武馆公会总会长,白羽白会长,上北省武道第一高人,也就仅有武道六重的实力! 只不过大家不知道,白羽早在林奕的帮助下,突破到了武道八重,不过白羽为人低调,这个消息至今还未曾公布而已。 但即便如此,所有人也都清楚武道六重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即便集合上北省整个武林,也挑不出任何一位能战胜人家的高手。 人群中的花芸儿和花小龙则更为紧张不安,今日这件事说起来,算是他们惹的,为此而牵连千斤拳门,花芸儿实在不忍。 “樊会长,如果真是这样,大家即便都留在这里也挡不住,不如您先带各位千斤拳门的弟子们回去,芸儿一人在此恭候,千错万错是芸儿一人之错,这事就让芸儿来扛!不过芸儿就一个请求,希望樊会长能帮我照顾好小龙…” 樊勇一听直接炸了,“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堂堂中汉府武馆公会会长岂能让女人顶事?哼!既然本会长身在其位,今日这事就管定了,这样,你们都离去,本会长一人留在这里会会他们!” “樊会长,不可!”花芸儿抗争道。 “门主,不可,我们愿与门主共生死!” 千斤拳门的两位副会长和弟子们也纷纷表态! 小龙则面色坚毅,心如磐石,待大家说完,上前单膝跪地,凝重道: “师傅,今日这事是小龙惹的,必须小龙来了结!我知道师傅胸有大义,豪气云天,不愿置身事外,那就这样吧,让师兄弟们先走,小龙在这里陪着师傅一起面对!什么武道六重,小龙不怕!” 小龙此话一出,樊勇眼眶含泪,很是感动。 今天这事其实是自己误打误撞参与进来的,又不是人家小龙硬拉他来的,说到底,是自己一时冲动害了千斤拳门。 第233章 我也留下,岳凌先 起初,樊勇一时冲动,仅仅认为就凭杀神林大,应该不惧泰鲁门十大高手而已。 可随后逐渐冷静下来想想,未必如此。 泰鲁门可不比军方,那是悬于炎东省整个武林之上的庞然大物。 所谓双拳难敌四手,杀神是厉害,可他毕竟只有一个人,就算打跑了岳凌茂他爹,也还会有更厉害的来此寻仇。 甚至,泰鲁门权威被挑衅,绝对不惜代价,哪怕派出传说中修为深不可测的副门主,甚至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门主亲至,也未必不可能! 思到此处,樊勇的豪情瞬间一落千丈,理智告诉他,之前他可能盲目自大了。 带着愧疚、感动的心绪,樊勇思忖片刻,终于发话: “千斤拳门全部弟子听令!” “是!” “今日之祸,乃本门主一人之事,与你们无关!我命令你们速速离去!如果明日本会长还活着,便还是你们的门主,但若本会长万一有什么差错,就请两位副门主共同管理千斤拳门,你们要将千斤拳发扬光大!” 一番话,说的英雄豪情,义薄云天! 樊勇在千斤拳门一诺千金,无人敢逆,这话一说,众人即便不愿意,也不敢反驳。 终有一位副门主弱弱道: “门主,要不我们一起走,兴许时间还来得及!” 樊勇却苦笑,“来得及也无用了,今日即便杀了那五人灭口,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泰鲁门早晚会追查到千斤拳门…如果到那个时候,恐怕整个千斤拳门都要被我连累… …所以,不如本会长留下,今日便了结此事!” “我陪师傅留下!” 花小龙一身正气道。 “好!” 樊勇大手拍拍小龙肩膀,欣慰且豪情万丈道。 “今日你我师徒,便一同作战,同生共死!” 可以说,这是他收的最满意的一位弟子! “我也留下!” 事已至此,花芸儿自然不会打退堂鼓!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小龙的执拗花芸儿可是了解,这时候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当缩头乌龟,自己留下,兴许能一命换一命,保护小龙不丢掉性命呢? “姐,你不要!” 小龙看着花芸儿,双拳紧握,满眼悲愤! 但他也知道,姐姐不会离开,永远不会离开。 花芸儿坚定的握住小龙的手,又将目光看向林奕: “林大哥,你快走,去找郭大哥邓大哥他们,叫他们别回来!” 林奕眼看着大家生离死别,感慨颇多。 没有回答花芸儿的话,却默默的掉头往外走。 他突然想起来,在他的君子戒中,放着一枚令牌。 泰鲁令! 那是后来有一日,泰鲁门门主简空专程托副门主向阳千里迢迢送来的。 泰鲁令,可号令天下泰鲁门所有门人,见令如门主亲临! 然而大家却不知道林奕在想什么。 林奕的这个离开的举动,让大家有些出乎意料。 除了樊勇、花芸儿、花小龙之外,其余人则暗暗嗤之以鼻! 什么人啊,平日里称兄道弟,关键时刻却二话不说掉头就走,怕是吓得要尿裤子了! “呸!” 这些人心里暗暗骂着。 而花芸儿,眼中却流露着最后的欣慰,以及浓浓的不舍。 一个多月下来,她也不明白自己对林奕产生了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很复杂,说不清,像是知己,却又仿若相隔遥远。 像是朋友,却比朋友更近。 像是亲人,却小心翼翼,过于客气。 林奕就这么一走了之,花芸儿发自内心的欣慰。 因为他之前就说了,要回去边河府,在那边或许还有他的亲人、朋友,他不能白白丢命在异乡… 这些,花芸儿和花小龙都完全理解。 而樊勇不一样,他深知林奕不是那种临阵脱逃之人,可是他也纳闷杀神这是干什么去了? 难道是要找个无人角落,变脸,然后返回来大杀四方? 忽然,樊勇落寞忧伤的心绪突然又泛起阵阵汹涌。 如果真是那样,说明杀神根本不惧泰鲁门! 而林奕刚走,就在樊勇正要驱逐泰鲁门门人齐齐离去的时候,晚了。 一股强大恐怖的气势,如高山仰止般压来! 厅内整个气氛骤然变得无比压抑! 就连樊勇也被这强大的气势所震慑! 他顿时明白,定然是泰鲁门的高手到了! 一行五人,与之前岳凌茂进来时人数相等,也是一行五人。 为首一人目含精光,气息内敛,一身修为浑厚威慑,就连樊勇一时也看不出他的境界。 只知道,定然比自己强的多! 而他身后的四人,同样身手非凡,竟然是清一色的武道高手! 樊勇为之一振,就连四名跟班,也豁然两位武道四重,两位武道三重! 这,就是泰鲁门的实力! 这,就是泰鲁门的底蕴! 随随便便出来的一行人,便足以倾覆整个中汉府武林! 这下难了! 樊勇心中一凉。 为首之人估计就是岳凌茂口中的泰鲁门十大高手之一,岳凌先! 而就算岳凌先不出手,就凭他身后跟着的四位高手,今日厅内一群人也绝对难以抗衡! 同时,樊勇左右看看花芸儿跟花小龙,这二人面色坚定,视死如归,樊勇顿时心中一定! 去他奶奶的!无非打不过,一条命交出去,有何怕的?! 瞬间挺起胸膛! 唯一的遗憾,便是千斤拳门的弟子们尚未来得及离开! … 那为首之人进入门厅,眉头微微一皱,很快注意到了角落里奄奄一息的岳凌茂! “凌茂”! 岳凌先快速跑去角落,扶起岳凌茂,面色骤然变得阴森恐怖。 “谁干的!” “爹,就、就是那帮孙子…”岳凌茂恶狠狠却有气无力的指了指樊勇等人。 “好好好!想不到在上北省地界,还有人敢挑衅泰鲁门之威严!” 岳凌先缓缓将岳凌茂交给身后一人,而后,目光寒彻,扫过众人。 此时的樊勇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一股豪情涌动胸膛! “正是在下!中汉府武馆公会会长,樊勇!” 只见他前跨一步,凛然不惧。 岳凌先胸膛起伏,却没搭理樊勇,而是不屑的瞥他一眼,继续看向旁人。 “还有谁?” 第234章 都杀了吧,令出如山 小龙义不容辞,甩开姐姐的手,上前一步,“还有我!” 岳凌先面无表情,继续道: “还有谁?” 花芸儿道: “还有我…但是前辈,请您先听我们解释!” 岳凌先根本不容她讲完,举手打断。 冷冷的对四名手下下令: “参与的三人留着,我会叫他们生不如死。其余人,都杀了吧。” “是!” 四名手下似乎一点也不惊讶,仿佛岳凌先从来都是如此残忍。 “不可!” 樊勇怒吼一声! “此事与他们有何关系?他们只不过是刚刚进入这里,什么都不知道,为何残害无辜?” 岳凌先面颊的肌肉狠厉的抖了抖。 “我杀人,只凭心情。” 一句话说完,四名手下顿时便朝众人走去。 而樊勇则一手挡住小龙,一手拨开众人,首当其冲挡在众人前面! 这一刻,情急万分,他竟然一时忘记了杀神的存在。 而大家也不惧怕,有会长大人如此壮烈豪迈,都不是怂货,一个个的纷纷摆开架势,准备迎敌! 包括花芸儿! 一场激烈厮杀,哦不,应该说单方面的屠杀,即将上演! 而就在此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不合时宜,然而在花芸儿、花小龙,尤其樊勇听起来却最最熟悉、最最亲切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什么狗屁十大高手,真是大言不惭。” 随着声音传来,那个熟悉的身影,竟然缓缓的进入了大厅! 正是林奕!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花芸儿,她本以为林奕走了,之前还颇感欣慰,哪料到现在这傻小子竟然又回来了! 这不是白白送命吗? 花芸儿气急了,大喊, “林奕你快走!回来做什么!跟你有何关系!” 然而却晚了,林奕像是逛菜市场一样,一脸平淡的走进大厅。 一边走,还一边一脸嫌弃的看着岳凌先,又鄙视的看向岳凌茂。 “唉,竟然满口胡言,区区一个五重巅峰的小老头,也敢说泰鲁门十大高手之一?不知道是你儿子谎话连篇,还是你大言不惭,真的自以为算得上十大高手?” 林奕站定,竟然劈头盖脑的先对着岳凌先训了一通。 花芸儿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他是真傻还是假傻? 他不要命了? 真是大傻瓜,大傻帽!! 岳凌先被这个进来的年轻人搞的莫名其妙。 起初还以为那里来了如此一位临危不惧的青年,似乎有恃无恐!可一打量,奶奶的,竟然半点修为都没有,是个废物! 不过,这张面孔,岳凌先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岳凌先愣了一愣,竟然没有出手,而是极为意外的问了一句: “小伙子,报个名号吧!” 这在花芸儿等人看来就像是天方夜谭。 人家堂堂泰鲁门高手,见到林奕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年轻 并且遭受到他的辱骂之后你竟然没有动怒,而是问名号? … 林奕认得眼前这个人。 那时叫简空将泰鲁门所有高手全部叫出来一战,其中就有眼前这个武道五重的岳凌先。 只不过那次去泰鲁门,林奕用的是杀神林大的相貌,岳凌先没见过林奕真实面貌罢了。 之所以嗤之以鼻,乃是因为这个岳凌先真不算得上十大高手。 掰指头算算,当年就算抛开门主简空、副门主向阳二人,围攻自己的共有十九人,其中武道八重两位,武道七重三位,武道六重五位,武道五重九位。 而岳凌先,正是那九个武道五重的门人之一。 别说十大高手,就算简空和向阳不参加,他也排在十人之后。 … 面对岳凌先这号人,林奕实在不想客气,按以前的脾气,直接一巴掌拍死算了。 可现在毕竟自己不是杀神,花芸儿等人都在,只好忍一忍,等会再找机会收拾他。 想到此处,林奕将手缓缓送入内襟,又缓缓掏出。 一枚制作精美、质地非凡的令牌豁然手上。 令牌壮观若泰山,浩瀚如烟波,上书三个大字: “泰鲁令!” 林奕举起令牌,冷冷道: “你还没资格问我的名号。怎么,见了令牌还不下跪!?” 众人啊,只觉得林奕疯了。 自导自演一场戏,装疯卖傻和稀泥… 哪料到! 惊掉下巴的事情,再一次匪夷所思的上演! 那岳凌先面色惶恐,认认真真打量了令牌半晌,之后,竟然头一低,果然如林奕所命令那般,“噗通”一声跪下了! 包括他身后的四人,也一同“扑通扑通”,全部跪倒! “泰鲁号令,莫敢不尊!” 五人口中齐呼! 林奕抖了抖令牌,满意且嫌弃的笑笑,“这还差不多,我以为你岳凌先有多大胆子?” “小的不敢!小的方才多有得罪,请先生赎罪!” 此时的岳凌先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态度竟然无比恭敬。 这下,其他所有人,简直傻眼了。 眼睁睁看着五位足以倾覆中汉府整个武林的高手,就这样狗一样跪在林奕那小子脚下… 只感觉天旋地转! 万古惊诧! “这不是得罪不得罪的问题。” 林奕眉头深锁,面色不善。 “你儿子横行霸道、仗势欺人!可你不仅不严加管教,反而纵容包庇!而且仗着泰鲁门门人的身份,加上有些修为,便可以置人命如草芥吗?? …哼,你岳凌先杀人全凭心情,好大的口气! …我告诉你岳凌先,你这样的武者,不配活在这个世上,你是个祸害。” 林奕却根本对跪在地上的五个人没有丝毫怜悯或是不自在,反而愈发严厉的训斥道! “而你们这四个,为虎作伥,心地歹毒,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训斥完,林奕又说了一句如炸雷一般的话。 “岳凌先,你的结局唯有以死谢罪。看在你跪在本尊面前的份上,如若识相,今日可免你儿子一死,不过必须废掉修为!” 众人脑子“嗡”的一声! 而那岳凌先却不知为何丝毫不敢反抗,只是用乞求的眼神眼巴巴的看向林奕,企图请他收回成命… 而林奕坚定的眼神告诉他,不可能了。 第235章 惊天反转,故人来访 岳凌先比谁都知道,泰鲁令出,则等同于门主亲临。 门主的命令如果敢违逆,那必然比生不如死还难受! 他缓缓起身,先是走向岳凌茂,看着儿子惊恐未定的眼神,无奈,苦叹,还是废去了岳凌茂的一身修为。 不废他修为,便是要他送命。 而后,痛苦的看向林奕。 林奕皱了皱眉,他忽然觉得自己比曾经,心软了。 叹了口气,摆摆手,“算了,看在简空的面子上,你也自废修为,去吧。” 岳凌先像是得了惊喜,连连点头,当着众人的面,一连拍点自己周身穴道,直至在丹田是上猛然一掌! 整个人瞬间萎靡了下去。 而那四名跟班,则惊魂未定,却不敢起身,一直跪着。 林奕想了想,摆摆手,让五个人都走了。 临走前警告道,若不悔改,将来必要他们狗命! … 一场如梦般惊天反转的故事,就这样告一段落。 等泰鲁门人走远,林奕收回令牌,众人才恍然梦醒。 一条命,总算保住了。 全靠那个年轻人,林奕! 樊勇知道杀神厉害,没想到杀神如此厉害,竟然不用自己动手,仅凭一块令牌,便可以让泰鲁门高手当场自戕,不敢有半点反抗之心! 其他人就更懵了。 花小龙嗓子干巴了很久,才弱弱开口… “林…林大哥,你是泰鲁门人…?” 林奕恢复了往日的平和,笑笑,“我哪是什么泰鲁门人?你看我像吗?” 花小龙弱弱指向他胸襟内,“可…可你刚才那个是…?” 林奕又笑笑,“哦,令牌啊,是以前泰鲁门一位朋友送的,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不过今日看来,好像有些用处,这一点就连我自己都没想到!” 小龙呲出一个脑袋。 “林大哥,你觉得你说的我会信吗?” 林奕无奈的苦笑,“信不信由你,反正我这个令牌的确是泰鲁门一个朋友送的,之前帮过他一个小忙。” “哪个朋友?您,您说的那个简、简空是谁?” 小龙好奇急了,一个劲的问。 “哦,简空,泰鲁门门主。” 林奕极其平淡道。 “啥?”小龙差点跳起来! 过了会,鄙夷的看向林奕,“我才不信!林大哥你把令牌给我看看,你老实说,是不是你以前见过泰鲁令,所以伪造了一个?” 林奕笑笑,“那你可要为我保密!” 小龙嘿嘿一笑,“我就说么,你们建造师可真厉害,制作假的泰鲁令跟真的一样,简直惟妙惟肖!” 不过很快又想起什么,慌张道: “可是万一穿帮了怎么办?万一那些人回去后,泰鲁门发现有人冒充门主令牌,又杀回来怎么办?” 林奕摆摆手,“莫慌,我真有朋友在泰鲁门。” 小龙这才平静一些,“不过也是,你若没有朋友在泰鲁门,如何能知道泰鲁门的泰鲁令如此厉害?又如何能仿制的出来?林大哥说的没错,你定是有朋友在泰鲁门,而且一定还不是小喽啰!” 林奕笑着拍拍他脑袋,“那是,所以别怕,泰鲁门那边真要是打算寻仇,一定会有人提前通知我,到时候我们大不了一走了之。” “嗯!”那时候我们也有钱了,想去哪就去哪!” 小龙算是信了,可花芸儿又岂能相信。 从林奕进门时的镇定,到方才挥斥方遒的豪迈,花芸儿总觉得林奕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物。 而樊勇心里就更清楚了,他虽然也惊诧于杀神竟然如此厉害,跟泰鲁门门主竟然都有交情,但他也是最能接受这个结果的。 泰鲁门门主啊,跟杀神是朋友,那我樊勇不就等于是泰鲁门门主的朋友吗? 樊勇一时有些飘飘然。 事件轰轰烈烈的发生,看似泰山压顶,而今悄无声息的结束,如一场梦。 此役过后,樊勇对花小龙更加疼爱有加,恨不得将自己一身本领全部传于他。 而千斤拳门的门人们,也对花小龙格外亲近。 同时,两位千斤拳门的副门主,则一万个相信了门主樊勇之前说过的话。 “千万,千万不要惹那位小林兄弟,务必,务必要百般尊敬他!” 以前两位副门主还不解,甚至心里犯嘀咕,有必要对一个毛头小伙子如此恭敬吗? 现在他们可是明白了,林兄弟,绝非凡人。 他们可不是花小龙,花芸儿,他们对江湖的了解更为深入。 那日林奕拿出泰鲁令,犹如门主亲临,那岳凌先乖乖就像条狗似的任由摆布…若说这令牌随随便便就能拿到,他们绝不相信。 什么仿冒?各大门派的密令均有难以破解的暗号,又岂是什么建造师就能轻易仿制的? 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林奕跟泰鲁门关系匪浅,而且必然是连泰鲁门门主都十分重视之人! … 林奕本来是打算要离开中汉府的,可是经过这么一场闹剧,林奕知道,简空在得知此事之后,一定会第一时间赶来中汉府面见自己。 并且,诚恳道歉。 所以林奕现在走有些不合适,一来怕简空扑了个空,二来也怕简空这个泰鲁门门主的名头太大,吓住花家班众人,三者,同时不禁也想好好教育一番简空,他这个泰鲁门搞什么,怎么会有如此横行霸道之辈?务必要约束好门人才是! 所以林奕打算,等简空走了以后,自己再离开也不迟。 过了两天,樊勇喜滋滋来到花家班。 与花芸儿寒暄一番之后,瞅了个单独的机会,悄悄对林奕道: “先生,今日下午,安平府黄鹤武馆馆长,上北省武馆公会总会长,要来花家班看表演。” 林奕一愣,“白羽?” 樊勇知道林奕跟白羽交情匪浅,富含深意的笑着点点头。 林奕没好气的白他一眼,“看你那样子…” 顿了顿又道,“白会长怎会突然造访花家班?” “嘿嘿,这就说来话长了…” 樊勇便细细将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原来,作为上北省武馆公会总会长,白羽本就有辖制各府武馆公会的职责。 而且会定期到各府走一走,实地调研一番。 第236章 紧张准备,小龙之言 这次来到中汉府,一大早白羽便去了千斤拳门。 在千斤拳门正巧看到花小龙在练拳,打的有声有色,不禁流露出爱才之意,顺便聊了聊。 这才得知花小龙以前竟然曾在江湖卖艺,不久前才刚刚入门,白羽不禁再次心生感慨。 在拜访了樊勇之后,聊到小龙,白羽便提出想去花家班看看,顺便见见花芸儿这个江湖女巾帼,看看什么样的姐姐能培养出如此优秀的弟弟。 林奕听罢笑笑,好久没见白羽这丫头,别说,还有些想念。 一想起白羽高冷矜持的模样,还有曾经偷吃烤鸡的窘样,林奕就觉得很可爱。 堂堂上北省武馆公会会长的窘迫,全叫自己看到过。 … 上北省武馆公会总会长,相当于整个上北省江湖势力的无冕之王。 如此重量级的人物来访,花芸儿不禁紧张到手足无措。 加上听说自己弟弟竟然还得到了白会长的称赞,花芸儿别提多激动了,既兴奋,又忐忑。 樊勇走后,花芸儿赶紧召集大家伙操练起来,力争下午给白会长展示出一个满意的演出效果。 林奕也没劝阻,远远看着,面带微笑。 总不能说白羽和自己关系匪浅,根本无需如此大动干戈吧? “林大哥,你怎么也不收拾收拾,一会白会长可就到了,听说她不但人长的玉洁冰清、倾国倾城,而且武艺超凡,高深莫测,这样的大人物前来,你难道不把自己打扮的精精神神的吗?” 花芸儿在那边忙,突然一个小脑袋从林奕身后窜出来。 竟然是花小龙。 林奕没好气的拍拍他脑袋,“什么听说?人你都见过了,还听说?” 花小龙笑笑,“嘿嘿,白会长确实非常美,气质超凡脱俗,你们绝大多数男人肯定都喜欢,而且听说白会长目前尚未婚配呢!” 林奕再次没好气的拍拍他,“怎么,你不是男人?” “我是啊,可我觉得我姐姐也不差,也很漂亮,而且更接地气!” 林奕目光看向花芸儿那张俏脸。 道: “是啊,美的各有千秋,皆属上乘。” 花小龙哈哈笑,“哈哈你这个林大哥,你都没见白会长就敢如此说?你没瞧见郭大哥、邓大哥他们早早就沐浴更衣,精心打扮一番,你说说,万一谁能够被白会长看上,当个赘婿,嘿嘿,那可就相当于鲤鱼跳龙门啦!” 林奕余光飘过自己凌乱的发梢,很是无奈,“你觉得这种故事现实吗?” 花小龙摇摇头,“那肯定不现实,不过林大哥你不是凡人,跟大家都不一样,你是有机会的!虽然我一心想把你和我姐凑成一对,可你说你总有一天要离开这里…我想,你估计没看上我姐。” 林奕一怔,“你个混小子,小小年纪怎会有如此心思?我哪里说过看不上你姐啦?” 花小龙大惊,瞪大了眼睛兴奋道: “真的?你真能看上我姐?你喜欢我姐对不?” 林奕这下左右为难,扭过脸去,“哎呀成年人的世界你不懂,很复杂,不是什么看上不看上的问题…总之你小子就别操心这方面的事情了,好好练好你的拳术!” 花小龙也不强求,点点头,“嗯,好的林大哥,我感觉我很快就能突破到武道一重了,等我成为真正的武者,我就教你打拳,争取让你也成为一名高手!” “我?” “是啊,我知道虽然你不是凡人,智力超群,可是出门在外,还是应该学点功夫,有些自保能力才对!不然哪天碰见不讲道理的人,咱秀才遇上兵,有理也说不清不是?” “嗯,对对对,你说的有道理…” … 花芸儿见到小龙来到,赶紧小跑过来,嘘寒问暖。 小龙说一会自己就在台下,师傅专门施恩,吩咐他可以早些来。 花芸儿很高兴,问东问西,都是关于白会长的问题。 花小龙也一五一十描述了一遍,还别说,在林奕听来,很客观,是白羽。 而后花芸儿又着急忙慌的开始去做准备了。 小龙坐在林奕身旁,努努嘴,“是不是觉得我姐有些市井,没见过大场面?” 林奕摇摇头,“女人要见过什么大场面?再说了,你姐平日里看似不够自信,但真要到了关键时刻,你看她哪一次不是挺身而出,一鸣惊人?” 花小龙张大嘴巴,惊讶的看向林奕,“林大哥,你真的如此认为?你实在太有眼光,太了解我姐了!” “少拍马屁!”林奕假意乜斜道,沉默片刻,正色,淡淡道: “小龙,你姐是个好女人,你是有福的。” 小龙也顿时变得严肃,“嗯,林大哥我知道,难道这样的女人,你不想变成有福之人吗?” 林奕再次一怔,“我…这个…我恐怕配不上…” 他瞬间想起了柳彤儿,想起白羽,想起上官文静,甚至想起了远在魔域的魔后梅婼… 小龙随之叹了口气,“唉,大人的世界我不懂,我只知道,喜欢就要追求,不能轻言放弃。” 仿若忽然点醒了林奕。 是啊,自己身边这么多女人,莺莺燕燕,哪个不是绝代风华? 可自己呢,总是不知道顾忌什么,有时明知道彼此有意,却从不敢捅破那层窗户纸。 包括花芸儿,林奕也是有好感的。 莫非要永远这样,遥遥相望,自己憋屈,让这些女人也空耗光阴,误了青春吗? 不知不觉,林奕胸膛中仿若浅浅的营造起一丝勇气,或者一个念头,逐渐浮现。 是该解决一下这些事情了。 当下,不如就从白羽和花芸儿开始? 花小龙似乎看出林奕的担忧,又看到了林奕眼眸中突然露出的光芒。 打趣道: “林大哥你放心,即便你在外面还有很多女人,我姐也不会介意,你看那些有本事的大人物,哪个不是三妻四妾?人家一娶就是十几个媳妇,这我都能理解! 林大哥,哪怕你在家乡有女人,根本不影响!你也照样可以追求我姐啊?大男人志在四方,有什么介怀的?我长大以后,肯定也要娶很多老婆滴!” 第237章 总会长到,远远相见 林奕给小龙说的真是没脾气了,不耐烦的摆摆手,“哎呀好了好了,你说的话我会考虑的。” 小龙一喜,“真的?” 林奕点点头,“放心,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姐受到任何人伤害的,相信我。” 小龙郑重其事的点点头,“我相信林大哥!” 过了会,小龙回头看看外面,道: “林大哥,白会长这会应该在路上了。” 林奕问道: “如果白会长有意收你为徒,带你去安平府,你愿意吗?” 花小龙想都不想就摇头,“怎么可能?白会长那可是武道六重的绝顶高手,怎么会看上我?” 林奕暗道,这小子恐怕还不知道白羽早就是武道八重的高阶武者了,白羽这家伙还真低调。 “你别管这么多,我是说假如,万一白会长想要你当她的徒弟,你愿意么?” 花小龙煞有介事的皱眉沉思片刻,坚定道: “不去!” “为何?” “我师傅对我有大恩,对花家班有大恩,纵使白会长有天大的本事,我也不能抛弃师傅!” 这下林奕开心的笑了,欣慰的拍着花小龙脑袋。 “你这小子!” … 很快,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有一群千斤拳门的弟子,身着笔挺短打,崭新的练功服,从街那头一路小跑到花家班门外。 弟子们分两列,整整齐齐列队站好,呈跨立姿势。 小龙顿时激动的起身,花芸儿也忐忑的看向门外! 不一会,只见远处,中汉府武馆公会会长、千斤拳门门主樊勇,正一脸笑意的陪着一位身姿婀娜、清丽高绝的白衣女子,从远处走来。 “姐,那就是白会长!” 花小龙兴奋的拉着花芸儿袖口,低声叫道。 花芸儿自然也看见了白羽,远远的,如偶下凡尘的仙子,清雅、优姿,不禁一时看的有些入迷。 林奕远远瞧见许久未见的白羽,则更是一番感触。 二人自远处缓缓走来,两列均有千斤拳门弟子引路,身后则跟着中汉府一干武馆的馆长们。 白羽素来不喜高调,不过总会长下各府督导视察乃是正规套路,少不了仪式感,见得多了,也就不甚计较。 尤其白羽清楚的记得,当年林奕力挺自己时,樊勇可是当场表态要站在林奕一边的,白羽为此对樊勇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 “林、林大哥,你看白会长是不是长的跟仙女一般?这样的女子你难道见了不流口水吗?快快,你快去收拾一番,梳梳头,洗把脸,还来得及!” 小龙断断续续催促道。 林奕实在没好气,一脚踹在他屁股上,附耳低声道: “别乌拉了!实话告诉你,白羽我认得,一会可别大惊小怪!” 这下花小龙惊的合不拢嘴,“真的?你可别骗我?你这人说话不靠谱,上次还说认得泰鲁门门主,被我揭穿了,这次又说认得白会长,你可别一会莽撞上前,惊扰了白会长,怕是我师傅也保不住你!” 林奕无奈,“唉,你总不信我,随便喽…” 借大家关注那边之际,林奕悄悄的退到角落一张桌子上,坐下。 林奕虽然觉得没必要遮遮掩掩,和白羽的关系根本无需多说什么,可是他如今的角色和身份,决定了不能太过于张扬,总不能白羽一进门,自己就大摇大摆走上前打招呼吧? 那像什么样子? 算了,一会等白羽坐下再找机会相见吧。 … 众人簇拥下,白羽被樊勇请进花家班大厅。 花芸儿、花小龙、郭大哥、邓大哥,还有场地方老板,五人早就站成一排,恭迎白羽大驾光临。 白羽笑着跟每个人打过招呼,尤其花芸儿,你一言我一语寒暄了好些句,不停夸赞她乃是女中豪杰,还培养出一个好弟弟。 花芸儿自然激动到语无伦次,不停的感恩致谢。 而郭大哥、邓大哥,还有场地方老板,哪见过如此美艳逼人的绝世容颜,骨头都软了,早就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寒暄过后,花芸儿安排白羽就坐,樊勇以及两名副门主陪坐一桌。 花芸儿自己本来准备了节目,却被樊勇拦住,告诉她今日她就不用费力了,邀请她一同在主桌就坐。 其余各个武馆馆主则分别一桌桌坐下,瞬间,本来空旷开阔的大厅内,一时间已然有些局促拥挤。 诸位就坐后,茶点逐桌上齐,演出开始。 由于精心准备,能人也多,而且经验丰富,花家班的演出非常精彩。 高空杂耍、喷火术、胸口碎大石、兵器对战、剑舞、柔术…等等,一波接着一波,还别说,台下各路武馆馆长叫好不断,就连白羽也看到津津有味。 白羽不时的问一些问题,花芸儿认真解答,事无巨细都很有数,回答的也很准确,得到了白羽的夸赞。 加上同为江湖中人,白羽晓得走江湖的女性之不易,不免对花芸儿颇为亲近。 演出临近尾声,樊勇想想时机到了,再不告诉白会长林奕也在这里,怕是回头要惹白会长不悦,于是低声对白会长道: “总会在,林…林大侠也在这里。” 白羽一愣,面色突变,“哪个林大侠?” 樊勇鼓起勇气道: “林…林大,林先生!” 白羽顿时腾的便起身,四处打量! 果然,在一处角落里,那张帅气且永远带点痞子坏笑般的林奕,正悠然坐在那里,一边品茶,一边对自己笑。 白羽起初的脸色是严肃的,可当看见林奕那张人畜无伤的表情时,一向面无表情的白羽不禁没绷住,嘴角也泛起笑意。 “憨货!” 白羽远远笑骂一句。 这时,耳旁传来一句清澈的声音,“这里人多嘴杂,等散了咱们再叙。” 分明就是林奕的声音。 白羽惊诧的盯着林奕,自己分明并没有看见他嘴皮子动啊? 莫非这家伙练成了传说中的,传音入密?! 白羽不禁好奇的看着林奕。 殊不知满场人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白羽身上,大家见她竟然起身,表情冷热不定,直勾勾盯着角落那种桌子,嘴里喃喃自语… 一时间都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情! 唯独最最震撼的,要数小龙! 从白会长看林奕的眼神中,他终于清醒的认识到,林大哥没瞎说,他真的认识白会长! 第238章 有朋远方来,这位兄弟 在众人惊愕且极为迷惑的目光中,白会长终于扭过头,缓缓坐下。 一脸平淡,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似的。 然而樊勇却瞧的仔细。 白会长自打来到中汉府,除了态度温雅之外,从来没有笑过。 唯独刚才那一刹那,像一束光融化了尘封千年的冰山。 樊勇从不敢想白会长会笑的如此甜蜜。 那束光,自然就是伟大的杀神。 白羽似乎察觉到樊勇心里的小九九,冷眼剜了一道樊勇,这家伙一凛,赶紧收回心思,陪同白羽继续看表演。 … 不得不说,花家班的演出极为精彩,不但本地的许多武馆馆主交口称赞,就连白羽也难得鼓起掌来。 散场后,按照白会长的吩咐,其他人全部散去,仅留下樊勇作陪即可。 总会长的命令无人敢违逆,尽管大家伙非常想继续留在花家班一览总会长的风采,或者兴许能跟总会长搭上话拉拉关系,但白羽一声令下,没有人敢不识趣的继续逗留。 人流散去,演出人员也下台换装。 一时间,花家班的大厅内,仅剩下花芸儿、花小龙、樊勇、林奕、白羽以及几位跑堂的伙计。 樊勇的余光一直在观察白羽。 突然,他为之一振,差点又腿软到一个趔趄。 白羽那凝脂雕琢般的容颜上,竟然再一次浮现起春风扑面般的笑意! “你这家伙,竟然藏在这里,怎么,有美女相伴就乐不思蜀啦?” 樊勇更加想不到,他耳边传来白羽如此俏皮的调侃之言。 这样的语气,这样的腔调,天呐,就像个小妮子在与人街头家常…哪里像是上北省武馆公会总会长说出来的话?! 樊勇想不到,花家姐弟就更别提了! 姐弟俩再一次震惊到愣在原地! 事到如今,林奕也没必要继续掩饰了。 顺其自然最好,否则过分的掩饰才是最大的装逼。 微微一笑,起身,走向白羽。 “五彩飞狐最近如何?” 此刻的白羽,哪里还是高高在上的总会长身份,早已变成了一位邻家小妹! “呵呵,多亏你的培养,如今它就在我家后院,乖得很呢!” 两人虽然许久未见,但不知为何,一见面,就像是熟到不能再熟的老熟人,一个眼神,一抹微笑,便是默契。 林奕坐下,示意大家也都坐下。 而后向花芸儿、花小龙介绍道: “这位是白羽,我最好的…朋友。” 期间话语有些磕绊,想来想去,好像也只能说朋友。 不过这一跌宕起伏,白羽内心中却咯噔一下,也跟着激荡。 这个磕绊,在白羽看来,意识到了某种尴尬气息。 花芸儿、花小龙闻言大惊,瞪大眼珠子看了林奕半晌。 许久,花芸儿才痴痴问道: “你、你到底是谁?我就觉得你不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奕打断,“觉得什么?你问问白羽我是不是一名建造师?” 白羽噗嗤笑了,狠狠剜了一眼林奕,笑着对花芸儿道: “花班主,这家伙虽然没正形,不过的确是货真价实的建造师,这一点我倒可以作证。” 白羽本来还想再调侃一番林奕,可是这句话刚说出口,突然感受到心头一阵莫名其妙的悸动,直觉告诉她,门外有极为强大的高手出现! 而这时,就连樊勇也还没意识到。 白羽脸色一变,直勾勾看向林奕,却见林奕依然面带笑意。 白羽很快意识到林奕认得门外之人。 这才放松警惕,笑骂道: “你这家伙,真是幺蛾子多,藏在这方角落也求不得安宁,哼哼,不止我打扰你,这是还有别的朋友来找你吧?” 众人一愣,渐渐的,樊勇才感受到一股无比强大的恐慌感袭上心头!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如此压迫的感觉,说明来人的实力一定高深莫测! 而就在此刻,林奕却看看门外,笑道: “简门主、向副门主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 很快,门外传来响亮且中气十足的话音: “哈哈,林先生别来无恙,简某与向兄此次前来,说起来真是汗颜,是为了向先生道歉啊!” 随着话音响起,门外进来两名男子。 一位仪表堂堂,面相庄严、不怒自威。话语正是出自这位之口。 另一位白面白须,红光满面的精神老者。 二人一进来,且不说花家姐弟以及樊勇,就连拥有武道八重实力的白羽,都不禁为之一振! 此二人的修为明显高于自己! 且说话那人,自己分明看不出他的深浅,只感觉如泰山压顶,强大无比! 在场之人唯有林奕淡定自如,微笑看着二人,淡淡一挥手,“道歉不至于,两位坐吧。” 那二人虽然感觉实力无比强大,但是似乎很听林奕的话,林奕刚一说请坐,两人便依言坐下。 仪表堂堂那位男子坐定,再次抱拳道: “唉,多谢林先生大人大量,发生如此之事,简某这次真的是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啊!” 他身边的矍铄老者也愤愤道: “是啊,门主也实在没料到,岳凌茂那混蛋竟然敢纵容儿子为非作歹,且竟然还敢仗势欺人!幸亏遇见先生,不然那厮犯下大错,真不知让泰鲁门情何以堪呐!” 此言说罢,樊勇为之一惊! 听话里意思,这两位修为高绝的高人,莫非是泰鲁门的…? 樊勇矢口道: “二位高人莫非就是泰鲁门…?” 哪想到,那位最最令人感觉到恐怖的庄严男子,竟然露出一副春风般的笑容,起身,抱拳道: “呃…在下炎东省泰鲁门门主简空,这位是副门主向阳,初到贵宝地叨扰,还请多多赎罪!不知这位兄弟是…?” 听了这话,樊勇已经触电般,浑身麻木了。 大脑也一片浆糊! 老天! 堂堂泰鲁门门主,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传说中的人物,今日竟然亲至中汉府,就在这花家班大厅内! 不知如此,他竟然如此和蔼可亲,而且…竟然…竟然还称呼我樊勇为兄弟?! 我没听错吧! 樊勇狠狠地咬了下舌头,才发现不是梦,是真实! 第239章 觥筹交错,鼓起勇气 “在下、在下…” 饶是久经风雨的樊勇,此刻在面对巍峨巨擘般大人物的时候,竟然也一时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林奕见樊勇语塞,接话道: “樊勇,中汉府武馆公会会长,千斤拳门门主,我的好友!” 简空一听,面色为之一凝,顿时多了许多敬重! 郑重抱拳道:“哎呀竟然是林先生的好友,恕在下失礼,失礼了!” 樊勇这会才冷静些许,闻言林奕称自己为好友,只感觉鼻子发酸,一股莫名巨大的感动涌上心头。 赶紧抱拳还礼:“不敢不敢,在下樊勇,见过泰鲁门简门主、向副门主!” 双方互相施礼后,林奕又为简空、向阳介绍了白羽、花家姐弟俩。 那简空不谙男女之事,向阳却鸡贼的很,一眼便觉得白羽跟林奕关系不一般,互相行礼时,与白羽客套了好些句,还主动提出改日要去上北省武馆公会拜访。 白羽自然应允。 至于花芸儿,花小龙姐弟,她俩现在已经算是一次又一次的被无限刷新认知,心理承受能力受到了一次又一次接连的惊天折磨。 如今,在面对在传说中都不敢妄言的泰鲁门门主时,姐弟俩结结巴巴,已然说不出话来了。 好在简空与向阳给足了林奕面子,态度和蔼可亲,完全不像传说中描述的那般恐怖瘆人,而且在听说花芸儿姐弟是来自炎东省时,还一个劲说让他俩随时回炎东省发展,有什么困难尽管可以来找泰鲁门解决! 天呐! 在炎东省能得到泰鲁门的庇护,那简直就等于拿了无上圣旨,花家姐弟简直横着走也没人敢挡路了。 随后,简空再次代表泰鲁门向林奕致歉,反复强调怪自己识人不明,管理疏忽,造成了恶劣影响… 众人本以为林奕听了会客套几句,哪知道林奕竟然蹬鼻子上脸,不咸不淡的说道: “还别说,你这个门主看人的眼光还真是有些问题。” 一席话吓得众人暗暗咋舌,暗道人家堂堂泰鲁门门主亲自来到中汉府道歉,身边还跟着副门主,这是给了你林奕多么大的滔天一般的面子,你竟然不落好,反倒数落人家? 众人生怕简门主一时不高兴翻脸! 哪知道简空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愉快,反倒陪着笑脸调侃自己,“哎呀可不是嘛,林先生真是一语中的!我这人一心痴迷武道,看人和治理门派方面的确是差的紧呐!” 简直惊掉一众下巴。 大家又寒暄一番,林奕提议,择日不如撞日,既然今日有这么多老朋友相聚,不如晚上就在花家班摆上一桌,大家一醉方休。 众人自然拍手叫好。 是夜,一席无比丰盛的酒宴在花家班大厅内展开。 林奕叫简空坐首位,简空不敢,非叫林奕坐。 林奕又说樊勇是东道主,叫樊勇坐,可樊勇又哪敢?泰鲁门门主可还在呢! 于是经众人一致推举,硬是推让林奕坐了主位。 而后,左手依次坐着白羽、向阳、简空,右手依次坐着花芸儿、花小龙、樊勇。 座次可是向阳安排的,这老油条似乎看出了这两位美若天仙的女子跟林先生估计关系都不一般,便自告奋勇、自作主张安排起了座位顺序。 大家此时的紧张感都已经降去许多,但是花小龙依然还是懵的。 他绝绝想不到自己竟然有一天,能够与炎东省庞然大物泰鲁门的门主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喝酒聊天! 这是做梦都不想象的事。 席间,从渐渐的紧张感,觥筹交错,到逐渐放松,后来大家也就融入了这片祥和气氛。 花小龙那小子举着酒杯连连向几位高手敬酒,直呼不敢想,能跟这些大人物结识,谁出去恐怕都没人会相信! 实际上此话还真不过分。 无论武道十重巅峰的简空,还是武道九重的向阳,亦或者武道八重的白羽、武道六重的樊勇,此前,这些人在花小龙心目中,哪个不是高山仰止的大人物,哪个不是梦里都渴望结识的重量级偶像?! 一场饭局下来,直到简空、向阳、樊勇一一告辞,花小龙还沉浸在如梦一般的恍惚之中。 今夜,樊勇特批花小龙可以留在花家班过夜,跟姐姐好好说说话。 为了不打扰姐弟俩,林奕带白羽出门散步。 … 皓月当空,微风徐徐。 中汉府的月夜并不像边河府那般清冷,而是滋润、柔和的。 漫步在街头,本来早已无比熟络的二人,竟然有了那么一刹那的尴尬。 “冷么?”林奕问道。 “不冷。” 白羽在很多时候还是很不解风情的。 说罢,又调侃着反问道: “留在中汉府那么久,是看上花家那个小妮子了吧?” 林奕微微一笑,“花芸儿确实挺漂亮,也足够自立,平性顽强不屈,是个好姑娘。” 白羽内心里莫名其妙的泛起一阵酸。 “是啊,这样好的姑娘,怪不得某些人流连忘返,乐不思蜀!” “呵呵,不过要说漂亮,白会长天生丽质,如出水芙蓉一般高洁,却是更多男人们梦寐以求的女神。” 白羽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的看向林奕。 内心波涛汹涌! 这家伙,什么时候说话变得如此甜蜜? 莫非是脑子坏了不成?? 不过那番赞美,的的确确令白羽浑身上下一股燥热,麻麻地酥酥的。 “你你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相求于我?” 白羽结结巴巴道。 林奕再次笑笑,侧目,望向远方。 突然觉得莫名其妙的有些落寞,感觉之前的自己一直很傻。 如白羽这等高贵不染凡尘的绝美女子,对自己又关怀备至,自己为何一直却都傻傻的没有任何表示呢? 林奕叹了口气。 “唉,今日若不是花小龙一语点醒我,我还不是要浑浑噩噩多久…” 白羽纳闷道,“点醒你什么?” 林奕沉默片刻,忽然扭头,正视白羽。 “你,对我,有感觉吗?” … 白羽那白皙滋润面颊顿时被潮粉染红,竟有些手足无措。 “你今日怎么了?为何如此问?” 林奕依旧一脸真诚,淡淡看着白羽, “小龙说,喜欢一个人,最好说出来。” 在这等事情上,林奕其实也是小白,看似平淡的一句话,其实林奕鼓了一路的勇气,才最终说出口。 第240章 白羽情意,临别赠丹 其实若非小龙点醒林奕,恐怕他即便有意,可能还是个木头疙瘩,不愿说出口。 但,进入通魔境之后,林奕的思维意识都已经开始逐渐发生变化,更为包容、随性、开放。 或许,明知道姑娘们对自己的心意,自己却铁板一块,不更是一种摧残吗? 白羽呆呆的愣住了。 她甚至有股冲动想去撕一撕林奕的脸皮,看看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别人伪装的。 可是那清澈的眼神告诉白羽,他必是林奕。 白羽的美眸不停的极快速的眨,正如内心里翻江倒海。 潮起潮落,风起云涌,最终还不是需要风平浪静吗? … 到底是女中豪杰,上北省武馆公会总会长。 没过一会,白羽的表情突然变得平静,祥和。 “你是说,你对我有感觉?” 林奕点点头。 “那就彼此彼此吧。” 白羽竟莞尔一笑,转身向前走去。 … 林奕一怔,很快会意。 嘴角浮现出开心的笑容。 追上那道清丽身影。 一只有力的臂弯,搭在那香柔的肩。 … 第二日早,林奕敲开白羽房门。 白羽并不慵懒,气质逼人,她还是冷傲清高的姿态,不过笑容中却多了许多娇柔,默契。 一夜,并没有发生什么,但心态的跨越式晋级,却像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似的。 哪怕已经确定了关系,但江湖儿女并不纠结于耳鬓厮磨,按照原计划,白羽一大早还是要赶往且康府。 “我陪你去?” 林奕问道。 白羽白一眼林奕,“你去干什么?会长带在身边的赘婿?” 林奕哈哈大笑,“不去就不去,我还不稀罕去。” 白羽剜一眼林奕,“给你这臭男人时间,给你机会,好让你拿下花芸儿那小妮子!” 林奕一愣,“拿下花芸儿?” 其实要说对花芸儿有没有好感,当然是有,但是还真达不到要发展成那种关系的地步。 相比于跟白羽的熟悉和积累,花芸儿毕竟还要生疏的多。 白羽傲娇的忙着收拾行李,淡淡道: “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尤其你这样的男人,放心我能接受,而且花芸儿那姑娘不错。” 林奕竟然有些感动,从背后拥抱住白羽,在她耳边淡淡道: “你不吃醋吗?” 白羽并没有挣脱,“你不是一般男人,其实得到你的心,我已经很满足,我这人不贪。” … 白羽走了,林奕并没有对花芸儿说什么。 分别是落寞的,花芸儿强装笑脸,但林奕能看出,她十分失落。 只不过林奕在男女之事方面,还有太多要解决的问题,比如柳彤儿、上官文静,还有梅婼。 至少和花芸儿只是初步的彼此有好感,还没有到某种程度。 小龙更加依依不舍,小拳头攥紧了林奕的衣襟,饶是虎狼少年此刻却目中含泪。 林奕拍拍小龙的脑袋,“回头有空了,叫你师傅带你、还有你姐,来边河府找我,我在远山城,竹隐苑。” “竹隐苑?”小龙口中复述着,生怕忘掉。 而花芸儿则更在心中默默重复,竹隐苑…竹隐苑…好雅致的名字。 未免过于高调,林奕这次要走,挑了花家班仅有花芸儿和花小龙在的时候,就连樊勇也没打扰,否则相信以樊勇的性格,又是好一阵挽留,要么就是摆开架势恭送…林奕不习惯。 想着回头叫小龙给他师傅说一声,樊勇应该能理解。 “对了,林大哥,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可又不敢问!” 临分别之际,花小龙忽然鼓起勇气问道。 林奕点点头,“你说。” “那天来的那位泰鲁门门主,究竟什么实力?” “呃,有武道十重巅峰吧,相信突破至宗师之日,应该不远了。” 林奕答道。 花小龙大惊失色,瞪大了眼珠子,“什么?竟然有武道十重巅峰?!而且距离突破到宗师都不远了?” 林奕点点头,“是啊,不过宗师跟宗师还是不一样的,距离真正的宗师,恐怕还要有很长一段时间。” 花小龙更为震惊,喃喃道: “林…林大哥,你对武道之途如此熟悉,而且判断武者的修为如此准确,莫非你也是武者?还是那种很厉害的武者?” 看着小龙满怀期待的眼神,林奕终究不想再对这小子隐瞒。 “嗯,算是吧。” 小龙再次脸色一震! “可是,可是我怎么感受不到林大哥的武者气息?” 林奕微微一笑,“恐怕,我不能算是武者。” 小龙纳闷道: “那算什么?” 林奕想了想,淡淡道: “反正比武者厉害。” 小龙的嘴巴张的越发大,“莫、莫非是宗…?” 林奕捂住小龙嘴巴,笑着摇摇头,“莫要说出来。” 小龙的震惊之色久久难以散去。 至于花芸儿,则同样无比震惊。 那个曾经邻桌吃面的身着麻布破衫的小青年,竟然是…! 想想曾经,自己竟然还招募人家当班组收钱吆喝的伙计,而且还给人家谈工钱… 真是丢人到家了,花芸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许是看出了花芸儿的窘样,林奕眨眨眼,道: “其实武者之上,武道十重巅峰之后,乃是准武道宗师,虽然也叫宗师,不过却跟真正的武道宗师有很大差距。” 这话让花小龙误以为林奕在说自己其实只是准武道宗师,一拍大腿,“准!…准那什么也是那什么啊!林大哥你实在是太厉害了,真让我看走眼了!” 林奕拍拍那厮小脑袋,鼓励道:“好好练,将来你也有机会。” 说罢,从怀中掏出三粒逍遥丹。 这是林奕利用自创的混元丹道炼制而成的,如今早已炉火纯青、愈发纯熟,逍遥丹的药性也更为卓越。 根据实力不同,一颗给了花芸儿,一颗给了花小龙,还有一粒叫小龙转交给樊勇。 “这是针对你们三人各自情况炼制的丹药,打坐运功前服下,有妙用。” 林奕介绍道。 小龙喜滋滋的手下,花芸儿也娇羞着装进口袋。 哪知,就在花小龙正要将林奕给樊勇的那一粒逍遥丹也单独包起来时,门外却有一道极其迅速的身影一闪而过,冲进了花家班大厅内! “好丹药,我要了!” 第241章 禁军统领,严词斥责 一道身影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闪现在大厅之内。 而小龙手中那颗逍遥丹,只感觉一阵劲风拂面,早已不见,再一看,竟然握在了闯入那人手中! 那人面目威严,双目炯炯有神,鼻梁高挺,浑身上下透露着不可抗拒的威慑力,以及沧桑感。 “小兄弟,你这丹药我要了,开个价。” 那人紧握丹药,语气不容违逆。 小龙傻傻愣在当场,不知该如何是好。 林奕只一眼便认出来来人是谁。 只不过林奕认识那人,那人却不认识林奕。 皱皱眉,林奕冷冷道: “这位朋友,即便买卖,不是各自愿意,公平交易的吗?哪有先抢到手的道理?” 来人冷笑一声,“哼,说开个价是对得起老夫做人的底线,可不是给你们面子。说起来,区区一个武道一重的弱女子,两个连武者都不是的废人,老夫抢也就抢了,只不过老夫不屑于那般罢了!” 林奕讥讽的笑道,“还真是可笑,明明是抢,还非要给自己脸上贴金,你所谓的买卖,如果我们不愿意,你会善罢甘休吗?好吧那我告诉你,买丹药可以,不过,价格是千两黄金,能掏的起就给你!” 那人脸色顿寒,有几许杀气腾腾,不过很快被那人压住。 “丹药又不是你的,莫要引火烧身!” 说罢,转头对花小龙道: “小兄弟,你这丹药的确挺好,我看上了,放心老夫不会白拿你东西,你这丹药最多值五两黄金,老夫不亏你,给你十两,如何?” 这番话,可把小龙吓得不轻。 包括花芸儿,也紧紧捧住林奕给的那颗丹药,面露震惊之色! 他们没想到,林奕给的丹药竟然如此珍贵! 然而林奕却轻蔑的“呸”了一声,斥道: “脸皮真厚啊这个人,十两黄金?十两黄金就敢换逍遥丹?你这跟明抢有何区别?且不说这逍遥丹珍贵无比,岂是能拿金钱来衡量,就说你企图用逍遥丹来治疗自己的严重内伤,哼,莫说百两黄金,就算千两、万两,你敢说不值这个价?” 林奕一席话,竟说的那人目瞪口呆,顿时怔住! 暗道,这丝毫没有半点修为的小青年,如何能够看出我受了内伤? 又如何知道这个丹药对我疗伤的巨大作用? 来人呆呆地看着林奕盯了好一会,才狠狠道: “你是何人?” 林奕却不屑的瞥他一眼,反而转头对花小龙和花芸儿介绍道: “你们眼前这个人,名叫万长年,以前是炎国皇帝,永炎帝毛千火的禁军大统领,有武道十重修为,即便比起简门主,修为也差不了多少。” 林奕一番话,在场的所有人都静了。 花芸儿和花小龙是惊诧于来人竟然身份如此显赫!竟然曾经是永炎帝的禁军统领! 而且竟然有武道十重修为,堪比泰鲁门门主! 而万长年心中则更加惊涛骇浪般翻腾! 这个小青年,如何认得自己?! “不过…”林奕接着道,“万统领不知缘何受了内伤,如今能发挥出的实力,恐怕也就武道七八重吧。” “你怎么看出来的?你究竟是谁?!” 万长年捏住丹药的手已经有些颤抖,直勾勾盯向林奕。 林奕还是没有直接回答,踱步走了几步,继续道: “不知永炎帝退位后,万统领去了哪里?不过相信以魔炎大帝的性格,即便继续留用百官,恐怕也绝不会继续任用你万统领,毕竟当年你可是与永炎帝共存亡的心腹… …原本我以为,万统领会伴随永炎帝毛千火一同幽禁小岛,没想到,你竟然也弃毛千火而去了。” 万长年此刻早已震惊到无以复加,内心汹涌澎湃! “说!你到底是谁?快说!不然老夫撕了你!” 林奕摇摇头,“别说我没提醒你,之前幸亏你说了句开个价,就凭借这三个字,才救了你一命。不然就凭你出手抢丹这一举动,呵呵,足以让你小命不保。” 万长年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先是一愣,而后狞笑道: “哈哈,小子,别以为你见过老夫,知道些老夫些许情况,便可以在此装神弄鬼!这世上认得老夫的人多了!你一个没有半点修为的凡夫,就不要打肿脸充胖子了!” 林奕不置可否,“唉不跟你扯淡了,你要是愿意买,留下一千两黄金,丹药拿走。若不愿意,就赶紧留下丹药走人!” “哈哈哈哈!”万长年听罢仰天长笑,“小子,不可否认你很胆大,也很有魄力,敢跟老夫玩心眼!不过可惜,老夫毕竟曾经是一国禁军统领,什么人没打过交道?你今日莫要因为夸口反而丢了性命!” 林奕努努嘴,“可以试试?” 万长年顿了顿,转头对花小龙道: “小兄弟,你可别学他胆大妄为,这样吧,既然话说到这个地步,我不亏你,这个丹药老夫的确需要,咱们就按照百两黄金来买你这个丹药!不过现在我身上没有带那么多钱,先欠着,你放心,以老夫万长年这个名头,就不会欠钱不还!” 林奕“噗嗤”笑了,“没钱还想买丹药?你以为你还是炎国禁军大统领吗?” 万长年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我买他的丹药,与你无关,再说一个字,信不信老夫拧下你的脑袋?” “一个字”。林奕戏谑道。 “你!你当真以为老夫不敢杀人?”万长年愈发恼怒。 林奕则脸色一沉,也变得脸色不好看,冷冷道: “我当然知道你杀过人,而且视人命如草芥!当年你指派八十名禁军化妆成蒙面人,打算将密道建造师以及工人全部杀害,以为我不知道吗?!” 林奕此言一出,万长年端的惊的向后退了一步! 当年暗杀建造师以及工人之事,极其隐秘,为何这个年轻人会知道? “你!你究竟是谁?如果再不说,莫怪老夫翻脸无情,取你性命!” 万长年似乎已经起了杀意。 而林奕则针锋相对,一点也不害怕的样子,指着万长年鼻子骂道: “若非知道毛千火喜怒无常,而你只是毛千火身边一条听话的狗罢了,不然,如若是你设计谋害这么多人,哼,本尊早就取你狗命,哪里还容的你在此放肆!” 第242章 宗师之威,统领之恨 此时的万长年,已然双目赤红,面露杀意! 眼前这个毛头小伙子实在知道太多关于自己的秘密… 无论他是谁,哪怕只是道听途说,没办法,不管了,今日必要取他性命! 谁叫他嘴贱! 想到此处,万长年心念一定,脸色顿寒。 众人为之一颤,一股刺骨的寒意袭来! “狗贼不可,休要伤我林大哥!” 就在花小龙意识到万长年要冲向林大哥时,万长年已经动了。 花小龙眼巴巴看见万长年冲向林奕,想救援,却似乎已经来不及,唯有怒吼一声! 林奕看着这一幕,包括花小龙在明知道对方实力超群的前提下,还企图出手救自己…很是欣慰。 不过,很快,林奕的嘴角浮现出一丝不屑的轻笑。 “哼,米粒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林奕冷冷的道一句。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万长年已经到了林奕身旁,一只虎爪凌厉且迅猛的抓向林奕颈部! 而林奕竟然完全不慌不忙,大意随性,只轻轻一拂袖。 哪知道就这么简单的一拂袖,别人恐怕还感受不到什么,但是万长年却忽然感到呼吸为之一凝,一股巨大的惶恐袭上心头! 这种恐慌来自于强大到不可撼动的如巨山压顶般的力量。 在这种力量面前,一向自信的万长年突然有种感觉,他自己就像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在那种强大面前,可以轻而易举的被捏死。 可惜,后悔已经来不及,万长年已然出手。 撤招也来不及,林奕那股力量不仅轻松抵挡住了他的攻击,更加可怕的是,万长年的进退已经完全不听自己使唤! 就像牵线木偶般,彻彻底底被林奕的强大力量控制住。 完蛋了! 万长年心中顿时被绝望充斥。 在所有旁人眼中,万长年此刻身子近乎凌空,不进不退,一脸难堪之色,竟然渐渐闭上了眼睛。 大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万长年已经彻底绝望,心如谷底。 而林奕,还是那么风轻云淡,面带微笑。 一抹轻轻拂袖,便已经令武道十重的当年的炎国禁军大统领,一代强者无法动弹,一招丧失战斗力! 这便是宗师之威! 没过一会,万长年的脸色愈发难看,甚至从涨红到逐渐青紫,甚至喘息都已经困难。 这时候大家才意识到,是林奕那轻松一下,便将这位禁军大统领一招制服! 无论花芸儿还是花小龙,全都惊的合不拢嘴! 如果说耳听为虚,林奕随口说说,并不一定能引起二人的实际感官的话,那么此时此刻亲眼看到在他们眼里如天神一般的武道十重的无上强者,在花家班原来一个吆喝伙计的面前竟然如赖狗一样被任意蹂躏,这种震撼绝对是难以形容的! 直到万长年已经快气绝,林奕才瞥了他一眼,再次挥挥衣袖。 万长年像被放了气的气球,连连退后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整个人都蔫了。 他的目光有些呆滞,傻傻看向林奕,口中喃喃道: “宗师…武道宗师…武道宗师…” 或许说,万长年这辈子以前还曾怀疑过这世上到底有没有武道宗师,现在却亲眼见到了。 林奕看看他,讥讽道: “说起来你还真可悲,一代禁军统领,却死于抢劫宗师的丹药。” 缓了些许,万长年才缓缓摇头,垂头丧气的苦笑: “呵呵,想我万长年一生痴迷武道,做梦都想突破武道十重,进入另一个层次…没想到啊,天要绝我,哈哈哈,天要绝我啊!” 疯傻一般自语半天,这才再一次看向林奕: “好好,能死在宗师手中,万长年不亏!来吧,动手吧!” 林奕不屑的瞧着万长年,“宗师算什么?如果死在宗师手上都不亏的话,呵呵,你万长年眼界可真短浅。” 万长年一怔,“何意?” 林奕摇摇头,“随口一说罢了,不过在杀你之前,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万长年苦笑,“死都不惧,问几个问题算什么?