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云世界》 第1章 过往历史 “沉云降世,万物禁生。” 乾陵王朝间,征战沙场一统多国的杀神乾轩在拱手相让元首之位后,便游走世间寻八方容器、筑八方石、画八方阵。最终,包括自己在内的八方容器聚齐,他将世间尘力封存至八方阵,仅留部分存于八方器,交于当朝元首,助其震慑国土疆域。 可惜千万防也家贼难防,国家内乱动荡不安,八方器不知所踪,自此乾陵王朝衰落。 近两千年后,世界依旧停留在铁器时代。 八方阵虽在人们口中成了传说,但也有不轨之人企图探索其中的财富,却不料引来杀身之祸,将这个世界置于数百年的水深火热中。 八方石遭贼人窥窃,阵中经时间洗涤记忆所剩无几的八方容器重现人世,成为这个世界至高无上的存在,称为神。 八方神见世界已是沧海桑田,白云苍狗之感顿发。北与东北方位之神未能遵循最初本心,自身献祭,导致毒雾排山倒海势扑涌朝万物,房屋农田尽毁,绝大数人受毒雾影响成为走尸,绿植消失殆尽连根不剩,适应新环境的怪物横行霸道,人们仓皇而逃至高山,数量所剩无几,人间满目疮痍。 这是历史的新节点,是新的朝代,世之称为: “沉云世界” 灾难的降临必然有英雄的出现,人群中出现熠熠闪烁的一类人,他们能在毒雾中生存,能猎杀大于身体数倍的怪物,能上天入地以及在毒雾中展开护罩供普通人在内生存。 人们唤其为:“尘者”。 八方阵被破坏后,封存在阵中的尘力散发在世间,无处不在。尘者运用尘提升、发掘自己,除了能有万众瞩目的独特能力外,还能延长寿命及拥有铜墙铁壁般的身体。 尘者在不断吸入与散发尘力,而八方神是在不断的散发尘力,他们体内的尘力实在是太过充盈。 东方神乾轩离开八方阵后,踽踽独行世界数十年,只为寻找封印前挂念的那人,那人也是八方容器之一,但记忆模糊,已然不记得具体模样,找寻未果,却甚至思念,寻到一外貌品性相似之人,成婚,诞下一子。其子吸入自己过半的尘力,怕爆体而亡,作下封印。 未取名,被西方神搅扰。 仓皇送子至过风原,乾轩与其妻不抵西方神,被打致重伤封入石山。 西方神欲杀其子,却不得而终。 ps:这个故事有六条线 主线是郄子义闯荡世界(没有任何阻碍一路顺风顺水) 支线1是长安线(这线主要讲长安城的发展,番外会有更多的涉及,这条线直到后期都是存在的) 支线2是教会线(这条线讲的是教会组织的发展,也是会有番外) 支线3是阿丁姐弟线(这条线主番外,是最短的线,be) 支线4是八神线(这线后期发光发亮,众神之战,会牵扯到过去,主要是主线在讲,没有番外) 支线5是怪物线(这线会在中间穿插,一直都存在,这线主角是“毛虫”) 第1章 注意看这个主角叫郄子义 十八年后,郄子义离开东北连绵高山上的某座小村子,那个名为过风原的地方。 村中的人为他送行,因为他的尘者身份让这个村子多了不少其他村子罕有的东西——大量的柴火、兽肉及难见的菜种。 郄子义轻车熟路下了山,没有带上村子唯一的骑兽。因为即便那只是一只山下常见的类似于马匹仅是周身多了鳞甲的怪物,也够村子那十几口吃上几天了。 郄子义知道,对于这雾里面的其他生物,那种马匹怪物是比较温顺能驯服的了,路过过风原的一位自称冒险家的人叫它们为:“盔甲马”,简称马。据说它们是年龄越大鳞甲越坚硬,郄子义并不知道其真伪。 冒险家还讲了许多郄子义从未听说过的东西:最大的雾中城“长安”、逝者归息的宁静天堂“云岛”、最西部的“万林丘壑”……这位冒险家讲这些东西说得神乎其神,也在郄子义的心里种下了“一定要出去看看”的种子。 于是在冒险家离开后的一年后,刚成年的郄子义便只身进入了毒雾。 尘者能利用尘力将自身与毒雾间形成一道屏障,从而隔绝毒雾进入体内,也可以将尘力附着在衣物上,抵挡他人或怪物的攻击。这也是为什么冒险家和郄子义都是里三层外三层的裹着。几乎所有尘者都是将自己除了脸部都包的严严实实,套着宽大的斗篷披风,连脖子都用高领或围巾保护起来。 郄子义披着到后腿的深棕麻布斗篷,围着村民送他的深红的围巾,红棕色及肩短发随意披散,额头上系了同是村民送的宽大抹额,两段从耳朵后侧耷拉出来,额上部分还有白线绣上去的“郄”字,只是撇折与撇连在了一起。 山下目之所及皆是荒芜,风和着飘飘扬扬撒在空中的尘沙让郄子义眨巴了几下眼,寸草不生的地面微微晃动,地面动荡不安,震起的石块让郄子义警惕起来。 信手一挥,尘力在郄子义脚下生风将他卷起至较大的石块上,还未站稳身姿,石块底部便是一记重重的撞击。郄子义靠尘力生成的风轻推后腰稳住身形,再两掌风刃朝下劈去。 奈何距离较远,攻击甚微,那玩意并未当场死亡,只是吃痛离去,未再发起攻击。 这片土地不知还有多少危险留给后人去探寻,大概也是这样才有了冒险者的存在吧,郄子义这么想。待到周围平静后,郄子义跳下石块,背离大山继续前进。 辽阔无垠的平原风沙飘扬,目前所看到的地方除了巨大石块伫立在大地上就是细细密密的小石子铺满地面。 有坚硬的巨大石块挺好,能抵御蛰伏在地里等待食物送上门的怪物,这让郄子义不至于在抵挡怪物上太吃力。 这次上巨石是这两个时辰里第三十二次了,这片地区的怪物几乎都是这么狡诈,而且越往巨石稀松的地方走,这种类型怪物就越多。这种怪物像虫子却能一口吞掉一整个人,椭圆的头和身上一圈一圈的灰白色坚硬外皮在它的蠕动下显得格外恶心。 郄子义撇撇嘴,站在这块类似于站立的长方体的巨石上等待那只恶心怪物的离开。悄然无声间,一道巨大的影子从身后笼罩了他整个人,猛然转头看去,是一座庞大的见不到顶端是什么的盘腿而坐的人像,风蚀的太严重,看不清具体样貌。 石像的左手搭在膝盖上,指尖靠近郄子义,掌根处有一小洞,能过人。 那怪物没有像之前那几只一样放弃,而是不断撞击石块,剧烈晃动下,石块倒了下去,郄子义不得不跳上了石像手掌。 洞里很黑,但冥冥之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郄子义进去。郄子义犹豫再三,还是没有进去,只是在石洞口不断徘徊,走半步又走出去。他既不想自己的冒险生涯断送在这里,又不想错过这个冒险的机会。 这么来回走了几次后,石洞内壁上亮起点点荧光,让郄子义惊了一下,也壮着胆子走了进去。不过没走几步,石洞就关上了,身后的荧光也在消失,郄子义只得硬着头皮跟着荧光的方向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额边冒了点汗,这荧光才将郄子义引领到了一个摆满美食的房间。也是踏入房间,身后的门便关上了。 环顾四周,除了这摆满食物与三双石质碗筷的石桌石凳以及满墙壁的荧光外,便没有其他东西了。整座房间几乎都是石头,唯独食物鲜香喷鼻,连肉块上面的油都还在滋滋作响。 郄子义察觉四周都有眼睛在注视着他,不过并未不舒服反而是一种很亲切的奇怪感觉。他尝试性的夹了点桌子上的食物吃,墙壁上的部分荧光汇集起来,形成两个模糊的人形,坐在了另外两双碗筷前。 郄子义鬼使神差的也坐了下来,他看不清那两人的脸,但那两个人的身形告诉他:他们正在看着自己。 三人就保持这样,一动不动,鸦雀无声。直到其中的有人开始夹桌子上的肉吃,才打破了这个僵局。郄子义大快朵颐后,放好碗筷看向他们,他们也停下动作来看他。 也不知他们是否张了嘴,但一道温柔的女声传进耳来,“你叫什么名字。” “郄子义。”郄子义并不爱说话,因为他虽是男子,声音却偏向女生,这时常让他觉得这很无奈与尴尬。 “郄子义、郄子义……”女声不断重复呢喃着他的名字,像自己刚开始在回味嘴里那块肉的味道一般,这么喊了几遍后,才带着哭腔说了其他话,“阿义啊,都那么大了,有没有快快乐乐的长大呀……”话到最后只剩那女声啜泣与呜咽声。 那发出女声的人伸出了手摸上了郄子义的半边脸,郄子义对这个称呼与举动并不抵触,简短的回复:“嗯。” 另旁从未开口的人形站起去抚摸抽噎的人,也对郄子义说起了话,音色低沉,平静的像一潭死水,感受不到波澜,“郄子义,倘若你的诞生导致一场灾难的不可挽回,那你愿意去弥补吗。” “什么?”郄子义没有听懂,疑惑地皱眉,本想靠近那人形听得清楚些,但那人形发出了一道白光,刺的郄子义双目紧闭。 睁眼,郄子义脑子里就只记得一段话: 带着这张地图,去寻找其他八方神,祂们会告诉你,如何恢复这个世界,记住,这是你的使命。 虽然这段话很让自己不解,但郄子义对这话万分认同,好像这就是自己诞生的使命。他拿起这张地图,跟着荧光走了出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饱腹感却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第2章 遇到李说 郄子义从石像出来后他的双颊上出现了一组对称的细小红痣,那是父母在亲爱的孩子脸上留下的不舍的、告别的吻。 当站住脚跟,扫眼看去,郄子义已经回到了最开始出发的地方——过风原的山下。不过这次的他金黄的双目中,有了一个坚定不移的宏大目标。 郄子义打开卷起的羊皮纸地图查看。 地图上有这片陆地的粗糙轮廓、有重要的标记点、有大致的河流山川,只是名字对不上号,过风原所在的山峦的标记是“神石山”,可村里的人都叫它东山。 郄子义将地图翻至背面,右边有一列字:乾陵王朝山河图。 于是郄子义断定:既然这张地图现在是助他寻找其他几位八方神的,那定然就是这个世界的地图,只是简单的时代不同罢了。 地图右上角出现简约的司南图案,随着郄子义转动也在随之晃动,司南所指的方向就是地图指引的方向。指向西北方,郄子义便朝着西北方前进。 这边没有太多巨大石块,更多的是零七碎八躺着的有成人大小的石块,走起来甚是麻烦,不留神便会把脚卡在石缝里。 郄子义本在低头专心走着,闻到一股浓郁的腥臭味,皱眉驻足抬头,望向前方:大片石块染成猩红但更多地方是泛着微弱反光的粘稠的黑色,而且远远就能看见部分石缝处填满了黑红的液体,上面还粘附着原本不知是什么颜色的毛发。 不过那中间似乎有什么小东西在蠕动,引起了郄子义的好奇心。他蹑手蹑脚地走着,怕踩到这黏糊糊的黑色液体把自己的鞋底粘掉。 终于走到了那个小东西旁边,郄子义伸出两根手指头揪着小东西的几攥看上去还算白色毛将它拎了起来,小东西身上大半都被黑色液体覆盖,闻起来就像死了好几天的鱼,但是整体在一阵一阵的扭动。 郄子义将手臂伸的直直的,嫌弃的看了两眼,内心不断挣扎要不要将这个东西清理干净。昂头朝远处望去,离雪山不算远,用跑的话大概能在太阳下山前抵达。 内心几阵斗争,郄子义牙一咬,一手抓紧这个只有他两个拳头大小的活物就脚下生风向雪山跑去。今晚到不了雪山下面清洗,这只手就这么一直臭着吧! 许是有压迫才有动力,郄子义在太阳下山前抵达了雪山山脚,半跪在地,把小东西一把塞到雪里,胸口起伏喘着气,实在是受不了小东西身上的臭味。 平静下来,郄子义加厚了自己身上覆盖的尘力保证体温正常,毕竟在雪山脚下,寒冷是难免的,就算是再身强体壮的尘者也是需要尘力来供给温度。 将小东西拿雪裹着尘力搓了很久,换了好几个干净的雪块搓,终于搓的干净了没味道了,但因为天黑还是没看清楚它原本的颜色。 周围漆黑一片,郄子义打开地图,里面发出点点荧光,总算是有点光亮了。但这对于危险而漆黑的夜晚来说,还远远不够。 小东西被郄子义用风慢慢吹干后拿红围巾的末端裹了起来,抱在怀里。嘴里念叨着村民在他幼时唱给他听的催眠曲,虽然全程跑调还很难听,但是怀里的小东西并没有反抗。 “以后就叫你毛虫了。”郄子义低头端详怀里看不清哪是头哪是尾浑身肉上长满细白绒毛的小东西,淡淡笑道,“你就是我冒险路上的队友了。” 怀里的毛虫也不挣扎反对,因为在被郄子义用雪搓洗的时候就已经冻昏过去了。 借着地图的微光,郄子义朝雪山的方向走去,企图能遇到一个洞穴让他能将就一晚。运气很好的是他的确找到了一个洞穴,运气爆棚的是,洞穴里有堆熊熊燃烧的火,火上烤着有点柴的马肉。还有个不知幸不幸运的就是:这里有一堆人了,不过他们都长着一个模样。 除了正中那人披散着及腰长发,其他都是扎着长辫。他们额中都有个标准红圆,黄眸白发,耳鬓白发中夹杂几缕橙丝,穿着枣红马褂墨黑长袍配上老布鞋。特别是中间那位拿着一把扇子,闭着眼的对郄子义微笑,俨然一副说书先生正准备说戏的既视感。 洞内有人在给火堆加柴,有人在给烤肉翻面,有人在给散发那位编织发辫,一个洞穴十几个人挤得好生热闹。 郄子义站在洞口,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那人倒是挺友好,朝郄子义勾勾手,示意他进来,旁边一位扎好辫子的人走来,递给了郄子义一块肉,这时郄子义才注意到他们几乎是同一般高。正中那人笑吟吟地开口说道: “何不进来一起热闹热闹?” 郄子义审视四周,几乎都是他的人,这若是打起来,自己不一定能占到上风,更何况怀里还有个新兄弟需要自己保护。 那人很是明白,收了神通,周围的人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朝原本有个坐着翻烤肉的人的位置作出个请的手势,“请坐吧。” 对方很是客气,郄子义拿着烤肉朝对方鞠了一躬,坐在了那人的斜位。掰下烤肉想要喂给怀里的毛虫,却不知道毛虫的嘴在哪里。瞥了一眼那人,正在品尝烤的肉,也放心把肉送进了自己嘴里。 “我叫李说。”那人将身子转向郄子义,主动做了自我介绍,“是位冒险家,您呢?” “郄子义。”现在自己的身份能算是冒险家吗?郄子义在思考这个问题,思忖后讪讪道,“同您一样吧。” 李说看出郄子义的对这个冒险家的头衔的不充分理解后,由此展开了话题,“冒险家这个身份,并不是一个城邦的认证,而是自我的认证,只要勇于离开舒适圈,向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迈出第一步的,都能称为冒险家。” 良久,郄子义并未回答。 李说补充问道:“我们两都处于同一个环境了,小友认为自己算吗?” “算的。” 郄子义这次的语气比之前的更加肯定,站起作揖,“多谢先生。” 扇面一开,遮住下半脸,李说悠哉悠哉地说:“看来小友并非城邦出来的天生尘者,而是出自大山的尘者,这夜还长,不妨我给你唠一唠这城邦内关于尘者的事?”李说如此说,是因为他猜测郄子义并不知道城邦规定的职业分类,再加上能到雪山来的人,不是有把握活着就是傻到不知道此地的凶险,城邦里的天生尘者被父母宠溺,最是贪生怕死,定然不会来此地冒险。 郄子义听这人说的挺有意思,而且关于城邦,自己除了长安以外,闻所未闻。这不如就从这里开始了解,默默点头,直起身板,侧耳倾听。 第3章 遇到阿丁姐弟 李说往旁摇扇唤出自己的分身,让其往火里加柴,自己开始对城邦内尘者的事侃侃而谈,最后话题的结束是因为李说困了。 一番李说的单方面输出后,郄子义了解到城邦对于尘者的称呼上有这么几种常见的:邮差、冒险家、掠夺者、护盾师、铸币师、流浪者、行走商人、私人护卫队等。 其中又着重讲了私人护卫队及邮差。 私人护卫队是以护盾师为核心其他输出为辅的队伍,目的是护送人或物到达指定的地点,支付途径主要是粮食。 邮差是往返于两个城邦之间负责送小型物件的职业,费用比私人护卫队少的多,且大多数为单独行动,支付途径主要是尘币。 这两个职业是城邦间最为普遍的职业,但也是少之又少,因为没有尘者愿意做这份危险的苦差事,来钱不如在城邦内当富有人家的看门狗来的安全。 对于尘者的分类,能分为正尘者与天生尘者,正尘者是出生并非尘者,后天觉醒;而天生尘者是父母便是尘者,所生出来的子嗣百分百为尘者。不过,天生尘者的修炼速度远不及正尘者,且就算能力开发后也做不到正尘者那么强大。 第二日两人醒来,李说送了郄子义剩下的马肉,互相道别后,李说便上了雪山。走到半山腰,李说一拍脑门想起,郄子义还有封家书在自己这里,不过昨晚郄子义说会去往长安看看,那就在长安等他吧。 郄子义按照地图在雪山下朝西走,不了多远遇到一行粗布麻衣脸上一团黑的人,按照昨日李说所说,他们应该就是流浪者。 流浪者几乎一生只会寻找一个目标,那个目标往往是民间传说或虚无缥缈的东西,而流浪者会将那个目标印在脸上,让自己终生不忘。跟那群人还是有点距离,郄子义看不清他们脸上纹的是什么字。 不过郄子义看到人群中有名个子矮小的茶绿发色女生,像是瞥了自己一眼,之后那里的所有人都朝这边看来。那数十道视线让郄子义如坠冰窟,浑身发毛,膈应的他赶紧往南走,远离那群奇怪的人。 奇怪,为什么自己要走呢? 可是自己现在就是很想走,像是被上天扯着衣服带着走一样。 往南走直至雪山消失在视野中才让郄子义有了安全感。漆黑的山洞与黑夜都不至于自己害怕,但是那活生生的眼光实在让自己难以抗住。 这里是刮着沙风,随处耸立着巨大石块的熟悉地貌。只是这里的风沙比之前更是剧烈,仿佛有人在这里有意操作卷起风暴般。 郄子义觉得在这风里行走甚是碍事,况且脚下隐匿的怪物不知何时等会朝自己袭来,便坐在巨石上,一挥手形成了避风屏障。屏障外狂沙漫天,看不清具体有什么,甚至还有不少石头在风里乱砸。 好几块石头朝郄子义面门冲来,却被避风屏障瞬间切为齑粉。郄子义蹙眉,这个避风屏障挺消耗他的体力。于是拿出李说给自己的马肉补充体力,也打算喂喂不知多久没有进食的毛虫。毛虫不客气,郄子义喂多少它吃多少,只是这进食方式实属难见: 毛虫雪白的绒毛下伸出密密麻麻的细小触手,缠着一块拇指大小的马肉,裹个两三秒马肉便被“吃”完了。 就这么喂到包里只剩三块巴掌大的马肉后,郄子义停止了投喂。毛虫伸出触手缠上了郄子义的手掌,郄子义想到那些被“吃”掉的马肉,第一反应便是甩掉这些触手,但毛虫死死缠住,这么抡起手臂甩了两下后,郄子义感觉自己的手并没什么事,就没有继续甩毛虫了。 这么进行着一人一虫的看狂沙乱卷的风景,甚至还看见一团东西从天上栽了下来,郄子义打算风停后再去看看。风势渐渐变弱,直至停止。接着远处传来了好几声清脆的呼喊。 “丁灿!” “丁灿你在哪?” “坚持住!姐姐来找你了!” 呼喊声离郄子义越来越近,郄子义也看清了来人的模样,是个扎了粗麻花辫的绿衣姑娘,手里拿着一块红布,身上没什么伤。 那姑娘看见了郄子义,着急地询问道: “你好,请问有看见一个深绿长褂的人吗?” 郄子义蹙眉,没有回答,跳下巨石往之前看见的那团东西栽下来的地方走。相隔时间只有十几分钟,倘若对方没有行动的话,往这个方向走应该没有多久就能见到。 姑娘跟在郄子义身后,一边双手相扣不断向天祈祷,一边嘴里不停絮叨“一定要没事啊。”“千万不能有事。”之类的话语。 大概是走了二十分钟,前方的确出现了一个人躺地上的模样,姑娘狂奔上前,身体颤抖两下跪倒在沙地上,手颤抖的拿手里的红布往倒地的人腿上套。 郄子义见情况不对,也跑过去,见倒地那人已然昏迷,脸色发白口唇发绀,右腿从大腿根整根被砍下来了,伤口处血流不止连白花花的大腿骨都能看见,骨髓外漏断面不齐,血和着沙粘黏不掉。衣服被尽数撕扯开,裤腰被褪至小腿,只有那长长的下摆遮住了隐私部位,整个人衣不蔽体。 并且现在被砍下的右腿不知所踪。 姑娘浑身发抖,面色暗沉,大口大口吸吐着气,颤抖的手忙着用那根本不可能堵住伤口的红布往腿上绑。 郄子义因为是过风原唯一的尘者,所以也会用尘力进行简单的治病止血。这时他将尘覆盖在伤口上止住血的外流,将裤子给人提了上去,转身拍拍姑娘的背。 姑娘看着弟弟伤口停止流血,缓了很久,才慢慢恢复下来,靠在郄子义肩上失声痛哭。但没过多久,她便停止了哭泣,虽然泪水止不住的流,但她依旧起身四处寻找着那条丢失的腿,还放了个没有声响的烟花。 这个放烟花的行为让郄子义不能明白。 郄子义将用风轻轻将昏迷的人托起,缓慢地跟着姑娘移动。姑娘恢复正常呼吸节奏后,边朝着一个方向边走边找,边向郄子义这位算半个救命恩人交代情况。 “谢谢你,我叫丁戚,他是丁灿,我们遇到了沙暴,他没来得及防备所以被风刮到了这边,因为我和他之间建立的联系所以我能大概知道他的位置,但是并不确切,所以我往这边走是因为他的……” 丁戚越说呼吸越急促,说到痛处,大大的吸了一口气,拭去泪水,“他的腿应该在这边,谢谢你,好心人。” 郄子义一言不发,带着丁灿跟上丁戚。 在一块巨石后面,丁戚发现了弟弟的那条腿,连忙上去抱住往回跑,郄子义也做好了迎战准备。旁边带着狼头套的人发现她,大声叫嚷,引得其余十几个带狼头套的人举起刀就要砍过去,丁戚一个转身到了几米外的郄子义面前。 “快走啊快走啊。” 丁戚脸上依旧挂着泪,此刻不知是喜是悲,催促着郄子义快逃,说着还打算去抱起丁灿的身体。 郄子义用风托起丁灿,一手揽住丁戚,升起一阵风便将三人托到了巨石上方,有几个带狼头套的正打算爬上来,却不料地底窜出的大虫将他们吞入肚中。 剩下几个带狼头套的,往那虫子身上砍,可是那虫子的壳与这巨石般坚硬,怎么都砍不动顶多留下几刀刮痕。 靠后的在那里不耐烦的反复说道:“附着尘力附着尘力!不是尘者的让尘者上!” 丁戚擦着摸着丁灿冰冷的皮肤,心跳紧张的加速,不断朝北方望去,拉了拉正在防备石块下那群狼头套人的郄子义的衣服。 “请问,可以带我们去北面吗?我有个朋友正在从北方往这边赶,祂能救我弟弟,可以吗?拜托你了!我什么都愿意付出求你求你一定要帮帮我!” 丁戚何尝不想自己背着丁灿利用自己的短距离穿梭走掉呢?但她又能穿梭多少次呢?她又怎么能确保不会在体力殆尽的时候遇上这种怪物呢?而且这个止血的尘不知离开眼前这位好心人后海是否能维持,太多不确定因素了,她不敢堵上弟弟的命来冒险。 丁戚诚恳的看向郄子义,等待一个回答。 第4章 这个女人怎么回事 郄子义指了指下面的人。 “处理掉。” 丁戚没有迟疑,脸色阴沉,深吸口气,拿出自己的锋利的双匕首就往那个后排指挥的人身上穿梭,直接一杀封喉。 转身后撤离开却被突上来的巨虫一口包住,丁戚立刻猛然将刀刺虫口腔内壁,疼的那虫扭动咯咯作响的甲壳,张开巨口发出震耳发聩的吼叫,引得那群人也朝这边看来,丁戚趁机脱身而走。 之所以往后排那人身上刺,是因为这群头戴狼头套的人群为恶狼军,他们穷凶极恶无所不为,抢粮逼良为娼都是家常便饭,但因为数量很多目前没有城邦专门派人来讨伐他们。 而他们人数多,是因为他们内部有许多非尘者,而非尘者要在毒雾里生存,只有靠护盾师的庇护,只要将护盾师杀死,那么非尘者就会死在毒雾下,成为走尸。 这后排的人一死,前面叫嚷的几人直接口吐白沫抽搐倒地,剩下两人既要对付面前的虫子又要防备身后的丁戚,这种情况下丁戚足以对付。 “你这不是挺可以的。” 郄子义赞叹道,他没想到这姑娘那么能杀,这天赋就该去做李说所提到的护卫队里的暗卫。丁戚又能快速接近敌人杀伤力又高,一定能是个很出色的暗卫。 丁戚的手不住的抖,既想到刚才自己能在虫子嘴里快速做出反应感到欣喜,也为自己刚才深陷那种境地感到后怕。脸上不知挂着什么表情,既不想哭也不想笑,很是难看。她祈求地看着郄子义: “现在我们能走了吗?” 郄子义点点头,用风托住丁灿就往北方走去,果然遇上了搞偷袭的虫子,但都被郄子义一一化解掉。这路上他只管伤员,丁戚会自己救活自己的,就算不是为了自己,她也会保住她的那条命。 其实郄子义很好奇丁戚所说的朋友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将断腿重接,可以说是神医了。 路赶一半,两人听见前方有打斗声,停下躲在分布稀松的巨石后面。 “是教会。”丁戚转头对郄子义介绍说。 “目前我知道的最厉害的组织。” 郄子义望去,有五名没有带狼头套的穿黑白长袍的人在与剩余的五十多号恶狼军成员打斗,周遭尸横遍野血流成渠,恐怕有几百号人,但都是恶狼军的人。 兵器相击哐铛作响,血飙出脖颈的声音,恶狼军的人死亡前最后的惨叫声混杂在打斗中,血射上了身旁人的脸,飞溅在了身后人的嘴中,铁锈味瞬间蔓延。恶狼军最后一人举起酸痛的手臂欲朝背后悬浮着扭曲空间的人刺去,却在那人扬起的嘴角发出的嘲笑声里被身后的长枪一记洞穿。 几个呼吸间,战斗便结束了,一位酒红长发同样穿着的人蓦地出现在那五人中间,走入尸体堆中,跟随手中长剑指的方向,捡起了一本书,之后所有人便跟着他拿着书在原地消失了,四周也不再见他们踪影。 郄子义心想,世间还有如此恐怖的存在。那自己定不能懈怠,要不断上进超越他们。 两人在确定他们不在后,走了出来。继续不断往北走,回到了之前来过的雪山脚,那群奇怪的人不见了。丁戚询问了郄子义的名字,在雪山脚等待友人的到来。天色渐晚,郄子义陪同了许久,还将剩下的马肉分给了他们,想来今天什么路都没有走。 三人找了个洞打算将就一晚,丁灿不可控的发起了高烧,情况更加不容乐观。 丁戚虽在洞口着急的频频探头,希冀下一秒就能等来那位友人的身影,但天彻底黑下来还是未能等到。三人都无法安然入睡,丁灿似乎感觉到自己快不行了,靠在丁戚怀里微弱地呢喃道: “姐姐……我好难受……” 奈何丁戚无能为力,只能抱着丁灿痛哭,内心愤然责备自己为什么没在沙暴前拉住弟弟的手,为什么同那位友人学医,为什么能做的就只有这么点。 地图泛着微弱的荧光,勾勒出丁戚单薄的背影,她现在能感觉自己唯一的亲人身上的尘力在不断流失,泪从眼底止不住翻涌而出,凄惨的哭声在洞里回荡。 郄子义想自己还是别待在这里,出去清除周围的怪物吧。收起地图刚到洞口,就见到位抱着拂尘的女者正款款走来,给郄子义一种冷清高雅不可侵犯的感觉,如瀑布黑长发披散身后,发尾在据地几寸分岔翘起。不止是外貌更是那个气质与压迫感,让郄子义看的有点忘神,回过神来那人已经不见。 那人每走近一步,丁灿的眉头就舒展一分。眨眼间,此人已经将手抚上了丁灿额头上三尺的地方。丁戚抬头看那人,欣喜若狂,按住自己兴奋的举动,连连道谢后退出洞去。 丁戚看见愣在洞口的郄子义,将耳发别在耳后,解开自己许久没有顾及的毛乱粗麻花辫,搭在胸前捋了起来,声音欢快不止一分半点,对郄子义炫耀似的说:“你也被惊讶到了吧,我最开始看到她的时候,我感觉她就是天上派下来的女官,很久很久我都挪不开眼睛,而且她医术一绝,即便是断腿剖腹,她也能妙手回春。” “太……绝了。”郄子义喃喃。 怀里有东西在动,郄子义本以为是毛虫,还想捏上去让它安静,却发现是地图。 地图上浮现几字:西北救世,不可劝。 不明字意,郄子义并没多在意。 丁戚瞧过来,看向郄子义手里拿的还自带发光的地图,啧啧赞叹。 “子义,你这地图,好厉害,在哪里得到的?这是你们冒险家特有的宝贝吗?” 郄子义疑惑地看向丁戚,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么称呼自己,虽然不反感但就是觉得怪怪的。郄子义不想回答,摇了摇头。 “这样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我不就不多问了。” 丁戚笑靥如花,哼着曲用手抓顺自己的发,友人的到来让她无比心安,相信不过一时半会儿,弟弟就能完整的走出来。 丁戚翠绿的眸中闪着光,不再有先前的惊恐失措。这位友人,在她心里占的位置高不可及,重要的是那人能接上断臂,郄子义认为自己有必要认识一番。 待洞中传来丁灿中气十足的感谢声后,丁戚立马进入,向那友人作揖道谢后,对方摆摆手,便要往外走,似是不打算歇息。 等丁戚去关心丁灿后,郄子义主动与走出山洞的人交谈。那人上下打量了郄子义一番,思索半晌,喜上眉梢,冷笑启唇。 “乾轩,怎落得如此下场?” 郄子义发愣,收回伸出的手,浑身抖得一激灵。他感觉这人不在同自己讲话,并且她那翡翠般的双眸中像是有饿狼般扑向撕咬自己,不似初见的和煦,而且无比的冰凉。 “我叫郄子义,并不是乾轩。” 郄子义吞咽口水,被人眈的喉咙发干,分明是平视,却感觉被高高在上的蔑视。 那人嗤笑,“我知你不是他,但是他在。” 话罢便飘然离去,消失在雾里,只留郄子义一头雾水待在原地。 第5章 遇上老婆 丁戚姐弟走出洞来,立在郄子义身旁。 丁戚调侃道:“怎么,念念不忘啦?” 郄子义并未答话,远眺那人离去的方向,抿嘴皱眉回到洞中。 晨光微熹,高耸入云的雪山依旧沉寂,北风呼啸吹的丁灿的脸通红。姐弟俩同郄子义告别后,郄子义上了雪山,丁灿带着丁戚离开了雪山脚。 宏伟的雪山逐渐在两人身后消失大半,走了挺远段路,丁戚才问出口。 “为什么我们不和郄子义一起上雪山历练呢?” 丁灿撇撇嘴,摆出一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人家的能力和我们能相比吗?况且,还有更好的选择在等待我们。”说着向前指去,丁戚随着丁灿指出去的方向定睛一看,是那位友人。 “神医!”丁戚眉开眼笑,跳起挥手再小跑跑到人跟前,脸上的雀斑和上扬的嘴角都在表达她的喜悦,“神医是在等我们吗?”神医点头,和蔼可亲地揉着丁戚的头,声音柔和道: “不是说想和我学医吗?” “可以吗?可以吗!” 丁灿碰碰高兴到蹦跳的丁戚,嫌弃地说:“姐,矜持点啊。” “不好意思,太激动了。” 三人说笑着,加快步伐往云雾迷蒙的中央大草原走去,那里有下一个点燃无声烟花,需要神医救援的人。 皑皑白雪遍地,朔风寒寒刺骨,万年寒冰不化,蜿蜒不绝千山路。无人封掉来时道,只恐回首难归返。崎岖陡峭的雪山上,郄子义再次遇上那群流浪者,但他们好似未发现自己。 风雪刮挠着脸庞,郄子义兜了兜围巾里的毛虫,举目远望,除了白色就是灰色。风声呜呜,远方的风打的急,朝这边不断横冲直撞而来。 现在唯一的躲避处便是那群人所在的山洞,郄子义咬牙径直走了进去。里面的人见他进来,过半的人都在哈哈大笑,其中包括之前所看见的那个个子不高的茶绿发色的女生,她掩嘴轻笑,往旁边一人伸手。 “瞧吧,我就说他要进来,快快快,把萝卜干拿来。” 那人闷闷不乐,不情不愿的从兜里的掏出一块萝卜干交在女孩手中,剜了一眼郄子义,随后又叹口气继续和身旁人聊起天。 郄子义和他们保持一定距离,靠在墙边休息。那个女生站起身来,踱着步走到郄子义身边,蹲下捧着脸,乐呵呵地看着他。 郄子义扫了她一眼,看清她脸上写的是“云岛”,别过脸往旁边挪了挪。 那女孩开口,“你好,我是流浪者贰叁,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上次见的时候,你看我一眼,直接就害羞的跑远了呢。” 说着,含情脉脉地看向郄子义,两指卷弄着披在肩上散发,嬉皮笑脸地凑近郄子义的脸佯装委屈地说道: “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你的名字呢?也不看人家,难道我不好看吗?” 郄子义纯情大男孩哪受过这种调戏啊,脸刷的就热起来了,面红耳赤的低着头,脑子乱的一塌糊涂,眼神都有点迷了。 左手紧握衣角,右手捏着怀里的毛虫,都给毛虫搞的不断挣扎着发出吱吱的声音了。 贰叁赤眸皓齿,双目有神,两耳各挂一圆圈镂空正中有十字架的仙气银质耳坠,是个很标准的美人,即便是脸上有黑字也不影响她出众的颜值。 “怎么不说话呀?你是个小哑巴吗?” 贰叁也把脸低低,将自己的脸和郄子义的脸靠的越来越近。 郄子义把脸埋在手臂里,低低地说:“不要再……贴过来了……” 小姑娘听到郄子义的声音迟疑了两秒,怎么感觉像个女孩子的声音。发自内心的笑两声,拍拍郄子义的背。 “你抬头看看我嘛。” 洞里的那群人都在起哄: “贰叁你别逗他了!” “没人能抵御我们贰叁的颜值。” “好久没看贰叁逗人了哈哈哈!” 郄子义透过发缝,就看见贰叁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这个距离近的可以看到她脸上的黑字,与皮肤融为一体没有凸起。 “你眼睛颜色挺好看的嘛,金黄金黄的,让我看看呗。” 贰叁声音很甜,有恰到好处的音调,身上还有淡淡的说不出的令人舒适的味道,搞的郄子义心乱神迷,讪讪地说了句: “我叫郄子义,请离我远点,我不想动手。” 贰叁得到名字后噗嗤一笑,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原来你叫——郄子义啊——”说罢脚步轻快的回到了那群人中间。 “名字很好听哦~要和我结婚吗?” 洞外嘶吼的狂风暴雪带来的震撼都抵不过郄子义听到这个恰似晴天霹雳的消息。 脑中犹如乱麻般理不顺也梳不通,现在外面的女生那么开放的吗?她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为什么要拿这种东西开玩笑啊?为什么要和我开这种玩笑啊?她那么好看跟我开这种玩笑到底是谁在吃亏啊? 怀里的毛虫也感受到了郄子义的混乱,被死死捏着内脏都被压迫了。 周围的人也是震惊,有位年龄大的大姐说:“贰叁啊,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啊。” 所有人一改之前的笑脸,严肃起来。 因为流浪者这一辈子除了刻在面部的目标外,对于伴侣也是一生只许一人,没有离婚只有殉葬,所以流浪者对于伴侣的选择都是严谨而长久的。正如现在的这群人,要么就未曾有过伴侣,要么就是夫妻成双。 郄子义听那群人这么说,才知道这或许没有开玩笑,更加焦灼,心跳加快,都把毛虫掐昏过去了。 贰叁哎哟一声。 “开玩笑的啦,这怎么可能呢,对吧~”说着看向郄子义,委屈巴巴地说道,“而且人家也不吃这一套哦,至始至终都没有抬起头来看人家呢。” 郄子义顶着一张绯红的脸,诧异的看过去,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有人突然拿袋子罩住你的头,但是是用棉花做的棍子在打你,软绵绵的打在身上,非但不痛还有点痒痒,挠着这颗萌发嫩芽的心。 那群人瞄过来,见靠坐在洞口边上的郄子义通红的脸,再加上他遮遮掩掩的动作,又爆发出哄堂大笑,将洞外的声音覆盖的无影无踪。 郄子义站起身去外面冷静冷静,身后那群人的笑声连绵不绝,即便是自己已经走出洞口好几米也能听见他们欢快的大笑。贰叁没有走出来继续同他讲话,也不知道之前说的结婚是真是假。 在风雪里站了不到半分,脸便不再发烫,狂风暴雪太凶猛,郄子义觉得睁眼都很困难,打算走回去。刚转身却听到山谷中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声音如同雷霆震慑四方,山上的雪被这声响轰得滑坡,云层被震得残碎,尘雾也四散而开。 那怪物踏一步雪山都为之抖三抖。 郄子义走上前,朝万丈深渊望去,下面漆黑一片,犹如数万只怪物张开巨盆大口,站在风口上的郄子义感觉到了雪山谷底冲来强烈的压迫感。他明白,雪山的骇人之一的恐怖正在到来。 第6章 李说你替情夫开路呢? 流浪者们也听到了这惊天撼地的动静,从洞中如扩散蚂蚁般奔逃出来。他们不敢大声声张问发生了什么,站到郄子义身旁往山谷中望去,却黑压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但令人恐惧的怪物还在步步逼近,虽不知其会从何处出现,但这种窒息的压迫感让众人心神不安。 视野左方出现一片涌动的反光浪潮,一眼望不到头,貌似对面山峦上也有。在靠近点,才细看出群银白细甲的爬行小虫,当个个体只有拳头大小,密密麻麻朝人们拥来,不断发出窸窸窣窣类似啃食木板的声音。 “跑,快跑!” 人群里发出惧怕的叫喊。 所有人只得往反方向逃匿,那是个陡峭的雪坡,通往山谷底。即便山谷底也有危险,但现在也不能往上爬了,雪山越往上地形越陡峻,一时半会这群流浪者还真不好上去。 郄子义跳到洞穴上方,借雪风的力卷起风刃,狠狠朝虫群劈去,为首的一批虫被砍得连蹦带跳却没有受伤,顶多就是被翻倒在地无法翻身,也很快被后方的群虫踩踏在下成为新的路。后排的群虫横冲直撞,丝毫不管前方发生了什么。 眺望对面亮晶晶的山,郄子义头皮发麻,面对这群数量未知且外壳坚硬的亮甲虫还真是个大麻烦。 不过这虫群是聋子,只朝发出更多声响的地方张牙舞爪的奔去。正如此刻它们对发出害怕尖叫声的流浪者蜂拥而至,而无视这个正在攻击他们的郄子义。 “你们别叫了!” 郄子义朝已经下坡的流浪者的方向喊道:“生怕它们听不到吗!” 那边也识趣的闭上了嘴,而郄子义的声音大大的吸引了虫群,让开头的虫群调转了方向向洞穴上方爬来。 真的得夸赞,虫群即便不好攀爬这么料峭的山,也能踩着同伴的身子快速的叠上来,而且是不带丝毫犹豫的,仿佛同伴就该是垫脚石。 郄子义轻盈跃下,半空翻身脚下再起一阵风二次跳跃抵达流浪者身旁,一同向下跑去。 贰叁低声问他:“怎么了?” “这群虫子没眼睛。” 贰叁立即领悟,环顾四周却没有其他路可走,继续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郄子义摇头不语继续跑着。 天空电闪雷鸣,乌云密布,方前那个响彻云霄的吼声再次震荡山谷,流浪者们骇然色变,跑得更加奋力,贰叁体力不支掉在了队尾,仍旧咬牙坚持。郄子义来到队尾拉上她的手,慢慢成了拉着她跑。 紧跟身后的亮甲虫,不断嘶吼的怪物声都成为了压迫在人们心上的一根弦。所有人提心吊胆,不敢懈怠,埋着头向前跑。 终于遇到了一个分岔路口,郄子义想着去另外一个路口引开亮甲虫就可以让流浪者们躲避一个危害,届时以自己的能力轻轻松松也能甩掉亮甲虫。 于是喊道:“往前跑。” 连绵不断的吼叫声停止,继而迸发的是一声前所未闻的狰狞咆哮,地动山摇风雪骤停。积雪搅着亮甲虫卷成一道悬浮半空的旋涡,亮甲虫在半空受不了高速的风被撕裂开来,挤成碎杂爆出绿臭的汁液。 剩下的亮甲虫非但没有溃散而逃,反而继续朝着那怪物的方向埋头猛冲,这也导致跟在郄子义身后的亮甲虫数量大大减少。 由于这声爆炸性的吼叫,山谷上的山石积雪摇摇欲坠,加上身后虫群的震动,坍塌而下,恰好堵在了分岔路口,将贰叁与其他流浪者强行分开。 郄子义以风为盾挡住了下落振起的雪的冲击,揽着贰叁的腰蹬在地上卷起长风像弹簧般将自己弹射出去一下子便拉开了一段很长的距离。 贰叁抱着郄子义的腰,紧闭双眼不敢去看,小小的整个人罩下郄子义的麻布斗篷下,只感受得到自己被甩来甩去。 在寻找了几个落脚点之后,郄子义终于找到了那个适合两人站立并且以目前的亮甲虫数量够不到的位置。 在被荡来荡去几次终于站稳地面的贰叁也才从斗篷里探出个脑袋,抱着郄子义的腰真心诚意地夸着。 “你好厉害呀,郄子义~” 郄子义没有搭话,面红脖赤手打着颤将其从贰叁的腰边拿走,一时间只知道救人没管手放在哪了,再往上点就搂到胸部了。村里的老人怎么说的,要是碰了一个女孩子,就得对她一辈子负责。 “子义理理我呀~” 贰叁拍了拍郄子义的胸肌,依旧以撒娇的语气掉弄着郄子义这根紧绷的神经。 郄子义用手遮在贰叁的嘴,示意她安静的听。贰叁竖起耳朵去听,听见脚下亮甲虫发出的窸窣声,听见远方排山倒海般的怪物声,听见一阵阵的笛声。 笛声?什么人才会在这里吹笛子呀? 贰叁抬头看去,他们正上方有一群人,站着或坐着向他们投来八卦的目光。上方的风雪大,还刮落了几个人下来,但刮落的人都在半空缩小消失。 “小友们在这里作甚呢?” 李说坐在那同他一模一样的分身正中,笑眯眯往下看着郄子义两人,橙白相间的长辫也垂下来。 贰叁认得这人,是他们流浪者在长安城内见过的人,很是出名,几乎所有认识他的人都称他为“先生”。 “先生好啊!” 贰叁兴致勃勃地打着招呼。 “贰叁怎么还搂着子义小友啊。” “因为我们要结婚呀!” “哦?我可是记得你们流浪者一生只爱一人啊。”李说抿嘴隐隐笑着,隔空喊话郄子义。 “子义小友怎么回答呀?” 郄子义都不敢抬头看李说。 贰叁也不继续为难郄子义了,反问李说:“那先生来雪山作甚呀?” “替友人开路。” “友人吗?什么友人值得先生来那么——”贰叁拉着长长的尾音,还打开双臂做了个很夸张的划弧动作。 “危险的雪山开路呀?不会是…要成为情人的友人吧?” “贰叁小友别调侃我了,是情人,是友人,怕都躲不开你的眼哦。” “是阿黄吗?” 李说没有正面回答了,收回头去,那群分身也纷纷离开了贰叁的视线中。 贰叁疑惑嘀咕,“嗯哼?人呢?不会是说中了吧。” 也没再多想,毕竟阿黄与李说这两人自己也只有在长安才见过几面,不多加揣测。贰叁转头看郄子义,“那子义呀,我们多久去找他们呢?” 郄子义目测了李说之前的位置,若只有自己应该是勉强能上去,现在还有个贰叁,看来只能下去从坍塌的地方去找其他流浪者了。 正当郄子义打算带着贰叁下去的时候,怪物低喘的声音从山谷那头响起,正在朝他们步步逼来,声音也越发清晰…… 第7章 这就被偷家了? 郄子义向那深谷深处看去,腹部负伤还在不断流血的虎形怪物正杀气腾腾的盯着他们。 三丈之高的身躯堵住了整个山谷,凶神恶煞的模样让人不寒而栗。只是这怪物目前的模样实属狼狈,即便周身除开眼口鼻都附着着没有缝口的甲片,腹部也被那群亮甲虫啃食出一道深深的血洞,还在成流的出血。 殷红的血液侵染了山谷地的地面,怪物的内脏也耷拉在地面,从来的那头在地上铺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贰叁在长安城茶馆听说的怪物种类很多,像这种本该是绒毛裹身的怪物此刻却是盔甲附体,大抵是进入了完全的战斗状态,贰叁将这个消息附在郄子义耳边轻声说着,郄子义也是明白了。 此时战斗并不是一件理智的事情,但若是能把这怪物耗死,那它身上的东西可都是宝贝,并且这怪物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郄子义与贰叁秉着大气不敢呼吸,脚下的亮甲虫听到了怪物因疼痛而发出的低喘声,也是如同勇士般扑涌而去。 怪物在这群小东西手上吃了亏,咬的恼了,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威压,仿佛有重物从天而降直直按下,将剩余的亮甲虫压成了薄片,血浆爆在地上开出朵朵绿花。 在崖壁的贰叁也受不了这威压,想往后退上几步,离开怪物的施压区,却不慎脚滑掉落,郄子义反手去抓贰叁伸出的手,双双掉下。 这下怪物不用抬头也能看见他们两个了,高高在上睥睨着。贰叁感觉地底伸出千万只手抓住她的手脚与衣物,双腿如同灌铅般沉重让她无法起身。 眼看怪物已经高高举起底部长满尖刺的前掌正要拍下,郄子义拽着贰叁掌起强风推崖壁,借力躲开。后背要重重撞在了另一侧的崖壁时,再背部起风缓和冲击力。 来不得思索,拉起贰叁就开跑,陷入深深恐惧的贰叁跑的踉踉跄跄。郄子义没有想着她是个累赘而丢下她,反而叫她保护好自己,接着一掌风就给她拍到了坍塌的雪堆里,自己来拖住这怪物。 这怪物目标从始至终都是郄子义,眼神从没有到过贰叁身上。 怪物扇掌摆尾,郄子义一一躲避,就这么几个轮回后,双方体力大大下降。郄子义拉开距离,目不转睛盯着那怪物,等待它下一步的同时也期待它能自己死掉。 这种怪物最骇人的地方其实是它的飓风,但由于这愚蠢的怪物去和那不计其数的亮甲虫撕斗,导致严重负伤,差点自身难保。现在已经无法再搞出一个同等分量的飓风了,就连拼尽全力搞出来的风阵恐怕也能被郄子义轻松化解。 怪物意识到了这个事情,仰天发出最后的怒吼后重重倒在自己的血泊中,身上的甲壳脱落,铛铛的碰撞声后,山谷只有呜呜的风声还有怀里的毛虫吱吱的声音。 毛虫有节奏的扭动起来,像是在因为这场胜利而舞动。郄子义见这怪物断气后才放松了警惕,扭头奔向雪堆里的贰叁,把她刨了出来。 虽然这对郄子义来说并不重,却把贰叁撞昏了过去,扶额叹气。然后将人背了起来,越过这个坍塌造成的大雪堆。 体力不支,越不过去,瘫坐地上。 郄子义感受到了深深地饥饿。 一块马肉从空中掉了下来。 郄子义眼明手捷一把抓住第二块掉下来的马肉,抬头看,是李说。 李说已经跳到了大雪堆上,“小友呀,吃吧,那只老虎的肉等会我烤了分你一些。” 说着,步履矫健几步窜到怪物尸体边上,他身后的分身抱着柴火,井然有序的架柴、生火、分肉、串肉。 分身们还很好心的把郄子义和贰叁挪到了火堆旁边,靠在李说旁边,暖烘烘的感觉让郄子义大大松了口气,啃一口干硬的马肉咽下肚去。 李说突然想到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信封,递给郄子义。李说知道信内写着什么,但他并找不到郄子义的家在何处,也不愿在郄子义不明白的情况下掺和,这样既赚不到人情,还会吃亏。 郄子义抚平信,上面的收信人是郄子义亲手写上的,给村长存着,若他想念自己就可以根据自己寄回去的位置在寄来。信封里面有更皱的纸,像是从其他纸上随意撕下的,纸上面的字扭扭曲曲,看样子写的很急,内容为: 有敌入村,勿回。 见此内容,郄子义心中一沉暗道不妙,抬眼看天色渐晚,这个时候带着一个人在雪山像无头苍蝇般乱串是并不是一件合适的事情。但如果只有自己,那便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郄子义起身正要说什么,李说便开口了:“看你的样子,那的确是你的信了。” “若村子是在高山,那么应该不是什么巨型怪物,而小型怪物基本不会离开毒雾,它们靠这雾里的尘生活。那就很有一种可能是人了,但我捡到这封信的时候,周围并未有过什么大群人类走过的模样,所以不用太过担忧,你现在开始行动的话,既会少了我的帮助,也会把贰叁小友抛在这个危险的雪山。” 李说条条有理的一顿分析下来,让郄子义也冷静了,村子里的人倘若是遇到了突袭性的伤害,那自己就算现在行动也来不及;若是人类抢粮的话,那必然是尘者,那数量可能不只是自己能对付的了。 郄子义坐下沉默半晌,抢粮的话自己回去能做什么。 “我们把这些肉给做了带回去,说不定还能避免突发情况。” 李说拍拍郄子义的肩,语重心长的说,“雪山的夜晚可不简单,我比你先上来我是知道的。” “不过,”话锋一转,李说也提出了他的问题,“你若是要上雪山来的话,为何之前不与我同路?难道是为了……”说着,看向还未醒来的贰叁。 郄子义连忙摆手否认,解释道:“受人指引,上了雪山。” 其实郄子义也不明白为什么地图第一次指向的是西方,而这一次却指向了雪山。不过心中一个声音告诉他,地图定不会害他,所以也就上了雪山。 “什么人方便说说吗?” 郄子义摇头,李说也没再追问。 在天彻底黑下前,郄子义去了另外条路上查看几番,却发现空无一人,也没有什么血迹,看来那群人是逃远了,也不知他们是否发现贰叁不见了。 夜晚的雪山的确危机四伏,与山脚截然不同。除了骤降的温度外,还有夜晚出来觅食的怪物,它们是雪山的土着民,也是完全适应雪山存在的生物链顶端。 郄子义在壁底打了个洞,三人猫窝在里面,外壁李说用分身覆盖留了个小洞,分身上盖满了雪,肉块则被其他分身分别压在身下,再用雪堆上。 雪山里这种“掩人耳目”并不是自我欺骗而是能有效的躲避土着民的追捕,当然这个雪要用尘力混合,掩盖在下的其他气味。 第8章 原来没被偷家 在下山途中,郄子义在前方带路,李说的分身带着贰叁以及食物长长一条队伍跟在身后,显得好有气势。 李说的能力属实强势,路上遇到的怪物都被李说分身一顿胖揍。郄子义也告诉过李说自己能劈断山路,却劈不动一个怪物的外壳,不知是不是距离太远的原因。 李说说:“距离太远是一点,还有就是在你每次的攻击里,应该让尘充盈其中。在雾里生存的怪物都会将尘覆盖在自己的外壳中,你的刀或许会劈碎它们的铠甲,但它们用尘做的盾,你是无法用普通攻击打破的。” “我的风不就是尘形成的吗?” “你的尘是造出风的钥匙,但是你的风里并没有一点尘。”李说跟在郄子义身后,耐心地解答他的每一个问题。 “我明白了,先生,我还有一个问题。” “说吧。” “云岛,是死者归属的天堂吗?” “你是说贰叁脸上的那个地方吗?说实话,我并未探究这个东西,因为一直都是民间传说,若今后有机会,我再去证实这些民间传说的真实性。” “谢谢先生。” “客气什么。” 两人在前面谈的其乐融融,后面的贰叁绷不住了,朝前面大声喊道:“你们在聊什么呀?让我插个嘴呗。” 李说将背着贰叁的分身唤到身旁,问之:“贰叁小友,你所知的云岛是怎样的,可否同我们分享两句。” 大概也是知道两人想问这件事,贰叁早就组织了语言。 “我之所以没有去找他们,而是和你们一路,是因为我们知道接下来的目的地会在哪儿,即便是分散了也会到那个目的地汇合。” “是到云岛吗?”李说问。 上山的路并不平坦,贰叁屈腰抱紧分身,防止被抖落下去拖慢其他两人的速度,微微调整了身姿,继续讲道: “不,云岛是我们的最终目的地,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是雪山内部的一个巨大山洞,比我们上次呆的那个地方还要大上数百倍。” “你们是已经知道了那个地方,对吗?” “是的,但是我们没有具体找到。” 先生沉默了一下,思索片刻后郑重说道:“可惜我只是去雪山踩个点,不能陪你们去寻找云岛了,那到时你们可要多保重。” “未有记录的地方虽不一定是最危险的,但从未被探索就一定有它的原因所在。” “谢谢先生,我们定记于心。” 我们?郄子义在前奔跑没有回头,但是他们好像把自己想成了一定去寻找云岛。也不知道地图怎么说,若是真要去那倒无所谓;若是不去,贰叁又缠着自己那该怎么办呢? 三人已经过了半山腰。 过风原所在山的半山腰以上,远看着就像一块黑布覆在上面。这里有树木的存在,但并不是鲜翠欲滴的葱郁树林,而是漆黑的令人发怵,让人颇有在怪物肚中的恐惧不安感。 树干粗壮,树枝枝丫张牙舞爪,四处延伸交叠压盖,不仅遮住了光亮还让人无法看清前路。树与树之间若不是凑近看,都看不清下面还有路。 这片黑木生长在毒雾较为稀薄的地方,非但不是伤害爆表的攻击性植物,反而还是过风原村民的主要柴火,只是来此的人不该久待也不该进入,因为极易注意力分散与迷路。 郄子义离开过风原都是绕远路走,此时要赶路,不得不进入这里了。郄子义上次进入这里,迷路两天,最后是杀疯砍出去了,砍的柴火村子烧了两天。 李说走上前在树干上揩一下,凑近只有点灰的手指嗅嗅,若有所思,转头问郄子义。 “黑木林,多大一片呀?” 郄子义摇头,“没测过。” “怎么不走了?”贰叁从分身上下来,也学着李说的模样整个手掌抹了几下树干,一把子捡起地上的干树枝,指向树林,颇有个带头者的模样,“走,我带你们走!” “哦?”李说瞥了一眼,三个人的站姿成了个凹字,就有点想笑,打开扇子遮住半张脸浅浅笑了笑,“那么有信心吗?” “我的能力就跟地图差不多,跟着我吧!分分钟走出这片林子。”说着,贰叁大步流星的走进了黑树林。 全程除了后面的人跟不上外,其余都挺好的,若不是牵着前人的衣服,前面的人拐入了哪个地方都不清楚,树干一旦遮住人,前方便就又变成了整片墨黑的画面。 贰叁能知道在哪拐弯能更快捷与方便,拉着郄子义的手唱着曲脚步欢快,唱的歌有时李说还能接上几句,不到两个时辰,原本要绕道走半天远路的地方就过去了。 郄子义中途砍了几棵树,因为贰叁说那个地方要是打通就更快了,手起再落,树便倒地了,只是前方还是黑,分不清远近的黑。 还有几步路就到过风原了,但没有想象中的大火烧村列火烧亮半边天,也没有想象中的鞭挞惨叫哀求不迭。村子边缘是郄子义的屋子,住边上是为了预防这个方向有怪物袭村。 郄子义三步并作两步飞奔至屋子中,只见一人躺在床上,旁边的柴火堆还燃着,火堆旁烤着肉,这人已然将这个屋子当成了他的家。 那人与郄子义面面相觑,艰难地撑起身来,用粗糙的嗓音大声质问道:“你是谁?” 对方撑起身时,郄子义才注意打对方只有一只手臂,右臂不在屋中。那人肩关节处便被砍断,缠着厚厚的布料,血已经侵染了布料大半部分,却没有换新。 声音引来了其他人,堵在门口,里面就有写信的村长。村长也才看清闯入者的模样,兴高采烈的迎上去,愧疚的说:“子义啊,对不起,爷爷给你报信报错了,这群人不是坏人,他们讲道理。” 村长有股浓浓的口音,郄子义是听习惯了才听得懂,但是站在窗口的贰叁就听得一头雾水。 “这老大爷在说什么?” “大概就是这些人不是坏人。”李说旁边摆出了看戏的笑容。 那群人也才注意到窗户这边有人,叫嚷起来也从外面围了过来,对方大概十人左右,也都披着恶狼军的头套与外皮,就只是拿着的刀枪武器变成了锄头与斧头。 “诶诶诶,自己人自己人,我是那人老婆!” 围着的人将锄头举过头顶,作出要向贰叁砍来的架势,贰叁也连忙指着郄子义说出这句话。 李说开扇憋笑,“都快进到婚后了。” 屋内的人也是惊讶,郄子义看向村长,村长开怀大笑,直夸郄子义有出息才下山几日就讨到老婆了,说着拍拍他的背,领着他走出屋子。 李说与贰叁被当作客人一同请到了村长家,也是坐下后郄子义才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过风原原本有四十多户上百口人,但随着时间过去,老死的饿死的自杀的都有,也是那么跌跌撞撞几十年才有了现在成型的村子。村子所在的地势比其他地方好,因为村庄不远处就有黑树林,这种无害的树木一砍下来内部就干燥松软,很合适当柴火。而且靠旁还有个山洞用来储存东西。 原本的四十几个屋子现在只剩下十几个了,十几口人也都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 那日这群披着恶狼军头套的人从黑树林走出来,村里的人就开始互相告知。 第9章 得到特别牛的武器! 村长本想藏起来,等对方抢完粮食就走,但是想到郄子义,就赶忙在那张从他书上撕下来的纸条上写好内容,塞信封里边跑边用唾沫封口,风风火火跑到马厩将信塞马头顶的甲壳里,解开缰绳叫它去找郄子义,希望郄子义不要回来掺这趟浑水,现在村里都是老人,也没什么活头了。 也不知道这马听不听得懂人话,反正一放开就库吃库吃的跑了。村长认为郄子义回来了那一定是马送到了,还问了句马在哪。郄子义才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把自己的马给吃了,给李说投去了个不可思议的眼神。 村长把马放出去后才知道这群敌人并不是传言中恶狼军,而是已经叛离恶狼军的前恶狼军,那位断臂人士则是恶狼军前首领。 恶狼军内讧的原因还得去房里问那人才知道,老人们虽然八卦但是对这种问了或许脑袋就要落地的事情并不太感冒。 前恶狼军进入村子后,没有烧杀抢掠欺凌霸弱,而是恭恭敬敬的告知原因并乞求收留,山洞里多出来的肉粮也是他们打来的,木柴也是他们去砍的。郄子义去看了一眼,走之前自己准备了是小半个山洞的木柴,现在都已经堆成大半个山洞了。 郄子义是村子最后走的年轻人,但却是第一个回来的人,这让老人们都很高兴,虽然知道这场误会解除后他就要离开,但还是拿出比平日里更丰厚的食物来做了顿晚饭。 饭桌上贰叁仗着郄子义不怎么说话,把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光吹嘘的很是美好,逗得老人们咯咯地笑个不停。 饭饱后,郄子义回了原本是他的屋子,因为他知道里面哪有多余的被褥。前恶狼军首领也是得知这屋的原主人回来后赶忙搬出,去了其他前恶狼军成员所在的屋子。 贰叁在村长的带领下也来到了郄子义的屋子,朝里摆摆手,“去吧,你们小夫妻好好过吧,我就不打扰了。” “谢谢村长爷爷!”贰叁甜甜地告别后,小碎步跑到郄子义床上躺下。 “子义呀~” 贰叁挪到床里面,拍拍旁边的空位。 “快上来呀~” 正在地上铺床的郄子义“腾”的一下涨红了脸,没有搭理人,继续整理着自己与李说的地铺。他们三个只是在这里住一晚,所以并没有太大费周章的去安排这些住宿问题,就在郄子义的屋子里将就一晚。 李说还在和村长闲聊,贰叁与郄子义在这个不大的小屋里捯饬着,郄子义感觉尴尬无比,就差刨个洞让自己钻进去了。 “子义,怎么不理理人家?” 没有其他人,贰叁更加嚣张,嘟囔着嘴趴在床上晃着腿,正在向郄子义暗送秋波。郄子义心里不断祈祷李说早点回来打破这个充满暧昧的氛围,自己实在快把持不住了。 在铺好两人的地铺后,李说终于回来了。据他所说,他是去找村长聊了很久的过风原的历史,村长还有许多没有说完,但是天太晚了,明天他们又要出发去找流浪者,所以就回来了。 前恶狼军的人们都彬彬有礼,非常客气的跟村民们商量食物的问题,也不会去骚扰任何一名女性,可以说是和传言中的恶狼军迥然不同。在李说应贰叁要求讲长安城的时候,前恶狼军的人给郄子义送来了礼物。 那是两把小臂长度的铁质形似波斯刀的粗柄弯刀。刀柄纯黑,长度是刀身的1\/3,柄上缠了好几圈用来增加摩擦力的红白相间的细麻绳。刀身锃亮且有点厚度,刀鞘是简单的皮布袋,整体有点重量但上手挥动并是累人。 根据前恶狼军的人介绍与展示,郄子义得知这刀虽看似可削铁如泥,但若未附上尘力则连砍断木头都是问题,这也是为什么能装在皮布袋的原因。这两把刀是从恶狼军首领那里得来的,具体工匠未知。 郄子义并不打算收下这刀,但毛虫这个时候却自己扭动着从兜里掉了出来,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还往刀的方向蠕动爬行。 这个两手掌大的活的生物,让所有人警惕起来,前恶狼军按住自己的刀蓄势待发,生怕这个怪物突然发起攻击。这也的确是长期生活在毒雾里的人,时时都要提防隐藏或暴露在各处的危机。 李说饶有兴趣的走上前,保持距离端详着这个扭的挺欢的小东西,而贰叁则是因为那是郄子义怀里掉出来的没怎么放心上,伸手打算去碰。几乎是瞬间,毛虫身上出现了成百上千细长的触手,发疯似的的朝空气乱抓。 郄子义眼疾手快拉住她的手腕,脸上写着大大的“不要”两个字看向贰叁,语速飞快地说说:“会咬人。” 贰叁缩回了手,顺势往郄子义身边靠了靠,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李说瞄了一眼感叹小情侣之间的小情调。 周围的人看到毛虫挥舞的细条后退了几步,形成一个包围圈,捧着刀的人不知道怎么办,朝郄子义躬身问了句:“这刀还要吗?” 哪曾想身长不到半米的毛虫,触手竟能拉出一米长,可惜还是够不到那人。 “我自己会解决。” 郄子义防备性的瞥了圈周围,接过那人手里的刀夹在臂下,捡起地上的毛虫,拍拍它身上的尘土。毛虫的触手没攻击郄子义,缠上了那两把刀,缠的死死的,生怕会有人抢走一样。郄子义叹了口气让前恶狼军各位请回早点休息。 这毕竟是郄子义的地盘,而且这地上的小怪物并没有伤害任何人的意思,前恶狼军便没多问,退出了房间。 郄子义眼巴巴的看着这一团虫刀缠绕,没办法,把它们放在自己床铺旁,希望再次睁眼的时候能看见这团东西分开了。 李说在他们走后,开启了八卦模式,“小友,你这个是什么?” “它的头在哪里呀?” “它是怎样的攻击模式?” 郄子义说这是捡到的,没有头,不知道攻击模式,但是进食是用触手进食。李说沉思片刻,屋内鸦雀无声,索性灭了油灯浅浅睡去。 次日天明,毛虫自己挪回了郄子义的怀里,就像孩子依恋母亲那般紧紧贴住,贰叁也揉了揉休眠状态下的毛虫。 李说调侃道:“真是美好的一家三口。” 郄子义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距离自己不到一个拳头的贰叁,耳根子肉眼可见红了起来,让李说觉得好生可笑。 三人原路返回到达雪山脚,饱餐一顿后分道扬镳。 贰叁开玩笑问:“不会是散伙饭吧?” 李说本着热情好客不错失良友的性子,乐意的接下了这个话,说:“那你们忙完来长安找我吃饭。” “好嘞!我们夫妻两一定来找先生吃饭!” 贰叁大大方方的挽着郄子义的胳膊,用就像他两已经是好几年夫妻的语气答复着。 在欢声笑语中,三人吃完了这顿某种意义上的“散伙饭”。 第10章 老婆别撩我了!把持不住呀 郄子义与贰叁回到了之前所在的山洞,但其余的流浪者并没有再回到这里,看来是已经从谷底去找寻雪山内最大的山洞了。 站在山洞里,向外远眺而去。雪比之前下得更急,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像是拉起了雪白的帷幕,风搅着雪,雪裹着风,往山峦上撞去,撞得头破血流后又四散奔逃。 “雪暴要来了。”贰叁说。 风吹的乱,雪被携着跑,山在雪的身影下若隐若现,看不清全貌。随着风声愈来愈急,雪与山也打的越激越烈,最后远方传来一击爆破声后风雪犹如千军万马般冲撞而来。 郄子义拉着贰叁快速后退,以风为盾挡在两人身前,本以为这就安全无事了,却不料风里面有着其它东西,一股脑直接缠上了郄子义的手臂。 那是一条食指粗细通体灰白的长蛇,一圈圈缠住郄子义的小臂,伸长身子吐着蛇信子朝郄子义发出警告的嘶嘶声。贰叁伸手想去钳住蛇头,那蛇却偏了方向向她咬去。 千钧一发下,郄子义小臂周围散发出阵阵威压,原来是无数的细小风刃在高速旋转着,直接将蛇搅拌成渣,一滩血水滴落地上,蛇头掉落在地被郄子义一脚踩爆。 “啊!”贰叁指着正前方。 郄子义定睛看去,那银蛇好似水里游动的鱼,摇摆着身子就从风雪中迎面冲来,如雨落大地的节奏,多且密。 郄子义目视前方,临危不乱,拔出腰间的两把刀,告诉贰叁: “在我身后躲好了。” 相比于贰叁,郄子义体型高大,高出一头的身高和宽厚的肩膀让贰叁颇有安全感。不知道前方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耳边风声呼呼作响,刀声、重物击打发出的啪咔声、东西被击打在洞壁的碰撞声此起彼伏,在不知多长的一段时间后,这些声音才消失,恢复到只有洞外的风雪声和郄子义的低喘声。 郄子义喘着粗气,走去洞口抓抔雪清理手上与刀上的血渍,贰叁跟上去就是一顿发自内心的猛夸 “老公你好厉害呀!对于自己的尘力好熟练!还可以变化出那么多的招式!就连刚上手的武器都用的那么帅,好强大,好有安全感呀!这辈子都离不开你了!” 对于这个新称呼,郄子义一个踉跄差点扑雪里,眼睛睁出前所未有的大,心脏扑扑直跳,脑子飞速转动却发现已经什么都转不出来了,脸涨得通红,感觉整个头都在冒烟。 贰叁弯腰也去抓起干净的雪在郄子义斗篷角搓搓,试图搓干净那个地方刚溅上去的血渍。自己在郄子义的保护下,是一点脏东西都没有碰上。 心花怒放的郄子义直接丧失语言功能,呆滞地看着贰叁的发顶,等贰叁向下歪过头去,目光又停留在她的银质的耳饰上。 贰叁抬头,两人四目相对,贰叁咧着嘴对郄子义甜甜一笑。 “怎么看我看的那么入迷?没关系,等结婚了我们就可以天天看到了。” 郄子义迷迷糊糊问了句:“怎么才算结婚……” “等和那群流浪者集合后就知道了!” “要见父母吗?”这是村子里的老人说的,结婚之前一定要见下对方父母。 “我父母在上次行动里就遭遇不幸了,所以应该是我的那群同伴们主持吧。” 贰叁站起来,离郄子义很近,眼睛弯成了月牙,笑眯眯地说,“所以,子义是决定要和我结婚了吗?” 此言一出,郄子义感觉世间都在慢动作播放,纷纷飞雪落在了贰叁的浅茶色的长发上,落在了她长长的睫毛上,落在了她反着光的耳饰上。贰叁缓缓睁眼,殷红的眸子里是一个微张着嘴的他,嘴角与眼尾微微上扬,脸上“云岛”二字也被稍稍抬起,脸颊泛着微红。 可是风有点大,吹的发遮住了她的眼,于是郄子义在旁边起了风盾,让贰叁的发请落在她的肩头,这样就更唯美了。 在此刻,郄子义眼里只有她。情人眼里出西施,郄子义还自动给贰叁身后加了圣光。美得郄子义嘴角都快控制不住扬起来了。 “啊啊啊啊啊啊……”已经激动恍惚到声音都在发颤了,郄子义认为这比自己第一次下山打怪物还要让人不知所措,起码面对怪物自己能知道怎么做,可面对这个对自己不对表面爱意的姑娘,真的让自己太手足无措了! 这太被动了! 郄子义反手一拳锤到石壁上让自己冷静下来,旁边的石壁直接被锤出一个大口子,小石子还在往地上掉。贰叁也是被这个举动搞懵了,愣在原地,嘴和手却自动做出了反应。 “你做什么?” 贰叁握住郄子义的手,捧在自己胸前吹着。贰叁的尘力大部分用于保证自己的体温,这也是她手为什么这么暖和的原因,郄子义则主要用于防备,所以手凉的很。 这么暖和的一个小手,就这样牵起了自己的手,真的有种很说不出来的心动感啊!郄子义在心里呐喊,脸却除了红没有其他波澜。 “我在问你做什么,为什么一下子就往墙上锤,这很痛的知不知道?”贰叁边心疼的吹着伤口,边嗔怪道。 “我……” 郄子义想说这点小伤并不算什么,自己用尘力覆盖不到几日便能愈合。可贰叁不知道这个,气呼呼地说:“以后有我在,你就不准这样做,我很心疼啊。” 郄子义点点头。 他在思考,以后真的要和她一起过吗?她会嫌弃自己吗?他们会去往哪里呢?但不管怎样,一旦心动,便覆水难收。贰叁说了很多,但郄子义都没听进去,也是缓过神了,才能开始能听懂贰叁的话。 “话说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你为什么要跑呀?”贰叁是第二次问出这个问题了。 “不知道。” “嗯?”贰叁来了个十指相扣,贴在郄子义胸前,抬头抿着嘴看着他。 “你该怎么和那群人汇合。” 郄子义不知道另外一只手放哪,挠挠头别过脸,赶忙岔开话题,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问出这一句,是想赶紧结婚吗?还是在想其他的什么呢? “他们有千里眼,能找到那个洞,我们只要找到那个洞就行了。”贰叁上头了,抱着郄子义的腰在人怀里蹭蹭,“子义呀,你身上有种松香你自己知道吗?” 郄子义怎么会知道自己身上有松香啊!贰叁是自己这十八年以来靠的能闻到对方体香这么近的第一个姑娘啊。 “嗯……”根本没思考的回答。 从被袭击到现在,郄子义的心都是悬着的,前面是应对战斗,现在是情窦初开的拘谨无措,感觉走两步都是同手同脚。 “你想吻我吗?” 贰叁持续发力,给郄子义打的持续性发懵,睖睁着眼睛。亲吻吗?是嘴对嘴那种吗?贰叁的嘴唇看起来很软啊……贰叁的脸也看起来很软啊……好想……想着也就已经向对方的脸靠近了。 郄子义猛的反应过来,轻推对方,用没有被握住的那只手捂着嘴,眼神闪躲,“等结婚之后吧。” 说完之后便后悔了,内心狂吼: 天啊自己在说什么?自己在说什么啊! 第11章 老婆,你说这么多,我会心疼的 贰叁沮丧地松开郄子义的手,本来以为已经到了时候,却只能不悦收场,这还是贰叁第一次被别人在这种时候扫兴,以前都是她扫别人的兴。 虽然挑逗过很多人,但为人干干净净初夜初吻都在,只能说是玩弄人的情感,但绝不是婚姻骗子,因为她从未向除郄子义以外的其他人提出结婚的要求。 “行,你可别忘了。”贰叁嘟囔着嘴,叉着腰,背着郄子义,心里犯着嘀咕为什么这人不亲上来。 郄子义斗篷遮住的那只手死死抓紧刀把,生怕自己泄了气真的就“趁人之危”给人亲上去了,强作镇定的回了句。 “好。” “那么我们去找他们,先去谷底,我需要在哪施展能力得到水平面上的地图。” 贰叁并没有郄子义的冷言少语而丧失热情,依旧是高热情的每句话都带着满满的笑意说着。 贰叁从怀里掏出一块熟肉,递给郄子义,“补充补充能量吧,可不能在娶我之前泄气了。” 郄子义接过肉吃下,问:“需要我背你吗?” 贰叁听到郄子义说这句话眼睛都亮了,都打算庆祝郄子义的榆木脑瓜开窍了,兴致冲冲回了句,“好呀,这样很节省时间。” 在两人的能力操持下,避免走了很多的弯路,也避免了与部分怪物缠斗,只是越往雪山内部走,寒气越大,需要集中保障自己温度的尘力需求也越高,行动不得不慢了下来。 两人靠坐在一条狭窄的峡谷裂缝中啃着肉块,裂缝顶飘着小雪落下,雪势小了不少,等吃完手中这块肉就继续出发。 “话说,你为什么老是裹紧你的斗篷。” 一旦休息下来,贰叁就喜欢和郄子义说话。 郄子义掀开一角,对襟下腰带上有团鼓起来的地方,很影响美感,那是郄子义放毛虫的地方,对襟下有好几个成排的纽扣,可以防止毛虫和地图在不经意间掉落出来。 “那你上衣里面还穿了什么?” 贰叁伸手就去扯郄子义的红围巾,看到里面是一件黑色高领紧身衣。也想起那日在他家休息的时,灯灭后借着点屋外的光亮,看见他取下围巾时看到一片黑色,原来是紧身衣呀。 贰叁松开手,言语暧昧的说:“等以后能不能给我看看你只穿紧身衣的样子?” 郄子义没回话,两人继续赶路。 雪山的起伏没有再大起大落,而是越来越低,想必前方应该有处开阔地或者悬崖。 在路上,贰叁问郄子义为什么会愿意娶一个认识不久的女生,郄子义一改往日的严肃腔调,笑笑说: “因为你眼里写满了‘带我走带我走’,我想着肯定有你的原因,而你恰恰选择了我,我又恰恰有好感于你,若你不是为了利用我,那想必我身上真的有吸引你的地方吧。” “你笑起来很好看诶。”贰叁搂着郄子义的脖子,在他泛红的耳边轻声说。 贰叁告诉郄子义自己的经历。 “我并不想去寻找云岛,我的父母是之前这支寻找云岛队伍的领导者,而我是他们唯一的子女,为了表示他们狂热地追寻欲,所以也把我变成了这里面的一员。其实他们完全可以选择。”贰叁的声音小了下来,后面的话语充满了无奈。 “完全可以选择给点钱把我留在城里,而不是让我跟着他们在外面出生入死去寻找一个我根本不感兴趣的事物。” “那你为什么不跑呢?” “我的能力不足以消除我脸上的字,如果带着这个字到处走,会被骂,会被唾弃。” 贰叁边说边叹着气,因为她真的尝试过逃跑,但被看不起的人打了一顿后自己就回去找父母了,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自己暗下决心脸上的字没了就要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要怎样才能消除呢?” “除非我找到了那个地方,结束我父母的遗愿,这个字是咒术师下的,是那群人里面的一个人下的,如果那人死了我这也能消除,但我并不知道是谁,因为我从小就被下了咒。” “我帮你杀了他们。” “那算了,他们也没虐待我,何故取他们性命呢?”贰叁把脸埋进了郄子义后颈的斗篷帽子里,抽泣着。 郄子义眸子带着杀气,他现在只想把那群人都给砍死,带着贰叁离开这个冰天雪地的地方,不要去为那连李说都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地方而冒险,即便自己的确很想知道那是个怎样的地方,但也如同李说所说: 未被记录之处,定有它的原因所在。 郄子义不想带着贰叁去冒险,但想来他是怎么会有这个顾虑呢?不想让贰叁受伤,不想让贰叁犯险。 自己是为什么要去云岛呢? 脑子里突然跳出了这个问题。 从村子里就得知云岛的存在,那个时候自己就想去吗?之后得到地图,来了雪山,那个时候自己是要去吗?貌似是遇到贰叁,自己才想去云岛的。 郄子义停下脚步,展开了地图。 一点指示都没有。 看来地图是在让自己做出选择了。 贰叁抬头看了眼郄子义手里的羊皮纸地图,又趴下了,说话带着点鼻音,还有点撒娇的意思,“虽然我能力和地图差不多,但是我看不懂地图。” “只要知道接下来怎么走我这地图也没多大用处。”郄子义收起地图,继续按照贰叁所说的方向前进。 周围的山体越来越低矮,很快两人就到了一块很平坦辽阔没有遮挡物的雪地处,与周围凸起的山体相比,这看起来像是一条宽敞的河流。而过了这条“河流”,对面的山体又逐渐变为高耸入云连绵不断的山体,郄子义感觉脚下的地面很是松软,心想这下面定不普通,让贰叁抱紧自己,掏出毛虫让她拿好,勒紧腰带,说接下来他要连跳了。 贰叁相信郄子义,轻闭双眼,右手抓紧左手臂,左手捏住毛虫,头埋在郄子义斗篷帽子下。郄子义一个助跑至半空,向下一阵烈风扫开上面的积雪,果不其然,除开下方有落脚点,其余地方都是缠绕涌动的长虫,但不是毛虫一个类型的。 看不到哪里是头哪里是尾,宽度不一,只是像海的浪涛般汹涌,如果不是郄子义扫开上层的积雪,那么这群沉睡的不知多长的墨蓝色的长虫与挂在它们光滑身体上的冰条就还会维持现状。等待有猎物踩上它们,再卷进它们的浪潮中。 郄子义这一发牵动所有地底沉睡的长虫,它们抖掉身上用来迷惑人的积雪,大大方方袒露它们的模样,目之所及处,皆是它们翻动的身躯。犹如暗红色的波涛,仿佛能将巨船排散,瓜分瓦解进肚。 郄子义脚下的粗壮冰柱是唯一的稳定落脚点,在落位脚后,让身上的贰叁几秒内再次调整完后,脚下的冰柱也在无数长虫的猛烈撞击下轰然倒塌,郄子义也开始了他的秀技。 郄子义一跃而起,脚下生风一跳十几米,下落时宛如利刃,狠狠扎在长虫身上,疼的长虫张牙舞爪朝郄子义打来。与此同时也看到了这长虫的头部,犹如海葵,末端的触手绷得直直的,显然是被踩的那条长虫。 这一连出现了好几个头。郄子义没有被吓住,在体力健全的情况下,即便背着贰叁也身姿轻盈,踩着那长虫探出的头,轻轻松松走了一半的路程,尽管它们有时一拥而上,但自己风刃一起,它们便齐刷刷的掉了头。 因为它们的隔断,迟迟不能到达彼岸,郄子义体力有所下降。 第12章 真想杀了老婆的烦人亲戚们 “搂紧了。”郄子义说了声。 贰叁嗯了一句,接着只觉天旋地转。原来是郄子义借着长虫的头不断上跳,到一定高度后直接借力一蹬至半空,手持双刀灌注尘力横向旋转,带着凛冽的雪风形成一道杀伤力强大的风刃,劈断挡路的所有长虫,直达彼岸的安全地带。 不清楚到底转了多少圈,晕眩的感觉让贰叁成功吐了,从郄子义背上下来就开始吐,还稀里糊涂顺手用毛虫擦了下嘴。 毛虫在长虫上方都没有叫,在高速旋转的时候没有叫,这个时候却惊慌得发出吱吱声。郄子义拿过毛虫拿雪搓搓,用尘力风干后,再给贰叁擦擦嘴,毛虫又是一声长吱。 如此反复两三次,两人才放过了毛虫。 郄子义搀扶着贰叁往山里走,贰叁夸赞着郄子义的强大,是她见过的为数不多的强者。郄子义一言不发,心里一直在盘算是否要杀掉那群流浪者。 两人也是找到个地方休整片刻补充能量再出发,最后一块肉吃下肚去,也是两人打算一鼓作气到达目的地的决心。 过了那条“河流”的这片地区,没有再出现什么怪物,安静得瘆人,连风雪也没了动静,仿佛是这片地区的主人没有允许它们进入,它们也不敢随意动弹。 没有了阻碍,两人加快了步子,走进了耸入云霄的群山间,千岩万壑,云雾缭绕,巍峨陡峭,高不可及,围成一圈又一圈,只给人们看见它们的背面,将神秘的一面深深隐藏着。 从上方看来,这个地方就是被云层盖住的一个深深的巨坑,内部漆黑一片不见光明。周围的高山将正中围绕,重重叠叠连接在一起,山峰穿过了云层,捅破了天。从下方抬头看去,不是山便是云,云层内部黑压压一片,笼罩在这片土地之上,仿佛镇压着什么千古巨兽般,画面显得死寂而有压迫感。 不远处便是贰叁所说的那个巨大的山洞,在怪石嶙峋的群山衬托下,它仿佛是什么远古猛兽张着血盆大口,却因里面满是熠熠发光的水晶石所以又像是上神的衣袖,神秘迷人的背后往往暗藏玄机。光是靠近,郄子义就产生了深深地排斥感。 郄子义因心感不妙而拉住了贰叁的手,贰叁还以为是对方马上要见到那群流浪者可以结婚了紧张的。 “我懂。” 贰叁觉得自己十分善解人意,是把手握的更紧了。郄子义则以为对方也是在这个宏大且未知场景下感到害怕,也把手握的更紧了。 这十几米高的山洞口加上镶嵌其中有人那么高的水晶石,真的越来越像是兽类张大的嘴。这里的水晶石璀璨夺目五彩斑斓,泛着光怪陆离的光彩,却又有种说不出来的窒息感。 抵达这里的流浪者比之前少了一半,他们看到贰叁到的时候,萎靡不振的面貌瞬间消失,欢天喜地地迎了上来。 还有人不合时宜地打趣道:“这小子和你两人单独出去那么久,你们有没有做什么呀?”贰叁没接这人的话就直接告诉他们自己要在这里结婚,却立即遭到了众人的敷衍。 流浪者内部各心怀鬼胎,想着马上要找到宝物了,这要是再加入一人,岂不是要分出去更多的宝物?而且也不能让这个外人先到达云岛,不然宝物就被他独占了。这少了一半的人数,八九不离十是他们内部坑害的。 “贰叁呀,等我们找到宝物再找个更好更大的地方完婚也不迟呀。” “对呀对呀,你想想,我们要是回到了长安城,那么知道你们俩的人就更多了。” “到时候你还能美美的穿上嫁衣,岂不更美哉。” 所有人看似是在为贰叁找想,但却都在排斥郄子义加入这个队伍,但是过不了很久,将会证明这是他们一个天大的错误选择。 “要不这样吧,我们到云岛里面完婚怎么样?” 说出这个主意的人想着,要是郄子义先到,那结了婚宝物不就可以平分了吗,要是他们先找到,那就先把宝物平分了再结婚。 真是拙劣的伎俩,郄子义并不在意宝物,也感觉这内部并没有什么宝物存在。 众人都在劝说贰叁,却没有看见郄子义越来越黑的脸。当郄子义知道这群人里有个给贰叁下咒的人时,他就恨不得把眼前这群假惺惺的人给大卸八块。 也是有人看见了黑脸的郄子义,漫不经心还有点挑衅地说道:“诶,兄弟,你不会介意吧?你如果是介意那就先去开路找找云岛在哪里吧。” 郄子义按住腰间的刀,贰叁按住郄子义的手。 “那我们两就先去探路吧。” “不不不,贰叁你是我们唯一的地图,我们一起走这个洞,让这位小兄弟从上方进入怎么样?” 贰叁想起这料峭近乎垂直的雪山,改了往日的好声好气,嗔怒道:“你这和让他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哎呀,这位小兄弟一定是特别有本事的,他能带着你去外面走一遭,再把你安然无恙的送回来,一定是特别有本事的!” 那人嬉皮笑脸的模样让郄子义反胃,直接一掌风扫上对方面门。 那人吃了痛,踉跄几下跌倒在地竟然也没恼,还在点头哈腰,他的妻子也在旁连连称赞:“使风的人对于这没有风的雪山,那不轻轻松松驾驭,能驾驭我们贰叁的人,一定也能在前方给我们探探路吧。” 虽然是这么说,但这对居心叵测的夫妻心里却想着,等找到云岛就先把贰叁杀了来泄愤,郄子义从上方进入要么死在半路要么比他们晚到很久,到时他们都已经把宝物搬出去了。 但他们太低估郄子义的能力了。 在吃了流浪者带来的食物后,郄子义精力充沛,感觉只要贰叁不拦着,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可以把这群人杀死。 那个嘴碎的人依旧在喋喋不休,让郄子义放宽心,说贰叁可是他们的亲人,一定以死相护,绝不少她半根头发。各种甜言蜜语对两人输出,郄子义左耳进右耳出只想杀掉那人。 最后贰叁还是进入了洞穴,因为她是剩余的流浪者中唯一一个能在这种洞穴里面带路的,之前带路来洞穴的人不知道在哪死掉了。 郄子义非常排斥洞穴这种伸展不开的环境,留了一把存有自己尘力的刀给贰叁后,开始攀登这个没有风的雪山。 山壁几乎垂直除了积雪堆积的地方就没有多余的落脚点,郄子义挺疑惑这个地方虽寒冷无比却不飘雪,到底是哪来的积雪。其实只是他来的时间不对,若是换个时间来,应该能碰上比之前见到的雪暴还要猛烈数倍的风雪。 即便郄子义的速度很快,但也有失手的时候,虽然不至于出现失足死亡的事件,但是一旦没选好落脚点又得向下落个数十米不止。 相比之下流浪者就显得很悠哉悠哉了。 第13章 老婆遇上危险了 山洞里,因为队伍中有人的能力是查看一定范围内的生物,所以已经确保了这整个山洞内都没有怪物之类的。只是山洞出口处的尘力太过充盈紊乱,让人无法判断,不敢确保出口处有什么。出口处情况未知,这也是之前那人让郄子义去探路的一个原因。 在贰叁来之前,这群人便打算先进去拿宝物,但内部错综复杂的路却让所有人犯了难,因为即便有发光的水晶石,但有些路还是漆黑一片不见五指并且有多条分叉路。 跟着贰叁的确让众人走得更通畅了,不像之前屡屡碰壁原路返回。但在走了很久后,身后的人却议论声起,像是蚊子在耳边不断嗡鸣,迫不及待给贰叁叮上来。 贰叁听见他们压低声音用他们以为自己听不到的声音说着要解决自己,心里开始惶恐不安,难道为了个宝物就要杀死和自己相处十多年的人吗?想起之前他们说他们互相是亲人,贰叁就直犯恶心,想吐。 怎么办,现在自己该怎么办,不然直接冲到云岛吧,但是这群人跑得比自己还快,怎么办,怎么办,带个错误的路把他们甩开吗?怎么办,怎么办?打吗? 贰叁抓紧郄子义的刀,也不知道留的是怎样的一股力量,能不能帮助自己成功逃脱这群人。内心不安让贰叁速度都下降了,后面的人问她怎么了,只是说接下来的路可能更难走。 那群人以为这边已经复杂到这种程度,都在说幸好带了贰叁来,而贰叁想的是逃跑的路很难走。前面是五六个洞口,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拉出一段距离后,贰叁毫不犹豫拔出刀,一阵恐怖的涡流在这个狭窄的洞口盘踞旋转,贰叁趁机撒腿开跑,头也不回的往云岛跑去。 郄子义留下的那股尘力破坏性极大,直接将这个洞窟摧毁,坍塌的石洞阻断开了贰叁与那群人,也砸死了几个心怀不轨的人。 贰叁拼了命的往云岛内部跑,希冀能在那里与郄子义汇合。也在内心不断咒骂自己,为什么没有让郄子义杀了那群人,当他们人数只剩一半的时候自己就该知道他们是怎样的人,哪有一半队伍剩下来全是能打的没有带路的。 耳边奔跑带起的风呜呜叫着,恐惧让贰叁以为是那群人在呼喊她的名字,泪水夺眶而出,现在她只能埋头跑,去云岛,去找郄子义,这样她就安全了。 山洞的毁坏并没有让山有所动摇。但郄子义感受到了自己的刀被拔出,这就预示着贰叁有危险。郄子义加快速度向侧边的山缝奔去,在这里山与山之间的间隔更为凶险,没有可以踏脚的地方,连个幼童都过不去,所以郄子义一直没往山缝走,而现在为了看清内部情况,他只能借自己能力飞去一个距离最近的,可以看清山体内部的情况的山缝。 所到的地方对于整个山而言还不高,郄子义为了看清这转瞬即逝的一眼,将尘力集中在视力上,也往下落了十几米,稳住身姿后,他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看清山内部的情况时,他怔住了。 果然这漫天的黑云并不是什么好的预兆,这山里哪有逝者归息的宁静天堂?哪有什么富可敌国的宝物?有哪有可以供人结婚的地方? 那里面可是成千上万,数不清的走尸。 黑压压一片,全是走尸,只是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像是在沉睡一样。 郄子义的心前所未有的慌乱起来,现在他要去里面,要去找到贰叁,要带她逃离这里,加快速度向上攀登,希望能在走尸骚动前与贰叁汇合。 与此同时,贰叁手里那把刀也在不安的震动起来,阻止贰叁继续前进,并且拉着她往回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刀会这样,但女人的直觉告诉贰叁,此时此刻一定要信这把刀。 这刀的工匠当初锻造这把刀的时候,便往里面灌注了它们种族特有的尘力,只要刀接受这个主人,那么刀与人共存,人亡刀毁。但是由于掌握的尘力发生细小偏差,导致这刀不能为它们怪物种族所用,相补偿的是这刀能传达主人的意志。 在返回的路上,贰叁没有碰上整群流浪者,不过遇到了那个嘴最碎的人,他咒骂着向贰叁扑来,贰叁手中的刀悬在半空,拉着贰叁直接捅穿了那人。 护手处起的风盾挡开了那人的血,贰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刀拉着做出了下一步,刀向上拉起,将那人上半身切成两半。贰叁虽然除了握刀一点力都没用,但这刀的的确确是把这人割开了。 “子义……”贰叁喃喃道,她知道郄子义正在保护她,也是用尽全身力气继续往回跑,也不怕遇上那群人了,离出口怎么近怎么来。 因为离抵达云岛的出口其实并没多远,所以部分流浪者成功的抵达了他们寻找半生的云岛,但他们看见的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场景,而是数不胜数的走尸,它们扭曲的面貌、畸形的身体、嘴里发出的呜声以及散发出的恶臭味。 流浪者们待在原地,狭窄的出口容不得他们两人并排,带头的那人起初嗫嚅着嘴说不出什么,瞳孔放大,嘴唇颤动,直至身后人推攘才惊慌失措朝身后喊道:“跑!快跑!” 后面的人不知详情继续向前挤着,前面的人恐惧想活命往后推着。当第一个流浪者碰到丧尸时,牵一发而动全身,所有走尸开始抖动身子上的点点落雪,发出嘶吼锐耳的尖叫声,将第一个人撕扯成碎片。 后面的人听到前方惨绝人寰的尖叫声以及走尸的凄厉叫声,连滚带爬往回跑,但是他们已经不知道原路在哪了,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整个山洞回响着流浪者的惨叫、走尸的嘶吼声。 天也开始发生改变,黑云层层铺满天穹,巨大的砧状卷云笼罩上空,电闪雷鸣,风雪呼啸。整座山苏醒了,向人们展示着它的恐怖之处,周围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 耳边响彻云际的声音回荡,已经分不清是风雪声还是走尸的声音了。郄子义立马回头跳下山,在自由落体间,郄子义操纵尘,让身边卷起风浪,细致的掌控着风的力度,几分钟后郄子义稳稳落地。 但他还是没来得及。 走尸群根本不怕迷路,它们不计其数,速度之快,不出几分钟便占满了每条路、堵满了每个洞,而且迅速涌到了出口处。这座山都是它们,流浪者尽数死在了它们的撕咬中,仅剩贰叁一人还在苦苦坚持。 贰叁肺部像要爆炸了,大口呼吸着,大腿酸痛,但她不敢懈怠,因为身后多如牛毛且嗜血成性的走尸正在铺天盖地汹涌而来,距离她不到十米。 第14章 老婆死了 郄子义的刀虽然已经奋力削减走尸的前进速度,但简直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耗尽尘力后,只能被贰叁拿着跑。 走尸就在身后,死亡无限接近。 贰叁用尽全力向洞口外奔去,她来不及拭去眼角的泪水,只知道往外拼命的跑,只要跑到外面,只要见到郄子义,她就能安全。 走尸群碰撞在石壁上、撞断了巨大的水晶石、踩踏其它走尸、被挤断四肢,气势汹汹不可抵挡。原本错综复杂迷宫般的石洞被它们冲垮,堵住了大部分走尸的去路,但它们立马又涌至其他出口。 贰叁咬牙坚持,深感尘力不足,看向前方的视线也模糊不清。在绝望与希望交加中,她貌似看到了郄子义站在洞口,于是用尽全力扑向郄子义的怀中,也劳累过度闭上了双眼。 接着,是宁静,无与伦比的宁静。 疼痛与寒冷都悄然无踪了。 贰叁好像听到了郄子义的声音,但又好像不是他的声音,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在郄子义的怀里,只是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贰叁在想: 等她醒来是不是就可以和郄子义结婚了,即便只有他们两人,她也想原地结婚,因为母亲说那是可以拴住心爱的男人唯一的方法。 等结婚后再去长安城,告诉先生他们已经结婚了,然后请先生吃顿喜酒。接着就是郄子义去哪她就去哪,他们要永远在一起。 郄子义没了她的阻拦,应该会把那些出现在这个洞口的流浪者全杀了吧,那自己脸上的字也可以消失了。 但不过,这些都是贰叁死前的幻想罢了,随着体力的耗尽,覆盖在身上的尘力也消失,贰叁失去了意识。整个人暴露在毒雾之中,重重倒在了地上,刀从手中脱落,往前滑行数米停下,停在了第一批飘落在地面的碎雪中。 走尸群将贰叁踩成了肉泥,肮脏的脚踩在她的头上,缠着她茶绿色的发丝在地上拖行,耳坠脱离了耳朵,被走尸踢到其他地方。沾满血渍的斗篷四分五裂,被拥挤的走尸群带到不知何处,或许是在石洞里、或许挂在了水晶石上、或许去了云岛。 在没感受到尘力波动后,走尸群转头回到了云岛,不给郄子义留一个身影。 郄子义即便掌握了落地的时间,也还是没有拧过这狂风暴雪的劲,他偏离了位置,又遇上了其他出口出来的走尸。即使已经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摆脱了那群走尸,但抵达洞口的时候,还是只能看到空空荡荡的山洞。 心里空荡荡的,除了愤怒便是悲哀,无法言语的悲哀。郄子义捡起了自己给贰叁的刀,往山洞里走,山洞处有一滩淡淡的血迹,被雪盖的差不多了,有几缕贰叁的头发,还有个被踩变形的耳坠。 已经……结束了…… 悲痛的泪从眼眶溢出,不可遏的流着,划过脸庞,滴落在雪里,融在了爱人的血里。 郄子义沉默着,他并不想歇斯底里的大叫,也不想以头抢墙让脑子嗡嗡,只是流着泪,在山洞里找寻另外一个耳坠。 偌大的山洞中,黯然无光的水晶石块横七竖八地摆着,周围散落着走尸的的断臂,石块上也有血大面积划过的痕迹。 另外一个耳饰还连着耳垂,在两块水晶石中间静静地躺着,郄子义哆嗦着手将其捡了起来。他绷不住了,在轻唤耳坠主人的姓名后,放声大哭了起来。 感受到尘力波动的走尸原路返回扑涌而来,与其他出口本就追逐郄子义的走尸包围了这个洞口,龇牙咧嘴的冲来。 看着这群没有人性的怪物,郄子义怒火中烧,聚起飓风直接毁掉了整座山洞,本还想冲进去与那群走尸厮杀,但理智告诉他绝不能这么做,卷起山洞口的积雪覆盖在了坍塌的山洞口,用石块搭了个简陋的墓碑,郄子义在上面刻上了“贰叁之墓”的字样后怅然离去。 驻足在长虫聚集成的“河流”前,他打开了地图,这回有了指引,跟随地图的指示,郄子义离开了这里。他相信,以后自己一定会再回到这里,剿灭这云岛的所有走尸,给她报仇。 雪山里留下了一串长长的脚印,不久后便被风雪覆盖,孤寂的背影被飘落的雪花衬得更哀愁,风声没有吹走往日的欢愉,反而让其在心里烙下了更深的印记。 离开时的愤然在步履中慢慢被哀伤不甘占据,她的名字不断在自己脑海中出现。郄子义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相识不久的人能给自己带来这样的影响。 为什么当初自己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会逃走呢?大概是上天不想让他开启这短暂的情。短暂美好的相处,到底是上天的奖励还是惩罚,郄子义想这应该是没有听从上天而得到的惩罚吧,这个惩罚会永远可在他心里。 在多年之后,郄子义应该会想起此刻,他听不清风声,盲目的向前走着,他不知道周围出现了多少的怪物,也不知道自己身边的威压有多强大,也不知道他所过之处松软的雪是如何被吹散开来的。 他只知道自己孤零零一个人了,只知道耳边少了一道声音、身边少了一双手、心里少了一个人。不清楚具体过了多久,不清楚自己是否在抬腿、是否在呼吸、是否在活着。 深夜的雪山到底有多危险?郄子义没有感受到,身体像是被其他人占据了,那人在操控自己身体前进,操控自己的身体抵御怪物,操控自己的身体进食。 如此数日,郄子义到达了雪山西部,他必须下山了,必须继续跟随地图的指引做他该做的事,必须清醒了。 郄子义突然感觉到心脏剧烈的疼痛,即便调整尘力也不着见效,他倒在地上紧闭双眼咬紧牙关,痛得不省人事。这个痛不是来自外力,而是心脏部分的尘力在作祟。 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若再如此六神无主,让我来替你走路,那我下次便打断你一条腿。” 话毕,心脏便没有再痛,郄子义感觉精神充沛,脑子清醒,只是记不清了贰叁的脸。他很着急,他怎么能忘了她长什么样子呢? 郄子义朝四周的空气怒喊:“你是谁!为什么我记不清她的样子了!把她还给我!” 喉咙都喊哑了,还是没有得到回应。对方知道他喊累了,稍稍作法,郄子义耳边嗡鸣,脑子空白了一瞬,眼神失焦,缓了片刻再清醒时,他忘记了她的穿着是什么。 那道声音波澜不惊,带着几分威胁道:“我还能让你忘了她。” 郄子义怕了,耸拉着脑袋,一言不发,走下了雪山。 第15章 开始了没有老婆的冒险 雪山西部下是流沙区。 这里是“怪物的天堂”,没有任何护卫队与冒险者会进入。 按照地图的指引,郄子义并不会进入流沙区,只会在分界处走动。虽然地图上有明显的分界线但具体环境是一片黄沙,连什么特别显眼的标志物都没有,只能看到西北方向上空是肉眼可见的黑云堆积,下方黑暗一片。 云层压的很低延展的很远,正中上方云的形状像拿着短锤的半身天神,正在不断而缓慢的朝正下方的云刺去,每刺一下云层深处就爆发出明亮的克莱因蓝,犹如万千星光从黑暗中迸裂而出,璀璨夺目,伴着阵阵雷声。 郄子义的第一反应不是觉得很绚丽,而是觉得那里一定危险丛生,好在地图没有指引自己去那,否则自己或许真的会打退堂鼓。 驻足眺望间,脚下地面震动,一道裂痕在前方快速开裂向郄子义的位置延伸而来,郄子义跳躲一旁,那地里的东西探出头眯着眼上下打量着郄子义,也没继续追击,而是朝来处又遁地跑了回去。 对于刚才出现的长鼻尖锐门齿外貌的巨型怪物,郄子义没感觉很意外,单这一次出来,就遇上了好几头不同种类的巨型怪物了。 见那怪物没动手,郄子义也没做去招惹,这接下来的路还长呢,保存体力吧,自己可没准备什么吃的。 西北部河流少,只有雪山那边融下来的几条涓涓细流。郄子义在雪山底补充完水分后,让毛虫也喝了好一阵子。郄子义虽然看不懂毛虫怎么才算饱,但是它不喝了就算饱了吧。 尘者对于食物的摄入,因人而异,大多数尘者需要不断消耗能量来稳住身上附着的一层尘力,而已经将尘力运用的如呼吸般轻松的尘者,不仅不会感觉到劳累,还能更长时间的不用摄入水与食物。 显然郄子义是后者。 虽然自己可以长时间不吃东西,但是毛虫的情况并不清楚,所以郄子义还是决定杀头能吃的怪物来让自己和毛虫饱餐一顿。 郄子义放过了很多看起来难搞的怪物,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了一头不足半人高的周身长满短刺的八足怪物身上,它是顺着风的方向滚过来的,紧紧缩成一团。 郄子义叫毛虫想办法把这玩意弄开,毛虫伸出触手从刺与刺之间扎了进去,那玩意吃痛滚动却早就被郄子义死死踩住。 最终这团怪物打开自己的防御,露出柔软红嫩的腹部时,被郄子义一刀毙命。这怪物的肉被郄子义从壳上剖了下来,连着血肉的壳内部鲜血直流,浸湿了一片黄沙。 郄子义知道哪块肉是能吃的,其他的都剔除掉,丢进壳里面,给旁边的毛虫吃。毛虫没吃那些装着怪物排泄物的囊袋与大肠,将触手扎入血肉堆中,和着血水吸吮着。 吃饱喝足继续跟着地图指示走着,那诡异的云层逐渐消失在视野中。映入眼帘的是如松林般拔地而起的石峰,大小不一,高低不平,成千上万,这也是被称为“万林丘壑”的原因。 郄子义打开地图,上面写着往里走,但没有再标明具体方向。毛虫许是睡得多了,这时还挺精力充沛,在郄子义平举的手掌中扭来扭去,时不时还借着触手来个三百六十度荡圈。 在过风原待久了,外面的缤纷世界自己还是头一次见。尘者能避免毒雾侵蚀,并且能在毒雾中保持良好的视力,但这里蜿蜒崎岖、起伏不平的土路会让人出现视觉错觉:不知接下来的路是怎样、不知接下来是否还有路、不知接下来的路是上是下。而且会有种因路狭窄而产生的重重压抑感,迫使人想快点离开这里。 最西部的万林丘壑……郄子义心里嘀咕着,抬首仰望这些巍峨挺拔的柱形石峰,倘若自己能站在石峰顶端,那这下方会是什么模样呢?这么想着,也想这么做,雪山那么高的地方自己都能上去,那这个地方定然也不在话下。郄子义上下打量石峰,用手摩挲旁边的峰体,砂石从上面被自己抠下来几块。 这里的石峰没有落脚的地方,并且石质疏松,自己的重量一上去,附着在石柱上的石块或许会垮掉,实在是太麻烦。若是借助这狭窄的特点左右借力登上去的话,不知道这石峰是否会承受不住自己的风力而倒塌。 郄子义瞥了眼手里玩的正欢的毛虫,捏了一把,往上狠狠抛起,毛虫还没来得及反应触手疯狂乱甩企图抓住郄子义的手指,但是它已经到了半空且开始自由落体了。 稳稳接住毛虫后,郄子义确定了毛虫所到达的高度,连这石峰的一半都不到,要是自己贸然登上去,上头更细更脆,铁定会倒。 毛虫晕头转向,就差长出张嘴吐出来了。胡乱的用触手拍着郄子义的腕带表示生气,发现自己的举动引不起人注意后,直接伸长触手缠在了人身上,像个斜肩包。 郄子义依旧没把注意力从石峰转到毛虫身上,任由它在不伤害到自己的层面上随意缠弄着。郄子义往里走,想着里面如果遇到更粗大的石峰,或许能尝试上去一番。 毛虫自己折腾累了,钻进郄子义红围巾里,纤细的毛挠着郄子义的脖颈,痒得郄子义一个哆嗦,直接抓出来塞进兜里,毛虫又开始蜷缩身子,窝着不动了。 时间大概是傍晚,虽然天上看不清太阳的位置,但光已经暗下来了,周围此起彼伏的怪声让人心头那根弦紧绷,恐惧感油然而生。 郄子义身姿敏捷,速度极快,穿梭在石林中,时不时还抓把路过的石峰上的沙石,也是赶在天彻底暗下来前找到能够支撑他登上顶端的石峰。这里的地形地貌果然如他所料:虽然边界处的石峰脆弱且更像是土柱子,但越往内部走,这里的石峰越是坚硬挺拔,但表面依旧覆盖着边缘石峰的砂石,碰就掉落。 在峰顶,郄子义打开了护罩,他没有可供应燃烧的柴火和享口舌之快的食物,只能在峰顶打坐感受尘力来消遣时间。 闭目养神期间,郄子义被一阵烟呛到了,反手就给烟飘来的方向一记掌风,即便控制了力度,还是削掉了半座石峰。 石峰坍塌处传来了人的呼叫声,郄子义切换自己所在的峰顶,找到合适的位置窥看下方是何许人、在做什么事。 下面的人群里有敏锐的人发现了他,那人双手将大刀插入地面。郄子义顿感脚下土地震动,坚硬的石块从下方凸起直朝自己刺来。 第16章 【长安线1】 如果沉云时代是暗黑, 那么长安城便是永远的夜明珠。 长安风光无限,孕育万千子民。 这是那些达官贵人说的。 姹紫嫣红延绵开,路途遥遥无人睬。 这是那些平民百姓说的。 东方子霖并不知晓城外圈的人如何评价长安,贫民区是她未曾到达的区域,那些衣冠整整的将臣说,贫民区是片鱼龙混杂的区域:由于靠近城门,那不仅有满是尘者的私人护卫队,也有饱一顿饿三天的流难者。 许桓说愿意陪她同去贫民区微服私访,东方子霖没有拒绝,即便暗中有暗卫保护,但明面上还是要带人来防止骚扰。 “暗卫,明日我们去贫民区。” 窗外漆黑无星,亮堂的寝宫内,东方子霖还在批阅大臣们提出的有关长安城建设的计划,身后的影子内伸出团漆黑的东西,它端着热腾腾的银耳汤,到明亮处才看到那是只缠满绷带的手,可背影处仍旧模糊漆黑。 汤被放到了堆满奏折的案桌上,那手与公主的手形成鲜明对比,比公主白嫩的手大上一倍,即便缠着绷带,也能看出手指修长。 “我不想在晚上吃什么。”东方子霖将碗推到桌边,那手便将碗拿走了。 过半个时辰,桌上多了碗冒着热气的酸枣仁汤。两个时辰后,寝宫内只有一名熟睡的人以及一个空掉的碗。 暗卫站在东方子霖床边,轻手轻脚替她放下了床帘、关上了窗户,最后在床周围布下阵法,匿入影中去往另一个地方。 …… “小暗来啦?” 大堂没有任何装饰物,只有凹陷不平的墙壁与正中央不见底的深池,顶部是强光下泻,亮的让人睁不开眼。 当暗卫踏入大堂时,四周便响起阵轻快明亮的声音,分不清男女,说话的人此刻似乎是很愉悦的,但让人分不清来源。暗卫从大门走入,半跪在地,低头闭目,汇报着公主天明后的行程。那声音沉思一番,“那明日我会让城内是阴天,这般你也好行动。” “是,城主。” “去吧,小暗,自己规划去吧。” “是,城主。” “带着子霖那丫头好好的玩吧。” “是,城主。” …… 天蒙蒙亮,空中乌云密布,与城外差不多一个色度。东方子霖换上了冒险者的衣装,从小门离开长安宫,许桓在小门已等候多时。 两人坐上马车,在车内交谈起来。 “许卿捡到的那人伤势如何了。” 公主的暗卫手下还有批人物,外人称为暗卫团,私下调查各个臣子的生活足迹,查看他们是否对长安城忠心,若有异样,先斩后奏。但从未有人见过暗卫团的真面目,他们或许是臣子家中的佣人小厮,或许是臣子亲密无间的妻子,也或许是家门口的狗。 许桓当然是知道暗卫的存在的,未加遮拦,如实禀告:“目前伤势恢复尚可,已能下床独自走动。” “那许卿看那人能力如何?能否为我们所用?”许桓算是建立长安城的元老人物,也是东方子霖信任度极高的臣子之一,若是许桓推荐的人物,东方子霖必当重用。可奈何许桓从未推荐过人才,始终都是孤身一人。 “臣不敢断言。” 昨日才知这人名为林阆,今日怎么可能断言说那人定会为自己所用呢? 东方子霖也是明了这个道理,没再多问。据暗卫回报,林阆的名字昨日许桓才得知,且林阆表现出了对许桓深深的戒备。 “无妨,那人能力如何。” 东方子霖不仇视有能之人,但对于来历不明且居住在自己心腹府邸的人,实在应该探探对方的底。可如今暗卫调查不到对方来的来路,也从未见过对方出手。 “臣从未见过对方出手。” 那就只能让暗卫继续调查了。 “如果有什么消息通知我便是,能帮我定会帮你。”对于元老级人物,东方子霖常常会不知怎么对待,基本有话都是明了的说。 “谢公主。”作揖道谢后,这场聊天便结束了,车厢内陷入了沉默,只能听到车外的声音,从轱辘滚动、马蹄踏踏变成了吵闹吆喝、呼喊问好,接着是清晰的河流流水与二三犬吠,然后车便停住了。 长安城规定,天然河流旁两公里内不能住人,且会派兵把守,如果需要水可以去领水处打水。但即便是如此安排,还是会有贫民区的人接二连三越过守卫线前来取水。这件事贫民甲区已经上报数次,增加了领水处的数量还是无法解决,东方子霖这次来也解决这件事。 东方子霖站在河上石桥向贫民区遥遥看去,平坦辽阔的平原本是用来分配给城中居民用来种植蔬果圈养家畜的,但因为幸存者难民的不断涌入,那里已经是他们苟且偷生的地方了,平民区没有那么多房屋,他们就自己在原本的种植区搭了个小棚住下了。 现在这个时间点,已是午饭过后,但贫民区还是有几袅炊烟。贫民区靠近城门,城主还在修整城内居所,还没涉及到贫民区,所以这里的房屋基本都是尘者搭建供以暂时休息。 当尘者,私人护卫队或者邮差出城后,屋子就会被他人居住,长久还是短暂就是他们私下的事情了。长安城内,唯一能收租的只有城主,如果发现此类情况,会被逮捕,所以收租人与交租人之间保持着微妙的关系。 许桓带着东方子霖到了家靠城门口的面铺,这里架着口大铁锅,里面的水正在咕噜冒泡,穿着粗布围裙的大娘抓了一把粗面丢在锅里,向站在店门口东方子霖热情的招呼:“小妹吃点啥呀!” 东方子霖仔细打量这个面铺,简陋的石头搭建,缝隙处涂上夹杂石子的泥挡风,周围绕着这个面铺墙壁靠上棍搭上篷就成了个简陋住所。面铺正前上方也扯了块布遮阳挡雨,下面摆两三张石桌,就成了这个面铺。 面铺规模算是这些“住所”内较大的,甚至盖上了两层,老板娘后方挂着面条,再拉了个帘,帘子后面就是私人空间了。 “能吃什么?” “麻辣的,酸辣的,糖醋的!” “价格是?” “一尘币,小姑娘我看你是新来的吧,怎么我面大娘的面都不知道啊。” “来两碗。”东方子霖回头看了眼许桓,许桓点了头从包中拿出两尘币放在做面的石台上。面大娘瞥了眼,朝屋内喊声,帘后面跑出个小孩子,拿起尘币,说了句:“娘,真币。” 许桓问:“这还有假币的说法?” “哎,那可不,总有些没良心的人啊拿着假币来哄骗我们这些普通人,幸好我家小子是尘者,还能感受到这钱币是不是真的,不然我可不知道收了多少假币了。”面大娘边说边叹气,时不时还拿着长竹筷去倒腾下铁锅里的粗面,等到面条浮起来后,大娘捞起面条放入手掌大的瓷碗,抬头再次问两人:“要什么味道的?” “一碗糖醋。” 东方子霖说完,看了眼许桓。 “一碗酸辣。”许桓对面大娘客气说着,“那这个普通人该怎么办呢?” “自认倒霉呗。”面大娘再次叹气。 两人在聊,东方子霖在思考,长安城的钱币是她组织发行的,假币影响了百姓的生活,可现在自己并没有对假币这件事加以重视,真是自己的过错。东方子霖蹙着眉,端过调好味的汤面,坐在靠边的石桌上。 许桓上来坐她对面,“在想什么?” “如何让百姓鉴别真假币。”东方子霖搅着面,酱料被面压在底部被和进汤里,看起来味道还不错,但现在她无心吃面了。吃了两口面,东方子霖又想起一件事情,看向旁侧在收拾桌子的面大娘,“大娘,你们的水是?” “水呀,领水处领的。” “那每天煮面够用吗?” “够的,多领几次就是了。” “这样啊。” “你是新来的吧?” “嗯。” “那大娘劝你可得早点去打水哦,每天排的那么长,懒得等哦。” “还要排队吗?”东方子霖从河道那边走来压根没看见什么排起长条的队伍,这么说倒是引起了她的怀疑。 “那可不。”面大娘坐到东方子霖身边。 “那等下我去看看那些队伍在哪儿,确认一下那个领水处。”东方子霖吸两口面说。 面大娘将擦桌的脏布搭在空石凳上,无奈摆手说:“诶,你现在去是看不到的。” “这个点领不到水吗?”东方子霖停下吃面的手,往面大娘看的方向望,可那个方向能看见的只有拥挤的人与杂乱的棚子。 迎面走来人点面,面大娘答应着往面锅走,还回着东方子霖:“对的,这个点儿根本领不到水,只有去河里拿水,但是那个河里的水脏的嘞。” “什么时候才会领不到水呢?” “不确定,反正早上是有的。”面大娘拨弄着灶洞,添了几根木柴,向来人问:“要什么味道的。” 东方子霖也没打扰面大娘生意,对旁空气说了句:“去调查一下谁负责这片区域的净水输送环节。”转头再和听了全程的许桓说起,“我们等下去看。” 许桓应下。 距河两公里处,两人被拦下,许桓展示身份令牌后放行。河边,生着火堆,火舌舔舐着架在上方的鱼肉,七个人围坐在那美滋滋的大吃大喝着。 他们官位太低并不认识许桓,但令牌上的特殊花纹仿佛已经宣告了他们的罪行,七人连连求饶。