不过老夫也有问题问问阁下。” 林奕点点头。 “你为何会离开毛千火?” 万长年的眼中划过一丝屈辱。 “哼!明明大势已去,无力回天,却不知道保护民众、爱惜百官,反而却自私自利到极点,企图设计安排一场惊天反扑?并且还安排老夫通过各条密道私下挟持八大肱骨之臣!” 林奕皱皱眉,“所以你没有做?” 万长年仰天叹息,“不,老夫其实已经在着手实施,很可惜,毛千火被老夫发现了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老夫当年之所以死心塌地跟随毛千火,乃是因为他一直重用老夫的亲生儿子,而我那不争气的儿子,一心一意为炎国效忠! …老夫以为这样的话,就可以让儿子实现夙愿、平步青云,可惜啊,老夫瞎了眼,哪知道在老夫投靠毛千火之后,那厮竟然明知危险,却派老夫之子去涉险作战,结果身死异乡! …老夫一直蒙在鼓里啊!以为那就是我儿子的命!还一直实现诺言,坚持留在毛千火身边,他说什么老夫就做什么,从无半点违逆! …可老夫有次偶然听见他和一位将军的密谈,才知道那次事件并非偶然,乃是他毛千火为了让老夫从此毫无牵绊、死心塌地的留在他身旁而故意为之! …老夫恨呐!恨自己害了我那一心忠勇的独子!” 林奕皱着眉头听完,脸上露出一丝惋惜。 “你为何没有杀了他?” “杀他太便宜他!老夫要让无尽的屈辱,永生永世压在他头顶!让他永永远远的当一条狗!” 林奕点点头,终于明白了为何万长年一个人离开了炎都。 想想,这老头也挺可怜,一心一意效忠的主子,却亲手害了他自己的独子。 林奕叹一口气,“你走吧,看在你没有明抢的份上,走吧。” 万长年意外的一怔,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对一名武道宗师强者出手,这种赤裸裸的挑衅,对方竟然不杀自己! 林奕挥挥手,不过突然眉头一凝,发现了古怪之处。 “你的伤?” 第243章 梅婼踪迹,密林受辱 林奕走近几步,定定的看向万长年。 实际上是在探查他体内的伤势。 骤然,林奕目光猛地一震,急急问道: “你可是被异兽所伤?!” 万长年震撼道: “正是!” “快!说说具体情况!” “…” 原来,万长年离开炎都这几年,一直游历各省,想寻一处理想的居所。 可惜,魔炎大帝耳目众多,而他又曾经是炎国禁军大统领,万长年感觉到不管去哪里似乎都时常有人暗中观察自己,后来,听说上北省有座远山城,既不属于原先炎国势力,也不被新魔炎大帝所染指,万长年便打算去边河府远山城落脚定居。 而就在去往边河府的路上,万长年路遇两名绝美女子,看起来都是有修为之人,万长年追上去打算问问路,哪知道刚近身,一股淡淡的异香传来,万长年为之一滞,其中一名女子猝不及防挥手便射出一只毒蛇! 万长年虽然是武道十重的高手,但是在中毒加突施冷箭的双重袭击之下,竟然着了道,被那毒蛇一口咬中小腹! 一股巨大的刺痛传来,万长年再也顾不得许多,赶紧甩开毒蛇,撒腿就跑! 好在他毕竟刚刚中毒,第一时间运功护住心脉,而且身为武道十重高手,加上对方也没继续追击,万长年才得以逃脱。 后来万长年一路逆向奔逃,怕对方还有什么后手,便一路来到了中汉府。 打算去药铺买些珍贵药材之时,路过花家班,这才看到了花小龙手里的逍遥丹。 林奕听完这些,心下一沉! 两名貌美女子! 香气之毒! 毒蛇! 还能击败强大的万长年! 莫非是魔后梅婼和魅影蛇姬? 隐香魅毒? 小蛇翠翠? 林奕面色寒冷,急急问道: “你可是觊觎她们美色,所以才会被偷袭?” 万长年使劲摇头,“非也非也!老夫虽不是和尚道士,却也非轻薄之辈!那二人估计是把我当成追杀他们的什么人,所以才会偷袭于我…” “怎么讲?” “我记得自己被偷袭之后,另一位女子对那名放毒蛇的女子喊了句———莫伤他性命,他应该和追击之人不是一伙!” 林奕闻言大惊! 梅婼,魅影蛇姬,一位准武道宗师,一位武道十重高手,加上梅婼凌寒戒中武道宗师级别的苍狼,以及武道九重实力的翠翠,这样的阵容,天底下有几人敢说追击她们? 林奕突然想起一件事! 准武道宗师实力的蓝衣姑娘,还有她口中那位修真者层次的任伯! 难不成梅婼和魅影蛇姬是遭遇了这二人,敌不过,才且战且逃的? 林奕顿时面带杀意! 急急回头对花芸儿和花小龙道一句,“芸儿小龙,我有急事,有空再来看你们!” 说罢,拿出一颗丹药塞进万长年口中! 这颗丹药的药力,比起给樊勇的那颗还要强大,万长年只感觉腹中一暖,巨大的修复感便传开了。 林奕冷冷道,“一边运功,一边给我指路!” 说罢,顾不得许多,一只遮天蔽日的赤色大鸟从天而降,落在花家班大门外。 那只赤色大鸟似乎有股天生的霸气和威严,吓得路人纷纷侧目,掩面逃奔。 而花芸儿和花小龙此时此刻早已经不是什么是惊骇了。 习惯了。 “我走了,保重!” 林奕留下几个字,一把扶起万长年,飞身上了大鸟! 一片赤红染红天际,黑影伴随着暴风般的振翅,飞沙走石、烟尘迷眼。 等一切风平浪静,哪里还有大鸟的踪迹。 花芸儿和花小龙奔出门外,痴痴看向林奕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 “林大哥…究竟是什么人?” … 在万长年的一路指引下,林奕以最快速度赶到了事发地点。 强大意念放出,林奕聚精会神感受着周边的一切风吹草动! 很快,林奕跑向一处灌木丛! 在灌木丛一根树枝上,挂了一缕轻纱,看样子应该是逃跑时不慎划伤的衣衫。 林奕拿下轻纱,一股淡淡的幽香传入鼻息! 果然是出自魅影蛇姬身上的隐香魅毒! 林奕继续搜寻,又在一处小道上发现了女人的足迹! “追!” 一声令下,赤鸟立刻振翅高飞! … “哼哼,跑啊?继续跑啊?” 华岭深处,遮天蔽日的茂密林间,两名绝美女子衣衫褴褛,嘴角有血迹,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 她们面含屈辱,以及无穷的恨意,瞪着眼前一位骄横跋扈的蓝衣女子。 这名蓝衣女子,正是那日企图抢夺林奕赤鸟的那名准武道宗师实力的女子! 此刻,蓝衣女子正一脸蛮横的俯瞰梅婼、魅影蛇姬,继续讥笑道: “实话告诉你们吧,其实要想抓住二位,就凭任伯的实力,早就抓住了,只不过我们想看看你们到底还有什么伎俩罢了!没想到啊,瞧你们长的怪水灵,本事却如此不堪!” 梅婼和魅影蛇姬虽然身子被点穴控制住,但是口尚能言。 魅影蛇姬道: “哼,你嚣张什么?若非那位练气期高手相助,就凭你?本姑娘一个人就打的你找不到北!” “呸!”蓝衣姑娘扬起衣袖,一巴掌扇在魅影蛇姬的脸上,“若说你旁边那个人跟姑娘实力有一拼我还倒信,可要说你?吼吼,一个区区武道十重的臭丫头,也配嘴硬?” 魅影蛇姬的脸色瞬间起了一个巴掌红印。 “再嘴硬试试?” 蓝衣女子继续威胁道。 哪知正说着,一阵劲风将她原地后退着吸了过去! 一回头,竟是任伯。 “任伯你?” 任伯没回答话,却快步走向魅影蛇姬,一脚踹在魅影蛇姬小腹! 疼得魅影蛇姬连喘几口大气,面容痛苦! 任伯恶狠狠道: “还敢放毒?再使这等下三滥手段,看老夫剥了你的皮!” 蓝衣女子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方才对话间,对方在对自己用毒! 不禁愈发气愤,上前便要向魅影蛇姬脸上踩去! 好在被任伯拦住了。 任伯劝下蓝衣女子,道:“兰妮,咱们这趟出来日久,也该回去了,不如早早逼她们交出异兽,赶紧了事的好。” 第244章 索要异兽,林奕现身 许是任伯说话很有份量,兰妮犹豫片刻,让开了身子。 “好吧,我要那头狼,至于那条该死的毒蛇嘛,哼,我现在不想要了,反而要第一个杀了它!” 任伯听罢,转头,对着地上难以动弹、一脸屈辱的梅婼以及魅影蛇姬冷冷道: “事已至此,别顽抗了,那两只小东西已经受了伤,还是交出来吧,至少其中一头跟了我家小主,兴许能过好日子。” “呸!”魅影蛇姬狠狠吐出一口鲜血! 梅婼则面若冰霜,只说了三个字“不可能”。 之前一路激战,且战且退,苍狼跟翠翠已经筋疲力竭,而且也受了伤,绝望之际,梅婼才将它们一同收进凌寒戒中。 如今两只异兽早已分别跟两人密不可分,有着深厚的感情,梅婼二人即便死也不可能拱手送出。 任伯面色愈发严寒,“那就别怪老夫不客气了!” 这次,任伯的目标是梅婼。 他能够看出,二位姑娘中,梅婼更有话语权,而且实力更强。 一柄木剑出现在任伯手中,正是之前用来追击林奕的那柄。 木剑抵住梅婼润玉一般白皙光柔的颈部,“老夫再问一遍,交不交出来?” 魅影蛇姬大惊,赶紧阻止: “住手!……我,我可以交出翠翠,不过你决不能伤害她!” 任伯冷笑,“你知道的,那匹狼老夫也要。” 魅影蛇姬双目赤红,“你可知她是谁?你可知你惹了滔天大祸?!” 任伯却一脸不在意,仰头看天,“呵呵,即便滔天大祸又如何?她是谁又如何?在这荒山野岭,两具无名骸骨罢了,哈哈!” “哼,你以为毁尸灭迹,堂堂魔族梅家就没有办法查出真凶吗?” 哪知道魅影蛇姬本来是为了震慑任伯,心想着既然对方也是修真者,那势必听说过梅家的大名,怎料话音刚落,却遭到任伯的讥讽: “梅家?呵呵,我当是什么门派?区区一个见不得光的魔域梅家,你以为老夫会放在心上吗? …不过话说回来,怪不得你们每人都有这等神奇异兽,而且修为还都不低,原来是梅家的子弟。 …老夫不禁想起前些日子偶遇的那个臭小子,胯下骑一只红色大鸟,哼哼,竟然从老夫眼皮子底下溜了!怕也是你们梅家子弟吧?” “赤鸟!” 儿女闻言惊呼,眼神中有惊慌! 不过听到林奕竟然逃脱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一系列的表情没能逃出任伯的眼睛。 “哼哼,果然…说起来,我家小主其实还是很中意那只赤色大鸟的,你们如果有人知道那小子的下落,说来听听,或老夫可以考虑放你们一马。” “休想!” “做梦!” 梅婼与魅影蛇姬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木剑骤然挺进,将梅婼的玉颈狠狠抵在地面,玉颈上很快泛起红潮。 梅婼情不自禁发出一声“嘤”的呻吟。 魅影蛇姬急了,“你敢!” “哈哈,老夫有何不敢!” 只是,任伯话音刚落,突然脸部肌肉一动。 锐利目光迅速向侧面看去! 待他看清楚,不禁仰天长笑! “哈哈哈!得来全不费功夫啊!看来今日老夫运气很好哦!” 只见树木间缓缓走出一人,正是林奕。 而兰妮看见林奕的出现,也不禁惊喜拍手,“哈哈!太好了,臭小子竟然也在这里!” 相比于二人,梅婼和魅影蛇姬却一脸绝望! “你来干什么?快走!” “快走,别做无谓的牺牲!” “走啊!” 然而那人,面色坚定,甚至带着一丝微笑,双目炯炯,依然缓缓朝这边走来。 待走近了,林奕站住,眉目苍茫,痴痴的看向梅婼,饱含情意道: “有什么大不了?无非死在一起。” “呵呵,小子你倒是个情种,不过很有趣!本事也不错!老夫喜欢你的性格!其实若非今日这局面,老夫必须取你们三人性命的话,说不定还真会好好栽培栽培你…不过,可惜了,真是可惜啦。” 任伯笑道。 林奕也笑了,“那倒不必。你修为虽高,做人却差的很,不如猪狗,即便本尊有心栽培你,恐怕也无力回天呐!” “哈哈哈!”任伯发出一声仰天嘲笑,“好好好,果然有骨气,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那老夫就不废话了,说吧,赤色大鸟在哪?你一定不打算乖乖交出来是吧?” 林奕摊摊手,“非也非也,我是打算交给你的,不过不止赤鸟,还有两只异兽,也一并送给你吧!” 任伯有些诧异,摇摇头,冷笑,“小子,老夫不信你有这么好心…不过老夫却也不怕你跟我玩什么花样,因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玩什么花样都不顶用。” 林奕朝一侧约五十米外的空地处努努嘴,“玩什么花样?你看啊?” 顺着林奕的视线,众人纷纷看去。 豁然有一头壮硕无比,头上长着三只尖角,尾部一只尖角的巨蜥般异兽,立于空地之上! 正是四角巨魔蜥! 就连任伯看了也不禁惊叹一句: “又是一头武道宗师级别的异兽!” 方才追击梅婼二人时,正是梅婼猛然放出武道宗师级别的苍狼,差点令任伯一时追丢。 没想到现在又多了一头武道宗师级的巨蜥。 “哈哈,好!” 兰妮明显感觉到了四角巨魔蜥的强大,不禁也赞道: “如此甚好,这只难看的巨蜥就留给任伯,我要狼和巨鸟!” 任伯看看林奕,“你最好别耍花样。” 说着,朝四角巨魔蜥走去。 林奕也一并走去,问道: “异兽虽然可以给你,可是你会控制异兽吗?” 任伯不屑的回一句: “对于绝对的强者而言,震慑力就是一种控制。” 林奕“哼”了一声,没再吭声。 任伯渐渐走到四角巨魔蜥身前,伸手摸了摸它那粗糙的皮肤,转头问道: “这畜牲为何一点兽性都没了?你对它做了什么?” 林奕却面色突然一寒,冷冷道: “在真正的畜牲面前,它又哪里称得上兽性?!” 正说着,一道遮天蔽日的赤鸟大影从天而降! 任伯意识到不对,迅速运气准备还击,哪知赤鸟的目的只是遮住日光罢了,突然一振翅,向侧上方飞去,露出一道刺眼阳光! 任伯一愣,马上用手挡住阳光,意识到这一切一定是林奕搞的鬼,马上看向林奕! 哪知,背后一股强悍到连任伯自己都觉得心生恐惧的气息,猛然出现在任伯身后! 第245章 先天异兽,战修真者 惊骇之间,任伯猛然回头,却看见一头似象非象、巨齿獠牙的巨大异兽,傲然立于面前! 这头异兽跟其他异兽可不一样,无论从气息的恐怖程度,到给人带来的心理震慑,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任伯顿时大惊失色,尖嚎一声: “先天异兽!” 却不知,此刻林奕已经犹如离弦的箭一般,直直射向远处愣住的兰妮! 任伯这才意识到,自己中了那小子的调虎离山之计! 可惜,任伯刚要回身救援,却感觉到强悍无比的先天异兽,竟然以迅猛不可挡之势,向自己发起了攻势! 情急之下,任伯唯有回身抵挡! 无奈,先天猛犸兽乃是骨骼清奇之先天异兽,其皮肉的强悍坚硬程度绝非寻常异兽可以媲美,而且说起来任伯的修为境界只有练气三层,而先天猛犸兽实际上的真实实力已经有练气五层,加上皮糙肉厚,简直可以说是碾压任伯。 只不过先天猛犸兽平时不喜展露出强大的气息,加上林奕不停的以逍遥丹喂养进补,所以就连林奕以前都看走了眼,还以为先天猛犸兽只是跟任伯差不多的境界呢。 任伯,就连先天猛犸兽都难以抗衡,再别说头顶一只武道十重的快如闪电般的赤鸟,一侧还有一头武道宗师级别的四角巨魔蜥,此时此刻,就算他想抛弃兰妮而独自逃走,怕是也没有什么机会了。 而林奕那边,如箭一般射向兰妮! 那小妮子性格自私霸道,林奕超级不喜,所以一出手就用出了全部实力! 小妮子本就不是林奕的对手,加上林奕修炼的乃是上古神通———通天噬魂幻魔大法,且已经在从通魔境向幻魔境冲刺,她一个区区准武道宗师,又哪里是林奕这位杀神蓄势一击之下的对手呢? 只见兰妮仅仅错身让出了半个身位,连抵挡都谈不上,便被林奕另一只拳头一拳砸中了肩膀! 兰妮痛的娇喝一声,捂住肩头原地转了一大圈才失足倒下! 此时,肩骨业已被林奕一拳击碎! 林奕这个人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性格随和,但是真要是动起手来,绝不手软,而且讲求一击致命,绝不给对手喘息之机! 只不过方才那一拳明明能够打在兰妮胸口,却为了给梅婼一个复仇的机会,这才改换为肩膀。 一转眼之间,一位准武道宗师级别的强者,便被林奕一拳重创! 此时若有比如简空一类的高手在此,绝对惊掉下巴,并且再次刷新对林奕实力的认知! 一转眼,方才还骄横跋扈、不可一世的两人,一个被林奕一拳打碎肩膀,一个被异兽围攻苦苦支撑… 哪还有方才盛气凌人般的气势? 任伯在异兽围攻下,险象环生,只得大声叫喊: “小哥住手!今日老夫打眼了,向你赔个不是!咱们不打不相识,老夫也曾说过很欣赏你,不如交个朋友如何?” 林奕打倒兰妮之后,对梅婼说了句,“交给你了。” 而后便转身,双手环胸,原地站着,冷冷看着任伯那边的局势。 他内心里其实是惊愕的,没想到先天猛犸兽竟然强大如斯,就算没有赤鸟和四角巨魔蜥帮忙,照样能压着任伯打! 看来自己此前还是低估了先天猛犸兽的厉害! 不过此刻林奕一言不发,只默默看着那边。 那边,任伯已经急得脑袋出汗了,大叫道: “小哥,你说句话啊!你放心,咱们成为朋友之后,老夫绝对不向你寻仇,兰妮那丫头受的伤也一笔勾销,老夫说到做到!” 可惜,林奕还是冷冷站在那里,不吭声。 而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再次扰乱了任伯的心绪! 原来,为了让小翠尽快恢复伤势,也为了报复兰妮,魅影蛇姬已经放出了小翠,她人踩在兰妮另一只肩膀上,小翠则缠绕住兰妮的颈部,开始吸血了! 任伯瞬间章法大乱,差一点便被先天猛犸兽一獠牙重创! 好在先天猛犸兽等异兽似乎并没有拼命的意思,好像也没准备速速干掉任伯,倒像是在消耗一般。 任伯好像也越来越感觉到不对劲,耳听着那边兰妮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求饶声传来,这边却一直被异兽消磨,此刻他已经披头散发、双目赤红! 终于暴怒大吼道: “畜牲!有本事跟老夫一对一过招,差遣异兽算什么本事!你个小杂种,来跟老夫打啊!” 林奕不屑的笑笑。 “那就过几招!” 只见林奕飞身向任伯奔来,脚下一挑,一柄木剑径直飞向任伯! 正是之前任伯自己的那柄木剑。 而林奕呢,与异兽们心念想通,根本无需说什么,异兽们便心领神会,呈三个方向将任伯包围其中,却不再攻击,只是为了保证任伯无法逃跑。 任伯接过木剑,心中不免暗笑,这小子果然年轻气盛,经不住激将法,真以为凭他那点本事就敢与老夫单挑? 一会待老夫擒住他,以性命相要挟,哼哼,只要今日能逃出去,他日必要让这里所有人尝尝雷霆般的报复!! 只不过,一道银光晃了眼,任伯双眉猛然变得紧皱,一道剑光闪烁眼前! 正是林奕一直隐于腰间,藏在腰带中的柔骨软剑! 这柄剑林奕虽不知其来历究竟如何,不过林奕很清楚它绝非凡品,一直隐藏在腰间,只等着关键时刻才祭出! 一时间,武道宗师境界、实际实力其实强于武道宗师的拥有柔骨软剑的林奕,跟虽然有炼气三层境界却已经被异兽们磨的消耗了许多气力,而且惊魂未定的任伯,竟然你来我往,一时分不出高下! 几十招过去,依然难解难分! 此消彼长,此时的林奕心中大喜,他终于明白,其实高高在上的修真者,哪怕炼气三层的强者,其实自己并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就如此时,林奕感觉到,就算任伯不被异兽们消耗气力,就算任伯没有受到惊吓,其实只要自己使出全力,祭出柔骨软剑,相信保持不败还是有很大希望的! 林奕也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实力其实悄然间早已经非寻常的武道宗师所能比拟! 第246章 武力战胜,控制心神 而就在林奕心中暗喜的同时,他的对手任伯,内心却如惊涛骇浪,简直不敢置信! 从修为来看,眼前这小子也就只有堪堪武道九重修为,连之前那两个丫头都不如。 可是偏偏,这小子竟然一招一式都有着大家风范,而且随随便便一道攻击,都绝不亚于任何一位厉害的武道宗师! 再加上他手中的软剑锋利无比且灵活多变,忽软忽硬,功法玄奥奇特,凭自己炼气三层的强大实力,竟然一时与其战成了平手! 实在是诡异莫测、匪夷所思! 如果再加上这小子召唤出的超强异兽,可以说,碾压自己绝对没问题! 可惜人家现在只是拿自己练手,连异兽都不惜的用! 莫非这小子一开始就在扮猪吃老虎,跟老夫玩猫老鼠的游戏? 任伯越战越心惊,越打越寒凉! 一心只有逃跑的念想! 可惜,异兽们虎视眈眈,逃跑可不是那么容易。 此消彼长…有时高手过招,心态非常重要,一个没了士气的高手即便修为高出一些,也很可能很快落败。 果不其然,任伯的连续分心终于给了林奕机会! 软剑犹如银蛇撕卷,看似斜砍肩臂,其实忽然挑头刺向任伯咽喉! 任伯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然晚了。 一瞬间,冰冷的剑芒已然抵住任伯咽喉,剑影在任伯那张震撼加惊恐的老脸上闪烁萦绕。 武道宗师,跨级战胜炼气初期修真者! 尽管有心态的作用,但至少说明,林奕哪怕以目前的实力,也有机会战胜炼气初期的修真者! 林奕心中自然喜不自胜。 一张脸却依然面无表情,冷冷冰冰,淡淡道: “你说我是杀了你呢?还是杀了你呢?” 任伯毕竟是修真者,在惊恐之余,倒是能逐渐恢复,转而,不甘且一派傲骨道: “小子,今日老夫栽了,要杀便杀,老夫认了!而且老夫心里清楚,你心里也清楚,无论说什么,今日你必杀老夫,唉…可怜的兰妮,怕是也逃不过…” 说着,任伯悲愤的闭上了双目。 林奕转眼看一眼那边的兰妮,稍加思索,摇摇头道: “不一定。兰妮是始作俑者,她必须除掉,反倒是你,兴许可以留下。” “何意?”任伯突然睁眼,诧异的看向林奕,紧接着道: “你若杀了兰妮,以为老夫还能苟活于世吗?你可知道兰妮是谁?” 林奕撇撇嘴,“我管他是谁。” 说罢回头瞥了一眼魅影蛇姬,给了她一个眼色。 魅影蛇姬很快心领神会,毫不犹豫,当即给小翠下令,直接结果了兰妮的性命! 林奕回头,冷眼看向任伯,“如此,你就没法苟活于世了?” 任伯眼睁睁的看着兰妮被害,然而自己这在场唯一的修真者,却没有半点办法… 老眼一沉,有赤红的血丝充斥在瞳中,狠狠道: “赶紧动手吧!莫要再羞辱老夫!” 林奕却冷不丁说了句,你看看脚下有什么? 任伯下意识的低眼看去,却突然感到咽喉一凉,那柄软剑变为了横在自己脖颈,而林奕的一只手竟然一掌拍在了自己的天灵盖! 百会之处,人之根本! 任伯刚想反抗,骤然感觉到脑海中一阵眩晕,随之是一片苍茫无边的荒凉… 有各种幻想在脑海中不停的出现,充斥,嘶吼,惟妙惟肖! 而就在任伯努力驱赶这些荒谬异象之余,突然一股威压霸道不容违逆的强大精神意念的力量传来,任伯无论从心灵到思维,瞬间没有了反抗之心,只感觉一片苍茫中突然出现了一位领路人,自己意识中出现了一尊完全不敢违逆、引领自己前行的神! ——而这种手段,便是林奕几年前通过通天噬魂幻魔大法而自创的绝学:噬魂术!” 那时候林奕便可以一次性迷幻一群人,令他们造成内心的幻象… 而如今,林奕的意念力基本上就差一层薄膜就可以进入到通天噬魂幻魔大法中的“化魔”境,较几年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而本体武道宗师的修为也早已稳固积累,已经有了朝先天高手冲击的基础… 因此,在任伯意识迷乱、思维恍惚之际,林奕突然想尝试一下,看看自己的噬魂术对任伯这样的修真者是否有用! 一直以来,林奕一直有个设想,那就是既然御兽之术可以控制异兽的思维意识,那么如果噬魂术在结合了御兽之术的共通之处之后,能否用来控制人的心神、思维? 只不过一直苦于没有实验对象,林奕不可能乱找人试炼,万一对人的大脑造成不可逆的伤害那可不行。 而今,则正是林奕试验心中构想的绝佳机会! 一来任伯是敌人,本就该杀之而后快,即便伤害了他的大脑也无所谓。 二来任伯虽然修为高深,但是意念力却好像并不如林奕,只要多加小心,应该能够控制住任伯的心智。 在这一点上,林奕尤其有信心。 三者,如果一旦成功了,那么就意味着林奕身边多了一位炼气三层的修真者手下,以后万一遇到危险,也不至于说动不动便召唤出庞大的异兽,免得惹人惊奇。 言归正传。 一股浩瀚威慑的无上意念,炸雷般激荡与任伯心神、脑海,瞬间覆盖了每一个角落,占领了每一寸领地! 起初,任伯的大脑意念还准备反抗,哪知那股威严的身影只随随便便一道雷劈,那团产生了反抗意念的脑海,顿时被劈的四分五裂、痛苦不堪! 任伯现在才真正认清了林奕的真正底牌———意念力! 这种神魂路线的玄妙念力,简直可以说完全碾压任伯,让他瞬间产生了百分之百的臣服之意! 随着林奕手掌离开,任伯竟然面色一正,似乎完全不像是以前的样子,脱胎换骨一般,对着林奕恭恭敬敬鞠了三个躬,口中朗朗道: “任远见过主人!” 这一拜,简直把梅婼和魅影蛇姬吓得一个趔趄! 美眸瞪的老大! 这是什么概念? 一个武道宗师,不仅用武力战胜了炼气期的修真者,而且还用念力控制了那人的心智! 这简直就像天方夜谭!绝令人难以相信! 第247章 噬魂变化,幽字令牌 而林奕则高高挺立,威严道: “任远!你之前助纣为虐、心狠手辣,本该万死!本尊看在你有听命于主家小姐的义务上,暂且饶你一命! …如今本尊在你识海中打下噬魂印记,便意味着从今以后你必须听命于本尊,但凡有半点违逆之心,你的识海立马便会被爆毁,届时你便会变成一个傻子! …不过,本尊没那么残忍,并未抹去你的心智,只要你以后乖乖听命于本尊,我也绝不会让你从此变得不是你! …任远,你可听懂?” 任远再次抱拳呢,虔诚道: “老奴谨遵主人法旨!” 林奕挥挥手,“倒也不用那么别扭,从此,你不用对我如此恭敬,叫一声林先生即可,我嘛,继续称呼你为任伯。” “是,先生!” “不过行走江湖,不得不防,我必须给你易容,并且想办法改变你的声音,这样才不至于被你们原先的门派追查,进而打扰到本尊的生活。明白么?” 任伯没有丝毫犹豫,“明白,先生!” 处理完这些,林奕收回异兽,给梅婼、魅影蛇姬一人一颗逍遥丹,所有异兽也一头犒劳一颗逍遥丹,包括小翠、苍狼,就连这次没出动的蛇龟都有,把这些异兽喜的呀,简直别提多高兴了。 万长年远远藏着,看着这一幕幕,心中的惊骇简直无法描述。 林奕,原先在花家班自己根本瞧不上的不起眼的小青年,转眼间,竟然收服炼气期修真者一名,除掉准武道宗师一名! 天方夜谭! 已经超出了万长年的认知范围! 忽然,林奕脸色一变,猛然看向任伯! “你使诈!” 林奕愤然一怒,双手环胸运气,一股强大的念力直入任伯脑海! 在那里,任伯原本已经臣服的意识,竟然在悄悄的试图抹去林奕施法的噬魂印记! 这老混蛋,原来之前一直在装模作样,也许起初也迷糊了一阵,不过如今林奕可以肯定,这家伙一定是恢复了部分神智,表面上虚与萎靡,假装听从林奕的,实际上暗中在默默试图抹去林奕的噬魂印记。 可惜,任远再一次错了,错的一败涂地! 如果他乖乖的听林奕的,任由林奕控制,将来或许还有被归还自由的一天。 可是现在,他自以为自己是炼气期修士,就能抹去林奕的施法吗? 要知道,首先通天噬魂幻魔大法乃是上古绝学,玄妙无比,绝非他任远所学功法可以比拟。 其次林奕的精神力极其强大,如果说他的本体实力已经到达武道宗师的话,那么他的精神力境界兴许早已经是炼气期修士,如今林奕正在冲击幻魔境的桎梏,一旦突破到幻魔境,那么他的精神力可以说,不弱于任何一名炼气期修士,哪怕炼气十层高手。 所以任远这次使的心眼,简直可以说是自掘坟墓,聪明反被聪明误。 林奕震怒,识海翻腾,任远的脑海就如惊雷阵阵爆破,巨浪滔天般吞没一切! 只见任远双手抱头,在地上不停的打滚,哀嚎,嘶吼! 不过这一次林奕绝不会再给他机会! … 一炷香功夫,过去,天地归于平静。 林奕的额头已然冒出汗珠,脸色有些疲惫,显然,精神攻击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 而任远,已经如一具僵尸般躺倒在地,面无表情,眼神空洞,正默默的,缓缓的起身,失魂落魄的站立着。 林奕知道,经过这一番交锋,已经彻底将任远的识海破坏、重建,进而征服,也就是说原先的任远的各种意识、记忆,将不复存在。 站在面前的,是一个新的傀儡,虽然也有思维,有智力,有武道经验,但是他之前是谁,在哪,做过什么,都认识谁,则全部忘掉了。 只有这样才万无一失,才能满足林奕的要求。 而且,这老头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是他咎由自取。 只是林奕比较苦恼,看来自己的噬魂术还是不够强大,竟然差点被任远钻了空子,若非自己发现的早,万一被他突然抓住梅婼或是魅影蛇姬相要挟,恐怕还真不好办了。 这样一来,好的方面是,林奕多了一位言听计从、不悲不喜的绝对服从的炼气三层手下,而且这个手下依然还可以继续修行,达到更高的境界。 不好的是,兰妮已经被小翠干掉,林奕本来打算从任远口中打听一些他俩的身世,究竟出于何门何派? 现在看来是不可能得到这些信息了。 想到这里,林奕心念一动,一招手,任远心领神会,前行几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包。 这只小包做工精良,一看便不凡,应该是任远用来携带比较重要随身之物的包裹。 打开,纵使林奕富可敌国,也不免有些惊奇。 里面不知名的丹药好几瓶,从气味和丹色来看,炼制手法一般般,但是所用药材绝对是罕见宝贝,导致丹药的药性极为纯烈。 林奕匆匆收起,这些东西待以后慢慢研究。 又从包裹里掏出一把木制小剑,像是令牌,也像是暗器一般,仔细一看,上面写有一个字“幽”。 林奕皱皱眉头,忽然想起之前关于“幽剑门”的遭遇,心念一动,暗道: 任远的武器是一柄木剑,怀中又有木剑状写有“幽”字的令牌,莫非与那个“幽剑门”有什么关系? 不过至于究竟如何,林奕也不得而知。 再看,里面有一些大额银票,名贵珠宝,再没什么了。 林奕摇摇头,看来修真者也不能免俗,随身带了如此多的钱财。 可惜,都成了给我林奕打工了。 林奕转身去捡起地上的木剑,想想还是还给任远,毕竟能提升他的战斗力,顶多今晚自己将木剑的外表形状修整一番,变得跟之前完全不一样就行了。 做完这些,林奕招招手,叫万长年过来。 万长年这时候已经俨然一副林奕的小迷弟的姿态,乖乖的过来,小心翼翼站在一旁。 林奕指了指万长年,对梅婼笑笑,这家伙你认识吧? 梅婼服用过逍遥丹,脸色已经微微红润,看了看,笑道: “嗯,认得,莫非是你朋友?” 林奕笑笑,“他是原炎国禁军大统领万长年,与我并没有什么交集,不过这次幸亏这家伙眼馋我的丹药跑过来硬抢,不然恐怕就要错过你们了!” 第248章 收万长年,梅家忌惮 “那说起来,还要感谢他咯?”梅婼的笑容太迷人,每每看到,林奕总有一种心神摇曳的恍惚。 “是啊,说起来不打不相识,也算一种缘分吧。” 说罢,林奕转头看向万长年,“万长年,之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不提了。我问你,你可愿意做我的手下,随我去远山城?” 万长年虽然曾经高高在上,不过如今却是丧家之犬,哪怕修为高绝,不过在林奕面前顶多也只是一只蚂蚁。 听到林奕如此说,万长年先是一惊,又感觉鼻子一酸,毫不犹豫道: “远山城竟也是先生的?哎呀愿意!愿意!万长年愿意追随林先生!我发誓…” 林奕摆摆手打断,“不需要你发誓,我们搭个伴就行,放心我不会去控制你的心神,只要你心甘情愿,哪一天不想跟着我的话,说一声就行,随时可以离开。不过我有言在先,跟着我,就必须遵守我的规矩,不得欺压百姓、伤害良善,不得胡作非为、作出违背道义、良心之事!否则本尊必不轻饶!” 林奕这么一严肃,顿时四周冰冷,万长年恸的一声跪下,郑重道:“万长年必不做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否则任由先生责罚!” 林奕点点头,命他起来。 万长年也算有眼色,起来后,就主动去掩埋兰妮去了。 此时,林奕的异兽都收回君子戒中了,包括任远那些不知名的贵重丹药,以及“幽”字剑牌也一并收进去。 现如今,不知不觉中,就连林奕都没想到,他竟然已经组织起一支实力超级强大的势力。 按照实力分: 炼气五层的先天猛犸兽; 炼气三层的任远; 武道宗师级别的四角巨魔蜥; 武道十重的赤鸟和蛇龟; 武道十重的万长年, 武道九重的昌伯; … 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若再加上眼前,准武道宗师的梅婼,武道宗师级别的苍狼,武道十重的魅影蛇姬,武道九重的小翠… 天呐,林奕都不敢想,这现有的实力,要说能够颠覆一个国家都不是难事。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面对梅婼,林奕静静的看着那张妖媚、娇艳欲滴的容颜。 梅婼俏脸一红,却不扭捏,大大方方的来到林奕身边,用胳膊挽住林奕的臂膀,头靠在了林奕的肩膀上。 这就是魔族女人,自信且奔放。 林奕抽出手,搂在了梅婼的肩膀。 魅影蛇姬对万长年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快躲一躲,别打扰人家二人的好事。 … “你觉不觉得,世间之事许多都是注定的?” 二人坐在草地上,看着远空淡淡云霞。 梅婼轻启唇舌道。 林奕点点头,“是啊,造化弄人,你心心念念,若有缘分,终会是你的。” 梅婼痴痴的笑,“我运气好呢,若不是蛇姬阴差阳错伤了那个万长年,恐怕现在早已烟消云散了…” 林奕拍拍她,“别胡说,你命大,就算我没赶到,你也有其他办法的。人不能绝望。” 梅婼点点头,“嗯,就像对你,我从未绝望过。” 林奕一怔,转头,深情的看向梅婼: “对你,我亦是如此!” … 一切不消言语,高空辽阔,云霞彩幻,久别重逢的可人儿,一对唇终究贴在了一起。 尽管彼此笨拙,却抵不住炽烈! 人类自然属性最原始的哼吟,才是大自然最美妙的歌声。 … “跟我去远山城吧?” 吻过,拥抱过,两人再没有做其他出格的事情。 依偎着,林奕道。 梅婼笑,“好想…不过现在还不行。狄犷若知道,远山城一定无宁日。” 林奕道:“无妨,你们已经没关系了。再说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别说狄犷,就算某些修真家族,恐怕也有一战之力吧?” 梅婼点点头,“那是…不过这次能来炎国,已经是梅家对我最大的容忍,他们说,我的出现恐怕会引起炎国与魔族修真家族的纷争,尤其会引起炎国修真家族不必要的误会…” 林奕突然握住梅婼的手,郑重道:“梅婼,相信我,有朝一日我定会踏入梅家,为你讨一个公道!还你自由!” 梅婼的眼中晶莹闪烁,直直的看了林奕好久。 又缓缓低下头,苦笑,“别想了,我现在虽然不自由,但至少还能与你相会,只不过不要光明正大就行…至于梅家,林奕,一个统治魔族多年古老修真家族的强大,并非你我所能抵抗的…” 林奕咬牙,“我不怕,迟早有一天,即便现在我们实力还不够,不代表将来不行,哼,区区一个梅家,林某总有一天,定要在梅家风风光光的接你过门!” 梅婼眼中已经饱含热泪。 两人再一次深深拥抱在一起。 许久,分开,梅婼莞尔一笑: “对了,你那位干妹妹如何了?怎么不见她跟着你?” 林奕有些尴尬,“你说柳彤儿?” 梅婼娇笑,“怎么还有别人吗?你究竟有几个干妹妹?” 林奕苦笑摇头,“唉,那丫头一直误以为我是流氓、色狼,我没法以真面目面对她…” “那说明你恐怕真的干过什么禽兽不如的事呢?” 梅婼愈发调笑。 林奕赶紧摆手,“没有没有,真的是个误会…唉…” “需不需要我去找找她,帮你解释一番?兴许女人家说话,比较容易化解误会。” 林奕摇摇头,“不用,我自己解决。” 梅婼抿嘴,“其实,柳彤儿不错,找机会收了吧,我不介意。” “…” 林奕已是一脸尴尬。 … 梅婼这次来炎域,其实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见林奕。 然而出梅家的理由,则是她那位疼爱梅婼的长辈,借着让梅婼为自己采购药材的由头,才允许梅婼来炎国的。 梅家族长已然下令,尽管梅家居高临下统治魔族多年,实力强悍,但实际上在炎国,类似于梅家这样的古老修真门派并不少,相比之下,梅家虽然并不比哪一家差,可若要匹敌整个炎国的古老修真门派,那可就明显势单力薄了。 所以按照梅家族长的推断,狄犷主政炎域之后,炎域各大古老修真家族势必会观望一段时间,看看这个来自魔族的魔皇究竟除了统治炎域,还有没有其他的什么秘密目的。 比如,作为梅家的马前卒,若梅家真的有收编炎国修真界的野心呢? 第249章 实力不凡,新的准备 所以梅家当年果断公开宣布与魔皇狄犷决裂,并且取消梅婼与他的婚约,一方面是为了维护面子,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向炎国各个古老修真家族表态。 但梅婼乃是梅家一员,若她偷偷潜入炎国,哪怕偶然与狄犷相遇,那么一旦传出去,恐怕炎国那些古老修真家族才不会认为只是巧合,反而会误以为前面的一切都只是梅家和狄犷联手演的一场戏,梅婼是思念情郎才偷偷跑到炎国私会呢! 或者就算不这样认为,如果狄犷对梅婼以及林奕采取暴力手段,那么对于炎国的古老修真家族而言,反倒会同情狄犷,认为这是梅家人专门跑到炎域来挑衅。 这样的话,炎域修真家族就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他们虽然高高在上,不惹红尘是非,但是一旦魔域修真势力插手炎国的世俗纷争,那么这些家族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而炎域修真家族众多,就算大多没有像梅家这么实力雄厚,但是毕竟也是有几家豪门大派的,而且一旦拧成一股绳,将会是一股连梅家都不敢小觑的强大力量。 故而在这个关键敏感时期,梅家能放梅婼来到炎国,其实已经是很给梅婼那位长辈面子了。 如若梅婼在这个节骨眼出了什么纰漏,那么她的那位长辈也绝对难辞其咎。 实际上,林奕心里是清楚梅婼此次前来炎域是冒着多大的风险。 纵然不甘,也只能让梅婼回去,等有一天自己的实力真正强大到不惧梅家这些修真门派的时候,再真正的给梅婼自由。 不过,这种分别却是温馨的,因为有希望,前方有光。 林奕塞给梅婼和魅影蛇姬许多逍遥丹,并详细告知了每一颗丹药的药性和服用注意事项,以及什么时候适合服用。 希望下一次见到梅婼的时候,她可以距离武道宗师更进一步吧。 … 夕阳余晖,林奕落寞而行。 身后跟着两位稍年长些的男子。 一人气势庄严,目光犀利。 一人面无表情,孱弱老迈。 两人远远跟着林奕,像两个随从。 这是没人认得这二位,若有人认得,乖乖,恐怕真要惊掉了下巴。 一位豁然是原炎国禁军大统领! 一位竟然是炼气三层的先天强者! 林奕独自走在前面,心事重重。 一是关于幽剑门,他在想任远是否真的来自于幽剑门?而任远曾经称呼兰妮为小姐,可见兰妮在幽剑门身份之尊贵,有炼气三层的强者作为保镖,可见一斑。 林奕反复回忆除掉兰妮的过程有无纰漏,想来想去,似乎并没有任何问题。 这才放心。 否则若真是幽剑门或者哪家豪门的少主,那林奕可就麻烦了,纵使他有众多高手追随,恐怕也不是真正修真门派的对手。 忽然,林奕察觉到君子戒中有一股异样! 急急探查一番,林奕大喜! 竟然是自己一直以来精心培养的赤鸟和蛇龟,竟然一举双双突破到准武道宗师! 这几年,两头异兽在林奕的照顾和不惜代价的逍遥丹的喂养下,实力一路攀升,也许是这次在与炼气三层的先天强者交手时产生了某些心得和启发,两头异兽终于水到渠成的突破到了准武道宗师境界! 林奕当然喜不自胜,这就意味着自己手下增添了两名宗师级高手! 以赤鸟的速度,和蛇龟的抗击打能力来讲,同等境界的寻常准武道宗师,必不是它俩的对手! 由此,林奕手下的强者中,先天之上一人一兽,分别是炼气五层的先天猛犸兽和炼气三层的任远; 先天之下,武道宗师有四角巨魔蜥,准武道宗师有赤鸟和蛇龟,武道十重有万长年,武道九重有尚在远山城看家的昌伯。 至于修为低些的,就更多了,除了远在魔域巨河匪帮的武道六重修为的彭刹之外,其余人基本上均在远山城。 林奕大致对这些人的性格做了思考。 昌伯曾经是一派副门主,那么大的泰鲁门,按理说在管理上绝对没问题,但是后来昌伯心灰意冷,只愿意干一些养花种草的事情。 不过也正好,竹隐苑正好那么多珍稀药材植株,正需要一名擅长此道而且热爱之人,昌伯最为合适不过。 郑大通和高坚之前虽然都是斥候,但是治军水平很强,而且经过这么多年历练,执掌一家武远、一座城池,能力足够了。 万长年曾是禁军大统领,善于领兵治军,防卫安全,等回去以后或许可以让他在远山城的防卫上提些建议,同时把禁军操练时的一些经验和精华,拿来培养远山武院的武师们,不过郑大通和高坚的领导力已经足够,所以林奕打算让万长年主抓传功方面,提升远山武院的整体武道水平。 毕竟万长年乃是武道十重的一代高手。 而任远,林奕暂时不想让他露面。 一来任远的功法怕有人认出,二来这是目前林奕除先天猛犸兽之外的最大依仗,先天猛犸兽过于惊世骇俗,所以相信在未来,任远才是林奕的最大隐藏法宝。 不知为何,哪怕如今风平浪静,但林奕总有种习惯,和预感。 既然自己如今不是孤身一人,并非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要保护如此多的朋友、百姓,那么他就要慢慢培养出一支实力不凡的力量来。 当然,这股力量绝不可能去开疆拓土,侵略战争,而是纯粹防卫,护佑一方安宁。 林奕深知,在乱世,只有自己能保护自己,现如今修真界尚不参与世俗纷争,可如果哪一天大家撕破脸皮都参与进来呢? 林奕必须未雨绸缪,早做安排。 与此同时,还必须不断的提升自身实力,力争有朝一日可以凭自己的力量,抵抗修真者。 关于这些,林奕并没有说出来,也没有强迫大家必须去怎样怎样。 只不过在有条件的情况下,朝着那个方向努力发展,一步步提升自身能力,不也是件好事吗? 遥望远方,林奕的目光中猛地充满坚定,还有神采奕奕的光芒! 第250章 远山城变故,亲赴竹隐苑 一路返程,眼看远山城就在不远处。 熟悉的守城武师身影,昂首屹立,显得一座城气质不凡。 林奕给两人指指,“那就是远山城了。” 万长年驻足仰望,满眼憧憬。 远山城,在外界各省府传言中,是一座世外桃源。 不过很奇怪,今日远山城头驻扎的守兵明显增多,而且气氛肃杀,很是不对! 忽然,却见林奕身影一动,似箭一般疾驰而去! 万长年与任远对视一眼,急急跟上。 “吴胖子!你这是怎么了?” 林奕焦急的赶到城池之上,眼前,吴胖子一身伤痕,气息绵弱,明显遭受了重创。 吴胖子见是林奕回来了,一屁股从椅子上跳起,疼得呲牙咧嘴! 眼中已是满含热泪! “先生,您终于回来了!” 林奕眉头一紧,面色顿时寒冷下来,“谁干的?” 吴胖子激动的抽泣,半天说不出话来,好久才结结巴巴道: “是,是隐世修真家族…” 林奕一怔,“修真者?” 见吴胖子过于激动,便用内力拍拍他的背部,令气息舒缓一些,一颗逍遥丹塞进吴胖子口中,片刻,吴胖子一下子舒服多了,这才开始讲述发生的事情。 原来,那日林奕逼着柳彤儿的表哥付炎自断一臂之后,返程的路上遭遇任远和兰妮二人,所以隐匿踪迹逃去了中汉府,便有了后来那些遭遇。 而上北省军区那边,付炎自断一臂之后,也不知去了哪里,销声匿迹一段时间,几乎已经被人遗忘掉。 殊不知,那厮在一个月后竟然卷土归来,而且这次归来竟然是更加猖狂嚣张! 不知为何,那厮的手臂竟然被接上了,功力也恢复如初,而且隐隐有更进一步的趋势! 不仅如此,这家伙竟然还带着三名来自修真隐世家族的修士,三人的功力堪称高绝,完全不是世俗武者所能抗衡的。 这三人更是高高在上、狂妄无比,无论到哪都摆出一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高傲姿态,就连对待付炎的态度也是如此。 付炎对这三人极其尊重,甚至谄媚,这三人对付炎其实也是极为瞧不起的,可是不知源于何种原因,三人尽管表面上不屑一顾,却竟然会按照付炎的指示行事。 付炎先是带着三位修士来到上北省军区,将军区主将薛万松、以及薛万松好友商佳进行了好一番羞辱,由于商佳出言不逊,还被其中一名修士一掌拍飞,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眼看付炎嚣张跋扈的模样,军区众将士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强忍怒火,被付炎颐指气使,训斥了好一阵。 不过那三名修士还算收敛,并没有继续伤害薛万松等人。 在军区撒完野之后,付炎又带着三名修士来到了远山城,三位修为高绝的来自隐世修真家族的修士,对付远山城这些武者自然是不费吹灰之力。 郑大通被打伤,高坚被打伤,包括史飞、吴胖子等一干武者,在人家面前便如同蝼蚁一般,随随便便就被击溃。 最为凄惨的是昌伯,付炎带着三位修士在城中遍寻林奕不见,却正巧遇上了正在竹隐苑中松土的昌伯。 付炎心中最最记恨的当然少不了昌伯。 在付炎指使下,纵然昌伯如今已是武道九重的高手,可惜在修真者面前却断然没有抵抗之力! 只粗略几个来回,昌伯便被一掌击中左肩,吐出一口老血! 而后付炎那禽兽竟然趁昌伯重伤之际,上去便扭折了昌伯的两只胳膊! 做完这一切恶事之后,三名修真者偶然发现了竹隐苑中植株的不凡! 于是商定,留下一人看押昌伯,顺便守株待兔,看看能否等到林奕归来。 当然,在修真者的眼里,世俗一切武师都只不过是蝼蚁,根本不可能放在心上。 另一位修真者则返回门派,找一名懂得植种药材的行家来,看看能否将这些名贵药材迁移去自家门派。 至于付炎和另一名修真者,则在付炎的带领下,去柳家滋事去了。 至于郑大通、高坚等人,虽然受了伤,但是尚还能行动,于是兵分两路,郑大通快马加鞭去柳家报信,高坚则派出所有武师,遍寻林奕下落,一旦有遇见林奕的,必须劝阻林奕返回远山城。 林奕听罢,眸中已然赤红,杀意滔天! 身后的万长年不禁感觉到身子一阵颤抖,那是林奕的杀意所致! 而任远,则继续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像是藐视这世上一切似的。 “那位修士如今是否还在竹隐苑?”林奕冷冷道。 吴胖子道:“在!不但在,还拿昌伯性命要挟咱们,每日好酒好菜伺候着…不过先生,他们来自隐世修真家族,不是凡人,您今天务必要忍一忍,俗话说留得青山在…” 话还没说完,却听见一句冰冷的话语从林奕口中渗出。 “跟我去竹隐苑!” 说罢,拍拍吴胖子肩膀,“你好好养伤,等我回来!” 说罢,一马当先,冲着竹隐苑奔去! 而万长年则和任远,紧随其后! 吴胖子哪能不慌,这下赶紧也就追了上去。 林奕一边狂奔,一边放出准武道宗师级的赤鸟,如今赤鸟晋级准武道宗师之后,本就以速度见长的它,速度更快快了,可以说甚至能超越许多真正的武道宗师。 赤鸟与林奕心神相连,刚一出君子戒,便展翅高飞,朝着柳家的方向狂飞而去! 林奕必须要知道柳彤儿如今是否安好! 一行三人先后来到竹隐苑门口,林奕停下脚步。 放出丝毫不弱于炼气期修士的念力,探查一番。 果然,屋内有昌伯的气息,只不过如今气若游丝,萎靡不堪。 而屋内还有一道强大的气息,给人以极其震撼的威慑力! 不过这道威慑力相比于之林奕遇见任远时的被压迫感,那还是要差上许多。 林奕眉头一皱,暗道:“此人的实力应该不如任远,或许只是个炼气一重的修真者?” 想到此处,林奕愈发愤怒! 第251章 魔族修士,一剑惊人 区区一个炼气一重的修士,就敢来远山城撒野! 林奕先是对身后万长年和任远做了个手势,意思二人守在苑外,以防里面那厮逃跑。 而后,只身推开院门,走进竹隐苑。 显然里面的那位修士也是一直在防备着的,院门稍有动静,那人便立刻感应到。 房门推开,是一位身材不高,面容枯黄的中年男子。 林奕可以清楚的感应到对方强大的气势,通过与修真者打交道的经验判断,应该差不多有炼气一重左右。 而经过与任远的交手,如今林奕很有信心,别看自己只是武道宗师级别的境界,可真正实力的话,至少在面对炼气三层修士的时候,不至于迅速溃败,也有一战之力! 那人也在感应林奕的修为。 不过他本就枯黄的脸上疑惑的一皱,疑问道: “杀神…林大?” 林奕点点头,面色铁青。 那人更加疑惑了,问道:“不对啊,据说你应该有准武道宗师的实力,再不济也应该是武道十重巅峰吧?为何却只有武道九重?” 林奕问道:“你对我很了解啊?谁派你来的?” 此言一出,那位修真者很快恢复了傲慢的态度,眼神不屑,“吼吼,区区一个武道九重的小崽子,也配让本真人出马?唉,这世俗间的人们越来越不堪了…” 林奕面色不改,继续逼问: “谁派你来的?” 那人似乎对林奕的镇定有些诧异,怪异的看了看林奕,“你听不懂人话吗?本真人乃是修仙之辈,哪里瞧得上尔等凡间俗世,又有谁敢说指派本真人在凡间做事呢? …呃不过,看在你小崽子倒有几分胆气的份上,实话告诉你也无妨。 …本真人下凡到此,主要是听说远山城有个名叫林大的武者,扰乱人间、狂妄自大,所以嘛,打算教训教训你。” 林奕一声冷笑,“打算如何教训?” 那人面色一冷,“废了你。” 林奕问,“为何不杀了我?” “吼吼,区区一个凡夫俗子,杀你可要脏了本真人的手,你那条命本真人看不上,废了你就好。” 林奕又问,“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废了我?难道只凭道听途说吗?再说,既然要对付我,那与昌伯何干?伤他做什么?” 那人轻蔑的一笑,道: “你这小崽子,问题还不少,算了,看在即便废了你本真人也要在此等人的份上,也不急于一时,那便给你讲讲。 …首先,你小子最近名头有些大,本真人不喜欢张扬高调之辈,所以要收拾你。 …其次,那个叫付炎的混小子对本真人还不错,毕恭毕敬,鞍前马后,所以本真人捎带着将他的仇人也教训一番罢了。” 林奕冷笑,“说了半天,你竟是付炎带来的一条狗?” 此言一出,那人脸色骤变! “吼吼,已经许多年没有人敢在本真人面前放肆,小崽子自讨苦吃!” 说吧,扬起一双近乎干枯却看起来坚硬锋利的双爪,便向林奕抓来! 那速度,快的有些诡异。 不过林奕早有防备,根本不躲闪, 林奕打算速战速决,直接亮出柔骨软剑,向对方枯爪上削去! 说时迟那时快,从枯黄男子出招到林奕还手,只是电光火石般的事情,枯黄男子见林奕竟然不躲闪反而敢还手,当即大喜! “吼吼,区区武道九重也敢跟本真人对招!” 一双枯抓探的更深! 只不过,当他那只枯爪即将与柔骨软剑相交之际,枯黄男子脸色突然大变! 刚才林奕收敛气息,就在刚刚骤然释放,根本不是武道九重,而是武道宗师巅峰之境界! 此时想收手已经来不及。 枯黄男子本以为自己这枯爪千锤百炼宛如精钢,哪想到对方不但实力强劲,而且柔骨软剑也绝非凡品! 心念一动,急急收手,却是真的来不及了。 柔骨软剑在那只枯爪上蜿蜒一个圈,枯黄男子只感觉自己骨肉一凉,便再也感觉不到自己那只手在何方了! 斗大的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惊天劈雷般的震惊,不可思议与自己这个修真者,竟然会一招被凡间的武者给砍掉一只手! 同时无比愤怒,低沉嘶吼! “崽子!你不是武道九重!你是武道宗师巅峰!” 林奕一招得手,虽然缘于对方的失算,很有些侥幸成分,不过林奕的真实实力其实也是足以超越这名枯黄男子的。 “既然知道,还不跪地求饶!哼,区区一个魔族不入流修真门派的修士,也敢来远山城撒野!” 林奕这话一说,枯黄男子本就震惊的面目变得更加震撼了,同时还挂着一丝惊惶。 “你、你怎知我来自魔族?” 林奕根本懒得回答他这个愚蠢的问题。 魔族与炎域,人们生活习性和穿衣打扮虽然近些年逐渐融合,算是比较相近,不过对于打小在魔族生活的林奕而言,这一点还是可以分辨的。 尤其对于不入世俗的修真者而言,更加容易区分。 听梅婼提起过一些魔族修真界的事。 在魔族,梅家一家独大,不可撼动。 所以才敢肆无忌惮的插手魔族世俗之事。 其他的修真门派也有,不过都只是一些小门派,不足以抗衡梅家。 炎域就不同了,可以说是百家争鸣、百花齐放,一些大门派势均力敌,相互制衡牵制,所以也就基本没有修真界的修士去插手世俗。 言归正传。 林奕轻蔑一笑,“傻货,真不知道你是如何成为修真者的…你可知,就凭你一个魔族小门派,竟敢插手炎域世俗纷争,将会面对何等难以承受的局面吗?” 枯黄男子此刻心中的惊惧更加大于肉体上的疼痛,速速点穴止血后,凝神问道: “你说!” “第一,将手伸出魔族而不禀告梅家,梅家第一个不会饶了你们!” 那人大惊,“你连梅家都知道?” 林奕并不正面回答,继续道: “其次,胆敢将手伸到炎域,便是对炎域整个修真界的挑衅!哼,想活着走出炎域,你觉得炎域修真界会答应吗?” 此话一出,那名男子的脸色更加难看! 本来枯黄,此刻面如死灰! “奶奶的,本真人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叫那孙子给骗了!” 林奕道:“哪个孙子?” 枯黄男子一顿,“我不能说。” 林奕眉目一寒,“无妨,我已经猜到是谁。那么说说吧,你来自何门何派?” 那人一犹豫,“这个更不能说!” “那你就再没机会说了!” 第252章 金蚕扇,追入魔域 林奕并没有打算从他口中问出什么,甚至连他姓甚名谁,究竟是哪个门派的也并不是特别关心。 魔族的修真门派插手炎国世俗,本就越界,在如此敏感的时期,梅家绝不会容忍有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挑衅整个炎域修真界,梅家一定会第一个出手,一是在魔族立威,宣誓霸主地位,二是要向炎域修真界表态,这绝不是梅家的本意。 所以这个消息一旦透露出去,不论他们来自何门何派,相信以梅家的雷霆手段,定然会施以痛击。 林奕其实关心的是,那个邀请或者说指使这些修真者前往炎域,打压自己,震慑远山城的幕后操纵者,究竟是谁。 人选,林奕心中似乎有一个怀疑,但没有得到证实之前,林奕还是不愿那样想。 至于付炎,绝不可能,付炎哪有那么大的面子,能从魔族调遣修真者来炎国为他打抱不平? 言归正传。 林奕不打算跟那厮啰嗦,他还记挂着昌伯的伤势还有柳彤儿那边的情况。 干脆利落,柔骨软剑一闪,再次飘向那厮! 只有一只手的炼气一重修士,哪里还是风头正劲且处在气头上的林奕的对手,即便再小心应对,没过多久,还是被林奕一剑封喉。 一代修士,就这样陨落于竹隐苑。 万长年进来,很识趣的将那厮拖出院外,找地方掩埋。 任远依然眼神空洞,面无表情。 林奕见到昌伯的时候,昌伯已经奄奄一息。 双臂被废,无法运转功力疗伤,加上心中担忧林奕回来,昌伯的状态很不好。 见到林奕,昌伯大惊,用极低的嗓音极力催促道: “快走!快走!” 林奕报以温暖的笑,“昌伯是怕那个修真者对付我吧?” 昌伯眼神依然惊恐,不敢大喊,压低嗓音一个劲催促:“他很强,你快走,留得青山在…” 林奕捂住昌伯的口。 眼神感激。 “昌伯,那人已经被我杀了。” 昌伯瞪大双眼不敢相信。 林奕从怀中掏出一把扇子,正是从枯黄男子身上搜出的唯一宝贝。 精钢所制,扇面浅淡,却是运用了铁腹金蚕吐的丝所制,坚韧无比! 方才林奕搜身的时候还在想,这么好的宝贝,这厮竟然不用,反倒太自信于自己那一双枯爪… 林奕微微一笑,一颗逍遥丹送入昌伯口中,而后林奕扶起昌伯,对着院外喊道: “任远,你进来。” 任远很快走进房间。 起初昌伯还没在意,可是暗暗感觉到进来之人一身气息极为不凡,有种高山仰止的压迫感,就连之前那名枯黄男子也绝对不如。 昌伯再次大惊,林奕却道: “昌伯,让他给你疗伤,我要去看看柳彤儿如何了…放心,他是炼气三重修士,你的伤包括双臂,都会很快好起来的!” 此言一出,昌伯的心中震撼到翻江倒海! 炼气三重的修真强者! 竟然听命于林奕,而且任由摆布,一句牢骚都没有??! 林奕拍拍昌伯肩膀,对任远吩咐一番,之后便急急出了竹隐苑。 此时万长年已经将枯黄男子掩埋完毕,林奕回头看看竹隐苑,想着这一院的珍稀药材,那个修真门派必然会派人来取,虽然有任远在足够了,可是为了稳妥起见,林奕从君子戒中放出了四角巨魔蜥! 相信多一头武道宗师级别的异兽在院中,应该万无一失了吧。 至此,林奕对万长年一挥手,走,去边河府柳家! … 二人急匆匆赶路。 林奕忽然面色一凛! 他与赤鸟心神相连,能感知到赤鸟传递回来的信息。 柳彤儿,不在柳家! 就连玫瑰和小姿也不在! 反而柳家人都在四处寻找柳彤儿三人的下落! 赤鸟速度很快,很快返程回到林奕身边。 林奕静下心来细细思索,心道既然柳家并没有出现付炎和另外两名修真者,同时柳彤儿三人一起失踪,很大概率与付炎脱不了干系。 林奕留下一句话,“郑大通他们回来后叫他们待在城里好生养伤,一切有我!”说给气喘吁吁赶来的吴胖子,吴胖子一脸惊骇,不停的不敢置信的偷瞄林奕。 他想不通,先生什么时候如此厉害了? 林奕来不及多说,与万长年一同骑上赤鸟,急急飞离。 他要在柳家附近,仔细寻找柳彤儿的下落。 … 可惜,半天时间过去,赤鸟已经略显疲惫,柳家周边方圆十里的范围都探查过了,根本没有柳彤儿的身影。 按说以付炎的性格,十分猖狂,即便抓住柳彤儿也不会藏的很远。 那她们去哪了呢? 林奕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如果,如果这些人企图将柳彤儿带回魔族…或者炎都呢? 林奕拍拍赤鸟脑袋,赤鸟心领神会,立刻驼上林奕和万长年,振翅高飞。 赤鸟朝魔族方向,林奕另放出君子戒中所有的信鸽,按照不同路线,全部向炎都以及魔族的其他路线上搜寻。 一路搜寻下来,已是快日暮。 疾飞的赤鸟已然越过魔族边境,进入魔域境内。 而就在林奕心中愈发焦急之际,忽然看到地面上有一架马车,三匹骏马,正快速行进。 定睛一看,其中一匹马上之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恶贼付炎! 林奕赶忙释放出强大的意念力探查,果然,马车内有三道气息,其中一道有武学在身,应该就是柳彤儿和小姿、玫瑰! 若说在炎域范围内,林奕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必须有所收敛,毕竟牵扯到一城百姓的安危,那么在魔族,林奕却可以说完全敢肆无忌惮,因为这里曾经便是他的天地! 孤身一人,恍若昨日,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林将军,绝非儿戏。 天空中一道异兽刺耳尖鸣吼,立马引起了付炎等人的注意。 林奕并不屑于躲躲藏藏,当即命令赤鸟降落在几人正前方。 有一名打头的修士打眼一瞧,笑了。 “你是拦路打劫的吗?” 林奕答曰:“算是吧。” 那人更乐了,哈哈讥笑,“就你?哈哈,一个区区武道九重的小屁孩!” 林奕也跟着笑了。 “早些时候,有个面色枯黄的人也这么说过。” 此话一出,两位修士纷纷一愣,细细打量起林奕来。 第253章 魔域相逢,幕后指使 林奕匆匆赶路,并没有改换成林大的模样。 一是心急柳彤儿,二是这次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付炎,所以无所谓了。 或许杀神林大的身份已经完成历史使命,从目前情况看,该知道自己身份的已经知晓,而尚未知情的柳彤儿,自己不正发愁如何解释吗? 所以作为付炎来讲,是满腹疑惑的。 那只赤鸟明明是遮天盖日的杀神之坐骑,但赤鸟上的人却不是林大。 付炎仗着有人撑腰,而且还不止一位修真者,那股嚣张跋扈劲又回来了,当即指着林奕道: “小子!你跟林大什么关系?速速如实招来!” 林奕不屑的瞥他一眼,“哼,上次在本尊面前吓得跟孙子似的,主动自断一臂,如今却敢大呼小叫,真是有人壮胆了是吗?” 付炎闻言一怔,定睛看了半晌,手指林奕道: “莫、莫非你就是杀…?” 林奕冷冷道:“不错,那日在上北省军区,本尊一时心软,真后悔没直接杀了你。” “哈哈真是你啊狗贼!你这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狗贼!哈哈哈!没想到你真敢来送死啊!” 付炎猖狂大笑,暗道其实今次的最终目的就是要教训一番你,没想到你竟然主动追到了魔域! 这真是太好了! 林奕却不理他,转而看向那两位修真者。 “给你们两条路,一条,自裁于此。第二条,我帮你们。” 一边说,一边感受着马车内的气息。 自打自己到来,车内三人的气息明显变得急促,似乎在挣扎,但却被人点了穴道而动弹不得。 林奕这话把两位修真者和付炎一起逗笑了。 不过付炎的笑中,稍稍带着一丝忐忑,或者说猜疑。 因为林奕实在是太镇定了。 那名带头的修真者突然想起林奕说的话,停下笑声,问道: “你见过我师弟?” 林奕不置可否,看看天上,“别急,一会你会去见他。” “呵呵,莫要说大话,我师弟乃是先天强者,莫说即便你隐藏了功力,实际修为有准武道宗师级别,就算是货真价实的武道宗师,在我师弟面前也只是一介蝼蚁!快说说吧,我师弟为何会放过你?” 如今林奕面前的两位修真者,便是之前一同与付炎亲赴上北省军区的三位修士中的两位,后来一人留在竹隐苑,也就是被林奕灭杀的枯黄男子,另外一人去了门派,请出一位精通药理的同门,带去竹隐苑打算将珍稀药材全部挪走。 再说付炎和另一位修士,这二人本是去柳家滋事的,没想到巧了,竟然路遇柳彤儿、小姿和玫瑰三人,当即便将三人制服。 付炎本来心心念念要将柳彤儿窃为己有,却没料到先天强者竟然也有凡心! 这位修士一眼便瞧中了柳彤儿玉洁冰清,美的不可方物,就连两位侍女也堪称尤物。 当即心道,不如掳走献给门主,门主平日最好这一口,到时候必定重重有赏! 这位修士当即决定,先将柳彤儿三人带走,送回门中,再做定夺。 可怜付炎到手的鸭子飞了,甚至连杯羮都没分到,他却敢怒不敢言,丝毫不敢违逆先天强者的命令。 于是二人雇了辆马车,押解柳彤儿三人急急赶往魔域。 路上,又遇见了去门中请人的那位师弟,师弟听说师兄要给门主献美女,揭开马车帘子一看,果然惊为天人! 这厮鸡贼,当即灵机一动,画了张地图,安排精通药理那位同门自行前往竹隐苑与枯黄男子汇合,自己则陪同师兄一起回门中献美女,说不定也能讨得一些重赏呢! 师兄看出了师弟的心思,不过却暗暗骂道,鸡贼货,带上你又如何?届时我在门主面前禀明经过,门主哪能还不知道这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于是,三人一同向门派行进,留药师一人去竹隐苑。 不过这其中的复杂林奕确实不知道。 林奕昂首挺胸,傲然道: “敢动本尊的人,呵呵,你们觉得他还会活着吗?现给你们个机会,说说,尔等来自何门何派,又是受谁人指使,专门针对远山城,或者说针对本尊呢?” 师兄摇摇头,赞道: “好一个凡人武师,若非本次专程为了教训你,我还真挺佩服你的勇气。不过你大言不惭也罢,故意强装镇静也罢,都无妨,今日不取你性命,只需废掉你的修为,摧毁你的丹田,咱们的任务就算完成。说起来,你能主动投怀送抱,也算为咱们省去赶路的麻烦…” 说罢,看一眼师弟,道:“师弟,下手轻些,彻底废掉即可,看下这小子送上门来的份上。” 师弟闻言点点头,一脸狞笑,下马走向林奕。 林奕却依然不慌不忙,道: “废掉我可以,不过我想问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修真门派?究竟是谁能动用强大的修真门派,指使你们来对付我呢?” 师兄轻蔑的看一眼林奕,“呵呵,小子你确实不太正常…怪不得敢自称杀神…哼哼,不过告诉你也没什么用,都要成废人了,将来也没什么报仇的机会,还是不要知道那么多的好。” 林奕冷不丁道: “只是废掉我而留我一条性命,是狄犷心软,还是你们门主仁慈?” 那三人皆一怔,眼神中有不易察觉的惊讶。 尤其付炎,城府最浅,眼珠子瞪的老大,不敢置信林奕竟然知道谁要对付他! 从三人以及付炎的表情,林奕终于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唉,果然是他。 果然是见不得本尊偏居一域,自成气候。 付炎之事,像是导火索,或者说一个契机。 唉,林奕心中叹道:或许能留我一条性命,是他最大的仁慈。 亦或者,想让我变成废人,在世上乖乖看着他如日中天,这才是对我最大的折磨? ———之前,林奕一直怀疑狄犷在魔族与一些修真门派有勾联,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不然的话,狄犷也不至于光明正大的与梅家决裂。 应该是有一定倚仗。 第254章 战修真者,解穴难题 林奕说完话便沉默,那位师兄转头看了看付炎的表情,当即心里便清楚: 没用的东西,一句话便叫对方诈出了指使人究竟是谁! 也不禁感叹,怪不得连狄犷都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不惜出动底牌,也要打压此人,可见此人果然不一般。 不过,后天凡人,先天强者才不会放在眼中。 师兄眨眨眼,道: “小子,有时候太聪明不是好事。你知道的越多,恐怕越要被灭掉。” 林奕摊摊手,“与其变成废人,还不如被你们灭掉,说起来,死于先天强者也不冤。不过我想提醒一下你,你们将魔域和炎域修真界搅的鸡犬不宁,不怕梅家和炎域修真家族联合起来对付你们吗?” “哈哈,操的心真多啊!”师兄师弟一起笑了,师弟也缓缓停下脚步,没打算立即出手。 “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告诉你也无妨,呵呵,狄犷也说过,万不得已的话,杀便杀了。 …咱们乃来自魔域修真门派——铁扇门,门主玉扇子与梅家高层亲戚关系,所以咱们做什么事,梅家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懂吗? …再说了,咱们这次出山,神不知鬼不觉,招惹的又不是炎域修真界人士,关炎域修真界何事?” 林奕终于想通了,为何这个门派如此胆大妄为。 原来是与梅家有牵连。 不过想必这位门主这次算是失策了,梅家如今对修复与炎域修真界关系一事无比重视,想来那位门主估计是梅家哪位二流高层人物的关系,还未得到消息,不然绝不敢这么干。 要知道,涉及到梅家切身利益之事,梅家连自家人都可以牺牲,更何况区区一个有关联的门派。 而且,真的不关炎域修真界的事吗?消息一旦走漏,炎域修真界可不是吃素的。 林奕叹一口气,摇头默念道:“铁扇门…铁扇门…唉,你们算是完了,梅家和炎域修真界的雷霆怒火,不是闹着玩的。” “呵呵,你还是先操心你自己吧!” 言尽于此,师弟也不再多说,心道直接取他性命便是! 一把摇扇亮出,砸向林奕! 林奕一皱眉,人未动,却感觉像是傻乎乎的在那问道: “奇怪,铁扇门应该都擅长使扇啊,为何你们枯黄师弟不用扇,只用爪?” 那人脸色骤变,“你果真与师弟交过手?!” 林奕面色一凛,朗声道: “我说过,会送你们去见他!” 说着,一把金蚕扇出现在手中,直直朝师弟迎去! 金蚕扇一出,两位先天强者大惊失色! 那正是师弟的武器! 而这个师弟比较怪癖,平日里过于迷信自己的铁爪罢了。 林奕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慌乱之际,一套杀招便朝着炼气一重的师弟而去! 而师兄那边,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一只气息无比强悍,令师兄都毛骨悚然,感到无比恐怖的异兽! 正是林奕的底牌,先天猛犸兽! 炼气五重实力! 相比于炼气二层境界的师兄而言,这便是碾压般的存在! 而林奕紧接着一声令下,“长年,付炎交给你了!” 一直隐于赤鸟翅膀中未被发现的万长年闻言当即冲出,直奔付炎! 而赤鸟则高高飞起,警戒周边,同时随时防备有人逃走! 转瞬之间,众人眼中的猎物,顿时成了猎手! 三人这才意识到,他们才是人家的猎物! 可惜,晚了。 最快被獠牙刺中胸部的是修为最高的师兄,他与先天猛犸的实力悬殊太大,基本没有还手之力。 先天猛犸灭杀师兄之后,凭空消失。 下一位败下阵来的乃是付炎,万长年对付他,也如同碾压。 只不过万长年没直接杀掉这厮,知道要留给林奕出气。 反倒是林奕跟师弟的战况相对胶灼一些,扇子对扇子,起初不分高下,直到林奕使出全力,才将对方一扇子击中脑袋,师弟一命呜呼。 跨境界而战,林奕虽然能发挥出炼气三重的实力,但毕竟总要使出全力才行,并非想轻轻松松战胜就可以的。 毕竟林奕的真实境界也就只有武道宗师巅峰。 一切尘埃落定。 林奕居高临下,看着脚下奄奄一息、满脸惊恐的付炎。 万长年则跑去马车中,解柳彤儿等人穴道。 可惜折腾了半晌,万长年一脸尴尬的泱泱走来,挠着头道: “先生…我…” 林奕诧异道: “怎么?对方点穴手法很高明,连你也解不开?” 万长年摇摇头,“很高明倒不至于,就是为了让三位姑娘口不能言,点的穴道比较阴损… 林奕一怔,似乎意识到什么,低声问道: “要解穴的话,有些部位…?” 万长年点点头。 “你看好这厮。” 林奕走向马车,掀开帘子半蹲着进入,又放下帘子。 三女虽然口不能言,动弹不得,但是听力是有的,都知道刚才是杀神林大,也就是林大哥救了自己! 可是, 不过, 现在进来的人, 竟然是流氓林奕?! 小姿是知道内情的,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 玫瑰并未遭遇过林奕的玩笑,只是惊讶。 最最震惊,震撼,或者可以说完全不可思议的,必然是柳彤儿。 那张脸,亲切且温暖,令人沉醉,流连忘返,思念。 这张脸,轻浮且猥琐,令人厌恶,心生抵触,反感。 林奕也一脸尴尬。 “这个…我我我…我回头再细细解释。不过现在有个紧急的事情,我必须给你们说清楚。 …他们点了你们的封体穴,封住了筋脉和声脉,导致你们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 …点穴的时候吧倒没什么,双肩、上腹,还有颈部,只是这解穴嘛…唉… …这个这个,我绝不说假话啊,我也没有半点轻浮各位的意思,但是要想解穴,必须要在各位的下腹部,腋内,还有人中三处,分别点下。 …你们看啊,我也是为难,方才我那位朋友他也为难,这才求助于我,我想征求一下三位的意见,你们是愿意我现在就给大家解穴,还是我把你们用马车拉回去,再找女性高手帮你们解穴?” 林奕越说越心虚,越说脸越臊,越说声音越低。 心里恨不得赤鸟和蛇龟这些异兽要是会解穴就好了,可惜它们虽能征善战,但是遇见这等细活,肯定不行。 第255章 尴尬解穴,彤儿愤怒 可是车上三人全都被点了穴,口不能言,又如何能回答林奕呢? 唯独从柳彤儿愤怒且委屈并且包含着多重复杂情绪的眼神中,林奕感觉到了阵阵寒意。 他不敢直视柳彤儿。 刚才说的,其实还算很婉转,下腹部,其实应该是位于下腹部的曲骨穴,此穴道在任脉附近,较中极穴和关元穴,都要更靠下一些。 而腋内则更为委婉,说白了就是胸部两侧! 三位姑娘峰峦天骄,人中穴还好说,可是这另外两处穴位,已经属于私处,那可是不经允许万万碰不得的。 想到此处,林奕愈发憎恨方才被杀的那两个修士,这些人真是歹毒至极,不知出于什么爱好,竟然喜欢让解穴之人玩这样的把戏! 林奕哪里知道,那二人其实是为了给门主增添情调才这样点穴的。 想了半天,林奕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小姿。 没办法,只能拿小姿当突破口了。 “小姿,我先问你,愿不愿意林大哥给你解穴?愿意的话,你就眨眨眼,哦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用手指,我这里有扇子,林大哥虽然做不到隔帘解穴,不过用扇子是没问题的。” 小姿这丫头其实早就知道了林奕的真实身份,两人曾经还有过约定,再说,连小姐都被人家拍过屁股,现在自己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如果一直不解穴,万一再次内急,怎么办?难道还要像在巨河匪帮时一样尿裤子出糗吗? 所以小姿只犹豫了片刻,便眨了眨眼。 柳彤儿和玫瑰都惊了,不敢相信小姿竟然如此好说话。 林奕欣慰的点点头,倒也不敢大意,毕竟是先天强者点的穴道,于是他认准穴位,目不转睛,用扇子尾部伸直,朝那几处穴位逐一点去。 好在气息已经能透过扇子传到人体,小姿扭了扭身子,终于能动了,也能开口说话了。 “小姐…呜呜呜…” 这丫头不知吹得什么风,倒率先哭起来了! 如此一来,柳彤儿狠狠瞪着林奕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憎恨。 林奕挠挠头,心道她委屈兴许是你们被劫持以来一直不能说话,或者惊吓所致,跟我解穴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吧? 林奕无奈,又看向玫瑰,“要不要帮你也解穴?” 玫瑰眼珠子看向柳彤儿和小姿,像是在咨询意见。 林奕道:“那日我将你从上北省军区救出,其实是易容了,这才是本来面目,你现在决定吧,需不需要解穴?” 玫瑰俏脸羞红,终于眨眨眼。 如法炮制之后,只剩下柳彤儿了。 林奕还是不敢直视她,只好回头对小姿和玫瑰说道,“二位能回避一下吗?我有些话需要对彤儿解释。” “不行!”玫瑰斩钉截铁。 这丫头不明所以,不过从柳彤儿目光中可以看出对林奕的极度愤慨,所以决不能留下小姐独自一人在马车上! 倒是小姿知道林奕不是坏人,如果是坏人凭人家这么大的本事,几个小妞早就遭到毒了。 小姿劝了玫瑰几句,说小姐不会有事的,又对着柳彤儿耳边说了几句,应该是讲述了之前被林奕阻止的过程。 而后便拉着玫瑰出了马车。 帘子拉上,车中顿时安静下来,此时的林奕更加无地自容。 摇头晃脑,抓耳挠腮半晌,才支支吾吾道: “那次…那次我真不是有意的…你知道,有时候人就喜欢开开玩笑…我对你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可越说,柳彤儿眼神越像刀子,刮的人肉疼。 林奕终于咬咬牙,“要不我先帮你解穴吧?你同意就眨眨眼。” 本以为柳彤儿不会同意,没想到这丫头竟然很痛快的眨眨眼。 “好!” 再一次如法炮制,终于帮柳彤儿也将穴道解开。 一边解穴,林奕一边叹道,“唉,你若是将我送你的鳄甲穿着,估计就不会被点穴了,不过没穿也好,不然那些混蛋说不定连鳄甲都要抢去,那样的话你这身子难免也会被他们…” 可哪知,刚一解穴,正说话间,就见一只粉拳携裹着霹雳怒意,一拳袭来! 林奕赶紧让开,脚一蹬飞身出了马车。 “你这混蛋!” 哪知道,柳彤儿紧追不舍,从马车中杀将出来,用足了吃奶的劲,誓要找林奕报仇! 林奕继续闪躲。 你就看,一个刚刚灭杀先天修真强者之人,竟然被一个武道三重的小姑娘,赤手空拳追的满地跑。 小姑娘一边追,一边骂,林奕却连还口都不曾。 看的万长年都笑了。 小姿,玫瑰,渐渐的,也捂嘴笑了。 “哎呀你又追不上我,为何还要继续这样啊,咱们停下来听我解释清楚好不好啊…” 林奕,唯有说软话。 可是柳彤儿就是不依不饶,继续抡起拳头追赶。 后来林奕面子挂不住了,心一横,哎呀不就是挨几拳吗?咱是武道宗师又不疼?叫她出出气算了。 于是一个急停,柳彤儿没刹住,反倒一头扑进林奕怀中。 柳彤儿大叫一声,俏脸瞬间通红,“你又来这套!” 娇斥一声之后,粉拳雨点般的砸在了林奕胸膛… 疼吧,一点不疼。 不过林奕却必须装出一副吃痛的样子。 发泄一阵,柳彤儿似乎舒服些,退了几步,瞪眉看向林奕,“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一面暴露淫贼本性为非作歹,一面又装成好大哥博取信任,以免将来本小姐不迁怒于你?!” 林奕苦笑,“我哪里淫贼了?我若真是淫贼,你还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吗?你说话可不能没分寸。” 柳彤儿讥讽一声,“哼,分寸?你杀神林大难道也知道什么叫分寸?你对我和小姿那、那样的时候,你脑子里想过什么叫分寸吗?你这混蛋!” 林奕无地自容,一脸羞臊。 “唉,彤儿,说这个就太见外了,咱们一起经历的事情还少吗?那两次不都是话赶话,事赶事到那个份上了吗?你说,在七煞密林林大哥对你动过非分之想吗?” 柳彤儿静静的直视林奕,沉默许久,“我,真是看不懂你。” 说罢,手一挥,带着小姿、玫瑰扭身离去。 第256章 杀神拉车,斗笠老叟 林奕看看,苦叹一声。 回头看看奄奄一息的付炎,林奕想想,算了,出气没什么必要,直接杀了吧。 给万长年使了个眼色。 而后,收起赤鸟,尾随跟上柳彤儿。 万长年得令,以最快速度将付炎灭杀,然后将一干人等齐齐掩埋。 而后将马匹都牵来,另一只手牵住马车,浩浩荡荡跟在后方。 追随林奕而去。 恶贯满盈的付炎,就此消灭于天地间。 … 林奕知道柳彤儿气还没消,只好泱泱跟在后面没敢去打扰。 “小姐,其实我觉得林大哥不像是坏人…” 小姿搀扶着柳彤儿臂膀,喃喃道。 “闭嘴吧你!吃了他什么迷魂汤?帮那家伙说话?” 柳彤儿瞪一眼小姿,斥道。 小姿低下头,小声呢喃: “明明就是啊,人家救了咱们那么多次…” 柳彤儿照着小姿脑门就是一个爆栗。 “我不知道吗?可是你想想,最早,在山洞,他是如何将你衣服扒下来的?!” “呀?”玫瑰闻言一惊,“想不到杀神竟是如此不堪之辈,竟然将小姿侮辱了?” “呸呸呸!”小姿顿时羞了个大红脸,“哪有!人家只不过是没有衣服穿,脱了我的外衫遮体而已!” “咦?你还看过杀神不穿衣服的样子?天呐?” 这玫瑰,似乎唯恐天下不乱。 “去你的,别乱说!人家当时穿着裤子呢!…哎呀别说我了,我这算什么,小姐的屁股还被他拍过呢!” “妈呀!?”玫瑰大惊,看向柳彤儿。 “小、小姐,莫非你被那人…?” 柳彤儿恶狠狠的瞪一眼小姿,咬牙切齿。 可是自己偏偏就是被林奕打过屁股,哦对了,还不止一次,在竹隐苑也打过一次。 想到这里,柳彤儿的耳根一阵燥热。 “少、少胡说,只不过是隔着裤子不经意轻轻拍了几下…”柳彤儿支支吾吾道。 “呀!杀神好温柔啊,拍小姐屁股还轻轻拍…他那次救我可不是这样,很凶的样子,吓得整个上北省军区都瑟瑟发抖呢!”玫瑰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你也给我闭嘴!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他就是为了出一口气,不是真的要轻薄于我…” “咯咯咯…”小姿笑了。 “小姐,你终于想通了,林大哥肯定不是真的要轻薄于你,不然的话,在荒山野岭,在魔族巨河匪帮,在七煞密林,在任何地方,他若真的动一点歪心思,你觉得我们还会安然无恙吗…” … 林奕耳朵贼着呢,小姿的话虽然悄悄,但是他却听得一清二楚。 心中那个感动啊,暗暗想,以后一定要对小姿多照顾一些,这丫头真不错! 一路漫长,又是步行,柳彤儿终究渐渐消了些气。 这丫头突然停步,扭头,愤愤道: “累了!拉车!” 林奕像是天赐良机,赶紧接过万长年手中的缰绳,小跑过来,“嘿嘿,彤儿你是要上车吗?” “不准叫我彤儿,叫我柳小姐!” “哦好好!” 林奕点点头,扶着柳彤儿上马车。 又抚玫瑰上车。 最后一个是小姿,林奕对小姿咧嘴笑笑,表示感谢,小姿先是一愣,紧接着也古灵精怪的做个鬼脸。 为了表示诚意,林奕亲自拉车。 柳彤儿三人坐在马车中,依稀透过帘子看见林奕的背影。 玫瑰不敢置信道: “小姐,你敢想?杀神林大正给我们三个当车夫呢,嘿嘿。” “是啊,真想不到,堂堂一代大侠,令巨河匪帮闻风丧胆,震慑数十万魔族与炎国大军不敢妄动的杀神,竟然现在给我家小姐低三下四的赔罪呢,咯咯…” 小姿也附和道。 “对了小姐,你说像杀神这样顶天立地的大人物,为何就偏偏能被你制住?莫非…他喜欢你…?” “闭闭闭、闭嘴好吗!” 柳彤儿终于不耐烦。 “我看你俩就是两个花痴,魂都快没了!要不要我跟他说说,将你二人许配给他呢?!” “那可不行,我就跟着小姐!”柳彤儿这么一说,玫瑰坚定道。 倒是小姿嘿嘿一笑,“好呀好呀,你倒是说呀,就怕到时候某些人心里不甘,夜夜难寐呢!” 这丫头最了解柳彤儿心思。 这么些年,柳彤儿对林大是什么样的情谊,她看的一清二楚。 别看柳彤儿嘴硬,实际上,她现在只不过是感觉到颇为丢脸、抹不开面子罢了,一直以来横眉冷对的那个流氓林奕,竟然就是她温柔以待、日思夜想的林大哥,这样的反差,柳彤儿面子实在挂不住。 但是从内心来说,柳彤儿对林奕,是有着深厚情谊的。 三位姑娘正窃窃私语,突然马车停了。 柳彤儿如今也是有修为之人,猛然感觉到一股肃杀之气! 比之前遇见铁扇门修真者时,更为强大了不知多少倍的空气凝滞般的压迫感袭来! 必然是有强敌来到! 柳彤儿心头一紧,莫不会是铁扇门的援兵到了??! 林奕挺直站立,远远望向来人。 约二十米开外,一位面色铁寒的瘦高老叟,戴一顶斗笠,身披锦缎披肩,一人一影,孤孤而立。 而老叟所隐隐散发出的气势,似乎与天地融为一体,在天地间不知不觉的弥漫开来,笼罩了所有一切。 林奕猛然意识到,这位绝对是自己前所未有见到过的最强大的修真者! 至少有炼气四层或者炼气五重的实力! 林奕眉头稍稍一动,面不改色。 眼前之人,应该不像是铁扇门之人。 铁扇门如果有这等修为之辈,恐怕早就不愿屈居梅家之下,暗暗滋事了。 猛然间,林奕又瞥见对方袖口处,绣着一只若隐若现的梅花! 梅家! 林奕暗暗一震。 那老叟越来越近,走到林奕面前。 万长年感觉到气氛不对,赶紧过来牵住缰绳。 林奕松开缰绳,对老叟拱手抱拳道: “不知阁下拦住我等去路,有何指教?” 那老叟冷冰冰的打量着林奕,声音嘶哑沧桑: “可是铁扇门人?” 林奕笑笑,“前辈看我像吗?” 老叟眨眨眼,“修为不像,境界太低。不过在老朽面前能做到面不改色的,许多修真者不如你。” 林奕道:“前辈谬赞了。在下有个问题想问,前辈是否与铁扇门主玉扇子,有亲戚关系?” 第257章 议事堂长老,梅寒山 此言一出,那老叟眸子中闪过一丝寒芒。 一道杀意隐现。 “此事果然与你有关。” 林奕闻言并不回避,挺起胸膛,坦然道: “铁扇门不经梅家允许,擅自前往炎域滋事,伤我朋友,抓我亲人。他们说,正是有梅家高层人物在幕后指使和撑腰所以才敢肆无忌惮。所以在下想问问,您是否就是那个幕后之人呢?” “小子放肆!” 老叟眉目愈发冷森,四个字从牙缝中挤出,杀意更盛! 坐在马车内瑟瑟发抖的小姿与玫瑰,用复杂的目光看向柳彤儿。 那意思是,杀神太傲了,对方一定是位极其厉害的高人,要不要柳彤儿开口劝杀神,说话软一点? 不过柳彤儿这会却摇摇头,示意小姿与玫瑰不要轻举妄动。 她认为,在厉害的高人面前,早早卑躬屈膝是根本没用的。她的林大哥即便打不过对方,也不能认怂,傲然面对,才是男儿豪情! 林大哥为何值得信任和尊重,不就是因为他泰山压顶而不乱,危难当头面不改色,有着旁人没有的骨气吗? 林奕眼见老叟愤怒,心中暗道自己果然猜对了。 既然对方是梅家人,那么便很有可能是铁扇门口中所谓的那个高层亲戚。 因为在梅家,唯独只有那位高层最早得到铁扇门的招呼,那么他势必会一直关注着事态发展。 一旦梅家有所察觉,第一个警醒的便会是他,第一个站出来解决此事的,也很有可能是他。 虽然不清楚梅家别的人是否知道老叟与铁扇门的关系,不过无论如何,老叟也不可能因为区区一个铁扇门而牺牲自己在梅家的地位。 按照这样的判断,实际上林奕是不慌的。 而且就算真干起来,自己君子戒中还躺着一头炼气五重境界的先天猛犸兽呢。 只不过林奕不想暴露自己会御兽的事,免得连累梅婼。 面对浓浓杀意,林奕反倒笑了。 “呵呵,老人家,在这件事上,我是受害者,你也是受害者。我们不仅不能对立,相反还需要同心协力,不是吗?” 老叟一怔,面色有些疑惑,道: “哦?说来听听?” “此事很清楚不过,乃是魔炎大帝狄犷为了针对我,唆使铁扇门修真者出动,亲赴炎域滋事。而狄犷是谁,跟梅家什么关系,老人家想必清楚得很吧?” 说到这里,老叟眸中划过一丝惊诧,也许铁扇门根本就没告诉过他是受谁指使,也许是他心里清楚,却没想到林奕竟然如此清楚。 不过梅家对狄犷恨之入骨,老叟似乎流露出了愿意听林奕说完的兴趣。 林奕继续道: “ 至于狄犷能给铁扇门许诺什么好处?呵呵,我想除了替代梅家执掌魔族修真界,再没有什么能够打动铁扇门了吧? …如此说来,铁扇门便是梅家的敌人,企图覆灭梅家的祸害。 …老人家,作为铁扇门的幕后之人,如果梅家查明这些,你的日子还好过吗?” 林奕话说完,老叟再一次升腾起浓烈杀意! “小子,你在恐吓老夫?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老夫将你们几个全部灭杀,从此世间再没有知道此事之人呢?” 林奕耸耸肩,摊摊手。 “我知道啊,可惜你的猪队友在炎国实在太过张扬,弄得人尽皆知,风言风语,数十万大军的军区都敢大闹…你说说,这数十万人,你杀的过来吗?若非如此,梅家也不会这么快就得到消息吧?” 老叟沉默了。 他在权衡。 林奕接着道: “从目前局势来看,我与梅家站在同一战壕,而你却选择站在了对立面。” 老叟目光凌厉,斥道: “放屁!你以为对梅家很了解吗?” 林奕没反驳。 心中暗道,自然是了解得很。 梅婼讲过太多梅家的故事。 林奕换了新话题: “即便抛开梅家不说,此事一旦闹大,你以为炎域修真界的怒火,梅家承受的起吗?到时候,无论如何,他们会不会想出一个弃车保帅的办法?…老人家,就凭你这炼气四重的修为,难道能够以一己之力抗衡炎域整个修真界吗?” 这段话才是真正的诛心之言! 老叟目光顿时一暗,面容不易察觉的流露出几许狰狞和抽搐! 林奕说的没错,老叟,也就是梅寒山,这位梅家议事堂第一长老,已经深深地感到了棘手和力不从心。 梅家议事堂,乃是梅家最最核心的决策部门,是除了梅家家主以及梅家几位不出世的太上长老之外,至高无上的权力机构。 梅家议事堂共有九位长老组成,每一个都是举足轻重,在梅家有着极大影响力之辈。 其权力在梅家也可见一斑。 所以,梅寒山决不能因为一个小小的铁扇门,影响到自己的梅家的地位! 沉默许久,老叟终于再次开口。 “小子,继续说。” 如今老叟的状态,已经不同于之前的不可一世。 反倒有些萎靡。 林奕此刻更显洒脱,镇定自若。 “我给你两个建议吧。第一条路,杀了我们,然后从此隐居山林,东躲西藏,不论遭遇梅家或是炎域修真者,随时做好一场殊死搏斗的准备!或许能保住性命,但从此注定大权旁落,颠沛流离。 …第二条路嘛,我们合作,你继续当你的梅家高层,我呢,回我的炎域,继续当普通老百姓。” 老叟终于转过身,露出正脸。 想必是对林奕说的话极其感兴趣了。 那是一副历经沧桑的脸庞,鹰一般的眼神,鹰钩鼻,棱角分明的嘴唇上,浓重的黑色胡须。 还别说,这老头年轻时候,估计还是一位美男子,虽然历经沧桑,但是依然难掩帅气底子。 “小子,说来听听?不过若有半点偷奸耍滑,老夫保证,你会立马殒命于老夫掌下。” 林奕不慌不忙道: “不瞒你说,之前狄犷的心腹,还有三位铁扇门修士,我已经都杀了,也埋了。这份功劳,可以让给你老人家。” 老叟一震,不敢置信:“就凭你?” 第258章 化敌为友,玉扇子 林奕也不解释,朗朗道:“就埋在后方五里处,不信我可以带你去看。” 老叟依旧震惊,可是盯着林奕看了好一会,实在看不出撒谎的端倪。 只能暗暗猜测林奕有什么特殊的手段。 不过,以梅寒山的身份,他也不至于去刨根问底的打听。 半晌,梅寒山道:“你杀了铁扇门人,以为老夫不会杀了你泄愤吗?” 林奕淡淡道: “只不过几个门人,又不是玉扇子本人。你是聪明人,没必要如此,不是吗?” 顿了顿,梅寒山道; “你的意思是,对外宣称老夫临危出手,将你等救下,然后执行家法,除掉了那些铁扇门人?” “对哦,这样一来,无论梅家还是炎域,都会认为你做的对,以雷霆手段震慑宵小,也算给炎域修真界一个交待。况且,就算将来有人说老人家与铁扇门有牵连,你这也算大义灭亲,火烧不到自己身上。 再者,此举对得起你本心,因为实际上你并没有动手杀人,也算给了那份亲缘一个交待。 …当然,至于玉扇子本人,那就是下一步老人家自己需要决定的事了。杀还是留,与我无关。” 梅寒山又沉默了。 他必须反复权衡利弊。 但林奕知道他最终的选择,只有这一条路。 “小子,我怎知你跑到炎国之后,不会出卖老夫?” 林奕又笑了,“在下既然有除掉三位修真者的本事,却伪装成武道九重的武者,老人家难道不明白我的本意吗?” 老叟目光一凛,“你怕暴露实力,所以刻意隐忍?” 林奕点点头,“在下一贯如此隐忍,就这,他狄犷都打算唆使铁扇门人亲赴炎国给我点教训,你想想,如果我张扬高调,狄犷还不得想尽办法除掉我而后快?” 老叟点点头,终于有些相信,“所以你也需要有人帮你背锅,认下这杀掉三名修真者之事?” 林奕笑了,“这不,正瞌睡呢,枕头来了。” 老叟眸中精光闪烁。 “小子,你似乎掌控全局,游刃有余嗯?” “不敢,只不过为求生存,也不想得罪您老人家罢了。将来如果真有事求到梅家,毕竟能结交一位高层人士,不是每个修士都有资格的。” 先兵后礼,吓一吓揉一揉,这便是林奕的方式。 现在老叟看样子要答应了,所以林奕也就说几句好听话。 这话虽然不是马屁,但很实在,对老叟而言也确实受用。 不然他一个傲视魔族修真界的梅家议事堂第一长老,身份无比尊崇,就这么被一个年轻小子给安排了,怎么说面子上也挂不住。 “哼哼,小子倒是挺识相。” 梅寒山终于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 他别无选择。 林奕爽朗笑了,拱手抱拳道: “那就多谢前辈雷霆出击,击毙宵小,救我等之性命,在下远山城林奕,感激不尽!” 老叟点点头,看向林奕身后,“沿着正后方这条路能找到尸体吗?” “能,凭前辈的眼力,很容易分辨。” “嗯。” 老叟环视一圈,犀利的目光扫过万长年,还有马车。 众人全都感受到一股刺骨寒意。 “有泄露机密者,杀无赦!” 老叟冷冷道一句,便向林奕身后纵身飞跃而去。 林奕对着高空喊一句: “还未请教前辈尊姓大名,来日也好报答!” 那空中传来一句话: “梅寒山!” 林奕一怔! 梅寒山? 记得听梅婼提起过这个名字,乃是梅家议事堂第一长老,身份无比尊崇! 没想到他就是铁扇门背后的靠山,怪不得铁扇门敢这么大胆子。 如此说来,或许原本梅寒山是打算扶持铁扇门成为一股势力,借机成为被自己所掌控的意志力量,进而在梅家更有话语权,可惜,铁扇门是扶不起的阿斗,尤其那三名修真者脑子被门挤了,竟然大摇大摆的耀武扬威。 所以现在,看到铁扇门的不堪之后,梅寒山果断做出了决定,放弃这个废物队友,了断牵连。 … 万长年跟在林奕身后,心中却惊涛骇浪。 他想不通,都是武者,为何林奕对修真界,尤其是梅家和炎域修真家族之间的关系掌握的如此清楚? 他想不通,明明强敌来袭,林奕为何对大局的把控、对细节的判断如此到位?反倒仅凭寥寥数语将一位强敌变成了自己的合作伙伴?? 这个小主人,太神奇了。 万长年为此而振奋,自豪。 同样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车里那三位姑娘。 杀了人家亲戚的门人,到最后却可以说成是人家自己杀的?然后将自己擦的干干净净,之后既不会有人寻仇,而且还多了一位位高权重的魔族修真界大人物? 林大哥这一手,可不是一般的神奇,堪称在刀尖上跳舞! 林奕掀开帘子,一副温暖笑容出现,与方才面对大人物时的傲骨截然不同。 看着这张脸,阳光亲切,方才还为大家拉过车…这样的男人,谁不欢喜? 柳彤儿一肚子的气瞬间消了。 “你们没事吧?” 林奕亲切的关心道。 柳彤儿感觉突然有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强忍住鼻尖的酸楚,反问:“你没事吧?” 林奕笑笑,“我能有什么事?区区一个炼气四重的修士,林大哥还不至于被唬住。” 柳彤儿嗤笑,“你就吹吧你!脸皮真厚!” “哈哈,坐稳了,咱们加快速度,争取晚上抵达柳家!” … “老祖,老祖老祖,您可不能杀我啊,都怪那几个废物不会办事,小的当初么不是这么交代的!老祖您听我说…” 铁扇门内,门主密室,梅寒山一脸杀意的站在铁扇门门主玉扇子面前。 求饶的正是玉扇子本人。 “废物?你不是言之凿凿派出的都是门内精英吗?现在又说是废物?” 梅寒山已是一脸狰狞。 “是精英啊,那可都是门内数一数二的高手!可谁知道…?” “哼!” 梅寒山一巴掌扇飞了玉扇子。 怒不可遏,真想一掌拍死这混货。 只可惜,毕竟是亲戚,血脉相缘。 梅寒山左思右想,还是心软了。 “饶你一死可以,但必须解散铁扇门,你自己隐居魔族荒野,永世不得露面!” “好好!我都听老祖的!只要您不杀我,做什么都行!” 第259章 梅家家主,不速之客 最终,梅寒山终究没有杀玉扇子,而是找了个面目模糊的替死鬼,一起埋在了万长年埋人的地点。 玉扇子的贴身法宝,成名信物,玲珑玉扇,作为凭证,则被梅寒山没收。 一切收拾妥当,梅寒山在铁扇门当众宣布已将玉扇子灭杀,并亲自解散了铁扇门。 至于铁扇门多年以来积累的宝物财富,除了给玉扇子跑路留够生活所需之外,其余则全部进了梅寒山口袋。 梅寒山这样的人物,自然也是有储物戒的。 … 梅家。 梅家,乃是魔族长久以来最大、实力最为雄厚的修真家族。 在魔族说一不二,且神秘高傲。 一般魔族百姓根本不晓得梅家的存在,只有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或许才有人听过梅家的传说。 而真正接触过梅家子弟的,凤毛麟角。 梅家坐拥魔族一整片山湖领域,那片地方甚至比七煞密林更加神秘且偏远。 被崇山峻岭、以及一望无际的密林所包围,中间是一座宽阔无比的大湖,这座湖的名字叫做“魔灵湖”。 梅家建筑,围绕魔灵湖而建,可以说是依山傍水。 湖中心有一座岛,那是梅家的核心权力机构———“议事堂”之所在。 此刻,议事堂中,梅家一众议事长老齐齐就坐,主位宝座上有一位面目威严、眼神沉稳,眉目有些清秀甚至妖艳,但身材却孔武有力之人。 此人气宇轩昂,宝相庄严,正是梅家家主———梅天。 整个魔族,无论世俗还是修真界,说一不二的第一人。 堂下,梅寒山刚刚禀告完事件的经过,等待梅家家主训示。 梅天缓缓的抬起眼皮,不经意扫过梅寒山那看似淡定的面孔,和平静且起伏一点也不剧烈胸膛。 轻轻启齿: “寒山,气息凝滞,缓中见急,可不是好事情,最近要勤加修行了。” 梅寒山一怔,心中大惊。 梅天明显是在隐喻自己,明明心中担忧,却故意用功力压抑气息,控制胸膛起伏不被发现… 梅寒山赶紧抱拳,恭敬道: “多谢家主指点,寒山今夜便开始苦修。” 梅天的目光缓缓滑过。 “不急,这次事件,无论如何都会被炎国修真界误会,咱们梅家虽不惧他们,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寒山,你去那个什么远山城,将缴获的财物,分一些给那些世俗的受牵连者。” 梅寒山听罢想了想,再次抱拳:“家主高明!如此一来,我魔族修真界虽有胆大妄为之徒侵犯炎国世俗,但梅家已然出面,已将宵小之徒就地正法,同时对受牵连者作出慰问和补偿…这样的话,既不算自降身份、向炎国修真界低头求和,又给了他们台阶下,家主真是英明啊!” 梅天淡淡的浮起嘴角,“本家主的用意,你瞬间就懂了,还是你聪明啊寒山。” “不敢不敢!” 梅寒山今日总觉得梅天话中有话。 梅寒山继续道: “那事不宜迟,寒山这就去办?” 梅天点点头, “嗯,对了,将你送与本家主的玲珑玉扇也一并拿去吧,一来表示诚意,二来那玉扇虽然珍贵,本家主却也不是贪得无厌之辈。” 贪得无厌四个字格外清晰,梅寒山的额头已经有微不可见的丝丝细汗。 … 梅寒山走后,家主挥挥手。 “散了。” 又道: “清涧留下。” 梅清涧,梅家议事堂唯一一位女性长老。 “家主请讲。” “秘密去一趟寒山说的地方,看看尸骨情况,你心细,如有异常,当做什么没发生,只告诉本家主一人即可。” … 魔灵湖发生的事,林奕自然不知晓。 他最庆幸的是,压在胸口的巨石终于解除,再也不用欺瞒柳彤儿自己的身份问题了。 柳彤儿的谅解,对林奕而言十分重要。 将柳彤儿等人完好送回柳家,林奕第一次以本来面目,正式拜见了柳家老爷子。 边河圣手柳世举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眼前这个俊秀的年轻人便是那个威震八方的杀神林大。 一点也不像。 但林奕再一次救了柳彤儿性命,加上之前对柳家的庇护,这已经是柳家第不知多少次欠人家恩情。 然而林奕却无比恭谦,完全以晚辈之礼对待柳世举,弄的柳老爷子很不自在,甚至一向自视甚高的边河圣手,也有些诚惶诚恐。 而柳彤儿则无比满意林奕的表现。 在她心里,现在的林奕,不知为何,其实反倒比之前那个大英雄林大更加的有血有肉,有人味。 一面是力挽狂澜的盖世英雄,一面是猥琐顽皮的小流氓,嘿嘿,还挺有意思。 不过,林奕对待柳彤儿爷爷的态度才是柳彤儿最为感动的地方。 那么大的人物,在自己爷爷面前,却还能俯下身子、一副晚辈姿态,柳彤儿很是受用。 虽然依旧嘴硬,其实一颗芳心儿,早就跟着人家飞回了远山城。 … 林奕回到远山城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望昌伯。 任远不愧为炼气三层的修真者,再见昌伯,已然痊愈了。 任远依旧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不言不语。 林奕看着昌伯,满眼欢喜。 经此一事,昌伯也愈发对林奕忠心不二。 “先生,抓了个药师,关在后院。” 任远冷不丁来了一句。 昌伯这才也想起来,向林奕讲了大致经过。 原来,林奕走后不久,便有一位不速之客来到了竹隐苑。 来人便是那来自铁扇门的药师,独自一人寻到了竹隐苑。 这人来到竹隐苑后,早早便被任远察觉到,而这人却没有着急动手,而是只身站在药圃中,不停贪婪的深呼吸,像是享受,近乎沉醉。 口中还不断的自言自语:“好东西,好东西啊,真是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呐!” 那人沉醉其中,就连四角巨魔蜥来到身后都恍然不知。 扭头一看,大吃一惊,然而这人却并没有动手,而是伸手拦住药圃,高呼:“孽畜,不得破坏珍稀药材,要打换个地方!” 见四角巨魔蜥已经暴露,任远便现身,三下五除二制服了这位药师。 而昌伯那时已经恢复了一些,开口拦了一下,任远便没有取他的性命,而是关押起来,命四角巨魔蜥看护好。 第260章 药痴农思箴,新的布防 林奕在后院看到农思箴的时候,那厮虽然被点住穴道且紧紧捆住,却一直口中喃喃自语: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林奕蹲下,“你是铁扇门人?” 农思箴抬眼瞧一眼林奕,反问道: “你是这药圃主人?” 林奕笑了,找个椅子坐下。 “你看我只有武道九重修为,而院中其余人修为几乎都比我高,为何会认为我才是药圃主人?” 农思箴讥讽的撇撇嘴,“修为何用?修为再高也不见得能种下如此多的稀世药材!” “那为何是我?” “你的一举一动,暗合药性之道…” 林奕闻言一怔,再次重新审视一番这家伙,“你所说的药性之道…?” 那厮依旧撇撇嘴,“药性之道岂可言传?那必须意会。而且,起初我闻你身上带着些淡淡的药香,再看你一举一动,有隐和天地自然之感,后来再加上你坐着,那头异兽看起来很听你的话,我就猜到了。” 林奕再一次对这个人生出了兴趣。 “院中还有一位昌伯,这些药材皆是他常年照料,你见过他么?” “见过,若非他阻拦,恐怕我早就没命了。不过懂得养护并不代表就懂得药理,内行人和外行人是有区别的。” 林奕又道: “既然来到竹隐苑,为何不将药材一股脑带走?反而站在那里发呆?” 农思箴道:“哼!我本就是来带走药材的,可是一看,天呐,如若就此带走的话,这些药材至少要损失三成,而且带回去的能否种植成功且还两说!如此一来,你说是不是暴殄天物?!” “那玉扇子的命令你就可以违背了吗?” 农思箴叹了口气,“唉,这就是我为难之处…如若这批药材带不回去,门主一定会责罚…诶对了,你怎知我们门主叫玉扇子?” 林奕见他这才反应过来,心道这家伙兴许真是个药痴,对外物却迟钝些。 “不仅知道,而且…实话告诉你吧,铁扇门已经没了,天地间大约也不会再出现玉扇子这个人。” “你说什嘛?” 农思箴大惊。 但林奕笃定的表情,却不得不令人相信。 根据林奕的判断,即便梅寒山不杀掉玉扇子,最起码也不会让这家伙再重现江湖了。 “梅家出手了。” 林奕一边说,一边掏出金蚕扇,在农思箴眼前摆弄。 “你是梅家的人?” 农思箴面色一凛。 林奕摇摇头,“不是,不过梅家与我有一些交集。你现在的状况,我没必要骗你。” 农思箴呆呆地愣了几秒,不知为何,却反倒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林奕皱眉,“为何发笑?” 农思箴道:“好好好!如此一来,这些珍贵药材就不用遭到伤害啦!哈哈!我终于不用做这伤天害理之事!” 林奕暗道果然是个药痴。 突然生出一个念头,这家伙一心都在药材上,如果收为己用,倒是一件好事。 面色一冷,“好了,已经告诉你实情,你死的不冤了。” 农思箴却反常的点点头,“嗯嗯,确实不能留我,杀吧。” 林奕迟疑,“你不怕死?” 农思箴道:“废话,谁不怕死?可是现在我们是敌人,我是来抢你的宝贝的,这么多珍稀宝贝,杀我十回也不为过…这些宝贝要是我的,我也会拼命。…不过,如今能使这些药材不遭殃,我也死得其所喽。” 林奕再一次笑了。 “杀你之前我再问一个问题,玉扇子跟你是什么关系?” 农思箴一愣,“问这做甚?不过告诉你也无妨。我原本是江湖药师,自修成才,以药性提升修为。一次偶然机会结识了玉扇子,他说需要招募一位懂药理的,而那时我则需要有一片药园子可以种些药材,就一拍即合。” 林奕道: “铁扇门也有药园子?” 农思箴摇摇头,“呸!一直拖拖拖,不但没给我药园子,上个月才开辟出一小片地,还叫我自己从外面采摘药材来种。整日光诱骗我给他那些门人调理身体了!” “呵呵”,林奕抿嘴一笑,“有片现成的药园子需要照料,目前缺个人手,你有没有兴趣?” “啊?”农思箴简直懵了,“不杀我?不可能吧?我可是来抢药材的?” 林奕道:“你爱药,才会珍惜它们,我需要一个爱惜药材的药师,我觉得你正好适合。” 农思箴大喜,“你你你、你说的就是这片药圃吗!?” 林奕点点头,“不过我有言在先,这些药材都是名贵物种,你必须慎之又慎,而且不能擅自采摘使用。而且跟了我,决不能作奸犯科、伤天害理、欺压良善,负责本尊必亲手杀了你!” “好!我本就不喜欢打打杀杀之事,这一身修为也纯粹是靠药道不断积累而来,你说的,正是我追求的!” 林奕顿了顿,解开他的穴道。 “那今后,你就住在这里吧。” 农思箴疑惑道: “那之前照料药圃那位…?” “我另有任用。” 林奕负手出了院子。 这次跟柳彤儿透露了真实身份,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往来了。 通过这几次事件,林奕暗暗觉得,必须在柳家留一名高手坐镇,至少有任何危险时,总有人能通风报信也好。 而所有手下中,无疑,昌伯最为适合。 他本就出自柳家。 如今无论付炎还是泰鲁门,林奕都解决了,昌伯可以名正言顺的回到柳家。 但这并不是说昌伯从此就是柳家的人,林奕并没有一点抛弃昌伯的意思。 林奕知道,昌伯出于感恩,兢兢业业在院中照料药材,但昌伯其实并不是一个像农思箴那样完全百分之百痴迷于药材之人,他喜爱,但也有别的热爱。 在柳家,其实昌伯反倒更自由一些。 … 跟昌伯谈了之后,昌伯也明白林奕的良苦用心,自然是答应的。 四角巨魔蜥,被林奕留在竹隐领地,修了一处隐秘林带,吩咐起藏匿好。 这样一来,将来远山城一旦有事,有炼气一重的农思箴,加上武道宗师级别的四角巨魔蜥,相信应该可以应付。 而柳家一旦有变,昌伯也可以暂时抵挡,这边远山城则可以立即驰援。 忙完这些,林奕的心才算是放下一些。 毕竟,狄犷的举动已经开始让林奕不安。 第261章 慰问补偿,心照不宣 很快,吴胖子来竹隐领地通报。 说是有位老者前来到访。 那老者自称林先生故友,姓梅。 郑大通看老者气质不凡,便先行接待,派吴胖子来通报。 林奕微微皱眉,再一想,笑了。 拍拍吴胖子肩膀,“估计有好事。” … 再见到梅寒山时,是在远山城城主府,宴会厅。 林奕很是重视这次接待,特意吩咐吴胖子将远山武院院督高坚,副院长史飞都叫上,还带上了任远、昌伯、万长年三人。 袁鲁那家伙在修行上确实没什么天赋,不过做生意却是一把好手,如今并不在远山城。 林奕打算将来在边河府发展一些隶属于远山城的商号,这些商号便可以交给袁鲁来打理。 可以说,为显隆重,这次林奕除了留下刚收服的农思箴看管药园,其余人能带上的全带上了。 高坚等人距离近 很快就到,郑大通也已经将梅寒山庆至宴会厅。 当梅寒山看到远山城一众人才,这些人的修为虽然参差不齐,而且可怜的根本入不了梅寒山法眼,不过梅寒山却隐隐有一种感觉,感觉这些人不知是修炼的功法高明亦或是远山城风水好或是其他什么原因,这帮人一个个生龙活虎、气息内敛,修为虽低,却纯粹且沉稳。 梅寒山甚至有种错觉,感觉这些人一言一行之间,竟然隐隐有股修真者的潜在表象,似乎将来成为修真者水到渠成一般,并不是什么难事。 他却不知道,这些人个个都修炼了林奕传的玄妙功法,岂是江湖中那些普通武者可比。 而当林奕到达,梅寒山亲眼看到林奕身后的三位高手时,不禁再一次微微震撼。 万长年且不说,梅寒山见过,武道十重。 昌伯,武道九重。 最最令梅寒山心中暗暗震惊的,是任远。 这老头如今完全听命于林奕,林奕已将任远的样貌易容,任远如今的样子怕是连炎国修真界之人也认不出了。 梅寒山虽然不认识任远,但是任远一身炼气三重的强悍修为却能看的出。 要知道,一个炼气三重的修真者,在世俗间可以说就是碾压一切的存在! 而现在,这高手竟然默默跟在林奕屁股后面,完全一副随从、手下的样子。 这如何不令梅寒山震惊? 要知道,就算他梅寒山自己也就才比人家高了一个小段位,区区炼气四重罢了,相信梅寒山就算突破到炼气五重,身后也不会有如此恭谦的炼气三重高手。 一瞬间,林奕的目的达到了。 他必须展示实力,露出雄壮的肌肉,让梅寒山不敢小觑。 梅寒山也在那一瞬间,忽然明白,眼前这位年轻人,或许并没有他表面那样简单,而是深不可测。 梅寒山当即将林奕放在了跟自己同一个层次的人物来看待。 林奕邀请梅寒山坐下,逐一介绍在座各位。 梅寒山更加震惊。 连区区一个武道三重的小胖子都坐在了席上,那位炼气三重的老者却双手交叉,一动不动站在林奕身后,像个保镖,无时无刻不在聚精会神的保护着林奕。 林奕唯独没介绍他,梅寒山也不好意思问。 林奕看出梅寒山的诧异,笑着解释道: “这位名号远山之影,原本是炎国修真界高手,不甚走火入魔,非要认我为主人,唉,推都推不掉,实在没辙,只能依他了。” 林奕话说完,满桌子都静了。 有的第一次听说任远来历,以前不敢问,有的比如郑大通知道任远究竟怎么回事,但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了眼林奕。 有的震惊,有的知道林奕在胡说。 而至于“远山之影”这个名号,更是林奕信手拈来现编的,大家就更不知道。 所以各个表情怪异。 而梅寒山就更不信了。 “暗道你骗鬼呢!你小子知道,要想成为一名修真者有多难吗?…好好的一个炼气三重的高手,会走火入魔,还非要当你的手下?哼,骗狗狗都不信!” 不过梅寒山却没表现出来,只是表情诡异的点点头。 梅寒山是独自前来,行踪低调,所以林奕见此情况,低头附耳问了下梅寒山的意见,能否给大家介绍他的身份? 梅寒山想了想,低声道: “大致提一下即可。” 林奕点点头,对众人道: “这位是魔族修真界第一家族,梅家的高层人物,梅长老,大家认识一下吧。” 林奕一语惊人! 魔族! 修真界! 梅家! 高层人物! 众人脑子转了好几个弯,才意识到这位气质不凡的老叟,其实竟然是如此了得的厉害人物。 大家纷纷起身行礼。 表情郑重。 梅寒山也不摆姿态,而是很和蔼的与大家一一行礼作罢。 他此行的目的很鲜明,就是要给炎国修真界释放一个信号,梅家已经出手惩戒了跨界的恶徒,并且亲自拜访受牵连的世俗百姓予以慰问。 台阶已经给了,于情于理,炎国修真界将来都没道理为了此事而寻衅。 这一信号,必须通过远山城来释放出去。 林奕心里当然猜到了梅寒山此行的来意,所以自作主张把远山城的高层人士都叫来了,一来让大家混个脸熟,将来万一有什么情况也好去麻烦麻烦这位身居高位的梅长老,二来便是想遂了梅寒山的心愿。 双赢的事情,自然要添砖加瓦。 之后,梅寒山直入主题。 只见他缓缓起身,来到大厅空处,手一挥,地上恍然便多出一堆物品。 众人惊讶于梅寒山的从无到有,再一看,更被那些物品惊呆了。 金银珠宝,极品美玉,香气四溢的丹药,还有不少一看便知不俗的武器,满满一堆。 这似乎也出乎林奕的预料,微微一怔,赶紧起身,“梅长老您这是?” 梅寒山昂首凛然道: “前来炎国滋事的魔族修真小门派——铁扇门,已经被梅家灭了,这是收缴的部分财物,用作赔偿你们远山城损失。在此也郑重告知诸位,并正告天下,再有侵犯炎国的魔族修真者,梅家将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梅寒山说的大义凛然、气势磅礴,大家均是被那充满正义感的一幕给镇住了。 唯有林奕心照不宣,暗道那玉扇子究竟杀了没杀,恐怕也就只有你梅寒山知道喽。 第262章 梅家礼物,林奕闭关 梅寒山言之凿凿,林奕也不好再推让,便命吴胖子找人收好入库。 远山城的仓库里可不缺好东西,这些年赚的盆满钵满,可以说富得流油。 饶是如此,这么一堆财宝别看只是一小堆,但是样样价值高昂,绝非寻常宝贝可比。 这些宝贝入库,可以说远山城的财富水平直接提升了数倍不止。 林奕心里其实清楚,梅寒山拿过来的一定只是小头,大头必然都留在了梅家。 仅仅这一小部分,价值便顶远山城这些年积累财富的数倍,足见那些隐世修真门派有多么富裕。 窥一斑而见全豹,那么梅家的权势和实力,更是不敢想象的滔天水准。 众人还回味在震撼中之际,梅寒山又掏出了一样东西。 这宝贝的气质则比方才那一堆又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是一柄白玉制作的扇子。 之前林奕揣着的那柄金蚕扇,其实已经足够珍贵,但跟这柄扇子一比,那可就小巫见大巫了。 这柄扇子通体白玉制成,玉质白璧无瑕,肉眼可见的通透,再仔细看,又仿佛可见深不见底的碧青色潭水,一望无际。 梅寒山轻轻摇开折扇,扇面竟然也是白玉制作而成! 这就足够令人惊异! 从来只听过可以拿玉石做扇骨,却从未听闻可以拿玉石做扇面! 梅寒山将大家的惊异之色尽收眼底,嘴角浮起笑意,心中暗暗得意。 道: “此乃铁扇门门主的贴身法宝,名为玲珑玉扇,通体采用魔域万年雪山的古玉,由不知哪位上古大能精雕细琢而成,这扇骨乃是硬玉,而扇面则采用极其珍贵的软玉,二者相得益彰、浑然天成! …但不知为何,那位上古大能并未在玉面上雕刻图案,兴许是认为会破坏整体格局吧。 …此次前来,梅家家主专门交代,将此玲珑玉扇赠予林先生,弥补铁扇门之过。” 说罢,便要将玲珑玉扇交给林奕。 林奕赶紧起身推脱,“这可使不得,这玉扇太过珍贵,林某受之有愧!” 梅寒山却强行塞给他,道:“梅家雄倨魔族多年,家主更是在魔族修真界说一不二的无冕之王,这玉扇即便珍贵无比,但梅家家主却无半点贪占之意,林先生就收下吧!” 林奕顿了顿,再次抱拳,郑重收下玲珑玉扇,道:“梅家家主大公无私、人格高上,心怀天下苍生,林某实在佩服!多谢!” 梅寒山微笑致意,老夫会将此话带回给家主。” 赠礼完毕,一桌人觥筹交错,尤其远山城众将,对梅寒山虽敬仰有加,却不像太多凡人见了修真者那般无脑跪舔,而是有理有节,甚至敢于攀谈,这不禁令梅寒山对这些人又高看了几眼。 同时他自己也感觉挺自在,以前总是如众星捧月般被捧着,要不就是在门派中事事小心、如履薄冰,要么抬上天,要么卑微,这下可好,跟这些凡人在一起吃喝聊天,竟然有种快活的感觉。 酒过三巡,梅寒山虽然还未过瘾,但应该告辞了。 他还要回去复命。 林奕等人恭送梅寒山离开,并带了些远山城特有的瓜果小吃,送给梅家。 送别的不敢说,送些特色吃食,相信在梅家那里还是挺受用的。 修真者也是人,享受美食照样是一件美事。 梅寒山这等人物,既然能带来一大堆宝物,自然是有储物戒的,也不推辞,将特产一挥手装进储物戒,而后便告辞离去。 没想打,狄犷幕后策划铁扇门前来炎国敲打远山城尤其是林奕一事,反倒最终便宜了远山城和林奕,可以说不但赚的盆满钵满,而且还跟魔族修真界第一大家族梅家建立了关系,尤其是跟议事堂长老梅寒山交起了朋友,这个放在以前那可是想都不敢想。 梅寒山走后,林奕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柳家那边不稳妥,这次自己亲赴魔族解救柳彤儿,又被梅家解救一事势必要传出去了,那么一旦狄犷了解到自己如此重视柳彤儿,将来万一拿柳彤儿威胁自己,又该如何是好? 林奕决定,叫任远陪同昌伯一起去柳家。 并吩咐任远,在柳家,一切都听昌伯指挥。 昌伯和任远走后,林奕这才放心。 而现在林奕要做的是,是尽快提升远山城诸位的修为。 通过这次铁扇门事件,他清晰的看到武者和修真者之间的差距,实在太过巨大。 通过几次灭杀修真者,以及这次梅家送来的礼物,林奕可以说拥有大量的珍稀药材以及丹药。 