但转念一想,这令牌是文官的纹路,那边说明眼前这人并没有杀他们的能力,动了歹心,嬉皮笑脸的向两人围了上来。 “净水官一职并不劳累,甚至城中还分配了不错的住所。”许桓声音平静,丝毫不慌忙,将东方子霖挡在身后,“你们如此懈怠,这净水官看来是要换人了。” “许大人,这换不换人你还要看有没有命说啊……”这净水官虽是尘者,但能力并无什么杀伤性,打算仗着人多直接灭口。 天空阴云堆积,颇有暴雨之势。 那么瞬间,许桓顿感眼前白茫,无法分清前方人的轮廓,当视野恢复清晰后,七人倒地不起血淌满地,心口处被利索的贯穿。 血没有流到河中,建造在河边的净水官居住所中有人匆匆赶来,见到两人后便跪地不起。东方子霖没有杀他,让他处理好后事并在今日内安排好新的一批净水官上任,自己会在几日后再寻访,到时作为上级的他可不是认错那么简单了。 实际上,在安排好新任净水官后,东方子霖立即将净水官上级处理掉了。 “公主,我们是否还要再进入贫民区?”许桓见去安排的净水官上级逃也似的跑走后,回头询问脸色一言难尽的东方子霖。 东方子霖没说话,径直朝贫民区走去。 两人从贫民区侧边进入,这里基本都是刚来的难民,他们没有任何行装,有的只是风尘仆仆后的劳累,长安护卫队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无能为力,只是遵守上面的命令在外巡逻并接来周围遇到的幸存者。 “你说,我们这边都住不了那么多人了,为什么要一直接人来呀?”其中叉手在胸前的护卫队成员说。 旁边的护卫队成员正用湿布擦拭身上盔甲,听到这话给了他一抹布,斥责道:“当初不是长安护卫队带我们回来,我们早死在外面了,这只是上面没预料到会有那么多幸存者,失了算而已,我相信公主会安排好的。” “我也相信公主会安排好的。”“公主一定已经在想办法了。”“服从上级安排就是了。”其余的长安护卫队成员也附和着。 原本叉手的护卫队成员耷拉下了手,深深叹气:“可是,我们接回来的这些人,待遇早不如我们来的时候了。” 接着是一片唏嘘。 东方子霖贴着城墙,听着也不是滋味,城主像是感受到了她的心情,通过城墙拍了拍她的肩。东方子霖也知道这是城主在安慰她,拍了回去,往前走到长安护卫队旁边,挤出和善的笑容询问道:“几位大哥,请问这边刚来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因为今天来的难民有点多,所以长安护卫队的也没在意她是不是那群难民里的,看东方子霖模样可爱,打趣道:“小妹妹,你这么可爱,不如去宫里或者进去找个人包养吧。” 旁边的人又给了他一抹布,“不要给人开这种玩笑。”说完从包里掏出两尘币给东方子霖,揉揉人发顶,和气的说:“这是我们这边的货币,这两个大概能在你们进来的那个地方吃两次面,不多。过河去能找点谋生的活计,如果遇到危险看到穿我们这行头的,可以去寻求帮助。” 这位大哥手往河的方向指去,低头对东方子霖说:“那边有领水喝的,但是要早点去。”说完念念不舍的看了东方子霖两眼,又掏出两尘币给她,眼里满是怜爱。 那被打了两抹布的人过来拍拍他的肩,“哥,又想起女儿了啊,走了走了,回去了,今天任务算结束了。” 周围给其他难民交代完事情的长安护卫队成员聚集起来,离开了城边,过河去了。这里就真的只有初来乍到无依无靠的难民了。 东方子霖望着远去的长安护卫队,内心五味杂陈,当初接收难民的建议是她提出来的,而现在所建造的这个城邦已经无法正常运行了。在这个食不果腹熙熙攘攘的贫民区,她有一瞬看不到希望。深吸一口气,将手里的四个尘币给了个瘦小的小孩,向贫民区内部走去。 一个佝偻着身躯的妇人牵着一个衣衫褴褛风小孩子走到东方子霖身前,颤颤巍巍地说道:“大人,求求你收养我这个孩子吧,她没有其他的亲人了,我也感觉我时日不多了,求求你收养这个小孩吧……” 说着,老妇人直接跪倒在地拜了三拜,见东方子霖不言语,继续磕着头。就算是上朝,东方子霖也没有接受过任何人的跪拜,因为她从始至终都觉得只有天地父母可跪,跪拜是个跪拜者将自己放到尘埃般低微的大礼。 许桓上前扶起老妇人:“实在是抱歉,我们也是才来,没有能力抚养这个小孩。” 东方子霖眼里噙着泪,她心情复杂的看着应该懵懂无知但是眼里却满是防备与抗拒的孩子,她不知道这贫民区还有多少这样的孩子。 “这里的人应该会安排的,抱歉,我们现在没有能力收养这个孩子。”东方子霖匆匆离开了,刚才已经引起了很多人注意,如果说收养了这个孩子,那么周围牵着孩子蠢蠢欲动的人估计也会把孩子塞上来。 众人挪走了目光,继续讨论着他们的事情。许桓跟上东方子霖,一言不发。良久,离开了贫民区,东方子霖才停下脚步,沉重而惋惜地说道:“或许我们应该开个收养这些孩子的地方,但是我们现在没有能力,这是一笔大费用,长安城还没有这笔费用来支撑。” 说到后面已经不知道她是在和许桓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了,“我们现在应该先解决假币的事情,让下面的人先解决这个亏,这样他们才能和平民区的人有正常的货币交流,其他大臣上报过,平民区挺抵触和贫民区交易的,先平等交易,让能抚养孩子的抚养孩子,但是现在有些不能抚养的怎么办,该怎么让富人的闲钱流到贫民手里呢……” 东方子霖絮絮叨叨了一阵,许桓上前轻声提问:“是否要发放一批尘币在贫民区?” “那你下去操办吧,如果可以,将他们手里的假币也给兑换了,但……哎,算了,怕有心之人混入其中,普通人少量的就兑换了吧,若发现有意假币兑换真币,一律处理掉。” 深夜,案桌,奏折成堆,烛火跳动,美人颦蹙,叹息连连。 “你能做这件事吗?” “去把真假币换了。” “太多了对吧。” “不知道谁搞的假币。” “真麻烦。” …… 次日,劳累不堪趴在案桌就睡着的东方子霖丝毫不惊讶为什么自己在床上醒来,但是当她看见桌上有封打开的奏折,内容是“事已解决,无需担忧”时,她知道暗卫已经在城主的协助下,将制造假币的地方捣毁了。 但制造假币的人并不缺,所以东方子霖还在为百姓如何分辨真假币苦恼。几日后,无论是平民区还是贫民区都有了尘币辨别员在街上巡视,他们会帮助普通人辨别尘币真伪,并及时缉拿使用假币的尘者或知情但使用假币的普通人。 这样下去并不是个办法,必须提出可以让普通人也能识别出尘币的方法,这是个任重而道远的任务,下面应该要推进全城尘者化。 这又是个大问题…… 第16章 阿黄你喜欢李说呀? 手握大刀那人眼神犀利,犹如利剑朝郄子义刺去,见人躲开,侧转刀把,地面咯咯作响,郄子义所在石峰从内部向四周突出粗糙的锥形石块,整座石峰在几个呼吸间成了刺猬外形。 随着那人还在不断发起进攻,靠近郄子义的石块也是在不断凸起延伸,最后直接逼迫郄子义离开了那座石峰。 风声猎猎,万林丘壑内的尘力逐渐澎湃起来,地面上出现了无数的亮点,凭空出现的亮点聚齐成了条条纹路,蔓延在每座石峰上,四面八方明亮起来。 石峰土林泛着荧光,交错纵横,从地上延伸到石壁上,没有任何规律可循,色彩各异且鲜艳度偏低。即便是已经断开的石峰也能显现出光条,就连石子也有光亮。 下方因为石峰坍塌而阵起的巨大尘雾还未消散,发起攻击那人并不在尘雾中,郄子义快速锁定了他的位置,切换石峰不断靠近。 那人腿未动,只是脚下的石块仿佛长了脚,挪转飞快,利用石峰杂乱的地形躲开郄子义的视线,并且还在不停的发动攻击。 郄子义笃定那人能力定与这石块有关,一不做二不休将与那人间隔的石峰斩断,后蹬借力直接旋转而去。随着石峰双双轰然倒塌,郄子义也是到了自己判断的那人的位置。 但这里并没有那人,身下地面猛然鼓起一个包,表面貌似在沸腾,还未看清,沸腾处已成尖刺,直逼郄子义面门。 胸前生风,半空翻身,还未落脚,头上方那人凶神恶煞正手执铁刀劈下。四周风汹涌地卷起,呼啸声响彻八方,将那人撞至一座较小的石峰半腰上,石峰受不住冲力垮塌,再次扬起厚重的土尘。 郄子义发力太大,自己也是额头生汗背后发凉,但现在不杀了那人自己估计也不好过,咬紧牙关,掌风向人被震飞出去的地方打去,尘土飞扬中掌风杀出条路,峰脚处空空如也。 见状郄子义再次提起神来,防备着看向四周每座石峰,白日它们大同小异,现在配上荧光就显得形态各异了。 宁静中,郄子义也在转移自己的位置。 呼吸还未调整好,那人发动了攻击,披风被锐利的石块划出洞来,若不是郄子义躲避及时,那石块划的就是他的脖子了。对着石块来的方向一个风刃,打到了石头上。 郄子义展开风盾稍作休息,拿起一块石子观察,石子上的光亮离开地面瞬间消失。 石子还未离手,对方在暗处又发起了攻击,但被自己防护在周围的风盾绞成渣。面对这些无伤大雅的攻击,郄子义并不想作过多的纠缠,这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不如主动点把周围夷为平地,再把那人揪出来杀掉。 想法没付出实践,那人试探几次无果,做出了更高一层的攻击:从天而降的巨石与四周不断上升的石块让郄子义能伸展的空间骤减。 眼前一暗,郄子义不假思索,从石壁旁侧直接打出洞来,拉出几个身位,旋起风调整高度,切换身形向巨石上方恶狠狠杀去,一连串反应仅在一个呼吸间。手尖处的风杀意凛凛,风声呼呼从耳边擦过,郄子义眼神坚毅瞪去。 石块上的确有人,郄子义草草看了那人模样,那人也是调整姿势作出了防御。还不见血光,郄子义顿感大脑昏眩,从半空掉落,被人接住,接着不省人事。 醒来时已经是天亮了。 郄子义被人背在背上,眼前依旧是石峰围绕,意识还没清醒,身体率先做出反应,脱身而去。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在这群人中央,把刀摆出攻击架势,像只猎豹般警惕。 “你们是谁。” 背自己的络腮胡大叔没有靠近他,摆着手和蔼地说: “你爸爸的朋友的朋友。” “我爸?狗屁,我都不知道他是谁。” 郄子义对于这个说辞不屑一顾,自己记事起就是和过风原的村民生活,从没听说过自己父母的事情,连自己哺乳期喝的都是村民熬的稀粥。 “呃……” 络腮胡大叔挠挠粗短的头发,他只是感觉到眼前这孩子与乾轩有关系,加上郄子义还是孩子模样,才说出那句话的。但现在这个情况,是怎么个情况,真是一头雾水。 旁边有人叫嚷:“跟他说什么废话,老大,直接把他灭了吧!看他把阿黄打的,到现在都没说话。” “阿黄本来就不爱说话呀。”另一人说。 阿黄?李说想变成情人的友人。 “李说?” 郄子义也是在试探,他不知道这群人是敌是友,但如果能避免战斗还是不要多生事端,昨日那战自己也挺吃力。 “诶,这人认识先生诶。” “阿黄,这人认识先生。” 众人纷纷朝队尾看去,络腮胡大叔笑容满面,这孩子要是和他们有共同的熟人,那就好交流了。 队尾被叫做阿黄的人身背大刀,挺直后背,板着他那张俊脸,面色阴沉,绑着高马尾,左侧单条金黄挑染与耳发交杂,气宇轩昂面如冠玉,黑发金眸且不乏翩翩少年感。 郄子义知道他是昨晚与自己交手的人,但看样子他并未取得胜利。 “你怎么认识先生。” 阿黄音色明朗,颇有磁性。这让郄子义很是烦躁,同样的性别为什么声音差距如此之大,妒忌占据大脑,让郄子义叛逆地说出自己也不喜欢的话: “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诉你。” “我不和女生计较。” 阿黄表现得漫不经心,精准的踩到了郄子义的雷区。 “我不和手下败将交流。” 郄子义同样一针见血,不见下风。 “可不见得你赢了。” 阿黄也才是二十二三的气血方刚小伙子,自然也是要想争个高下。 “不要因为这点小事闹不和呀,也不要自卑。” 络腮胡大叔一开口,两人都不说话了,这话也不知道在对谁说,反正一下子就把两个人都伤了,“大家都是先生的朋友,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 郄子义补上一句:“不知道某些人动的是朋友的心思还是什么。” 虽然众人都知阿黄与李说关系好到不一般,但都不捅破这层窗户纸,郄子义这么一来就直接给人把窗户卸了。阿黄没有反驳,嘴硬与违背内心的话是两回事。 气氛一下就冷到极点,本来是看戏状态的人们眼神闪躲,支支吾吾挪着步子到络腮胡大叔身后站着了。 “老大你说,我们不敢说。” 络腮胡大叔身后的人小声说着,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阿黄。阿黄耳尖发红,攥紧拳头,一声不吭。 队长被队员推着去解决这尴尬的场面,络腮胡大叔只能表示:这是他第一次养儿子不知道怎么整。 这回轮到郄子义漫不经心了,举起手里的刀,刀尖指人: “不打自招?” 第17章 八方器之一盾 郄子义面色平静,阿黄也没做什么冲动的事,络腮胡大叔上前拍拍郄子义的肩,朝着两人说: “害,兄弟哥俩好嘛,谁都有好得不得了的朋友嘛。” 收了刀,郄子义不再多说什么,与这群人保持着安全距离,特别是那个脸上笑嘻嘻,身高比自己高出个头的络腮胡大叔,他定是个厉害人物。这场没硝烟的战争他在心里默默宣布自己获胜。 大叔又走到阿黄身边,“走了走了,和人家小孩子较什么劲啊,而且人家是男孩子,是你先对不起人的吧,直接就打过去了。” “他先削山压我们的。” “你弄确定是人家啊。” “……” 阿黄不语,的确不确定,自己随便看到个人就打过去了。 郄子义也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和阿黄开战,原来是伤到了他们,不过这个时候承认的话,会不会被群殴。 算了,郄子义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背对那些私下交流的队员,郄子义打开地图,又是没有显示去向的文字: 盾,八方器,化为人形,不可小觑。 郄子义扫视身后的人,现在的意思是,自己要跟这群人一路喽,还是怎么办,这地图怎么时灵时不灵的。郄子义收起地图回头打算看眼那些人,结果看见那些人都望着自己。 “那小兄弟啥子名字,他们都叫我老大,有些人叫我阿叔,年生太久,我都忘了自己啥名字。” 络腮胡大叔友好地介绍着自己。 “郄子义。” “那你接下来是打算和我们一路不?我们要去长安城的,只是还要去雪山。” 阿叔说话有种独特的口音,听得懂而且给人种憨厚糙汉的感觉。 郄子义点头,他觉得自己话变多了,这大概是她的功劳吧。 “我随时可能走,但目前会和你们一路。” “行,那你们两个路上不要打了哈。” 阿叔对郄子义说着又转头对阿黄说,“谁先动手我打谁哈。” 郄子义与阿黄瞥对方一眼,点头。 郄子义起初是盲目的跟在队尾,因为没有目标所以只能欣赏这万林丘壑干巴巴的风景。大叔也是想起没有介绍他们这一行是为了何事,转头给郄子义说起。 “我们这一行是长安城受人之托出发,来万林丘壑找万缠蛛的蛛丝,之后会去雪山找红触手的皮,小兄弟你要和我们去雪山吗。” 听到雪山二字,郄子义愣住,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快看清贰叁的脸,但思绪一下就被强制拉扯回来,深感怅然若失。对于大叔的邀约,郄子义面色低沉,晃了晃沉沉的头。 “那小兄弟是打算和我们取了蛛网再走吗?”大叔见郄子义脸色难看,想必是雪山有什么让其难堪的事,也没再提。 郄子义好奇道:“蛛网?” “对,做衣服的蛛网,城里的贵人出高价买,所以做衣服的裁缝就出高价收,我们也就来取蛛网了。” 大叔低头打量郄子义,看这孩子穿的衣服破破烂烂,补了一句,“要是我们在长安城碰见,叔我可以送你一件。” “谢谢。” 说到衣服,郄子义也才注意到他们的服饰,虽然都是里三件外三件的宽大衣物,但与自己身上的粗衣麻布相比,这个队伍的都显得比自己的更高级。 比如那个阿黄身上是红式带绒藏袍,挺着腰杆满脸生人勿近的风流倜傥。 郄子义拢了拢自己的斗篷,他会同他们在这万林丘壑逛上一逛,但至于到达什么程度不好说,毕竟地图何时会显示准确指引,说不准,自己也没掌握这个规律。 万林丘壑内部,石峰间愈发狭窄,往里走,石峰间开始相连,颇有迷宫的样式。高耸入天的石壁、坚硬无比的石墙,错综复杂的道路。底部的光线并不是很充足,幽暗不明还有点让人昏昏欲睡。 大叔作为队长,察觉到队员的这种情况,作出判断:这是万缠蛛释放的毒素,这表明他们已经进入了它们的地盘。 “警惕起来,都嗅到敌人的味道了。” 队员听后,都打起十二分精神,这个狭窄的石道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大叔与阿黄交换了眼神,大叔点头,石壁上突出石阶,阿黄踩着石阶连跳向石块顶端跑去。 阿黄到达顶端后给大叔指明方向,大叔直接石壁开洞就过去了。队员们见怪不怪,但给郄子义震惊到了,这个石头的硬度居然这么轻易就破开了,这人到底有怎样恐怖的实力?为什么还会对自己轻言细语的说话? 走过石洞,郄子义更加震惊,这个厚度,真的是一拳就能打穿的吗? 阿黄连续指了几个方向,从顶端下来便看到郄子义紧促的眉头,轻哼一声,趾高气昂的撞了下郄子义的肩头走到了大叔的身后。 郄子义不甘示弱,跑上前去掂量着力度,给了阿黄一个重重的推背感。阿黄身体结实没有影响,郄子义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晃悠着到了大叔身旁。 背后看全程的队友吐槽:“你两好幼稚啊。” 接着身边的其他队友学着他两的样子,结果被阿黄一记眼刀镇住了。 “你们再闹我就把护盾收了。” 大叔发话了,不是呵斥,而是像长辈那样叮嘱。这个队伍里,除开阿黄,其他人年龄貌似都介于阿黄和大叔中间,也不知道阿黄怎么进入这个拥有年龄差的队伍的。 郄子义才反应过来,之前那种昏睡的气味确实没有闻到了,原来是大叔开了盾,但这个盾没有实形。这人是护盾师,但能轻轻松松打破自己难以下手的坚石,郄子义不禁倒吸凉气,眼前这人实力恐怖如斯。 “叔……”郄子义小心翼翼问着,“那个万缠蛛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唉哟,你这小兄弟。” 大叔哈哈大笑,转头对阿黄说:“你要多学学,在有条件下,要学会提前知道应对的怪物的信息。” “知道了,爹。” 阿黄闷闷不乐的回复,没有看郄子义,把玩着手上的石头。 大叔拍拍郄子义的背,力道并不是很重,他很能掌控自己的力度,大大咧咧地说:“这小子,嘿,不喜欢听我夸别人。” 调侃完自己儿子,大叔把大家聚集起来,正儿八经地说: “万缠蛛,大家都听着呀,万缠蛛的视野没有死角,它屁股上都长着眼睛。那个不能用火哈,等下蛛网全烧了我们没钱赚,大家打爆万缠蛛的腹部就行,就是你们说的那个屁股,打头也行,但是头会爆出毒汁,被碰到要截肢。不要离我太远,主要是收集蛛网,把自己背后的袋子收集满就行,阿黄记到保护大家,小兄弟你也是。” 本来站在外圈的郄子义突然被提到,大家眼神看过去,郄子义连忙点头。 除开阿黄,每个人背后都背着一个可以装下两个人的大布袋,腰上都别着几双手套,布袋内壁与手套外层都涂着一层薄薄的反光的细沙。 第18章 又独自继续闯荡了 当众人蹑手蹑脚地拐过一个大弯,那万缠蛛的栖息地闯入人的眼中。 这条石道比其他石道宽敞许多,但由于万缠蛛的蛛丝四处缠绕显得十分拥挤。悬挂于半空的蛛穴由无数蛛丝的缠绕聚集而成,将这还短宽敞的石道衬得无比拥挤昏暗。 大叔抛给阿黄一个眼神,本仰头无从下手的众人感到脚下震动,原高高在上的蛛穴离他们越来越近,当石头摩擦声消失后,蛛穴与人不到半米。 人们也才发现这缠成团的蛛丝球有匹马那么大,纵横交错的蛛丝让石道更显阴森,仿佛沉寂在灰蒙蒙的雾气中,或许随时有双手从不知何处伸出,扼住命运的喉咙。 粗长的蛛丝分割画面,令人只感窒息,貌似蛛丝后会爬出群令人头皮发麻的蛛群,它们会狞笑着朝人们涌来,爬过他们的尸体。纤细的蛛丝隐在这粘稠的蛛网中,偶尔会有蛛丝飘落搭在蛛丝团上,让这蛛丝团再增厚度。 大叔打了个手势,身后的队员纷纷上前扒拉蛛丝团上的新鲜蛛丝。郄子义被留下来守住撑起地面的阿黄。阿黄盘坐于地,同蛛穴保留安全距离,闭目运气,让地面保持平稳。 进半炷香,众人安安静静的采集着蛛丝,不见一只万缠蛛。地面微微颤抖,大叔让众人停止采集,回到阿黄周围。地面缓缓下降,与十米开外的地块相接,变回原本的模样,只是多了一条裂缝。郄子义未见万缠蛛,连大小都不知。全队十几人面面相觑,这次采集太过顺利,没有遭到万缠蛛的攻击,甚至连其身影都未见。 “不会有人提前帮我们收拾了万缠蛛吧。”有人惊叹,众人讨论声起,“这么大的工程量呀,是何方高人呐?” 阿黄用尘太多,额角沁出汗,嘴唇发白,尽力的控制自己的呼吸,靠在大叔身上,大叔与阿黄差不多高,乃至阿黄的肩安抚道: “儿子辛苦了,下次还能更久。” 阿黄浅浅嗯了一声,像是大狼狗般依在大叔身旁不发声了。 队员们跟着队长往外走,现在情况不明,还是快点远离为妙。当众人离开后,蛛团内钻出了马驹大小的万缠蛛,用人们听不懂的语言交流着。 阿黄拒绝了大叔的背起,但自己又走不稳,就被大叔像粮食袋般扛着走,大叔装蛛丝的包就由郄子义拿着。虽然没装满,但十几个包里都装了过半的蛛丝,这已经远远超乎所有人预料。 郄子义回头盘算阿黄能将十几米的石块升起十几米高,并维持半炷香的时间,这对尘力的掌握可以说是炉火纯青了。 不过这人能与自己打个五五开,那自己的能力也是佼佼者了吧。想到这里,郄子义握紧双拳,内心高兴的飞天,但脸上依旧表现得波澜不惊。 万林丘壑的晚上没有雪山那么危险,再加上有大叔这个强力保护,郄子义安心的睡去。第二天天未亮,大叔将郄子义拉到一旁,语重情深地说: “小兄弟呀,此次分别我们或许会在长安城再见,叔问你个问题啊,你认不认识乾轩啊。” 又是乾轩。 “之前有位被人称为神医的人也提及过他,但我并不知乾轩是谁。”郄子义真诚的回答。 “哦……行啊,叔没别的意思,我们到时候长安城再见吧,啊,去吧。” 大叔推推郄子义,自己低声嘀咕,“怎么会呢,怎么会呢,不该呀,怎么连乾轩的气息都认错了。” 天光掩过石壁上的荧光,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众人,大家连忙将收集的蛛网袋围在正中,作起防备架势。结果传出声音的那个方位,走出来了一位魁梧大汉,定睛一看,是拖着巨蛇尸体的大叔。 “哟,起来了啦。” 大叔说着,在边上搭了个简陋的石灶,熟练地剖蛇皮、掏蛇胆、去除不能吃的部分,架在石灶上。队伍里有个队员凭着肢体反应上前来加柴,另一个过来生火。 很快,大伙就吃上了蛇肉。 也是这顿饭后,郄子义与众人分道扬镳。 大叔的队伍往北走,郄子义离开万林丘壑往东走。这个万林丘壑他并没有探索的很彻底,但想必将来定还会回到这里。 往东走是连绵起伏的丘陵,由于毒雾的降临,绿植以及不复存在,只有极少部分尘者能孕育花草蔬果了。沉云时代带来毁灭,也带来希望,在尘的庇护下,万物能存活,但一旦庇护者死亡,那便是不可挽回的危机。 毒雾会瞬间摧毁那脆弱的生命,鲜活的生命在压倒性的力量面前显得岌岌可危且毫无招架之力。 短短一瞬,生命的活力便燃烧殆尽。 站在崖边极目远望,光秃的山体被浓雾缭绕,气流形成的漩涡犹如巨龙盘踞在山谷,高傲的挺起头颅仰天长啸,风声猎猎擦过耳尖,郄子义目之所及处,无不是浓厚的毒雾,已经堆积到尘者都肉眼可见的地步了,下面的具体地形地貌迷糊不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喷云泄雾天神降,丢盔卸甲不宜留。 据大叔说,这句话是那些冒险家形容的这片地区。传言是有位天神在这里修炼,走火入魔后大肆屠杀途经此地的幸存者,这些雾气不仅是毒雾更是死者的怨气,后来怨气太重,凝聚成形,与那天神大战数十年,那神也在此丧命,但这块地只是换了个主,怨气在此地依旧为非作歹,当了第二个天神。 不过大叔对这个说法并不相信,他说这地确实有天神,而这雾那么深,只是因为那位天神待在此地的太久了,周身源源不断散发的尘堆集在此罢了。 郄子义也更加相信大叔的这个说法。 鸟瞰这片地界,更近的地方,有条看不到来源或尽头的大河,郄子义打算接下来就去那河边歇歇脚,捕几条鱼垫垫肚子,接着按照地图跨过河继续东行。 从崖边走下去,绕了一个大圈,早知如此郄子义会选择直接跳下来。站在崖底的郄子义抬头看去,方前所站脚的地已经被云雾遮住,这片地界看来真的住了个神。 虽不知那身是否为这地图所找的神,但总算有了这么一个放在眼前的目标。 普通人在这弥漫世界的毒雾中可见度极低,尘者不同,视野中与没有毒雾无二,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在这片地界,郄子义真切体会到了视野受限的别扭。 这路走着走着,就“凭空出现”了挡路的巨石,有的堵住了路,有的甚至把人围了起来,好歹这些都是少部分,自己也能轻易翻过去。 最要命的是,浓重的毒雾汹涌翻腾,孜孜地侵蚀着自己覆盖在衣物乃至皮肤上的尘力,这让原本可以维护上把周的尘力骤减到几个小时,这太不应该了。 按理说毒雾与尘力在大部分情况下是成正比的,除开云岛那种尘力远远大于毒雾的地方,这里是郄子义遇到的第二个地方,并未与云岛恰恰相反。 果然不宜留,怪不得丢盔卸甲也要离开这个地方,在这里的那个神定不是个什么好东西,郄子义暗骂道。 第19章 西方神陵忏 郄子义没料想到这里面是这么个情况,原路返回到崖上,盘坐运气调整好状态,解开红围巾打算将其覆满自己的尘力用来做个尘盾,但刚将红围巾解下来危险就到眼前了。 倏地,一阵破空的喊声响起,万道寒光随声而至直逼郄子义面门,汗毛竖起精神紧绷,身躯动弹不得,身体被人占据,接着郄子义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昏睡过去。 现在站在崖边的“郄子义”双手盘于胸前,昂首伸眉正视前方,镇定自若,眼神凛冽却无半点杀气。尖锐的冰刺稳稳停在离他不到毫米的位置,那声音的主人紧随其后。其人银发青眸,面如冠玉,白衣飘飘。身背长剑,腾空在郄子义前上方,挥舞衣袖拔剑而出,浑身溢着仙风道气。 “郄子义”抬头看那居高临下,周遭散发着不可一世气势的人锁紧双眉。那人锋利的剑尖正指“郄子义”的眉心,咬牙切齿呵斥道: “你怎么敢来这里的,你对自己现在的实力与之前的作为没点数吗,乾轩。” 乾轩占据着郄子义的身体,对这看似盛气凌人实则内心崩溃的人所说的话无动于衷,只是淡淡说道: “西方神,陵忏,不可劝。” “你什么意思。” 陵忏降到比郄子义较高的高度,一尺寒光夹在乾轩脖子上,乾轩泰然处之,继续一字一顿的说着什么。陵忏没有听清,也没有耐心听面前这个陌生的乾轩说话。 陵忏碍于对乾轩的情愫,祂迟迟没有动手,无人诉说的心酸化为泪水挂在眼角,精神临近崩溃,歇斯底里的说道: “乾轩!我陵忏从未有如此之境地,封印前你所说所做都是泡影吗?你信誓旦旦告诉我的都是假的吗?” 陵忏自从感受到乾轩的存在,祂那张俊美的脸上就未停止过流泪,一直在自顾自地说着什么,也不管乾轩是否有在听祂说话。 “破。” 乾轩猛的一念,陵忏刚动手阻止却为时已晚,“郄子义”已经从他的眼前消失,而自己也感受不到乾轩的存在了。 风呜呜吹号,从崖底刮卷而来,陵忏发丝凌乱,颤抖双手收剑,木讷的看着自己的掌心。 “下不去手……陵忏……你下不去手啊……” 良久,陵忏深深舒了口气,回头看毒雾在凄凉的大地上汹涌翻滚,祂满面哀愁。忽然,祂惊讶的发现自己记不清郄子义的那张脸,愣神,深呼吸调整情绪,仰天长叹道: “几千年,再见称谓只是西方神了吗,诀别两茫茫,你说过不会这么对我的……我的……王……”话罢,依旧泪流不止。 对于陵忏而言,呼啸的远远不止有风,还有那颗思念不止但无所下手的心。 身后有人搭上祂的肩,陵忏转头看,是自己那几千年未老的故友,生着张美到蛊惑人心的面容。来人用指腹拭去陵忏的泪,轻声慰问道: “这次又谈了些什么?” “没什么……”陵忏呢喃。 “需要我帮你收拾他们吗?” “谢了,这是我自己的事。” “阿忏,你瘦了。”说者想去抱陵忏,却被后者做了回绝动作。 陵忏没有接话,转身往毒雾中飞去。故人看着陵忏的背影,原本充满怜悯的眼神变得阴翳,此刻祂暗暗做下了自己的决定。 而此刻的乾轩,依旧到了毒雾之中,东方石内封印的尘力远超其他七石。千年之久的封印所带来的副作用远超乾轩所预料,他的记忆仿佛被尘力洗劫一空,脑子里只有自己爱人模糊的面貌。于是在封印解除后,他走遍各处,只为寻找到记忆里的爱人。在乾轩看来,最终他是找到了记忆中的爱人,她温柔美丽,善良体贴,于是与其结为连理,并诞下一子,而现在自己所占据的身体,就是自己子嗣的身体。 但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当他看到陵忏时,自己会心头一颤。无论是当初陵忏封印他们夫妻二人于石像之中,还是方才两人当面对峙,自己都有种心头鹿撞的感觉,对方哭泣自己也会感到心痛。 乾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角却流下了泪水,他不明白自己为何落泪,只是不断告诫,自己并非好色之徒,定要守住内心,保持对爱人的专情。殊不知,这份情,被自己错误的放置在了她人身上。 当郄子义拥有身体控制权时,他发现自己并不在崖边,手上握着红围巾,而且已经开启了尘盾。怀里的毛虫从刚开始便一直听着,当它感受到郄子义夺回身体主权后,便持续处于兴奋状态,就差说出话来了。 毛虫用自己的触手快速钻出了郄子义的衣服,它这种生物本该百年成体,那时会是它的巅峰时期,但因碰上神物让它提前几十年便到达巅峰时期,在怪物中成了顶尖者。 若不是后面发生的事,自己也不至于屈居于这小小的尘者身上。 毛虫之所以未伤害郄子义,极大部分原因便是他身上有与神物相似的气息,从刚才的情况看来,那气息就是附身在郄子义身上名叫乾轩的人。而方才与乾轩对话的人,身上也有神物的气息,并且更加浓郁清晰。 这些事情,让毛虫对郄子义这个人身上所发生的事更加好奇。 郄子义围好红围巾,一把子抓住胡乱爬动的毛虫,环顾四周感受尘的运转,随即扶额愁眉不展,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准确在哪,但是敢笃定的告诉自己,自己在那浓雾中。 将毛虫放在头上,任其发疯,把地图从怀里掏出,上面已经明确地指出了方向,郄子义感叹这地图居然在这个时候靠谱了。 地图靠谱的时候用起来是真的爽,没有多做停留,甚至都不需要担心前方是否会有危险,反正跟着走就是了。 走了近两三个时辰,地图上浮现一行话: 前方有人,去交个朋友吧。 郄子义脑子里挤满了问号,什么地图还要管自己交朋友啊。 抬头望去,前方有个巨大的身影,但不想是人,更像是只巨型蜗牛,并且有三层房那么高。蜗牛暗蓝的外壳在厚重的雾中显的很脏,壳上有斑斑点点的花纹,壳左右各有一木屋,屋底部与地面有点距离。 屋门大开,内部有好几张木架子,架上有各式各样的物件,有些奇形怪状说不出名字,但大多都是明码标价的食物。 “哟,来客人了。” 蜗牛头方向走来位顶着黑帽的人,穿着黑色长风衣,袖口领口与绑两小辫的发绳是亮目的鲜红,额正中有白点,那双殷红的眸子上下打量着郄子义,像是捕食者看猎物的眼神。 手微微握拳放在唇前,掩着上扬的嘴角,眉眼弯弯,许是在打什么不好的主意。 “客人吗?” 那人身后跑出另外一人,与黑帽仿佛是一个模具刻出来的,只是黑色变为白色,红色换为蓝色,而且笑的更加真诚。 后者刚见郄子义,就瞪大眼珠满脸不可思议,嘴里直呼哇塞,跑到郄子义面前,欣喜的看着还处在兴奋期的毛虫。 毛虫停下了自己像神经病的举动,端详着这大惊小怪的白帽,不一会儿,它想起来这白帽是谁了,用它们怪物交流的频率对白帽说: [林阆手下的?] “是!” 郄子义一头雾水,抓下毛虫扒开它的毛,找着哪里是毛虫的嘴,白帽连忙阻止,郄子义后撤躲开白帽伸来的手,指着毛虫疑惑地说: “你在和它说话?” 第20章 何黑你想赚我钱是吧 白帽点头。 郄子义连退几步,用看傻子的眼神向白帽投去。 黑帽走上来,向郄子义介绍:“你好客人,我是何黑,他是鹤白,是这一带的流浪商人。我这兄弟他能与这荒原上的怪物交流,所以不用觉得他是神经病之类的。” 郄子义听懂点着头。 何黑刚还想说着什么,鹤白兴高采烈地抢着说:“请问,能把它给我看看吗?我想和它聊聊。” 郄子义拿着毛虫的那只手伸出去,毛虫就顺着鹤白也伸出的手爬了过去,缠上了鹤白的手臂。 屋外风沙大,何黑邀请郄子义进屋聊。屋内并不是很大,与另一摆放商品的屋子同般大小,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桌椅床凳应有尽有。毛虫与鹤白在旁侧保持距离交流着,郄子义听不懂毛虫在说什么,只是听到毛虫叽叽喳喳的叫着。 何黑孜孜不疲的介绍着他的商品,就算得知郄子义没有尘币也在介绍,眼神在郄子义的面部与腰间的弯刀来回流转。 “郄子义。” 听到和毛虫交流的鹤白叫出自己的名字,郄子义转过头去,鹤白对上郄子义的眼睛,继续说,“你真不知道乾轩是谁吗?” “怎么你也知道乾轩是谁?” 郄子义反问,怎么身边遇到的人都在提乾轩这个名字,他是个大名人吗? 毛虫本想借助鹤白的口告诉郄子义之前所发生的事,但还是止住了。它不知道郄子义的过往,如果这小子冲动的去找那个陵忏对峙死掉的话,那自己估计也活不了什么。 “不,它说这一路上听到了很多次这个名字。”鹤白指着毛虫,毛虫爬到了郄子义身上,蹭着郄子义的脸。 郄子义并不反感,他觉得毛虫没沾地,并不脏,甚至偶尔他还会用毛虫擦脸。 鹤白对于毛虫这个举动,目瞪口呆,这郄子义什么来路能享受到这种待遇。 何黑倔强的继续说着商品的事,“这冒险者在外,容易挨饿受冻,所以带取火器以及压缩食物是极为好的。” 郄子义指尖生火,拔出腰间刀,表示自己能搞定。鹤白端坐旁边微笑着看着两人,喝口香气飘飘的热茶,交叉小腿晃着腿津津有味的看两人的交流。 “部分地区怪物都不存在,杀现成的不如带现成的。” 何黑说着掏出一包手掌大小的食物袋,“加热即食,小火都能熟,直接撕开就能吃,方便干净。” “没钱。” “可以以物换物。” 何黑眼神精明地盯着郄子义腰间那双刀,郄子义顺着何黑的视线看去,知道他在打自己武器的主意。 郄子义扯起左肩的披风放在腿上,遮住了腰间的刀,从容不迫地说:“你兄弟揉了我的虫,抵了。” 鹤白一口茶喷了出来,瞠目结舌擦去嘴边的茶水,手在半空乱比划,急得不知道怎么用人语表示自己的震惊。 何黑起身走过去拍拍鹤白的后背,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给自己气笑了,把食物包丢给郄子义,“行,就当交个朋友。” “我看你头发长了,要不要买点皮筋把头发扎起来?”何黑指着郄子义凌乱的后发。 “价格是多少?” “让我也摸一次你的虫。” “行。” 郄子义抓起毛虫递到何黑身前,何黑面带笑意轻抚一把毛虫。 何黑去另外一间屋子给了郄子义两根皮筋,郄子义扎起后发,也给毛虫扎了个小揪揪。鹤白还停留在自己被坑了一把的震惊中。 “我这还有让嗓音变得更有磁性的药,要不要。”何黑还从那边还拿来了一小瓶药,拎起瓶颈在郄子义面前晃悠。 郄子义摇头,虽然自己声音并不如普通男性那般雄厚深邃,但自己这一路上并没有太多需要与人交流的时候,与其为一个不知何时才用的上的药品花费,不如留到之后用。 “那宝刀保养液?” “清香洗发水?” “佩刀挂坠?” “洗衣神仙水?” “帅气戒指装饰?” “装x专用纸扇?” …… 何黑说了三十多件自己觉得符合郄子义这个年龄段的物品,但统统都入不了郄子义的眼,何黑对着油盐不进的人摇摇头,“怎么一点生活仪式感都不要啊。” “那来个小挂坠吗?我们帮忙刻上喜欢人的名字。”鹤白拿起一条金属所制带有铁片的项链对郄子义说,铁片只有拇指指甲大小。 鹤白并不是个很好的推销商,他虽常常学着何黑的模样拿起商品介绍,但从未推销出去,不过这次是个例外。 “价格是多少?” 何黑见郄子义终于说了“不”以外的第二句话,脸上堆满了虚伪的笑意,他很好奇郄子义为什么在这个上松了口。何黑没有阻断鹤白的贩卖,只是站在旁边意味深长的笑着,在他看来这是鹤白赚到的生意,自己不会插手。 “你要让它真真实实的回答我的问题。”鹤白指着正缠在郄子义膀子上的毛虫。 毛虫也是猜到了郄子义会干嘛,用怪物语答应下来,鹤白抬手三下五除二,在有一定厚度且边缘粗顿的铁片上刻下了“贰叁”二字。 郄子义对于鹤白刻下贰叁的名字并没有感到惊愕,他知道毛虫知晓许多与自己相关的事,这名字也一定是毛虫让刻的。既然刻下了,那也是毛虫答应了鹤白的条件。 在郄子义接手项链后,鹤白对毛虫说:“您知道林阆在哪吗?” 毛虫发出吱吱的声音。 鹤白听后沉默不语。 “哎,这天地那么大,我们早晚能找到的,放宽心啊,小白。” 见鹤白情绪低落,何黑揽着他的肩,大大方方的不像初见那样给人种阴险狡诈的感觉,“你哥我说到做到啊。” “谢谢哥。” 郄子义将项链戴好,藏在最里层的衣服,他害怕那抹除自己脑中贰叁面貌的人再抹除其他的了,如此想着,手中紧攥胸前衣服,衣服中包着那枚铁片。 屋外天已黑,滚滚毒雾在夜晚显得更加诡秘莫测,怪物踽踽独行毒雾之中,发出低沉的吼声,双瞳散发诡异的光,对于落单的猎物蓄势待发,用削铁如泥的利爪撕裂猎物的身躯。 何黑抬头看现已入夜,眸中透露出一丝狡黠,摆上一副店小二的模样,“客官住店吗?” “啊我们还有这个服务吗?”鹤白惊呼。 郄子义向外探看,翻涌的毒雾中仿佛随处都是眼冒凶光的怪物,向这里投来虎视眈眈的目光,它们觊觎着此处的鲜肉,但又忌惮店主人散发的威压。 “价格?” “你的双刀。” “你再打它们的主意我就砍了你。” “那你欠着,到长安还。” “行。”郄子义不知道他们会用什么样的手段,来确定自己到长安城会许诺这件事,但既然对方敢说让自己欠着,那就一定有原因。 莫非对方是…… 面对何黑伸来的手,郄子义说出了脑中想的那个词,“咒术师?” 第21章 睡一张床上,何黑你是不是男桐! 郄子义躲开何黑准备下咒的手,他不想被下咒,因为贰叁不喜欢。 “不住了。”说罢转身走入黑暗中。 鹤白跑出去将他拉回来,他可不想毛虫跟着郄子义死外面,口中不迭的说着:“不要钱不要钱,你不要去送命。” 何黑双手抱于胸前,倚靠门边,面无表情的看着鹤白拉着郄子义往床边走,“他睡你床你睡哪?” 鹤白不假思索:“和你睡啊。” “靠,那很挤诶。”何黑给了鹤白胸口一拳,关好门,将天黑时鹤白点燃的煤油灯熄灭,躺在自己的床上。 鹤白毫不避讳,脱了鞋就往床上钻,何黑嫌弃的瞥了他两眼,往墙边挪挪位置。鹤白侧着身子面对背靠墙面的何黑,傻乎乎的憨笑两声,“哥,你床好暖和呀。” 另外一张床上的郄子义瞪大双眼毫无睡意,竖耳听着对面床上在说什么。 “你转个身,别对着我。” “为什么呀?”对着外边脸很冷诶。 “你嘴臭。”何黑做了个嫌弃的表情。 鹤白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听不懂何黑的话,依旧给何黑展示自己的面部特写,“那不可能的,哥,我们用的同款清牙霜,你的都不臭我的肯定也不臭。” “牛的。” 何黑转身给了自己个面壁思过,但是感觉这样更不对劲,于是回身继续和鹤白面对面干瞪眼,“闭眼,睡。” “好。” 郄子义不发声,怀里抱着毛虫,想象自己抱的是心中所念之人,独自黯然神伤。 日上三竿,受屋外浓雾干扰,日光并不强烈,鹤白依旧在呼呼大睡。郄子义本要走,却被何黑拦下。 “看见我着移动商铺的头没。” 何黑站在蜗牛前方,指着蜗牛的触须,“它在晃,知道说明什么吗。” 郄子义摇头。 “说明要下大暴雨了,我等下去把鹤白喊起来,我们要往山上走。” 说着何黑已经在往屋里走了。就留郄子义原地困惑,这还能靠蜗牛判断下雨,而且还是大暴雨。 原地没站一会儿,何黑就领着鹤白回来了,鹤白告诉郄子义这块地界下雨很是要命,毒雾夹杂雨水会让很多怪物增强,攻击性会大大提升,并且会狂暴不止。 “那去往高地又能怎样呢?” 何黑带着郄子义往屋里走,“雨中毒雾浓度降低,跟我回屋,剩下的是不是我们能做的事情了。” 在屋里,郄子义询问何黑为什么会让他留下来。郄子义认为他们才刚认识,留他过夜已是大仁大慈了,为什么还要告诉他这些事情。 “鹤白不想让跟着你的那个小东西死,而那个小东西又要死活跟着你。” 何黑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再给郄子义倒上一杯,抿口茶继续说着,“那我总不能把鹤白赶出去吧。” 郄子义看着热气腾腾的茶,“你们中还有生火的?” “他是。” “他不是护盾师吗?” “这移动商铺是。” “没有战斗人员,你们没有被打劫过吗。” 何黑放下茶杯,和颜悦色的享用着鹤白给他们热的肉食,“小白说你不止一种能力,那我们有没有一种可能,也不止一种能力呢?” 对于他人的能力,郄子义并不会多加打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想到这里,郄子义不知道毛虫告诉了鹤白自己多少事情,脑子里一股气,带着个人怨气,他给了怀里的毛虫一巴掌。 毛虫直接被打醒,懵了,钻出来,看见桌上的四份肉,以为是郄子义叫它起来吃早饭,伸出触手一顿营养吸收后缩回原位,桌上出现了下一块干瘪的肉块与古挢不下的何黑。 “什么东西,这么吃的?” 郄子义见怪不怪,习以为常,吃着自己那份熟肉。 突然,地面抖动,鹤白回到屋内,“开走了开走了!” 何黑嗯了一声,拉着鹤白克制自己的激动,平心静气地说着刚才毛虫进食的画面。鹤白听完只是点点头,他曾经见过毛虫更加粗暴的进食方式,与从前相比,现在毛虫进食的方式可以说是温柔至极。 何黑接受力很强,见鹤白也是这副样子,也是继续保持自己的风度。 对于在毒雾中行走的人来说,进食的时间地点都是不固定的,基本都是尘者感到饥饿就进食,这有移动商铺的游走商人也不例外。 感受了长长的颠簸,几人到达最近的山顶,何黑问郄子义能否在雨来之前捕杀几只怪物让他的移动商铺也填饱下肚子。 郄子义吃了他们的,自然也没拒绝,跟着鹤白就去找寻移动商铺的食物。 两人以移动商铺为圆心,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所遇上的怪物基本都成了移动商铺的食物。郄子义发现这鹤白定不是等闲之辈,他的能力不仅仅是火那么简单。在多数情况下,鹤白的速度远大于自己的速度,鹤白的火焰常常如一枚子弹般贯穿怪物的头颅, 鹤白也在观察郄子义的战斗模式与出招手法,毛虫并没告知鹤白郄子义任何的能力,只说他技能比较全面,杀怪、做饭、治病、寻路、轻功都有涉及。 在这么一系列的猎杀中,鹤白发现郄子义并不怎么用刀,几乎都是纯肉搏,但怪物受伤处都留有刀划伤的痕迹。两人看似合作杀怪,实则各怀鬼胎查探彼此的能力。 蜗牛饱餐一顿后,护罩能力更加强大。郄子义细心观察,发现这蜗牛的护盾也是无形的,而且还能挡雨。郄子义在门口盘坐休憩,心中有数:怪物本就是这个时代所诞生的特有产物,不像尘者本质上还是人,所以从运用尘的方面来说,怪物的确更胜一筹。 郄子义在门口运气,毛虫和蜗牛聊天,鹤白与何黑在另一件屋子里交换信息。 “哥,这人能力在我之下,不用担忧。” “我没有担忧。” 何黑端着他的茶杯,躺在商铺里的摇椅上,悠哉悠哉很是快活,啜了口茶,“那人没什么理由杀我,某个方面来说他是个‘流浪者’,应该是不知道什么情况下被人下了咒。” “啊?”鹤白对郄子义的印象始终保持在冒险者身上,对于鹤白来说,流浪者基本都会给他一种可怜弱小的感觉。 “首先脸上有标记,其次我要给他下咒时感受到他身上有更强大的咒,最后他还排斥被下咒,怎么说都像是莫名其妙被下咒的新人。”何黑说的每句话都是正确的,对于下咒的事情,郄子义至今不知。 鹤白半懂半疑,头如捣蒜半点着,何黑躺在摇椅上,抬起眼皮看站在摇椅后面的鹤白,刚好能看到他清晰的下颚线,心想着自己的这张脸真帅。 看着除开颜色外,和自己外貌一模一样的鹤白,何黑简直是满意的不能再满意,满足的闭上眼,聆听着外面如期而至的暴雨声。 鹤白就乖乖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内心警惕扫视屋外,脸上却不露声色,保持着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第22章 鹤白貌似很牛的样子 天空闪下一道雷鸣,昏暗的场景迎来短暂的明亮,屋外有个巨大的身影正朝这边缓缓挪动,何黑侧目而视。 “有客人来喽。” 鹤白脸上从始至终都挂着乖巧的微笑,见有“客人”,站起身来朝对方走去。鹤白进入战斗状态,周身燃起跳动的火烛,与屋外的漆黑形成鲜明对比。又是一道惊雷,耀眼的苍白笼罩大地,两人也看清了这不速之客的模样。 对方离此尚远,但由于身躯硕大无比,足够让远在千米开外的几人发现它的到来。 “哟,不死的孬种。” “那是脑虫,哥。” 鹤白站在屋外判断对方的距离,后背的火随屋外狂烈的风恣意挥动,他蓄势待发,等待一个时机,一声巨响后如箭般飞出,直达千米外怪物的周围。 “哎,这盾多久才能阻止让怪物兴奋的气息进入啊,每次这种时候都好害怕有人把我打了。” 何黑看似自言自语,实则在对门口听响而来的郄子义说。 郄子义知道何黑说的那个打人的是指自己,开口: “我是不会趁人之危的。” 两人沉默片刻,郄子义指着闪光下与鹤白缠斗的怪物,对现在喝茶兴致缺缺的何黑询问,“那是什么东西?” “详细的还是简略的。” 反正目前也没什么事,自己也没收到需要去帮忙的要求,那就听个详细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详细的。” “脑虫,外形似马鞭,尖端为头,无目,粗端有口为肛门,单条长数米,外皮光滑呈灰白色,附有粘稠乳白液体,定成群结队出现。这段是长安城那个说书先生写的,后面我记不具体的了。” 何黑坐起身来,几阵夺目的雷光闪过,暴雨愈加猛烈,滂沱中画面更为模糊,怪物庞大的身躯在雨中若隐若现。 何黑用自己的话补充道:“它们以血肉与尘为食,从口入寄生到活体生物身上,你所看到的那个怪物是它们寄生的多个物种拼凑而成,别看它们单个滑溜溜的,但那个体型,里面有成千上万的脑虫,它们相互缠绕,让这个躯体更加坚不可摧。这个物体的外壳很是坚硬,而且你不能一次性消灭完的话,它们会继续繁衍生长,寄生更多的生物,融入这个躯体,让这个躯体更大。” “最大能多大?” 郄子义掂量着自己的能力,想来对付这种怪物的确是棘手。 “能摧毁一座小城的大小。” 郄子义还不能理解一座小城是怎样的存在,没做出何黑想要的反应。 突然,远处传来轰然巨响,还传来怪物们刺耳的尖叫声。何黑走到屋外去看,鹤白所在方位半边天烧了起来,在昏暗的天穹下显得格外醒目。 郄子义不明白为什么大雨下,火还能燃烧,疑惑地将目光投向了何黑。何黑知道郄子义想问什么,因为他也问过鹤白相同的问题。 “被脑虫寄生的怪物表面油脂很多,但是又因为脑虫的粘液下流缓慢,所以能烧起来。” “那也……” 郄子义望着这倾盆大雨,还是觉得难以理解。何黑看郄子义还是一脸不懂,继续说:“他的火焰可不是这种尘含量很低的雨就能熄灭的。” 说完还洋洋得意地拍着郄子义的肩,仿佛在炫耀:瞧吧,我有个很厉害的兄弟。 鹤白在雨中跑了回来,灰白林肯帽顶部破个洞,身上湿哒哒的,像只想讨人欢喜的猫般站在何黑身前。何黑早在鹤白往回跑时就去拿好了毛巾,等鹤白一到跟前就给人擦头发。 “带了什么东西回来没。”何黑边擦边问。 鹤白点头,“它们的油。” 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瓶身墨绿色,内部的油是无色。郄子义想,大费周章就只为带了一小瓶油回来?就像个没见识的孩子看着他们。 “隔段时间,我就去打败那个东西一趟,等雨小了我们就走。” 鹤白把瓶子交给了何黑,何黑笑容满面的将瓶子里的油倒在煤油灯里,把空瓶递给了鹤白。 “这个是年油,很少一点都能烧很久。”何黑坐回椅子,看着鹤白拿毛巾去了另外一间屋子。 “是那个怪物的类似脑液的东西,它们不吃油,因为体内的这个油够它们用很久了。” 郄子义若有所思的点头,“下面那趟让我去吧,我想近距离看看这种怪物。” “小白——”何黑喊了一声。 鹤白小跑过来,“怎么了怎么了?” “他想去打那个孬种。”何黑说这句话带着种嘲讽的语气,这让郄子义稍稍不爽,瞪了他一眼,何黑笑了一下,摆出副无所谓的模样。 鹤白进屋仔细端量郄子义,联想雨前他清除屋周怪物的操作,思索再三,对郄子义伸出了手。 “可以把你兜里那个给我吗?” 郄子义知道他指的是毛虫,但毛虫在兜里蠕动两下并没有钻出来。而且目前看来对方主要是因为有毛虫的存在,才会对自己客气的,于是郄子义婉拒了。 三人就这么在屋里看着雷雨交加中那怪物是如何站起来的,虽然体积变小了,但仍旧是普通怪物不能比拟的。 在鹤白告诉郄子义可以出发且不要恋战的时候,郄子义开启了护盾朝怪物方向奔去。靠的足够近,郄子义才领悟到了这怪物的巨大。 面对这个庞然大物,郄子义觉得自己像是在看一座山,伸着脖子仰着头也看不到这个臃肿恶心的怪物的头在哪。怪物宽大的脚边还有一大滩厚度可以淹过半腰的液体,液体表面油光发亮,内部是粘液与还在蠕动的脑虫。 郄子义不敢靠太近,一条脑虫从液体中弹射而出,直直的朝郄子义飞去。郄子义手起刀落,那脑虫断成三节,掉在地上还在爬行。 脑虫没有鲜红的血液,它的血液是透明无色的,里面夹杂许多小气泡。郄子义目测那脑虫与自己的距离,想不到那玩意居然能飞好几米远。还来不及多加思考,那大东西已经恢复好了状态,并对自己发起了进攻。 郄子义身姿轻盈躲开那怪物从身体各处喷射而出的脑虫,与怪物拉开了很远的距离,将刀飞出扎入怪物躯体内。 “让我试试这个。” 从雪山之后,郄子义发觉这把刀与自己非常心有灵犀,甚至能远远的控制刀的走向与攻击,这对郄子义而言可谓是如虎添翼。 刀旋入怪物内部,郄子义还在往后退,退到百米开完,在身边展开的风盾始终挡着雨与怪物的粘液,让郄子义除了鞋与披风尾部没有半点地方是湿的。 这个时候的何黑还在和鹤白打赌郄子义会湿成什么样子,鹤白笃定地告诉何黑,郄子义的能力远不止于那日。从今天郄子义出发时展开的风盾来说,就已经是两人没看过的新本事了,所以鹤白赌郄子义只会湿一小部分。 第23章 大意了! 刀在郄子义的操控下,不断深入怪物体内,带起的剑气割据着所能触及的每条脑虫。怪物庞大的身躯开始奇异的扭转起来,凶恶地朝郄子义发动攻击。 郄子义敏捷迅速,怪物连身都进不了,更不用谈攻击了。与怪物周旋二三后,怪物气急败坏直接发动范围性攻击,仰天长啸,恶臭的口中喷涌无数脑虫,顷刻如雨坠地般降下。 怪物攻击范围太大,郄子义不及躲避,提升风盾强度,掉落在郄子义风盾的脑虫被绞成渣甩飞在周围。郄子义继续控制着刀艰难的深入,但他忽略了一件事,现在他身处重重毒雾内,在保障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尘力并不能像平时那样足够他挥霍。 郄子义低声咒骂自己,停止刀的推进,直接开始下一步。刀身散发着恐怖的威压,点点剑气开始化为尖锐的气旋,所涉及的范围也是迅速增大。 怪物被迫将攻击目标从郄子义转为内部,竭尽所能扑涌而上企图将刀排斥出体外,但刀丝毫没有动弹,依旧在怪物体内翻天倒海,扰的怪物不得安宁死伤惨重。 脑虫汁液夹杂着被寄生怪物的血肉渣滓从怪物胸膛处飞溅而出,肆意喷射各处,下了一小阵血雨后,怪物消停了,不再动弹。 刀的气刃没有波及怪物的整个躯体,在腹部打了个洞便戛然而止。郄子义没有力了,不能乘胜追击,他感觉很乏力,怪物轰然倒地后他头也不回往移动店铺走。 后半程没有太多气力了,将尘的重心转移到体表用来抵挡毒雾侵入体内,风盾的消失让郄子义淋成了落汤鸡。 何黑撑着伞去接了人,半路两人相遇,何黑默默开启了他的护盾让郄子义有喘息时间,两人踩着泥泞并肩而行。 “真是狼狈啊。”何黑嗤笑一声。 郄子义没有回话,他承认这次自己的确是大意了,忘了自己在毒雾更加浓郁的地方。 鹤白赌输了,他们回来的时候,他正在打扫整个屋子包括蜗牛的壳。在郄子义步入屋子的一刻,鹤白带着幽深的眼神地瞥了一眼他。 “为什么那么湿。”鹤白问郄子义。 郄子义说自己大意了,毛虫用怪物语说其实是在尝试新打法但是没控制好尘力的消耗。 鹤白闷闷不乐,还得何黑去顺毛。 何黑坐在鹤白旁边,捏着鹤白纤细白净的手指,抬头问郄子义:“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鹤白可怜巴巴的靠在何黑肩膀上,也看着郄子义,不过看到郄子义湿的差不多了就歪过头,把头埋在何黑衣领中。何黑不恼,还去揉了一把鹤白的后脑头发。 这画面郄子义还不能理解,为什么两个大男人那么腻腻歪歪,掏出干巴巴的地图看了眼,还没有指示,抬头看两人:“等恢复好就走。” “诶,你这地图,挺高级的,还防水呢。” 何黑兴致勃勃,眼睛落在地图上挪不开了,思忖片刻,“出个价?” “不卖。” 郄子义收起地图,拿出同样毛发干燥的毛虫。拿出来的那刻,郄子义开始思考,为什么自己不拿毛虫挡雨,自己浑身湿透但这玩意现在还是干的。 毛虫感受到郄子义手上加大的力度,内心直呼不妙,扭动身躯,脱离郄子义的手爬到人头上,把自己模拟成一条毛巾,开始给人擦头发。郄子义也没有为难毛虫,和何黑搭着话。 鹤白大抵是不能明白为什么毛虫要这么委屈自己的,但他尊重毛虫的选择。 何黑想看看地图内画着什么,郄子义打开给人看,何黑满脸困惑望着郄子义:“空白的,什么都没有?” 朝郄子义那面地图上显示: 莫示于他人。 于是郄子义回应何黑:“对。” 局面陷入了安静。郄子义发力太猛尘力消耗过多,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叫,但他不好意思开口向何黑讨碗饭吃。 安静中,毛虫擦完头发挪回自己的“窝”,一进“门”就听到郄子义微弱的肚子咕噜声,叽叽叽地笑出声来。 [能给他几块肉吗?他饿了,迫于身上没钱羞于启齿。]毛虫用怪物语对鹤白说。 鹤白看了眼郄子义正襟危坐的模样,乐出声,附在何黑耳边窃窃私语,何黑听着瞄了郄子义一眼。看眼前这人分明饿的肚子叫,却还一本正经不以为然的样子,呵笑两声。 “谢谢你这一趟去拖住了怪物,为表感谢给你吃点东西吧。” 郄子义不大能明白为什么何黑给他吃的,但是这是他目前的确需要的,迟疑几秒,说了声谢谢。严肃的道谢让鹤白绷不住,出门大笑去了。鹤白的哄然大笑让郄子义怀疑这些人想私下搞他,何黑让他放宽心,这顿饭他们一起吃,不会有下毒之类的。 郄子义哪敢信,警惕而又沮丧地站在一旁,一会儿又到门口踱步,用为数不多的尘力将身上的水脱离开来。 这般沉默,直到郄子义恢复点点体力,肚子已经叫出声的时候,何黑端进屋一大锅肉,并且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他才败下阵。见两人大快朵颐,郄子义稍带羞涩的在鹤白的邀请下上了桌。 三人一虫分了这锅肉,何黑从做饭回来便看到郄子义干爽的衣物,问他如何做到的,郄子义如实回答:在衣缝间制造细小的风把水排出,但这只适用于他身上这种麻布衣物。 “你真细啊。”何黑夸赞道,“想不到你能做到那么精细的程度。” 郄子义感觉何黑话里有话。 “我家有几件衣服,你看看能不能弄干一下?小白容易把衣服烤焦。”何黑说着,还略带责备的对鹤白笑笑。 鹤白反驳道:“那是因为我不想烤衣服。” 郄子义答应了何黑的要求,他越发觉得这人在交易上颇有自己的规则:当自己吃了他的一顿饭或者收到什么帮助,那接下来他就会提出在自己能力以内能做出的要求。 吃饱喝足,郄子义感觉自己浑身有劲,就像每次被乾轩暂借身体后那般有劲。 在这里呆了这么几天,屋外雨势终于有了小的苗头。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教训,郄子义在之后几次帮忙攻击脑虫的事情上,显得更为得心应手。在鹤白的指引下,取出了第一瓶年油,虽然只有三分之一不到。 这几天大雨,三人没有遇到其他的人,这个世界仿佛只有雨声和他们。 入夜,烛火跳动,屋内与屋外天差地别,屋外狂风暴雨,屋内有鹤白这个人形壁炉,暖烘烘的气息包围在场每个活物。 暖色调让人无比放松,在一个偶然的话题下,何黑讲起了他以前的事情。 “当初,我也是某个小城的普通居民,身为护盾师与咒术师,很吃香。” 第24章 何黑的过往 “但是,我所在的城,城主没有接班人,整座城随时都可能坍塌,于是我选择……” 于是何黑选择离开那座城。 起初有人选择跟随他,几个莽撞冲动的小伙子就带着几个年轻貌美的小姑娘在天亮前离开了那座城。 不过小伙子里有个人看不顺眼何黑,认为单纯的护盾师凭什么做领头。那个时候的何黑还没有咒术师的本领,也没有任何战斗的手段,悻悻的让了位。 年轻气盛的何黑怎么能甘心去做那个只出力不讨好的人?在那人熟睡之时,关闭了护盾。于是这个队伍,死了一半的人,其他的人也因这件事不欢而散,抢了何黑的食物后各奔东西。 除了那个带着弟弟的姑娘。 只是这姑娘能力并不讨好这个世道,太弱,弱到与普通人无异。 何黑十几岁的年纪,让他打心底觉得不该在姑娘面前失去风度,挑起了照顾姑娘和她弟弟的责任。那时并没有喜欢的情愫,因为这姑娘是让他深感劳累的累赘。若不是父亲在世时传输给他的男子汉要保护弱者的理念,他定毅然决然的抛弃这两拖油瓶。 三人路上坎坎坷坷,最后还是回到了小城,城主也在这短时间内换了新人。 这场历时一月不到城外冒险,为何黑成长许多,也为他下次的单人冒险做了铺垫。 城里人在他回去之后,其他小伙子小姑娘的家人找了上来,斥责他为何如此顽皮,带着一帮人出城,却只有自己回来。那被他保护的姐弟也在斥责的队伍,他们怒斥何黑虐待他们,不给他们任何吃的。 实际情况是,何黑没有与护盾能力同等的攻击能力,所以能打败的怪物少之又少,连自己也是挨饿受冻,过着饱一顿饿三天的生活,但自己有吃的一定会分给那姐弟俩。 姐弟的倒戈相向与居民斥责让何黑当天便再次出城,之前的人抢了何黑多少食物,何黑便去他们家拿了多少食物。 后来何黑知道,在这个小城坍塌之前,自己一直都是他们饭后谈论及辱骂的对象。 何黑恨,恨没有能力的姐弟,恨没有真实证据胡说八道的居民,于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自己一个人生活。而且没有拖油瓶后,自己甚至还能囤下食物进行分配。 起初自己碍于能力不强,只得在城周围游荡,后遇上了去长安的队伍。交付了自己所有食物后,自己在那群人的保护下到达了长安。 那时的长安,没有具体的领导人,所有的指示都是城主的女儿在宣布,自己在长安居住的几年都从未见过城主。 自己由于是先批抵达长安的人,所以分了一间房屋。长安城的土可以种菜,城主女儿会发菜种,取水可以去领水处。那时还没有钱币,自己也没有做商人的想法。 后来城主女儿颁布了货币,有个名叫“地网”的地下组织开始暗中操控这个货币,之后自己出城捡到了鹤白,不过那时的鹤白控制不了自己的人形与怪物形态,最后自己迫于内心压力离开了长安城变为现在的流浪商人。 何黑并没有告诉郄子义鹤白是怪物这件事,只是说自己迫于某些压力离开了长安。 “想来,自己还是第一次为了别人做出那么大的决定。”何黑感慨道。 鹤白在旁边,脸上挂着天真无邪地的笑容,发出抨击何黑心底的质问:“难道不是因为你看上了我的蜗牛房吗?而且又觉得长安的钱难赚,想赚别人的卖命钱吗?” 何黑哽住。 郄子义愣住。 “那不也是为了你出来的吗?” “真让人感动,哥。”鹤白假装拭泪。 郄子义这一路上,不知听他人说了多少次长安这个词,这让他更加好奇,也更加向往这么个全新的地方。 “长安城是怎样的?” “长安啊……”真是个令人怀念的地方,何黑回忆自己最近一次看见的长安。 “平民区就规规矩矩吧,富人区灯火通明,贫民区食不果腹。但放心,你去,最低都是平民区起步,我说的是平等的平。” 郄子义脑中浮现了一幅画面:张灯结彩欣欣向荣的山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山腰,民不聊生苦不堪言的山脚。 真是个让人好奇的地方,是怎样的制度才会让一个地方呈两极分化,还没有动乱的? “行了,睡了睡了。” 何黑去吹灭了灯,回床上给已经不知何时已经睡着的鹤白拉了拉被褥。 “听话,别扯被子。” 第二日,雨已经停了,郄子义被送到了浓雾边缘,两位流浪商人目送这位进入他们生活的客人远去。 鹤白挥着手,满面春风朝郄子义的背影喊道:“有缘长安见啊!” 何黑在旁边笑笑,“说来,长安的建城日也没多久了,我们到时候回长安看看。” 浓雾边缘是隔断浓雾东行的座座拔地而起的高山,倘若翠绿仍在,那此地必然是云雾缭绕的深山翠林,是隐居者最爱之地。 高山相壤间仍有浓雾,浓雾中蛰伏着丑陋肮脏的怪物,几声巨鸣响彻天寰,一道道身影从山壑中振翅而飞,谷底雾气卷涌随风飘荡,巨大的影笼罩在座座高耸入云的山上。 郄子义抬头,是几只抖擞着长羽的巨鸟掠过头顶,像是一家老小。 山涧内不知还有什么怪物,郄子义看着眼前的两条路,一条靠山盘旋往山上走,一条通往浓雾漫漫的山底。 打开地图,没有指引。 郄子义决定上山。 这龙盘虎踞的山峰上长着适应了这个时代的植物,悬崖峭壁上挂着失足人的残骸,苍茫荒凉的古桥横跨两峰,很难想象前人是如何制造如此庞大的巨桥。这里的植被没有过风原的那么密集,生长着偏棕红的树叶,各类样式都有,树干漆黑与地下的土地石块同般颜色。 夜深了,浓雾中沉睡着骇人听闻的巨兽,浩渺的烟波是他们的被褥,此地幽深寒冷,流水潺潺,每个声响拉动着人紧绷的弦。 郄子义靠在一棵树上浅浅睡去,恍然间听到两人对喊,惊醒,侧耳细听。 声音没了踪影,天地依旧寂寥。 郄子义没有继续入睡,月光透不过浓雾,天地一片黑暗,但他隐隐约能看到远方矗立的山峰群与古桥,能听见两山间河流泊泊。 “你他丫的抢我们东西,现在我们就在这个地方给你把尸体埋了!” 烟嗓女声在桥比较远的那端响起,郄子义明确现在没人发现自己,看起了戏。 桥的另外一端是清脆的泼辣女娃声,分外嚣张: “我们凭本事拿的,你们有本事抢回去啊!来来来!本大爷就在这里等你!来抢!没本事就别在那边逼逼!” “就在那!别走!” “就在这!来!过来!” 两方声音越来越大,就在那里叫嚣,谁也没有走过那道桥。 那桥是有什么魔力吗? 当郄子义还想着这个问题时,那边传来响声,是炸弹爆炸的声音,而且是极大量的炸弹,烟尘都飘到百米开外郄子义这边了。 第25章 教会赫尔希vs恶狼军弥佴 借着暂时的火光,郄子义看清了那座古桥的情况,桥上空无一人,两侧的树林被火光映得通红,仿佛烧起来了。炸弹空有响声与亮光,丝毫杀伤力都没有,放炸弹与扔炸弹的人也被那烟嗓女斥责一番。 “哟,玩阴的呀!” “不是你叫我们过来的吗?我们这就来了呀!” 烟嗓女声的位置发生变换,貌似正在往桥的另一端飞去,随后是清脆的刀剑声。 “怎么搞个分身过来啊!”那女娃喊得很欢,“本体过来啊!” 郄子义觉得她们就那么喊,估计今晚都不会动手,风盾护体,打算小憩片晌。双方你一言我一语的叫嚣,竟然没有引来什么怪物,真是让人吃惊。 但人越担心什么,就会来什么。 两边都被怪物袭击了。 郄子义烦,为什么这里那么黑,自己什么都看不清,好想看看她们怎么打的怪物,好想看清楚是怎样的实力才敢在深山里大喊大叫。 桥的两端做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女娃那边只听一声怪物的惨叫,再无他声。而烟嗓女那边是此起彼伏的其他人声惊慌失措的大叫,最后才是怪物的悲鸣。 到底为什么不跨过那道桥打一架呢? 郄子义的心底再次发出这个疑问。 怪物袭击后,两方再无声响,直至天明。 为了看的更清楚,郄子义在天亮前就把自己的位置往近了挪,不过还是隐藏在茂密的树叶中,透过树缝鬼鬼祟祟的偷看。 不过天明后,女娃那边没了人,烟嗓女走过桥到对面一看,冷冷笑道:“怕跑了,真是胆小鬼,还教会呢。” “那现在该怎么办,大人?” “无妨,她们还没聚集前我们都有机会给她们致命一击。”烟嗓女把玩着手里的两颗骨珠,雪白的眼瞳中充满野心,手中骨珠被捏碎成数块,尽数掉落在石桥上。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去山里搜,别看那粉毛叫的欢,腿都被我打折了,跑不了多远。” 烟嗓女阴恻恻的说,半蹲手在骨珠渣上平手一挥,骨珠又恢复如初,捡起在手里继续盘着,对手下叮嘱道,“发现人第一时间打信号,不要自己去,那两疯子就算是快死了你们也打不过。” “是!” 近百名身披恶狼军外套的下属散开,进入山中找寻教会两人的踪迹。 郄子义正准备隐身而退,不料旁侧一条巨蟒突袭而来,为了躲避弄出了响声,那玩弄骨珠的女人瞬间杀了过来,干净利落的灰黑刺猬头已经表明了她是个狠角色。 郄子义快速远离站脚的树,那女人已经挥舞两把短刀将巨蟒砍成六截。 “你是谁,你不是教会的。” “你又是谁。”郄子义沉声反问。 “恶狼军,弥佴。” 烟嗓女气焰嚣张,趾高气昂地对郄子义介绍着自己,仿佛是什么很了不得的角色。但事实上,也的确是,恶狼军三大主力之一,怎么不了得呢? “郄子义。” “又来个女娃子。” 弥佴通过郄子义声音判断着,她不屑于和追踪目标外的人交手,只想速战速决。 身为领头人,她没有戴着看似笨重的狼头套,而是身着颇有设计感的乌黑高宽领披风,披风材质丝滑,比普通恶狼军的披风显得更加轻盈,胸口处及披风后绣出细致的恶狼军标志。 郄子义对于他人通过自己声音分别性别最为烦躁,抽出双刃反手劈了过去,与弥佴挥来的短刀打个六四开。 郄子义六,弥佴四。 弥佴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人也是个棘手的麻烦,警惕起来:“你这人是帮教会的,那我也便不客气了。” “我不是帮教会的,只是个过路人。” 郄子义并不想产生过多的误会,招来没必要的敌人,这是个很愚蠢的做法,“还有,我男的。” 弥佴并不相信郄子义的片面之词,两人相隔一棵树,各自做好防备。此时天空一道烟花炸开,恶狼军的图案在空中闪烁几秒。 “算你走运,小子。” 弥佴刀锋相对,转身离去,在丛林中身姿灵活,很快便没了身影。 郄子义掂量着刚才弥佴的力度,倘若那是她的全力,那这人不足为惧,但看这人离开时的轻松以及要保留能力对付教会的人这方面来看,定是随手一击。郄子义握紧双拳,目中闪过灼灼星光,自己一定要跟过去,要看看强者之间是如何战斗的。 顺着烟花消失的方向,郄子义偷偷摸摸的抵达了现场。茂密的树林下是已经发生了打斗的地方,树木尽数倒下,为站在场内正中央的人腾开了非常大的战斗空间。黑白互为点缀西方款式长裙的有三人,发色一粉一青躲在克莱因蓝高马尾的人身后,看那服饰,必然就是教会成员了。 郄子义所占的位置在一颗参天大树上,可以很好的俯瞰到下面的打斗情况。 以教会成员为圆心,周围树木都被拦腰斩断倒在地上,恶狼军将三人包围在内。弥佴大摇大摆朝深蓝发色的人走了过去,眉飞色舞的说:“赫尔希,来,堂堂正正打一架?” 赫尔希是很标准的厌世美人脸,额正中有鲜红的红十字标记,那是教会成员特有的标志,也是咒术师下咒才会有的标志。 “乐意奉陪。” 赫尔希瞥了眼身后颤抖着身子给嗤嗤治疗腿伤的豆子,“能否将她两移除这块地方,我怕杀红眼把你杀了误伤她们。” “好大的口气。” 弥佴嗤笑两声,反握双刀微屈前身,做好战斗架势,率先发起进攻。 “今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赫尔希知道这人不会答应,感觉自己白费口舌,朝空中一抓,手中赫然呈现一根过三尺长的白蜡木鞭棍。 赫尔希撩棍磕开弥佴右手短刀,动作之迅速即便是强者也无法比拟的,紧接提棍另手抓梢部贴身格挡顺势下杀击其头部。 弥佴眼明手疾小臂承上一棍,被打部位皮开血流。四目相对,气氛焦灼,方前被打掉的短刀才落地。 弥佴快速后撤,赫尔希紧跟其后,手中的鞭棍变为单手劈刺剑连续前刺,剑尖如同雨滴般密集,让弥佴眼花缭乱,接连后退。 最后一刺,手中刺剑化为长枪,枪头锋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取人首级。 弥佴也是体验到了这传言中的体术天花板的实力,枪尖距眉心厘米处时,弥佴侧身躲过,枪不留机会横扫而来,被破土而起的骨盾挡下,骨盾碎裂给了弥佴脱离的空隙。 丢掉自己都觉得用起来蹩脚的兵器,弥佴拿出真本事同人不带保留的比试一场,最好是会死掉一个人的那种。 赫尔希收枪背于身后,恢复体力的同时给弥佴一个放她们走的机会。 嗤嗤被弥佴打断的腿在豆子的治愈下有了好转,只要赫尔希再拖住一会儿时间,那时就是不一样的局面了。 第26章 体术天花板赫尔希vs恶狼军三大主力弥佴 赫尔希记得嗤嗤的腿是如何折断的,是脚底如鬼魅般的出现的森森白骨,死死抓住嗤嗤的腿,给硬生生掰断的。 此时,弥佴脸上浮现出一种磕了药似的亢奋神情,嘴角咧起,眼神迷离,身后仿佛飘扬着一阵令人恐惧的鬼火。恶狼军的人见此情形,面露苦色纷纷后退,护盾师也加强了护盾的强度。 与弥佴正对的赫尔希也不甘示弱,撩衫扎衣,长枪成剑,背于身后,释放出自己的威压,警告对方自己也不是吃素的。 赫尔希挥出两道剑气向弥佴冲去,弥佴自信抬手,一座恍如上古的龙牙拔地而起。剑气在龙牙上刻下深深地痕迹,整体纹丝不动。弥佴上跃至龙牙上段,稳稳立足。她也不想做什么无谓的纠缠,当然一方面也是畏惧其他教会成员赶来,直接使出一击。 只见地面密密麻麻伸出白森森的骨爪,骨爪试图攀上赫尔希的腿,却被赫尔希铁棍杵地振起的尘力震荡散架。赫尔希借助铁棍飞跃至弥佴正前,再次凭空幻化出长枪朝人突刺。 枪头狠狠扎进两块白骨交界处,赫尔希抬头定睛一看,心跳加速。这是一架巨型人骨,长枪扎入的是这白骨怪物的胫骨腓骨中间,盆骨后是弥佴充满挑衅意味的笑容。 赫尔希借助脚劲一蹬,企图拉开距离,却被这怪物拉住小腿后狠狠砸在地上,即便是用盾牌挡住地面还在不断抓挠的骨爪,也抵不过这怪物的反复重砸,再加上部分骨爪伸长绕过盾牌的撕扯,赫尔希左臂骨头咔嚓作响。 皱眉深吸气,咬紧牙关抓住机会,赫尔希一记流星锤卡住怪物肋骨,等怪物再次将她往外甩的时候,居然把怪物掀翻了。 赫尔希明白弥佴召唤出的白骨都是一个整体,不能像真正人骨那样可以散开,倘若散开便不能活动,就如刚才被她震散的骨爪,已经归于泥土了。 逃脱那怪物的魔爪,赫尔希持续拉开距离,逃离白骨爪所及之处,换剑为弩,绕场发射弩箭。 可惜赫尔希一次性最多使用一件兵器,射一发后只能持续躲避对方的攻击,非常占下风。好在没有意外的情况下,赫尔希的敏捷与速度都是很难让敌人抓住破绽的。 白骨怪物从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过弥佴的身旁,这让赫尔希很难近身攻击。赫尔希扫视地面的白骨爪,若有所思,跳上被折断的树桩,与弥佴对峙着。 树桩高低不齐,几乎全是因暴力硬生生扯下的,断处是凸起的尖刺,让人无法落脚。赫尔希也是在落脚一瞬间搞了个盾垫在脚下。 弥佴召唤出白骨怪物后,始终都处于一个观察者的视角,或者说她在憋大招,打算将本就处于劣势状态的赫尔希一击毙命。 “体术天花板又怎样,遇上强势攻击的尘力还不是照样束手无策。”弥佴嘲讽道。 她说的的确没错,这种感觉就像是靠精确度一击毙命的刺客去打血多肉厚爆发还强的战士,让人深感憋屈。 赫尔希快如闪电,旁人几乎看不清,不断的躲避,调整距离选找角度,给她逮住了进攻机会,唤出短剑,踢其底部,让剑有足够的力量朝弥佴飞刺而去。 短剑细小,速度之快,让白骨怪物防不胜防,短剑飞过怪物的髂前上棘往弥佴的头杀去,弥佴偏头,水晶耳坠被打爆,耳朵也扯掉半截。 弥佴不恼,大笑夸赞着赫尔希这名刺客的勇谋,说也是场赌注,即便赫尔希伤了自己,但也进入了自己的区域。 赫尔希下方忽地就窜出了一架拿着小刀的完整白骨,脱离地面一跃而起,在赫尔希发动攻击的同时也发动了它的攻击,刀狠狠地扎入了赫尔希的踝骨,借着一股力量入侵体内,踝骨及小腿骨搅成了麻花。 恶狼军成员欢呼雀跃,纷纷为弥佴助威,完全没了弥佴掉耳朵时的提心吊胆。 赫尔希另一只脚踹开怪物,身姿不稳向后倾倒,都已经做好了如何脱身的打算,却跌入了一处温暖怀抱。郄子义认识接住赫尔希那人。那人是还没进雪山前抢夺恶狼军东西时,凭空出现拿书的那个男人,此刻的他就像那时一样,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出现了。 “撤!” 弥佴看清来者,一声令下,恶狼军有序的四处逃散。 赫尔希疼的面色发白,强制自己保持清醒,艰难的抬眼看了来者,弱弱的喊了声“教主”后放心的闭上双眼。 教会主柯斯是让普通尘者都闻风丧胆的存在,能力模糊不清,实力飘忽不定,来历无从知晓,连教会成员都未曾知晓。 柯斯发现了郄子义,一个眼神看过来,郄子义恍了神,回过神来已经在山涧上方的万里高空了,好不容易落地,就被蛰伏在雾里的怪物当做午饭追赶。 在半山腰树林里平息下来的郄子义喘着粗气,头发里还插着几片血红的树叶。这里的怪物自己能打,但是周围的敌人太多,真不敢轻举妄动,打死这一只,自己立马就会成为其他人的盘中餐。 确定四周没有其他人后,郄子义掏出了从何黑那里拿的食物袋,撕开包装,自己点个小火,等待数分钟后,包装袋里飘出了肉香。郄子义自己扒拉几口,省点肉沫星子,拿出毛虫问它吃不吃,毛虫哪有不吃的道理,包装袋里用触手刮得干干净净。 郄子义充饥后,再次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离那座古巨桥不过两个山头,决定过去看看。抵达古巨桥时,天都黑了。郄子义在桥的一头站着,没敢踏上去。之前两人对喊半天都没有跨过这道桥,那必然有它的可怕之处。 地图此时发出点点荧光,郄子义掏出一看,赫然三个大字: 走上去。 万分犹豫,在桥边来回彳亍。 基于对地图的信任,郄子义踏出了第一步,接着又“不省人事”了。 乾轩再次取代了这个身体的主控权。 乾轩缓缓踏上桥去,他察觉怀里有东西,屈肘,目视毛虫爬出来,触手缠绕着他的小臂。 乾轩对此并不惊讶,相反毛虫表现得很慌乱,它看郄子义脸上挂着一幅完全不属于他该有的表情,那种饱经风霜依旧泰然自若的眼神,平静的无半点波澜。郄子义身体内的这尊佛让毛虫有种它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功力深厚及老成炼达。 毛虫还没有学会如何发出人语,只能期望对方能听懂怪物语。 [你是谁?] “地图上有吾的名。” 毛虫用触手拿出了地图,打开,上面用金字写着:乾轩,东方神。 第27章 乾轩,古石桥 [你是郄子义的什么人?] “父亲。” 当听到这个答案时,毛虫大惊失色,倘若它有嘴的话,那肯定下巴都惊到地上了。 “该吾问汝了,汝为何人。” [无人区怪物群前大将军。] 毛虫知道瞒不住眼前这人,实话实说。 “汝为此何人。” [宠物?] 毛虫也不知道自己是郄子义什么人,反正一直被揣兜里面,偶尔喂一喂,[我不清楚。] “汝身上为何存有【时】的气息” 乾轩的语气总是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感,浑身散发着不可靠近的神秘,即便同郄子义共用一张脸,毛虫也能深深地感受到两者的不同。毛虫明白乾轩知道【时】,八方神怎么会有不知道八方神器的呢? 但自己该怎么解释这件事呢? 毛虫正在想自己该如何编辑这件事,被乾轩打断,“言汝知所言。” [无人区怪物群发生内乱,我因功高盖主被‘怪物的国王’暗算,舍命出逃,借助【时】的帮助,这才捡回一命。] 毛虫听乾轩说话很难受,除了那种犹如天敌般的克制感外,还有乾轩皱巴巴的说话方式。 怎么当初雪山和郄子义说话就是一个我一个你的,到自己这里就是一个吾一个汝的,听起来怪别扭。毛虫只敢脑子里面抱怨,忤逆的话说不出口,怕自己被乾轩当食物吃了。 “汝有所隐瞒。” 乾轩开始走动,往桥中央走去,所过之处石头缝中浮现点点星光。 [我曾受【时】恩泽,提前几十年成为成虫体,这才当上了‘怪物的将军’,这是所有了。] 毛虫不知道乾轩是如何肯定自己有所隐瞒的,但现在自己什么都说了。乾轩没有继续询问,毛虫也不知道说什么。 乾轩走到桥边,倚靠桥挡板,将毛虫放在旁边的立柱上。这桥不仅长还很宽,上百根立柱,立柱之间的石头挡板上刻有镂空花纹,都是些上古的文字毛虫并不知晓是什么意思,也更不可能猜到那是几千年前,乾轩乾轩亲手刻下的写给陵忏的情书。 传言这些图案内刻这么一句话: 身未死,情不灭,生生世世独爱卿。 现在看来,可笑至极。 几千年前的乾轩称不上是文人,只是四肢发达的武将,若非遇上陵忏,怕只会成为别人手里挥舞的利剑,而不是名垂青史的杀神。 几千年后的乾轩,忘了陵忏,还因为爱人模糊的面貌娶了她人,只有为数不多的记忆全保留在了地图上,包括这座“情书桥”。 桥上没有植被缠绕的痕迹,有的是岁月的侵蚀,时间的冲刷。荧火飘飘扬扬散落在空中,漆黑寒冷的山中出现了千载难见的景象。 荧火多如繁星,在空中聚集成孔明灯的模样,于是万千孔明灯从桥上徐徐上升,飘向远方,远方仿佛出现了楼宇,若隐若现。随着孔明灯飘去,楼宇越发清晰。 毛虫甚至能听到楼宇中传来的唱戏声。 楼宇内走出一人,正款款而来。 乾轩正要看清来人容貌时,幻象戛然而止,万千萤火如瀑布般下泻,坠入深不可测的山涧,湮没在乾轩空洞的眼中。 良久,世界寂静无声。 乾轩万千言语融入泪中,他诧异自己为何会落泪,拭去泪水,背手往桥的那头踱步而去。虽然他是仰着头的,但气势上明显比之前低了一头。 最后的荧火坠灭,世界又被黑暗笼罩。 毛虫愣在桥柱上,反应过来顺着桥栅栏往乾轩那边爬去。 那海市蜃楼消失后,乾轩走过的地面没有再出现任何荧光了。乾轩在质问自己,是什么让他来到这座桥的?刚才的画面又是什么?为什么这桥上会有如此蹩脚的情话? 他为什么什么都记不得了? 毛虫爬得快,追上了乾轩,绕着腿爬上了身子,乾轩伸出手臂让毛虫有个着力点。毛虫拿着地图钻进自己窝里,顺带还拢了拢斗篷,把窝严严实实遮住。 乾轩没阻拦,现在他也要休息了。 次日清晨,郄子义从桥上爬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逼的,他就这么在桥上睡了一晚上?他怎么跑桥上来了? 又是身体里那位干的吧。 这都什么事啊,郄子义拿出地图打算看接下来怎么办,结果毛虫是缠着地图睡的,晃醒毛虫随便放头上。郄子义打开地图,这个指示让他想骂街: 这里很美,走走看吧。 美什么,这里之前还打了架,只是没有惊天动地倒两座山。郄子义拍拍地图,不耐烦的说:“换一个。” 地图装作听不懂,还是显示那句话。 郄子义不知道具体方位,害怕走反了,只能听地图的话随便逛逛了。 首先逛这座桥。 这座桥,整块石头做的,不过上面刻了许多花里胡哨的图案。蹲下细看,这地面上也刻成一块块石头铺上去的模样,若不是历经时间的磨损,估计这个人工效果更明显。什么破烂审美,郄子义内心暗嘲,还不如过风原门口的那座石像好看。 闲来无事的郄子义只得边注意地图指示,边以这桥为中心四处闲逛。 从不远处捡了干柴,在桥上架了个柴堆,点个火,串上生肉就开烤。毛虫也拿起一根小柴串个小肉,窝在郄子义盘坐的腿中,装模作样的烤着肉,叽叽咕咕说着听不懂的语言。 郄子义发现,即便是白日,也并没有什么怪物会走上这座桥,仿佛这座桥封印了什么更加恐怖的怪物,让它们保持忌惮不敢侵犯。 除开拾柴捕猎以及下山取水喝以外,郄子义没有离开过这座桥。大抵是在傍晚,远方飘来灰白烟雾,那不是浓厚的毒雾,而像是……待雾飘近,郄子义才看清那是何物。 那是一群飞翔的小型生物的生物,形似羽毛,无头无尾,羽杆是它们的身躯,羽片是它们扇动的翅膀,所过之处,落下大量白粉,也就形成了郄子义所看到的景象。 毛虫知道这群名叫片羽的生物并无危害,欣赏起它们这种大型迁徙现场,但转念一想,能让这群“羽毛”成群逃跑,那它们的栖息地必是有所危险。根据这白粉量,片羽的栖息地离此地并不远。片羽的栖息地据说能产出什么宝贝,但自己从未探究真实性,倘若这次能带郄子义过去,那不就知道了吗。 不过,片羽栖息地目前有敌手,还是不让郄子义冒这个险了。 郄子义望着那漫天白粉,第一时间把烤熟的肉吃掉,捞起毛虫起身驻足目送片羽离去,片羽撒下的白粉与灰尘无异,就是颜色改变而已。深吸一口白粉的郄子义深咳几声,打开风盾,同毛虫一起观看上万片羽翩翩飞过头顶的这壮丽景色。 待到片羽飞远后,毛虫看了自己串上的烤肉,全是粉尘,丢下桥去,从旁边猎物尸体上扯下几块肉重新烤起来。没有盐味的烤肉是没有灵魂的,郄子义充饥后便不再烤了,盘坐一旁看毛虫用它小小的身躯忙碌在扯生肉、烤熟肉、大快朵颐的路上。 第28章 哇,漂亮姐姐 当毛虫发现郄子义正在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时,困惑的把烤肉递到郄子义面前,好似在问:你要吃我这串? 郄子义摇头,他单纯觉得毛虫小小的,好可爱一只,不自觉的说: “你好乖。” 毛虫惊慌失措,扭动身躯,去确认郄子义吃的怪物是什么模样,但怪物的头已经被郄子义砍掉丢桥下去了,无法给出确切结果。 四条腿,尾巴像逗号,毛发光亮有花点……毛虫不由担心起来,不会是有致幻作用的怪物肉吧,自己百毒不侵,没怎么记过有毒的怪物模样,只能等效果更强的时候了。 最后毛虫肯定了这怪物肉有致幻作用,因为郄子义整晚抱着它,啜泣不止,落泪时偶尔欣喜偶尔又悲伤难抑,不断喊着贰叁的名字。 毛虫艰难的将他往桥里拉了拉,生怕他被外面的怪物拖去吃干抹净。 次日清晨,毛虫身心疲惫,要是自己还在鼎盛时期的话,直接就把郄子义体内的毒素吸出来了,就不用像现在这样憋屈,周身飘逸的毛都被挼乱了。 郄子义扶着脑袋坐起身,脑子迷糊得很,哭肿的眼皮和酸痛的眼睛让他感觉很不舒服。揉了揉眼,睁开看眼昏暗的世界与乱糟糟的毛虫,再次闭目,屏息凝神开始打坐运气。 毛虫见人醒来,松了口气,这回该自己睡了。 打坐期间,一只极小的鸟形怪物落到了郄子义头上,停了一会儿,又飞走了。 过了一段时间,最初入山看见的那几只长羽巨型鸟怪在郄子义头顶高高盘旋,久久不肯离去。突然,其中一只较小的鸟怪朝郄子义俯冲而下,喙部大张,要将人直吞下肚。 鸟怪那料会有个巨大风盾保护着郄子义,鸟嘴削掉了小半。这鸟智商不高,不仅没有及时止损还在不断尝试,直到见了红才肯罢休。 郄子义缓缓睁眼,见那鸟怪正扑棱着翅膀去找远远看着它的父母,瞥了眼熄灭的火堆,心里默默将这里的木柴与过风原的做了比较。 那巨鸟长鸣一声,给郄子义吓得一哆嗦,弯腰捞起毛虫揣兜里,看地图上出现了新提示,是一条具体离开这片地的路线。 还没来得及高兴,几只鸟怪向自己发起了进攻,俯冲而来的速度犹如导弹坠地,攻击力也是惊人,直接把郄子义的风盾啄破了。 但当郄子义躲过攻击,鸟怪要对桥面造成破坏时,桥面貌似活了过来,凭空出现比鸟怪还大的石块,砰然巨响活生生将其夹死。尸体被桥给“食用”,就连血迹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郄子义被吓住,石桥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是惊人的可怕。而且几只巨鸟几乎是同一时间被处理的,这让郄子义大为吃惊,他在这么恐怖的存在上面待了那么久,没死真是件好事。快速离开现场,还手脚麻利的把火堆与猎物尸体处理掉了。 毛虫从缝里目睹桥“吃”鸟全过程,心惊肉跳,世间竟还有如此恐怖的存在,而且是一座桥,一座晚上不通人、不允许他人破坏的桥。毛虫百分百确定这桥和乾轩有关系,不然为什么郄子义都桥上搞烧烤了还没事。 郄子义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扭头就走,甚至还小跑起来。足够远离古巨桥后,郄子义停下脚,小口喘着气,森林里障碍物多,所以怀里的毛虫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颠簸。 打开地图,顺着路线,郄子义走出了这崇山峻岭,在最后离开下还饱餐了一顿。后面的路,估计又只能跟黄沙大漠打交道了,这难得的森林,新鲜的空气让人眷恋不舍。 森林边缘峭壁之上,郄子义在此度过离开前最后的夜晚。这里明显没有古巨桥周围安全,四面八方都是怪物窸窸窣窣的声音,简直是容不得人安宁,郄子义迟迟睡不着。举着火把就出去随机找个怪物打了一架,毛虫对于这个行为不能理解,只能归根于少年的叛逆期。 郄子义这么一打,周围对他虎视眈眈的怪物少了许多,也安静不少。 “看来也是通人性的,知道打不赢跑了。”郄子义拍拍手,坐在粗壮的树杆上,倚靠树干,浅浅睡去。 次日,郄子义向东行去,离开森林便是刺目的分割线,一侧是暗红森林一侧是广袤无垠的空荡戈壁,除了砾石风沙尘便只有怪物。 旷野茫茫,漫天黄沙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厌烦,风讨人嫌的揉乱人的发。这路上没再遇到什么人了,除了呼啸的沙风,就只有有眼不识珠冲上来打架的怪物了。 没有遇上什么大型怪物,这是郄子义暗自庆幸的事,因为他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歇脚。地图上显示往东走会遇上“终战大裂谷”,郄子义很好奇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询问地图,地图给出的解释是: 当这个裂谷出现时,战争结束。 那为什么这个裂谷会出现呢?郄子义想,但没有问,等到了大裂谷再问也不迟。 郄子义抵达一处围成圈的石堆中,打算躲避风沙休憩片刻再走。前脚刚进入,就见到里面有个黑发女人。她身材丰腴,万千青丝如瀑布般披散身后,金色长条耳坠垂在黑发中。她细眉弯弯,慈祥的笑着,面部有个大的红正十字,两线在鼻尖处交叉,却丝毫不影响美感,甚至增添了别样的感觉。女人微眯着眼,血红眼眸上下打量着郄子义。 郄子义注意到那人胸前的银白十字吊坠及服装,即刻警惕起来——那是教会的人。 “我没有恶意,只是在此歇歇脚,请不要对我兵刃相向。” 那女人张口,一言一笑尽显温柔,显得没有什么危险性可言。 人是这么说,但刚观战完教会其他成员刀光剑影的打斗场面,郄子义怎么可能松懈下来,依旧像只炸毛的猫般,在石堆另一侧防备着,手扶在刀把上,随时准备抽出。 “外面可有不少怪物。” 女人轻言细语地说着,下半句还没出来,郄子义也知道了她的意思,如果现在两人在这里打斗,出去了就没有更多气力去应付怪物了。 郄子义选择和平相处,靠坐下来。 “您要喝水吗?”女人开口。 郄子义疑惑,这是什么新型杀敌手段吗? 女人拔开水袋木塞,仰头饮了一口,半滴不漏全部入喉,给郄子义清清楚楚的表示了:这水是从这水袋里流出来的而且没毒。 郄子义吞咽的动作暴露了他现在喉干舌燥的事实,戈壁狂野气候干燥,常常缺水,即便郄子义的能力可以做到生食怪物后长时间不饮水,但难受感不可避免。 郄子义曾认为所有冒险者都可以做到他这般能治疗、凭空起火、用生肉补水,而且认定这些都只是基本能力。但后来被人告知,这些并不常见,特别是用生肉补水。 女人摇晃水袋,用动作询问着郄子义。 第29章 终战大裂谷 郄子义想起了何黑,撇过头去不看女人,鬼使神差说了句: “我没钱。” 郄子义的反应逗笑了女人,女人将水袋丢了过去,音色温和如玉,像是炎夏凉水荡过腰间般舒适。 “我叫倦,希望能用这袋水换你送我去大裂谷。” 大裂谷? 恰巧自己要去那,可以接受这个要求,但是倘若这女人要去大裂谷,那么教会岂不是也要到大裂谷?不过根据目前情况,教会还没有到达这里,不然这人也不可能单独在这里休息。 “好,来自教会的倦女士。” 郄子义指尖沾点水,在嘴唇上轻抹,舌尖轻舔,咽下。 倦见此言行举动,掩唇轻笑,真诚地说: “教会从不欺骗。” 两人达成了暂时的交易关系,离开石堆。郄子义感觉自己现在和大叔的队伍一样,拿着报酬做着事,于是展开了风盾,既然自己接下了这一单,那就要做好。 倦十指相握垂在身前,端庄地走在郄子义旁侧。黛发在身后随步调起伏,额前的刘海还稳当不动,倦的刘海是卷起来的,衬得她那张柔弱的面容更加惹人爱怜,也会让一些图谋不轨的男人产生更多的冲动。 倦从始至终都未曾询问郄子义的姓名,两人就这样一言不发的走了一路,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也保持着警惕的心。 天黑之前,两人狂野大漠中找了一块有挡风的巨石歇脚。郄子义守全夜,因为他不放心将自己的安全交在别人手上,特别是一个无法信任的人。 大裂谷上方,郄子义沿着边界向两端及前方望去,一眼看不到头,探出半个身子去看下面是怎么个情况,只能看到薄薄的一层云雾以及模糊不清的景物。 倦巡视四周后,说:“走吧,下去。” “下去?” 郄子义在确认自己听到的是否正确,这么高,跳下去吗?下去怎么上来?趁着倦在估计裂谷内的情况,郄子义背对她偷偷摸摸打开地图看眼指示,同倦说的一样: 下去。 既然地图都说了,那也肯定有法子上来,郄子义正打算往下跳,倦喊住他,纤纤细手指着自己。 “我呢?” “这已经到大裂谷了。” “下方才是大裂谷。” 郄子义掏出毛虫,让她抱着,像模像样地说:“直接跳,这东西能让你稳稳落地。” 倦点头,和郄子义一同跃下。 随着下坠,郄子义也看清了这下面的大致模样,他从未想过有如此美若仙境的地方。 下面是宏壮且参差错落的蘑菇林,五光十色的菌盖拥有各样百般花纹,朴素或繁杂犹如灯会上的花灯,使人目不暇接。穿过散发多如牛毛荧光点的菌盖,粗细不均的菌柄映入眼帘,地面上爬动疾跑的生物表现出满满活力,这时离地面还有很大一段距离。 除开比树还高的多簇蘑菇外,甚至能看到隐藏在各处人工建造的房屋,这让郄子义惊悸不安的同时更多感到鼓舞欢欣。 要到达地面时,郄子义开启风盾,巨大的风力延缓了两人的坠地,倦的长裙被吹起,一手抱着毛虫一手去压飘起的长裙。郄子义落地后伸手就去接倦,两人稳稳落地,倦再三道谢后两人分道扬镳。 完成了人生中护送的第一单,郄子义洋洋得意,丝毫不在意倦落地时自己抬头是否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毛虫不知什么原因也是过分兴奋,扭着身子舞动着触手。 倦在暗处观察着郄子义,内心暗暗赞叹郄子义的定力及绅士,不像队伍中的某两位五大三粗的男士。此刻某处两位还在打怪的男士打了个大大的喷嚏,相视一笑,“有人想我了。” 目送倦离开后的郄子义拿出地图查看起来,地图知道郄子义想了解什么,纸上浮现许多小字,简略的讲述了当年的故事: 战争逼至应国国界,乾轩驻守南面,抵抗海兽侵害,无力转战西面。因叛徒倒戈,他国压界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待赶回西面,已有多城被屠,怒火中烧加上在抵御海兽时获得的宝物,劈下一刀,竟成扭转战局之关键。 见此恐怖的实力,西方国度纷纷降服,国内动荡也随之结束,国君让位,政斗告捷。 也因此定下“杀神”称号。 郄子义瞪大双眼,环顾四周,如此硕大的峡谷居然是一人一刀劈开,内心不断喟叹乾轩恐怖如斯的实力,已经到了那种让人那种不寒而栗的地步,难怪那么多人认识他。 地图讲完故事后,没有其他的指示了,郄子义问下一步该干嘛,地图让他到处逛逛,无语的同时脚还是诚实的迈着步。 虽然对周围保持着浓重的好奇心,但郄子义还是没有去碰那些发光的孢子及蘑菇。抬头看,有几朵蘑菇的菌褶犹如多层细纱,轻飘飘随风而动,仿佛有美人在蹀躞起舞。 怎么能那么长?郄子义在想,这个菌褶不该那么长,长到快接近地面了。那个菌褶怎么还是条丝状的,而且末端还有渐变。 这里的景象郄子义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色彩艳丽但不至于眼花缭乱,形态各异但整体协调。天光不幸临大裂谷底部,于是这里生长了出生便发着光的蘑菇,柔和的荧光将此地衬托的像童话中的仙境。 靠近朵矮小的蘑菇,郄子义想清楚这东西是怎么发光的,睁大眼仔细的看,才发现蘑菇表皮有层膜,膜会不断凸起成无数的小球向天空飘去。郄子义用刀子划开膜,整朵蘑菇随着膜的破裂,瞬间黯淡下来。原来这层膜就是发光的,出现裂口膜便会如垮掉的房屋般破碎,随后消失。 郄子义突然想到,自己下来时见到此处有人工建筑,那预示着这个地方是有人的,既然地图把自己放在这里,那应该是让自己又去交朋友吧。收起刀,挼着毛虫 悠哉悠哉的散起步,没有注意身后还有个人在远远观望着。 毛虫知道倦没有离开,还在挥舞自己的触手,倦看到后对它偏头笑着,毛虫感觉心跳加速,只想挣脱郄子义飞扑到倦怀里。对于毛虫的挣扎,郄子义单纯认为自己揉的太用力了,并没有往其他方面想,减小力度继续揉。 没有方向随处逛,欣赏沿途的风景,神秘奇异的风景让人流连忘返。直到一声求救才让郄子义拉回现实。 “救命————” 声音的主人在一只啃咬菌盖的满身鳞甲长脖怪物上挂着,怪物的鳞甲稍向外翻,刚好挂住那人的背带,把人高高悬挂半空,才惹得人高声呼救,“特尔哥哥!特尔哥哥!救我!” 被挂的人急得呱呱乱哭,怪物脚边的几个小孩在疯狂嘲笑,他们旁侧有一人,身高在他们之上,头上悬浮二十多个四角星相连的光圈,双手交叠胸前,高傲的仰头静看,摆出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第30章 思路特尔我的好兄弟 “特尔哥哥!呜呜呜呜……” 小孩的哭声吵到了怪物,怪物晃动头脖,吊带脱离外翻的鳞片,小孩尖叫着掉了下来。他们的特尔哥哥还没动弹,头上光圈像活了似的,飞向空中,在掉落的小孩下方停住,等待小孩自己掉进来。 就在小孩要掉入圈中的前几秒,有另一个人踏空而来接住了小孩,顺势坐在了光圈里面,高高在上睥睨下方。当孩子们发现出现了位不速之客时,本还在因他们哥哥出手而欢呼雀跃的声音停住了。 “你是谁。” 那光圈主人开口,没有预料到多余的重量,光圈沉了一下。 郄子义此时才正视那人,灰白短发,右侧耳发稍长且蓬松,教会服装。等安全到达地面,郄子义更加看清这人的脸,黑眸下三白,左目下有泪痣,左耳有十字耳坠,满脸摆满不屑与傲慢。 “你是谁。” 那人再次发问。 郄子义将小孩子放下,小孩道谢后不再吱声,跑到他哥哥身后,郄子义和那群将他们哥哥围在中间的小孩子保持一定距离,学着那人的模样。 “你先说。” “思路特尔。” “郄子义。” “谢谢你救了他,但是你不来他也会没事。” 郄子义感受到了这人的些许礼貌,但更多的是对他自己能力的无比自信。 出现了同伴,跟在郄子义身后的倦静静走了出来,见两人看向自己,礼貌地朝思路特尔和郄子义招手。思路特尔稍稍转变了态度,收起了那副蔑视的嘴脸,改为面无表情。 思路特尔原地不动,等倦走到他旁边才开口,问了句:“倦姐,你和这家伙认识?” “他送我来这里的。” 倦再次向郄子义微微鞠躬,郄子义也鞠了回去。听到倦的声音,怀里的毛虫蠢蠢欲动钻出了头,倦也给毛虫打了个招呼。毛虫就爬到了倦身上,郄子义怕毛虫伤害倦,伸手想抓回来,倦回复没关系,然后像对待婴儿一样抱着毛虫。 “你没有和他们汇合吗?” 思路特尔继续问道,倦保持微笑轻轻摇头。孩子们看到这么漂亮的姐姐,加上哥哥也认识,就雀跃着围到了倦身边,伸出小手去揉毛虫,用孩子天真无邪的声音喊道:“姐姐!姐姐!” 郄子义诧异毛虫竟然不抵触小孩的揉摸,还主动跑倦怀里去了。 倦温柔地抚着孩子们的头,向思路特尔发出疑惑的表情,思路特尔解释:“我被他们传到了这边,然后这群孩子‘捡’到了我,再然后就在这里等你们来找我了。” “这样啊……孩子们我们先回去吧,这个大家伙已经被我们打扰到摇尾巴了。” 倦带着歉意看了眼身边的大家伙,在孩子们的带领下去到了他们的村庄。郄子义虽然在这里谁也不认识,但还是跟着上去。 这个村庄果然同郄子义所想,很是隐蔽,若非有人带路,的确是很难找到。这里的人掌握了特殊技术,不影响膜的情况下在蘑菇表面开了门,内部有条地道,通往被蘑菇丛团团包围的内部,这也是郄子义下落时恍然瞥见的人工建筑。 “特尔,带人回来啦?” 当孩子们和思路特尔从地道出来时,路过劳作的村民就朝他打起了招呼。 倦感到惊奇,这个在队伍里三句话吵两句的人,居然在他们分开的几天内,在一个初来乍到的地方搞好了人缘。而且看起来这里的小孩子都挺喜欢他的,还哥哥哥哥的叫。 想到这里,倦不禁笑了笑,旁边的小女孩牵着她的手,奶声奶气地问:“姐姐在笑什么呀?” 倦蹲下来和女孩视线持平,语调轻柔:“姐姐在想这里还有一个‘桃花源’呢。” 小孩们回到村庄就各回各家了,思路特尔领着倦到自己的临时住所,站门口处回头看郄子义,没好气的说:“你怎么还跟着啊。” 郄子义也不知道,他总不能跟着小孩们去他们家吧,所以就跟着倦了。 “他刚来这里,送他去这里的领头人那里吧。” 倦给思路特尔出了主意,看着这两个都不给人什么好脸色的年轻小伙子,她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只能干笑。 村长很欢迎郄子义和倦的到来,用谨慎的眼神瞥了眼倦抱着的毛虫,说着“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的客套话,但最后还是很抱歉的说只有一个空房间了。 面面相觑后,思路特尔接受了与郄子义这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暂住几天。郄子义打开地图,依旧没有下一步的指示,他现在很想走,和两个陌生人住同一间屋子…… 也不是没有过,回忆涌入脑海,第一次和贰叁、李说,第二次和何黑、鹤白。郄子义放弃思考,自己好像决定走上冒险者这条路的时候,就在结交各种朋友,和各种人交流。 这间屋子比郄子义的房间还简陋,只有一个矮小的储物箱和两张床,连桌子都没有!倦顺着毛虫的猫,坐在一张床上笑呵呵的看着两人,两人对视后干瞪眼。 “什么!我要和这个刚来的人睡一张床?” 思路特尔惊讶到站起身,手指着郄子义的鼻子,增大音量表达着他的不满。 郄子义皱眉抬头看他,“怎么我很臭吗?说的像我很想和你一起睡一样。” “你没来之前我可是一个人睡这张床。” “那你先来你去找村长商量。” “人说了就只有这间房了。” “那你就将就啊,我没说什么啊。” …… 两人音量越来越大,仿佛只要声音比对方大自己说的话就更站理似的。 倦就那么安静的看着年龄相仿的两人拌嘴,毛虫也满足的躺在了倦的床上听郄子义声音越来越响亮。最后音量大到周围都有人来敲他们的门了才止住。 两人闷闷不乐背对背睡下,不过即便是睡下了也还在暗暗发力推靠对方。 最后郄子义不想和思路特尔争了,一泄气差点被推到床下,思路特尔没有回头,降低分贝问他:“是不是没力气了,明天请你吃东西补补。” 郄子义的睡意瞬间消散,这人怎么一套一套的,前脚还在跟自己较劲后脚就说请自己吃东西了,不会是有病吧。 “谢谢。” 郄子义也超小声的回复他。 结果两人就开始“谁说话声音更小”比赛,结局是两人都睡着了,不知道谁赢了。 思路特尔遵守了晚上自己说的话,在第二天请郄子义去吃了大裂谷谷底最主要的食物——蘑菇粥! 郄子义对蘑菇粥的评价是:这是他目前吃过最好吃的素食。思路特尔夸他有眼光,再奖励他一碗。郄子义和思路特尔从昨天的拌嘴到今天的互相夸赞对方,变化速度之快让倦感叹这就是青春。 短短三天,一来二去,两人居然还会一同外出打猎、在床上促膝长谈以及去池塘洗澡。这是倦无法理解的男生友谊。 毛虫在白天依旧粘着倦,无论走到哪里,即便是郄子义已经消失在它的视野中。这种行为让郄子义怀疑毛虫是否“移情别恋”了。 第31章 送小水母回家 “诶,倦身上那白色东西是你宠物吗?”思路特尔坐在小蘑菇上,翘着二郎腿吃着蘑菇烤串,视线锁定在毛虫身上。 郄子义看了一眼孩子堆里的倦,向倦头上的毛虫投去鄙夷的目光。 “那是我朋友。” “哦,这样啊。” 思路特尔抢先一口吃下串上所有的蘑菇,像战利品般在郄子义面前炫耀,之后将木签放回摆着琳琅满目蘑菇美食的长桌上,“下午去外面把昨晚那东西收拾一下,你可以吗?” 思路特尔指的是昨晚村民看到的巨大水母,这是他们未曾看见过的怪物,那就极有可能是大裂谷那头的迷路来的怪物。 “我这是第三串了。”郄子义得意的挑眉扬起下颚,晃了晃手中的木签,“行,可以的。” 大裂谷的怪物基本都是吃素长大的,即便身形可以抵上十几个裂谷外的普通动物,但没有任何攻击性可言。 “你多久就吃第三串了。” 两人奇奇怪怪的胜负欲增进了他们的友谊,就比如走在路上看见前方有个明显的标志物,对视一眼这场比赛就开始了。 思路特尔很喜欢郄子义这个朋友,他从能领会到自己想表达的意思,而且能做到愿赌服输尽心参与这场比赛。不像教会里的某两位男士,输了就不玩了还嘴硬说:“这算什么比赛啊。” 郄子义感觉思路特尔是自己在脑海中脑补的那种朋友:有竞争心愿赌服输、有实力并全力以赴、有真心而且特别有趣。还有一点加分项,长得不赖。 吃过村民准备的蘑菇串,两人就相伴出发将那水母怪带回裂谷那头去。村庄位于裂谷中部,这么一来一回估计得花上段时间,倦就留在村子里等待教会其他成员。 村民们带着感激给两人准备上了好几天的口粮,站在地道入口目送两人离开。毛虫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倦的怀抱,因为它是在场唯一一个能给那水母怪交流的。 思路特尔指着缠在郄子义身上的毛虫问:“它能说人话吗?” 郄子义摇头。 “那你能听懂它说话?” 郄子义摇头。 “那你们能交流?” 郄子义再次摇头。 “那我们凭什么认为它能告诉那水母跟我们走?”思路特尔摊开双手,音量都提高了几分贝,张嘴皱眉,呆呆地看着郄子义。 郄子义揉揉毛虫,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相信它,再说它要是怂恿水母攻击我们,你不是两个都能砍了吗。” 思路特尔赞许地点头,郄子义对他的评价让他深表满意。两人站在水母怪下方,水母的透明触手与超巨大蘑菇飘舞的菌丝相缠绕,让人傻傻分不清。 水母怪有水墨般的淡蓝色,虽没有蘑菇的荧光,但内部仿佛有万千宇宙的亿万星光,璀璨明亮,梦幻美丽,比水晶还吸引人。 思路特尔被那无数的亮点抓住了目光,头仰了许久,“这玩意从下面看好漂亮。” “村里面也是这么说的。” 郄子义和思路特尔神同步回过头,对视一眼便了解对方所想。郄子义一手抱着毛虫,一手吊着思路特尔的光圈,到达水母正前方。 毛虫用怪物语同水母交流: [你怎么会在这里。] 在两人类耳中,水母发出了呜呜的长鸣。在毛虫听来就是这孩子迷路了,找不到回家的路,所以到这里来吃蘑菇充饥。毛虫看这水母啃的蘑菇,是目之所及处最大的蘑菇,也是遮掩村子存在的最主要的蘑菇。 [这两个人类会送你回去,你家在那边吧。] 毛虫用触手指向大裂谷的北方,水母说不知道,只知道有两个高不可攀的岩壁及一个流淌着会发光的水的瀑布。 毛虫知道这个地方,小孩子在给倦介绍大裂谷的时候提到过,大裂谷北部的“生命之地”,据说那里有“宇宙”,有看不见的“神明”,也有令人无法窒息的“束缚”。 那应该是同一个地方了。 毛虫用触手拍拍郄子义,伸出的触手都指向北方,郄子义大概明白它的意思,示意思路特尔放他下去。 “走吧,已经说好了。” 郄子义边落地边说着,脚还没沾地,就被水母用触手缠住。郄子义反手就要拔刀,被毛虫按住,毛虫真想立刻说出人话,给两边当翻译官。接着思路特尔和郄子义都被水母轻轻放在了头上,两人才理解水母的意思。 溟蒙澹云满星河,滉漾波光夺人眼。 加了星海滤镜的荧光蘑菇林让两人挪不开眼,透过水母俯瞰下方,有种说不出来的美感,郄子义两人都只能感叹自己不会说话,指着蘑菇盖上的花纹说这好像什么那好像什么,跟初次出门逛灯会的孩子没两样。 “那个花纹好好笑啊,像笑脸。” “你家笑脸三个眼啊。” “哈哈哈哈可以是。” 两人在一起笑点都变低了,身边没有其他人不用顾及形象,讲到好笑的就会在一起开怀大笑,严重影响到了和水母交流的毛虫。 [他们在说什么?]水母问。 