一旦能把这些药材炼成丹药,或者把那些丹药的药性摸索清楚,按目的融合为己用,那么,相信远山城的各位武者的境界一定会上一个大台阶。 必须自己实力过硬,才能不受任何人欺负! 第二日,消息从远山城传开。 有魔族修真门派铁扇门擅自越界,欺压炎国百姓,幸亏魔族梅家及时发现并以雷霆手段将铁扇门灭门,且送来慰问物资安慰世俗百姓。 百姓们不知所云,但一些厉害些的武者,听后无不咋舌。 而那些蠢蠢欲动的炎国古老隐世修真家族们,听后也就少了些怨气,平静了下来。 听到这个消息,最最震撼的人之一,泰鲁门门主简空算得上一个。 泰鲁门乃是炎东省第一门派,简空自然了解过一些修真界的情况,也知道梅家在魔域的存在。 心道梅家竟然能来人亲赴远山城慰问,林先生这是有多么厉害啊! 而林奕,则悄无声息的,闭关了。 他有几件重要的事情要办。 第一,融丹,炼丹,制作适合众人服用的更进一步的丹药,提升大家整体修为。 第二,重炼玲珑玉扇。林奕打算将金蚕扇中的金蚕丝分解出,附着在玲珑玉扇之上,这样一来可以改变玲珑玉扇的外观,将来或许能避免玲珑玉扇被人认出来减少些麻烦,二来林奕打算将玲珑玉扇作为自己将来的兵器,有金蚕丝附着其上的话,对敌时可远攻,也可缠绕,多一些变化。 第三,将几次对战修真者的经验稳固,并且进一步提升自己的修为,尝试看能否有所突破。 第263章 闭关成果,集体提升 时光荏苒,一晃,三个月过去。 拥有通天噬魂幻魔大法、混元丹道的林奕,幸不辱命,终于将想要的丹药炼制完毕。 至于炼丹过程如此消耗心神、其间颇多惊险,这里就不赘述了。 这一次,林奕共炼制出新品丹药一百枚,其中上等药效二十枚,中等药效三十枚,下等药效五十枚。 下等药效适合武道一重至武道五重这个级别的武者服用,服用后只要勤加修行,连续突破到高阶武者应该不成问题。 中等药效适合武道六重至武道十重的武者服用,提升修为、稳固心境,大幅度提升突破至武者巅峰的速度和几率。 上等药效则适合已经达到武者巅峰境界或准宗师、宗师服用,可以助其突破门槛,进入下一个段位。 当然,能炼制出如此厉害的丹药,除了林奕如今拥有大量珍稀药材、名贵丹药的基础之外,林奕的混元丹道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对最细枝末节药性的把控,和对各种不同药性的融合贯通使用,正是混元丹道的强项。 一元复始,混混沌沌,直至浑然天成。 炼制出这一百粒丹药,林奕继续为其取名为“逍遥丹”。只不过分为上品、中品和下品。 虽然数量足够多,但是林奕知道,绝对不能大量分发下去,那样的话,有的人就会误认为丹药才是提升修为的关键之道,进而荒废修行,把重心放在求丹问药上去。 只能小范围提供,让大家明白,丹药只不过起到辅助作用,真正的实力提升,还必须靠艰苦修行。 至于具体如何分配,林奕需要再考虑一番。 炼器方面,林奕可以说是小心翼翼、不敢有半点疏忽。 混元丹道虽然只是炼丹之道,不过一通百通,“器”,在某种情况下,又何尝不是“丹”呢? 药有药性,器自然也有器性。 林奕在借助混元丹道的基础上,谨慎而为,终于用了三天三夜,将新的玲珑玉扇炼制完成。 这柄新的玉扇跟之前外观上略有不同,白羽扇柄不变,但纯白软玉的扇面上则增加了许多纹路玄妙的金丝,而且这些金丝竟然不是固定的位置,可以游走其间,有时如画,有时隐现,有时藏于扇柄内侧…甚至可以按照林奕的驱使,释放出去,锋利无比,在对敌时又是一大借力。 至此,林奕身着鳄甲,腰藏柔骨软剑,手中有兵器玲珑玉扇,暗中有暗器飞鳄毒牙,已经可以说武装到全身了。 至于之前异兽皮囊里常用的无色密网、化骨水、追魂针,林奕也并没有丢弃,依旧存在储物戒中。 这次唯独没有成功的,乃是林奕的修为境界。 依旧还是武道宗师巅峰境界。 不过庆幸的是,通天噬魂幻魔大法终究是进了一步,林奕已经稳稳停留在通天噬魂幻魔大法第二重———化魔境! 其意念力也绝对可以媲美任何一位炼气期的强者,哪怕是高阶炼气期修士! 也就是说,林奕目前拥有超乎初级先天修士的精神力,直追筑基期强者。 但自身实力却还停留在武者阶段,没能突破武道宗师巅峰状态。 但林奕不是贪多求全的人,他明白,此次闭关能够有所得,已经不易,况且武道宗师巅峰更加稳固,甚至已经窥得一丝天机,相信不久的将来,步入炼气期将会水到渠成。 林奕还有一种感觉,这次闭关,他佩戴的那枚嗜血魔玉,竟然隐隐有一种蠢蠢欲动的感觉。 似乎有个巨大的空间,隐藏在不知何处,在向林奕招手。 那里面仿佛潜伏着巨大恐怖的力量。 … 这次出关,林奕第一时间招来郑大通等远山城的主事人。 按照他左右权衡的计划,征求了各位意见,便按照计划将丹药下发下去。 意想不到的结果出现了。 下发丹药两个月后,大家的修为明显有了大幅提升! 远山城这边,郑大通突破至武道九重,高坚突破至武道八重,史飞突破到武道六重,吴胖子这家伙却一跃成为武道七重的高手。 一众武院弟子,有近百名资质突出、人品过硬的佼佼者,也得到了之前林奕最早一批制作的逍遥丹,如今大多突破至武道三重上下。 林奕的手下,突破就更恐怖了。 林奕这次不单为众人制作了上品、中品、下品逍遥丹,还秘密制作了一批极品逍遥丹。 这些逍遥丹则适合炼气期高手服用。 虽然数量不多,但是这绝对不能公布于众,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那些隐世修真门派一旦知晓,必然会上门索要。 林奕自认为还不是整个修真界的对手。 所以林奕连农思箴都瞒着,只是悄悄溶于其喝的水中。 通过极品逍遥丹,先天猛犸兽如今竟然一举晋升至炼气八重,而任远也突破至炼气五重,农思箴则成为炼气三重的修士。 先天之下,林奕自然不会亏待自己那些异兽和万长年、昌伯。 原本武道宗师级别的四角巨魔蜥,林奕给它服用了上品逍遥丹,一举突破至炼气三重。 而原本准武道宗师级别赤鸟和蛇龟,同样进境神速,服用上品逍遥丹后双双突破至炼气一重。 万长年和昌伯并未达到武者十重巅峰,所以只能服用中品逍遥丹,两人均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武道宗师级的人物。 至于柳彤儿等人,林奕自然也不会忘。 差人一一送去,并叮嘱切记保密。 柳彤儿服用后,这家伙不知道天资聪颖还是何故,真是厉害,进步可以说最大,竟然一跃从武道三重,突破至武道十重巅峰修为! 林奕知道后,震惊了好半天。 白羽服用后,突破至武道宗师。 上官文静服用后,突破至武道五重。 花芸儿和花小龙服用后,前者突破至武道五重,后者更厉害,一下子突破到武道六重。 未免花小龙的师傅樊勇难做,而且樊勇讲义气重情义,林奕也吩咐花小龙捎给樊勇一颗中品逍遥丹,但要求其务必保密。 樊勇一举成为武道九重高手。 当然,至于毛老头、大冲小虫,梅婼、魅影蛇姬,甚至简空等人,未免消息走漏,尤其毛老头身处炎都,就在狄犷眼皮子底下,而梅婼等人都在梅家,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林奕决定给他们留着,回头见了再给。 第264章 恐怖势力,新的征程 如此一来,林奕在拥有大量稀世药材和混元丹道神通的双重加持下,短期内,就将远山城中诸位的实力提升到了一个堪称恐怖的地步。 可以说,如果连先天猛犸兽的实力也算上,如今远山城的整体实力,甚至要强过许多古老隐世修真门派。 林奕不知道梅家的真正实力有多深不可测,就连梅婼也不清楚,因为梅家可是以御兽而着称的,梅家背地里隐藏着多少厉害异兽谁也不清楚,但从明面来看,远山城的实力或许已经直追梅家了。 至于炎国的各个隐世古老修真家族,林奕不清楚情况,但从梅家对其忌惮来看,整体实力应该是强于梅家的。 但现在,谁也不知道远山城如此厉害,谁也不晓得小小的一个远山城中竟然藏着如此恐怖的势力。 在边河府,袁鲁已经跻身武道五重高手行列,受林奕委派,作为远山城在世俗中的分支,正式开始在上北省拓展商业版图。 在林奕的心目中,远山城的未来绝不只是世俗中偏居一隅的寻常之地,远山武院的对标也应该更高,在当前来看,至少应该比肩古老隐世修真门派。 而昌伯和四角巨魔蜥也正式进驻柳家。 如今柳彤儿已经是武道十重巅峰,昌伯也已经是名副其实的武道宗师,再加上炼气三重的四角巨魔蜥,别说世俗间的门派了,就算那些古老隐世家族的修真者来了,只要不是特别厉害的,柳家也有一战之力。 … 此时此刻,已是入夜。 农思箴和任远、万长年三人已经就寝。 林奕独自站在竹隐苑中,仰望星空。 树欲静而风不止… 林奕原本打算在世外桃源中平静生活,可是世事纷扰,即便这样,狄犷还是不能让林奕如愿。 这次利用魔族修真门派来打压远山城,狄犷的底牌又是什么呢? 如果说只是简简单单的和铁扇门做了一笔交易,双方互利,狄犷承诺可以输送源源不断的资源给铁扇门,将其扶持成为能与梅家抗衡的门派,那也到罢了。 如果有什么更深层次的设计,如果狄犷还有其他更隐蔽而底牌没有亮呢? 根本不得而知。 但必须未雨绸缪。 这次若非自己还有隐藏底牌,才侥幸避免了铁扇门的杀伐。 如果自己没有这些底牌呢?恐怕现在已经被铁扇门灭杀了吧? 想到此处,林奕深知,思路是该做一些调整了。 你退让,别人就越界。 林奕是领军多年的将军,他明白,此时此刻,必须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才对。 那么下一步,该何去何从呢? 两条路。 第一条,以雷霆手段灭了魔炎帝国,擒获狄犷并且长久关押。彻底掌握炎国局势。 这一点林奕不是没有能力。 但在没有搞清楚狄犷还有没有底牌的情况下,林奕觉得还不能妄动。 再有一点,远山城势力如此强大,如果凭空现世,必然会引起许多炎国隐世修真家族的忌惮,甚至就连梅家也说不定。如果炎国修真家族联合梅家一起对付远山城呢?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因为远山城的出现势必会打破现在的平衡,侵犯到炎国修真界和梅家的利益。 那么就会适得其反,还没有掌控炎国,就会被两国修真界合力灭杀。 这条路绝不可取。 第二条路,安心不参与纷争,继续壮大自身实力,等到某天有跟整个两国修真界抗衡实力的时候,再做打算。 当然,前提是必须有人提前进入修真界,了解到两国修真界的真实情况,这样才能知己知彼。 林奕认为,这条路才是稳妥之路。 只不过那个探路之人,必然是自己。 当然,走这条路,也并不意味着远山城怕事,毕竟已经拥有了如此强大的实力。 隐藏一些实力,但也有必要展示一些,这才是中和之道。 思来想去,任远留下,林奕带万长年一人,去修真界探访。 至于任远和农思箴,自然作为远山城的隐藏底牌,不对外知晓。 林奕这边呢,君子戒中毕竟还有炼气八重的先天猛犸兽,炼气一重的赤鸟和蛇龟,足够了,相信许多修真门派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们,也不一定能强过先天猛犸兽。 带上这一人三兽,进入修真界,目标也小,有危险时也便于逃脱。 至于郑大通他们这些远山城的未来希望,自然要求他们留在城内,勤加修行。 … 第二日,林奕召集众高层议事,并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大家听罢都沉默了。 一直以来,林奕一个人在前面探路,开山辟野,扛起一切,他们都只是坐享其成,大家不能为林奕分忧,心里自然憋屈的很。 林奕看出大家的情绪变化,笑笑,如果你们觉得欠我的,那么好好修炼,稳稳提升实力,将来才能帮到我不是? 一言出,众人如梦初醒,是啊!只有不断提升自身实力,将来才能不拖累林先生,才能帮到他! 如此,大家眼中又有了光,那是希望。 林奕为每人再留下一份适合他们的逍遥丹,一一告诉大家等到什么情况之后可以再服用,以及服用后如何运气等细节,交代完毕之后,就准备动身了。 这次林奕打算先去柳家道别,再去找白羽、上官文静等人,而后泰鲁门、炎都,把老熟人都看一遍,该给的丹药都悄悄给他们,尤其毛老头,林奕实在是有些思念这老家伙。 之后,直奔魔族,赴梅家拜访,一来再见梅婼、魅影蛇姬,把该给的丹药也都悄悄给他们,二来回见梅寒山,向其表露自己想在炎国修真界闯荡一番的意图,并借助梅寒山的地位以及与梅婼的关系,尝试与梅家暂时结盟,稳住后方,这样自己在炎国修真界闯荡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做完这一切,林奕的第一个目标,估计会是幽剑门。 一来自己与幽剑门有过过节,二来柳彤儿的身世跟幽剑门关系颇深,于情于理,为了大业和柳彤儿,林奕也该去寻一寻这个幽剑门究竟是什么情况。 第265章 武山河,一家酒楼 柳家。 林奕以自己的本来面目,与万长年一起,来到柳家。 柳老爷子自然是十分欢迎。 如今的柳家,与远山城一起做的药材生意如日中天,可以说在边河府已经是数一数二的大户,这一点,从事医馆这个行业一般是绝难达到的。 正巧商会罗老爷也在,正跟柳姥爷子喝茶谈天。 罗老爷正是罗媛的爹爹,如今罗媛已经嫁给郑大通,入住远山城,身份不可同日而语。 罗老爷也跟着水涨船高,现在谁不知道远山城城主、远山武院的院长大人郑大通乃是罗老爷的女婿,罗老爷也不需要再拼着命去挣家业,女儿罗媛已经衣食无忧了。 于是罗老爷就整日游山玩水、喝茶遛鸟,好不惬意。 在柳老爷子面前,罗老爷乃是晚辈,但罗老爷是罗媛亲爹,自然知道一些远山城的内幕,晓得一切都源于林奕这个年轻人。 所以柳老爷子和罗老爷见了林奕都十分热情,好茶招待。 互相寒暄过后,林奕告诉老爷子,自己要去一趟很远地方,此来特给彤儿说一声。 柳老爷子心中自然清楚林奕和柳彤儿的关系,听罢有些失落,担心道: “那地方危险不?” 林奕实话实说,“有些危险,不过也做了些准备。” 老爷子欲言又止。 过了会,玫瑰来前厅禀告。 说柳彤儿恰巧不在,去一家酒楼赴宴了。 林奕暗道怪不得没有探查到柳彤儿的气息,原来没在柳家。 柳老爷问: “赴谁的宴?” 玫瑰答: “边河府武馆公会会长武山河派人送来亲笔书信,特邀小姐前往。” 林奕闻言眉头微微一紧。 那个武山河林奕记得,乃是边河府山河武院院长,也是武馆公会会长,有武道五重修为,是个气量狭小之辈。 彼时,工会副会长刘三石与郑大通交好,后来郑大通如日中天,刘三石自然也水涨船高,武山河据说从此变得低调了许多,一直闭门不出。 虽然刘三石并不会因此在武山河面前张扬行事,反倒更加小心翼翼,但武山河一向自负,从此更加疏远刘三石。 可今日为何突然设宴,莫非这家伙转性了?还是有什么喜事? 林奕想了想,道: “我去看看吧,武山河也算是同道中人。” 互相告辞后,林奕与万长年二人去往一家酒楼。 一家酒楼,作为边河府数一数二的大酒楼,如今世态安稳,生意也就恢复了兴隆。 林奕站在一家酒楼下向上张望,忽然想起毛老头与自己在二楼对饮的快活,很想念那个老头。 唉,若非有顾忌,就凭林奕如今的势力,直接将狄犷王朝灭了,将老头接回来又何如? 往事依稀,历历在目。 林奕苦笑着摇摇头,与万长年一同进入。 一楼乃是散客台居多,二楼有雅间,有观景位,也有超大桌。 所以一般食客就餐都在一楼,达官贵人或是宴请宾朋的会选择在二楼。 林奕正要上楼,有人伸出手拦住。 “抱歉二位,楼上包场了。” 话虽客气,语气却是冷漠且傲慢。 林奕打眼看看,拦路的是一位连武者都不算的武夫,无非身体健壮、膀大腰圆,生的一副唬人相。 林奕问道: “谁包的场?” 那人眼珠子一瞪,“与你何干?没听懂我说的话吗?” 林奕顿了顿,道: “如果是包场的话,那么你们应该选的是宴会厅,我二人去景观位就餐,与你们不干扰。” 没想到那位大汉依然伸着粗壮的胳膊,蛮横道: “那也不行,宴会厅都是贵客,要是惊扰了,不是你小子能承担的起的!” 林奕这就有些不悦了,“都是来吃饭的,分什么三六九等?你们在你们的宴会厅,我去我的窗边,相隔八丈远,什么惊扰不惊扰??” 哪知那位汉子更加不耐烦了,伸手便要推搡林奕。 “少废话!武馆公会今日聚餐,敢进去小心你的狗腿!” 汉子以为这就能吓住林奕,可惜他遇错了人。 林奕不言不语,微微示意,就见后面的万长年以极快极为隐蔽的速度,点了大汉穴道。 大汉在万长年一只手搀扶下,缓缓滑倒,满眼的不可置信。 放他坐下,万长年做个请的手势,林奕负手上楼。 楼上果然正如林奕预料,除了宴会厅之外,其余雅间和窗边景观位空无一人,冷冷清清。 林奕不禁更为不悦,暗道区区一个武馆公会会长,吃个饭,你占用宴会厅就占用呗,竟然连外面的所有位子都清空掉,真是摆谱。 不过林奕并没打算直接进去,只打算探查一番看看柳彤儿在哪坐,然后悄悄坐过去就是了。 谁知刚一探查,林奕微微一怔。 厅内竟然有高手! 境界竟有武道九重? 再一细细探听,这才了解到一些来龙去脉。 原来,武山河这家伙自从处处被刘三石压一头之后,便苦苦思索重振山河之路。 这厮不知道从哪结识了一位高人,大约武山河许了好处还是甘当小弟吃吃伺候等等使了什么伎俩,那位武道九重的高手竟然与武山河拜了把兄弟。 这下武山河瞬间有了底气,腰也挺直了,便打算重新整顿武馆公会。 从里面聊天那意思,怕是武山河第一把火烧的便是刘三石,找了个由头,请他新拜的大哥将刘三石教训了一通,据说刘三石这会在在家养伤呢。 林奕暗道,怪不得武山河此次大摆筵席,原来是找到了靠山。 殊不知远山城保密工作做得好,怕是武山河还不知道郑大通等人早已今非昔比,实力早就到了恐怖的地步。 当然,放到以前,武道九重的高手也绝对算得上是高手。 即便现在,郑大通也才武道九重而已。 正听着,却似乎武山河带着他那位大哥来到了柳彤儿桌前。 武山河似乎根本不介意柳彤儿那张爱理不理的表情,端起酒杯道: “嘿嘿,柳小姐,我大哥久闻你的芳名,却一直不得一见,今日终于有机会相见,咱们喝一杯吧?” 柳彤儿微微起身,道:“武会长,我方才已经说过了,今日是你们武馆公会聚餐,我一介女流,又只是个看病卖药的,你非邀请我来干什么?” 小姿也在旁边,插嘴道: “是哦,之前帖子上也不说清,我们小姐看在武会长面子才来的,哪知竟然是你们内部聚餐…” 第266章 洪发敬酒,林奕出现 “哎呀柳小姐看你说的什么话?现在谁不知道柳小姐在没事也会舞枪弄棒?再说,您那位随从昌伯,据说也是武者吧?既然大家都是同道中人,自然应该好好聚聚。” 武山河嬉皮笑脸道。 柳彤儿已经有些不悦,道:“第一,柳家没有加入武馆公会,不曾开门收徒,所以不算同道;第二,在下习武只不过是爱好,不是职业;第三,这次来赴宴本以为是武老爷办什么喜事,连份子都备好了,哪知道是你们武馆聚会。出于面子,柳彤儿可以继续坐下来,但武会长若是要彤儿陪你什么大哥饮酒,恐怕小女子恕难从命。” “诶?你这就不对了,哪怕爱好也罢,你既然习武,就应该知道强者为尊的道理,我大哥乃是高阶武者,是极有可能突破到武道宗师的大人物,柳小姐难道不应该结交一番,日后有机会也好请教一二吗?” 武山河如此一说,他身旁的那个宽脸男子面上不自觉的露出得意笑容。 本次宴请,其实武山河本意是为了重振旗鼓,树起大旗,想让边河府的所有武者都重新知道他武山河的实力,所以连柳彤儿也请来了。 哪想到武山河新任的大哥,那位武道九重的高手洪发,竟然一见到柳彤儿便惊为天人,眼珠子都转不动了。 武山河看出洪发意图,为了巴结洪发,这便拉着他来敬酒。 此时,林奕在外面,嘴角浮起一丝讥笑。 这武山河,还不知道连柳彤儿都已经是武道十重巅峰的高手,更不晓得昌伯早就是武道宗师,否则的话,哪里还敢如此大言不惭的说话。 “习武者,乃是为了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并非以大欺小、恃强凌弱,武会长此举,似乎是在逼彤儿,恐怕有些不妥吧?” 柳彤儿一再寒着脸拒绝,武山河的面子终于挂不住了。 在他心里,柳家虽然势大,但毕竟是正道中人,他一个掌管边河府地下势力的会长,还能压不住一个柳家吗? 武山河当即变了脸色。 “柳小姐这就是不给本会长面子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喝杯酒也不肯吗?哼哼,柳小姐莫不是以为柳家财大气粗,便不把边河府一众武院放在眼里吗?还是柳小姐练了几天三脚猫功夫,就以为登堂入室了?” 这话已经说的很难听了。 柳彤儿听罢冷冷的看一眼武山河,当即转身,“小姿,咱们走!” “等等!” 只见那位宽脸阔鼻的洪发却伸手拦住去路,“柳小姐,真不给洪某面子?” 柳彤儿才不惧一个什么破武道九重的武者,只不过一贯低调,不喜欢惹事罢了。 但她绝不是怕事之人。 柳彤儿刚要发作,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一个亲切的面孔出现在门口。 “边河府武馆公会聚餐,为什么没人邀请远山武院呢?” 门口,林奕带着万长年一同进入,朗朗道。 众人回头看去,有人认得林奕,有人不认得。 林奕也不等答话,径直走进大厅。 他还不想柳彤儿暴露真实实力。 恶人,由自己来做吧。 “咦?长隆武院的也不在?这是开的什么聚会?边河府两大武院都不邀请,却偏偏邀请医道世家?武会长这是唱的什么戏?” 武山河是没跟林奕打过交道的,所以并不认得林奕。 不过却有认识的,长隆武院院长万金龙的六弟子,曾经跟着毛老头骗吃骗喝赚银子的雷正,却就在席间。 武山河没见过林奕,不知道他的底细,但听说是远山武来人,还是有一丝忌惮的。 而那位洪发,也是极为防备。 林奕对外展示的一直是武道九重修为,洪发能隐隐感觉到对方实力跟自己不相上下。 可惜他却察觉不到万长年的实力。 “呦,这不是有长隆武院的人吗?雷师兄你好啊!” 林奕这才看见雷正,热情的抱拳打招呼。 雷正却不知道林奕的真实情况,还以为只是投靠了远山武院而已。 雷正这趟前来也是应付,自从得知刘三石被武山河找人打伤后,长隆武院义愤填膺,却没有实力帮刘三石出头,这次武山河召集大家,长隆武院根本不想去,但想来想去,怕惹火烧身,于是就派了个不入流的雷正去参加。 所以雷正只是个充数的,见林奕跟自己打招呼,吓得畏畏缩缩,赶紧抱拳点点头应付过去。 这家伙看出来林奕恐怕要惹事,不过更惧怕武山河和他叫来的那位高手,所以生怕跟林奕沾上什么关系。 林奕已经走到武山河身前,站定,道: “看来我说错了,都邀请了啊,那为何不邀请远山武院呢?是瞧不起远山武院吗?” 武山河瞪眼道: “你是谁?” 林奕道:“远山武院一位武师而已,今日路过才知道。” 武山河听罢,恶狠狠道: “哼,远山武院早就不再给公会交纳份子钱了,副会长刘三石纵容包庇,也已经被我从公会除名!既然你们不认我这个会长,我难道还要觍着脸邀请你们吗?” “哦?我怎么听说,武会长素来就是个小肚鸡肠之辈?那时候远山武院风光,你想巴结却没门路,刘副会长与远山武院交好,你就一直打压刘副会长,只不过人家不跟你计较罢了。如今不知道在哪认识了一位大哥,便觉得自己腰杆硬了?就敢对刘副会长下手了?” 林奕此话已经极不客气。 武山河脸色极为难看。 从内心里讲,武山河还是惧怕远山武院的,毕竟隐隐听过杀神似乎与远山武院有些关系。 而这些年过去,再没有听过杀神出现在远山武院,武山河的胆子也就逐渐大了,加上武道九重在武山河心中已经是惊为天人等等实力,他自然觉得恐怕杀神也强不到哪去。 这次专门不邀请远山武院,也是有点防备的意味,再加上准备先通过洪发来坐稳自己的地位之后,再联合一众武院去对抗远山武院。 第267章 霸气显露,彤儿温暖 但是大庭广众之下,武山河又有高手撑腰,自然不能坏了自己的计划。 或者,可以借机立威呢? 想到此处,武山河整了整衣衫,面容变得愈发倨傲。 “既然你们远山武院派人来捣乱,那么正好,本会长今日正式宣布,远山武院正式从边河府武馆公会除名,从此再不是武馆公会的一员!” 说罢,看一眼洪发,本想得到洪发的支持,洪发的表情却比较怪异。 因为他实在看不清林奕的底细,只感觉与自己实力不相上下。 可武山河既然下了决心,就一不做二不休,接着道: “今日远山武院来我边河府武馆公会聚餐上闹事,那就是没有把边河府整个武师行业放在眼里!小子我问你,你现在是乖乖道歉滚蛋,还是逼着老夫亲自教训你一顿?” 林奕不屑的白了武山河一眼。 仿佛根本没在意他的话。 只见他自顾自,慢慢悠悠的坐下,环顾四周,嘴角带着讥笑,道: “既然如此,我也说说吧。 …人生在世,尤其武者,要想服人,无非两件事。一是道理,二是拳头。 …你武山河嫉贤妒能、欺行霸市,在边河府搞一言堂,甚至还恶意陷害跟随你多年的副会长,此乃有背武德; …你武山河本事不大,摆谱却很有一套,区区一个公会聚餐,竟然派人守在楼下,不许任何顾客上来,呵呵,你以为武馆公会就可以任性妄为,恃强凌弱吗?怎么,难道你武山河的拳头很硬吗? …既然如此,今日我就提个建议,不如现在就罢免了你这个尸位素餐的狗东西,会长之位,重新选能人来坐!” 林奕说的缓缓不急,不过字字落地有声,直到最后,武山河的脸色已经成了酱紫色。 “小子,你找死!” 武山河终于再也无法忍受,挥舞着老拳便向林奕砸来。 雷正那小子竟然情急之中下意识喊了声:“林武师小心!” 忽然觉得自己不该喊,又赶紧坐下捂住了嘴! 林奕意外的看看雷正,对其报以微笑。 这时候能下意识的提醒这么一句,这小子虽然油滑,但也算是还念些旧情。 林奕淡淡道: “长年,这两个人我都不喜欢。” 万长年早就手痒,成为武道宗师之后,还没能跟人真正交过手,也想体验一番这种虐菜的痛快。 万长年淡淡一笑,上前一步。 刚才一直收敛气息,而现在,这位貌不惊人的一直跟在林奕身后的男子,竟然猛地爆发出强大到恐怖的气势! 武山河还未意识到,可洪发却立即感觉到了万长年的恐怖! 矢口叫道: “宗师!” 可惜,万长年第一个的目标就是他。 那个师字刚落,便依然有一只手掌化爪,紧紧扣在了洪发的咽喉! 洪发惊恐的瞪大了眼珠子,他本想大叫一声“前辈饶命”,可惜,被扣住的咽喉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咽喉一扣,万长年又一掌拍在洪发丹田之处! 这一掌看似随意,实则暗劲非凡,武道宗师的实力岂是儿戏? 只见洪发闷哼一声,整个身子猛然向后一震,万长年顺势松开扣在他咽喉的手,那厮便整个人趴摔在了地上。 再看他表情,面如死灰、惊恐万分,同时带着深深地绝望。 因为万长年这一掌,已然是将他丹田废了。 从此,洪发便是废人一个。 开玩笑,竟然想调戏主人的女人,这一掌,万长年没要他的命已经算是开恩。 这时武山河已经吓傻了。 原本武道九重的洪发在武山河眼中就是神一般的存在,甚至在见识了洪发在自己面前展示的一些绝技时,武山河甚至深信不疑,洪发即便遇到了那位传说中的杀神,恐怕也有一战之力。 所以武山河才会如此的巴结洪发。 可没想到啊,万万没想到,人家远山武院随便来了个年轻武师,年轻武师甚至都没动手,人家的随从只随随便便一出手,自己那位高不可攀的大哥,瞬间就被废了。 这还了得?武山河憋屈了那么久,就等着这一天扬眉吐气,哪想到还没开始就栽了。 “大、大哥,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武山河连连后退,吓得脸色苍白。 万长年却不是拖沓之人。 闪电般几个健步,如法炮制,也是一手锁喉一手拍丹田,只短短一瞬间,武山河也被废了。 他比洪发更惨,烂泥般瘫倒在地上,虽然气若游丝,却还有力气哇哇哇的哀嚎痛苦。 在场,所有武师都被这一幕震住了。 尤其雷正,惊恐的瞪大了眼珠子,他根本不敢想当初他眼中的一个神神叨叨的来武馆求职的小年轻,如今竟然连手下都厉害如斯。 林奕也不拖沓,起身,冲大家拱拱手,“在下的建议,还望诸位考虑一二。” 说罢,竟然走到雷正那一桌,作了个揖,微笑道:“雷师兄,再会。” 在一众武师吃惊且羡慕的眼神注视下,雷正简直受宠若惊,连连抱拳回礼,“哎呀林师兄客气了,您客气了!” 林奕随之与万长年一同离去。 却没有跟柳彤儿打招呼。 小姿弱弱的小声问道,“小姐,林大哥为何不理咱们?” 柳彤儿却欣慰的露出微笑,“那家伙贼着呢,怕那个洪发有什么背景来寻仇,所以故意装作不认识咱们。” 小姿这才明白。 其实柳彤儿心里更清楚,方才林奕以远山武院的由头来说事,用远山武院的名头扛下,其实只不过是生气对方为难自己,却不想让自己出手。 而且下手这么狠,上来就废人武功,在别人看起来恐怕显得过于霸道,但在柳彤儿心里明白,林奕那是给自己出气呢。 小心肝甜甜的,好不感动。 如此一来,林奕的建议就不只是建议了。 雷正这家伙确实鸡贼,也不管自己什么身份了,当即振臂一呼,“放在林师兄说了,建议能者担任会长一职,大家看,刘副会长如何?” 一语点醒梦中人。 林奕方才屡次提起刘副会长,又两次给雷正打招呼,大家这个时候若还有人不支持,嘿嘿,那不是找着跟林奕对抗呢吗? 第268章 不要冒险,再见白羽 闻言,顿时有人附和:“对对!刘副会长德高望重,人品过硬,能力出众,绝对没问题!” “是啊,刘副会长这次受了不白之冤,的确应该恢复名誉地位啊!” “对!咱们坚决支持刘副会长当选为刘会长!” … 一番讨论,最终大家一致决定,选举刘三石为新一任边河府武馆公会会长。 就连原本与武山河较为亲近那些武师,此刻也纷纷加以认同。 大家还一致决定,由雷正去刘会长府中报告这个好消息。 一众武师心里,谁知道这看似不起眼的雷正,跟林武师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一场闹剧就这样散了,柳彤儿也回到家中。 果然,林奕也在。 无论是柳老爷子还是小姿、玫瑰等人,都很识趣,特意给林奕和柳彤儿留了单独相处的空间。 转眼,硕大的柳家厅堂中竟然只剩下了林奕和柳彤儿两人。 彤儿咯咯的笑,“你再晚来一点,我就自己出手了。” 林奕抿嘴看着柳彤儿,好美,水润,青春活力,清纯,又带着灵动的机灵劲。 “我倒是忘了,彤儿如今也已经是武道高手了。” 林奕笑道。 “说说你自己吧?一直没仔细问过呢。当年怎会那般落魄?” 彤儿突然道。 林奕顿了顿,实话实说。 “我本是魔族将军,与狄犷情同手足。” 刚说到这里就被柳彤儿皱眉打断了,“你是说当今那位…魔炎大帝吧?我可是听说魔后梅婼已经跟他取消婚约,说不定你就有机会啦?我当时就发现你看梅姐姐的眼神不太对劲!” 林奕尴尬的咳嗽几声,长话短说,继续道: “魔族叛乱,叛军四起,我被迫辞去军职隐居世外,无奈狄犷下落不明,我担忧他的生死,故而深入七煞密林…嗯,就是上次陪你去的那里。 …结果没想到遭遇四角巨魔蜥,受了重伤,这才一路逃到炎国…遇到了你。 …再后来…” 林奕正要接着说,彤儿打断道,“那你,后悔遇见我吗?” 林奕郑重的摇摇头,“一点不后悔,反倒很感谢那头四角巨魔蜥,这不,已经将它派来保护你了。” 彤儿痴痴的笑着。 “你这家伙,总是扮猪吃虎。” 林奕也笑了,“唯独最落魄的样子,却让你见了。” “你要去哪里?” 彤儿突然变得严肃,眼神中有一丝落寞。 林奕咬咬牙,“去修真界闯荡一番,探探路。” 彤儿大惊,“修真界?!” 林奕点点头, “虽然外人都说修真界只不过是个传说,但你知道的,它实实在在存在着,而且高高在上,凌驾于一切之上,在真正厉害的修真者眼里,我们如同蝼蚁。所以我想去闯一闯,看一看,我要自己掌控自己的命运。” 柳彤儿的表情愈发严肃了。 她知道林奕心中装着宏大万象,却又担心林奕危险。 “你…你有把握吗?遇到坏人怎么办?” 柳彤儿弱弱道。 林奕点点头,报以微笑,“当将军的人,不打无准备之仗。放心,我的实力,深不可测。” “真的?” 柳彤儿还是不信,可望着林奕那笃定的眼神,这才终于放心一些。 “你有计划吗?” 林奕道: “先去拜访一些故友相识,尽可能帮他们提升一些修为。而后,我会带着万长年一起去寻访炎国修真界的门路。” 柳彤儿问:“怎么寻?可以带上我吗?” 林奕抱歉的笑笑,“你知道,那样我会分心。” 柳彤儿点点头。 林奕又道: “放心,我会尽量和你常联系,而且这次去的第一个门派,我打算先拜访一下幽剑门。” 柳彤儿闻言又是一惊! “为何是幽剑门?” 林奕道: “目前我所了解的只有这么一家修真门派,而且还可以顺便探查一番你父母的情况。” 柳彤儿终于眼含热泪。 他知林奕选择幽剑门一定跟她自己的身世有一定关系。 “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冒险!” “嗯!” 林奕话音刚落,一枚香吻轻轻落在他的面颊。 “我等你!” … 林奕道别柳彤儿后,看望了昌伯,并与昌伯短暂告别。 边河府这边差不多了,林奕安排万长年先歇几日,等自己去一一拜访白羽、上官文静还有黄大林、墨从山等人,自己再去一趟魔族,之后便回来与万长年汇合,一同付炎东、京都等地。 … 这日,安平府,上北省武馆公会总会长白羽府邸。 白羽正在院中练功。 自从突破到武道宗师以来,白羽才真正明白了武道宗师和普通武者的天壤之别,也才真正晓得,原来林奕那家伙有多厉害,竟然可以炼制出如此神奇的丹药来。 武道宗师级别的白羽和曾经武道六重的白羽,简直不是一个档次。 此刻,白羽秀拳游走,游龙画凤,突然有一道人影向自己扑来! 白羽心中一紧,却不慌乱,立即做出防守式,心中暗道此人好快的身手! 只见那道人影似快非快,似慢非慢,径直一拳向自己面门袭来! 白羽果断化拳为掌,正面迎去! 在白羽的感知中,来人似乎有着高阶武者的气息,不过又感觉似乎并不这么简单。 “好身手!” 等白羽看清楚那人的脸庞,那人的拳头已经被白羽攥在手心里,堪堪停下。 白羽怒嗔,“你个混蛋!” 原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林奕。 白羽嘴上骂着,脸上却露出微微笑意。 “怎么想起跑我这里啦?” 林奕憋着嘴,“瞧瞧你修为退步了没。” “我呸!你那丹药猛如虎,我现在浑身都是力气你要不要再试试看?” 白羽扬起拳头,又道。 林奕笑着摆摆手,“不了不了,呵呵,就是想你了,所以来看看。” 白羽和林奕已经确定了关系,所以目前是相处起来可以说最肆无忌惮的。 林奕搂住白羽香肩,道:“累不累?何时从且康府回来的?” 白羽撇撇嘴,“切,早就回来了,给你留下大把时间拿下花芸儿,也不知你小子得逞了没?” 林奕一皱眉,“你一走我就离开了。” 白羽白一眼,其实心里满是温暖。 第269章 刑院要事,再见故友 别看白羽的外表在林奕交往的女子中最为冷漠孤傲,让人感觉难以接近,但实际上白羽骨子里有武者的江湖痛快,一旦认定一个人,便不再扭捏。 所以林奕与白羽的关系得以迅速升温。 一夜缠绵,终究没有迈出那关键一步,不过除此之外,两人如麻花般游走缠绕,该触碰的已然没有了禁区。 至于没能进行关键一步,不是两人有所顾忌,而是白羽正值天红,身子不方便。 白羽在听到林奕打算去修真街闯荡一番之后,沉默了。 许久,“我修为低微,帮不到你什么,不过你的决定是对的,人活着不能任人宰割,总得做自己的主宰。” 林奕抚摸着白羽的香肩,心道也就白羽这种女人才会有如此不屈意志。 “等我回来。” 一枚香吻贴上。 … 延咸府。 刑院。 今日刑院的气氛,极其压抑。 空气仿若凝滞一般,每个人都行色匆匆,面色严肃,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上官文静公房内,上官文静一袭官衣穿戴整齐,黑亮的秀发高高盘起,在头顶扎了一个半马尾。 官帽戴上,更显英气,干练且优雅。 此时有下属来禀告,“上官大人,汪院长已经准备好了,请您下楼同去。” “好。” 上官文静急急出门。 刑院之内,早有竖着“刑”字醒目标志的马车备好,延咸府刑院院长汪维一脸凝重的立着,身后有三十位全副武装的刑兵,严阵以待。 上官文静一下来,汪维大手一挥,“出发!” 汪维与上官文静一人一辆马车,前后出了院子。 一众刑兵则列队整齐紧随其后。 … “小哥,上官院长在吗?” 半个时辰后,刑院门口,林奕微笑问道。 看门的今日也特别抖擞,眉头紧皱,见林奕气质不凡,却也没有傲慢,漠然道: “上官院长不在,今日有要事出去了。” 林奕又问,“麻烦能否告知一下,她去哪了?” 看门刑兵眼一瞪,“你找上官院长做甚?她执行什么任务难道我还要向你汇报吗?” 林奕笑笑,“你可能才来,咱们没见过,我以前是文书处的文书,与上官院长是朋友。” “那也不行,重要公干,内容保密不得透露。” 看门刑兵说的斩钉截铁,这时正巧刑院副院长黄大林以及文书处首席文书焦万飞一边聊天一边从门外往进走。 黄大林朝这边瞥了一眼,总感觉那位跟刑兵正说话的年轻人背影很熟悉,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干刑院的目光都比较犀利,黄大林突然想到一人,急急问,“万飞,你瞧那个年轻人的背影像谁?” 焦万飞定睛一看,挠挠头,“很熟哦,一时想不起来…” 黄大林道,“像不像林…?” 焦万飞一惊,两人对视一眼,急急快步走去。 绕到正面一看,天呐,真是林奕! 曾经林奕一直以林大的名字和相貌示人,延咸府刑院的人基本没见过他真实模样。 但交好的这几位不同,后来林奕专程以真实面目拜访过几位,所以黄大林等人知道,林奕就是林大。 “林…!” “林…!” 二人异口同声,惊呼道。 看门的刑兵才分到刑院不久,但他绝对认识眼前这两位。 那可都是刑院的高层人物。 一位副院长黄大林大人,一位文书处首席文书焦万飞大人,那可都是刑院炙手可热的大人物! 而此时,两人竟然痴痴的盯着跟自己说话这个年轻小伙,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林奕回头一看,笑了,“是黄大人和焦大人啊,真是巧了。” 黄大林和焦万飞闻言身子一震,赶紧躬身,“不敢不敢,林…林先生可莫要折煞我们,在您面前怎敢称大人!” 此话一出,那位刑兵惊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别说刑院副院长和文书处首席文书在延咸府也算得上是风云人物,就说哪怕随便一位小刑兵,出了刑院那也是有些牛逼的。 可二位竟然在小年轻面前的姿态如此之低,态度如此之恭敬,那可是闻所未闻呐! “林先生是专程过来,还是顺道?”黄大林问道。 林奕笑笑,拍拍黄大林肩膀,“都是自己人,那么客气做什么,你看你把我搞得反倒有些生疏了…” 这一拍黄大林肩膀,那位刑兵可就更不会了。 大脑已经懵了。 黄大林挠着头,馋馋笑着,“嘿嘿是我不对是我不对,林先生快请。” 林奕随二人进了刑院,客套一番,又见到了曾经的那些老同事,如孟珊、莫中棋、许儒等人,分外亲切。 大家现在基本上都知道了林奕的真实身份,见到林奕又激动又忐忑。 还好林奕和蔼可亲,很快,以前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这样吧,中午找个地方,我请大家吃饭,嗯不如就湖间会,如何?” 孟珊的小脸刷的红了。 湖间会,她突然想起了那一个晚上… 大家都说好,黄大林却摆摆手,“湖间会是延咸府最高档的酒楼,自然是好,不过今日恐怕有些不方便。” 林奕问,“为何?” 黄大林凑近些,低声道: “上面来了大人物,今日上北省要员基本上聚齐了,中午便要在湖间会接待,此时恐怕连道路也已戒严了。” 林奕一怔,“上官文静也去了?” “嗯,汪院长和上官院长一同去的,负责维护周边治安,不过里面都是大人物,他们恐怕还不能进到湖间会里面…” 林奕笑笑,“无妨,管他什么大人物,他们在里面吃他们的,我们在外面找个馆子,叫湖间会送一些吃食出来就行,正好也把那二位院长叫上。” 林奕都这样说了,众人自然说好。 之前炎国与魔族交战那阵子,林奕曾在竹隐地宫中护佑过湖间会老板娘胡慧琳以及毛老头的亲信刘玄,所以想要让她们给弄几桌菜送出来,只不过是林奕一句话的事。 至于黄大林所说的“上面来的大人物”,林奕才不关心,无非是就哪位位高权重的大臣亦或者钦差大臣罢了,他根本不放在眼里,也并不关心。 第270章 重大活动,去湖间会 出门时,刑兵眼见刑院以副院长黄大林打头的一众大小官员,簇拥着那位姓林的小年轻出来相送,眼珠子瞪的老大。 连连暗道幸亏方才没有过于失礼,险些得罪一位大人物。 林奕出门时还微笑着对守门刑兵打过招呼,搞得刑兵受宠若惊,暗暗下定决心回头一定要打听下这位小哥是谁。 … 由于还在公干期间,黄大林等人不便陪同林奕一起来到湖间会,大家约好午时相见。 林奕独自一人在街上闲逛。 走着走着,气氛渐渐不对,已经开始有刑兵在路上盘查。 林奕走上前,“此间可是封路了?” 那位刑兵摇摇头,“没封,但进去要搜身。” 林奕向来不喜为难下面人,于是张开双臂叫那位刑兵搜就是。 反正自己的好家伙都装在君子戒中,一把摇扇不算武器,腰间那柄软剑极为隐蔽,晾他也搜不出来。 搜了一整,刑兵问,“进去做甚?” 这条路通往湖间会,自然便是通往西阳湖景区的必经之路,往来有不少游客,有的怕麻烦就绕道别处,有的则搜身后继续前往。 林奕对延咸府刑院这一做法还是比较满意的,至少没有像边河府武馆公会原会长武山河一样兴师动众,连聚个餐都要搞封锁。 尽管麻烦些,但是保证了百姓自由进出西阳湖的权利。 林奕答道: “游山玩水,顺带吃饭。” 那位刑兵态度还不错,“游山玩水自是无妨,吃饭的话,除了湖间会今日不营业,其他都不影响。” 林奕微笑颔首,“谢了小哥。” 而后一路朝湖间会走去。 随着逐渐深入,刑兵愈来越多,而且在靠近湖间会的路上,已经开始出现了便装模样的京城护卫。 林奕一眼便能认出,这些人看似假装闲逛,实则眸子闪烁精光,随时警惕的扫过来往众人。 暗暗道,果然是京都来了大人物。 稍稍释放出意念力,林奕很轻松便探查到了上官文静之所在。 可惜路被堵了。 上官文静和汪维作为此次接待的安保总指挥,坐在距离湖间会很近的一处茶室内,通往茶室的道路由于过于接近湖间会,有刑兵拦路封锁。 不止刑兵,也有数位太阳穴凸起的练家子,立于其中。 林奕挑一位面善的刑兵道: “麻烦向上官院长通传一下,原文书处文书林奕,有事相见。” 那位刑兵诧异的上下打量林奕,一是暗道自己怎么没见过这么一位原文书处文书?二是可能觉林奕这人太莽撞,也不看看今日是什么重要任务,竟然跑到这里求见上官院长。 刑兵道,“你找上官院长什么事?” 林奕笑笑,“没事,叙叙旧,顺便一起吃个饭。哦对了,汪院长也在里面吧?” 那位刑兵马上就不高兴了,心想你这人是脑子有病吧,没看到二位院长正忙着呢,竟然还说请吃饭,叙旧? 刑兵摇摇头,“那可不行,现在有重要任务,恕不能通禀。” 林奕想想也能理解人家,没有强求,而是掏出一张纸写了句话,递给刑兵,那也行,我有个条子麻烦你帮我交给上官院长总可以吧?” 刑兵刚接过条子,正犹豫要不要帮忙,却有身后的一位个子很高、吊吊眼,一看便是京城来的便衣护卫上前,呵斥道: “哪里来的阿猫阿狗!赶紧滚开!惊扰了大人你有十个脑袋也保不住!” 说罢一把抢过纸条,揉成团,扔在一边。 又指着刑兵骂道: “你是怎么站岗的!叽叽歪歪的,跟闲杂人等瞎扯半天做什么?想不想干?不想干立马脱衣服!” 由于是京城来的亲卫,身份自然高人一等,此人又是个练家子,气势很足,吓得刑兵战战兢兢不敢言语了。 而林奕的脸瞬间不好看。 自己被骂不止,还连累了人家小伙子被训斥一顿,林奕心里自然不乐意。 “大人?什么大人?大人是人,你难道就不是人?非要当条狗才心里舒坦?你当狗还当的如此惬意,如此享受,还要把天下人都当做跟自己一样的狗,莫非天生就是狗奴才的命吗?” 那人一听都愣了。 京都高手,下去四方,向来被尊崇敬重,哪怕是刑院院长一般也敬他们三分。 哪想到在这里遇见这般刁民,竟然口无遮拦的顶撞自己? 护卫顿时火了,咬牙切齿道,“你!想!死!” 说着一把推开刑兵,一拳便朝着林奕面门砸去。 这一拳势大力沉,普通人被砸中的话,鼻梁骨绝对是要断了。 这些人常年执行重要任务,有权处置任何突发状况,所以根本不废话,即便出了人命也根本不怕。 也就是说哪怕将林奕打死,也可以说他是闹事之人,随随便便就处理了,根本没人敢说什么。 可林奕是谁? 又是他能随便拿捏的吗? 林奕如今就连推翻王朝的本事都有,只不过想着低调行事,抓紧时间见见上官文静等人罢了,哪想到出了这事。 既然要搞事,林奕才不怕事。 稳准狠的一把扣住那只拳头,只轻轻一拧,那大汉便如同抹布一般扭曲着翻了一圈身子。 林奕向前一退,大汉嗷的嚎叫了一声,咚咚咚连退几大步。 痛的面色惨白,呲牙咧嘴。 这声嚎叫很快引起了后面几位便衣护卫的注意,以为有人闹事,顿时一拥而上。 林奕才不在乎,以掌为刀,一掌一个,三两下便劈的这帮人东倒西歪,低声哀嚎阵阵。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起了茶室那边的注意,汪维跟上官文静以为真有人闹事,急匆匆跑出来。 一看,人群中站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年轻。 这人汪维不认得,上官文静却哪里会不认得。 上官文静顿时笑了,站在原地,林奕与上官文静对视,也笑了。 上官文静幻想过无数次林奕何时会再来找自己,却万万没想到是在今时今日,这个无比严肃郑重的场景之下。 竟然反倒有些浪漫。 汪维眼见一地的京城高手左右打滚,心中大惊,当即低声急切道,“快给我上,拿下那人!” 第271章 文静脸红,护卫副统领 汪维没见过林奕的真实面目,只见过林大的模样,所以并未认出林奕。 上官文静急急喊了一句,“住手!” 连忙近身,对着汪维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汪维大惊,定睛看向林奕。 他这才意识到眼前的小伙子是谁。 怪不得有如此好的身手! “林、林先生,是您啊!” 汪维竟然用了敬语,态度颇为恭敬的向林奕走去。 看的一众刑兵直皱眉。 林奕客气的笑笑,“汪院长别来无恙。” “托您的福,还是老样子!” 汪维这句话说的艺术,一语双关,老样子,意思总是念着旧情的。 林奕道,“我要出一趟远门,所以想着来拜访一下二位。” 上官文静一怔,“要去哪?” 汪维自然知道林奕与上官文静关系不一般,很识趣,抱拳道: “哎呀,都忘了那边还有公务,我先去处理一二,上官院长先陪您说说话,在下一会就来。” 说罢向上官文静使个眼色,转身回了茶室。 之前在刑院时毕竟汪维是护佑过林奕的,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林奕总承一份情谊,抬头道: “一会我让湖间会做几个菜,找个地方,吃顿便饭,汪院长一定要赏光。” 汪维受宠若惊,“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听的一众刑兵目瞪口呆! 且不说如今湖间会正在接待大人物,你小子凭什么能让湖间会为你服务? 还给你专门做几个菜? 就说汪院长对待这个小年轻的态度,哪怕是府主官到了也不一定如此恭谦,这年轻人究竟什么来头? 上官文静抿着嘴,“要吃饭就在茶室吧,沾你的光,我们也不至于影响公务。” 上官文静仿若根本不在意满地的京城护卫。 林奕笑了,“也好。” “走,里边说话。” 上官文静指指茶室。 林奕点头跟上。 进入茶室,汪维在里间,上官文静与林奕在外间,问道: “你说要出远门?” 林奕点点头,“去一个很远的地方长长见识。” 怕上官文静担心,林奕说的很含糊,上官文静也不知道林奕说的是修真界,不禁笑道: “你还用长见识?” 林奕也笑了,“就是需要离开一阵子,可能一段时间见不到姐了。” “你这油嘴,还知道叫姐啊?这么久也不见你来看姐。” 上官文静笑着发牢骚。 林奕有些愧疚,神情尴尬,上官文静见状不禁痴痴笑了,“你这傻子,有时嘴上抹了蜜,有时连玩笑都开不起,咯咯…” 许是要离开很久的缘故吧,林奕鬼使神差竟然说了一句:“终有一天,我会把姐接到身边!” 上官文静愣住。 一双美眸似水般波荡。 她竟呆呆地不知如何接话。 不过心中却有热烈的火苗在温暖升腾。 上官文静的俏脸有些红晕,不禁扭过头打岔道: “臭小子,开姐的玩笑…” 林奕却郑重道,“我是认真的。” 上官文静真想转身一把抱住林奕。 不过她还是忍住,换了话题: “你知道今天来的是谁吗?打伤了几个护卫,你可能还需惹上点麻烦。不过你神通广大,这我倒不担心。” 林奕摇摇头,“管他是谁,劳烦我姐在这里辛苦,就是他的不对。” 上官文静温婉的笑着,“一段时间不见,你竟然变得油嘴滑舌,说,跟谁学的?” 林奕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变化。 挠挠头,“呵呵,这不是想念姐了吗?” 正说着,房间门被一脚踹开! 一队身型健硕当然护卫冲了进来。 为首的身挂一把长刀。 上官文静很快意识到为首这人级别不低,能在安保区域内带刀,可不是一般护卫能做到的。 “谁打伤了我的人!” 那人一脸凶恶,黑着脸森冷问道。 身后一帮人也如同凶神恶煞。 林奕缓缓转身,不耐烦道: “没完了是吧?” “小子,莫非是你?” 林奕眨眨眼,“嗯是我,你的手下出言不敬,一上来就要重伤于我,所以略施惩戒。” “放肆!”那人吼道,“你可知他们是谁?我是谁?被你惊扰的大人物又是谁?” “少给我扣帽子!哪有惊扰到?再说了,即便惊扰到,你以为本尊就怕了吗?” 林奕很瞧不起这种货色,一上来就给自己扣一顶大帽子,又是一个以势压人的腌臜货色。 所以他当仁不让。 他们口中的大人物,在林奕眼中,无非芸芸众生之一罢了。 “哼!你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看你是没见过大场面,不知道何为害怕!本统领今日就告诉你,咱们乃是当朝御使大夫,李登峰李大人的亲卫!我乃是副统领大人!小子,你可知罪?!” 这位副统领本以为报出李登峰的名字就能吓住林奕。 可惜。 即便李登峰现在被魔炎大帝狄犷所重用,在朝中如日中天,可惜在林奕眼中,他算什么? 当年李登峰来密会林奕,帮狄犷传话,还不是被林奕几句话给拒绝了? 林奕一听,笑了,“我当是谁,区区一个御使大夫而已…我说这位尊敬的副统领大人,你自己拿不定主意能否敌的过我,半天不敢上,却拿出李登峰来吓人,怎么,你以为本尊听到这个名字就会吓得哆嗦吗?” 林奕说中了副统领的心事,这家伙心知林奕厉害,不敢轻举妄动,却又嚣张跋扈惯了,打算一上来就借李登峰的大名吓唬林奕。 哪知人家根本不在乎。 “你这小子,哼哼,若非胆大包天,就是井底之蛙没见识!李大人乃是当朝重臣,八大肱骨之臣之一,在你嘴里竟然如此不堪?你这是大不敬,是死罪!” 林奕看着他呲牙咧嘴的样子实在反感,可是偏偏这厮又不敢动手,林奕终于不耐烦了。 “哼!八大肱骨之臣那是原先炎帝起的名称,你这傻货,魔炎帝当政之下你也敢称八大肱骨之臣,莫非你也是炎帝旧将不成?” 这话说的副统领顿时哑口无言,他当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捂住嘴巴。 “你你你…” “你什么你?真是傻货!”林奕不耐烦道,“不跟你废话了,给你半柱香功夫,去通传李登峰,就说远山城林姓故人到此,叫他下来一叙!” 第272章 再见李登峰 其实林奕并没有想着要见李登峰,只不过护卫副统领已经来了,如果再放倒一片的话,势必会引来更多的滋扰,那样的话一来会给上官文静带来不利影响,二来怕耽误到午时聚餐。 倒不如一劳永逸,直接将李登峰那老小子叫下来见见,顺便问问毛老头的近况。 副统领闻言又是一怔,乍一听,真想破口大骂林奕不自量力。 可是看到林奕镇定的表情,加上人家实力非凡,副统领不禁暗暗有些忐忑,莫非此人真认得李大人?不然也不会如此嚣张。 “你…跟李大人认识?” 林奕笑笑,“何止认识,李登峰还来我家里拜访过。” “你?!”副统领正想说不可能,不过灵机一动,问道: “那你说说,李大人长什么样?去你家做甚?” 林奕不介意道: “长的还可以,端端正正,个子不高,瘦瘦的。” “至于来我家做甚,呵呵,那是秘密,你很想知道吗?” 林奕反问一句,副统领不敢接话。 “这样吧,你既然是副统领,想必有些权限,也能够接近李登峰,我写张纸条,你带给他。” 说罢,林奕从桌上拿过纸笔,写了一行小字。 副统领将信将疑接过来一看,当即吓了一跳。 ———“竹隐领地林某今日恰巧路过,闻知老哥在此,是否一叙?” 之前狄犷派李登峰邀请林奕出山,被林奕拒绝,这个李登峰还算可以,没有过多纠缠,而且顶住压力帮林奕圆了过去,所以林奕内心里对着人还是比较欣赏的。 然而这句话在副统领看来,大惊失色,这毛头小子竟然敢称呼李大人为“老哥”?!! 不过看延咸府刑院这两位院长对待他的态度,到林奕镇定自若的模样,副统领又不得不信。 “我凭什么帮你? 林奕点点头,“呵呵,帮我也是帮你自己。” 意思是,若非我认得李登峰,你这次护卫任务连我一个小年轻都搞不定,怎么向李大人交差? 副统领闻言这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拿这位年轻人没辙,打又不一定能打过,还会惊动大人,只能听他的。 于是接过纸条,点点头,扭身走了。 一众护卫还留在屋内。 林奕道:“大家出去等吧,莫要影响我与两位大人叙旧。” 眼下林奕的身份神秘莫测,谁也不敢擅自妄动,便依次退去,守在门外生怕林奕跑了。 不一会,守在门外的所有人,无论京都护卫还是刑院刑兵,都惊了。 只见平日里姿态威严、高高在上的李大人,此刻竟然顾不得帽子都跑歪了的模样,通通通从楼上往下跑。 身后跟着上北省一众平日里见都见不到的绝对高层人物! 对于李登峰而言,一开始也许对林奕的了解并不深,可是自从上次狄犷派他去邀请林奕以及后来重点搜集了一些有关林奕的信息,这才发现那个年轻人绝对不是一般人。 首先,能在说一不二的魔炎大帝的疆土上保持一片独立区域,这个几乎算得上奇迹,以李登峰对狄犷的了解,要么他有什么把柄在人家那,要么就是人家实力可敌国,狄犷根本拿人家没办法。 一人之力可敌国,这是什么概念? 李登峰不是没听过有关于修真者的传说。 还有以前那个杀神林大,一人溃败两支部队的恐怖存在。 所以无论如何,李登峰都对这个年轻人很重视。 在接到纸条的第一时间,李登峰问了副统领发生过什么。 副统领不敢隐瞒,便将一些护卫被林奕所伤的事情汇报了。 哪知道李登峰的表情当时就变得有些忐忑不安起来,赶紧朝下跑。 一众接待李登峰,正在聆听李登峰关于政坛多年心得教诲的上北省高层人物,也只好紧跟着不知所措的往下跑。 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登峰跑到门口,整了整衣冠,朝副统领递了个眼色。 副统领大人心领神会,赶紧敲门。 里面传出一个声音,“门都坏了,刚才不是一脚踹开的吗?” 副统领偷瞄一眼李登峰,李大人的面色瞬间就黑了。 到底是政坛不老松,李登峰很快换了一副笑脸,缓缓进入。 屋内坐着三人,两个人没见过,当中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去竹隐领地拜访过的林先生。 “哎呀林老弟,没想到在这儿能见到你,老哥我很是想念呐!” 瞧着李登峰像老熟人一样走来,林奕暗道这厮的确厉害,明明不熟的两个人,这会竟然像是多年未见的好友。 汪维和上官文静看清楚来人,腾的就从椅子上站起。 林奕微笑起身,迎过去,“老哥公务繁忙,本来不打算叨扰老哥的,又怕底下人不懂事惊扰到老哥,只好递条子。” 这句话说完,副统领早已浑身冷汗,湿透了。 “这群奴才,惊扰到老弟才是不对,该杀!回头老哥一定狠狠教训他们!” “那倒不必,他们也是身不由己,职责在身,倒是之前外面那个护卫确实不懂礼数,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出狠招,幸亏弟弟我有些身手,不然恐怕见不到老哥了。至于副统领他们,只不过是履职而已,并没有得罪我。” 如此一说,副统领顿时心安许多,向林奕投去一个极为感谢的眼神。 “老弟今日怎么有心情来湖间会?” 李登峰换了话题。 “跟两位好友叙叙旧,来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延咸府刑院院长汪维汪大人,这位是副院长上官文静。” 林奕的朋友李登峰可不敢小觑,颇为客气的跟二人打了招呼。 这时外面还围着一大群人,有高层人物,有护卫,有刑兵,密密麻麻。 林奕道,“老哥太兴师动众了,外面那些人就让他们忙吧,哦对了,老哥你也忙吧,能见一面,林某已经知足了。” 哪知道李登峰径直跑出去,退去众人,又返回这里,道,“老哥没啥忙的,都好了,此时已经临近午时,不如老哥请大家一起吃顿便饭?” 