毛虫回:[发疯,人类都爱这样。] [这样呀,声音好大,人类来我们地盘的时候也会发出这样大的声音。]每说一句话,水母都会有点上下摆动的幅度,这让玩性大发的俩孩子大笑不停。 [都会这样哈哈哈吗。] 毛虫将哈哈声转换着怪物的高兴声。郄子义以为毛虫抽风了,这声也给思路特尔给整懵了,因为太难听了。 [更像是啊啊啊。] 水母模仿的声音虽然同人类的有差别,但还是让人听出来那是在发出啊的音节。这声给思路特尔和郄子义逗笑了,奇怪中又带了点可爱的感觉。 [这样呀。]毛虫能想到那些人不是大笑,是惊恐大叫。 水母不清楚朝向的时候就会停下,一停下郄子义就会拿出地图来确定方向,传达给毛虫,毛虫再传达给水母,水母就继续走。 思路特尔说这次是他很不同的一次出行,第一次坐上那么可爱的怪物。郄子义问思路特尔他是冒险者吗,思路特尔摇头,在脑海中寻找那个词汇。 思索片刻,思路特尔给了郄子义回复,“流浪者,按照你们的分类来说。” “那你在找寻什么呢?”没想到是这个回答,郄子义在思路特尔脸上找寻流浪者的痕迹,但除了那颗泪痣,什么都没有。 “教会所找寻的东西。”思路特尔伸了个懒腰,躺在了水母上,软绵绵的很是舒服。 “那是什么?” 思路特尔闭上双目,感受风拂过脸颊,“恕我不能说,但你在外面也能打听到。” “你说你是流浪者,但你脸上都没有流浪者的字。”郄子义也躺了下来,以臂作枕,观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思路特尔不屑一顾地说道:“那是低级咒术师,高级的痕迹很小或者是其他形式,教主是高级的,怎么能跟那些低级的比。” “你们教会干嘛的呀。” 第32章 遇到了教会,真晦气 思路特尔偏过头看郄子义,“你问这个干嘛。” “增加冒险者的谈资。”郄子义风轻云淡的说着。 思路特尔学着他的模样,漫不经心地回答:“那这些你也能打听出来。” “去哪打听。” 郄子义为了全身心的享受,直接将地图递给了毛虫,毛虫和地图天天睡一起也是混熟了,打开就是大大的文字提示。按着提示告诉水母方向,也不忘吐槽郄子义这个行为两句。 “嘿,你一个冒险者诶。” 思路特尔撑起身,手在空中比划,他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冒险者为什么还能问出这样的话,“怎么去哪打听都不知道。” 郄子义憨笑两声,“我是新人。” 思路特尔被他逗笑了,能自己到大裂谷的人,算什么新人啊,笑骂道:“什么东西啊,你去过那些地方,说来我听听,让我来判定你算不算新人。” 郄子义坐起,盘腿看着他,“雪山,万林丘壑,西边那个雾很浓的地方,有很大的桥的地方,在那里我还见到了你们的人。” “亘古雪山,万林丘壑,死亡三角区,林深老桥。”思路特尔拍手啧啧赞叹,雪山这种地方都去过的人,怎么可能是新手,“你已经打败了大部分名义上的冒险者了。” “我那么强啊。”郄子义作惊叹样,思索片刻笑开了花,“那我在这个世道能排多少名?” “前一百吧。” “那么强?” “对,就那么强。” “那你呢?” “在你上面。” “怎么感觉你在开玩笑。” “哈哈。” “你就是在开玩笑吧!” 两人谈笑间,毛虫已经指挥水母到了大裂谷北部,逐渐黯淡下来的环境让原本还在畅聊的两人警惕起来。蘑菇数量肉眼可见的减少,只有寥寥无几的几朵蘑菇冒出新头。两侧崖壁逐渐消失在视野中,前方是幽冥黑暗,没有路可以走了。 两人抬头看天,发现天已经不存在了,除了身后的点点光斑的模糊蘑菇林画面,其他都是一望无际的如墨般的漆黑。 即便如此,两人也没有胆怯,随着水母往黑暗中挪动,水下坠重重砸在水面上的声音越发清晰。思路特尔压低声音告诉郄子义这附近有个瀑布,应该是到地方了。 郄子义侧耳倾听,点头。目前唯一的光源就是身下的水母,但由于水母特殊的透明身躯,也不大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毛虫喟叹此地的美妙绝伦,因为这周围的黑暗使无数的水母怪物聚集在一起,它们目前属于休眠状态,大概要等到北部蘑菇林的恢复才会苏醒,到时这整个空间就会成为“宇宙”。 星河灿烂,熠熠生辉。 据它所知,成熟水母怪物内部的“繁星”会更加璀璨夺目,并未有几率出现更加巨大的亮点,就像深邃广袤宇宙中的星球。 [到家了!] 水母挥舞它的触手,将郄子义他们轻放回安全地面,向那无垠的黑暗飘去。 脚下是泥土,前方是茫茫幽暗。 回去的路上,思路特尔也向郄子义提起村民讲的北部“生命之地”。郄子义表示那个地方虽然奇特但还不至于配上如此高级的称呼。 思路特尔叹气,“是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但凡换个时间来,那个地方也不至于一片黑漆漆的。” 郄子义好奇心起来了,“怎么说?” “我同好友来过此地,当时我和他就一整个被震撼住了,你见过高山顶上的星空吗?要非常高的那种山,超越云层的那种。” “见过。” “高山上的星空是平面的,但我们当时看到的那个星空,是立体的。”思路特尔回忆着当时的画面,连声感叹。 郄子义大概能想象到那是个很浪漫的场景,如果自己还会再次回到这里,那希望能看到不一样的场景吧。 本以为这路上会很坎坷,还要打上几架,但这里的生物都生性温和,加上水母飞得高,就更没什么战斗可言。思路特尔拿出村民给的干粮,同郄子义在一块空地上享用起来。 原本还有说有笑表演一口炫三个小蘑菇的思路特尔突然正经起来,半跪在地,恭敬地朝着郄子义身后喊了句:“教主”。 郄子义回头,好几个人站在自己身后。 坐在地上的郄子义顿时有了压迫感,离自己最近的那人是自己见过两面的拿书人。其余几人都身着教会服装,神情各异,其中就有伤势痊愈板着脸的赫尔希、笑容可掬的倦。 为首的人身后展开漆黑旋涡,剩余的人陆陆续续从其中走出来。教会主神情阴冷,傲慢无礼睨视了郄子义一眼,将目光锁定在思路特尔身上,颔首示意对方起身。 看来这人就是这教会的领头人。 郄子义抬头看柯斯,酒红长发随意披散,看不清面部,身边围绕的清冷的气息,给人一种不可靠近的危险感。 倦替教会主向思路特尔说:“走吧,和你的新朋友说再见。” 接着思路特尔就跟着那群人离开了。郄子义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有双手压着他的肩膀不容他站起身。教会的这些人让郄子义打了个照面,郄子义感觉他们实力参差不齐,但既然能加入这个组织,想必是有过人之处的。 这场还未结束的饭局不了了之,郄子义没有再回村子,地图指引他通过深长的隧道去往大裂谷上方。郄子义真的很讨厌这样的隧道,但这是上去的唯一方法。 在仅容两人并排通行的隧道中,郄子义再次碰上了教会。尴尬的气氛弥漫整条隧道,郄子义退也不是,进也不是。就连毛虫也尴尬到了触手抠地图的程度。 “哟,思路特尔的新朋友啊。” 走在队尾的是两名男性,一个黑发高个和一个宝蓝色发矮个。两人说话的时候都带有种贱贱的感觉,不知道是故意调侃思路特尔还是本来就这么说话的。 思路特尔走在队伍开头,用他的光圈照路,而矮个男生则举着火把。矮个男生跑前面去传话,高个男人边走边和郄子义唠嗑。 “我是基朗,他是楛,你好啊,思路特尔的新朋友。”基朗说话有种想笑又没有笑出来的感觉,这让郄子义认为他在挑衅自己,手扶在刀把上。 基朗笑着看他,“劝你现在别想动手,刀上面,除了赫尔希没人打得过我。” 郄子义大概能联想到赫尔希是谁,应该就是那克莱因蓝发色的女人,打起架来没有拖泥带水,杀伐果决是自己早就见识到的。 “嘿,思路特尔的新朋友,你去前面找思路特尔聊天吧,他一个人也挺无聊的。”楛举起火把等郄子义走到他面前,眉开眼笑的说着,转头就和基朗说起了其他事情。 郄子义回忆起丁戚对他说过教会是她目前见过最厉害的组织,怪不得自己站在他们队伍中,那么不自在。 第33章 逃离教会,前往应城 郄子义一路往前走,每两人就有一人拿着火把,他们都让开一个位置让郄子义过去。 这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郄子义心里狂吼。 这个队伍有九个人,郄子义没去注意他们面部,侧着头快步过去,中途倦还给他打了个招呼,就这么几步路的距离,让郄子义走出了人生走马灯的感觉。 走过柯斯的时候,他被叫停了。 郄子义心提上嗓子眼了。柯斯声音冷清但有领导人的压迫感,他问郄子义,“你怎么知道这条路。” 柯斯一说话,这个队伍就停下来了,齐刷刷的看着郄子义。 毛虫此时疯狂抠地图恨不得融入地图,它不是在害怕,是感受到了郄子义的快速跳动的心脏,为郄子义感到紧张。虽然心里慌得一批,但郄子义面不改色,镇定的说:“村民告诉我的。” 柯斯没说话,这个队伍又继续走了起来。 思路特尔刚才也是紧张的流汗,害怕他刚交的兄弟就这么被教会主给就地收拾了,但幸好没发生那样的状况。思路特尔很高兴能再次见到郄子义,因为之前还没好好告别。 “兄弟,你下一站是要去哪?” 郄子义在身后柯斯注视的目光中徘徊不定,最后深深呼出口气,不想扫了思路特尔的兴致,聊了下去,“往东走,走哪算哪。” “我记得东边是……”思路特尔想不起来那个地方的名字,只知道那里有个雾中城。 “应城。” 赫尔希看他说话憋的难受,这也是两人常常几句就吵起来的原因。郄子义回头看了眼说话的人,是赫尔希,她的神情表现得很不耐烦,感觉随时可能朝思路特尔砍过去,于是立马回过头去。 “谢谢了。” 思路特尔面对眼前的兄弟,比赫尔希表现得要好些,但也是半斤八两。态度明显,回到郄子义又是热情四射,“那个地方是最早的雾中城。” 柯斯琢磨不透的目光让郄子义芒刺在背,他感觉自己是待宰的羔羊,柯斯是挥刀的屠夫,但屠夫迟迟不下刀。 思路特尔也是感受到了郄子义的压力,拉着他往前走了几步,柯斯明白自己目光太灼热,内心思忖,望向别处。郄子义没了太多听的心思,趁着拉开了距离,同思路特尔告别后,小跑离开了这条狭窄的隧道。 思路特尔倚靠穴臂,等待队伍走来,见到人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为什么?” 柯斯眼也没抬,继续往前走,只是冷冷的说了句:“倦的预言不会错。” 光环光从后上方打下来,思路特尔的脸在影中,看不清脸上是什么表情,大抵是在为郄子义感到庆幸吧,亦或者是不知郄子义瞒了自己什么而困惑。 思路特尔噤声,继续在前面带路。他知道无论有多荒谬的事情,但凡出现在倦的预言中那就一定会实现,只是时间的长短罢了。 这次柯斯没有杀郄子义,也是因为预言。 事后思路特尔询问倦预言内容是什么。倦说:“倘若在隧道中动手,那么教会可能全军覆没。”思路特尔怔住,他从未想象过郄子义的实力到达了这个地步。 郄子义逃脱狼穴,片刻也不敢停留,马不停蹄往东部方向赶。他不知道为什么,一向胆大的自己,遇上柯斯居然会被强制压迫,那种状态就像在水里使不上劲。 风沙裹挟着深棕的浓云席卷而来,周围陷入死寂,仿佛什么重大的事情将要发生。郄子义抬头看天,远处有高达百米的沙墙正在气势汹汹突袭而来,狂风携砂石,给郄子义劈天盖地的砸来。 风欲要将郄子义高高抛起,双脚离地甚至还打了个转,好在及时开启风盾才躲过一劫。郄子义记得这个,就是当初将丁戚姐弟分开的沙暴,想不到来得如此迅速。 在沙暴的影响下,郄子义举步维艰,只能如当初那样原地打坐,但是他又害怕教会往这边,于是就顶着沙暴缓慢地朝东边移动。 这是个会愚蠢的举动,沙暴来时,最好的方法就是原地定点保护自己,满是沙土的地面不足以支撑人在上面行走,就算是爬也不行。 郄子义脚下不稳,被高高卷起,转了好几个圈后又被沙暴“吐”的远远的。好歹是下落没有失误,不然这世间就少了个冒险者了。 玩了场沙暴版“举高高”,郄子义晕头转向,站稳脚跟后扶着石块就开吐,这比自己当陀螺转难受多了。 靠着石块休息半晌,郄子义摸摸兜里,毛虫蠕动着爬出来,伸出触手往郄子义脸上一甩,表示着自己的愤怒,如果它有嘴,那么它也一定正大口呕吐。 “对不起……呕……” 郄子义第一次体验到在自己风盾里被当个球踢的感觉,天旋地转的脑浆都快甩匀了,“但是我们要到下一个地方了。” 毛虫没有眼睛,但是能看见,而且是全方位无死角。它顺着郄子义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隐约能看到城墙以及城墙内的高大建筑。有城墙那就代表着有城池,那就可以好好休息一番了!毛虫爬到郄子义发顶,扯着他的头发让他往城里走。 郄子义拿出地图比对一下方向,确认那座城就是他的下一站,加快了脚步。地图上显示已经进入应国旧国境内,询问郄子义是否想知道应国的历史。 回想之前赫尔希提到的应城,郄子义的确想知道为什么地图显示的是应国。 地图浮现往昔故事: 几千年前,应国还是烽火不休的战争受害国,以礼待人的应国因不想交涉他国政事而被卷入这场战争。 当时的第一强国联合海妖想要一举打败应国,但出现的变故让这场战争局势扭转。 胜利后,应国国君…… 故事到这戛然而止,扫了郄子义的兴。 地图不再往下讲的原因很简单,衪无法辨识故事中的陵忏是何人,是否为现在的西方神?建立的乾陵王朝与他有何关系?记忆消逝如流水般一去不返,而且日益严重,这让乾轩气恼又无奈。 “怎么不接着讲了?这应国怎么变应城了,直接国家都没了。”郄子义甩了甩地图,没得到回应,只好先进城再说了。 恢宏庞大的城门上刻着两金灿大字: 应城。 门口没有任何人也没有城门,但进入城内,就是几列拿着长枪的士兵,遍地布满鹿角,把想进入的人和想出去的人都阻拦住。 郄子义前面还有两人想进城,被士兵拦住,要求对方交出身上最有价值的东西,结果那两人交出了身上仅有的粮食才被士兵骂骂咧咧的放进了城。 郄子义交了双刀,等走远后再将双刀召回,士兵们互相态度恶劣的嚷嚷谁把东西拿走了,就差在城门口打起来了。 第34章 结交邮差朋友 郄子义站在宽敞的石板道路前,顺着路的延向看去,这座遍地绿植的城主体是一座独立的山体,房屋层层叠叠,扫上一眼估计有五十多层,从二十层开始每层都有不同的房屋,样式各异,参差不齐,整体越往上越豪华奢侈。 中层与下层房屋都有的突出结实木板或石板,既是过道也是下一层的挡雨板,部分家庭会横插根长木棍当晾衣杆,风一吹,五颜六色的服装迎风飘动,这也让应城有了别样的风景。除开皇宫,每家每户旁都有有纵横交错的巷道,四通八达,去往各处。 郄子义目前所在的底层是畜牧区,绿茵长满大地,甚至爬上半个城墙。这里有水渠,有专人看守,有木栅栏隔开人与牲畜。畜牧区与居住区中间部分都是梯田,阡陌纵横交错,栽种满各样庄稼,绿茵茵的十分养眼。 抬头向上看,平坦的石板道路尽头是山顶,那有富丽堂皇的宫堡式建筑群。宫殿是藏式建筑,宏伟气派,令人惊叹不已。主殿顶部的尖塔顶牵下条条白绳,绳上系着五行色交替的方块布,上面印有神明图像和鸟兽虫草花纹,风一起,所有布条翩翩起舞。 宽阔的石板道路是整座城唯一的主干道,能供人与车马正常行走,两侧是居民自行开的店铺,售有各式物品,也提供各种服务。郄子义走在街道上,两侧都是热闹的吆喝声,穿着各式服饰的居民光顾着他们的生意,这条街道洋溢着欢声笑语,给人身处其他时代的错觉。 往狭窄巷道中走去,郄子义看见了房屋间的小过道,万千石阶在房屋中蜿蜒转折,阶边长着青苔,中间有明显的踩踏下凹痕迹,缝隙间长出杂草,还有干净的水流从上方潺潺流淌而下。这里有专门的出水系统,并不需要用沟子里的水,那水是为了养活路边的植物。 郄子义对这种绿油油的植物很好奇,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才是生命的颜色。于是自顾自站在路边看着,直到有位过路的老人杵着拐杖想要路过才离开。 在天黑之前,郄子义都在平民生活的中下层闲逛,即便没有任何目标,这里的新鲜空气也足以让他久久停留。天黑,主干道上点起灯笼,温暖的橘黄色照亮了整条街道。休息充足的毛虫从郄子义兜里钻出来看这个美丽的地方,结果被人围了起来。 “诶,这位小哥,你这是什么啊?”几位姑娘走在郄子义面前。此时郄子义正坐在街边树下休息,见有人站在他面前,抬起头,是一群穿着亮丽的姑娘。 这个问题一听就知道这些姑娘对于外面的世界并不怎么了解,看到怪物还能轻松自如的指着问是什么。 郄子义将一团毛虫捧在手上,对姑娘们说:“是我的宠物。” 毛虫听了都想打人,之前还说自己是他朋友,现在就说自己是他宠物了,但它现在要乖乖的,不要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们可以摸摸它吗?”有位姑娘满脸期待的看着郄子义,希望能得到他的同意。 郄子义刚要张口同意,想到什么,指着对面的包子铺,“一个包子摸一下。” “啊……”姑娘显得有些失望,“怎么摸还要付账啊。” “不付也行,被攻击了别怪我。”郄子义轻描淡写的说,实则在提醒毛虫:要是谁没给好处就摸,就蛰他! 姑娘们望着柔软可爱的毛虫,买了四五个包子,狠狠地撸了一把。即便毛虫没有怎么清洗过,但身上始终有种淡淡的清香。郄子义吃着新鲜肉馅的包子,感叹人生无比幸福,都没有正眼去看毛虫被揉成什么样子了。 转眼,那群人不见了,当郄子义反应过来的时候,毛虫已经被那群人抱走了。 郄子义人傻了,三两口把包子解决完,就开始到周围去找呼喊毛虫。 “毛虫——” “毛虫——想办法自己来找我。” 郄子义的呼唤得到反馈,巷子里传来了女生的尖叫声,奔去查看那几个女生中的一人正在快速甩动右手,企图把毛虫甩开。 毛虫看到郄子义找到了他,借助女生甩的力气飞了过去,紧紧抓住了郄子义伸出的手臂。那几个女生自知理亏,撒腿就跑。还没讨个公道,郄子义刚打算追,就有人拦住了他。 “没用的,在这里你是追不上本地人的,就算是追上了,你也说不清。” 拦住郄子义的是一位低单马尾黑发帅哥,发梢稍带蓝,一根蓝绳系发,马尾松垮垮搭在身前,霁蓝色的眼眸犹如宝石,正带着笑意看向郄子义。往着比自己高出半头的人,郄子义问他何出此言。 “应城小路地道多,不是本地人很容易被绕晕,只记得上下。”说话的是站在拦路帅哥身边白毛少年,就算戴了白军帽也才到帅哥的肩,后颈头发扎成一条,一身白是郄子义对他的唯一印象。 两人身上都背了个大大的斜挎包,里面全是信件。郄子义想起李说给他介绍的职业,结合两人身上的装束,带着疑问说:“邮差?” “是的,在下慕千秋,从应城到长安城这一条路线上的信件都可以交给在下,送达率百分百哦,并且保证一月内送达。” 慕千秋摆出了营业微笑,快速地介绍了自己,也介绍了身边说不出话的人。 “他叫莫冬,我们两是一起的,付钱要双份,双倍保险更加安全。”说着,还做起了动作,很是滑稽,瞬间就把帅哥的称号甩在一旁。 在慕千秋的衬托下,莫冬显得十分拘谨害羞,眉毛都成八字了,拉着慕千秋的衣角让他问郄子义是不是要送信。郄子义摇头,指着他们装信封的斜挎包,“都满了。” “这些全是装信封的,我们已经送完了,就在这里停留几天看有没有要寄信的,加钱能带点小东西走哦。”慕千秋兢兢业业的介绍着他们的职业条款、收费、注意事项。 郄子义没有打断,他觉得这人就像何黑一样,就算自己不买也要喋喋不休的先说完,就像这是他们固定的台词似的。 “我不寄东西,因为我也要去长安城。”郄子义并不想介绍自己的身份,感觉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这身装扮妥妥的冒险者,粗糙起球的披风,手里还拿了只不明生物。 “同行还是护卫队?” “是冒险者。” “冒险者往城里走?” 在绝大多数人认知中,冒险者是从城内出发,去往不曾记录或记录迷糊的地方进行探险,再不济也是在城外瞎晃悠回去好有个说讲的,哪有往大城里走的。 “现在你就见到了。” “嗯,挺难见的。” 话虽如此,但失忆前的慕千秋也是往城里走的冒险者。 第35章 这酒不兴喝啊 “小伙子,让一让。” 慕千秋站的地方是别人家门口,一位老人家正要从这里过去。慕千秋赶忙道歉让开,莫冬侧身站在了木板边礼让过路人。 老人还没过去,后面来的顽皮的孩子疯玩打闹,莫冬躲着孩子,没注意木板边缘没有护栏,脚滑往后倒,千钧一发之际,郄子义冲去将人拉了上来。 老人呵斥孩童不准他们在这些地方打闹,让他们给莫冬道歉。被郄子义救起感觉自己只是受到惊吓并无大碍的莫冬摆手陪笑,“没事没事,人没事。” 孩童道歉后乖乖跟着老人离开了。 巷道没有灯,屋中的人也没点灯,只有主干道的灯光照进来。三人离主干道不远,灯笼柔和的光打在他们身上。 慕千秋拍着胸脯说要请郄子义吃饭,说感谢他救了莫冬,感恩的话滔滔不绝,拉着莫冬的手往主干道走。莫冬靠着墙,怕再次掉下去。郄子义在慕千秋频频回头下,也跟在身后走着,直到走上主干道,才三人并排。 “想吃什么,72阶以下,随便选。” “什么72阶?” “看来真的是新来的呀。”慕千秋眯起眸子,解释道:“应城百阶,九九为贵,七二为民,二四为食。” “有什么吃的?”郄子义问,目光扫视四周,入夜的主干道依旧灯火通明,来来往往的人群褪去白日的疲惫,享受着应城的夜生活。 “边走边看呗,只要在打更前回屋就行,应城打更后不允许街道上有人,宵禁了。”慕千秋背着手走在大街上,莫冬走在他旁边,左顾右盼,打量着两侧的商铺。 郄子义也和莫冬一样,但他比莫冬更吸引目光,因为毛虫正趴在他的头上。 有个人鬼鬼祟祟的走到三人面前,压低声音问郄子义毛虫卖不卖,他能开出高价钱。郄子义反手就把人打倒了,包括跟在他们身后的想偷走毛虫的那伙人以及观察他们许久打算动手的那批人。 毛虫触手释放的毒素能瞬间杀死一个怪物,真不知道这群人为什么那么明目张胆的来抢。郄子义擦着带血的刀刃,向旁边看戏的慕千秋投去困惑。 慕千秋解释道:“应城护卫军数量少,大多都在贵族区,所以贫民区很容易出现抢夺偷窃事件。” 郄子义瞥眼被自己划伤腿倒在地上大叫的几人,眼看人围的越来越多,指着不远处的饭馆,“吃那家吧。” 看戏的人没有拦住郄子义,他们都心知肚明的让出一条道。等三人离开,人群也散了,这条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你武功挺厉害啊,动作也很快。”进店后慕千秋与郄子义交谈起来,他刚见识到郄子义的能力,明白不能与人交恶。 莫冬点完餐后回到桌上,“两荤一素一汤,你看还想吃点什么吗?”说着用他那双如墨的眼看向郄子义。 郄子义道了谢,手肘靠在桌上,回着慕千秋的话,“你们常年在外奔波的定然也不差。” “冒险者可比我们在外的时间长,出手如此干净利落。”郄子义是诚心诚意的夸赞,慕千秋只当这是正常的尘者互吹。 “见笑了。”郄子义感觉自己聊不下去,现在还有些许口干,把视线挪到屋外,去看过路人,不自觉的咽下一口唾沫。 莫冬倒了杯水推到人前,“店里的水都是可以喝的,应城开饭店要求挺高的,因为他们不允许浪费食物。” 郄子义说声谢谢,将水一饮而尽,思考片刻,拿出水袋问莫冬,“我能把我的水袋装满水吗?” 慕千秋看郄子义小心翼翼的样子,想到了最开始进店讨水的莫冬,笑哈哈的拍了下莫冬的腰,莫冬接过水袋正要起身去要水,被突然一拍,回身嘟囔着,“哥,你干嘛。” “想喝点酒。” “不行。” 郄子义知道酒,但从未尝过,听人怎么一提,两眼发光看了过来。莫冬感受到了郄子义灼热的眼神,“你也想喝吗?” “没尝过。”郄子义面不改色的说出这句话。他根本不知道在这个世道,酒有多贵,在别人请客的情况下喝酒是多么难见。若非挚友或可贵之人,根本不可能请喝酒的。 显然,慕千秋意识到了眼前这人没有什么钱与物价的概念,乐得哈哈大笑,“喝,今天……我还没问你名字呢。” “郄子义。” “义薄云天的义吗?” “是的。” “好名字。” “你也是。”郄子义内心狂吼,和这人聊天好难受啊,有种周围空气被他抽干的窒塞感,但是这人请自己吃饭,还是不要太冷场了,“你们邮差是怎么工作的?” 谈到熟知的话题,慕千秋滔滔不绝的说着:“定好自己的路线,选择好自己能送的物件大小,规定价钱,然后举个牌子收信……” 莫冬点了酒,将水袋还给郄子义。坐下喝口水,听慕千秋从他们刚做邮差的时候说起,说了一大堆之后然后扯到了长安城的一些不寻常的事,莫冬和慕千秋兴致勃勃,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郄子义听到了李说的名字才有机会加入这段谈话。 “你也认得那位说书先生啊,我真的很好奇他的那些事是怎么来的,怎么能谈那么久,还能写书。”慕千秋夹起一块肉放嘴里咀嚼,肯定般点着头,从他表情就可以看出他对这道菜的喜爱。 郄子义吃了两口饭,用一种谈家常的语气说道:“我在只雪山见过他。” “什么?你还去过雪山?厉害厉害。”慕千秋拿着筷子也要给郄子义鼓掌,兴高采烈的赞叹道,“想不到先生也去雪山了,看来回长安又有新的故事听了!” “他在长安是怎样的存在?” “长安城,嘶,不对,或许是目前存在的唯一的大家公认的说书先生,是那种提到说书先生就知道是他。”慕千秋倒上两杯浊酒,递给郄子义一杯,“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来,喝一杯。” 郄子义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辛辣感瞬间充斥整个喉腔,初次喝酒,郄子义没想到这酒那么辣,剧烈的呛咳起来。当他缓过神来后,头就开始晕,附着身上的尘不可控的逐渐消散,这时候郄子义意识到酒并不是个好东西。 莫冬给郄子义递水拍背,语气中带着点愧疚,“啊,第一次喝酒吗,抱歉没给你说明这东西味道很烈。” “嘶……”慕千秋看着郄子义栽倒在桌上,边笑边扶额,“什么啊,怎么一杯倒了。” 郄子义并没有醉倒,单纯的趴着缓这个酒劲,在集中精神恢复身上附着的尘。不过他此刻并不想说话,头晕让他很难受。 毛虫也尝试性的用触手喝了点,特别上头,拿着酒杯就跟慕千秋干杯。慕千秋没有见过怪物喝酒,而且是那种还会和他干杯的怪物,兴致一起,酒一倒,杯一碰,很快就把一坛酒喝了大半。酒坛快见底,一人一虫都还没倒,只是慕千秋满脸通红还在给毛虫敬酒,毛虫举着酒杯唧唧呜呜的回敬。 莫冬对于毛虫这个行为大为吃惊,贴心的给它添了双碗筷。 第36章 哇!这任务报酬好好! 郄子义感觉自己身上的尘恢复得差不多了,抬起头来去扒拉几口菜。这时一坛酒都被慕千秋和毛虫喝光了。 屋外响起敲锣声,原本还有寥寥几人的街道在三声锣声后变成空荡,灯笼光都熄灭后整条街道黑暗又寂静。莫冬晃了晃真正倒下的慕千秋,“哥,宵禁了。” 慕千秋噌的一下起身,看了眼桌上空菜碟,朝郄子义比了个棒的手势,抓起毛虫放肩头,在莫冬的搀扶下踉踉跄跄从店铺后门离去。 “好久没喝那么痛快了,虫兄。” 毛虫吱吱叫着回应慕千秋,虽然两人语言互不相通,但就着酒劲好像真的聊起来了。莫冬扶不动慕千秋,向郄子义投去求助的目光。郄子义把毛虫放头上,直接就背起了慕千秋。 宵禁是对于主干道而言,巷道人家并没有这个规矩,所以也有个人营业的店铺,只是买家权益得不到应城官方保护。 这一路回去,家家户户基本都点上了灯,昏暗的过道勉强看得清路。到了一间没点灯的屋前,莫冬推门而入,用火折子点燃煤灯,烛火照亮屋内。郄子义看去,这家具齐全,还有地毯与灶台,看眼灶台又看了眼莫冬。 莫冬说:“这个灶台不能用,因为应城特殊的房屋结构,只有部分家庭才有,我们这是买的别人的房子,过几天就拆了。街边开饭馆的才能用灶台,他们的尘力可以生火煮饭。” 慕千秋就算是醉倒也要起身补一句,“那种能力很鸡肋,攻击造不成喷射火焰的威力,就只能做做饭了。”语气显得很自大,说了一句就栽倒在床上了。 莫冬给慕千秋脱了鞋和外套,给人盖上被褥,在郄子义眼里这就是妥妥的贤妻模样,做完这些向郄子义道谢:“谢谢你送我们回来,既然你是刚来应城,应该没找地方住吧,不介意的话,就和他睡吧。” 瞧了眼慕千秋身下那张宽大的床,再看看莫冬从床下拉出来的被褥枕头,郄子义指着莫冬手上那套,“我可以打地铺。” 待客原则是把好东西给客人用的莫冬愣了愣,“这个睡起来可能没有床舒服。” “我不想和一个大男人睡觉。” 莫冬被郄子义接过手里的被褥,“啊……行,那你冷不冷?” “不冷,谢谢。” 灯光熄灭,郄子义给自己盖好被子后,暗中操纵风的流向,将屋内的酒气排出至窗外。莫冬感受到风,害怕郄子义冷,起身要去关窗,被人阻止了。 第二日天明,毛虫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趴在慕千秋的脸上,立马滚下床。跌跌撞撞中撞上了莫冬的腿,莫冬捡起毛虫放桌上,“饿了吧,我去外面买了饭菜。” 郄子义跟在莫冬身后,手中提着装了饭菜的木篮。毛虫看到郄子义就往他身上缠。郄子义放好菜篮,把毛虫拎到脸前,“酒醒了吗?昨晚爬我脸跑床上去。” 面对郄子义的怼脸,毛虫瑟瑟发抖,触手绕上郄子义的手臂,快速爬到肩头,用毛茸茸的身体去蹭郄子义的脸。这个撒娇行为再次让莫冬惊到,根据书上说的低级怪物的类似撒娇行为是在求欢,直接询问道:“它这个种群分性别吗?” “不知道。”郄子义果断回答。 他捡了毛虫就没有去查阅过有关它的信息,更不可能知道这种说法。并且毛虫不是什么低级怪物,当初它也是有人形的,能听人语说人话,大杀四方无人敢近身。 “那没事就平日小心一点。” “你要想知道的话,去长安城问问那位说书先生吧,他见多识广。”慕千秋 撑起身子,饶有兴趣的看过来,“无论虫兄是什么种类,我都愿意和它成为朋友。” 毛虫扭动身躯拒绝,它可不想和太多人有交情,很麻烦。没有了酒劲,一人一虫就交流不上了,慕千秋还愉快地说:“你看,它听到这个消息扭得可欢了,它同意了!” 听到慕千秋这么说,毛虫趴在肩头一动不动,莫冬指着毛虫:“现在不扭了。” 被泼了一盆冷水的慕千秋毫不在意,起身穿整,空手在脸上拍拍,掌心生水就把脸给洗了,还把刘海也给洗了。看到湿润的刘海被拨弄两下就又恢复了蓬松,郄子义捏了下自己乱糟糟的发型,实名羡慕了,这也太方便了吧! “快来吃吧,凉了。” 莫冬将饭菜摆上桌,热气腾腾的汤显得很诱人。待慕千秋上桌后,郄子义就喝了两碗汤。这汤和大裂谷底的蘑菇汤全然不同,鲜得很,里面还有细嫩的鱼肉。 待这顿饭吃过后,慕千秋拿着空碟去门口把碗洗了,莫冬整理着床铺,郄子义不敢闲着,这会显得自己很尴尬,就拿起抹布擦桌。擦到莫冬收拾好坐下,郄子义才把抹布挂到桌下,和莫冬面对面坐着。 拘谨的两人让空气都冷了下来,毛虫窝在莫冬收拾好的被褥里,这可比郄子义怀里暖和多了。 慕千秋拿着空碟子进屋,身后还跟着个人,身披黑斗,戴着黑白面具,和众人保持着距离。那人拿出个精致的令牌,慕千秋认出那是应城皇族的令牌,警惕起来。 “我这有封信,能送吗。”那人声音听起来很年轻,也很有野心。 慕千秋放好菜碟,站在方桌前,做了请人入座的手势,“我们只送应城到长安城的。” “我能支付贵族区的一间房。” 这是个很诱人的条件,贵族区的房屋及待遇,绝对说的上是目前所有雾中城中待遇顶尖的,倘若能有一间贵族区的房子,那这辈子都不用努力了。 这个报酬十分诱人,慕千秋转头和莫冬对视一眼,他看出莫冬也对这个报酬很是满意。四人坐在桌前商量着这件任务。倘若接下了这个任务,那么就不能送其他信了,但就这单个任务,足以抵过他们奋斗一辈子。 “送去哪?给谁?时间是?有没有附加条件?” 慕千秋亲手给人倒上一杯茶。郄子义看见茶壶嘴倒出的热茶,愣了一下,茶叶是莫冬加的,热水是多久加的呢? “万林丘壑中部,那里穿应城服饰的护卫队,两个月以内送达,附加条件在信送达后里面有写。”斗篷男将问题一一回答。 听到目的地在万林丘壑内部,慕千秋没有像莫冬那般惊讶,高风险高回报,谁都懂这个道理。倘若只有自己,那慕千秋眼睛都不眨便会同意了,但现在有了同伴,还是要询问莫冬的想法,“要接吗?” 莫冬在赌一把大的和苟一条小命间反复徘徊,他看见一本正经的慕千秋,不忍拒绝。他们之所以会出来送信,就是为了有一处安身之所,现在机会来了,那必须要抓住。 “接!” “真的?”慕千秋怕莫冬冲动,确认着。 “真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慕千秋还是多询问了一嘴,“信里没有让护卫队收到信就把送信的给杀了这种吧。” “没有,万林丘壑中部,没必要做那些消耗体力的事情。” 斗篷男没有动眼前的茶,还交代了一些事情后,留了把贵族区房屋的钥匙给两人,直接把报酬付了,很是痛快。 第37章 这两人看起来都很需要我 在斗篷男走后,慕千秋两人开始收拾起行囊。郄子义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有条不紊的做着准备,也听着慕千秋莫冬絮絮叨叨的对话。 “想不到啊,我们的名声都传到应城皇族耳朵里了,还找我们来送信。”莫冬不可思议的说着,脑里憧憬着两人入住贵族区的样子。 慕千秋还是一如既往的自傲语气,“我们可是应城长安城信誉度第一的邮差诶,这大家众所周知的好吗,需要的时候能找到我们是他们的好运。” 莫冬附和起来,“对对对。” 不过想到目的地万林丘壑那种杳无人烟的地方,还是不禁担忧起来,“我们真的可以平平安安的回来吗?” “放心!有你哥我在,怎么不可能平平安安的回来。” 慕千秋放好衣服,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说着。突然对话暂停,屋内安静,两人看向郄子义,异口同声的问道:“你要不要和我们去?” 郄子义坐在桌边看戏,被这没想到的问题惊到,一下子就坐直了身子,他打开地图,自己的确还会再到一次万林丘壑,但不知道地图会不会要求他进入。 正思忖,地图给了答复: 答应。 “可以。” 莫冬与慕千秋都是担心自己照顾不了对方,所以希望再来一位可以帮助他们的朋友,而眼前这位住了一夜就没偷东西也没抢劫、独自打跑十几人、救了莫冬一次的郄子义是不二人选。 虽然这个主意听起来很冲动,但更冲动的是郄子义答应了他们。是怎样的实力才会让一个人同刚认识的两人外出去冒险啊,慕千秋内心惊叹。 “不过。”郄子义让两人凑过来,指着地图东部,“我们要先去这个地方一趟。” 现在是慕千秋他们希望郄子义能陪同他们去万林丘壑,所以对于郄子义提出的要求也没拒绝。 慕千秋心里估摸着,抵达东部再往万林丘壑走,应该能在规定时间将信送到。 莫冬确定了慕千秋内心的想法,“能到,而且这路上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区域。” “行。”慕千秋乐呵的拍着桌,“那郄子义你有没有什么需要的报酬?” “路上给我准备吃的。” 两人的路线本来就是郄子义要走的路,这下多了两个一起走的还可以解解闷。借着这个人情,让他们准备吃的,一举两得。 “就这样,这么简单?” 慕千秋着实没有料到郄子义要的报酬就这样,还没有当初自己做邮差接的第一单的代价高。 队伍多了一人,那么要准备的东西就稍稍多了。慕千秋去往主干道购买食物,莫冬则在屋内收拾。 莫冬打扫着门框上的蛛网,连续回头看了喝茶的郄子义几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郄子义放下茶杯,“有什么其他的事吗?” 放下掸子,小心翼翼的开口,“有些事情想问问你,因为之后我们要走上那么一个多月。” “问吧。” “你的能力是什么?是偏攻击方面的还是防御方面的?” 在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能力是很蠢的事情,这是众所周知的。莫冬问出这句话后,额角流了冷汗,慕千秋不在,郄子义随便一招都可以解决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 郄子义正视着莫冬,语气冷冷的,“你呢?” 先提出这个问题的莫冬毫不避讳,在郄子义面前展现出自己的能力,是一张悬浮在半空的半透明卷轴,仔细看能知道这是张地图,有标明方向及距离,部分地方还能放大缩小。 “能看的更具体的地方是我去过的地方,最大能看见我去过的房屋内部。”莫冬滑动地图,双指放大,甚至能看清两人所在房屋的内部结构。 郄子义木讷的望着地图,黯然神伤。这个能力和贰叁的好像,如果她还在,那现在应该在和他一起逛这繁华的应城吧。 没有得到回应的莫冬在他面前上下摆手,“郄子义?郄子义?” 郄子义一下反应过来,眼角带泪的看向莫冬。莫冬手足无措,这人怎么就哭了,怎么回事? 郄子义拭去泪,低头整理下状态再抬头看莫冬,“对不起,见笑了,麻烦你再说一次吧。” “没事,你所看到的这些就是我的全部能力了。”莫冬手拧巴着衣角,他以为是自己说错话了,反复回想自己之前说了什么,原本想说的话也卡在了嘴边。 “好的。”郄子义指尖生风,在桌上那么一拨,桌子上出现数道细小豆粒深的刮痕,“这是我的能力,一成。” “好厉害。” 莫冬点头鼓掌,小腿止不住颤抖,眼前这个人的实力好像在慕哥之上诶,刚才自己还不知道怎么冒犯了他。在郄子义展示能力后,莫冬频频回头看门,等待慕千秋回来的时间很是煎熬。 “怎么了?” 一盏茶的功夫,莫冬已经到门口张望了五六次了。 “没事,我看看哥回没回来,就有点担心他,有点担心他。”莫冬说话的声线都是颤的。 郄子义喝着莫冬用慕千秋留下的热水泡的第二壶茶。他上下打量着莫冬的背影,实在不能理解,慕千秋比莫冬强上那么多,为什么要和莫冬合作,不如自立门户来钱的快吧。 莫冬站在门口不敢回头,他深深地感受到背后有个眼睛在盯着自己,生怕自己回头就被郄子义用风刃封喉。 实在是被郄子义目光被盯怕了,莫冬哆哆嗦嗦的回身说着:“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 慕千秋从门口窜了出来,手上提了两口袋物资,乐呵呵地瞧两人,“怎么了你们聊了什么?怎么就对不起了?” 莫冬被突然出现的慕千秋吓了一跳,叫出声后给了慕千秋一拳,“哥!不要不作声就突然出现,真的吓人!” “这有什么好吓人的,你看人家郄子义都没有怕,这是你家诶。”慕千秋边笑边往屋内走,将买的东西放桌上。莫冬倒上一杯水递给慕千秋,慕千秋接过仰头喝光,将东西摆放出来清点着。 郄子义瞅着桌上的两大袋物资,再看看装物资的袋子,是两个背包,心想不会是要背着两包的物资走吧。 “买了什么?” 满地各式物资让郄子义感觉自己在逛何黑的店铺,蹲下身询问两人。正在清点的莫冬因为慕千秋回来如释重负,说话声没有之前那么抖了,“大部分都是速食袋,还有疗伤的药,额,这个……哥的幸运符。” 说到“幸运符”三字,郄子义扭头瞟了一眼骄傲挺着脖子的慕千秋,这人怎么还信这个。 “那那个呢?”郄子义指着床边两人早早就在收拾的那个更大的袋子。 “衣服与睡袋,刚刚哥给你也买了一个睡袋,还有这个!”莫冬递给郄子义一套衣服,“哥给你准备的新衣服!” 郄子义有点受宠若惊,怎么还给自己准备了新衣服,眼睛瞪得大大的,音调都高了几分,“真的是给我的吗?” 慕千秋揽着他的肩,拍着胸脯,“你帮我,你就是我朋友,送朋友的礼物。” 欣然接过这份礼物后,郄子义并没有急于穿上,因为他肉眼都看得出来,这衣服不是自己的尺寸,不过也不是他们两人的尺寸。 第38章 离开应城开始任务 三人次日出发。 莫冬正在捯饬家里的东西,做好出远门的准备。慕千秋偷偷将郄子义拉到角落,和他说着悄悄话,语气中无处不带着请求,“莫冬战斗自保能力都不怎么样,希望在这一趟里,我没注意到的时候,朋友你能多帮帮他。” 原来送礼物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郄子义一言不发。 慕千秋塞给他一小瓶酒,“那天你没喝痛快,等以后有机会你慢慢喝,但这东西喝了很容易误事,有机会再喝。” 郄子义扯了扯嘴角,他好想笑,但慕千秋这么正经,自己这时候笑不大礼貌吧。 “帮朋友我这一个忙,日后有机会兄弟我必定两肋插刀。”慕千秋满脸坚定,仿佛说这话是他待人的最高礼节。 门大打开,莫冬出门丢个东西回来,看见吊儿郎当的郄子义居然没有推开正在壁咚他的慕千秋。装作明白了什么,当着两人的面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慕千秋立刻拉开两人距离,拉着郄子义坐回桌前。郄子义抿了抿嘴唇,把酒回推给慕千秋,“我只要你给我讲个故事。” 在莫冬责备的眼神下,慕千秋接了郄子义推过来的酒,对着莫冬带着愧疚的笑了笑,转头对郄子义说:“不愧是冒险者,路上同你讲,我先去放这些东西了。” 莫冬的话还没说出口,慕千秋就带着两个装满物资的包夺门而出,还不忘朝两人挥手,嘱托他们也快点去城门汇合。 望着慕千秋的背影,莫冬皱眉叹气,“哥真的是,又乱花钱,这样多久才能凑成长安城的买房钱啊。” “什么?”郄子义想起慕千秋的那份礼物,一套看起来料子就不便宜的衣服。 “啊,没事,子义你不用管他,他这人就这样,如果他给你什么东西你收着就是了。”莫冬看出来了郄子义的担忧,瞥见他手里的那份礼物,“哥送礼物表示他把你当朋友了,你尽管收着就是。” “谢谢……” 郄子义欲言又止,直到莫冬收拾好了拿着剩下那袋物资准备走,才拿起手里那份礼物说:“我能不能把这个先放你们这里,以后再来拿。” “没问题,欢迎你再来我们这里玩。” 莫冬给了郄子义一个大大的笑容,接过礼物放在柜中,拿着那袋将他身板压低的袋子往屋外走,艰难的关门。郄子义轻而易举拿起那个袋子,“走吧。” “啊,谢谢。” 郄子义回身望去,这扇门关上,下次再见,要上半年了吧。这一排的房屋,里面住着形形色色的人,他们的生活与自己是没有什么交集,但想着他们都有着自己的没有的安定,内心唏嘘,就在那一瞬,他也想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屋。 城门口,慕千秋牵着三匹健硕的骏马,马身上没有坚硬的甲壳,毛皮油光发亮,装备了马具的马面对慕千秋的牵拉没有反抗。慕千秋向郄子义解释说那是人工驯养的怪物,没有外面怪物那么具有攻击性。 行囊放在马上,三人骑马在士兵的目送下出了城。随着应城逐渐消失在身后,郄子义向两人询问了贵族区房屋与平民区房屋的区别。 “贵族区更大更宽敞,没有什么限制。”莫冬介绍着,“平民区只能租,贵族区不仅能租还能买。” “那当初为什么不直接买个贵族区的。” “贵族区太贵了,是平民区一年租金的几百倍。”慕千秋接话,话里满是感慨,“有的人穷尽一生都无法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屋,而有的人生来就在贵族区。” 莫冬埋下了头,他在长安城居住数年,也无法有自己的房屋,到现在都还在和别人合租,长安买房制度与应城并无二致,只是细节上有点相差,长安有钱便能买下任何一处房屋,无论平民区还是富人区。 “挣钱难啊——” 慕千秋仰天一声长叹,话语带笑也无法让听这话的人高兴起来,这种难以修改的事实最让人无力。 “不过这单完成我们就有房子了!” 话锋一转,慕千秋感情抑制不住的欢快,“我就是有房子的人了!还是在繁华的应城!” 慕千秋激昂的歌声回荡在飞沙旷野中,莫冬听过这首歌,也陪着人小声哼唱。郄子义凝听两人欢畅且有节奏的歌,向远处张望,身子不自觉的晃着。 过风原没有什么年轻人,大家都各奔东西远走高飞。在郄子义的记忆中,没有青年在意故乡,也没有故乡的歌声在山谷回荡,只有呼啸而过的山风才会让他想起故乡的声音。 歌声嘹亮动听,不过这在野外是个危险的举动,闻声而至的怪物被郄子义挥刃斩倒于马下,被慕千秋冻结捏碎死在冰中,不得近身。 强者的优势莫过于此,在想释放自己性情的时候,他们有资格扬己露才,即便是发疯,也有人拥护。 郄子义听不懂慕千秋在唱什么,那是个自己从未接触的语言与语调,每个字都能卡在拍上,抑扬顿挫,朗朗上口。 “摇起来了,郄子义。” 风刃杀死的怪物血溅向慕千秋,被人冰盾抵开后,慕千秋瞅见郄子义抖动的腿,邀请人开口,“一起唱啊。” “我没听过这歌。” “大漠之歌呀,这没听过吗?万里疾风怒号,卷尘掩不住我的剑刃~风沙恶~风沙恶~”慕千秋说着唱了起来,莫冬骑着马到郄子义旁侧,“不好意思,我哥他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就想唱两句。” 郄子义心不在焉,把目光投向远方,那边貌似有什么东西正在过来,听见莫冬与自己对话,扭头看他,“没事,挺好听的。” 慕千秋经不住夸,一夸就容易骄傲,乘马上前傲气对郄子义说:“谢谢你的称赞啊,要不要我教你唱这首歌。” “哥,你这词都唱错了还是不要误导别人。”莫冬小声提醒。 远处有东西正在疾驰而来,扬起尘沙满天,天被染的更灰黄了。面对犹如潮水般涌来的黄沙,三人不慌不忙,郄子义展开风盾静待这阵风沙过去。慕千秋从从容容下马,在风沙与人间筑道冰墙,冰墙上长满尖锥。 郄子义对数米高的冰墙并不感到意外,只是感觉更加口干舌燥,莫冬贴心的递来一壶水,“这空中看不见的水被哥用了,所以本来就干燥的空气就更干了,喝口水补补吧。” 半壶水入喉有所缓解,抬眸听见冰墙发出两声巨响,是有东西撞上了墙上的尖刺。鲜红的血液在冰墙上弥漫开来,墙那边有模糊人形,冰墙上还破了一个大窟窿。 慕千秋脸上没有浮现出严肃的表情,冰墙骤然消失,周围多了十几颗尖锐的冰锥,“遇上强盗了,还是得解决一下。” 手一挥,冰锥穿透那几人的头颅,原本还苟延残喘的人应声断气。地上没有水存在过的痕迹,只有浸入沙地的鲜血及散架的木车。 第39章 郄子义的巧妙交友 慕千秋端详着地上几具被绞断的尸体,回头看向郄子义,脸上再次笑出花。 “哦哟,你这比我下手还猛,人不都说走江湖留个全尸嘛,这都不成人样了。” 郄子义瞟了眼地上的尸体,冷冷吐出一句,“没有能力,就要承担没有能力带来的后果,再说,你叫他们是强盗。” “话是这么说。” 慕千秋一边走回马旁,一边与郄子义说话,“你是怎么分清这是敌是友的呢,当初没见你一遇到我们就砍过来诶。” “哥……” 莫冬害怕慕千秋说话直冒犯了郄子义,一个劲地提醒他别说了,时不时瞄一眼郄子义的表情。不过郄子义并不在意这些,思考后回答了人的问题。 “直觉,而且你也没朝我冲过来。” 慕千秋已经上马,拉动缰绳让这个队伍继续东行,“我不信你只遇到过我们。” “我的确遇到过很多人,但我的直觉到目前为止从未错过,所有能与我说上话的人都没有害过我。” 郄子义正颜厉色,他离开过风原后,从没有在人际交往上栽过跟头,几乎所有交谈的人都成了朋友。 “你可真幸运。”慕千秋面露难色 郄子义抬头看他,“嗯。” “这一生,遇上的人如恒河沙数,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方式不同,所造成的结果也不同,身为冒险者,你居然遇到的每个人都没有发生过矛盾,可敬可敬。”慕千秋抱拳作揖,这段话倒是他的真情实感。 郄子义沉默了,他是怎么和那些人成为朋友的,甚至还有几位相约长安见,缘分这个东西真的很奇妙。 “我们现在不也是朋友吗。”郄子义看向慕千秋,脸上没有表情。 慕千秋欣然回复,“是,我们是朋友。” 莫冬有时不能理解慕千秋的聊天方式,分明感觉带有敌意的言语,却没让对方暴起,反而还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看着两人的背影,莫冬心里空落落的,他深知自己与两人在某项事情上相差很大,所以才不理解慕千秋的聊天方式。 莫冬的马匹不知不觉停在原地,几人距离越拉越远。慕千秋注意到身后的马蹄声消失,回头看莫冬正在发愣的盯着自己。 “怎么,被你哥我迷住了?” “哦,来了。”莫冬跟上两人,慕千秋才继续和郄子义说话。 “你为什么没有攻击之前的人呢?” 郄子义吐出短短两字,“直觉。” “你的直觉告诉你什么?” “不需要战斗,他们并没有恶意。” “嘶……” 慕千秋不再继续询问,他由衷地羡慕郄子义在交友方面的神奇,“哎,你之前不是说要我讲什么吗,你说吧。” 郄子义眺望前方,路途漫漫,天昏地暗,杳无人烟,心内一片空荡。前方已经能看到山峦的形状,应该快到过风原所在的那片山了。虽然离过风原很远,但依旧让郄子义触景生情,果然离家的孩子才会想家。 “往西边走再说吧。”郄子义提动缰绳,御马疾驰,缩小风盾,只给两人留下了一句:“天快黑了。” 风盾消失被沙尘扑了满脸的两人面面相觑,望着郄子义疾驰而去的背影,慕千秋啧啧赞叹,“不愧是冒险者,马上功夫就是好。” “那我们也赶紧追上去吧。”莫冬挥动马鞭,也让马跑了起来。慕千秋还没来得及说话,莫冬已经只留给了他一个背影,“诶,你两盾都撤了,我不想搞冰盾啊,干的很!” 日落之前,三人抵达了神石山下方,郄子义上山搞了堆木柴下来生起篝火,慕千秋清理了周围的怪物,在下方泥土中铺了层薄薄的水盾用来防备地里的怪物。 “这种地,松松垮垮的,里面就很容易有那种长条的虫子。” 慕千秋从行囊中拿出速食袋,往里面灌了热水,递给郄子义。 郄子义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自己下山最开始就遇上了那种怪物,这片地仿佛就是它们的栖息之所,数量随着石块的减少而增加,所以山下的数量并不是那么多。 接过人递来的速食袋,郄子义想起自己在何黑那里拿的速食袋,两者有点不同。何黑给自己的内部带水,所以体积较大,慕千秋这个比手掌还薄,要自己加水。 道谢后郄子义享用起美味的食物,速食袋内的食物比过风原的一日三餐还要丰盛,郄子义在第一次品尝后由衷的感叹外面世界的缤纷,真的不是一个山村能相比的。 身后是神石山,山的那边便是过风原。眼前是同行的朋友,他们身后是茫茫的未来与世界。郄子义开始惦记过风原,没有准确的人也没有准确的物,只是单纯的想念。 慕千秋喝了口袋子里的汤,咂咂嘴,“这家的速食袋做的是真好,每次我喝这汤都觉得比城里的那些店铺做的好多了。” “嗯。” 莫冬小口喝着鲜美的汤汁,瞥见郄子义捧着袋子,望着地面的小石子出神,他怀里的毛虫弹出触角伸进袋子里进食都没在意。莫冬看见触手才想起。 “诶,毛虫吃的没买。” “它不是和郄子义吃同一袋嘛,互相不嫌弃,真好。”慕千秋调侃道,郄子义也才注意毛虫在吃他的饭。用手指卡住那条触手,想了想,还是让它继续吃,和自己一路的,总不能让它挨饿吧。 莫冬留意着郄子义的情绪,询问人怎么了,郄子义说只是困了。莫冬拿出睡袋,说让人安心睡,他哥会守夜。 慕千秋一口汤呛住,“没这样的,交替守夜,我白天也还要赶路的。” “困了喊我。” 说完,郄子义拉着睡袋在火堆周围,靠着块石头昏昏沉沉睡去。过风原现在是回不去的,那就别在这上面消耗自己。 在荒漠过夜的尘者都不会收起自己的尘力,没有人会百分百把后背交给他人,就像此刻即便慕千秋开着盾,郄子义也会在给自己开个不影响火的小风盾。莫冬不一样,他信任慕千秋,就是不开盾,讲的就是个信任。 半夜,郄子义收集的所有柴都添进了火堆中,火舌飞舞,扬起星星点点的碳灰,热空气及慕千秋的盾让空气变得分外干燥。郄子义半夜缺水难受醒了,爬起身来,看到那两人还在精神饱满的寒暄日常生活。 莫冬看郄子义抿唇,递给他一壶水,郄子义快速喝光。莫冬带着歉意对他笑笑,“哥的盾就这点费事,还请多担待。” 郄子义不语,坐在两人身旁,看他们身后也有睡袋,问:“你们没睡吗?” “挺有精神的,莫冬在给我外面长什么样子。”慕千秋指着他们来时的方向,郄子义顺着看去,除了飞扬的尘沙及巨大的石块就没有任何东西了。 “这有什么?” 这些不都是他们日日夜夜都能看见的普通画面吗,这有什么好看的。 第40章 再次回到东部 “那是黑茫茫一片的大雾。”莫冬说。 郄子义皱眉,莫冬描述的不像是尘者视角,而是幸存者的视角,没有尘力只能在他人庇护下生存的普通人视角。 想来,莫冬真的对慕千秋百分百信任,竟然敢在毒雾中撤去身上的尘力。莫名的羡慕这种背后可以交与他人的感觉,郄子义立刻打散了自己脑海中的这个想法,越是信任被背叛之时越是痛苦,自己并不想承担这种风险。 “既然你醒了,那么后半夜就交给你啦,我们去睡了。” 慕千秋回身拍拍后侧的睡袋,郄子义明白的点头,扩大风盾所囊括的范围,火焰一瞬间剧烈摇晃,而后恢复平常。 莫冬调整状态,恢复了尘附着状态后,慕千秋缩小了自己的冰盾,仅将莫冬与自己保护其中。看着覆盖在两人身上的冰盾,郄子义没有说话,这种环境下多留个心眼不是件坏事。 没了两人的声音,世界只剩下呼啸的风与木柴燃烧的声音。 郄子义回想起自己最开始所看到的世界:山下雾霭氤氲,暮云叆叇看不清任何东西,只有对面山头的顶部在雾中矗立,就像茫茫大海中的一座孤岛。 过风原的老人们曾对他说:小义啊,不要走进那片雾,雾里有怪物;过风原的年轻人曾对他说:如果变成尘者,一定要去雾里,雾里能大展身手。 两边争得热火朝天,年轻人们接二连三的离开过风原,他们没有全部成为尘者,只是受不了老人们的喋喋不休。他们固执地认为老人们走不出过风原,所以想困住他们来照顾自己,但下山的年轻人,大多数都死在了山下,尸骨不剩,死无全尸。 他们无疑是没有准备好,凭着自己的性气去“大展身手”,反而落得个尸骨无存。 郄子义望着远方愣神,他开始反思自己有没有做好准备,自己是否也会像那群冲动的年轻人死无葬身之地。这么想着,心中居然万分触动,喃喃道:“郄子义,今天怎么会那么多愁善感啊。” 天未破晓,两人便起身收拾好了行囊,慕千秋抬头仰望高山,“今天我们是要上山吗?” “不,我们往南走段就往西走。” 昨晚郄子义看了地图,他们并不用翻过神石山。至于地图上神石山对面的那块地,想必以后地图自会引领他探索。 “行,反正你先带路走吧。”慕千秋伸着懒腰,大大的打了个呵欠,“只要能到万林丘壑都可以的啊——” 莫冬对于慕千秋一些不在意形象的举动习以为常,但没想到在外人面前还这么放肆,手肘戳戳人侧腰,“哥,形象。” “啊,对不起,习惯了。”慕千秋手掩着大张的嘴,根本没遮住什么,上天仿佛只给了他一张帅脸没给他说明书。 柴火并没有多少,现在已经熄灭,三人沿着山脚驾快马向南走,直到地图有所反应才停下脚。郄子义看天色尚早,现在上山砍点柴火绰绰有余,不用像昨晚那样来去匆匆绊个跟头差点从山上滚下来。 停脚下马,郄子义告诉两人自己的打算,莫冬表示想一同去开拓新地图,自己会记录下山上的景色带回来给慕千秋看。慕千秋让两人注意安全,自己留在原地喂喂马。 上山的路陡峭,莫冬体力不如郄子义,走上一段就要喘喘气。郄子义站在高处淡淡的看着他,偶尔仰头看前方的路,等他快到了再继续往上走。 莫冬叉着腰,大口大口呼吸,他看见郄子义身轻如燕往上走,甭提心里有多羡慕了。 太阳快落山,莫冬终于到了黑木林前方,才在周围望两眼,郄子义就拿这几根粗柴从林中走了出来,看莫冬还有气力到处逛,放心的把柴给了他,“走吧,天都黑了。” 莫冬抱着三四根大腿粗的柴,郄子义一手拿着细柴,一手拎着莫冬衣服后领,往峻峭的山路下方一跃而去。莫冬慌忙大叫,抱紧木柴紧闭双眼,只感风沙刷刷的刮过脸庞,双脚悬空,偶尔才感觉触碰到地面,莫冬刚要眯眼看,但停留不到片刻又双脚离地,如此反复几十次切切实实体验到了“身轻如燕”的感觉。 “哟,回来了。” 听到慕千秋的声音,莫冬才睁开双眼,郄子义放开他衣领的时候,整个人前倾跪倒在地,身体打着哆嗦,嘴里却说:“好功夫……好功夫……呕——” 莫冬吐不出来什么东西,只是头晕。郄子义点燃柴火,慕千秋扶着莫冬坐在石头上,见人难受,关心的询问道发生了什么。 莫冬打开卷轴,慕千秋才明白发生了什么,是郄子义赶路带着莫冬走“捷径”,直接从山上跳下来,然后靠能力稳落地。 慕千秋揉了一把莫冬被风吹的凌乱的头发,哈哈大笑,“那么艰险都没把柴丢了,很厉害啊!” “第一次尝试这样下山。”莫冬扶着额头,靠在慕千秋的肩膀上,“幸好子义带着我,不然我真不知道多久能下来,上去就够累的。” “看吧,平日叫你多锻炼,现在知道这个的重要性了吧,要不是人家等你,估计还要半路停下来接你回来哈哈哈!” 郄子义生好火后凑过来听两人讲话,慕千秋拍拍郄子义的肩膀,“没想到啊,你下山的方法还挺别致的,下次带我这么玩呗,万林丘壑那么多山。” “行。”郄子义看看莫冬,脸色发白,埋着头在自我调节,伸手去拍人腿,“对不起,下次不会带你这么走了。” 莫冬抬头看郄子义满脸歉意,急忙摆手,“没没没,就像我哥说的,是我平日里没怎么锻炼,不是你的原因。” “你两怎么还,诶呀,来来来,喝点水补补。”慕千秋蹲下身,递给莫冬水袋,伸手问郄子义要他的水袋,给他把水补上,“既然往东就到这里了,那下面我们就要往西走去万林丘壑了。” 郄子义擦去喝水太急流到嘴边的水,“嗯。” 几人围在篝火旁,说笑着这两天遇到的事情,谈到这片地区常出现的巨虫,再说到了虫子身上的肉,最后居然扯到了长安城的食物和出名的人。 “你好像就只知道李说,那你想不想听一些其他的八卦?”慕千秋贱兮兮的说,身为邮差,认识的人很多,听到的奇闻异事小道八卦自然也比较多。 “他是断袖吗。”郄子义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慕千秋惊呼问他怎么知道。 “很明显。” “这件事已经传到不是长安城的人都知道的地步了吗?亏我当初还请人吃肉才知道的。”慕千秋一脸懊悔的表情,被莫冬在旁边剜了一眼,应该是在责备他乱用钱。 “是和阿黄吗。” “去,这个你也知道,凭什么啊,你一个连城都没进的人凭什么知道这些啊。”慕千秋蹭的站起身,他想不通这个自己请人吃饭才换来的八卦是怎么传出去的。 “还有吗。” 郄子义用披风尾擦着自己的双刀,脸上一副事不关己,实则内心兴致勃勃,看着慕千秋,看他还能讲出点什么。 第41章 半夜聊天容易遭殃 “可山与,那可山与你知道吗?” 慕千秋认为知道李说,那一定更知道可山与的存在,但没想到郄子义听到这个名字却是摇头,“路上没遇到过这人。” “哈?那意思是你遇到了李说外,还遇到了阿黄?”慕千秋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郄子义,这都遇上了长安城两大红人了,“那你还遇到了什么?” 之前经历了那么多,现在终于可以跟人吹一吹自己的事情了,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就喜欢被人羡慕敬佩的眼神包围。 “一黑一白的两个商人。” “双子商人,他们的货真的多,有幸遇上过一次,包里还有从他们那里买的药。”慕千秋指了指马背上的行囊袋。 郄子义回想更早之前所遇到的人,“丁戚丁灿还有一位医术高超的人。” “不认识,医术高超的人,我只知道神医和青玉医者。”虽都是慕千秋听说,但两者都被传得神乎其神,“据说神医有起死回生之术,青玉医者可断臂重生。” 郄子义听到起死回生,先是一愣,还想问更多,脑海中那个熟悉的声音告诉他:世间没有什么是可以让人起死回生的,勿信。 脑子的人很讨厌,不但会不经允许占据自己的身体,还会抹去自己珍视的东西,不过说的话从未欺骗过他,没去多想他人医术的传奇,继续同慕千秋交谈。 郄子义哈口气在刀刃上,用斗篷布顺着刀刃的方向耐心擦拭,面前暖融融的篝火熊熊燃烧,橘黄的火光映上脸颊,他从雪亮的剑刃上看见了自己,“恶狼军与教会。” 听到这个两个名字,慕千秋先是一惊而后感叹:“那你还活着可真的了不得。” “此话怎讲?” “恶狼军,烧杀抢掠,屠村毁城无恶不作,那些手下没有什么用,而且部分还不是尘者,但他们的领头人,恶狼军首领很厉害。” “这么个厉害法。”郄子义想起弥佴,那个与教会成员打的难舍难分的恶狼军人。 “操控亡灵,领军走尸,而且听说本身就是个怪物……” 慕千秋绘声绘色的描述着他道听途说的故事,“那个恶狼军首领,本身就是个庞大无比的怪物,而且看不见,据说无处不在,甚至他可能就站在你的旁边。” “哥……大晚上的……”莫冬已经进入听故事的状态,往旁边靠靠,给慕千秋挥舞手臂的空间,“怪吓人的。” “哎呀,大男人的,胆大点嘛。” “你继续,哥你继续。” “据说那个恶狼军首领站在一座城外看着那座城,那么那座城三日之内必崩,他会召唤巨大的怪物,成群结队数不胜数的走尸进攻那座城,所过之处片甲不留!” “被摧毁的地方,晚上,就像这么晚。”慕千秋手势引导莫冬朝茫茫戈壁看去,“死去的亡灵会复活,拖曳着残肢断臂,在鬼哭神嚎中被那首领指引着去往新的一座城。” “他们来自黑夜,来自地狱,是走尸的一员,是新鲜的尸体……”慕千秋后退几步,蒋英上半身一瘸一拐走来,模仿走尸模仿的惟妙惟肖,“他们会在你不经意间慢慢走来……嘴中不听念叨‘我来了我来了’,没有人知道他们会如何出现,就像……” 慕千秋给了个长长的停顿,安静的狂野仿佛真的能听到走尸咯咯吱吱的走路声与呜呜咽咽的哭喊声,“就像……哇!” 慕千秋突然拍在了两人身上。 “啊!” “草!” 两人都被吓了一跳,但郄子义貌似不是被慕千秋吓到的,他指着慕千秋身后,“是不是那个样子啊!” 慕千秋摇手,都没扭头看眼,不屑地对郄子义说:“你这把戏太幼稚了。” “不是啊,哥,真的有走尸。”莫冬站起身,脸上难掩慌张,还后退几步,手颤栗着往慕千秋身后指去。 慕千秋皱眉回身看,迎面扑来两走尸,被郄子义两个风刃,一刀一个爆头。走尸身子直勾勾倒地后,黑暗中接二连三冲出更多的走尸。慕千秋骂了一声,从走尸体内凝结出冰锥朝后面扑涌而来走尸头部刺去。 郄子义也上前去帮忙,可这走尸只多不少源源不断从黑暗中出现,身为群居怪物的走尸,每一群都起码上千,这样打只会消耗自己,还是早早跑路为妙。 莫冬去解开石头上的马绳,三人立刻上马逃命。马也知道走尸的可怕性,在前方扬尘飞驰,走尸密密麻麻紧随其后,他们发出的声音犹如蚂蚁在头上爬,听起来就瘆得慌。 “那么偏的地方怎么也会有走尸啊!”慕千秋仰天大骂,“什么破老天故意搞我是吧!下次出门不拜你了!” 深夜加上身后乌压压的走尸群,三人此刻睡意全无,只顾奔命。身后的走尸与云岛的走尸截然不同,由于常年在飞沙走石中生存,他们身上都附有鳞甲,薄薄的就像一层皮,却坚韧无比,就算打起来也没有当初那么轻松。 郄子义抬掌旋起一阵狂风,打乱了身后的走尸群,三人趁着这段空隙埋头御马狂飙。 直到马没有气力才停下,三人再次下马歇息,不过没有选择入睡,而是给马休息的时间。慕千秋觉得此事蹊跷,走尸群极少出现在高山周围,基本都游走在大漠之中。 郄子义并不知这件事中的因果关系,他只知道走尸群不是什么好东西,眼里充满了厌恶,恨不得将其杀光。莫冬看着表情凝重的两人,不知该做什么,只得靠在巨石边小憩。 “不要在石头下休息,我们上去。”慕千秋揽着莫冬两个蹬步就上了巨石顶,郄子义也是轻车熟路登顶。 在这个地方休息对人而言还算可以,但对于上不了巨石的马匹是残忍的,地底潜伏的长虫随时可以冲上来撕碎它们。 郄子义御风托起马,将它们放在了巨石顶,莫冬看傻了眼,慕千秋目瞪口呆,“牛啊,这么重都能弄上来。” 因为郄子义运马上来消耗体力,所以慕千秋守上半夜,莫冬守下半夜,巨石上方,即便是莫冬也能及时告知情况,不用太过防备。 慕千秋仍旧百思不得其解,怎么那么偏僻的地方还会有走尸群,而且数量也不小,除开人为原因真的说不过去,莫非是哪家驭兽师在暗中算计他们?自己也没和驭兽师结仇啊。 看了眼缩进睡袋的郄子义,莫非是他有与驭兽师结仇?郄子义稍稍睁眼,看慕千秋正盯着自己,语速飞快,“干嘛。” “你和驭兽师有结仇吗?” “问这干吗。” “今晚这件事太蹊跷了,我怀疑是有驭兽师故意操作走尸群来攻击我们。”慕千秋为了不吵到莫冬,压低声音,朝人位置挪了过去。 “我都没遇到过驭兽师。”郄子义回想自己遇上的敌人,里面找不出一个像驭兽师的人,“莫非是那日打的那队人的同伙。” “应该不是,驭兽师挺珍贵的,无论放到哪个城池都是抢手货,没必要去做强盗。”慕千秋嗤之以鼻,“而且还是那么弱的强盗。” “不清楚,我先睡。” 郄子义犯困,倒头就睡。 慕千秋展开冰盾,运气打坐,时刻观察周围的风吹草动,堤防那走尸群再度袭来。好在甩开的距离够大,剩余的夜晚是平安度过的。 第42章 遇见可山与 往西继续前行。 所过之处皆是黄沙漫野,乱石崎岖。 郄子义不知过了多少日,也不清楚杀了多少的怪物。路上莫冬带着两人调整着方向,安排每天的食物。慕千秋给郄子义吹着他道听途说的各种故事,也是挺有趣。 再次看见其他人时,三人紧张起来。 郄子义看见不远处有两个身着暗红马褂墨黑长袍银绣花,披黑底银龙纹毛领披风,头戴黑色空顶竹笠,竹笠上盖有一层薄纱,恰好盖住脸,看不清内部人的面容。 两人见有人朝他们走来,站住脚跟,像是在故意等他们一样。感觉到对方强大的气场,三人下马不动声色,慕千秋拉住郄子义原地驻足,等待对方先行离开。 可等了半晌,对方也没有离开的意思,那处甚至凭空出现了树林与房屋,房屋烟囱还飘出了炊烟,对面烧火做饭了! 慕千秋等不及但又想赶路,打算绕道而行,不料对方竟端着一锅菜走了过来,三人立刻进入防备模式。 “乾大将军,怎么不敢走上前啊。” 来者将锅放在郄子义身前,撇开面纱,笑意连连。慕千秋看那人深蓝的短发及小辫,赤红如血的双瞳,左目下三个细小黑痣,一下便断定来者的身份——可山与。 郄子义警觉上下打量来者,尽管人比自己高出个头,但气势上也不能输,挺直腰板冷眼相看。听到“乾”字便断定这人又是那乾轩的什么仇人,愤慨喃喃道:“又是什么乾轩。” “看来,你的处境并不美妙,是什么让我们的乾大将军吃这种哑巴亏啊。” 可山与背着手微微屈身,俯视着郄子义,语速缓慢,一字一句都带着挖苦人的讥讽语气,这让郄子义很不爽,地图对眼前这人有所感应,但郄子义目前无法将其拿出查看。 “乾大将军需不需要我帮助呢?” 可山与继续他的冷嘲热讽,眨眼间做出一副很抱歉的神情,“哦,不,大将军怎么可能需要我一介骠骑将军帮忙呀。” 他凝望着郄子义的双眼,仿佛要将人看穿,那双鲜红的眼犹如地狱孤魂般在撕扯自己的灵魂,惊吼着要将他拖入地狱。 郄子义后退两步,站在马旁,马也感受到了这个焦灼的气氛,低声嘶鸣起来。郄子义靠着马匹稳住身形,内心不断告诉自己别害怕,目光凶狠顶着恐惧给人瞪了回去。 慕千秋见可山与同郄子义交谈,脑内飞速旋转,这两人是认识吗?但可山与喊的貌似不是郄子义?难道是郄子义的其他名字? “我不认识你说的乾轩。” 郄子义顺着马的鬃毛,掩饰自己发抖的双手,对视几秒后还是扭过头,躲开可山与发起的这场无声战役。 可山与停止了他装模作样的微笑,眼神冷淡,“我知道,我也没在和你说话,后生。” 风声猎猎此刻变得无比清晰,良久,没有人发声,几人僵持在这个画面中。几人的披风随风卷动,马匹躁动不安跺着前蹄。 直到不远处做菜那人喊了一声,可山与才开口,回身酣畅大笑着离去,“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乾大将军。” 可山与走后,郄子义立马掏出地图,上面果然出现新的说明: 可山与,东南神。 看完后郄子义收起地图,长舒一口气,内心久久不能平静,咒骂乾轩都招惹了些什么人,前有西北后有东南神。 慕千秋凑上前站在郄子义身旁,表情复杂的看向可山与的背影,刚才的可山与与人们传言中的可山与完全不是一个人。民间传言可山与平易可近、视人如伤、与民偕乐,怎么眼前这个可山与却如此盛气凌人。 “没事吧。”莫冬上前关心,他也有和慕千秋一样的困惑,“为什么副城主是这样的呀。” “什么?”郄子义一头雾水,自己又因为乾轩被人敌对了。 “刚才那人就是可山与,长安城的副城主,不过并不管城里的事情。”莫冬解释道,他很想询问两人之间的关系,却怕冒犯到郄子义,欲言又止看向慕千秋。 慕千秋领会莫冬的意思,他来做那个不会看人表情的人,“你认识副城主吗?” “不认识,他找乾轩的,乾轩我也不认识。”郄子义咬牙切齿,这个乾轩住在自己脑子里,不仅本身是个麻烦家伙,外面还有仇敌,真是烦人的存在。要不是地图有用,自己有责任在身,早就把他丢了。 郄子义回想起当初出发时刻入脑子的那段话:带着这张地图,去寻找其他八方神,祂们会告诉你,如何恢复这个世界,记住,这是你的使命。 现在细想,什么八方神,一个个都是高傲自大的样子,脑子里这尊大佛也是,个个都难伺候得很,就凭他们也能恢复世界? 狗屁! 郄子义和两人没聊几句,独自生着闷气,身体还是老实的上马绕道继续西行。 和可山与同行的那人看着折返的三人,望向正在狼吞虎咽的可山与,“屿哥,叫你去请他们吃饭,怎么他们锅都没动就走了。” “害,我问他们吃不吃,他们怕我们是坏人,说几句就把我撵回来了。”埋头大口吃饭的可山与嘴里还包着菜,口齿不清的说着。 “哎,算了算了,去把锅拿回来吧,里面都是新鲜菜不能浪费了。”沈菜身旁出现了两亩种满蔬果的沃土,耕地隔壁是一间房屋、一口井、一块池塘。 整体是典型的农家小院。 沈菜进屋,盯着大铁锅里的大杂烩,蹙眉,“不至于呀,那锅菜我觉得做的挺成功。” 可山与吃完碗里的,拿着筷子去拿那个被自己放在远处的锅。锅被可山与设了护盾,没有一粒沙可以飘进锅里,玷污他的美食。端着锅慢悠悠走回来,周遭五米以内沙止风停。可山与端稳他的锅,边吃边走。地面骤然震动,他微微跺脚,一道闪电从脚底迅速穿入地底,地面恢复平静。 沈菜从屋里走出来,“刚刚地震了。” “地震解决啦~”可山与笑嘻嘻的展示只剩星点剩菜的锅,提着锅绕过沈菜往屋里走,“再来点,再来点。” “屿哥,吃多小心胃撑不住。”沈菜倚在门看可山与用锅勺捞肉片放碗里,温馨提示着。 可山与端起一大碗肉,“哎呀,菜哥,你知道我的,吃这些不成问题。” “行,我去看看最近有什么能吃了。”沈菜盘着手里的核桃,悠哉悠哉的走向菜地。 “好的,锅里的交给我。” 这样的可山与才是百姓传言中的可山与,慕千秋只是恰巧看见了可山与碰上乾轩,才会对可山与的风评产生怀疑。 郄子义快马加鞭一路狂奔,慕千秋和莫冬心照不宣跟在身后,现在两人很想讨论这件事情,发表一下自己的主观意见。奈何马速度太快,稍有松懈就会把郄子义跟丢了。 马筋疲力尽,被石块绊倒,郄子义前翻半跪平稳落地。慕千秋与莫冬牵着马从后面慢慢走来,“哎,马没力气了,歇歇,歇歇哈。” 郄子义轻拍马头,给止痛,虽然治疗术并不是很精湛,但这足以让马平静下来。 第43章 原来是莫冬捡到了慕千秋 “翻了?” 慕千秋指着跛脚的马,郄子义闷不做声点头,莫冬上前询问人有没有受伤,再清点了一下物资。这匹马驮的是睡袋衣物,并没有什么损失。 “抱歉,是我冲动了。” “没事,你按照你的习惯来。”慕千秋大大咧咧的模样让郄子义放松不少。 “谢谢。” “谢什么,都是朋友。”慕千秋抬头看看天,天边已经泛黄,夜幕即将降临。 荒野传来怪物的咆哮,莫冬打开卷轴,卷轴发着白光照亮四周。对于卷轴的这个功能,郄子义挺惊奇的。莫冬皱着眉头,感受到郄子义的目光,不好意思的笑笑,“这个功能挺累,所以之前没怎么用,有柴还是烧柴。” 慕千秋环顾四周,寻找看起来比较安全的地方,来作为今晚落脚的地方。 郄子义也在寻找今晚的休息处。 此次远行,离开了巍峨高山的郄子义见识到了这个世界的其他模样。除开特殊地区及城邦,毒雾中的大部分地区都是受风沙侵蚀的雅丹或黄土地貌。 松软的沙土、皲裂的河槽、支离破碎的地面、陡崖坡的山峦、砺石沙海中伫立的巨石、千沟万壑的高原……砂石纷飞中,他穿过戈壁沙漠,欣赏着元素相同却又迥然不同的风景。 “好茫然……” 郄子义哀叹,他表现出了这个年龄阶段会有的情绪,这也让慕千秋两人才想起眼前这人貌似从未介绍过他的年龄。 “青春期?”慕千秋试探性的问道。 这个词还是第一次有人对郄子义说,他只听过村里的老人眺望远去的年轻人,悲哀的哭泣说孩子青春期叛逆是正常的。 “什么?”郄子义语调稍快,他对这个词的看法都是负面的,因为年轻人离开故乡,老人们都会自我安慰孩子青春期才会想出去走走。 郄子义面无表情,慕千秋也没再继续问,指着不远处的岩石,“今晚在那休息吧,够高,应该很安全。” 目测岩石的高度,郄子义说他这次远马有点难,劝慕千秋换个。慕千秋说这次没有走尸群追赶,不需要担心这个,三人才过去。 进食后,三人平躺在岩石顶,慕千秋极目远望上空,天空黯淡无光,他叹气,“即便是尘者,也无法看见璀璨的星空。” 莫冬在旁边吐槽,“哥,我们是尘者,不是望远镜。” “但是在高山顶我们就能看到啊。”慕千秋解释道,他回忆以前去高山上见的星月皎洁缀满天地的画面,真是令人难忘。夜晚的风冷的刺骨,慕千秋吸溜鼻涕,“真冷。” “雾太浓了……”莫冬也在回想初见群星密布的那晚,慕千秋当时还在山顶大喊大叫。 慕千秋话题一转,开始感慨,“真不知道某些城主是把盾开多大了,城里还能看见星星,直接把盾顶到天上了吧。” “城里都能过上老一辈说的正常生活,那肯定是把毒雾都给挡开了呗。”莫冬对所有城主都很敬畏,他觉得能给人一个安全坏境生活的人都是值得敬佩的人。 “真厉害……”慕千秋就这么痴痴的看着天空,声音越来越小。 一阵冷风掠过人脸颊,慕千秋安详闭眼看天,“子义,你能不能把风也给挡了,好冷。” 躺在旁边睡袋里的郄子义想都没想就说:“我的盾就是风盾。” 郄子义并不是说他的盾不能挡风,只是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没有听清慕千秋的话。慕千秋没听懂郄子义的话,笑问道:“这有什么关系吗?” “啊……没事,刚才在想其他事,没把精力放在盾上。”郄子义反应过来,自己也被风里的沙呼了一嘴。 “你在想什么呢?”莫冬看郄子义扭头呸呸呸吐沙的举动,忍俊不禁。 郄子义咂咂嘴,“忘了什么事。” “哪方面?” 转头看两人,郄子义突然明了,“哦,想起来了,你们不是说要给我讲你们的故事吗,路上都讲的别人的,想听听你们的。” 慕千秋笑哈哈,原来是这件事情,的确是该讲讲了,“想听谁讲。” “都行。” “那莫冬讲~我也听听我这个哥在他那里是怎么个形象!”两人将视线挪到了莫冬身上,莫冬也不负两人开始回想并讲述他和慕千秋是如何相遇相识的。 长安城有一饭馆,馆长名为沈蝶。 沈蝶发布一则通知,谁能取到“忘情水”,便在建城日与那人共进晚餐。 莫冬心悦于沈蝶,去各处打听“忘情水”是什么东西。最后得知那是某种怪物的汁液,服下会失去记忆忘记从前的感情,所以被人称为“忘情水”。 莫冬硬着头皮加入了一队也要去寻找“忘情水”的队伍,经过几日长途跋涉,才找到那怪物。谁曾想这怪物身躯庞大,是万千条藤蔓缠绕而成,并且在悬崖下。那个局面,绝对不是他们十几个人就能对付的。 有部分人当场放弃原路返回,有部分人从崖上跳下去砍断藤蔓,只是白白送死。 不想临阵脱逃,但又不想没命回去的莫冬绕了很长的一段路去到崖底,结果刚好碰上从里面爬出来的、浑身都是藤蔓怪物汁液、狼狈不堪体无完肤的慕千秋。 当时的慕千秋看见莫冬就直接晕倒了,莫冬拼死将其拖离怪物的攻击范围,收集慕千秋身上的汁液后,花了半月才将人从那拖回长安城。他没有用“忘情水”换烛光晚餐,而是高价卖掉,加上自己的大把积蓄买药,悉心照料近半年才将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慕千秋说自己还记得当初醒来,莫冬哭着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你人不要跑了,记得还我钱,我的买房钱……” “当时真的太搞笑了!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拉着我的衣服,我还以为是我的小情人在旁边给我哭丧。”慕千秋捧腹大笑,坐起身来深情的望着莫冬,“现在买房钱也赚回来,就是还没凑够。” “总有一天会凑够的。” “嗯,总有一天会凑够的。” “你两真腻歪。”郄子义调侃了一嘴,但话说出来后他才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语气好像贰叁,随即调整心情补充一句,“睡了,下半夜叫我。” “嗯,睡吧睡吧,下半夜喊你。”说完,慕千秋往莫冬的方向扭了过去,两人说起了悄悄话。郄子义并不是真睡,也能听见他两你一言我一嘴的对话。 “等买了房之后赚钱来干什么呀。”这句话是慕千秋说的。 “再赚一套房钱。” “啊?买两套干嘛。” “给你住啊。” “我可以跟你住呀。” “我以后要娶老婆的,才不要和你住。” 慕千秋声音小了下去,“要老婆不要哥,哥独自一人很心碎。” “那哥先娶。” “目前没有女孩子喜欢哥。” 慕千秋的声音就像是在撒娇,要是他用那个语气对自己说话,自己绝对给他一拳。 “那我回去给哥找。” “不行。” “为什么?”莫冬声音稍稍大了一点,注意到后里吗小下去,“为什么啊,哥。” “我比较看缘分。” “行。” 听两人对话居然有催眠的作用,郄子义昏昏沉沉就睡过去了。 第44章 什么玩意搞偷袭 这一觉睡到了天明。 郄子义起身看两人已经收拾好了行囊,稍带困惑,“怎么不叫我?” “我们两昨晚精神特别好,没睡。” 郄子义整理好睡袋,诧异地看着两人,莫冬黑眼圈出来了,慕千秋头发都炸毛了,这算精神好吗? “额,不像。” 精神饱满的郄子义将睡袋塞进行囊后,慕千秋已经在马上昏昏欲睡了,还强撑着在那喋喋不休的说着昨晚聊了什么。 莫冬比较诚实,趴在马上小憩一会儿。 这情况,两位昨晚到底说了些什么让人“精神”的话题啊。 “身为尘者,就这点困倦,不足以让我屈服!”慕千秋还在装作精神亢奋的模样。郄子义看不下去,一句话让他放下面子安心睡去,“我牵着马走会儿。” “好。” 慕千秋也睡倒在马背上了,郄子义牵着三匹马,慢悠悠的往前走着。他尝试性的往地里扩大风盾的深度,但坚硬的地面让他败退。 走了不知几时,毛虫从怀里爬了出来,窝在郄子义发顶,还用触手踩了踩,也扯了扯郄子义的头发,像是鸟在筑巢。郄子义隐隐感觉到哪里不对劲,停下步子倾听四周。 远方有东西在靠近,巨石战栗,地面尘土震得不停抖动,连空气都紧张起来。 这动静不像是地底传出来的,而像是……郄子义还没有做出反应,慕千秋蹭的挺直腰杆,“上马!上马!” 郄子义立刻照做,莫冬也惊醒过来,慕千秋带领两人快速远离那个地方,直到地面振动减弱才停下。马速度慢下来,郄子义才有空隙问慕千秋发生了什么。 逃离了危险环境,慕千秋松懈下来,打了个呵欠,声音绵绵的问:“你见过什么特别大的怪物吗?” “不死的脑虫。” “哦,那玩意,你觉得大不大。”慕千秋连打几个哈欠,困得眼角挤出几滴生理盐水。 “目前见过最大的。”郄子义看人闭着眼和自己说话,也不知道人说的是不是思考过的。 莫冬又趴着睡过去了,身下的马很安静 跟着郄子义的马缓慢的走着。慕千秋和郄子义并排走,两匹马也走的很慢,安静下来能听清它们马蹄着地的声音。 地面的震动彻底消失了,估计是那个怪物走的方向与几人相反。 “刚才那种震动,不用猜都是巨型怪物搞出来的,只有他们那种笨重的东西才会把地面踩的一阵一阵的。”慕千秋打起精神,眼睛眯成条缝,目视前方控制着马的前进速度。 “基本巨型怪物都不好消灭,还是远离比较好,啊——好困。”慕千秋回头看睡得挺香的莫冬,马走的很稳,回过头来抱怨,“为什么我的马走的那么颠,再也不想熬夜了。” “你要不要再睡会儿?” “要……”话还没说完,马前几株赤黑的粗壮藤蔓拔地而起,藤蔓上还长有大小不一的瘤子,张牙舞爪的拦在了几人的前方不远处,马匹急刹把没有防备的莫冬差点栽了出去。 莫冬睡意全无瞬间清醒。 反应迅速的其余两人稳住身姿,调转马头继续逃离,莫冬的马紧随其后,“哥,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但是为了不让马死掉,还是先跑再说。”慕千秋侧头看那藤蔓周围还长出了细长藤蔓,正直直冲来,刚要做出防备,旁侧郄子义的风刃已然飞出,削掉尖端后,藤蔓飞速缩回。 毛虫被郄子义一个帅气回头甩在地上,滚了两圈,几条藤蔓犹如毒蛇贴着地面迅速伸来。眨眼功夫,毛虫用触手抵挡触手几次进攻后没有效果,被藤蔓抓走。 郄子义下马追去,被众多藤蔓拦截去路,即便连斩数十条,效果甚微。毛虫依旧被拖回了那东西疯狂长出的地方。 慕千秋筑起冰墙,及时拦住了郄子义。郄子义愤然,“你干嘛!” “你现在去打算怎么做?那东西那么大你打得过吗?”慕千秋反质问道。 郄子义哑然,闭目吸气冷静下来,双刀收回刀鞘,“那你有什么主意吗。” “目前没有,我也没见过那东西。” 莫冬没有及时停马,跑的很远,见身后两人没跟来,及时回头,刚好听见慕千秋说的那句没见过那东西,下马纠正,“不,你见过。” “哈?”慕千秋愕然,自己搜索了整个脑子都没想起这东西的自己何时见过。 “那就是让你失忆的东西啊。”莫冬看着那锐势不减的藤蔓望洋兴叹,自己当初遇上的是处于熟睡中的藤蔓丛,而这次的藤蔓显然是刚破土的处于活力旺盛阶段的。 毛虫小小一只已经不知道淹没在藤蔓何处,郄子义看那仍有破天之势的藤蔓,揪起眉头,“那还不能碰到这藤蔓的汁液了。” 莫冬点头,对这个东西,他从前是束手无策,现在还是无从下手。慕千秋不同,他听了那句话后瞋目竖眉,目光如刀恶哏哏盯着那东西,他失去所有记忆都是这东西害的。 现在,他要去把这口气狠狠的发泄出来。 “走,郄子义,我陪你杀过去!” 莫冬诧异地望向慕千秋,但思索后什么也没说,那东西夺走了他之前的人生,现在去报仇也不迟吧。两人的背影让莫冬有点恍惚,怔怔地说一句:“注意安全。” 没有得到回复,两人似箭般冲了出去。 两人还没有近身,那怪物就被拦腰砍断。两人立马刹住脚驻足观望,一只巨型蜗牛的身影在藤蔓倒塌后映入眼帘。 “双子商人?”慕千秋率先开口。 郄子义看那移动商铺的身影,也知道来者是谁了。怪物被砍掉的那部分表面在熊熊燃烧,没有停下来的势头。 鹤白从怪物身后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大个空瓶子,站在掉落的藤蔓旁,割开口子正一丝不苟的收集藤蔓的汁液。 怪物见人如此挑衅,怒气增生,剩余的藤蔓狠狠抽劈而下。鹤白抱着他的大瓶子,轻而易举跳开,继续自顾自的收集。怪物即便很想杀掉他,在悬殊的实力下只得屈服,抽了一鞭后灰溜溜的缩回土里。 郄子义见情况不对,那东西要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去,砍断藤蔓也是易如反掌。 鹤白见到郄子义,有点惊喜,没和人打招呼反而朝身后欢呼的喊道:“哥!哥!老朋友老朋友!” 面对要逃走的藤蔓,郄子义没有跟鹤白说上一句话。一个滑铲从藤蔓缝中夺回了毛虫,与此同时藤蔓也彻底缩回土地里。此刻毛虫正用细长的触手裹成一个肉红色的球,表皮附有的毒性让郄子义吃痛,手在碰到毛虫的那瞬间刺痛传到大脑,手掌立刻紫肿起来。 郄子义忍痛迅速抵达安全区把毛虫砸在地上,“白眼狼,救你还蛰我。” 毛虫听见郄子义烦躁的声音,恢复成往日的模样,哭唧唧的爬到人身上,分泌液体去溶解人手上被刺入的毒。 发紫的手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肉色,郄子义也才没有继续气恼,捡起毛虫往白鹤身边走去。 第45章 再遇双子商人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郄子义还未消肿的手缠着毛虫,走到鹤白身旁。因为藤蔓怪物匆忙撤退而扬起的尘沙还没有停息,在空中胡乱飞舞,被郄子义一个气旋震荡开来,直接来了个风盾清场。 慕千秋和莫冬见怪物退散,牵着马匹上前。 何黑身后跟着移动商铺,缓慢的靠近了鹤白身边。几人感慨世界真小,大家都是互相认识的,在这种情况下见面,寒暄了几句后话题步入正题。何黑招呼几人进了屋,慕千秋知道双子商人的规矩,也是送上了一点薄礼。 鹤白的重心放在了郄子义红肿的手臂上,他知道那是毛虫做的,用怪物语问道:[你们发生矛盾了?] [刚才误伤了。]毛虫回复。 对于这样的交流,慕千秋还是第一次见,好奇的看向鹤白,“你们两能对话?” “小白学了怪物语。”何黑回答着,瞥眼门外的三匹马,马背上的马具是应城特有的,猜到了三人是从应城过来的。 “真厉害。” 慕千秋夸赞一句,眼睛不知道该看哪,盯着桌上何黑泡的茶,话多的他现在显得很是拘谨,但依旧是全场话最多的人,“二位怎么会出现在?” “去长安城参加建城日,路过看见那么大一株‘忘忧水’原材料,就叫小白过来收集点。”说着,何黑看了眼摆在脚边还没有处理过的大瓶藤蔓汁液,粘稠的汁液耷拉在瓶身,流到了地上。 “还多谢兄弟相助了。”慕千秋朝坐在对面的鹤白作揖,“不然我这朋友的宠物就落入怪物之口了。” “宠物?”何黑听了哈哈大笑,引得慕千秋一脸困惑,“郄子义这才多久不见,小白心心念念的将军就成了你的宠物了。” 将军? 这会轮到郄子义困惑了。 “什么将军?” 毛虫不知怎么解释,噤声不语。 见何黑说漏嘴,鹤白没有慌张,镇静说道:“日后将军若想告诉你,你自然就知道了。” 郄子义还想问什么,被打断。 何黑岔开这个话题,“你们怎么会在一起,要去哪呢?” “万林丘壑。”慕千秋直说,他明白何黑不会抢自己饭碗,也没必要阻止自己。 何黑若有所思点头,“很远呢,那还去参加建城日吗。” 长安城在西方,几人可以走上一段路。按照邮差的赶路速度,即便是去往万林丘壑再去往应城,慕千秋赶上建城日也是绰绰有余的。 “看情况了。” “建城日?”郄子义听着他们说话,偶尔问上一句,直接给人开启新话题。 “建城日……” 慕千秋和何黑一同开口,双方互相谦让,让对方说,最后是鹤白来解释的:“建城日是一个城邦建造的日子,那一日城北会张灯结彩大肆庆祝,有很多活动,有很多人,还有特别多好吃的。” “建城日相当于老辈口中说的春节,有些人还有建村节。”话多的两人停下来,莫冬才有机会补充,“那时高层的人也会融入人群与百姓同乐。” “嗯。” 郄子义的一个嗯结局了这场聊天。 莫冬抿口茶,埋头躲避着这种安静的只有屋外马鸣风萧萧声的尴尬。郄子义继续监督毛虫治疗自己的手臂,何黑笑而不语,与慕千秋喝茶尬笑,就只有鹤白是真情实感问出: “怎么安静了。” 没人回复,莫冬感觉脚指头要将鞋底抠出洞来,忍不住起身走出去,“我去喂马。” 鹤白也出去,“我去喂蜗牛。” 郄子义抬头看走了两人,看看左侧乐呵呵的慕千秋,再看看右侧笑眯眯的何黑,绞尽脑汁想出一个新话题,“建城日有什么具体事件吗?” 何黑向慕千秋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我先说了,没说到的部分,还麻烦何掌柜补充。”慕千秋客气道,“建城日维持七天,第一天会开城门迎接新人到来,大家称为‘迎新客’。” “第二日,平民区及富人区会摆上食物,这是百姓们自发的行为,我们叫‘美食宴’,这一天严格说来是没有任何具体活动的。” “第三天也是如此,美食改为各路才人出来显神通,叫作‘变戏法’。这是尘者最喜欢的,这天最合适在众人面前显示才能,所以也有‘戏法王’的称呼,去年是说书先生李说。” 何黑插了一句:“变戏法和后面的长安远征队征集不同,长安远征队征集的人都不是花里胡哨的,这个需要注意区分。” “可我看李说先生实力也…” 郄子义回想起李说利用分身三下五除二解决掉怪物的画面。 “李说那是真有实力。”何黑淡淡道。 慕千秋继续说:“第四天夜晚便是活动高潮,城主会走进人群,在午夜放烟花,这天才是真正的建城日,我说不出有多好看,你还得自己去看。” “之后的第五六七日,‘军队征’、‘飨宴食’、‘送故人’,这些都是城主方面举办的,和之前的形式无二,按照我的说法就是没百姓办的好看。”慕千秋说完,啜了口茶润喉,一手支在桌子上,和何黑一样看着郄子义,貌似在问:你还有什么疑惑没。 “送故人?” “就是该出城的出城了,没有赶人,只是告诉大家宴会结束了。” 何黑听慕千秋的这个说辞,提醒道:“你是不是忘了这天还有个活动。” “哦!”慕千秋一拍脑门,“对对,还有个放灯,放在平民区和贫民区中间的那条河上,各式各样的花灯会随着河流去往城外。” “军队征你是不是也忘了什么?” “啊,瞧我这记忆,那天会到城外安全区域进行比试,不过这个是尘者的活动了,普通人只能在高高的城墙上观望。对了,在长安城,平日是不能上城墙的,那是要拉去关几天的。” 何黑和慕千秋你一言我一语,看似两人在对话,实则都是在对郄子义说话。郄子义沉默,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两人见到彼此都拘束起来了。 “其实还有很多小活动,都要你自己去看看了。”何黑最后提了一嘴,这个话题就这么结束了,鹤白回到屋内发现这里面还是挺安静,只有几人的喝茶声,赶忙退了出去。 正巧碰上了喂完马回来的莫冬,往屋里瞧两眼,再看看莫冬,“里面没唠嗑,很安静。” 两人又各自再去陪陪自家的代步工具了。 何黑饶有兴趣的看着鹤白在门口探个脑袋望了望,然后和莫冬说了几句都没进门的画面,不由心的笑了笑,转头问慕千秋:“上次你们拿的那个药好用吗?” “嗯,擦破皮以及肿包一抹就见效。” “那还买点吗,进了新货,有消眼皮肿的、治肚子胀的、去除牙疼的,还有增强记忆力的……”何黑又开始了自己的卖货时间,一口气说了几十种药品还没停下。 提到记忆力,慕千秋忽然发问:“有恢复记忆的药吗?” “你是吃了忘情水吗?”何黑用腿碰了碰脚边的大瓶子,示意慕千秋是否是这种。 第46章 莫冬心情不好 “是。” 慕千秋看着鹤白收集的汁液,那怪物那么嚣张,直接被鹤白两下制服了,打心底里感到佩服。何黑此处若是有恢复记忆的药,自己也愿意花大价钱买下,不过这还得和莫冬商量着来。 “没有,我目前都不知道还有什么忘情水的解药。” 何黑觉得可惜,自己要是有那东西,可要去长安城狠狠地赚上一笔,话锋一转,讲到今天的乐事,“想不到能遇上幼稚期的忘情水原材料,运气真的好。”高兴的瞥了眼桌下的瓶子,这东西在长安城也可以卖到大价钱。 “幼稚期?” 慕千秋心生困惑,想到何黑比自己了解的怪物不知多了多少,也是虚心请教。 “幼稚期的藤蔓单体与成熟期没有区别,但它的攻击范围与方式可是少了很多,忘情水效果上也是天壤之别,要是能遇上成熟期的藤蔓,那可就…”何黑没有继续说下去,这种赚大发的事情,还是自己偷偷来吧。 “若…要那是成熟期藤蔓的忘情水,误吃了怎么办?”慕千秋着急发问,有些口齿不清。 他想不起自己是多久开始,开始想要恢复记忆的,是对生变生活疲乏了吗?还是对莫冬厌倦了呢?亦或是单纯想知道自己之前是何种存在。 “你说慢点。”何黑拿出桌布,擦去慕千秋因为激动起身撞洒在桌上的茶水,“我又不会走。” “不好意思。”慕千秋坐下,“那何掌柜要是遇上的话,可以帮我留着。” “行,那今天打算买点什么吗?” “钱在我弟那。” “还是莫冬管钱啊,明白了明白了。” “多谢。” 慕千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连双子商人这里都没有法子,那其他人手上有解法的概率就更低了,想到此处,心情低落了不少。 何黑并不知道慕千秋之前发生了什么,但对方既然提及了忘情水,那有人失忆的事情就八九不离十了。好大一个赚钱机会摆在眼前,可自己真的没有药,何黑笑笑饮茶不再说话,脑中飞速思考这件事该如何是好。 鹤白和蜗牛聊完天,再到门口瞟上一眼,见屋内还是那么安静,去找莫冬的马聊天了。走着嘴中还喃喃道:“怎么那么多时候来上一些客人家里都是那样讨厌的气氛,好讨厌,好想杀了他们,好讨厌,好想杀了他们……” 莫冬踩在马镫上,给马顺着鬃毛,听身后有人声,回头见是鹤白,紧张感一下涌上头,语气生硬打着招呼,“你好啊,鹤白。” 鹤白以为莫冬早就在屋内傻傻陪笑了,见到人立马闭上了嘴,闷闷回了句:“你也好。” 转身回了屋,屋里屋外气氛都难受,不如跟何黑待在一起。 何黑见鹤白回来,往旁边挪一挪,给人腾出个位置。鹤白一屁股坐下,“哥,你们聊了什么。” “建城日和那个藤蔓。” 鹤白歪过身看眼郄子义的手臂,已经完全消肿了,心中赞叹道:不愧是“怪物的将军”,对于自己造成的伤害,竟然能如此迅速的恢复。 郄子义见鹤白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起手臂把毛虫放桌上,毛虫正在伸出触手分泌液体给郄子义涂上,然后再把带有毒性的液体吸回,反反复复甚至还有咂咂声。 在四个人灼热的视线下,毛虫浑身不舒服,发现三个尘者神态各异齐刷刷的盯着它,唧唧歪歪快速爬回了郄子义怀里。鹤白能听见毛虫说了些什么,骂的很难听。 “还是不要这么…额这跟裸着见人没什么区别。”鹤白试图表达清楚,这是他觉得比较委婉清楚的表达方法了。 何黑对鹤白的表达方式习以为常,慕千秋差点一口茶喷出来,这个比喻太搞笑了,“毛虫不是本来就没穿衣服的嘛。” 虽然在这几人眼里,毛虫确实跟裸着没什么区别,但在鹤白的回忆中,毛虫是他们中穿的最严实的怪物了,威风凛凛不苟言笑,未曾有过任何丢脸的传闻。 估计现在是最丢脸的时候了。 “知道了。”郄子义隔着衣服拍拍毛虫,它身上有许多未知的事情,让自己起了好奇。 鹤白来后,话题被何黑带上了路上所遇所见的怪物,聊上实在经历和路上的奇闻异事,尘者哪有不说几句的,几人聊的热火朝天。 茶水喝多了,郄子义暂时离开去外面解个小手,回来时见到莫冬孤零零坐在石头上,走到人身旁,“怎么不进去?” 莫冬没料到身边来人,被吓得抖了一激灵,埋着头看脚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人太多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爱说什么说什么。” “怕说错话,没什么本事,还是让哥去说吧。”莫冬的语气很不自信,越来越小。 “鹤白都在说。” “他是何掌柜的战斗主力,当然有资格开口了。” “我也在说。” “你很强,本来就有资格谈论这个。” “谢谢夸奖,那我回去了。”郄子义没再说什么,在实力方面,莫冬的确是他们中最弱的。如果一定要按照实力开口说话的话,那他确实没有发言权,自己多说无益,对自己都没自信的人,拉都拉不起来,只会白费口舌。 郄子义离开后,莫冬独自遥望凄凉荒漠景,风卷残云萧条万里,没有任何值得欣赏的地方。就像他这个人一样,除了是尘者外,一无是处,任何地方都需要仰仗慕千秋才能前往。 每次见到两个人的队伍,莫冬都会不禁拿出慕千秋和自己与其比较。慕千秋常常都是远胜过对方的存在,而自己从未成为拿得出手的条件。 就连莫冬这个名字,当其他人提起,都会说一句:哦,我知道,慕千秋他兄弟。而自己是个独立的个体,不是谁的手下什么的,为什么要这样呢? 想离开慕千秋,但这并不是他的错,为什么要惩罚他呢。脑子里好纠结,好烦,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男子汉大丈夫为什么要因为这些小方面郁郁寡欢啊,莫冬痛骂自己的懦弱与无能。 “莫冬,干嘛呢。” 批判自己批判的入神,慕千秋从人身后出现,再次把人吓到。慕千秋拿出手里的棒糖,“刚才何黑给我的,吃点?” “谢谢哥。”莫冬想问慕千秋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拖后腿,没有像鹤白对何黑那样给到实质性的帮助。嘴角嚅嗫,欲言又止还是没说出口,这会显得自己很矫情吧。 见莫冬只有谢谢没有接过棒糖,慕千秋蹲下身把头探到人面前,“怎么了?饿了?” 莫冬摇头又点头,“嗯,饿了。” “哎呀,哥不对,哥在里面聊嗨了,没注意到你饿了,这就搞吃的。”慕千秋将棒糖塞到人手里,从行囊里拿出速食袋,分分钟就做好了。 把吃的递到人面前,俯身询问,“要不要给他们三个做点?” “嗯,何掌柜请我们喝茶了,还是回回礼吧。”莫冬一手拿着棒糖一手拿着做好饭的速食袋,回身看人在包里拿出三个速食袋,提醒道,“你没拿自己的。” 慕千秋打哈哈,“哎呀瞧我这脑子,没你怎么办啊。” 第47章 莫冬你到底什么心情 莫冬没再说话,慕千秋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能干笑着回屋里去了。 莫冬不清楚自己现在在想什么,脑海中走马灯般出现了捡到慕千秋、花钱给他治病、给他取名字、教他适应环境等等的画面。现在慕千秋可以独当一面,而且比起自己还更胜一筹。 那为什么慕千秋还会陪在自己身边呢? 是可怜自己还是想还完钱再走呢? 莫冬不知道,如果是还钱的话,那的确也呆不了多久了,这一趟的报酬太过丰盛,慕千秋完全可能在中途抛弃自己,独自享有那座贵族区的房子和目前攒下来的所有钱财。 突然,莫冬灵光一闪,表情凝重,像是顿悟了什么,起身拍拍袍子上的土尘,回屋去了。 郄子义看慕千秋带着四袋饭回来,身后没有跟着莫冬,“怎么莫冬没跟上来。”开口后,另外两人也看了过去。 “怎么,吵架了?”何黑调侃道,很自然的就拿过了慕千秋手里的两份饭,分给了鹤白一份,开启吃瓜模式,“上次见到你们可不是这样,今天莫冬到这里后也不怎么吭声,中间经历了什么?” “唉,不知道啊,不知道怎么就这样了。”慕千秋也是百般苦恼,自己是做错了什么还是莫冬遭受了什么,怎么就蔫下来了。 慕千秋将饭放在桌上,重重的在长凳坐下,手肘撑在桌子上捧着脸垂头丧气的。他在想是不是自己这路上因为其他人加入,没有太在意莫冬,让对方感觉被冷落了,就像莫冬争不赢沈蝶的其他竞争者那样,现在争不赢郄子义。 “唉,看吧,这就是爱而不得。”何黑揶揄道,转头就对鹤白说,“小白,以后别学他。” 鹤白似懂非懂点着头。 郄子义大为震惊,说声谢谢拿过饭准备开动。脑子里重复播放那句“爱而不得”,前有阿黄喜欢李说,现在又有慕千秋喜欢莫冬,怎么身边人都好这口啊,不能理解但是尊重。 性别相同不是问题,有喜欢的人就行。 喜欢的人…… 唉,好想贰叁。 郄子义顿时感觉手里的饭不香了,也埋下了头黯然神伤起来。何黑注意到这边的变化,手指夹着杯盖指着人,“诶,你别给我整这出。” “哥…”鹤白不懂局面,但是也想插一脚,端着饭可怜巴巴的望向了何黑。何黑满脸黑线,给了鹤白一记爆栗,声音也是严肃起来,“别搞我!” 莫冬出现在门口时,屋内两个无精打采,一个骂骂咧咧,一个抱头缩在屋角,桌上还有四袋饭,场面一时难以言喻。见莫冬出现,慕千秋第一个站起身来,走过去关切的问道:“吃饱了吧,现在还难不难受?” “好多了,谢谢哥。” “哥……”鹤白抬头可怜兮兮望向何黑,何黑拳头捏紧了。 鹤白其他的不学怎么学这个,装可怜撒娇什么的,不要在那么多人面前,用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对自己用啊,画面太奇怪了!而且还不好下手! “把饭吃完。”何黑说完,鹤白立马换了副面孔,蹦跳着回到了桌前坐在何黑旁边。 慕千秋和莫冬也坐回了桌前。 郄子义抬头看众人,面无表情的扒拉饭,此刻他感觉这张桌子或许都是弯的。 今天的郄子义心情犹如过山车般跌宕起伏,得到的信息量也是比往日翻了好几倍。入夜,三人拿着睡袋在屋里睡,睡得比前几日舒坦多了。 长安城位置偏西,五人同行走上一段。在这段时间里,莫冬拉着慕千秋私下说要将钥匙自己拿着,慕千秋毫不犹豫给了人,何黑也在这段时间里卖了药物给莫冬两人。 郄子义整天坐在屋子里,看着四人来往各种交谈,百般无聊,想让何黑教他几句怪物语,被人以“独门秘籍概不外传”拒绝了。 有了钥匙当把柄的莫冬不再低沉,话多了起来,说话处事都带着他那份礼貌。即便如此,他的存在感还没有说一句回一句的郄子义存在感强,仿佛慕千秋没有提起他,他就不存在那般。 不过莫冬对这种现象并没有表现出抵触,依旧彬彬有礼对待所有人,除了与慕千秋独处。 慕千秋将莫冬这种行为判定为:弟弟很爱哥哥。这种解释引得何黑发笑,于是何黑带着鹤白故意在莫冬面前唱情歌。 莫冬回头就问慕千秋何掌柜是不是喝醉了。 这回轮到慕千秋笑了,“何掌柜吃了假药,脑子暂时性不行了。” “身前黛娥,爱咿呀,口难言~” 鹤白记不清人类的土味情歌,大概咿咿呀呀唱出个调调,但是跑调加忘词,让这首歌唱出了别样的味道,使慕千秋笑的听不下来。 “笑什么,你还不会唱呢。”鹤白不客气的怼回去,“你有本事唱两句。” “没本事,但想笑。”慕千秋紧抿双唇,忍住不笑,但他那憋笑的表情出卖了他。鹤白不服气,嚷着让人唱一首比个高低。 郄子义在门外骑着马,牵着另外两匹跟着蜗牛移动,慢悠悠吐槽一句,“你两不分上下。” “那你来首呗。”何黑将矛头引向了郄子义,慕千秋和鹤白立刻领会,起哄的让人来一首。 “不会。”郄子义加快速度骑着马跑到了蜗牛前面,直接远离四人。见人跑了,大家也没为难他,何黑掏出一个木盒,“打牌吗?” 慕千秋看向莫冬征求意见,莫冬点头同意后慕千秋才豪爽拍桌,硬气的说出一点都不硬气的话,“打小点,怕输光。” 四人在屋里打牌郄子义跟着地图指引在前方带路,直到遇上一条大河才停下,下马去告诉几人。才靠近就听见鹤白喊道:“你怎么运气那么好!你是不是出老千了!” “小白。”何黑喊住鹤白,咳嗽几声,接着是一声桌凳碰撞的声音。鹤白不服气的继续喊道:“再来一局,我就不信这我还学不会!” “小白,过了。”何黑还在笑。 郄子义看过去,鹤白正烦躁又冲动的把牌收集在一起,一手拿牌一手抽出又放回,洗牌手法娴熟,但面前摆放的钱币筹码仅剩一枚了。 看看另外三人,慕千秋正在点面前的钱币,看来刚才鹤白说的就是他,何黑的最多,都堆成小山了,莫冬也是没几个钱币了。 “是不是到河边了?” 郄子义还没有开口,何黑就说话了。 “嗯。” 蜗牛停了,看来是到地方了。 “那几位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该分别了,不过不久后我们会再见面的。”何黑拍手起身,收拾桌面。今天他赢钱赢麻了,倘若鹤白输的钱不是自己的钱,那么自己今天可能就更开心了。 “那何掌柜、鹤兄弟,我们建城日再见。” “建城日再见,慕千秋。” “还有你,莫冬,建城日再见。”何黑向莫冬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最后对在江边看倒影的郄子义招手道,“希望建城日能看见你,郄子义。” “好的。” 何黑在江边与几人道别后,进屋数钱,鹤白则去指挥移动商铺的行动。 莫冬望着鹤白的背影,捂住心口,摸到放在那的钥匙,捏紧拳头,自己总有一天也要用平等的地位站在慕千秋身边的。 第48章 尘与洋 蜗牛的巨大身影消失在几人的视野中,他们看着马匹,再看看宽敞湍急的河流。 “马该怎么办。”莫冬叹息道,望着滚滚江水满眼无奈,“早知道问问他们有没有办法了。” 慕千秋倒没这个想法,“既然他们不走河那就说明他们那蜗牛也没办法过河。”说着拍拍胸脯,“交给你哥我,饱一顿就能过去。” 郄子义望向那川流不息的水流,也是明白慕千秋想干嘛,默默后退给人施展拳脚的空间。莫冬见郄子义的举动,也想到了慕千秋要做什么,从包里掏出一块干粮递给慕千秋。 “哥,加油。” “看你哥我的吧!”慕千秋抡着手臂做着准备运动,还跳跑几下装装模样,最后念出让人羞耻的中二台词,“水!听我号令!冻结吧!” 郄子义表情有那么一瞬间是震惊,这个震惊程度不亚于毛虫说话,而且他还在思考自己要是在使用尘力时喊出“风,咆哮吧!”会怎么样。 莫冬很会捧场,一直在加油。 水面肉眼可见结出一层厚厚的冰层,慕千秋拉着马匹站了上去,其余两人也是紧跟其后。水冲力太大,江面宽广,较薄的冰面被汹涌的水流冲垮,慕千秋脸色有点难看,硬撑着到了彼岸。 最后几米慕千秋举步维艰,双腿发颤,看的莫冬揪心,郄子义也准备好了随时把三人三马旋上岸,走了几十米了,剩下几米估计不会很吃力。 慕千秋没有说话,郄子义也没有插手。身后的冰已经被冲垮,脚下冰层底部也出现了裂痕。慕千秋额角发汗,仍旧挺直身体装没事人,还乐呵呵的跟旁边的莫冬说话。 江水浑黄夹杂大量泥沙,江涛汹涌伴随猛烈的哗啦声,犹如猛虎野兽在呼啸,让人听的心惊胆跳,只想赶快远离。 郄子义站在两人身后,看慕千秋本在身后捏紧的手,上前拍了拍,一个助推上岸了。莫冬吃惊,本想质问郄子义为什么推慕千秋,但慕千秋率先开口了,略微嘶哑的声线从嘴中飘出,“冬啊,哥好累,哥再也不强渡大河了。” 慕千秋心中懊悔,四肢有点发麻,跪倒在地没力气起身,还得郄子义扶起来,莫冬心疼的给人拿来快速补充体力的药剂。 药剂甜腻,慕千秋吃不惯,装可怜道:“冬啊,哥吃不下,好甜,哥想吃饼。” 莫冬又赶忙去拿干粮。 郄子义一头雾水,这慕千秋怎么虚弱后还换个弱小人设啊,怎么说话的词变成了“冬啊”,还有这怎么还起了装楚楚可怜啊。 鄙夷的目光扎在慕千秋脸上,慕千秋笑笑,“你不懂,你不懂,以后你就懂了。” 莫冬拿出睡袋让慕千秋坐着休息一下,现在不慌着赶路,先养好身体再说,还低声念叨着:“这河边不会有什么怪物吧,要是怪物来了我该怎么做,哥你可不能有事啊……” 郄子义耳朵听烦了,“我去清扫周围怪物。” 河边土地湿润,风沙也小了不少。 