其实林奕本意是送客,然后跟上官文静他们一起用餐,哪知道李登峰是个热心人,倒也不好拒绝,便道: “那也好,只要不耽老哥公务就好。那我们就在这里?” 第273章 不语音信,计划赴京 李登峰能在政坛上被称作青山不老松,的确是有过人的本领。 其中之一便是识人。 李登峰看人,并不是看的一个人现下如何,而是这个人有没有潜力,未来怎样,对于一个有可能在将来呼风唤雨的人物,李登峰总能提前预判,早早下定义,然后从来不提前得罪。 处事圆润,口碑极佳,又没有什么敌人,且总在结交新贵,成就了李登峰在当朝也能得到重用。 如此,刑院的一干领导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京都来了当朝大员,他们本来是在湖间会外面负责保卫的,甚至黄大林等人连保卫的资格都没有,可如今呢,大家却共处一室,同在一个桌上吃饭聊天。 今日重要接待,胡慧琳和刘玄都在湖间会,他们二人可是真真正正知道林奕的厉害,所以也就见怪不怪,极为恭敬的张罗了一桌子珍稀佳肴,奉送至楼下茶室。 一时间茶室内满屋飘香,林奕,李登峰,汪维,上官文静,黄大林,焦万飞,孟珊,莫中棋,许儒一众人等共聚一堂,胡慧琳和刘玄很有眼力劲,倒是没凑这个热闹。 胡慧琳与白羽是闺蜜,但经营湖间会多年的她,人情世故自然是懂得,不可能去向白羽嚼什么舌根。 就好比一对恋人,若有朋友撞见其中之一在外面与异性共同进餐,一般的话是不能告知另一方的,否则容易产生误会,误会之后人家俩和好如初的话,你便是笑柄,人家俩反目,你也在人家心中处在一个提起就厌烦的地位。 好在茶室的桌子够大,足够容纳这么多人同时就餐,林奕请李登峰上座,李登峰坚决不敢,执拗半晌,林奕只好坐了首位。 其次是李登峰,汪维,上官文静等依次落座。 林奕与上官文静中间隔了一个汪维,这家伙坐在两人中间浑身不自在,屁股上像坐了个火炉似的。 他能看出林奕与上官文静的关系,但是又不能当众提出让上官文静坐在林奕身边,那样不成了暴露两人的关系了吗? 却又怕林奕心中介怀,一时间左右为难,面色尴尬。 林奕似乎看出来汪维的想法,笑笑,先倒了杯酒敬过李登峰,寒暄几句,紧接着又倒了杯酒向汪维敬道: “汪院长,你是我的老领导,之前对林某多有照拂,林某敬你一杯,略表感谢!” 汪维受宠若惊,首先能和当朝要员李登峰大人同坐一桌,已经是几辈子都修不来的荣幸,将来在上北省政界,只要有这层典故,他汪维怕是都要能横着走了,再加上林奕是什么人,那可是一人护一城的杀神。 汪维赶紧起身,恭恭敬敬一饮而尽。 林奕拍拍他肩膀示意他随意些,不要太紧张,而后又看看上官文静,对汪维说,“汪院长,实不相瞒,上官院长与我私下里已经是老熟人了,我们一直以姐弟称呼,常开玩笑,比较随便,汪院长莫要介意。” 话里意思是不要在意这些,我们也不在意。 汪维闻言立刻放松许多,哈哈笑着,直说自己运气好能有上官院长辅佐很是幸运。 林奕又依次敬过,就连许儒也单独敬了一杯,搞得许儒激动万分,同时心中也自知以前没有力挺林奕、黄大林等人,不禁羞愧万分。 席间,林奕向李登峰打听起毛老头的近况。 李登峰不禁眉头微微一皱。 “毛亲王受伤了。” 林奕一愣,目光骤然冰寒。 “谁伤的?伤势如何?” 李登峰摇摇头,“这个老哥我也不甚清楚,只知道毛亲王本来一直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哪料前阵子朝中有传言说,有人见到毛亲王私下练武,而且身手不凡。 这下可炸开了锅,谁都知道毛亲王原本就喜欢闲散,游山玩水,于是就有人说,毛亲王会不会私下里偷偷习武,为了复国?” 林奕一听这话心中一紧,复国这个名头可大了去,如此一说,毛老头可不就成了反贼? 这顶帽子扣的可真大,真是阴险毒辣! 李登峰继续道,“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但是大帝却好像不为所动,没有计较这件事,后来也就慢慢平息。哪知道前几日,据说有位高手突然造访亲王府,与毛亲王切磋武艺,再后来就传出了毛亲王受伤的说法…只不过亲王府守卫森严,恰巧又处于风口,这个节骨眼上没人敢去探望,所以都不知道伤势如何…” 林奕闻言,心中暗道,哼,莫非又是狄犷生出的好事…他计较一二的话倒还没什么,如此大事他竟然不计较,其中必有反常。 那家伙最喜欢明里一套暗里一套,保不齐这次整个事件就是他策划的也不一定。 听到这里林奕已经无心吃饭了。 他思索片刻,起身向大家致歉,然后单独拉着上官文静走出茶室。 “姐,看来我得去一趟京都了。” 上官文静担心道:“去救毛…亲王?他跟你…?” “忘年之交。” 林奕不假思索的吐出四个字。 又补了一句,“若他有三长两短,我会让京都不得安宁。” 这下上官文静就更担忧了,“林奕你别这样,姐知道你厉害,可那毕竟是魔炎大帝之所在,如今整个炎国和魔族都在魔炎大帝的统御之下,你莫要犯傻!” 林奕知道上官文静担心自己,不禁一阵感动,“姐你放心吧,我说句不张扬的话,以弟弟我的本事,如今只要想推翻魔炎帝国,不是难事…只不过尚有许多顾忌罢了。” “什么?你厉害到如此程度了?” 林奕神秘笑笑,塞给上官文静一个锦袋,里面装着新的“逍遥丹”。 “姐,多把心思放在修行上,我们的脚步不至于此。” 上官文静如今已经是武道五重的高手,本来已经觉得足矣,可林奕这番话的意思,却让她意识到,武道五重其实只不过是地点… “莫非连我也要朝着武道宗师的目标进发?” 林奕摇摇头,“武道宗师,才是起点。” 什么?! … 第274章 再赴京都,面见千语 原本按照林奕的计划,要先去泰鲁门看望一下门主简空等人,但现在计划有变,林奕只好书信一封,将备好的逍遥丹放置一起,驱一只信鸽送去。 不耽搁,林奕挑了个僻静地方,第一时间放出赤鸟,驾鸟朝京城而去。 京都。 在赤鸟疾飞之下,很快便抵达京都。 如今的京都早已没有了当年由于战争而惨败不堪、砖瓦破损的景象,而是一番繁华景象,甚至比曾经炎帝统治下之时要繁华数倍不止,无论从人口到集市规模、商铺数量等,均是胜于往昔。 这一番景象,也正是林奕不愿推翻狄犷统治的原因之一。 无论狄犷这个人多么狡诈,背信弃义,但是不得不说,治国方面,狄犷的确有一套。 林奕没心情欣赏京都如今的昌盛,而是选择了直奔毛不语宅子。 王爷府如今换成了亲王府,虽然只是一字之差,但是下人却少了许多。 不过林奕知道,毛不语应该不会在乎这些。 一到王府,林奕便探查到了毛不语的气息,当然,还有大虫小虫。 只不过好像三人都有些气息不稳的情况,应该是都受了伤。 不打招呼,林奕纵身一跃进了亲王府,按照探查方向直奔而去。 不过很快林奕便停下脚步。 因为毛不语屋内还有别人。 “大哥,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这等身份,如果一辈子留在京都,留在那狄犷的眼皮子底下,倒还相安无事,可你若真要执意离开京都,便再也不受狄犷控制,再加上你这一身好武艺已经暴露,你觉得狄犷会答应吗? 屋内传来毛不语孱弱的声音,“…若叫老夫一辈子待在这鸟窝里,老夫宁可拼死…” “拼拼拼,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那狄犷是谁?能从魔族那苦寒之地一路成为魔炎大帝,那手段可不是一般人,你以为这次修真者现世,会跟他无关吗?” “老夫心里清楚,这都是那狄犷搞的鬼,唉,只怪老夫这么久以来都没发现,他会跟修真界也有牵连…” “大哥,你看五弟,一生刚强耿直,如今落了个什么下场?现下这世道,像我等亡国之臣,能活着已是不易,二哥不问世事,明哲保身,六弟早已依附狄犷,你我喜好相同,都喜欢舞文弄墨,本来也不受什么关注,可哪知你竟然身负绝学…” “哼,还不是那狄犷故意散播的…” 林奕听明白了,与毛不语对话的应该是原先炎国的三王爷毛千水,此人悠然高雅,喜好文墨,与世无争。 毛千水口中说的二哥乃是毛千山,稳重有城府,五弟乃是性子火爆的五王爷毛千钧,六弟则是八面玲珑、善于阿谀奉承的六王爷毛千业。 听到这里,林奕径直推门而入。 “谁!” 林奕速度极快,门都推开了,门外一侧的毛千水的护卫才发现大白天的凭空出现这么一个人,猛然一惊。 屋内的毛千水也是一惊,猛回身,伸开双臂将毛千语拦在身后。 林奕双目直勾勾看向毛千水身后,那床上躺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忘年老哥,曾与他泛舟饮酒的毛千语。 毛千语回眸一眼,一张帅气清秀的脸庞映入眼帘,那道身影他实在太熟悉了,是林奕! 毛千语瞬间意识到林奕赶来京都要做什么,起初想念之情涌上心头,刚刚泛滥,突然明白林奕此来京都定是为了自己讨说法,忽然双眸一紧。 “老弟,你这是何苦?” 毛千语叹道。 林奕眸子中泛着晶莹,他根本不顾门外侍卫和毛千水的质问,径直向床边走去。 而毛千语一句老弟,令毛千水等人一时也不便阻拦。 “老哥,你该早早告知我的。” 林奕坐在床边,一边责备,一边抓起毛千语手腕,开始把脉。 这一号脉林奕才知道,毛千语体内存留着一股寒气,这寒气绝非寻常武者所能施展,必是修真者所留下。 而留下这道寒气之人一定极其歹毒! 因为这道寒气如果一直留在毛千语体内,他将永远无法恢复修为,永远病怏怏的,成为废人一个。 而这道寒气并非服药或是疗养就能祛除,必须同样是修真者才能帮他疗伤。 看见连林奕都皱眉,毛千语反而笑了,安慰道,“老弟莫要介怀,老哥我一把年纪了,该享的福也都享过,亡国之臣还想如何?能活着已是不易。” 林奕面色愈发寒冷,“老哥,我既然来了,就能治好你,也能帮你出这口恶气。你放心!” “不可!”毛千语反而不依,坚决到,“你能来探望我,老哥已然心满意足,你莫要生事,那是修真界!” 二人说话让毛千水云里雾里,不过他能听明白,二人关系绝非一般,于是凑过来问道,“大哥,这是…?” 毛千语潦草道,“是我在江湖上结交的一位忘年交。” 他不想透露关于林奕更多的信息,其实是为了避免给林奕惹麻烦,哪怕是志同道合的毛千业也有所顾忌。 林奕却无妨,大明大方道:“见过三王爷,林某来自上北省,此次前来是专程教训那些欺负我老哥之人,多谢三王爷在此情景之下还能对老哥不离不弃!” 毛千水听了不乐意,“他是我哥,我亲哥!” 林奕笑道,“如今这世道,能念及骨肉之情的人不多了,林某再次感谢三王爷!” 而后,转身对毛千语道,“我先为你疗伤,其余事回头再说。老哥放心,这点伤还难不倒我。大虫小虫是否也是被同一人所伤?” 毛不语知道林奕执拗,认定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只要又躺下喃喃道,“唉,好吧…是被同一人所伤。不过咱说好,伤势一好你就走,莫要说报仇之事!” 林奕不置可否,突然起身,“老哥稍等。” 便朝门外走去。 于一处空地上,毫无顾忌的放出赤鸟,哪怕在场有数名仆人以及侍卫等,根本不在乎。 “去吧。” 林奕一扬手,赤鸟腾空飞走。 第275章 赤鸟归来,一颗人头 之所以放出赤鸟,是为了接万长年和农思箴前来。 万长年曾是禁卫军统领,熟悉京都环境,而农思箴则是医道高手,相信有他在,毛千语的伤便不是什么问题了。 至于林奕,他要双管齐下,一边给三人疗伤,一边去寻伤毛千语之人。 毛千水眼看着赤色大鸟腾空而去,脑子里似乎想起什么,痴痴看着林奕,“你、你是上北省那位杀神?” 林奕不置可否,笑笑,“现在不是了。” 毛千水定定思考半晌,才随林奕进屋,“林,林先生,我知你武艺非凡,也曾有过丰功伟绩,但这次绝不可莽撞,你也许还不知道,在你们武者之上,其实还有另一个世界,那便是修真界!而此次伤我大哥的,便是来自那个世界!” 林奕不想太高调,却又得给毛千水一些信心,只好道: “修真界,我也有些朋友。” “啊?你说什么?真的?” “我先给毛老哥疗伤吧。” 林奕扶起毛千语,端坐其背后,一掌悬空,浮于毛千语百会穴上方,一掌在下,横贴丹田对应的背部区域。 稍稍运功,毛千语体内便感觉一阵暖流徜徉,暖流自头顶百会穴温婉而下,遍留筋骨,同时捎带着那股寒气,拉扯着,孜孜不倦的将那股寒气带往丹田区域。 这一路的热浪,将寒气长时间侵袭,等寒气抵达丹田时,已经不似之前那般凛冽,而此刻,另一股强大的暖意正在丹田处等着它,瞬间将其包裹。 几个周天下来,毛千语感觉浑身舒畅,精神也好了许多。 一旁的毛千水见此情景,不禁大吃一惊,私下里毛千水已经请过多名京都名医,连鼎鼎有名的回天堂掌柜,号称造化回天的闻青堂也来过,可是都束手无策。 哪知林奕仅一柱香功夫,毛千语的伤势便大有改观。 林奕吐出一口浊气,收工。 惋惜道,“唉,可惜不能彻底清除掉寒气,还需一周左右。” 此言再次让毛千水大惊,一周啊,莫说一周,以前就算有人说一个月,毛千水也会觉得谢天谢地。 林奕又去旁边院子看望了大虫小虫,帮他们也缓解了一些伤势。 趁这功夫毛千水偷偷问道,“大哥,林…先生的实力究竟如何?他真的有修真界朋友?” 毛千语无奈道,“唉,我这位兄弟的实力深不可测,说实话,就连我也不清楚他到底有多少能耐…” 下午,赤鸟归来。 万长年和农思箴一露面,毛千语、毛千水等人便极为惊讶。 这不是曾经炎帝的禁卫军统领,万长年吗? 林奕稍稍解释一番,万长年一直以来被狄犷监视,好不容易逃脱掌控,便跟了自己。 二人纷纷向万长年道贺。 能逃脱狄犷的掌控,谁不想呢? 他们却忽略了另一人。 林奕介绍道,“这位是我朋友,农思箴,精通医道,老哥,让他给你看看。” 农思箴如今毕竟是炼气三层的修真者,又精通医药之道。 而当农思箴将将搭上毛千语的脉,脸色瞬间大变。 “怎么?”林奕问道。 农思箴眨眨眼,又继续把脉片刻,才松手。 眉头深锁道,“这是铁扇门掌门,玉扇子的独家功法,铁寒掌!” 林奕一怔,“铁寒掌?” “不错!玉扇子的武器虽为扇子,其实修炼的却是铁寒掌这部功法,一掌下去,总有些寒气留在敌人体内,这个我太熟悉了…” 林奕不禁暗道,梅寒山那老东西果然是心软留了玉扇子一条性命。 可惜他却不知道,玉扇子野心勃勃,竟然没有找个地方远离尘世隐居,竟然来到了炎国,再次跟狄犷沆瀣一气! 林奕面色不善,“这家伙该杀。” “老哥,你可知伤你之人现在何处?” “莫非,你认得此人?” 毛千语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林奕。 林奕点点头,“老哥放心,他不过是魔族修真界一名余孽,私逃至炎国罢了,之前狄犷便勾结那厮一起对付过我。” 毛千语瞪大了眼睛,“狄犷对你下手了?” 林奕傲然而笑,“可惜他本事不咋地,拿老弟我没什么办法。先不说这个,老哥告诉我伤你之人现在何处,我去收拾了他。” 毛千水也惊异,插话道:“你一个人?他可是修真者!” 林奕笑笑,指指农思箴,“莫说我,便是我这位朋友,实力也绝不会逊色于那厮。” … 夜很分明。 城外漆黑的重,皇城内的灯火却通明剔透。 然而就在灯火通明的皇宫内,魔炎大帝批阅奏章的布恩殿中,却不知道哪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竟然敢将一颗人头工工整整放在桌案之上! 而且根本不知道何时所放,神不知鬼不觉,仿佛整个皇城的禁军都成了空气。 狄犷亲眼目睹桌案上那颗人头时,震怒。 铁扇门门主,狄犷的超级底牌,被他付出了巨大代价力邀来到炎国,没想到此刻竟只有一颗人头与自己四目相对。 这是赤裸裸的示威,羞辱! 但是狄犷却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谁人所做! 林奕?不可能,狄犷绝不会认为林奕有这样的实力。 狄犷认为只会有两拨人有可能,一拨是梅家,一拨是本土修真家族。 如果说杀掉铁扇门门主,是执行江湖规矩的话,那么将其人头放置于狄犷面前,那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和威胁了。 不管是梅家还是炎国某个修真家族,至少说明狄犷的所作所为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暴露了。 既然暴露,才会威胁。 震怒之后,狄犷心中感觉到一阵寒冷。 以梅家或者本土修真家族的实力而言,能轻松除掉铁扇门门主,那么除掉他狄犷就更加轻而易举了。 狄犷再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力不从心,渺小且无助。 一如当年身在魔族却手中无权那般境况。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好在这只是一次警告,既然是警告,就还有机会。 狄犷深知,在将来很长一段时间内,自己都必须低调隐忍了,不能再折腾什么。 正如曾经自己的蛰伏,而后一鸣惊人。 ———这也正是林奕的本意。 警告狄犷,逼他收敛,林奕的目的就达到了。 第276章 缔造宗师,再赴魔族 林奕在京都住了一段时间,直到毛老头伤势痊愈。 农思箴自行返回远山城。 林奕提出用赤鸟送他,他说不用,正好路途中看看炎国的风土人情。 想来想去,林奕安排万长年和农思箴一同返回远山城,不需万长年跟着自己去闯修真界了。 并将一些世俗中还放心不下的事情托付给万长年。 重要的是,必须紧盯狄犷动向,随时与自己保持联络。 林奕未来要去的修真界,必是凶险之地,深思熟虑后,觉得万长年的实力还不足以陪伴自己一同闯荡。 毛老头执意还是要留在京都。 无他,他去远山城,便是对远山城的威胁,去哪里,哪里便会鸡犬不宁。 他的身份实在是太显眼。 而且,如果毛千语突然消失于京都,势必会连累毛千水等人。 林奕没有坚持,认同了毛千语的想法。 但他必须再逗留一段时间。 在林奕的努力和逍遥丹的强势作用之下,毛千语,终于成为一名武道宗师。 而且不是一般的武道宗师,这一步,直接成为武道宗师巅峰境界。 武者极限。 就连大虫小虫,林奕也不遗余力栽培,双双成为准武道宗师。 不得不说,林奕这次炼制的逍遥丹药力实在厉害,堪称化腐朽为神奇,上官文静因此一跃跨入武道十重境界,而泰鲁门门主简空、副门主向阳,服用后则先后成为武道宗师、准武道宗师。 当然这都是林奕进入修真界之后才发生的事情。 谁敢想,一时间,炎国大陆上,在林奕的神奇手段之下,武道宗师、准武道宗师,如雨后春笋般的一个个悄无声息的破土而出。 此举莫说惊世骇俗,恐怕若被修真界的那些大人物们知道了,就算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神通们,也一定拍案而起,不可思议。 其实若非林奕急着去修真界闯荡一番,他若真踏踏实实努力个三年五载,在他的帮助下,毛千语必能一举成为名副其实的修真者。 可惜时间不等人。 … 京都某日,清晨的微光开始蔓延开来,逐渐唤醒这座城池的边角、脉络。 昨夜一场送行酒虽喝的尽兴,却并不影响今日的启程。 微光铺洒前,早有一只巨鸟遮天而起,拖着壮志凌云的林奕,向魔族方向射去。 那是林奕最后需要办妥的一件事,帮梅婼、魅影蛇姬提升修为,同时与梅家暂时结盟。 如此,才无后顾之忧。 待赤鸟飞出炎国边境,林奕吩咐其落地。 一来想让赤鸟歇歇,二来触景生情,再一次踏入魔族的林奕,感慨万千。 他从这里走出来,曾经满腔豪情只为魔族,为好兄弟狄犷,那个魔皇。 而今狄犷成为了魔炎大帝,他林奕却不得不奔走新的领域,为了防止狄犷那愈发膨胀的野心不会伤害到自己在意的人。 “船家,渡河吗?” 不知不觉,早已收起赤鸟的林奕,已经走到巨河渡口。 小哥甩个白眼,伸手,“渡,咋不渡,两百枚铜钱!” 林奕余光忽然看到一人,那人正立于船头,指挥着来往秩序。 说巧不巧,那人正是上次林奕返回魔族寻找柳彤儿时遇到的,这艘船的老板,张辉。 说起来,上次林奕确实是救了他们一命,若非林奕,恐怕他早就被那帮河匪生吞活剥了。 林奕微笑,“小哥,原来不是五百枚铜钱吗?” 小哥抬眼打量林奕,“这位小哥你多久没坐渡船了?自打巨河匪帮改邪归正之后,早就降价了。” 林奕点点头,心想也是,原来收五百枚铜板,那是提心吊胆冒险呢,现在巨河匪帮不再杀人掳掠,船费自然要降下来。 林奕付了钱,登船。 张辉还是那副样子,一脸和气,还会跟船客们打招呼。 路过张辉身边时,林奕投去微笑。 张辉也点头笑笑,心里也许觉得这个客人还挺热络。 不过他却不可能认出林奕,那时林奕的模样并非现在这样。 林奕也没挑明,在船头找了处视野开阔的位置,负手而立,遥看远方。 大约一柱香功夫,开船了。 又是一道熟悉的声音,“小哥,船舱里有坐,咋不进去?” 林奕回头, 张辉依然是一身黝黑的腱子肉,健壮而有活力。 “在这里透透气。” 林奕道。 “小哥吃些什么?我一会让伙计送上来。” 林奕摇摇头,“谢了,不用。” 刚说完,突然发现张辉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这才注意到,数年不见,这家伙竟然成为了一名武者。 虽然刚刚入门,武道一重。 第277章 匪帮巡河 “船家,聊聊?” 张辉看看远方,乐呵呵走近些。 手扶住栏杆,“小哥不像是魔族人?” 林奕笑了,上一次张辉也这么说,不知是不是总喜欢这样开场。 林奕点点头,“船家会一些武功?” 张辉道,“唉,没办法,这世道逼得人不得不习武,几年前有一次遇上巨河匪帮,要不是有位英雄搭救,这条命恐怕早就葬身鱼腹喽。” 林奕道,“如今好些了吧?巨河匪帮不霸占水域了吧?” “嗯如今不一样了,现在的巨河匪帮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强盗窝,人家做生意呢,药材啊、走镖啊什么的,富得流油呢!” 林奕闻言很满意,又问:“域主狄尊怎样?有无治理才能?” 张辉竟然嗤之以鼻,“呵呵,那个域主啊,有他没他都一样,啥事也不管。” “不想管,还是管不了?” “谁知道呢,反正说是域主,手下满打满算十万兵马,被自己兄弟陈兵数十万在边境线上看着,他能做什么?” 林奕知道他说的是狄犷。 至于梅家,船家应该不知晓。 林奕想,实际上狄尊的日子只会过的更可怜。 狄犷陈兵数十万监督着狄尊,该进贡的必不可少,而梅家又在上面虎视眈眈,梅家那份也少不了,呵呵,就凭狄尊那区区十万兵马,供养两位老爷,实在是难为他了。 “税费涨了么?”林奕转念问道。 张辉的回答有些出乎林奕意料,“没涨,还降了些,在这一点上,域主大人还算不错。” 林奕很意外的是,在两座大山双重压迫下,狄尊竟然没有横征暴敛、苛捐杂税,这倒是令人有些敬佩。 林奕忽然生出一个想法。 自己是不是该去拜访一下这位域主大人?如果可以,并且这位域主大人人品还算不错的话,要不要扶持起一支军队,一支能够与狄犷抗衡的势力?用以牵制狄犷? 毕竟,以前林奕跟狄尊并没有什么交集,也不熟。 如此的话,只要自己搞定梅家,再扶持狄尊的话,一旦狄尊稍有能跟狄犷抗衡的实力,那么曾经魔族这片土地就可以成为一方净土,倒可以安排毛老头来魔族生活。 正想到此处,一声长号划破宁静,在巨河上传扬开来。 张辉扭头看去,指着那边方向对林奕道,“小哥你这嘴可真是毒,你瞧,巨河匪帮的巡河船!” 林奕放眼望去,喃喃道:“巨河匪帮,巡河?” “是啊,小哥一定久未回魔族吧?呵呵,方才我为何说那域主大人不管事,你瞧瞧,巡河本是官方该干的事,域主却将此差事交给了巨河匪帮…幸亏巨河匪帮早已不是之前的巨河匪帮,不然的话,呵呵,这条河上谁还有活路啊?” 果然,一艘大船气势磅礴,威风凛凛,甚至船沿还配备了巨型连弩,甲板上有威武的武者手持兵器昂首挺立,看起来好不震撼。 船看起来应该是民间所造,但是船身上却豁然印着“魔”字,代表着魔域域主这个官方势力。 船上有个小头目在指手画脚,林奕一看又认识,这不是当年恰巧带人抢劫张辉客船的那个大撒吗? 不禁暗道还真是巧。 林奕指指巡河大船,问道:“用匪帮来治匪盗?” 张辉道,“可不是嘛,巨河匪帮是以前最大的匪盗,这样一来,谁还敢在巨河上撒野?” 林奕不禁点头,有意思,看来这个狄尊不是不想管,而是无为而治,这个人似乎有些想法,能安排巨河匪帮来巡河,可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 不过这正合林奕心意,如果彭刹跟狄尊两方面把关系搞好的话,那么林奕刚才的那个想法还真有可能实现。 大船上下来两只小艇,速度挺快的划过来,许是习惯了,张辉也去忙了,吩咐船只减速,接受检查。 在大撒带领下,七八位身着甲胄的士兵上船来。 张辉路过林奕身边,小声道,“瞧,巨河匪帮的,穿着官衣,牛不牛?” 说罢,给林奕使个眼色,便去招呼了。 张辉的态度很是热情,但上来这帮人的脸色却不甚好看,命令把客人都叫到甲板上来,需要一一检查。 张辉只好照做。 不一会,船舱里的客人们纷纷被集合在甲板上。 大撒高声道: “都站开点,打开包袱,私人物品摆放在地上,检查完再拿回去。” 接着又高声道,“别抱侥幸心理,遵纪守法的我们绝不会为难,但是要是被老子发现谁偷跑到魔族私采禁药,私掘宝矿的,哼哼,别怪老子不客气。” 第278章 阔绰的黑衣女 林奕闻言皱眉,这家伙,还是改不掉当强盗时的臭嘴脸。 不过私采禁药、私掘宝矿是怎么一回事,林奕倒挺有兴趣听听。 这是忽然感受到人群中一闪而过的一丝不易察觉的修为气息。 林奕猛地警觉,余光观察而去。 几名穿着黑色长袍,蒙着头脸之人,其中之一,似乎是动了怒,不小心暴露出一丝异样。 但很快又平静下来。 林奕发现,这些人竟然全是姑娘,别看黑色宽大长袍蒙的严实,但只要仔细观察,不难发现黑色长袍下一条条玲珑身段。 “修真者?” 林奕有些纳闷。 这些人看样子不像是魔族人士,莫非是炎国哪个门派的修真者偷偷潜入了魔族? 而魔族与炎国修真界向来不相往来,这些人又为何跑来魔族呢? 那道动怒的气息转瞬即逝,不小心暴露之人很快意识到,立刻收敛了气息。 普通客人只盼着早点检查结束,所以很快就有人将行李包袱放在地面,接受检查。 检查完毕的,就可以回到船舱里了。 之前大撒先派人搜了一遍船舱,揪出几个不愿上来的,一看那几个脸色就不对,经过搜身,果然身上都带着盗采工具。 倒是甲板上的客人基本都没问题,陆续返回船舱。 林奕不急,远远站着,低声问旁边人,“小哥,这盗采是什么情况?” 小哥诧异的看一眼林奕,“盗采你都不知道?” 林奕摇摇头。 “这些年炎国与魔族大规模通商后,魔族许多未开发地域爆出了许多好宝贝,有灵药,有珍宝,还有金矿,于是炎国许多人就假扮游客来到魔族,盗取这些宝贝带回去卖。” 林奕道,“这样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如今魔族最大的资源掌握在巨河匪帮手中,域主大人缺人手治理魔族,只好求助于巨河匪帮,巨河匪帮答应帮忙之后,顺带就查一查盗采之事。” 林奕点点头,晓得了。 心道这彭刹还挺鸡贼,名义上帮助域主狄尊治理魔族,实际上不但混一身官衣,还能继续维护匪帮利益,一举两得啊。 只不过大战之后,如何治理匪帮之类琐碎之事林奕早就告诉彭刹自己不会过问,也无需禀告,所以彭刹也就没向林奕汇报过。 林奕如今更关注的是修真界。 不过这次大撒应该是遇到硬茬了。 “行李?怎的不放下?需要老子帮你吗?” 一名河匪来到那群黑衣女子前,指着其中一个人斥道。 那黑衣女子背着一个黑色包袱,鼓鼓的,却没有放在地上的意思。 见对方不为所动,河匪抬高声调喊了声,又来了两名河匪。 三人将几位黑衣女子围住,亮出家伙,“打开!再不听话老子自己动手哦?” 两名黑衣女子上前一步拦在身前,其中一名和声道: “这位官爷,包袱里都是女子的私人衣物,不便打开的。” 河匪瞪眼道:“放屁,老子什么私人衣物没见过?你们第一次来炎域吗?懂不懂规矩?这是检查又不是过家家?赶紧的!” 那名女子目光渐冷,道:“可是查盗采工具?” “废话!正是!” “如果被认定为盗匪,该当何罪?” “工具没收,罚银五十两!交不起罚银的,关水牢!” 哪想到黑衣女子听罢,丝毫不带犹豫,当即掏出三百两银票,挥了挥。 “就当我们是盗匪好了,银票拿走,别耽误功夫。” 河匪一愣,哪见过这样子事,回头看向大撒。 大撒走过来,皱皱眉头,摇头晃脑打量起六位黑衣女子,“呦呵,我说哪来的大户人家,一出手就是三百两?要说花钱消灾也行,不过包袱里的东西总得让我们看看吧,要真是盗匪,工具可是要没收的,而且你们也得原路返回喽。” 女子有些不耐烦,又掏出三百两银票,冷声道:“够不够?莫要多事,赶紧拿钱走人!” 这下连大撒都愣住,哪见过出手如此阔绰之人,以前当强盗的时候也没抢过这么有钱滴人哦。 顿了顿,大撒终于接过银票,好家伙,整整六百两啊,看的兄弟们眼都直了。 “够,够了,撤!” 甲板上已经没有什么人,除了张辉等,就剩包括林奕在内的稀稀拉拉几名客人。 这下大撒连其他人也不检查了,许是怕黑衣女子反悔,直接吩咐结束了这次检查。 一群河匪走后,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六名黑衣女子那。 实在是太有钱了! 为了一个包袱出手就是六百两,包袱里还不知藏着什么好宝贝呢。 第279章 修真历练,梅家 林奕却没有直勾勾的打量那六名女子。 对于修真者而言,世俗间的几百两银子又算得了什么? 反而是她们此行的目的,林奕有些好奇。 见众人目光灼灼,六名女子本来要返回客舱的,临时改了主意,留在甲板上。 也没找地方坐,立于船头,避开众人的指指点点,遥看远方。 风一吹,一道道黑衣迎风勾勒,恰好描绘出一具具出奇窈窕的曲线,海面辽阔中,更有些细腻风姿。 修真者,能耐的住性子避世苦修,区区身材又如何保持不了? 众人逐渐散去,下到客舱,张辉复又返回,来到林奕身边。 口中啧啧道,“真有钱,身材真好…” 林奕道:“之前没发现?” 张辉看的都快流口水了,转过头,“唉之前忙啊,哪里注意到,六百两啊,可真是便宜了大撒他们!” “你跟大撒挺熟?” “不熟,不过那帮人常在巨河巡查,所以慢慢就混了个眼熟。” “这帮人还像以前那般无法无天吗?” “那倒不,确实改观很大,也不知道为啥,总之不抢了,是不是域主大人约束的好,现在最多吃点小恩小惠而已。” 林奕点点头,这才放心。 水至清则无鱼,至于吃点小恩小惠之类,林奕觉得没必要插手去管。 只要不为非作歹。 张辉不能总闲着,一会便忙去了。 甲板上却只剩下林奕和那六名黑衣女子。 这时有一名黑衣女子回头看看,朝林奕这边走来。 冷冷道,“你为何不下船舱去?” 林奕莫名道:“我下不下去与你何干?” 那名女子蒙着黑面罩,只露出一双流转水韵的美眸,“放肆!所有人都下去了,你为何留在甲板上,意欲何为?” 林奕无奈,“我之前就在这里,习惯吹海风,怎么不行吗?” “哼,你这厮,别看长的道貌岸然,谁知道你心里有什么坏盘算,去,下去船舱去!” 林奕一听这家伙竟然还命令起自己了,不禁有些反感。 “一边去。” “呀呵?”那名女子为之一怔,许是从未想到世俗间竟然有人敢这样跟自己说话,一时倒不知该如何了。 一掌劈死吗? 虽说世俗间人命如蝼蚁,幻灵儿却没法这样做。 “你你你,你最好给我安生点,别动还坏心思,不然我可不客气!” 撇下一句狠话,幻灵儿恶狠狠而去。 润水柔的一双眸子,却硬生生非要射出几道凶光,搞得林奕心里好不可笑。 幻灵儿就是之前不经意间暴露出修真气息那位,按照林奕的判断,她可能在六人中修为最低,应该是刚刚踏入修真行列不久。 幻灵儿回去队伍之后,被几位姐姐嘲笑一番,大概意思是连一个凡人都撵不走,真是无用。 幻灵儿再次恶狠狠的瞪了林奕这边几眼。 不过幻灵儿不是那种仗着自己是修真者就将寻常人生命视作蝼蚁之人,只是恶狠狠的瞪了几眼而已,意在震慑林奕。 林奕扭过头没搭理,反倒觉得那妮子幼稚的有些可爱。 “师姐,你说这次历练究竟要多少天啊?这还没入魔族境内,就遇上这等糟心事。” 林奕无意偷听,不过他耳力非凡,海风阵阵飘来,倒是听了听几位女子的小声谈话。 “我也不清楚,不过师叔说最短一周,最长不会超过一月。” “我们带的银子够吗?” 师姐想了想,“足够。” “师姐你说,万一被魔族修真人士发现我们来自炎国,会不会引起纷争?” 师姐被问的烦了,“小心点就不会!” … 林奕微微皱眉,什么门派,要派弟子去魔族历练? 万一这帮女子跟梅家产生矛盾,那么他们的门派莫非真不怕引起两国修真界的纷争?还是有意挑起? … 梅家,听起来简简单单两个字,在魔族修真界却是霸主级别的存在。 在梅家的强权统治下,魔族整个修真界乃至世俗的资源源源不断的输入到了梅家,保持其许多年来一直能够超然众生之上,无可匹敌。 当然世俗间很少有梅家的传说,但凡有口无遮掩去泄露梅家故事的,那个人很快便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修真界,梅家则如雷贯耳。 梅家最厉害之处在于,他们不但修真,还能御兽,甚至强过自身实力的强大异兽,在梅家独特功法之下,竟能够乖乖听话。 所以梅家许多时候是不需要出手的,仅仅放出几只强悍异兽,就可能灭掉一座修真小门派。 第280章 灰袍师叔 梅家所在的山湖区域,相比于七煞密林更加偏远。 对于修真者而言,这点路途算不得什么,僻静才是最重要的。 林奕并未着急赶路,下船时也并未透露自己就是当年救下张辉等人的那人,只是与张辉打过招呼,便去了最近的市集。 在市集选了一匹好马,付过钱,骑到一段偏僻小路,林奕放出与梅婼联系的信鸽,告知其自己来了魔族,主要为了见到梅婼,顺带还想拜访下梅寒山。 放出信鸽后,便不着急了,林奕信马由缰,任凭马儿在山野中奔驰,哪怕方向错了也不介意。 这是他曾经生活过、战斗过,生生相息的土地。 连泥土的气味都那么熟悉和亲切。 马儿任性,有时奔走,有时缓行,不知不觉间,走进了一片草原。 林奕拍拍马儿,“你这家伙,连哪里有草原都能摸到。” 正想纵马奔腾一番,忽然耳中传来一阵打斗声。 林奕认真探查一番,赶紧下马,拍拍马儿,“你就留在这里歇息,我去看看,不要走。” 有御兽本事的林奕,自然无需拴缰绳,甚至也不用控制马儿同样可以做到良好沟通。 林奕浅身,缓缓向远方走去。 竟然是船上那六名黑衣女子。 此刻,一袭灰袍男子正挥舞着一柄长刀,以一敌六,杀入六名黑衣女子阵中如若无人之境。 而那六名黑衣女子虽然都是修真者,不过显然修为不够,均为炼气一重修为,最强一位也就只有炼气一重巅峰实力。 尤其幻灵儿才刚刚步入修真行列不久,就连炼气一重的境界都还没稳固。 而那位灰袍男子明显实力更高一筹,大约有炼气三重境界。 如此,灰袍男子持刀在六名女子中以一敌六,却很是轻松,而且好像有些怜香惜玉似的,招招不下狠手,总是留些余地。 好似灰袍男子纯粹只为了消耗六人的体力,就这么颤缠斗着,折磨着六位姑娘。 忽然,幻灵儿脑中一惊,似乎从灰袍男子眼中看出了什么,尖叫道: “师叔!” 众人一愣,呆呆地望向幻灵儿。 幻灵儿惊诧道:“你、你是师叔?!” 那灰袍男子被认出身份,却根本不介意,反而大大方方的撤掉蒙面布。 一张冬瓜脸露出来,肌肉有些狰狞。 六名女子齐声声惊呼,“师叔!” 灰袍男子道: “桀桀,幻灵儿这丫头还是机灵,这都被你们认出来…不过无妨哦,反正你们也逃不出魔族,今日如有乖乖顺从的,老夫可保你一条性命,若继续顽抗,哼哼,必会被老夫先虐后杀,叫你葬身魔族!” 幻灵儿道:“师叔你究竟要干什么?!我们都是您的晚辈,您怎么可以这样?” “晚辈又何如?桀桀,谁叫你们一个个生的如此水灵诱人,师叔我早就觊觎你们娇滴滴的身子,可惜在炎国无法下手…哈哈,可惜这里是魔族,老夫无论在这里做下什么事都无妨,没人会想到是老夫做的!” 幻灵儿道:“莫非这次历练,也是师叔故意为之?” “哼,聪明,正是老夫日思夜想才想出的办法,不然如何能在这荒郊野岭单独面对你们呢?幻灵儿这丫头最聪明,说实话师叔还真舍不得杀你,我劝你乖乖顺从师叔,今后当我的女人,师叔保证留下你的性命!” “呸!你身为师叔,乃是门派中德高望重的前辈,想不到却如此卑鄙下流,做出这等无耻之事!你别忘了,我们六个虽然打不过你,但是我们可以分头跑!今日你若就此离去,我们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但你若非要逞强,那我们也可以分头跑,只要有一人逃回门派,哼,你都吃不了兜着走! 幻灵儿花音落地,灰袍男子却发出一声狞笑。 “桀桀,你以为就凭你们的实力,今日还有机会逃吗?当初老夫如此设计,就没想着你们谁还能活着离开魔族!方才也没想着伤你们,不然早就成了老夫刀下亡魂!” 林奕算是听了个大概。 此人应该是六名女子门派中的师叔,早就觊觎这六名女子美色,所以设计将她们诓来魔族,以历练为名,实际自己偷偷跟来,打算找一个偏僻地方行那不轨之事。 这样一来,林奕知道,若灰袍男子真的得逞,那么六名女子的性命肯定不保,灰袍男子口中所说顺从者活命一说,其实根本就是谎话。 “师叔,求求您放了我们吧,我们回去肯定什么也不说…”面对强大的灰袍男子,六名女子中已经有人开始央求。 第281章 不自量力的武道宗师 见已经有人求饶,灰袍男子收起大刀,昂首道: “桀桀,也不是不可能饶了你们,只不过老夫长途跋涉跑这一趟,总该有些回报…不然这样吧,你们这帮丫头乖乖听话,轮流伺候老夫几日,等老夫心满意足后,自然放你们离去。” “呸!师姐别信他的鬼话!如若真的遂了这老贼心愿,届时他必然杀人灭口!” 又是幻灵儿开口道。 灰袍男子道:“好一个幻灵儿,吼吼,你说也有几分道理…不过事已至此,在这荒郊野岭,又是在魔族,你们要么被老夫先虐后杀,要么乖乖顺从不受那么多折磨…如果真有谁能将老夫伺候的服服帖帖,嘿嘿,留一条性命又如何?你们以为老夫很怕你们的师傅吗?” “不怕?不怕你就不会千里迢迢将我等骗至魔族,不怕你就不会在这荒山野岭才敢动手!” 灰袍男子渐渐失去了耐心,幻灵儿修为虽弱,不过思路却很清晰,有她在,今日怕是唬不住这六名女子。 不过幻灵儿的美貌在六名女子中一骑绝尘,乃是灰袍男子日思夜想的可人儿,无论如何也得留她性命到最后,好好玩弄一番才是。 灰袍男子心念一动,面目骤然狰狞,“那就先杀几个下下火!” 长刀横空再出,一刀劈向修为最高的大师姐! “师姐小心!”众女子齐齐惊呼,纷纷拔出短刀相迎。 只不过灰袍男子这一刀势大力沉,跟方才不一样,明显起了杀心,六名女子才一迎击,立马娇呼一声,纷纷后退而去。 她们明显不是对手。 灰袍男子却不停歇,又一刀! 六名女子只好紧咬牙关硬挺住,再次合力相迎。 可惜再一次被震了回去。 就这样,灰袍男子一刀比一刀势大力沉,一刀比一刀杀心澎湃,渐渐的,六名女子只感觉双臂酸痛,虎口发麻,几乎再没有了抵抗之力。 只见又一刀下去,终于有包括幻灵儿在内的五名女子彻底无力抵挡,连连后退几大步,终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只剩下大师姐在风中摇曳挣扎。 许是大师姐在六人中姿色一般,灰袍男子为了速战速决和起到震慑作用,已经退而求其次,不打算怜香惜玉了。 大刀再次举起,而大师姐唯有缓缓后退,手中的短刀却再也无力举起。 … “唉,在这风景如画的草原上,却看到大煞风景之事,真是郁闷。” 不知何时,草原上竟然路过一位年轻男子。 众人极为诧异,纷纷望去,之前谁也不曾注意到年轻人的存在,谁也没想到如此生死厮杀之际,竟然还会有路过的看戏之人。 灰袍男子不但诧异,而且有些慌乱。 这毕竟是在魔族。 他紧张的望向四周,发现并无他人,再仔细观察这名年轻男人,之后脸色终于恢复了猖狂。 “桀桀,按说这么年轻修炼到宗师境界已经算后起之秀,不过你若以为今天这局是你一个小小宗师就能插手的吼吼,只怕你一生苦修都要白费了。” 灰袍男子认为,这估计是不知哪块冒出的一名自以为是的武道宗师,以为修炼到武道宗师就成了天下第一。 这种情况以前不是没有遇见过,凡俗之人哪里晓得修真界的存在,有的一旦突破至武道宗师,哪怕准宗师便开始洋洋自得,总以为老子天下第一,无人敢惹… 殊不知在修真者心目中,即便武道宗师,也照样如同蝼蚁。 幻灵儿此时也认出了林奕。 “是你!甲板上那个!” 林奕笑笑,“丫头你可别乱想,我可不是跟踪你们,也没任何坏心思,只不过正巧从此路过,遇到这事了,唉真是郁闷。” 说罢又回头看向灰袍男子,“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什么修为,总之在下的确是货真价实的武道宗师,我想你们可能没听过武道宗师的厉害和在武者中的江湖地位吧?大可以回去打听打听。” 灰袍男子闻言,感觉自己分析的没错,这家伙真就是个坐井观天的癞蛤蟆而已。 灰袍男子冷冷中带着讥讽的强调:“嗯,我会打听的,宗师大人。” 林奕道:“这样吧,我这人不喜欢管闲事,虽然看到了,但也可以当我没看到。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作为宗师,总不好稍稍出手就取掉你们性命,还是让你们这些凡人自生自灭吧。我走了。” 说罢,负手便打算离去。 灰袍男子还没开口,倒是幻灵儿先骂上了。 “你这混蛋!必是自以为自己是武道宗师无人能敌,所以一直偷偷跟在我们身后,打算偷盗我们姐妹的财物!” 第282章 小武道宗师的厉害 “你说话要注意哦,莫要口无遮拦!”林奕转身指着幻灵儿斥责道。 “我呸!你快滚吧!武道宗师算个屁!今日若非我等遭此劫难,早就将你小子狠狠教训一顿!” 可惜,二人的对话似乎提醒了灰袍男子。 对呀,六位师侄毕竟是在老夫的指点下才去往魔族历练,若就此无声无息的失踪,将来她们的师傅必然会追查,虽然之前自己三令五申告诉她们不可泄露魔族之行,可保不齐万一这六人中有人透露出去,她们师傅将来知道了必然会深究此事。 兴许还会亲赴魔族一查究竟,甚至怀疑到自己头上。 而此时恰好有个替死鬼,这厮在船上觊觎姑娘们的美色以及钱财,一路跟随… 想到此处,灰袍男子心中一动。 对呀,自己只需将这小年轻灭口,便可以将所有罪行推到这小年轻身上,将来即便掌门人万一前往魔族追查,自己也算有个挡箭牌。 至于小年轻又如何被杀,哼哼,同伙间分赃不均呗。 “小子,可惜你今日走不掉了。” 灰袍男子冷冷道。 林奕吃惊的回头,“怎么?” “桀桀…你小子一路尾随,图谋不轨,跟你的同伙一起犯下滔天罪行,将我这六名师侄强行奸污!而后分赃不均被同伙所杀!哈哈哈!” 幻灵儿等人一听灰袍男子的设计,更是吓得面色煞白。 好狠毒,好狡诈的老贼! “既如此,老夫就先拿你开刀!” 说罢,灰袍男子扬起长刀,刀锋夹杂着浩瀚风尘,直奔林奕。 看样子是想一刀取了林奕的性命。 幻灵儿尖叫一声,可惜,此刻她们完全没有抵抗之力,只能眼珠子的看着林奕被砍掉脑袋… 幻灵儿虽然对林奕没有好感,但那毕竟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好歹也算是武道宗师,要知道凡人修炼至武道宗师该有多难…可惜了。 几位姑娘面如死灰,紧皱眉头,眼看着即将上演的血腥一幕。 可,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就是那位年纪轻轻的,看似只有武道宗师修为的小帅哥,竟然轻巧的,缓缓的掏出一把白玉扇,就那么横着一档,长刀“嘭”的发出一声刺耳尖鸣,竟然相反方向被震退! 灰袍男子的震惊更加强烈至极。 他想不到,近乎八成功力一击,本以为轻轻松松就能灭杀小年轻,可是却被人家一把扇子强行震了回去! 这些人哪里知道,林奕表面上虽只有武道宗师修为,实际上却已经达到了炼气三重的实力,完全不弱于灰袍男子。 而林奕的精神力则更加强大,已经堪比炼气后期高手,又哪里是灰袍男子所能比拟的? 有心算无心,林奕一招沾光,心里却清楚对方必是有着轻敌的心态,如果高度集中精力的话,此战势必会僵持很久。 引来魔族修士,谁都不愿意。 所以林奕根本不给灰袍男子喘息之机,就在他震惊之余,玲珑玉扇翩翩展开,软白玉犹如锋刃般锐利,划过一道弧光,奔袭灰袍男子咽喉! 灰袍男子赶紧调整心态,长刀半举,又一声“嘭”的巨响,才堪堪挡住了这位小“武道宗师”的一击。 这下他心里更为惊骇。这次可是用了十足功力,没想到还是没有讨到便宜! 如此说来,这小年轻的实力必不在自己之下! 而一旦缠斗起来,六位师侄跑回炎国告状,那可就惨了… 灰袍男子越想越着急,越想越忐忑… 林奕不想暴露自己腰间的柔骨软剑,却又觉得手上如果多一把兵器会更厉害一些,毕竟自己精神力极其强大,同时控制两枚冰刃不在话下。 他回头看看,看到了幻灵儿手中的短刀,道一声:“刀给我!” 幻灵儿竟然迅速理解了林奕的意思,硬提一口气,狠狠将短刀扔给林奕。 林奕接过短刀,发现这短刀真不错,质地不简单。 接着,再次改划为砸,合起扇子,凝玲珑玉扇之力,狠狠朝着灰袍男子脑袋砸下! 灰袍男子再次横刀抵挡。 可就在此时,几乎毫厘不差的同时间,一柄短刀竟然从林奕袖袍中闪烁着异彩照耀进灰袍男子的眼中。 他当然知道林奕借刀的目的,却根本想不到这一刀连接的如此迅猛,而且刀尖的方向正是自己一瞬间暴露出来的下三路之破绽! 若非强大的精神力,不可能控制两把冰刃如臂使指,如此娴熟! 灰袍男子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横刀却不能撤下,否则玉扇必会直袭自己脑袋。 唯有双腿弹地,猛地朝后方闪躲。 第283章 傻丫头的暗器 如此一来,灰袍男子成了面部冲地,平平的俯卧在空中。 双臂还架着大刀抵挡玉扇。 那姿势好不狼狈。 林奕嘴角发出一丝冷笑。 一刀虽未中,可是林奕还有脚。 抬腿,屈膝,弹踢! 一气呵成! 按常理来讲,对战时一个人的注意力一般无法像林奕这般分心,那边玲珑玉扇还在以千钧之力强压长刀,下面却紧接着一刀杀向要害导致灰袍男子腾空平卧… 而这一脚却又稳准狠的直奔灰袍男子咽喉处! 仿若那一扇一刀都是别人使得,林奕只全神贯注踢出这一脚而已。 灰袍男子眼睁睁看着一只大脚携裹着地上的尘土草屑之类的,直奔自己面门之下,却无能为力。 他身子凌空,根本无处借力,想撤刀而走,可惜那玉扇紧紧相贴。 “鞥!” 这一脚精确的踹到了灰袍男子嗓子眼。 他闷哼一声,硬是强行扛下了这一击。 电光火石间,林奕收腿,灰袍男子才得以落地。 不过林奕才不管灰袍男子此刻喉咙里火辣辣的刺痛和心脏骤停般的窒息感,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一招接一招继续狂卷而去! 这一幕幕,只看的一旁正在竭力调息的幻灵儿等人目瞪口呆。 尤其幻灵儿,羞愧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当初自己还把人家当成是蟊贼,也曾动过心思教训一番林奕,可谁知,人家根本就是隐藏极深的高手,只不过不屑于与自己计较罢了。 对于灰袍男子而言,那玉扇还在头顶,而且不知为何对面的臭小子竟然一直施加以强大的压力,自己长刀始终无法收回,此刻自己唯有左躲右闪,奋力回避对方的短刀,而对方的脚踢却根本无法顾忌了,一脚脚踹在自己胸口、小腹,甚至面门,灰袍男子只感觉上身跟散了架似的,处处阵痛。 “少、少侠,我们讲和如何?” 灰袍男子终于开始服软。 林奕却冷笑一声,你现在就像是任人挨打的癞皮狗,这会想起求饶了?哼哼,晚了。 见林奕不说话,灰袍男子继续道: “少侠!我愿将最漂亮的三个师侄送给你,尤其那个幻灵儿,你别看她蒙着面,实际上妖媚动人、倾国倾城!而且她们所有的财物都给你!老夫保证不算后账!” 林奕道:“哦?你倒挺贪心,还想留三个?我为何不先杀了你,然后将她六人全部霸占呢?” “桀桀!恐怕你想杀我也没那么简单!一会若引来魔族修士,你我都没好果子吃!” “呵呵,忘了告诉你,我就是魔族修士。” 林奕胡诌一句,脚下却不停,脚尖疯狂的如暴风骤雨般踢在灰袍男子身上。 可惜虽然能够分心而用,但气力上却没法每一脚都使出全力,而且这灰袍男子似乎练过横家功夫,肉身硬实,一脚脚虽然将灰袍男子踢的鼻青脸肿,却没法造成进一步伤害。 “哦…唔…呃啊…” 不过灰袍男子也终于无法忍受疼痛,口中发出一声声惨叫。 “你既是魔族修士,为何管我们闲事?” “呦呵,你炎国修士都跑到我魔族地盘上撒野了,还敢说我管闲事?” 林奕突然想到一处要害,一脚直奔那厮私处。 只听“嗷”的一声惨呼,那厮终于撤下长刀,惨痛的抱着小腹蜷缩起来。 而林奕玉扇直追而下,那厮危急关头竟然还能就地一滚,玉扇砸在他肩膀上,顿时一只肩膀应该是骨头碎了。 “呃啊!” 灰袍男子痛不欲生,长嘶一声,“你杀了我吧!畜牲!” 林奕冷笑,“就没打算放过你!” 正说着,忽然感觉身后一股锐利寒意。 猛回头,竟然是幻灵儿向自己射出了一枚暗器! 林奕皱眉,恍然明白了这丫头为何偷袭自己。 暗叹,真是个自以为是的傻丫头! 好在那一镖出自幻灵儿鼓足气力而发,幻灵儿本就气力不足,所以威力并不大。 玉扇轻轻一挥,暗器应声而落。 却没想到灰袍男子不知用了什么秘法,忽然地上一阵朱红色的浓烟四起,林奕怕有毒,赶紧屏住呼吸,再想探究红烟里面情况之际,却发现灰袍男子不见了。 暗探,这应该是那厮保命逃生的一种看家手段。 灵机一动,林奕果断放出蛇龟,吼一声,“给我找!” 远远的逃命路上,灰袍男子阴狠回眸,看见蛇龟那一刹那,恶狠狠的咬牙切齿哼了一句,“哼,梅家,给老夫等着!” 这也正是林奕放出蛇龟的目的。 他决不能将修真界之厮杀牵连到远山城。 在魔族修士中,拥有异兽的,只能是梅家。 可惜,灰袍男子算是逃脱了。 第284章 告辞,回信 可惜了,那个傻丫头必是错信了自己方才戏谑灰袍男子之言,还以为自己杀了灰袍男子之后真的会霸占她们六个… 所以放出暗器,企图将自己也击伤,这样自己和灰袍男子两败俱伤,势均力敌,也就无法对姑娘们施暴了。 否则一旦自己杀掉灰袍男子,她们照样难逃毒手。 可惜,幻灵儿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这一镖的结果是,将灰袍男子放跑了! 而且独自留下了企图霸占自己六人的年轻人! 幻灵儿呆若木鸡,简直悔到了肠子。 “愚昧!” 林奕瞪了眼幻灵儿,拍拍手,打算离去。 幻灵儿做好了防范林奕的准备,随时打算用尽全力攻其不备,偏偏意外的是林奕竟然要走,她这才意识到,这个年轻人似乎并没有打算欺辱她们六姐妹…原来自己再一次误会了这位年轻高手。 这下,简直羞到没边。 臊红从脸部传到脖子根,又仿佛再往下,蔓延,直到下体火热,整个身子都燥了。 就在林奕收回蛇龟,路过身边,朝前方走去时,幻灵儿羞红着一张俏脸,赶紧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草原上斜阳淡洒,一声对不起丝毫惊不起波澜,林奕似乎像没听见似的,继续昂首阔步。 “谢谢您!幻灵儿遥遥望去,那个背影在斜阳中被拉的更加修长,整个人显得仙风道骨。 想了想,林奕回头,走了回来。 幻灵儿莫名一阵紧张。 林奕看看气喘吁吁很是虚弱的六名姑娘,虽然蒙着面,但是眸子中闪烁的美丽依然很养眼,尤其幻灵儿一双逼人夺目,怪不得老贼千里迢迢也要赶过来干坏事。 林奕掏出六枚逍遥丹,递给幻灵儿。 “一人一颗,服用后原地调息,然后尽快离去,魔族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幻灵儿抬头痴痴看着林奕,眨眼道: “你是谁?” 林奕没理睬,“你们应该尽快返回,免得灰袍老贼回去后生出什么幺蛾子。好在他已经受了重伤,路上应该无法伏击你们。” 幻灵儿点点头,看看众女子,又道:“在下古渊门幻灵儿,她们是我的五位师姐,我们师从古渊门掌门人桓恒真人门下,刚才那位灰袍男子正是我们的师叔,桓枭真人。” 林奕明白幻灵儿说这些的意思,心说这丫头有时候傻的冒泡,有时候还挺鸡贼,说这些无非是给自己提个醒,一来古渊门记你的恩情,二来告知林奕他没杀掉的对头是谁,以防将来报仇。 林奕点点头,“在下林奕,无门无派,今日之事还请各位替在下隐瞒,方才用了秘法才堪堪挡住灰袍男子,其实我的修为本就只是武道宗师。” 众女子大惊,“还有这么厉害的秘法?” 林奕点点头,“只不过不是人人都能用罢了。” 众人不知林奕是真谦虚还是讲的真话,不过总之帮他隐瞒之事当然能做到,不仅如此,他们也一定会隐瞒今日之耻,除了师傅,不会再告诉任何一个人。 于是众人再次热情的感谢一番林奕,这可不仅是救命之恩,还有免遭侮辱之恩。 林奕让幻灵儿分好药,自己就离去了。 当然这次谁也不可能怀疑林奕的丹药有问题,因为人家根本没那个必要,想行凶直接用强就是,反正现在谁能是他的对手呢? 一人一马,继续游走。 夜里,终于接到了梅婼的回信。 “明日魔庭见。” 林奕微微一笑。 魔庭的位置位于魔族腹地,恰好是林奕所处地点与梅家所在山湖域的中间位置。 可见几点,第一,梅婼如今在梅家比较自由,可以随意出入。 第二,梅婼对自己还是那么的热情似火,一听自己来到魔族,马上就约在了双方路程最近的地点。 林奕心中不禁浮起一些感动。 不过又隐隐期待。 梅婼还不知自己这次给她带来了灵丹妙药,服用后能提升好大一截修为,嘿嘿,一想到梅婼将能够成为在梅家都举足轻重的高手,林奕就一阵满足感。 或许将来,魅影蛇姬都能在魔族修真界成为一流高手呢。 其实林奕对梅家并没有什么好印象,反倒觉得梅家高高在上,傲慢不可一世。 只不过梅婼出自梅家,加上梅寒山与自己的关系,目前跟梅家确实算得上是友非敌。 炎国那边狄犷蠢蠢欲动时不时的来一些小动作,林奕知道他在积蓄力量,或者寻找一切机会来除掉自己,踏平远山城。 这样的情况下,能有一个安稳的魔族作为退路,不失为一种选择。 魔族,自然不能绕过梅家。 第285章 重返魔庭之城,再遇故人 魔庭,也许再也无法恢复往昔的辉煌,魔庭所在的繁华之城,如今也变得有些萧条。 狄尊如今入主这里,他没有恢宏志愿,也没有大展抱负的能力,上有梅家,魔域还有狄犷的数十万兵将虎视眈眈,狄尊只能在夹缝中求生存。 于是狄尊选择了躺平,或者说休生养息,利用跟近期逐渐崛起的巨河匪帮进行合作,由地头蛇来治理魔域。 这种无为而治的好处是狄尊可以进一步节约军费,积蓄实力,现在光是应付向梅家和狄犷的进贡就已经捉襟见肘,狄尊根本没有更多的财力来招募人员,进而对这个魔域进行更好的治理。 所以入城这一路上林奕看到好多身有巨河匪帮标志的编外士兵,就连城门口这等要塞,也是狄尊手下跟巨河匪帮之人联合把守。 与乘船时仔细检查不同,魔庭之城的盘查却显得比较松散,只问了问进城目的,林奕随便答几句,便让他进去了。 再入魔庭之城,林奕感慨良多。 曾经熟悉的街道显得冷清,不见了车水马龙。 不知为何林奕突然觉得自己有愧于魔族。 其实跟他没什么关系,但林奕认为,未能及早发现魔皇狄犷的狼子野心,未能将魔族从衰落中力挽狂澜,而自己只是偏居一隅,独自偷安罢了。 林奕的心情顿时不太好。 “咦?” 一路走一路观望,好在曾经自己比较喜欢去的一家路边酒馆还算热闹,林奕朝里看时,人群中一名中年男子竟然引起了林奕的注意。 少山?他怎么在这里? 那名中年男子分明就是原炎国刑部督察司司长,毛不语养大的弃婴,少山。 说起来这少山曾经跟自己同桌共饮,也曾在延咸府刑院时帮过自己。 可是看现在的样子,那少山完全不容往昔,胡子拉碴,头发略显凌乱,面色也黯淡。 此刻少山面前正摆着一盘卤牛肉,一壶烧酒,少山只管大口喝酒却不动肉,有点借酒消愁的意味。 林奕停下了脚步。 他乡遇故人,林奕想想时间还早梅婼大概率尚未赶到,于是便拴马进了酒馆。 林奕径直走到少山桌前,指了指空椅子,道:“这儿有人吗?” 少山抬头瞧了眼林奕,并没有认出林奕是谁。 当年在毛不语那艘船上,林奕见少山时用的是林大的面孔,所以少山并未见过林奕的真实相貌。 少山已经醉眼惺忪,挥挥手,不耐烦道:“坐!” 林奕当即坐下,却看见远处小二在对自己挤眉弄眼。 不明何故,林奕对小二道:“小二,过来点餐呐?” 小二悄悄走到少山身后,少山看不见的位置,指了指少山,挤挤眼睛,又指了指他那边一处空位。 意思是你别在那坐,来我给你安排的位子。 林奕想了想,起身过去,坐下。 小二这才用很低的声音附在林奕耳边道: “这位客官,不是小的怠慢,您放在选的那桌实在是不好坐啊!” 林奕道:“为何?” 小二指了指少山的背影,“那位爷,是个酒迷子,爱喝酒还脾气大,一喝多就惹事,小的怕您受惊扰。” 林奕笑笑,“谢了,那位经常来酒馆吗?” 小二道:“客官您一看就不常来,那位爷可是咱们魔庭之城刑院的一名副院长,是个当官的!” 林奕纳闷道:“当官的?他此时不是应该待在刑院吗?为何公务期间竟然能在酒馆里饮酒?” 小二咬了咬牙,叹一口气,“唉您就别过多打听了,总之那位爷估计要么就是在刑院中不受待见,或者遇到了什么烦心事,最近常在咱们酒馆里酗酒,还时不时闹点事,好在他清醒后总能及时的将损失赔付,咱们也就不好说什么,反正离的远远的最好…对了这位客官,您点些什么?” 