郄子义沿着江边行走,蹲下身来捻起一指泥土,细细捏搓开,再保持距离观察河的流动状况。即便没有植被,江水也没有减弱和消失。 带江水的泥土内没有尘的存在,但有着另外一种力量,一种与尘不同而又息息相关的力量存在。 “那是什么呢?” 郄子义打开地图,对着地图开口。 地图上写着: 上古存阴阳,一为尘,二为洋; 尘生于大矩方舆,洋存于天牝重溟; 通海水域皆为洋,脚踏之地皆为尘; 相息相存,互不侵犯。 地图浮现出郄子义想要的答案,却引来了更多的困惑,一时间郄子义想不出该问什么才是重点,但又不想就这样关上地图。 “有人使用洋吗?” 地图仅有二字: 海神。 “是传言中的八方神之一吗?” 回答在郄子义意料之外。 否。 这世界,除了传言中的八方神外,还有其他神明的存在,郄子义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世界需要自己探索的东西,太多了。 “海神是一个人吗?” 是。 “海里就一位神吗?” 否。 什么意思?海神是唯一能使用洋的人,但是海里不止海神一人,那其他人或者说神,是如何在海里生存的? “你知道些什么说什么,行吗?” 海内八位神,每千年一选拔,胜者为海神,败者陷入沉睡,千年后再复活争斗。 地图能给的就这点信息了,郄子义看向滔滔江水,最后询问道:“那刚才那人用尘力操控河水结冰是怎么回事?” 尘大于洋。 地图简短的回答给了郄子义新思路:只要尘的数量超过洋的数量,便可以霸占洋的位置。郄子义还想问几个问题,但连续发问地图都没有给出回复,便不再多问。 新鲜事物的发现使得郄子义兴奋不已,若自己能学会洋,那岂不是多了一手压轴本领?但脑中的人给他泼了盆冷水:“开国之将都尚未能掌握尘洋同体,你也别想尝试这方面了,容易爆体而亡。” 听到此番代价,郄子义不再多说,倘若今后有机会,自己定会尝试一番,但现在的情况,还是老老实实在尘内好好修炼吧。 往两人的方向看去,莫冬蹲在慕千秋身边,还在给人一口一口喂着热粥。郄子义本来往那方走的脚立马收回,沿着江边继续走。 大概是江边存在另外一种力量的缘故,基本不存在什么怪物。郄子义掏出毛虫想让它感受一波洋的存在,毛虫扭两下钻了回去。 无聊的郄子义再次掏出毛虫,“怎么?这里有让你难受的东西?” 毛虫用触手摆出“x”。 “那你难不成还想睡觉吗。” 毛虫用触手摆出“v”。 “睡死你。”郄子义把毛虫塞回兜里,接着走。一阵猛烈的江风把郄子义刮的踉跄,只得重新打开刚关上的风盾。 发现自己走远的郄子义原路返回,终于看到腻歪在一起的两人分开了。笑中带刀的剜了慕千秋一眼,慕千秋眼神抱歉朝人眨眼。 “怎么样了。”郄子义问。 莫冬放好药剂,“没什么大碍了,何掌柜那里买的药质量都不差,还劳烦你在周围清除怪物了。”说着,给郄子义递过去一袋碎嘴零食。 郄子义接过,发现里面是肉干,先掏出一块解解嘴馋,再给毛虫喂一块,“没事,休息好了叫我,我在周围不远。” 吃人嘴短,郄子义没多说任何话,催促人的心思也打消了。拿着肉干往西边走走,先去把路上的怪物扫除,等下走起来也方便。 风侵沙蚀,怪石嶙峋,大小各异,散落四处。风沙在远离江流后愈发张狂,甚至还裹挟着几块拳头大的石块,郄子义突然意识到这并不是平常的风,更可能是沙暴来了。 增强风盾就往回赶,冰盾罩笼在江边,石块从天而降砸在冰盾上,冰盾没有半点破损,两人三马丝毫不受这沙暴的困扰。 郄子义平静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耐烦,这慕千秋到底行还是不行,行的话直接给莫冬怼上去啊,不行就不要这么叽叽歪歪的。 第49章 表白失败 郄子义很识趣的站在冰盾外,没有去打扰慕千秋,希望他这一次能把事情解决一下。 盾混杂了江水的黄沙,互相看不清内外。 莫冬坐在慕千秋身旁,忧心忡忡问道:“沙暴来了,郄子义还在外面,怎么办?” “他的能力我俩有目共睹,与其担心实力强大的冒险家,不如担心下虚弱的我吧。”慕千秋没装了,声音恢复往常,应该是药剂有效体力恢复装不下去了。 “你看起来好多了,哥。” 莫冬温柔的眼神是慕千秋最欢喜的地方,墨黑的眸子没有一点野心,所言所行都让自己感觉到被照顾,即便是两人实力悬殊,也能做到兄恭弟敬。 但随着相处时间的增加,慕千秋发觉自己对莫冬不再满足于兄弟间的相处,他想在莫冬那里得到一个特殊的、无可替代的地位。 慕千秋眼神炽热的望着莫冬,在“希望能进一步发展”与“失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间徘徊,最后下定决心想将手伸去搂住人,莫冬却站起身去清点行囊的物品。 鼓足勇气迈出的一步立马缩回,他也才发现自己有那么懦弱的一面,内心欲哭落泪表面强装镇定,“你要干嘛?” “看看还有些什么。” “哦。”慕千秋轻飘飘的回复,实则内心挣扎,现在就他们两人,此时不说合适说?转念想起那日彻夜长谈,莫冬已经明确表明自己有想娶的心上人,是名可爱多娇的女子。 无论是外貌性别,都和自己相反啊! 慕千秋手肘撑地,抓起一把土,死死捏住,让自己尽力保持住理性。将注意力分散到冰罩上,感受沙暴进行到什么程度了。 郄子义靠坐冰罩,慕千秋也才感受到郄子义的存在,延伸冰罩将人包了进来。郄子义第一反应是问人到什么环节了,慕千秋这种平日里话多的人难得支支吾吾,“就,啧……就那样呗。” “成?” “没说。” “***”郄子义怒骂。 莫冬听到声音才发现郄子义回来了,拿出速食袋递给慕千秋后继续整点物资。 慕千秋一边给郄子义热饭,一边小声的和郄子义交流:“不敢啊。” 自己在外面给慕千秋那么多时间,结果到头来人给了自己一句“不敢啊”,什么不敢!不敢还装那么虚弱,前戏那么足了,就差那一句话,是不是不行,消费我你很快乐? 郄子义脑子里全是脏话,嘴角抽动刚想骂出去又被吞回肚子里,最后只憋出来一句:“我记得你拿了瓶忘情水。” “嗯,何黑说帮我一把,没成功就给人灌下去,一天内的记忆肯定是没有的。”两人在这边嘀嘀咕咕,慕千秋手里的饭热了又热,已经变成烫手的程度了。冰罩中莫冬整理完物资走过来想加入他们的话题,“你们在说什么?” 郄子义一把将慕千秋推出去,直接给人推的站起来了。慕千秋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莫冬以为慕千秋脑子出问题了,踮起脚尖抚上人的额头,另一只手摸着自己的额头,慕千秋的确温度比较高,“怎么会发热呢?” 两人离得很近,这么暧昧的动作让慕千秋更加慌忙。郄子义躲在马后面假装不在场,他看见慕千秋手里握着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晶莹剔透的液体,应该是何黑给的忘情水。 郄子义心中感叹,据说这忘情水很是难得,珍惜的要命,何黑居然那么大方。 三匹马在休息,郄子义偷摸着查看情况。 慕千秋后退一步,双手搭上人的肩膀,超大声的喊出:“莫冬,和我在一起!” “哥,你烧糊涂了?我们现在是在一起的啊。”莫冬脑子里充满问号,尘力透支难道会让人发烧吗?那以后可得小心了。 “我的意思是,我挺喜欢你的。” “哥你的为人也很不错。” 慕千秋不知道莫冬是懂了自己的意思,在委婉拒绝还是真的听不懂。 收起了他的嬉皮笑脸,换上一张特别严肃的表情,“莫冬,我是指爱人之间的那种喜欢。” 莫冬猛然摇头,连连后退,他不能理解两个大男人之间为什么会有这种情况,即便他能理解阿黄和李说是这样,但自己绝对不能接受自己是这样,急匆匆的为慕千秋辩解道:“哥你现在糊涂了,开始说胡话了,你先休息好再说话吧,我很担心你的情况。” 慕千秋敛容屏气,“不,我现在很清醒,我的意思就是我想和你……” 话还没有说完,莫冬急忙打断,双方情绪都不是很稳定。郄子义看的心揪起,脑子里在理这两天发生了什么,发现自己根本理不通,他不知道两人相处的那些年做了什么,经历了什么。 “哥,别说这些恶心的话!我有喜欢的人,你知道我一直都很喜欢沈蝶!我想娶她!”莫冬慌张的吼完,慕千秋没再多说一个字,毫无表情直接上前还要把忘情水给人灌了进去。 药剂入喉,呛得莫冬直咳。莫冬咽下药剂,也咽下了慕千秋暂时冒头的勇气。 一记手刀,莫冬昏了过去,慕千秋接住人,百感交集,没有哭也没有笑,就像在在埋葬什么似的将莫冬装进了睡袋。做完这些,慕千秋瘫坐在地。郄子义从马后走了出来,小心翼翼的开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就像没发生过一样,今晚过去,就什么都没发生了,我们继续赶路。” “今天是我冲动了。” “那晚说那么多,我应该知道的。” “不用担心我,谢谢你。” …… 慕千秋说了很多,不像是对郄子义说的,更像是对自己说的。 今晚,注定是安静的一晚。 水声与风声隔绝在外,郄子义觉得闷热,打开风盾出去走上一圈再回来。慕千秋坐在莫冬旁边,呆愣的人的睡颜,说实话,郄子义挺害怕慕千秋得不到就毁掉,还为莫冬捏了把汗。 第二日莫冬醒来,扶着头,左顾右盼看见坐在旁边的慕千秋,“哥……我们这是在哪啊?” 慕千秋没有郄子义想的那样郁郁寡欢,真的就和没事人那样,现在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着莫冬痛哭,“昨天我们遇到沙暴了,你被砸昏了,是哥没用没有保护好你!” 慕千秋演技不错,说的真有那回事一样,莫冬对此深信不疑,但摸着自己的头发现没有任何伤口,“砸哪了?上药了吗?” “幸亏子义有治疗能力,不然哥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哥看不懂那些药啊,呜呜。”听到慕千秋把自己拉进来,那还是帮人把这个谎给圆了。 郄子义也才发现自己帮慕千秋说谎,脸不红心不跳,“嗯,我能治点小伤。” “那谢谢子义了。”莫冬起身整理睡袋,“我们走到哪了,再走一段应该要过河了。”莫冬展开卷轴,惊奇的发现他们已经过了江,仔细一听发现江水涛涛声就在耳边。 “我们多久过的?” “昨天你昏迷的时候。”慕千秋说着还揉了揉脖子,“可把哥累坏了。” 莫冬没再深想昨天的事,做着昏迷前做的事:拿药,给人上药,关心上几句。 郄子义在试图理解慕千秋喜欢莫冬的点,是单纯被人温柔对待吗,还是被莫冬对待?不仔细问的话,这个结果不得而知。 第50章 再入万林丘壑 郄子义不想过多干涉他人情感,淡淡提了一句,“我们多久走。” “马上马上。”莫冬折叠睡袋递给慕千秋塞进行囊,“把这些收拾好就走。” “不慌,你们慢慢来。” 几人所在的位置和江流有点距离,郄子义远远看着江水奔腾不息,浩浩荡荡往南部流去,有点想感慨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毛虫钻了出来,若不是郄子义开着护盾挡着江风,估计会被猛烈的风卷走。 “风真大。” 郄子义稍稍减弱风盾,毛虫的毛被齐刷刷往后刮,唧唧吱吱骂着,郄子义听不懂,还以为毛虫在为狂风欢呼。 慕千秋出现在人身后,一同望向滚滚不绝的江涛,“当然,沙暴还没有过去。” “那为什么你的冰罩只遮一半。” “另外一半不还有你吗,我看你挺想吹风的。”慕千秋拍拍人肩膀,郄子义给人拍开 莫冬走上前抬头看,才发现这个护罩并不完整,从江中心往他们方向是冰罩,剩余部分就是郄子义的风罩了。这样一来,郄子义想吹江风就能吹到,想走就走,还能实时判断外面的情况。 “这沙暴怎么持续那么久?”莫冬发问。 “不确定,但是这次居然那么久。”慕千秋看天,天边昏黄一片,风声甚是喧嚣。 三人看江涛,看狂尘,直到沙暴停歇才继续往西前进。以两人的实力,大多数怪物是解决都是游刃有余,大概能看见万林丘壑的轮廓时,麻烦从天而降,直接给三人震的弃马而逃了。 两只巨型黑甲万足虫狂奔而来,针管式口器都被砍掉一半,淌着恶臭的绿色汁液,煽动四对薄翼,低空飞行气流搅乱沙尘。 慕千秋按上莫冬后背,三人趴在地上,莫冬没来得及闭嘴,吃了一口沙。撑着身子想起来,却被慕千秋按住,只得撇过头看旁边,郄子义也趴在地上,一道巨大的阴影罩在三人头上。 一道刺耳的破空声在头上响起,带起巨大风浪,即便被郄子义的风盾大大削减,三人还是感受到了强烈的拉扯感。 等黑影过去,马匹已经消失的无踪影了,慕千秋火冒三丈,说什么都要去把那两只虫大卸八块。走上几步发现散落满地的东西,还是选择不要耽误主要任务,将东西收拾起来。 物品丢失大半,现在只剩下一个装有十几包速食袋的行囊了。幸好信封时时刻刻都是贴身放的,不然这单就算是黄了。 慕千秋把包搭在身上,细细思索,“不对,那两只虫明显就是被人打伤了,口器都断了,那这周围肯定有其他人了。” “哥你难道想去抢劫别人吗。”莫冬问道。 郄子义拍去身上的沙尘,向虫飞来的方向望去,“可不一定是人。” 另外两人闻言,也看向远处。 没有任何东西。 几人不想惹麻烦,现在口粮减少,还是要速去速回,赶紧把信送到,不要再浪费什么时间了。 “走吧。”慕千秋说道。 郄子义最后一个挪开眼,他感觉看的那个方向一定有什么东西,但看另外两位已经走了,也没有再继续去看了。倘若是自己要经历的,那还会再见的,郄子义这么想着。 毛虫貌似对那东西很有感应,在兜里一直扭动身躯。郄子义拿出毛虫,它身上的毛都炸了起来,但郄子义听不懂毛虫在说什么,似乎那东西是很重要,又或者是很让人恐惧的存在。直到郄子义走远,毛虫才停歇下来,毛又恢复到了顺滑的模样。 “看起来毛虫对那东西反应很大诶。”慕千秋指着收回触手的毛虫,询问道,“真的不打算去看看那里有什么东西吗?” “赶路吧。” 郄子义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拖慢其他两人的进度,既然自己答应他们要陪同,那还是不要多生是非。不过为了弄清毛虫身上的事情,自己以后还会来这里。 没有了马匹代步,几人速度慢了下来,对于郄子义这样的冒险者来说,走么远的路根本不是问题。对于常年赶路的邮差来说,这已经是家常便饭了,所以路上还有说有笑的。 丢失马匹前,万林丘壑已经不远,几人吃了一顿后进入了万林丘壑。曲折的路还是一如既往的狭窄,高高的石峰让人感到分外压抑。 两人先跟着莫冬走上一段,让他的卷轴记录下路线后再向西往内部继续走。 万林丘壑的路真的是复杂的要命,越往内部越像迷宫,没有带路人,三人就像无头苍蝇,四处乱窜,通过不断试错才在天黑前找出一条宽敞的路。 想到上次走的那么轻巧,还真是的亏遇上阿黄那一行人。入夜几人还是像郄子义第一次来时那样,选择了一个平坦的封顶休息,既能躲避怪物还能查看周遭情况。 万林丘壑夜晚,荧光纹路开始显现,在黑暗中绘制着一幅精彩绝伦的画卷。几人向不远处看去,那个地方的有条八个连续弯曲的纹路,表现出的荧光更亮,甚至还在移动,正通过石峰朝着他们不断跳跃而来。 眨眼间的功夫,那条“纹路”已经抵达三人对面的石峰。万林丘壑周边石峰顶端石质疏松,“纹路”从下方迅速上爬,石峰没有倒塌,但速度之快画面之怪异让三人防备起来。 那“纹路”没有动弹,似乎在等着带一个时机,一个可以将三人一举绞杀的时机。 莫冬操控自己的卷轴从旁侧靠过去,用淡弱的光去照亮“纹路”。竟不料那“纹路”突然翻面朝卷轴飞扑而去。 此时三人才笃定那“条纹”是条扁平的怪物,有成人张开手臂那么大。身下两排虫足,一排大概有七八支粗短的足,每节都长满毛刺,就算在空中也不断搔动,末端的钩子像绽开的花朵。若是被它抱住,那恐怕剩下的只有骸骨。 怪物背部是甲壳,上面有发光的纹路,一对像螃蟹眼的触须长在前端,前扑时,甲壳之间的筋皮裸露在外,让背上的纹路也错开了。 莫冬忙将卷轴收回,怪物扑了个空沿着石峰向三人爬来。周围静悄悄的,只有石子掉落的声音,那是怪物在攀爬伺机猎杀猎物的声音。 郄子义展开风盾,慕千秋抱起莫冬,几人跃到另外一座石峰顶。怪物穷追不舍,步步紧逼,移动速度太快,差点扑杀慕千秋。 慕千秋皱眉,没有随郄子义继续跳走,他倒要看看这个怪物有多难对付。展开冰盾,趁怪物扑来,直接将其冻在半空,冰锥一点点刺入怪物腹部,绿臭汁液顺着冰柱流下,滴落在十几米处的狭窄石道上。 怪物足部颤动,触角下的一对尖齿张合,发出叽叽呱呱的声音,越来越大,就像人在死亡时的尖叫那般。 毛虫听出来这怪物在召唤同类,在郄子义怀里想要钻出。毛虫这么剧烈的反应告诉郄子义,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现在还是先逃为妙。 第51章 万林丘壑的怪物 “慕千秋,走。” 慕千秋没有提问,在野外的战斗经验告诉他这怪物这么叫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将怪物体内的冰椎绽开成刺球确保怪物肯定会死透,让冰柱消失,使怪物从半空中重砸落在国道上,才带上莫冬跟着郄子义迅速离开。 怪物生命力顽强,等两人走远才因为失血过多才没有扑腾了,背部的纹路也差点暗淡下来。 即便过道狭窄,石峰顶端间还是有着很宽的距离,还是让三人,特别是拎着个莫冬的慕千秋体力稍稍跟不上。 郄子义屏息凝神,环视一圈,见侧方有点动静,端量好一阵子才确定那不是刚才那种怪物。风盾是不敢收了,这晚没有遭到什么攻击前,这颗悬着的心是放不下来了。 慕千秋对于这事做法比郄子义干净利落许多,仗着周围石峰并不是特别坚固,直接让郄子义把周围的石峰都给毁掉,以便看见任何风吹草动。 周围一圈石峰纷纷倒塌,荧光纹路攀上倒落的石块,重新汇集成新的纹路,也就在这么短短几秒内,郄子义慕千秋两人发现了怪物的踪迹。 慕千秋防守左边,郄子义抵御右侧进攻。 两人在上俯瞰着下方飞速爬来的怪物,判断好了大致距离后,郄子义跳下拉近距离发起进攻。 几道锐利的风刃下去,攻击范围之大让怪物无从躲避,五六只怪物尽数断掉半截。半空起风将自己推回慕千秋旁边,没去理会墨绿色的血液融入纹路之中,消失在石块缝隙内。 慕千秋那方的怪物迟迟没有进攻,见郄子义利落的解决了同伴后落荒而逃。 慕千秋操纵死亡怪物恶臭的汁液,将其化为冰锥,往逃走的怪物尾端刺去,但其速度太快,并没有杀掉,冰锥碎裂在石块上。 “看来,还是风好用点。” 慕千秋回头夸赞郄子义的能力,也可惜自己没能杀掉或许会去通风报信带来更多同类的怪物。 郄子义随口回了句,“环境原因罢了。” 莫冬欣赏着郄子义如同呼吸般轻松的战斗,内心除了对其崇敬之情外,就只有自己无法提供任何战斗帮助的自责了。 “今晚我们仨轮流守夜了。” 慕千秋看出了莫冬的低落,揣测莫冬可能是因为自己能力原因而难受,才提出了这个主意。 慕千秋也是看出莫冬不是因为没照顾好什么的吃醋,而是因为自身问题自卑。 这次守夜加上了自己,莫冬对此喜出望外的同时也感受到了肩上那个名为守护的担子,心潮澎湃的对两人回答道:“好的!” 郄子义瞥了眼慕千秋那含情脉脉的表情,简直是要把眼睛镶在莫冬脸上了,再转头看莫冬,一脸无知的样子。这两是一个暗恋的明显,一个觉得自己表明性取向了就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你们先睡,我先守。”郄子义背过去,眼不见心不烦,心想慕千秋堂堂一个八尺男儿,要外貌有外貌,要能力有能力,怎么在这件事情上碰墙了还不回头呢。 慕千秋和莫冬盘坐在地,背对背互相倚靠休息,郄子义则面对着削掉石峰后的阵阵冷风,默默加强风盾抵御漏风情况。 轮流守夜后,莫冬清晨整个人非常精神抖擞,兴致勃勃地告诉慕千秋,“昨晚我真的做到了一个人守夜诶!你们在休息,我一个人看的!” 虽然话没有对郄子义说,但莫冬这因兴奋比平常大了不少的音量足以让郄子义听见,他没有告诉莫冬:昨晚慕千秋根本没睡,眯着眼看了你一晚上,我也看了一晚上。 看似一人站岗,实则三人未眠。 之前不是慕千秋陪同守夜就是三人都醒着,这么表面形式做一下,莫冬反应还挺大的。郄子义一脸复杂的看向慕千秋,心里五味杂陈,这人受那次刺激后,怎么还变本加厉了,换个方式来追求了? 反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要是有戏埋头吃瓜。郄子义的态度也让慕千秋明白,只要不耽搁事情,他是不会发表任何言论的。 莫冬兴高采烈说了几遍后,打开地图继续往万林丘壑内部走。随着地形的变化,石缝之间相连,几人打算直接走峰顶,不过这会错过一些底部的事情。 走上一段平坦路后,石峰间相连的程度加强,甚至有大片空地出现,这说明下方的石路被遮住了,他们或许会错过应城的护卫队。 于是几人只得在原地重新拟定计划。 郄子义不愿走类似隧道的路,莫冬最好走上面好看路,慕千秋只好独自走逼仄的石道了。郄子义承诺自己会保护好莫冬以及每十几米给慕千秋打个个照光的洞口。 “都看见这种覆盖整块的结构了,应该是要到内部了。”走上一段时间后,慕千秋抬头朝两人喊道,结果震动带着砂石往下掉,要不是慕千秋开盾及时,就要变成满头沙的乞丐了。 “哥,你一个人在下面小心点。”莫冬半跪在洞口喊着。 郄子义只想说你安分点,不要隔着几十米还在下面叫,注意力集中点,等下怪物来了躲不及。不知多久开始,对于这两人的感情,郄子义就保持起了一种祝福但是又不完全祝福的模样,总想吐槽几句,大概是因为这种欢乐的模样不属于自己吧。 厚厚的石块能支持人在上方行走,不过跳两下就有点岌岌可危了,搞得郄子义开个洞都要站老远,怕给自己脚下开裂了。 开完一个洞正要走,慕千秋下方传来了喊叫声:“郄子义!这边全打开!” 打掉刚才走的那一段石板,两人往下看去,慕千秋开着冰盾,盾前方有个块前后起伏的“石块”堵在那里,“石块”还有着重重的呼吸声,随着石块掉落,砸醒了它。 “石块”做了伸展,三人也才看清这怪物的模样,外皮坚硬犹如磐石,连外貌也与这石壁融为一体,若不是在呼吸,估计慕千秋就直接撞上去了。 那怪物伸展开来,已经够到了石峰的一半高。做完伸展运动后,怪物没有动,而是在自己头上横出个石板遮住光亮,继续呼呼大睡。郄子义站在边缘望下去,问慕千秋能不能一个人解决,慕千秋让他保护好莫冬。 莫冬站在郄子义旁边,朝慕千秋说道:“哥,这怪物是万林丘壑特有的怪物,我看先生书上学过,它们看上去很像石头,但是没有骨头软的很,喜欢待在黑暗处,内部肉质鲜嫩,和鱼肉差不多。” “那今晚我们就吃鱼!”慕千秋信心满满的回复着,慢慢走进怪物,伸手去摸它的皮,果然是和旁边的石壁是一个质感。 “但是它外壳真的特别硬,先生也只是打这怪物一个洞掏了点肉而已,先生没有记录这个怪物的攻击模式。哥你还是别动手吧!”莫冬担忧地看向跃跃欲试的慕千秋,知道自己劝不住,只能暗暗祈祷了。 第52章 与应城护卫队汇合 “好的。”慕千秋回答着,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静静感受这怪物的起伏。 突然,慕千秋猛的发力,怪物发出震天的喊叫,仿佛巨石滚落山间般震耳欲聋,周围的石壁都抖上一抖,慕千秋立刻后撤拉开距离,做好防备。 莫冬紧锁眉头,指着那怪物。“哥!小心!” 那怪物霎时暴起,看似粗糙的身体却像液体般在狭窄的石道中穿梭自如,往慕千秋身上扑去,将人整个罩在身下。被遮挡视线的郄子义皱眉,对慕千秋喊道:“人怎么样了?” 下方传来沉闷的声音,“照顾好莫冬。” 郄子义感到喉咙干燥,想必是慕千秋正在不断聚集空气中的水分,拉着莫冬连连后退,到达安全距离后给人消息,“我们已经离开的很远了。” 身处黑暗中的慕千秋才放心大胆的使出自己的杀招,只见他的冰罩上长出尖刺,冰与壳摩擦发出咔擦声。尽管大部分尖刺被怪物坚固的躯壳挫断,但还是有部分扎入了怪物体内。 感到自己被人捅伤,怪物发出痛苦哀嚎,将没有展现出来的后部分身躯也拉入这条狭小的行道,石壁承受不了这怪物躯体的挤压,崩解坍塌。 怪物将自己的重量统统压在慕千秋的冰罩上,冰罩发出咔嗒的碎裂声,慕千秋立即将盾缩小加固,此刻他就在最大的那根冰锥内部。 随着怪物鲜血流出的越多,慕千秋越放心,他能感受到哪里有可以为他所用的液体。操控怪物的血液深入其体内,炸出无数冰花,怪物痛的撕心裂肺,舍弃那部分肉体仓皇而逃。 重见光明的慕千秋看向自己的冰罩,已经有明显的贯穿裂痕了。倘若怪物再压一会儿,恐怕自己就要去硬扛这上吨的体重了,到时候没点药物都恢复不过来。 随着怪物猛烈的碰撞,上方两人踩的石板开始掉落,就像被火烧过的纸片般一碰就碎。最后两人只能站在石峰顶端,等待慕千秋结束他的战斗。 随着越来越远的石板垮掉的声音,郄子义知道他们已经结束了战斗,拉着莫冬几步跃到慕千秋上方。 莫冬跪在地上,着急的去看下面的慕千秋,“哥!你有没有事啊?” “没事,那怪物肉真的很嫩,体内水也很多。”慕千秋得意洋洋的指着身后怪物留下的那段肉体,正在不断淌出干净的水。他暗笑,看来李说的攻击力也不过如此,竟然连这种程度的怪物都才只能打出个洞。 郄子义带着莫冬稳稳落地后,近距离的去观察那肉质,用刀具刮开表面的尘土,内部是鲜嫩多汁的白肉,真的和鱼肉别无二致。切下好几块,丢进慕千秋悬浮在半空的水球中,水温升高,怪物肉也渐渐改变外貌。 “熟了。”慕千秋将水带肉放进速食袋,再煮上一煮,今个儿的饭菜再加一荤。 饱餐一顿后,几人在这个被怪物肥大的身躯挤出来的宽敞空地上暂作休息。慕千秋拿出信件,看着封面上的应城张印,叹口气,“这万林丘壑那么大,该怎么找到那群人啊。” “我们现在都已经在内部了,可还是没有见到任何人的身影,再进去应该能看到深渊了吧。”莫冬只是猜测,他并没有到内部去过,只是看见李说书上对这里的大致描述。 万林丘壑,外部是土林,石质松垮承受不了什么攻击,内部相连纵横,甚至还有分层情况,但目前自己还未见过。万林丘壑正中心是“深渊”,是一个巨大的天坑,由于深度原因,李说还没有下去探索,只是这么个说明。 “先生去的地方可真多。”慕千秋感慨道,“他是怎么准备资源的,一个人来这种地方。” “用分身搬。”郄子义回答。 “啊?”慕千秋才知道李说的能力,张大嘴不敢相信。他只知道李说变戏法能变出很多人,千人千面,让人瞠目结舌连连赞叹,当时还以为是有什么后台团队,原来全是一人所为。 “原来是这样啊。”莫冬也是恍然大悟,他们这些光看李说讲故事变戏法的人,对李说的能力很是模糊,也没有专门去打探过。 出来一趟收获不小啊。 “你们不是长安的吗,怎么不知道这些。” “除了护卫队队员间,谁会去问别人的能力啊,饭后闲聊也不谈这些。”慕千秋摆手,关于其他的人的能力,都是相处间知道的,谁会去问啊。 莫冬心虚,自己之前问过郄子义的能力。 郄子义只当慕千秋随便说说,他对这些规矩之类的不感冒,该问问该说说自己知道分寸就行。 收拾整顿好,利用怪物的残躯补充水分体力后,以防下方再有怪物,几人一起登上了峰顶,恰好看到一道浓浓的黑烟在前方飘出。 几人对视一眼,断定那处有人,或许是应城护卫队的,直奔而去。距离目标很近后,几人停下,安静地观察那处的情况。 地势开阔,两三个护盾展开,没有具体护盾外形,看样子是专职护盾师。十几个人围坐在篝火旁,方才那种怪物剩下的部分躯体也在旁边,看来是被这些人猎杀了。那怪物跑的真快,竟然一溜烟就跑到来这边,也挺倒霉,刚逃出魔爪又入虎穴。 慕千秋打量那些人的服饰,按照脑海中应城服饰对照几番确认后他们就是这封信的收件人,朝人群大喊:“应城护卫队吗!” 那帮人听声后立时抬头,其中有人认识慕千秋,高举手臂向人招手,双手捧成个喇叭,“邮差,是有我们的信吗?” 下方哄然大笑,郄子义感觉被冒犯,慕千秋却不急不恼的掏出信封,“对!有你们的信!” “我们等的好苦啊!下来再说吧!这么喊着好麻烦啊!”那人招呼几人下来。 郄子义的落地风让他们拍手叫绝,除开去看信的几人外,都往郄子义身边围了上来。 “小兄弟,你这能力好用啊。” “这要是上千米的地方掉下来都不会有事吧!” “要是我有这能力,我直接去当大队长了!” “大队长哈哈哈!你连老大都打不过!” 几人的说笑声吵到了旁边看信的队长耳朵里,后者一记眼刀给几人刺了过来,几人打着哈哈拉着郄子义挪远点说。 队长在慕千秋眼下打开信封,信中写道: 此次需要采集的草药较为特殊,若是受到风沙便会枯萎,所以你们需要将其冰冻在冰块中带会,这位送信的邮差名叫慕千秋,他的能力能助你们将草药安全带会。 慕千秋看了这信也是明白自己的附加条件是什么了,敢情自己还要跟着几人回应城,那长安的建城日怕是可能赶不上了。 队长抬头看慕千秋,浓密的大刀眉让人显得凶神恶煞,“你就是信里的慕千秋?” “嗯,我就是信里的慕千秋。” 第53章 和莫冬离开万林丘壑 这位大刀眉队长并不像他长得那么凶暴,大笑一声拍拍慕千秋的后背,“俺是这个队的队长,你叫俺土老大就行,使土的,我们队都是些使土的粗人,你不用感到拘束,这段时间就请互相照顾了!” 大大咧咧的土老大让慕千秋松了口气,他还以为隶属于一个城邦的护卫队,会是那种严肃不爱说话难以相处的人,想不到是那么好相处。 “土老大好,兄弟们还怎么称呼?”慕千秋扫视了和土老大一起看信的几位,都是虎背熊腰的大汉,穿着应城护卫队的服装,披着麻布做的披风。 “相处两天自然认识了,还这么正式介绍名字干嘛。”周围几人哈哈大笑,看见他们都是这么平易近人,慕千秋和旁边的莫冬放心不少。 在几位大汉的衬托下,围住郄子义的那些人就显得瘦弱不少,但同样的特点就是都那么热情似火,一旦讲起话来场子就不会冷。 郄子义受不住几人的热情,起风轻身一跃,在大家羡慕的眼神中半空翻了几个跟头,站在了慕千秋身后,表现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土老大见此,让大家不要太缠人,把人整害羞了,大家笑笑就当做是答应了。 郄子义没有去接土老大的话,慕千秋去和他们商量之后的打算:他们等来了慕千秋,明天就要进入“深渊”,里面有有他们要采集的药草。 郄子义拿出地图看其怎么个指示,是要和慕千秋一起去“深渊”还是继续自己的冒险。 地图没有让郄子义去“深渊”,反而让他不要掺和这件事情,郄子义询问原因,地图给出一句话: 衪人之所,勿要侵扰。 郄子义不理解这句话,没再问,站在一旁看篝火旁加柴的和围住一起讨论事情的。 慕千秋和土老大谈论后,土老大他们就去处理怪物尸体打算现在先大快朵颐一顿,慕千秋则拉上莫冬来和郄子义商量。 “子义,算我欠你个人情,帮我个忙可以吗?”慕千秋突然说这话,给莫冬整不会了,先前讨论计划也没说这些啊。 “什么忙。” 慕千秋手自然地搭在莫冬肩膀上,开口时把人往前推了推,“你接下来要去长安城吧,你把莫冬带过去,可以吗?” 莫冬不解,“哥你……” 话还没有说完,郄子义回答,“行,那到时你记得还我人情。” 莫冬更加疑惑,怎么一个人敢说一个人还敢回答啊。 郄子义知道,“深渊”这个地方目前还没有什么记录,这让郄子义想起李说曾说过的那句话,“未有记录的地方虽不一定是最危险的,但从未被探索就一定有它的原因所在。” 慕千秋不想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带上莫冬去冒险。倘若遇上什么意外,那就是后悔一辈子的事,就像郄子义懊悔自己没有救到贰叁那样。 “哥,我……”莫冬还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对于深渊的信息,被世人知道的少之又少,或许慕千秋都会棘手,自己要是加入,那就只是个拖人后腿的油瓶。 慕千秋揉了把莫冬的发顶,“郄子义的能力我们有目共睹,你跟他会长安我也放心,到时候人没有落脚处,你就把他带到我们家先住住。” 郄子义一言不发听着慕千秋给莫冬说着,莫冬虽然脸上带笑,但笑容中更多的是担忧,听人说完也给人叮嘱几句,“不要逞强,不行就跑,命更重要,我们可以慢慢攒钱买房的。” “我这人你知道的,肯定是更惜命了!”慕千秋装作满不在意地说着,其实根本不想和莫冬分开,恨不得时刻腻在一起,但迫于对危险的未知,他还是愿意暂时放手先保障人的安全。 看两人互相深情对话,郄子义想若是当初自己陪贰叁一起进入洞穴或者直接把那群人全杀了,那或许自己现在就不是这样了。 心里空落落的,又是为过去后悔的一天。 这晚的气氛是几人上路以来最热闹的一晚,吃着烤肉唱着歌,看万林丘壑独特的风景,享受由他人保护的安全感。 慕千秋和土老大欢唱一首后,抬头看向坐在峰顶的郄子义,郄子义没去掺和他们的欢乐会,拿着一块烤肉和莫冬坐在峰顶,貌似也在说些什么。 实际上,郄子义和莫冬什么话都说不了几句,只是提前感受一下两人相处的尴尬。 “你们家住的怎么样。”对于两人之间的八卦,郄子义更关心未来居住的环境。他并不觉得住在别人家会很不好意思,而是觉得这是他应得的,是他专人护送莫冬回去应得的。 “平民区,房子比在应城的大。” “要准备点什么走。” “哥说把那些速食袋给我们。” “我又不会生水做饭,给我们有什么用。”郄子义觉得好笑,慕千秋是不是忙慌忘了平日做饭的是谁了,“你等下去吃饱一点,我争取路上快点,让你少饿几天。” 莫冬第一次听这样的话,感到新奇的同时也感到了心酸,冒险家都是这么过日子的吗?饱一顿饿几天。 “那你怎么喝水?”莫冬发文,在荒漠里遇上怪物还能生吃一顿填饱肚子,但是口渴就没那么好解决了,不带点水就只能等着渴死。自己要不是有慕千秋在,或许都不会做这个邮差。 “我吃生肉能补水。”郄子义风轻云淡的说出平常人根本做不到的事,莫冬也做出了听见这种不可思议的事该有的表情。 莫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重复了一遍,“吃生肉补水?” “很难吗?”郄子义面色平淡,实则心里已经乐开了花,看人对自己的能力那么惊奇,很有满足感,大概这就是虚荣心吧。 “对,很难,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吃生肉补水的,冒险家真是个神奇的物种。” “那我该骄傲一下了。”郄子义毫不谦虚,嘴角微微上扬,以后自己就拿这个事情吹嘘。 两人聊不上几句,又冷了,比万林丘壑的晚风还冷。 慕千秋招呼两人下来多吃点,明天就要分别了,到时他们就要多保重了。身边的几个瘦子唉声叹气,他们很喜欢郄子义的能力,要是郄子义能在他们眼下大展身手,肯定能得到他们此起彼伏的夸赞声。 “哎呀,那小兄弟不和我们一起的呀。” “好可惜,我还想看他怎么打怪物。” “人家不是来帮我们的,应该的应该的。” 个个都是惋惜的语气,搞得慕千秋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缓解这个场面。 土老大声音洪亮,说着:“虽然你们看不到那位小兄弟的功夫,但是慕千秋的功夫也不错,城主派来的人,都是可以学习的。” “对!城主看人一向都是很准的,能被城主相中的人那可都是人才啊!”兄弟们很给土老大面子,纷纷转移话题夸赞起了慕千秋,给慕千秋夸的脸红了。 第54章 认识毛虫的小怪物 郄子义走到篝火旁,接过慕千秋递来的烤肉,正要坐下,慕千秋朝人身后张望,问道:“莫冬呢?” 郄子义才想起自己没有把莫冬一起带下来,赶忙回身借助风力一个跑蹬飞上石峰顶把人带了下来,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再次引得应城护卫队的一阵欢呼。 “你这个能把其他人带起来吗?”一位队员问道,站起身来跃跃欲试。 郄子义让他旁边的人腚下生风,将其缓慢托起,周围人拍掌惊呼,“牛逼!好牛!” 在一声声夸赞声中,郄子义差点迷失自己,脸上镇定自若实则心里笑的合不拢嘴。慕千秋也在附合人群拍手连夸,于是众人也让慕千秋来上一段能力展示。 “我就是个做饭的而已。”慕千秋拿出个速食袋,熟练的加水加热,等待速食袋里热气冒出,再展示给大家看。这对莫冬来说是平常,想不到竟然引得众人欢呼雀跃。 “厨子!有厨子了!” “我们有做饭的了!” “再也不用老五造木头生火了!” 就连土老大也是高兴的不得了,看他因为笑容叠起来的肉褶子,估计下去后吃什么都想好了。 莫冬在郄子义监督下一个劲的吃,慕千秋有点看不懂莫冬的这个操作,问他怎么回事,莫冬将郄子义原话一字不动说给了慕千秋听。 慕千秋与旁边的应城护卫队员们听了捧腹大笑,大家纷纷吐槽道:“冒险者真的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我以为城里面流传的冒险者刻板印象是假的,现在想来居然觉得有几分真。”,“真的就不带食物,硬啊。” 郄子义被人团团围住,询问更详细的冒险者生活,直接给他吓得从人咯吱窝下面跑走了。土老大让大家安分点,对方不愿意说就不要追问。 郄子义远远地朝土老大投去了感谢的目光。 这晚大家也在欢声笑语中度过。 次日,郄子义与莫冬两人拿着土老大给他们准备的两袋肉食与大家告别。 慕千秋答应莫冬会准时回长安看烟花,希望对方那天晚上能准备一壶酒给自己。最后两人恋恋不舍的说着再见,莫冬跟着郄子义离开。 “莫冬!我要喝老地方买的酒!”慕千秋远远的还在朝人喊道,莫冬也回复着,“好!” 等两人离开,土老大问慕千秋,“你小子是不是对人家感兴趣啊。”没有莫冬在面前,慕千秋毫不避违,“对啊,可惜他有喜欢的人了。” 周围一片唏嘘声后大家笑笑转身往深渊走去。 只带一个人,那这个路走起来就轻松多了。郄子义直接扛着莫冬就是几十个连跳。没了慕千秋,莫冬和郄子义相处起来谨慎不少,显得手脚被束缚住那样,甚至话都没有。 “我这样带你走,是为了快点赶路,也是为了规避下方的怪物,但是我不希望休息的时候你也一直这么沉默。” 郄子义不爱笑,说起话来都是那种严肃的语气,这让莫冬刚开始就觉得他不好相处,不过经历那么多,也发现人并不是那种傲慢的人。 “那你想听什么?”两人停下站住脚,郄子义打开地图判断接下来要走的方向,莫冬询问道。 郄子义低眉思索片刻,“你家的情况。” 没想到郄子义的想听的内容还挺新奇,莫冬如实回答,“我家除了我和哥还有一位同居的,我们一起分担每个月的房费。” “嗯。”郄子义示意莫冬继续说下去。 “他叫阿花,是个开花店的,人很好。” “女生吗?” “不,他是男生。” “嗯,休息完了,继续赶路。”郄子义再次扛起莫冬,莫冬抓紧装有两袋肉食的袋子,又是一段颠簸的跳跃。 如此速度,两人在太阳落山前就离开了万林丘壑,莫冬想夸郄子义速度惊人,但是话还没开口就吐了出来,真的太晃人了。 “太快了,毛虫有没有说过你这样赶路怎样。” 莫冬想委婉的表达郄子义的赶路方式很让人难受,左思右想脑袋昏说不出合适的。 郄子义才想起什么,掏出毛虫喂给了它点食物。不知道为什么毛虫进入万林丘壑后特别老实,很少有动作,似乎都在睡眠期。 毛虫吃下郄子义撕来的肉条,触手缠住头发趴在人头上,说着两人听不懂的话语。 “天快黑了,我们就在这周围休息。”郄子义说着,反手削掉一座石峰,等其倒塌下来做成一道防风墙,两人在墙下休息。 莫冬打开卷轴,给郄子义介绍接下来的地形,明日他们走上不远会遇上河流,按照郄子义的速度应该正午左右就能到达。或许是上河也或许是下河,两条河的交汇处便是长安城的区域。 看样子离长安城不远了,郄子义跃跃欲试,想要一鼓作气直接抵达,莫冬看人做准备动作,拦下,“上河与下河交汇处还有很长段距离。” 听到此话,郄子义盘坐于地,静心打坐。 因为慕千秋不在,夜晚展开护盾的工作就彻底落在了郄子义头上。多日的长期护盾,让郄子义愈发感到得心应手,开盾也没有像离开过风原那时困难了。 夜晚,倒塌的石峰旁爬来了一只小小的怪物,圆滚滚的身体还带着对翅膀,抱着散落在地的石块放回它们原在的位置,搬着搬着撞上了郄子义的风盾,瞬间化为肉酱,汁液喷溅在郄子义脸上。 郄子义忍着恶心掏出毛虫擦干净,毛虫习以为常到沙地里滚滚,自己伸出触手清洁身体。莫冬躺在地上,没有被汁液溅到,被旁边的声响惊醒,打开卷轴照亮郄子义看去的方向:上百只小怪物聚集在一团,扇动翅膀停留在半空,安静的望向同伴死去的地方。 郄子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和那群像屎壳郎的东西大眼瞪小眼。蓄力一蹬脚冲到它们面前,吓得小怪物们四散而逃,随手抓了两只,一捏,居然是软的。郄子义轻轻拔着它们的翅膀,痛的手里那种叽喳直叫。 毛虫听见那小怪物喊的是什么:[救救我,白大人救救我,白大人救救我。] 毛虫脑中一闪,意识到这小家伙们认识他,快速爬过去攀上郄子义的手臂,轻轻拍打郄子义的手腕。相处那么久,郄子义偶尔还是明白毛虫的意思,将那两个小东西慢慢放在地上。 刚碰到地面,它们两就快速爬离,回到了之前散开的小怪物群里。一群小怪物眼睛亮闪闪的,全都躲在最近的石头缝里,眼巴巴的望着郄子义。 虽然没什么攻击性,但是这样被盯着还是让人头皮发麻,“叫他们别看着我了,看的难受。”郄子义对毛虫说,他知道毛虫能听懂人说话。 说完郄子义转身回去继续休息,毛虫告诉那群小怪物,[别再靠近了,这个人不是好人。] 小怪物们答应后询问毛虫:[白大人,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需要我们帮助吗?为了白大人我们愿意和这个人拼死一搏。] 第55章 快进长安城了 毛虫不语,那群小怪物还没有万缠蛛厉害,如果自己需要帮助,那一日便将郄子义给困在蛛穴了。现在的它,只需要静静修养,未来厚积薄发,夺回自己应有的地位。 小怪物们没有得到毛虫的回答,静悄悄的离开了,继续去完成它们的工作——将石头堆在一起。 郄子义睨了一眼盘在他手臂上的毛虫,揉上一把,发现它的毛又恢复了平日的光洁顺滑,愣住多摸几下,“刚才我没有拿你擦脸吗?” 毛虫无语,钻回人兜里。 周围又恢复的安静,静得只有风在说话。 郄子义早上醒来的时间很随机,莫冬已经醒来有段时间了,蹑手蹑脚摆弄着自己的卷轴,希望不要弄出太大的声响惊扰还未醒来的人。 醒来时,郄子义见莫冬正在看万林丘壑内部的地图,在不断放大看细节。靠近问人看到了什么,莫冬将地图拉到万林丘壑外部,指着一处缝隙说:“昨天我们看到的那些小东西,是住在石峰中的。之所以那些小东西会靠近我们,只是单纯想将石头搬回去,重新搭起来。” 说完,还喃喃自语几句,“怪不得万林丘壑会一直保持这样的面貌,原来有维修工在这。” 说不出的,郄子义内心升起了一阵愧疚感。 “走了。”但想不出任何措施来补救,昨晚误杀的那个小东西。 莫冬跟着郄子义离开了休息的地方,两人并没有如昨日般赶路,那对于郄子义而言着实费神。紧了紧披风,用风盾抵开迎面扑来的风沙,向前极目远眺,似乎已经能看到河流的身影。 两人非常幸运,从早上出发到抵达河流边,都没有遇上什么大家伙,偶尔看见怪物活动的踪迹也没有发生下文。两人在路上遇上两具完整的摆放在骸骨堆上的灰白骨架,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坑洞,应该是已经被风沙侵蚀许久。 莫冬没走上去,就站在边界处,随手抚过一根骨头表面,手骨一对比才知道这堆骸骨有多大,就像个巨大的坟墓。上方堆积的骨头内爬出一群红蚁,犹如给白骨盖上红布般诡异的让人头皮发麻。 郄子义拉着莫冬后退几步,那蚂蚁直接如洪潮般涌来,惊得莫冬不知所措。郄子义展开的风盾中夹火烧了过去,红蚁群才乖乖钻回它们的骨堆中。 “对不起。” 莫冬为自己举动引来的后果道歉。郄子义并不觉得这有多麻烦,他也挺好奇这里怎么会有那么大个骨堆,安慰道,“没事,你不碰我也会去碰。” 两人远离骨堆继续出发,天黑前到了河流区域,这比莫冬预料的时间晚了不少。河流尽头的水流清澈,没有上次见到的黄沙滚滚。 郄子义不间断的展开风盾已经挺久了,他想休息又怕突发事件,问莫冬:“你能不能展开盾。” “不好意思……”莫冬埋下头去看脚边随风流而动的沙土,“我还没有掌握这个能力。” 郄子义哑然,他猜到了这个回答,环顾四周大概确认下情况,蹲下感受水中,有些许“洋”的存在。 良久,他才对自责不语的莫冬说道:“那我们就在这边上暂作休息,周围地势开阔,怪物也不怎么靠近河流,有事情也能第一时间做防备。” 护盾一关,风沙开始击打两人,耳边全是呜呜作响的风声,快习惯了有护盾安静生活的郄子义皱起眉头,裹着斗篷戴上兜帽,把自己蜷成一团,开始静下心来拿出毛虫揉捏。 自从有慕千秋后没怎么受过风沙的莫冬没做好准备,一个趔趄差点踩进水里。莫冬走到郄子义身边坐下,从兜里拿出肉,“明天估计就能到长安城,这些东西现在吃了也不碍事” 郄子义背对风沙接过肉,不料这风吹得乱,从旁卷起一阵沙全扬在肉上了。莫冬吃惊,空口袋被风卷的远远的,郄子义脸黑一阵白一阵,还是暂时开启风盾,无奈叹口气,又关掉,“什么妖风,还能遇上这码子事。”说着就把肉拿到清净的水里涮了涮,被莫冬拦住。 两人对视一眼,莫冬畏缩送开手,郄子义从困惑表情变为闭眼叹息,“啊,我在干嘛,怎么……”拿起毛虫擦去肉上面的沙,将表面那层皮撕给毛虫,毛虫要是有眼睛,那它现在一定在对郄子义翻白眼。 “应该是长时间呆在毒雾里面,所以精神有点萎靡。”莫冬对刚才郄子义的行为解释道,“就算是再厉害的护卫队,也不会选择长期待在毒雾中,头脑不清醒容易做错事。” 入夜,休息好的郄子义正在玩莫冬的卷轴,这边放大看看那边缩小瞧瞧,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长安城的图案上。 沙尘穿过半透明的卷轴,呼在郄子义脸上,郄子义不耐烦的还是打开了风盾。手指停在长安城图案上方,他在思考自己要不要现在看,斟酌片刻,他放弃提前查看这个一路上都能听见名字的城邦。 莫冬静静看着人的手,有点发颤,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我从过风原走出来。”郄子义泄了口气,摆摆手坐在河边的石头上,用披风把自己紧紧包裹,语气平静,“那时我还不怎么用风盾护体,用会儿就歇歇,这么跌跌撞撞过了雪山、万林丘壑、毒雾浓郁的地方、重重大山、应城……才来到这里。” 莫冬静默的听人说。 “长安城,是我在过风原就听到的一个词。” “一位冒险家告诉我,最大的雾中城是长安。” “我对长安充满了憧憬。” “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郄子义波澜不惊的语气中透露着欣喜。 “早点休息吧,明天我想早点到长安城。” 莫冬点头,收了卷轴,听完郄子义的那番话,风声似乎也缓和了许多。这个夜晚,两人没再说一句,直到天明出发,才以问早开始话题。 或许是昨日的内心激励,今天的郄子义像打了鸡血似的,沿着河流快速行走,莫冬都感觉自己快跟不上了,迫不得已叫人慢点。 郄子义直接回头扛上人就是一个步履如飞。 直到远处走来一群人才把人放下。随着离长安城的距离越近,两人遇上了其他人的几率也就越大,迎面走来的是一个护卫队。护卫队七八人守着两匹大马拉的一辆车,车内坐着一女子,轻掀帘子向外看去,正巧和郄子义对上眼。 郄子义立刻别开眼,催促莫冬快走。 莫冬回头看那阵仗,是富贵人家才有的马车。想着不要惹上太多麻烦,跟在郄子义身后匆匆离去,但又出于好奇是哪户人家的小姐,频频回头。 车里的人唤去随从说了几句,那马车停了下来。莫冬赶忙把头扭了回来,追上郄子义,和人并排快步走。 “公子,我们家小姐想和你聊几句。” 带刀的护卫队队员拦在郄子义前方,语气很客气,但按在刀把上的手不是这么回事。郄子义看了眼那人的手,再看那人猥琐的笑脸,不像是什么好人,没有理会想绕开,那人却不让道。 莫冬不想惹麻烦,但又不想让郄子义为难,伸手挡在郄子义身前,“这位爷,我们还赶着回城……”话还没说完,莫冬被重重推开跌倒在地,郄子义眼疾手快拔刀架人脖子上。 那护卫队其他人赶来,将郄子义包在中间,长剑在其脖子旁边围成圈。刀光凛凛,场面一下僵持起来,挑事那人嚣张说道:“我们没有恶意,希望公子你能同我们小姐说上几句。” “莫冬,去,传话。”郄子义冷眼静看那人,叫莫冬去看马车内是谁。 第56章 沈蝶 莫冬从地上爬起,边拍去身上的灰土,边往马车走去,护卫队的其他人目光如鼠在莫冬身上打量,更有甚者还朝他吹着口哨。莫冬低头不敢直视,向马车的方向挪步。 郄子义抬指一个风刃飞去给了那人一巴掌,那人明显是懵的,环顾四周把目光锁定在郄子义身上,气冲冲走来抬手就想给人一拳。 郄子义将刀往挑事那人脖子上靠了靠,出了点红才让局面产生变化。被刀架在脖子上的两人都没有透露出丝毫惊慌,对自己的能力百分百的信任。 郄子义对面那人出言挑衅:“我说公子,现在和我们作对是没有任何好处的,你现在跪下来磕两个头,我们放你一马。” 无所畏惧的态度让颈边的剑环收了收,压低了郄子义的围巾,快触碰到了皮肤。眼看郄子义没声响,那人人双手叠在胸前,寻衅的喋喋不休,周围的人也跟着他的言语发出嘲笑声。 脖间生出细微的风,风攀上剑,顺着剑身冲至剑柄,将他们握剑的手刮下层皮来。几声刺耳的惨叫在耳边响起,接着是剑哐当落地的声音,郄子义拉了拉披风侧边,以防被血溅到。 “现在,该是谁笑?” 那人见身边同伴纷纷溃散,都惊恐地看着他们少了层皮的手臂,脸上由笑转惊。转身想跑被郄子义背上划拉了一刀,左脚绊右脚倒地哀嚎。 郄子义若无其事站在那,四周是几秒前还在气势张扬的护卫队成员。马车旁站着最后一名护卫队成员,没有参与打斗也没有做出任何威胁动作。 郄子义认为他是这个队伍的护盾师,这群还在流血的人还需要他来带回城治疗,放过了他。嚎叫的护卫队员给郄子义让开条道,不敢再去招惹这个不露声色的冒险者。 莫冬没有主动去掀开门帘,郄子义走来一把子拉开,他倒要看看谁是那群人的头子。身后数支暗箭飞来,被郄子义的风盾弹开,郄子义头也不回把毛虫丢了出去,“好好吃一顿吧。” 毛虫没想到福利来的那么快,怪物本性显现,在护卫队成员惊恐的目光与哀鸣中,陆续将人吸食殆尽,只留下一具具干尸。 莫冬见毛虫此般,惶恐不安瞪大双目,尽管想到郄子义是他的朋友,也难以心平。他就这么把这十几个活生生的人给喂给了怪物,丝毫没有愧疚与害怕,反倒如此风轻云淡像是老手一般。 毛虫是怪物,吸收尘者会给它的恢复带来更大的帮助。不过这十几个尘者,尘力甚微,居然也敢出来做护卫队的工作,真是心高气傲。 门帘拉开,里面安然坐着一粉发女子,长着一张娃娃脸,两个双环髻梳于脑后,身穿霞彩艳色梅花娇纱裙,笑眸盈盈的看向郄子义。莫冬心中一愣,眼前这人就是他心心念念的沈蝶,立马将脸转向郄子义,想替人求情。 郄子义见到沈蝶的第一眼,对方这般笑容,让他恍惚,仿佛贰叁在对他笑。脑中第一反应不是欢喜而是愤怒,没有谁能占据贰叁在他心中的位置! 猛然一脚踩上马车,刀锋相对,刀气直逼人粉红的双眸,语气冰冷,“你是谁。” “她是沈蝶。”莫冬在人身后,想按住郄子义举刀的手臂,但又不敢碰人,手悬在半空很尴尬。沈蝶认出了莫冬,少女声音甜腻勾人,“小冬子,你也在?这位是你的朋友吗?” 见两人认识,郄子义松下口气,语气缓和了许多,“把事情解决再继续赶路。”说完,转身离开,去看毛虫把人收拾的怎么样了,身后沈蝶想喊住他也视而不见。 那群人已经死了,那旁边的护盾师……郄子义睨了一眼,那人不悲不惧,抬了抬自己的帽檐,声音平静,“怎么?想和我打一架吗?” “没必要。”郄子义伏身捡起毛虫,毛虫大快朵颐后身心愉悦,感觉体型都大了一点,扒拉在郄子义身上。郄子义用脚给那些人翻面,在干尸身上找寻财物,搜罗了六七个钱袋都给毛虫,回身看那人,“你要来点吗?” 那人喜笑颜开,大步跑来,“好哇。” 脸色变换之快让郄子义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这个护卫队的人,“你就这么拿同伴的钱?” “他们才不是我的同伴,我只是他们雇佣的护盾师。”那人边翻找剩余的干尸,除了钱袋还拿走了几块看起来值钱的配饰,“钱给的忒少,不值得我为他们拼命。” “都是尘者还雇什么护盾师,费钱。” “要休息嘛,他们大多数都是半吊子,还是需要护盾师开开盾。”那人搜出一个精致的玉佩,递给郄子义,“这个值钱,你要不要。” “你拿着吧,我只想要钱。”郄子义只是为了进城有许多要花钱的地方,才会拿这些死人钱,“互相开盾不行吗,这样。”说着,打开风盾。 那人看了眼四周卷起的风,笑嘻嘻的对人说:“你这可不算是护盾师的护盾,护盾师的护盾内部尘者可以不需要使用尘也能生存,你那顶多是物理上的防御盾。” “哦,这样啊,多谢指正。”郄子义取走了最后一个人身上的钱袋,毛虫几条触手上都挂着钱袋,活像一个摇钱树。 “兄弟,我叫周煜,你叫什么,身手那么厉害。”那人开始用客气的语气跟郄子义说话,虽然郄子义并不讨厌,但觉得两人没必要这样。 “郄子义。” 刚介绍完,周煜还想继续增进两人关系,莫冬就跟郄子义耳边说话,周煜很有自知之明的回避。 “沈蝶她是被上头带出来的,看着局面她只能回长安了,而且这个护卫队也不是她找到。”莫冬在为那个车内的女人开脱,而后又在替人求情,“我们能带她回去吗?现在她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岭的,撑不了多久。” “我只负责你的安全,剩下的你随意。”郄子义对这件事持无所谓的态度,转头对周煜说,“你要对车里的女人负责吗。” “嗯,要的,但我不是那个护卫队的。”周煜蹲在河边专心洗着他拿的配饰,答复着郄子义,“我是沈老板店里的伙计,要对她负责。” 郄子义没有理会莫冬,走过去站在周煜身旁,低头看人发顶,手中盘弄着毛虫,“什么店?” 莫冬咬咬牙,“那我们带她回去吧。” “嗯,那你两谁当马夫。” “我呗,我来的时候也是马夫。”周煜洗完,把东西揣进兜里,朝郄子义挤出个笑,“那走吧,现在回去。” 两人径直走向马车,莫冬见郄子义态度冷漠,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没什么能力只能把气吞进肚子里,扯着脸笑笑。 车内,郄子义叉腿双臂交叠透过帘缝看向窗外。莫冬隔着一堆钱袋坐在郄子义身边,整个人显得很扭捏,往旁边靠,双手紧紧相扣,盯着窗帘下的流苏不言语。 沈蝶捧着脸,痴情地看向郄子义,视线里一遍遍描摹着郄子义清晰的下颚线,“小冬子告诉我了,你叫郄子义,是吗?” “嗯。” 第57章 你别装成她的样子 郄子义是看在莫冬面子上,才勉强给人回话,但这不妨碍他对沈蝶的第一印象糟糕。 沈蝶感受到了郄子义态度冷漠,但这没有泼灭她对郄子义的欢喜,那种一见钟情的感觉,是她无法言喻的。比身后站着上百个男人朝她深情告白还让人激动,比更在官场间纵身过片叶不沾身的成就感让人痴迷。 在玻璃碎渣中捡到颗独一无二的珍宝。 这是沈蝶觉得目前最为符合的形容。 “子义,你在看什么?” 莫冬明白沈蝶这种腔调说话的时候,意味着她对面前这个人特别感兴趣,而且是情爱上的兴趣。现在莫冬感觉自己不该在车上,借着蹩脚的理由想要去车外透透气。 郄子义拉住莫冬的手腕,语气带着威胁,“你要是走了,我难以保证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马车轱辘滚动,一阵颠簸,莫冬坐下,视线在沈蝶与郄子义脸上游走。他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也不知道该同谁说话,低头抠着手。 沈蝶没有被郄子义的话吓住,继续拿出平日在城内对客人的那一套挑逗对方,“子义,你怎么不和我说说话呢?也不看人家,难道我不好看吗?” 也不看人家,难道我不好看吗? 好耳熟,贰叁也说过。 这人怎么那么让人厌恶,都不想和你说话了还一个劲的在自己耳边喋喋不休,真的让人烦躁,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解决掉。郄子义怒气外露,“你再和我说话,我就把你的舌头拔了。” 未知缘由的怒火让莫冬惴惴不安,沈蝶显然也被人吓住。车厢内一片沉默,沈蝶暗中释放自己的尘力,淡淡的花香味充斥整个车厢,郄子义开始头晕犯困,眼皮缓缓下垂。 郄子义瞄了眼已经靠在旁边睡去的莫冬,睨了一眼沈蝶,挥掌推风想将香味吹散,但好似并没有什么大用处,体内已经吸入过多,狠狠瞪了一眼沈蝶后,暂时就只能……睡过去了。 “长得那么好看,怎么那么凶呢?”沈蝶弯腰,青葱玉指轻拂过郄子义的脸颊,声音俏皮可爱,“好喜欢啊!就喜欢你这样对我凶凶的男人,比那群讨好的好上太多了~” 在人脸上落下轻轻一吻后,沈蝶感到一个推力,坐倒在地,手肘撑在座椅上起身,皱着好看的眉疑惑的向前看去,“什么东西?” 毛虫整个大震惊的动作,张牙舞爪恐吓沈蝶不要靠近。沈蝶一个笑容,毛虫愣住,这也太像逝去的贰叁了,怪不得郄子义对她态度不怎么友好,原来是想起了初恋女友啊。 沈蝶也像贰叁那般胆子大,伸手就要去摸毛虫,不过她有点心眼子,缩了回去。 “小虫子,你要是能长大,应该特别好看吧?”沈蝶桃粉的眼睛中埋了捉摸不透的想法,让毛虫打了个寒颤。它深刻感受到虽是笑,却是笑里带刀,这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并不是那么好受。 毛虫还在思考这女人会对郄子义做什么,沈蝶轻轻说出一句,“我不会伤害你主人的,你也安心睡过去吧~”一个响指,毛虫眼前一黑。 车内没了声响,马车停下,周煜拉开门帘,“沈老板,你想做什么?” “就享受我的哑巴新郎啊,好好的一张脸怎么说出来的声音那么像我姐妹啊,真的费解。”沈蝶抱住郄子义的脸,猛亲上几口,发出爽朗的笑声,“这样好多了!真好看真好看!好喜欢!” 周煜能理解沈蝶的举动,但是不尊重,“沈老板,你还是收敛点吧,等下这人醒了砍你几刀我或许拦不住。” “还有你长安刀神拦不住的?” 沈蝶的一颦一举仿佛都是她已经设计好的,皱眉噘嘴的弧度都恰恰好,让周煜偶尔都会被吸引,情不自禁盯着她的嘴唇。 “不管你了,爱怎么怎么吧。” 周煜红着脸,转身继续驾车而行。 再次醒来,马车已经到了长安城门口,郄子义半眯着眼,透过发缝看见沈蝶还在笑嘻嘻的看着自己,埋下头,发现毛虫正在自己的腿上睡觉。 一把抓起来,正在困惑这东西不会把沈蝶认错成贰叁给自己丢脸了吧。头脑不大灵清,人已经很久没有睡得那么舒服了,舒服的就像……把尘力关闭了!郄子义瞬间清醒过来。 看了眼窗外,还在荒漠内,但是已经能清晰地看见城墙了,晃醒旁边的莫冬。莫冬以为是慕千秋,自然而然喊了声哥,睁眼一看,沈蝶!才想起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处境下。 “我们快到长安城了哦。”沈蝶说话时眼睛也离不开郄子义身上,这脸简直就是她的梦中情夫,什么点都戳到她的欢喜上了,“子义要不要来我长安客栈住住呢?小冬子说你第一次来长安城。” “别叫我子义,没那么熟。”郄子义越是一副冷若冰霜的面孔,越是让沈蝶兴奋。 马车停住,周煜探个头进来,对郄子义与莫冬说:“到了,二位是想随我们到长安客栈还是就此下车,我们日后江湖再见?” 郄子义抱着一堆钱袋立即下了车,莫冬跟在人身后,对周煜连声道谢。马车消失在两人视野中,莫冬望向放下来的吊桥,才向郄子义介绍道:“这里是长安城的西门,左右两侧是上河与下河,这里已经是长安城的范围了。” 郄子义抬头仰望长安城高大的城门,石制牌匾上刻着四个巨大的隶体字:长安西门。 门内除了宽大的泥土车道就是嘈杂的人群,路两旁是各种简陋住所,有的像是一块一块搭建起来的半成品,但里面挤着五六个人;有的仅仅是块防水布料支起的帐篷;有的靠坐在别人的屋墙就当休息了……甚至还能看见妇人抱着孩子拉尿。 心中巨大的落差感席卷着郄子义理智的头脑。 “长安?”他诧异地看向莫冬,希望对方能给一个合理的解释来安慰自己。 “这里是没有住所的贫民区,本来是公主要用来开垦土地种植的,但大批难民涌入,占据了这块地方。公主仁慈,没有赶走他们。”莫冬将郄子义往里面领,饭香夹杂着屎尿味,让郄子义有点反胃,莫冬歉意的看向对方,“放心,我们不住这,我们住的比这里干净多了。” 一群小孩冲了出来,围在郄子义脚边,一个劲的可怜乞讨: “哥哥哥哥给点钱吧!” “哥哥我已经好久没吃饭了!” “哥哥我好饿啊!” 莫冬紧张的看向郄子义,害怕人拔刀把这群孩子砍了,“他们没有恶意。” 郄子义没说什么话,将一袋钱袋丢在了旁边,孩子们疯抢上去。周围的大人也来抢地上的钱,却被郄子义一脚踢开。 大人们见郄子义目露凶光,只能虎视眈眈的盯着地上的钱,让自家孩子多捡点。有的人还在觊觎郄子义怀里的那几十袋钱袋,不过始终不敢上前去抢,他们都心知肚明,知道这要是去抢,一定会被人杀死的。 第58章 阿花 郄子义见孩子们捡完钱币转身就走,待他走后,所有抢到钱的孩子们都被那群大人给抢劫了。孩子大多愣在原地哇哇大哭,有的有性子还会上去想抢回来,但力量悬殊无济于事。 莫冬没有理会这一场乱剧,他不明白郄子义是怎么想的,只能说他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人了。 有一个孩子默不作声的跟在郄子义身后,郄子义发现了他,扭头问莫冬:“倘若我把他喂给了毛虫的话,按这地界犯法吗?” 郄子义提出这个问题,只想恐吓身后的孩子,但他那认真的语气,让莫冬寒毛竖起。 孩子听见这句话调头就跑了。 抱着一大堆钱袋的郄子义,在这个贫民区就像是招摇过市的花孔雀,吸引了每个人的目光,他们都虎视眈眈的盯着他。在看不见的地方,还有人在计划着抢劫郄子义,不过当他们看莫冬在旁边,也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谁也不想跟慕千秋扯上麻烦。 郄子义扫过路过的每一个人,他们脸上各异的神情都在告诉他——你这块肥肉真肥。 钱不外露,这是郄子义在长安学到的第一课。他用宽大斗篷遮住钱袋,让莫冬赶紧走,自己不想被那群人再看着了。 离开纷攘嘈杂的贫民区,两人来到一块空地,莫冬告诉郄子义这里靠近河流,所以禁止无关人员进入,他们之所以能从这里过,是因为平民区有房,要回家。 平民区有房。 莫冬重复着,仿佛这件事对于他而言是一件特别了不得的事情。 随着不断靠近河流,士兵的数量也变得更多。在几名士兵炯炯有神的注视下,两人走过了桥,向平民区走去。 随着离家距离变短,莫冬兴高采烈的走在前方,回头看眼不做声响的郄子义,返回到人身边,“走,我带你去我家!” 郄子义被人拉着披风往前走,他不抗拒莫冬这种行为。大大咧咧和自己相处的感觉,没有太多的恐惧与害怕,仿佛两个人就该是这个样子。郄子义看着前人的背影,想起慕千秋,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深渊里有什么东西,能不能安全地返回到长安城和莫冬相见。 自己现在已经将莫冬安全地送到了长安城,能不能再相见就看慕千秋自己了。 嘈杂声再次响起,随着步入逐渐鼎沸,两人已经深入了平民区的范围。郄子义环顾四周,长安城不像应城那般井井有条,而是像一个普通城镇。 石道中间人头攒动,挑担推车的有序来往,人们的服装大同小异,细细一看,是不同的职业。街道两旁是货摊和店铺,熟悉的吆喝声让郄子义脑中应城的画面重叠,他在寻找两地的异同。 应城是向上走的趋势,长安是平坦宽大的,应城人口没有长安的人口多,应城的店铺没有长安那么多,应城……和长安区别挺大。 在众人怪异的目光中,郄子义被莫冬领着往前走,停在了一处花香四溢的店铺前。绿瓦红墙下,是簇拥绽放的鲜花,争奇斗艳向客人们展示它们卓越的身姿,释放它们的魅力。 这个门店在平民区显得的格格不入。 店主人正穿着围兜,带着袖套,搬动着花盆。店主人和莫冬相仿的年龄,花盆太重,他又太瘦弱,搬不起来。莫冬上前给人打了把手,店主人本来想说谢谢,看见是莫冬,欣喜若狂。 将花盆搬到屋内后,三人在屋内的竹桌前坐下,店主人给两人沏了壶茶,带着友善的笑容看了眼郄子义,再扫了一眼郄子义怀里抱的一堆钱袋,凑到莫冬身前询问:“这位朋友是?慕千秋呢?” “他是郄子义,这件事说来话长,晚上我再与你细讲,先给郄子义安排一下住所吧,哥让他在我们这住会儿。”莫冬给店主人介绍完人,也给郄子义介绍起来,“他就是我说的阿花,也算是我的同居室友,这个店铺都是他在经营。” 阿花有着一头雪白的头发,右耳发是黑色挑染,左目就同莫冬所说,是一朵漂亮的蓝玫瑰,右眼是与玫瑰同色的眼瞳。 “你好,郄子义。”阿花伸出干净的手,向人表达着自己的善意,郄子义接受了他的善意,感觉他口音有点熟悉,想问点什么人却被喊走。 “老板!来两束花。” 店门口来了客人,阿花让莫冬带着郄子义去里屋收拾,自己忙完再来和两人闲聊。 推门而入,内部是个拥有三间房屋的小院,中间有颗大树、两块种了菜的地和一口井。莫冬指着北屋,“那间是阿花的房屋。” 接着领着郄子义往南走,“我们进门直对过去那间是厨房与洗漱间,哥在的时候我们不用打水,哥不在我们要去打水。”莫冬推开南屋门,“这里是我和哥住的地方。” “睡一间?” 怪不得关系那么亲密。 “有主卧和次卧的。”屋内一条走道连接三间房间,莫冬把郄子义带到慕千秋房门,“这是哥的房间,在哥回来前你就将就住下吧。” 莫冬从中间的房屋内拿出了一个邮差口袋,“家里就只有这个袋子,你可以把钱装进来,看你抱了一路了。” 郄子义道谢后把钱一个个倒进大口袋中,莫冬提议人可以把钱存在钱庄内,只要在长安城任何一个钱庄都可以取出来。 郄子义说这样太麻烦,走几步的事情。 “长安城占地面积广泛,我们若不是从西门进入,估计现在还在路上走着。”莫冬收拾起郄子义丢在地上的钱袋,让人不要在走廊站着了,门都开了进去坐坐吧,这才进入慕千秋的房间。房间内是规规矩矩的布置:泥地石墙,一床一桌,二凳一柜,还有个窗户可以看到院墙上头。 桌子上摆着两本书,莫冬凑上去看,发现是两人离开长安前的八卦,只感觉好笑。看见熟悉的物件,又念起了慕千秋,指尖拂过桌面,桌上已经起了层浅浅的灰,“也不知道哥现在怎么样了。” “他的实力你大可放心。” “嗯。”莫冬去铺床,郄子义见状从桌下拿起干抹布擦去桌上的灰,沉沉的钱袋啪的一声放了上去。擦擦圆凳、书柜。莫冬动作熟练迅速,已经将床铺铺好了。 “那我就先去收拾我那间了。” 莫冬走后,郄子义坐在床边发呆,抬头去看窗,天已经不知不觉黑了下来。今天家里来了客人,阿花早早收摊,问郄子义是否要去吃晚饭。 “长安没有宵禁吗?” “有但是没有应城严。” 阿花和莫冬的性格好像双胞胎,说起话来都那么慢条斯理的,不想得罪任何人的感觉。 “好的。”郄子义想了想,问出,“我能一个人逛逛吗?” 两人没有阻拦,郄子义是客人,他们自然想以待客之道请人吃饭、介绍长安,但人主动提出的要求,那不大好拒绝。 “那宵禁之前回来,最好别翻墙,容易被举报。”莫冬提醒道,那是慕千秋经常干的事。 第59章 长安再遇各位 郄子义同两人道别后走上热闹的大道,逆着人流走到了一座没长苔的石桥前,石桥横跨河流,一艘精美雕花的木船穿过石桥,船内娇女俊郎嬉笑,与桥上瘫坐地上卖小玩意的老妪形成鲜明对比。 走过桥,郄子义还不知自己到达了富人区,他只觉得街边的装潢愈发精致复杂,还有了两三层的房屋,点着灯笼、挂着牌匾、摆着大红大紫的花,观赏性大大提升,同刚进长安俨然是天壤之别。 宵禁的敲锣声已经响起,郄子义却被这灯红酒绿的繁华箍住了目光。一家饭馆还没打烊,郄子义掂量了一把兜里的钱币,迈步走了进去。 前脚刚进去,放眼看去,全是熟悉面孔。 “……” 右脚楞在门外,现在这个情况是进还是不进呢?店小二跑来招呼,“对不起啊客人,今个儿晚上店里被包场了。” 有几个人听见店小二说话,看了过来,眼尖的人一下子就认出来了对方是万林丘壑认识的冒险者,对店小二喊道:“诶诶,小二,朋友,是朋友,让人进来和我们喝几杯。” 店小二声音立刻高了几度,“客人里面请!” 郄子义被迎了进去,安排在了只有三个人的那一桌,八仙桌一人坐一方,前面是大叔,左右是李说和阿黄,局面有点尴尬。 身后是喧闹的人群,面前是三位老朋友。 大叔倒上一杯酒,推到郄子义面前,“小兄弟,再见即是缘,来干一杯啊!” 郄子义推辞,说喝不来这个。 大叔叫来小二给郄子义加了双碗筷,让人随意那夹菜吃饭,不用拘谨,放开了吃。李说朝郄子义举起酒杯做了个敬酒的动作,就当是打过招呼了。 郄子义和阿黄互相看不对眼,白了一眼对方都闭口不说话。大叔和李说兴致勃勃的扯着没讲完的家常,互相高举酒杯。直到大叔被其他队友喊走,李说才将话题挪到两人身上,问道:“怎么你们两都不说话呢?” 两人依旧沉默不言,阿黄小口呡着酒,别过头不想看郄子义的脸,郄子义学着人的模样,偏过头看旁侧柜台上的伙计打着算盘。 “阿黄?”李说有点醉酒,托着下颚轻扬嘴角,笑意盈盈的看着阿黄,再转头看郄子义,“子义小友?” “先生,我和这人八字不合。” “先生,我和这人八字不合!” 两人异口同声说道,引得李说一阵发笑。 “八字不合呢?” 李说脸颊浮起一片红晕,小弧度晃着酒杯,周围哄然而起的劝酒声超过了他的音量,阿黄没有听清,挪了个位置同人坐在了一张长凳上。 郄子义大口刨着米饭,不去看阿黄这小心翼翼又明显得很的举动,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那点小心思,脸比喝了酒的李说脸还红。 李说拍拍比他体型大上一圈的阿黄,靠在阿黄手臂上面朝询问郄子义:“子义小友怎么一个人出来吃独食啊?贰叁呢?” 说到贰叁,郄子义的心情一下子冷到极点。 李说这人察言观色本事了得,见郄子义不言语,也是心知肚明发生了什么。原本的笑容收起,转为愁容,哀叹几声后拍拍人肩,没再多说。 郄子义哭不出来,他连贰叁的脸都想不起来,独独看到沈蝶笑会有“她好像她”的感觉。 “谢谢二位招待了。” 郄子义放下碗筷,满桌佳肴此刻索然无味,颓废地穿过喧闹人群,背影孤寂走入寒冷的夜风中。李说担忧目送人离去,叹气道:“可惜啊。” 可惜啊,就差那么一点点两人就“结婚”了。 李说是唯一见证郄子义和贰叁的人,今天再见到李说,从他嘴里听见她的名字,回忆犹如溃堤潮水般翻腾涌来,仿佛她还在,在等自己回去。 在雪山……等自己回去…… 郄子义颓废地靠坐巷道边,独自神伤。 “你在想什么?” 脑中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在想贰叁。” “想复活她吗?” “别开玩笑……”郄子义自嘲的笑着,他觉得这人在拿自己开玩笑,悲愤交加骂出脏话,“拿一个悲伤的人寻乐子,你真的很**有病。” “我有办法。” “真的吗!”郄子义半喜半惊,一想到就是脑中这人让自己忘记贰叁的具体模样,心凉下半截,“我相信你的那一瞬间,我***有病。” “南方神,有起死回生之术。” 郄子义一顿,不敢相信人真的有法子。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我们现在就出发,去找去找啊。”郄子义激动的有点手忙脚乱,在地上撑了两次都没起身。 “你需要准备点东西,也需要给南方神时间,祂百年复活一人,如今还差个上十年,还有很长时间去寻找祂,所以目前你要准备点东西。” 听人正儿八经的语气,郄子义对这个复活之法深信不疑,心中燃起一团烈火,立刻变得神采奕奕,“需要准备什么!” “遇上我自会告诉你。” “好!” “先回去休息吧。” “嗯!” 毛虫在兜里听郄子义自言自语,从悲伤到谩骂,才变得精神抖擞,怀疑人是不是想念贰叁想到精神分裂了。先前人多,自己没敢钻出来,内心责怪郄子义都不给自己打包点,但想到郄子义当时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很快的原谅了人。 [饿了——] 毛虫喊出声。 “将军。” 鹤白半蹲在郄子义头上的瓦墙上,探出个头和郄子义面面相觑,听见这种奇怪的发音,郄子义也是猜到了来者。 “你怎么在这。”鹤白飘然落地。 郄子义反问来人,“你呢。” “你靠的这堵墙,是我家的墙。”何黑在墙后发声,“宵禁了还在我家墙后面大喊大叫,一个人发疯呢,郄子义。”打更的人敲着锣往这边靠近,何黑继续说道:“进来坐会儿吧,长安宵禁不严,但是在人家后院外边闹出声响是要被关几天的。” 郄子义和鹤白翻墙进院,被打更人发现,敲着何黑家的大门,何黑指着两人,客气道:“都认识都认识,麻烦了麻烦了。” “下次别翻墙了,有大门不走……”打更人瞥了两人一眼,念念叨叨的走了。 郄子义环顾四周,红墙环护,灰白瓦盖顶,绿柳周垂,四面抄手游廊,各通其屋。正中有一几米高的假山峥嵘挺拔,上有绿竹点缀,顶尖水流潺潺,淌至下溪,交错相衔。 独独这院占地就是莫冬家好几倍,清幽雅静。郄子义跟着何黑进入屋内,堂内棕灰木板,上置地毯,三人促膝而谈。水炉呜呜,热气腾腾,何黑倒上三杯热水,洒入茶叶,“最近看有些人这么泡,我也试试。” “你们家?”郄子义发问。 鹤白点头,“嗯,好看吧。” “和进长安城的时候,看见的差距太大了。” 回想进入长安城时看见的饿殍遍地,破衣褴褛的穷人围坐在一锅只有几片菜叶的铁锅前,那或许是他们一群人好几天的口粮。看看现在,温暖的室内,美轮美奂的房屋装饰、暖和柔软的地毯、随意摆放桌上的吃食……天差地别。 第60章 以后你要不要跟着我? “先进城的福利吧。” 何黑感叹道,“长安本就没打算收留那么多人,难民听说长安,又偏要来,就导致长安原本用来种地畜牧的地方都没了。公主好心,在另辟蹊径了。” 郄子义听不出何黑的意思,噤了声没再多言,看了看大门,听屋外打更声消失,打算起身回家。鹤白留人,“宵禁还是别在外多走动,没有屋子的人那些长安人很看不起,逮住可就不好说了。” 低眉沉思,这个地方对外来人,貌似不是那么友好。长安城接纳性太低了,郄子义不奢求去改变什么局面,而是想着自己该如何融入。 如何恢复这个世界,记住,这是你的使命。 郄子义脑中一瞬间闪过这句话。 沉默,思索,恍惚,头疼。 好虚假的使命,自己连长安城这个现状都不想改变,还谈什么拯救世界。 毛虫在饱餐一顿后与鹤白商量着什么,郄子义被送到客房休息。眼神空洞盯着天花板,他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脑子里一团乱麻。 现在他只想找到南方神复活贰叁,但脑中那人既没有给出条件也没有指明地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对于贰叁这件事,使命仿佛没有那么重要了,好似这个使命本不就是自己该承担的,现在强行扣在自己头上,搞得自己性格与之相冲。 没有世界归属感的人,谈何拯救世界。 都没有容身之处,谈什么世界。 郄子义无法用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自己现在的状态,迷茫吗?他又知道自己该干嘛。 昏暗的房间只有窗外微弱的火光照入,郄子义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他想把脑子里的人喊出来同自己说说话,却把何黑喊来了。 “怎么了?是床太硬了吗?” 何黑推开门,光从人身后照入屋内,来人身上松垮的衣物表明他刚离开被窝,倚靠在门框上,睡眼惺忪看着郄子义。鹤白顶着毛虫也来到房门口,毛虫骨碌碌的爬到了郄子义身边,钻进被窝。 “将军说要和你睡。”鹤白传完话便拉着何黑回房,何黑就这么软绵绵的被拖走了。 在人走后,屋内安静的只有郄子义的呼吸声,对于吵醒两人他很抱歉,没有再弄出声响,揉着毛虫小声喃喃道:“以后我会竭尽所有去把贰叁复活,你还要不要跟着我?” 毛虫浑身一抖,不是因为郄子义揉的力道太重,而是因为郄子义提到了“复活”。 据它所知,目前世界上可尚未存在复活之法,郄子义为什么会提到这个?难不成是他身体内的东方神告诉他的吗?如果真有复活之法,那自己定要随人去了解一下。 毛虫用触手给人比了个圈,表示愿意。 “谢谢了,睡吧。”郄子义拉拉被褥,面朝墙壁背对毛虫,“晚安。” 晚安?毛虫震惊于郄子义的温柔语气。 行吧,晚安。 当阳光照到郄子义脸上,郄子义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明亮的阳光了。长安城的神奇之处,莫过于在这里生活,世界仿佛就还是这样,绿色随处可见,阳光就该在头顶,没有毒雾没有怪物,也不必将尘随时附着在身上。 城里真好,怪不得莫冬想在城里买房。 像莫冬这样立志于买房的人数不胜数,安逸稳定的生活才是大部分人的追求,尘力微弱或没有尘力的人,雾中城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郄子义捯饬好出门,何黑已经买午饭回来了。 “哟,睡了那么久,很久没睡那么好了吧。”何黑边说话边收拾桌面,“昨天毛虫给小白说了什么呀,现在小白在外面忙,都不打算回来吃饭了。” 郄子义摇头,他还听不懂怪物语。 “记得给我住宿费和伙食费啊。”何黑开玩笑的对人说,他只是为自己独自买饭感到不爽,提着那么多饭菜回屋,郄子义一醒来就可以吃。 郄子义摸摸兜里,掏出一把尘币。 “这些够吗?” 何黑没想到人才到长安城多久,就已经赚到尘币了,从中拿了几块,“这些就够了,想不到你还真有钱,做什么工作啊?” “进城前遇到几个打劫的,把他们钱给拿了。”郄子义说的轻飘飘,似乎这对于他而言是家常便饭。何黑眨巴眼,脸上笑容凝固,震惊的喊出一个字:“啊?” “嗯。”郄子义付了钱吃起饭来更心安理得,把毛虫丢在鹤白的座位,看何黑没有动筷,问道,“怎么了?这是不可取的行为吗?” “没,城外面随便吧。”何黑往给毛虫准备的碟子里夹了块肉,语气调侃道,“也不知道小白多久回来,他不在,我的安全得不到保障啊。” “如果是因为毛虫的原因,我可以在你这里给你当几天保卫人员,不过你这里看起来那么高档,怎么还担心安全问题。” “高手比比皆是。” “嗯……”郄子义思索片刻,说道,“那我得回去给莫冬说,他们还在等我回去。” “行,收拾完一起去吧。” 饭后,两人走上了大街,郄子义看见许多店家都在紧张张罗着,将店铺上上下下给打扫了一道,有给牌匾两侧挂上大红灯笼,有拉上大红花抓住过路人眼球的,店铺张灯结彩,连店员都个个生龙活虎干劲十足。 等到路过两区交接的石桥,在石桥上摆摊的老妪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收拾桥面的人员。桥上挂灯笼,河边划上区域线,郄子义看见了那位老妪。 何黑指着河边区域线内推车卖东西的一行人,给郄子义介绍道:“建城日要到了,把那些想摆摊的想赚钱的都给他们放到路边,方便行人。” 郄子义顺着何黑所指看过去,白粉画的区域线,每一格内都有人站着,穿着统一的人员还在给他们交代着什么,听着的人频频点头。 “那个是长安管理部的,穿的就是长安的服装,基本看到花纹是长龙的,差不多都是长安的人。”何黑嗤笑一声,语气中透露着满满的不屑,语气像是在谈论恶心的事,“长安排外哟。” 两人过了桥,郄子义想着应城的买房机制,问何黑,“那应城怎么样?” “没有长安城排外,但是应城每次进去都要收费,而且普通住房只能租,不干活就活不下去,高级点的必须买还必须一次性付清。” 郄子义若有所思点头,何黑以为他想买房,再考虑金钱问题,津津乐道说着,“按照现在的赚钱趋势,冒险家可是很吃香的,有闯荡经验,还有实力。按照你的能力,绝对能找到一个高薪的护卫队或者工作,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给你介绍,不过到时候要是成了,你得交我第一单工资的10%用来当中介费,怎么样?” 郄子义目光呆滞看向何黑,这人怎么这个时候想着赚钱啊,还以为好心给自己科普。 第61章 没有慕千秋的花店被人欺 “我有认识的护卫队。” 郄子义婉拒何黑的介绍,自己虽然对买房子确实有点想法,但不敢保证自己会在长安待上很久,指不定哪一天地图就叫自己赶紧上路了。 “也对,你认识李说,也不缺资源。” 随着步入平民区,人逐渐多了起来。 郄子义问何黑认不认识沈蝶,何黑饶有兴趣回答着,“怎么,迷上长安客栈老板娘了吗?” 郄子义摇头,简单说了那日发生的事,关于沈蝶当时的状况,郄子义用上了“押送”两个字。何黑对于郄子义的说辞表明疑惑,却没有深问,有关长安客栈及背后势力的事情他并不想去了解,他只想赚钱,赚各种人的钱。 同时,何黑也感慨郄子义来长安城前的运气,能在路上结识那么多长安名人,目前只知道包括沈蝶、慕千秋、李说等人,或许还有更多郄子义没有说出来的。 “平民区的人还真多。”何黑并排跟着郄子义走,避让旁边挤过来的人,瞥过一个个卖力吆喝的小摊门店,眼中贪婪溢出,“可惜在这里摆摊一天赚钱赚得还不如富人区的一单。” “到了。”郄子义贴着墙边才稍稍靠近花店,因为花店门口挤满了一群人,何黑看着摩肩接踵的人群,好奇的张望,“这里面怎么了。” 郄子义也不知道,纵身跃到墙上,看见里面有个身材肥胖的男人,正举着昨日搬动的那花盆,朝比他矮上几头的阿花带着脏话怒喊:“老子说要买石兰花,你**说没有,那你开个屁的花店!老子这就给你砸了!” 莫冬出来阻拦,身形和阿花相差无几的两人,引得胖子大笑,“慕千秋不在,我今天倒要看看谁来护着你们,抢老子花圃的生意!”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却都保持距离没有出来阻拦,留在平民区的尘者大多没有什么攻击性的能力,有攻击性的都去大展身手或者大赚一笔了。 长安城太大,再加上这里是平民区,白天没有什么巡逻队,起了纷争也只能到各地管理处去举报了。何黑看了眼上头的郄子义,已经拔刀了,嘱咐道:“可以弄伤,但不要弄残或者搞死。” 郄子义听见点头回应,轻身跃下,挡在莫冬身前,刀尖离闹事的人只有几寸。对于突然出现的郄子义,莫冬肉眼可见的高兴,回头给了阿花一个“放心大腿来了”的表情。 阿花和莫冬默默后退,郄子义一脸不屑的和人对峙着,那人气焰嚣张,“哟,哪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也想在这里逞英雄。” 郄子义话不多说,给人手肘削去一刀,那人吃痛丢下花盆,被郄子义用风托起慢慢放在身后,刚柔并济的一套动作引得围观的人一众掌声。 那人捂着流血的手肘骂骂咧咧抓起身后人手上的木棍,就朝郄子义盖头劈来,郄子义随手两刀将木棍削的只剩那人手上拿的那节。 见郄子义阴沉着脸,那人和身后两三人推开人群逃走,人群再次发出轰然掌声。郄子义没去回应人群内的夸赞,转身去和莫冬说话。阿花递给郄子义一束雏菊表示感谢,郄子义不爱花摆手拒绝了。 人群稍稍散开,何黑才看到了郄子义。 郄子义指着刚进入视线的何黑,“他要雇我去当几天的保镖,昨晚就在他家里过夜。” 莫冬领人进屋,何黑跟在身后,打量着平民区居所的装修,简朴、拥挤是他能想到的两个词,当看到那两块种了菜的田地时,忍俊不禁。 何黑看见郄子义拎着那袋钱走出来的时候,哇哦一声,“那个劫匪到底是多有钱啊。” “你不是说护卫队很赚钱吗。” “也对。”何黑左顾右盼,从刚来的时候就没看见慕千秋的身影,对莫冬说,“怎么,慕千秋今天不在吗,还让那种人找了麻烦?” “哥……还在深渊。” 何黑吸了口冷气,当初眼前两人说去万林丘壑,可没说要进去深渊啊,“深渊,挺麻烦的。” “何掌柜知道深渊里有什么吗?”莫冬问道。 何黑托腮垂目思索,“怎么说呢,小白知道的更准确,我也是从小白那里知道的。” “那我现在可以去问问鹤白吗?” “可惜,小白替郄子义去做事了,我现在都不知道他的去处。”何黑无奈摇头,他所知道深渊的信息太零碎,几乎是鹤白平日闲聊时提起。 莫冬失望的低下头,“那谢谢掌柜和子义了,你们住得离这里不远吧,我怕……” 两人自然是知道莫冬怕什么,郄子义用肯定的语气对人说,“需要的话,我能很快赶到。” “嗯,我们这里离得挺近,主要是你们这离富人区近。”何黑将视线从茁壮生长的白菜移到莫冬的脸上,戏谑道,“实在害怕给我几颗大白菜,住在我那几天也行。” 莫冬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何黑没为难人,往门外走,拿郄子义开着玩笑,“那郄子义就先借我用几天了?” “我可不是什么东西。”郄子义跟在人身后出门,与阿花打了个招呼后,回了富人区。 富人区内,郄子义正在给毛虫洗澡,何黑从房间内拿出一本厚厚的书,挨着挨着和毛虫的模样对照,试图能从中找出毛虫的种类。 温水洗毛虫,毛虫给毛发上的水一下子来个天女散花,郄子义一脸黑给它按进水里。毛虫触手蛰郄子义,麻的人放手才爬起来跑掉。 何黑坐在木质地板上,身边毛虫滑过,给他把裤子弄湿了,右手一伸牢牢抓住,给郄子义丢了回去说道:“要不你两一起洗,出门右拐直走,有专门的澡堂,只需要带钱带换洗衣服去就行。” 郄子义点头,收拾完洗毛虫的盆,去找何黑所说的浴室。何黑在一页页的翻着书,看着上面画的栩栩如生的怪物以及简略介绍,再次对书的着作者李说感慨万分,语气充满崇拜之情,“不愧是当代最伟大的冒险者,这些记录真让人敬佩。” 郄子义带着毛虫和钱,出门买了套衣服再去澡堂。站在澡堂门口,门童快速介绍着事项,当被问接不接受三人一起洗时,郄子义还没有反应过来。 “现在只剩一间三人和大澡堂可以选择了。” 果断选择三人间。 在门童的带领下,郄子义进入了冒着热气的澡堂。通过放衣物的小房间,进入澡堂,三米宽一米深还有阶梯的石池映入眼帘,屋内充斥着白雾,池中已经有两人在享受了,白布盖住上半脸,整个人靠在池壁边双臂搭在两侧,整个就是一享受。 透过池水,隐约看见另外两位裸露的上半身,优美的肌肉线条,块状的腹肌和胸肌。对面那位更是健硕,胸脯横阔,曲线分明,犹如希腊的雕塑。 郄子义越看两人发色越觉得眼熟,没有发声,脚尖感受水的温度后整个人也瘫软下去,刻有爱人名字的小铁片紧紧贴在胸前。房间内没有外人,毛虫就跑了出来,现在正给学旁边人躺下的郄子义做着头部按摩。 第62章 毛虫你会说话了呜呜呜 白发人士感受到水波晃动,掀开盖在眼睛上的白布瞥了一眼旁边的人,高兴地喊了句:“毛虫,可以给我按按吗?” 毛虫本来打算要是浴室里其他人发现了它,他就装死,现在发现是熟人,直接放开,跑人头顶给人来了一套“虫式头部按摩”。 李说对面是阿黄,当他看清楚李说头顶的毛虫时,二话不说蹭起身来就要过去处理掉这个怪物。李说抬头阻止了人,“是朋友,别怕。” 阿黄这才坐了回去,这时也才发现郄子义的存在,就当人是透明的一样,没说什么。郄子义闭眼感受温热的水流在周身流淌,突然想起自己是来洗澡的不是来泡温泉的。 “先生,哪里可以洗澡啊。”郄子义声音慵懒偏过头询问,现在他是连头与眼皮都懒得抬了。 “就在这就可以,这里既可以泡也可以洗,我和阿黄喜欢泡着。”李说也没睁眼,享受着毛虫的服务,“服务太好了,需要交点什么服务费吗?” “阿黄也在啊。”郄子义才知道进门对面那黑发是谁,略带笑意调侃道,“你俩约会呢?” 阿黄有点激动,想要起身却没站稳,差点喝了洗澡水,扑腾的双臂给水搅出几道波,水荡到李说胸前,回荡阵阵涟漪,久久不能平静。 他还没说什么,李说喜眉笑眼回复道:“对啊,他在外面赚了钱,回来带我约会。” “哦~羡慕。”郄子义呵呵笑道。 阿黄涨红了脸,只能用脸巾遮住,强装镇定保持之前的动作,两只耳垂红得仿佛可以挤出血来。 抓起一把放在身后的皂香粉,郄子义给自己来个久违的清洗,还把毛虫抓来也搓搓。毛虫整个身体都在抗拒,不过当它发现自己抵不过郄子义时,放弃了,被迫当了彼此的搓澡巾。 李说逐渐靠近阿黄,阿黄被碰到手臂时,整个人一哆嗦,扭头看见是李说,语气出奇的温柔,“先生……我们现在真的是约会吗?” 听不得断袖的腻腻歪歪,郄子义快速搓澡,快速穿衣,快速出门,带着旧衣服回了何黑家。动作之迅速让毛虫都来不及把自己弄干,包在旧衣服里跌宕一会儿就到了。 “新衣服好好看,既可以放你的刀又可以放毛虫,还可以放钱,跟你的旧衣服差不多就像只变了面料。”何黑夸了又好像没夸。郄子义把毛虫弄出来时,沾水的毛虫体型貌似小了一圈。 “我翻了整本书,都没看见毛虫的种类。” 毛虫心想:能看见才怪,它这类就只剩它了。 何黑遗憾的语气让郄子义挺高兴,“那就是说,我捡到了先生从未见过的物种。” “你怎么做到不笑,但是声音在笑。”何黑哼笑吐槽道,将书放回屋内,再出来时拿了个盒递给郄子义,“洗衣液,加了香的怪物唾液。” 郄子义道谢后在浣溪台手搓衣服,从粗糙斗篷里洗出来的沙子感觉都能搓个球了,洗完立即人工风干,折叠好放进自己的行李袋。 何黑再次感慨郄子义能力好用。 在何黑家的几天时间,鹤白就回来了一趟,还带走了毛虫,最后赶在建城日前一天回来了。毛虫懒洋洋趴在郄子义发顶,这时郄子义还没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晚上,一人一虫如往常般睡在床上,毛虫爬到郄子义枕边,对人说:[按照现在的尘力,应该好了吧,能听见我说话吗,郄子义。] 这声音不同于脑袋里的第一位住户,是一种空灵的少年音,给郄子义吓得眼睛猛的睁开,身体还稍微抖了一下。当他起身查看周围时,没有发现任何人,正要躺下,那声音又说话了。 [我在这里!郄子义!]毛虫伸出触手缠住郄子义支撑身体的小臂,一拉,直接让人栽下。就这么一寸距离,郄子义差点一头倒在毛虫身上。 “毛虫……你会说话了?” 光线微弱,郄子义屏气慑息看向床头那一坨东西,得到毛虫的回复才放下心来。多问几句话确认自己真的能听懂毛虫说话,喜上眉梢欣然自得,“那我也算是学会怪物语了吧。” [可嘚瑟你吧。]毛虫不屑一顾。 “那你有自己的名字吗?” “鹤白之前是替你干嘛去了?” “为什么鹤白是人你是这个样子?” …… 毛虫被一连串的问题问晕,(你慢慢说,语速那么快,是害怕我听得清吗?刚见面的时候分明话都不爱说,真的是。] “那你回答吧。”郄子义收起兴奋好奇,恢复往日的状态,一脸平静的看着毛虫。 [单字白,鹤白替我找让我恢复的材料去了,我被打伤了所以变成这样了……]毛虫一五一十的将事情告诉了郄子义,其中真真假假,还需要郄子义自己来判断。 “所以以后叫你白虫?” [还是叫毛虫吧,白虫好难听。] “行,太晚了,先睡吧,明天还要去看建城日热闹成什么样子,带时候再想办法带你出去。”郄子义倒头就睡,毛虫蜷缩进温暖的被子中。 长安建城日,在万众期待下,如期举行了。 街道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何黑告诉郄子义,第四日晚上才是重头戏,现在才第一天,他们可以去贫民区施舍财物。因为“迎新客”基本没有什么客人可以欢迎了,所以目前理解的大概就是迎接从贫民区到平民区的人。 贫民会穿过士兵驻守的河道,去往平民区或者富人区,了解平日里他们根本不会到达的地方。 何黑在家门口摆上一锅稀粥,再放上碗筷,让鹤白去给来到他们家门口的贫民施舍。郄子义则和何黑带上吃的逆着人流去找莫冬。 花店门口围着许多人,看他们衣衫破烂也能知道是贫民。对于他们中的许多人,或许这一辈子都见不到什么娇艳的花,只有在建城日才有机会。 郄子义看见一个贴在墙边捧着花朵的小女孩,眼里仿佛发着光,轻轻的贴近花朵,嗅着花香。在闻到的那一刻,她干净的脸上透露出万分欣喜,一行泪从她的脸颊滑过,她喜极而泣。 一个男人走来递给她一朵嫣红的玫瑰,用干净的手帕擦去她脸上的泪,两人就看着手中的两朵花傻笑,牵着手离开了。 “那边还有送手帕的诶,真大笔。”何黑往另外一团人群走去,人山人海的街道让他望而止步,走不了几步就被外面兴冲冲的人群推了回来。 郄子义带着何黑翻墙进莫冬家,从里面走出来,看见阿花正在忙不迭的将篮子里准备的花,递给面前拥挤人群中伸出来的几十只手上。 莫冬也在帮忙,没有注意到身后多了两个人。直到花篮里没有花了,阿花和莫冬才将店铺门关上,抱歉的看着没有拿到花败兴而去的人群。 “看来你们这里挺忙啊。” 何黑突然发声把胆小的两人吓得一抖擞。 第63章 一起过节 当看见郄子义和何黑站在屋内,莫冬扫了一眼周围的花篮,“抱歉二位,今天花没了。” “我们不是来要花的,郄子义想来看看慕千秋回来没,没有的话这贫民入城,怕人多事乱,让你们和我们一起过节。”何黑拍拍郄子义的肩,笑笑说,“人可担心你俩被欺负了。” 郄子义看向莫冬,他的确如何黑所说担心慕千秋的安全,也很想了解一下深渊内部的情况,因为昨晚毛虫也提到了深渊,“人还没回来吗?” 莫冬摇头,笑中带悲,“离烟花还有几天呢,应城离长安还挺远的,哥应该已经到应城了。” “鹤白到家了,你不是想问问深渊的事情吗?现在就可以去问问。”何黑想到鹤白百般无聊的在家门口守着那个粥铺的表情,就想笑。 离开家门口的时候,鹤白问何黑为什么不带他去,让郄子义看铺子。鹤白那个表情像是要把郄子义撕开,看不在的这段时间他给何黑下了什么药,让何黑带他不带自己。 莫冬和阿花交换了个眼神,看向何黑,“那能把阿花带上吗?他一个人在家也挺无聊的。” 阿花站在莫冬后侧,一直安静的听几人说话,显得特别安静。阿花给郄子义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人比莫冬还不爱说话,但是对未来充满希望,大概是他有固定的生活来源,而且不用在雾里面对危险。 “走呗,人多热闹。” 几人顺着人流回到富人区,一眼望去便能准确分辨出哪些是长安人哪些是贫民。看贫民那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真让人说不出是心疼还是可悲,分明都是人,都在长安的范围内,生活水平与穿着却判若云泥。 回到家门口,鹤白已经收了摊。 熙熙攘攘的人群让四人举步维艰,阿花和莫冬差点被挤开,郄子义见有人向阿花脸上伸去魔爪,展开风盾割伤那人手背,将周围的人推开微小距离后,带着三人快速离开主要人群进入巷道。 “真的挤死我,比去年还挤。”何黑气冲冲的说着,看着自己衣袖不知道被哪个龟孙给他扯掉了就更生气,看着自己面料高级逮着自己薅呗。 阿花摸着自己左眼上的花,声线颤抖,“刚才不知道谁想抓我的花。” “怎么都往富人区来。”郄子义也是被挤得脾气暴增,估计是走不到正门了,又只能翻墙了。 到何黑院子内,鹤白看见狼狈的四人,上前给何黑整理发丝,“哥你怎么了,打架了?” 鹤白给人收拾袖口时,拿起一看,袖口那块布都没了,没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哥你还是更爱我,知道外面挤死人才没带我出门。” 现在这一院子五个人一条虫都没有想出门的想法了,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消磨这段漫长的时光。院外人声鼎沸,嘈杂的分不清说了什么。 阿花扫视何黑院子里的花,大多有花败的趋势,询问何黑意见后依次给花扶正,手包住花朵释放些许尘力,花重新傲挺起了身。郄子义站人身后目不转睛的看着,感叹这不平凡的能力,这不就相当于让花起死回生吗。 既然人都有这种能力,那南方神身为神明,让人复活看来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毛虫知道尘者中有培养植物的能力,第一次目睹也让它吃了一惊,莫非世界上真有让人复活之法。 满园春色让何黑心旷神怡,邀请几人进屋打牌消磨时光。莫冬打算婉拒,上次要不是慕千秋要参加,三缺一,自己怎么可能会这样挥霍钱。 “阿花来吗?三缺一。” 莫冬这是明白何黑把自己包括在内了,立马开口拒绝,“何掌柜,我这次是打不了了。” “那郄子义?” 郄子义直截了当,“不会。” “哎,居然凑不出一桌。”听何黑叹息,阿花于心不忍,半举起手声音微小,“我能打,但是我打不了太大的。” 三缺一,何黑把算盘打在郄子义身上,“来,今天就教你怎么打。”最后,在何黑一丝不苟的教授下,毛虫学会了。 桌子被搬到院子里,郄子义坐在毛虫后面,莫冬端个凳子坐在阿花旁边,看三人一虫打的起劲。到晚上,屋外灯火通明,天边的云雾被染得通红,门外闹市声只增不减,喧嚣的人声闯入院内,被几人热闹声盖过。 翠竹随风轻微摇摆,假山下的小鱼跳出水面,想看看外面怎么那么吵闹,大门被扣响许久,但没有一个人听见。 “毛虫,打这张。” 郄子义指着面前的牌,毛虫打了另外一张,[现在打那张我容易没路走,你会不会啊。] “诶怎么能场外帮助。”何黑依旧是桌面上赢得最多的人,津津有味看着鹤白扣扣他的小脑瓜,皱起眉头不知道下一张该出什么。 阿花和莫冬小声议论交谈着,两人的心眼子加起来还不如何黑零头。 “屋里有人吗?何掌柜!” 门外的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句,终于是盖过了屋外的行人声,让何黑听见了。郄子义被喊去开门,打开条缝几个人站在门口行人一堵人墙,低头一看,来者领头的是沈蝶。 “郄子义!” 沈蝶看见郄子义也是喜出望外,眉眼弯弯洋溢这淡淡的温馨,嘴角的弧度似月牙般完美,怪不得让莫冬沉迷其中。 来者是何黑客人,郄子义放他们进门。 沈蝶扫视院内装扮,花开正好,香味绵绵。不过没有多余时间来欣赏这美景了,自己还要忙,没有多余的时间耽搁,看见何黑就开门见山说:“何掌柜,不知你这还有‘忘情水’卖吗?” 生意上门,何黑放下牌,进屋拿出瓶半个手臂大小的忘情水放在牌桌上,“沈掌柜,最后一瓶了,价格你是知道的。” 沈蝶凝望着瓶中的液体,片刻后,招呼身后的人进行交易,身后人两手提着一袋子沉甸甸的尘币放在牌桌上,拿着忘情水离开了。钱放在桌面上那一刻,桌子感觉都下沉了,莫冬和阿花被这大袋钱震惊住。出去的时候还是下人开路沈蝶再走,真不知道那个小身板扔进人堆里会不会被挤成薄饼。 鹤白把钱放回屋内,几人继续他们的快乐。 “那个东西那么赚钱呢。” 自从知道复活之法的存在,郄子义就想在长安给贰叁买个房子,也对钱的有了想法。 “物以稀为贵嘛。”何黑发牌,“你的双刀就挺稀有的。” 郄子义知道自己刀的贵重,这种能按照自己所想攻击的刀,想必世上没有几把。提及双刀,毛虫想起自己还有什么没给对郄子义说。 [你的那两把刀,世上独一无二,就算你卖出去也可以操控它们再回到你身边,倒是个骗钱的好法子,以后走投无路就去卖刀。]毛虫开玩笑的语气把听得懂话的郄子义和鹤白逗笑了,这把刀反正是卖不给何黑了。 “哦,对了,小白,莫冬想问你关于深渊的事情,我之前一直找你说话估计让人没机会问,现在边打你边给人说说吧。” 莫冬立刻把头偏向鹤白。 鹤白清点一遍手里的牌,抬头对上莫冬热烈的目光,傻傻的回了一声哦,边出牌边说着他所知道的深渊信息。 第64章 深渊与长安交易所 “深渊分为三层,我也是才去过第一层,如果要问更深的样子,你们应该问问将军。” 鹤白指了指毛虫。 毛虫不想聊,何黑笑笑说:“给人家讲讲呗,说不定讲好了人家请你吃饭呢。” 莫冬没想到身边有个从头到尾都知道情况的角色,打着感情牌,“毛虫,我们之前一直一路你知道我哥要找什么的。” “好吧。”郄子义给毛虫做着翻译。 “讲完记得请我们两吃饭,谢谢。” “慕千秋要找的那个药草应该在第一二层交界处,只要他们那群人能走过第一层,基本就是能安全回来的了。”莫冬表情紧张,阿花拍拍他的后背,他知道莫冬对于慕千秋是已经当做家人的程度了,现在脑子里肯定全是慕千秋的安全如何。 “他们那群人的能力我都有暗中观察,肯定是会死几个的,因为深渊是怪物的地盘。” 莫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按照慕千秋的能力,只要没人背后使绊子,应该是能出来的,我看他能力也没有差到什么地步,和郄子义差不多。” 郄子义翻译停顿,“和我差不多?” 毛虫回答,[行,那你更厉害。] 得到满意回答,郄子义继续翻译,“深渊内部有地下水,这也是慕千秋优势所在,他能发现这一点的话,胜利就更有把握了,还能保住全队人。” “那一队的人,还是实力的,比那天在城外的那队人好太多太多了。” 毛虫的话给莫冬打了一针强心剂,他开始期盼慕千秋在后面几天出现在自己面前,牛气哄哄的给自己吹嘘他的“丰功伟绩”。 看莫冬笑逐颜开,和阿花相拥,毛虫于心不忍,对郄子义说,[这句你不用告诉他,深渊第二层的怪物更加凶恶,但只要没人吵醒它们,那便能相安无事。] “那是什么?”郄子义小声问道。 [我死去的同类残骸们。] 心中倒吸一口凉气,郄子义忧心忡忡的看向莫冬,希望事情能往最好的方向发展,慕千秋能平安无事回来吧,其他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了。 鹤白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该哭,深渊底部是将军的家,在门口安排的下属被人打,种的草药被人采,现在还要在这里告诉别人自家有什么。 鹤白用怪物语问毛虫:[将军,为什么不告诉郄子义更多的消息呢?] 毛虫回答:[谁会咀嚼一块没有甜味的糖呢?] “什么替?”郄子义没听清。 [没什么,我说出黑桃10。] “我看大家都没什么心情打了,不然做点饭吃?”何黑瞄了眼一张牌都没出的鹤白,再看看触手上牌都拿歪的毛虫,笑笑叹气,转头对阿花二人说,“我提供食材,二位能否?” “可以的!” 在饱餐一顿后,郄子义送两人回了平民区,还顺便去把钱存进钱庄。街道上人数减少走起路来方便的不止一星半点。街道两侧倒地的人比比皆是,有睡觉的也有其他原因的,当然也有死人。 郄子义皱眉,怎么还会有死人。 “第一天的人流量太大,上次建城日,平民区富人区间的桥那边发生过踩踏事件,还把桥给踩垮了。”莫冬摇头叹气,“死的基本都是贫民,连收尸的钱都没有,尸体都是士兵收拾的。” “尸体丢在城外,让怪物拖走,让风沙掩埋,让存在的痕迹无影无踪。”阿花木讷的望着花店门口,喟叹着平常人的生命终点。 郄子义踢开花店门口看阿花回来还赖着不走的人,目送两人进屋关上大门才离开。那个被踢开的人凶神恶煞扑了上来,郄子义侧身躲开,闻到他们身上浓臭的酒味。 “什么低价酒,喝了在这里发疯。” 两脚踹飞,直接晕倒在对面墙下。 何黑等郄子义回来后,问人明天是什么打算。 “吃东西。”郄子义毫不犹豫。 何黑提醒道:“第二天的‘美食宴’范围只有平民区,最好晚上贫民区的回去再去,不然可得吃把苦头了。” 郄子义点头明白,明天上午自己没什么事,地图最近一直让自己享受长安城的活动,于是问何黑哪里可以找到李说。 “长安交易所。” 第二日—— 何黑一大早就把郄子义送到长安交易所门口,便回去继续研究新菜式了。举头仰望,“长安交易所”五个大字竖着刻在面前这栋楼宇正中央,楼层之高、装修之华丽、雕刻之精妙,让郄子义瞠目结舌,上到顶楼应该可以俯瞰大半富人区了。 走进大楼一层,映入眼帘的是古色古香的装饰及正中央的圆柱办理台,大厅挂着明显的分区牌,分区牌按照困难及报酬区分。各个分区由镂空墙面相隔,每个分区内有从上端垂下的红绳,红绳末端挂着写有委托的任务牌,距离地面一米五左右,方便来人接取任务。 丙去红绳密集,甲区寥寥无几。 标示有“交易所员工”胸牌的服务人员走到郄子义跟前。郄子义扫了人一眼,墨黑长袍银龙纹,半黑半白面具遮住整张脸,面具右上角写有“壹”的字样。看不清来人表情,他向郄子义鞠上一躬后才开口说话,语气恭敬。 “客人,有什么需求吗?” 宽敞的大厅内没带面具的只有寥寥几人,还有几位腰间别刀的人站在任务挂牌前挑选。郄子义看着眼前这人,询问道:“你知道李说在哪吗?” “找李说先生吗?他在三楼。” 被员工送上二楼,这里场景与楼下无异,只是这上面是卖东西或发布任务的地方,楼下是买以及接取任务的地方。 二楼的只有两位服务人员站在办理台内,微笑面具让其增添几分神秘感,右上角的字为“贰”,很直观就能分清是哪个区域的服务人员了。 二楼服务人员将郄子义带上三楼后立刻下楼,这里俨然是个喝茶赏景的地方,从窗户往外眺望,长安城尽收眼底,绿植茵茵河水潺潺,还有其它吸人眼球的建筑。 三楼的人应该不是服务人员带上来的,因为郄子义看见他们是从另外一个宽大的楼梯走上来的。李说正在台上绘声绘色的给喝茶的人讲着他所经历的奇闻异事,郄子义找了个看得见的位置坐下。 离得太远,看得人又吵闹,郄子义听不清李说讲的,依稀听见“身法玄妙”、“冷芒如电”等词,应该是在讲打斗的场景。 李说注意到了郄子义,讲完下台和人坐了一桌,招呼小二上了几碟小菜与一壶好茶。 “先生专门做这个的?” 李说笑着摇头,“我只想锻炼自己的口才才在这里讲,茶馆的说书先生十多个,我并不是这里专职的,子义小友今天怎么想到来这,莫非也是来听我讲外面的事的?” 台上又登上去了一位说书先生,但围观的人却少了一半,大家坐回自己的位置,各聊各的去了。 “不是,我是来找你的。你们十多个,那外面叫的说书先生你们能分清说的是谁吗?” “基本都是说的我。”李说说话的语气没有骄傲,反而是一种淡淡的如云飘过的感觉,“那子义小友来找我所为何事?” 第65章 征军大赛,报一下 “想找赚钱的法子,又怕被骗,想到能信得过的见多识广的就只有你了。”郄子义真诚又笃定,见人只是微笑的看着自己,怕对方不愿意,补充道,“我能给中介费的,什么工作都能做。” 李说哈哈一笑,“我并不是想收你费用,只是在思考什么样的工作才不会浪费你的能力。” 刚来喝茶的人看见李说,给人打招呼,李说友好回复后对郄子义说:“你知道长安城正在准备的翼展计划吗?” “第一次听说。” “一两个月就能拿到一大笔钱,做个几次就能在平民区买房了。”李说给郄子义倒上一杯茶,推到人面前,“而且现在还在招人,条件挺严格的,不过以你的能力,那肯定是手到擒来。” 郄子义谢过李说的茶,“除了这个还有吗?我想给自己留一手。” “放心,你肯定能进的,建城日第四天有征军,你可以去参加,拿到第一又是一笔钱。”李说不紧不慢,有条不紊地温杯、投茶、注水,充满闲情逸致的泡着茶。 郄子义一口气把茶喝完,李说心平气和给人再倒满,“慢慢喝,菜都还没开吃,毛虫也还没吃吧,带了吗?” 毛虫默默感动,李说还记得问自己吃没吃。 “带了,但是不方便拿出来吧。” “那就进包间吧。”李说喊来小二,说了自己要求后就站起身领着郄子义往包间走,郄子义乖乖跟在人身后,毛虫蠢蠢欲动已经迫不及待出来了。 包间的圆桌比门外的方桌大上不少,加了几道菜还没有摆满,看凳子数量知道这是十人间。郄子义坐在窗口,窗外风景依旧美丽,带着阵阵凉风。 门一关上,毛虫就钻了出来,抱着李说给自己准备的碗就开吃,外面买的食物就是比自家做的食物好吃,而且量足。 李说没再倒腾他的泡茶步骤,看毛虫吃的狼吞虎咽,不禁喜上眉梢,对郄子义调侃道:“你是多久没有喂饭了,瞧吧它饿得,已经吃完一盘了。” 郄子义对毛虫的进食速度大吃一惊,昨晚吃了的,怎么在外人面前装的那么饿呀,是不是想败坏自己名声,“毛虫,你在干嘛。” [李说先生花钱,我放开吃。] 郄子义指着毛虫对李说说道:“它说你请客,非常感谢你,所以它多吃点。” “你们能对话了?”李说察觉到这微小的细节,这让郄子义不知道怎么回答,看向毛虫。 [你直说就是了,他不就是记录这个的吗。]毛虫不以为然,继续大快朵颐。 郄子义看毛虫吃的那么高兴,没吃早饭的他分泌唾液,夹起一块菜送进嘴里,边嚼边说,“嗯,但是只能和它对话,其它就不行了。” “先吃饭,再聊吧。” 饭后,菜碟收起,摆上几盘碎嘴闲食,两人继续唠嗑,唠着唠着阿黄敲门进来了,毛虫立马躲进了郄子义身下。 “哟,来了。”郄子义扯出个鄙夷的笑。 阿黄看到郄子义这个表情就来气,碍于李说在旁边不好发作。拉开凳子坐在李说旁边,和李说深情对视,喜不自胜,烦躁心情瞬间冰消瓦解了。 “先生,今天怎么那么早就来茶馆了。” “来给早起的鸟儿们讲讲惊心动魄的故事。”李说给阿黄倒上一盏茶,“恰好又遇到指名道姓找我的子义小友。” 在那么一瞬间,阿黄把郄子义列入了自己的情敌名单,但想到贰叁的存在,还是把人移了出来,“你找先生干什么?” “找工作。” “……” 阿黄不知道说什么,茗了口茶。郄子义也不知道说什么,也喝了口茶掩盖尴尬。 “子义小友打算去夺取‘征军大赛’的奖金,看来你们要对上了。”李说看戏的语气说道。 “哦?”阿黄兴致起来,他的实力众人有目共睹,对于自己的实力也是信心满满,更何况上次的对战两人还没分出个胜负。 郄子义学着阿黄的语气,“哦?那我们可要彻底分出个胜负了。” “你两打过了?” 李说往后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双手叠在胸前,笑声中带着质疑,“阿黄,还有多少事没有给我说呢?嗯?” “先生,不是的。”阿黄开始忙着说,还真有种情侣拌嘴男方朝女方解释的感觉。郄子义和毛虫没想到两人还有其他面孔,看戏的心达到了定点。 阿黄看见郄子义还在,不好发挥自己的表情,“先生,今晚我再慢慢给你解释。” 李说也不想阿黄在外人面前表现出只对他独特的那一面,丢开了这个话题,“嗯,子义小友还有什么想问的吗?盯着我们不挪眼。” “在哪报名呢?” “到时候我给你报了,你快走吧。” 阿黄开始撵人了。 “诶,阿黄,来者是客。”李说装模作样说了他一句,对郄子义示以不同平日的微笑。郄子义明白现状,道别后离开茶馆。到一楼时,郄子义去看了看任务栏,想看一下具体的困难程度如何。 在只有几根红线的甲区,郄子义弯下身看木牌上有什么,红牌金字楷体小字写道: 两条长虫将军触手,不限长度,二万钱 “长虫将军是什么?好难听的名字。”郄子义喃喃道,“怎么那么贵。” 看另外一块牌子: 高浓度“忘情水”,两升,五千钱 “我去,那么赚的吗?”郄子义小声惊呼。 看了几个都是让自己刷新眼界的存在,按照阿花买花来算,这可得买上个几年才能赚到。长安城虽然排外,却是个对强者极其包容的地界,所有能有本事证明自己实力的尘者都会得到尊重。 拿钱砸来的尊重。 郄子义在富人区转上几转,走了许久,天逐渐黑了下来。就算走了近一天,也没有见到什么比较宽敞的地方,真不知道征军大赛在哪里举行。这人口拥挤的长安城还有地来举办吗,郄子义心想。 郄子义往何黑家方向走,走…… 迷路了! 虽然一副镇定自若的表情,但郄子义心里慌了神,看着来往的人,他知道自己不方便跳上别人家的房顶去看路在哪。 “请问,你知道平民区怎么走吗?” 不知道何黑家具体位置,郄子义决定直接前往平民区,要是能运气好碰上认识的人或者地,那自己还能回去,要没碰上自己就趁着夜色跳墙找路回去或者把毛虫拿出来找路。 [你不会迷路了吧,郄子义。]毛虫嘲笑。 郄子义没理会毛虫,扯出个和善的微笑静静等那人回复。这条街道就只有一个披着斗篷的人在走,听见郄子义远远的在说话,查看左右,明白对方在和自己说话。 那人揭下宽大的斗篷帽,郄子义瞬间眼熟。 “兄弟,晚上好啊。” “周煜?”郄子义想问人为什么在城里还带着斗篷,想到这是个人自由也便没开口,询问着自己目前的事,“你知道平民区怎么走吗。” “顺着这条道一直往南走,看到桥过去就不远了。”周煜见人也没打算和自己长聊,说完后戴上斗篷匆匆忙忙离开了。 郄子义顺利到达了平民区,只是这片区域不是莫冬所在的那片地,他开始犯难现在该怎么办。一鼓作气往西走,要么看见城门要么看见熟人。 晚上贫民回了他们的地界,路道宽松,郄子义边看摆在路边的美食摊,边往西走。白天基本都是贫民,许多店家没有拿出真正的美味,他们要趁着这个节日给自己积累下食客,怎么可能把最好的拿给没有钱的穷人吃呢? 郄子义穿着不像是穷人,被人拉着试吃,这么吃了一路,撑了。最后在一家饭店门口试吃酸菜鱼遇到李说,郄子义心里才松了口气,今晚看来不用翻墙找路了。 第66章 沈蝶也有苦 听了郄子义今天的经历,李说开扇轻笑,雕有精美图案的檀香扇掩着他的半脸,在昏暗灯光下给人一种朦胧的感觉。 郄子义想看清人的脸,盯着人的面门,让站在李说旁边的阿黄再次把人拉进情敌名单,醋意上头一把子将李说揽进怀里,表明自己的立场,“先生,看来我们要把这个傻小子送回家了。” 郄子义对于阿黄这种敌对的神情,感到不理解,佯装什么也不清楚,实则暗暗反击道:“不然先生收留我一天吧。” “你是没有家吗?”在李说的话题上,阿黄一向不怎么带脑子,就这么被人气到。 “刚来。”郄子义蛮理直气壮,似乎没有房子并不是一件说不出口的事情。 李说被两人逗笑,“今晚都来我家住?” “好啊。”对人没有其他心思,郄子义答应的自然轻松。阿黄脑内混乱,迟迟说不出口。 “阿黄不想来吗?”李说再次邀请。 “先生,我……” 阿黄躲开李说的目光,周围热闹的人声盖过他越说越小的声音,站在一旁的李说都没听清他后面说了什么。 郄子义幸灾乐祸,不考虑后果的调侃道:“万林丘壑打我打的那么震天动地,怎么这个时候声音就像没吃饭啊。” “好了,等下把你送回去。”李说被脸红的阿黄可爱到了,抬头看人,视线聚焦在阿黄后方的大红灯笼上,对比一看差不多红。 一群人朝着这边走来,李说带着两人离开。 把郄子义送回何黑家门口后李说带着阿黄有说有笑的离开了。门口的灯亮着,院子里也有淡淡的烛光,郄子义不知道屋内是否有人,直接翻墙进入,一落地就看见站在面前的鹤白。 对于不敲门直接进的郄子义,鹤白叉着腰站在人面前笑笑道:“怎么那么晚才回来,差点以为你带着将军被人卖了,我还在想凑钱去赎你们。” [他迷路了。]毛虫笑出声。 何黑穿着睡袍靠在屋门,睡眼惺忪,“小白你睡不睡?明天还要去看变戏法。”打了个呵欠,抬起沉沉的眼里,眯着眼睛看到郄子义像个二愣子矗在门口,“哟,舍得回来?” “他迷路了,被人送回来的。”鹤白抑制不住自己的笑声,“别人送到家门口哈哈哈!” 何黑哼笑一声,困倦让他不想有太大的反应,“好了,快睡了,明天去街上看那些变戏法的。”说完转身进屋倒在床上继续做着自己的美梦。 鹤白快步进入房间,“明天见。” 郄子义没有因为鹤白的笑话而恼怒,相反在深夜还有人等着自己回来的感觉,有种说不出的温暖美好,浅浅一笑,也回屋去了。 [你看起来是高兴的。]毛虫对人说。 “有盏灯为自己留着,不值得高兴吗?” [那是为我留的,人鹤白还等着我。]毛虫直接给人把美好幻想一拳干碎。 “牛。”毛虫是懂得怎么让人难受的。 第二日,郄子义被两人早早的拉了起来。 鹤白把脸靠得很近,郄子义稍稍睁眼被吓住,要不是鹤白速度快,估计那张好看的脸要挨上一巴掌。何黑踢了踢床地板,“去长安客栈吃饭不?” “啊?” “就是买我们忘情水的那家,他们把忘情水加在食物里,为了保证我们给他们的是能吃的,要我们亲自试吃。”何黑冷哼一声,“这么多年的老顾客了,居然还不信任。” “所以这个也成了我们每次卖忘情水的固定任务了。”鹤白对这件事报以无所谓的态度,“反正我们的货没问题,吃一顿无所谓。” “那等我几分钟。” 几分钟后,三人出发去往长安客栈。 几人被请到了专门的包间,沈蝶在这里等待许久,见郄子义也来了,心情更是大好。 “沈掌柜,昨天美食宴长了不少好吃的吧。” 何黑开口给人客气,沈蝶礼貌回复,两人互相不放心对方,一个买药要对方来试菜,一个试菜怕菜里下毒,带着鹤白来壮胆子。 “是的,有几家饭铺做的菜还挺新奇。” 沈蝶将下人端来的菜碟放在何黑面前,菜碟中的美食散发着诱人的酸辣味,辣椒油在肉质肥嫩的鸡皮上缓缓流动,折射淡淡油腻光泽,周围是油炸炸的辣椒,看起就令人垂涎三尺。 何黑知道这里面加了忘情水,加那么多辣味就是为了掩盖忘情水的味道,不过这大有掩耳盗铃之势。老顾客都知忘情水虽有异味,但剂量小到异味大可忽略不计,这辣椒加的让何黑有点难以下口。 何黑待沈蝶入座后,拿起放在一旁筷子,两人夹起一块鸡肉,相视一笑各自放入嘴中。先是一股酸甜味道,后是一股辣痛的感觉在舌尖溢开。 “换主厨了?” 何黑委婉指明这道菜大不如前。 “奇怪的味道。”沈蝶用手帕遮住,将鸡爪吐在手帕中,这般矜持形象让何黑满脸问号。现在沈老板不应该拍桌而起大骂厨师吗,怎么还做起了平常女孩家的动作。 郄子义平静的望着桌上那道菜,心里吐槽着什么厨师会加那么多辣椒,这不得辣死个人。沈蝶故作矜持中瞥了郄子义一眼,以为人想吃,将菜往其面前挪了挪。 “郄子义也想吃吗?” 郄子义不想接沈蝶的话,偏头不语。 何黑各扫两人一眼,感到其中猫腻,但已不想言语,因为喉中辣劲冲头,呛得眼睛挤出几滴生理盐水,腔中不断分泌津液。鹤白拿来一杯糖水,递给辣的面红耳赤的何黑。 “后劲,牛的。” 何黑说完就埋头在桌下直咳,鹤白拍着人的后背,恶狠狠瞪着站在一旁的厨师。厨师对自己的厨艺无比自信,还拍着胸脯傲慢的说着自己放了多少辣椒,肯定能盖过忘情水的味道。 “来人,把新厨子拉下去处理了。” 沈蝶能吃辣,不过这个厨师做菜手段太差,搞得整道菜只有辣味,没有了其他享受感。 沈蝶抱歉地看着鹤白皱起的眉头,“今天真的对不起何掌柜了,改日我再上门道歉,今天先不奉陪了。”话罢,沈蝶带领下人离开,过了一会儿包间内摆上了满桌美味,唱起来也不再如先前辣口。 鹤白心疼的看向一个劲喝水的何黑,“哥,我这就去把他们那群人灭了。” 何黑按住鹤白的手,辣的喘气,“我们就别去添麻烦了,嘶……沈老板已经被她身后的人使绊子了,我们再去闹这事只会越来越复杂。” 鹤白似懂非懂的点头。 面对满桌佳肴,郄子义一点食欲都没有,给毛虫喂饱后便带着脸色难看的何黑打道回府。 何黑服药后休息了,鹤白守在他身边,郄子义只能自己去平民区看戏法表演。根据鹤白的指示,郄子义过了桥,沿着河道往东走,直至看见人群。 天黑下来,人群中央更是热闹,火光冲天、电闪雷鸣、万人欢呼,都给人一种视觉听觉上的震撼。虽然舞台不止一个,但每个舞台都围满了人。 郄子义往北部眺望,那是翠绿横生的森林,问了路人才知道长安城东部的结构与西部全然不同。 富人区东部是森林,平民区东部是供平民举办大型活动的空地,对于人山人海挤不进去的表演会,郄子义丧失了兴趣。 [回去吧,不想挤了。] 毛虫回想前几日自己被挤得感觉,就是一阵发怵。 第67章 鹤白又走 郄子义沿着河道返回,长安城太大,这足以让他走上很长一段时间。第三日晚上的变戏法常常会持续到次日凌晨,但这并不妨碍人们的热情,因为第四日的烟花会也会这么晚。 建城日的河边没有士兵驻守,在回去的路上只有寥寥几个对戏法不感兴趣或者急忙赶回家的人。没有灯光照明,在河边行走需要注意,不要脚滑掉入河中,否则没有人捞。 郄子义没有走其他的桥,他怕迷路,只能看到那座熟悉的桥才敢上去。 在桥上,有个人在那驻足又彳亍。 观察片刻,郄子义发现那人最多只是在桥上来回徘徊,没有要跳桥的意思。走近一看,才发现是莫冬,而且莫冬是在等他。 “哥他还没有回来,我能不能出钱雇你,我们一起去找他。”莫冬着急的从兜里掏出几枚尘币,“我知道我的钱或许不够,但我会尽快攒齐的。” “莫冬,冷静点,慕千秋说的是明天晚上,你相信他,给他点时间。” 郄子义并不会安慰人,没有温度的语气完全表达不出他想要的意思,什么话从嘴里说出来在此刻仿佛都是无效的。 莫冬道了谢,颓废的回了平民区,看人单薄的背影,郄子义内心五味杂陈。 郄子义拍了拍胸口的毛虫,“你说,他们这算是什么关系啊。” [朋友吧,更像是家人。]毛虫回答。 “真是奇怪。” 对于两人这种微妙的关系,郄子义不知道该如何理解,倘若莫冬对慕千秋有好感,那为什么要拒绝呢?没有好感的话为什么要担忧呢? 带着疑惑悠哉哉晃回了富人区。刚回屋,何黑脸色苍白,貌似情况更糟了,鹤白在旁边愁的焦头烂额,无助的看向郄子义。 毛虫钻出,触手伸到何黑衣物内。在鹤白期盼的眼神中说出让鹤白松了口气的话: [我来吧。] “谢将军,未来我必报答。” 鹤白听毛虫开口,心中悬浮的石头落了地。 毛虫趴在何黑胸口,鹤白带着郄子义离开房间,“下面就把场地交给将军吧。” 郄子义从门缝中最后看了一眼内部的情况:毛虫三个拳头大的身体伸出无数细小触手,将何黑整个包裹其中,何黑很快便不见人形。 郄子义站在门口,听屋内没有半点声响,只能问鹤白是个什么情况。 “只是个什么状况?” “你走后,沈蝶派人来了,她那边因为也是这样的状况,看来是那新厨子下毒了。” “怎么会用新厨给老客户做菜呢。” “沈蝶上头想搞垮她,强行安排人,你上次出去遇见也是被她上头安排的。” 鹤白不怎么带感情评价别人的事,他是个要学习人类思想行为来完善自己的怪物。对于这种情况,他只能学习他人的反应来形成自己的说话模式。 郄子义从小不被管束,面对这把子事,脑子里只会产生“为什么不反抗”的问题。他并不想关心别人的事,更想知道屋内是怎么个状况。 “毛虫这是要做什么?” “将军在给哥排毒。” “哦。”看来毛虫身上还瞒了自己不少事情,以后肯定要一点点挖掘出来。 门是何黑打开的,面色红润,看起来已经没有大碍了,就跟没事人一样。何黑捧着毛虫,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般,“这次多谢毛虫了,以后住这就不收你们房租伙食费了。” 毛虫爬回郄子义头上。 [走,回你屋,跟你讲些事,鹤白也来。] 鹤白面色凝重,让何黑去休息,他们要去商量点事情。在郄子义休息的客房内,烛火点燃,于屋中独自闪动,暗淡的烛光让氛围沉重起来。毛虫郑重的告诉两人让何黑中毒的毒液来自何处。 [这个毒,是林阆那一系的毒。] “什么?意思是林将军受伤了吗?” [没有,这是他稀释无数倍后的毒,所以才没有致命,而且估计是他主动取的毒。] 鹤白沉默,他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这个毒怎么会出现在长安客栈中。 “林阆是谁?”郄子义听的一头雾水。 [他的上司,我的共事。] “那现在怎么个关系?鹤白上司和沈蝶背后的势力有关系。”郄子义理了一下自己所知道的。 [你问我,我问谁,我们知道的消息是一样的。] 毛虫仗着自己能和郄子义说话,终于可以明目张胆的怼人了,之前一直是被欺压的一方,现在它要翻身为自己主持公平。 “我要去调查一番沈蝶身后的势力,最近几日,还劳烦二位照顾我哥了。”鹤白说罢,起身便要告辞。 郄子义拉住他,“我怎么给何黑说。” “直说呗。” “行。” 相比于慕千秋莫冬扭扭捏捏的感情,何黑与鹤白两人的关系更大大咧咧,是因为外貌相似吗?还是互相认识的彻底? 鹤白又离开了,就像上次去帮毛虫办事那样,去的干净迅速,没通知全部人。 “鹤白不会有事吧。”郄子义问毛虫。 [不要小看任何一只化为人形的怪物。] “什么?”郄子义不是没听清,只是之前困惑他的一个谜团仿佛被拨开。 [你聋么?] “鹤白真是怪物?” [你现在才确认吗。] “喊你将军时有过怀疑,现在确认了。” [睡吧。]毛虫爬到了床上。 郄子义解开斗篷折叠放在一旁,也坐上了床,弯腰脱鞋,“为什么叫你将军啊。” [改天再聊行不行,睡吧,你们尘者不是在城里面都是正常作息吗。] “你困了?” [嗯。]毛虫缩成一团。 “求我。” [***]伸出一根触手拍人后背。 “怎么学会说脏话了。”郄子义躺上床盖好被子,弹指熄灭桌上的油灯,把毛虫抱在怀里,暖和柔软摸起来很舒服。 [跟你学的。] “学什么不好,学这。” [晚安。] “嗯,晚安……” 第二天,郄子义是被何黑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天还没有亮,何黑发现鹤白不在屋里,就来找郄子义,透过窗户看去里面也没有鹤白的身影,这才敲起了门。 “早上好。” 郄子义迷迷糊糊打开门,毛虫窝在他乱糟糟的头发中,玄黑高领紧身衣勾勒出优美的肌肉线条,若是沈蝶在面前,那定又是她眼中的加分项。 天还是灰蒙蒙的,空气有点湿漉漉的,门前的苏铁上挂着露珠,偶尔听见几声鸟叫,不知是哪家公子哥养的鸟。 “鹤白呢?”何黑开门见山。 “找林阆去了。” 何黑非但没有难受反而很是惊喜,“哟,小白找到林阆了?” “没,只是一点线索。” [问他,知不知道林阆是谁。] 毛虫语气带着丝丝困惑,郄子义把毛虫捧在怀里,“那么高兴,那何掌柜知不知道林阆是谁?” “不清楚,但是最初捡到小白时,他就嚷着要找林阆,想必是对他很重要的一个人。” 第68章 哇哦新衣服 毛虫没有说什么,看来面前这个与鹤白朝夕相处的人并不知道林阆是个怎样的存在。 虽然不知道鹤白的去向,但何黑一点都不担心,对于鹤白的能力,他是实打实的放心。倘若鹤白都搞不定的人,那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行吧,知道小白去哪了,我就放心了,你接着睡,接着睡。”何黑转身回自己的屋,刚要进门,院门被人叩响。 何黑去开门,台阶下站着一位五大三粗的憨笑汉子,手里捧着一个盒子。见有人开门,问道:“请问郄子义住这吗?” “郄子义,有人找你。” 何黑扭头朝屋内喊道。 郄子义穿着完毕走到廊道便看见来人是谁,“大叔,你怎么来这了?” “听先生说你要去参加征军大赛,之前不是答应过你给你做套衣服的嘛,诺。” 大叔把装有衣服的盒子递到郄子义手中,郄子义双手接过盒子,有几分分量的盒子让郄子义感到其中并不简单,连连道谢:“谢谢叔了!” “哎,没事,当初你在万林丘壑帮了我们,这是你应得的。” 虽话是如此,但在万林丘壑根本不需要郄子义的帮助,大叔的实力远在他之上,这个礼物估计是他作为“父亲的朋友”送来的。 大叔送完礼物,说了几句长辈该说的以及让郄子义好好享受今晚的烟花,才和身后的队友离开。 何黑关上门,跟着郄子义回屋,看着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玄色的服饰、一双皮质黑靴、一条珠宝额带、一件带帽轻便黑袍、一对露出无名指与小指的皮手套。 当郄子义将衣服拎出来查看整体,左肩银龙下冲,下摆江龙出海,水漫金山。何黑拿起额带,对上面的珠宝细细端详,双眸发亮。 “你和那叔什么关系啊。” “额……我叔吧。” 郄子义只和那人见过几面,对方是为数不多的提到乾轩还没有对自己白眼相待的人。 “怎么了?”郄子义不懂宝贝,只知道大叔送了他一套看着就很贵重的东西。 “这个宝石。” 何黑指着镶嵌在额带正中央的玄红宝石,宝石散发着诡异的光泽,仿佛其中蕴含着无限奥秘,在蛊惑人让其挪不开眼。 恍惚间,何黑似乎看见了当初斥责自己的那群人,但他们口中不再是怒骂自己的顽皮,而是训斥他的不负责鄙夷他的弱小无能。 “不……” 何黑摇头,步步后退,企图逃离黑暗中扭曲狰狞的村民伸来的魔爪。转身逃走间,他踢到了门槛,慌乱倒地时被郄子义抓住了手臂。 此刻他才回过神来,大汗淋漓。 “怎么了?”郄子义拿过何黑手里的额带,将人扶到桌边坐下。 毛虫感受到宝石的力量波动,爬来查看,发现宝石的那一瞬间,毛虫语气激动。 [哇,你哪来的。] “别人送的。” 何黑扶额撑桌让自己平下心来,偏过头略带疲惫笑容,看郄子义和毛虫无障碍交流。 [这个宝石的拥有者和你的刀是同一位锻造者。] “说来听听。” “我也想听。”何黑听不懂毛虫说话,但对这件事也是表达出了满满的好奇。 [那你翻译,我讲。] [你下雪山之后,看见的那块异象丛生的地方,就是怪物的家园。] [怪物的家园内有一位国王,国王有位专属的锻造师,受神谕炼天武,你的刀便是它的杰作。] [可惜这刀在怪物中没有可以使用它的,只能辗转在各位怪物将军手中,至于刀为什么会到你手中,想必和你村子中的恶狼军有关。] [刀或许是林阆带出来的。] [林阆应该与恶狼军有交集。] “那宝石呢?” [锻造师利用特殊工艺将尘与宝石结合。] [这宝石加上怪物的咒语,便成了现在的模样。] [能拿到这宝石的人,我已经不知道怎么表达他的无敌了。] 郄子义将毛虫的话一字不漏的告诉了何黑,何黑问毛虫,鹤白是否知道林阆与刀、恶狼军的事情,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 入夜,微凉,郄子义换上新衣,将后发扎高,整个人神清气爽,在街上龙骧虎步走着赫然有神。何黑捧着伪装成团花的毛虫走在人身后,吐槽人怎么还换件新衣,灵魂也像换过了。 衣服很合身,郄子义昂首阔步,意气风发,内心乐呵到不行,脸上却没半点表示。腰间别刀,正气凛然,所见之人纷纷避道。 今晚的街道上,没有任何摊位,甚至门口的灯笼也都不见了,随着夜的加深,行人也少了许多。 “你多大来着,十八十九?” 何黑觉得这种行为有点超出他对郄子义的认知。但谈起郄子义的年龄内心感慨万千,这个是该年轻气傲的年龄,做点这种会炫耀新衣服的事情,那是不为过的。 两人往莫冬家去,打算与他们共度这个建城日。目的有二,其一是为了确保慕千秋是否回到长安,其二还是冲着人多热闹。 郄子义本想直接进门,却在门口停下脚步,绕到侧处翻身上墙。在屋顶探头探脑,透过窗户狭缝看见屋内点着灯,灯前有个身影在不断闪过,那是莫冬在屋内不断踱步,伴随着唉声叹气。 见此郄子义便知:慕千秋还未回来。 何黑靠在外墙,抚摸着怀里的毛虫,“怎么?还没有回来吗?” “看来是的了。”郄子义跳下,将毛虫放在肩上,惋惜道,“天已经黑了,慕千秋还没回来。” “不想进去?” “不知道说什么,阿花也不在。” “总得找个高点的地方看烟花吧。” 郄子义赞同何黑的话,携人上屋顶,两人尽量动作轻,不打扰到屋里的人。何黑从怀中扯出一块布,铺在瓦上才坐下。何黑扫视一圈环境,认可的点头,这是目前最合适看烟花的地方了。 郄子义抱着双臂站在屋顶,夜风吹动碎发被吹到耳后,黑袍随风滚动在空中飒飒作响。 “怎么还耍酷呢?” 何黑观察了好一阵莫冬的情况,望见远方天空云朵在不断朝这边移动,看向郄子义,“我先随便找家躲躲了,你在这待着吧。” 说完,站起身拿走布,目测跳下屋顶的高度。 毛虫抓住郄子义的衣领,风愈发大了起来,它身上的毛全都吹直了,见何黑要走,立马爬到了人身上,跟着一起下了屋顶。 “对了——”何黑的声音在风中小了下来,风声萧萧,郄子义已经听不清他后面说了什么。 “城主放烟花前,喜欢‘清场’的。”何黑说完这句话,笑着躲进了巷道中,还展开了护盾,乐呵呵的抬头与一头雾水的郄子义对视。 轰—— 呼—— 一声巨响后,一阵猛烈的风将郄子义从屋顶上刮了下来。在长安就没在怎么运用尘力的郄子义,第一次在这么紧急的状况下展开了风盾。 还是被风浪冲到了院子正中的树上。 第69章 去参加征军大赛了 屋外风声太吵,莫冬起初并没在意,但又害怕自己错过慕千秋回来的第一时间,冲出门查看。 只有几片树叶被风吹到脚边。 屋内桌上放着两坛酒,三碟小菜,所有东西收拾的整整有条。屋内是莫冬擦了又擦的桌柜,是热了再热的饭菜,也是一天踏了千万遍的地。 大门没有被打开,期盼的人没有回来。 “哥……” 一声巨响,世界犹如白昼。 再是几声,门前闪过五彩的色,万物都在庆贺长安城的建立。 又是几声,莫冬彷徨了,回身关了门。 郄子义躲在树上,莫冬没有他想象中哭泣,而是一言不发,就像是慕千秋在时他们平日相处那样,安安静静的。 长安烟花绚烂,璀璨夺目,但没有让郄子义感到多么的惊奇,大抵是外面世界的惊艳看惯了,对这等的美丽倒是没什么兴趣了;也或许是现在和莫冬共情了,对于慕千秋没有回来的事实感到惊讶与难受,对于其他事物倒是没那么关注了。 心里淡淡飘过一句:哦,就这样啊,不如大裂谷的水母好看。 何黑在屋顶朝人招手,郄子义这才借着烟花爆炸的声音回到人身旁。 “怎么?有什么感受吗?” “好小一块。”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郄子义对于千里迢迢也要赶回长安城的何黑说的话感到困惑,“那你还回来看?” “首先我们在平民区,其次看烟花只是一个念想,每年都得回趟家不是吗?” 何黑把毛虫放回了郄子义兜里,往平民区走去,郄子义回首看向院中,灯没有灭,但莫冬也没有继续在窗前踱步了。 刚朝街道走两步,两人就碰上了鹤白。 鹤白给了何黑一个大大的拥抱。 “哥!建城日快乐!” 烟花开的漂亮,照在两人身上无比和睦。 何黑加深了这个拥抱,“找到了?” “没,但是很想对你说建城日快乐,就先来找你了。”鹤白把头靠在何黑肩上,笑得很开心。 院内院外形成两个鲜明的对比。 郄子义会心一笑,呢喃道:“贰叁,毛虫,长安建城日快乐。” [你也快乐。] 鹤白抱完何黑又来拥抱郄子义,“将军,郄子义,你们也快乐!” 郄子义被抱得手足无措,鹤白力气好大。 拥抱完后,鹤白又去忙自己的了。 两人在绚丽的烟火与充满祝福的人声中慢步回家,每个院门前重新挂上了灯笼,院内都是一个家庭,其乐融融的氛围让人羡慕。 “何黑。” 郄子义喊了一句,何黑停下步子转头看他,却没有得到下句。 “你说啊。” “要是有一年建城日,鹤白不在,你会怎么样?”郄子义没有看何黑,脸上是一成不变的波澜不惊,但声音中带有忧伤气息。 何黑稍有所思,带着遗憾语气回答:“长安的烟花,这次是自己看了……” “怎么?在想慕千秋的事?”何黑见郄子义迟迟不说话,迈步带人走起来,他希望能在烟花停下前回到家中。 郄子义安静地跟在人身后。 烟花停了,两人才进入平民区。 何黑看郄子义还是一言不发,想着开导一下这个十九岁左右的初出世事的小冒险家。 “有些人,在生命中只是过客。看开点了,小白不在之前,我都是自己过的呀,没有慕千秋之前,莫冬也是一个人过的。” “能有短暂的相处,那难道不是一件值得记住的事情吗?”郄子义快走几步与人并排,蹙眉与人视线相交。 何黑与人相视,淡淡一笑,“记住与放不开是两件事。” “怪不得你还没对象。” “人身攻击。” 原本期待万分的建城日烟花,却是这般度过,郄子义感觉这烟花配不上自己的激动与新衣,第二天就把衣服给换下来了。 何黑领着郄子义去征军大赛比赛现场,报了姓名后,确实领到了号码牌,看来阿黄真的给他报名了,报名费省了。 征军大赛门口,人山人海,各色各样的服饰在人群中都有,周围有马车,有带领护卫队来参赛的人,有带着贴身侍卫来参赛的人,还有带着巨大猛兽的,不过被工作人员带走了。 何黑也没参与过征军大赛,两人只能在拥挤的人群中走一步看一步。 “唐似锦!征军大赛出口在外面!” 身侧一高个男子朝人群中大喊道,忙碌的旁人并没有理会他,但找不到路的何黑就不一样了,拉住郄子义停下脚步询问道:“朋友,请问你也是征军大赛报名人员吗?” “啊……对,我是。” 这位小哥从喊人一下切换到被问人的角度,愣了一下,“你也是吗?找不到路吗?没事,跟着我们走吧。” 何黑把郄子义拉上前来,“我朋友是,他找不到路,请问可以带他一段路吗?” “可以……”那小哥还没说完,另外一位身材高挑的女生打断了他的话,“要是不带他去现场,那不就可以少一位竞争对手了吗?哥,别带他。” 小哥换上严肃面孔,谆谆不倦教育着自己的亲妹妹,“唐似锦,助人为乐,一大美德,我给你说过多少遍了,在外面多帮助一个人说不定以后就会得到更多的帮助……” “啊啊啊,我知道了!” 唐似锦捂着耳朵晃着头,黑色马尾在后脑大幅度摇晃,一下子甩到了她亲哥脸上,把人直接给打脸黑了,继续絮叨:“唐似锦在外面你能不能管好自己,不要这么……” “打断一下,请问,能带我去征军大赛吗?”郄子义已经听的没了耐心,如果这两人不能带自己去现场那自己就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但现在还是要保持一副需要人帮助的口气。 何黑笑笑不说话,这位说起话来没完没了的。 “跟我们走吧,我们带你去征军大赛门口。”那小哥想起旁边还有路人向自己问路,好心的表示自己会带着他们去目的地的。 “那我就先走了,我这位朋友叫郄子义,你们互相多多关照了。” 何黑走后,郄子义跟在两人身后,对于这对都比自己高的兄妹,他是一个字都不想说。从两人的交谈中,他知道了这对兄妹都是报名了征军大赛的,哥哥叫唐前程,妹妹叫唐似锦。 唐似锦还有个朋友叫陈芒,在征军大赛现场等着她,也是参赛人员。 两位兄妹都是爱说话的主,这一路上喋喋不休,话题就没断过,要不是郄子义在身后,估计聊着聊着还会打起来。 顺着人流,三人出了城。 起初郄子义以为两人带错路了,到城门口有号码牌检查才没有继续怀疑。这个城门口比西城门狭小太多,细细观察更能看出这是个临时开的门,而且每次只限一名人员出入。 出了城门,那两人就没有继续带着郄子义了,没有告别,单纯被人流挤丢了。 唐似锦被唐前程举起来,扫视好几圈,也没有看到郄子义的身影,皱起眉头边笑边对身下的人说:“哥,我们好像把人弄丢了。” 唐前程挤出微笑,“唐似锦,人丢了你还好意思笑啊?” “那不然呢?他叫什么来着?我喊两句。” “郄子义。” 第70章 郄子义你变了 “郄子义!” 唐似锦扯开嗓子大喊,有几个人抬头看两人,但脚步匆忙也没多说什么。 郄子义听见唐似锦的声音,脚尖轻点从人群中朝两人飞来,身姿轻盈在两人面前稳稳落地,身后斗篷在人的带动下也显得轻飘飘的。某些人被吸引住了目光,停下脚步望向这头。 “唉哟,厉害的!” 郄子义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 唐似锦从唐前程肩上下来,拍拍郄子义的肩膀,咧开嘴笑笑,“征军大赛有组队环节,一起吗?你现在不和我们一起也没关系,后面没有组队的会被随机分配。” “不组队会怎么样?” “积分会少点,排名也就不高喽。” “积分?” 当郄子义问出这个词的时候,唐家兄妹才明白郄子义的的确确是新手,空有一身本事但对比赛制度是一点不知。 唐前程好心给人介绍: “征军大赛分为三个阶段,个人赛,双人赛,小组赛,小组至少五人。个人赛总积分为六十分,双人赛为二十分,小组赛为二十分。如果为驯兽师,那单、双人赛都能带怪物参赛,团队赛不计数。所有活动不参加就没分。” “对了,参加征军大赛往后的半个月都有比赛,或许会错过部分建城日的活动。”唐似锦补充一句,这点对郄子义没什么影响。 “带怪物参赛?” 郄子义对于双人赛的组合已经有了想法,就让毛虫给他们露一手。 [你不会想把我带去参赛吧。] 怀里的毛虫说话了,它倒是无所谓,就是怕对手太弱还不够自己吸食就倒地不起了。 “嗯,怪物不能带入城内,所以举办场所也在长安城外部,对了。”唐似锦和唐前程说话都有一种抢着说的感觉,这个还没怎么说完,那个就已经开口了,生怕对方继续说。 望向大漠,想起那未知的危险,唐前程严正地说,“征军大赛有一定危险性,虽然台下有人守着,但要是对方动了杀心,或许救命的就只有自己了。” 要是对方动了杀心,这怎么说都像是毛虫,基本没有什么人能取他两性命,相反和郄子义做对手的,还要担心是否会被毛虫杀死。 “谢谢。” 听完大致的介绍,郄子义对征军大赛有了个模糊的认识,现在他跟着唐家兄妹去往城外临时搭建的参赛员住所。 没能力及时回家的人员可以在此暂且住下。 城外与城内没有什么太大区别,只是城外多了原始的风格,除开住宿处外,就是各样的格斗场地。人流没有之前城内那么拥挤,但还是一眼望不到头,大部分在朝山上的住宿处走去。 刚走进住宿大厅,唐似锦就开始左右张望,最后兴致冲冲的离开了两人。唐前程没有拦住风风火火的妹妹,在长长的队伍中随着人群慢慢挪动,与身后的郄子义交谈。 “你的双人队友找好了吗?” 郄子义一把掏出毛虫,“嗯。” 唐前程原本想和郄子义组个队,现在只能笑笑缓解尴尬,他没想到轻功了得的郄子义居然是驯兽师,不过这个怪物看起来并不强大。 [你这样把我拿出来,我感觉像没穿裤子一样被推倒大街上。] 毛虫原本在怀里窝得正舒服,突然就被郄子义扯到了明亮处,抱怨两句。郄子义展示完后又把它塞回兜里去。 “驯兽师啊,驯兽师挺好的。” 拿到住宿牌的人往楼上去,郄子义看向他们手里的号码牌,也在期待自己的。周围嘈杂的人声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这次比赛的黑马与种子选手,望向前方不知还有几百号人的队伍,郄子义选择听会儿后面两人讨论这场比赛的八卦。 “听说阿黄也参加了这场比赛。” “哪个阿黄?护卫队那个阿黄吗?” “对啊。” “他来我们还比个什么,这不就相当于第一内定了吗。” 郄子义嗤之一笑,就阿黄那实力当第一的话,那这场比赛没什么悬念了,第一定是自己的。 “诶,那不一定,那阿黄报名的时候,还给其他人报名了。” 那是给自己报的名,郄子义津津有味竖起耳朵,准备听那两人要怎么吹嘘自己的神秘形象。 “他队里面的呗。” “不是不是,听说是阿黄他情敌。” 郄子义听到瞳孔一下子放大,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瓜一样,而且瓜主还是自己。 “啊?帮情敌报名,李说怎么说服阿黄的。” “唉哟……啧啧啧……” 两人啧啧后没再说什么了,各自想着自己的事情了,这可把郄子义的好奇心勾起来了。 [然后呢?然后呢?你去问那两个人啊。] 毛虫也在听两人把事情往不可思议的方向说去,但听到精彩部分没了下文,可把它的心挠的难受了,不断催促郄子义去问。 郄子义和毛虫一个心态,转身询问,语言没组织好导致问出来怪怪的,“两位,请问那个情敌是什么呀?” 唐前程回头看郄子义,发现人与两位两人聊的热火朝天,回过头来哭笑不得,以为是个高冷的主,结果是个八卦才会打开话匣子的人。 讲的人说的绘声绘色,把情敌形象树得牢牢的,“据我朋友在那个护卫队里的朋友说,他们这万林丘壑就遇到了,那个时候两人还打了一架,后来吃庆功饭那个情敌还去插了一脚,搞得几人不痛快,而且那情敌还专门去找李说,两人还开了个包间,阿黄还去抓奸了,啧啧啧,你说这人啊。” “我的天啊,怎么这么坏啊。”郄子义第一次把自己的表情表现的那么夸张,张大嘴瞪大眼,就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消息般。 毛虫在怀里笑疯了,要不是四周人声鼎沸,估计面前两人就能听见毛虫吱吱吱的笑了。毛虫在笑这个八卦怎么那么离谱,郄子义是怎么听下去的。 “那那个情敌实力怎么样啊?我要是遇见他,直接给他把头打爆!”郄子义说的副慷慨淋漓,做出一副嫉恶如仇的模样,还挥舞着自己的拳头,给自己整得激动起来了。 “哎。”讲的两人叹气,“要是那情敌实力在阿黄之下的话,那也不至于让阿黄吃这个哑巴亏啊,那不得冲过去就把那人分分钟搞定了嘛。” “估计这情敌的能力在阿黄上面啊。”两人又开纷纷感慨,“今年有个阿黄就很难搞了,再来个黑马,更让人难受了,这年头的钱难赚啊。” “可不是嘛。” “诶,小兄弟你要是遇上那情敌,还是不要硬战,能和阿黄不对付的人,估计人心也坏。” 郄子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对自己实力夸着夸着上升到自己人品的事,还是头一次见。但是这样真的好好玩啊,和别人一起吐槽自己! 郄子义眉头低低,撇撇嘴角,唉声叹气道:“这年头,怎么连人心坏的都能上道啊” 第71章 你两大半夜不睡觉干嘛呢 唐前程回头提醒郄子义到他们了,郄子义才停止了和两人的八卦,最后领完房间号还在依依不舍的道别,互相保重身体。 “看你聊得很开心。”唐前程也想给人打开话匣子,但自己是一点共同话题都没有。 两人一前一后往楼上走着,郄子义的脸又变成了平日里的冰块脸,没有一点多余的表情,这也让唐前程不知该说什么。 “嗯,那个话题的确挺开心。” 郄子义想起刚才的话题也会轻笑一声,“说不喜欢听自己的八卦呢?” “啊?”这么一说把唐前程说懵了,两步做三步跑到人旁边,“刚才他们说的情敌是你?” “嗯。” “你真的和李说先生通……啊不,有关系吗?”长安之人无不知晓李说的,唐前程虽不听书但也是知道李说这号人。 “只是朋友,先生,阿黄也都只是我的朋友,没有他们说的那事。”郄子义想起那两位朋友都是声名远扬,说出来自己也挺有面子。 唐前程松了口气,要郄子义真是那种人,那自己待在他身边岂不是成为阿黄的对立面,众矢之的的队友了吗。不过眼前这人真的认识阿黄李说那类人吗?那可是长安名人啊。 不会是吹牛吧。 唐前程只这么想想,没有说出来。 两人不在同一楼层,郄子义在顶楼,唐前程在三楼,告别之后两人相约晚上再见,那时商讨一下组队的事情。 整栋住宿楼方方正正,共六楼,没有四通八达的通道,只有楼梯与走廊。整栋楼只有住宿间,吃饭还得下楼去周边摆的小吃摊买吃的。 在六楼走廊尽头,郄子义遇见了阿黄,李说没在他身边,他正在和自己的队友们交谈。郄子义的房号在他们旁边,只能慢悠悠的晃过去了。 阿黄瞥见郄子义走过来,提醒道:“双人赛要有队友,你记得找队友。” “我带了毛虫。” “行吧,和你的小怪物好好打,别遇上了我们。”说罢,阿黄带着他的队友进了房间继续讨论着他们没说完的事。 郄子义的房间就在他们隔壁,房间面积不大,一卧一厕,隔音效果不错,听不见隔壁在说什么。郄子义在想,阿黄知不知道这些八卦,要是他听到那些,他会怎么想? 毛虫在床上蹦跳,郄子义打开窗户向外看去,他的这个方位刚好可以看见前方盆地地势中的几个决斗场。决斗场类型各异,模仿了各个地形,悬崖、瀑布、树林、戈壁……每个占地面积都是比这栋宿舍楼还要大的存在,更远处的几个已经被雾掩住了,看不清具体模样。 长安城的城主,实力可见恐怖如斯。 郄子义还在挨着看地形特点时,门被叩响。 开门,一蒙面人拿着匕首捅了进来。 郄子义毫不慌忙,风盾将人手臂绞成烂肉,那人倒地痛呼,这层楼的人打开门察看情况,见此情景,也没人吱声,仿佛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阿黄将人从走廊窗户丢了出去,上下打量郄子义,“你没事吧。” “没事,这是个什么情况?”郄子义回想自己在何处招惹过何人,竟然会有人来刺杀自己。 “比赛当头,有些人会雇人来杀掉参赛者,小心为上,别在比赛前出了岔子。”阿黄回身关门,屋内的队友走出来给郄子义打了招呼后下楼了。 郄子义关上门,躺床上修养身心,竟睡了过去。到晚上门再次被敲响才醒来,毛虫躺在他旁边也睡得正香。 这次开门郄子义开始打开了风盾,见来人是唐似锦与一个比自己矮半头的小姑娘,站在门口交谈,“唐似锦?请问有什么事吗?” “你是不是忘了晚上和我哥约的要讨论组队的事情了。”唐似锦长得温婉贤淑,性子却大大咧咧。在她旁边的小姑娘抱着一本厚厚的书,眸子亮晶晶的看向郄子义。 “哦,对不起,我们现在走吧。” 毛虫听要出发做什么,从昏暗的屋内一下子跳到郄子义肩膀上,给两姑娘吓了一跳。 “不要怕,这是我的小怪物。” “那我第一次见身手那么好的驯兽师。”唐似锦的想法跟她哥一样,也是对郄子义有所改观,也是在看到毛虫身体小巧后,感觉毛虫实力不大行,还是得郄子义来撑起全场。 在城外,毛虫也不用躲着了。在这里还有更多的怪物都都显露出了自己的身躯,不过没有在外面看到的那些怪物具有凶相,都是些看起来就很好打败的怪物。 “她叫陈芒。” 在去和唐前程汇合的路上,唐似锦给郄子义介绍她的朋友,“是个治疗师,纯治疗的那种。” “你好。” “你好。” 两人话都不怎么多,全靠唐似锦输出。 在小吃摊上,唐前程朝几人招手,“在这里!在这里!” 小吃摊摆成一条街,人群熙熙攘攘全在这里来吃食了,桌椅不多,后来的人只能打包了。 唐前程点了几碟菜,差不多够四个人吃,吃着聊着,话题来到了明天的比赛。 “我们现在还没有凑够五个人,比赛要求5-7个人为一队,而且可能遇上5打7的局面,所以现在我们是要再找1-3个人。” “你有没有想拉入队的人呢?”唐前程问郄子义,郄子义回想起隔壁的阿黄,貌似只有他和护卫队另外一个人来了。 “我回去问问一朋友,他那好像有两个人。” “那好。” 几人吃过饭平摊费用后各回各住处。 郄子义敲响了阿黄的房门,阿黄刚洗过头湿漉漉的长发搭在身前,穿条长裤裸着上半身就给人开了门,板着脸问郄子义干嘛。 “组队四缺一,问你去不去。” “嗯,我这有两个。” “好,明天带你认识其他人。” “哦。” 回到房间,没有买灯的郄子义打开地图照亮房间,地图上浮现出了新的提示: 阵,八方器之一。 “又是不知道什么的线索。”地图摆在床头用来照亮,点点荧光充斥狭小的房间。郄子义靠在窗口看向决斗场,惊奇的发现里面竟有人,还正打的热火朝天,星光四溅,没有半点困倦的他立马揣好地图与毛虫就翻窗去查看了。 阿黄湿着头发从窗口探出头,“郄子义,你干嘛呢。” “饭后散步。” 阿黄本来什么都不想管,这个小子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但想起李说告诉他朋友之间要互相照顾,喊了句“等我”扯了件袍子穿着草拖就跟上去了。 两人没想到,因为这一举动,第二天“阿黄与情敌双双跳楼”的消息就传开了。 前去查看的路上,郄子义顺道给阿黄把头发吹干了。阿黄问他是去看什么时,郄子义说了句决斗场,才把人扯住停下脚。 埋怨自己为什么之前没有问清楚,“草,决斗场没开放进不去的。” “但是里面有人啊。”两人一旦对话语气都挺冲,就像是在吵架一样。 这个点大部分参赛者都进入了梦乡,而阿黄郄子义两人却站在决斗场高大的围墙前,思考要不要翻墙进去。 第72章 翻墙遇上主办方 “我带你进去,你带我出来。” “好。” 阿黄从墙壁上抽出一条石块,两人站上后,石块顺着墙壁飞快上升,直接将两人带到了顶部。站在围墙顶部,郄子义飞速扫过整片地区,查找打斗发出的火光是从哪处发出来的。 阿黄笼着手俯瞰下方,还没看到什么,身后一阵凉意,扯住郄子义迅速往前冲去,冲到伸出的石块末端,同时转身查看。 郄子义也是意识到身后有人,刚要往下跳就被阿黄拉住,站稳身定睛一看,是可山与和一个微卷薰衣草紫发色的小姑娘,身上穿着豪华,浅绿的双眸没有温柔仁爱,而是雄心勃勃。 “二位不知道比赛开始前不能进入比赛现场吗。”姑娘的语气充满威严,气势仿佛是凌驾于两人头上的天神般不可侵犯。 郄子义和阿黄也不是常人,不卑不亢但也没做任何反应,因为可山与在这里。阿黄知道他的实力及在长安的地位,同时也惊讶于是这姑娘什么身份,竟站在可山与身旁。 郄子义则单纯不想和其说话。 “我们只是见此处有人打斗,前来查看情况。”阿黄上前交涉,打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实话实说早点了事。 阿黄习惯性把身边人护在身后,郄子义被这个举动整不会了,把横在自己身前的手往下压了压,上前一步对那姑娘问道。 “你是谁?” “东方子霖。” 郄子义不常住长安,自然是不知东方子霖是何人。阿黄一听此名立马恭敬有礼,朝人行半跪礼。 听见身后声响,郄子义回头看人,面露疑惑,“阿黄,你干嘛,跪地求饶啊。” “东方子霖是长安城公主。”阿黄低着头,压低声音暗示人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可山与挥手,浑身都散发着大写的不舒服,语气尖酸刻薄,“罢了罢了,除了陵忏还有什么人能让乾大将军下跪啊。” “你阴阳怪气什么?”郄子义原本对可山与的印象就不好,这人还老是来火上浇油,都说了自己不认识乾轩了,一口一个乾大将军搁着恶心谁呢。 东方子霖瞥了眼旁边的可山与,端庄的神情中透露些许震惊,她平生不曾见过可山与用鄙夷的语气对任何人说话,这还是她见到的第一次。 传言中可山与和蔼亲人,在这之前阿黄也有所体会,但今天直接刷新了他对可山与的认识。 难道? 阿黄抬头看郄子义的背影,面对两位重要人物,他不仅没有任何负担还满有一副看不起的模样,难道他大有来头只是一直没有说吗? 东方子霖给阿黄做了个起身跟我来的动作,挪到旁侧看可山与和郄子义无声对峙,阿黄也从石块跳到了城墙上,站到东方子霖身边。 阿黄比东方子霖高出几个头,为了方便听人说话,半蹲下身,“公主,有什么事吗?” “你那朋友什么来头?让可副城主那么生气。”东方子霖上下打量着郄子义,这穿着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很有来历的人。 “在下也不知。” 郄子义被可山与盯得犯恶心,率先撇过头就想离开这个地方,心里想着等自己变得强大一定要狠狠揍一顿这个傲慢无礼的可山与。 郄子义朝阿黄方向走,现在他怒气上头,路边狗都想踹一脚,对于可山与的同伙,也就是东方子霖,同样没想摆什么好脸色。 但出于对方是女士,还介绍了自己的姓名,特别正经的回了人一句,“我叫郄子义,不是那人说的什么乾大将军。” 说完,郄子义一把拉起阿黄跃下围墙。 夜空中留下阿黄一句“公主,在下先行告退。”便没了其余声响,东方子霖朝着漆黑的城墙下挥手,转身看可山与,人已经重新恢复往日的微笑面孔,得意洋洋的扬起嘴角。 跳下城墙的两人落地后便往住宿处走。 “郄子义,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实力。”阿黄想起郄子义和可山与互相对待的那个语气,就感觉人不简单。正常人谁要是对可山与这么说话,一落雷直接被劈死了。 可山与只是嘴上攻击郄子义,但从没有动手的意思,这让阿黄很是不解。回想起前几次见到可山与,第一次一雷劈死冒犯自己的人,第二次于怪物群下救一城人民,第三次抵御进攻长安城的怪物,每次都是干脆利落不留痕迹,就连尸体都没留下。 “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根本不认识他说的那个人,一直对着我叭叭,就像……” 郄子义突然停顿,他将之前所有事联系起来,地图显示文字、脑子里有人在说话、时不时有人占据自己的身体、老是有人在自己面前喊乾轩、大叔说他是自己父亲的朋友问自己认不认识乾轩……所有事情一下子就联系起来了。 顿时茅塞顿开,自己身体里那东西是乾轩,也就是自己十多年未曾蒙面的爹。 刚要骂出来,瘫倒在地,阿黄急忙接住了人。 毛虫从怀里爬了出来。 [您来了?] 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复,阿黄骂骂咧咧的把人扛回了住宿处。 第二日醒来,郄子义什么都记得,除了将脑中那人与乾轩联系起来外。乾轩在郄子义身上下了几个咒,但这仅是他所下过的咒中的万分之一罢了。 阿黄带着另外一位护卫队的队友,敲响了郄子义的房门,“你不是说要带我去认识新队伍的伙伴吗,怎么还不走。” “抱歉。” “昨天怎么回事?”阿黄例行着李说所说的礼貌,偶尔关心一下朋友。 “常事了,反正倒地都会没事。”郄子义风轻云淡的说着这种一听起来就很严重的事,在这个死亡横行的世界,随便一倒说不定就会死在哪了。 阿黄有点关心,但不多,催促人快点把事商定了,自己还没有看自己的个人赛在何时,让郄子义也别忘了他的个人赛。 “怎么看自己的个人赛?” “一楼大厅找个工作人员问就行了。”阿黄内心万匹羊驼奔腾,这个人对那么多事情都不上心,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只管呼吸吗。 三人匆匆赶到一楼,郄子义才知道自己的个人赛在下午,带着两人去找唐前程,最后六人才在一楼大厅找了张桌子坐下来交谈。 唐家兄妹和陈芒表现得非常拘谨,特别是唐前程,他之前以为郄子义是吹牛的,想不到现在直接把人拉入伙了,这次的团队赛,他们队必满分。 “各位好,我是阿黄,这位是我护卫队的队友,叫老吉,是名护盾师。” 阿黄虽然整体表现得不容人靠近,但该有的介绍是一字不缺。老吉给大家打招呼,服务人员端来几碟甜点,“初次见面,不知道大家喜欢什么,看这里有女士在,我就点了点东西。” 老吉比李说说话更讨人喜欢,场子一下就热闹起来了,怪不得他们护卫队就算有阿黄也能每天笑哈哈的,有冷场的就有热场的。 第73章 单人赛1 老吉很快与大家打成一片,又剩郄子义和阿黄两个人一声不吭自己做自己的,一个擦刀一个撸虫丝毫不参与话题全靠旁人介绍。 当唐前程夸赞郄子义是个驯兽师时,老吉眯起眼来,“哦?这样吗?” 郄子义浅浅看了老吉一眼,老吉看破不说破,既然郄子义给这群新队友说的信息是驯兽师,那就作为驯兽师吧。 聊了一阵,几人差不多都把定位搞清楚了:唐似锦是以自身为中心小范围内的动态掌握,能提前预知敌人的动向;唐前程能操纵少数沙石;陈芒纯治疗师;老吉是护盾师;郄子义是驭兽师;阿黄是纯攻击人员。 在大厅队伍登记后,老吉请客带几人吃饭,午饭一过,几人各奔自己的决斗场。 十二个决斗场,囊括各个地形地势,征军大赛所有参赛人员平均分配到十二个场所,最后得分根据存留下来是的名词进行计分,第一名六十分,第二名59分以此类推,故0分者会有多名。 郄子义看其他五人都没有和自己一个决斗场,松了口气,这刚组的队伍要是遇上了,是打是留都是个让人棘手的问题。 但没想到,就要进场的时候,陈芒跑过来了,她之前跟着唐似锦走错决斗场了,现在回来也才发现是和郄子义一个决斗场。 “郄子义……”陈芒急得快哭了,她不会等下进入决斗场就要被人分分钟淘汰掉吧。 可山与站在高空,对众人宣布比赛即将开始,请各位闭上双眼,否则等下闪光或许会导致他们双眸暂时性失明,从而让对手取得先手。 郄子义闭上双眼,感受到有人拉着自己的斗篷,一道雷鸣,再次睁眼,发现拉斗篷的是陈芒。现在是个人赛,两人就是对手,但碍于陈芒是自己刚组队的团队赛队友,郄子义没有下杀手。 “要是我带你生存到最后,你自行淘汰一下,这个第一我是肯定会拿的。” 郄子义先给人说明了自己的立场。陈芒满眼感激,她要是能活到倒数第二,那也是能拿到59高分的。不过她并不清楚郄子义的实力,也只能当那是他的豪言壮语。 两人所抵达的决斗场是原始森林,郄子义揽着人直接飞上最高的那棵树,发现他并看不见周围的城墙,暗自感叹长安城的能力着实不错。 站在巨树粗壮的树干上,俯视整片森林,郄子义问陈芒这个比赛的具体规则是什么。 “个人赛期限为七天,地图会越缩越小,直至剩余参赛人员能看见彼此并淘汰对方。” “要是只剩两个互相不杀,时间到了那不就是双赢了吗?”郄子义钻起了牛角尖。 “那目前还没有发生过,谁不想赢呀?不过比赛规则上有说,那种情况判断为两名第二。”陈芒是个会静下心来把数万字比赛规则读完的人,平日里最喜欢的事情便是阅读,当她在看见阿黄时,双眼放光,不是因为喜欢,而是想问阿黄:李说先生下一本书多久出? “行,那我们就等到地图缩小。”郄子义靠在树干上,享受地图内暖人的阳光。 陈芒双目有神观察目之所及处的任何动静,这片决斗场只有森林,没有毒雾。突然响起的爆炸声将陈芒惊得抖了下肩膀,惊恐的偏头看了眼郄子义,郄子义一副没事的样子。 陈芒给自己打了打气,继续警惕四周情况。 白日的爆炸声没有后续,晚上的森林更加危机四伏。两人正前方一道光火光冲天,天空出现一个显示屏,上面显示: 剩余人数:82 “好大的显示屏。”郄子义拍掌,这个显示屏是莫冬卷轴的几十倍。 陈芒虽然没有像冒险者那般对怪物类型聊起来得心应手,但是对于没有什么攻击性的能力,还是能谈出许多,这是她从小生活在长安城所认识的。 身后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一阵飞鸟惊起,掠过树顶朝远方飞去。 数支箭矢从下方各处飞来,不偏不倚直直朝陈芒刺去,郄子义不慌不忙抬手罩起风盾,箭纷纷折断掉下,消失在茫茫森林中。 郄子义将毛虫拿给陈芒抱着,“你在这里待着,我下去把发现我们的人清除一下。”话罢,一跃而下融入夜色之中。 下方不止一人,郄子义刚落地,十几个人点燃火把将其团团围住,为首之人拿弓指着郄子义,表情猥琐,“咱们不为难人,你要自己退出,可以免受皮肉之苦。书上那妞我们也会帮你照顾这么一两天,是吧,兄弟们!” 十几人哈哈大笑,下一秒便被淘汰送出场地。 杀招还没落到人身上,弯月刃反射淡淡月光,银白的利刃让人瑟瑟发抖,大腿打颤,方才的气焰消失的无影无踪,唯唯诺诺的求饶。 “哥,对不起,哥,我没想到你那么厉害,我有眼不识泰山,哥,放了我吧……”人被送出场地时,还在不断哭诉自己的鲁莽。 处理完人,郄子义嗅到一股奇怪的味道,没多大在意,抬头看了眼月亮模样的显示屏,上面的人数已经降到了53。 郄子义回到树顶,继续自己的休息,单纯感觉困,又没有要睡的意思,喃喃自语道: “这些人都好弱,根本没什么打斗性可言。” [人类之所以没有夺回这片大陆的控制权,莫过于他们整体实力太弱,只有部分强者才能在这世界穿梭自如。] [而你,便是其中之一。] “毛虫,你学会拍马屁了。”郄子义微微一笑,一手抓回毛虫,把它放在怀里揉了揉。脑子昏昏,就想傻笑一会儿。 陈芒听不懂毛虫说话,但听说驯兽师能与自己的怪物对话,今日这不就遇上了活生生的例子嘛,看来的确是有这一说法存在。 [我没有开玩笑,你想想,你在进入长安城之前,遇到的哪位是弱小无能的?] “丁灿,莫冬,大裂谷村子里的人……” 毛虫没想到郄子义不按平常出牌,居然真的给它举了例子。 [那你想想李说先生、阿黄那个护卫队、慕千秋、鹤白这些人,在外面活得不错的人,是不是在长安城也都是佼佼者行列。] “慕千秋不见得啊,他还借住在莫冬家。”郄子义知道毛虫想说什么,但就是想给它怼上两句。 [你!]毛虫给气着了。 [那么多怪物,你们人类都解决不了,大多情况都是逃跑,你们人类就是不行!大部分都是弱的爆炸!我都能解决!] 毛虫的吱吱声突然增大,陈芒还以为郄子义在虐待它,轻声细语提醒人驯兽师要和怪物和睦相处,这样战斗情况下才能配合得更加默契。 郄子义拍拍毛虫,表情可爱,“我可没虐待它,它在给我讲道理,把自己气到了。” 到底是怎么一脸无辜样的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呀!毛虫伸出触手在人胸口拍打发泄自己的怨气,也没有停止自己的话,最后总结性说了句: [你外面都能平常的生活,在这里面搞定人那就是易如反掌。] “谢谢你夸我呀,毛虫,爱你,亲个。”说着,郄子义就把嘴贴上了毛虫,亲完感觉脑袋晕乎乎的,却美滋滋的来了句,“晚安。” 第74章 单人赛2 当郄子义被陈芒晃醒时,明月依旧高悬夜空,不过那是人工月亮罢了。 “郄子义?郄子义?” 当郄子义半闭半醒时,感觉自己整个人被束缚住了,手脚无法动弹。脑子里疯狂挣扎一阵后,逐渐清醒过来,听人喊自己名字的声音慢慢清晰。 “郄子义?郄子义?” 看见郄子义醒后,陈芒才松了口气。 [你吓到人家姑娘了,差点栽下去,人家死命抱住你,还好我在不然你就死定了。] 毛虫提及自己的重要性,但心里清楚,要是郄子义掉下去了,那乾轩肯定会出来操控这个身体的主动权,不过到时不知道会不会和可山与干一架。 “抱歉,我……先前失礼了。” “到没有,只是你对着你的小怪物又亲又吻,还喊着‘二三我好想你’之类的话。整个人像被夺舍一样,所以你的小怪物把你绑起来了,我也把毒给你驱逐了。” 陈芒单单描述,郄子义就已经感觉到无比的尴尬了,自己那是什么情况,怎么会做出让自己都感到诧异的举动。 自己怎么可能对贰叁那么轻浮! [我知道你想贰叁,但是你能不能克制一点,都快把我挼肿了。]毛虫假装心疼自己的语气,装作楚楚可怜,可把郄子义恶心到了。 “陈芒,我中的什么毒呢?” 郄子义坐起身来,陈芒也才能往树干内坐一坐,之前都被挤到边上去,快能躲进树叶丛内了。 “很常见的幻觉类的毒气。” 陈芒给人介绍,“大部分尘者都没怎么防范气体类的尘力能力,长安城最出名的使毒的就是长安客栈的沈蝶,就算是一个强大的尘者,在没有注意的情况下,也很容易被沈蝶的毒给入侵大脑。” “几秒内昏迷都绰绰有余,而且她的毒已经到了连怪物都受影响的情况了。” 陈芒这么一说,郄子义和毛虫都想起了进长安城那日的情况,他们两直接睡过去了,到快到长安城才醒过来的,那时十有八九是沈蝶放毒了。 “嗯。”郄子义对沈蝶的厌烦再深一步。 决斗场的后半夜就没有安静过,直到天亮爆炸声都没有彻底断过,隔个几分钟就响一次。陈芒打着哈欠看着天边白日升起,眼角因为困倦挤出几滴泪水。郄子义让人先躲远点后在树干内部打了个坑,刚好能躺下一个人。 “你在这陪毛虫睡会儿,我下去整点吃的。” 陈芒目送郄子义离开,躺在树干内隐藏自己,揉着毛虫,担忧受怕中缓缓闭上双眼。 再次睁眼,郄子义还没回来。正阳高挂,陈芒坐起身来东张西望,希望能找到郄子义的身影。往下一看,郄子义在下面那根树干上,身旁放了半扇肉,掌心起火慢慢烤着肉。 香味上飘,把毛虫香醒了。 毛虫直接跳下去缠到郄子义身上,夺过郄子义手里那块肉就开吃,拦都拦不住。 [饿了,谢谢,爱你~] 毛虫学着郄子义昨晚说爱你的语气,还夸大了尾音,把郄子义油腻到了。 郄子义抬头看见陈芒探出个头看自己,用刀切下一小块肉,烤熟给人送了上去。陈芒想接过刀,郄子义收回手,“我的刀认主,外人拿的话会把人割伤,严重的会直接杀了拿刀的人。” “哦,这样,谢谢。” 陈芒小心翼翼从刀上取下肉,小口小口吃完,看郄子义坐在边上,没有下去的意思,以为人想睡会儿,于是站起身打算让出位置。 “没有。” 郄子义按按手让人坐下,他已经吃过了现在又继续等着下面的人互相淘汰、缩圈、淘汰其他人,最后结束比赛,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消磨时间。 “我现在有点无聊,要不你给我讲讲你和那两位的故事吧。”郄子义看向陈芒。 陈芒还是第一次在这样的情况下被人问起这个,她在书上看过,冒险者喜欢收集许多故事,增加自己的谈资。 “我和他们是邻居,我是我家那块地方医铺的女儿,似锦在我们那片娃娃王,经常受伤来找我家治病,我们就认识了。” “嗯。” “似锦很爱说话,我不爱说话,所以我爸爸就喜欢让我和似锦一起玩,似锦哥哥本来和其他男生在一起玩的,后面他成为了尘者,那些人不和他玩了,就只能和我们玩了。” “似锦人特别好,再加上是尘者,在街坊邻里都是夸赞的人,也特别照顾我,就算她哥哥没有东西吃,也肯定有我的那份。” 陈芒说着,脸红了起来。 郄子义听人用幸福的语气说着两人的点滴,双目放空,视线在远方不断聚焦。听的入神,仿佛自己进入了陈芒的回忆,站在树下和小时的陈芒看树上的唐似锦摘果子、坐在一堆书前看见陈芒把书签往睡着的唐似锦头发里插…… 两人的相处太美好,好的让郄子义感到不真实,“你们没有什么矛盾吗?” “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有时我感觉我们快吵起来了,但似锦都会让着我。”陈芒高兴地晃着头,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上扬,享受着这般快乐。 这世上,总有人要幸福吧,郄子义心想。 [哇,我羡慕了,郄子义以后你也要这样对我,要让着我。] 毛虫昨晚被中毒的郄子义刺激后,像是开启了什么机关,说话怪让郄子义作呕的,就算不在一个树干也要爬上来说两句。 “你再这么恶心我,我就把你丢下去。”郄子义对陈芒身后的毛虫说话,陈芒以为人是在对自己说,惊慌失措立刻噤了声。 “我没说你,我说你后面那个。”陈芒回头看,距离太近,毛虫的毛都碰到了陈芒的鼻尖,导致陈芒被吓了一大跳。 毛虫爬过陈芒窜到郄子义怀里。 [你舍不得,我也不得寸进尺。] 陈芒抬起手刚想说什么,一阵剧烈晃动,郄子义带着毛虫跳到了下面那根树干上,竖起耳朵聚精会神扫视四周情况,正前方一片树林被砍倒,就像少了一块头发的头皮,很是显眼。 那块空地中离这里不算近,郄子义看不清具体情况,也不想去掺一脚。抬头看显示屏,上面赫然显示: 剩余人数:32 郄子义觉得这征军大赛的人太有杀伤性了,两天不到杀了五十多人,这比自己在外面一年左右杀的人还要多。 那块秃地的动静引来了更多的人,现在剩下的人大多都是对自己能力有信心的人,估计把能看见的都给杀了,现在赶过去要么继续狂杀要么淘汰。 虽然郄子义也是对自己充满信心,但他不想成为莽夫,更想坐收渔翁之利。像郄子义这么想的人,不乏其数,还是等着缩地再把那群人找出来淘汰吧。 陈芒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几番确认人没有像唐似锦那样冲动的去打架才缩回头,窝在郄子义挖空的树干里满脸愁容的望向那块空地。 第75章 单人赛3 当天黑下来时,那块空地没有更多的人出现了,屏幕上也只有14人了。 郄子义依旧没有任何主动找人的想法,就在高处静观其变。第二晚前半夜仿佛在告示众人这将会是个平安夜,但这只是捕猎者的圈套。 剩余的人大多都是和郄子义同等的想法,等待缩圈让其他人强迫现身,再用绝对实力淘汰。 不过这个决斗场的绝对实力,可不是他们。 [太安静了。] 毛虫发出的声音在这宁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似乎下一秒就会有人循声而来。 郄子义展开风盾,贴合树干的外皮,将自己与陈芒保护在内,风盾的飒飒声萦绕耳边。远方传来一声凄惨的鸟鸣,伴随而来万鸟飞空。 鸟群发现了郄子义他们,向他们俯冲而来,伴随着显示屏上的人数逐渐减少,人数来到了个位数。郄子义直面鸟群,血液四溅,下方传来人的尖叫声,鸟群数量大减溃散而逃。 这种程度的怪物,和雪山上的亮甲虫相比,那硬度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杀掉鸟群和撕碎一张纸一样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 陈芒躲在凹陷中捂住双耳,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但好奇心又迫使她睁开眼查看情况。一只巴掌鸟兽在要靠近她时,顷刻间被无名之力撕扯开来,内脏肉皮掺杂着乌黑的羽毛被风盾甩的远远的。 陈芒目瞪口呆,立马紧闭双目捂住嘴让自己不要发出的声音引来敌人。 郄子义抬头看了眼上面的情况,鸟群已经被驱散开了,便上去看看陈芒怎么样了。陈芒脸色苍白的告诉郄子义自己还行,扯出个牵强的笑容后抓住树干边呕吐起来。 见过大风大浪的郄子义觉得这没什么,但只有理论知识的陈芒就不大好过了。 吐完后,陈芒抬头看显示屏: 剩余人数:5 郄子义一脸不屑。毛虫说出了他的心声: [这种程度居然能清除那么多人,都是什么成分。] 天明时,郄子义告诉陈芒他要主动出击完成这场比赛,让她看着显示屏还剩两人时自己淘汰自己,要是他回来动手那痛感可就不一样了。 陈芒木讷的点了点头,看了看郄子义留下的几块熟肉,抬头望向初升的太阳。树叶上的朝露在晨曦的照耀下闪闪发光,看旭日初升的人,眼睛也反射着晨曦美丽的光泽。 陈芒不知道郄子义是怎么做到在这一天内找到并淘汰其他三人的,不过人数来到2时,她跳下树干进行了自我淘汰。 不真实感包裹着她,兴奋与疑惑搅在一起,似乎除了坐在树干上,她什么事都没做。 难道这就是躺赢吗? 离开决斗场,两人去往决斗场和其他人汇合。唐前程是第一个来的,不过他是被淘汰的人。 当唐前程得知陈芒全程被带飞拿到了59分后,整个人都是震惊的,他拼死拼活才三十几分。唐前程肉眼可见的整个人焉了下来。 坐到了晚上,唐似锦也回来了。 “50哦,老哥,6不6。” 唐似锦一看见几人,特别是那泄了气的老哥就开始炫耀,两手比个六,吊儿郎当的向人走过去。 “陈芒59。”唐前程扶额。 “哇!”唐似锦没有像唐前程那样对于陈芒高分而感到受挫,而是更加欣喜,“哇!芒芒,59呀,好厉害!怎么做到的?” “和郄子义在一个场。”陈芒说完起身 被兴高采烈的唐似锦抱着跳起来。 “谢谢朋友,谢谢朋友!”唐似锦大大方方牵起郄子义的手晃了晃,又继续和陈芒腻腻歪歪了。陈芒给唐似锦讲她那边的事,巨细无漏。 夜深,大厅人数已经寥寥无几了,众人还没等到阿黄和老吉,打算第二天再继续等待。郄子义刚起身打算走,阿黄就搀扶着老吉走了进来。 陈芒见人受伤,连忙上前替人治疗。老吉朝几人扯出个牵强的笑,靠坐在休息处的长凳上。 “怎么回事?”唐前程对于实力在自己上面的老吉受这样的伤感到诧异,而且阿黄还在的情况下,怎么会被别人打成这样。 阿黄神色严肃,“遇到个半路冲出来的黑马,老吉没注意被人暗算了。” “护盾师被人偷袭了……” “盾没开完,被人打破了。”阿黄咬牙切齿,他也只是伤了那人胳膊,让人直接自行淘汰逃跑了。虽然拿了60分,但队友被59的人给打伤了,这口气让阿黄难以咽下。 背后被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在陈芒的治疗下,疼痛感已经大大减弱。老吉开始装作没事人那样说话,“谢谢各位担心了,这次是我技不如人,说出来丢脸了,后面的比赛还请各位多多担待。” “你们看清那人脸没?” 阿黄无奈摇头,“那人像是一道黄色的闪电,我也没看清。” 休息这几天,老吉在陈芒治疗下好多了。两位姑娘老是在他眼前晃,在他面前讲八卦,搞得他对长安平民区大大小小的事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另外两个大男人则把这条小吃街吃完了,还总结了一下哪家最好吃。阿黄这段时间在勤奋苦练刀法,几天后的双人赛他要保老吉周全。 在上次郄子义说明自己是个驯兽师后,唐似锦找了个叫廖俊的未成年护盾师和他组成了双人队伍。这几天两人带着廖俊吃小吃街,从对话中了解到廖俊还是个新手护盾师,是在前一个月成为尘者的,被家里人报了名来参加征军大赛,希望能得到个就业机会。 于是两人带着他去找了老吉。 老吉房间拥挤得很,陈芒坐在床上给老吉后背治疗,唐似锦坐在陈芒旁边同她聊天,廖俊坐在老吉前面听人讲护盾师的心得,郄子义和唐前程靠在窗前看阿黄在老远的地方练刀。 也不少其他参赛人员探头看阿黄练刀,但阿黄扬起的尘沙让他们根本看不清,就像郄子义和唐前程这般看了又没完全看,就开始聊天。 “你觉得双人赛他们两能排第几?” 郄子义回答:“第二吧。” “为什么?”唐前程惊奇地看向郄子义。 “因为我们比赛在一个场。” “而第一,一定是我的。” 两句话,让唐前程不知道怎么接话。 廖俊没有队伍也没有朋友,连个人赛都是被工作人员带着走的,团队赛就只能等着最后分配。 老吉因为廖俊是新人,给人开玩笑说:“要是比赛遇到我们了,直接投降不要硬抗啊,在座的都是能分分钟锤爆你的哦。” 大家都没当真,廖俊当真了,这个十二三岁的小娃娃恭恭敬敬的态度惹得老吉喜欢。老吉承诺要是廖俊在最后都没有找到工作的话,他能向队长大叔引荐一下,毕竟现在护盾师还是很吃香的。 廖俊哐哐哐给老吉磕了两响头,众人被这诚意惊了说不出话。 阿黄得知这件事也没说什么,队里多个能人是个好事,而且大叔也挺喜欢捡小孩带的,就像当初捡到自己那样。 第76章 双人赛1 征军大赛,双人赛开始。 这次的决斗场只有六个,占地更加庞大。 阿黄还在给郄子义介绍双人赛场的规则: “当两人全淘汰才算一个队伍彻底淘汰,限时七天,一天内没有人数减少就会缩圈,直到对手互相发现并淘汰对方。” 本还想给人说入场后队友会自动出现在你身边,但想着郄子义的队友就是他怀里的那只小毛虫,也没再多嘴。 阿黄知道郄子义的队友在他兜里,但其他人不知道,所以周围窸窸窣窣都在讨论郄子义这个驯兽师的怪物在哪,有人揣测已经在场地里埋伏好了,也有人猜测他的怪物会从天而降,更有甚至说郄子义的怪物已经化为人形融入人群了。 越来越离谱的猜测让老吉也心生困惑,小声问阿黄,“郄子义的怪物在哪呢?” “兜里,特别小一只。”阿黄的回答让老吉对方才听得到言论改观,也觉得他们说的太过了。 入场,郄子义想继续上一局的套路,但环顾四周,这个场所是…… 雪山。 “老地方……”痛苦的记忆涌上心头,郄子义顶着风雪踽踽独行,毛虫发现郄子义情绪不对,爬上他的肩头。 [想贰叁了?] “嗯。” [放心啊,我会陪着你的。] 毛虫不清楚该怎么安慰人,学着人类的怜悯语气,伸出触手搅成手的模样拍着郄子义的后背。 “你也放心,我也没那么脆弱之类的。”郄子义和毛虫的“手”来了个十指相扣,毛虫以为郄子义想抒发什么感情,结果被人牵着“手”来了个大风车版转圈圈。 [呕——] [郄子义你好幼稚啊。] 郄子义笑笑,他只是不知道怎么抒发自己的情感,做点其他动作来掩盖自己的真实情绪。 一人一虫站在一个洞口前,郄子义眺望这纷纷大雪,雪意涔涔的场景总让他很恍惚,似乎下一刻贰叁就会从鹅毛大雪中走出来,笑盈盈的靠在他身上说着那让人脸红的情话。 [这一场不会你还打算藏着吧?] 双人赛,毛虫自然是把自己算进参赛人员中,按照它的打法,怎么可能愿意在实力允许的情况下藏着掖着呢? “你想打?”郄子义反问。 [你把我丢出去,我去吃几个,打不赢你就来救我。]毛虫感受到周围尘力丰盈,现在去吃上几个定能加快自己的恢复。 “怕是你刚把人打倒,那人就被传送出去了,还吃。”郄子义把毛虫拿在手里捏捏,倾耳听洞外风雪声呼啸,往洞内走上几步躲开飘来的雪,“就这样坐收渔翁之利不好吗?” 还没走上几步,一声剑鸣划破天际,从身后破空而来,往郄子义后颈直直刺去。毛虫一甩就把剑拍开,剑掉落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郄子义回头一看只有一张剑形状的纸被风卷走,消失在风雪中。 [虚张声势。] 郄子义靠在墙边坐下,旁边的石块恰好挡住了刺骨的风,只是有个小洞口还在不断灌风进来。郄子义把毛虫塞到洞口,刚刚好堵住。 “以前我站岗,现在你站岗。” 说罢,扯起斗篷盖住腿,双手交叠放脑后,扭动肩膀找到舒服的动作后安静闭目。 [你是会用我的。] 毛虫吐槽一句后还是做起了站岗工作。 天黑下来这里也没有来第二个人,风雪逐渐安静下来,璀璨明亮的星空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宁静的雪山给人们展现了它温婉的一面,偶尔有几声怪物的仰天长啸但,也是目前唯一的声音了。 怪物的嘶吼离山洞越来越近,郄子义伸着懒腰起了身,“睡得好爽啊,毛虫——” [有怪物在靠近哟。] 毛虫靠在郄子义耳边,纤细的绒毛挠着郄子义的耳廓,痒得人发慌,一把子抓住放在面前,“很痒,保持点距离好吗。” [唉哟,都在你怀里躺那么久了,你现在叫我和你保持距离,生疏了啊。]毛虫的少年音很好听,加上这种贱贱的语调,别有一种感觉。 郄子义刚想起身,听到有人正讨论着什么往洞里走,立马半蹲在石后,静静地听来人在说什么。 “听说那森林决斗场是这次比赛最垃圾的一场。”说话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可不是嘛,让一个无名之辈赢了,真是丢我们地网的脸,”另外一位声音更加粗狂的男人,“我们趁这个机会把他们直接杀掉,省的外面找我们麻烦,那个护卫队挡我们财路很久了。” “这场比赛,那人和阿黄都在这个场,到时我们先解决掉他们再按安排退场。”一个嗓音很尖的女人声音。 “这破山洞里不会有什么怪物吧。”一个稚嫩的女娃声音让郄子义一惊,怎么还有童工啊,等下下手到底还打不打啊。 粗犷的声音还在说话,“沈蝶的情况怎么样了,上面的人已经不想留她了。” 女人嗤笑着回答:“那点毒没什么作用,那贱人有上官念护着,死都死不掉,但是据探子回报,还有另外一个沈蝶很重要的客人也吃了,现在一点风声都没有。” 郄子义本来想把毛虫丢出去吃了那群人,但这个八卦好像越听越有趣,捏住毛虫收敛气息,暂时止住了想杀人的心。 “上官念那边怎么样?”男人问。 “动不了,地位太高了,不好动,那女人警惕性也高。” “夜十迎不是出手了吗。” “他?表面上把大人哄得好好的,指不定和谁一派,虚情假意的老狐狸一个,大人看起来还挺喜欢他。”女人发出鄙夷的鼻哼声。 “我们为什么要杀沈掌柜呢?她人挺好的呀。”那娃娃开口了。 “你个小屁孩懂什么,功高盖主就该被杀,那么简单的道理。” “那为什么还给君主拼命啊。” “嘿,谁叫你拼命了?你做到一个好官就别动了呗,傻瓜才拼命呢。” “哦……” 孩子还小对于这种概念似懂非懂,没有再问女人其他问题,旁边粗犷的男声继续问女人:“沈蝶那边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上头没有安排。”女人对另外一个男人说,“对了,上次你让查的那个杀了你手下整个护卫队的事情查出来了,城外城内是同一人,死法都是被吸食完尘力血肉变成干尸。” “这么说是城里进了怪物?” “你听起来很兴奋。” “这样就可以申请长安城管来查了,省时省力还能顺道将沈蝶也扣上个罪名。”说话的男人越说越激动,最后甚至大笑起来。 “哟,你之前不是那么喜欢沈蝶嘛,怎么?那么不懂的怜香惜玉了?”女人阴阳怪气的说着话,那男人立马附和起她来。 “这不是有你嘛,你在这我还喜欢什么其他女人啊,是男人就要睡成熟女人啊~” 那男人想摸女人丰腴的臀部,被女人一把拍开,笑骂道:“小孩在还在呢,你搞什么。” 第77章 双人赛2 那小女孩没听清说的什么,睁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着他们,“什么?” 么字尾音未落,那三人后背便被郄子义的双刃带风划伤数刀,除开第一个说话的男人,另外两个被淘汰传送出场。 郄子义反手拿左刀,曲肘用大小臂形成的夹缝擦干净了右刀上的血,刀尖指人,声音冷到极点:“自行淘汰或者被我杀死,选一个。” 那人背后中伤一刀,虽然不伤及要害,但说话都有点勉强,“你是谁?” 未知的敌人让男人感到恐惧不安,特别是能一刀就把自己的护盾砍破,还带走了另外两人的人。动作很快,刀法很准,尘力远在自己之上。 小女孩躲在男人身后惶恐不安的望着郄子义,在这场无声的对峙下,男人选择自行淘汰,被传送出了决斗场。 本以为就这么结束了,但没想到刚被传送出去,就让守在传送口的毛虫给吸食干净。现在出口摆着三具干尸,没人上前去阻拦。 这么早就出来的,都没有那个实力。 但郄子义也没有料到这么一件事:可山与不仅能掌控多个局面,还有闲心管他的事。 可山与蹲在毛虫旁边,一掌抓起毛虫,转了一圈打量了一下,语气没有和郄子义说话时那样欠揍,而是满面春风语调平和:“你是那个郄子义身边那个小怪物吧。” [是的。] 身为八方之神,可山与也能听懂怪物说话,“你怎么自己出来了。” [处理掉这几个背后搞事情的人。] “你知不知道你跟着的人叫什么名字。” [郄子义。] “你知道我不是指这个。” 可山与笑得越灿烂,毛虫就觉得更加毛骨悚然,不存在的后背感到凉意,仿佛死神的镰刀背正抵在它的脊骨上,一节一节的往下滑。 [他就这一个名字。] “我是说乾轩。” [除了你还有别人也这么称呼他。] “谁?”可山与表达出了好奇。 [一个黑色头发的女人。]毛虫想起还有个白色头发的男人,只是那男人和乾轩关系貌似挺好,还是不要提及,防止有多余的事端。 “神医你都见过了,不错。”可山与抓起毛虫往墙上砸,给毛虫吓得一激灵以为自己就要命丧于此了,结果自己只是再次进入了决斗场。 郄子义正在和那小孩交流怎么退出去这件事,一眨眼小孩变成了毛虫。 郄子义一惊,愣了一下,“你怎么回来了?” [那个可山与给我丢回来了。] “那么好心?” [我把你和黑发女人见面的事情告诉他了。] “哪个?” [治疗腿没了的那个。] “神医啊。”郄子义想起那个充满魅力的女人,平静如深湖的双眸,身姿优雅仿佛天神下凡,给人一种挪不开眼的魅力。 [嗯,就是她。]毛虫记忆里的黑发女人,占第一位的是在戈壁大漠遇到的那位,身材丰满,脸型恰到好处的美艳,一双犹似一泓清水的殷红眼眸,黑亮的浓发,想着都是一位艳色绝世。 [真想再见见她呀……] 毛虫像个痴汉般笑了两声。 “你是不是在想其他人?” [你怎么知道?] “语气都不一样。” [那我收敛点。] “那小孩告诉我,他们的人还挺多,等天亮估计就能把他们的事情搞完,好像是什么阵术师,在山下面,等我们下去的时候要小心点了。”郄子义拿出地图找路,但这次地图没有发出荧光,就像一张废纸般在郄子义手中躺着。 毛虫猜测地图内的乾轩并不想同可山与有过多瓜葛,选择隐藏自己,所有没有什么反应。 [我们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毛虫提醒道。 郄子义领会到了毛虫的意思,没在看地图,收起之后往山上走,去得到更开阔的视野。 淡淡的月光倾泻大地,郄子义带着毛虫很快上了山顶,虽然中途踩空了一次,但被毛虫成功挽救了回来,这也让郄子义重新审视起了毛虫。 郄子义坐在山顶的石块上,抱着毛虫上下打量,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悠悠开口:“你有没有感觉你在变大呀。” [我长点身体怎么了。] “我记得见到你的时候跟两拳头差不多大,现在你已经。”郄子义比划着毛虫的长度,对怪物的成长速度感到不可思议,“怪不得赶紧你在我兜里越来越挤了,这衣服也越来越大了。” [那以后我也不用在你兜里待着了,我也感觉好挤。] 毛虫扭着身躯盘上郄子义的脖子,把身子和人的皮肤挨得服服帖帖的。 [我给你当围脖。] 郄子义这才对毛虫的大小有了更清楚的认识,已经能面前给自己围上一圈了!怪不得在外面老有人回头看他,在第三视角看来,自己就是个顶着大肚子的年轻小伙呀! “你都知道自己那么大了,怎么还往我兜里钻!”回想过去点点,那以为是羡慕的眼光原来是憋笑的神情,郄子义感到无比尴尬。 郄子义在找一个理由让自己不尴尬,他回想起阿黄说自己的怪物特别小一只,那当时毛虫还没这么大,对,一定是这样的。 [我这算大吗?在怪物里我算较小的了!又不丑又不重,这还委屈你了。] 毛虫想起自己曾经那庞大的身躯,那都是暂时回不去的梦啊。要是回到当初,那踏平一座小城,简直是轻轻松松不费吹灰之力,还有那个让郄子义吃瘪的“不死的脑虫”,那就是时间问题。 [而且我也没有完全沉在你肚子的位置,你不用担心别人以为你是个大肚腩的。]毛虫贱笑着。 “你意思是你还抬起来装我胸肌了?” 郄子义音量提升,双手摊开不知道在比划什么,已经手脚无措语无伦次了,这都是些什么事呀,自己之前的形象到底是什么样的? 自己树立的高冷帅哥就变成了大肚或者大胸特别自信的奇怪男青年了! 想到这里,郄子义手掌微微颤抖,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描述什么,哑口无言坐下,两手插于发缝中,长吁一口气。 “从现在开始,你不准待在我兜里了,自己想办法,盘我头上挂我身上都行,我不要再继续当胖子了。” [你看起来就不胖,而且你整天裹着你的斗篷,谁看得见你肚子大不大呀。] “斗篷万能穿搭,里面怎样没太大关系,套件斗篷遮住就行了。”郄子义无论穿什么,都会搭一件斗篷。除了他,也有许多冒险者是这么穿搭的。 斗篷这种附着上尘力还能当个实体护盾的东西,谁不喜欢呢? [那对了,看不见你里面,你管我在不在你兜里呆着呀。] 毛虫在得寸进尺,郄子义不惯着它,抓起来就是一顿前后快速晃动,“不准待我兜里!听到没有!” [好,好,行行行。] 毛虫并不是屈服,它只是单纯喜欢和郄子义这么疯闹。相比于刚捡到它的时候,现在的郄子义,话多了起来,性格也外向了不少。 第78章 双人赛3 片片浓云半遮月,声声风啸入耳来。 雪……又开始下了。 [这才停多久啊。] 对面的雪山尖清晰可见,星星点点的雪晶从下方被风裹挟而来,捧上天洋洋洒洒缓缓飘落。郄子义感到哪里不对,反手往风来的方向劈去几道风刃,转身直接反方向下山。 [你跑什么啊,打上去啊。] 毛虫不想错过任何一个能正大光明享用到食物的机会,它不会吸食郄子义身上的尘力,但对于其他人,它都不想放过。 “那边我怕有阵,之前听谁说来着,阵的威力还挺大来着,而且我们在决斗场,你去了也吃不到。”郄子义快速下滑,凌空腾起转体一周越过一堆碎石堆,尖锐的石头往空中突刺十几下后恢复原样,郄子义速度太快根本没感受到。 毛虫在人身后趴着,它看见了,让郄子义快点拐弯,这下面估计还有陷阱。向前一看,与刚才一种类型的黑石铺满了下山的道路,如蟒蛇般蛰伏在那,安静的等待猎物的到来。 “那群人不会把这山包了一圈吧。”郄子义感觉这群人很无聊,要真是大费周章把山围一圈就为了把自己杀掉的话,那这些陷阱都太小儿科了。 自己对付起来简直是绰绰有余,甚至还能边躲边给他们烤个肉。 扫视一眼四周,叹气道: “太拉了。” [你先过去再说。] 毛虫和郄子义再次一个想法,它也感觉这些东西太小儿科了,应该上点有难度的挫挫他的锐气。 就算是在夜晚,这种程度的陷阱,无论是郄子义还是毛虫,都是十拿九稳的。这是一人一虫目前的想法,还没开始,两方就较起了劲。 [比不比?] “来?” [3,2,1,走!] 一声令下,郄子义和毛虫各自冲向黑石路。 果不其然,这些黑石全是会向上突刺的机关,只要感受到有人过就会立即戳起。郄子义脚下生风直接以速度取胜,黑石根本来不及刺来。 毛虫跟在人身后,在突起还未收回的黑石刺尖端间快速荡过,还时不时看一眼郄子义怎么样了。抵达平坦的地方,郄子义做了个完结撒花的动作,毛虫紧跟其后往人后脑勺跳去,撞得人踉跄。 “毛虫,你想害死我吗?” 郄子义伸手把毛虫抓下来,现在他已经不能一个手掌抓稳。毛虫体积大后就只能用提来形容了。郄子义拎着掂量几下放在肩头,“你说我要是以后没东西吃了,你可不可以用做我的急救粮呢?” [你不会遇上这种情况的。]毛虫肯定地说。 “那你愿意做我的急救粮吗?” [你想什么呢?那必须是不愿意啊。] “没义气。” [你等着,等我长的比你大,我也要问你这个问题。]毛虫脑内计算着自己还需要吸食多少尘力、经过多少时间才能变成可以方便的体型。 “那我杀怪物给你吃。” [我就是怪物。] “没幽默感。” [你也不见得有这个东西啊!] 一人一虫边聊边步行离开身后的山,走进谷底,这里显得更为幽静,偶尔有几声人的惨叫从上方传来,估计是落入陷阱了。 在郄子义离开后,雪地中探出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的看着他的背影,声若蚊吟,议论纷纷。 [我们现在去哪?] “不知道,乱走吧,反正……” 话还没说完,一把沉重的铁铸大刀斜插下来,拦住了郄子义的路,抬头看去,上方有两个看不清脸的的人影正在朝下方挥手。 地面抖动,一块完整的石头从上方掉下,郄子义连退几步躲开。石块没有砸在地上碎开,而是随着靠近地面缓慢停下,平稳地停在地上。 “晚上好啊,郄子义。” 老吉愉快的给人打着招呼,从石块上跳下来,拍拍郄子义的大臂,顺带揉了一把毛虫。 “晚上好,老吉。” “你这边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老吉给郄子义说上几句,回身看阿黄,“我们被人设阵了,幸好没走进去,不然还挺棘手。” “阵的威力,哇,越级杀人。”老吉手指在空中胡乱比划着,像是在描绘一个阵的花纹。郄子义和阿黄都没说话,老吉一个人絮絮叨叨着,“你两怎么都不说话呀?” “因为我们在想是现在开打,还是先把更多人收拾了再打。”阿黄回答人。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撇开头,郄子义抬手揉着毛虫,阿黄抚摸身旁还插在地上的铁刀。双方脸上镇定自若,都在等待对方打算怎么安排这场没分出胜负的比斗。 “那你们不如比赛谁淘汰的人更多。”老吉提出这个主意。在当前这种情况下,貌似这个决斗方法更为不错。 “老吉可以给我计数。”郄子义说,抬眼皮看阿黄,脸上露出得意表情还带着几分挑衅,“你自己计数,要是撒谎那就让先生三天不理你。” “你这样好幼稚。”阿黄吐槽。 “所以你选择撒谎了?” “那不会。” “你带着毛虫。”郄子义将毛虫递给阿黄,“我会保证老吉的安全,也希望你能保证毛虫的安全,它是我派去的裁判员。” 阿黄学着郄子义把毛虫放肩上,毛虫也乖乖的趴着,但为自己的安全起见,在不妨碍阿黄的情况下,利用触手给自己做了个固定。 双方相约后两天后再到这个地方汇合,到时用裁判员宣布对方淘汰人数的数量。郄子义和阿黄对彼此的实力都有认同,才敢把队友交到对方手上。 目送阿黄带着毛虫消失在前方拐角处,郄子义才带着老吉走上另外一条路。山谷分叉多,郄子义让老吉在全身心记路就行,自己能解决好除开记路外的所有其他事情。 虽然几人喊老吉中带个老字,但人只是单单比他们大个五六岁。老吉挠了挠他灰白的短鬈发,哈哈笑着,脸上褶子都笑出来了,拍拍郄子义后背说道:“别逗我了,冒险家方向感基本上都不会那么低的,不然怎么在荒野里找到回来的路呀。” 郄子义木着脸,特别认真地看向老吉,“我真的记不得路。” 老吉的笑容凝固下来,疑惑中带着不可思议的语气,“你……假的吧?那你之前怎么找的路?” “毛虫。” 郄子义想着不能说地图的事,只能拿毛虫来当这个暂时的借口了。老吉也没继续问,跟着郄子义像个无头苍蝇般在山谷里乱窜,看到一处火光亮眼,寻光而去,终于找到一条走上去的路。 刚上来就看到十几人围着一团篝火坐着,还在烤着肉,有说有笑根本没有比赛的压力。 两人躲在一块石头后观察着情况,老吉认出那是地网的人,不想在之后有过多瓜葛,刚想阻止郄子义,没想到人已经冲上去了。 身边带起的风将雪扬起,惊得老吉抬起手臂打开护罩保护起自己。郄子义不是护卫队的人,只要自己不出面,应该不会和护卫队结下什么梁子。 第79章 双人赛4 阿黄并不擅长处理人情世故,所以队伍里才派了老吉来带着阿黄参赛。 此刻的另外一处的阿黄没了老吉在耳边念叨,不顾及人情的他开始放手大杀,反正那些人都会被裁判员及时传送出去,现在就是撸起袖子放手干! 毛虫本来以为郄子义空中转圈已经够自己厌烦了,没想到阿黄平日里看起来那么端庄稳重的一个人,打起架来比郄子义还欢脱,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根本控制不住! 这边打的惊天动地,大地碎裂。 所见之人皆存在不了一分钟。 另外一边,老吉躲在石头后窥窃。 郄子义将两柄弯月刃抛出,在空中划出银亮的弧线,向左右两侧杀去。自己则直冲向正面发现自己正要喊出声的人,负责防御的人反应比较快,只是展开的护盾杯水车薪,被郄子义单脚踹碎。 寂静的雪地中,熊熊篝火随风跳动,仿佛在为这场淘汰赛奏乐般愈燃愈烈,红光闪烁,勾勒不出郄子义完整的身影,只能照亮地网人员惊恐的表情及慌不择路双脚绊倒的画面。 惊慌失措的叫喊只有两三声,在地网最后一人消失后,弯月刃回到手中,风停火止,瞬间熄灭,这场淘汰赛是单方面的虐杀。 二十多人被淘汰,剩余的人开始了他们的躲藏,这个决斗场变成了两人的猫捉老鼠游戏。 郄子义站在山巅,朝下方喊道: “喂!还有人没!” 声音回荡在山间,除了风声没有回复。阿黄已经淘汰了三十多个,毛虫觉得这人杀疯了。 解决掉眼前这人,阿黄听见郄子义的喊声,抬头望去,距离没多远,刚想喊回去,想到老吉叫他不要太声张,顶着风雪往山上走去找郄子义。 这大雪随着人数减少越下越密,山口的风巨龙般怒吼着,向所能触及的一切渲泄它疯狂的力量,阿黄乌墨的发在风雪下宣扬的舞动着,顶着风的压力下伸展自己的潇洒。世间一切事物在倾斜、呻吟、弯折、蜷缩。 刺骨寒风颤抖、惨厉地、多音地呼啸着。 老吉远远的看着郄子义,怕被人误伤。阿黄快到山顶时,望见老吉叉腰杵在那,开着护盾抵御着风雪,只剩郄子义一人在山崖边发疯。 “喂,别喊了,就剩几个人没找到了。” 阿黄满不在乎的语气让老吉感到困惑,他们这发言怎么那么像反派啊! 郄子义没有感觉哪里不对,他们只是简单的比赛而已,脱口而出:“你多少个了?” “37。” “一样。” 老吉抬头看天上的屏幕,风雪中模糊不清,依稀似乎是个:7 “毛虫。”郄子义展开风盾将几人笼罩其中,他们说话才不用扯着嗓子喊了,风声瞬间小了下来,窸窸窣窣的犹如鼠类啃食的声音。 毛虫跳到了向它走来的郄子义手臂上,快速缠了上去,老吉也走回阿黄身边,双方就像交换人质般进行了一场没有声音的交易。 阿黄在向老吉确认人数,郄子义则问毛虫知不知道剩余的人在哪,他想用上次森林找人的方法,让毛虫问这雪山里的怪物。 [得了吧,雪山里的怪物我都不熟。] “他杀了多少啊?” [37啊,人都告诉你了。] 毛虫给郄子义讲这段时间他看见的阿黄是怎样的,最后总结了一句: [这个人淘汰对手都没有带杀招,基本都是有余地的,控制的很好。] 老吉也在给阿黄讲同样的话题,只是他对郄子义的描述,与郄子义所表达出来的友善截然不同,最后压低声音凑近阿黄耳边说:“这个人招招带杀意,就算是淘汰人也都是带出血了,很可怕。” 阿黄抬头看郄子义,两人恰好对视,眼中都透露出了对对方的忌惮与好奇,仿佛在说: 你是这样的人。 “现在怎么办?”郄子义开口。 “我们打一架分个胜负?” “好啊。” 老吉见两人还是想要决斗,凭这几日老吉所见郄子义的本事,两人实力不相上下。此时队长不在身边,倘若阿黄真要拼命给人分个高下,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可担不起责任。 于是连上前阻止:“哎哎哎,现在没长辈,也没人给你们保障。” 这个架早晚要打,得分出胜负才能离开这个决斗场,郄子义拔出双刀,做好战斗准备。阿黄拿出大刀,也做好了架子。 老吉看劝阻不管用,默默选择下山,他可不想被郄子义的风刃或者阿黄的巨石打伤。 毛虫在思考自己要不要也跑路,对着老吉下山的背影犹豫不决,当老吉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它只能裹紧郄子义,希望人不要把自己抛出去。 郄子义率先发起攻击,抛出右刀,阿黄抬手一块石头挡在身前,刀与石发出清脆碰撞声反弹开,切换攻击角度横刺而去。 阿黄再起石盾将刀包入内部,抬脚将石头往前踹,犹如一头野牛直冲郄子义。 郄子义感受不到右刀存在,意识到人在石上附着了自己的尘力,隔绝了自己的尘。原来还能这么做,郄子义心想,那就拼拼谁的尘力更加浓郁吧! 聚集尘力凝在左刀,郄子义玉足点地腾在半空,右臂猛然甩出,三道裹挟风雪的风刃骤然劈下,阿黄抽身飞退,铁刀插地在身前筑起面更为巨大的石墙。 风过之处,山顶的积雪被卷起,加上本就漫天大雪的峰顶,视线被雪遮挡的看不全任何事物。 第一道风刃与墙体相撞,只是稍稍抖落积雪,没有太大左右,第二道风刃威力巨大,墙体裂出一道贯穿裂口,第三道风刃紧随其后,墙体爆开,石块向四周飞溅。 郄子义带刀从天而降将刀用力往下一抛,感觉刀的确插入了什么后被丢到地上,风盾小范围展开挡去雪堆石块,但阿黄早已不在墙后,只有他的大刀直立在那纹丝不动。 阿黄遁地来到崖边,向上方突刺数道细长尖锐的石柱,也插了个空。阿黄意识到什么,立刻回身,控制石块往墙体后砸去。 “啊————” 郄子义一震,展开风盾直接清掉全场风雪,看清了阿黄在哪。阿黄才发现郄子义躲得远远的,还把右刀拿到手了,不在自己刀旁。跺脚,石块石柱回到地里,两人对视一眼就开始往山下跑。 “老吉!” 郄子义与阿黄边下山边呼喊人的名字,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因为人已经被传送出去了。 [只剩你们三个了。]毛虫提醒道。 郄子义抬头看显示屏,后退到阿黄身后,两人背靠背,警惕地对阿黄说:“老吉已经传送出去了,现在就剩那一个人,谁淘汰他,另外一个人就自己退出。” “行。”阿黄回答,他不知道这次是不是上次那人,倘若是,自己一定要砍上一刀再走。 现在敌人在暗我方在明,两人目标很统一,都是要给老吉把这口气出了。 第80章 双人赛5 数道光刃从天而降,仿佛划破苍穹的流星般坠落,风盾被“流星”轻而易举划开,距离面门只有三寸,被郄子义抬手用刀挡开。 阿黄的石盾在这时显得更为靠谱,尽数拦挡下来,光刃插在石盾上,阿黄将石盾推远,反过来想查看是什么武器。 没料到这光刃竟在两人还未看见主人的情况下,便再次发起了攻击,从石盾中拔出后,径直向阿黄冲来,速度之快看似身后还拖了条光尾。 阿黄揽住郄子义,步子一旋,后退八尺扫视一圈,没有避身处也没发现攻击者,只得迎面防备。 “想个办法把人找出来,最讨厌用暗器的。” “你不是能控制石头找吗?” “我控制石头又不是石头长眼睛。” 两人背靠背防备还挤出时间吵两嘴,没有看见敌人真面目,局势对两人来说很憋屈,而后共同决定分开行动。 阿黄跑入敌人视野盲区,光刃没有跟去。 雪山一片白茫,郄子义鲜艳围巾颜色太过明显,光刃紧紧跟在身后,越来越近…… [在山上。] 毛虫出声,指挥郄子义往山上跑。 离操控者越近,光刃也更加灵敏,郄子义想控制双刀与之对抗却发现自己还没有达到那个程度,现在还要专心提速找人。 终于看到一个穿着雪白斗篷的人,站在一块岩石下,还朝郄子义招招手。郄子义气打一处来,脚下一蹬直接冲去,靠近时那人取下帽子。 竟然是…… 熟人。 “思路特尔?” 郄子义站在风雪里,思路特尔一把将人拉进岩石下躲雪,语气惊讶,“没想到,我打那么久的人居然是你,我就说怎么一个都打不到。” “怎么是你?”郄子义更加惊讶。 “长安城征军大赛奖励挺好,就来了。” “你们教会还缺这个吗?” “我缺。”思路特尔和郄子义揽肩击掌,“你不也来了吗?你们冒险者也缺钱啊?” 郄子义挺看好思路特尔这个朋友,两人总能领会对方的点,“我想买套房子,那你离开教会行动,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教会又不是牢笼。”思路特尔每次听这种言语,都知道是外人对教会邪恶一面的刻板印象,只能无奈笑笑,不会怎么解释。 “现在这场地还有一个人,等我消灭那人再和你好好叙旧。”说着便催动头上光圈分解成一个个小光刃,就要分入雪中找寻幸存者。 郄子义按下思路特尔的手,“那人是我朋友,我们正在比赛谁先收拾掉最后一个人,另外一个人就自己退。” 思路特尔想着反正和两人硬打都是苦战,自己又不担心分数问题,不如这次给郄子义卖个人情,拍拍胸脯,“是兄弟,我不能让你输掉这个比……” 话还没说完,思路特尔就已经传送出决斗场了,没过几秒,显示屏只剩下他一人,郄子义也被传送了出去,进入嘈杂的人群。 阿黄环抱双臂,等着郄子义出来,刚看见就拉住人问:“那人长什么样子?” 老吉从人群中冲来拉住阿黄,苦口婆心劝阻道:“哎哎哎,阿黄,这比赛本来就是比斗场,有点小伤是正常的。那人这次没下手,还给了我药,说上次不是故意的,不要线下挑事啊。” 阿黄瞥了眼老吉手里的药,放开郄子义,“抱歉,冲动了。” 郄子义摆摆手,向人群里张望,“没事,刚才我看见一个朋友,我先去找人。” 人群拥挤,大概这段时间是人群离场高峰期吧。郄子义拨开人流往外走着,路上感受到了许多人异样的眼光,有些人指着他不断询问是他吗?其中有他淘汰的人,也有不认识的人。 郄子义感觉身后有人推了一把,回头一看,一个沙包大的拳头朝自己砸了下来。毛虫缠上拳头,输注毒液,那人立即倒地暴毙。 众人立刻散开,郄子义快步离开人群。 刚才那种人就是在比赛场内被打败但不服气的,喜欢到场外来报复,却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场外的死亡,可就是真的死亡了。 思路特尔在人群外等着他,在这里思路特尔收起了头顶的光圈,换上了普通的服装,却还涂着那非常有性格的黑指甲。 兄弟两一见面就勾肩搭背,继续闲聊,“几天后的团队赛有人一起没?” “目前还没有,怎么你要拉我入伙吗?”思路特尔大笑着,他很庆幸在这里遇上郄子义。郄子义也是一改往日木讷脸,和人聊的有说有笑,“可以帮你问问。” “那你可不要给他们说我真名哦,我要保持神秘感。”郄子义明白思路特尔要掩盖自己的教会身份,听人话点着头。 “那我叫你什么?” “特尔?” “行。”郄子义爽快答应。 “诶,你来长安你住哪呀?”思路特尔跟人拉起了家常,他很好奇对于排外严重的长安城,郄子义是怎么闯荡的。 “双子商人家里借宿。” 听到双子商人的名号,思路特尔感到惊奇,郄子义混得那么好吗?假装拭泪,哼哼唧唧哭出几声,“我也是借宿,没房人士哭泣。” 阿黄从身后追来,老吉和思路特尔打着招呼,阿黄一脸疑惑,怎么这人就自己不认识吗?还没说什么,就被老吉拉着走了。郄子义和思路特尔在外人面前都摆出一副高冷不可近的表情,但现在笑的像个二傻子一样。 突然想起什么,郄子义带着思路特尔跟上阿黄,去到了住宿处大厅,唐家兄妹和另外两人已经在这里等很久了。住宿大厅人来人往,也有另外几桌坐有人。阿黄和老吉一落座,郄子义直接介绍,“这是我当冒险者时候的朋友,叫特尔,想加入我们的队伍,各位看可以吗?” 唐前程尴尬抠头,“我这次也是来说廖俊想加入我们的事情。” “不然你们打一架?谁赢谁进。” 唐似锦提出意见。郄子义内心暗笑,思路特尔绝对能一招获胜,但是他不能笑出来,这会打击新尘者廖俊的。 廖俊坐在位置上揉捏着衣角,他抬头看思路特尔,无名威压压的他难受,内心断定自己肯定打不赢眼前这个脸色阴沉的人,暗暗埋下头。郄子义和思路特尔面无表情盯着廖俊,一股子反派味道。 陈芒看了一眼,也被两人阴鸷的眼神吓到,这是要直接精神上打压廖俊吗?陈芒赶忙撇开头,看向旁边不知情况看向自己笑得灿烂的唐似锦。 唐似锦看陈芒低下头,偏头看郄子义,“两位坐下呀,不要这么一脸凶相。” 唐前程拍拍廖俊后背,鼓励着这个刚进入尘者的新人:“廖俊,你要相信自己,比赛里面都保护了我那么多次,这次你也可以的。” 郄子义嘴角蠕动快速眨眼,一个新人再怎么可以也不可能打败教会成员啊。这个细微动作被唐前程看在眼里,但碍于实力他无法多说什么。 旁边阿黄一言不发,拿着服务员送来的布慢悠悠擦拭自己的刀,摩挲这上面被郄子义戳出的坑,心疼皱眉。 老吉看不下去,打着哈哈给廖俊解围,“哎呀,不要欺负人家一个新人嘛。” 第81章 暂时休憩 “人家廖俊才刚成为护盾师,直接让人给一位冒险者打,怎么都说不过去吧。” 廖俊向老吉投去感激的目光。 得知廖俊是新手,思路特尔没再为难什么,弱者比强者更需要团队罩着,轻轻拍了拍着廖俊的头,“既然你是新手,那就把进入这个强大队伍的机会让给你,但是进入决斗场后,我可不会因为你是新手而放过你的。” 思路特尔说话阴森,让几人听起来不像是想主动让出这个位置,而是在威胁人。郄子义对于这个说话态度没什么意见,倒是想不通为什么要把位置让给一个实力弱小的人。 能力不足就不该拖团队后腿。 不过既然思路特尔主动不加入,那就算罢。 郄子义没说什么,转头看思路特尔。 思路特尔与人对视一笑,“那团队赛可要小心哦,我就不会让着你了。”和郄子义拳碰拳后,笑着往住宿大厅门外走。 郄子义看了一眼廖俊,同时收起笑容,没再多说一句话就转身送思路特尔去了。 除开阿黄外,其余几人心惶惶。 “怎么办怎么办?”唐似锦连问她哥。 “郄子义不会退队吧?”陈芒也在担心。 廖俊赶紧着道歉,“抱歉,这都是我的错。” 唐前程捏着高挺的鼻子,皱眉叹气,没想到郄子义又带了一个强大的人来加入队伍,还因为自己没有提前商量导致现在人数冲突。 相比几人,老吉比较冷静,转头问阿黄,“现在怎么办?” “他没那么小气。”阿黄尘力附着铁刀上,往外一拉没有任何效果,凹陷处仍旧在那。叹气,想着还是要找自己爹才能修好了。 晚上,四人带着食物手忙脚乱敲响了郄子义的门,门一打开,唐前程就把买的一大堆食物塞了进去,没人接住,塞了个空。 屋内没点灯,开门的是毛虫。 郄子义坐在床上给双刀灌注自己的尘力,见几人带着一大袋东西站在门口不知所措,起身点了最后一盏灯,往门口走去。送礼的几人后退几步,最后面的陈芒靠到了对门的墙上。 郄子义语气平静得让人慌,“有什么事吗?” 唐前程被唐似锦往前一推,话语从微笑的牙缝中挤出,“说啊,哥你去说啊。” 郄子义周围气压低得吓人,唐前程指尖发冷,笑容僵硬的贴在脸上,“我说啥呀我说啥。” 想着此事因自己而起,廖俊毅然决然走了出来,拿过食物放到郄子义面前,来个九十度鞠躬,超级大声地喊出声:“对不起!” “为什么要对不起。”郄子义斜着身子,肩膀靠在门框上。在几人眼中,郄子义波澜不惊的表情都显得那么让人害怕。 “今天抢了你朋友的位置……”廖俊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没了底气说不下去只能躬着腰等人回复。身后几人看着廖俊忧心忡忡,怕这会引来郄子义一顿臭骂或者痛打。 “这个啊,不必担心,他不加入自然有队伍抢着要他,你不加入就只能等系统分配了。”郄子义实话实说,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廖俊因为自己的弱小,内心被深深扎了一刀。 “作为敌人,对付起来挺麻烦。早点回去吧,明天我要和特尔回城里一趟,今天就不多聊了。”郄子义还要继续研究自己的双刀,并不想和几人多聊,说了两句就开始送客。 道完别,四人身心愉悦离开六楼,下楼的路上,还心有余悸的聊着。 “吓到我了,廖俊你说的那么直白我还以为郄子义会给你一拳呢。”唐似锦拍拍胸口,一手和陈芒十指相扣,走在后头。 唐前程骂骂咧咧,“下次能不能不要把我推出去,我也怕得很,那人可是能扫除一个决斗场直接带人躺赢的人啊!” “谢谢各位陪我来了。”廖俊傻傻笑着,这种有任何自己在一起的氛围,让他感觉被幸福包围。 次日大早,陈芒出门买早饭时,在饭摊前遇到了忘带钱的思路特尔。身为教会一员,已经养成了常年不带钱,饿了就现杀现煮的生活,出于好奇才来到小吃摊的思路特尔很后悔没有问倦要点钱。 “特尔先生?” 思路特尔回头,金发蓝眸,脑子快速搜索眼前这人是谁,不知道名字,好像昨天看过,“你好小姐,你是郄子义朋友吗?” “是的,特尔先生是没带钱吗?想吃什么,我替你买,昨天的事情,实在是很抱歉。”陈芒边道歉边掏钱给思路特尔买下了面前摊铺的食物,也将自己要买的早餐告诉老板。 不一会儿,思路特尔看着手里的一对包子,思索后说道:“谢谢,团队赛里对你下手轻点。” 