林奕看着少山的背影。 当年好歹也是意气风发、气宇轩昂的一位刑部大员,如今为何会屈居魔庭之城刑院,当一名副院长? 而且按照狄犷关于两域官员的统一标准,如今魔族的大小机构早已跟炎域统一,那么这样算起来,少山以前是刑部督察司司长,对应的官职至少是个刑院院长,此时却只是副院长。 那么一定是遭遇了什么变故,进而被贬至魔域,官职也降了。 林奕道:“一盘牛肉,一壶酒,端到那个桌上。” 说罢起身,重新返回了少山那桌。 小二看的纳闷,跺跺脚,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扭头准备去了。 “别处有空坐,偏要坐我这里干甚?” 少山似乎还有些清醒,乜斜道。 第286章 少山之辱 “想不到堂堂原刑部督察司司长少山大人,竟如此颓废,在这样一处小酒馆借酒消愁,实在令人惋惜。” 林奕开门见山道。 少山缓缓抬头,混浊的目光中闪烁过几分精锐。 “你认得我?” “嗯,我以前刑院的。” 少山打量一番林奕,自己却不认识他,晃晃身子,重新恢复了沉沦,“认识在下的人不少,不过那都是曾经,以前的那个少山,没了。” 林奕道: “发生什么变故了?” 少山看都不看他,冷冷道,“我和你很熟吗?” 林奕沉默片刻,正打算亮明身份,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一队身着魔族刑兵制服的人来到酒馆门口,这些人竟然手持武器。 要知道,刑兵跟军队的士兵不同,他们面对的大多是鸡毛蒜皮蟊贼一类,平时顶多也就腰间挂一把刀,用来对付江洋大盗之流足够了。 可今天这些刑兵不但腰间配刀,而且竟然身着盔甲,有的甚至手持长枪,这就很反常。 通常有重要艰巨任务时才会如此着装。 林奕正打量外面,少山道,“既然认得我,我劝你一句,坐别处吧,别连累到你。” 林奕愣道:“是来对付你的?” 少山不屑的哼一句,“哼,一群心如蛇蝎的狗贼!” 林奕还想接话,那队刑兵已经在一名队长的带领下冲进酒馆,将少山这一桌围了起来。 少山镇定的斟一杯酒,瞟一眼林奕,“叫你走你不走。” 那名队长将腰间的长刀拍的啪啪作响,然后一脚踏在长条凳上就这么翘着脚说话: “少山院长,跟咱回去一趟吧?别的不说,就凭你天天在这里酗酒也已经坏了规矩喽。” 少山抬眼,用厌恶的目光瞧着队长,“姓郭的,想动我,你级别还不够。” “吼吼,够不够不是你说了算的,咱们肯定是要听贺院长的才对,贺院长说了,你少山涉嫌徇私枉法、违抗上命,特命在下将你捉拿归案!” 少山笑了,“哼,好一个徇私枉法,好一个违抗上命!他贺豫当年不过是本官身边的一条狗。” 郭队长也不恼,“狗不狗,也不是你说了算的。我说少山院长啊,好汉不提当年勇,贺院长以前就算是你手下,可现在人家可是货真价实的院长,你不听院长的话也就罢了,竟然敢违抗命令,一意孤行,那就怪不得兄弟们了,今天也叫你当一回狗!” 说罢,一挥手,“带走!” 少山不会武功,很快便被两名彪悍的刑兵架起,挣扎而不能动弹。 此时的少山,一脸屈辱。 而此时郭队长瞟了一眼林奕,见林奕穿的衣着笔挺,料子质地非凡,像是有钱人,不禁也动起了坏心思。 “愣着干什么?这个,也带走!” 郭队长朝着林奕递个眼神。 立马有两名刑兵也将林奕架起。 林奕纳闷道:“抓我干什么?” 郭队长歪着脑袋恶狠狠道: “你俩在一桌吃酒,本官怀疑你是少山的共犯,很可能向少山行贿!一并带回去调查!” 少山喷出一口老痰差点吐到郭队长脸上,“姓郭的,你还要不要脸,我跟他根本不认识,人家就只是坐到这桌上自己吃饭的,你想干什么?!” 郭队长乜斜道,“哼,不认识?不认识你帮他说话做甚?我看一定是有什么肮脏勾当!带走!” 郭队长一声令下,一群刑兵押解着少山和林奕便朝酒馆外拥去。 林奕却并没有反抗。 他倒要看看今日这事究竟如何。 对于少山,林奕还是有些了解的,想来少山应该不会干那些贪赃枉法的勾当。 从郭队长随随便便就命人将自己抓走的行径来看,这帮人必是狂的没边。 一路押解,风风火火,郭队长似乎有意让少山当众出丑,队伍走的并不快,围观百姓很多。 郭队长故意走到少山旁边,大声道:“少山院长,你身为魔庭之城刑院副院长,不知努力上进,反而知法犯法,阳奉阴违,干出多少违法犯罪的勾当!你真是不要脸!” 这么一吆喝,不明就里的围观群众也跟着指指点点,少山被人扭着无法动弹,只能屈辱的闭上双眼,此刻上吊的心都有了。 林奕被押在后面,眼见少山受辱,便开口朗朗道: “少山大人,你信不信,今日这姓郭的让你当众受多大屈辱,他日你必将百倍千倍的还回去!” 郭队长不屑的扭头,“哼,还说你俩不认识,现在铁证如山了!这样最好,你小子继续嘴硬,等会去刑院大堂,爷爷好好给你松松骨!” 第287章 押回刑院 林奕理都不理他,看似是被两名刑兵架着,其实那两名刑兵总感觉不是自己扭着人家,而是人家夹住了自己的胳膊,不但使不上力气,反而得跟随人家的节奏走,甚至人家身子笔挺,自己却腰都直不起来。 无奈这事说出去太丢人,兴许还会挨骂,两人只能频频对视,然后表情怪异的憋在肚子里。 队伍正走着,林奕从人群中发现两道熟悉的身影。 无奈苦笑,对着两位蒙面女子轻微的摇摇头,意思是暂时莫要干预。 两位蒙面女子自然就是与林奕相约魔庭之城见面的魔后梅婼,以及魅影蛇姬。 二人先是愣住,而后看到林奕被刑兵架着游行,反而噗嗤笑了出来。 呵呵,曾经威风八面的大将军林奕,如今被几个小刑兵押着游街,那场面实在有趣。 林奕见二人笑的腰肢轻颤,不禁有些尴尬,只好看着二人勉强挤出几分笑容,不过笑的比哭还难看。 就这样一路押回刑院,梅婼与魅影蛇姬就跟随在百姓中,一路来到刑院。 “为何将你我关在一起?难道不需要分开问话吗?不怕咱俩串供?” 一间铁栅栏小黑屋内,林奕纳闷道。 少山漠然摇摇头,“那些人渣还怕串供?小兄弟,你不该趟这趟浑水!” 林奕不置可否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为何说你徇私枉法,不顾上命?” 少山无奈的摇摇头,叹息,“唉,事到如今,就与你讲讲吧。” 原来少山在炎国京都时,由于毛不语被幽禁,而少山担心毛不语安危,多次想办法打听消息并企图密会毛不语,当然这一切都传到了狄犷一党耳中。 对于狄犷而言,炎国旧将无所谓,但若与炎国曾经那些重臣牵连过甚且不知收敛,那么下场可想而知。 于是少山被贬至魔域,官职也降了半级。 而如今魔庭之城刑院院长贺豫,原先乃是炎国刑部督察司一名无能之辈,整日靠着溜须怕马胡乱拉扯,炎国易主之后立马便投奔了狄犷阵营。 后来也许是上面的人发现这厮根本没本事,却足够奴性,便安排他去魔庭之城刑院当了个院长。 对于炎域朝廷而言,这个职位不需要有能力,只需要能将各类信息及时通风报信就好。 于狄尊而言,之所以无为而治恰恰也有许多这类原因,很多官员是炎域那边委派的,除了探子还是探子,这些人不思进取,游手好闲,却整日虎视眈眈生怕错过一点消息无法向炎域汇报表功。 而这个贺豫就更可恨,来前不知巴结住了狄犷手下的哪位大员,虽然只是个小小的刑院院长,却肆无忌惮,一门心思搜刮民脂民膏。 魔族百姓的生活水平本身就比炎国要差,这厮却仗着自己是刑院院长,拉拢了一批同样可憎的狗腿子,以这个郭队长为首,想着法子捞黑钱。 前阵子在贺豫授意下,郭队长盯上了城西药材铺何家,一番敲诈勒索之余,那郭队长见何家生有一名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儿够水灵,便将何掌柜随便安了一个罪名关押起来,以此要挟何家将闺女送给贺豫玩弄。 少山自打到魔域后便一直郁郁寡欢不得志,也不问刑院之事,其实本来相安无事,但是少山听说了此事之后,勃然大怒,命人直接将何掌柜放走,然后当众痛斥了贺豫。 那何掌柜连夜便带着一家老小逃出魔庭之城。 而贺豫刚开始面对少山的斥责一时还有点怂,缓不过劲,可是事后又一想,奶奶的,你少山还以为你是督察司司长在给老子训话吗!? 于是一番密谋,贺豫便联合郭队长,打算对少山下手了。 今日便是计划实施之日,正巧这事被林奕遇上。 听罢,林奕心情很不好受。 他苦的不是少山,不是一家之何家,而是整个魔族的百姓们。 窥一斑而见全豹,连魔庭之城的刑部,一个主持正义、维护平安的机构都如此,那么其他地方呢? 魔族的百姓还有好吗? “你估计他们会如何处置你?” 少山摇摇头,一脸悲愤。 “哼,还不是尽可能的栽赃各种罪名?今日正巧遇见你,估计是看你衣着不凡,想着能从你身上榨些油水,同时还能给我多安一个罪名,故而将你也抓来了。” 林奕点点头,“是了,一石二鸟,即便榨干我的钱财,也不会放过我。” 少山瞥一眼林奕,“你小子,终于看清楚了。” 思忖片刻,林奕冷不丁问了一句,“狄尊可在魔庭之城?” 第288章 少山的改变 “狄尊?”少山一时不知林奕在说谁。 半晌才想起来,诧异道:“你说的是魔域之主狄大人?” 林奕点点头。 “问他做甚?哼,那人虽不是胡作非为之流,却也实在没什么作为。其实说起来,起初倒还算有些积极举措,可惜政令不通,且如今魔域到处都是炎域的耳目,他有什么办法?” “我不信他连一个小小的刑院院长也不敢管?” 少山心说这家伙怎么言语中有些轻狂啊,你一个毛头小伙子,就算有点钱,在魔庭之城根本没屁用,还不是被人家押着关在这里? 不过年轻人总归是被自己连累,少山就算对林奕印象不是很好,却也无奈的摇摇头: “世事纷乱,狄大人既然管不了,倒不如不管,将职权分出一些交给巨河帮,本意是想要通过壮大巨河帮来制衡炎域一流,可是毕竟核心实权都还在炎域一流手上,巨河帮尚未具备抗衡的能力。” 林奕笑笑,“这样看来,这个狄尊不是坏人,反而有些抱负,只不过,能力一般,不堪重用。” 少山愈发觉得林奕太过轻狂,心说你这不是连我也一起骂么?我少山一贯坚持正义,尽职尽责,可最后呢,却沦落到如此下场,下一步说不定还生死未卜呢,难道我也是属于那种能力一般的中庸之人? 少山哪里会想到,他面前之人竟然会是与他一同喝过酒的杀神林大,而且魔炎大帝还曾亲笔书信请他出山去担任魔域大将军,却被他拒绝了。 魔域大将军,实际上才应该是魔域朝廷的无冕之王。 其实林奕拒绝之后,狄犷也曾陆续派过几位心腹去代魔域大将军,无奈只要是派出去的,狄犷一定会猜忌多疑,代大将军一来没有实权,二来无法作为,且夹在梅家、狄尊之间反倒成了狄尊的挡箭牌,容易直接和梅家产生矛盾,后来狄犷干脆将这些人陆续撤掉,不再派设魔域大将军,反正魔域之将士一片混乱,不如让他们自生自灭,越乱越好。 “有权才有作为,他狄尊无兵无钱,谁又会听他的?” 少山不忿道。 林奕听出来少山有不满情绪,不过少山如今的心态有点自暴自弃,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即便林奕有心帮助少山,至少他得自己先过自己心里那一关。 “我问你,狄犷的权力是怎么来的?那是暗中谋划多年,然后用拳头抢来的!没实力怎么?没实力就天天借酒消愁,自暴自弃,这难道就是男子汉大丈夫之所为吗?” 林奕一席话说的少山竟无言以对。 少山咬牙摇摇头,“唉,跟你说你也不懂,我哪里不知道不该自暴自弃的道理,可是我问你,胳膊能扭得过大腿吗?如今魔炎大帝如日中天,贺豫那狗贼攀上了这条线,即便狄尊也选择明哲保身,你说有什么办法?我又能做什么?” 林奕道,“也许清醒者总是对的,但拼搏者却不问前程。” 少山摇头,“盲目前行倒不如清醒的驻足。” “你不是驻足,而是沉沦,颓废,不然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林奕的语气愈发严肃。 甚至语气中带有一丝丝的批评。 且声音中不自觉的隐隐带了一丝劲气。 不禁说的少山为之一震,头脑如被重锤狠狠地敲击一响,本来早已沉迷的脑海中竟然突然有些空明。 许久,少山望望头顶黑漆漆的暗屋,看看坚实铁栏杆,叹一口气,“唉,也许你说的是对的,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如果可以重来,也许我会如你所言,至少抗争一番,也不会像今日这般窝囊!” “只要抱有希望,一切都不晚。” 林奕字字落地有声,如雷贯耳。 说完,沉默,留给少山自己品味。 少山的眼神从悲愤,到沉沦,再到逐渐唤醒,再到燃起一丝希望。 不知过了多久,少山突然一改颓废之举,猛然道: “多谢小兄弟点醒在下!我想明白了,就算拼得一死又如何?不抗争,只能如胯下之犬,唯有抗争,才能轰轰烈烈!” 林奕眸露出欣慰之色,“你打算怎么做?” “小兄弟,我不想连累你,这样,这里我很熟悉,一会我们先想办法逃出去,你赶离去,而后本官倒要去魔域之主府上讨个说法!即便不成,也要将他贺豫的丑恶嘴脸公之于众!” 林奕再次露出期许,“你有办法逃出去?” 少山重重点头,“不试试怎么知道?” 第289章 谋划 林奕庆幸于少山的改变。 其实以林奕的能力,区区一座刑院根本算不得什么,即便是魔域之主狄尊亲至,林奕也不放在眼里。 莫说现在的实力,就算放到以前,林奕也算是魔军中鼎鼎有名的红人,而狄尊的话语权甚至连林奕都不如,在魔族九军大将军面前,丝毫没有皇族的优越感。 但是林奕不能凭借一己之力帮助少山全部搞定,而是要激发他自己内在的潜能,不然何为振作? 林奕点点头,默许。 少山低声道:“这里是关押特殊人犯之地,与其他大狱不同,看管的守卫不多。 …按照惯例,一会便会有巡房刑兵,我们可以想办法将他们引诱进来,或者哪怕揪住一个,就可以从腰间找到钥匙!” 林奕道:“你的意思是,我们伸手拼命揪住一个,然后你从他腰间找到钥匙,开门,然后冲出去?” 少山点点头,“这个刑院管理比较混乱,大多人浮于世,只要我们敢拼命,想来没人愿意豁出去跟我们作对!可以试试!” 林奕又道:“然后我逃走,你去找狄尊?他会接见你吗?” “管不了那么多了,小兄弟你说得对,先拼再说,只求无怨无悔!” 林奕道:“你这人,怎么老走极端?我是在唤醒你的勇气,不过做事情,还是需要一些谋划!” 少山疑惑的看着林奕,“请讲?” “这里距离魔庭所在距离不近,我们一旦逃脱,贺豫必会派快马追击,你有信心跑的过快马?” “哎呀你说得对,我怎么忘了这个?跑不过,还不是会被他们抓回来?” 林奕没好气瞪他一眼,“所以一旦逃脱,我们第一件事就要去马厩,抢两匹快马! …而且魔庭守卫森严,不像刑院,不是你喊叫几声就能惊动狄尊的!我们应该先朝城外逃,然后找个隐秘的地方藏起来,等追兵过去,再悄悄返回魔庭,视情况找机会接近狄尊。” 少山闻言心中再次一震,心道这个年轻人不但临危不乱,能一语点醒自己,而且竟然思维还如此缜密,经验如此老道,实在不一般!” 少山突然想到什么,眉头一紧,“你究竟是谁?不是说好了你直接逃离吗?为何还要跟我去见狄大人,莫非有什么企图?” 林奕叹一口气,“我若对狄尊有企图,非要先跟你关到这里?你想什么呢?” 少山一想是这么个道理,随之释怀,正巧巡房的刑兵到了。 铁门发出一阵摇动响声,开了,进来两名衣装不整,看起来没精打采的刑兵。 少山使个眼色,意思把握很大。 “薛簿,过来!” 少山突然威严喊道。 那打头的名叫薛簿的刑兵抬眼一瞧,“诶呦喂,这不是少山院长吗?您怎么关到这里啦?” 少山双手负后气宇轩昂,“我来问案,案件需要保密,所以叫他们都出去了,没想到房门锁了,来给我打开。” 薛簿愣了下,而后从腰间掏出钥匙,这就准备开锁。 少山激动欣喜的瞟了林奕一眼。 可谁知,薛簿的手刚接近大锁,却突然停住,收回了钥匙。 满脸的恭敬瞬间转为讥笑。 “哈哈,我天真可爱的少山大人,你以为我薛簿是傻子,这么好骗吗?哈哈哈,看你那个呆样!” 少山心中一沉,却还想继续装一装:“薛簿你什么意思,想以下犯上吗?!” 薛簿道:“快别装了我的少山大人,方才郭队长早就交代过,说是您贪赃枉法,而且您才是以下犯上,这会郭队长正草拟案卷,拿去给贺院长审阅呢,过会就来提审,到那时候大堂上随便一审,用用小刑,你和这小子就定案了,吼吼,到那时候我看你还哪来的威风?” “你!” 少山这才明白这厮方才是在戏弄自己,不禁怒火中烧。 不过当他看到林奕那无比镇定和笃信的眼神,却突然又感觉到一阵空明。 少山稍作冷静,左右看看,低声道: “薛大人,我少山心知今日难逃一劫,但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学薛大人一定帮个小忙!” 薛簿回头看一眼同来之人,讥讽道,“咋滴,家中还有娇滴滴的小娘子想让兄弟照顾照顾吗?哈哈”? 二人捧腹大笑。 少山满面羞臊,却强忍着,对薛簿向他后面那人使个眼色,一脸真诚道,“薛大人,咱们能否单独谈谈?您放心,我们关在里面,您就在外面,我们反正跑不了,我既然请你帮忙,肯定少不了您的好处!我都走到这一步了,还能如何?” 第290章 逃脱 薛簿看看身后那人,心说难不成少山院长落到如此境地,真有什么好事能分一杯羹?又想反正我距离栅栏不近,他少山即便用强也够不着我,不禁有些迟疑。 少山见薛簿面色如此,赶紧趁热打铁。 “你身后这位年轻人才入职不久吧?让他先出去,免得日后有什么麻烦牵连到人家,咱们单独说,这也是对这位兄弟的一种保护嘛!” 薛簿听的出来少山是在跟自己打配合,不禁点点头,“嗯,是啊,跟你少山大人接触可是风险极大的,我安排一下。” 于是回头对那人耳语几句。 身后之人一来资历浅,二来本就是薛簿手下,想来回头若是得了什么财物随便分他些皮毛,那厮估计也高兴的不得了,拿了钱,就必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 跟班随机离开了。 少山低声道:“薛大人,事已至此,我少山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说说,我们这些当院长的,哪个没有些家底?哪个光靠吃俸禄就能养家糊口的?” 薛簿点点头,“那是,你们的黑钱可少不了。” 少山扒住栅栏,面色骤然一沉,严肃道:“你帮我个忙,我家后院有间密室,里面是我这些年积攒的一些家当,数目不少,当然大部分是不能暴露的。今日升堂审案,若屈打成招的话,保不齐明日刑院就会派人去搜家,那样的话一定会给本官定一个重罪!所以还请薛大人务必帮这个忙,速速去将那些金银财宝转移,少山愿意分一半给薛大人!” 薛簿眼中一亮,立马有些心动。 暗道少山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金银财宝,定是不少! 别说分一半,就算分个两三成,估计自己后半辈子也衣食无忧了。 不过这厮没有表现出贪婪的嘴脸,而是故意装作为难,“哎呀这个不好吧,这样的话,我岂不是跟少山大人成了共犯?且万一将来追究起来,下官怕是没命花这些钱呐!” 少山催促道:“你怕什么?贺豫想治我少山的罪,最需要的就是证据,我少山首先绝不可能出卖薛大人的呀?否则不是害自己吗?再说了,那些钱财又没写名字,将来即便少山侥幸出来,还不是全凭薛大人讲义气重道义,少山届时只能求着你分我一半,那样少山已经是心满意足了,那些钱也足够我过下半辈子,少山必不会张扬。所以薛大人,您只需要趁今夜无人之际,派人将钱财运走,神不知鬼不觉,这样就没有半点风险了!” 少山言之凿凿,薛簿其实早就动了心思,心说他说的没错,这家伙为了保命才贡献出一半家财,企图叫我帮他遮掩,将来莫说他出不出的来,即便出来,哼哼,到时候老子拿着这些钱天涯海角潇洒,他少山能找得到老子才怪!什么一半?全是老子的! 心念至此,薛簿为难的咬牙道,“唉,算了,为了救你少山院长一命,我勉强答应你冒一次险,你说吧,东西在哪,怎么取?” 少山从怀中掏出一把钥匙,“这是密室钥匙”。 薛簿伸手去接,哪想到少山叽里咕噜说了这么一大堆其实纯粹只为了骗薛簿接近自己,就当他刚刚触碰到钥匙之际,哪料到少山一只大手如铁钳一般狠狠地扣住了薛簿手腕。 少山虽不会武,但毕竟在刑部摸爬滚打这么些年,身体素质还是很不错的,不像薛簿,一有点钱就去烟花柳巷买醉,身子不是一般的虚。 所以少山一把就将薛簿拽到了栏杆上,狠命拽紧,急匆匆对林奕催促,掏钥匙! 这时林奕根本不用找,钥匙就明晃晃挂在薛簿腰间,林奕轻而易举便将钥匙取下。 少山依然紧紧拽住薛簿,对林奕喊:“开门!” 林奕很快打开门,少山继续喊,“帮我把他拖进来!” 林奕倒没造作,轻轻一提那厮脖子,薛簿就如小鸡般被提进了里面。 就地一扔,少山跳出来,锁门。 少山一时恍惚,林奕怎么如此厉害? 却没时间细想,匆匆拉着林奕的手,“走,我带你去马厩!” “少、少山大人!” 那薛簿知道自己中计了,关在里面喊,“少山大人若将来问你如何逃脱的,麻烦就说以透露案情为由将我钥匙抢走的,莫要说实话啊!” 少山冷冷瞪他一眼。 这厮都到这步田地了,还算计着如何自己能逃脱罪责呢。 而且这厮打心底就没想着自己能从刑院逃出去。 至于门口的新人,很好解决,少山指了指里面,薛簿大人有事找你,那人刚进去,就被少山从外面反锁了。 第291章 贺豫 魔庭之城刑院本就松散,这间私密暗房的看守更是见薛簿巡防就赶紧趁机去歇脚,少山和林奕一路大步流星、畅通无阻的走了出来。 按照林奕之前提醒,二人走到马厩,刑院之人大都不知道少山被关押一事,一路上竟还有不少人向少山这位副院长问安。 二人顺利要来两匹快马,冲出刑院,一路向城外方向奔去。 于一处隐蔽之地,迅速藏匿,而后潜伏观察。 果然,没多一会,就有一队刑兵在郭队长的带领下疾驰而过,显然是来抓少山二人的。 二人按照原计划,拴好马匹,然后绕小道朝反方向,也就是魔庭的方向步行而去。 其间林奕指了几次路,都不是一般人能认得的暗道,少山更为诧异,不禁问林奕。 “少侠,你对魔庭之城极为熟悉?” 林奕听他连称呼都改为少侠,不禁莞尔,点点头,“嗯,以前常来。” 少山眉头一皱,“你是魔域人?” 林奕反问一句,“魔族人怎样?炎国之人又如何?” 少山道:“我只是很纳闷,为何你好好的非要卷进这场危局。” 林奕想想,一边走一边道,“许多年前有位铁面无私、心存正义的刑部官员曾经帮过我,我想还他一个人情。” 少山更为诧异,“你是说我?” 林奕此时已经觉得无需再瞒着少山,便道:“记得那时在延咸府,我有位忘年交,还有你,咱们三人喝过酒。” 少山顿时身子一震,瞪眼道,“您,您是林…?” 林奕回头笑笑,“这才是我真面目,少山大人。” 少山惊异到无以复加,激动的不知说什么好,一时竟有些结巴,“林、林大人,听说后来您以一己之力挽救了一座城的百姓,吓得魔域大军不敢进犯半步!” 林奕摆摆手,“说那些做甚,不提了…我可先说清楚,这次我旨在唤醒你的斗志,主要还是要靠你自己,懂么?” 少山坚定的点头,“让林大人见笑了!” 又道,“王爷…他还好吗?” “好着呢,那老头现在厉害着呢,放眼整个炎都也没几个人能伤的到他。” 林奕说的是实话,少山却以为林奕为了让自己宽心故意这么说,面色担忧道,“唉,我知道林先生怕我担心才这么说,其实王爷的处境有多艰难我是知道的,您放心,无论如何少山也不会再继续沉沦下去…” 林奕摆摆手,“骗你做甚?我问你,你也是干刑部的应该清楚,放眼天下,最厉害的武者是什么境界?” 少山道:“嗯…据我所知,应该是武道十重…” 林奕问:“再往上呢?” 少山道:“再往上?哎呀那可就是传说了,也有人传言,武道的巅峰可能是…宗师?” 林奕回他一眼,“嗯,毛老头如今就是这个修为。” 而后大步流星。 留少山原地目瞪口呆,喃喃道,“宗师?武道宗师?!这这这…” 他根本不敢信,不过林奕言之凿凿,他又觉得林奕不会编这么一个谎言来骗自己。 林奕心说,呵呵,莫说宗师,那老家伙早已经是武道宗师巅峰境界了,如今说不定都已经突破至先天也保不齐。 “大人,那家伙不知道跑哪去了,守城的说没见有快马出城!” 魔庭之城刑院,贺豫屋内。 郭队长气喘吁吁,一脸焦急的汇报道。 贺豫长相黑沉,喝一口茶,一脸镇定,缓缓抬起眼皮道:“慌什么?没出城就说明还在城内,跑不了。” 郭队长点头哈腰,又道:“那他会不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贺豫不屑一顾,“幺蛾子?哼,本官怕么?” 郭队长连忙奉承道:“是是是,院长大人背景深厚,料事如神,晾他少山也翻不起大浪!” 贺豫摆摆手,其实心中很是得意,道,“先发公文,宣布刑院副院长少山贪赃枉法,畏罪潜逃,有直接捉拿或提供线索者,重赏,有包庇藏匿者,严惩!” “是!” “再派两队得力人手,一队严守城门,一队全城搜捕。” “是!” “至于你,嗯,带几个心腹,去域主大人府衙门前守着,那厮万一去告状,直接拿下。” “这…?”郭队长欲言又止。 贺豫眼珠子一瞪,“废物,你莫非怕在域主大人府门口抓人,域主大人会降罪与你?!本官告诉你,他狄尊就是个躺平的主,本官让你去蹲守少山,不是说怕狄尊,而是给他三分薄面,不想万一少山去告状了狄尊面子上过不去,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但只要你在他门外把人抓住,就屁事都没有,他狄尊绝不会主动跑来刑院质问!” 第292章 来自域主府的黑衣人 “跑了?” 是夜。 魔庭之城,紧挨着魔域之主府正后方的一处暗宅。 一位头戴宽沿斗笠,脸上蒙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两个眼睛的黑衣男子负手而立,他身后则豁然站着魔庭之城刑院院长,贺豫。 男子语气威严,气势非凡,就连贺豫这等大官在其面前也毕恭毕敬,大气都不敢出。 见男子质问,贺豫吓得将腰快弓成了虾米,小心翼翼回话道:“这…属下治军不严,还请大人责罚…” 那人明显不悦,冷冷道:“说正事。” 贺豫道:“不过他明明有机会可以逃出城外,却没有,属下来前已经派人全城秘密搜查,在城外不远处发现了二人逃离骑乘的马匹。” 黑衣人自言自语道,“有机会逃脱却故意折返,怕是心有不甘呐…” “是啊大人,属下已经命人在域主府门前潜伏,若那少山想告状的话,第一时间将其擒获!” “废物!”黑衣人突然对贺豫骂道,“域主府外公然抓人,抓的又是刑院官员,万一少山大喊大叫,域主府守卫众多,他们管是不管?” 贺豫再次躬身,“那您看…” 黑衣人思索片刻,“让他告”。 贺豫诧异,不理解为何却又不敢反驳,喃喃道:“让他告…?” 黑衣人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贺豫,“进了域主府,有些事才更好解决。” 说罢,趁着夜色悄然离去。 贺豫站在原地思索片刻,突然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哼哼,少山啊少山,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走进来,这次怕是你要有去无回喽!” … 怕少山脸熟,林奕和少山没有选择在旅店过夜。 在魔域,可以过夜的地方有很多,烟花柳巷,酒馆,甚至医馆都可以收留客人过夜,加一些费用即可。 但林奕有更好的选择。 于魔域之主府外不远的一处民房内,此时累了一天并且受到惊吓的少山已经熟睡。 这间民房乃是林奕在魔族九军时便设置的一处秘密站点,粮食充足,备有武器,外面看来毫不起眼,其实内里一应俱全,甚至丝毫不比旅店环境差。 林奕当将军时比较喜欢留一些后手,当然这间密室,以前林奕来魔庭时,偶尔也会住在这里。 林奕借着夜色出门。 谁也无法察觉,魔域之主府的高空之上,黑暗云从中,竟然有一只大鸟轻轻的扇动翅膀,漂浮于高空之上。 鸟上立着林奕。 莫说普通人,即便有武者此刻抬头仰望,也难以发现隐匿于黑暗天空之上的林奕。 林奕俯瞰全城,一面监视刑院的动静,一面捎带着想看看狄尊的情况。 他突然看到一道黑影从域主府后面的一间民房内快速走出。 那道黑影遮的严严实实,低着头,步伐极快,竟然进了魔域之主府后的一处小门。 而蹊跷的是,本应该守卫森严的域主府,那扇小门附近此时竟然没有守兵? 这实在令人费解。 远远看着那道身影,林奕竟然有股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久,民房内又走出一人,这人林奕不认得。 直到这人一路骑马回到刑院,守门的刑兵称呼其“院长大人”,林奕才晓得,此人应该就是下令捉拿少山的那位刑院院长,贺豫。 可是贺豫和进入域主府的黑衣人又是什么关系? 黑衣人是谁? 林奕回想起,黑衣人进入域主府后,轻车熟路,很快闪入一道暗门,那架势绝对是对域主府极其熟悉。 而且进入暗门后,再也没有出来,说明他很可能不是进入域主府,而是回。 这就更为蹊跷了,他贺豫作为炎都派来密切监视域主府之人,却跟域主府上之人有所勾连,而且这种勾连明显不敢让外人知道。 莫非他贺豫胆识过人,已经买通了狄尊手下之人? 云层之上,林奕抿嘴而笑。 “呵呵,越来越有意思了。” 此次本身是来探望梅婼,拜访梅家的,没想到却阴差阳错经历了魔庭之城的隐秘纷争。 一只信鸽从林奕手中飞出,飞往巨河帮方向。 而后,林奕的目光看向城内另一处,一家旅店。 他的眼眸随即变得温柔,暖意融化了风厉的夜空。 “呵呵,林大哥,你是没地住了吗?” 旅店内一间房门被推开,林奕笑着走了进来。 屋内,梅婼正跟魅影蛇姬饮茶聊天,见林奕进来,二人不禁莞尔而笑。 林奕没搭理魅影蛇姬的调侃,径直走进房门,坐在椅子上,自顾自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渴了。” “咯咯咯…”两位美人笑的愈发前俯后仰。 结合林奕白天被押解的情景,林奕的这一系列动作实在太滑稽了。 梅婼也故意打趣道,“后面还有追兵吗?可别连累我们俩。” 第293章 夜会梅婼 “有呢,你俩一个前魔后,一个前魔庭侍卫总统领,也不说管管?” 林奕见到梅婼二人心情很好,也调侃道。 “切,你怎么不说你还曾经是魔军大将军呢,怎么还能叫抓了呀?” 林奕将少山的来历和自己与毛千语的关系大致讲了一遍,梅婼和魅影蛇姬才明白事情的原委。 当得知林奕的确是逃出来的,二人又笑道,“那你现在可是魔域逃犯喽?” 林奕无奈的抿了口茶。 “所以这不是投奔梅家来了吗?” 谈笑过后,梅婼道:“其实这件事看似事小,不过处理起来也需谨慎,毕竟牵扯狄尊、炎域双方势力。不过梅家倒是可以插手,就看你林大将军愿不愿意了。” 梅婼比较了解林奕的性格,估计林奕喜欢自己解决。 林奕道:“这都是小事,明日再说吧,那少山打算明日想办法进入域主府鸣冤,我暂且看看事态如何发展。” 暂时结束这个话题,林奕取出专程为梅婼和魅影蛇姬带来的逍遥丹。 并将用法和用量详细告知。 儿女诧异于这丹药的神奇,惊讶道:“真的能将修为迅速提升?” 林奕点头,“本打算给你们多留些,用于在门派中上下打点,可又一想,如此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梅婼和魅影蛇姬均附和道,“是的,此等宝物绝不能走漏消息,不然必会遭到强者的觊觎!” 梅婼和魅影蛇姬此时还不是很清楚林奕手下们的真实实力,不解道: “记得你之前便是武道宗师境界,如今也只突破至巅峰,难道这丹药对你没效果吗?” 进入魔域后,救幻灵儿等人,包括面见梅婼,林奕都并未刻意隐藏修为,展示的便是武道宗师巅峰这个真实水平。 林奕苦笑,“也不知为何,突破至先天于我而言的确挺难,就差那么一层窗户纸却迟迟没能达到。” 魅影蛇姬突然捂嘴笑道,“哼,你这榆木脑袋,突破修为虽然不易,可是你跟某位绝世大美女之间那层窗户纸,可是一捅就能破的哦!” 梅婼听出魅影蛇姬是什么意思,长久以来,自从解除掉狄犷的名声束缚之后,梅婼其实对林奕的思念是写在脸上的,魅影蛇姬又如何看不出来? 不过冷不防在此刻被魅影蛇姬提起,梅婼还是娇躯一含,“好你个魅影,快住口!” 魅影蛇姬却躲避梅婼的控制,继续道:“在魔族这种事很正常啊,你未嫁他未娶,又彼此惺惺相惜,有什么不能说的?再说了,好男儿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即使这几年林大哥在炎域娶过妻子,也不耽误你和他彼此相爱啊?除非,除非林大哥心里没你!” 话说一半,魅影蛇姬看向林奕。 梅婼起身去抓魅影蛇姬,其实内心里却砰砰砰一般小鹿乱撞,她才最最关心这个答案。 也许人家林奕此前只是对自己有好感,实际上并没有男女之情那方面的念想呢? 也许自己自作多情了呢? 开朗活泼热情的梅婼,在此刻竟然宛如密躲香闺的小姑娘… 没想到林奕的回答竟然十分爽快,而且极具侵略性。 “实话实说,我心里一直装着梅婼,以前有,现在依旧没变。” 林奕郑重道。 正嬉闹奔跑的二人骤然停下,此刻连屋内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住一般。 梅婼还是没能抵挡出自于林奕口中的这番话。 感觉血液沸腾,身子都像软了一般。 时间安静了许久,梅婼突然转身道: “你不在乎我曾经婚配的名声?” 林奕笑笑,“前因后果我都清楚,在乎什么?世俗的眼光?” “你不在乎我出自梅家的身份?” 梅婼知道林奕一向对梅家比较反感。 “呵呵,我这次来一是看你们,二来也想拜访梅家。” 魅影蛇姬很识趣,见二人看彼此的目光愈发灼热,突然提出要走,却被林奕和梅婼骂回来。 “现在什么时候,你以为我们就那么猴急吗?” 说完,林奕与梅婼相视而笑。 魅影蛇姬问了问林奕这次拜访梅家的真实想法,林奕也没隐瞒,将真实想法一一道出。 “你是说,你打算独闯修真界?” 林奕点头,“在此之前我需要将世俗之事安排好,最起码消除隐患,比如狄犷。但现在还不至于爆发冲突,而且炎域修真界谁知道会怎样,所以我想魔域可以作为一条退路。” “一旦有危险,竹隐领地的所有人就可以转移到魔族来安身?” 林奕点点头,“是有这个想法,至少不与魔族修真界为敌,为他们开辟一块净土。” 第294章 蹊跷 “你这人,难道跟炎国修真界为敌就是明智之举吗?修真界不是俗世,强大无比的恐怖高人多不胜数,不是我说你林奕,最好先不要抱这样的念头。” 梅婼担心道。 林奕笑笑,他当然知道修真界凶险无比,而且自己见识到的只不过可能是冰山一角,自己也还只是武道宗师境界… 可是,俗世间已经没有能够攀登的高峰,而修真界高高在上像一把利剑随时威胁着林奕和他在乎的人,之前结怨的那些,哪个不是仗势欺人? 林奕不习惯将自己的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 如今毕竟已经有些实力,总该要迈出这一步。 林奕想想,道:“所以啊,先来拜访梅家,留一条后路。我这次带来一些名贵药材,还有炼制的一些丹药,当然这些丹药不可能跟逍遥丹相比,不过应该也还算不错,我备了两份,一份你们带走,送给一直很照顾你的那位前辈,一份送给梅寒山,一份留给梅家。” 梅婼知道无法改变林奕的决定,道:“需要我做些什么?” 林奕道:“不需要,甚至尽可能装作不认识最好。” 梅婼听懂了林奕的意思,笑道:“你这滑头,把行军打仗那一套用在我身上,还指望我和魅影当你的眼线啊?” 林奕也笑,“还有一个层面,怕梅家有人嚼舌根,恐对你我都不利。这次我正好借着受了梅家恩惠之由前来感谢,其实也没打算能见到梅家家主,想来以梅家高高在上的作风,大概率是只能见到梅寒山,不过这样也就够了。至于我们的关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觉得呢?” 梅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听你的。” 堂堂曾经的魔后,在林奕面前,竟然乖的像个小姑娘。 “我通知了彭刹,叫他速来魔庭。” “你是说,巨河匪帮?” 魅影蛇姬插话道。 “巨河帮好不好?早就不是匪喽!”林奕没好气的白一眼魅影蛇姬。 “叫他们来做甚?你想起义?” 林奕气的拍拍魅影蛇姬的脑袋,“你这丫头,我看你某些方面灵的很,好歹也是当过大统领的人,你不想想我现在起的什么义?推翻狄尊,然后激怒远在炎国的狄犷?” 梅婼也不解,“那你什么意思?” 林奕顿了顿,“不推翻,但是必须做一些改变了。有些活,只能巨河帮来执行。” … 一大早,郭队长便带领数名心腹埋伏在魔域之主府外,不过他得到的最新命令是只通风报信,不阻拦抓人。 林奕早就探查到郭队长等人的存在,不过却故意没往那边张望。 少山和林奕同样选了一处隐蔽所在,观察许久,少山道: “先生,今日域主大人应该在府上。” “何以见得?” “您瞧,府外马车还在,护卫队的马匹也都在。” 林奕点点头。 “先生,虽然没发现刑院人的踪迹,不过我感觉郭浒那帮人大概率会蹲守。” 林奕问:“那你准备怎么办?” 少山道:“先生,此事少山不愿牵连到您,少山知道您有大杀四方的本事,但却绝不能如此,否则会害了竹隐领地的所有人。所以先生您就送少山到这里,我打算绕路到后门,趁域主府往来物资之际,趁机溜进去。” 少山如今已经乔装打扮,蒙的只露出两个眼睛。 林奕见少山言语中流露着真诚,不像刻意,心中感到欣慰。 不过这次林奕昨夜已经拿定主意,如今也看到了少山的态度,想想彭刹应该也快到了,那就无需顾忌许多,大开杀戒不至于,不过闹出点动静却也无妨。 “你就径直去叩门拜访,郭浒一流我来解决。” 少山一愣,“先生?” 林奕道,“狄尊那边靠你,几个宵小我帮你解决便是。你卸下伪装,就光明正大的去叩门,哪怕大喊你是刑院副院长也无妨,我倒很好奇狄尊是什么态度,会不会见你。” 林奕并未告诉少山昨夜贺豫密会域主府内黑衣人一事,他也很好奇这个黑衣人究竟是干什么的,又有何办法阻拦少山去见狄尊? 少山思索片刻,也不扭捏,当即道:“好!就按先生说的办!” 蹊跷的是,林奕明明晓得郭队长之所在,也明明看见郭队长一流的确看到了卸下头套的少山径直走向域主府,可是郭浒他们竟然并未有任何行动。 就这样放少山光明正大的走到域主府门口? 这无疑印证了林奕的猜想,莫非贺豫在域主府内真的有什么倚仗,竟然胆敢就这样放少山去喊冤? 第295章 狄尊的笑容 事情的古怪还在继续。 少山刚刚自报家门,守门的卫兵似乎提前被人打了招呼似的,竟然未加盘问,直接放少山进去了。 要知道那可是魔域之主府,乃是魔域的最高长官,魔庭之城有城主,就算有人想告状一般也都去城主府,哪有直奔魔域之主府的道理? 而魔域之主府,竟然如此轻松就放少山进去了? 林奕一纵身,原地留下一刹那空影。 魔域之主府。 这座府邸其实是原先魔庭的一部分,其豪奢程度不言而喻。 狄尊被狄犷封为魔域之主后,狄尊命其直接驻扎在魔庭,但狄尊不敢僭越,毕竟那曾经是魔皇狄犷和魔后梅婼的住所,狄犷虽然命其住进去,但难保不是一次测试,一旦狄尊享用魔庭,狄犷心里必不舒服。 所以狄尊很识趣的既没有抗命也没有完全执行,他选择原先魔庭的外庭,也就是魔皇接见大小官员的议事府邸,作为魔域之主府。 而内庭,也就是魔皇生活的宫殿,原封不动的封锁起来,甚至找人定期保养清洁,以示对魔皇狄犷的尊重。 饶是如此,如今的魔域之主府的奢华程度也超出少山的想象。 少山是见过世面的,但在他的印象中,似乎炎国任何王公贵胄、王爷大臣的宅子,也没有如此金碧辉煌。 在一座高耸且宽阔的殿内,少山如愿见到了魔域之主,狄尊大人。 但大殿内竟然没有那些名义上的大小官员,甚至连守卫都寥寥几人,大殿上高坐着狄尊,下阶次座上也坐着一人,但那人少山却不认得。 狄尊满面和善,高高在上道: “知道本域主为何答应见你么?” 少山颇为恭敬的抱拳躬身,“少山有要事禀告,此事牵扯到魔庭之城的安危,不得不求见域主大人!” 狄尊笑笑,“这些繁琐之事本域主倒不太愿意搭理。之所以命人将你放进来,乃是因为魔炎大帝的缘故。” 少山诧异道: “不知域主大人何意?” 狄尊却未答话,而是笑眯眯的看向次座那人。 “彭帮主,你觉得我狄尊傻吗?” 次座那人正是接到林奕来信,连夜赶来魔庭之城的巨河帮帮主彭刹。 来到魔庭之城后,彭刹一早便拜访了魔域之主府。 闻听狄尊竟然如此说话,彭刹赶忙起身,战战兢兢道: “域主大人您这是什么话,您可是聪明非凡、智勇双全的当世高人,您这是…?” 狄尊笑笑,“莫要捧我,本域主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随即拿起茶碗抿一口茶,淡淡道: “可是本域主哪怕再笨,也不会看不出什么是苦肉计。” 少山闻言一怔,愣了半会,突然意识到狄尊说的什么意思。 “域主大人,少山被贬绝不是苦肉计,少山如今混到这份上,甚至被刑院通缉,若真是苦肉计,炎域那边能不管吗?” 狄尊脸上的笑容从未消失。 可是却一语不发,继续品茶。 空气中的压力愈发凝滞。 少山见状,便连忙将自己被贬至魔域的前因后果,以及刑院院长贺豫以及郭队长一流如何贪赃枉法,欺压百姓,然后栽赃陷害少山之事完完整整讲了一遍。 狄尊听罢,回头看看彭刹,“彭帮主,你看本域主该如何处理呢?” 彭刹接到林奕来信,信中大致提到少山乃是林奕之人。 “启禀域主大人,老夫看此人,说的不像假话。” “哦对了,彭帮主一大早前来所为何事还没讲,被这人耽误了,不如说来听听?” 少山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他费尽口舌讲了那么多,狄尊却似乎当他不存在似的,竟然和一个匪帮帮主聊了起来。 “呵呵,启禀域主大人,这有外人在…?”彭刹为难的看了看少山。 “但说无妨。”狄尊斩钉截铁道。 “是!…呃…域主大人,您上次吩咐巨河帮筹集的用于救灾的粮草,已经准备的差不多,彭刹特来向您禀报。” “哦甚好,直接入国库吧。彭帮主你来的正好,本域主还有一事拜托。” “域主大人请讲。” “帮本域主秘密筹集一批兵器,记住,要绝对保密。” 狄尊不紧不慢的一句话,惊的彭刹以及少山瞪大了眼睛,彭刹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心里默默道:难道…莫非…一向躺平的狄尊有意筹备军力,用于和炎域对抗? 不对呀,兵将从何来?莫非狄尊也已经秘密在做着准备? 甚至,之前拜托我筹备的赈灾粮草,其实根本就是军费? 第296章 他有用你没用而已 而少山则更为惊骇。 他不明白狄尊和彭刹私底下什么关系,但是这种话岂是能当他一个小小的刑院副院长说出口的? 少山一时恍惚,不明白狄尊究竟何意。 “这…不知域主大人打算筹备多少?这个用途…?” 狄尊笑的眯起了眼睛,“越多越好,用途本域主需要向你汇报吗?” 彭刹赶紧摆手,“哦不不,彭刹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请教,是以什么兵器为主?比如这守城嘛,主要需要巨石、滚木、烧油一类,而攻城则需要冲车,弩箭,爬梯之类…遭遇战的话则主要是长枪和刀剑…” 狄尊见彭刹还挺懂,欣赏的看了看彭刹,“刀剑铠甲为主,再筹措一些马匹。” “是,大人。” 彭刹心中暗暗心惊,今日的狄尊跟往日大不相同,往日那个胸无大志的甩手掌柜今日为何展露野心,而且变得有些瘆人? 说罢,狄尊又回头看向少山。 “少山院长,你可知本域主何意?” 少山愣在原地,想了想答道:“域主大人莫非是想将主动权掌握在魔域手里,从此再不看别人眼色?” “呵呵,你倒不傻。不过你可知本尊为何敢将如此大的秘密透露给你吗?” 少山心下一寒,暗叫不好。 狄尊继续道,“因为…你必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说罢,招招手,一队全副武装的精兵突然出现在大殿内,对少山虎视眈眈。 狄尊对彭刹道,“彭帮主,之前我们的合作一直很愉快,本域主希望之后继续保持下去。至于这个来自炎国的探子,呵呵,就算是你巨河帮是否愿意和本域主并肩作战的表示吧。” 话说的很清楚,我信任你们巨河帮,将来也会继续重用你们巨河帮,但是现在你们既然已经知晓了本域主的野心,那就必须送出投名状,坚定的和本域主站在一起。 彭刹慌忙起身,抱拳道:“巨河帮自然愿意坚定的站在域主大人一方,我们的利益是共同的!不过老夫尚有两点疑虑,还请域主大人指点?” “说。” “一是这少山是否真是探子?如果可以被我们所用呢?二是…不知道域主大人兵从何来?打算如何对抗炎国?” “呵呵,先说少山,其实是否探子不重要,我们总不能站在危墙之下…至于第二个问题,呵呵,你问得很好,本域主现在是没有兵马,也并不急于一时去推翻炎国统治,这件事自然是慢慢来。不过只要你巨河帮肯出力,有粮草和兵器,又何愁兵马?” 彭刹对狄尊的话才不相信。 此乃长久之计没错,提前透露给巨河帮希望巨河帮紧紧捆绑在一起卖力也没错,不过要说他狄尊背后没有什么倚仗,好歹在魔族扎根这么多年,彭刹绝不相信。 可是这倒难办了,现在狄尊意思是让自己亲自出手杀了少山,而少山却又是林奕的人,彭刹必不可能出手。 莫非跟狄尊撕破脸? “哼!哈哈哈,好啊好啊!” 少山眼见此情景,终于是压抑在内心的愤怒和不公瞬间涌上心头,一时间根本忘记了自己的生死! “想我少山一生兢兢业业、克己奉公,遵纪守法、惩恶扬善!却没想到啊,时局竟然成了这样…他狄犷一手遮天,清算炎国旧臣,少山被贬于此,本以为魔域之主名声不错,应该会是一位有理想抱负,爱国爱民,在夹缝中求生存的明主,可惜啊,今日一见终于明白,你狄尊果然和狄犷是一路货色,表面装的道貌岸然,实则心中都藏着龌龊、卑鄙、自私!他贺豫欺压百姓你视而不见,却非要除掉我?想必那贺豫早已向你投诚,成为了你狄尊的暗线对吧?!” 狄尊依然笑眯眯,“明着的暗线可以为我所用,你这条却隐藏的有点深,或者说你或许根本不是暗线,不过有什么意义呢?于本域主而言,他有用你没用罢了。” “那贺豫欺压良善、毒害百姓,你作为域主就视而不见吗?” 少山继续破口斥责道。 “欺压良善?毒害百姓?呵呵,在这样的世道,连本域主都要被各方面欺压、羞辱,百姓难道不应该吗?若真说起来,他们活在水深火热中最好,欺压的更猛烈一些最好,这样百姓们才会明白狄犷是个什么货色!才会支持本域主将魔族的控制权实实在在的夺回来!” 少山气的义愤填膺,终于看清了狄尊的面目,不过就算他怒火冲天,青筋暴露,面对一众精兵,还有听说乃是武者高手的巨河帮主,今天难道还有生还的希望吗? “狄尊你真是畜牲,禽兽!少山今日就算死在你手中,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第297章 隐藏的高手 无奈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狄尊依然笑眯眯的高坐宝位,看着彭刹,静待他动手。 那一刹那,彭刹终于意识到,以往的狄尊其实一直在伪装,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无能为力、人浮于世的弱者。 今日的狄尊眼中有光,笑容中多了一份不知从哪里来的从容和自信。 并且连跟自己这个魔族第一大帮帮主说话的口气都变得强硬许多。 这说明他狄尊至少背后增添了什么倚仗。 是什么呢? 梅家? 不可能,梅家不会为任何一届魔皇背书。 其他修真家族? 也不太可能,在魔族,梅家不允许任何其他修真家族沾染世俗势力。 莫非是狄尊已经暗中将狄犷丢弃在魔族的几十万大军收为己用?或者达成了什么协议?所以才会如此有恃无恐? 在这场等待中,狄尊终于催促: “彭帮主,你不会准备弃本域主而去吧?大家都等着看你出手呢。” 这话很明显,既然已经知晓我的野心,那么就必须按我说的做,不然今天这一群高手或许不只是为了区区一个少山而准备的。 威胁的意味已经很明显。 彭刹终于笑了。 他笑容中带的自信丝毫不弱于狄尊。 他轻蔑的看着那些护卫,眼神中有不屑一顾的傲慢。 别人都以为巨河帮只不过是一个改过自新,将匪帮从良,而后运气好将生意做大的江湖帮派。 没有人知道巨河帮的真正背景是林奕,也没有人知道他彭刹如今的修为已经到了恐怖惊人的的高度。 之所以之前一直假意逢迎,一是不想暴露实力,二来即便知道巨河帮与狄尊之间是相互利用,但是巨河帮一直在获益。 但是现在面对狄尊居高临下的威胁,彭刹忽然意识到,必须挺直腰杆强硬一把,不然反倒会辱没了先生的脸面。 “域主大人,你未免太小看我彭刹了。” “哦?彭帮主一世英豪,我们合作一直很愉快,本域主的确想不通有什么理由,巨河帮会不愿跟本域主合作?” “合作可以,本帮主早就说了,不过想指使本帮主随便杀人,而且以为用一群乌合之众就能威胁到本帮主的话,呵呵。” 狄尊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彭刹违抗的原因竟然在少山那里。 “乌合之众吗?彭帮主,我听说你应该是武道六重的高手,即便本域主的消息延迟,最多不过武道七重吧?我这群勇士里,光武道七重就有两位,彭帮主怕不是只有嘴硬吧?你自信逃的出域主府? 彭刹当然看出这一队护卫身手极高,所以更加认定狄尊近期必是有所倚仗。 但是感谢林先生大恩大德,如今身为武道十重巅峰的自己,岂会将两个武道七重放在眼里? 暗处的林奕看着这一切,知道彭刹这一战估计讨不到什么便宜。 因为他能感受到,藏在幕后有一位明显修为高出彭刹的高手,隐而未发。 林奕暗暗思索,没听说过魔族有武道修为如此高的修士,甚至连武道七重也不多见。 而狄尊手下却忽然增加了这么多高手,这些人来自什么势力?目的为何?看来事后一定要打听清楚。 彭刹抿一口茶,“域主大人完全可以试试。” “不必试了!” 忽然,林奕探查到的那位隐藏在幕后的人竟然开口说道。 一张中年帅气的面孔从黑暗中走出。 那张脸写着沧桑,不过却字正腔圆,一看就能看出年轻时一定是位英俊的小生。 林奕微微皱眉,这人的眉眼间为何会跟柳彤儿有一丝相似? 英俊中年男子走近,冷冷道: “狄尊,你消息有误,这人至少武道十重境界。” 彭刹大惊,来人竟然一语报出自己的修为,然而对方的实力自己却看不清楚,只不过总感觉晦涩如深,有股深似大海的压迫感。 狄尊身为堂堂域主,见来人竟然起身相迎,“挚念大师,看来本域主看走眼了,多亏大师还在这里。” 林奕闻言心中一惊。 挚念大师! 这个名字实在是忘不了。 他不就是自己带着柳彤儿在七煞密林错过,却阴差阳错出手除掉他两位师侄,那个幽剑门外门副门主吗?! 而这位挚念大师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柳彤儿的亲生父亲! 柳彤儿苦苦寻而不得,没想到今日自己却在这里遇见! 而且他竟然成了狄尊的座上宾? 莫非幽剑门跟狄尊之间有什么勾结? 林奕觉得事情愈发有意思了。 “无妨,最近这段时间老夫还会在魔族留一段时间,有什么小事就帮帮你吧。不过随意取人性命这事老夫不喜欢,提个建议,将二人幽禁起来如何?” 第298章 林将军,你没死? “这个…”狄尊有些意外,没想到挚念大师提出一个新的建议。 他的倚仗正是幽剑门外门,他知道幽剑门外门是一个实力极其强大的门派,门主挚行大师乃是当世当之无愧的武道第一人,武道宗师! 而且从“外门”两个字不难猜测,其“内门”估计更是一家实力莫测的豪门大派,连外门门主都是武道宗师,其内门必定牵扯到修真家族。 自从与幽剑门外门秘密达成协议之后,狄尊有了前所未有的底气和自信,这次幽剑门副门主亲率一众高手前来坐镇,更是给了狄尊无比膨胀的野心。 但是狄尊却隐隐感觉到,这个挚念大师似乎是一位很另类之人,性格古怪,我行我素,不好沟通。 狄尊试探性的问道:“挚念大师,按照我们共同的约定,咱们所图甚大,这两条微不足道的人命是不是就无需那么麻烦…?” 挚念大师面色漠然,“你是在教老夫怎么做事?” 狄尊道:“不敢不敢,我只是记得挚行大师承诺过,魔族之事,在下还是有些自主权…” “哦,那好,让他们帮你对付这人吧。” 挚念大师转身便要离去。 箭在弦上,狄尊不得不强压怒火,赶忙拦道:“挚念大师!您可不能坐视不管…这样吧,就按您说的,不过还请挚念大师废掉这二人的武功,这样你我毕竟都放心一些。” 挚念大师冷笑一声,“哼,那个少山哪里有什么修为,无非凡人一个。” “那就请废掉彭帮主!” … 见狄尊如此执着,挚念大师顿了顿,缓缓走向彭刹。 “罢了,老夫不愿多造杀孽,不过你既然曾经统领一众匪帮,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废掉便废掉吧。” … 这下,藏身殿内的林奕尴尬了。 今日之事,林奕无论如何也必须出手。 不过他却没想到自己需要出手对付的对象,竟然是自己的未来老丈人。 况且在没搞清楚狄尊和幽剑门之间密谋什么之前,林奕必不能暴露身份。 “唉…”林奕不禁为难的叹了口气。 “鞥?” 这一声叹息,却引起了挚念大师的注意。 他毕竟是准武道宗师,耳力非凡。 “恕老夫眼拙,竟未发现这殿内竟然还藏着高人…不知何方高人,还请现身吧。” 听闻挚念大师如此一说,狄尊为之一怔。 “大师是说?还有别人?”他四处打量。 至于彭刹,却心知肚明。 一处角落,林奕从柱子后缓缓走出。 狄尊绝绝想不到,时隔数年,他会在自己的域主府内,再一次见到那张帅气儒雅的脸。 儒将林奕,曾经披靡魔族九军,就连魔皇狄犷在他面前也兄弟相称。 同时又是在敌人眼里令人闻风丧胆的林奕,别人不晓得,狄尊又岂会不晓得,曾经有人提议联合狄尊共同对抗狄犷篡权,狄尊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别人,正是这位名震魔族九军的大将军林奕。 可以说,就连他这个出自魔族皇室,魔皇的亲兄弟,魔族王爷,提起林将军,内心里也是充满忌惮。 “林将军?” 狄尊脱口而出。 林奕点点头,面无表情,看不出悲喜,“域主大人,好久不见。” 狄尊愣了愣,自己称呼对方林将军,其实是在表达念旧情的意味,但是林奕却直接称呼自己为域主大人,显然是并没有接纳自己的好意。 “我更愿意你称呼我为,王爷。”狄尊道。 林奕换话题道:“域主大人恐怕早就以为林某不在人世了吧?” 狄尊表情很是尴尬,道:“是啊,本王还曾为此惋惜了好久,感慨一代英豪就此陨落…他狄犷实在是不懂得识人善任!” 话外音很明显,狄尊当然清楚林奕藏在暗处早已将自己的野心了然于胸,隐瞒也就没了任何意义,倒不如挑拨林奕和狄犷之间的关系。 狄尊清楚,如果林奕和狄犷还像以前亲如兄弟的话,那么杀入炎国冲锋陷阵的第一人必会是林奕。 所以看来他俩之间定是产生了某种隔阂。 “域主大人不用费心,林某与狄犷早已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林奕很干脆。 “那最好!林将军,你是难得的人才,本域主如今有了强大后援,正需要你这样的帅才辅佐,只要你加入我方,便会如虎添翼,届时咱们共创天下,叫他狄犷知道知道咱们厉害!” 狄尊对林奕表现的很积极,他虽然不明白林奕今天藏在这里目的为何,但是只要林奕跟狄犷不睦,那么就有拉拢的可能! “如果,林某人不愿意呢?是不是也会和彭帮主一个下场,被这位高人废掉修为?” 第299章 老泪纵横 “那怎么可能?林将军岂是彭刹一流所能比拟?” 哪怕心里明知道林奕如今已经不是将军,修为也肯定不如挚念大师,但不知为何,狄尊内心仍然对林奕有一种莫名的忌惮。 而且林奕看样子来者不善,狄尊竟然会有一丝隐隐的慌乱。 林奕并没有继续跟狄尊对话,而是看向了挚念大师。 目光炯炯,镇定有度。 挚念大师也观察着林奕,心中暗暗诧异,来人看起来明明只有武道九重的修为,为何方才藏身许久自己却未能发现呢? “大师好。” 毕竟是柳彤儿的亲生父亲,林奕恭敬的微微躬身行礼。现身前也将自身实力展示在武道九重境界。 面对面看着挚念大师,林奕愈发觉得这位大师年轻时一定是个风流倜傥的俊后生,也终于想起,柳彤儿曾给自己看过她父母的画像,跟这人长的确实像,怪不得感觉似曾相识。 挚念大师更觉诧异,同时也单手置于胸前,向林奕还礼。 “大师坚持不枉杀生的原则,在下心中佩服,这彭帮主和少山乃是在下的朋友,不管大师和狄尊之间有什么交情,在下此次前来乃是为了保证二人的安全。所以烦请大师手下留情,将人交给在下带走。” 林奕真诚道。 哪知道挚念大师还未发话,一旁的狄尊却慌忙开口阻拦,“不可!挚念大师那二人知晓了你我之间的计划,绝不能放走…且少山很可能是炎国的探子!” 林奕道:“林某也知悉了域主大人的计划,莫非连林某也要一起除掉?” “这…”狄尊为难的看向挚念大师。 其实心中暗暗祈祷,若挚念大师能将林奕一起收拾了该有多好! 挚念大师眉头微皱。 此番前来魔族,乃是受门主挚行大师嘱托,匡扶狄尊主掌魔域。 而且挚念大师知道此乃内门下的命令,并非只是挚行大师个人意愿。 