陈芒被这个回答哽住,“那先谢谢您了。”说完提着买的早餐匆匆离开。 回去的路上又碰到了郄子义,看着提着早餐行色匆匆陈芒,两人都等待对方开口打招呼,结果就是到一米的时候互相说了个“早上好!”。 在当初离开长安城的入口处,郄子义远远就望见了收了光圈的思路特尔穿着那白得反光的斗篷。 思路特尔分了个包子给人,“你们队里那个金头发的小姑娘买的。” “陈芒,哦,怎么了,她给你买?”郄子义说出名字后反应了一会儿,脸上浮现出欣慰又宠溺的微笑,“哦~想不到啊~” “想什么呢,我只是没带钱,人看见我啊,给我买了。”思路特尔手肘戳戳人,让人收起那奇怪的表情,有点猥琐啊! “行吧,自大的男人没爱情。” “怎么一段时间不见你骚话那么多?” “整天都在一群人堆里,在长安城和这里各处都是有嘴的人,想不听几句都难。” 进入长安城,郄子义感觉这条路越走越熟悉。长安建城日早已过去,但街道上还是热闹非凡,仿佛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聚集在了这里。 贫民离开平民区,街道干净许多,路边没有醉倒的醉汉了,也没有随处倒地的尸体。建城日一结束,就有人来清扫这些。 长安城虽然还存在贫民区这种难以管理的地方,但它的活动与管理在大部分地方是值得歌颂的,毕竟偌大一个城,绝对管理层仅有一人。 “我朋友好像也是在那边的地方。” “哇哦?”思路特尔感到惊奇,长安城那么多路,郄子义还来过这里,不愧是自己的有缘人。 思路特尔在前面带路,两人一路有说有笑,看他们哈哈大笑的模样,谁能想到一个是教会人,一个是杀人无感的冒险家。 走入熟悉街道,郄子义更加肯定自己来过这里,因为莫冬就住在这条街上。想到莫冬,郄子义不自觉的担心慕千秋有没有回来,若没有的话,那莫冬现在状况如何。 “哎。”郄子义叹气,现在担心也没有什么用,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慕千秋既然要拿那么丰厚的报酬,就要去承担这些风险。 这么想,郄子义松了口气,“算了算了。” 第82章 你们都互相认识啊 “你搁那自言自语什么呢?” “没事,见到你喜欢发疯。” “你这家伙。” 当思路特尔站在花店门口时,郄子义还有点发愣,食指指向还没开门的花店招牌,“你找……谁?” “阿花,对了,他不知道我是教会的,你别透露啊。”思路特尔谈起名字时,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似乎在讲述整个世界的美好。 郄子义内心咯噔一下:完了,不会又是个……郄子义猛的晃头,让那个词在不要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现在就是脸上笑嘻嘻内里***。 思路特尔扣响了花店的门,来开门的人是慕千秋,双方见到对方都显得格外惊讶。 “你回来了?”郄子义先开口。 “嗯。”慕千秋点头,侧身请人进屋,“建成日过完才回来,路上遇到点事。” “回来就好。”郄子义进屋,思路特尔跟在身后给人招招手,大步朝门内走去,给院内系着围裙拿着把白菜的阿花一个大大的拥抱。 阿花笑着说还要去择菜,转身进了厨房。思路特尔没有在住宿处居住一直都是来去自由,自然比郄子义更早知道慕千秋回来了。 慕千秋与思路特尔间没有同郄子义那般有深厚友谊,且两人自见面起就对对方充满了警惕。两人的直觉都是很不错的,教会追踪八方器至长安,定有他们的鬼把戏。而思路特尔对慕千秋有敌意,那是更为深处的直觉,郄子义也是到日后才了解。 即便两人互相看不过对方,却又碍于关系要好的莫冬与阿花,不方便说出口,还要在另外两人面前表现的很欢迎对方。 思路特尔拉着郄子义给阿花介绍,阿花笑颜如花温声告诉人自己认识对方,而且对方还在这里借宿过。思路特尔惊讶转身看人,“你可没给我说这件事。” “我来过这啊,要不然我怎么会和慕千秋说话。”郄子义摊手笑笑,这人怎么没反应过来呢?难不成是因为看见阿花和痴汉一样变傻了? 莫冬与上次见面完全是两人,慕千秋的回来给了他实打实的心安,花店又恢复了有人罩着的情况,估计也不会有人来找茬了。 这次来是真的没住宿了,郄子义想去找何黑,按照他的脚程,能在天彻底天黑前赶到何黑家。只是不知道建城日一过,对方是否还在家。 必须买房! 郄子义心里升起这么一句话。 “你去参加征军大赛了?”慕千秋说话把郄子义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嗯,听说奖品很丰富。” 屋内太小,木桌被搬到了院子里,虽然是显得有点拥挤,但恰恰好能坐下几人。莫冬与阿花在屋内有说有笑的倒腾做菜,慕千秋端出一盆热气腾腾的鸡汤,坐下看郄子义和思路特尔在玩“谁跳起来能碰到更高的叶子”比赛。 这顿饭吃的郄子义并不舒服,他能感觉到思路特尔有意无意中在试探慕千秋,慕千秋也是在与人周旋,最后桌子在两人的暗暗较劲下翻了。 两人各自被自家朋友训斥,郄子义掏出毛虫把地上剩半盆的鸡肉吃干净。 [在某些情况下,你们人类的烹饪技术真的能将食物做的很好吃。] “得了吧,你能尝到味吗。”郄子义蹲在地上,身后是互相道歉的两人,前面是被掀翻的木桌破坏的种植的土地。 郄子义没有留宿,踩着月色回住宿大厅。 征军大赛在东边,莫冬家偏西,没有用尘者速度赶路,郄子义走了很久,天明还没有到。思路特尔直接坐光圈赶路,路上看见靠在桥边睡着的郄子义,打算给人扛回住宿大厅。 被人一抬,郄子义立马惊醒。 “怎么睡到路边啊,你这样显得好可怜啊。” “反正有尘力附着又不会照亮。”郄子义揉着眼,跑到河边洗了两把脸,清醒过后乘了一段思路特尔的顺路光圈。 比人头围大不了多少的光圈,居然一分为二后各自还能承担一个成年男性的重量,而且速度还十分快,高度可以达到看下方人小如豆粒。 思路特尔平日不飞那么高,只要能躲过人群的高度就行,而且走河道基本没什么人。今天要不是给兄弟展示自己牛逼哄哄的能力,早就到了。郄子义坐在光圈内,风打在脸上,闭眼不想说话。 两人直接从郄子义居住的房间窗户进入,郄子义继续睡,思路特尔送完人就走了。 在等待团队赛开始的几日,郄子义再次遇到了东方子霖,只不过这次她是独自来见的自己。 在狭小的房间内,东方子霖端庄坐在窗前,郄子义一开门便看见了她,橙黄的阳光刚好打在她的侧脸,白皙肌肤与碧绿眼瞳,她宛如个发光的精灵。素衣加上安静状态下,这般氛围显得人静谧美好,就像是普通邻家姑娘那般,但长安的的确确是因她所在才长治久安蒸蒸日上。 除开窗前,屋内因卫生间的遮挡而显得昏暗,郄子义站在暗处,将饭放在桌上,扫视四周,确认某个讨厌的家伙没有在。 “公主在这有什么事吗?” 东方子霖转身看他,“我只是想来让暗卫认识认识你。” “什么?” 郄子义还没有反应过来,在右侧的阴暗处忽然出现遮面黑衣之人,那眸子只是淡淡扫了郄子义一眼便消失不见。郄子义诧异,他敢确保自己进门前绝对没有看见那人的存在。 “确认完了,那我便走了。对了,你的小怪物,在长安城内不要太明目张胆。” 东方子霖说罢起身离开,在桌上留下了一袋钱。片刻后,只剩茫然的郄子义捧着一袋沉甸甸的钱在屋内发懵,这是什么?精神损失费吗? “诶……”郄子义想着别白拿人一笔钱,刚转身出去想喊住人询问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可长长的走廊上,空无一人。 闭门,脑子里在想刚才的事。 [哇,女菩萨,送钱。] 毛虫不管这钱是怎么来的,只知道有了这笔钱他们就能在城内大吃大喝了。对于东方子霖说管好小怪物这句话,直接抛之耳后就当没听见。 毛虫从郄子义肩上爬上桌,用触手拿出自己选的那份,这种能和人吃同样食物的事,除了它就只有化形的怪物才能做到了。 [你看这干嘛,吃啊,这家加了辣椒很不错,比上次吃的那家辣椒好吃多了,你们人类做得调味料越来越好了啊。] 毛虫吃饭说话两不误,在郄子义脑海中一顿叭叭,还把自己那份吃完了。 “哎,不怎么爱吃辣的。”郄子义放下筷子,把加了辣椒的粥往毛虫推了推,“你吃吧,马上要比赛了,他们约我今晚讨论战术。” [哇,你人真好~] 毛虫学着女生的腔调给人谢谢,一下就把郄子义恶心到了,大拇指和中指往它身上弹了一下,被毛虫扭腰躲过去了。 “嘿。”郄子义兴头上来,再弹一次,给毛虫弹翻了,赶忙捞起来像哄婴儿一样左右摇着,“哎呦哦哟,给毛虫乖乖弄痛了。” [草,非要这样吗。] 第83章 团队赛1 晚上几人在住宿处大厅汇合,这里人很多,都是组队来讨论明天打配合战术的。 大半夜的整个大厅都还热热闹闹。 有的队伍放声讨论,全然不在意被他人听去;而有的队伍眉眼闪躲,竖耳听着他人队伍的计划;还有部分队伍派出探子去听各个队伍的计划。 就比如郄子义身后这一桌有个人身体后仰,头都快倒在自己肩膀上了,被毛虫发出的嘶嘶声与伸出的猩红触手给吓跑了。 “团队赛只有一个地图,就是我们近千人最后要打斗的地方,据说这次地图新颖,是个人赛十二地图都没有的。”唐前程分析这这次的赛事,他并不是怎么关心这次战术,因为阿黄与郄子义的存在,他们队伍绝对有实力碾压。 不过也碍于有隐藏的黑马,比如思路特尔。 “目前我们不知道其他决斗场的积分情况,就是说或许会有郄子义这样有八十高分的人,那这场团队赛就是你能否得到第一的关键了。” 唐前程将压力抛到了郄子义身上,这句话的意思不过于:你要是这场没有拿下,那你便不算赢。 即使现在还不清楚第一的奖励,但郄子义还是愿意为之一搏,这种开盲盒的方式太让人兴奋。 郄子义脸上不做声色,桌下手掌却紧张的发汗,就像个要迎接重大事件的参与者。没有坐立不安,也没有眼神闪躲,郄子义扫了圈桌上六人的眼睛,淡定回了声:“嗯。” “似锦的能力是一定范围内的绝对感知,我们可以以这个为阵地,攻防都方便,我是可以做远距离攻击的,两位…”唐前程扭头看环抱双臂靠椅休息的阿黄,再看看埋头揉搓毛虫的郄子义,“两位?” 郄子义倏地抬头,“可以的。” 阿黄轻点头,“嗯。” “那到时候我们看到地图再根据地势寻找个驻足点了,大家对根据地有什么要求吗?” “只要地势平坦,我都可以。”唐似锦作为战斗中心,率先发言。 “要有土。”阿黄只有这一个要求。 “开阔。”郄子义也只有一个要求。 陈芒和廖俊没什么问题,两人都是被带飞的,提不提都无所谓。而且作为护盾师,本来就是要按照不同情况展开盾的,要是还提要求,那就是对自己能力的不信任了。 老吉看了眼廖俊认真的神情,满意的点点头。 团队赛开始,所有决斗场融为一体,唯一的决斗场外人山人海,恢复了报名日的人声鼎沸。 数道光亮,众人已经出现在了决斗场中。 此次决斗场是以红色为主的丹霞地貌波浪谷,奇异的红砂岩覆盖孤立的山峰。砂岩上的纹路像波浪一样向沟壑中涌去,加上茫茫的大雾四处蔓延,以云似絮织成了一层层薄薄轻纱,遮住了天,铺满了地,围绕着分布各处的怪岩奇石。 风流过身边,雾便翻涌,几人欣赏着这一幅风蚀刻画的美轮美奂自然画卷。 [好红的地方。] 毛虫被这里诡异的景色吸引,几人站在沟壑中,正前方几米处有片深绿水潭,寂静无声。 “这个雾……不是毒雾,是正常的雾。”老吉抬手,静静感受身边尘力,随后摇头语气困惑,“这里的尘好复杂啊,就像是每个尘都是不动的,空气里没有它的太大存在。” 郄子义上前半蹲去捧起一抔水,没有“洋”的存在,他也感受到这里与外面世界与众不同,这仿佛是……一个用尘创造的没有尘的世界。 真是矛盾。 郄子义刚站起身回归东张西望的队伍,身后水潭一只光滑的触手破水而出,溅起几丈高的水花,气势汹汹就要把郄子义掳下去。 毛虫出言提醒:[往右躲,侧身劈一刀。] 郄子义如此照做,旋身劈去一刀,蹬着侧壁加后翻稳稳落地,狠狠地装了一把。 那击将怪物伤的血肉横飞消失无踪,水潭再次荡起水花,一阵阵涟漪后潭水显得更加幽绿,透露着点点诡异。 没了动静后,阿黄走上前来和郄子义交谈,“那是什么怪物。” “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见。” “反应挺灵敏。”阿黄少有夸赞,但刚才那种情况郄子义居然能做出应对,着实让他佩服。 几人离开沟壑,顺着地势往上走,红色石头像泥石流一样呈现出流水状,犹如阵阵波涛。迷雾重重,前路茫茫看不清路。郄子义疾风驱散迷雾,两三脚蹬上坡先行探路。 唐似锦走的很慢,她在一点点探索四周。阿黄让她现在不要浪费体内储存的尘力,目前没有可以补充的尘力,用完就只能像平常人那般。 唐似锦点头表示了解,其余几人听到这般言辞皱起眉头,这个地方对于他们而言,能力会缩减得更加微弱。陌生的环境加上独特的束缚让几人不敢随意使用尘力,勇气锐减。 突然巨风袭来,陈芒抱头蹲地,唐似锦将她护在怀里,唐前程站在妹妹身后,廖俊腿发抖却让自己强撑,开盾守着身旁三人。阿黄反手握住刀把,老吉直接开启护盾守在另外一边,保持高度戒备抬头看向郄子义离开的方向。 郄子义探完路回来,从上方探出半个身子,在坡上向下喊话,“没什么人,前面有个山崖。” “你是不是刮风了。”阿黄问道。 “看不清路,刮一下一会儿就恢复了。”郄子义明显不知道自己的风给这群弱小的人制造了多大的恐惧,风声鹤唳,都让他们惶恐。 阿黄指指身后幽怨眼神的众人,郄子义没明白他的点,“走不走?那边的山崖是平坦的。” “走走走。”唐前程强装镇定。 唐似锦牵起陈芒,拍拍她裙上的沙,长舒一口气,“兄弟,下次能不能提个醒,我们以为有东西打过来了。” “好。”郄子义比了个行的手势,内心疑惑唐似锦不是能侦察周围吗,为什么会被吓到? 阿黄踏脚,直接将这块坡舒平。就算上了坡,几人也看不清这波浪谷全貌,迷雾给这次的决斗场增加神秘与危险感。 没有固体的目的地方向,几人只能跟着郄子义往山崖处走去。郄子义再一阵巨风,大家都看见了山崖在哪,老吉问阿黄需不需要提醒郄子义这里没有尘力,不要乱用尘。 阿黄摇头,“他知道这个的。” 的确,郄子义知道这个,但他全然不用担忧尘的不足,经历过上次暴雨中与脑虫的打斗,他对自己使用尘是有一定限制的。而且,双刀在前段时间,可是在源源不断被自己灌注尘,就算是自身尘力告罄,那也有储备。 阿黄除了让路变得更好走外,没做其他,老吉一路都在观察廖俊使用盾的情况,叮嘱着:“身为护盾师,盾不必一直开,只要保证关键不掉链子就行,一直开只会白白浪费身体内的尘。” “这不是……”阿黄听人说这段,回头看人。 “啊哈哈,对,老大以前对我说的。” 第84章 【长安线2】 长安建城日临近,东方子霖为了让所有计划如期进行,忙得不可开交。 征军大赛、展翼计划、飨宴食、花灯节这些计划书大概都完成时,烟花在半空炸开,东方子霖才起身站在窗前端详着美丽的夜晚。 宫殿内空荡荡,即便点了油灯,也是孤寂万般,驻守的士兵、服侍的宫女、做菜的御厨在这一天内都让他们回去与家人团聚了。 暗卫在身后显出身影,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仍旧穿着长安暗卫长的专服,黑亮利落的短发,斜飞的英挺剑眉,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数一数二的俊俏。 东方子霖没有看他一眼,接过他递来的毛领大氅,语气中带着稍稍惋惜,喃喃道:“是该去城里看看情况怎么样了。” 暗卫将人搀扶到门前,遁入黑暗吹灭烛火,再现身已是一身常服,扶着东方子霖往宫外走。 东方子霖驻足上百重石阶前,琉璃瓦重檐下是红色巨柱,柱上都刻着一条回旋盘绕、栩栩如生的金龙,金碧辉煌的宫殿隐在身后黑暗中。 偌大一个宫殿,除开二人外便再无一人。 民间流传长安城公主是世上最幸福之人,却在这全家团圆的喜庆日子,只有暗卫在身边。 东方子霖双唇嚅嗫,半晌叹出一口气。 “走吧。” 人潮拥挤的街道已经不是合适去的地方了,但那处最为热闹,可以让她暂时忘却无家人陪伴的孤独。暗卫站在她身后,从未说一句话,冷冽的黑眸唯有在她身上才会有半点涟漪波动。 东方子霖很满意的游荡着热闹非凡的大街,张灯结彩、熙熙攘攘、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的长安街道就是她想创造的长安。 烟花会持续很久,璀璨夺目引得人声连连。 坐在富人区的茶楼上,东方子霖眺望长安,街道纵横,犹如灌注了金水的河流般。车水马龙的街道人声鼎沸,简直要把屋顶掀翻。 主干道堵得水泄不通,远处前来的人仍旧络绎不绝,人群济济,摩肩接踵。 百姓都在欢呼,祝贺这个伟大的日子。 大概是在清净的宫殿待久了,东方子霖并不是很能接受这种氛围,对于欢喜的百姓,她更多的是营造了一个舒适生活的成就感。 东方子霖没有在茶楼多待,她需要休息,浅浅观赏了一番后打算打道回府,方便次日能精神饱满的去观摩征军大赛。 暗卫军受可山与指示,前来通知东方子霖去往决斗场,半跪在东方子霖身前,双手高高捧着一件物器。已经走到寝宫门口身心疲惫的东方子霖叹气,打开物器,一道散发光怪陆离光彩的白门出现在眼前,跨越门槛进入门内,贴身暗卫跟在身后。 在看清事物时,已然出现在了决斗场中。 “现在找我有什么事吗?可副城主。” 东方子霖满脸无奈,这个昨日还在终战大裂谷摘菜的神明,现在刚回长安便将自己唤至此处。 可山与倒是兴奋,摆着手,“诶,小公主,不要拉着一张苦瓜脸嘛,我这不是带你来检查一下决斗场,让你看看你父王的杰作们。” “我父王肯定更希望我现在这个点在睡觉。”东方子霖脱口而出。虽然眼前这人的行为显得极为不可靠,但确确实实是位能力非凡的神明。 而且还是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 暗卫遁入黑暗,可山与点亮闪电,将此处照得通亮,闪电忽闪忽灭给东方子霖晃得眼疼,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来。 “等下送你回去,几分钟就到了。” “谢谢副城主了,沈菜先生呢?” 东方子霖挑眉,可山与今天约自己出来居然没有带上沈菜,属实难得。 “他睡了,哎,别叫的那么生疏呀,叫声屿哥听听。”可山与吊儿郎当的模样常常让东方子霖怀疑祂的神明身份。听着这段话,东方子霖明白现在的情况是:可山与让他好兄弟睡觉却来折磨自己。 两人没有正题的聊着,东方子霖已经表达出了很明显的困意,可山与还是不放过人,带着就往决斗场内的森林中走。 突然,可山与停下脚步,神情严肃,原本轻松的聊天内容话锋一转,“有人来了。” 东方子霖立刻提起精神,被可山与拦腰抱起扛在肩上就往决斗场外赶去,夜风吹的东方子霖困意全无,眼睛发涩浑身感觉凉意沁骨,轻轻拍可山与的背,“哥,你开个盾吧。” “抱歉啊,小公主,这就开。” 可山与跑入一道白门中,再登上城墙,出现在了入侵者的身后,那两人迅速作出反应。 东方子霖趁机理了理自己的刘海,恢复往日威严状态,启唇说道:“二位不知道比赛开始前不能进入比赛现场吗?” “我们只是见此处有人打斗,前来查看情况。”黑发那人说道。 身后棕红发色那人一脸桀骜,按下黑发人横在半空的手臂,上前问道:“你是谁?” 东方子霖感到很可笑,这长安城上下竟还有人不知自己是谁。不过这么仔细一想,貌似自己的确没有在公众面前透露过身份及外貌。 “东方子霖。” 听此名讳,黑发那人立即行礼。 前面那人明显连自己名字都没听过,“阿黄,你干嘛,跪地求饶啊?” 被叫阿黄那人小声说着什么,可他身前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站在身旁的可山与发话,语气与往日截然不同,讥讽中还带着不屑:“罢了罢了,除了陵忏还有什么人能让乾大将军下跪啊。” 东方子霖并不知道话中的“陵忏”和“乾大将军”是何人,只是可山与这般声调让自己犯了傻,让自己感到周身不爽很想揍人。 站在前方那人愠怒道:“你阴阳怪气什么?” 两人气氛焦灼起来,对峙中东方子霖也不好插嘴,对于那人也是无比好奇,给阿黄做了个手势,将人唤到一旁。 “公主,有什么事吗?” “你那朋友什么来头,让可副城主那么生气。”东方子霖侧头看郄子义,急于了解情况,说话没有初见那么正式。 “在下也不知。” 东方子霖一听,这小子不愿意告诉自己。 那方貌似是争执出了个结果,那人走了过来,特别正式的介绍了一句自己,“我叫郄子义,不是那人说的什么乾大将军。” 说罢,两人跳下城墙消失在了视野中。 两人走后,可山与减弱了身边的电光亮度,原本昏暗的环境一下变得更加漆黑。东方子霖既困又有许多疑惑,那陵忏和乾大将军是何人? 可山与将东方子霖送回了宫殿。 东方子霖没有立即入眠,而是去往了主殿正下方的大堂,那是城主常年闭关修炼的地方。 “父王……” 东方子霖叩响大门。 长安城主调整大堂内光线,水池中漂浮荧光点点,将大堂装扮的犹如星空般美丽。 大门缓缓开启,东方子霖进入屋内。 “父王,你知道陵忏和乾大将军是谁吗?” 面对长安城城主,东方子霖是除可山与外目前唯一一个能不用思考自己要如何做好礼数的人。 因为她是长安城主养了十多年的女儿。 陵忏和乾轩,身为八方器之一的【阵】自然是知道祂们的存在的,但并不想让东方子霖知道这些事情,随便搪塞过去,温柔叔声在大堂内响起:“是副城主的朋友。” “可副城主今天遇见一个人,喊出这两个名字时那个语气很可怕。” 长安城主回忆起可山与的记忆,思绪飘至早远的乾陵王朝时代。在一个宁静的夜晚,乾轩拽着可山与的头发将其从人府邸拖出,尽管可山与如何挣扎都没有放手的意思。 虽没有众目睽睽,但那动作就像是在对待一条狗那般,不讲人情且粗暴无礼。 旁边的陵忏眼神冰冷,没有出言阻止,甚至还开启转送门将可山与塞入阵法之中。两人就这样打破了安详的生活,让其在八方阵中没有时间概念的度过了数千年。 “损友吧。” 长安城主漂浮不定的语气引起了东方子霖更深层的疑惑,一定有东西在瞒着自己。 东方子霖道了句建城日快乐便离开了大堂,回到寝宫开始了自己的休息。暗卫出现在东方子霖榻边,恢复成满身漆黑的暗卫服饰,摘下面罩,半跪在地上,往熟睡的人脸颊上落下轻轻一吻。 无比温柔小声的说道: “建城日快乐。” 此时的长安城主在大堂内看见了这幅画面,发出啧啧声,“小暗这孩子,开窍了呀。” 这次的征军大赛关乎着之后的展翼计划,不容小觑,东方子霖几乎有空就回来现场观摩。在单人比赛时,郄子义还没有多么突出。 但双人比赛时,雪山决斗场的人数骤减引起了东方子霖得注意,可山与带着她去查看后才知道是有人在进行“杀人比赛”,而那两人又恰恰是那晚见到的阿黄和郄子义。 实力都很强大,都可以纳入长安远征军。 这是东方子霖的第一个想法。 “阿黄已经有护卫队了,基本不会为我们所用。”可山与开口说道,随即指向郄子义,“但是这个人还没有队伍,如果遇上我不在的情况下,他可以为你一用。” “你们不是关系不好吗?” 东方子霖发出自己的疑惑。 “虽然关系不好,但是那人对于天下苍生什么的,特别上心所以遇上大事应该不会坐视不管之类的。”可山与并不是那么笃定,若是按照祂所知的乾轩的性子,在自己嘲讽祂为乾大将军是应该早就给了自己一拳头。 但乾轩并没有这么做。 那说明两点,一是乾轩实力大不如前不敢对自己轻易出手,二是法阵出现副作用导致乾轩并不记得自己或他自己是谁。 但在八方阵启动前,乾轩可是信誓旦旦对陵忏保证法阵没有副作用,但谁有说得清呢? 可可山与并不是这么随口一说,祂的确想让东方子霖带着暗卫去“标记”一下郄子义,倘若日后真有意外,那也多个保险。 东方子霖应声,也在双人赛结束后去寻了郄子义,坐在他的房间等到他回来。 住宿处就算是六楼,在傍晚的房间内部也是昏暗不清的,暗卫隐藏在房间角落的影子中,东方子霖坐在窗前出神地欣赏着夕阳,在这种祥和的氛围中,静静等待郄子义的回来。 “公主在这有什么事吗?” 郄子义开门见到人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东方子霖回过身,被郄子义肩上的小怪物吸引住。她自认为现在是面带微笑,实则是和郄子义板着脸相看,“我只是想让暗卫来认识认识你。” 郄子义还没反应过来,暗卫便记住了他。 “确认完了,那我便走了。”东方子霖起身往门外走,郄子义侧身让道,“对了,你的小怪物,在长安城内不要太明目张胆。” 东方子霖在经过桌子时,往上面放了一袋钱,算是给人的定金,也想让人添置一点用具,屋子里连根蜡烛都没有,不知道穷成什么样子了。 郄子义还没有缓过神,东方子霖便因裁判员的身份,被传送到了决斗场内。 可山与在这里等了她很久。 “怎么了?” 东方子霖环顾四周,怪异的红色流动着,让人分不清这里是海洋还是陆地,一只只黑色的庞然大物从暗红表面钻出,逐渐顶破天穹才停下生长。 它们扭动身躯,浑浊不清,部分化成泥在赤红海洋中翻滚,部分消散融入同样浑浊不清的天空,还有些直接炸裂开把墨黑黏液溅射开来……形态各异,也有成了形开始发出点点微光的。 这一幅幅画面诡异又惊悚,让暗卫都显出了身。东方子霖蜷缩在暗卫充满安全感的怀中,声线发颤询问道:“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乾陵王朝时代的产物,黑影子树,又称黑森林主,世上仅有一株,只是这里将数量翻了倍。具体是怎么生成的不知道,所以这里在不断模拟它们如何产生,如何行走,如何攻击……” 可山与猩红的眼眸中显现出癫狂与恐惧。 祂在乾陵王朝时代只是个阵术师罢了,只不过见多识广,对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充满了好奇与敬畏之心,所以才让【阵】有这些事物可以生成。 可山与发现了一株成性的怪物,身躯仿佛是顶起天地的玄柱,只是外形为枝繁叶茂的树,枝丫上挂着几盏破旧的柴油灯。可山与漂浮在其前方,根本看不出来哪里还有个人。 “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失忆了,乾轩。”可山与伸手点在巨大树干正中央,树影像是水面般从落指处荡起阵阵涟漪。 事情做完后,可山与带着东方子霖浏览了其他地方,神情又恢复往日如初,一路有说有笑,“团队赛的部分场所及怪物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所以我们要提前看看地图,到时候好救人。” “可我并不会传送之类的。”东方子霖提醒道,她只是主办方,不是保证参赛人员安全的后勤组,这部分内容不在自己的工作范围内。 “我已经带传送的人看过了。” 可山与说的是假话,场景还没生成,不可能带外人来看,自己带东方子霖进入,纯属是想看看【阵】捡的孩子养成什么样子了,和【盾】养的孩子有什么差距。 【盾】养的孩子便是阿黄。 东方子霖抓着安慰的手腕看了个大概,场景也在浏览中逐渐出现具体形状,东方子霖记得这种场景叫什么,盾曾经告诉过她——红砂岩波浪谷。 “你还没有带传送组来看吧。” 东方子霖揭穿了可山与的谎话,她也是看见具体地图才想起这都没地图传送组怎么看。 “今晚加班加点都要让传送组看了,不然人死在这里我可不好交代。” “发现,你父王与我两个人全权负责这场,不需要传送组。” 可山与说得轻松,东方子霖可就着急了。东方子霖抬头看了眼面容冷峻的暗卫,无奈道:“让你暗中参赛的手下注意点,这场能救人就救人,救不了直接退。” “你还安插了暗卫?” “锻炼一下。” “前两次怎么没看见呢?” “只参加了团队的,前段时间还要维护建城日的秩序以及做些善后工作。” “搬尸体丢出城外?” 可山与想到了这个奇葩工作,当看见街道四处都有死亡的贫民时,祂有想过要怎么处理,没想到是出动暗卫全部丢出城外。 叮嘱完暗卫这件事后,东方子霖表示想出去了,在这里待着也没什么事,不如去外面看看。 于是可山与同人商讨展翼计划。 “目前终于进入初试期,只要施行成功,那长安的城墙就可以再向外拓展一大步,到时候建立更多住所容纳那些贫民区的人。” 东方子霖将起这些事情格外认真,这个计划是长安城主给出点苗头,让东方子霖一人构造全局。虽然计划刚提出时,遭到大半官员反对,但东方子霖还是带着少数官员推进这个计划。 在城外驻扎驿站点,扫除周遭怪物且维持至长安城范围扩展到那才算结束。 这表示驻守驿站点的人需要承担生命危险,因为城外是没有城主庇佑的,而未长时间守在一个点,遇到怪物袭击的几率是大大增加的。 东方子霖有想过雇佣私人护卫队,但按下派去的人都遭到了拒绝,因为他们大多都是有房人士,生活美满,不愿意做这种危险系数比日常接的活还要高的任务。 所以东方子霖让每个官员出一人来驻守驿站点,官员都是尘者,家中必然能再出一名尘者。在官员们看来,这原本是拿出手炫耀的东西,此时却变成了翼展计划的牺牲品。 他们都笃定这场计划会以失败告终,或者就算成功也牺牲惨烈。家中尘者要么是兄弟姊妹要么是子嗣后代,导致他们纷纷拒绝派出家中的尘者。 也有官员想过买尘者来交差,可这个时代,尘者那么棘手的资源,怎么可能说买就买呢?哪个尘者会有势力还不能自力更生呢?就算能买到那质量也交不了差。 反对的官员太多,导致展翼计划一拖再拖。 最后东方子霖只得退后一步,让支持的官员想上的便上,反对的官员会剥夺他们部分权力,至于驻守翼展计划的人就从不知情的征军大赛参赛选手中选出。 许桓是支持的官员中呼声最大的,被反对官员暗中使绊,被迫推上了翼展计划。东方子霖之所以特地来看征军大赛,也是有想选点人来保护这个元老级大臣的原因在其中。 许桓身为元老级大臣,怎么说都不该上这么危险的计划,但碍于超过半数大臣的压迫,他选择为维护公主的面子而屈服。 被派去了最远的驿站点。 也就是最危险的驿站点。 能力仅仅是护盾师的许桓是撑不过荒外嗜血成性的怪物的虐杀的,若自己就这么损失一名忠心耿耿的臣子,那定是万分心疼。 不过众人都没有想到,将许桓派出去的这个点,会是导致长安城提前爆发战斗的导火索。 一场腥风暴雨的正在悄然靠近长安城。 第84章 团队赛2 几人走到山崖上花了很久,天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没有光亮让恐惧笼罩四周。 夜晚冷风侵骨,怪物尖锐的声音让决斗场内大部分人胆颤心惊。在其余的地方,怪物正撅着鼻子嗅着猎物的味道,一点点靠近…… “啊——” 一道惨叫划破天际,接二连三的惊惨救命声此起彼伏从未间断,阿黄冷言道:“这次的决斗场,危险的可不只是人。” “那我们在开阔的山崖上会不会成为他们的目标……”唐前程询问道,他很害怕但也死死护着妹妹,作为兄长就算再危险也不会让妹妹受伤。 “怕什么,决斗场又死不掉。”郄子义看着他们的怂样,提醒着这件事实。 老吉笑笑,“看来,你还不知道参赛员里传的那件事情。” “什么?” 郄子义除了和思路特尔外出那次,其余时间都待在房间给双刀灌输尘力,的确没有在住宿处大厅去打听什么消息。 “这个地方是城主幻化出来的,所以被淘汰什么的,或许裁判员不能及时出手,那就是真正的死亡了。”老吉说着,还叹着气,这也让旁边的几人头埋得更低了。 的值这个消息,郄子义只是淡淡哦了一句,他并不觉得这个很重要,前面两场比赛,就算也是这个规矩,他照样不会输。 阿黄认为,郄子义的魅力莫过于此,对自己能力的无比自信以及那一点洒脱随性。 漆黑中,大家都不清楚现在具体是个什么情况,背靠背坐在山崖上,听着那让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内心只能默默祈祷他们能被及时传送出去。 尖叫声大概持续了几个小时,忽远忽近,或大或小,等到最后一声求救声落下,天空闪过数字。 见到那数字,阿黄蹙眉,郄子义嗤笑,其余人皆是目瞪口呆不能接受,就这么一段时间,人数居然少了大半!锐减到四百人左右。 [你笑什么,这会显得你很像个傻子。] 毛虫发出吱吱声,把旁边的唐前程吓了一跳,颤颤巍巍问道:“你这小怪物会不会把它们引过来呀?” “引来我的小怪物都能把它们解决了。” [你自己吹牛别带上我。] 唐前程知道郄子义的实力,对于毛虫也持以肯定态度,没再说什么。郄子义这时想起了思路特尔,若是他在,那他的光圈就能照亮他们了。 [问你笑什么?] 毛虫继续发问,虽然郄子义平时的思路自己有些不能明白,但在这种情况下笑两声还是有点精神不正常。 “你以前不是对我说怪物很厉害吗?我现在感受到了人类是多么弱小了,现在的尘者真的没什么厉害的。” 郄子义这段话在其他几人看来很像自言自语,但他说的事实没有引来任何人的反驳。仅仅一晚不到,人数就已经少了大半。 这场有声的屠杀,着实吓人。 毛虫突然领会到郄子义的意思,原来这笑,笑的是那些参赛者面对强大怪物时的渺小。 老吉的盾挡住了不少小怪物,于是除开女生外几人轮流守夜。静悄悄的世界中,淅淅飒飒的声音响起,离几人越来越近,原本在睡梦中的人惊醒。 “是什么东西?” 唐前程压低声音询问。 没有人回复他,大家大气都不敢喘。因为雾里面,有个庞然大物在打着灯踽踽前行,而且正在缓慢地朝他们靠近,身形忽隐忽现隐匿在黑暗中。 这是他们这个世界未曾有的怪物。 在昏暗的灯光照应下,身影像极了棵巨大的树,树上挂着散发淡黄光线的灯,被树叶稍稍遮住,却挡不住发出的光。树影婆娑,被光打在大地上,随着前进的动作在一前一后的晃动。 这绝对不是他们这个世界的怪物。 比脑虫群还庞大,几人相隔十几里地只是远远的看着,都能感受到巨大的压迫感。 几人趴在地上,企图躲过怪物的视线——尽管他们并不确定怪物是否有眼睛这一器官。 随着怪物的身影越来越大,几人有想过逃走,但当他们看见怪物的下部后,打消了这种想法。 怪物的下部拖着乌黑一团,众人看不清那是什么,也绝对猜不到是部分参赛者及怪物腐成烂泥后被树根拖曳而走的尸体。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人想到地面去。 怪物一点点靠近,所有人屏息凝神准备做放手一搏,就在几人身形被光浅浅勾勒出轮廓时……怪物却消失了。 “怎么回事,那怪……” 唐前程话还没有说完,怪物兀然从前方出现,树冠……枝丫……灯……逐渐出现在了众人眼前,极大的窒息感笼罩着还未起身的众人。 阴森的灯恰好平放在崖边,那怪物发出咯咯声,枝丫树叶齐动,就算是怪物微笑的动作,也能引发震耳欲聋的声响。 但这在毛虫听来却是嘶哑的年迈老者声: [乾轩,你还敢来这。] 众人听不懂,陈芒吓昏过去,唐似锦带着她主动退出了这场比赛。 场面上就剩下了几个大男人。 对于这从未见过甚至都没有听说的怪物,几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怪物轰然发起攻击,崖边被树干打掉一块,石块掉落又是一声巨响。 树怪发出强大气浪,将几人掀翻。 “阿黄,没必要在这里拼上命,走了。” 老吉喊完就走了。 廖俊跟着。 唐前程也选择退出。 郄子义现在是离怪物最近的,神情镇定,目光炯炯,甚至还站了起来。阿黄见老吉走后,自己遁地离开,却发现郄子义还被包裹在黑暗中。 阿黄本想让人不要恋战,却见郄子义缓缓抬起手,一击将巨树洞穿,巨树未倒,只是改变方向去了其他地方。 巨树彻底没了身影后,郄子义倒地,毛虫给人垫了背,在那叽叽喳喳的叫着。阿黄目睹全过程,被这气波震的双眼模糊,头晕目涨,若不是从始至终都有用尘将自己里三层外三层的裹着,怕现在已经倒地抽搐,七窍流血了。 决斗场内身体较弱的人统统耳鸣发昏,严重者更是倒地不起。 在此刻,阿黄对郄子义的看法刷新,这人一定隐藏着什么强大的不为人知的实力。 在远远的长安城宫殿内,传出惊天动地的声响,整座长安城为之一震,贫民区的简陋住所被震倒无数,更使所有人都被震醒,甚至连决斗场外部都被波及到,刚离开决斗场的几人也被这猝不及防的变动晃倒在地。 阿黄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守在郄子义身边,毕竟这家伙可是把那么可怕的怪物驱逐离开了。 毛虫缠在郄子义身上瑟瑟发抖,刚才乾轩再次出现,只是这次有种浓烈的无法言喻的可怕的气息萦绕在郄子义身边,让靠近郄子义身体的它被死死碾压住,内脏仿佛要被挤压出来。 郄子义到像个没事人那样睡去,看那笑容,估计还是个好梦。 第85章 团队赛3 队伍只剩两人,但所幸等郄子义醒来后会是这场上最有力的双人组合。 阿黄拍拍地面,几块石块相靠,他们便有了一个简易的庇护所,坐在崖边就这么静静的等待天明,等待郄子义从梦中醒来。 郄子义做了一个美梦,他梦见…… 在辽阔的大草原上,有石块围成的篝火,火旁插着几根竹签,竹签上串着肉,肉上撒着调味料。 贰叁坐在他身边,两手各拿着几根竹签,正大快朵颐的嚼着烤肉。肉汁从人嘴角流出,自己用手帕给人擦拭嘴角,没有感觉嫌弃,相反是觉得人好可爱,很想亲上去。 贰叁转头看自己,笑容甜甜,“子义,你看着我的嘴唇,是不是想亲我?” 自己没有回答,脸烧得通红。 “女生闭上眼睛就是想让喜欢的人亲哦。”说着,贰叁闭上双眼,静静等待。郄子义硬气一回,慢慢靠近,双唇贴上人的脸颊。 一个巴掌扇了过来。 直接给郄子义呼醒了。 “草,你干嘛!”阿黄厉声斥责。 郄子义被扇懵了,只知道自己美梦被打断,也是部分事情缘由给人吼了回去,“那你干嘛?” “大男人还亲脸,你恶不恶心?” “草,老子做梦以为亲媳妇了。” “草,你寡疯了吧。” 天微微亮,因为浓雾不大显眼。 此刻的山崖上面听取“草”声一片。 两人只动嘴没有动手,直到毛虫肚子发出咕咕叫才收了声。郄子义拎起毛虫,“饿了?” [是有点,但你们吵,不用管我。] 阿黄和郄子义停止了斗嘴,一致决定在他们感到饥饿前找到一只可以食用的怪物。 两人本都以为根据自己在荒野中行走的经验,会很快捕猎到起码一只怪物,但在浓雾中行走很长一段时间,他们连半只怪物都没有看到。 有且只有的生物痕迹还是动物的骸骨。 正当阿黄疑惑之际,不远处传来几声惨叫,两人立刻背靠石壁竖耳倾听起是哪个方位发出来的。沉默了很久,郄子义感觉到毛虫爬离自己的肩膀,抬头跟随毛虫的踪迹看去。 “你看见了什么?”郄子义低声问道。 [这个沟内,全是血。] “什么?”郄子义立刻翻身爬去查看,却只有空荡荡的红砂岩石壁罢了。 [想什么呢,怎么可能。] 毛虫嘲笑几声,给郄子义整无语了,这种关键时刻开玩笑,亏它有这个闲心。表情冷淡喊阿黄赶紧过来,这边什么都没有。 刚要往上走,脚底地面突然松动,阿黄直接一个跳蹬上了坡,站在郄子义身旁看着刚才站立的地面被一分为二,巨大的裂痕延伸至雾里。 “走。” 阿黄推了一把郄子义,往前跑去消失在雾中。郄子义想说什么,却听见身后轰然巨响,地面正在迅速塌陷,也赶紧去追上阿黄。 在一块高高的岩石前,两人停下,登到了石顶,俯瞰下方波浪形状在雾中若隐若现,随着地面震动貌似真的在滚滚而来。 郄子义看见不远处有片翻面的巨大龟壳,出于好奇他往龟壳方向尽量蹦跶,阿黄直接控制土地将龟壳“送”了过来。 “这是一片怪物的甲壳罢了,有什么好稀奇……”话还未完,脚下踏实的地面松软起来,犹如波涛般一浪接一浪的滚动。 脚下巨石瞬间化为细沙沉入红海之中,两人跳上龟壳,这壳仿佛就是为参赛队员准备的。不过每个壳至多容纳三人,对于起步人数是五的队伍来说,是不够承载所有人的。 两人没有注意到这点,因为队伍中的大半人数都被那巨树吓退了,根本不用考虑抛弃哪些人。 波浪谷变成了海洋,起着雾的海洋一眼望不到边,四周都是漆黑一片,使人失去了基本的对方向与时间的判断,极易让人陷入无休止的恐慌中。 阿黄和郄子义面面相觑,两人不知该如何是好,坐在龟壳内保持平衡不要翻船。 深红浪波推动龟壳前行,随着距离的缩短,两人才看清这里是哪。这快要抵达那分裂之处,而那地方已然变成瀑布,并且龟壳以不可控的速度往瀑布处冲去。 正当两人有点小慌时,郄子义一道风刃刮去企图缓解水流速度,两人却惊奇的发现对面的波浪谷还是实地。望着十几米宽的鸿沟,阿黄提出了自己的计划,“我会尽可能的操控地面往我们这边倾斜,你带着我跳过去。” 郄子义答应,两人配合默契,也是有惊无险回到安全地带。 此时,惨叫声再次响起。 两人借着风刃推开迷雾,往瀑布处定睛一看,原来是掉入深沟中的人发出的惨叫。郄子义冷漠的看着那人掉落,心想这大可不用尖叫,那么深的距离,有的是时间给裁判员反应,肯定死不了。 阿黄和郄子义同款漠然的表情,“现在怎么办,吃的没找到,还消耗了更多的体力。” “还剩多少人啊。” 郄子义问道。 阿黄举头望天,没有显示屏。 “不知道。” 两人站在崖边听着对面的人如同枯叶般被水冲来,再冲下瀑布,无一例外的都是惊恐喊叫,有的干脆在半路边退出的。他们中有的人也有龟壳,而有的人只能飘在龟壳外死死不放手。 几十米的鸿沟,不是普通人能随便便跨越的,就算其中有类似于慕千秋的冰系,碍于能力原因只能飞出一点,便直直的坠了下去。 这样的情况持续很久,阿黄看乏了,坐在原地休息,听郄子义数掉了多少个。直至思路特尔的出现,成为除看戏的两人外第一位跨越鸿沟的人。 思路特尔显得非常悠哉悠哉,从对面慢慢的飘了过来,他也是属于那一种看别人尖叫嘶吼着掉下瀑布去的人。这一路上尽管有上百人在哀求救救他们,正眼不看直接离开。 越过鸿沟时,思路特尔的光圈就像盏明灯,照亮了迷雾,成为一个亮眼的存在。 当光出现在瀑布上空时,郄子义认出了来人,因为思路特尔的光圈真的特别亮,是那种宛如朝日的阳光般灿烂的亮。郄子义兴奋振臂高呼:“特尔!这边!” 思路特尔听到人的声音,速度立刻就提了上来,没想到在这么宽广的场景内,两人居然如此快就见到了,看来是真的很有缘啊! 本以为两人会在这里携手度过一段快乐时光,但阿黄明显不是这样表现的,他睨了一眼郄子义,“你这可是把敌人往自己窝里引。” “怎么,你认为你打不赢他吗?” 激将法对阿黄真的特别好用,郄子义这么一说,阿黄果然没了别的声音。 “你在,我什么时候动手?” 阿黄想着二人是朋友关系,自己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好下手。倘若贸然下手,郄子义会不会对自己痛下杀手。 “问问他多久打?” 郄子义对这场比赛的态度越来越轻佻了。 第86章 团队赛4 阿黄无语住了。 思路特尔已经到达两人面前,看见阿黄的存在,他也是不客气,“怎么还有个人?” “这我队友,你队友呢?” “全都被瀑布冲下去了,没一个人有自保能力,真是麻烦。”思路特尔摆摆手,表示着自己不想再提这个话题。收了光圈,站在两人身前。 阿黄看到这个光圈。也是明白当初伤害老吉的人是谁,理智没有让他冲动,就是内心下决定,决斗的时候一定要痛痛快快的打一顿。 正当郄子义和思路特尔滔滔不绝的聊着,瀑布那方突然出现一枚巨大火球,犹如天降流星般朝几人砸来。接着雾那头火光乍现,一声爆炸,一片龟壳直接落到了这边。 龟壳盖在地上,三人躲开火球后往龟壳走去,龟壳被人踢开,内部的人显出身影后直接一阵猛烈的火球攻击,间隙太密,无处躲避。 郄子义拉着思路特尔就往阿黄身后躲。 阿黄起了土盾,给人踹去,就像上次与郄子义打斗时使出的那招。 对面那人放火球根本不停歇,被阿黄的土盾打倒,就换了个地方继续放,像个疯子一样。土盾连人带龟壳一起被掀翻,几人才知道到龟壳下面还有个女生。被土盾冲力撞得头昏眼花的女生尖叫一声,哭哭啼啼的爬起又被男人的火球打中。 “那男的疯了吧,队友都打。” 三人都见不得男人打女人,冲过去对男人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踢的人鼻青脸肿退出决斗场。 回头看那女人,口鼻流血喘着粗气还是没有退出决斗场,郄子义让阿黄上去交涉,阿黄瞪了一眼和思路特尔继续聊天的郄子义,走上前去。 几分钟后回来,“她是被参赛人员带进来的,那种可以将人暂时储存到一个狭小空间不被发现的能力,没有参赛人员的身份,她不能主动退出。” “那怎么办?这个地方不像是人能待的。” “你问我,我是第一次参赛。” 两人转头看思路特尔。 “哎,别看我,我也是第一次参赛。” 没有办法,郄子义先硬着头皮给人治疗,但那仅仅只能缓解部分疼痛,女子还是被这疼痛折磨的死去活来,背部的烧伤依旧流着血水。 三人干站在旁边看着女人痛哭,没有办法。 可山与进入决斗场,当着三人的面将女人接了出去,眼神疑惑,上下打量着思路特尔。 思路特尔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将光圈收起来,掌心流汗,心中暗暗惊到自己是否暴露了,但可山与什么也没说,接完就走。 天空将再次陷入黑暗,但有了思路特尔的存在,那便不再是一件可怕的事。 毛虫饿的有点难受,叽叽咕咕的问郄子义。 [话说我们刚开始不是出来找饭吗?] 郄子义一愣,重复道:“我们刚开始不是出来找饭吗?” 阿黄也是稍稍一顿,肯定的回答道:“我们刚开始是出来找饭的。” 思路特尔:“你们刚开始是出来找饭?” 这商量着这个吃饭问题,几人感到地面在摇,一阵一阵的摇,而且幅度与声响越来越大。 思路特尔展开光圈,向四周散开,亮眼的光点迅速将周围的情况展现的一览无余。郄子义看见侧面波浪谷凹陷处有一个虫子正在蠕动过来。 虫体填满了凹陷处,没有附着甲壳,灰白色柔软的身子一下一下的在蠕动,石壁被摩擦,地面被牵连的震动起来。 思路特尔一个光刃飞去,直接将那虫子扎的发出刺耳尖声。几人捂耳闭眼,这虫子的尖叫声太有穿透力,刺得他们脑仁发疼。 受不住这个声音思路特尔想要赶紧解决掉这只虫子,所有光刃四面八方齐刷刷的扎进怪物肉里,虫子疼的左右滚动,长满微小触手的口器大张大臂,外皮绷紧将地面都撞碎了。 毛虫赶忙爬了过去,直接将虫子吸食。 郄子义没想到毛虫的进食速度居然如此之快,刚看见它将触手深入虫子体内,虫子下一秒就没了声响,一动不动躺在那里。 三个人类对于这只怪物不忍下口,虫子流出来的汁液粘稠乳白还有手掌大小的尸块,看着让人犯恶心。毛虫却吸的津津有味,更让人犯恶心了。 确确实实用肉眼看见这只小怪物将巨大的虫子吸得厚实的皮囊瘪了下去,阿黄和思路特尔都万分惊讶,眸子瞪得老大。 一片光刃照亮毛虫,让它慢慢吃,其余围在旁边等待的人。三人坐在坡顶,阿黄背对郄子义屈腿扶额,不想去面对毛虫进食的画面。 几人轮流守夜,都休息了一会儿。 在思路特尔休息时,阿黄有想过现在就把人杀了,但为人正派君子的作风不允许他这么做。 天渐渐破晓,虫子巨大的身躯只剩了皮。郄子义兴致勃勃的给思路特尔交谈着,说毛虫是怎么被他捡到的,说毛虫当初是如何如何小。思路特尔直接走过去对比,毛虫已经有一条手臂那么长了,宽度也有一只大碗那么粗。 郄子义惊呼:“怎么那么大了?” [这整条虫都是尘构成的,这是我这辈子吃的最好的一顿,我感觉我充满了力量。] 郄子义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的所有东西都是用尘来构成的,那就算是捕杀到了猎物也没有东西可以吃,他将这个想法告诉了另外两人。 “那只能赶紧淘汰人出去。”阿黄说。 毛虫现在整只趴在郄子义身上,郄子义都会嫌弃它超重,让其下来载着自己走。毛虫的触手依然是细小一条,但粗的也有手指的程度。 密密麻麻的细小触手裹成四簇支撑在地上,学着人类的步子走了两步,有种同手同脚的感觉。 思路特尔抚摸毛虫的毛发,光滑细腻,比长安城美人的头发还要顺滑,忍不住多摸几下,被毛虫抓着手腕甩开。 毛虫最后还是趴在了郄子义双肩上,远远看人就像是带了一条毛领。为了减轻人的负担,毛虫将触手伸到了地面上,起到了一定的支撑力。但不让外表显得那么奇怪,触手是从郄子义的披风内伸出去的。 这个重量郄子义勉强能接受,不再多说什么。 三人在寻找其余参赛人员的踪迹,基本就是见一个淘汰一个。毛虫很喜欢这个地方,见到怪物就冲过去啃上一口,啃不动的就让郄子义先坎上一刀再啃,把自己吃的撑也要吃。 本来是很顺利的寻找,找着找着天空的显示屏突然出现,告知在场参赛人员只剩10人。 “第一天减少近百人,第二天不知道减了多少人,这才第三天还没到晚上就只有十个了。”思路特尔望着显示屏,有点小兴奋,搓搓手准备去找到另外七人大干一场。 人数显示后显示屏上浮现一句话,更让思路特尔高呼坐等猎物上门。 显示屏上写着: 地图开始缩小,请各位幸存的参赛人员根据显示屏所提供的位置前往安全区域。 第87章 团队赛5 悬浮在天空的显示屏变得更加巨大,所有幸存者都能在显示屏上看见所有人的位置,根据显示屏方向指明后,朝着绿色区域出发。 思路特尔手指显示屏上聚集的七个红点,转头对郄子义说:“他们七个,要不是在打架 要不就是一个队伍,你们最好祈祷是前者。” “你难道不和我们一起去打他们吗?”郄子义微笑,思路特尔这话说的,像他们现在不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 思路特尔呵呵一笑,“舍命陪君子,我现在就给你把他们全杀掉。” “厉害厉害,杀给我看。”郄子义打趣着。 阿黄想起那日两人黑着脸给人家廖俊吓得,再看看眼前这两个像二傻子的人,真的是同一人吗?表情复杂不想看,走在前方带路。 路途比较遥远,为了节省尘力,选择了纯步行。天黑时三人才到达目的地,那里是一片沙中绿洲,红色的波浪戛然而止,平缓的沙地内生长的翠绿的植物,跟周围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根据显示屏的画面,其余七人已经在绿洲内了,现在那处地方一片祥和,没有任何打斗的声音,十有八九那真的是一个队伍。 阿黄蹙了眉,既然他们能生存到最后那或许这将会是一场恶战。 三人没有立即进入安全区,如今天黑加上浓雾,伸手难见五指,贸然前进不是件明智的选择。 天明,当几人进入绿色的范围时,果不其然中了他们的陷阱。 脚下出现了红色的痕迹。思路特尔说那或许是跟踪记号,阵术师已经在他们身上标记了,无论逃到什么地方,他们都能知道你的方位。 郄子义轻轻松松就将脚边的红色印记拍散,思路特尔也是如此,但阿黄却怎么也拍不掉,语气稍有暴躁,“这个阵的前提是什么,为什么你们俩没有受到影响?” 思路特尔脑子快速过了一遍所知的阵法前提,看了眼郄子义,被人脸颊间两点红痣吸引,突然有了思绪,或许这个阵只会标记没有被下咒的人。 阵法前提所针对的人群越小,阵法会更加奏效,这只是影响阵强度的一小点知识,还有更多的方面。思路特尔说不清,他并不是一个学习阵术的人,教会内也没有阵术师。 教会之前被恶狼军使用阵法强行分开,就连教会主也无法及时将所有人拦下,这表明恶狼军内有一名出色的阵术师。 “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解决吗。”郄子义问 “去把阵术师消灭掉就行。”思路特尔抢答。 所有人员进入安全区,头上的显示屏消失了,现在三人更加不清楚绿洲内的情况。 阿黄被人标记,三人只能暂时分开,没有暴露踪迹的两人分别从两侧包抄过去,阿黄则独自在这里等待他们的到来。 绿洲没有出来人,万发利箭从天而降,箭雨密密麻麻的打在阿黄的土盾上。我在明敌在暗这个形势很不容乐观,阿黄被红色标记束缚在原地,这个标记不仅仅是跟踪标记,还让他的脚像是绑了万斤铁般沉重,根本无法挪动。 土盾将箭尽数挡下,阿黄遁入地中,暂时避其锋芒。敌人见设阵的位置没了人,想出去查看被阵术师拦下,“那人的能力应该与土地有关,他没有消失,反而进入了地里面。” “那该怎么办?” “把水淹过去,把怪物引过去。” 阵术师一声令下,绿洲正中一潭安静的水开始涌动,直接朝设阵的地方扑涌而去。 水流浸入地内,阿黄感到窒息,探出半个身子透气,却遇到血盆大张的怪物,土柱塞入怪物口中,强大的咬合力直接将柱体压碎。 阿黄单手拍地,右侧石柱贯穿怪物身体,怪物直直的倒了下去。敌人开始慌张,“队长,那好像是阿黄。” “遇上了我们就打,你管他是谁呢,我们七打一还怕打不过吗?。” 七打一…… 阵术师突然感觉哪里不对,七人纷纷躲入气泡潜入水中。郄子义刚好赶到,望着平静的水面沉思,思路特尔恰好也出现在对面。 雾太浓,看不见彼此。 短短几分钟,两人已经将这片绿洲扫了一遍,却没有发现任何踪迹,只有开封的速食包装袋。 两人站在水边交换得到的信息,郄子义说:“我那边人影都看不见,只有几包速食包装袋。” “哇,那么不讲环境卫生的吗?” “现在怎么办?阿黄还在原地。” “再搜一遍。” 说吧,两人分开朝对方的方向奔去。 水泡内几人在讨论作战计划,他们并不知道郄子义与思路特尔的来头,也不知道剩下三人是个什么情况,是不是一队的。 对现在的情况有些无从下手。 “我们在水里设下一个阵,等一下用水龙去打他们,把所有法攻法强全点上!有水的地方我们怕什么!” 阵术师信心满满,斗志昂扬。他们刚来到这个地图的时候特别的失望,队内五个使水的没有用武之地,于是他们抱着玩玩就行的想法在波浪谷内四处游荡,直到发现了这片绿洲。 在这里设下阵法,抵挡了一波又一波的人。 阿黄在原地苦闷呆坐,郄子义与思路特尔搜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没见到人影,最后只能干坐在阿黄身边,陪他聊聊天儿。 “怎么,两位都没有找到吗?” 阿黄百般无奈,怎么就只有自己遭殃了呢?虽然并不害怕对方发起什么攻势,但就这么坐着,也是够让人无聊的。 “你们搜地里了吗?” 郄子义灵光一闪,转身看向思路特尔,“我们俩水里面找过了吗?” 思路特尔摇头。 “那我就在这里等着两位了。” 得知一处未有探索的地方,思路特尔带着郄子义就往水潭方向赶。这沙漠绿洲的中央水潭,两人都不知道究竟有多深,面面相觑,郄子义开口提问:“现在我们两个怎么下去呢?” “看我的。”思路特尔将光圈拆分成十多个小光刃,垂直于水潭中央,接着狠狠的向下插去。 光刃逐渐靠近潭底,发现另外七人踪迹,在他们眼中光刃就像是从上面掉下来的反光的小东西。突然有人意识到不对,使水的统统加强了水盾的强度,下一秒光刃便向他们发起攻击。 思路特尔除了能使用光刃外,光刃所见画面内的尘力便是他的第二双眼。 即便这整个场所都是由尘构成,但人体内的“尘”与他人使用的“尘”全然不同,人体内的“尘”活度更高,随时都等待被人支配。 水内的环境并不合适思路特尔,特别是越深的地方,光刃所受到的阻力便越强。 “下面有御水师,还不止一个。” 思路特尔将光刃全部唤回,尽管攻势猛烈,但深池加上多名御水师让思路特尔感到吃力,反正这个地方都不能恢复尘力,不如等待他们自己出来。 敌人在水下等待许久,御水师因尘力匮乏而感到吃力,着实坚持不下去后纷纷探头。思路特尔逮住这个机会,直接淘汰了两人。 第88章 【阿丁姐弟线1】 丁戚丁灿与郄子义分别后,便跟着神医救死扶伤,几人步行穿过黑森林、横跨终战大裂谷、飞越神秘三角区,最后落脚于应城。 姐弟俩借此认识到,神医除了救死扶伤外,赶路能力也是十分了得,上天入地如鱼在水般轻松自由,轻而易举。但两人并不知情,八方神中,西北神医术占首位外,还有一手通天入地的独家本领,即便是八神之首的乾轩也要甘拜下风。 丁灿没有自保能力,同神医学习起了医术。神医对待祂自由后的第一位徒弟,教的格外细心,这让被神医断定为没有半点学医天赋的丁戚很是难受,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神医教弟弟。 “神医~”丁戚拉着神医的鹤氅,楚楚可怜地哀求道,“就教我两手,教我两手吧,以后丁灿遇上什么了我都可以帮帮忙的嘛。” “诶,姐,别诅咒我。”丁灿捣着晾刚采集的草药,拿着底部粘住草药渣的钵杵指着丁戚,“我可以自救的啊。” “多学一门技术不是问题,可是。”神医坐在长椅上,脸上止不住笑意,“你连草药都分不清,这可不行呀。” 丁戚恭维的给神医的肩膀按揉,“丁灿把药配好写上字我就知道怎么用了,我学几手如何止血封穴就行。” 经历过上次丁灿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的事情后,丁戚特别重视止血问题,倘若上次她没有幸运的遇上郄子义这种会止血的人,那丁灿已经死在了寻找神医的路上。 “神医顶多教你止血,封穴就不要学了。”丁灿嘴毒,埋头捣药的同时还不忘给他姐姐补两刀,“上次把人家病人差点扎过去,要不是我看那病人眼睛睁得忒大,还不知道你扎错穴位了。” “那次多亏丁灿在旁边,不然那个病人可就遭罪了。”神医偏头看噘着嘴的丁戚,打心底觉得这两孩子都非常的可爱,就像成为八方神前村子里的孩子们那样,天真无邪笑容明媚。 应城贵族区,三人正享受着这难得的明媚阳光,应城士兵敲门后走进大院,毕恭毕敬的做了敬礼手势后,向神医说道:“城主邀请神医进宫治病,还望神医移步宫中。” 丁戚丁灿面面相觑,而后一同望向了躺在竹椅上悠哉悠哉晃着竹扇的神医。神医没有说话,抬起眼皮打量来人,碧绿眼眸从方才的温婉眨眼间变得充满狐疑,让士兵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应城皇室包括士兵的服饰都格外显目,这么一走进大院,估计贵族区的人都知道祂这院子来了人,不出三日这就会流传为市井的饭后的谈资。 三人初到应城,应城城主便携夫人来城门迎接,不仅为三人接风洗尘,将迎接会大操大办,还准备了居住的房屋。整得全城上下无不知道神医的到来,这使一向低调的神医当场黑了脸,把在场所有人这段记忆抹除了,但神医入住应城的消息早已经传满了大街小巷。 应城城主从此明白神医不喜宣章的为人,也没再大张旗鼓为其做任何事。 士兵独自站在原地,等待神医的回话。思忖片刻,神医轻揉太阳穴,启唇,“拿人手短,罢了,我明日自行前往,你先回去吧。” “是。” 士兵走后,丁戚拉着小凳子坐在神医脚边,手肘撑在腿上,捧着脸,低头看了眼神医垂地的长发,抬头看人清晰的下颚线,“神医神医,你觉得城主叫我们进宫是为了治什么病啊。” 神医叹气,缓慢撑起身以手掩面,发尾在地上轻扫。丁灿进屋拿发簪,替人将发挽起。奈何神医发量太多,就算左右各别了一支,都还有部分发丝没有挽上,凌乱的搭在神医白皙的脖颈边,加上神医有气无力的声音,将整个人衬得很是慵懒。 丁戚不可置信的转移视线,看向每日都和自己在一起的弟弟,“你多久学会的。” 丁灿似笑非笑,“比你勤快什么都能学会。” 神医再叹了口气,丁灿进屋端出热茶。接过热茶,抿上一口,和丁灿无言相视一笑。 丁戚急了,站起身给了丁灿手臂一拳,“你们两个在打什么密语啊?” “瞧吧,我就知道她要打我一拳。” “嗯,那明天就教你针灸的用法。” 恍然大悟的某人骂骂咧咧又哭哭啼啼道:“什么啊,你们拿我赌东西呢!丁灿骗我就算了,神医你怎么也骗我啊。” 神医只是笑笑不说话。 丁灿继续捣药,丁戚则跟在神医身后,看人在院子四角洒下红粉,祂边撒边对两人叮嘱道:“我们尚不知这应城城主是何用意,明天你们不要离开这座大院,我去去就回。” “啊,我们不跟着去吗?”丁戚看神医挥袖在红漆大门上用金尘画了道符文,落袖转身,符文闪过一道金光,消失了。 “诶?”丁戚发出惊叹,“没了。” “你们不跟去,我在这个院子布下阵法,会保护你们安全的。”神医重新躺回竹椅,开始给两人科普,“按照你们的叫法,这叫阵术师。阵师下咒,百里皆可为阵,这与咒术师大有径庭。” “具体是什么区别?”丁戚问道。 “阵术师的阵是固定在一个地点的,而咒术师以自己为‘地点’,咒用起来更灵活,阵用起来威力更大。”神医脑海中浮现了长安城的画面,那是祂见过最大的阵法。即便在外人看来,那是个天下无物可比拟的护罩,但具体的核心依旧是阵法。 “那我去学咒怎么样?”丁戚思维很跳跃,俨然忘了自己应该注意的问题,还得丁灿来问,“那城主若是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我们该如何?” “我会来接你们,在这里等着。”神医让丁灿继续捣着药,语重心长地对两人说,“咒这个东西不能乱学。你们现在的尘力稳定,贸然学习它法,一旦与体内尘力有冲突,那只怕得不偿失,所以不要去学习其他法子。” “我在历史的长河中走来,见到许多此类案例,为了爱人学武的医者,最后遭到反噬吐血而亡;为了城邦的将军,被咒吞噬理智屠了满城。” 丁戚听的入神,脑子里开始畅想具体的故事内容,神医喋喋不休讲着学习其他尘术的禁忌,丁戚思绪早已飞到十万八千里外了。 “听到了吗,丁戚?” 扇把敲在人头上,丁戚才从走神中回过神来,“不学了不学了,还有那么多注意事项啊。” “那为什么有些人精通好几项尘力呢?”丁灿开口加入这个话题,问完继续自己手上的功夫。 神医端起手旁茶几上的茶杯,啜口润润喉,眼眸低垂,思忖而语:“天赋与努力同等重要。” “努力更重要吧。”丁戚提出自己的观点。 “同等重要。”神医不紧不慢,轻轻吹开漂浮在茶面的茶叶,喝上一口。 丁戚反驳:“那有天赋的不学还不是没用。” “没天赋的不学不也是没用,把他们放在同等地位,要么都学要么都不学,为什么要置于不同条件呢?”神医反问,眼神犀利又略带笑意看向站在旁侧拧着衣角的丁戚。 丁戚开始不自信,声音渐小闷闷道:“有天赋那已经是附加条件了。” “可我们现在比较的不就是有天赋和没天赋的吗?”神医一句话给丁戚整得哑言,怏怏闭了嘴。丁灿在旁边铛铛敲药的声音戛然停下,贱兮兮地调侃道:“唉哟,老姐你也会被说的哑口无言啊。” 丁戚从来都不怀疑努力的效果,今天这么一说,她沉默了,心里有愤恼说不出。丁灿刚好撞上无处发泄的枪口,丁戚没好气的嚷嚷道:“你敲你的药,那么一大盆还没动呢,女孩子说话,男生少插嘴!” “女孩子说话,男生少插嘴。”丁灿阴阳怪气的重复,搭配上他故作古怪的表情,引来丁戚蓄力的一拳,“啊!怎么说不赢还打人啊。” 神医痴痴的望向两人,祂想起了几千年前,和自己犟嘴的弟弟,可惜他早已淹没在时间的洪流中,不知轮回投胎多少世了。 丁戚真的好像几千年前的自己,那般欢脱无虑,那般畅所欲言,那般喜欢折腾亲弟……现在挺好的。神医闭目放松表情,享受午后的暖阳,催动尘轻摇竹椅,静静感受千年之前不敢想象的安宁。 即便只是短暂的。 次日醒来的神医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睡了一觉,而且被姐弟俩搬到了屋内。 梳整一番踏出屋门。丁戚刚看见扎起高马尾披上锦绣袍的神医,就一箭步冲到人身前,像个花痴似的凝望着人,“神医,你这样看起来好帅啊。” 神医一袭白衣加上她孤傲冷清的气质,犹如站在高峰之巅的净白雪花,美得让丁戚挪不开眼。再加上祂放松面部一副看不起人的神情,更让眼里闪着光的丁戚连连夸赞。 “好啦,回来再夸,先走了。”神医笑笑,揉把丁戚肉肉的脸,“好好吃饭,等我回来。” “好,注意安全,今天你的银发箍很搭你这件衣服!”丁戚高举手臂做着再见,直到人背影消失在视野中才回身关上大门。 “神医今天好帅啊!” “姐,你越来越放肆啦。” “神医都没说什么。”丁戚洋洋得意,雀跃着跳着步子进屋去了。 “神医真的好纵容你啊。” “那可不~” …… 神医走小路与士兵碰头,在士兵的带领下进入了宫殿,但祂没有按照士兵应有的路线去往主殿,而是走向了花园。 “我在这里等他们。” 士兵显得有点为难,但还是转头去禀报了。 城主带着夫人匆匆赶来了,身后跟着一盛气凌人的高大青年,身穿水墨色长衣,身材颀长一头雪白中夹杂橙发,剑眉星目,唇红齿白,给人第一眼印象便是这人定却野心勃勃。 无论再如何,这少年是影响不了自己的,神医端坐于亭台内闭目养神,嗅着花朵散发的清香。 这御花园内,亭台楼阁间生长着生机勃勃的鲜花和奇形怪状的石头,青松拂檐,玉栏绕砌花坛盆景,姹紫嫣红,争奇斗艳,点缀其中。 城主夫人开门见山,“神医,我预言到我夫君日后有劫难,需要医治,所以今日才请您到此。” “这位是。” “在下李应谛。” 青年抱拳弓腰率先回答,语气带笑,是有点散漫的笑,容人猜不出他的心思。对于桀骜的李应谛,神医没做任何评价,看向城主。 “我们的二儿子。”城主夫人回答道,神医点头,让城主夫人开始讲她的预言内容,看能否从中得到具体症状。 宫女端来茶水后便离开,她们没有资格听城主夫人的预言,会被打掉耳朵。亭中石桌上迅速被摆满糕点,神医一眼都没看,静静聆听坐在桌对面的城主夫人讲述她的预言。 城主与李应谛坐在一旁,神情严肃,没有参与这个话题的讨论。李应谛脸上偶尔带着笑容,却只是咧咧嘴,没有太大的动静。 听完城主夫人反反复复的讲述,神医大概知道眼前这位面容精致的夫人具体想表达什么。她的丈夫在她的预言中生了场大病,没有等来医治的药材而一命呜呼,所以她想提前让神医看看她丈夫此时的身体状态。 城主夫人招呼城主伸出手,神医轻搭上人手腕,感知片刻,便说出所需药材及注意事项,还着重提到了一味药材。 “向西行,万林丘壑深处有深坑,内部有一草,名为‘还魂’,形似车前草,尖端有蒴果,果体通白散发荧光,味臭,摘取后需要立即用冰冻保存,否则果实会溃烂。” 神医做下交代后,城主送人离开,并予以丰厚报酬。神医当日离开了应城,并告诉城主祂会在几月后再来应城,届时希望他能准备好药材,自己也将会医治他。 城主夫人再三感谢,城主没有强留人,立刻派出一支应城护卫队出城前往万林丘壑。几周后队内配置的邮差返回城内禀报道: 冰冻师遇害,需要一名冰冻师前往。 正当城主为合适的冰冻师人员的事搞得焦头烂额时,李应谛提出他有一位不错的人选,而且自己定会让那人欣然接下这个任务。 神医没理会这件事情的后续,只要在祂参加完长安建城日后再到应城来,他们能准备好药材,自己就能好好医治。 倘若药材没有准备就绪,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到时也怪罪不到自己身上。 长安街道夜晚,万道灯火大放光明,每条街道都有五颜六色的身影在流动,灰墙土瓦间商铺旗帜高高飘扬。丁戚领到了一束鲜花,整天都对其爱不释手,一条街道走下来,已经试吃吃饱了。 丁灿吐槽丁戚就像没见识过这些,看到这些新奇玩意儿显得如此兴奋,有失淑女形象。 丁戚拿着花,用花朵打着丁灿的脸,“怎么你在外面的大漠里面到处都能看见花吗?” 神医戴着斗笠面纱,祂不大喜欢热闹,又不想让丁戚丁灿错过那么盛大的节日,硬着头皮来了长安。为了不打扰周围人群的流动,神医没有打开护罩,被人拥来挤去,稍有不慎居然被人蹭的差点跌倒,那人说了句晦气拍拍衣袖便走开了。 听了这话的丁戚手掌短距离穿梭给了那人后颈一记,那人便怔怔倒在了旁人身上。 听着身后一片吵闹,丁戚心满意足,神医对此并没有说什么。丁灿见神医皱眉,看样子并不喜欢这里,表示自己感觉透不过气后离开了人群。 三人来到了长安东部的森林,打算在此采点草药做点简单药袋送给进入长安城看见的那些贫民们。在采草药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一位老朋友。 “呀!神医,好久不见。” 大叔来东部森林纯属是为了娱乐,阿黄去参赛了,护卫队队员们团聚的团聚、看戏的看戏、邂逅的邂逅,根本没他这个老头什么事了。 起初一位队员说可以给大叔介绍老伴,想着自己并不是个有生老病死的人类,若真是培养出感情,到时候还要承担分离之苦,便果断的拒绝了。 大叔认得神医,刚进入护卫队这个职业时,阿黄曾因为冲动差点痛死在那里,也是神医出手相助才捡回那一条命。也是因为那一次,阿黄做事再也没有不计后果的冲动了,长大后便养成了如今这般性格,倒是挺让大叔省心的。 神医记得大叔,南方位之【盾】,现在化为人形,穿梭于人潮之中,但南方神却始终没有踪迹。 “阿侠,你家孩子呢。” 神医知道大叔当初在天南海北游历时,捡到一几岁小孩,之后便父子相称一直带着。如今已长得人高马大气质不凡,今天不见那孩子,倒是挺让神医好奇,怎么珍惜的不得了的宝贝没带着了,莫非是娶了哪家姑娘。 “征军大赛去了,让那小子历练历练,开开眼界。”大叔话虽这么说,但打心底觉得相比于外面的世界,征军大赛简直就是小儿科。 大叔这也才注意到神医身后的灌木丛中站着俩人,警惕地看着没有靠近,笑哈哈地指着问:“这两孩子是你的吧,挺生的,都不走过来。” 神医把人唤上前来介绍道:“丁戚,丁灿。” “长得俊啊。”大叔想去摸摸丁灿的头,但那毕竟不是自家孩子,手臂小幅度晃动,忍住了,“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我孩子还在那外头比赛呢。” “再会。” 大叔离开后,神医继续带着两人辨认简单的草药,介绍最广泛的用途,这次的采摘让丁灿受益匪浅,丁戚则继续分不清草药的外形。 长安建城日最后一日,送故人。 在河流旁站着或蹲着许多人,他们手中都拿着一盏花灯,花灯形状各异,但都能看出是花朵的形状,上面塞上一张小字条,点根蜡烛便被放入河流中,逐渐飘走。 于是这条河被烛火映得格外美丽,整条河流仿佛是橙黄的金水在流动,载着人们美好的愿望及衷心的期盼向远方流去。 人头攒动,待三人来时,已没有多少人在放花灯了。丁戚想凑热闹,神医就给两人各买了盏花灯,看着他们在纸上写下自己的愿望。 丁灿用工整的字迹在纸条上写着: 世人温暖,善心永存 丁戚字写的很小,密密麻麻写了一片,直到这张纸都写满了还没有尽兴: 希望村子里的人都能吃好喝好,我丁戚成为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尘者,我弟弟丁灿成为除了神医以外医术最厉害的人,神医完成她的目标,世界上所有家庭都团团圆圆美美满满! 三人望着花灯飘远,融入到其它灯流中,才带着愉悦的心情转身离去。 但在看不见的地方,花灯逐渐沉底。 长安建城日结束后,带着丁戚和丁灿在长安城狠狠耍了几天的神医分发了草药包回到了应城。 第88章 团队赛6 思路特尔本以为他们会一个接一个的冒上来送死,但下一刻,一条庞大凶猛的水龙便冲出水面,张开血盆大口,龙口犹如高速水枪,高压水流将地面喷出个坑。 浓雾也暂时驱散开来。 两人因为躲闪及时才没有被伤及。 水龙头部内是剩余五人,洋洋得意高傲的俯视两人,他们认为自己胜券在握,却忘了思路特尔是因为环境原因才没有将他们淘汰掉。 这下他们主动探出头来,正合自己心意,三下五除二便统统解决掉,对身旁的郄子义露出一个奇异的微笑,郄子义顿时明白思路特尔的意思。 没了束缚的阿黄立马进场来寻找两人,看见郄子义已经与思路特尔打起来了,快到出现拖尾的光刃接二连三的朝右侧砸去,光刃与刀碰撞发出的清脆声让阿黄知道两人正打的如火朝天。 毛虫爬到阿黄身边,挥动触手让人不要靠近,阿黄明白毛虫的意思,但在这场比赛里面郄子义可是他队友,怎能坐视不管。 毛虫趁着阿黄松懈,直接把人麻痹倒地,阿黄诧异的看向毛虫,断断续续说出几字。 “你……毛虫你……” [喂,搞定了。] 毛虫朝前方大喊道。阿黄倒地不起,郄子义偏头看去,什么都看不清。但知道毛虫已经阻止人参与这场打斗了,很是满意,继续同思路特尔打斗。 面对疾如闪电的光刃,郄子义控刀使其纷纷弹开。思路特尔双眼发光,他很难见到能像郄子义这般击打如此精确的对手,就算是教会里那两个用刀的人,也不一定全能接下。这种遇上良友的感觉就像每个打击乐都恰好打在点上般,让人心旷神怡。 “罢了。” 思路特尔收了手,他们若是在这里耗光了自己的尘力,那出去面对那些尘力丰盈且对自己虎视眈眈的参赛选手,可就无从还手了。 郄子义呵呵一笑,“不打了吗?” “你根本就没有出手,只知道接我的招,搁这儿炫技呢,炫我呢。”思路特尔调侃道。 “你不也没下死手。” “拜托,我要是下死手,你没了,我去哪儿找这么好的兄弟?” 说完这句话,两人都哈哈大笑。 思路特尔主动退出了决斗场,郄子义扛着阿黄等待胜利的曙光,感觉人睡得如此沉,低头看毛虫,“你到底给人注射了多少毒啊?” [什么话呀,不致死量。] “看样子我还得谢谢你啊,等出去之后还得给人扛回去,好麻烦,你扛。”说罢,郄子义将阿黄丢在了毛虫身上,毛虫伸出触手将人缠起。 [这不轻轻松松?] 对于往日无法承担之重,体型长大的毛虫信心也大大增强。离开决斗场后,带着阿黄爬墙直接上6楼,给路上的人吓了一跳,以为哪家怪物跑出来了,还袭击了一位参赛人员。 郄子义没有看见思路特尔的身影,就风风火火跟在毛虫身后保证阿黄的安全。他能感觉到后面有许多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那种没有带任何好感,甚至可以说是仇恨的目光。 看来这次树敌很多呀,郄子义叹气。 团队赛一结束,住宿处大厅的人少了大半,只有部分认为自己表现优秀,所以等待自己分数结果的还在那儿待着。 决斗场在最后一人离开后逐渐消失,化为尘土飘散在风里,有些没有走的人就是为了目睹这一刻,现场是一片惊呼,都认为这堪称神迹。 郄子义自然是不知道这件事的,他直奔住宿处大厅,看见另外五人等着自己。 “不好意思啊,当时以为活不下去了,就走了。”唐前程看人进来,挠着后脑勺万分抱歉的语气说着,另外几人也跟着纷纷道歉。 老吉看人身边空无一物,问道:“阿黄呢?” “你们没有看见毛虫进来吗?他在毛虫那里。” 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没有任何一个东西长得像毛虫,几人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都不确定有毛虫进来过。 “那应该给人送回屋了吧。”老吉说着,直接跑上楼去。 郄子义看另外几人没有动弹,而且好像还有什么话对自己说,看向他们,“有什么事吗?” “我们就想问问你要不要留下来等等……就看看那个征军,呃,前来征军的那些官员。”唐前程说的断断续续,因为这件事他也不敢肯定,只是听别人说比赛完结束会有长安城政府官员前来征军。 像郄子义这么强大的人,肯定是他们征军的首选对象,只是不确定郄子义是否要留下来。 郄子义扫视四人,他们中有的人眼睛中充满了期待,似乎自己留下来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可他们前几日还闹过矛盾呢。 “那你们是想让我留下来吗?”郄子义问。 毛虫从楼上跑下来,粘在人身上,给人撞的一个踉跄。四人目瞪口呆,郄子义的小怪物进入决斗场时身形可没有那么大,现在这个体型估计能直接秒掉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如果如果你想的话,我们是非常希望您能留下来的,因为征军也需要组队伍。”陈芒带头说。 唐似锦接着人的话,也对郄子义的能力连连赞许,“如果没有错的话,你个人赛,双人赛,团队赛都是第一,或许长安城城主都会来见你呢!” 当然,唐似锦这明显是夸大其词。 但是也把郄子义夸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 “刚才我们问了老吉师傅,他和阿黄是不会留在这里进入征军的。”廖俊给了郄子义另外两人的选择,郄子义这才知道征军可以拒绝。 “我是听说有奖励才会来参加征军大赛的,你们消息知道的那么多,那你们知不知道征军大赛的奖励是什么?” 郄子义想着这近一月的忙碌终于迎来了尾声,自己也可以看看李说指的丰厚大奖是什么了。 唐前程说征军是在比赛结束的第二天进行,于是郄子义回到房间休息,隔壁的阿黄已经回了长安城,这层楼也剩了没几人。 毛虫这个体型当个枕头还挺不错,郄子义枕着毛虫,看着天花板,周围一片漆黑。 “毛虫,你说明天这个征军算不算找工作呀,我要是成功的话,那也就有收入了,那我们要打工多少年才能赚到一套房子钱呢?” “可我还想出去继续闯荡。” “那我能不能先把这个工作挂着出去闯荡完了再回来继续工作呢?” “你说他的丰厚大奖会不会是一堆尘币呀!” “哎,毛虫,说话,回我。” 郄子义得知自己的积分为满分,定是这场大赛的第一名时,话突然就多了起来,尽管没有在其他几人面前表现,但实在按耐不住激动的内心,对着毛虫一顿话语输出。 毛虫听的乏,触手捂住人嘴,郄子义被惊到伸手就要去扯触手,结果被毛虫直接束住手脚。 [大爷,我困了,不要讲了。] 第89章 赛后杂事 [我知道你很兴奋,我也知道你分享欲旺盛,但我现在有一种吃饱了想睡觉的困倦。] 毛虫的触手松了松,将被子从郄子义脚端拉起,安安稳稳盖在人身上。 [晚安。] 道了晚安,毛虫才放开郄子义的嘴。 虽然很兴奋,但郄子义目前真的也挺困,说话的全程几乎都是闭着眼睛的。周围一片寂静,郄子义也进入了梦。 梦里,郄子义又见到了贰叁。 他兴奋地向她说着自己的成绩,就像考了满分的孩子那般快乐。贰叁静静的听着人滔滔不绝的讲着,这种场景很怪异,两人就像互换了身份般。 当郄子义意识到不对,贰叁便化为道道光点逐渐消失。那张写上云岛两字的脸,那张自己再也摸不到的脸,那张始终保持微笑的脸,是最后消失的部分,贰叁的眼眸是平静的,是充满祝福的。 郄子义心疼的想去抓住人,却扑了个空。 猛的睁开眼睛,郄子义感觉自己大汗淋漓,看向窗外,天只是微微亮,但自己现在已然没有睡意,穿上外套往楼下走。 毛虫的触手缠住郄子义的手腕。 [你要去哪儿?] “下楼买早饭,你吃吗?” [我不吃,给我带份儿回来吧。] 郄子义去往小吃街,这里依旧聚集了摊位,只是数量大有减少,吃的种类也变少了。郄子义买两块饼和一只还没有杀死的小家畜就回去了,一路上都有人在跟踪他。 在六楼转角处,他反打了那群人,将人逼至墙角,语气冷淡道:“你们是谁,干嘛跟着我。” 那群人不说话,像麻雀般叽叽喳喳的围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说着,口音太奇怪,让郄子义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既然他们无视自己,郄子义直接给其中一人脸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淌下滴落在地,他们才齐刷刷的看向郄子义。 被划伤那人眼里不是恐惧,是愤怒,挥刀就向人刺来,嘴里嚷着“还我老公!还我孩子!” 郄子义回忆着这是何处结下的冤家,他就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但也没有做胡乱杀人的事情。莫非,是城外杀掉的那群护卫队的家人? 有家人怎么还敢那么明目张胆的挑衅其他人啊,是对自己的能力有无比的肯定呢?还是不将家人放在自己的保护范围内呢? 郄子义没有手软,手起刀落,将人杀掉。 “你们中还有谁?对我有意见。” 冷冰冰的话语犹如锋利的刀子刺破人的耳膜,剩余的人有的被吓得跌坐在地,有的呆愣得说不出话,而有的则握紧手中的刀把。 总之无一人回复。 郄子义带着早饭回了屋,楼道内鲜红的血缓缓向楼下流去,直到到了一楼才被人发现。发现的人循着血迹向楼上走来,看见这一堆的尸体发出惊恐的尖叫,响彻整栋楼,不久便引来人围观。 [你杀人了?] 毛虫闻到了郄子义身上有很大一股血腥味。 “反正他们打不赢我。” 郄子义说出这话时,毛虫并没有感到不对,但接下来的话语让它对郄子义这个人刷新看法。 “以我的实力,他们的背景,他们根本报不了仇,而且他们手里没有我的软肋,怎么敢在我面前那么为所欲为?”郄子义说着还不屑的哼笑一声,阴森可怕,不像个正派人物。 毛虫在恢复原形态之前,也是个杀人如麻的怪物,对于郄子义这种观点,它倒是挺赞同。 [嗯你说的对,那我的早饭呢?] 郄子义将还在活蹦乱跳的小家畜丢在毛虫眼前,毛虫愣了一愣,将其吸食干净。 [哇,都已经开始用生食敷衍我了。] “别搞,对于熟悉你更喜欢吃生的。” [哎呀,犯犯贱嘛。] 郄子义坐在窗前啃着自己的饼,看向窗外茫茫大漠,楼下有几个人在锻炼。郄子义看着他们围着住宿处大厅跑了两圈才把饼啃完。 门被敲响,郄子义扛着毛虫去开门,来人果然是唐家兄妹,还提着一笼包子。 “早上好。”两人异口同声。 郄子义抬手做暂停动作,“谢谢,吃过了。” 来到大厅,巨大的屏幕浮现在空中,郄子义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名字,在第一列第一排,积分也显示的是100。 下面是阿黄的名字。 另外几人的名字排名已经在后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堆里了,郄子义懒得往后看,直接问他们是否能留下来参与征军。 “除我哥和廖俊以外,排名都……还行。”唐似锦哭笑不得,他们这次征军被成功收录的机会怕是渺茫,除非…… 唐似锦和陈芒相视一笑,“要不你替他两说说话?” “什么意思?” “捆绑销售呀。”唐似锦笑着说,“就要是他们不收他两个,那你也不去。” “给我一个理由。” “这次征军征真的是展翼计划的人,是以小队为形式,如果你不选择我们,或许会在之后碰上一些胡搅难缠的队友。”虽然理由很蹩脚,但唐似锦说的特别理直气壮。 唐前程和廖俊一声不吭,两个成绩不好的人没有什么资格在此时提出任何要求。 郄子义思索片刻,在两位女生的期待目光中开口答应,“行。” “真的吗?” 唐似锦显然没有想到郄子义真的会答应,她只是想替他哥说说话。 “嗯。” “好耶!”唐似锦快乐的跳起来,抱起陈芒转了两圈,“我们又可以在一起组队了!” 这次征军,唐似锦与廖俊在郄子义的推荐下,也成功参与了翼展计划。 展翼计划会在半月后进行,郄子义与几人告别,跟随征军大赛工作人员前往后台领取第一名的丰厚大奖。 毛虫偶尔在郄子义双肩上待着,偶尔又在地上阴暗的爬行,在郄子义等待工作人员准备时,还充当了凳子的角色。 前来领取奖品的人有很多,大多进门之后抱着一袋东西就离开了。郄子义没有发现阿黄的踪影,但看见了思路特尔。 “嘿,兄弟,你也在啊。” 思路特尔给郄子义打着招呼,非常自然的坐在了毛虫身上,毛虫挥舞触手给人打了一鞭。思路特尔厚着脸皮还是没让开,还揉了揉毛虫。 [叫他从我身上下去。] “毛虫让你别坐它。” “求求你让我坐坐吧!”思路特尔在郄子义面前的形象逐渐偏向一个逗比,郄子义感觉他已经从高冷男神的路线走向了不要形象的开朗大男孩。 [分则各为男神,合则两个**。] “毛虫在说什么?” 郄子义摇头,这话他可不好翻译,“它让你坐吧,以后记得给它带好吃的。” “话说为什么这里有那么多人?” “哦,成绩好的可以来这里领东西,但前提是参与了征军。” “所以你也参与了?” “那可不。” “你你不是你之前那个工作呢?” 这里人多口杂,郄子义不好提出那个名词。 第90章 即将出发 思路特尔知道郄子义想说的是什么,他想问关于自己与教会目前的关系。 “哎,不冲突,不冲突。”思路特尔手在半空中比划,理着自己的语言,“教会空闲时间多的是,就这点时间,这一两个月,我轻轻松松啦。” “真的?” “真的,而且我要挣钱给阿花呀。” 当搬出第三个人的时候,郄子义不再多问。 思路特尔领了自己的东西后便不再奉陪,和郄子义美美告别,说着日后再见。思路特尔走后,周围剩余的人都向自己投来了敌意的目光,郄子义拿出双刀慢慢擦拭,拍了拍毛虫,毛虫领会人的意思,伸出几只触手张牙舞爪吓唬退周围的人。 郄子义是最后一名进入房间拿奖励的,他的流程最为复杂。 因为他的奖励是富人区一套房! “谢谢你。”郄子义激动的不得了,但他没有表示出来,按照流程慢慢把姓名填好,钥匙交接,地产证交接,做完一切后,郄子义肢体有点僵硬走出了办公室。 在跟随工作人员去往长安城富人区的路上,郄子义还是感到不可相信,偏着头小声与肩上的毛虫讨论,“哎,我们就有房了呀。” [我也感觉好惊喜呀!] “有房了,有房了,有房了,有房了。”郄子义不断重复着这一句话,毛虫也上瘾和人一起絮絮叨叨。走在前方的工作人员惊慌失措,他知道郄子义的所作所为,生怕人在背后给自己一刀。 工作人员越想越怕,两股颤抖,脑海中已经有自己死亡的画面了。走在人群里面跌跌撞撞,还有点重心不稳差点跌倒,被郄子义扶住。 郄子义冷言道:“怎么回事。” “没没什么……”工作人员说话结结巴巴,郄子义还以为是他的房泡汤了,有点生气。 “到底怎么回事。” “对不起,对不起,请你不要杀我!” 工作人员的声音一下子就大了起来,郄子义被人猝不及防的道歉哽住了,周围人看了过来。 “真是麻烦。”郄子义没有和工作人员继续行走,拿着属于自己的东西前往富人区自己寻找。 虽然郄子义是个路痴,但只要肯开口,总会找到自己想要去的地方的。站在属于自己的房子前,郄子义叉腰,抬起下巴洋洋得意。 开门看去,庭院很宽敞,除了石板什么都没有。征军大赛工作人员的失职让上头又派了一个人下来,领着郄子义参观介绍及讲解要点。 那人身穿了件宝蓝色银里龙纹锦袍,腰间系着草绿仙花纹金缕带,黛发用发冠束起,眉下是深邃的桃花目,面如冠玉,让人一见便颇有“积石如玉,列松如竹”之感。 “你好,公子,在下名叫许桓。” 音色润朗,语速不快不慢,让郄子义感觉这人说话就像是自己在吃饭般舒适。 郄子义不知道眼前这人大有来头。许桓是长安城元老级大臣之一,但待人方式没有任何架子,也被长安百姓称赞为“长安第一臣”。 “哦,你好,我是郄子义。” “由于我们的安排,导致您的不便,还请谅解,下面我将会为你介绍在这里居住需要注意的地方。”许桓先一步踏入庭院,郄子义跟在人身后。 整间屋内陈设都是暖红色调,看起来就是被人精心布置过的。庭院内的装饰与何黑的差不多,只是少了几分人的味道。 许桓说完一些长安城居民需要遵守的条规后,门被叩响,许桓前去开门,五六个带着一大袋东西的人涌入庭院,直接走进屋内。 “这是我们为你准备的被褥,床套等个人用品。”许桓细心介绍道。 [我去这边服务那么好的吗?] 毛虫叫出声,这时许桓才注意到郄子义肩上的毛领是一只怪物,皱起眉头又缓缓松开,和善的告诉郄子义,“如果您是一名驯兽师,那请管理好您的小怪物,倘若他伤及旁人,我们会很麻烦。” 郄子义拍拍毛虫,“好的,我们知道了。” 等人把东西收拾好后,许桓问:“请问现在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屋子上一任主人是怎么走的?” 这个是郄子义最好奇的问题,长安城人满为患,可这里居然有一间空闲的上等屋供给他居住。 “在长安城犯事,是会被剥夺房屋居住权的。”许桓的态度很好,郄子义已经忘掉之前那个不知为何开始大叫的工作人员。 许桓走后,郄子义进屋躺着,有点不可思议,自己居然就有房子了。 有房子第一件事,那肯定是要出去炫耀,在后面几天郄子义跑去慕千秋家蹭饭,假装无意中透露了自己在富人区有房子这件事。 慕千秋得知这个消息时目瞪口呆,当场一口饭把自己呛到了,“你才来长安多久,为什么就有富人区的房子了啊?” 莫冬与阿花直接惊的说不出话。 在慕千秋那里虚荣心得到了大大的满足,郄子义又跑去茶楼找李说。 李说还算镇静,他知道征军大赛第一名有奖品,但没想到如此丰厚,这与往日几届的奖品相比,那可是天差地别。 “你是不是背后有人啊?”阿黄吐槽道。 郄子义没有正面回答,高兴的回了屋。 可惜何黑现在不在城内,否则他一定会非常眼红,毕竟富人区的一套房可是值不少钱。 即便家内装潢精美且完善,但郄子义还是多买了一套生活用品,将屋内收拾的像是两个人在住的样子后,满意的去军营内报道了。 军营内,郄子义见到了许桓,他站在高台上和东方子霖交流,两人的眼神有意无意的朝这边瞟来,可山与出现在二人中间,直指郄子义,他们才都正大光明的看过来。 郄子义感觉可山与在挑事,直接蹬墙上台与人对峙,下方人群一片惊呼,这是哪儿来的毛头小子居然敢上点兵台,而且还是可山与也在场的时候。 上台后郄子义一言不发,冷冰冰的看着可山与,下压的眉头与圆睁的双眸表达着他的愤懑。 东方子霖自上次之后明了郄子义身份不简单,没多说什么,也就静静的看着他与可山与闹脾气。许桓为难的微笑着,绕过毛虫拍郄子义手臂,“这位公子,下方的人正看着呢。” 可山与苦笑,“这次我可没说你坏话哦,我只是向他们两位介绍你多有本领。” “那不就是私底下安排我吗?” “冤枉哦,我讨厌的又不是你这个人。” “又是那死乾轩是吧。”郄子义愤慨道。 可山与没想到郄子义会这么骂,有点惊喜的笑出声来,“哎,对,对对,就是那个死乾轩。” 可山与转敌为友的态度让郄子义摸不着头脑。点兵台太高,下方的人也不知上面是什么情况,看郄子义拎这个钱袋就下来了。 纷纷传道:有人上点兵台向公主乞讨。 第91章 抵达驻守点 郄子义下台后,就看见了唐前程几人,拎着个钱袋子和他们汇合,钱袋上的花纹让陈芒发疑,“你怎么会有这种钱袋?” “怎么了?” “这是长安有头有脸的臣子或皇族人员才会用的。”听了陈芒的解释,唐家兄妹也感到震惊,向郄子义投去了崇拜的眼光。 “哦,刚才上台他们给我的。” 郄子义回头指了指台上,许桓看见还朝人挥了挥手,东方子霖也给了他们一个正脸。 陈芒除了崇拜李说外,对东方子霖更是倾佩,看着相仿的年龄,却能做为一城之主,还将整个城邦照理的井井有条。 见东方子霖看了过来,陈芒又惊又喜,唐似锦貌似能感受到人的心情,替人蹦跳着给东方子霖打招呼,东方子霖微微点头,回头继续和许桓讲话。 台下的人越来越多,都在往点兵台下挤去,廖俊从人群里挤了过来,气喘吁吁擦着额头的汗,“终于找到你们了。” 唐前程:“还以为你不来了。” “那么好的工作,我肯定要来呀!我可是要为长安百姓平安为之奋斗的人!”廖俊挺起脊背,给自己做了一个打气动作,说的铿锵有力。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呀。”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在这个点兵场内,我的志向就是这个!” “好诶!”唐前程丢空气撒花,像模像样的替人感到未来可期。 过了不久,许桓来到台下,两侧出现了许多士兵,威严庄重的拿着武器站立两旁。东方子霖扫了一眼嘈杂拥挤的人群,让旁边的可山与讲话。 一道响雷引得众人住嘴。 “各位!”可山与的声音很响亮,不是正常人大声说话的那种响,而是像从天上落下的雷那般。 “接下来将会进行分组,根据前几日收到的报名表及组队表来分配,每队有5-7人。” “城外有200个驿站点,一号点最远,但是钱最多。”可山与不喜欢整虚的,比起语言上打鸡血,他更喜欢用物质的东西来振奋人心。 “接下来我们会按能力给你们进行分组,没有提交组队表的人将会被随机分配。” …… 每个人都伸着脖子听,可山与讲了参与展翼计划的好处,草草略过其注意事项。因为注意事项是每个人都知道的,在城外需要注意什么,所有能来报名的人都心知肚明。 “逃兵及其家属将会被永远驱逐出长安城。” “因此次计划牺牲的人,家属能凭其身份证件获得相应的尘币。” “望各位此行平安顺利!” 可山与这么正儿八经的说话,让郄子义思考之前对他阴阳怪气的还是不是那人。 郄子义反应过来,前几日自己都在到处炫耀有屋子的事情,根本没有去提交什么组队表。给唐前程说了这事,唐前程指着唐似锦,“她去交报名表的时候给你写了名字的。” “哦。” 郄子义开始好奇,这里那么多人,长安官方是怎么识别那些人是参赛队员的,莫非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人下了咒,于是转头问唐前程。 唐前程回答道:“你报名的时候,他们没有给你在身上点个什么东西吗?” 说着,唐前程给郄子义展示了左手背上的黑痣,郄子义这才发现在场所有人手背上都有黑痣。唐前程继续说:“长安城的文官中,有人的能力是这个,点了黑痣便表示你是参与展翼计划的人。” 其余三人乐呵呵向郄子义展示他们的手背。 郄子义想:这真是个很鸡肋的能力。 唐前程看向郄子义手背,发现人手背上什么都没有,想着或许他在长安城都有房了,主办方肯定觉得他不会跑,所以没有点,也没多说什么。 可山与让众人准备好,郄子义还没听清什么,一道白光闪过,自己面前出现一堵墙。眨了眨眼,发现旁边站着的是许桓。 “各位请查看自己所站的位置是哪儿,此处共五列十排,第一列第一排便是1号,第二列第一排便是2号,以此类推,共50号。” 郄子义看向左边,许桓所占的队伍是1号。 拿自己占的队伍便是……2号。 这可山与当真没有想害自己的意思吗?! 郄子义扫视四周,发现这里人数少了大半。 每个队伍都配备了一名向导及一辆马车。所有队伍便这般浩浩荡荡出发了。这是郄子义第一次从北门离开长安城,这边没有平民区和贫民区的存在,有的只是士兵专用道。 其他队伍被可山与传送到东、西、南门在百姓的欢送下,也出了城。 导游架马走了几日,几人才抵达指定地点。 目的地是一块从上方看来呈“凹”的的巨石。 所有人下车,看见他们今后生活的地方:石屋完美融合巨石,刚好卡在中间,两层各有一窗口。 导游转头对廖俊说:“你是这个队伍配备的护盾师吧?现在可以展开你的护盾了。” 廖俊展开护盾后,风沙小了一点,几人拿着不剩多少食物的行囊进入土房,里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这才意识到为什么会配备马车了。 将行囊放在门口后,几人有点不知所措,愣在原地看向导游,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加油,几位勇士。” 说罢,导游骑马转身而去,把车留给了他们。 望着导游的身影消失在茫茫风尘之中,几个人才回过神来,现在这个地方是他们要守住的驿站点了,这间石房将会和他们生活一段时间。 郄子义两脚把车轮踢掉,将自己的被褥搬进屋内。屋内是一厨一卫的布局,休息室都在二楼,目前还什么东西都没有,除了土就是沙。 “你们问没问我们要守多久?” 唐前程将马车上的被褥搬进房内。 搬着锅碗的唐似锦摇头,“好像说的是一两个月,不确定。” 廖俊张大嘴,震惊道:“这是要我把这个护盾持续两个月吗?” 陈芒眺望四周,除了眼前这座高大的千层石外,周围就没有什么标志性的物体了。没有任何东西能生火做饭呀! 接下来他们该如何吃饭呢?水源也是一个问题。陈芒拍头,非常自责地说道:“随机组队会自动在队伍里分配两名护盾师,一名御水师,一名御火师,我们这是自主报名,我没有想到这些。” 其他人恍然大悟,他们本以为驿站点会有这些东西,会有一口井,会有足够他们烧的柴火,看来他们把这件事想的太过幼稚了。 现在都万分后悔,恨当初为什么没有问清楚。 郄子义已经习惯什么都不带就在这世界到处走了,现在的问题对于他而言简简单单,但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是个致命的疏漏。 廖俊愁容满面,“那现在怎么办呀?要是回去的话,我家里人会被赶出长安城的。” “容我想想。”陈芒脑子飞速转动。 郄子义看着几人站在车旁边讨论叹气,默默继续搬着车内的东西。 “长安城在河流交汇处,除了南部外,其他三方都是有河流的……”陈芒絮絮叨叨,唐似锦凑过来,靠的特别近,没听清问陈芒在说什么。 “我们在北边,长安城北边是有河流的,而我们又是最远的那个,那么河流应该离我们不远。” “所以?”唐前程问。 “所以我们再往北边走走,说不定就能发现河流!”唐似锦抢答道,随即又发出疑问,“但我们现在连具体方位都不知道,那河流好像只有偏东边儿有,要是走错了怎么办?” 第92章 没一个省心的 “我们连个地图都没有。”陈芒耷拉着脑袋,刚燃起的信心火苗逐渐熄灭。 风声呜呜,几人唉声叹气中郄子义已经把东西搬完了,手肘撑靠在车窗窗沿上,身子探进车窗把座凳上的毛虫拍醒,“我有地图。” 陈芒的眼再次亮起,几人向郄子义看去,毛虫爬出车厢,郄子义一发力,道道风刃从掌心炮冲出,便将车震得七零八碎。 一个完整的马车车厢成了满地烧火柴。 “你们把柴搬进去,我去找水。” 郄子义已经把东西都搬完了,现在又主动承担找水的工作,让众人万分感动。郄子义叮嘱了几句,让他们做好防守,荒野的怪物都挺可怕。虽然说了,但郄子义还是放心不下,让毛虫在这里帮他们,自己独自去寻找河流。 石屋刚好消失在视野中,郄子义就拿出地图。 “喂,醒醒,醒醒,让我看看现在方位。”地图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用了,打开的那一刻,里面什么内容都没有。 郄子义这么一叫,地图直接浮现一段话: 出发点东行五里便为河流。 郄子义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偏北走,快速向东奔去,差不多看到河流后就立马回头。动作之迅速,让搬完木块才打扫完卫生的几人惊叹。 “你们在扫什么。” 唐前程站在门口抖着簸箕,屋内的被褥扫帚锅碗瓢盆都是导游原本放在车内的,对于什么都没有准备的几人来说,都是重要的东西。 “一些沙,廖俊不小心把罩关了一下。” “这外面的风沙也太大了吧。”唐似锦抱怨道,她虽不是富人区娇生惯养的小公主,但也没怎么离开过长安城。 陈芒在厨房踩踩地面,确认地板是石块,松了口气。根据书上说,要是城外住宿的地方,脚底不是石板,那很容易被怪物突袭。 郄子义感觉这里的风沙在巨石的遮挡下已经小了不少,自己才出去多久啊,屋内就像被灌满了沙,也不知道这护盾到底停了多久。 着实不放心,郄子义气冲冲去到廖俊屋内,把扫地的唐前程吓了一跳。 廖俊选的房间是唯一带窗的房间,他打心底认为自己应该做好护卫的角色,于是选了最靠外的房间,好看清楚外面的情况以及时做好防备。 毛虫从隔壁屋内冲出来,将郄子义扑倒在床上,被郄子义一把子推开。这里虽然是廖俊的房间,但郄子义更像主人,神情严肃,低头瞪着坐在小板凳上的廖俊。 廖俊知道郄子义想说什么,耷拉着脑袋像条做错事的小狗,但他不敢像小狗那样抬头看主人,因为坐在他面前的是郄子义。 “你说你要来守,于是我向官方提出了请求,你要是来这里,只是给我增加负担的,那我立刻把你送回去,你听清楚没。” 郄子义平日里就没什么表情,感觉难以靠近,如今凶起来更是让人内心发怵。 廖俊不搭腔,郄子义火气就上来了。 “你听清楚没!” 唐家兄妹在楼梯口偷听,陈芒在身后拍拍他们,“你们在听什么?” “嘘。”唐似锦转身,食指放嘴前让人小声点,“郄子义正在训斥廖俊关防护罩的事情。” “哦。”陈芒声音更小。 唐前程看着看着突然缩回头,拉着唐似锦往楼下走,“走走走,毛虫出来了。” 毛虫并不是赶走偷听的人,而是它也没怎么见过郄子义生气的样子,想赶紧逃离战场。毛虫在厨房的石桌前趴着,另外三人装模作样的整理着车厢破碎的木块。 屋内,郄子义发完火后声音平静下来,但内心还是很生气,不过气的是廖俊能力不足自己居然还将他带了出来,气的是自己的判断能力不足。 “老吉有没有教你护盾的种类。” “嗯……护盾分为能阻挡尘力的护盾和不能阻挡尘力的护盾。” “你现在开的是哪一种。” “能阻挡尘力的……”廖俊不知道郄子义会从哪个地方发难,声音不自信的越来越小。 “那个太费尘力了,大家出来都会注意让自己隔绝毒雾,这应该你们都知道。”郄子义生怕廖俊回答一句不知道,后面几字说的着重。 “知道,出来的时候唐哥还专门说了。” “那你平日就开不阻挡尘力的那个,把护盾往门前扩一扩,地底也要涉及到。” 郄子义这还是第一次教育人,不知不觉间说了很多,但毕竟他不是一个护盾师,在这方面也不知道更加详细的东西,没有什么多余的能教给廖俊。 郄子义回房间收拾,他这里的沙尘都被清扫干净了,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两张凳。 大概铺了一下床,将自己带的一大袋子放在地上后,郄子义便下楼去和几人说话。廖俊正告诉其他三人要注意毒雾,自己的盾只能防止沙尘与怪物,大家表示明白。 郄子义坐下后,原本欢快的氛围顿时冷了下来,大家看东看西,反正不敢看他。 “接下来谁来分配任务?” 没人回答。 “唐似锦,你来。” 突然被郄子义点到名,唐似锦一个战栗,唯唯诺诺地说道:“我感觉,我感觉我还不行……” “陈芒你来。” “我也……”陈芒眼神躲闪。 唐似锦端正举手,“突然我又觉得我行了。” “我只负责晚上你们的安全以及运水的工作,其余的你想办法来解决。” 说完,郄子义看向唐似锦,打算听听她的安排。之所以让其他人来当这个队长,是因为郄子义并不了解他们其他人,与其在争吵中磨合,不如找一个能将他们团结起来的人做队长。 “额……我……” 唐似锦求助的看向唐前程,唐前程撇过头,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哥白天在周围找找怪物,打来吃吧,额……我给他做辅助,要是受伤了就回来找芒芒治疗,廖俊看家。” “那柴火呢。”郄子义一句话,击垮了唐似锦给自己建立起来的信心围墙。 陈芒问:“那现在怎么办?” “我倒是没问题,主要看你们怎么办。”郄子义自己能生点小火烤肉,但要是让他天天给这群人生火烤肉还吃不饱的话,那简直是对自己的摧残。 一桌子的人都愁眉不展,郄子义也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突然,郄子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苦闷是这四个人的无能带来的,立刻打消了对这个问题的思考,起身做点自己的事。 “你们慢慢想吧,想完通知我,我能做到的,我会帮你们做。”说完郄子义提上桶,往屋外走。 郄子义走的太决绝,让其他四个人对他的冷血程度评估再升一级,但也不敢多说。 “他就这么走了诶。”唐似锦哭笑不得,自己刚才真的被人吓住了。 “他把打水的工作做了。” “他还负责晚上的休息时的防御。” “他好万能啊,我们好像拖后腿的……” 四人在桌前长吁短叹,对于这个恶劣的环境,他们因为强大的无力感而瘪了气。 第93章 不省心的家伙们受伤了 郄子义拿着一个桶,开着风盾慢慢走,虽然不断告诉内心柴火问题影响不到自己,但出于人道主义,他还是想为那几个队友解决问题。 郄子义想起这一路来遇到的各种怪物,有些怪物的油能烧上几月,倘若自己能逮到这样一只怪物,那事情就方便多了。 [你心不在焉的。] 毛虫跟着人出来,看人走一段停一段,出声后快速爬到人的脚边,再爬到人的背上。郄子义被毛虫吓了一跳,啧了一声,“你要是刚才不出声,我的风刃可就刮你身上了。” [我现在长这么大,皮糙肉厚的,你刮不动,我问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柴火问题啊。” [你要柴火干嘛?] “烧柴做饭,烧水洗澡。” [我怎么不记得你们带了大米?] “速食袋,我买了一大堆。” [那你轻轻松松就煮了呀。] “要是总吃这个,食物很快就会吃完的,后面若是吃怪物的肉的话,会吃腻的。” [那生吃呗。] “要是里面有什么虫什么毒素怎么办?我倒是无所谓,他们怎么办?” [就是说要把这块肉里面的脏东西除了是吧?]毛虫不屑,它没想到郄子义居然在为这个烦恼。 “对。” [我给你除。] “你有这功能?” [我可厉害了,要不然白鹤为什么叫我将军。] “那你上级?”也是怪物吗?郄子义没有问出口,他对毛虫的事情蛮有兴趣的但现在不想知道,他需要打完水回去,将毛虫去虫的功能告诉他们。 郄子义风风火火提着桶水往回赶,快到屋的时候停下来,调整自己的呼吸,再大步靠近屋子。 四人还坐在桌前面,无精打采。 “你们几个介不介意吃生肉。” 郄子义一进门就冷冰冰抛了句话出来,提着水桶就把水倒入清干净的水缸内。 “这个缸里怎么那么干净。” “啊,我能控制少数砂石。”唐前程回身看人,继续说,“我能接受吃生肉,但我怕生病。” “毛虫会把肉里面的毒素及虫处理干净。” 听到这个消息,几人都瞪大了眼,他们知道怪物能杀人能吃生肉,但第一次知道怪物还能处理肉啊,而且是处理到可以食用的肉。 不过目前他们还没有尝到,也不敢断定毛虫处理肉来食用的方法是否可行。 将水倒入水缸后,郄子义坐回桌上,他的那个位置依旧没人坐,也不知道这几个人在他走后是不是一直坐在桌前。 几人一声不吭。 郄子义叹气开口,看来还是的自己来说: “那接下来的分配,白日我去打水,廖俊守家,要是再让我看见沙尘飘进来,后果你懂的。” 廖俊咽了口唾液,点头如捣蒜。 “唐前程去‘打猎’,唐似锦辅助你哥,让他尽量不要受伤,倘若遇到打不赢的就跑回来。” “好的!”两人异口同声答道。 “陈芒,要是受伤或者吃坏肚子,你负责医疗,廖俊要是坚持不下去了你给他恢复状态。” “好的。” “毛虫,唐前程将猎物带回来,你用触手指挥他哪里能吃哪里不能吃,这个步骤陈芒你也看看吧,你读书多应该知道。” “嗯,好的。”陈芒看了眼唐前程,唐似锦笑着嘲讽他老哥,唐前程哑口无言,他的确不知道怪物哪里能吃哪里不能吃。 [怎么除了除虫我还要交流啊!] 