他的爱人就在内门,这些年苦苦相思,此番挚行大师为了说动挚念大师前往魔族,拍胸脯承诺一旦狄尊上位,内门高层喜悦,说不定就能让二人相会… 以此才说服了挚念大师动身。 但挚念也有挚念原则,他不喜欢乱杀无辜,更不喜欢违背自己内心的准则。 所以这些年挚念大师一直过的很辛苦。 一番踌躇,挚念大师终于拿定主意。 抬头看向林奕。 “小伙子,那二人不能交给你,不过老夫保证不伤他们性命。至于你,一身修行不易,只要你保证不将今日之事说出去,老夫可以放你走。” 林奕道: “挚念大师,我不愿跟您动手,却也想保护这二位朋友,不如您先置身事外,容在下跟狄尊谈谈?” 挚念大师再次皱眉,狄尊见他犹豫,慌忙道:“不可不可,大师,我跟他没什么谈的,他曾是狄犷的拜把兄弟!” 挚念大师叹了口气,“罢了,小伙子,我还是先将你拿下,关几日再说吧。” “你不能动我!” 林奕阻止道。 “为何?” 挚念大师刚刚开口,耳中便有一道雷鸣般的声音响起。 他浑身一震,此乃传音入密! “柳伯伯,我与彤儿一起去七煞密林找过你,可惜错过了!” 接下来的话更让挚念大师神魂俱震! 柳伯伯! 彤儿! 这潜藏极深的隐秘,竟然被这个小青年一语道破! 挚念大师呆呆愣在原地,傻傻的看向林奕。 林奕施展完传音入密便接着开口朗朗道: “林某与狄犷已成陌路,狄犷三番五次设计害我,林某此次前来魔族正是为了寻求合作,又岂会暴露狄尊的计划,去让狄犷早早防备呢?” 说罢,怕挚念大师不信,又传音入密道:“柳老爷子如今身体康健,彤儿也已经是武道十重巅峰修为,她唯一的心愿便是盼着亲生父母能够回家团圆!而且彤儿说过,她一点不恨你们,因为她终于知道,你们是有难言之隐!” 这一番话,说的挚念大师瞬间老泪纵横,好在他赶紧侧身避开了众人视线。 狄尊很不解,不明白挚念大师转过身去在想什么,不过他却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知道林奕在用传音入密跟挚念大师讲话。 见挚念大师没动静,狄尊向林奕问道: “林奕!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来魔族寻求合作,方才本域主说要与你一同打天下,你为何拒绝?” 林奕道:“我只说合作,却不愿甘当任何人的手下。明白么?” “你孤身一人无兵无权,不依附于我,拿什么跟人合作?” 第300章 冰火蚀骨 “凭什么?呵呵,凭林某当年在魔族的威名,凭林某的一双拳头!不信的话域主大人可以试试,叫你那些兵将们来,林某倒要看看谁敢与我为敌?” 听闻林奕这么说,挚念大师更为不解了。 看样子林奕应该曾经是魔族的一名将军,可是他又怎么跟柳彤儿混到一起去? 而且知道柳彤儿这么多秘密? 莫非他跟自己的女儿…? 挚念大师不会传音入密,只能干着急,无奈道: “罢了罢了,你们先说清楚,狄尊你不用怕,老夫会保证你的安全。” 说罢,负手走向大殿的角落,似乎连林奕跟狄尊要说什么也不打算听。 狄尊大怒,却只敢在心里暗骂,“这老东西!口口声声说保护本域主安全,却跑那么远,林奕万一要动手你能保护个屁!…回头见了挚行大师,非要参你一本不可!” 林奕却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迅速近身,一把扼住狄尊的脖子! “挚…!” 狄尊刚刚开口,便已经发不出声来。 之所以跟挚念大师说这么多,乃是林奕不想跟挚念大师动手,毕竟那是自己的岳父泰山。 但林奕已经拿定主意,不跟狄尊废话了,直接将这厮控制,一了百了。 那群武者护卫眼见狄尊被林奕扼住咽喉,当即便要冲上前来,哪知道林奕眉间一冷,一股强大无比的气势瞬间释放出来,将他们压的根本无力上前,只得步步后退! 挚念大师猛地转身,满面惊诧。 武道宗师! 这小伙子释放出来的气势,竟然是武道宗师! 一刹那,挚念大师终于明白,刚才说那么多,人家不是打不过,无非是不想跟自己动手,怕自己丢面子而已。 同时挚念大师心中更坚定了一个猜测,那就是这小子一定跟自己女儿有一腿! 不然他不会如此照拂自己的面子! “狄尊,我原本以为你只是无能,内心还是想当一个好官…如今看来你与狄犷有何区别?脏官你不办,好官却要在你手里送命,只因为得知了你的阴谋?哼,好好好,那本尊今日就让你尝尝冰火蚀骨的滋味!” 说罢,以极快的速度,一掌将狄尊口舌拍开,然后几只近乎透明颜色,只有米粒十分之一大小,带翅膀的小虫,很快飞入狄尊体内。 “这是本尊今日新炼制的冰火蚀骨虫,你很荣幸,是第一个尝试此滋味的人。” 说着,松开了狄尊的脖子。 很快狄尊就手扼自己咽喉,浑身筛子似的开始打哆嗦。 而后又躺倒地上,食指在身上不停的使劲抓挠,脸,前胸,后背,胳膊…一道道血痕很快呈现。 但是似乎丝毫不顶用,那种极寒的冰裂与极烫的炙烤,仿佛就出自狄尊体内,还有毒虫蚀骨的痒,那种难以承受的痛苦发自骨血中。 狄尊满地打滚,撕心裂肺的求饶。 这一场景,就连挚念大师看了都觉得有些残忍,不禁又一次想起,这小伙子跟自己女儿有一腿。 挚念大师暗暗皱眉,将来自己女儿若跟着这样的魔头,还能有好日子过? 林奕挚念大师面色有些冷,还以为岳父大人厌恶自己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想想差不多了,便大手一挥,毒虫不再作怪。 这冰火蚀骨手段的创意实际来源于那次帮梅婼疗毒,林奕自己体验过寒潭之毒,又擅长大日炎掌以及御兽之术。 于是林奕将三者结合,试着抓来一些小虫,将寒潭之毒与大日炎掌赋予小虫之上,其实小虫不是什么稀有物种,飞蚊、细蛾等等均可,只不过林奕炼制后也没想到它们竟然会变得半透明颜色。 不过毕竟这种手段难登大雅之堂,所以林奕平时也不可能常用,这次实在是有了重大决策,所以才施展在狄尊身上。 林奕看着蜷缩在地上,一脸血痕的狄尊,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你以为昨夜你与那”贺豫的对话,本尊不知道?” 狄尊终于意识到其实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林奕掌握,在绝对实力面前,自己的谋划犹如小孩子过家家。 “林…大人,求你放过我…” 狄尊再一次开口求饶。 此时此刻,早已没有了任何域主大人的气势。 “那些毒虫会依附在你骨血当中,除不掉,否则你的命也就结束了,不信你可以找高人试试看。哦对了,它们还会繁殖。不过好在你所中的冰火之毒,它们倒是天然解药,没有本尊的示意也不会自动发作。” 挚念大师脸色铁青,身子颤了颤,终于忍住没有回身质问,依旧保持置身事外。 第301章 挚念往事 “之所以说这么多便是告诉你,这些毒虫将来会与你一生相伴,相互依存,相安无事。但某天如果本尊不高兴了,或者你想什么办法刺激到那些毒虫,呵呵,你可以试试看。” 林奕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相信狄尊体验过这种痛苦之后,大概率会乖乖听话。 果然,林奕话音刚落,惨不忍睹的狄尊迅速跪在地上,连连叩首,“林大人,林大人,狄尊从今日起便在您帐下听令,必会言听计从,决不敢违逆!” 林奕笑笑,“你倒是识相。” 顿了顿,又道:“这样吧,有些事林某不喜欢抛头露面,以后你就听彭刹的吧,本尊会传授一套御虫之法给彭刹,万一哪天你动了歪心思刺激到他们,彭刹也能化解一二,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疼死。” “是是是!全听林先生的!” 如此一来,魔域之事林奕便不需要再过多操心,一劳永逸。 三道域主令从域主大人府火速发出。 一是缉拿刑院院长贺豫,以及与之沆瀣一气的郭队长等人。魔域之城刑院院长一职由原副院长少山担任。 二是巨河帮正式获得对魔域大小官员的监管权,巨河帮派员进驻域主府,行使幕后决策权。 当然这一条是秘密进行,域主大人令也不过单独发往巨河帮,上面乃是彭刹亲点了几位智囊团来域主府的命令。 对外,狄尊依旧是魔域域主大人。 三是即日起,魔族再不向炎域进贡,并且魔族全面脱离炎域掌控,重新成为独立的一个国家。 这一点是最为轰动的。 做出这样的决定,乃是林奕详细询问过狄尊之后才拿定的主意。 幽剑门的真实意图,其实狄尊和挚念大师都不是很清楚,只不过狄尊与挚行大师的约定是,幽剑门外门扶持狄尊掌控整个魔域,但狄尊也需要为幽剑门在魔域大开绿灯,打理一切俗世间的事宜。 林奕猜想,幽剑门虽然是外门在行事,但实际命令来自于内门,也就是修真界。 那么堂堂修真界豪门幽剑门,为何企图染指遥远的魔域,而且还是世俗之地? 世俗间有什么值得修正门派觊觎的? 无非资源。 至于什么资源,林奕却还不得而知。 那既然这样,不如遂了幽剑门的意愿,与挚念大师一起演一场戏,让幽剑门认为目的已经一步步达成,然后看看他们的真实意图。 至于挚念大师,林奕私下大大方方承认了自己和柳彤儿的关系,尽管挚念大师当即面色不善,也许恨的牙痒痒,不过林奕却必须实情告知。 辖制狄尊,必须有挚念大师的配合。 至于与狄犷决裂一事,林奕却并不担心。 都是要踏入修真界的人了,俗世间区区一些军队,林奕愈发不放在眼里。 何况都是些残兵游勇,弃将而已。 当听说林奕一直在保护柳彤儿一家,竹隐苑也曾作为柳家庇护之所后,挚念大师才释怀一些。 合作是肯定的,毕竟委身于幽剑门挚念大师也是诸多无奈。 不过总觉得林奕是个小魔头,心中仍有不忿。 如此一来,表面上幽剑门外门作为狄尊的幕后支持,造成狄尊与狄犷决裂,魔域独立。其实私下里挚念大师倒落得清闲,一切大小事务经由巨河帮决策,实际上等于巨河帮掌控了整个魔域。 狄犷会怎么反应,林奕不怕,至少这件事目前狄犷还不会认为是自己做的。 幽剑门下一步打算如何?这是林奕接下来要密切关注的,不过好在林奕即将拜访梅家,相信一旦幽剑门过分越界且凭林奕自身实力难以阻止的话,想来,梅家是不愿意任何门派在魔域放肆的,尤其是炎国修真门派。 只不过此事暂时梅家还不清楚,林奕更没必要早早透露给梅家。 处理完这些事,林奕再次与挚念大师进行了一次长谈。 尽管挚念大师依旧对林奕有防备,但是毕竟他跟自己的女儿已经关系很好了,自己如今只能小心翼翼的盯着这小子而已。 通过交谈林奕得知,柳彤儿的母亲月鹂乃是幽剑门内门弟子,师从幽剑门长老唤风师太。 那些年月鹂在尘世历练结识了挚念大师,那时还叫柳荣尊,二人一见钟情,很快私定终身。 无奈,在产下柳彤儿后,月鹂终于没躲过幽剑门的追查。 后来为了避免柳彤儿遭遇不测,夫妻二人抛下爱女四处躲藏,甚至远走海外,无奈还是被幽剑门的修士找到。 第302章 那是门主的爱女! 来人正是月鹂的师傅,唤风师太,本来唤风师太要一掌拍死柳荣尊,月鹂苦苦哀求,唤风师太才作罢,想出一个让柳荣尊投身幽剑门外门的折中办法。 不过保命可以,今后不得与月鹂相见。 为了爱妻,柳荣尊依言改名挚念,以表对爱妻的思念。 说起来这挚念倒是一个练武奇才,在进入外门后,短期内便脱颖而出,而且后来一步一步迈入准武道宗师,成为外门副门主。 虽然他与门主挚行大师都是“挚”字辈,不过挚行大师修炼的时间却比他长多了,而且年纪也大的多。 不知道,这是不是思念爱妻的力量。总之那时候挚念就抱定一个信念,要成为无上强者,进入内门,夺回自己的爱妻!回家和女儿团圆! 林奕向挚念大师打听,这个唤风师太是什么修为? 幽剑门内门之事虽然对外门保密,但凭挚念大师外门副门主的身份,倒也能推测个八九不离十。 据挚念大师说,幽剑门内门的长老均为先天以上修真者,共有五位,这五位的实力大约在炼气二、三层左右。 月鹂的师傅在长老中资历一般,所以应该大约有炼气二重的修为。 林奕又问,那内门门主呢? 这个挚念大师就不知道了,不过想来至少也应该有炼气三重或以上。 林奕暗忖,看来幽剑门跟前段时日子遇到的古渊门差不多,无论修真者数量还是境界高低,单论起来的话实力都比不得梅家,怪不得梅家能在魔族一家独大。 若说起来,自己竟然摸索出来一套惊天地泣鬼神的炼丹之术,这混元丹道确实厉害无比,神不知鬼不觉的,竟然将远山城诸位实力提升到了一个甚至胜过幽剑门、古渊门这类修真家族的恐怖境地。 林奕忽然豪情万丈,他突然觉得自己要不要成立一个门派? 同时也坚定了一个念头,有朝一日定然帮挚念大师找回他的爱人,让柳彤儿一家三口团圆! 哪怕与幽剑门为敌,又如何? 林奕忽然又想起一事,掏出一枚木质小剑,上面写着一个“幽”字,问挚念大师是否见过此物? 挚念大师骤然紧张起来,眼睛瞪的老大,低声问道:“你为何会有幽剑令?” 林奕又道:“挚念大师可认得一个叫任远的修真者?” “任远?那不正是幽剑门的长老之一吗?他的资历可比唤风师太要深厚的多!”挚念大师道。 林奕心说那可好,现在幽剑门的长老可就只剩下四位了,谁能知道幽剑门的长老任远如今已经成了我的手下? 林奕又问:“兰妮是谁?” 挚念大师一震,“门主的爱女!” 忽而挚念大师猛地抓紧林奕胳膊,神色凝重道,“早先内门曾经发出追查令,四处追查兰妮和任远的行踪,有传言说门主为此震怒,认为任远拐跑了他的爱女…莫非你见过这二人?!” 林奕闻言也是一怔,暗道好险,幸亏任远被自己抹除了记忆,且已经易容,否则说不定还真有可能露馅。 林奕点点头,“实不相瞒,那兰妮觊觎我的宝贝,已经被我除掉。哦对了还有您的两位师侄,际勃、际泽,只不过这是两件事,他俩是在七煞密林除掉的。” 林奕并没有说当时这两个登徒子猥亵柳彤儿一事,一是维护柳彤儿名声,二是怕挚念大师自责。 “什么?!”挚念大师大惊,敢情这厮专挑幽剑门的人干上了,外门门主两位爱徒,还有内门门主的爱女! “那那那…你见过任远吗?” 问完之后又自己打断自己,自言自语道:“唉老糊涂了,你怎么会见过任远,若是任远在,今日又怎么可能与你遇见。” 林奕实在不想瞒柳彤儿的父亲,可是想想,过早暴露实力的话毕竟不好,于是便没有再接话。 可挚念大师又一想不对呀,这小子手里明明拿着幽剑令,那可不是兰妮的,而是在任远手中。 再一次直视林奕,想从他眼中看出什么。 林奕顿了顿,道,“以前的任远,已经从这世上消失了。” “什么?!”挚念大师极度震惊! 林奕道:“伯父,这件事还请帮我保密。” 挚念大师后退几步,上下打量林奕,却忘了林奕已经改口称自己为伯父。 “你你你,你究竟什么修为?” 林奕这一点完全可以坦然,“武道宗师…巅峰。” “不可能!那你怎么说任远他…?” “我有些厉害朋友。” 林奕讲的倒也不算骗人,先天猛犸兽其实也可以算得上是林奕的朋友。 挚念大师长舒一口气,“想不到你小小年纪,路子还挺野。” 林奕不知这句话褒义还是贬义,总之觉得怪怪的,这个未来老丈人不知是心里酸酸的还是不喜欢自己这个未来女婿,反正眼神有些异样。 第303章 干柴烈火 不过林奕也无需在乎那么多,反正第一次遇见柳彤儿的时候,不也是同样被误会了吗? 好在这个未来老丈人人还不错,美其名曰在域主府多待几日,实际上是怕狄尊反水,暗中想帮林奕多盯一盯。 林奕心知未来老丈人的一片苦心,暗暗欣慰,不过倒不怕狄尊反水,他的冰火蚀骨之毒可不是轻而易举能解除掉的。 不过也可惜,自己尚不能用噬魂术去完全控制狄尊,否则很可能像任远一样会被抹去记忆。 心道,也许自己实力提升一些,进入先天之后应该差不多了吧。 至于少山,压根就没想到自己竟然糊里糊涂从阶下囚,一跃成为魔庭之城的刑院院长大人。 所以对于林奕这个人,简直高山仰止,匪夷所思。 林奕告诉他不必急着上任,吩咐少山留在域主府,静待贺豫上门即可。 缉拿令一出,那贺豫必然会负隅顽抗,他在刑院经营多年,估计也能找到机会逃脱。 想来,应该会来问问狄尊为何如此? 狄尊起初唤来的那一队来自幽剑门外门的护卫,均为挚念大师的亲信,两位武道七重修为的还是挚念大师的记名弟子。 所以更为好用,挚念大师吩咐他们暂时可以帮一帮少山。 林奕猜的果然没错,很快就有人从后门悄摸的往院里投石块,上面绑了一封信,乃是想求见域主大人。 守候多时的护卫当即将此人拿下。 不是贺豫,而是郭队长。 至于贺豫,那厮怕狄尊是真的翻脸,便安排郭队长帮他探路。 少山一旦恢复冷静,其才智却也不是庸才,他早就安排人在域主府外监视,郭队长被抓之时,他贺豫也不例外。 二人被押至狄尊面前。 贺豫一看是域主大人起初还连声喊冤,无奈狄尊一见贺豫,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若不是这个狗东西坏事,自己也不会有今天的下场! 于是狄尊不由分说先派人将二人用杀威棒打的皮开肉绽。 二人见大势已去,再不喊冤,一个劲喊饶命。 少山藏在幕后,问林奕怎么办? 林奕道:“杀一儆百。” 少山点点头,这便是二人的命运了。 … 林奕再见到梅婼时已是下午,忙了半天,又给少山叮嘱了一番,林奕才来找梅婼。 魅影蛇姬居然不在,不知道是不是刻意在为二人创造私密空间。 林奕将今日发生之事告知梅婼,梅婼道: “想不到魔族九军的林将军,仅花了半天功夫,就一举成为魔族政权的实际掌控者,厉害哦。” “你又笑话我?”林奕没好气道。 梅婼痴痴的笑,眼眸中有花海般的柔情在荡漾。 林奕也早已不是曾经的林奕,看着梅婼那张俏脸,那对红唇,早已不由自主。 多少年的情感压抑,多少年两人心有所盼却无能为力的无奈,多少年彼此担心的惦念… 在这空无旁人的房间,似水绵绵的柔情中,终于如开了闸奔流的洪江,连空气中都弥漫起狂狮怒吼,以及一波又一波抒情娇喘。 … “床单都皱了。咯咯咯。” 魅影蛇姬的话将梅婼闹了个大红脸。 林奕感知力强,趁魅影蛇姬进门前两人慌慌张张将染红的床单换掉,可惜还是匆忙了些。 干柴烈火终于水到渠成,无奈魅影蛇姬这家伙有时懂事,回来的却不是时候。 你不会明早再回来吗? 魅影蛇姬拿出提篮里的一盘盘佳肴,还有一壶酒,坏笑着看一眼林奕,“我是怕你们体力透支,太饿。” 林奕没好气的瞪一眼魅影蛇姬,“我看你纯粹就是想看我们二人的笑话。” 梅婼接话道:“对!欲擒故纵,挖坑设陷!” 魅影蛇姬笑的更厉害了,咯咯咯的,“果然不一般哦,短短一两个时辰,就开始夫唱妻随喽?” “你找打!” 梅婼作势扑向魅影蛇姬。 林奕摆好餐食,抿着小酒,看着两位娇艳欲滴的美人儿追逐嬉闹,其中一位方才刚刚跟自己进行过亲密运动…这滋味别提有多舒爽。 林奕脑中忽然浮现起梅婼和魅影蛇姬一同跟自己卿卿我我的画面,不禁心中一颤,胡闹,怎么能够这等龌龊的想法! 人心不足蛇吞象吗?! … 嬉闹过后,三人一同小酌。 梅婼突然问,“哎对了,你既然遇见彤儿妹妹的父亲,那不就等于是你未来岳父吗?没表示表示?” 林奕心知梅婼心大,虽然嘴上感觉酸溜溜的,其实对柳彤儿并没有任何敌意。 道:“表示自然得有,嗯,一枚逍遥丹。” 梅婼就知道林奕能拿的出手的没别的,无非自己亲手炼制的逍遥丹。 “那…你估计他能达到什么境界?” 第304章 魔族变化 “嗯,预计不错的的话,差不多能突破至先天吧。” “什么?这么厉害?”梅婼与魅影蛇姬一同惊讶道。 林奕没好气道,“之前我给你们反复强调逍遥丹的药效,不都说了吗?怎么还大惊小怪?” 梅婼道:“那我与挚念大师修为差不多,是不是也能…?” 林奕点点头,“自然可以!” 魅影蛇姬道:“那我呢?”林奕道:“武道宗师吧。” 魅影蛇姬道:“宗师?太好了,哪怕准武道宗师也好,这回我可要感受一下什么叫宗师之威!” 林奕道:“别光惦记自己,记得给苍狼和翠翠也服用,同样有奇效。” 二女重重点头。… 反正拜访梅家不必急于一时,林奕在魔庭之城整整逗留了一个多月。 主要为了给巨河帮和少山撑腰,至少需要稳定住魔族局面。 好在狄尊在生死折磨面前非常识相,完全对彭刹言听计从,如今魔域重建魔庭,虽然狄尊还是称魔域之主,但魔庭的兴建则向世人宣告,魔域,将重回魔族时代。 魔庭的许多官员均已换成巨河帮中彭刹的亲信,一个多月以来,彭刹已经基本掌控了魔庭的实权。 而被炎国派来当探子的那些官员,全部交由少山核查,是探子的就地免职,被冤枉的则受到重用。 少山亲身经历过这些,所以一定非常重视,严谨。 得到消息的魔炎大帝极为震怒,一连发往魔族三道旨意,但魔庭却置之不理,反倒将私下招募以及巨河帮多年培养的势力陈兵边境,除了百姓通商往来如常之外,断绝与炎国一切政治联系。 而魔炎大帝驻扎在魔域的数十万兵马,基本都为原先炎国的守军,对魔炎大帝本身就没有任何忠诚度而言。 在狄尊振臂高呼,巨河帮强力支持,幽剑门外门幕后策应,以及林奕这个主心骨坐镇之下,短短一个多月,数十万兵马便陆续被狄尊的十万兵马收编。 若再算上巨河帮的帮众,恐怕现在魔族也能拉得出一支五十万人的大军。 五十万,虽不及炎国的一百五十万大军,但他狄犷就算要禁军魔族,恐怕也要好好准备一段时间。 只不过这些人参差不齐,林奕要求彭刹必须经过严格训练之后方可使用。 别看彭刹虽然只是匪帮首领,但是巨河匪帮原先个个彪悍威猛,彭刹的训练可谓功不可没,交给彭刹做这些应该没错。 远在炎国的狄犷也许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曾经谋划的一盘好棋,就这样被林奕来了个釜底抽薪,他料定狄尊必会处处受制绝不可能壮大魔族,也绝不可能成为炎国的隐患…没想到却被林奕的到来打破了。 内政,有巨河帮主理,内保,有少山这位新任刑院院长夯实,其实如今的魔庭刑部大员个个人人自危,他们都心知肚明,看现在的势头少山将来必会入主刑部。 军事方面,训练兵将交给巨河帮,有难啃的骨头时,隐藏幕后的幽剑门外门则会悄然介入,挚念大师临走时留下的一众亲信弟子,那可是个顶个的高手。 至于底气和胆色,自然来自于林奕。 即便一百五十万大军明日即到,林奕曾说,必叫他们怎么来就怎么回去。 至于这一点,彭刹、少山甚至狄尊都深深地坚信。 所以这一个月来,魔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宽松的营商环境并未改变,但是官员突然变得洁身自爱了,变得努力上进,变得爱民了。 贪腐现象大幅减少。 他们头顶有把利剑,少山。 军事上则形成了集权,军政大权均由巨河帮大权独揽。 至于服用过逍遥丹者的实力变化,更是突飞猛进。 梅婼,从准武道宗师晋升先天,成为炼气一层修士。 魅影蛇姬,从武道十重突破至武道宗师。 梅婼的御兽苍狼,自武道宗师一举突破至炼气二层。 魅影蛇姬的小蛇翠翠,则晋升为准武道宗师境界。 而最令人惊讶的乃是挚念大师,一月后林奕收到挚念大师密信,信中尽管语气平淡,但不难看出有感谢之意。 挚念大师如今已经是货真价实的炼气二重修真者,就连幽剑门外门门主这个武道宗师也被他远远超过。 林奕看完信,一面感慨挚念大师对自己还是有些隔膜,不过也能理解,毕竟一眨眼不知从哪里冒出个未来女婿,他总要有个接受的过程。另一面,也惊叹于挚念大师的修行天分。 第305章 再遇宋轩 毕竟从准武道宗师一跃跨入炼气二重,比天资聪颖的梅婼都快了一步,实在令人咋舌。 一个多月来,拜访梅家也就提上了日程。 尽管林奕与梅婼这段时间如胶似漆,但为了梅婼提升修为,在那方面两人并没有过于频繁,梅婼突破后,便和魅影蛇姬返回了梅家。 林奕担心二人短期内实力提升如此迅猛,会不会引起梅家人的疑心? 梅婼说无妨,在梅家,梅婼本就不与旁人交往,每日就跟魅影蛇姬形影不离,在梅家并不受到旁人关注,大家连梅婼之前是什么修为甚至也没了解过。 唯独对她好的那位长辈,也就是梅家长老之一的梅清涧,自是欢喜多过疑心,定会为梅婼保密的。 林奕之前便给梅清涧准备过一份礼物,那些丹药可以作为梅婼二人提升修为的解释,想来也不会深究。 这日,在彭刹与少山恭敬的眼神目送之下,林奕走出魔庭。 彭刹与少山都知道,他们的林先生这次要单枪匹马去拜访那个凌驾于整个魔族之上的庞然大物,在魔族说一不二的天———梅家。 眼神中除了恭敬,还有仰慕,发自内心的敬意。 按照梅婼指示的方位,林奕也不动用修为,骑上一匹马走走停停,预计大约三日后便可到达。 途中,林奕偶遇一支商队。 “林、林先生!!” 那支商队的头领一看见林奕,当即下马小跑过来,看清楚后,激动不已。 此人便是在远山城林奕邂逅的客商宋轩,以及跟班蛋棠等人。 林奕有些意外,“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他知道宋轩等人以前是干镖局的,如今成为游走两地的商贩,不过这条路是朝山湖区域的,那里应该没什么生意可做吧? 宋轩激动的向林奕问过好,那一帮人也凑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向林奕问好,林奕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那可不是一般的高大。 林奕礼貌的一一回礼。 据宋轩讲,他们这段日子生意做的还不错,在林奕的帮助下,在远山城也盘下了一家中转小店,虽然林奕没打过招呼,不过远山城主对他们照顾自然是看在林奕的面子上。 生意逐渐做大,宋轩等人的资本也逐渐丰厚,如今他们主做珍稀矿石生意,药材生意也还做,同时搞一些奇珍异宝的贸易。 这趟打算去趟山湖区域,为一位大买主找寻一种名为冰菱石的矿石,这种冰凌石多产于魔族极北区域,以山湖域最为丰富。 但是所谓的丰富,也只是相对而言,实际上即便是在山湖域,这种冰凌石不但难寻,采集起来也异常麻烦。 相传水汽浓重的石山中,若有难以察觉的冰蓝色小水滴渗透出石块,才说明石块内有可能藏着冰凌石。 而这种冰凌石至于藏身在数米之下还是几十米下面,就不得而知了。 很可能辛辛苦苦挖了一整,却是白费。 林奕没过过过问,心知这位大买家出的价钱一定很诱人,足以令宋轩等人甘愿冒险。 “你们去过山湖域吗?” “只听说那边气候酷寒,环境恶劣,处处都是危险…哪怕身强体壮的魔族人也不愿前往。无奈这次对方出了重金,而且声称哪怕找不到,也愿意支付一半的酬劳…” 林奕心说他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气候环境是一方面,却不知那里有个庞然大物梅家,一旦他们擅自闯入梅家地界,说不定小命就难保了。 梅家,何时会将这等世俗蝼蚁放在眼里?他们的人命梅家才不在乎,更何况这些人竟然是打算在梅家的地界上开采冰凌石。 不过林奕没说什么,只是说自己也正巧要去山湖域探望一位朋友,不如一路同行吧。 暗中倒也能保护对方一程。 有林奕的加入,宋轩等人自然激动不已,连连点头。 … 魔族,山湖区域,位于魔族极北的偏僻之所在,由于气候酷寒,高山密林环绕,所以寥无人烟。 但这种苦寒对于修真者或者是武者而言,却算不得什么。 正是僻静修行之宝地。 这天,山湖域外围两三里处,闯入了一队人马。 林奕示意大家停下,并叮嘱宋轩等人,不可以再往前了。 宋轩等人犯了难,眼看距离山湖域就剩几里地,可是先生为何拦住大家呢? 林奕道,“你们就在这外围找寻一番,能找到是你们的福气,找不到也不可强求,再往里,危机四伏,不知你们能够应对的。” 宋轩等人这才明白,先生是为了大家好,当即感谢林奕提醒,但同时又道:“那先生您为何?” “这山湖域你们以后最好别来了,详情我不能告知,但是记住,保住性命最重要,懂么?” 第306章 巨鹰三人 宋轩等人知道林奕不会危言耸听,也知道他们与林奕的差距天差地别,人家自是知晓许多常人不了解的事情。 所以都很听话,就开始在原地附近探查,绝不越界。 林奕看着这些普通人为了生计而奔忙,辛辛苦苦长途跋涉,而那些高高在上的修真者却能披靡世间,霸占一整片区域不许外人进入,不由得生出许多感悟。 这世间的利益分配,无非道理与拳头,在拳头强硬之后,才会有人跟你讲道理,否则若没有拳头,所有的不公都会加在你身上。 在这个广袤的世界中,弱肉强食是不变的法则。强者如同凶猛的野兽,在生存的竞争中无情地吞噬着弱者。他们拥有强大的力量和优势,毫不留情地追求自己的目标,而弱者则只能在强者的阴影下苟延残喘。 弱者如同寒风中的幼苗,脆弱而无助。他们面临着种种困境和挑战,努力挣扎着求生存。他们可能是贫困的人们,在社会的底层艰难谋生;可能是资源匮乏的群体,无法与强者竞争;也可能是那些被压迫和剥削的人们,声音被淹没在强者的喧嚣中。 然而,即使是在这样残酷的世界里,仍然有一些人选择坚守善良和正义。他们以自己的力量保护弱者,为他们争取权益,努力创造一个更加公平和和谐的社会。这些人成为了希望的火炬,照亮了黑暗的角落。 弱肉强食的世界并不意味着冷漠和绝望,它也激发着人们的奋斗和进取精神。弱者可以通过不断努力,提升自己的能力,逐渐摆脱困境。而强者也应该意识到,自己的力量应该用于保护和帮助他人,而不是欺压和剥削。 这个世界既有残酷的一面,也有温暖和希望的存在。在弱肉强食的法则下,我们应该努力追求平衡与和谐,让每个人都能有尊严地生存和发展。 不知不觉的偶然一瞬间,林奕竟然再一次生出这些深切的感悟,灵台空明,仿若再次进入一片茫茫混浊世界,一刹那入定了。 只不过短短数秒的入定,待林奕重归清醒,他竟然发现自己的通天嗜魂幻魔大法竟然更进一步,稳稳的坚实了化魔境,而且似乎已经看到了更进一步的希望。 只是为何自身实际修为却依然不突破,仍旧是武道宗师呢? 这就好比一个人有了大人的智力和经验,但是身子却只是个孩童。 林奕眼看还没多久,宋轩等人就一边探查,一边冻的瑟瑟发抖,不禁感叹山湖域的酷寒。 他掏出几株提阳草,这种药材比较珍贵,却能克制极寒,哪怕是普通人也可以服用。 只不过药量不敢大。 林奕将提阳草平均分给宋轩等人,告诉他们服下,能够与抵御严寒。 大家服下后,很快便感觉到身子骨热了起来,不禁再次感叹于林奕的神奇。 林奕道:“仅此一日,即将入夜时你们就返回吧,明日便没有药效了。” … 忽然一道遮天蔽日的黑影自天空压过。 林奕抬眼一看,在辽阔的天空中,一只巨鹰翱翔着。它的翅膀宽阔而有力,每一次挥动都能带起一阵强劲的风。巨鹰的羽毛闪耀着金色和棕色的光芒,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壮观。它的眼睛锐利而威严,仿佛能够洞察一切。 当巨鹰飞翔在高空时,它宛如天空的霸主,俯瞰着身下的大地。它的身姿优雅而威严,让人不禁为之颤抖。巨鹰的出现,给整个天空增添了一份神秘且霸道的气息。 林奕微微皱眉。 那巨鹰上竟然端坐三人,均为修真者。 哪知道这巨鹰飞过就飞过吧,也不知道巨鹰上哪人多了一句嘴,“下去看看。” 巨鹰竟然扬起滚滚风尘,端端降落在林奕、宋轩等人面前。 林奕脸色淡定,实际上暗做防备,他已经探查过来人的实力,一个白面小生,有炼气一层实力,一个黑脸大胡子,有炼气二层修为,最厉害的要数端坐巨鹰正中那位老者,竟然有炼气三重实力。 林奕自忖,不论对方是何目的,总要做好准备,凭自己的实力,若全力拼命的话,最多与那位老者势均力敌,而对方还有两位修士,一对三肯定是打不过。 在梅家地界,不到万不得已,林奕决不能放出异兽。 黑脸胡须大汉一下鹰就指着正在探查的宋轩等人道:“你们干啥呢?这什么地方晓得不?” 宋轩等人一脸茫然,不禁看向林奕。 他们哪知道这地方还会有旁人出现?听那意思,这山湖域竟然还有主人了? 黑脸胡须大汉看看林奕,道:“你是他们的头?” 第307章 紫袍老者 林奕笑笑,“我们是朋友。这位兄台,此山湖域苦寒无比,乃无主之地,他们是魔族的客商,受人委托,须在此地找寻几颗冰凌石,找到就走。” “客商?”黑脸胡须大汉愣了愣,回头看向巨鹰上的紫袍老者。 “放肆!此乃什么地方都没搞清楚,就敢说是无主之地!?你们想不想活了?冰凌石虽说是不值钱的破烂玩意,却也不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能够染指的,还不快滚?!” 却是黑脸大汉身旁那位炼气一层的白面书生开了口,一脸狂妄倨傲。 林奕见对方出言不逊,却只能强忍怒气,笑道:“这位兄台,我们真不知道此地还有人居住,更不知道这些冰凌石是你们的,我见此处无遮无拦,还以为是无主之地呢。” 黑脸胡须大汉见紫袍老者依旧闭目养神,回头看了看身旁的白面书生,摆摆手道: “哎呀算了算了,你们赶紧走吧,以后别来这里,记住,再来的话小命难保!” 宋轩等人看看林奕,此时他们的主心骨就是林奕。 林奕只要说走,他们立马跟着走人。 哪知道白面书生见宋轩等人迟疑,竟然还要看林奕意见,当即觉得自己面子上挂不住,仿佛权威被挑衅了一般,不由得更为恼火,一脚踢起地上的一颗石子,直奔宋轩脑袋! 林奕心说这厮也太心狠手辣,他一个修真者,别看着一颗小石子,若真的踢在宋轩脑袋上,宋轩必然当场毙命! “啪!” 一道劲风扫过,那颗石子稳稳的被林奕接住。 林奕怒容道:“让我们走,走就是,商量一下都不行吗?为何要取人性命?!” “取人性命?”白面书生一点也不惭愧的傲然道,“哈哈,还算有点本事,不过你算什么东西?取你性命不过如同踩死一只蚂蚁!你可知道小爷是谁?你可知道这是哪里?!” 此时那位黑脸汉子有些尴尬,伸开双手对白面书生劝慰道: “何公子,算了算了,咱们还有正事要办呢!” 结果人家何公子根本就没搭理他,推开黑脸胡须大汉的手,指着林奕鼻子向林奕走过去,骂骂咧咧道: “怎么?还愣着干啥?想让小爷把你们一个个都杀了不成?” 林奕咬咬牙,看看宋轩他们,道,“我们走。” 哪知道走也不行,却被何公子拦住去路。 “这会走?哼哼,晚了!在小爷面前还敢磨磨唧唧?告诉你,现在你们全部给小爷跪下磕头,高兴了才放你们走!” 此言一出,就连黑脸胡须大汉都露出一个掩饰不住的嫌弃表情。 而紫袍老者也终于睁眼。 叹了口气,两道精光看向林奕,道:“如此年轻的武道宗师?…倒是有些资质。” 黑脸胡须大汉和白面书生这才去细看林奕,白面书生道:“呦呵,果然是武道宗师呦,还以为只不过寻常的武者,怪不得磨磨唧唧在这找死,原来是自以为自己很厉害啊?哈哈哈!区区一个武道宗师算个屁!” 宋轩等人不知道林奕的底细,还以为真如对方所说,人家比他们心中的“神”还要厉害的多,不禁各个脸上露着屈辱之色。 “先生,咱们走吧,宋轩对不住您!” “先生我们走吧,就算磕头也应该我们来,我们拖累您了先生!” … 紫袍老者大约也是看不惯白面书生的骄横跋扈,当即面色有些不悦,不过却很快掩饰了下去,道: “何公子,你与他们身份如此悬殊,跟这些人计较什么?” 何公子回头看看紫袍老者,对于这位老者他还是有些忌惮的和尊敬的,于是瞥一眼林奕等人,大声道: “算了!看在徐伯面子上,你们一起给我磕一个头,就放你们走,否则哼,莫怪我无情!” 林奕根本懒得搭理这货。 在他看来,这三人中,黑脸胡须大汉和紫袍老者应该是一起的,黑脸胡须大汉总是想看紫袍老者的眼色。 而两人都称呼白面书生为“何公子”,首先这个何公子的身份应该不低,不然两位修为高于他的不可能对他如此迁就。 而一般来说,如果一个门派的,大多称呼“公子”,前面不必带姓,所以这个何公子有可能跟其余二人不是一个门派,只不过身份比较尊贵罢了。 从紫袍老者御鹰飞翔来看,他和黑脸胡须大汉很可能都是梅家之人。 正因为这一点,林奕才没有轻举妄动,一直压抑着脾气。 林奕看向紫袍老者:“前辈,我这些朋友的确是客商,不清楚此地玄机,在下也未曾对他们提起过,还是放他们走吧,我一人留下来,将事情说清楚如何?” 第308章 独自交谈 “哦,你知道这是何地?” 紫袍老者不禁有些诧异的问道。 林奕回身看了看宋轩等人,又转头对紫袍老者道:“苦寒之地,眼中却日日有木,颇为难得。” 紫袍老者瞬间听懂了林奕的意思。 日日有木,不正隐喻“梅”字吗? 紫袍老者再次打量林奕,摇摇头,“你也走吧。” 林奕不知何意,道:“在下的确有事拜访,恐怕需要留下。” “留下,恐怕小命难保。” 紫袍老者言语中已经有些威胁之意。 林奕笑笑,对宋轩等人低声说了几句,意思让他们先走,冰凌石自己有机会会帮他们找,此地确实不宜久留。 宋轩等人却不走,口口声声非要与林奕在一起,生死与共… 林奕无奈,脸一板,“你们在才是拖累,我一人应付得了,相信我!” 见林奕如此坚持,宋轩等人才一起离去。 就剩林奕一人后,紫袍老者还未开口,却是那个令人厌恶的何公子又抢先说道: “你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呵呵,你一人你能应付?也不怕牛皮吹到天上!” 林奕懒得搭理他,对紫袍老者作了个揖,道:“在下林奕,因前段时间受了些梅家的恩情,故而今日特来拜访。” 紫袍老者才不信林奕的托辞,心道篇鬼呢,你区区一个武道宗师梅家岂会给你什么恩典? 还不是想有棵大树庇佑? 开口道:“年轻人,你的确资质不俗,不过很可惜,梅家已经多年未招收过门徒,老夫劝你还是算了吧。” 林奕心说这老头误以为我是来拜师学艺的,一想也对,凭借梅家在魔族的霸主地位,但凡有想进入修真界谋求进一步发展的宗师,第一选择肯定是梅家。 林奕笑笑,“在下真不是来拜师学艺的,且与梅寒山长老有些交情,特备了礼物前来拜访。” “梅寒山?”紫袍老者一愣,那黑脸胡须大汉更是惊奇,“胡说,梅长老乃是…怎么可能与你相识?” “是哦,你区区一个凡夫俗子,连修士都不算,堂堂第一议事长老梅寒山怎会与你有交情?小子别闪了舌头,怕是为了保命什么话都敢乱讲吧?” 何公子再次讥讽林奕,紫袍老者从背后投去一个极其反感的眼神。 罗辰风半路刹车没说出口的话,竟然被这厮大嘴巴全嚷了出来。 毕竟这是梅家,第一长老的身份怎么能与外人道? 心道真是个养尊处优、得意忘形的公子哥,若非来自炎国大修真家族,若非家主有长远打算,老夫才不陪着你受气。 “年轻人,礼物留下,你人可以走了,我会代为转交。” 紫袍老者冷冷道。 “我还有些事想请教梅长老,还望前辈能帮忙通报一声,小子就在此地等候,前辈可以让这位大哥看着在下,我保证不乱跑,如何?” 林奕指了指黑脸胡须大汉道。 紫袍老者想想,兴许这小子真跟梅寒山有什么交情,或者梅寒山委托这小子在俗世中帮他做什么事呢? 于是安排黑脸胡须大汉和何公子先走,他是对何公子烦的透透的,赶紧让黑脸胡须大汉将何公子带回梅家,然后禀报梅寒山。 自己好在这躲一分清闲。 紫袍老者连巨鹰都给了黑脸大汉,自己独自一人就在林面前七八米处就地坐下。 看着林奕,问道: “何时步入武道宗师境界的?” 林奕答:“不久前。” 紫袍老者点点头,“那也可以了,多少人梦寐以求却直至终老也求而不得的境界,你年纪轻轻却达到了。若非梅家早已不门徒,就凭你的胆色,以及对朋友的大义,还有这资质,老夫都有些动心喽。” 林奕没想到对方竟然曾对自己起过收徒的念头,不禁笑笑,感谢道:“多谢前辈夸奖,林某才疏学浅,自知没有资格进入梅家,不过前辈的厚爱林某还是会铭记心头。” 紫袍老者见林奕彬彬有礼、不卑不亢,心中对林奕的好感不禁又多了几分,对比起方才那个纨绔子弟何公子,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老夫也就是说说,别往心里去。说说,你跟梅寒山如何认识的?” 紫袍老者既然问到,林奕便将之前遭遇铁扇门劫杀,被梅寒山所救,而后梅寒山还专程到炎国赠送玲珑玉扇一事,简单对紫袍老者讲了一遍。 紫袍老者心道这年轻人虽然修为不错,心智却是稚嫩,殊不知那铁扇门其实是梅寒山的关系,他亲自出马乃是为了保护自己…而且专程去炎国赠送玲珑玉扇也是梅家家主的一种宣示,并非真的要施恩于你。 “呵呵,江湖险恶啊。” 紫袍老者只能叹一句。 第308章 受邀入内,梅婼和亲 “您的意思是?” 林奕明知故问。 紫袍老者摇摇头,避开这个话题,道:“老夫名叫徐梅拓,也算是梅家的一位议事长老,看你小子有趣,在梅家若是遇上什么为难之事,老夫倒是可以帮你出出主意。” 林奕赶紧再次行礼,“原来是徐长老,林奕有礼了。” 心说这老头倒是个有趣之人,外冷心热,估计看我一身修为不易,误以为我头脑简单,所以动了帮一帮我之心。 梅家九大议事长老,如今梅寒山、徐梅拓、梅清涧三位都算得上跟自己有些渊源,不错不错。 很快,那位黑脸胡须大汉乘巨鹰返回。 徐梅拓指了指他,“那是我唯一的一位徒弟,也是老夫最看重的弟子,名叫罗辰风。” 林奕点点头,“罗大哥刚正不阿,有前辈的风骨。” 这话虽然是在赞美方才二人阻拦何公子对林奕动粗一事,却不禁使得徐梅拓有些汗颜。 潺潺道:“姓何的来自炎国修真大家族,你莫与他计较。” 意思很清楚,老夫也看不惯那厮,只不过何公子身份尊贵,老夫也拿他没办法,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就好。” “长老,我已经禀告寒山长老。” 罗辰风下了巨鹰道。 紫袍老者摆摆手,“我已将你我的关系告诉这位小友,在他面前便无需刻意了。” 罗辰风点点头,“是,师尊。” “寒山长老怎么说?” “寒山长老有请。” 紫袍老者闻言有些意外,没想到堂堂魔族第一修真门派,梅家的第一议事长老,竟然会接见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武者小子?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出来了。 殊不知其实梅寒山也不想见,只不过上次在人家远山城吃喝一番,人家把自己伺候的妥帖,自己在觥筹交错间特有感觉,而且林奕还掌握着跟自己之间的小秘密,这个不见的话,有些说不过去。 万一这家伙大嘴巴全告诉徐梅拓怎么办? 再说,这林奕的身份梅寒山一直看不透,单凭那日喝酒时恭恭敬敬站在林奕身后那位炼气三重的“远山之影”,便知这位年轻人不可小觑。 这样实力的人,做朋友总比做敌人要好。 徐梅拓于是邀请林奕一同乘坐巨鹰返回梅家。 中途问道:“何洪志那小子都安排好了?” 罗辰风道:“是,门主亲自派人接待的,房间已经安顿好,据说那家伙急不可耐,刚一到房间就提出要见梅婼姑娘。” 林奕闻言心中一震,立刻竖起耳朵继续听。 “哼,也不知门主怎么想的,这等腌臜之徒怎么配得上我梅家?什么炎国大派,大派又如何?我梅家何时怕过?!” 徐梅拓愤愤不平道。 林奕能得梅寒山召见,可见跟梅寒山交情不一般,或者真有可能是梅寒山在世俗中的什么代言人一类,所以有些话徐梅拓也就不刻意避着林奕。 林奕心中五味杂陈,心说莫非他梅家家主打算和炎国修真大派联姻?牺牲梅婼的幸福? 再一想,梅家做事不总是这样吗?梅婼的上一段婚姻不也是梅家的一种权衡吗? 名门大族,往往冷漠薄情。 林奕不好插话,只能听下去。 “是啊!再怎么说梅婼姑娘也是仙女一般的长相,如何能嫁给这个登徒子?不过师傅,这事是门主大人钦定的吗?” 罗辰风低声道。 徐梅拓点点头,叹息一声,“梅丫头说来也算是命运多舛,上一次老夫不在门内,凭清涧师妹一己之力没能护住她,这次看来老夫也得向门主谏言几句,就是不知道门主是否采纳。” 罗辰风嘀咕道:“难啊,门主大人向来说一不二,他老人家定了的事情怕是很难更改…不过听说梅婼姑娘放出话来,说她嫁人必须要嫁强者,再也不能像魔皇那种低贱之徒,所以想要娶她,必须能胜过她。” 徐梅拓摇摇头,“有什么用?梅丫头那修为还是个武者,何洪志这小子已经炼气一层,如何能不败?” “不是还有异兽吗?” 徐梅拓再次叹一声,“唉,你说她那匹小狼?呵呵,无非宗师而已,梅丫头只是准宗师,加起来也不是何洪志的对手。” 林奕暗暗听着整个事件,终于明白一些。 估计是梅家家主为了与炎国进一步处好关系,打算玩和亲这一套。 幸亏这次梅婼靠自己提升了修为,不然自己还真不好插手。 不过就算梅家强者如云,梅婼如今已经是我林奕的女人,我的女人谁敢冒犯,哪怕梅家强若浩宇,我林奕也就算拼尽最后一丝力,也要让你梅家名声扫地,满身伤痕! 第309章 见梅寒山 有件事林奕一直没搞明白,那就是梅家家主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对炎国修真势力示好?甚至已经到了和亲的地步? 按梅婼以前的说法,梅家眼高于顶,不是一般的清傲,眼中也从未有过炎国那些修真门派。 难道梅家遇到了什么难事? 不过再一想,管他呢,反正梅婼已经是自己的女人,这丫头倒也聪明,直接要求比修为,想来梅家人恐怕都不知道梅婼如今也已经成为了炼气一重的修士,且他的异兽苍狼如今更是炼气二重实力,区区一个何洪志算不得什么。 就怕梅家家主强势逼人,非要梅婼下嫁,那样的话林奕不介意在梅家闹得惊天动地,甚至不惜动用先天猛犸兽! 很快,巨鹰抵达山湖域腹地,魔灵湖。 在大山的环绕下,湖水宛如一面巨大的镜子,静静地镶嵌其中。山峦起伏,辽阔壮观。 湖水波光粼粼,倒映着周围的山峦,形成了一幅壮阔的画卷。微风拂过,湖面上泛起层层涟漪,如梦如幻。 令林奕感到意外的是,湖畔,竟然绿树成荫,花草繁盛。鸟儿在枝头欢唱,仿佛在诉说着大自然的美丽。清新的空气中弥漫着花草的香气,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这完全与外面苦寒的气候不符,宛然一幅仙家福地的美丽景象。 身处这样的环境中,仿佛与世隔绝。能够让人忘却尘世,沉浸在群山与湖的怀抱中。 林奕惊叹于眼前的景象,徐梅拓看在眼里,笑道: “世人都说梅家冷漠霸道,位处远山苦寒之地,却不知这才是真正的梅家。” 林奕道:“想不到梅家竟是一片世外桃源,令人心旷神怡。” 徐梅拓道,“梅家其实并不像外界所说那般嚣张跋扈,只不过许多事为了自保,为了梅家这么多年来的基业,为了这一片安宁的修行地,只能选择心狠手辣罢了。” 林奕心说这么美丽的地方,梅婼以前怎么没告诉过我? 很快便释然了。 因为他发现,魔灵湖周边的气息,没有一个先天以下,也就是说在这里居住的至少都得是修真者。 想来凭梅婼的实力,应该住在外围,并没有资格进入这里吧。 果然,徐梅拓指了指湖畔的一处建筑,道:“只能到这里了,按说魔灵湖是不允许武者进入的,尽管你是第一议事长老特批,但最多只能到这里,里面的话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林奕点点头,“蒙徐长老相送,已经感激不尽。” 将林奕引进屋,罗辰风便跟随徐梅拓离去。 林奕独自一人在房内,没多久,梅寒山便到了。 “哈哈,林老弟,什么风把你给吹来啦?!” 梅寒山如沐春风,张开大手就给了林奕一个拥抱。 那态度,哪像是魔族第一修真门派的第一议事长老啊,活生生像是兄弟重逢。 林奕心说这第一大派的第一长老可不是白当的,实力、定力、判断力、为人处世等等,样样要精通,还得会演戏。 林奕也亲切的与梅寒山打过招呼,掏出两个锦囊,道: “之前受梅大哥大恩,林某日夜不敢忘,今次有朋友好不容易炼制出灵丹妙药,特来送给大哥!” 梅寒山一愣,接过锦囊,哪怕隔着锦囊,凭借梅寒山的实力,也能闻见锦囊内发出隐隐的奇异丹药香。 通过香味中蕴含药性的浓郁度不难判断,这里面的丹药可不是一般的丹药,绝对有妙用。 梅寒山心中暗暗惊叹,想不到林奕身边不但有炼气三重的保镖,手下竟然还藏着会炼制丹药的奇人!果然神秘莫测! 要知道,炼气三重的修士倒是不少,但能够炼制丹药的炼丹师却是凤毛麟角,实在难得。 梅寒山是无论如何也猜不到,这些丹药正是出自眼前之人,而且只是他为了不出风头,刻意炼制出的一些药效一般的丹药,否则的话必然会惊掉大牙。 “哎呀,老弟你太客气了,你放心,在梅家老夫还是有些话语权的,有什么困难你就说,老夫定会尽力。” 梅寒山误会了,他想着林奕能送来如此珍贵的丹药必是有求于梅家。 林奕却道:“呵呵,大哥误会了,林某来梅家只为送丹药,并没有任何请求。” 这下梅寒山更为震惊,同时有些汗颜,“这这…哎呀那你可真是太客气了,说起来也是梅家的举手之劳…” “呵呵,梅家对林某有恩,大哥对林某更是有情,这两份丹药一份是给梅家的,一份是专程送给大哥的。” 第310章 双修道侣 林奕说的话实在太令梅寒山感到中听了,梅家怎样?我其实是专程看望大哥的,这意思真是让人觉得心里温暖。 而且掂一掂就知道,两个锦囊重量相等,看来是平均分,可见林奕对自己之诚心。 梅家整个家族一份,自己就有同等份量的一份,呵呵,还不用自己克扣,人家早早就分好了。 “这样,老弟你先休息,我去禀告一下家主,晚上给你洗尘接风!” 又寒暄几句,梅寒山先行离去。 魔灵湖主区域不像外围区域,只有修真者才能进入,所以人员稀少,更不会有端茶倒水一类的下人。 林奕就在屋内坐着,不过他心里清楚,以梅寒山的作风,应该不会引荐自己面见梅家家主。 见梅家家主,对他梅寒山来说有百害而无一利。 不过梅寒山倒也不至于将林奕带来的礼品克扣掉,献给梅家的那份,他没必要侵吞。 果然,一柱香功夫之后,梅寒山去而复返。 脸上带着歉意,“林老弟啊,实在不巧,家主这会脱不开身,这样吧,老哥我晚上设宴,就咱俩好好喝几杯,喝痛快之后你就睡在这,多住几天,如何?” 方才他已经面见过梅家家主,草草提了几句,那位炎国后生大约是受了梅家恩情特来感谢,一并送了些礼物。 也没具体提是什么礼物。 梅家家主自然认为炎国世俗这小子定然是对梅家有所觊觎,现在这世上谁不愿意结交梅家这座大山? 因此摆摆手,安排梅寒山找理由打发了吧。同时礼物上缴家族库房。 并告知梅寒山,上次炎国之行目的已达,无需再跟世俗之人建立什么联系,早早撵走最好。 林奕也不计较,“无妨,有大哥招待小弟,自然荣幸之至。” 梅寒山见林奕上道,这次又落得林奕许多宝贝丹药,心中自然开心,专程去魔灵湖外围区域,吩咐人送来一桌好菜。 很快,餐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香气扑鼻,让人垂涎欲滴。各种色彩鲜艳的菜品摆放得错落有致,犹如一幅美丽的画卷。 精致的陶瓷盘里盛放着鲜嫩多汁的牛排,金黄色的外皮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旁边是一盘摆放整齐的蔬菜沙拉,新鲜的生菜、色彩斑斓的蔬菜和香甜的水果交相辉映,让人眼前一亮。还有那道香气四溢的烤鸡腿,外皮酥脆,内里鲜嫩,仿佛一口咬下去,满口生香。此外,桌上还有清蒸鱼、红烧肉、炒时蔬等美味,每一道菜都宛如一件艺术品,挑逗着人们的味蕾。 林奕不停说,太丰盛了,实在不该如此浪费。 梅寒山却道,“旁人只知道修行之人苦中历练,却不知修道之苦正需要世间美事来弥补,美食不就是一样吗?” 林奕吃惊,“梅家每天都是山珍海味吗?” 梅寒山笑笑,“哈哈那也不至于,不过魔灵湖区域乃是修真者聚集地,外面的资源总要优先供应这里,所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别有顾虑!” 林奕又问:“那梅家修行之人,可以娶亲吗?” 梅寒山再次大笑,“哈哈哈,娶亲?为何不可?莫非你远山城之人都不结婚生子的吗?” “那倒不是。” “不过真要修行到一定层次,也就对结婚生子这事没兴趣了。我等修行之人追求的是长生不灭,世间牵绊太多,总会影响心境…除非能遇见修为差不多的双修道侣,不过那可不容易啊!” 梅寒山有感叹道。 “我刚才来时,便见徐长老也带了一人来梅家,姓何,是炎国某个修真大家族的公子,说是要跟梅家结亲呢。” 林奕故意往梅婼这个话题上引。 梅寒山点点头,“嗯知道,那人修为虽然不高,背景却有些复杂,家主准备将族内一位武者许配给他。” 林奕本想问梅家如今沦落了吗?为何为了结亲炎国修真界,已经不惜一切代价了? 曾经的高傲和面子呢? 不过林奕没敢问,怕引起梅寒山的疑心。 梅寒山还以为林奕也动了跟梅家结亲的念头,想从梅家那些女性武者中挑一个当媳妇,这样也算跟梅家成为了亲家,以后便有了靠山。 顿了顿,梅寒山眯眼笑道,“莫非林兄弟也动了凡念,想娶一个魔族的姑娘?” 林奕微笑,“呵呵,方才梅大哥说的有句话十分在理,那就是修行也是为了体味人生,能有个双修道侣,总比孤单一人强。 “哈哈!老夫修行这么多年,也从未动此凡心,没想到老弟的心思还很精彩呐!” 第311章 山风谷篝火晚宴 梅寒山心说这小子看来真有此想法,不过也无妨,能这样想至少是盼着跟梅家绑在一起的,而且只要他不见家主,看在他送了好礼物加上本身背景不凡的面子上,倒不如让她见识见识梅家姑娘,当然,人家看不上他那可就不怪老夫了。 林奕违心笑笑,“梅家的姑娘,这世上谁人不愿意一睹风采?” 梅寒山闻言有些受用,道:“哈哈,那是,不过老弟你要记住,梅家的姑娘也不是轻易就能碰的。” 意在警告林奕,梅家的女子可不像世俗间那般,不是你想玩就玩想甩就甩的。 林奕自然点头。 “这样吧,你先歇着,晚上在山风谷有个篝火宴,老哥派人带你去体验一把,不过老哥我身份特殊,这门内弟子之间的活动,可是不便参与呢。” 林奕拱手道:“多谢大哥成全,您放心,小弟也就是去看看,不会张扬胡闹。” 梅寒山身居高位,其实打心底里是看不上林奕这等世俗武者的,无非是感觉到林奕背景深厚,而且给自己送了好东西,所以才表面上很亲热的样子。 实际上就算林奕是出自炎国修真大家族又如何?梅寒山今时今日的地位,也不足以令他屈尊降贵,能将林奕打发出去,不用晚上再招待林奕,梅寒山倒是更加乐意。 又坐了会,梅寒山告诉林奕,晚宴前会有人来请他,林奕欣然答应。 梅寒山告辞后,林奕无所事事,便在屋内闲逛。 从这次来梅家的情况看,梅家或许不是以前自己认为的样子,冷漠,高傲,心狠手辣,而是环境优雅,热爱生活,甚至竟然在外围有篝火晚宴,啧啧,真是神奇,反倒有些世外桃源的感觉。 晚餐前,果然有位修士来请林奕。 修士修为不低,有炼气一层境界,林奕推测这应该是梅寒山的某位弟子。 巧的是途中又遇到了紫袍老者徐梅拓,以及他的大弟子罗辰风。 林奕拱手作揖,带领他的那位修士也鞠躬作揖,“拜见徐长老,师侄这厢有礼了。” “哈哈,原来是寒山长老的爱徒石闻,有礼有礼。” 徐梅拓还礼一句,林奕心说自己果然猜的没错,石闻真是梅寒山的弟子。 从徐梅拓的态度来看,这石闻在梅家晚辈一代中应该有些话语权,起码比徐梅拓的徒弟罗辰风地位高一些,尽管罗辰风修为比石闻高了一个层次。 “徐长老客气了,小侄愚钝,常常以罗师兄为榜样,追赶罗师兄的脚步呢,罗师兄能得徐长老教诲,叫人羡慕的很呐。” 这石闻跟梅寒山一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真是会来事,说话也一套一套。 林奕心道,怪不得人家梅寒山能当第一议事长老,而石闻的地位在下一代弟子中能够脱颖而出呢。 你看,那罗辰风就只会傻笑着挠头,嘴里“哪里哪里”的不好意思道。 四人结伴而行,很快抵达山风谷。 抵达后,谷内空旷的场地上已是人头攒动。 太多未进入先天层次的武者站在场地中,大多是高阶武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密密麻麻的,随意围群,三三两两聊着天。 林奕暗道梅家实力果然不凡,其高阶武者之数量真是到了骇人的程度。 人群中,林奕一眼便看见了梅婼,魅影蛇姬二人。 不过两人身边围满了年轻一些的修士,其中不乏准武道宗师甚至武道宗师这样的年轻才俊,林奕暗暗咋舌,梅家底蕴确实不是浪得虚名。 这个篝火晚宴似乎是专为门内武者弟子联谊搞的经常性活动,大家看起来都很自然。 而其中基本没有先天修士,就连石闻、罗辰风二人前来都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至于林奕,则早早被徐梅拓拉到角落,叮嘱道:“今日那个何洪志也在,你小心些。” 林奕感激的笑笑,“多谢前辈提醒。” 他其实瞧见了围在梅婼身边那群人中,首当其冲便是何洪志那小子,一脸谄媚笑意,也不管梅婼对他面若冰霜,一个劲的口若悬河不知说着什么。 “嗯”。 徐梅拓没再说什么,不明白梅寒山允许林奕参加并专门派弟子石闻引他前来是何意,总之觉得怪怪的。 今天这个晚宴,梅家家主本人肯定不会出席,却特意安排徐梅拓这样的长老来坐镇,已经算是破例,给足了何洪志面子。 徐梅拓无奈之下只好答应。 至于主持之人,则是梅寒山的弟子,在梅家这一代中风头正盛的石闻。 第312章 开场白 林奕就站在角落里,没有随便乱转,这地方不大,凭林奕的感知力,探查到每一个角落都不是问题。 而徐梅拓见林奕并未冒冒失失,也就心中暗暗放心,站在不远处,同样是个不易被人察觉的角落。 不一会,石闻登上高台,顿了顿,放眼望向大家。 下面的人群立马静了,甚至静之前出现了一阵骚动。 “快看,那是石闻师兄!” “是第一议事长老的亲传弟子,石闻是师兄!” “他这次竟然都来了,莫非有什么贵宾驾到吗?” … 果然,石闻在年轻一代弟子中有着很大的名气。 石闻先是清了清嗓子,而后朗朗道: “各位师兄师弟,各位远道而来的朋友,大家好!” 石闻一个简单的开场白,竟然引起场下一阵轰动, “好!石闻师兄好!” “远道而来?难道今日还有梅家之外的人?” 倒是何洪志一脸倨傲,双手后负,余光不停的扫向梅婼。 这是恨不得石闻指着他的脸说,今天之所以亲自到场,实则是给他何洪志天大的面子,他何洪志就是远道而来的尊贵的宾客! 石闻接着说下去,又引起一阵新的轰动。 只见他双手抱拳上扬,道: “今日山风谷篝火晚宴呢,家主特别指示,家师寒山长老也亲自叮嘱,要办好,办的热闹,展示出梅家年轻一代的风采,同时也要展示出对远道而来朋友的热烈欢迎!” 声音刚落场下就叽叽喳喳,左顾右盼,都在找那位远道而来的朋友,梅家子弟一个个心道这家伙什么身份啊,竟然能值得梅家家主和第一议事长老的青睐? 石闻缓了缓又道: “同时,为表重视,咱们尊贵的议事厅徐长老,以及他的亲传弟子罗辰风罗师兄,也亲自来到现场,与大家一起参加篝火晚宴!” 这一声,无疑比之前说的都震撼。 要知道,在梅家,虽然年轻一代子弟也算内门中人,可是他们修为不到就无法进入魔灵湖区域,门中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他们向来很难见到。 这次能有议事长老亲自到场,加上到场的又是在梅家口碑一直不错,修为也真是厉害的徐梅拓徐长老,大家自然不由自主的发出一阵惊叹。 随着石闻缓缓抬臂,手掌摊平,滑向徐梅拓方向。 这时大家才注意到身处在角落里的徐梅拓,徐梅拓不喜欢张扬,冲大家微笑着摆摆手,便等于打过招呼。 罗辰风倒是兴高采烈的挥舞着手,有些激动。 其实在年轻一代弟子中罗辰风算得上是一个传说,年纪轻轻就能一跃成为炼气二重修士,真可谓令人咋舌,可这家伙自己不自知,憨厚的对着大家伙傻笑。 在梅家,石闻和罗辰风都算得上年轻弟子中的佼佼者,在场也有不少梅家的女弟子,他们看二人的眼神中不免有许多崇拜、吸引,甚至有些人眼神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引诱。 武者,哪怕是宗师,跟先天修士便有着天差地别的差距,能找到一位先天修士成为道侣,无疑是许多武者可巴不得的好事。 “下面,有请来自远方的何公子上来,我为大家引荐引荐。” 石闻此言一出,何洪志立马知道出风头的时候到了,简直得意到心里去,只见他立马大摇大摆走向高台,嘴角咧着,得意张狂都写在了脸上。 何洪志刚一上台,就做了个双手下压的动作,好像自己有几斤几两似的。 石闻似乎也很反感此人,只不过梅家家主这次极为反常,如此隆重招待一个来自炎国修真家族的弟子,石闻也搞不清楚其中缘由,只好陪着笑脸。 “何师兄,给大家讲几句吧?” “好!”何洪志昂首看着台下,突然有种披靡众生、一览众山小的霸气,他大声道: “在下何洪志,不才跟石师兄一样,也是位先天修士!” 人群中窃窃私语,“怪不得这人感觉如此张狂,原来也是位先天修士,唉,人家有张狂的底气啊!” “嗯这人刚才就在我身边,一直自称是先天高手,起初以为他胡诌,没想到是真的!” “咯咯,妹妹,这位何公子的身份一定很厉害,只是不知道他出自何门何派,为何说远道而来?居然连家主、寒山长老、徐长老都惊动了,你说咱们二人中要是有谁能嫁给他,岂不是平步青云了?” 自然,人群中也有媚俗的女子耳鬓厮磨。 石闻站在何洪志身边,暗道还好这厮没有主动报出来自炎国哪个门派,其实梅家子弟比较清高,你一说来自炎国,反倒大家会有些逆反和抵触。 第313章 当众打脸 不过这厮很快就让石闻无比失望。 “我这次前来啊,乃是受梅家家主邀请,打算跟梅家结一场良缘,哈哈,希望能得到大家的祝福!” 石闻的眉头皱成了川子型。 你丫见好就收不行吗?非要狂妄自大的说自己是被梅家家主邀请来的?还非要把结亲一事说出来?你这不是当众抬高自己,打梅家的脸吗? 而远在角落的徐梅拓更加愤愤老脸拉的老长。 人群中也再次引起骚动。 大家议论纷纷,“这家伙竟然是来跟梅家结亲的?他算哪根葱?” “对呀,你说他要是中阶炼气修士也到罢了,不就是个炼气一重吗?狂什么狂?” “嘘,快听听他想娶谁?我刚才可是看那家伙一直围着梅婼姑娘转,莫非他看上了梅婼姑娘?” “什么?梅婼姑娘?啊呸!就凭那家伙的狗熊样子?梅婼姑娘可是我辈心目中的女神,他凭什么?” … “结良缘的初衷是美好的,代表了家主亲近友好之意,只不过凡事还讲究个自愿,只有你情我愿才堪称一段佳话,大家说是吗?” 人群中,魅影蛇姬猛然开口打断道。 此言一出,且不说大家纷纷点头附和,就连徐梅拓长老都眼前一亮。 “好妮子!这是哪里来的妖艳小妹儿,说话如此犀利?既隐隐保住了梅家的面子,又并不违逆家主意愿,还显得咱不是贴着赶着去结亲…!” 徐梅拓暗中招招手,罗辰风走近身前,徐梅拓问道:“说话这妮子是哪个?” 罗辰风其实也不认得魅影蛇姬,只因梅婼与魅影蛇姬平日里深居简出,基本不与大家打交道。 就连此次山风谷篝火晚宴,梅婼也是被逼无奈才不得不出席。 但毕竟是年轻一代弟子,罗辰风却是见过梅婼的,道:“看她与梅婼互相搀扶,想来应该是梅婼的好友吧。” 徐梅拓点点头,“嗯,怕也是清涧师妹一脉的。” 魅影蛇姬一直对何洪志不满,终于忍不住开口,梅婼掩口而笑,暗道这妮子果然心直口快眼里容不得沙子。 何洪志被弄了个没脸,有些尴尬,不过这丫头方才一直与梅婼在一起,何洪志其实对魅影蛇姬也送了坏心思,心想着要是能把两位美人儿都娶回家那还有多好? 何洪志道:“这位姑娘,我虽然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不过你这话说的可不对,所谓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梅家家主就相当于大家的家长,家主既然放话了,小辈们总不能违逆吧?再说了,本公子怎么说也算得上一表人才,又是先天修士,怎么说也不可能配不上梅姑娘吧?你是梅姑娘好友,这时候总不该当众说这样的话吧?” 这话说的有些坏,大家都知道这是拿家主来压她,不由得纷纷脸色尴尬,刚才力挺的也不好再开口说什么。 可是魅影蛇姬才不是随随便便能让人欺负的,她当仁不让道: “梅家家主既然是大家的家长,对梅家子弟自然是爱护有加,知冷知热的,你可不要在此败坏我们梅家家主的名声!什么配得上?你瞅瞅你那样子,一点仪礼廉耻都不懂,你哪里配得上我们梅姑娘?” 这次魅影蛇姬说话可是很不客气了。 徐梅拓抿嘴微笑着点头,“呵呵,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 何洪志当众下不来台,闹了个大红脸,转头看向石闻:“石闻师兄,这就是你们梅家的待客之道吗?” 石闻心说你看我是去了你奶奶的腿了,我又没说啥,好好待你,你把矛盾扔给我真是个畜牲不要脸! 只不过他又不便翻脸,只好微笑着低声道: “何公子未免有些太心急了吧,姑娘家怎么说也在乎个面子,你这么当众说,太让人难为情了吧?” 很明显,石闻也是向梅婼这边的。 不过这话倒是个台阶,何洪志接着道,“嗯,石师兄说的有一定道理,那这样吧,我下去跟她们沟通去。” 说罢对大家摆摆手,“哈哈,姑娘家家的,情面磨不开情有可原,毕竟以后都是一家人,本公子不计较,不计较,大家慢叙…” 说罢便下了台。 石闻皱皱眉头,也不想多说,便对大家道:“大家开始今晚的篝火晚宴吧!” 说罢也下了台,去跟徐梅拓二人站在一起。 林奕倒是保持微笑,缓缓向梅婼走去。这事,自己的女人,总不能让她独自扛吧? 徐梅拓眼见林奕和何洪志走向一个方向,均是冲着伶牙俐齿小丫头那边走去,不由得心中一沉,暗道不妙。 第314章 初初交锋 何洪志下台后快步小走,自然先于林奕到达。 众人的目光自然大部分追随着何洪志的身影,想看看这一出最终是个怎样的结局。 其中很多人是没见过梅婼的,不由得也多朝梅婼那边多看几眼。 别看梅婼一直掩面与魅影蛇姬私语,哪怕眉眼余处,也是春光明媚,令人无限遐想。 忽然间,只见梅婼美眸骤然放光,一双百转千回的眸子似乎比之前更加明圆诱人,她直勾勾的看向何洪志方向,眼中竟然流露出多少惊喜、期许,叫人看的如痴如醉,只可惜期许的对象不是自己,却也感觉骨鲠在喉。 何洪志心中大喜,心道有戏,这梅家姑娘到底是不敢违逆家主之言,怕是也看中自己一表人才,原来方才真的是害羞缘故,才迟迟不肯应声。 何洪志心花怒放,当即加快脚步,朝梅婼走去。 这时,魅影蛇姬也看向何洪志方向,一双媚眼竟然也忽然一亮,眼中有雀跃之意。 而何洪志却没有意识到反常,还以为方才魅影蛇姬也只是逗逗自己,原来这俩美人儿都有戏啊! 哈哈,何洪志脑海中不由得浮现起一幅龙戏双凤图,哈喇子都快流出来。 哪曾想,就在快走到梅婼身前时,梅婼跟魅影蛇姬两人竟然款款而动,朝着何洪志方向走来。 就在何洪志心跳加快到几乎难以承受之际,他的脸色突然变得诧异,而后疑惑,再然后回头看到了林奕,一张脸顿时黑沉了下来! 只见梅婼和魅影蛇姬娇滴滴来到林奕身前,梅婼露出一口光润洁白的牙齿,微笑道:“你怎么来了?” 林奕笑而不语,传音入密道: “本来打算装作不认识,谁知道你在梅家总是站在风口浪尖,这下装不认识都不行了。” 梅婼痴痴的笑,看着一众旁人魂都快丢了,眼中有锋利尖刀欻欻欻的捅向林奕! 梅婼小声道,“其实你不用出面,我能应付。” 林奕继续传音入密,“抢我心爱的女人,这口气无论如何也忍不了。” 梅婼笑的更如一株杨柳,挠的人痒痒。 这时何洪志的脸色已经阴霾到能掉到地上,这厮倒是强压怒火,硬忍着走过来对梅婼道: “梅姑娘,本公子好歹是你们家主邀请来跟你结亲的,不管怎样,你至少应该懂一些待客之道吧?当着本公子和这么一个野小子谈笑风生,未免有些太不把本公子放在眼里吧?” 这时其实远处的徐梅拓、石闻、罗辰风三位也懵了,他们绝绝没想到林奕看样子似乎认识梅婼姑娘,而且梅婼姑娘对林奕这小子肯定有那方面的意思,不然不会对他笑的跟花似的。 这到底怎么回事?三人面面相觑,徐梅拓还以为石闻知晓内情,但见石闻那疑惑的眼神,心道估计这小子谁都没说,怕是梅寒山长老可能也不知情。 坏了,这下今晚要出事,一旦梅婼和林小子惹怒了何洪志,那厮已经是先天修为,必会对二人出手! 届时有人对梅家子弟出手,梅家人必会群起而攻之,而自己也必须得出手阻拦。 但是这么一出手吧,势必会伤何洪志的脸面,今夜家主苦心安排的篝火晚宴必然要不欢而散,那样的话坏了家主的安排,自己恐怕也担不起这个罪责! 想到这里,徐梅婼只感觉左右为难,很是头大。 怎么办?帮梅家子弟是道义,帮何洪志是遵循家主之命,无论如何都不好弄呀。 徐梅拓暗暗皱眉,对身旁的石闻耳语道: “要不你去拉林小子过来,就说老夫跟他共饮一杯?” 石闻马上会意,同样的纠结自然也牵扯到石闻自己。 石闻向林奕走去,眼见魅影蛇姬又打算开口怼何洪志,石闻当即大声道: “各位,各位!” 这么一来,他算是吸引过了大家的注意力。 “何公子远道而来,是客人,虽然不太懂咱们这边篝火晚宴的情况,但总要有人解释一二的。” 说着就来到了几人身前。 “何公子,梅家的山风谷篝火晚宴经常举办,大家都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攀谈,人多才有意思,这一点你是客人可能还不太了解,即便梅姑娘也不可能只跟你一人交谈的。” 这番话倒是巧妙化解了何洪志的责问,人家梅婼不是不懂待客之道,只不过大家一起聊嘛…同时也算是稍稍给何洪志一个台阶下。 何洪志这次却竟然没有给石闻面子,沉着脸道: “哼!别以为本公子不知道,这个野小子也不是梅家人,照样是外来的!就算如你所言,凭什么她梅婼先跟那修为低微的野小子攀谈,却把我这先天修士晾在一旁?这是什么道理?你们梅家难道都不崇尚强者的吗?” 第315章 崆峒长老 林奕沉声道:“别一口一个野小子,你是在侮辱我,还是羞辱梅家?” 何洪志眼珠子瞪的很凶,“小子,你别以为能进入梅家你就算那颗葱了,你等着,有本事永远别出梅家!” 这下就连石闻都皱起眉头,“何公子,你是在威胁梅家的客人吗?” 何洪志似乎也已经意识到,在场之人哪怕是石闻还有徐梅拓,都对自己有意见,不会帮着自己,于是愤然道: “少给我扣帽子!你们梅家年轻一代就是这样待客的!就是这样把梅家家主不放在眼里的!我要见梅家家主!” “哼!梅家家主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何公子,梅家虽以诚相待,视你为上宾,但并不是说在梅家,任何人都可以肆无忌惮!” 徐梅拓终于没忍住开口,缓缓朝这边走来。 徐梅拓乃是议事长老,说话非常有分量,且修为高深,一句话就将何洪志震的无言以对。 而就在此时,林奕忽然察觉到远处传来一股微乎其微的气息波动。 那波动转瞬即逝。 林奕并未回头,而是立即释放出念力,小心探查。 果然有人藏身暗处! 而且不仅如此,那人修为高深,似乎连在场修为最高的徐梅拓逊色其几分! 林奕暗道,莫非此暗藏的高手与何洪志有什么关系?方才那一阵波动乃是气息不稳才不小心暴露出的? 林奕立即将探查到的情况传音入密给梅婼和魅影蛇姬二人,并告诉二人切勿声张。 “我、我是受贵派家主为结亲一事邀请而来,现在接亲对象跟一个野小子相谈甚欢,却将本公子晾在一旁,本、本公子还不能发几句牢骚吗?” 顿了顿,何洪志才委屈道。 “不是结亲,而是相亲,梅家家主一片好意,何公子却居高临下,一上来就想要求梅家子弟对你恭顺服帖,你觉得可能吗?” 徐梅拓既然开口,便必须要展示出威严,决不能落了梅家的面子和道义。 “可…可也不能当我面羞辱我呀?” 徐梅拓看看身旁的石闻,“羞辱了吗?” 石闻摇头,“百般尊敬,不曾羞辱。” 徐梅拓又看向何洪志,“莫非何公子认为自己是先天修士,就可以高高在上,凌驾于这些梅家子弟之上?” “这…”何洪志终于哑口无言,无论气势还是道理,他自然都不是徐梅拓的对手。 而就在何洪志一脸尴尬,愤怒却又无可奈何,恨不得就此离去之际,林奕忽然又察觉到了那股气息! 这次不是不小心暴露,而是明打明的出现在山风谷。 一道如洪钟般底气十足的嗓音,打那边传来: “徐长老,洪志一人来到你梅家,一心愿与梅家结亲,难道得到的就是如此羞辱吗?” 声音中带着浓浓的霸道与责备。 徐梅拓以及在场众人眉头一紧,尤其徐梅拓,他堂堂议事厅长老,炼气三重高手,竟然愣是没发现梅家的山风谷里藏着一个外来之人! 就连现在,也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对方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梅家,自己竟一无所知!? 所有人放眼望去。 缓缓的,漆黑中才走出一道身影。 高大威猛,气势不凡。 再走的近些,众人才看清那张脸,四五十岁年纪,浓眉鹰眼,阔鼻厚唇,一看就是个身处上位,平日里霸道无比之人。 何洪志惊喜的大喊一声: “伯父!” 徐梅拓不认得来人,可是听何洪志这么一喊,立马明白了,原来是何洪志的门中长辈。 事已至此,徐梅拓也不能示弱,抱拳道: “原来是崆峒派何长老,幸会!不知何长老不打招呼便擅闯我梅家禁地,意欲何为呢?” 徐梅拓也没想到今天会搞成这样,虽然梅家家主一再交代最好能让两家结亲,可是徐梅拓无论如何也难以理解,况且何洪志那小子还如此嚣张跋扈,好了,现在又来一个更加霸道的。 徐梅拓此言一出,大家不禁一片骚动,大家这才知道何洪志原来是出自炎国崆峒派,而且看起来身份不低,是崆峒派长老的的侄子。 何超纲闻言冷哼一声,“莫要给人扣帽子,我崆峒派受你梅家邀请而来,我这贤侄乃是崆峒派掌门之子,身份尊贵,老夫藏身暗处保护贤侄,有错吗?” 何超纲一句话就将徐梅拓之言驳回,化解了自己擅闯梅家之罪。 “吼吼,梅家乃是光明正大邀请,想不到何长老喜欢不打招呼偷偷嵌潜入,无论如何,贵派这事做的值得商榷。” 搁平时的话,徐梅拓早爆跳了,无奈梅家家主悬在头顶,他只能硬忍住脾气,冷嘲热讽道。 “哼哼,原以为都是要结亲的两家,老夫试试贵门防御是否严密,从而给亲家提个醒,莫非不行吗?” 第316章 伶牙俐齿 “况且现在看来,偌大一个梅家,号令魔族无人敢逆的堂堂梅家,守卫竟然如此松懈,连老夫这点本事都能自由自在出入,哼哼,我看梅长老还是多操操心吧!” 林奕暗道,这崆峒派的长老还真是个针锋相对的性子,嘴上一点不饶人,再加上何洪志那副嘴脸,想来这个崆峒派在炎国也是狂妄惯了。 想到这里,林奕不禁暗自苦笑。 从幽剑门开始算起,到魔族的铁扇门,来魔族路上遭遇的古渊门,加上现在的崆峒派,林奕未入修真界,便已经与四个修真门派交锋过。 一个武者,与四家修真门派为敌,呵呵,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其中三个修真门派都来自于炎国,林奕不禁纳闷,这炎国的修真门派究竟都怎么了,一个比一个狂妄自大、傲慢无礼,莫非修真者就真的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视众生如蝼蚁吗? 不过此时此刻,林奕却也不是怕事之人,毕竟徐梅拓的行为已经很明显站在了支持自己一方,所谓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想到不让徐梅拓过于为难,林奕趁他没开口之前,接过话来。 “那是梅家胸怀宽广包罗万象,在魔族超然无物罢了。还真是好笑,这世上竟有这等事,自己当贼偷摸进了别人家,却还反咬一口别人没关门…” “对!哈哈…” “这位兄弟说的在理!” “呵呵,这个比喻很是恰当呐…” 林奕一席话,立即引起梅家子弟的共鸣,大家纷纷赞赏道。 徐梅拓则感谢的看一眼林奕,微笑着没有再开口。 是了,林奕插话的这个时机非常关键,若是没有接过话题,以徐梅拓的性格,必然你一言我一语将事态激化,最后大打出手不可。 那样的话,家主的吩咐可就成了耳旁风,成了违逆家主。 可徐梅拓在年轻一代弟子中的形象同样很重要,这时如果连长老都不敢吭声,那么梅家弟子的心底里,定会留下不小的阴影。 所以其实这个时候最为难的是徐梅拓。 好在林奕及时怼回去,这样一来矛盾就转移到林奕和崆峒长老身上,首先你崆峒长老要是跟林奕计较那可就是以大欺小,面子上挂不住,其次即便两人继续对骂下去,徐梅拓这边总还有个缓冲的余地。 “你这野小子,怎么跟我伯父讲话呢?!你什么身份?!” 何洪志见状对林奕斥责道。 林奕根本不理他,仰头直视崆峒长老,道:“身份都是自己给的,我与梅家长老能讲话,怎么对崆峒长老就讲不得?莫非你们崆峒派始终自认为高人一等,瞧不起天下修真门派吗?” 这话扣的帽子就大了,连何超纲这等狂人听来都觉得林奕鸡贼,这不是说崆峒派自认为凌驾于所有修真门派之上吗? 这小子还真是有点东西! 何超纲对何洪志道,“洪志,你先退后。” 转而又对林奕道: “老夫不管你是谁,来自哪里,与一个年轻后生计较确实有失身份,与什么修真门派无关。不过老夫倒觉得,既然都是年轻人,就别仅凭伶牙俐齿,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如何?” 林奕噗嗤笑了,指着何超纲,“哈哈,就你?你也算是年轻人?…不过你想跟我比试倒也不是不行,毕竟你嘴笨又不占理,好吧来吧,划个道吧!” 林奕明知何超纲意欲让何洪志名正言顺的收拾自己,毕竟自己看起来只不过是武道宗师而已。 即便自己根本不怕,却也要羞辱一番何超纲的邪恶用心。 何超纲被说的老脸涨红,他恨自己错就错在跟一个晚辈犟嘴,余光瞟一眼得意洋洋的徐梅拓,心里更不是滋味。 不过在绝对实力面前,伶牙俐齿又算的什么? 何超纲对何洪志使个眼色,“洪志,既然对方一再挑衅,你们年轻人便切磋一番吧。” 何洪志闻言大喜,方才不敢动手,现在伯父来撑腰了,何洪志心里可是清楚,在崆峒派,伯父何超纲可是妥妥的修为第一人,比自己那个当掌门的爹都要厉害,而且伯父一生并未婚娶,打小就疼爱何洪志,几乎可以说有求必应。 他早就想狠狠教训林奕这小子了。 他摩拳擦掌,一脸坏笑看向林奕。 正当何洪志朝林奕走去,梅婼突然站了出来。 “慢着!” 何洪志皱眉道: “梅姑娘,你这是何意?” 梅婼道: “此事因梅婼而起,何公子也是为梅婼而来。所以梅婼想试试何公子的身手,一战定胜负,如若梅婼败了,自当遵从何公子意愿嫁给你,可如果梅婼侥幸获取,那就意味着何公子还没有保护心爱女人的资格,所谓江湖儿女慕英雄,届时请何长老当面向家主讲明缘由,如何?” 第317章 冒昧之举 “哈…你?”何洪志这货差点没当场大笑出来。 来前他便知道,这次准备相亲的是一名武者,既然是武者,哪怕武道宗师巅峰,跟先天修士比起来,那也是有巨大鸿沟的。 如此一来,不就等于自己只需要战胜一名武者,就可以轻轻松松将美人儿娶回家吗? 何洪志闻言自然一百个乐意,不过却又还想教训林奕,不假思索开口道: “好!不过要再加上一人,你和野小子一起!” 梅婼心中暗暗鄙夷,这厮实在是太狂妄自大,莫说林奕,就算自己,只要放出异兽苍狼,哼,收拾他何洪志不在话下! 梅婼道,“你确定,要以一敌二?” “确…” 何洪志话才说出一半,何超纲当即打断! “胡闹!” 自己这侄子也太托大,那个野小子虽然看起来的确只是武者,不过在何超纲看来,总觉得这小子有什么地方古怪,万一他还有什么特殊的傍身法宝,那侄子可要遭殃。 所以何超纲第一时间阻止,“比武就比武,一码归一码,你和野小子的事比武之后还可以再解决!” 这老匹夫更坏,打算让侄子收了梅婼之后,同样不放过林奕。 何洪志闻言自然答应,又想了想,指着魅影蛇姬道: “伯父,那丫头跟梅姑娘是一起的,亲如姐妹,不如让她也参与进来,我以一敌二,才不算胜之不武,如何?” 此话一出,遭到在场众人轰然抗议,大家纷纷指着何洪志小声咒骂,不过介于何超纲的威严,倒是不敢大声喧哗罢了。 看上一个梅姑娘,还想再搭一个美人,这家伙当真是色胆包天! 而魅影蛇姬却嘴角微微上扬,上前一步道: “好啊,那就来吧!” 这丫头才不怕事大,而且自从突破至武道宗师以来,早就想找人练练手呢。 有梅婼和她,再加上两只异兽,还怕收拾不了何洪志? 魅影蛇姬这么一答应,何洪志眼珠子都放光,哈哈,一举两得,这可是两个大美人啊,想不到这一趟魔族之旅,收获如此巨大! 但一旁的何洪志毕竟是崆峒派长老,虽莽撞却也不是没有一点脑子,他见梅婼和魅影蛇姬脸上竟然没有一丝惧怕之意,不禁觉得奇怪。 于是这家伙也不管礼节,当即对梅婼的修为进行了探查。 他忽然眉头一皱,脱口而出:“你不是武者,也是先天!”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的目光很快便集中在梅婼身上。 按理说,陌生修士之间,如果没有特殊原因,男士一般是不方便对女士的修为进行探查的,那样属于冒昧之举。 普通修士的这种探查,对方最有可能隐隐察觉到的,就算是何超纲也如此,他们可以没有林奕那强大的精神力,可以探查旁人于无形。 而本门的长辈和弟子之间,就没这个讲究了。 徐梅拓、罗辰风、石闻三人立刻对梅婼的修为进行探查的,不禁大吃一惊,想不到她竟然已经是一名先天修士了! 梅婼自然察觉到了何超纲对自己的探查,不禁怒目瞪向何超纲! 魅影蛇姬撇嘴愤愤道,“真不要脸,一个前辈,连招呼都不打就去探查小姑娘的修为!” 何超纲自知理亏,不过这厮脸皮一向很厚,狡辩道: “哼!不知道谁不要脸,明明是先天修士,却冒充武者来欺骗我这实诚的侄子,你们这种行为才最可恨!” 梅婼道:“我有说过我是武者吗?你哪只耳朵听到过,本姑娘昨日才突破至先天,又怎样?!” “你!”何超纲竟被噎的无言以对。 何洪志倒是没在乎他伯父的面子,他自己已经失望透顶,刚刚还黄粱一梦,以为手到擒来的妹子,现在突然变成势均力敌的对手,这该如何是好? “伯父,那我…?” 何洪志只能求助于何超纲。 何超纲长舒一口气,沉声道: “战,必须战!不过只能一对一!” 在他的判断中,梅婼的确是晋升先天不久,看气息,似乎应该没有何洪志功力深厚。 “哼,还真是见风使舵,好事全想一个人站,泼出去的水都能收回来!” 早就看不下去的徐梅拓不禁愤愤道,就差没骂不要脸。 不过梅婼却坦然接受,“好吧,那就一战定胜负,你若赢了我,小女子嫁你为妻子,你若胜不过我,那就请二位离开梅家,不要再生事端。” “梅婼!” 徐梅拓终究还是怕梅婼再次错付于人,毕竟是师妹门下,不禁又开口提醒道。 第318章 对战开始 梅婼感受到徐梅拓长老的关心,投以感谢的微笑,眼神中却带着坚定与自信。 她有苍狼,这事梅家只有对她最为疼爱的徐清涧长老知晓,其他人自然不知道。 实在打不过,放出苍狼,二对一还不信暴揍不了这小子! 梅婼转身向何洪志问道,“怎么个比法?” 何洪志看了一眼他伯父,道:“打到认输为止!” 梅婼反驳道: “那怎么可能?都是相同境界的修士,如果势均力敌,打上个三天三夜都有可能,这样吧,一柱香为限,你若能赢得下我,我就嫁你。” 何洪志也不是傻子,“那不行,至少得三炷香为限!” 梅婼哈哈笑,笑声中充满了讥讽与不屑。 还未对战,那厮便已经没底气了,所谓未战先虚。 “好好好,就依你!” 梅婼又看了看何洪志,这小子身上竟然没有武器,灵机一动道: “既然是正式比拼,就要真刀真枪,你喜欢用什么武器,说出来我给你取,梅家不会欺负你!” 何洪志竟一反常态,很反常的摇摇头,“本公子对付你何须武器?” 梅婼横眉一瞪道:“那是你自己不用,莫怪我欺负你!” “呵呵…”一旁的徐梅拓忽然笑了,对何超纲道,“何长老,老夫听说崆峒派乃是道教大家飞虹子所创,飞虹子前辈不但修为高深莫测,而且精韵擅舞,不但能将舞技融入武学之中,而且发明奇兵,形式多样、小巧玲珑,不属于十八般武器当中,其后代一直将此习惯延续至今,不知可有其事?” 这话实际上是在提醒梅婼,别轻信那小子说不用兵器,崆峒派最擅长将各种精巧兵器藏在身上,关键时刻突然使用。 梅婼一听此言,再次感激的向徐梅拓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何超纲却反感的瞥一眼徐梅拓,嫌这老小子多嘴。 “那就开始吧?”梅婼道。 “好,看招!” 何洪志这家伙真是不地道,二话不说,当即先行动手! 何洪志打的是一套拳法,冲着梅婼便扑面而来! 这套拳法施展起来如行云流水,动作舒展自如,每一招都蕴含着无尽的变化。拳法刚猛时,如猛虎下山,气势磅礴;拳法柔和时,又似春风拂面,轻柔灵动。 梅婼沉着还手,倍加小心,饶是如此,也被这精妙的拳法压的有些透不过气。 可恨的是,何洪志这套拳法的步伐竟然也灵活多变,时而进退有据,时而左右挪移,让人难以捉摸。每一次出拳都精准无误,力量收发自如,仿佛不给对手留下任何破绽。在他的拳法中,刚与柔、快与慢、攻与防达到了难得的平衡,令人叹为观止。 在场众人不禁啧啧,莫说先天之下的武者弟子们,就连徐梅拓等先天强者,也不禁感叹于何洪志拳法的精妙。 林奕用余光注意到何超纲脸上的得意,心说这套拳法莫非是何超纲传授给何洪志的?想不到这老头还挺溺爱自己这侄子。 不过话说回来,何洪志施展的这套拳法既然出自于何超纲,定然是崆峒派之绝学,其灵动之处不禁令林奕也暗暗赞赏。 不过林奕同时又放心许多。从何超纲之得意来看,何洪志使的这套拳法必定是他比较骄傲的武学之一,但是要说跟自己悟自通天噬魂幻魔大法中的那套游龙拳法相比,实在是差了许多。 林奕不禁暗暗心惊,抚摸胸口那块噬血魔玉,不知道这块玉的真正来历为何,想不到竟如此高深莫测,就连堂堂崆峒派的绝学拳法,也不及自己悟自其中的功法! 与此同时,一股豪情油然而生。 战局中,梅婼一直疲于抵抗,她的武学本就没有何洪志精妙,而且晋升炼气一重不久,功力也没有何洪志深厚,所以一直处于被迫挨打的境地。 好在二人功力相差不多,一时半会梅婼倒也没有被击中。 被逼无奈,梅婼终于使出了林奕给她教过的“游龙拳法”! 这套拳法林奕曾分解为游龙身法,和一套趋于刚猛的拳法,后来自从林奕正式修炼通天噬魂换魔大法之后,便不再留手,便将游龙拳法整套传授给了一些亲信、嫡系。 至于梅婼,那可已经跟林奕有了肌肤之亲的女人,林奕岂会藏私? 别说游龙拳法,就连顺心诀也一并传授了。 别说,梅婼方才还一直疲于防守,突然一施展游龙拳法,马上扭亏为盈,反倒逼的何洪志险象环生! 第319章 出尔反尔 梅婼这套拳法使出来,端的是比何洪志那套拳法高明许多! 何超纲眼神一紧,暗道好厉害,外界传言梅家的绝学乃是御兽,想不到却有如此精妙的拳法,就连崆峒派绝学、自己极为得意的拳法都不是对手。 而他哪里知道,就连一旁的徐梅拓等人都不禁暗暗心惊! 这丫头明显使的不是梅家功法,况且她也没学过梅家那些绝妙功法,但是这套拳法要说灵巧,绝对在何洪志那小子之上,宛如游龙飞天,飘逸自在,要说刚猛,聚力一处时又有震天撼地的气势! 好功夫! 徐梅拓眼前一亮,他乃是梅家议事厅长老,他可以完全笃定梅家根本没有这样一套精妙的拳法,而且就算有的话,也绝不可能传给梅婼这般非先天核心弟子! 那么梅婼这套拳法的来历就很稀奇喽,莫非是梅清涧从哪里搞来,藏私到现在? 石闻,罗辰风,就更不消说了,石闻还好些,只是暗暗心惊,罗辰风那小子却嘴巴张的老大,震撼于这套拳法,痴痴的看着。 战局中,梅婼骤然扭转局面,何洪志被逼的连连后退。 这厮要说机智吧,屁都没有,但要说有没有传承崆峒派精巧的绝学和招数,那可是常人所不能比。 只见何洪志再次连退两步,突然扭头大喊,“哎呀住手!” 梅婼一愣,还以为那厮打不过了打算求饶认输? 可是转念一想又不对,这才打了多久,以何洪志的功力怎么至于认输? 而就在梅婼分心的一刹那,一股极强烈的危险感萦绕心头! 不好! 一枚金属球丸,突然自何洪志袖中射出,直袭梅婼小腹! 那枚银色的金属小球,半扇子雕琢着密密麻麻的小尖刺,另半边有个小环,大约是便于施展来的。 梅婼大惊,迅速扭腰转身,可惜已经有些来不及。 她果断放弃进攻,施展游龙步法,不退反进,冲着斜前方猛然发力游走,这才堪堪躲过了这枚暗器。 饶是如此,腰间的衣衫也有几缕被划破,挂在了那枚小球上。 梅婼暗道一声好险,怒目瞪向何洪志:“你这个小人,不是说不用兵器吗?” 何洪志本以为一击成功,正要得意,哪知道梅婼竟然避开了自己蓄谋已久的这次攻击! 他心中正在懊恼,却被梅婼辱骂,当即气愤至极,扯着脸回道: “本公子何时说不用兵器了?只是方才你太弱,那个时候不需要罢了!再说,一个小球哪里是兵器,只不过顺手拈来!” 这副不要脸的嘴脸,很是让在场人群嗤之以鼻。 梅婼也有些恼,差一点就打算放出苍狼把这家伙结果了去,可是想想,暂时没那个必要,能不暴露还是不要暴露的好。 她回头看看,讥笑道:“下三滥!还有一柱香,我看你还有什么花招!” “你说谁下三滥?”何洪志怒意更盛,在他崆峒派的武学体系中,巧取一直是惯用手段,何洪志可不认为自己这是下三滥伎俩。 这厮当即便要继续使出连续的暗器法宝。 一旁的何超纲猛然叫停! “洪志,住手!” 何洪志一愣,却乖乖站在原地没有进一步动作。 徐梅拓看得清楚,当即道: “何长老这是何意?比武尚未完成,为何叫停?” 何超纲冷冷道: “崆峒派绝学甚多,老夫怕洪志全使出来伤到梅家姑娘,毕竟将来是要成亲的…” 徐梅拓心中一万个啊呸在喷吐。 “你这分明就是觉得何公子在一柱香之内赢不了,所以才叫停,何长老不如直接认输吧?” 何超纲被徐梅拓说出心思,老脸有些挂不住,他深知方才何洪志一击已经是最佳时机,如果那次都没成功,那么之后即便使出再多手段,梅婼都已经做好准备,没法胜过梅婼的。 如果再连续使出各种手段而后落败,不但今日丢人丢大发了,就连崆峒派的名声都会一败涂地。 所以他才赶紧叫停。 不过这厮脸皮可是真厚,冷脸道: “老夫是怕伤了和气!怎么,徐长老如果有不同看法,不如咱俩比试比试?” 如此一来,矛头倒是直接转向了徐梅拓。 徐梅拓先是微微一怔,心说这狗东西还真是鸡贼,你侄子打不过梅婼,你现在不想认输,却非要和老夫比试? 不过话说回来,这下可真狠,徐梅拓的确自认没有胜过何超纲的自信。 不过徐梅拓却非胆小怕事之辈,这时候岂能丢了梅家面子? “吼吼,比试就比试,不过话要说清楚,你我二人比试乃是自愿,跟门派无关,更无关于小辈,刚才那一场,何公子可是没能胜出哦?” “哼,小辈的事自有梅家家主做主,你一个长老说了不算!” 这家伙真是不要脸,徐梅拓道:“那如果崆峒派承认言而无信、颠倒黑白的话,叫家主裁决也不是不可,不过你也是个长老,别整的好像崆峒派掌门驾到似的!” 第320章 狂傲魔心 哪知何超纲似乎根本不把他那个掌门弟弟放在眼里,嗤之以鼻道:“哼,崆峒派掌门见了老夫也得尊称一声大哥,事事征求老夫意见,你呢?” 徐梅拓不能接这话,心一横,“莫逞口舌之能,咱们手底下见真章吧!” 于是当即下场,大步流星迈入空地。 人群中见梅家议事长老要亲自出手,纷纷退让出一大片地方来。 “哈哈哈!好!” 何超纲也跟着进场,不过这厮接着道:“素闻梅家御兽之术非比寻常,利用异兽对敌,御兽者既不费力又可避免受伤,不过也听说不到生死关头、关键时刻,梅家人绝不轻易动用异兽…不知徐长老一会是否也会动用异兽呢?” 徐梅拓一愣,其实他本没有动用巨鹰的想法,但巨鹰的确是他的倚仗,万一危机时刻也不是不能放出巨鹰挽回面子。 只不过何超纲如此一说,他反倒为难,一旦承诺,那即便敌不过对方,也不能使用巨鹰了。 一旁的林奕也忽然想起那只遮天蔽日的巨鹰,记得当时虽然并未仔细探查巨鹰的实力,但印象中隐约记得那只巨鹰虽然气势雄浑,但好像并没有什么修为啊? 可是从徐梅拓眼中为何读出了为难呢? 好在这一丝为难之意并没有逃过林奕的观察,徐梅拓与何超纲之战,徐梅拓不能落败,否则碍于面子梅家家主很可能就更加坚定了将梅婼嫁给何洪志的决心,毕竟一个小辈又算得了什么呢? 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勇气,林奕胸膛中突然激荡起狂傲之气,果断大声道:“等等!” 这句“等等”再次给徐梅拓解围成功。 多少给了些回环的时间。 徐梅拓此刻心里了是把林奕欣赏到骨子里去。 “二位前辈莫急,你们都是高人,动起手来不好看,晚辈还记得方才崆峒派少主何公子一直说要跟晚辈切磋切磋,我这里还等着呢,不如我们先来一场?” 林奕这段话一出口,何超纲和徐梅拓俩人的脸都黑了。 何超纲是嫌林奕再一次跳出来搅局,他本已岔开过人们对何洪志的注意,这下焦点又回到这位侄子身上了。 徐梅拓是暗暗担心林奕托大,人家是先天高手,你一个武道宗师狂什么狂? 徐梅拓当即道:“林小子,何公子乃是先天修士,而且手段颇多惯用暗器,你且退后莫要插话。” 林奕却笑了,“无妨,一直想找个先天修士练练手,何公子倒是很适合,手重了也不会愧疚。” “我他m早就想揍你了!” 何超纲真是恨铁不成钢,自己刚要发话阻止,他那个没脑子的侄子立马急了,扑上来就要跟林奕干。 不过想想,就让侄子把姓林那小子教训一顿也好,一会自己再想办法转移视线好了。 这下妙了,何洪志冲上来照着林奕就打。 而且一上来就用足全力,下了狠手。 徐梅拓眉头一皱,可是看到何超纲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他又看向梅婼,却意外的见到,梅婼嘴角竟然浮现起一丝嘲弄的笑意。 徐梅拓当即有点懵,莫非自己再一次看走眼,林小子也是个扮猪吃虎的主? “看好了!” 不知为何,也许是修炼了通天嗜魂幻魔大法的缘故吧,林奕总感觉体内有股狂傲不羁的魔性蠢蠢欲动,而今日更甚。 当着梅家众人,自己的爱人,林奕顿时豪情万丈,体内的魔性也变得汹涌澎湃。 只见他双手一摊,脚下生风,端的施展的正是方才梅婼施展的游龙拳法! 而这套游龙拳法在林奕施展起来,则更加行云流水、如臂使指,仿若真的似一条游龙般,翱翔在天地间。 那何洪志简直都看傻了,一时根本找不出林奕的空门,朝哪出手都没处选择! 不过林奕这一施展招式,徐梅拓以及在场众人便看出来,他可不是像梅婼一样已经步入先天,这小子的的确确是个武道宗师。 徐梅拓心情暗暗好些,幸亏这小子招数诡异,但愿他不要被何洪志伤到吧。 不过为何这套步法,跟方才梅婼施展的如出一辙呢? 莫非…? 徐梅拓百感交集,大脑一片混乱。 “哈哈,何公子,出手啊!” 林奕豪迈的笑声充斥在场地上空。 何洪志感到一阵羞臊,“nn的!” 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管面子不面子了,瞬间扔出三枚方才偷袭梅婼那种带刺的小球! 可是三枚暗器却仿佛石沉大海,一连串光影间,悄无声息。 众人瞪大了眼睛,都没看清林奕是如何躲过这三枚暗器的。 第321章 显神威 “蠢货!就没点新意吗?” 光影间传出林奕的嘲讽。 “呀呀,nn!”不但偷袭不成功,反遭讥讽,何洪志简直气的七窍生烟,何况对方还只是一名武道宗师。 这厮一连串的又扔出一堆暗器! 眼看暗器跟不要钱似的,众人不无惊叹,这家伙身上咋就能装如此多的暗器,他平时不难受吗? 然而这些暗器,竟然全部石沉大海,大家竟然还是没看清林奕是如何躲避或者击开的,总之连哼一声都没有,继续闲庭信步般绕着何洪志戏弄这厮。 “咯咯…”一旁看戏的梅婼竟然已经笑出了声。 其实对于林奕而言,这点暗器根本算不得什么,尤其他凭借着超强的精神念力,避开暗器就跟玩似的。 他就是要戏耍何洪志。 不但戏耍何洪志,林奕胸中莫名豪情万丈,此刻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了,体内好像有无数个声音在呼唤,在膨胀,在抑制不住的豪情万丈! “你小子连偷袭都蠢的跟狗似的,我看你们崆峒派也不过如此,不知道何长老是不是也一样?” 众人大惊,姓林的小子疯了?还敢言语挑衅何长老? 就连徐梅拓长老都避之锋芒,他林小子却吃了豹子胆??! 哪知道这才仅仅是开始… “我可不爱玩暗器,还给你,接着!” 林奕游龙步法一动,竟然经过提醒之后,反将方才何洪志射向自己的暗器,一股脑射向了何超纲! 全场一片惊呼! 他要挑战何长老?! 仅凭武者修为,意欲挑战炼气四重强者??! 大家的脑子已经懵了,近乎一片空白… 就连徐梅拓长老都攥紧了拳头,有点不知所措,他觉得,林小子这是打算找死呢。 可惜林奕修为的确差了太多,而且林奕也没有暴露出自己的真实战力,一连串暗器没有能对何超纲造成什么威胁。 但何超纲避开这些暗器,却也没有能像林奕似的闲庭信步,潇洒优雅。 不过遭此羞辱,何超纲老脸实在挂不住,面色极其难看。 林奕却还在继续,他停下脚步,自信的看向何超纲,高声道: “既然崆峒派如此不济,那就痛快点,你叔侄二人一起来吧!” 啥? 大家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小子的确疯了,他说啥?他说他要以一敌二,一个人挑战何超纲跟何洪志?? 此刻,梅婼的笑容也已消失,她不明白林奕为何要如此,满脸担忧之色。 虽然梅婼清楚林奕拥有先天猛马兽,可那是林奕的底牌,绝不能轻易动用,难道林奕打算出这张牌吗? 说打就打。 林奕体内的那股豪情愈发浓烈,壮志凌云。 那股呼唤的声音仿佛也愈发清晰,“怕什么?干他!” 林奕忽然意识到,自己并非源于修炼了通天嗜魂幻魔大法所以才焕发了魔性,而是这股魔性就在本心之中,通天嗜魂幻魔大法只不过唤醒了自己心中那股最原始的疯狂。 所以林奕并不打算压制这股豪情,此刻他也似乎没法压制住,这股豪情已经弥漫全身,不发泄出来反倒很可能对自己造成伤害。 干就干! 最多暴露出先天猛犸兽,有何惧怕?就算是梅家家主来了,战一战又何妨?? 想到这里,林奕坚心如铁,步法继续,双掌施展出改造过的大日炎掌,直接向何超纲攻击而去! 这一套游龙步法加上大日炎掌,单就招式而论,就算何超纲也不敢小觑。 不过毕竟实力相差巨大,何超纲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小子,老夫不主动找你是碍于面子,如今你既然非要找死,那老夫就成全你! “徐长老,看见了吧,是这小子非要找死,怪不得老夫!此时你若要插手,就是梅家要与整个炎国修真界为敌!” 何超纲一边出手,一边还将徐梅拓用话固住,免得徐梅拓出手相救。 哪知何超纲劲风刚刚运转,那林奕却矛头一转,斜滑向了正乐滋滋打算看着伯父亲手结果掉林奕的何洪志! “我c…” 何洪志一声叫喊都没来及的收尾,只见林奕以一道非常诡异的线路,闪电般一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嘭!”力道之大难以想象,何洪志整个人如风筝一般倒飞出去! 什么! 炼气三重!? 徐梅拓跟何超纲人老眼辣,这一掌之威力他们倒是能察觉出来,明明武道宗师境界,这一掌却是货真价实的发挥出了炼气三重的实力! 饶是徐梅拓也没有信心,能硬接下林奕这一掌而安然无恙! 第322章 破空刃,这等丑事? 眼看自己的侄儿被打的趴倒在地口吐鲜血,何超纲简直火冒三丈。 “小子,你隐藏的很深!” 何超纲眼神中已经流露出了浓烈的杀意。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区区一个崆峒派三番五次挑衅于我,甚至就连梅家长老都不放在眼里,还强词夺理说什么代表炎国修真界?呵呵,炎国修真界什么时候由你一个小小的崆峒派说了算?” 林奕已然站定。 当着何超纲的面一掌扇飞何洪志,此刻的林奕已经赚的不要不要的。 然而那股豪情壮志却愈发浓烈,仿佛不发泄出来会将自己憋炸似的,那道声音也愈发清晰,“干他!给老子干他!” 林奕只感到胸口一阵灼热,嗜血魔玉在胸膛间散发着厚重气息,不知道为何,竟有种蠢蠢欲动的迹象。 “况且,觊觎林某的女人,我看你叔侄二人真是找死!” 林奕再一次惊诧全场,口出狂言! 说罢,一阵旋风似的,大日炎掌携裹着浓烈的灼烧之气,袭向何超纲! 这是打算正面跟何超纲交手! 此时的何超纲早已不敢再小瞧林奕,这个年轻人身上透露着太多诡异! 刚才那一掌发挥出炼气三重实力,唤醒了何超纲的戒备心。 “竖子尔敢!” 只见何超纲怒吼一声,直面林奕,挥拳迎了上去! 此刻,梅家这座山谷,虽然人员聚集,但是每一个人都屏气凝神,紧紧盯着二人,场上局面近乎变得鸦雀无声… 安静的只有风声和两人的劲风。 何超纲一上来就动用了八成劲力,打算硬拼林奕那一掌! 可是林奕心里清楚,硬拼功力自己肯定不是这老小子的对手,炼气三重的实力已经是自己能发挥出的极限… 他腰腿一扭,继续施展游龙身法错开了何超纲的拳头,饶是如此,拳风依然刮的林奕脸疼。 林奕暗道,炼气四重果然厉害,这一拳若是被击中,至少也是重伤,绝对不敢掉以轻心! 躲过一圈之后,林奕斜步狂奔,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再一次奔向何洪志的方向。 “你敢!” 何超纲发现端倪,却晚了! 要说损,林奕可真损,那何洪志刚刚缓过些气来,方才颤颤巍巍站起,他就又来了。 “啪!” 一个新的巴掌,携裹了灼热火意,一巴掌扇在何洪志后颈! 那厮惨痛的哼叫一声,后颈部的头发和衣领仿佛被野火燃烧过似的,瞬间黑了,整个人飞扑在地,甩了个狗吃屎! “哈哈!” 山谷间传出林奕豪放不羁的笑声。 他再一次当着何超纲的面子,大大羞辱了何洪志! 此举就是连徐梅拓都咋舌不已! 这小子疯狂啊,这是要凭借一己之力硬撼崆峒派,跟崆峒派不死不休吗? 不过再一想,人家招招都能使出炼气三重实力,跟自己不遑多让,这样一个实力跟自己不相上下的年轻人,难道不该狂一点吗? “小心!” 正思忖间,徐梅拓突然凝神,他发现何超纲要用暗器! 可惜提醒已经晚了,只见两道破空之声传出,再看时,两枚看不清什么形状的尖刃,也已十分接近林奕了! 其实那是何超纲压箱底的法宝,破空刃! 破空刃形状似三角,三面有刃,且刃上涂抹了一种特制液体,能起到破空加速的润滑作用,当然这种液体还加入了毒液。 可以说是一种极其阴狠的暗器。 若说遇见旁人,哪怕徐梅拓也自认很难躲得过这两道暗器,但是林奕不一样,林奕最强大的就是他的精神力,如今已经堪比筑基期修士。 所以对于这两道暗器,林奕倒是觉得对自己没什么威胁。 反而可以利用它们来做些什么! 这两枚破空刃在林奕看来只不过在空中缓慢滑行而已,近了近了,林奕果断抽出玲珑玉扇,一顺,一挽,接着扇面滑向后方发力,端端改变了破空刃的方向! 不但改变方向,而且还加了一把力。 目的地,呵呵,真坏,又是何洪志! 何洪志这家伙还在那趴着流鼻血呢,痛的呲牙咧嘴,哪里能想到他伯父的暗器竟然朝着自己来了? “额…!” “啊…!” 山谷中传出两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何超纲简直肠子都悔青了,把林奕已经恨到骨子里去! “我的儿!” 他急火攻心,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整个人飞身奔向何洪志! 天呐! 我的儿?? 在场一众人等都再一次惊了。 堂堂崆峒派,竟然还有这等丑事? 掌门之子的亲生父亲竟然是他大伯? 第322章 器灵 林奕、徐梅拓,以及在场之人,很快有人明白了这个何超纲为何极力袒护甚至宠溺自己的侄子。 原来不是侄子,而是儿子! 徐梅拓瞬间意识到,崆峒派这个瓜可不小,战力第一的长老哥哥硬生生给掌门弟弟戴了一个超级大绿帽… 就是不知道这个私生子究竟是何超纲跟崆峒派掌门何超前老婆直接生的,还是跟自己老婆生的而后过继给何超前的? 哦不对!徐梅拓忽然想起,这个何超纲根本就没有娶妻,哪来的过继一说? 吼吼,那么这个瓜可就真大了,堂堂崆峒派,好歹也是炎国修真界的一方强者,想不到内里竟如此混乱不堪。 而此刻的何超前呢,双目赤红,面部表情森恶可怖,他的大秘密在这么多人面前泄露,简直犹如奇耻大辱。 再看他的侄子,哦不对应该是儿子,何洪志,那厮被两枚带毒的破空刃击中了小腹和大腿根,痛的死去活来,脸色也逐渐发白… 何超纲知道自己这暗器上的毒有多狠辣,顾不得满场人讥笑,迅速跑去何洪志身边,掏出解药开始解毒。 而林奕却没有借此机会继续进攻,反倒大大方方站在一旁,微笑看着。 徐梅拓瞟了他一眼,山谷有风,吹动林奕那精致面庞边的头发丝丝飘扬,夜色下,坚毅,脱俗,说不出的气宇不凡。 这气度,这格局,就连徐梅拓这等梅家长老,都有些自叹不如。 随着何洪志呼吸逐渐平稳,何超纲才放下心来。 不过小腹跟大腿根乃是人体重地,何洪志的毒是解了,但刺痛感依旧疼得他呻吟不止。 何超纲终于回眸,吃人般的目光灼向林奕。 “你敢伤我侄子!” 林奕噗嗤笑出来,“别装了,还演呢,儿子就儿子!” 紧接着又道,“再说了,那是你自己的暗器,自己射偏了而已。” “老夫跟你拼了!” 何超纲忽然爆跳。 一股强悍爆裂的气息传遍全场! 这厮看来是用上了十二分功力,打算拼全力击杀林奕! “林小子,避其锋芒!” 徐梅拓脱口而出! 何超纲祭出全力,纵使徐梅拓自己也自忖难以力敌。 而林奕自己也明显感觉到了何超纲的强大杀意,他心知此时此刻,最科学的办法就是利用诡异身法避其锋芒。 但是不知为何,体内那股声音仿佛竟然能够牵动着他自己,“怕什么?干他!” 林奕不由自主的被这股声音所感染,他竟然愣在原地… “林奕!躲开!” “林小子,让…!” “林公子…!” 在场人见林奕呆若木鸡般愣在当场,不禁急得纷纷大叫! 尤其梅婼,一张俏脸吓得瞬间失色! 可惜,电光火石间,梅婼已经来不及释放出异兽苍狼! 徐梅拓也根本来不及出手救援! 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林奕被何超纲全力一击所击中… 而林奕仿若浑然不觉,浑浑噩噩,他感觉到自己再一次进入了之前莫名其妙进入的天人合一境域。 那股声音渐渐走近,在脑海中甚至整个身体里燃烧。 “哼哼,区区筑基期小毛孩子,怕什么?” 林奕惊诧于这道声音的震人发聩,仅仅是一道声音,就能让意念力无比强大的自己,感觉到震撼和渺小。 那道身音就像高不可攀的天,威严,不可撼动。 而此时,那道身影依然在靠近。 直到林奕终于能看清“声音”的模样。 一团似黑似白,黑白相间转换流转的气体! “你是谁!” 林奕喝问道。 “吼吼,老夫在你胸前挂了这么多年,你竟然不认识老夫?” 林奕一凛,怪不得这团烟气给自己的感觉竟然无比熟悉,莫非…? “你是嗜血魔玉?” “吼吼,算你小子聪明。不过老夫可不是墨玉,嗜血魔玉浩瀚高绝,保罗万千…老夫只不过是嗜血魔玉的器灵而已。” “器灵?”林奕没听过这个概念。 “吼吼,解释起来太麻烦,你就当是嗜血魔玉通了灵,开启了灵智罢了。” “那您方才?” “哦哦,你出掌吧,莫慌,老夫助你一臂之力。” “硬拼?”林奕有些不解。 “切,区区一个筑基期小毛孩,你出掌就是!” “区区筑基期?敢问您是…?” 那位自称器灵的烟气却没有正面回答,只不过不屑道:“说出来你也没听过,哎呀别拖了,人家拳风到了!” 夜色中,风吹动,纹丝不动的林奕,大家都以为吓傻了的林奕,这次必定要丧生在何超纲疯狂击杀之下! 骤然,就在何超纲即将袭至林奕面门时,林奕,猛然睁眼了! 第322章 墨御 只见林奕眸子中深不见底,至墨幽黑中仿佛有一团庞然剧烈的暗火涌动。 而他的表情却风波不惊,面无表情似是泰山压顶般的攻击在他面前完全可以被无视一般。 “滚”。 简简单单一个字,从林奕轮廓优雅的薄唇中轻轻吐出。 然而这个字在何超纲听来,却犹如晴天霹雳。 他忽然感觉到有震耳欲聋的声音在脑中爆炸! 一时间,内力、劲气在浑身上下杂乱游窜,袭击林奕所用的功力已经完全被搞得七零八散。 然而他的整个身子依然按照惯性,冲向林奕。 此时的他再看林奕,犹如高不可攀的险峰,也是浩瀚飘渺的巨擎。 一切,都晚了。 林奕只轻轻抬手,他甚至没有去动用腰间潜藏着的柔骨软剑,亦或者实力惊人的先天猛马兽… 他就那么轻轻一抬手,翻掌面对炼气四重的何超纲,手掌缓缓向前一送… 满场,如天崩地裂前的窒息! 因为深不可测的崆峒派第一高手,长老何超纲,施全力一击之下,竟然被一掌拍飞了。 是的,避无可避,端端的拍在何超纲面部,完完整整的亲密接触,然后,何超纲就如断线风筝似的,倒飞出去。 渐渐淡去的大日炎掌掌印,依然清晰可见的在何超纲脸上印下一片火红的烙印。 所有目光抖动着,目送何超纲从空中跌落,或者说是从神坛跌落。 … “前辈,你叫什么名字?” 意识到自己忽然间变得无比强大的林奕,忽然想起还没来得及问器灵叫什么。 “墨御”。 老头声音中带着威严,夹杂着一丝丝得意。 “墨鱼?” “屁屁屁,御!御驾亲征的御!” “哦,方才这一掌,大约能达到什么境界的实力?” “哼,若非老夫无数年未补充魔气,如今虚弱的紧,加上记忆尚未完全恢复,许多手段想不起来,否则方才那一掌必叫他魂飞魄散不可!…不过饶是如此,方才这一掌拍飞这帮区区修真者也跟玩似的。” “什么?你就随随便便给我加了点力,就这么厉害?你究竟什么实力?嗜血魔玉为何如此厉害?它还有什么深藏着的秘密? “切,这算什么?哎呀你别问了!很多老夫暂时想不起来,这不才清醒就看见你要跟人打架嘛…等老夫缓一缓,兴许能想起来一些事情。” “那你为何帮我?” “废话!嗜血魔玉已经认你为主,老夫是器灵不管怎样都要保护你的!” “那这么说,我岂不是可以在修真界横着走了以后?” “吼吼那可不一定,我可警告你,老夫现在虚弱的紧,刚刚才从不知多少年的昏睡中清醒,帮了你这一下,已经累的够呛,必须得去睡一会了…等到不知许多年以后,老夫逐渐缓过来一些,实力恢复一些,那时候你才能横着走。” “那你什么时候再清醒?” “说不来,哎呀不要问了,呵…哈,老夫困了,睡了睡了!” 说着,墨御便消失无踪影。 此时,山风摇曳,许久过去了,山谷间依然寂静一片。 所有人像看从天而降的魔王似的,眼神异样看着林奕,有的惊恐,有的艳羡,有的震撼… 林奕回到现实。 他以前就感觉到嗜血魔玉不一般,里面一定藏有玄机,然而却没有想到竟然还会有器灵,而且强大到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每逢大事需静气,这个时候,林奕清楚的知道,他这惊天动地的一掌在梅家引起了多大的震撼。 他必须有所解释。 可是一掌的实力放在那里,如何解释?难道说自己脖子上挂了一块玉,玉里面有个老神仙帮了自己吗? 林奕灵机一动,眨眨眼,对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何超纲道: “哼,如果说玩暗器,你崆峒派擅长,可要是论玩毒,哼哼,你崆峒派连本尊脚后跟都不如!” 说着踏前一步,迎风而离立,接着道:“我这无色无味之毒,虽然不致命,但是能叫你一时间气力全无,怎么样,滋味好受吗?” 林奕也没想到自己这胡诌之言,竟然很快得到了何超纲的配合: “竖…子…你好歹毒…怪不得老夫方才突然…突然气血凝滞,功力全失…你竟敢…竟敢对老夫下毒?!” 还好,林奕的心放下一大截,这家伙既然认同自己的说法,那就好了。 在场之人自然也纷纷相信,毕竟何超纲都这么说了。 不过如此一来,林奕的形象,在他们心中更加恐怖,毕竟,用毒高手谁都怕呀! 无色无味之毒,谁不惧怕? 第323章 梅家家主 这时梅婼已经跑到林奕身边,方才林奕口出狂言称梅婼为“自己的女人”,梅婼也就不打算装了,大大方方的同林奕站在一起。 梅婼低声道,“你什么时候学会下毒了?” 林奕苦笑道,“回头慢慢给你讲。” 徐梅拓也走到了林奕身边,路过何超纲身边时,皱眉想了想,还是吩咐弟子罗辰风派人将何超纲父子二人搀扶起来,及时送医。 无论如何,崆峒派长老和崆峒派掌门之子都死在梅家,对梅家绝非好事,梅家家主梅天断然不能答应。 梅家也很难承受来自炎国修真界的集体怒火。 徐梅拓来到林奕身边,目送何超纲、何洪志父子二人被抬走,微笑道: “想不到林公子身怀绝技,老夫实在眼拙…不过林公子肯为梅家子弟暴露实力,老夫还是感谢的。梅婼与林公子早就私定终身了吧?” 林奕再次苦笑,“呵呵,前辈还是叫我林小子听着顺口…梅婼的确是我林奕的女人,之前一直怕给梅婼造成不便,所以对前辈以及各位有所隐瞒,林奕向各位赔罪。” 说着,林奕微微躬身,向在场众人一一转身行礼。 要知道,林奕如今可是一掌拍飞了崆峒派第一高手的人,其实力哪怕比徐梅拓也高多了,即便是下毒,听起来让人更加毛骨悚然… 这样的人谁愿意得罪? 而此时这样一位大人物竟然态度颇为谦逊的向自己行礼赔罪,好家伙,梅家众人瞬间觉得林奕这个人形象无比高大,而且好平易近人啊! “嗯,不错不错,林公子这样的女婿,老夫还是很是中意的…” 徐梅拓当场说出这样的话,哪怕是以第一人称口吻,但还是表明了态度,他第一个接受林奕作为梅家的女婿。 林奕对徐梅拓这个人印象也一直不错,当即抱拳感谢。 不过他知道,这事必须梅家家主说了才算,值此敏感时机,梅家家主很难答应。 答应,就是在打崆峒派的脸,此举无异于公然羞辱崆峒派,甚至可以说炎国修真界。 所以跟梅婼之事,还是需要徐徐图之。 不过现在既然已经展示了肌肉,宣誓过主权,林奕也就不会再去装低调,他相信梅家家主在权衡利弊时,实力才是最重要的砝码。 所以林奕当机立断,对徐梅拓道:“徐长老,晚辈想求见梅家家主!” 徐梅拓也不推脱,“你等着,我这就去请示家主。” … 洞穴是宽阔,但是黑暗的。 洞穴里隐隐有嗖嗖的风声,还有一股未知的香草气息。 仅在林奕身子两侧的墙壁上,有摇摇欲坠的两枚烛台,烛光黯淡,仅仅能映照出林奕的大概模样。 而远处仿佛无尽的黑暗中,那遥远的不知何处的角落里,此刻传出一位男子的声音。 “你…叫林奕?” 声音飘飘荡荡而来,有些飘渺,更多的是沙哑,似乎若非洞穴回音加持之下,字里行间恐怕都听得不是很清晰。 林奕暗道梅家家主梅天据说是位顶天立地的英雄人物,能在魔族号令群雄如此多年,也算是铁腕豪杰,可是为何却藏在暗无天日的洞穴中,见不得光呢? 不过他来不及思考,答话道:“正是在下,敢问您可是梅家家主,梅天前辈?” 远处传来淡淡的…“嗯”… 不知为何,也许是林奕洞察力极强的原因吧,他总感觉这声音有些古怪,仿佛不像是梅家家主,更像是一位虚弱的病人。 “晚冒昧求见,还请前辈恕罪…之前在山风谷之事,晚辈也纯属为了自保,还请梅家主海涵。” 所谓身手不打笑脸人,林奕先将姿态放的很低。 “无妨。” 梅天话很少,不过令林奕很意外的是,他根本没有怪罪林奕给梅家惹了大麻烦。 “不过,恐怕林公子没说实话。武者给炼气四重高手成功下毒,老夫从未听闻。” 林奕闻言脸有点热,不过还是硬着头皮道,“晚辈的毒乃是奇毒,并非世间寻常毒药可比,而且若非那何超纲欺人太甚,晚辈也不可能拿出压箱底的绝活。” “哦?…擅长使毒…”梅天的声音竟然沙哑中带着一丝犹豫。 “那么…可会解毒?” 林奕一怔,解毒? 莫非梅家家主中毒受伤了?所以才会藏在黑暗的山洞中不敢见人? 否则一旦梅家家主受伤的消息传开,无论魔族亦或者炎国那些修真门派,保不齐就会蠢蠢欲动… 林奕思索片刻,道:“按理说,解毒与下毒殊途同归,但毕竟百人百途、千人千毒…得弄清楚是什么毒,才知道是否能解。” “你…师从何门何派?” “晚辈无门无派,自学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