毛虫爬上郄子义坐的凳子,吱吱地抗议。 “就凭他带回来的猎物,你也要吃。”郄子义将毛虫扬起的触手拍下。 天色渐晚,这顿饭大家用速食袋凑活了一天。来时是导游热的速食袋,现在郄子义热速食袋,让几人知道:强大的人一定身怀多技。 “看什么,吃啊,我只会热速食袋给你们吃,烤肉之类的太费力气了,我不会做的。” 用最冰冷的话语说出自以为很冷酷的话,却做着其他几人都不敢想的举动——热饭。 之后的日子,大家按部就班做着自己要做的事,当晚上有怪物袭击时,郄子义三下五除二便将起解决掉,甚至连其他人都还没来得及起床。 白日,郄子义运完几桶水便补觉,补完觉外出搜寻顺道处理发现的怪物,常常都是他带回来的怪物比唐家兄妹带回来的怪物还多。 唐家兄妹三天打不到一只怪物时,都靠起郄子义带回来的怪物肉支撑,心中很有挫败感,但更多的是郄子义带来的满满安全感。 原本以为生活会一直如此平静下去,但在郄子义带水还没回来时。屋子周围不远处传来了唐似锦的尖叫声,声音让正在打扫屋子的陈芒冲出。 对着雾内就要冲去。 毛虫白天守在屋内,听到尖叫比陈芒冲的还快,一只触手还不忘缠上人腰带着一起走,让陈芒体验到了强烈的推背感。 唐家兄妹遇上了比平常打上数倍的怪物,唐似锦已经被怪物在腹部划出一道大大的血口,血流不止。她匍匐在地一点一点的挪动,感知到底下有怪物正伸出锋利的锐刺,用手肘艰难的将自己翻面,这才躲过一劫。 碰撞而起的石头给唐似锦砸昏过去,唐前程刚用石块戳瞎怪物的双眼,立马往妹妹的方向赶去,正巧看见妹妹被陷入流沙中。 唐前程大喊一声“不!”便朝那位置扑去,直接上半身陷了进去,随着流沙的吞噬逐渐消失。 毛虫触手直接缠上唐前程的脚腕,其余触手抓住旁边的石头,硬生生将唐家兄妹拽了出来,唐前程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大口大口的喘着,抱着妹妹带着哭腔一遍遍喊着人的名字。 陈芒赶忙前去,跪在人身边连忙止住人腹部与头部的血,“似锦,似锦……似锦醒醒……” 唐似锦艰难的给人挤出一个笑容,闭眼睡了过去。她倒是睡得干脆,把旁边的两个人急的眼泪直掉,一遍遍的呼唤。 毛虫守着三人,地底长有尖刺的怪物再次发动攻击,毛虫直接将尖刺掰断,触手插入地内将怪物毒死。从被保护的角色一下子转换到了保护人的角色,毛虫感觉还是待在郄子义身边好。 郄子义回到石屋,除了站在门口满脸着急的廖俊外,不见其他人。 廖俊见人回来喜出望外,“唐姐姐好像出事了,他们都赶过去了。” 郄子义放下水桶立马顺着廖俊指的方向飞一般的跑去,看见毛虫守着三人,也便放心了。唐似锦躺在唐前程怀里,陈芒在旁边治疗着人受伤最严重的腹部。 郄子义上前,手覆在唐似锦额头上,将额角的伤口愈合。唐前程一个劲的说着谢谢。 “干嘛在外面做治疗?” 郄子义见唐似锦腹部的流血止住了,站起身,“唐前程,你带着两个女生先回去,不要在这种危险的地方做治疗,特别是……” 话还没说完,唐前程没有解决掉的怪物就带着其他同伴寻来了。五六头怪物恶狠狠的看向郄子义,这怪物个头对于唐前程来说的确比前几日的更为庞大,但对郄子义来说简直是普普通通。 第94章 哎,多久可以回去啊 唐前程抱上妹妹,就算现在很累,他也不能放弃,咬着牙往屋方向跑。陈芒追在人身后,尽量保持一定的范围,好让唐似锦的伤口不会再破开。 出于对郄子义的安全着想,唐前程还是回了一下头。他完全不用担心郄子义的安全,自己要周旋许久的怪物,郄子义手起刀落便解决掉了六七头。 感叹人与人之间差距太大的同时,郄子义已经追了上来。 “毛虫,你觉得他能坚持很久吗?” [加餐。] “行,赶紧,收拾完之后,我们把这些怪物扛回去,今天真是收获满满呢。” 毛虫直接将三人带走。 将几人安全的送回到屋内,郄子义再带着毛虫去将那几只怪物的尸体运回。 廖俊看着唐似锦腹部偌大的伤口,脸扭成一团,他知道外面很危险,也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但第一次看见这种流程场面还是让自己反胃。 地板咚咚作响。 廖俊感受到脚下有一股向上抬的力,急忙提醒,“这底下有怪物,我们先去二楼待着。” 唐前程抱起妹妹就往楼上赶,现在这里只剩他们,郄子义与毛虫都出去了,直面恐惧的心情让廖俊忐忑不安。特别是现在,他是全场体力最好的人,这也就意味着他将担当起所有人安全的重任。 廖俊一遍一遍回忆着郄子义教他的使用尘时的那种感觉,平息下急促的呼吸,屏息凝神,将尘聚集在底部的护盾。 窗口有风沙飘入,廖俊管不了那么多了,还在不断加强底部的尘力,怪物抵不破后离开了。廖俊连忙拿扫帚去扫沙尘,还是被郄子义看见了。 郄子义在屋门口丢下怪物四肢,双手交叠,板着脸看向廖俊:“嗯哼?” “你要不要听我解释?” “说。” 听到事情的来龙去脉后,郄子义没有生气,反而在人一脸期待下夸赞道:“这次你做的还不错,没有退缩,扛了上去,挺好。” 郄子义带着廖俊在屋门口处理怪物大腿,廖俊学得很认真,但奈何手脚太笨,要么就是剖不下来皮,要么就是毛剃不干净。郄子义利索解决了三条腿,廖俊还在和一条腿死磕。 这次郄子义将毛虫留在了屋内,去取剩余的肉。唐似锦受伤,陈芒不能短时间的将人恢复,这段时间就只能靠自己了。 想着自己要一个人养四个人,郄子义就感觉头大,不然培养培养唐前程吧?当郄子义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给了自己一巴掌。 唐前程的能力与阿黄相似,阿黄都没有说什么,那自己也不想说什么。 郄子义收拾着怪物的腿,想起之前遇到的那些人,一个个的都那么厉害,让自己相处起来感觉很省心。相比于他们,现在的这群人太让人操心了。 郄子义叹气,他并不是一个喜欢管束别人的人,但现在自己不管他们自己浪的话,估计他们可活不了多久。 三个个掌刃砍下去,怪物的腿便与身体分割开来,郄子义扛着就回去了。 郄子义以为所有人能力增长的速度和自己差不多,但这月相处下来,除了廖俊护盾时间延长外,其他人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评价了。 郄子义深刻反省自己,以后帮人还得看看,要是再遇上替人说话加入什么队伍的情况,自己绝不替人说话,防止最后带着累赘导致自己身心疲惫。 廖俊一直虚心的向郄子义请教,郄子义知无不言。陈芒治疗能力还行,唐似锦恢复的差不多了。五人已经在这里呆了一个月了,他们都是第一次出那么远的门,尘力附着在身上久了,感觉很不舒服,但又不敢轻易解开。 最后是廖俊切换盾的类型,让唐家兄妹和陈芒歇息了半天。郄子义看着面色发白的廖俊默默走回他的房间。郄子义从未尝试过展开那种类型的盾,但现在貌似只有自己能帮助他了。 第一次出来,撑到现在还行吧。 郄子义在晚上尝试着打开可以阻挡尘的护盾,但没有经验的他根本不知道那个护盾开启时是什么感觉,拍拍地图这个“百科全书”。 地图显示: 静静感受。 郄子义闭目凝神,随着脑中之人在现在的风盾基础上操作,他也找到了那个感觉。 出事也就在那么一瞬间,廖俊实在坚持不住,难受的边哭边喊着爸爸妈妈,但捂在被子里哭了一段时间后,虚脱中发现自己并没有事。 “你赶紧调整好你的状态,我可撑不了多久。”郄子义揭开他的被子,叉着腰看着他。 廖俊明白是郄子义救了自己,但现在他已经没有更多的力气起来给人一个拥抱了。郄子义往人嘴里塞了一块自己刚烤的肉,口是心非的他最后还是给人烤了肉。 “吃点,恢复更快,透支情况下用尘会感到极度饥饿。”郄子义还给人热了一包速食袋,吃了烤肉有点气力的廖俊从鬼门关走了一趟,现在哭的涕泗横流,对郄子义是无尽的崇拜。 “拿着自己吃,我不会喂你。” 郄子义是看着廖俊入睡的,他靠的越近,盾才能开的越小,消耗也不会那么多。开这种盾让一个主攻击的郄子义很难受,有种喷嚏打不出来的感觉,心里痒痒的。 整晚没睡,廖俊醒来郄子义才敢睡去,所有人动静都很小,生怕把人吵醒。 剩下的日子里大家按部就班,即便再遇到什么怪物,也能被毛虫挡下。还有七日便到两月,速食袋从一天一包变成五天一包,现在即将告罄。 郄子义眼神迷茫的看着堆满肉类的石柜,拿出刀割下一小块,有点发臭。 陈芒也闻到了臭味,捏着鼻子走了过来,“这个肉怎么那么腥臭。” “要么就是这个怪物的肉不行,要么就是拿回来的肉已经是在荒野死了很多天的怪物。” “似锦他们应该不会拿这种死了很多天的动物来吃的。” 那可说不定。 郄子义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他还是怕破坏人际关系,怎么跟这群弱者相处,自己还需要担心这个?想不通的郄子义回了房间。 毛虫在床上呼呼大睡,见郄子义进屋,告诉人,[最近那唐家兄妹在外面找到的怪物的肉质不是很好,估计打的是天上的。] “怪物的肉质还分这些吗?” [分,但我也说不清,最近他们打的都是那种烂的很快的鸟肉,估计是这一代地区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我去打水的时候的确看到天上飞过很多黑影,就像在那次森林里看见的大鸟。” [你有没有感觉最近的怪物都像在迁徙一样?] “是有点,明天我把水多弄几桶,后天我带着你出去看看。”郄子义躺在床上,打算小憩一会儿,眼睛还没闭上,门口就站着一个人。 房间没有门,廖俊在门口站着就当敲了门,郄子义让人进来,问他有什么事要找自己。 第95章 我有能力我先走 “郄哥……” “什么事?”郄子义看廖俊那一副要求人的样子就不舒服,要又是一些什么鸡皮蒜毛的小事打扰了自己睡觉,肯定要说他几句。 “你上午去打水的时候,有一只鸟在房子上空盘旋,长得很大,感觉有这屋子那么大。”廖俊大张着手臂,尾音随着手臂挥舞而升高。 “我回来的时候没看见。”郄子义低头看毛虫,希望它不要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他也没告诉我。]毛虫也不知道这件事情。 “那只鸟没有攻击自己飞走了。” “嗯,下次看见告诉毛虫就行,我睡了。” “好的。”廖俊退出了房间。 郄子义还没有睡熟,楼下便传来了唐家兄妹匆匆忙忙的呼喊声: “有一大群怪物正在朝这边靠近!” 郄子义弹了起来,拖着毛虫就往外走。 两人看郄子义也在家,肉眼可见的慌忙收敛了不少,廖俊站在几人前方,跳起脚来眺望那莽茫平原,转头正要说什么,地面开始摇晃。 “来了。”郄子义走上前,让廖俊做好防备,毛虫爬到郄子义脚边,迎面扑来的风沙将毛虫的毛齐刷刷向后梳去。 前方黑压压一片,正朝这边扑涌而来,郄子义知道那是一大群形态各异的怪物,有天上飞的、地里钻的、也有几只身形较为突出的怪物。 前面一个多月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其余几人都慌了神。郄子义头也没回,掏出双刀便开始自己的单人斩杀秀。 怪物攻击迅速招式繁杂,看得其他人都眼花缭乱,但郄子义就像是进入水的鱼儿,身姿轻盈矫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敏锐程度让他们瞠目结舌,再一次直观的感受到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怪物数量着实太多,他们没有攻击郄子义的意思,反而凭借数量优势扑涌而去,大概是想把人踩死吧。 其中没有见过的怪物比比皆是,唐前程也想做出什么攻击,可自己那微不足道的攻击力,就像是在给怪物挠痒痒。 怪物看都没看他一眼,一个甩尾便将人打飞。 若不是唐似锦及时将人拉回安全地带,怕已经被千斤重的怪物踩成肉泥。 其余几人纷纷退回屋内,廖俊受不住怪物的猛烈冲击,将护盾大小缩至紧贴房屋。 毛虫缠上郄子义的腰,差点被人一刀砍断,要不是郄子义及时止住,怕毛虫就少了数十根触手。在郄子义一脸不明白的表情中,毛虫将人拉到了屋顶,俯瞰这源源不断的怪物群。 没有一只怪物做停留,都在向长安的方向跑去,就犹如洪水猛兽般不可阻挡。 “这怎么个回事。” [我想,鹤白应该能找到林阆了。] “这些怪物是林阆搞的?” [他的能力中包含这一项。] “你们怪物到底有多少本事?”郄子义眯着眼,皱着眉,这个点貌似是守不住了。 两只体型不大的白鸟逆着怪物流飞了过来,停在了郄子义的脚边,鸟背上还有长安的图案。郄子义发现鸟腿上绑着什么东西,摘下一看,是长安给来的消息: 驿站破,速回。——长安 “我们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郄子义将消息带给了其他人,但他们透过窗户看见外面密密麻麻的怪物群,怕是走进去都会被撞成烂泥,无奈的站在窗前看了又看。 “那我先回去了。” 郄子义带着毛虫一跃而出,跳到了一只高大的长了两对犄角的怪物头顶,怪物没有丝毫将他打落下来的意思,只是木讷的跟着怪物群的方向奔跑。 其余几人看见离开的郄子义,内心五味杂陈,他们这算是被抛弃了吗? 郄子义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走的那么决绝,即便自己不走怪物群攻击站点,自己也不可能凭一己之力保证所有人的安全或许自己还会受伤,不如早点摆脱干系一走了之。 有时候郄子义觉得自己挺自私的。 但没有一个人会站出来指责他,毕竟这种自私是建立在自己的安全上。什么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狗屁话在他这里浮云,在这种世道上,自己的安全比任何东西都要重要。 [你就真的不等他们?] 毛虫为郄子义的这个决定而感到愉悦,毕竟它也是保护人保护的烦了,一群毛头小子到这边处处都需要照顾,真是烦人。 “你听起来很高兴。” [没有拖油瓶了,不是吗?] “你也是这么想的。” [嗯。] “你觉得我们回去需要多久时间?” [这些怪物肯定会被半路拦下。] “怎么说?” [你前面那个驿站点可是有不少人站着呢,快看。] 郄子义一听,抬头向前方看去,果不其然,生下这怪物的速度已经慢了下来,队伍开头的那群怪物尸体躺在周围。 前方火光冲天,血流遍地。 郄子义踩着怪物轻身离开,但这些怪物这次却对他发起了攻击。就像是提现木偶恢复了自己的神智,又有了自己的思考。 轻松躲开两个扑来的怪物,郄子义在往有人的方向跑去,时不时还刮伤几怪物的后背。 拉了足够多的仇恨值,位置又在怪物中间,郄子义成功吸引了大部分怪物的火力。中间的、后面的都把他当成了目标。 “真是麻烦。” 郄子义操控双刀悬浮至半空,被鸟怪直直冲来,没有害怕,顺势跳到了鸟怪后背,抓住它的羽毛,死死不放。 它们对这个猎物虎视眈眈。 鸟怪来了个360度翻身,横冲直撞想把郄子义甩下来。奈何郄子义抓的太紧,这一举动非但没有把人甩下来,还把其他想来啄人的鸟撞了几个。 毛虫将触手插入鸟怪头部,过不了多久,鸟怪便安静下来。逃离怪物群,往长安城的方向飞去,还灵活地躲过了多个尘者的攻击。 下方的尘者忙得不可开交,大多没有时间抬头去攻击毛虫所控制的怪鸟。将这个怪物留给后面的尘者,亦或者是长安城墙上的士兵们。 “没想到你还有这个功能。”郄子义拍拍匍匐在怪鸟脊柱上的毛虫。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毛虫洋洋得意,他的声音自从体型变大后,也成熟了不少,变成了让郄子义羡厌的成男音,既有磁性又很蛊。 [接下来我们去哪。] “既然叫我们回去,那我们就回去呗。”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叫你们撤退到后面的驿站进行防备。] “没交代清楚,也没叫祝我,这是他们的事情。”郄子义压低身子,感受气流从背部划过。守护长安这件事,他并不是很在意,要不是为了拿个大奖,才不会来这里。 [你有时候做决定还让人寒心的。] “你是不是不会用词,我现在这个举动让谁寒心了?”队伍那些人吗?自己只是按照上级指示撤退而已,他们自己跟不上,就是他们的问题。 [没什么,我很喜欢。] 第96章 【长安线3】 许桓是所有大臣中唯一一个亲自上阵的。 除东方子霖,或许不再有人担心他的安危了,即便。纵使许桓十几岁便来到了长安城,但城内牵挂之人寥寥无几,偌大的庭院内也只有他一人。 许桓没有聘用任何的下人,只是偶尔请个短工来打扫屋内,保持屋子的整洁。屋里清静娴雅,满柜的书籍与画卷是陪伴他最长的事物。 倘若放在几年前,或许一人会牵挂许桓,但两人大吵一架后便分道扬镳,再无瓜葛。 那人便是林阆。 林阆并不是人类,而是怪物化为人形。 在怪物内战时,林阆因力挺白将军而被其他将军群而攻之。在猝不及防的乱战开始时,林阆硬扛下“国王”一击后逃了出来。在弥留之际,他被许桓捡了回去,就凭那一丝的理智,林阆还是硬挺着人类的模样,想着那死了也有人替自己埋下尸骨。 林阆并不想做一个孤魂野鬼。 在怪物中他便是独来独往,若非有鹤白这位下属,或许他将与外界彻底断绝联系,直到“国王”需要他才会出现。 起初林阆从早到晚都保持着人的外貌,雪白碎发制造阴影盖住他的清澈明亮的灰白双眸,但丝毫不影响他眼中的锋利,鼻梁高挺,唇红齿白,是那种让人惊鸿一瞥后让人驻足观望的翩翩少年。 在林阆休养那段时间,还会有一些小姐借着拜访他的名义来偷偷看他。 在恢复意识的第一天,林阆便发现许桓家中除了他还有其他人,那是躲在暗处悄悄观察的暗卫。即使暗卫来得勤也没有发现他的身份。 林阆原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但其实许桓早已发现他是怪物。 那时长安城出现了一件轰动全城的事件,教会入城杀人,有片地区的上下各级官员都没有幸存,被刀剑砍死后尸首抛在城外。 教会只杀了官员本人,没有伤害他们的家眷。 因为事情的严重性,所有的暗卫都被派遣到那个地方,林阆便放下了警惕,在没有人的情况下就以怪物的形态来恢复自己的能力。 许桓一晚睡不着,辗转反侧,想来找林阆说说话,并且举荐他去那块地方当新的官员。 尽管林阆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变成人形,还是没有逃过许桓的眼睛。那一团透明还带有点发光的物体,深深的印在了许环的脑海中。 许桓没有当场揭穿林阆,而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继续与人交谈,点了油灯放在红木圆桌上,靠近靠坐在床上的林阆。 “阿阆,你也听说那个地方的事了吧?”许桓声音轻柔,让林阆很是喜欢,再加上那一张让人想入非非的脸,说点话都是带笑的。 许桓的好看是美的雌雄不分的那一种。 相处的时候许桓总是披发,偶尔林阆也会恍惚,分不清眼前人的性别。许是长安都爱英武之人,所以许桓才从没遇上过一段金玉良缘。 许桓的一颦一笑都很吸引林阆,特别是他骨子里的那个温柔与细致,将自己照顾的服服帖帖,消瘦的脸上还长了肉,人也红润了不少。 在怪物群内,身居高位的他也没有受到过这么好的待遇,那种处处都在被人关照的感觉。 “哥……你真的让我去跟他们那群人斗吗?”林阆在许桓眼前从始至终都装着一个乖巧的模样,会用那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人。 许桓笑得甜如浸蜜,让林阆倍感舒适,挪了位置让人坐。许桓坐在床边,将人长长的鬓发别在耳后,“阿阆,人总得找点事情做吧?” “那你哥你不要请短工了,我一直在这里守着呗。”林阆傻笑,像只吐着舌头的金毛犬。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许桓把手放下,气定神闲的呼出一口气,调整自己紧张的心情,暗暗的挪开手,“我知道你的能力很出色,所以希望你能为长安城的百姓做点什么,只有你做了让他们幸福的事,他们才会爱戴你。” “哥,我为什么一定要让他们满意呢?”林阆鼓着腮帮,作出副不情愿的样子。他一向认为装作可怜弱小的那方会博得眼前人的同情,但当对方知晓他是怪物的那一瞬间,之前所建立的全都崩塌。 许桓没有感受到林阆的危险性,也不打算将其交给长安。他孤身太久,林阆的到来后的几年时间内都让他感到了有家人的温暖,他没有想过眼前这个人会做出什么伤害别人的事情。 在不久的将来,许桓一定会后悔收留林阆,也会感叹当初的林阆装的实在是……太好了。 林阆在长安城的第五年走马上任,官场的阿谀奉承及官员间的金钱交易让他感到恶心,就像当初和其他怪物将军的相处。 那般窒息。 林阆逃了,跨越半个长安城回到了许桓家。 “哥,我真的不想和他们相处!”林阆抿了抿嘴,然后怒目切齿地怒吼道,“ 他们暗中给我使绊子,让我感觉做什么都受到了阻碍!” 林阆跪在地上,头趴在许桓大腿上,抱怨完后哭得稀里哗啦。许桓心疼抱着他的头,连连安慰,“哥会帮你处理掉他们的,不哭不哭……” 本以为这次之后,后面的交际会变得轻松,可换来的一批人却是另外一批人的狗腿。于是这次的官员换届非但没让林阆高兴,还让许桓也被其同级官员使了绊子,在大堂之上丢了脸。 林阆得知这件事后,怒不可遏。 潜伏到和林阆作对头的那名官员家内,将人杀死,没了客观的收入,仆人瓜分完家产便四散奔逃地产证也被收了去,其妻儿只得沦落到街头。 长安的房子,只认房主。 由于事情做的太过冲动,林阆又没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被列入了嫌疑人名单。 名声败坏后,林阆感觉上街背后都是他人的议论与指责。就算这种情况,许桓还在替他说话,也希望东方子霖能够明察,还林阆一个清白。 许桓回家被当地一群的百姓砸了鸡蛋,若不是开了护盾喊了警卫,怕对方还会对其拳打脚踢。这再次让林阆怒火中烧,又做下了这不可挽回之事。 林阆并不合适这个社会,他都是怪物的思维,要是对方做出什么让自己难受的事,只要将其杀死就行了,不需要其他人来插手。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许桓不一样,他很珍爱他的工作,他很爱惜长安的百姓,他也想尽心尽力的做好这一切。 林阆被革职,不知道怎么向许桓解释。 也是在一个夜晚,林阆再次跑回了许桓家,那日长安戏剧性的下了大雨,将林阆淋得个透彻。 许桓夜不能寐,点着灯,坐在桌前深深叹气。 烛火勾勒出许桓的脸,他低着眉,静静思考着该如何是好,该如何对林阆说这件事。 “哥……”林阆全身湿透,敲响了院门。 许桓撑伞打开,林阆恰到好处的倒在人怀里,被人搀扶回了屋。林阆装作虚弱到昏迷,静静的享受着许桓温柔地对待。 林阆醒来,已是次日正午。 雨停,院内湿润,雨后树叶绿的发翠,叶上挂着昨日的雨水。假山下的水池内,鱼儿游得欢,许桓将书纸给了邮差后,便站在池边喂鱼。 见林阆醒了,转身去厨房端了碗还冒着热气的肉粥,关切问道:“现在感觉好多了吗?” “哥……” “怎么了?” “哥……” “你说,我在的。”许桓双眉深锁,他意识到林阆这次想说什么。 “哥,我不想当官了。” “那你想做什么?” 想起回来时,身后他人的指点,林阆咬牙说出:“我想离开长安城。” “你要离开我吗?”许桓打着感情牌。 “哥,我想你和我一起走。” 空气冷到几点,两人只字不言,停顿了很久。 许桓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语气平静,他很想留下林阆,“还记得之前教会的那件事吗?事情查清楚了,那里的地方官贪了救助的钱,所以导致了一些人的悲惨,如果像我这样清廉的官都走了的话,那长安城的百姓会更加悲惨。” “可是,哥……” 林阆铁了心想离开长安,又怕自己走后那些官员背后捅篓子,给许桓搞得不安生。 “我不想看见他们悲惨。” “可是他们拿鸡蛋砸你!” “他们只是少部分人。” “我也不见多部分人出来拦。”林阆的语气开始变得低沉,还有丝丝愤怒夹杂其中。以他的思维很不能理解,为什么许桓要执着于帮助那一群没有给出任何回报的百姓。 难道不应该以自己为中心吗? “他们是弱者,生活的很惨,我们应该对他们仁慈一点,可怜可怜他们,先把名声提上去我们再想办……” 许桓还想说什么,被林阆重重打断:“他惨关我什么事?他惨是我害的吗?我难道就要因为你所说的慈悲去照顾他,去败坏我的心情吗?” “我也来的不容易啊,你怎么不可怜可怜我?你怎么不叫城主可怜可怜?你可怜他有什么用,关我什么事?我得到了什么好处吗?” 喊出这句时,林阆在想,许桓是不是也是因为可怜自己才收留的自己,他是不是在许桓那里的位置就如同一个平民百姓般普通。 “那些狗屁名声对我什么用都没有,你可是想好了我们现在身在怎样的时代,你名声有好有坏又如何,我大不了去雾里过一辈子” “我有的是本事,我宁愿在雾里和那些怪物缠斗,我都不想再和你们这群人类勾心斗角,恶心得很!” 林阆怒吼出一连串的话,许桓瞳孔骤然缩小,他没想到林阆会因为这事生那么大的气。深吸一口气,许桓压制住自己的恐惧,心平气和道: “人是群居动物,你是无法做到离开所有人独自生活的。在这样的时代,人们之所以还会建立这样的城邦,不仅仅是为了庇护弱者,更是为了能让这个种族有延续的希望,更是为了在自己所需要的时候能有人伸出一双援助的手。” “你自认为你可以在毒雾中生存,那你敢一直保证你不需要援助吗?你所需要的食物从哪来?你在哪儿休息?你如何保证自己的安全?又如何保证你的一生都不会有意外发生?别说什么傻话,也别做什么傻事。” 许桓抬手想抚摸林阆的脸,林阆赌气避开。 “在你宽裕的时候,你向他伸出一双手,今后若有他能所做的地方也定会报答与你,这不是勾心斗角,这只是狡兔三窟,多给自己留几条路罢了。” 林阆听许桓说这些,心知肚明,他是劝不了许桓离开长安城的,仿佛人与城就是鱼与水的关系。 “不要用你的条条款款来束缚我。” “还有,你被那些人的搞得身败名裂的时候,记得哭着来求我。” 林阆说完最后一句话,毅然决然离开了,他的背影比刚来时宽大了不少,少年长成了可靠的模样,只是性情乖张,对外人长满了刺。 许桓没有去追,他清楚,就像林阆劝不下他那样,他也劝不住林阆。 时间过去了半年多,林阆没有丝毫的消息。当许桓离开长安城渡过大河看见辽阔荒野时,他想起了独身走入大漠的林阆。 林阆生死未卜,许桓心有愧疚,倘若当初自己难住了他的话,那或许还会有点人的踪迹。但雄鹰怎么可能局限于一片森林呢?它向往的是辽阔的天穹、无垠的大地、没有拘束的自由。 东面过了河后是怪石嶙峋的荒野,许桓的队伍抵达了目的地,这里有间两层的石屋。导游清除了内部聚集寄居的小怪物,众人拎包入住。 站在石屋门前,许桓仰天叹气。这昏黄的沙漠中危险重重,可怕的怪物蛰伏在隐秘的角落,虎视眈眈地观察着体型单薄的人类。 许桓的队伍是展翼计划队伍标配。 配备了两名护盾师,一名御火师,一名御水师,一名治疗师以及一名主要攻击手。 除开许桓这个队伍也能成立,在这个队伍里面他倒是显得多余了。 许桓在给众人分配任务,起初他们还因为许桓是个元老大臣而彬彬有礼,但后面发现许桓能力在他们之下,便不再保持那没必要的礼貌了。 东方子霖没想到,她精心挑选的能力出众者,却忽视了最基本的竞争心态。大多尘者间最不甘心的便是在能力低下者手中干活,所以基本每个大臣都会养一个强大的尘者来作为自己的腰杆子。 许桓是个特例,他想用自己的治理能力来让人心服口服,不过那只对大半人员都是普通人的长安城有用,出了城那些官职算不了什么。 就算现在将许桓杀死,回去追问也可以说是怪物杀了他,他们自己没什么问题。 真是荒谬,一群狼的头子是只绵羊。 御火师是出头的那人,将人的衣角“不小心”烧着便是他们恶劣手段的开始。 接着是其他人的加入。 “你们回去就不怕公主斥责吗?” 主攻手想替许桓出头,被御水师一句话哽住,“难道你不想多拿一笔钱吗?” 许桓转头就跑出屋门,却被众人围在了墙边,屋外风沙都被护盾挡住,就算许桓逃脱他们,也逃不开这护盾所包围的地方。 御火师蹲下,强行扭着许桓的脸,“有一说一啊,许大人,你长得挺好看的,像个娘们儿,要不死之前,让我玩玩。” 饶是许桓再平心静气,现在自然是被人恶心到。展开自己护盾将人弹开,抓起一把沙就把围住的人迷了眼,推开看起来最羸弱的那人便奋力朝外奔去,试图逃离这个无法之地。 后颈被扼住,许桓当场倒地,主攻手出手了。 治疗师刚洗完澡出来就目睹了许桓发丝凌乱,被御水师拉着腿往屋内拖的画面,跑出去将人推开,赶忙扶起许桓,对另外身躯高大的五人厉声呵责道:“你们在干什么!” “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我们留你是因为这个对你必须要有一个治疗师,但这不是说我们到最后也要留你一条命。”一名护盾师指着治疗师鼻头,对治疗师这种自不量力的出头嗤之以鼻。 另一名护盾师也是不屑一顾,掰了掰手指,上下打量着个子矮小的治疗师,“我看你姿色也挺不错的,让我*一*?” 听到这么肮脏的话,许桓咬牙切齿将治疗师护在身后,就算是和许桓对比,治疗师也显得小小一只,就像个未成年的男孩。 五人对于两人没用的相濡以沫进行了一番嘲笑及语言猥亵,“许大人,你如今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成什么英雄啊?明哲(则)保身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许大人你这副表情让我更加兴奋了!” “许大人想不想试试两根啊?” 许桓肉眼可见的脸色变得难看,治疗师抓住人的衣袂,没有任何攻击力的他们俩现在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但是砧板上的鸭子,无处可飞只能任人宰割。 许桓被御火师恶狠狠的踹了一脚,吃痛倒在了地上。许桓想,若是直接杀了还好,不用受现在的侮辱,可惜了这个治疗师孩子,因为替自己出头也要受这种糟心的罪。 就在御火师伸手再想去碰许桓时,两支利箭刺破护盾,一支穿透了御火师的手腕,力道之大导致箭体半身插入地面;另一支则射爆了护盾师的头。 另一名护盾师赶忙开启护盾,几人警惕四周,许桓趁机拉着治疗师离开这里。 许桓开着护盾一瘸一拐的走着,终于离开了一段距离后,那几人又追了上来。许桓被火球击倒双眼朦胧时,看见治疗师挡在他身前,到最后一刻都保护着自己。 可怜这个正义的孩子了…… 醒来时,许桓到了一间宽敞的屋中,除了身下这张柔软的毛皮堆叠而成的大床外,墙上挂满了各种怪物的头颅标本,地上还铺着高级怪物的外皮。 那个孩子呢?这里是哪? 许桓就两个问题。 想要起身去寻人,背部及腿部传来疼痛,他现在是寸步难行,那打伤自己的那群人又在哪里呢? “醒了?” 一人推门而入。 许桓定睛一看,吃惊中带着几丝欣喜。 “阿阆?” “哥,我如今已经是自成一派有本事的人了,那你可以放弃长安城来跟着我吗?” 许桓愕然,他没想到见面的第一句话,林阆会说这个,还真是固执的保持“初心不改”。 现在自己这副模样,还有求于人,许桓不打算直接给人闹掰,轻言细语道:“阿阆,我现在还有事情,可以等我忙完了再说这个吗?” 听人这般措辞,林阆还以为自己有机会。 “好啊!哥有什么事吗?我能帮你吗?” “你知道一个个子不高的小孩子在哪吗?大概这么高。”许桓在空气中比划着治疗师的身高。 林阆皱眉,“是在我离开后,哥又养了新的人吗?” “不是的,他只是和我一起守驿站点的队友。” “哥找他是为了回去继续守吗?” 许桓默不作答,林阆知道这是默认了,一步一步走向床边,像当初许桓坐在身旁那样坐在床上,撩起人的几缕秀发在手中摩挲,阴沉的双眸盯着许桓躲闪的眼神,“还是打算回长安吗?” 许桓心虚的撇过头。 “哥……” 被人叫到又回过头来。 林阆揽住许桓腰肢,一手掰住人下颚,狂热地亲吻起来,舌尖撬开人的贝齿深入其中,与人的舌头交缠起来。 许桓开始是懵的,回过神来猛的推开人。 “你干嘛!” “我当初说过,哥要是有求于我,那一定要哭着来。” “那我自己去找。” “现在外面都是恶狼军,哥能去哪?”林阆有恃无恐,没有了以前的可怜模样,而是霸道强硬。 “你加入了恶狼军?” “我是首领。” “你!”许桓怒目圆睁,后牙槽都快咬碎,传闻在外烧杀抢掠的恶狼军,首领居然是自己救的,也不知道他们祸害了多少人,自己当初那哪是救人啊?那就是将更多的人推入火坑! “你要是不听话,你的那群下属的头颅,我今天就能给你丢来看。”林阆冷笑,那阴恻恻的表情让许桓头皮发麻,眼前这人太陌生了。 许桓无言,深吸一口气想要硬憋出眼泪。 “哥,这样是挤不出我想要的眼泪的。” 说罢,林阆欺身而上,也没顾得许桓疼痛的后背与双腿,将人抱在自己怀中…… 一夜春宵。 许桓醒来,他感受到自己脸上仍挂着两行泪,叹着气将泪痕拭去,颤抖着手吃力抓住被子盖住自己赤裸的身体,环顾整个房间没有发现林阆的身影,却不可置信的看见床上有点血迹。 门被叩响,林阆走了进来,精神饱满的给人端来丰盛的食物,许桓转头不想看人。 “你吃多少,你的下属便有多少食物,是五个人一份哦。”许桓听林阆这么说,生气的瞪着他,反思自己当初怎么没发现林阆还有这一面。 “哥你生气也好好看。” 许桓的手整个都在抖,连拿勺子喝汤都是不稳的,林阆面无表情看着人逞强,看到人泄气放下汤勺再又用力的拿起,就是不寻求自己的帮助。 翘腿坐在旁边的林阆抓住人的手,“我喂你。” “不用……” “早饭点一过,你就算吃了,他们也没得吃。”林阆在威胁许桓这方面是一把好手。 许桓被迫接受了人的喂食,也是用类似的方法,在一个多月内,林阆服侍了许桓各种生活方面的事情,也因为思想不同产生了口舌之辩而强迫人做了令许桓感到无比羞耻的事。 在一段时间内,许桓是麻木的。 恶狼军看许桓的表情很复杂,各种都有。 他发现林阆仅仅在自己独处时是这般模样,在恶狼军面前,他不但表现得高高在上目中无人视生命如草芥,还从未表现过真面目。 在许桓告诉林阆他的驻守时间要到了,会有人来接他们的时候,林阆给人额角落下一吻,“哥,我会去长安城接你的。” 次日,许桓醒来,身上的伤是痊愈的,石屋就像刚来时的模样,没有被破坏。 这说明他们驻守成功了,翼展计划是可以正式启动的,公主的心血不会白费! 在导游看见这里只剩许桓与治疗师时,很理解的点了点头,他猜其他几个人是牺牲了,眼前这两人经历了重重磨难才留下来的,宽慰几句后,载着他们向长安城方向驶去。 许桓回城了,林阆便开始了自己的做法。 一阵黑雾从人脚边散开,随着山崖上流淌而下,雾没有被沙风吹散,而是直直的垂了下去在大漠中犹如一道玄黑的瀑布。 黑雾落入地内,便向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荡起很大一片波澜,地面破碎石块炸裂,声响与随之震起的尘沙连绵至远方,消失在视野内。 乌压压一片恶狼军开始转移战地,向长安城南部发起进攻,其中除了或人以外,还有走尸。 林阆头顶的天空乌云密布,气氛压抑得吓人,站在他旁边的恶狼军三大队长之一的弥佴万般兴奋,首领这是要再次使出自己的能力了!而且还是要大规模的向长安城发起进攻! 闪雷轰鸣,风沙肆虐,地底爬出千万条沙虫,如惊涛骇浪般朝长安城普通而去,远方猛兽怒吼,响应着林阆的召集疾驰而来,数千上万成群结队,气势汹汹如摧枯拉朽之势。 怪物浪潮杀气腾腾,笼罩四野,蔽塞五方。 就连体型庞大的脑虫群也被唤来。 三大巨兽齐聚现场,弥佴从山巅上跳到其中一只巨兽的肩膀,英姿潇洒向长安进发。 剩余三大队长之一的张集站在林阆身后,他只能看到林阆凶狠的恶狼头套背部,毕恭毕敬道:“首领,那我该如何?” “长安南部门口将大部队接应,做阵法,回领地。”林阆对其他人说话的声音都变了,冷到就像没有任何感情的机器,不带半点波澜。 张集应下后便消失了。 这片天地中,只剩下林阆一人,他喃喃道: “许桓,你一定会只属于我的。” 第96章 教会入侵 晚上,郄子义在长安城墙上落脚,落脚恰恰在北门上方。鸟怪一落地便被士兵们杀死,他们眼睁睁看着郄子义扛着一条“毛领”从上面镇定自若的走下来,不走寻常路就翻过城墙往下跳。 谁料郄子义刚下城墙就遇上了其他大臣,那些大臣是武将,举着灯笼就把人包围起来,他们都是来城边抵御怪物的,且都知道郄子义这个人的存在。见人独自回城,上前询问。 “你怎么一人回来了。” “看到传书就回来了。” 郄子义将书信丢给他们,这才被放行,可提着毛虫走出几步又被拦了下来。 “你是展翼计划的参与者吧。” “嗯。” “展翼计划还没有结束,怪物来犯,你也得去前线抵挡。”这将臣还是挺怕郄子义的,毕竟这可是在决斗场大杀四方的人,大赛还拿到满分的人。 “哦。” 郄子义拽起毛虫又冲出城区。 “郄子义!” 被人喊道姓名,郄子义立刻停下脚回头看。这人装扮一身黑衣,蒙着个脸,是那日见到的暗卫装扮。暗卫一出现,那些大臣纷纷退下。 郄子义回身走过去,“什么事。” “教会入侵,公主愿您能进宫阻挡外敌。” 郄子义欲要拒绝,地图震动。暗卫自觉回过身去,郄子义瞥了一眼人的背影,打开地图: 前往皇宫。 “什么啊,这么直接了吗。”嘴上抱怨,身体却老实的往宫殿方向赶去。 刚踏入偌大的宫殿,宫中的人们都在人心惶惶,打着灯笼四处逃窜,还有几人换上便服慌忙从后门逃走,被郄子义撞个正着。 郄子义没有管他们,而是继续往宫门内走去,正当要进入,一把锋利长剑斜飞而来,插入距郄子义眼前几寸的位置,毛虫也被郄子义猛的一抽肩给抖落在地。若不是郄子义开着风盾改变了细小的差距,这刀插哪可就难说了。 “瞧,我们遇上了谁。” 宫门内走出两人。 教会服饰,一高一矮。 高个那人乌黑短发,刘海将左目稍稍遮住左右脸颊上各有一个红十字;矮个那人,宝蓝发色狼尾,红十字从下唇延至颈部,背后悬浮着扭曲怪异的圆环空间,散发着诡异的光泽,整个人悬浮在半空。 两人都是见过的人——基朗与楛。 他们身后是血流成河的宫殿广场,台阶上血还在一汩汩流着,遍地都是守卫的尸体,苟延残喘者与残肢断臂都让郄子义死死皱眉。 “哇,这不是思路特尔的好朋友,郄——子义嘛!”姓氏被拉得很长,调侃的语气让郄子义不爽,特别是还涉及了自己的好兄弟。 郄子义抬刀将剑劈断,刀把未落地时便将其踢起,拿在手上给人掷了回去。基朗侧头躲过刀,像没事人一样抬头笑着问楛:“思路特尔还没赶过来吗?我倒想看看组织和朋友他选谁。” “好像被陆又霜拖住了,他两总算是打上了一架,赫尔希和弥佴打,城里死的人多,对那短发女很有利。”楛也没有把郄子义放在眼里,倦的预言说了他们这次都将活着离开,那便不会有误。 郄子义领会到两人的不屑,一把弯月刃向基朗抛去,基朗的身体化为沙尘,刀从人身体正中央穿过,将人身后的石柱狠狠劈开,这若命中人的话,想必已经倒地不起了。 基朗身上绑着黑色剑袋,从两侧抽出自己的双刀,抬起一手,“那就让我来会会你,小刀客。” 郄子义抬手唤回那刀,给基朗后脑冲去,一个黑圈出现在基朗身后,吞噬了那把弯月刀,接着从自己眼前飞了出来。 要是没有及时控制,这把刀怕是要刺瞎自己一只眼睛。郄子义面无表情抬头看向楛,他发现人背后的圆环貌似小了一圈,也是明白发生了什么。 郄子义凝聚尘力,人影一闪,拿着双刀腾在半空,给人一击十字斩。楛身形一晃,整个人隐没在光环内的黑暗空间,光环转了一圈,消失不见。 下一刻,基朗挥舞双剑,朝郄子义干脆利落连续劈来,郄子义抽身闪躲连连后退,急促的抵挡着如同细雨般落下的剑点。突然后背被人猛然蹬了一脚,眼看要撞上锋利的剑刃,郄子义旋身一转,仅是肩膀被大大划出条血口。 郄子义扑倒在地与此同时周身散发细小风刃,攻击力没多大也是把两人给吓开了。这对于同等级尘者来说都是小把戏,如同那风盾般可以轻松劈开,就像并不存在那样。 但谁知道这小风刃里被人灌注了多少尘力呢? 和实力相当或者远高于之上的尘者来说,干起架时身上的防备都像是被卸掉了,风盾起不了大作用,他人的也一样。 郄子义由地面震起阵阵风波,将两人逼退更远,撑起身来,挺直身躯站在风眼正中,风愈加剧烈,数秒内便高速旋转而成一道十米多高的风龙卷,将宫殿内破碎的石块以及尸体搅和在内。 “哟,这怎么打。” 楛说的并不是他们怎么打,而是郄子义这般被固定在原地该怎么发起攻击。 “不知道……”基朗话还未尽,龙卷腾空而起势要将人吞入腹中。基朗后撤,化为风沙逃离却被人吸了回去,立即显现真身反手将剑插地来抵挡这股吸力,抬手用另一支剑挡开龙口吐出的双刀。 单手抵挡着实吃力,基朗咬紧牙关让楛赶紧动手。楛穿梭至郄子义身后,抬手将双刀吸走,故技重施再次从身后偷袭人没有防备的后背,却被无数双触手从下方抓住,即便使用圆环砍断数根,还是被注射些许毒液,痛的头皮发麻。 郄子义看楛被毛虫牵制,分神控刀去对付楛。基朗趁机抽身,拔起剑将其往人甩去,化为风沙跟上剑的速度,两剑交叉给人后背划出一道口子后迅速后腿。就算有尘阻挡,伤口也还是深,皮开肉绽还能见到几根白森森的肋骨。 郄子义被重伤,双刀却也给了楛沉重一击。撑着一口气对着楛欲要发动致命一击,后者紧闭圆环将自己封锁其中,跌跌撞撞出现在基朗身后。 “那玩意毒性挺强。”楛神志不清,倒在基朗怀中,咳出一摊黑血,他的胸口也被郄子义划下一块皮来,教会服饰被血染的透红。 郄子义被毛虫缠在怀中。 [喂,没事吧你。] 郄子义和楛都气息微弱,但两人都逞强着瞪着对方,都不想比对方先行闭目。 “还行。” 基朗带着楛离开了。 郄子义拖着羸弱的身体一边进行着治疗一边往宫殿内走去,毛虫紧紧搀扶人,生怕郄子义一倒下就直接断气呜呼了。 宫殿出现动荡,内部人员死伤惨重。宫殿摇摇欲坠,宫人不顾礼节四散逃离,公主被暗卫护着离开主殿堂,身后殿堂内缓缓走出一犹如恶鬼之人。 柯斯右手执长剑,剑身燃着熊熊火焰,左手拿着一本悬浮在半空的书,页面随着火焰卷涌的气浪而不断翻页,直至柯斯拇指按住。 第97章 长安安然 随着柯斯抬头,身后深蓝色的火焰立即席卷四周一切可吞食之物,在深黑的苍穹下显得如此明亮夺目。火焰不断舔食着屋顶上的琉璃瓦,瓦片及石料木架等肉眼可见化为灰烬,火焰吞噬了食物后愈发凶猛,不久,身后房屋随之轰然坍塌。 东方子霖还想后退,被嗤嗤堵住后路。 贴身暗卫独有一人,其余暗卫尽数死在柯斯手里,现在前有猛虎后有豺狼,着实是进退两难。 毛虫刚拐过弯便见此景,二话不说缠住郄子义的身子就要带人离开宫殿。此时郄子义却伸出强有力的手臂拽住它。当这个力道出现时,毛虫便知道,现在主导郄子义身体的早已换了个人。 毛虫不想让乾轩透支郄子义的肉体,拉着死死不肯放开,乾轩也没有上前去帮忙,而是远远的静静地站在那,目睹柯斯将会做的什么。 “他身子太弱,吾来替他恢复。” [您可终于来了,他要是逞强去救人我真的怕拦不住。]毛虫说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柯斯举剑向东方子霖劈去,火焰所过之处石块被烤的糊黑,东方子霖闭眼接受着这不可逆转的一切: 教会利用八方器之一的【书】将长安城城主【阵】暂时牵制,若【阵】强行挣脱,那长安护照消失,成千上万的平民百姓将会因此死亡,教会也会因此夺走【阵】。 若【阵】不解除,那东方子霖就会死在他的头上,届时教会再找其他法子将【阵】收入囊中。 现在,城主选择的是后者。 暗卫义无反顾挡在东方子霖身前,嗤嗤后退至安全地带,咧着一口鲨鱼齿看着好戏。 烈火的高温已经让毛孔紧闭,东方子霖紧张到了极点,她感受到暗卫将她护在怀里,用全部的尘力为她筑起一道护盾。 “小暗……” 东方子霖落泪,这个和自己从小长大始终没有离开自己的童年伙伴,在自己成为长安城公主后,便疏远了不少。如今她已分不清暗卫这么做是源于他们的情意还是暗卫的职责。 烈焰距离两人半米不到,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天降雷鸣,将火焰扼住。 可山与回来了。 想不到出趟远门去摘个菜,回来家都快被偷了,可山与怒发冲冠,连降几道落雷欲要将残垣断壁中的柯斯击灭。可山与感受到八方剑的存在,嘴中暗念:“怎么会在这里。” 柯斯也知道情况不对,赶忙遁去身影,带着教会的人离开了长安城,去往城外与其他人汇合。即便走得足够及时,柯斯还是被可山与的雷电灼烧伤了半个身体,就连脸部也落下了难看的疤痕。 思路特尔没有恋战,他不想伤及太多无辜的百姓,和陆又霜周旋片刻便向宫殿内赶去。半道上还遇到了赫尔希,即便两人不交好,但此时是同一阵营的战友,用光圈一捞便将人从劣势中带走。 “欠我一个。” 思路特尔冷冰冰地说道,赫尔希没有回话,将脱臼的骨头复位,用准备的绷带给自己止血,踩着光圈无语的看着与自己挥手作道别的弥佴。 弥佴与陆又霜做完这些,前往东门从内部把死守城门的尘者们击溃,只是好景没有多长,可山与回到长安,便进行了连续的雷鸣。 他们只能按照原计划撤离,不与其硬刚。 落雷响起时,林阆没有再带着许桓站在阁楼之上看着他所珍爱的长安城是如何被生灵涂炭的,而他们的城主又是如何被其他人困住。 “若不是可山与回来镇住局面,哥,长安要没啊。”林阆附身在许桓耳边轻述,话语中带着挑逗,文字却是字字诛心。 许桓气得捏拳颤抖。 “这是你的错,哥。” “如果不是你在长安,我根本不会来这里。” “如果不是你在长安,他们也不会受这场难,也不会亲朋分离,妻离子散。” “如果不是你……” 许桓一把甩开林阆搭在他肩上的手,怒吼道:“别说了!” “为什么?” “求你……别说了……”怒气建立的防备一下被击溃,许桓心软把所有过错怪罪在了自己头上。 长安城保住了,只是城内从此少了一位贤臣。 教会离开了长安,豆子日夜不断将柯斯、楛还有赫尔希恢复完全,最后自己虚脱养了好几月。 长安城进入了修复期,郄子义便在这段时间内一声不吭的离开了,他被众人称为“双刀客”,因为吃两把双刀拖延住了主要敌人。 郄子义对长安没什么太大的眷恋,除了那里的朋友及屋子外,没什么要守护的东西。现在他要继续自己的游历,找到恢复世界和复活贰叁的方法。 毛虫在这一战中收获颇丰,体型也是到了成年马匹,载着郄子义慢悠悠的走着,还能顺道杀死几只怪物来当粮食。 乾轩出现时,赠与它部分尘力,让它在协助郄子义的同时,也可以将自己的仇恨报去。之后乾轩独自进入长安城隐蔽的大堂——【阵】所在的地方。 毛虫没有询问人探讨了什么,只知道出来时人已经恢复成了郄子义,而且伤口全部愈合。不过衣服只能换一套了,这套战损衣服太漏风。 “毛虫,你为什么那么大了还跟着我。” [因为爱你吧。] 因为你爸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照顾你! “谢谢你。” [不客气。] 天地邈邈,黄沙茫茫。 郄子义的历险故事,一半都未到。 第98章 【教会线1】 尘的到来,起初是流行的。 可毒雾的到来,打破了宁静的生活。 柯斯是国内公认的天才,对于尘的运用,他得心应手,甚至研发出一套“如何成为尘者”。 毒雾,在短短几日内将这个位于东北位的宝石大国存在几百年的痕迹消失殆尽。即便是身为天才的柯斯,也阻挡不了这场神降下的“天灾”。 璀璨夺目的宝石化为灰烬,富丽堂皇的宫殿被践踏,就连自己最心爱的弟弟,也变异成走尸,被自己亲手送离了这人间炼狱。 在很久的一段时间内,久到柯斯都不记清那顶即将迎接自己登基的皇冠上,镶嵌了多少颗宝石。久到柯斯独自承担这这种无家可归的寂寞已然麻木,在开始的几年内,他嗜血成瘾,后面的几十年内,他麻木成性,甚至会在望着那不变的山出神上几时或者是几天。 孤身在国家的遗址上,守着这片土地。 他也遇到过幸存者,也送别过幸存者。 柯斯不想结束自己的生命,他总觉得该死的另有其人,是带来这灾祸的、无理的神! 这个想法出来后的柯斯,走得更远,他尝试离开国家的边界,走出去!走上一段时间之后,他在山崖边遇到了一个没有被破坏的石屋,看起来像寺庙,位置很隐蔽。 石庙内有本悬浮在半空的书,柯斯想起在国家的古籍中,有过这么一段记载: 乾轩封阻世间尘力,唯留八方器。 国家内乱,八方器丢失,余留【书】为吾国所用,封赫家世代守候。 柯斯摩挲着古黄的书页,泪划过脸颊,这大概是他的国家,留下的唯一的“遗物”了。 “你是谁。” 长枪落在脖颈处,身后凌冽女声响起,语气冰冷让人不敢冒犯。 “柯斯。” “皇族柯斯。”即便国家已然覆灭,柯斯还是保持着一个皇子应有的威严与骄傲。 “回头。”那女人说。 柯斯回身,女人认出他的面容,即刻半跪恭敬喊出声:“大皇子。” “起身。”柯斯回过身,表情凝重看向半跪于地的女人,“你是何人?” “在下是赫家第七十二代守书人——赫尔希。” 经过一番交流,柯斯才明白这几十年来,赫家真的如书上所言,世世代代都在守护这镇国之宝。只是现在国家覆灭,这镇国之宝还有何用? 柯斯恨这世道。 当他翻开【书】的那一刻,上面竟呈现出一段文字,仿佛在回应他的所想: 集八方器,弑八方神。 柯斯感觉自己未来的目标立刻明了了,在那一刻,他决心要收集八方器,要弑神! 两位天赋极高的人踽行于这黄沙大漠之中,在【书】的引领下,学会和增进不少有关“尘”的力量,也在翻越远方的连绵高山后,进入八方阵土,在那彻彻底底面对自己心中的恶魔,最后寻找到那遗留在那处的【剑】。 他们抵达的第一座城市名为“应城”。 此时的应城还是一片混乱,没有秩序的城土让迷信遍地增生,他们抓住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用来献祭给上天,祈求上天给他们下一场救赎的雨。 在柯斯与赫尔希靠近查看这群暴徒想如何举行这荒谬的祭祀时,柯斯惊讶的发现: 那被绑在木桩上,捆在柴堆中的孩子,竟有九分像他已然去世的兄弟。 在柯斯分神之际,囊中的【书】被顽皮的毛童夺走,赫尔希受命前去追逐。柯斯则疯了似的推开一切抵挡他的人群,冲上了祭祀台。 百姓愤然,举起火把便要将他和这祭品一同烧死,也是在这里,柯斯爆发了他独有的尘力。他身后开启宇宙的奥秘,万般星辰笼罩着他们,就这样他们消失在了这群人的视线中。 祭台旁只剩下惊呼神迹显灵的野蛮人群。 赫尔希这边,毛童熟悉地形地势,熟悉这城中的摆设,灵敏的穿梭在大街小巷之中。起初赫尔希并没有杀心,但陌然甚至嘲笑的百姓以及那默许孩子偷取他人财物的大人让她心头怒火直升。 两刀下去,五六个戏耍了她的孩童头滚落下台阶,周围看戏的人才斥责声起。赫尔希砍断了指向她的所有手指,拿起【书】转身离去。 追随【书】的指引,三人去往一座雾中城,城中资源匮乏,城主空有其力却不知如何治理百姓,这里的百姓瘫坐在路边向路过的人伸着干枯的手,希冀能遇上好心人讨来不多的口粮。 他们在这里遇上了一位好心人,她领着他们去到了她的屋子,让自己的妹妹治疗救下后靠着几口粮食吊着最后一口气的虚弱孩子。 好心人有两个妹妹,都是她捡来的,治疗的那个妹妹叫豆子,是她用自己的两条精美的金链耳坠换来的;粉头发那个妹妹叫嗤嗤,是路边捡的。 嗤嗤跟着赫尔希出城打猎,这样才能填饱肚子,她们在城外遇上两只巨兽,正朝着那破败的小城冲去。巨兽上有两名男子,也便是后来的基朗和楛,两人不打不相识,在这一次结下深深的羁绊。 嗤嗤加入了两人的打斗,最后三人被赫尔希高超的剑术所折服。 在两头巨兽撞击小城前,柯斯赞叹豆子的医术,并询问为何不让豆子在外行医来换取食物。身为姐姐的倦表示豆子经历太多,不想让她再献身于更多人的视野之中。 豆子点头同意倦的观点。 在被倦救下之前,自己一直以“青玉医者”的身份在一个行骗组织内到处被迫招摇撞骗,能治好的人偏不给人治好,要死的人偏要给他吊口气,这样的行为让豆子的医者仁心受到很大打击。 好在倦出现了。 再后来,倦收留了嗤嗤,嗤嗤替倦抢回了用来买下当时奋力反抗被打的体无完肤的豆子。 当豆子治好虚弱的孩子时,众人才发现他是个哑巴,而且还有点像个小傻子,目光呆滞,行动迟缓,不能及时表达自己的意思。 柯斯没有抛下他,因为他真的好像自己的弟弟,于是柯斯给他取了个名字,叫阿喂,是他弟弟给最喜欢的宝石取的名字。 巨兽撞城,城毁,人亡,这座城内绝大多数的幸存者被毒雾吞噬,在痛苦中化为走尸,在死亡边境独自存活。 柯斯他们逃了出来,在【书】的推荐下,成立了教会,柯斯向众人承诺保他们衣食无忧,于是倦带着豆子和嗤嗤加入;柯斯向挑战世界各个强者的基朗和楛承诺,会让他们走遍世界各地挑战各位强者,于是基朗和楛加入。 柯斯告知几人他的目标、他的终点,最后设下咒术,从此不再分离。 教会的最后一人加入,是在教会在大漠中走了几月后,遇上一场走尸迁徙,数不胜数的走尸追赶着一个夺目的人。 站在高高的山顶,俯瞰下方那人逃窜。 基朗和楛打赌,赌那人会死。 那人被柯斯救下,因报答之恩加入教会。 那人便是思路特尔,一个刚远离家乡出来闯荡便于上了走尸群的倒霉家伙。 自从,教会完整。 教会出名是源于长安杀官事件,他们当时遇上一位被迫害的穷苦人,心生怜悯替他报仇。在长安一战后,教会继续穿行世间各处,见证各种,最后休于西北部的流沙区,被【时】困住上百年。 第98章 冒险还在继续 郄子义离开长安,抵达的第一处地点是位于中央大草原的八方阵,这个几千年前乾轩所铸造的祭坛,封印了世上绝大部分尘力的地方。 祭坛在八方石被盗窃后便遭到了废弃,又在神明献祭自身后便持续向这个世界以排山倒海之势排放毒雾,远处望去似道凶猛的倒圆锥卷,没有人能阻止它。 祭坛是半径三米高一米的圆台,由一块完整光滑的青石正中凿空制成,雾便从内逃逸而出。外围紧靠八根七米高石柱,但石柱歪七扭八斜靠着瘫倒着。只有北方与东北方依旧屹立,象征着神明已不复存在。 台与柱无花纹雕刻,柱体原各镶嵌一枚八方石,晶莹剔透流光溢彩,现却一枚不存。 祭台孤零零存在于荒荒大漠中,上面没有半点沙尘,正中的毒雾排出口还裹挟飓风,但在郄子义走上石台的那一瞬间风便收敛了声息。 郄子义踏上石台,一手轻抚而上,乾轩立刻占据主导为主,些许记忆从脑海中闪过。这里是他这辈子最满意的作品,在建造注入尘力的过程中,似乎还有一人始终站在自己身后。 乾轩每每想转头看那人,却又回到现实。在毛虫眼中,这是乾轩第二次触景生情,这位神明在他的记忆长河中游荡却不知何为所终。 毛虫爬到乾轩身前,斗胆问道: [上神,郄子义的终点在何处?] 乾轩淡淡看了毛虫一眼,启唇言:“还世界太平,止苍生之怆苦。” [为什么是他?] “汝替吾传达,在他走完这地图第一次后,吾会送他一件神物,可助他复活心上人。” 下一秒,郄子义回到主导地位。 “靠,怎么越往这边走,那人出来的越是频繁啊!” [你脑子里那个人让我告诉你,等你走完这段路给你个奖励。] “什么奖励?” [复活券碎片。] “什么?” 郄子义没怎么明白毛虫自以为幽默的用词。 [就是你走到一个程度,你脑子里那个人会给你一个东西,那个东西能帮你复活贰叁。] 郄子义的眼里瞬间有了光,立刻打开地图看下一步去哪。地图指示往东行,就像原本那样,按照s划线将地图走个遍。 在之后的路程中,郄子义再次遇上李说,这次他还带着阿黄。在惊讶于阿黄为何不在队伍之中,而是和李说在外面游荡。 “你俩怎么跟来了?” “大叔说我们俩跟着你,会遇上很多新奇的事情,也让我们罩着你。”李说从马车内探出头,朝郄子义笑着。 其实是因为城主想让乾轩的路途更加顺畅,找了【盾】,【盾】才会让自己的宝贝儿子跟着郄子义去历练,阿黄当时正巧和李说在一起,李说也便跟来过来。 马车是由两匹马拉动,阿黄当着车夫角色。 郄子义坐上马车,马车按照郄子义指的方向行驶。车内,李说同郄子义讲着南方的一些事情,其中也涉及到了“洋”,于是两人在这方面展开了轰轰烈烈的猜测。 阿黄阴沉着脸,为什么自己在这外面驾马看路,心上人却在里面和人聊的热火朝天。 虽然心里很不爽,但阿黄始终都在勤勤恳恳做事,偶尔才回头透过帘缝看两眼马车内李说喜笑颜开的模样。 “先生……” 阿黄稍微带点委屈巴巴的语气喊出声。 郄子义被这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这样给恶心到了,学着他说话,“先生~” [你真恶心。] 躺在脚边的毛虫立起身子,爬出去伸出触手拿过阿黄手里的缰绳,用肢体表达告诉人: 进去收拾那个人吧,我来替你。 阿黄明白毛虫的意思,也是放心把绳交给毛虫,拉开链子钻了进去,坐在李说旁边。 “你那么放心把我们的安全交给毛虫吗?”郄子义撇开帘子一角看向有模有样拉扯缰绳的毛虫,心里感叹这小东西学得挺快,居然就会驾马了。 不过为什么有种奇异的画面体验。 就像是人驾人一样。 [我比你可靠多了好吗?]毛虫的嘲讽让郄子义攀比心起,钻出去就要给它比个上下。 李说听不懂毛虫的语言,打算等郄子义回来再和他进行毛虫种类及生活习性的探讨,再将这些写进自己的书里。 现在车里只有阿黄了,就像只受伤的大金毛泪眼汪汪的看向李说,当然并没有任何眼泪。 “先生……” 李说偏过身给阿黄一个拥抱,“这么大孩子了怎么还像小朋友一样。” 抱完,李说和阿黄保持一定距离对视微笑。阿黄眉眼是很俊朗的,就算现在装出一副可怜模样,眉眼透露出来的英气还是无法掩盖。 阿黄被逗得脸刷的红了起来,耳廓也肉眼可见开始泛红。李说离自己太近了,阿黄感觉自己小鹿乱撞已经停不下来,手慌得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郄子义和毛虫争抢缰绳,把马车猛然逼停了,车厢内两人猝不及防吻了上去。郄子义拉帘进头说着抱歉,恰恰看见这尴尬场面,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闭了帘喊了句:“你们继续!我什么也没看见!” 李说打开随身携带的扇子掩唇轻笑,金黄的眼眸中闪烁的欣喜的光泽。阿黄呆呆看向并没什么反应的李说,羞红无措神态让李说继续笑着。 “先生……我……” “怎么了?” “我还想亲一下……” 帘外的郄子义:沉默是金。 毛虫:[完了,接下来的路要跟这对一起走了,你会不会感觉自己很寂寞?] “笑我?你有对象吗?你配吗?” [说的你配似的。] 阿黄从车内出来,毛虫挪了挪位置让人坐在旁边。阿黄感受脸上非常烫,他脸上挂着一片红,因为不知道接下来该和李说谈什么,就出来吹吹风让自己冷静冷静。 郄子义看人满脸不好意思,挪揄道:“唉哟,怎么出来了呀?” “要你管?”阿黄听郄子义说话,立刻从遐想连连的状态脱离出来,和人对嘴。 “我也在这车上啊,我看你们两恩恩爱爱,我寂寞呀!” “初次见面的时候,你可说不出这般不要脸的话。” “这说明长安是个很能改变人的地方呗。” “什么长安?” 李说听两人讨论,也想加入这个话题,将车帘固定在两边,就坐在里面看着。当他发现郄子义为了和阿黄肩膀一样高,臀下垫着个毛虫的时候,再一次被自己笑点低打败。 毛虫缠在郄子义身上,也在暗中给郄子义增了增高度,尽量让他显得比旁边的阿黄高上几厘米。 “说长安这个地方很会养人,能把我养的那么活泼开朗,就像现在还能单人给您表演个脱口秀,不像某些人只会先生先生的喊,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让人不知道他究竟想说什么。” “是吧,阿黄。” 郄子义说完还点了名。 阿黄本打算闷头不说话,听人点了自己名,转头,眼中竟闪过一丝骄傲,“就算我不怎么说话,先生也始终站在我身边。” 第99章 三人的相处模式 我的恋人陪着我。 阿黄开场便使出一记绝杀! 杀得郄子义哑口无言! 阿黄接过缰绳让马匹继续动起来。 见话题被终结,李说才向郄子义提出他之前想问的问题,“子义小友,我能问你几个关于毛虫的问题吗?” “毛虫,可以吗?” [看问题,要是问题我想回答就回答。] “毛虫让你问,它想答就答。” [你就不能翻译的好听一点吗?] 李说在得到同意后,问的第一个问题便是:“毛虫是什么种类的生物呢?” [不用太在意我的种类,因为我这一族就只剩我一个了,绝无仅有就剩我自己了。] 郄子义一愣,这家伙是被灭族了吗?怎么只剩它这么一只了,而且听这个语气,根本没有很难受的样子,不会就是它灭的自己同种族的吧。 “你为什么不难过?”郄子义问道。 [我是独一无二的,为什么要难过?] 郄子义没再询问,给李说作着翻译,“它说它这个种族就剩它了,让你不用过问它的种族。” “那吃什么呢?” [和你们人类一个吃法,除了植物,比起你们的熟食我更喜欢吃现杀的,因为现杀的里面有尘,特别对我的胃口。] “吃肉。” “为什么我感觉毛虫说的不止这些?” “它啰嗦。” [你才啰嗦!脱口秀小丑!]毛虫从郄子义屁股下挪开,让人整个跌坐在木板上。阿黄腾出一只手抓住和毛虫伴着口舌的郄子义,害怕他掉下车去。 毛虫攀在马车外围,触手掉在车顶,钻进了车厢内和李说保持着距离。 李说看毛虫和郄子义静下来才继续问道:“那如果遇上,要做什么才能让毛虫不攻击自己呢?” [不要碰我更不要在我饿的时候碰见我。] “只要不遇上它饿,都是安全的。” “那要是不幸遇上了,可以做什么呢?” [给我吃的或者被我吃掉。] “给它吃的,要肉,先生你是想问要是普通人不小心碰上,身上没吃的我又不在旁边,该怎么向毛虫表达,是吗?” “是的。” “毛虫,你说怎么做。” [让那人当场打张包票。] “你看得懂我们的文字吗?打包票。”郄子义被毛虫说的做法笑到,回头嘲笑。 [我现在知道你头巾上那个字是错别字,你现在都不知道吧,这就显得我文化比你高了。] “你是会给我带来惊喜的。”郄子义才挂上脸的笑容立刻消失。 李说带笑看着郄子义这种像是自言自语的行为,没有打断人,他相信要是自己能听懂毛虫说话,那他们的话题应该很有趣,才会让郄子义笑了又一脸踢到砖头上的表情。 [你总是打断先生提问,能不能专心做你的翻译。] “先生你继续问吧。” “好的,遇上求饶的方式是打包票,那内容是什么呢?” [写欠郄子义一顿饭,然后带着我找到你,你再带着我去大吃一顿。] 郄子义如实转告后,李说对这种处理方式稍稍愣了神。虽然他早早便感受到毛虫并不是普通怪物,但这种越发像人的相处方式,着实是特别。 又问了几个问题后,李说表示暂时没什么想问的了。郄子义和毛虫有一句没一句的在马车内唠起嗑,李说坐到了阿黄身边,给人指风景看。 尽管大部分都是黄沙,但也有少数与众不同的地方,比如那个像人的石头,以及距离非常远并没有什么威胁性的巨型怪物。 直到遇上一条溪流,马车才再次停下。 天色也不早了,李说从后面跟来的另一驾马车上取下木材和食物,在河边搭起柴堆,生起了火。 郄子义被李说召唤几个分身架着一辆更大的马车跟在后面的操作惊住,这种操作自己真的好羡慕,走到哪里都不会被饿着。 想着自己后面的路会被很好地照顾,郄子义眼中洋溢的感恩的光芒看向正在指挥分身干活的李说。阿黄挡在郄子义面前,“你看什么。” 郄子义:“看你对象。” 阿黄脑子又羞又恼,“不准看。” “唉哟,为什么?” “你都是那是我对象了,你看什么。” “我就看我就看!” 李说回头看见两人又开始了拌嘴,没理会继续操控分身打水、架锅、做菜…… 毛虫窝在火堆旁边烤着火,身为陆地生物的它对于“洋”并不是很适应,但身为高级怪物的它也不是很排斥。 分身将一切事情都做完,除了把饭做好以外,就连帐篷也搭好了,睡袋也铺好了。 “吃饭了。” 李说朝在跑远去打怪比较的两人喊了一声,几秒后两人以他们最快的速度跑了回来。郄子义使风的,比起用土的阿黄更加敏捷,身后扬起的超大一阵沙尘直接把阿黄埋在里面。 郄子义停在李说旁边,朝风沙中不见身影的阿黄用鄙夷的语气喊道:“哟!先生!阿黄怎么还没出现呀!是不是人不行啊!” 下一刻,阿黄直接土遁出现在两人面前,“先生,我在这。” “不慌,饭就在那,跑不掉。”李说拍拍阿黄身上的土,抓住人的袖角领着他跟在着急跑去吃饭的郄子义身后。 毛虫已经吃完钻进帐篷了,发现李说准备了四个睡袋,分外高兴钻了进去,刚刚好让一端没有盖住,就像一个人的头放在外面那样。 毛虫感到李说对它特别尊重,就完全把自己当做人来对待,郄子义有的自己基本也有。 帐篷外留了郄子义守上半夜,另外两人进帐篷后没什么其他行为,安安静静的躺下就睡。毛虫对此表示有点失望。 下半夜,阿黄起身替了郄子义。 郄子义倒下就压在了毛虫身上。 毛虫的唧唧声吵醒了李说,李说看清情况睡意缱绻下声线很苏地说了句:“子义小友看清楚呀,那个睡袋里装着毛虫。” 郄子义翻了身滚到旁边的睡袋上,“对不起啊,毛虫。” [你最好是诚心诚意的。] “嗯。” 毛虫没了睡意,爬出帐篷,看见阿黄在那里烤鱼,过去伸出触手想做个白嫖怪。 “你要吃?”阿黄抬了抬手上的木棍,上面串着一条没有去鳞片的全生的鱼。 毛虫扭动抬起的一端,做着人类的点头动作。 “给你。” 阿黄将鱼递给了毛虫,自己转身看向溪内,这里的水不深,清澈见底,里面还有几条鱼在游动。距离问题,火光微弱,并不是很能看清里面的鱼。 抵消掉水里的“洋”,阿黄用两块石子便又打到了一条鱼。提着鱼嘴坐回火堆旁,毛虫已经将之前那条小鱼吸食干净。 鱼并不能运用“洋”,体内是干净的,肉质鲜美,就是分量不够塞牙缝。 看向继续向自己乞讨的毛虫,阿黄问它:“还想吃?” 毛虫点“头”。 “那以后我和郄子义吵架,你多帮我说几句,这一路上见到河流我就捕鱼给你吃。” 第100章 登上新地图 那还不简简单单?毛虫想。 自己平日本来就和郄子义拌嘴,大不了在阿黄和郄子义吵嘴的时候自己插一句就行了。 于是毛虫继续点头。 “好样的。”阿黄把手上的大鱼丢给了毛虫。 毛虫吃着鱼,思考自己需要什么程度,才能恢复和所有人类交谈,而不是局限于郄子义一人。 阿黄再补了一条小鱼,穿在木棍上烤着。天渐渐破晓,李说起来做早饭,看见阿黄在河那边伸展身体舞刀弄枪,在其中夹杂自己的尘力,搞得沙尘满天。而毛虫静悄悄趴在火堆旁往里加柴,慵懒的烤着火。 “早上好啊,阿黄。” 李说朝阿黄说了句,阿黄离得远,动静又大,没听见李说喊他。 李说没得到回复,默默把早饭做好,郄子义刚好也醒了,冲练武练的投入的阿黄喊道:“喂!那边那个!你吃饭吗!” 阿黄这才停下动作,唤出一块巨石回到这边。 “先生早上好,某些人早上好。” 一句话,两个态度,郄子义习以为常。 “练的那么起劲啊,之前先生喊你把我喊醒了你都没回。”郄子义半梦半醒间听到了李说呼喊阿黄名字,但没有听到阿黄的回应。 阿黄不信,问李说确有此事吗? 李说点头。 “对不起,先生。” “没事,将精力投放在自己热爱的事情中,并为之努力的入神并不是一件应该批判的事。” 用过早饭,李说用分身收起了所有用具,在阿黄的铺路下两辆马车过了河。马车一前一后继续行驶着,渐渐的后方的装货物的马车又隐入了毒雾之中,消失在视野中。 郄子义问李说:“后面的马车不害怕被怪物埋伏吗?” “我们走在前头,作为开路的车都没被袭击,后面没什么尘力的车又怎么会被袭击呢?” “车队还有这个讲究吗?” “车队基本都会让尘力强大的走在开头,我们叫它为‘开路车’,走第一位用来确认前方是否有怪物。” “为什么不袭击后面的呢?”郄子义对于怪物这个袭击方法感到困惑,先从弱的下手难道不更好地保证有吃的吗。 [我们怪物不仅吃肉,更重要的是吃肉里的尘,所以肯定要先把最肥的肉先搞定了。] 毛虫的解释让郄子义明白了。 “我懂了,先生。” “我这都没解释什么,怎么就懂了?” “毛虫说它们吃肉更吃尘。” “嗯,想必这也是为什么怪物在毒雾内比人类强大更多的缘故,它们能食用尘。” 李说叹了口气,“需要多久,我们人类也能够通过进食来增进尘力呢?” 说者有意,听者也有心。 李说切换了话题,车厢内再次聊的热火朝天,几人都安心让毛虫驾驶马车。 时间流逝,几日后,马车到了一座巨大的高山前,这座山山壁陡峭近九十度,几人沿着山地走了一段路,发现整座山都是这种情况,而且将路挡的严实。如果要绕道肯定要走上很长一段。 “接下来,我们要上山了吗?”李说看向郄子义,等人安排下一步。 郄子义掏出地图,确实是要上一趟山,有阿黄在这里,上山肯定是一件轻轻松松的事,可现在的问题是这两辆马车该如何是好? “如果将马车留在下面,那一定要有一个守在开路车上面的,不然或许两辆车都会被怪物破坏。”李说给出主意。 现在问题成了:谁去当那个守马车的? 最后通过投票,毛虫以郄子义和阿黄的两票荣幸当选。 毛虫没想到这任务能落到自己头上,亏自己还替阿黄把票投给郄子义,终究是错付了。 李说留了几个分身来驾驶马车,再召唤出两个分身负责带上食物。郄子义给毛虫做了个告别便上了阿黄的“石块电梯”。 “毛虫!加油!这是组织派给你的第一个任务!”郄子义已经没了身影,声音还回荡在空中,毛虫要是现在有手,一定给他比一个中指。 那三人一走,毛虫只感觉风沙好大,没了护盾自己甚至还有点不习惯,果然是安逸得太久都快忘了这个世界处处都是这般。 三人再加两个分身,加上这近千米高度的山,阿黄还是能在不吭声的情况下将其带上顶部,不过还是有点勉强自己。 “某人,怎么了?是三个先生太重了吗?” 抵达山顶,阿黄面色有点不好,被郄子义逮住机会说了几句。 李说出声制止人的嘲讽行为,“子义小友。” “好的,先生。”郄子义对于李说还是万分尊重的,人一开口自己立马什么都不说了。 山顶是一望无际平原,远远看去偶尔才有几处并不是那么突出的土堆。李说让郄子义照顾一下阿黄,自己去看看那土堆下有什么。 阿黄拉住人,“先生,等我休息完就能立刻知道这下方有什么,等等吧。” 李说点头,三人就在边缘暂且休息。 阿黄管李说,但是不管郄子义。于是郄子义走到土堆旁边,这么对比才发现土堆有小楼高,走得更远发现这土堆有上百乃至上千个,而且每个土堆旁边都有一两个深坑,坑的宽度可以容纳两人。 郄子义控制刀进入洞内探索,眉头锁起,这洞里交错复杂,就像是个巨大的迷宫,而且还有层次之分,让若在下方行走,稍不注意就会掉入深洞。 立体迷宫。 这是出现在郄子义脑海中的第一个词。 郄子义拿出地图,上面没有浮现对这个地方的介绍,于是郄子义大胆猜测这是怪物建造,而不是天然形成的。 这个地方如此庞大,这要是怪物创造的,那这怪物要么就是实力强大,要么就是数量庞大。 郄子义抓起一把土,里面掺和着石子,踩了踩脚下,感觉是松软的泥土。 突然! 地面坍塌,郄子义掉了下去。 阿黄及时赶来,在人脚下垫了一块石头。 郄子义站在旁边,心有余悸往下看,深不可测的洞内漆黑一片,自己的刀刚才没控制住掉了下去,现在无法感应到刀的存在。 “没事吧。”李说走过来。 郄子义摇头,指着下面,“没事,只是这下面一定有许多怪物。” “为什么那么肯定?” “我的刀掉下去,唤不回来了,肯定是有其余的尘力阻断了我和刀的联系。”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下去看看,把我的刀救回来。” 阿黄发话,“你都说下面有怪物,现在贸然下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所以我没有立刻下去呀。”郄子义拿出另外一把刀,让两人到他身后。 拉出来很长一截距离,郄子义还是不放心,让休息充足的阿黄将他们找个石块托在半空,他怕等一下使力没注意到他们的安全。 阿黄也是照做。 郄子义控制刀到自己差点掉下去深坑处,往下放上一定距离,暗暗催动刀上的尘力,感觉到达了一定程度,直接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 第101章 洞里的危险不过如此 刀身爆发出一阵可怕的威压,接着是一道飓风在刀身周围出现,在风高速旋转下,松软的土拽到空中,风逐渐有了形状。 势不可挡的飓风愈来愈大,若不是郄子义在身边也开了一个风盾,几人都得被卷进去。 飓风将地面旋转而出一个巨大的坑,底部出现石块才休止,卷起来的泥土被抛至身后掉下山崖。李说用眼睛丈量风清理出的土坑宽度及深度,大致都有几十米。 下方的石块映入眼帘的也是十几个漆黑的洞口,浅浅的光钻入其中能隐隐约约看见洞内还有洞,纵横交错,复杂难测。 “阿黄。”李说喊了句,阿黄明白意思,操纵石块到那清理出来的石块中央。 阿黄蹲下,感受这巨大迷宫的构造。 之后站起身对李说摇头,“范围太大了。” “那我们就从这条道下去看看?” 郄子义收起刀,站在两人身边,听李说这么一说,直接跳了下去。阿黄紧随其后,李说看着已经跳下去的两人,操控分身跳了下去。 郄子义指尖燃起一小簇火焰,给漆黑的深洞内增添了渺小的一点光亮。这条洞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空间,郄子义控风带着阿黄及分身缓缓降落。 这洞内有一条鳞片泛着黛青光泽的巨蟒,两人的到来让它警觉起身。吐着蛇信子,脑后的皮窸窸扇动,随时会朝两人发起进攻。 郄子义借助火焰微弱的光亮,看见这巨蟒庞大的身躯,并且张开血盆大口朝两人冲了过来。 这内部全是石头构成,简直是阿黄的天堂。 阿黄从天花板拉下一块石头,塞进蛇的嘴中直接将其卡住。稳稳落地后,郄子义迅速浏览一圈洞内,给阿黄一个充足的视野,也发现蟒蛇身后有一大堆金银珠宝,里面还有自己的刀。 于是郄子义躲闪着蟒蛇的尾部鞭打,朝自己的刀靠近。 这蟒蛇直接一个甩尾将珠宝堆打散,一块金子被甩到了郄子义脸上,郄子义很久没有被打中,也是恼怒。拿到自己的刀后,尘力凝聚,直接把双刀上的气旋化为电钻模样,步伐玄妙身姿晃动借助石壁蹬至半空,从上而下狠狠给蟒蛇攻了下去。 蟒蛇大部分精力都在跟阿黄相对抗,郄子义这么一攻,蟒蛇似有预料,周身绷的忒紧,郄子义得到被硬生生挡飞。 整个人都被自己的力弹飞,若不是反应及时,怕是要镶嵌进墙,让阿黄笑话了。 阿黄的石块悬浮在半空,看不清前方导致他在边后退边从上方拉下尖锐的石柱进行战略性进攻,双方几乎是同时被逼退的,中间的距离大了起来。 李说的分身在阿黄身后站着,不说话就那么看着。阿黄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身后是人的分身。 蟒蛇在打飞郄子义后,从原本的被动转为攻击状态,身上不断排出毒气。毒气充斥整个洞,可入侵者们并没有大碍,郄子义用风盾隔开,阿黄直接展开能抵挡毒雾的盾。 这毒不仅能减弱尘者的气力,还能增强怪物的攻击性。蟒蛇进入狂暴状态,在洞内翻江倒海,鳞片处还伸出触手,这让郄子义警惕起来。 毛虫? 郄子义早就想试试直接斩断触手会是什么效果,两道风刃下去,触手纷纷断掉,脓绿的汁液从断口处流出,蟒蛇痛苦地倒地翻滚。 “喂,你不会也想对毛虫这么用吧!”阿黄喊出声,他不怕暴露位置,因为黑暗环境下这蛇怪根本不是用眼睛看的。 “不能对毛虫这么用,现在用用!” 郄子义表现得很兴奋,不断切换位置打算到达阿黄身边,边走边切断蟒蛇的触手。 蟒蛇打不中郄子义,打不动阿黄,钻入一处洞穴仓皇逃窜,阿黄眼疾手快直接封闭蟒蛇逃走的洞口,直接将截断几米蟒蛇尾。 拿到刀后,几人没在此多做停留,而是直接回到地面。上升的途中,郄子义打开地图,上面没有任何指示,看来这一次没有太多麻烦。 阿黄在控制石块上升时,还提前封闭住了要路过的每一个洞口,防止有东西突袭。当郄子义听到旁边的墙壁上出现一声闷闷的撞击声,才觉得这个举动是有用的。 “为什么不直接开盾呢?” “开着。” “那还封洞。” “重要的人在身边,肯定双重保险。” 双重保险啊……郄子义被这句话说沉默了,要是自己当初也给贰叁准备双重保险的话,那现在和自己一起冒险的就是重要的人了。 头顶的光点离自己越来越近,到达地面后,阿黄才知道身后的李说是分身。 “先生!” “我的能力在下面起不到什么作用,所以留在上面了。”分身从阿黄旁边走到李说身后,李说看郄子义,问道,“这个地方打算怎么探索呢?” “先生是打算把它们写进书里吗?” “有这个打算,但看你。” 郄子义对地图开了又关,思索片刻,“以后有机会再来吧,我着急过路线。” “嗯。” 和几人分别后,毛虫躺在车顶观察着地面的一举一动,提防一切来搞破坏的怪物。 慢慢的,毛虫发现这山垂直的峭壁上有许多洞口,里面常常会跳出来几条蛇攻击拉车的马匹。不过全都沦为了毛虫的盘中餐。 [呜呼~这里简直就是流水线自助餐~] 除了自己吃饱,毛虫偶尔也会留半条蛇给马匹吃,以防它们饿死郄子义用自己来拉车。 走着走着,一个非常大的洞口突然冲出一只断尾的巨蟒,挂在石壁上没有掉下来,口中不断念叨:[那是什么鬼神,居然那么厉害,可恶等我养好伤一定要杀了他们!] 蟒蛇看见了下方的马匹,打算下来补充力气。 毛虫猜到那是刚从郄子义手下逃走的怪物,那自己就好人做到底,帮他把这些隐患清除掉吧。蟒蛇还未落地,毛虫已经将其吸干了。 [这个东西的味道,怎么跟族长的味道那么像,怪难吃的。] 吃饱喝足,毛虫悠哉悠哉拉着缰绳让马继续慢走,自己将触手插入地中,感受地底变化。这一片地区的怪物似乎都聚集在旁侧的巨大石山内,地底里没什么动静。 毛虫在想郄子义进入这山体内部后,除了这巨蟒还碰上了什么东西,这里面可感觉不简单很多力量都在暗波涌动,而且这么多通道,这巨蟒宁愿挂在半空也没有套取其他洞穴。 怕是其他洞里面有它都害怕的存在。 [也不知道没我在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毛虫得意洋洋说出这句话,[要是他在上面大喊我,我就飞去救他,哈哈哈!] 毛虫自言自语了一会儿,半晌都可没人回复,没有郄子义的顶嘴,它竟然感觉自己有点空虚了。 [走快点吧,我很想去见他了。] 毛虫让马匹快点跑了起来,因为它已经迫不及待见到郄子义和他吵几嘴了。 第102章 阿黄你是可以的 山顶,几人在疾步而走。 快到中部时,意外再次出现。 地面发生大规模坍塌,并且从内部迸发出一股强烈的尘力,暂时压制住了三人的力量。 阿黄手快拉住了李说,另外两个分身被李说收回,食物被泥土吞噬,三人也掉入深坑内。好在最后关头他们都凭借自己的意志力压过了这让人猝不及防的力量,这才展开尘力各自营救。 郄子义本就厌恶这狭小的隧道空间,另外两人在身边时他不好发作,现在孤身一人卡在隧道内,让他格外难受。 一条蛇从旁边洞穴蹿住,被郄子义抓住用力折断成几节,语气中满是愤怒,“***等下见到什么就**成为老子的发气桶吧。” 又一次完美控风落地,郄子义点起火,嚷嚷道:“这里面有什么东西!朝老子来!***不要躲在暗处,我***!” 许是郄子义气势太汹,喊了半晌都没有东西回应他,回去的路被堵住,现在的郄子义就像是个无能狂怒的无头苍蝇,既找不到路又没有发泄处。 没有去路的郄子义随着隧道往下走,希望自己能误打误撞中离开这个压抑的地方。埋头闷声走,郄子义没有遇上一只怪物,越走越深。 旁侧的洞口有声响,郄子义探头看去,是一阵风声,接着是一大股水流,直接朝人淹了过来。郄子义不知道自己走的有多深,但现在能确定,自己快到海里去了! 怒草一声,郄子义赶忙往上飞。 另外一边的两人也不知道掉到哪了。阿黄打算先找到路,再往外走,但在探索的时候感受到周围有一处装饰像房屋的洞穴,所占空间非常庞大。 阿黄这么一说,勾起了李说的好奇心,希望能前去查看,看完再回去。 “那么大的地方,说不定还能见到迷路的子义小友。”李说是这么说的,阿黄非常肯定这个观点,两人就往那个方向走去。 到了这山洞中,这里鸟语花香的画面让两人震惊。李说抱着诚挚的心踩着石板路前去敲门,门就像没关那样缓缓打开,里面没有人。 李说什么东西都没有碰,这一间房屋中每一扇门都在他驻足后打开。阿黄开始跟在李说身后,但他闻到了一阵异香,香味让自己感到无比舒适于是多吸了几口。 这点小贪心让阿黄开始有点头昏发热,李说发现人的异样时,人已经不清醒了。 “阿黄?阿黄?” 李说的声音模糊不清,在异香加持下增添几分暧昧气息,阿黄感觉自己很燥热,头痛欲裂。身体存在于一个很飘渺的状态,在朦胧中阿黄感觉自己似乎做了什么事。 清醒之后,阿黄看见两个白发红眼童颜的姑娘探着头趴在自己床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只有一左一右的红色呆毛才有那么点辨识度。 “你很厉害呀。” “你好厉害呀。” 两个姑娘是同时开口,她们的声音不是从嘴里说出来的,因为在声音发出时,她们的嘴都没有张开。两人继续幸灾乐祸地说道: “你把你朋友。” “你把你恋人。” “折腾的可惨了!” “折腾的超惨嘞!” 阿黄反应过来,撑起身,两肘颤颤巍巍没有力气,又倒了下去,只能偏头看人,“请问,我朋友在哪?” “朋友吗?” “你做了那种事居然还说是朋友。” “渣!” “好渣!” 阿黄没了闻到异香后的记忆,对于两人没头没尾的话有点不明所以。 李说换了一身衣服从屋外走了进来,身上的款式和他的往日风格俨然不同,白发披散在身后,颇有几分别样的美感。阿黄这时才发现自己没有穿上衣,裸着上半身,肌肉线条明显。 “先生……”阿黄没有力气,羸弱的呼喊着人。两个小姑娘跑到李说身边,身高只到李说的腰部,拉着李说身上的白衣。 “先生。” “先生!” 李说蹲下来摸两个姑娘的头,拉了张凳子坐在阿黄床前,“放心休息吧,小婉和小雅没有恶意,而且在子义小友来之前,我们估计都出不去了。” “为什么?” “你闻了她们的花,不等‘朋友’来接是出不去的。” “先生不能带我出去吗?” 李说给了阿黄一拳,“你以为我不想?你好好休息吧,都睡了两三天了,我去做饭。”说完,李说转身便走了,只留一头雾水的阿黄。 小婉和小雅留下来继续和阿黄聊天,阿黄只得从她们口中得知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你把你朋友。” “你把你恋人。” “睡了!” “*了!” 信息量一下子就大了。 阿黄想到李说的表情立马想下床给人解释,却是半点撑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四肢瘫软无力。 “不要尝试了。” “不要挣扎了!” “在你朋友来接你之前。” “在阵术被打破之前。” “你都没办法下床的。” “你都无法逃脱的!” 阿黄暗暗驱动体内的尘力,但那么尝试了几十次,都是以失败告终。现在的他就只能躺在这床上等郄子义找过来了,要是郄子义直接离开的话,那自己不会要在这里躺上好几年吧! 阿黄叹气,李说端着热粥从外面走了进来,小婉小雅跑到厨房去找李说给她们准备的食物。 坐在人旁边,李说一勺一勺的吹凉热粥再喂给动弹不得的阿黄。阿黄看着李说温柔的举动,问道:“先生……我之前……” “就是你想的那样。”李说仍旧面带笑容,“来,先把饭吃了,做完你就昏了,还得我来收拾场面。” “对不起……” “对我说这些。” 这边甜甜蜜蜜,郄子义那边还在忙碌,拼了命逃过了充满“洋”的海水,郄子义才在一处洞穴中松了口气,靠在一旁气喘吁吁。 郄子义着实找不到路,休息结束后一个劲的往上走,中途又碰上了几条巨蛇,没有恋战先逃为妙,可头上的路总是走着走着便堵的严严实实。 自己也不敢贸然将其打通,若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让着山洞坍塌的话,上面还不知道有多少石头压下来,那可就把自己置于一个危难境地了。 郄子义只顾着走,没有记路,兜兜转转,直到看到前方有光亮,才赶忙跑了过去。 刚踏进洞口,郄子义便感受到了很浓郁的“洋”,他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大量水的存在,只有一条潺潺流淌的小溪围绕着正中。在洞穴的正中央,有一座像是世外桃源般存在的屋子。 郄子义怀着好奇与警惕的心情走过去,还没有踩上屋子的范围,身旁左右边出现了两个小女孩,她们蹦跳围在郄子义的身旁。 “你好。” “你好!” “你们好。” 郄子义和她们打着招呼,发现两个小姑娘都像是飘浮在半空中,脚没有怎么落过地,这片大地对她们的重力就像更改了数值。 “你来找人的吗?” “你是‘朋友’吗?” 郄子义边往屋的方向走,边回答着小姑娘们的问题,不过他更多的是提出问题。 第103章 洋,其他势力 “屋里有两个人吗?” “有的。” “看来他是‘朋友’!” 郄子义听着小姑娘间的交流,也是知道李说和阿黄就在那间屋里子,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两个人在那等着,都不出来寻找自己。 地图发生颤动,郄子义立刻停下脚步,没有继续走入屋子内。打开地图,上面写道: 前所未有。 小婉和小雅跳起来看地图上画了什么,也只看见“前所未有”四个大字。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郄子义没有回答她们的问题,站在屋门口指着门问她们:“他俩就在里面吗?” “是的!” “‘朋友’找来了!” 就算门已经开出来了一条缝,郄子义也没有直接打开进入,而是把门拉来关上,然后敲门。 “有礼貌。” “破了!” 李说正在给阿黄喂饭,阿黄想抬手去拿住那个碗,郄子义的破阵突然就让他身上的作用消除,手啪的一下抬起来直接把李说手里的碗掀翻了。 白粥撒在被褥上。 场面有点慌乱,李说后退一步才没让粥碰上他的白衣,阿黄看着被子上的白粥,求助看向李说:“先生,现在怎么办?” “拿去洗洗。” 阿黄发现自己能起身时,李说猜到了郄子义找来了,刚好又听见敲门声,把被子塞到下床的阿黄手里转身走过去开门。 打开门看见熟悉的面孔,郄子义松了口气,“先生,可算找到你们了。” “抱歉,我们被这个阵法困住,没有及时去找你。” “她们两个是?”郄子义看向左右,这两个老是同时说话让自己偶尔听不清的小姑娘。 李说摊开手朝着呆毛偏向左边的女生,“小婉。”再摊向另一位,“小雅。” 介绍过后,郄子义提出要离开这座大山,他还得去和毛虫汇合。阿黄抱着弄脏的被子探出个头,小婉和小雅看过去,就知道他想干嘛。 “你往被子上泼了白粥。” “你居然喂给被子白粥。” 李说说着抱歉,表示会将被子洗干净的。 将被子洗干净后,郄子义直接将被子用风吹干。在找到正确的路后要离开时,小婉和小雅跟了上来,并没有和三人保持距离,似乎是想加入这个队伍。 “你们要和我们一起走吗?”李说问道。 小婉和小雅点了头。 郄子义指了指身后,“那里不是你们的家吗,现在跟我们走的话,我们可不会回来的。” “我们自己能找到路。” “我们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 没人反对,便默许了这样的行为。 从屋子里拉了提个灯笼,几人进入了漆黑的隧道。在走到一个较大的洞口时,姑娘们提醒: “这个地方不归我们管。” “这个地方有其他人管。” 郄子义问:“什么意思?” “这山里不止我们存在” “这座石山有很多住户。” 李说问:“所以你们是互不干扰自己守着自己的地盘吗?” “是的,我们不会侵入别的地盘。” “是的,我们不能去别人家里玩。” “那现在我们要过那个地方,那是最近的距离,另外一条路要原路返回走另外一个洞口。” 阿黄这么一说,郄子义继续往前走,语气平静,“我不是这里的住户,路过一下怎么了。” “有任何事情我们都只能看。” “出了事我们可不会帮你哟。” 走过那洞,“洋”扑涌而来,让郄子义感到一阵威压。灯笼光照见这个洞穴空间是目前所见过的最大的,中间沉睡着一条像龙的生物。感受到外来者气息,它不悦的甩着尾。 眼皮抬抬,惺忪地看向郄子义,突然目眦欲裂地瞪了过去,一个甩尾直接将郄子义从旁边的洞口甩了出去,巨大的冲力及“洋”的包裹下,郄子义什么气力都使不出。 直接掉入海里。 李说两人赶忙顺着郄子义被打出去的通道,跑了几百米才抵达出口。往下看去发现他们竟然已经到了海边,阿黄跳下去,折腾几十分钟才把郄子义救了起来。 落入海的那一瞬间,郄子义有点恍惚,自己这辈子没见过海,第一次碰到海水居然会是以这么狼狈的状态,而且那巨龙什么情况,什么都没说就朝自己发起了进攻,出于力量源泉的不同,自己第一时间没什么还手之力。 在“洋”的吞噬下,郄子义感受到了一阵浓烈“尘”的波动。 在那阵波动过去后,阿黄将自己捞了出去。 几人没再回到洞穴内,而是沿着山壁直接回到山顶,发现他们才到这座山的一半。 洞穴内,小婉小雅询问巨龙: “你为什么攻击他?” “你为什么攻击他?” 巨龙摆摆尾,偏过头,没有回答两人这个问题,而且下达了逐客令。 [你们再打扰我睡觉,把你们也一起丢出去。] 与此同时,海洋中,陵忏正在极速往郄子义方向赶去,祂的故人——海神紧随其后。 “阿忏!”海神抓住陵忏的手腕,“你这次要和那人谈什么?” “祂来这边了,祂来找我了。” “阿忏!” 海神还想说什么,被陵忏摆脱了牵住祂的手,头也不回向海面上飞去,那离去决绝的背影让海神愣住,就像是几千年前陵忏在他们中选择了乾轩时,给祂留下的背影。 心中五味杂陈,自己就算是在这海里等上几千年,还是换不来心上人的一个驻足或者是回头。海神神情复杂,还是跟了上去。祂想,就那么远远看着吧,看看乾轩玩什么把戏。 让海神惊讶的,是陵忏和几个后辈对上后,他们都否认乾轩的存在,指着躺在地上那人解释。陵忏悬至半空比人们高处一头。祂运用“尘”将郄子义恢复,但郄子义醒来也只是干摇头。 陵忏愣在那,像个没糖的孩子般茫然。 虽然没有产生肢体接触,但看着陵忏那手足无措的样子,海神愤然。 正当海神要上去替陵忏讲回个公道,陵忏向祂飞来,拉着海神回去海底。海神被人主动牵着,暂时便没去理论,藐视地瞥了眼向祂们望来的三人后跟着陵忏离去。 “他们是谁?”李说问郄子义,虽然来询问他们事情的人面容和善但着急。不过后面悬浮在半空那人却显得不是个善茬,而且实力不明,估计远在他们三人之上。 郄子义摇头,“找乾轩的,不认识。” 乾轩……李说并不知道这个名字,几千年的时间将这个名字湮灭在时间的洪流中。 “那人貌似找乾轩有急事。” “每个找乾轩的人都像有急事。”郄子义深深叹了口气,今天算是丢到脸了。而且又多了一个找乾轩的人,现在算过来,也不知道乾轩冤家喜家有多少人了。 郄子义想,刚才那个人能算到朋友里面吗? 貌似一点恶意都没有。 貌似还有其他的事情。 没有做过多的推测,三人离开这里这个地方,背朝海洋快速离去,离开了这座山。 第104章 海神与陵忏与乾轩 三人没有跨越这座山,而是半道下山。 他们说不清背后还有什么样的危险,李说鲜有去往海边探索,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他们决定还是走熟悉的黄沙土地。 下了山,郄子义朝周围大声喊了一句: “毛虫!” 这是李说认识郄子义以来听过的最为洪亮的一次,他感受到郄子义现在的烦躁以及苦闷,虽然不知出于何处,但现在他一定很需要毛虫。 郄子义打算在这里停半天,缓缓自己的心情。毛虫不负郄子义所望,半天内赶来了。 李说夸赞毛虫:“已经和子义小友心有灵犀了,在半日内就赶过来了。” [刚好也没走多远,就回个头。] [郄子义你怎么了,垂头丧气的。] 队伍继续前行,郄子义和毛虫在后车交谈,驾车的依旧是李说分身。 “遇到一个人,莫名的,很能影响我的心情。” [你的?] “身体那个人的。” [哦……] 毛虫没透露任何消息,缠上郄子义身体,[有点困了打算睡觉吗?] “嗯……” 郄子义在毛虫柔软的身体中缓缓闭眼,毛虫散发出了让人困倦的香味,让郄子义在安逸的氛围中逐渐沉沉睡去。 醒来时,郄子义感到无比心旷神怡。 他这是第一次睡得那么安心。 “醒了?” 阿黄站在车门口,看郄子义在毛虫身上睡得四仰八叉的时候,无奈的叹气。 “嗯,睡舒服了。” “睡了两三天能不舒服吗?我之前睡两三天我都感觉很舒服。” 全场没有睡上三天的人——李说在旁观笑笑,他身上仍旧是小雅小婉给他的衣服,头发简单扎成低马尾。小婉、小雅在李说身后探出个头,笑得很开心,对郄子义招手。 “醒啦?” “醒了?” “你两怎么跟上来了?” “我们想看看让神生气的人长什么样!” “我们跟不跟上你这件事情要你管。” 天快黑下去,所有人都在后车,在这里交谈着,李说控制分身去拿了点菜与柴做晚饭。 “你们说的神是陵忏吗?” “不是你们陆地神” “而是海神大人!” 李说饶有兴趣,邀请郄子义下来烤烤火,这个位置不方便交流,郄子义这才从毛虫身上爬下来。毛虫跟着郄子义一起坐到生起篝火的地方。 分身在周围忙前忙后,众人安详围坐火旁继续话题。小雅和小婉坐在一起,面带微笑看向郄子义,听人打算怎么问。 “海神?” “你们陆地都没有历史吗?” “你们陆地都没有历史吗?” 李说扶额,陆地的历史因为人数死亡太多,的确已经无从下手考察了。 “你们的历史从哪来的?”李说发问。 “把他打飞的龙那里听到的。” “把他打飞的龙那里听到的。” 两人指向郄子义。 “它是怎么说的?” “小婉你说。”这是她们第一次没有同时说话,小雅推推小婉,大概是要说的有点多。 “在六七千年前,海神第十八次选拔上,我们的现任海神大人凭借一抵七的实力荣获海神之位,其余七位落选者陷入沉睡。” “到现在进行了六七届海神选拔都是我们的海神大人获得胜利。海内只有一位海神,他是最会使用‘洋’的人!” “今天出现在海神身边的陆地神,龙哥说是海神的爱人,不过祂的爱人不是海神,而是另一位名为乾轩的陆地神。” 众人纷纷都是吃到大瓜的表情。 毛虫:卧槽……牛逼…… 郄子义再次将乾轩和自己身体里的人联系起来,再一次被乾轩消去这段记忆。 乾轩占据郄子义身体,向小婉提出问题: “乾轩的爱人?” 郄子义四周散发出完全不一样的压迫感,让李说和阿黄把身体挺了起来,警惕的看过去。 小婉没感受到异样,继续说:“对啊,据说是两人欢喜了好多年,但是乾轩在苏醒后直接娶了别的人,还生了孩子。陵忏和人对峙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之后就来找海神大人了,当时把海神大人高兴了很久。” “后来龙哥也不知道发生了。” 小婉讲完,乾轩将身体归还给了郄子义。 郄子义知道小婉讲了什么,但脑子里始终有一块隔板,挡住了他的思绪,有个关键的点被屏蔽了,他绞尽脑汁也不能将这件事情想通。 “这乾轩辜负了一个专情人!” “但也给了我们海神大人机会。” 李说和阿黄相视无言,看向郄子义。 毛虫想到这个孩子就是郄子义的时候,在地上扭曲爬行,就像一条真的虫那样。 郄子义脑子想的痛,看毛虫奇异姿态在地上滚动,“毛虫,你怎么了。” [哇哦~哇哦~] “那位陵忏喊子义小友喊乾轩,是有什么关联吗?”李说提出这个疑惑。 “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因为郄子义长得很像乾轩!]毛虫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没有想到。它感觉在往日的相处中,自己似乎占到了乾轩的阵营。 “真的吗?” “真的吗?” 听得懂怪物语的小婉和小雅成功无障碍交流,让李说和阿黄感觉学习一门新语言的重要性。 “毛虫说,乾轩和我长得像。” “有可能……”李说思索点头。 阿黄凑近李说,在人身边小声地说:“先生,以后不要找个我的替代品。” “想什么呢,怎么会。” 这场谈话从“乾轩和郄子义长得像所以被陵忏认错了”的话题结束,几人吃了晚饭休息,睡了几天的郄子义和毛虫守夜。 “毛虫。”郄子义坐在篝火边,往火里加柴,“乾轩这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你别问我,我怕被打。] “你怕什么,那人又不在。” 毛虫:祂在你体内,你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啊! [我不想在人背后嚼舌根。] “那以前大晚上你跟我讲李说和阿黄的事,怎么不算嚼人舌根呢?” [啊啊啊我没有。] “好无聊,你都不接话题。” [那你不如聊聊明天走哪。] 郄子义掏出地图,“继续往东走吧。” [哦。] “哦个屁,好无聊。” [你怕海水吗?] “我讨厌窒息感。” 在话题不固定下,郄子义和毛虫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还真让他们这么聊了半晚。毛虫钻进睡袋睡觉后,郄子义出神的看着篝火,乾轩在这个时候再次占据人的身体,思考自己的事。 陵忏爱自己,爱了几千年。 可自己已经和爱人在一起了,他们话语中怎么成了“娶了别人还生了孩子”?而且陵忏是个活生生的男人啊! 难道自己真的娶错人了吗? 乾轩给了自己一巴掌,祂不允许自己在有妻子的情况下,在精神上出轨,而且妻子如今还孤零零的过风原山下的石像内独守。 听到清脆的巴掌声,李说出了帐篷。 “怎么了?” 郄子义感受到脸上火辣辣的痛,“不知道,大概被夺舍的那人给了我一巴掌。” 第105章 悬崖上的人 李说敏锐的发现了不同,他在非常大胆的猜测一件事情: 郄子义是失忆后的乾轩,或者郄子义总说的体内那人便是乾轩,不过后面的这个猜测被乾轩抹了记忆,李说也想不通这件事了。 李说继续串前线,如果郄子义是神,那不可能被那条巨龙一尾巴甩的老远,除非……郄子义神力被限制,那最有可能的便是和乾轩对峙过的陵忏。 李说把这条线串起来:乾轩失忆娶了别人,陵忏爱而不得封印乾轩能力,变成了如今的郄子义。 当李说给郄子义求证这个说法时,郄子义矢口否认,“我从没有失忆,我有从小到大的记忆,而且我才十九二十,谢谢先生担忧了。” 李说的说法没有让郄子义通畅,但让乾轩起了怀疑,不过也是被祂立即打消念头。家妻还在独守空房,自己怎能因外人原因怀疑枕边人? 两人无言,郄子义起身去清除周围的怪物。李说准备起了早饭,郄子义提了一只像鸭子的怪物丢在李说旁边,“先生,这个能吃吗。” “能,想怎么吃。” “随便。” 明日初升,吃过早饭后几人继续东行。 地图在中途发生一次震动,告诉几人要向南走一段,往西走了。 郄子义:“我们要折回去了。” 阿黄诧然:“什么?” “地图指示。” 两人没有说什么,反正这场旅行也是跟着郄子义试炼,跟着人走准是没错。 临近海洋,风沙没有内陆那么喧嚣,静了不少,几人走上几日,到了一处海峡。郄子义站在突出的悬崖前,周围都是“洋”让他感到不适应,前方几十米外是另一处突出的石块,这中间像是被人打断了一截。 站在悬崖上,向陆地方向看去,是一向内凹陷的悬崖,从上方看是非常深的d型巨大深坑,底部是海洋。至于d的那个半弯是什么,几人都看不清,距离太远已经被雾遮住。 阿黄猜测那里是郄子义被打出来的地方,郄子义剜了他一眼,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吧。李说目测两处悬崖末端的距离,让阿黄为将马车运过去做好准备,接下来的伙食情况就看阿黄能不能成功了。 “加油,过去了让先生奖励你。” 郄子义只是调侃,被李说用扇把敲了头,“小孩子说什么呢。” “他要是过去了说明他厉害,你抱抱他,他能瞬间热血沸腾。”郄子义一手捂住被敲的地方,李说看不出他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会被训还是装不懂,硬生生说了句抱歉。 李说和阿黄脸都红了。 毛虫:哟?有情况? “哇!你不会不知道吧!” “哇!你是唯一在鼓外面的!” 小婉和小雅也不是什么年轻妖怪,听郄子义面无表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阿黄脸真的红的不成样子,“郄子义,我记得你并不是一直单身啊!” “那有什么关系?” “打住,别争论这个。”李说制止这个话题的发展,不想让郄子义再因为贰叁郁郁寡欢几天,“阿黄,运过去今天让子义小友给你打肉吃。” “好!” 这次的重量以及需要移动的距离都需要阿黄聚精会神,而且周围还有“洋”的干扰,为了确保成功,能过去的都提前过去了,石块上就只有阿黄自己以及马匹和马车。 正当阿黄走在半空时,下方有孩童喊话。 “你们是谁!” 阿黄没有分神,郄子义到处张望时,李说直接回复:“过路人!” 一块石头从下方扔来,郄子义风刃飞去打掉,阿黄睨了一眼下方,加快了自己的步子。下方看阿黄走得顺畅即将抵达对岸,继续扔来一大堆石子。 郄子义全都打了回去,“再扔我就把你们这个地方拆了!” 怒声回怼后,这才没了动静,阿黄感觉石下有人在用力轻轻托起,让他最后几步走得尤为顺利。 “不好意思啊过路人,我们这很久没有见到内陆的了,孩子们顽皮了。”说话的人是一位老人,在下面一个特别明显的位置朝几人招手,看他拖起举动,阿黄猜测是他帮了一把,朝人招手道谢。 几人成功过路,正要走,郄子义怀中地图却让其留下,再次观察几日。这里是乾轩未曾见过的一群使用“洋”的人,祂深感震撼,这个时代的变化居然造就了这么一批独特的人。 按理说就算是住在海边,那他们使用的能力也应该是“尘”,可这群住在悬崖峭壁上的人是活生生的“洋”使用者,并且体内没有任何“尘”。 郄子义将情况告诉几人,他们打算将马车赶到更安全的地方再回来,郄子义与毛虫在此地等待。 [这里可真独特。] 毛虫看向那些插入石缝悬在半空的木材和凿出凹槽的深洞所拼凑而成的空中楼阁,感到这群住在这里的人们的智慧。 “嗯,感觉建造难度很高。” [你看那几个朝你们扔石头的毛头小子。] 毛虫的触手指向石壁上站着那几个朝这边做鬼脸的孩子,在哪里扭着腰做着鄙视手势。 [哇哦,好嚣张。]毛虫把触手竖立起来,想吓唬那群孩子,被郄子义拦住。 郄子义朝下面喊道:“这谁家孩子啊!没人管我来收拾了!” 那几个孩子阴阳怪气学着郄子义说话,声音还挺大,几十米外都能听清他们是在学舌,“这谁家孩子啊~没人管我来收拾了~” 郄子义捏拳,一道风刃划过去,那五六个孩子脚下石块松动,哭喊声吸引来了他们的父母。父母讨伐声起,“你这人怎么还跟孩子斤斤计较!” 郄子义直接将那堆父母都送了下去,那么高的地方,幸好他们有护罩,不然肯定摔得不轻。 毛虫:[这是你的解决方法吗?] “不然呢?” [我还以为你要好声劝呢。] “以你的认知,我是那种人吗?” [不像。] 那群人落水的扑通声将之前的老者吸引出来,老者还比较有礼貌,问郄子义发生了什么。郄子义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老者也没有怪他。 反而邀请他进入家里喝一杯。 郄子义自己现在是一个人,也不知道内部是什么情况,拒绝了。 在这上面看见那群人钻入了某个洞穴之中,过了一段时间才从上面探出湿漉漉的头,那几个孩子没有在说什么,一脸怨恨的看向郄子义。 包括那几个大人也是。 有个女人在对老者说着什么,老者摇摇头。 郄子义对这倒是起了好奇心,他想看看这群先惹事的人要怎么往他身上泼脏水。看着那群人在老子面前争论,起初还只是在那语气很冲的喊着什么,到后面有个男人直接把老者给抛了下去。 郄子义一看这事情不对呀,叫毛虫把老者抓住,他不知道这里面发生了些什么,这老者和他们的关系又是如何,但既然老者站在自己这边,就不能让他吃亏。 “哎,你们这群人!”郄子义喊道。 毛虫将老者放在旁边,老者向二人连连道谢,他丝毫不害怕毛虫,甚至有点敬畏。 “怎么回事?”郄子义听那边人气势汹汹叫嚣着,看上有点局促的老者。 第106章 有事好商量 那边声音太吵闹,郄子义抬手,那边立马缩回了头,生怕他再打一次。 悻悻散开后,从洞里钻出一群男人,是给那群人撑腰的,指着郄子义骂骂咧咧,“你个过路人要是护着那个老不死的!我们等下就把你一起揍了!看你还瞎称个什么英雄!” 对方越这么理直气壮的嚣张,郄子义越是兴奋,他倒要看看什么样的能力敢在自己面前那么不可一世。 为首的男人膀大腰粗,叉着腰拿着鱼骨枪指着自己,郄子义双臂交叉在胸前,一副你们敢动手老子就灭了你们的气势望向那人,等着那人做出下一步举动。 李说他们放好马车步行前来查看情况,得知这边情况后,李说朝那边喊话:“各位,这位老者做了什么让你们这般不能容忍他呢?” “那个老头就是怪物的走狗!别的人进入迷宫都是死在里面,就他能走出来!” “他走出来了,把年轻小伙丢里面了!” 对面的人声音喊的特别大,老者摆手絮絮道:“不是的不是的……” “你说是为什么,我给你喊回去。”郄子义转头对老者说。 “我能触碰石头看清道路,那些年轻小伙子不听我的,自己走迷路了。” 郄子义对着石壁吼回去:“那些人不听他的解释,就和你们一样!所以才在里面迷路了!” “你放屁!你也不是什么好人!身边还带着个怪物!”那人把枪口指向了替老者说话的郄子义。 毛虫:招他们惹他们了? 吵的有点焦灼,李说在想郄子义怎么从沉默寡言变成现在的群战舌儒的,他问老者他们这大概有多少人,看是否能直接压制住,让他们和平讲话。 得知数量后,李说和阿黄直接进入洞穴内以分身数量压制住内部的那些居民,包括孩子在内这有五十几号人。 看着六十多个一模一样的人,村民们不吱声了,有几个想反抗被阿黄武力制服,他真的很喜欢这种实力压制的感觉。 “现在能安静下来了?” 石壁内,别有一番天地,这里就像是个地下城镇,该有的东西都有,发光的路灯、种有庄稼但是蔫巴巴的农田,都散发着浓郁的“洋”。 把村民聚集在他们的小广场内,李说笑笑,他感觉他们怎么显得像是土匪入村。 “我们没有恶意,只想让大家静下来和这位老者聊聊。”李说扫视了一圈,让分身适当松松手,别将人束缚的太紧。 “我呸!你把我们绑在这里还说没有恶意!”一位妇女抱着自己的孩子,恶狠狠地说。 郄子义走到那女人旁边,唱着白脸,一把将小孩扯离女人,高高抬起,“你们村长是谁?” 女人想去把孩子抓回来,却被分身按住。 “我的孩子!” “你要是不配合我直接就把他杀了!” 郄子义装的很像,把刀架在孩子脖子上,毛虫在他身后增长他的气焰,颇有一副魔头的感觉。 见没人回应,郄子义声音更大了,还伴着几声故意挤出来的邪笑,声响在洞穴内回荡,“你们没人是村长吗!那排个代表!” 人群依旧安静,没了之前和郄子义对骂的气势。在人群的角落中,一个目光炯炯的少年站了起来,“放开阿牛!” “哟。”郄子义见到有个出头的,把孩子丢回他母亲怀里,吊儿郎当走去拿刀尖挑起那少年下颚,瞥见他身后还有个小姑娘。 郄子义再次一把抓起小姑娘,旋身一转站在一旁,那少年让郄子义放开姑娘。 郄子义:“哟,哟哟哟。” “他不像个好人。” “他是个反派吧。” 小婉和小雅看郄子义真的就把那种坏人形象演绎的惟妙惟肖,向阿黄求证她们的想法。阿黄看着郄子义,嘴角一抽,“嗯。” 李说走到老者旁边,对蹲在面前的村民说:“我们可以坐下来说话,你们让一个孩子来和我们谈判吗?” 最后李说带着老者、少年以及三名成年男性去了村子的祠堂内,几人坐在大圆桌前,在点着三根蜡烛的屋子里交谈。 小婉小雅跟了进去,飘在李说身后。 “第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对这位老人家有那么大的恶意。”李说坐在首位,老人坐他左侧。 “他带着年轻人进入这石洞里的迷宫,他出来了,年轻人都没有出来。”男人发话。 李说看向右侧四人,他们纷纷点头。 “您说。”李说让老者说话。 “是他们拉着我进去,然后遇到怪物自己跑了,结果他们自己迷路了。”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他们!他们可是村子的未来!”男人暴躁拍桌而起,指着老者破口大骂,“你当初儿子没了你就是想报复他们!” “你就是想让我们儿子给你儿子陪葬!你个丧尽良心老不死的!” “安静!”李说指向老者,“你说。” 老者开口讲述以前的事: 他是第一批来这里的人。 在这个居住地刚建立的时候,他是这个村子的备选护盾师,作为居住地极少数掌握“尘”的人,他毅然决然担任起了这个重任。 由于人口的增加,他决定向内探索,所以在这个迷宫里面,他可以说是最熟的人。 而坐在桌对面的那群人是后来者,他们是“洋”的使用者。由于住在海边,所以他们的能力更加强大,也很快接受了这个居住地。 原本运用“尘”的居民跟着第一任护盾师离开了这个地方,他则留下来保护照顾行动不便的老人与没有尘力的孩童。 如果他的儿子没有死,那应该和桌对面的那群人一般大了。就在他儿子成年的那一年,他们让自己的儿子带着他们去往迷宫内。 那时自己并不在,没有及时阻止他们。 之后迷宫内发生了什么他不清楚,只知道他们浑身带血逃了回来,自己儿子却没了身影,再后来他们躲着自己,到最后,全村人都孤立他。 直到他们的孩子成年,进入迷宫探险,自己发现跟了过去,但碍于身弱没有拦住他们任何人,反而被性气高傲的孩童群起而攻之。 自己去找过村子里的人,但没有一个人听他说,都以为他疯了,于是他打算进入迷宫寻找,结果又被打了一顿,就只能坐在入口等着他们出来。 谁知道他们全在里面出了事。 这群人就将最责怪在了自己头上。 李说看向右侧哑口不言的几人,“你们有什么要说的吗?” 除了少年,其他几人都低下了头。 “你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你们的孩子长什么样子?” 小婉小雅看向众人。 听了所有人的回答后,长期居住在迷宫内的两人点了点头,异口同声道:“你们应该去龙神那看看,那位大人收留迷路的孩子,目前有十多人。” “为什么我们路过那个地方的时候没看见呢?”李说回头问。 第107章 海神打乾轩 “不在龙神那个洞穴。” “他们在其他的地方。” 李说若有所思点头,“郄子义去不了那个地方,不然二位带他们去找找?” 李说这么一说,在场所有人眼睛都亮起来了,这话的意思是他们的孩子或许还活着? “不要。” “干白活。” “那两位大人想要什么?”少年问道。 “我们很无聊。” “我们需要有人陪。” 李说笑着对在座的所有人说:“我懂她们的意思了,你们懂了吗?” 在小雅小婉的带领下,村中部分人员包括老者在内跟随她们进入了迷宫。这部分人里大多是失去孩子的妇女老人,青壮年们选择留在村子中,他们并不相信来历不明的人。 少年和被他保护的小姑娘坐在李说旁边,郄子义坐在他们对面喝着茶,小姑娘看见郄子义还是害怕得瑟瑟发抖,怯生生的看着他。 “看什么看,把你眼睛挖出来。” 郄子义装作凶神恶煞的模样,把小姑娘吓得往少年怀里躲。 李说笑笑:“子义小友,别吓唬他们了,等那些人回来我们就要走,有什么事赶紧问吧。” “先生你怎么知道我要问点东西?” “猜的。”平白无故的就留下来跟人对吼,而且没有动手杀人,应该是想留在此地问点事。 “小孩,”郄子义对那位少年说,“你是用‘洋’的,对吧。” 少年点头。 “你们村的人从何而来,怎么会使用那种力量,老老实实说,要是给我打马虎就把你妹妹眼睛挖出来!”郄子义貌似很喜欢代入这个坏人的角色,一条腿踩在凳子上,嘴里还叼了根草。 李说不反对郄子义角色扮演,但这个未免有点太像了,轻飘飘说了句:“据说要是故意装作某种人的模样,面相都要改变。” 郄子义立即收敛,坐下喝茶。 阿黄从外面走了进来,“先生,这村子我看过了,除了外面的那些和里面的这些,就没有其他的建筑了。” 李说点头示意人入座。阿黄身后还跟着三个小屁孩,他们很佩服阿黄的能力,屁颠屁颠跟在人身后。郄子义睨了他们几眼,也不确定是不是朝他们丢石子的那几个小屁孩中的几个。 “这里要谈重要的事,你们去别处玩吧。”少年让三个比他年幼不少的孩子离开,但没有任何效果,现在的孩子怎么都这么不听话了。 “去去去,出去,哪来的小屁孩。”郄子义一起身就把人吓跑了,把门关上转头对少年,“你继续说。” “我们是第二批来这个地方的人,因为能力的不合所以发生了许多争执。” “我让你说更早之前的事。” “哦哦,我们原本居住在海边的小渔村,大人们说渔村是最后保留有人工建筑的地方,因为那里是陆地神和海洋神的分界线,没有受陆地神的诅咒影响太多。” “那你们怎么得到的力量?” “我天生就有。”少年这句说得很骄傲。 “哦,我也天生就有呢。” 后天才有尘力的两位——李说、阿黄就笑笑。 “你们队里谁是保护罩。”郄子义问。 “是我父母亲,但是他们已经失踪很久了,来到这个地方之后没有需要保护罩了,这整座迷宫就像是有天然的保护罩一样能阻挡毒雾。” 李说点头,“的确。” 郄子义看向人,“这个保护罩是‘洋’构成的,看来应该是有个非常强大的力量在保护这里。” [他们去寻找的神龙。] “哦。” 郄子义和毛虫对话在李说看来是家常便饭,初次见到这种情况的少年就是目瞪口呆。 在这个地方大概住上三日后,小婉小雅带着更大一批人回来了,其中还有一威风凛凛意气风发的红袍黑纹少年郎,对郄子义表达出了极大的鄙视。 郄子义不甘示弱,“看个屁。” “对,看的就是屁。” 周围人群分分避让,李说和阿黄去检查马车还没有回来,郄子义从村口石墩上站起来,和那人怒目而视,“那让我来看看谁是屁。” 两人之间的战斗一触即发,郄子义被人弹指一击镶入墙内,正当毛虫想要上前帮忙时,一股威压在身后爆发。 毛虫知道是乾轩来了。 乾轩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瞬移到那人面前,用着那人的招式,一击将其连带身后的石屋打碎,村民纷纷站上前来挡在那被乾轩砸在地上,把地面砸出个大坑少年郎身前。 [去……那么猛……] 毛虫感叹道,很识相的挪得远远的,它等着乾轩收拾完那人去把郄子义拖走。 乾轩越过人群,再次给了少年郎几个暴击,把人头结结实实种进石头里。小婉和小雅出面,抓住乾轩的手臂,但立即便松开了。 她们感受到郄子义周身有种滚烫的热浪,没碰上几秒的手掌已经灼烧出了血水。 乾轩的气息引来了陵忏。来人插手在少年郎周围设下护盾,乾轩随即跳开和人保持距离。气氛一下紧张起来,小婉小雅见陵忏到来,也知海神快来收拾这个局面,届时怕是会引发大麻烦,组织人群离开。 陵忏头也没回,对身后血流满地的少年郎严肃道:“洛翊,自己起来。” 有几个不怕死的还躲在屋内鼠头鼠脑地看着,他们看见原本没了动静的少年郎撑起手肘,把自己的脑袋从碎裂开来的石地里拔了出来。 “还劳烦您来一趟,哎呀。”洛翊活动了自己的头,将骨头扭得咯咯响,“我知道您下不去手,不然还是我来吧?” 乾轩见陵忏,也没动手,就站在原地远远的看着他,那冷酷的眸子似乎是在说:你我同为陆地神,还是拒绝交手为妙。 “这是我的家事。”陵忏如是说。 海神出现在了祂的身后,搭上人肩膀,“若真是不忍心,不妨交于我来为你代劳。” 面对实力强大的三人,乾轩毫不慌张,被誉为杀神的祂,怎么可能因为惧怕这种场面而退缩呢?不过他还是不愿和其他陆地神交手,“陵忏,念在你是八方神之一,我不与你开战,但请不要妨碍我铲除其他异类。” 陵忏恍惚,上一次听乾轩说这种话的时候,还是在祂还未成神,在刚遇上与“尘”想冲的拥有恐怖力量的海神前身时,对其所说的话。 “祂真的被尘所洗去记忆,彻底的忘记你了。”海神这一句话,给陵忏造成了不知多大的打击。陵忏始终不愿意相信这个自己怀疑了几十年的事实,耳鸣目眩中苦苦嗤笑一声。 陵忏不动手,好战的洛翊杀了上去。 即便是只有稀薄尘力的乾轩,依旧是这片大陆上举手抬足间便可以毁灭绝大多数敌人的存在。洛翊被乾轩席卷起的巨浪重重弹开,石屋轰然倒塌,看戏的鼠辈抱头逃窜。 海神原地巍然不动,伸手抓住飞速后退的洛翊,“既然要打,洛翊,照顾好阿忏。” 第108章 海神吃醋 海神上前一步,洛翊带着不想面对事实的陵忏逃离这座即将因为两人大战而毁坏的巨石堡垒。 洛翊飞入云层之中,化为长龙,巨大的利爪上站着眼神空洞的陵忏,祂就那么木讷的看向那巨大的山体是如何爆裂开来。 巨响震天,石块滚入海中,这原本坚硬无比的岩石就这么在两神的打斗中坍塌碎裂。 两种力量相冲爆发出的气浪让陵忏银发飘然,就这么片刻功夫,石山就被两人打出了一个就算在百米之上也能看见的凹槽。 战地靠海,“洋”力充裕,再加上郄子义在逐渐夺回身体的主控权,本就无法吸收尘力的乾轩逐渐占了劣势。不是本体再加上没有称手的武器,乾轩开始露出些许破绽。 海神一击欲将乾轩右臂砍下,被人旋身一避,躲了开来。随后是如暴雨般的下落击打,乾轩只得步步后退。海神眼中闪过不屑的鄙夷,一记杀招给人砍了下去。 乾轩开盾垂死挣扎。 陵忏这才意识到海神是想将乾轩置于死地,飞于人身边抓住海神下落的手。 “阿忏!” 海神不想伤害陵忏,不甘地喊了一句后化为一道光束离开,在洛翊的跟随下打道回府。现在海神就整个都在气头上,但又不想发脾气。 陵忏心疼地看着喘着粗气昏倒过去的乾轩,不知如何是好。眼前这人背信弃义,置自己于不顾,为什么这几十年了还是放不下。 当初乾轩花了几十年与自己交好,如今闹得这般田地,还干干净净的忘了从前种种,往事成了过往云烟,让自己着实有想杀了祂的心。 但却又下不去手。 郄子义夺回身体的主控权,睁眼就看见了含情脉脉看向自己的陵忏。这次苏醒,身体竟有了痛感,看来遇上了身体里这家伙都棘手的事情。 “你好,又见面了。” 郄子义忍着痛打着招呼,陵忏也便知道这个对自己扯着脸笑的人不再是乾轩,给人治疗后离开。但阻止了海神的祂已经不知道可以去往何处,站在远离郄子义的石崖边发愣。 洛翊奉海神之命回来找祂,“走吧,回去了。” 陵忏不语,却也跟着人回海里去了。 李说和阿黄听到声响往这边赶,躲过密集的从天而降的石块后抵达这里时,只见到了正准备离开的郄子义和毛虫。 “发生什么事了?”李说问。 “我也不清楚,醒过来被上次遇到那人治疗了,然后就遇上你们俩了。” 毛虫没有提及这件事情,因为它靠战场太近,当时开战的时候它光顾着自己该怎么保全自己,根本没有看清海神和乾轩是怎么在几个呼吸间把这个地方拆成这般模样的。 不过它对海神有了一个深刻的认识——乾轩以前的情敌,现在是将乾轩假想成情敌并且实力肯定在灵魂状态下的乾轩之上。而对于陵忏,毛虫只有三个字评价——痴情种。 它现在是更明白了,海神是陵忏的狂热粉丝,陵忏是乾轩的狂热粉丝,乾轩是个失忆的已婚人士,还有郄子义这么一个儿子。 贵圈真乱。 “小婉小雅她们呢?” [带着村民走了。] “带着村民走了。” 李说听后带着人离开,“既然她们俩找到了陪伴的人,那我们也无需担心了,走吧。” 郄子义打开地图,上面提示了方向后便没了动静。乾轩这战后元气大伤,祂原本存留的力量便不多,没想到竟遇上海神这个棘手货。 早知对方功力如此大涨,便不出手了。 几千年前,乾轩曾与海神前身有过一战,当时是陵忏救了海神,如今这倒是反过来了。 由于没了地图的指引,郄子义只好沿着海岸线走,这样才能保证自己是往西走的,不会出错。他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李说,但李说自己察觉到了。 按照郄子义的走法以及地图上的标识,他们应该会在沙漠中路过两条河流,并且有极大可能看见河流的分岔口,可现在一直远远的能看到海边。 “话说,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嗯,地图说想看看海。” 随口说出的理由,李说没有怀疑。毛虫问郄子义,[为什么不告诉先生他们真相呢?] 郄子义小声回毛虫,“拜托,他们两个跟着我走,要是我现在告诉他们我目前找不到路了,人家会怎么想啊。” [先生走那么多路,说不定能给你带个路呢。] “不要。” 你真给你那个父亲一个样,毛虫将这话憋了回去,改善了下它的措辞,[真倔呢。] 海边的确实有那少年所说的渔村,只是里面没什么人,沙尘堆积在内,有些还被风掀了屋顶。郄子义走进去查看,这屋内就和几十年没住人一个样。 “话说,那位老人找到他的孩子了吗?” 李说突然问起,郄子义摇头,“不知道,只知道他们带回来了很多人,其中一个人还和我打起来了,然后我就昏过去了。” 李说转头看毛虫,他相信毛虫知道的信息肯定比郄子义多很多。感受到李说的目光,毛虫说道:[找回来了,看见那老头和一个汉子有说有笑的,我看见回来的人都是眉开眼笑的。] “毛虫说都回来了,每个回来的人都眉开眼笑的。” “那这神龙可真的神啊,迷宫走失的人都被他救回来了。”李说感慨道。 毛虫想起那少年郎飞天化龙的场面,内心升起一阵不安,这个世界上还有远在它之上存在的怪物,而且还是神的左膀右臂。 这一趟出来可真是……收获不少。 阿黄在一个屋内发现了人居住的痕迹,将另外两人喊来。李说进门便看见那有意用灰土盖灭的火盆,用棍子翻动,火星子还往上窜窜。 “应该就在附近。” 这句话刚落下,李说发现自己孤身处于应城之中,头顶王冠身披王袍,脚下万民敬仰,射娘父母相伴,自己那高高在上的亲弟弟也恭敬地喊着皇兄。 李说常年挂在脸上的笑容顷刻消失,他知道这些都为假象,而且这幻术的手法有太多破绽,根本不能蛊惑长有眼睛的明眼人。 李说手中还拿着之前的木棍,往火盆里一扔,身旁弟弟下摆被火星子打碎,人影与火盆交错,让李说一眼看出了破绽。 李说往旁边阿黄应该在的地方一拉,阿黄反手就要给人来了个过肩摔,被李说拉住。李说气的大喊:“阿黄!这么拙劣的手段你都看不出来吗!” 阿黄抓紧李说手臂,“什么怪物还能模仿先生说话,还学的那么像,可是先生不会那么凶!” “……”给李说整无语了。 旁边郄子义拉住李说另外一只手,“贰叁!我喜欢你!” 李说:你两怎么那么没本事。 一人给了一击,疼的两人眼痛流出泪水才看清这场景。郄子义立刻松开了李说,阿黄看见自己在李说小臂上留下的捏痕,想着自己刚说的话。 沉默。 第109章 渔村内的幻境 “阿黄,你说谁不可能那么凶呢?” 李说的提问让阿黄回避性转头,恰好看见衣柜里那正在往里扯的布料。 “是谁。”阿黄往那处走,里面的人一个惊慌直接跌坐在人面前,是个浅绿色头发的姑娘,长得很像……贰叁。 郄子义在拉扯倒在地上的毛虫,李说看了过去,他为这极为相似的容颜为之一愣,拍拍身旁的郄子义。 郄子义看了过去,除开脸上的花纹以及以外,这外貌,着实让他挪不开眼。毛虫感受到郄子义停下的动作,朝郄子义朝向的方向看去,[我去,我去,复活了?] 阿黄不认得贰叁,见两人愣在原地,上下打量着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女孩。郄子义想伸手去扶人,但内心坚定的告诉自己:那才不是他的贰叁。 悬在半空的手收了回来,冷漠的低头看着那裹着粗布斗篷的女孩。女孩抬头看,两眼泪汪汪对上郄子义的暗波汹涌的眼眸。 郄子义转身走出屋子,李说没去拦人,他知道郄子义需要独处一会儿,现在他要先询问一下这里的情况,对这位……贰叁? 毛虫跟在郄子义身后,看人坐在木板台阶上托脸出神。 [很像,对吧。] “嗯。” [但你知道不是她。] “对。” [风沙真大呢……] “嗯。” 李说在屋内问了几句“贰叁”关于她的事情,“贰叁”只是摇头嘴里咿咿呀呀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阿黄说她应该是个哑巴,说不出话。 “子义小友,进来一下。”李说在屋内往屋外喊道,郄子义拍拍身上的灰叹了口气进了屋子。李说指着“贰叁”问他,“你打算现在怎么做?” “贰叁”突然站起身,扑到郄子义怀里,“老公!我好怕啊!” 熟悉的话语,熟悉的热情,郄子义脑子瞬间思考了很多,他问她叫什么名字,还记不记得他是在哪遇见她的。 “我是贰叁啊,在雪山脚下我们第一次见面。” 李说听到这个答案,拉着阿黄离开屋子,但他不是给人腾出空间,只是想和阿黄商讨一些事由。毛虫跟着两人爬了出去,拿着木棍在沙地里写到:她是假的。 李说点头认同毛虫的想法,“在长安,有一人能做到读取他人记忆,伪造他人模样声音,做到千人千面皆不同,即便是相处几十年的亲人也无法分清。” “先生的意思是,我们碰上那种人了?” “这个太像了,我怕子义小友会受到伤害,所以我们现在应该弄清那人的目的是什么。” 毛虫在沙地写到:如何破解? “让其受伤便能现出原形。” “他怎么可能让别人碰他对象。”阿黄吐槽道,“碰个口子,不得跟我拼命。” 李说和阿黄还在商量该怎么做,毛虫已经开始行动了。它直接爬进去缠上贰叁的腿,坐在桌前的郄子义让毛虫下来,不要吓到贰叁。 “贰叁”笑笑说没事,问毛虫怎么长那么大了。毛虫毒力侵入人体,“贰叁”尖叫出声露出原型,是一个短红头发的黑皮蓝眸少女。 屋外突然冲出几人将李说阿黄包围。 “贰叁”现出真身,郄子义知道自己受骗,拍桌而起拔刀就要把人杀了,毛虫拦住了他。门被打开,李说和阿黄架着七八个人站在门口。 “阿岚!”屋外一名被挟持的黑皮男人呼唤着红发少女,少女被郄子义锋利的刀刃吓到,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哥哥!我好怕。” “你怕个屁,欺骗老子感情。” [诶,怎么称呼老子了。] “很气!” 分身们将人都押进了屋内,那一群皮肤黝黑的人蹲在屋子一头,郄子义坐在他们面前,翘着二郎腿满脸不屑的睥睨着他们。 “你们是谁,来这里干嘛。” 李说被郄子义装模作样的样子逗笑,手肘戳戳阿黄,示意他注意郄子义的表情。阿黄给李说学着郄子义的表情,逗得人更乐了。 郄子义回头看两人学自己,“什么啊,你们不是来审人的吗。” “咳。”阿黄清清嗓,“你们是谁,来这里干嘛。” “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们只是看有陌生人走到这边来,做自己的防御措施罢了。”被少女喊哥哥那人是领头者,他义正言辞的说着,“要杀要剐就随意,别让我们逮住机会,否则我们一定会杀了你们。” 三人面面相觑,原来他们三个才是入侵者。 即便知道自己是入侵者,郄子义依旧气焰嚣张,面对被束男人的叫嚣,他只感觉这人不自量力,轻蔑笑了两声:“就凭你?” [草,你怎么越来越像反派了。] “你们家?有证据吗?” 毛虫拍拍郄子义,[所以我们是要走蛮横无理的坏人路线吗?] “也不是不可以。” 李说见郄子义闹够了,才和上前调节,按住郄子义的肩膀,示意人不要继续说了。白脸唱完该红脸上了,李说笑容和蔼让分身松开男人,男人扭动着手腕看李说想做什么。 李说坐在桌前,给男人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我们在女生闺房带着不是件好事吧,要说什么去村头那间说吧。” “你说的那间要是是插有旗子的话,那我们可就没得谈了。”李说的笑容变化很微妙,从和善在不知不觉间变得阴森。 男人没有轻举妄动,他知道自己打不赢李说身后的阿黄,但现在他离李说那么近,说不定可以挟天子令诸侯。在男人突袭下,李说面不改色,身旁出现两个分身再次将他摁倒在地。 阿黄走上前来踹了男人一脚,郄子义看戏也来踹了一脚,把男人踹的口水呛住直咳嗽。身后那群黑皮肤的一个都不敢吱声,他们都知道领头的要做什么,郄子义上去一人踹了一脚,“耍小把戏,耍**的小把戏!” [你装坏人装上瘾了?] “这次是他们先动手的,没有心上谴责的感觉太爽了。”郄子义没有踢红发小姑娘,只在人额头上弹了个钢镚,也疼的人眼泪水流出来。 “好了,子义小友,问点正事。”李说再次劝阻才让郄子义没有继续得寸进尺的发泄自己的脾气。 “正事?” 郄子义只知道自己要路过这个地方,并不知道自己还需要做什么。如果非要说个正事,那就是报自己感情被欺骗的事情。 阿黄把人拉到后面,“先生是说要记录这个渔村的事情,你要是无聊就去喂喂马。” “我喂马去。” 郄子义晃出屋子,毛虫跟在人后面,[你不学学怎么审问人吗?] “我学那干嘛,只要实力够强大,我直接把人打出答案来。”郄子义晃悠到村口,松软的沙地上发现只剩了两架空马车,里面的物资没了。车旁是几滩刺目的血液,马匹被杀害,尸体都不见了。 郄子义立刻回头想去告诉李说,转头就看见李说跑了过来。 “先生,马没了。” 第110章 幻术也分三六九等 “感受到了。” 李说守在这里的分身被人杀掉,他立刻便赶了过来,留阿黄在屋子里守着那些人。 “物资被搬空了。” “走,回去,阿黄在叫我们。”李说能有意感受到分身的状况,现在阿黄正在对他的一个分身耳语:先生,快回来,有状况。 李说郄子义赶回去后,屋子内空空荡荡,所有人都消失不见了,但李说依旧能感受到阿黄再和他对话,他的分身还羁押着那群人。 “我们又出现幻觉了。”李说对郄子义说。 郄子义不以为然,“这有什么,之前都能轻松破解,现在不照样也能吗?” “幻术也分三六九等,不知你有否体验过长安沈蝶的幻术?”李说边说边打量着周围没有变化的环境,除了他们改变的部分家具以外,其余的都和刚来的模样别无二致。 郄子义去打开衣柜,一个阿黄的人偶掉了出来,旁边还抱着一个李说分身的人偶。郄子义将人偶递给李说看,李说捏了捏分身人偶的脸,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这个东西,真神奇。” “怎么了?” “这是我分身的人偶。” “那这个人偶就是阿黄了?”郄子义手贱的去捏捏阿黄人偶的胳膊,触感就像棉花娃娃,没有半点真实感觉,“不怎么像啊。” “阿黄说,他还没看见我们。” “什么?”郄子义没搞懂情况,毕竟分身只有李说才能操控,现在的他就像个局外人。李说用分身告诉阿黄他们的处境,阿黄问他们是不是困在马车那边了。 “子义小友,你能否以我们为中心在周围开个风盾呢?能开多大开多大。”李说猜测他们是被困在幻境里了,不过这地方布下阵法应该很好破解,毕竟外面的沙地不像是能画个完整阵法的好地方。 郄子义的强大风力下,周围破旧的木屋被吹得咯吱作响,最后整个房顶被掀了起来。 不过阵法并没有被破解,李说提醒道:“用尘力画下的阵法,你的风里也得带有足够的尘才能抹除它们。” “懂了。” 郄子义自己的尘灌输在风里,风卷外观有了明显的变化,风有了更为具体的形状,犹如万马所过,席卷之处不留半点痕迹。 “阿黄说屋外有很强大的风力,看来我们真的还在原地,布下这个幻境的人,比那个小姑娘的实力更高一筹。” 幻境消除,郄子义拍拍掌,“那也是轻轻松松。” [你还挺不会谦虚的。] 两人回到屋内,李说问阿黄有什么状况,阿黄指着少女,“她想解手。” “……”两人沉默。 郄子义拍拍毛虫,“你陪她去。” [拜托,我和她也不是一个性别啊。] “让她自己去吧,我们已经被发现了,就算只有她一个人,也做不了什么。”李说说着,给少女松了绑,看着人小跑离开。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郄子义想起物资全没了,接下来要饱一顿饿一顿了就很麻烦,把烦躁发泄到眼前这群人身上,“你们还有什么同伙,把我们的物资全拿走了,车都给我们拆了,既然我们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等我要走了就把你们的房子全烧了,大家都别好过!” “最近烦得很,还来惹我!”郄子义将那个领头的脑壳拍的清脆响,“惹我!惹我!” 李说抓住郄子义的手腕,“说不定不是他们的人呢?”李说给这群人找理由,这群人丝毫不领情,还对他们放着狠话。 “那就是我们的人,我们的人已经回来了!你们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对!现在给我们松绑,让你们死个痛快!” “跪下来给我们磕两个响头!我们到时候就不折磨你们!” 李说扶额,这群人根本不需要自己为他们多费口舌,就是在郄子义面前找存在感,赶着送死的。毛虫感受到屋外有动静,跑去出打算查看情况,结果拐角两边突然就砍来两把大刀,要不是毛虫是趴着的,估计就被削掉个头了。 在情急之下,它直接将触手快速朝两人刺去,他们腹部被扎穿几道口子,直愣愣倒了下去。阿黄听到动静转头看去,毛虫已经把两人拖进来了。 看见毛虫拖着两个壮汉,地板上留下长长的血迹,看起来流的血就不少。 “三哥四哥!” 那领头的大呼,转头斥责三人。 “你们好狠的心啊!就纵容这个怪物随意杀人!我们只是骂了你们几句,你们已经打回来了,现在还动手杀人!” 郄子义走过去,给两人止了血,问毛虫怎么个事,毛虫说这两人搞偷袭被自己反打了,没有下毒估计还能活。 “你三哥四哥没本事被我兄弟反杀了,你到还来血口喷人。”郄子义在人粗短红发上戳戳,趾高气昂道,“把你的大哥二哥一起喊来吧,我兄弟一条虫把他们都给收拾了。” 毛虫:吹牛别带我。 “你等着!” 李说从兜里掏出一支药剂,给他们的三哥四哥涂了涂药,对阿黄说:“想不到毛虫伤害那么高,要不是这房间周围开着你的盾,这两人离得不远意识尚存,估计就死在毒雾里了。” 阿黄:“这盾还要开大点吗?” “不用了,把你的消息告诉郄子义吧,看他想怎么个耍帅法。” “哦。” 阿黄背对着那群人告诉郄子义他们脚底下有人正在挖洞,大概会把他们面前这群人一下子全救了,那女孩估计是去说明准确位置的,问他打算怎么做。 “你给地板加固,让先生想问什么就问吧,我去看看。”郄子义说完带着毛虫就出了门。 阿黄回头看李说,“他让你想问什么快问。” “我问他们得说啊。”李说笑笑,“等他回来估计他们就肯说了。” “我呸!没有什么能让我开口的!还什么记录,记****逼!” 领头的破口大骂,阿黄一脚横踢,把那人连带身后的人都给踹翻,踢了张木凳过去,踩在木凳上居高临下怒目而视,犹如恶虎盯着那人,“再多说一句把你舌头割下来。” 领头的就算是骨头断了几根也还想说什么,旁边面如死灰的人让他别说了,到时候还没等到大姐他们就要死在这里了。 领头的不信,刚说出一个字就被阿黄用凳子砸在头上,散架的凳子把旁边的人以及束缚那人的李说分身都给打伤了。阿黄拿着凳子腿直接塞到昏过去的人嘴里,用力抬起那人下颚,牙齿散落一地。 “阿黄!”李说没想到阿黄居然把人牙齿打掉了,怕后面的询问过程会更麻烦。 旁边的其他人浑身发颤,害怕得不得了,甚至有个都吓尿了。阿黄这一暴力的举动让剩下的人都乖乖听话,不敢再说什么。 “现在,你们能回答了吗?” 阿黄阴森森的表情吓得他们连点头,不敢再说一个不字。 第111章 你们好像反派啊 “先生,问吧。” “阿黄,下次动手,顾及一下我的分身。” “对不起,先生。”阿黄低下头,收起了他刚才那张挂满不屑的脸。 李说问起了关于这个村子以及他们的过去,阿黄在旁边拿着李说随身携带的本子记录,他的字不如李说的遒劲隽永,但也颇为豪放,这个小小的本子上只有他的一点点字,不过他相信以后上面会有更多的他的字迹的。 郄子义绕了屋子一圈都没有看见有什么地洞的入口,毛虫领着他来到一间屋子内部,打开床板,里面赫然有一个深坑。 “你知道我并不喜欢走隧道之类的。” [所以呢?] [所以你打算让我单独去吗?] “你先去开路,有情况再叫我。” 毛虫不惯着他,抓住人就往洞里跳,郄子义不得不展开风盾让下落速度减缓。抵到下方,这里面插满了火把,还有人交谈的声音。 “二哥,大概还需要多久?我哥哥嘴贱,我怕他被那群人打死。”是那个少女的声音,似乎是在边哭边说的话。 “按理应该通了,但是上面有个东西很硬,挡住了。” 那是阿黄的盾,肯定是很难打破的,郄子义在旁边偷笑,毛虫趴在郄子义背上,提醒他后面有人正在蹑手蹑脚地靠近。郄子义往后看去,对上人的眼睛,再一次陷入幻觉之中。 他看见的是一个脸上没有花纹的贰叁,但是这个“贰叁”的脸很奇怪,和整体的造型完全不搭。毛虫觉得这个“贰叁”长得好丑,没有了本人的灵动可爱,甚至有种强行装嫩的恶心感。 就算是这样,被乾轩抹去贰叁面容记忆的郄子义看不出来,不过见过少女伪装的贰叁后,他只感觉这个贰叁长丑了。 但情人眼里出西施,郄子义根本不在意这点微小的变化,在假贰叁跑过来的时候还张开双臂等待人扑到自己怀里。 “贰叁!” [你**吗?贰叁哪有长这么丑的。] 毛虫拉下郄子义手臂,它怀疑郄子义脑袋坏了,居然连真假贰叁都分不出来。 郄子义这一声喊,把另外两人也吸引过来,毛虫给了自己恋爱癌发作的兄弟一鞭,伸长触手直接将那个假贰叁打飞撞墙,见自己又被骗了的郄子义回头看,甩出双刀将那二哥和少女逼停。 跑过去看被毛虫打趴的人,再看看毛虫,“下次能不能先提醒我,每次看你打和贰叁长得像的人的时候,我都想给你一拳。” [你个**,那个时候跟你说你听吗?脑子里全是贰叁,连真假都分不出来了,那个那么丑你还以为那是贰叁,真无语了。] “我脑子里那个人把贰叁的脸给我抹掉了,我记不清啊!”郄子义说到这个就气。 [那我告诉你,你之前见到的那个假贰叁的形象是最接近贰叁长相的,别记错了,这个好丑啊。] “知道了知道了。” 郄子义让毛虫拴住三人,把他们带了回去。 李说也问的差不多了,因为这群人也是外来人员,他们都不清楚这里的历史,就只是比他们早来几年,所以没什么想问的。 少女进门看见牙不剩几颗的哥哥就开始哭,毛虫松开她,她就跑去过跪倒在哥哥身边抱头痛哭。郄子义不解的看向阿黄,像是在说:你才是最暴力的那个吧。 接着转头看李说,眼神交流:先生你太纵容他了吧,为什么没有阻止他! 三人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少女,面面相觑交换眼神,不知道说什么。 那少女从怀里掏出小刀,突然就朝最近的李说冲了过去。李说侧身躲开打掉人手里的刀,把少女揽在怀里将人手腕束在身后,用抱歉的口吻说道:“这件事情要怪就怪你哥说话太难听了,我们实在是没忍住。” 阿黄都没体验过这种体位,羡慕的看过去。 郄子义看见阿黄那种眼神,心惊:这人不会想被先生这样抱在怀里吧。 毛虫:我去,阿黄这表情,按照人类的成语是什么来着,铁骨柔情?不对,什么来着,算了记不起来了,再感叹一句,我去。 把所有人的都用毛虫的触手绑好后,李说问郄子义有没有在下面发现他们的食物,郄子义表示没有细看,自己抓了人就上来了。 “你们两去看吧,我和毛虫能守住那么多人,对吧,毛虫。” [是我能守住,不是我们。] “你这话说的,生疏了。” [死恋爱脑。] 每次郄子义说的话开始出现新话题,李说阿黄都不用说什么了,因为那是郄子义和毛虫对起话来了。 少女哭了好一阵都没停下,半晌都还在抽泣。郄子义蹲在她前面,对她说:“那能不能再变一次之前变得那个人给我看看。” [哟哟哟哟哟哟哟。] “凭什么?”少女瞪着郄子义,她的哥哥现在还昏迷不醒,而弄伤她哥哥的这群人还要对自己提出其他要求。 “就凭你现在不给我看,我能让你哥哥永远醒不来。” [牛逼牛逼。] 少女怕了,她知道郄子义有那本领。 再次变成贰叁的模样,郄子义让毛虫先确认,毛虫表示这个就非常像,除了脸上的那两字没了,其他都像的不得了。 “你好好看。”郄子义对少女说。 [瞧你这副痴汉的表情,啧啧啧。] “你没有喜欢的人,你不懂。” [有啊,我有过一个特别喜欢的女人。] “谁啊。”郄子义边盯着贰叁的脸,让自己尽可能的记住,边对毛虫喜欢的人产生了好奇。 [你见过啊,那次我们在大漠一个石头里,她还给你水了。] “你喜欢那样的呀!” [嗯,不懂御姐的家伙,真没品味。] “怎么我感觉这句话你对我说过。”郄子义记住贰叁的脸后让少女恢复她的外貌,自己坐的远远的,他可不想让贰叁的在天之灵误会,到时候复活了哭闹着问自己那个女人是谁。 天黑了下来,李说和阿黄才回来,他们也没有找到食物。郄子义给自己生了一盆火,发现被毛虫打伤的两个人发出嘶嘶的低吼,走去查看。 发现是那两人已经被毒雾侵蚀变成了走尸,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将其消灭。 “你们把我们的食物放哪了?”郄子义问醒过来的那个大姐头,大姐头说放在地库了,她现在能带他们去拿,但前提是要把他们都放了。 “你现在没资格和我谈条件。”郄子义威胁道,“我们有的是方法找到你说的地库,但现在要是你不心甘情愿带我们去,那我们现在就能送你归西。” [郄子义!你不要拿错角色了!你是好人啊!] “听清楚了吗?”郄子义听见毛虫说的,嘴角上场抽了又抽,特别想笑出来,但他现在在耍酷所以不能笑出来,就严肃地重复了一句,“听清楚了吗?” “哈哈哈。”李说没绷住。 第112章 海上的女士 郄子义回身看李说,明知故问道:“先生,你笑什么?” “阿黄没擦刀。”李说边笑边说。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逗笑了郄子义,两人的笑让阿黄也没理由的不知道为什么很想笑,“哈哈哈……” 毛虫不懂人的笑点为什么会这样,但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被抓住的人:? “好,我答应你们,请你们不要伤害我们。” “哎,这才像是被抓住的样子。”郄子义满意的点头,翻身就往床上躺打算休息一会儿,随手一爪抓到一块布,拎起来看看,不知道那是什么。 阿黄看见咳了两声,李说看过去,“子义小友,把东西放下。” “这是什么。”郄子义不懂就问。 “女孩子的衣服。” 郄子义虽然装的蛮横,但遇到事是真的会道歉,就像现在一个劲的给少女道歉,少女不知所措看着他。郄子义不知怎么面对,转身快步走出门去吹吹夜风。毛虫要不是在这里抓住人,就一定会出去嘲笑郄子义两句。 想着现在也没什么事,李说带着大姐头去找地库,郄子义也跟了过去。 “先生,为什么衣服那么小啊?” “你还是不想知道的为好,你这个年龄的还不知道这些吗?”李说想着自己有必要给人科普一下,又怕人一时不知道怎么面对。 旁边的大姐头没有被绑,走在前头带路,说了一句,“那是用来篼胸的。” “啊!”郄子义觉得自己很对不起贰叁,急得有点想哭,“那东西丢床上干嘛呀?我的天呐,我的天呐,我的天呐!” “没看出来你还挺纯情的,这要是碰了一个女孩子的手,不得娶人家啊。”大姐头调侃道,现在的情况,她却一点压力都没有,李说感到奇怪,警惕起来。 郄子义回道:“带你的路,不要多说什么。” 大姐头绕道走了一段时间,才把两人带入地道,可这路确实越走越奇怪,地道交错复杂比郄子义来时乱了许多,加上没有火把照明,给本就安静的地道增添了一抹诡异的寂静。 大姐头的步子开始变慢,让郄子义和李说与她的距离相差不过几步,地道逐渐宽敞,这是让李说更加疑惑的现象。 李说唤了一个分身上前去探路,大姐头显得分外着急,跟着分身往前冲去,郄子义紧随其后。李说拉住郄子义,变出他们的分身跟着大姐头,他们则站在原地等待后续。 在过了几十秒后,一声巨响,一条巨蛇猛然从黑暗中冲出,将大姐头和分身都吞入腹中,大姐头还特别凛然地喊了句:“一起死吧你们两个**!” 巨蛇的头停在了两人不远处,郄子义想上前开干,李说把人拉了回来,“这里说不定是个蛇窟,现在子义小友你要是轻举妄动,我们俩可不一定全须全尾的能出去。” 两人沿路返回到屋子里,阿黄看两人空手而归问发生了什么事。郄子义当着那群人的面把那大姐头的计划和结局说了出来,那群人没一个不是哭丧着脸为他们慷慨献身的大姐头落泪的。 “这下面有条大蛇?”阿黄的注意点放在了怪物身上,这近在咫尺的危险是他们晚上需要注意的隐患,若真是个蛇窟那便更加棘手。 阿黄问李说:“需要去收拾掉吗?” 李说摇头。 “费那个精力,我们不如……”郄子义阴恻恻着看向那群黑皮人,“做点什么。” 平安度过一个夜晚后,郄子义带着这群因为大姐头牺牲而更加不愿意说出地库位置的人来到入口处,他指着入口,“你们要是不说,那我每隔一个时辰就丢下去一个人,现在是生是死全掌握在你们手上。” 郄子义见那群人依旧没有作出任何举动,围着他们转了一圈。毛虫在他们中间用触手拴着每个人,看郄子义笑眯眯地看向它。 [想什么呢。] “第一个丢谁呢?” 毛虫松开触手,推出去了一个人。 那人明显是没意料到自己会成为第一个送死鬼,吓得哭了出来,连忙不顾脸面跪地求饶,“我还没结婚生子我不想死啊!” “为什么是他?” [他身上的味道就属于那种贪生怕死的。] “不想死就带我们去地库。” 那人却又摇头,他带着他们去地库的话,自己就没脸面在这里生存下去了。 “那就把你丢进蛇洞里。” “不要啊不要!” “诶!不要为难他了,我带你去。”二哥在众目注视下站了出来。 二哥的能力和阿黄的相似,但强度远在阿黄之下,就算路上使绊子也会轻易被阿黄破解。在被郄子义揍了几拳之后,鼻青脸肿的二哥再也没有多余的动作,老老实实带着他们去了地库。 马匹已经被大卸八块了,郄子义只好让毛虫现场填饱肚子,毛虫的进食方式再次让第一次见到的人大吃一惊,被束缚的手腕不自觉感到疼痛。 将水袋和药物拿走部分,其他东西带不走了,三人这才离开这个渔村。 以后的路要靠徒步,郄子义还是挺烦的,这才安逸了多久,又要干回老本行了,他上辈子应该是只蚂蚁吧,走那么多的路,居然还没感到累。 看见长河的入海口后,李说确认郄子义是真的走错了,他们太靠近海洋了。李说问郄子义是不是走错了,郄子义点头。 “那现在?” “地图没提醒,接着走吧。” 走了几日之后,地图有了反应。 乾轩将贰叁的记忆还给了郄子义,并在脑子里告诉他在见到南方神后,祂会暂借他的身体,将他获得的东西交于南方神。 “所以没有实质物品?” 郄子义走在前头自言自语,大家都习以为常。 三人一虫没有一个算是拖后腿的,几人偶尔还会比比速度,基本都是以李说败北,一个日常养老的玩家怎么打的赢两个肝帝呢?这个版本的郄子义就是版本之神! 几人沿着海边走了几日,见到海洋之上漂浮着一艘大船,那船身若隐若现看不清具体外貌,像是一位苍白的穿着婚纱的女士站在抹香鲸的头部。 船头在燃烧,散发出一种迷人的香味。 只有乾轩知道那是已经存在了几千年的在祂那个时代便存在的海洋传说,这也是祂第二次见到这位行驶在海洋上的女士。 她不是海洋上的神明,但在海盗中,她比海神的名声还要响亮。她的到来并不是个坏兆头,倘若他们身上有女士想要的东西,那这个交易将会是世界上最公平的交易。 乾轩占据郄子义身体一段时间,祂告诉李说:“那是海洋上交易最公平的商人,当她向你走来提出交易的时候,你可以向她说出你想要的任何物品,只要她所拥有。” 李说感受到身旁的人不是郄子义,没问出任何疑问,当郄子义回来后,李说将他说的话告诉他。 第113章 贰叁回来了! “把我们现在?” 郄子义指着女士,“是要等她过来吗?” “等等吧,要是她并不是朝我们来的,那我们就走。”李说望着女士的身影越来越靠近,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这艘船有种诡异的美感。 女士的船帆遍布污迹,那些深黑色印痕已经深深浸入其中。海风吹拂,系在桅杆上的无数白纱随之飞舞。前半部分龙骨结构袒露在外,两扇巨大的肋骨包裹住船首像,藻类植物爬满少女的脸颊和衣裙,唯独避开了她手捧的鲸鱼雕刻。 女士放下床板迎接三人上船。 甲板边缘爬着灰黑的海藻和成簇的有裂纹的贝类,不怎么均匀的黑占据大部分的颜色。扶手远看与船体融成整片白色,难以分辨具体轮廓。 女士的声响在周围响起,空远清脆,犹如海上人鱼动听的歌声般让人沉醉。 〔我们能否做个交易?〕 “您想用什么来交换什么?”李说对着船头的少女首相说,阿黄也朝那个方向看去,郄子义蹲下看甲板上破碎的贝壳。 〔那名少年怀中的宝石,请提出你们想要的事物。〕 [那可能换太多东西了。]毛虫对于宝石的价值是万分肯定的,它好奇乾轩所说的女士有怎样的本领可以让郄子义心甘情愿交出宝石。 “我想要贰叁。” 〔过世之人不可长而久存,即便出现,也仅能陪伴你数年,便会再次死亡。〕 李说和阿黄都没想到郄子义会提出这个要求,也没有想到女士真有本领让人暂且死而复生。 [诶诶诶。]毛虫提醒郄子义。 [这副作用你得问问,而且你……]毛虫想问郄子义真的要换吗,但想着交换对象是贰叁后,它笃定郄子义真的会换。 无敌宝石换红颜。 郄子义你是会做交换的。 〔我愿意做这个交换,请将您的宝石放在甲板上。〕 李说和阿黄后退几步,给贰叁出现预留一个位置,他们饶有兴趣地看着郄子义放下宝石后激动的搓手,等着贰叁的出现。 甲板上出现黑洞,贰叁从里面冲了出来,就像雪山中扑向郄子义那样。一时间,郄子义分不清这到底是过去到了现在,还是现在回到了过去。 贰叁一把扑倒郄子义怀里,挂在郄子义身上哭,“你怎么才来啊,后面那群怪物追我啊!” 郄子义没有说话,紧紧的抱着贰叁。当贰叁感觉周围环境并不在雪山之后,环顾四周后抬起水汪汪的眸子看郄子义,“这里是哪里呀?” “海上。” 贰叁在郄子义身边瞬间就感到了慢慢的安全感,惊慌的模样即刻烟消云散,特别是发现他们现在处于一个安全的环境后,更是放心了不少。 她脸上的云岛二字消失了,咒术师已经死在过去,现在的她是一个自由的人。 “为什么我们会在海上?我们不是在云岛吗?”贰叁看见李说,也看见了旁边的阿黄,“先生和阿黄也在啊。” 阿黄不认得贰叁,但知道她在郄子义那里的地位。阿黄有点疑惑为什么贰叁会认得他,他却对这个人没有半点印象。 “这是?毛虫吗?”面对体型已经快超过自己的毛虫,贰叁有点小吃惊。 做完交易,四人下船。 郄子义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贰叁,贰叁的第一个反应是:“亲爱的,你话变多了诶。” 熟悉的称呼!熟悉的心动! 在再次到达最西部的万林丘壑前,郄子义基本都在和贰叁说话,毛虫深深地感觉到了被冷落,它又不能和李说两人对话,只想享受自己的孤独。 [郄子义,你个见色忘友的家伙。] “毛虫在说什么?你们居然能对话了,好神奇啊,接下来打算去哪?”贰叁挽着郄子义的手臂,郄子义心里激动的不成样子,就连一路上讲述自己的事情都磕磕绊绊的,还得李说提醒哪错了。 “去万林丘壑看看吧。”郄子义看向贰叁,眼睛在她脸上挪不开,差点绊摔。 贰叁拉住他,回头看始终保持笑脸的李说,“先生,你和阿黄进行的怎么样了?” “他两都已经……”郄子义意识到身旁贰叁存在,将调侃的话吞回肚中,自己绝对不能在贰叁面前表现的那么轻浮随意,这样会让她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很可靠的结婚对象的! 贰叁装出一副特别惊讶的模样,“已经那什么了吗?” “你两小夫妻在想什么呢?叙你们的旧吧,子义小友可是等了你很久,还在长安给你买了套房子。”李说把话题丢回两人身上。 “什么!”贰叁眼里发光,“你已经把婚房都买好了吗?” 郄子义耳尖发红,“嗯。” 阿黄看郄子义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一样,没想到这个杀人不留后手的人居然也有这么一面,还有个能压住他的人,鼻中哼出一声笑。 贰叁想起郄子义答应她的一件事,“我们已经见过他们了,现在应该给我一个吻了吧。” 郄子义脸红的发烫,回头看了眼李说和阿黄,那两人也听到了贰叁那句话,识趣的驻足转身。毛虫就不让人如意,还专门把身子立起来凑到两人面前,摆出一副你们亲我看着的动作。 贰叁闭上眼,郄子义一掌推倒毛虫,抓起斗篷遮住毛虫视线,快速在贰叁唇上落下一吻,然后激动地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捏紧双拳。 “现在,你要对我负责一辈子哦。” “我这辈子都是你的。” 什么真情告白啊!毛虫不屑一顾! [哟哟哟哟哟哟!还我这辈子都是你的!呕!] 郄子义一脚踹开破坏氛围的毛虫。 [见色忘友!郄子义你个见色忘友的人!你等着你等着!]毛虫爬到贰叁旁边,伸出触手和人牵手手,贰叁上次在过风原没有摸到毛虫的触手,这次捏到这软软的东西还挺高兴。 “亲爱的你看,毛虫主动拉我了诶。” 郄子义:“毛虫,三秒钟松开。” 毛虫无动于衷,还凭借自己可爱的外表在贰叁身上蹭蹭,发出城里宠物才会发出的哼唧声。贰叁蹲下揉着毛虫,“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还会撒娇啊,好可爱,我揉揉揉。” “要是喜欢,以后给你买这种毛质的外套。”这话看似是在和贰叁说,实则却是在威胁毛虫:你再不放开摆出那副恶心样子我就把你做成外套! “哇,那么豪气,那先谢谢老公了!” 阿黄转身看郄子义在贰叁一言一句中,放在身后的手都激动的可以结印了,问李说:“先生,郄子义是不是有恋爱脑。” “只对贰叁。” 队伍在抵达万林丘壑的边缘,地图显示可以让他们做点他们想做的事情,随后指出可以去“深渊”走上一遭,去往哪些常人难以抵达的地方增长见识并且寻找神明留下的蛛丝马迹。 南方神的踪迹实在无法找寻,即便是来南部走上一趟,也没有半点消息。靠海的地方是尘洋交界处,基本没什么怪物存在,这倒是幸运的地方。 第114章 重回深渊 队伍走入万林丘壑,郄子义知道这里面的怪物可比海边的怪物多的多,在自己注意全放在贰叁的情况下,还让毛虫好好保护贰叁。 [今时不同往日,我已经不是云岛的我了。] 这次的目的是“深渊”,是毛虫的家,有了力量的它在遇到郄子义后第一次在万林丘壑内现出真身,有了结识后盾的它也不必再担心埋伏在万林丘壑中的残羽逆党冲出来杀死自己。 它要借这次机会,回到深渊拿回自己的东西,吸取那部分自己储存下来的力量,再杀回怪物的领地将“国王”杀死,报仇雪恨。 现在毛虫需要和郄子义商量自己的计划,看他是否愿意助自己一臂之力,毕竟怪物的领地没有什么尘者愿意进入,那个地方进入的尘者几乎就没有活着出来的。 要只有郄子义在,那还好说。可现在贰叁回来了,不知道郄子义会不会再冒这个险了。 万林丘壑怪物数量不少,但在三个战力都不低的男人的保护下,贰叁绝对安全感爆棚,她也注意到郄子义的能力运用的更加炉火纯青,那双刀的攻击力简直不要太强。 郄子义又给了贰叁一把刀让她带在身上,刀身散发的尘力远远超越上次,是这段时间郄子义在贰叁休息的时候赶忙加的,他不想再遇到上次的用着用着尘力耗尽的情况。 贰叁拿着刀,给了郄子义一个大大的拥抱,“谢谢老公~” “这是我该做的。”郄子义牵着贰叁的手,怪不好意思的晃晃。 阿黄看着那把“定情信物”,转头看李说。 李说笑的,随手扯下自己一根橙色的毛发,“没别的了,这个你拿着吧。” 毛虫:你们一个两个的非得这么作是吧。 抵达深渊的入口,面对着深不见底的黑洞,郄子义低头看毛虫,“你家那么大?” [你怎么知道是我家?] “上次长安你说的那么详细,除了自己家还有什么能说那么仔细的。” 贰叁听不懂毛虫讲话,就那么好奇得看着它,毛虫将自己恢复能力后能连接第二个对话的人选从李说变成了贰叁。毕竟李说他们可能回长安,但贰叁会一直在郄子义身边。 [那你可得保护好贰叁了,我家那是非常危险的,里面的有些我都打不过哦。] “嗯。” 郄子义没有怼自己,毛虫感到不是很适应,语速加快的说:[难道你不该说什么就我这水平你一个打十个吗?] 郄子义转头对贰叁说:“我会保护好你的。” “我感觉毛虫快气坏了。”李说看毛虫在郄子义身后张牙舞爪却又无可奈何的触手,笑着对旁边看着深渊沉思的阿黄说。 阿黄转头看李说,“先生,这里面并不是那么好走,以你的能力留在上面更为保险。” “以后会有更多的尘者来到这里,我冒冒险给他们做点攻略,他们存活率会高上那么一点,那我的作用都是有效的。” 李说停顿一下,对阿黄莞尔一笑。 “再说,我不还有你吗?” “嗯。” [那边那对也是,腻腻歪歪的,你们人类都好恶心啊!]毛虫咆哮道,这一声叫招来了守在这周围的“国王”的同党。 但数量寥寥,被郄子义两刀砍了。 几人又久违的坐上了阿黄牌全自动石梯,郄子义手中点亮火光,随着深度的降低,火焰光愈发明亮,郄子义牵贰叁的手也越来越紧。 电梯停住,他们到达了深渊的第一层,这里抬头依旧能看到天,只是加上黑夜的因素,并不能分清天与地之间的轮廓。 李说问:“深渊第一层没有怪物吗?” 郄子义做着翻译,“有是有,但以我的地位,第一层的怪物都不敢轻易靠近我们。” 李说看毛虫骄傲的挺起了它的“胸脯”,开门见山继续问道:“那这里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不要随便来这里,这里的怪物可比上面的怪物要凶悍不少,因为深渊这个漏洞形状导致尘力在最深处聚集的很浓郁,所以许多怪物都来此处。] 李说听了郄子义的翻译后若有所思点了点头,现在是黑夜,并不方面探寻周围的情况,他打算等天亮后再做进一步的探索。 夜晚,毛虫独自守夜。 [白将军,是你回来了吗?] 一只万缠蛛在看不见的地方发声,它那密密麻麻的红眼在黑暗中发着渗人的红光,正一动不动注视着毛虫所在的位置。 万缠蛛是毛虫曾经的部下,即便是在毛虫失去踪迹后守在万林丘壑内等待它的回归。第一次进入万林丘壑时,毛虫为了不引来敌人没有现身,它的部下们也都心领神会没有出来与它交谈。这也是为什么当初阿黄他们采集蛛丝为何如此顺利。 [白将军,我们一直守在这里,我们能为你做些什么?] [不要现身,这群人都是我找来的帮手,待到时机成熟,再和我杀回王国。]万缠蛛族都受过毛虫的恩惠,是绝对能信任的种族,所以毛虫并不担心它们会背叛自己。 [好的,将军。]万缠蛛隐匿于黑暗中。 郄子义没有睡着,拉了拉自己的斗篷盖住贰叁,他听到毛虫的话了,心中暗暗思忖,自己是否要陪毛虫杀回去,但又着实害怕失去贰叁。 那不如先把贰叁送回长安,自己再同毛虫杀回去,这是最安全又两全其美的方法了。 天微微亮,郄子义解下披风盖在贰叁身上防止人着凉,然后将毛虫拉在一旁,压低声音询问:“毛虫,你之后要去哪里?” [你知道了?] “说吧,你陪我那么久,我也得陪你做些事情吧,等你的事情结束了,以后就算是再遇到你也会跑上来和我打两声招呼。”郄子义语气中带有遗憾,他觉得毛虫做完自己的事情应该会在王国中自立为王。 [啊?你什么意思?] “难道你不是要弑君吗?” [什么啊,我可不想管那么多事情。] “哦,那你打算做完后干嘛?” [继续跟着你呗,我对你可有意思了。] “我们没机会的。” [别恶心我啊。] 贰叁被两人的声音吵醒,看旁边的李说和阿黄已经借着晨曦看是观察周围情况,揉揉眼睛走到郄子义旁边,“你们在聊什么?” “你想回趟长安吗?”郄子义问贰叁。 贰叁没多想,只是以为郄子义要带她回去看看房,看看他们未来的家,开心的回答道:“要啊,肯定要看看以后我们生活的地方!” 李说和阿黄对视,他们这就要回长安了?李说感觉不对劲,上次见郄子义他可是在外面闯荡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到达的长安城,这一次才过多久? 李说向郄子义投去好奇的目光,郄子义对上人的视线,突然想到另一个计划:让李说他们将贰叁送回去,自己和毛虫解决事情再回去也不迟。 第115章 毛虫的家 郄子义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毛虫和李说,两位都表示这是一个不妥的计划。 首先李说和阿黄本就是受人之邀来保护郄子义的,其次毛虫认为郄子义将贰叁送走就是为了让人在一个安全的环境中,虽然身体上安全了,但心理上会像当初的莫冬那样,心心念念,日思夜想,神经衰弱直接暴瘦。 郄子义忧心忡忡的看了眼旁边正探出个头往深渊更下层看的好奇宝宝,他想询问贰叁的意见,可又觉得贰叁一定会留在自己身边,没有这个必要。 “贰叁小友,过来一下?” 李说把贰叁喊了过来,五个头凑到一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郄子义一句话都憋不出来。 “怎么了,先生?” “天亮了,我和阿黄在这一层看看地形做做记录,你能陪子义小友一会儿吗?” 毛虫跟着李说他们走了,它想借这个机会让郄子义和贰叁说清楚。在毛虫看来,因为害怕失去一个人而让其与自己分离两地,这不像是郄子义会做的事情,它感觉现在的郄子义胆小了不少。 因为软肋出现,所以做事也畏手畏脚了。 “贰叁。” “怎么了?”贰叁注视着郄子义,她想起上雪山的时候郄子义里面穿的是黑色紧身衣,也不知道相隔那么久,那结实的腹肌在不在。 即便是在这么危险的环境下,有郄子义的存在,贰叁也特别能放的开。她笃定,郄子义就是她的保护罩,无论何时何地他都会宠着自己。 她可把郄子义吃的死死的。 “毛虫要回去复仇,它要去的地方很危险,我想把你送回长安。” “你的意思是……我一个人待在长安?” “我在长安有朋友,他们可以……” “不。”贰叁打断人的话,眉头竖起,殷红明眸瞪着郄子义,“你这是打算抛弃我。” “没有,我只是想把你处于一个安全的环境,而且你是住在我家里,不算是……” 贰叁再一次打断,质问道:“你不在的家怎么能算是你家?你要是认为我拖后腿的话,那我可以跟着先生他们回去。” 郄子义在贰叁面前本就大脑缺氧理不清话语,现在直接让自己解释混乱,“我没有觉得你拖后腿,我有信心保护好你,我只是担心因为我一点微不足道的失误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想让你安全。” 即便郄子义话多了,也是解释不清自己心里想表达的那个意思,最后他将这种归结于对自己能力的不信任,他在内心承认见过太多的高手后,他的确缺少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 “我没有绝对的实力……”郄子义泄了气,第一次在贰叁面前耷拉下脑袋。 贰叁踮起脚尖揉郄子义的头,“哎呀,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再说还有先生和阿黄呢,毛虫看起来也非常靠谱呀,而且我这还有你给我的刀呢,就让我留下来多陪陪你吧,错过了那么多时间,你肯定也非常想我的,对吧?” 贰叁每每盯郄子义眼睛的时候,郄子义眼里总会闪过渴望的光辉,他真的憧憬了无数次和贰叁生活在一起的画面,两人的日常、对话、一举一动都在他的幻想之中重复了不下千次。 “嗯。” “那就让我跟着你吧,别再把我赶走了,好不好?”郄子义稍稍弯了腰,贰叁挂在他身上极其自然的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郄子义迟钝了一秒,“嗯。” 见贰叁喜笑颜开,远远观望的毛虫才爬了回来,李说和阿黄也在远远看着,他们等郄子义讲事情商量好后再探索第一层的环境。 李说做着记录,贰叁探头看他写的内容,“原来先生就是这么写的书呀。” “嗯,实地考察,这里的怪物因为毛虫的存在没怎么靠近,所以记录并不是特别完善。” “先生,下面有河流。”阿黄的能力真的特别合适在这种情况下使用,在特别短的时间内就能得到这里的环境信息。 李说在本上写下地下河三字后还写了几句有关怪物的信息,贰叁在之前的书上见到那个怪物的名字,“这里也有万缠蛛?” “嗯,见到一只,没攻击我们。” 李说边说边做着记录,他的分身在大范围内搜索了一圈,大大小小的怪物都有收获,生性凶猛长相魁梧的全在其中,可它们没有靠近毛虫这边。 等李说快速做完记录,几人向着第二层出发。 毛虫让所有人都不要离开自己半米,否则出现什么意外自己可做不了什么。因为接下来的一层是就算怪物也不会来到的地方,白将军同族的残骸。 它们的怨气朝天,要吞噬同族以外的所有灵魂,也是因为它们的存在,光线无法照入第二层,第二层便是无半点生灵的黑暗环境。 第一层和第二层的中间,生长着罕见的植被,它们部分还散发着淡淡的荧光。贰叁想伸手去采,被郄子义十指相扣抓了回来,耳边轻语,“马上要进入第二层了,当心。” 第二层简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贰叁紧紧蜷缩在郄子义怀里面,都不敢睁眼去看。郄子义手中微弱的火苗光照射不开,仅仅勾勒出四人一虫的大致轮廓。 时间过得貌似很漫长,李说和阿黄在牵着手走在旁边,毛虫的伸出四条触手拴在四人腰上做安全绳,也在告诉他死去的同类不要靠近。 走入的越深,耳边凄凉的鸣叫声便越明显,贰叁被郄子义抱在怀里,稍稍发抖。贰叁很满意这种能在自己非常需要的情况下充分展现自己男人魅力的郄子义,心中给郄子义不断加分。 李说作为记录者,胆子不是一般的大,保持敬畏之后他边走边左顾右盼,用肉体记录下自己的所听所见。 下行的路总是断断续续,要不是断层要不就是前方没路,阿黄直接按照毛虫要求开辟新路通往下方,在毛虫的保护下直达最底层。 底层是个非常奇妙的地方,就像小婉小雅的家那般,有草地绿植,有溪水栅栏,还有一栋别致的屋子,红顶白墙小烟囱。 屋门口挂着一站小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毛虫爬去打开屋门,从屋子里拿出油来给火光增添几分活力,接着轻车熟路把屋子中的灯一一点亮。全程郄子义都跟在它身后,静静地看着毛虫熟练的动作。 [久等了,各位入座吧。] 毛虫将四人引到客厅中,这里有个壁灶,里面已经被毛虫加了木材点了火,现在火舌舔舐着干燥的木块,正在熊熊燃烧。 壁灶前方有块和火保持着恰好距离的毛绒方地毯,地毯上摆放着有复古气息的两套沙发,上面随意搭着方格布还放了几个抱枕,正中间的木茶几上是毛虫刚热好的几杯奶香味十足的红茶。 整个氛围让人十分惬意,贰叁躺在上面放松身子,夸赞道:“毛虫,没想到你品味那么好,这里的装饰说不出的独特。” 第116章 王国 毛虫得意洋洋回复道:[那当然,那可不是别人而是我呀。] 李说编写了第二层的内容后没再往下写了,毛虫爬到他身后问为什么不继续写了,郄子义替它传达后,李说回答:“没有你的指引,应该没什么人能来到这里。” [多谢夸奖,我也不希望有外人来这里。] 李说轻呷一口红茶,感叹道:“这个茶味道比长安城的好上不少。” [那可不,我自己亲手种的,就在第一二层交界处那里,那都是我的。]虽然只有郄子义一个人能听懂毛虫讲话,但这并不妨碍毛虫听到夸奖后沾沾自喜。 “好舒服。”郄子义坐在贰叁旁边,他感觉这个沙发一坐上去整个人都陷在里面了。 [我要去取点东西,大概会花上一两天,要是饿了就去橱柜拿吃的,要是乏了就去看看周围桌上面有什么东西可以玩,应该都有东西。] 毛虫说完后就爬走了,它要去更深的无人所知的第四层,也就是自己这栋房子的地下室拿取自己剩余的一份力量。 郄子义在毛虫走后从旁边的桌子上拿来了一本书,书上的文字他们都看不懂,那是怪物文。 “毛虫让我们等一两天,橱柜里有吃的。” 郄子义带着李说去厨房的橱柜查看,毛虫说的橱柜非常大,跟一间储物间没什么区别,打开看里面有不少好东西,都是用冰块冻住的肉块,而那冰块是由一株活着的植物产生的。 “看起来能吃上十天半月。” 郄子义拿出一块肉,解冻后切成片拿去客厅,又去屋外摘了些生菜拿去溪水旁洗净。李说则在厨房做了酱料,就这样开始了烤肉。 在两人忙碌时,贰叁在问阿黄八卦。 “阿黄,你和先生进行到哪步了?” 阿黄面无表情看着跳动的火舌,但红起来的耳尖让贰叁知道这其中肯定有点猫腻,满脸我懂的表情,“哦哦哦哦!那么快呀!” “感觉这么样?” “感觉……”阿黄被引导的回忆当时的感觉,虽然他并不记得,但他会想象当时会是个什么情况,不由得想到些李说的打码画面。 李说端着酱料从厨房走出看阿黄低头耳红的的画面,就知道贰叁问了阿黄一些什么内容。在贰叁的小脑袋瓜上轻轻敲了一下,“别问阿黄这些了,关心关心子义小友吧。” “子义怎么了?” “在找到你之前陷入幻觉中抱着我的手臂喊你的名字,怎么甩都甩不开,还说想和你结婚,想和你有个家庭。”李说添油加醋给阿黄扳回一局。 “他真的那么说吗?”从李说口中知道的,让贰叁更为相信。 李说加大火力,“对啊,要是你不回来的话,他这辈子都不碰任何女性的。” “嘿嘿,我就知道他心里只有我。”贰叁听这些,心满意足的坐在沙发上晃着腿,嘴角高高上扬,抑制不住的喜悦在脸上展现出来。 郄子义洗完菜回来告诉他们不要随便去河边,那河很深而且通往地下,掉下去非常危险。贰叁接过菜放在桌子上,给了郄子义大大拥抱,“我就知道你心里只有我,我心里也只有你哦。” 突如其来的情话,郄子义不知道怎么回复,回抱过去,“嗯。” 吃了两天的烤肉,毛虫回来了,它的躯体再次放大,到达可以让四人相距几拳距离相坐的大小,而且它还能和贰叁对话了。 贰叁在脑子里听到了一声少年音后惊奇地对毛虫说:“好神奇!毛虫你的声音居然是这样的!” 郄子义吃醋,拉拉贰叁衣角,贰叁回身牵起郄子义的手,“都比不上你的好听,最喜欢子义了。” 毛虫:不是,郄子义,你这也。 跟随毛虫原路离开深渊,李说的记录中写到一句:本次记录不属于正常情况。 万林丘壑内部的怪物肉质比起中央地区的怪物算得上鲜美,水嫩多汁,郄子义直接抓了几只烤来吃。贰叁炫了好几只,意犹未尽的擦擦嘴,转头对毛虫说:“记得当初你还那么小一只,现在居然长得那么大了。” 贰叁比划着毛虫以前的体型。 [你走后,郄子义把我喂得白白胖胖的,顿顿都有我的份,所以长壮了。] 正在烤肉的郄子义转头看去,他心想毛虫长那么大一只难道不是因为吃了很多尘吗。在要离开万林丘壑的前一个晚上,郄子义告知了李说和阿黄这一趟存在的危险性,询问两人是否真的要去。 李说秉持着要做最真实的记录,阿黄则不以为然,“你都有胆子去,我还怕什么。” “那都注意安全。” 毛虫告诉了几人有关王国内的信息: 王国内是一片赫红色的土地,土地内部布满错综复杂的隧道,云层与大地分不清具体界限甚至可以用藕断丝连来形容,稍有不慎便会掉入万丈深渊,深渊内是无数的亡灵及暗潮汹涌的河流。 而国王就在正中央的尖塔堡垒中。 尖塔堡垒周围模仿着人类的居所,那里全是可以化为人形的怪物,战力可以参考鹤白。 尖塔堡垒由岩浆环绕,顶部是压的格外低的云层,云层内闪着紫黑色的雷电,那些雷电长满眼睛,全是国王的眼线。 李说听了描述后问毛虫国王的能力与外貌以及它所打算的计划。毛虫回想国王在它记忆中的模样:笑,永远的微笑,不动声色的笑,和李说的笑是两种,国王的笑阴森渗骨让人感到背后一凉。 但国王的外貌没有固定的,一日一变,就是为了防止那些想去杀死他的人。 贰叁能听懂毛虫说话后便取代郄子义成了翻译官,“毛虫说国王外貌没有固定的,但是国王笑得很阴森,一眼就能感受出来。” 李说若有所思的点头。 “毛虫还说,他们要去往宫殿的话,先要穿过两层,最外围层的那些错综复杂的地形地势基本没有什么大怪物,是众多普通怪物的聚集处。” “第二层那里有巨大的怪物,比不死的脑虫还大,那些都是比较厉害的,而且那一层还是怪物的军队储存处。” 李说在本子上记录,问道:“那我们怎么进去呢?” 贰叁听毛虫讲话,边听边点头,郄子义觉得她摸摸点头的样子很可爱,痴痴的笑着。贰叁听完对李说讲:“从西部或北部进入,那边因为靠海没什么怪物,可以直接跳过第二层。” “雪山还是万林丘壑?”李说看向郄子义。 “雪山还是万林丘壑?”郄子义看向毛虫。 毛虫:[别把问题抛给我啊,要让我选的话我直接从这里杀过去,给它们全都干碎。] 贰叁听到毛虫说的,笑笑,“好!真有胆量!” “无论是万林丘壑还是雪山我们都得走一段海路,是吗?”阿黄提问。 李说和毛虫看向阿黄点头。 “哪来的船?” 沉默,突然的沉默。 第117章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贰叁问:“那我们杀进去?” “杀进去!”郄子义捧场。 毛虫无语郄子义这个恋爱脑的行为,提出用怪物的皮与骨架做船去往王国西部登陆,李说也赞成这个计划,他们需要在和国王打斗前保留自己的实力,能避免的战斗尽可能避免。 于是他们来到了万林丘壑北部。 毛虫通过万缠蛛群得到了合适做成船的怪物皮及怪物骨架,再用蛛丝将船造了出来。万缠蛛告诉毛虫,这船顶多送他们过去,回来便不行了。 [白将军,我们会跟来的。] 毛虫在一旁和体型最大的万缠蛛交流,郄子义没有去旁听而是和看着其他万缠蛛继续完善船体,他认为毛虫想做什么要做什么都有它自己的想法。 [不用,你们在这边保护好自己便是,这不是谋权篡位,而是私人恩怨。] [白将军,您的事便是我们的事。] [嗯?] [好的,那祝将军一帆风顺。] 几人坐上了去往王国西部的怪物皮船,毛虫凭借敏锐的方向感作为这艘船的船长,它与陆地保持着恰好互相看不见的距离,以防被陆地上的怪物军发现。 海神暗地中给众人增加压力,让夜晚的海洋开始变得波涛汹涌,被陵忏制止才收了手。这件事是海神实行自己计划的导火索,祂化为陵忏模样,去寻找其他八方神,并与可山与和神医分别发生争执,最后将神医打成重伤去往雪山疗伤。 这也间接性改变了丁戚与丁灿的命运。 海洋之上因为有陵忏的暗中护航所以一帆风顺,上岸后,几人遇到了他们去往国王宫殿路上的第一只怪物——一只奄奄一息的人形怪物。 欧式长袍装束,身后背有剑鞘,长剑还插入其中,淡黄长发束成几十条辫子最后高高扎在脑后,耳饰就像是蔓延的树枝贴近头皮。 身上的衣物还完好无损,但整个人的气息就非常微弱,散发着浓郁的毒味,应该是中了毒逃出来的。若不是遇上他们,怕只有倒在原地等死了。 毛虫第一预感便是那只怪物和自己的遭遇相似,都是被国王坑害暗算,导致如今的悲惨局面。贰叁跑去扶起那人,另外三人在后面警惕的注视着,三个人都往贰叁身上套了盾。 毛虫爬到贰叁身旁。 [她中毒了,我来吧。] 毛虫爬到那人身后,用触手扎入人的脖颈以及四肢,它很庆幸这个毒不是“国王”的毒,只是其他“将军”的毒,自己对付起来还算得心应手。 “毛虫,她怎么样了?” [没事,只是中毒了,对付这个我可是特别拿手的,轻轻松松解决掉。] “好厉害!” [那当然。] 郄子义:到不用说的那么大声 李说走上前,用分身扶起人,“现在怎么办,等人醒过来还是带着出发?” “毛虫说它直接强行让人醒来,问问是敌是友再出发。”贰叁翻译官上线! 把毒排完后,毛虫直接将人弄醒。醒来的瞬间那人立即警惕起来,但看见毛虫时,迟疑的开口问道:“白将军?” “哇哦,真出名。”郄子义夸赞。 [诶,低调。]毛虫得意洋洋,上下打量女人,[你认得我?我为什么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是锻造大师的朋友。” [它现在怎么样了?] “国王让它做打破结界的武器,但根本没有什么东西能打破这个结界,它被处死了……”女人声音带着颤抖。毛虫不敢相信一位赫赫有名的武器大师居然被这么荒谬的理由给处死了,虽然与锻造大师没什么特别大的交情,但起码都算的上是朋友,现在毛虫对国王的恨意再加几分,它要把这份仇也给报了,把国王塞进罐子里。 [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杀死国王。] “请让我同您一路!” [你的情况并不大妙。] “或许是我没有以怪物的面容见您,您不知我是谁,但我的名字是良在兹。” [剑圣?那你怎么会中毒倒在这里?] 良在兹咬牙切齿,“国王偷袭,害我中毒,我拼死逃出,却倒在这里,感谢白将军救我一命。” [暂且休息吧,你的能力可为我们一用。] “谢将军。” 李说和郄子义对视,问人毛虫讲了些什么,郄子义简洁明了告诉李说:这女人叫良在兹,是怪物里的剑圣,现在要等她休息好一起去杀掉国王。 良在兹看了看四个人类,询问毛虫是什么情况,白将军怎么会和人类在一起。 [那个矮个子男人救了我一命,现在要和我一起来报仇,他们都是我的帮手。] 听毛虫说郄子义是矮个子,贰叁掩嘴笑笑,郄子义上前给了毛虫一拳,“谁是矮子,谁是矮子,一米七三你还要什么!” [先生和阿黄都一米八几,你不是矮子谁是矮子。]毛虫扭动躲在李说身后,用触手比划着三人的身高,给郄子义比了个你不行的手势。 看着这欢快的氛围,良在兹不知该笑还是该担忧,发出疑惑:“你们真的是来报仇的吗?怎么一点紧张氛围都没有?” “你要相信他们几个的实力。”贰叁笑着对良在兹说,“他们都是很强的!” 良在兹抿着唇,苦笑点头,“嗯,我现在好想只能选择相信你们了。” 虽然看着气氛挺轻松,但李说和阿黄都能感受到这只是毛虫有意营造的。两人对视,摇头,叹气,眺望无边的海。 “先生,毛虫貌似很信任郄子义。” “毛虫应该知道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它现在的确有种在郄子义身上下注的趋势,但我相信它自己手上也有什么筹码吧。” “我们的胜算?” “还没有进入到内部,现在算不出。” 毛虫凭借体型差,把郄子义拎了起来,[先商量一下明天要干嘛吧,哥。] 郄子义猝不及防双脚离地,狠狠瞪了毛虫一眼,以前都是他提毛虫,现在这位置还反过来了。贰叁牵着良在兹的手,轻声安慰着,“你放心,小良子,只要我们还活着,就一定会报你朋友的仇的,你一定要打起精神来和我们一起前进。” 这称呼,突然就把两人关系拉近了。 良在兹很吃这套。 “谢谢你。” 良在兹打量着贰叁,发现人腰间别了把刀,这刀莫名的眼熟。她伸手去拿,被刀旋出的气刃惊得缩回了手,“这刀是?” 到差点被人拿了,郄子义立刻来到贰叁身边,把人护在身后,对比他矮几厘米的良在兹说:“你想干嘛?” “你这刀,哪来的?” 毛虫爬过来,它不想在出发前出现什么误会,[别人送给他的。] “白将军,你也知道这刀是谁的吧。” [锻造大师送给你的礼物,但是现在这刀已经认主了。] 郄子义直接被这段话说懵了,这刀原本的主人是良在兹?可这刀从开封起就是自己的。 第118章 【阿丁姐弟线2】 陵忏与神医发生口舌之辩,最后陵忏将神医打伤,无奈神医只得前往雪山静养。 丁戚和丁灿目睹了全程。 “陵忏,你果然学了那南洋之法。”神医对陵忏原本是敬重,但如今看到其吊儿郎当的模样以及浑身散发的“洋”,心中说不上的犯恶心。 曾经海陆交战,有传言道陵忏通敌,身上染了“洋”的味道,当时乾轩据理力争直接将所有闲话与流言压了下去,无人再敢提及。自己那时也占乾轩那方,如今看来,只能感到可笑。 “南洋之法又不是禁术,为何不能学习。”陵忏的笑让神医感到陌生,特别是对方身上那浓郁的洋,让祂怀疑了陵忏的身份。 神医试探着对方的身份,祂明确陵忏从未反对过南洋之法,两人还维持着表面的那份恭维,“您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时而非今朝。海神本想开口,想着自己如今是陵忏的身份,改了口,“我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南洋之法的不是。” “如您所说吧。”神医更好奇的是陵忏为什么会来找祂,“您如今来寻我,所为何事。” “乾轩与凡人所婚,诞下一子,我未能解决,望您能助我一臂之力。” 神医便想起郄子义,怪不得乾轩浓郁的气息会出现在那后辈身上,原来如此。神医对乾轩虽是没什么好脾气,但也不至于让其没有后代,况且陵忏与祂关系也到不了自己替其杀人的份。 神医婉拒,“您与乾轩的事,我从未插手。” “我理解。”陵忏手凝长剑朝神医挥去,剑气寒芒,所过之处雾气被斩断久久未能再相合,乌云齐聚电闪雷鸣,似有倾盆之势。 驻足几米远观望的阿丁姐弟若不是神医犯险将其送走,怕是已经葬送于那狂风暴雨之中。送走了阿丁姐弟,神医也险些未能躲开这似乎动了杀心的一击,秀发被人斩断,披散开来。 “陵忏!” 神医不能理解陵忏的做法,祂也知自己实力不在陵忏之上,硬刚只会吃亏,带着阿丁姐弟欲要逃离,却还是被人在背部重重砍上一刀。 “洋”的气息让伤口难以快速愈合,这相斥的力量辣的神医深痛,已经有许久没有感受到这般痛楚的神医对陵忏产生了深深地怨恨。 海神没有杀掉神医,祂要让神医找来帮手,才能完成祂的计划,于是留下一句“下次再相见,我定会取你项上人头”便转身离去。 虚弱的神医去了雪山,那里尘较为丰盛且有自己留下的神物【药】,可以供自己恢复。 所修养的地方因为神医的到来而出现了一块极适合生存的土地,丁戚询问神医是否能将自己所居住的村子里的村民带来。神医点头默许,祂总是在做胜造七级浮屠的事,即便是自己现状并不如意,也愿意为更弱小的人遮风挡雨。 这也是为何祂并不喜欢像乾轩那般强大到身边什么都不缺乏的人,太自大、太狂傲、太看不见眼底苦难的苍生。 但只是两人所表现的形式不同,神医没看见乾轩加速战争后更快收复的国土,只知道对方耗尽一切资源在一场场战争中抛之一切就为换取胜利。 即便是两人坐下交谈,也绝对不能理解对方的“心怀天下”是怎样的存在。 丁灿并不赞同姐姐的做法,他认为神医现在需要静养,倘若将那群恼人的村民带来,那只会打扰了神医的清静,让神医恢复更加缓慢。 神医制止了两人的争吵,“此等小伤,还不足为我担忧,你们尽管将人带来。” “听见没!神医都这么说了。” “神医,您太纵容她了!”丁灿报不满。 “只是。”神医略带停顿,将两人的好奇心抖都引了过去,“你们要怎么将他们送来?我可不记得你们有任何一个人是使盾的。” 这把丁戚问住了,思索片刻后,丁戚询问道:“那我能不能学这门技术呢?” “不怎么推荐。”神医摇头,“贸然学习他法,或许会遭到反噬。” “可我们那个村子真的快活不下去了,村子周围的土地正在坍塌,不知道多久就整个村子都垮掉,我和丁灿下山的时候,路面都是烂的。” 丁戚忧心忡忡继续说道:“而且丁灿还有个喜欢的姑娘在村里,他还要回去娶她呢。” “姐!”丁灿认为现在并不合适提到这些,他常常烦恼于自己姐姐那个低下的情商。 神医知道丁戚之前所在的村子,她多次在自己耳边提起:五十几口人,男女老少皆有,其中还有一位心地善良的姑娘是丁灿的心上人。 只可惜丁灿心上人没有尘力,唯一的亲人丁戚又想出来闯荡,这才让这对青梅竹马暂时分别。 神医思忖良久,说道:“我可以指导你们进行盾的展开,但你们一定要在保护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再保护别人。” 丁灿困惑的看向欣然接受的姐姐,目光向神医挪去,刚好和人对上眼。丁灿的表情就像是无声的在对神医说:为什么要教她这些? 神医扫视两人,风雪在【药】展开的领域下被阻挡在外,三人所处的环境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土地。周围虽是冰雪环绕,可在这领域中却是绿草丛生春季盎然。在结实宽敞的木屋中,三人围坐火炉前,火炉煮着热茶,茶水沸腾,茶壶被煮的呜呜作响,神医拿起铁钳将茶壶提下,放置在旁侧。 随后以一种接近叹息的语气说道:“善良在任何时候都是推崇的。” “明日起,我会叫你们开盾之术,今日暂且歇息吧,我会将你们喊醒的。” 在阿丁姐弟进屋后,神医将茶水倒入两个茶杯中,将一杯茶水放在屋外,对着屋外喃喃道,“善良在任何时候都是被推崇的,但你的善良终究会变成他人抵在你喉脖的利剑……师傅,我该如何教会他人明白这个道理,仅仅是让他们将自己放在首位吗?仅仅是告诉他们要先保护好自己吗?” 接下来几月,神医教会了阿丁姐弟如何掌握能够抵挡毒雾的盾,虽然祂并不为这方面的精通,但教会两人那是绰绰有余。 丁戚学的很快,在这些方面她比弟弟更有天赋,丁灿虽没有姐姐那么快,但稳扎稳打还是有特别大的进步,神医对两人都很满意。 教会两人如何使用盾后,神医还给了丁戚一味药丸,并叮嘱道:“切记,只有在你控制不了体内尘力时才可使用,这药不能保你一命,只能在危难时能暂且激发你的能力,加速你的死亡。” 神医开始感到难过,祂不能预知未来,对于即将离开雪山去接村民的行动,感到心神不宁。 丁戚兴高采烈和神医道了别,神医就像几千年前那样,目送友人的离去,送友人至山路,山回路转最终再不见君,君死归途。神医给了丁灿一丝尘力,以荧绿火焰的形态漂浮在他左右,这是祂的神力,能在关键时候将血量拉回来。 神医无法给更多的东西了,祂现在要静养,要排离体内的“洋”,时间不能再拖下去了,这伤口比祂想象的还要严重,在持续制造伤害。 路上大漠,风沙迷眼,丁灿展开自己的盾将两人笼罩其中,他看着那一缕火焰,对丁戚说:“姐,神医教我们的这个法子比之前你乱开盾,效果好上太多了。” “这就是为什么人家能当神仙,我们不能啊。”回家的路上,丁戚的心情都欢快了不少,边哼着小曲,边擦拭着神医送给自己的两把短刀。 分心的人差点被石块绊倒,趔趄后短距离穿梭稳住身形,那石块下方开始抖动,丁戚眼疾手快拉着丁灿离开,并问道:“你怎么开个盾不开下面啊,这都检查不出来吗?” “什么?” “你的盾检测不到地底吗?” “我的只有抵抗作用,没有监测什么的。” “行吧,毕竟你是学医的。” 丁戚带着丁灿到达一个安全地方,发现那东西正破开地面朝他们冲来,那石块就像海面的鲨鱼背脊般充满压迫感,且速度极快。丁戚三两下便拉着弟弟上了巨大石块,就像当初郄子义教会她的那样,已经熟练的不需要思考。 怪物在下方蠢蠢欲动,用坚硬的头壳撞击着石块的底部,石块底部扎的够深,怪物只是徒劳。丁戚眼神坚毅观察现状,环顾四周只有对面山顶的地质较为硬实。 “丁灿,姐给你展示一番。”说罢,丁戚瞬移而下。感受到地面轻微震动的虫子立刻朝丁戚冲去,巨大石块才停止被撞动。 丁戚身如轻燕,脚步轻快迅速抵达那冲上天的地形上,这才发现下方是深坑。那虫移动得地面都在颤动,丁戚瞬移至对岸掏出双刀屏气凝神等待。 那虫猛然冲来,直接贯穿整个坑洞,将墙壁撞得七零八碎直接坍塌掉,这虫子也划出一道弧线后狠狠地掉了下去。 见这虫体型如此巨大,丁戚瞳孔放大,随即旋身离去,回到丁灿所在的位置对人说:“打不了打不了,太大了太大了,不想冒这个险。” “姐,你是只练功不带脑子,你忘了你现在又学了盾又学了刀吗?”丁灿用鄙夷的口气说道,“你觉得自己捅不动这怪物的外皮,你进去捅。” 丁戚给了丁灿不轻不重的一拳头,“你想让你老姐我被吃掉吗?” “你的瞬移绝对能出来!”丁灿捂头,气呼呼说着,“真想不通为什么不是我有这个能力,我要有这个能力,现在绝对厉害。” “得了,不白费力气,甩开距离就行了,走走走。”丁戚不想费太多气力,剩下的路还是一段很长的距离,这战斗能避则避。 两人这一路上讲着村子以前的故事,说着村子里许久不见的人,也聊到了丁灿不常念叨的姑娘。丁灿在姐姐面前没有回避这个话题,他问丁戚要是自己真想和那姑娘在一起,自己应当做些什么。 虽然丁灿知道丁戚会不正经的回复他,甚至还会调侃几句,但姐弟之间就是这种相处模式。 “你以前不是还说不喜欢人家小姑娘吗?” “啊,你知道的!”丁灿的语气带着对姐姐的不满,“我就是那种口是心非的人啊。” “噢噢噢。”丁戚就差把我不信写脸上了。 两人在上山的路上你三言我一语的聊着,虽然丁灿被姐姐说的哑口无言,但还是听人喋喋不休,偶尔违心的反驳两句,就是不肯承认。 山上的路就如两人所想那般难走,很多地方都垮塌的没有路可走。两人背着行囊往上爬,丁灿偶尔遇到点小挫折也能被丁戚拉回来,丁戚开玩笑嘲讽弟弟:“怎么还不如我呀。” “真的是,你有本事不用瞬移啊。”丁灿站在塌的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石路上,旁侧便是万丈深渊,稍不留神只会让人尸骨难存。 “走啦走啦。” 两人往前走了一段路后,彻底没有路了。 丁戚抬头看,他们这还差一段高度,不过已经能看到放下来的绳索了。 “王璨璨!” 丁戚往上猝不及防吼了一句,丁灿捂着耳朵鄙夷看向自己这不拘小节的姐姐,“你下一次要喊你跟我说一声嘛,你突然喊一句。” “哦,王璨璨!” “哎呀,你干嘛喊人家呀?” “让她把绳儿放下来,我好上去呀。” “那你怎么觉得她会在旁边呢?” “你们以前约会老是喜欢在那,她要是深情,说不定就在那里等你呢。” 丁灿抬头去看那已经被风沙摩擦的毛躁躁的绳索,回忆起自己和青梅王璨璨在自己还没有觉醒尘力的时候,两人坐在那绳索旁的日子。 王璨璨说她很喜欢这种神秘的氛围,这弥天大雾让她着迷,自己很想去雾里看看,她也认为自己一定能觉醒尘力。但没想到他们这一辈里第一个觉醒尘力的是丁戚,接着是丁灿。 丁戚向往冒险的生活,于是拉着丁灿离开了村子,丁灿还记得那天在村门口泪眼婆娑目送他离去的王璨璨,强行带着笑让他记得注意安全,也一定要回来。 绳索半晌都没有动静,丁戚打算连瞬上去放绳下来拉丁灿上去,丁灿点头,“姐,注意安全。” “哟哟哟,怎么还关心起我来了。” “行,快去了。” 丁戚刚上到顶,累的喘气,这距离着实还是有点难度。这上面已经看不见村子存在的痕迹了,丁戚恍惚了一阵,放绳将丁灿拉了上来。 石块松动,丁戚腿被旁边自己用来支撑的大石块锐角划伤,丁灿上来就给人止血修复,念叨着:“唉哟,这也能遭,真的厉害。” 被神医亲手带过的人的疗伤技术不是盖的,这点仅仅是破皮的小伤,丁灿治疗起来简直是信手拈来,轻而易举。看到被治疗的皮肤完好无损就像没有受伤过的样子,丁灿得意的鼻子都翘起来了,“这不轻轻松松,芜湖~” “哇哦,牛牛牛!”丁戚捧场的鼓掌。 丁灿转身看原本村子应该存在的方向,看着空荡荡的平面发出疑惑:“他们人呢?” “不知道。” 丁戚摇头,叹气,抬头,松了口气,“原来是绳子掉下来了。” 丁灿顺着丁戚指的方向看去也是松了一口气,“太久没回来了,连家都不知道在哪儿。” “就像你给爸爸上错坟一样。” “你当时不也没有反驳吗?” “我怎么知道是哪一座呢?当时村长是带着你去的,我又没跟去。” “懂了呗,全怪我身上。”丁灿不和人继续争论,反正两人也讨论不出个所以然,他仰头打量着这块几十米高且近乎是垂直的石壁,“现在怎么上去?周围没看见路。” “我上去把绳子给你抛下来呗。” “这绳子就十几米,你半空给我抛啊?” 丁戚不说话,这高度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一口气上去,要是没上去掉下来还得让弟弟给自己治疗,到时候整得两人都很狼狈就不好了。 “我们还是逛一下吧。”丁灿往石壁右侧走,探出头左右查看是否有他们遗忘的回家的路。丁戚往左走,发现了一具白骨,一点皮肉都没有,已经被风干的只剩粗布挂在骨架上。看这骨架以及折断的腿骨,丁戚猜测是山上掉下来饿死的人。 但,为什么没有变成走尸? 莫非是上方已经死掉的人然后再放下来的? “丁灿,你来看看。” 丁灿刚看到这个人就认出是村里老单身汉,左手骨上留着他因为摸村里女性而被钉穿的孔洞。 “你的意思是恶狼军闯进了村子了?” “说不定是村子里实在没粮食了。” 比起食物充沛的恶狼军去一个穷乡僻壤杀人,丁灿更愿意相信是村子里早就岌岌可危的关系网开始因饥饿而松动,他听神医说过以前的饥荒,那时便有人吃人。 “啊……”丁戚不相信,丁灿用脚推开那个尸体,尸体随着山坡散的七零八碎。他发现距离两人不远处有个山洞,贴近石壁靠了过去。 “姐,这里有路。” 丁戚眼神充满怜悯,她虽跟着神医看管生离死别,但遇到身边的人,还是难免会有点触动。 “你搁哪看什么啊丁戚,过来啊。”丁灿探个头对木讷在原地看向白骨掉落的丁戚喊道,丁戚这才反应过来走过去。 “你怎么一点都不心疼这些啊。” “又不是很重要的人,而且救也救不了,不如赶紧回村子看看还有什么能救的。” 狭窄的洞穴中荧绿火焰照亮前进的路,这路没被多少人踩过,毕竟这下方还充斥着毒雾,普通人可一定是有来无回的。 向上走了一段时间,出了洞穴,两人这才看见了村子,也看见了牵着一个幼小孩童的王璨璨。丁灿脑子暂时断路,丁戚率先冲上去,“王璨璨,你都生孩子啦?” “丁戚?”王璨璨看见丁戚,眼睛直接掠过她看见了丁灿,雀跃着朝丁灿招手,“丁灿!丁灿!” 丁戚重复问道:“你生孩子了?” “什么啊,村里寡妇的孩子,没人带让我带。”王璨璨把孩子手拿给丁戚牵着,自己则往丁灿的方向跑去,突然闻到一股呛人的味道连连后退,“那边有毒雾了,要不你过来?” 丁灿跑上前,意气风发告诉对方:“我回来了!” “耶!” “耶!”丁戚附和。 王璨璨不大喜欢丁戚,这是表现在脸上的,她抢走了自己的快乐,留她一人在村子里,原来的活在丁戚走后都落在了她头上。 丁戚对这讨厌漠不关心。 王璨璨将丁灿迎回了村子,看见村里所剩无几的人,丁戚更加坚定了要将他们送往神医所在的地方,让这群可怜人受到神的庇护。 第118章 【阿丁姐弟线3】 丁戚留丁灿在村里,自己去探路了。 丁灿虽想跟去,但丁戚说她能速去速回,于是丁灿将荧绿火焰给了丁戚,那东西关键时候能救命,拿给丁戚再好不过了。 丁戚遇到沙暴,躲在石块后,在漫天黄沙中瞥见一块没有受到影响地方,保持警惕没有靠近。能出现这种情况,基本都是有护盾师的存在,现在的护盾师都是些贪心的家伙,还是远离为好。 虽然自己不打算去认识,但对方却挪了过来,将自己也笼罩在护盾之下。 丁戚认得对方,长安城里见过他们的画像,也听人说起过两人的事情——双子商人。 “你好,美丽的小姐,买东西吗?” 何黑晃悠悠的从屋里走出来,他对这位藏在岩石后躲避沙暴的女士感到惊奇,很少见到能够独自在毒雾中活动的女性尘者。 丁戚用斗篷擦着手里的刀,见人靠近,收起刀给人鞠了一躬,“谢谢你,何掌柜?” “长安城的人?” 这是何黑唯一能想到的为什么会有一个陌生人知道自己的理由,自己也就只有在长安城出名了。 “嗯。”要说自己是长安城的,那何黑应该会因为自己是老乡而照顾自己一点吧,丁戚这么想。何黑没有多说什么,或许是因为自己之前的经历,现在的他多多少少都有点敬佩独自闯荡的女性尘者,那种自立自强不依靠他人的坚韧性格。 更不会因为能力不足而血口喷人。 “进来喝杯茶吧。” 何黑邀人进屋,丁戚笑着婉拒,“何掌柜,我一点钱都没带。” “哥。”鹤白拉着何黑当着丁戚的面说着悄悄话,“你认识她吗?” “不认得。” “那你请她喝茶干嘛?” “她并不让我讨厌。” “哦。”鹤白回身,“请进来喝杯茶吧。” 挂着一脸纯真笑容的鹤白比何黑更让人觉得好接近,虽然俩人仅仅是服饰发色上的差别,丁戚还是更能接受鹤白的邀请。 鹤白错过了上次的长安与恶狼军的战斗,也错过了他寻找许久的林阆,现在整个就是在外面瞎逛,能遇上就是自己运气好。 丁戚接受了鹤白的邀请,这让何黑不能理解,是自己人格魅力不够强大吗?还是因为自己人格魅力太强大,让对方不好意思。 当何黑产生这个想法的时候,立刻打消了,这样说话太自恋了,不像他这个人。 “美丽的小姐,有想买点什么吗?我们接受赊账的哟,请问你一个人在这里是在寻找什么吗?”何黑坐在桌前,笑容可掬地看着丁戚。 鹤白泡了一壶茶端来给两人各斟上一杯,坐在旁侧听两人会聊些什么话题,听见何黑一声美丽的小姐,喝进嘴里的白水差点喷了出来。 何黑看向鹤白,“小白,怎么回事?” “没事儿,哥,尘力紊乱了一下。”哥你这个称呼实在是很久没有听过了,让我大开眼界。 “来雾里探探路,看哪条路合适去往雪山,但不幸遇到了沙暴,今日还感谢二位收留。”丁戚没有弟弟在身边,说话都好听了不少,气质都从大大咧咧的女汉子变成了有礼貌的女侠客。 “雪山吗?” 何黑从箱子里拿出一张地图,在桌上铺开,让鹤白过来指出他们目前在哪个地方。鹤白指的地方让丁戚皱眉,她因为沙暴已经偏离了正常的航道,现在要是想回去,只能等这沙暴结束了,而且自己或许还会在这里面迷路。 丁戚没有告诉和黑自己的任何想法,只道了一句谢谢。 何黑猜测人应该是迷失了方向,提出是否需要带路,他可以接受赊账。丁戚眨着眼,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何黑,“何掌柜不怕我跑单吗?” “既然你是长安城来的客人,那我大可以在长安城再收你的费。”何黑彬彬有礼地说道,把地图往人的方向挪了挪,“我们还包制定路线哦。” 鹤白:我们多久包制定路线了? 鹤白只是感到疑惑,但没有说出来,他不知道何黑心里又在想什么,难道?哥这是遇到爱情了吗?鹤白上下打量丁戚,不像是哥喜欢的那款呀,不对,自己也不知道哥哥喜欢的是哪款。 自己好像从没有问过这件事。 哥不会是想谈恋爱了吧。鹤白瞪大双眼看着何黑,把人看的怪不好意思的。 “小白,你想什么呢?” “哥,你还没有说收费。” 丁戚也担心这个问题。 “这种稍稍动脑子的事情,收费并不贵的。” 这一句话真的是把鹤白给震惊到了,自己分明记得前几天何黑才对其他客人说过:思考这种事情最伤脑筋的,收费或许会贵一点。 丁戚问:“那具体是需要多少呢?” “五十尘币怎么样?” 这大大低于了丁戚的想法,外人都传言双子商人,趁人虚要人命赚钱也是趁火打劫,自己是第一次购买东西,没想到竟那么便宜。 “好!”丁戚眉头舒展,爽快的答应。 何黑牵起人的手,丁戚没有抵触。在人手上留下咒术后何黑告诉丁戚:“以后路过长安城的时候,这个咒术会把你带到我身边,到时候你就可以来付账了。” “那么方便,真好。”丁戚并不知道自己下一次路过长安城会在什么时候,还是多问了一嘴,“我下次去往长安城,要是你不在该怎么办?” “有缘自会相见。” 何黑没有正面回答,他没有给这个咒术定下副作用,而是真的相信有缘自会相见。何黑把丁戚带回了她应该在的路线,还将地图留给了人,地图上是何黑已经标注好的路线以及些许注意事项。 丁戚道谢后顺着地图路线走了一次,当远远的便能望见雪山的时候,就开始原路返回。 回到村子里的时候,丁灿已经带领村民将物件收拾的差不多了,村民带着大包小包的物件似乎是要将全部家当都带走,就算丁灿反复说道带那么多物件会增添麻烦,那些嘴上说着念旧的人,都不愿意听进耳朵里。 丁戚告诉众人:“这一次上路,或许会遇到很多危机,遇到怪物就跑往我这边跑,不要去挑逗怪物,尽量轻身上阵,这样方便逃走,如果为了一些物件而丢了性命的话,那就得不偿失了。” “那我们应该带些什么呢,丁家女娃?” “女的带点吃的就行,男的带被褥,其他杂七杂八的就不要带了。”面对语气不好的村民,丁戚耐心的说道。 “我家阿娃说那些护卫队,雾里的护卫队还会拿马车送人,你们有没有啊?” “如果有足够的钱或者足够的食物,那么我们可能会有,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就是我们没有足够的钱来聘请人家,所以只能靠自己走过去。” 村民继续咄咄逼人,丁戚还是耐心解释。 “你们怎么在外面混了那么久,连辆车都没有啊?” 村民的语气很不客气,这让丁灿反感,直接怼了回去:“你要是不想走,你可以在这里等着你家阿娃回来,而不是在这里和我姐姐吵架。” “哎呦,丁家二娃,当初村子出来的时候,我们多夸你姐姐哦,现在说几句就急了呀。” 丁戚看丁灿想冲去要给那人两拳,立刻出言制止,“算了算了,丁灿,我们还是赶紧上路吧。” “这一趟可是要折腾到我这个老人家咯。” “如果老人家您不想和我们走,那可以继续待在这个地方,等着这个土塌下来,然后看你家阿娃能不能把你挖出来。”丁灿现在就想把那个老不要脸的头揍进土里面。 其他村民都没有说话,他们在私下小声议论,现在他们就只有两个选择,一是跟着阿丁姐弟离开村子,经过危险的毒雾,到达有神庇护的地方;二是在村子里继续等死。 当然,他们都选择了前者。 村民们绕了远路下山,路上还有说有笑。其中有夸赞丁戚事业有成,还知道回来眷顾他们,把这个马屁拍上了天。 不过他们都是表面意思,王璨璨听到了不少私底下对阿丁姐弟的贬低,说两人这一趟出去不知道是不是赚了什么好处才会回来接他们走的,更不知道是不是把他们带去那个地方做苦力。 说他们知人知面不知心,还要听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子在那里领队。各种难听的话王璨璨都听进耳朵里,她没有告诉阿丁姐弟,甚至加入其中。 “各位,我们安静一点可以吗?要是声音太大会引来怪物。”丁戚让众人保持安静,起初一两次还能安静个几分钟,可随着时间过去,村民们根本不听劝,依旧自顾自得大声说话。 “各位,要是再大声的话,怪物真的会来的。”丁戚好心提醒,却被村民说是他们姐弟两没有能力,害得他们不能随意的说话。 “你要是再这么跟我姐说话,我现在就把盾关了,毒死你。” “唉哟!”那村民普通坐地,“王璨璨,看你心心念念的男人哦,一回来就要杀了我们!” 王璨璨担忧的看向丁灿,丁灿稍微手足无措,但还是偏向自己姐姐那方,“你再多说一句,我现在就把你推出去。” 那群喋喋不休的人才闭嘴。 入夜,丁戚想吃点东西,去拿王璨璨包里的食物,被村民打手,“诶,丁家大娃,你怎么还拿我们的食物啊?” 丁灿去查看周围情况,还没有回来。丁戚问村民:“我开盾那么久了,饿了,不能吃点你们的吗?” “你要吃,自己带呀。” “你是欺负我弟弟不在是吧?” 王璨璨看着丁戚开始下压的眉头,立马稳住双方,“诶诶诶,大妈,人家丁戚的确是累了,再说人家把我们送到安全的地方已经很费力了,你就分点食物给人家呗。这是我的包,来,丁戚,你要吃什么就拿呀,不用客气。” 丁戚拿了王璨璨包里的干饼,在村民恶狠狠的眼神中回到人群正中央。丁灿刚好巡逻回来,王璨璨立即拿上自己的食物去找人,“来,饿了吧,吃点,刚刚你姐姐已经拿来吃了。” “谢谢。”丁灿接过饼转身走向丁戚,和人坐下来谈话,“这周围挺安全的,能休息一晚,晚上我们还要轮流守夜,你先睡吧。” “嗯。” 白天赶路,晚上找到安全的地方休息,偶尔还要奔命逃走以及独自拖住怪物让村民先行离开。如此赶路几天,丁戚已经疲惫的状态了,村民们非但没有感激还搞起了幺蛾子,行进速度越来越慢,队伍拖得老长。 丁灿在前头拿着地图带路,丁戚在后面身心劳累盯着几个慢的像蜗牛的村民,“几位你们再不快点走就要掉队了。” “我们这些老骨头走不动了。” “都已经走了那么多天了,怎么还没有到啊?” “你们说的那个地方到底真的假的呀?走那么久了,一点音信都没有看到啊,怎么那个神仙不来接我们呀?” 丁戚不想解释了,她好累。 突然,一只怪物拔地而起阻断了掉在队尾几人的前路,丁戚立即强行打起精神,指挥那几人赶紧跟上丁灿。被丁戚救了许多次的村民感觉这种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依旧是那副不在意的表情。 直到怪物发起攻击,丁戚救下一名村民后负伤挂彩才让那几个“腿脚不便”的村民快速跑了起来。这次的怪物比往日看见的更为庞大,丁戚被连续击中几次后只得吞下神医给她的药丸。 怪物的进攻激起一阵尘雾。 尘雾中飞逃出最后几人,跑进丁灿身后的大部队中。丁灿见是那吊车尾的几人,慌忙查看他们身后,怪物已经隐入沙尘之中。丁灿没有看到丁戚的身影,心惊慢拍,冲着那阵浓浓烟尘大喊: “丁戚。” 没有得到回应。 “丁戚!!” 心脏扑通地更加狂烈。 “姐!” “姐!!” “丁戚!!!!”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除了怪物的嘶鸣声,身边就只有身后那群人窃窃私语的声音。丁灿脑中嗡鸣,眼神恍惚,这犹如晴天霹雳震得他不知所措。 直到雾中传来怪物的咆哮,身后的人开始推攘他,催促他离开。 丁灿反手拍开肩膀上的手,恶狠狠地瞪着那人,那人也恰好是最后从浓尘中逃出来的人。丁灿上前一步揪住人的衣领,歇斯底里地质问他:“我姐呢?我姐呢!” 那人没有说话,村民也被惊住,他们可从未见过丁灿这么可怕,王璨璨驻足在原地什么都不敢说。不一会儿,村民们还是私底下断断续续的交谈,其大意都是在催促丁灿赶紧走,等一下怪物追上来了。 丁灿抬头扫视这群没有丝毫愧疚之意的村民,只有其中几名妇女儿童在擦拭泪水,不知道是被吓哭了,还是因丁戚的离去而落泪。 丁灿没有说话,那群村民大概也知道现在的丁灿听不进去催促的话,便装模作样虚情假意地说起了不要让丁戚白白牺牲之类的话语。 丁灿摇头,紧皱的眉头与拳头渐渐松开,他不确定这群人中是否有真心感谢他们姐弟两份。但目前他要完成丁戚的目标,送村民去往雪山,只能弱弱的说句:“走吧。” 离开前,丁灿做了最后一件事:他将荧绿火焰抛入沙尘之中,让其去找寻姐姐的身影,祈祷能让姐姐平安归来。 在遥远的某处,何黑从桌上惊起,他感受到自己前几日设下的唯一的咒术破碎了。这便意味着,作为咒术载体的那人,已经死去。 何黑两手颤抖,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夜晚,丁灿没有等来姐姐,只等来了荧绿火焰。他哭了,但还是有不长眼的村民在说话,于是丁灿将那几个村民揍了。直到王璨璨来拉开丁灿,那几个村民鼻青脸肿的求饶,才让丁灿松了手。 “这路上你们要是再作妖,我把你们全杀了!”丁灿的怒吼回荡在旷野,王璨璨提醒他要入夜了,怪物们要出来了。 夜间,怪物突袭,十几名村民包括丁灿在内都受了伤,不过有荧绿火焰,众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一条命。丁灿怒斥那个去往护盾边缘将怪物引来的人,要不是众人拦着丁灿估计都能把他手撕了。 食物见了底,王璨璨将最后的余粮分给了丁灿,也让其他村民把食物省着点吃,主要都留给丁灿,要保持他的体力。 丁灿对此不为所动,若是当初他们也这么对丁戚,那自己的姐姐也不至于丧命于那怪物手中。即便是到现在,丁灿还是对姐姐存活抱有一丝希望。 终于经过长途跋涉,几人看见了雪山的影子,丁灿摩挲着破旧的地图,姐姐不在的日子里,他都快把这张地图揉破了。 夜里他不愿意待在人群中央,他在边缘自己想念着姐姐,他无法跟任何一个人诉说自己对姐姐的想念与带领众人的无力和恶心。 即便是王璨璨也不行。 丁灿在姐姐死后,丁灿发现自己对这位青梅根本没有什么感情寄托可言,他知道王璨璨是怎么在自己背后说话的,尘者的耳朵比普通人好使太多了,更何况是在他的护盾下。 忍饥挨饿的村民们跟随疲惫的丁灿来到雪山下,他们距离神医所在的地方越来越近了,以至于他们远远的就开始欣喜起来。 在攀登雪山的过程中,丁灿开始头昏乏力,他知道这是尘力使用过度的结果,好在他们已经快脱离毒雾,自己就是能把这盾收起来了。 他没有辜负姐姐。不知道姐姐是生是死的情况下,他将这群人送到了他们的目的地,这也算是完成了姐姐的交代吧。 神医正在排离体内的“洋”,祂并不知道屋外发生的事情,也更不知道阿丁姐弟的生死存亡。 村民们看见了雪山中独立存在的护盾,争先恐后往那个地方跑去,丁灿紧跟其后,生怕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离开自己的护盾范围。 “璨璨,我快没力气了。” 丁灿和王璨璨在队尾,面对前方安全的目的地,王璨璨对丁灿说了句对不起,然后松开了丁灿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丁灿直直坠落,掉入冰窟。 下坠时,他内心五味杂陈,难以言喻这个感觉。在寒冰与毒雾的吞噬下,只是在回忆姐姐的模样,耳边响起丁戚的呼唤 然后,永远的闭上了眼。 神医感觉有人在靠近护罩,以为是阿丁姐弟回来,忍着疼痛出去查看。祂站在山顶上,俯视往雪山上攀登的一群人,这人数比阿丁姐弟俩说的少之又少。祂一个个数着、确认着,却不见他俩踪影,不详感油然而生。祂往下走,企图欺骗只是自己受伤了眼花没认出来。 那些人见到这位穿着整齐、周身散发着威压的神明向他们走来,嘴脸扯出夸张的笑容围上去,那笑容说不上是兴奋,更像是讨好。村民们摆出一副可怜模样诉说着这路上来的艰辛,夸赞着神的强大,却无视神医黑下来的脸,他们只认为这是神的高傲,还在不断歌颂神身后的奇观。 “他们两人呢?” “他们为了保护我们,牺牲了自己。”村民们开始为阿丁姐弟的死感到惋惜与悲痛。 王璨璨心虚的不敢抬头。 神医觉得现在很恶心,因为祂要遵守姐弟两的约定,护着这群杀死姐弟两的爬虫。 在某些时候,神医会看着安静的房间愣神。几千年前,祂是有朋友的,后来他们因为各种原因离开;几千年后,祂打算继续独自悬壶救济,以神的身份造福世间,也算是完成初心。 途中遇上的缘也好,孽也罢,多少也是收获。 遇上的缘分加上自己的身份,本以为会长久,不过也是转瞬即逝了,在心中平静的湖面砸下一块石头,荡开……荡开…… 久久不能平静。 神医看着桌前的药壶想起祂师傅,叹气;目光瞥向旁侧的火炉,想起丁灿,叹气;低头看向手中的蒲扇,想起丁戚,叹气。 他们都死在了救助他人的路上。 师傅生前说祂不合适学医,说祂仁中带煞,若是动了坏心思,那便是活修罗。 如今,倒是祂这个带煞的活的长久。 叹气。 又是一声叹气。 第118章 进入王国 “白将军,我能接受这刀认主,但能否在杀掉国王后,我与他,”良在兹指向郄子义,“来个对决,即便刀认的主不是我,但那依旧是我的刀。” 郄子义面对这种想挑战自己的人,也是丝毫不虚,“那你能提出什么对等的条件吗?” “白将军会做出对等的条件的。” 三人看向毛虫。 毛虫思索片刻,[若是你输了,那你便履行这刀所要做的职责,如何?] “什么职责?” [保护她。]毛虫指向贰叁。 突然把自己对象扯进这场交易,郄子义先是打算拒绝,但转念一想,有个特别厉害的人能在自己顾及不了的时候照顾贰叁,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我可以。” 良在兹答应的也很爽快。 贰叁表示无所谓,只要能和郄子义在一起,这交易随便怎么做都可以。 [我不是开玩笑的,良在兹你知道我的能力,这是会牵扯到咒术的。]毛虫提醒着,它本来只想良在兹知难而退,想不到人真的想要拿到这把刀。 “我知道,白将军,我对自己的能力还是知道的,您还是担忧一下您的这位朋友吧。” “哦?” 剑拔弩张的气氛让旁边正在记录的李说看了过来,“那边怎么回事,要打起来了吗?” “没有,先生,小良子向子义发起了挑战。”贰叁看戏的心蹭蹭上涨,转头看见李说在小本子上写写画画跑了过去,“先生又在写什么呀。” “这周围的环境记录。” “海雾,砂石,峰峦密布……”贰叁念着李说本子上的字词,转身向李说身后看去,的确是山岭此起彼伏,连绵不绝,山巅与云层接壤,就像是倒过来的云雾山林。 良在兹和郄子义聊不上几句,去找贰叁这个还能让她感到轻松的人类聊天,“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啊?我吗?我叫贰叁。”贰叁顺便就把李说和阿黄介绍了,“这位是李说,是长安城的说书先生,很厉害,所以我比较喜欢叫他先生,那位是阿黄,是先生的爱人,也很厉害。” 良在兹看看满脸带笑的李说,再看看板着脸的阿黄,像是懂了的点头,“好的,先生,阿黄,接下来的路程麻烦二位了。” 阿黄内心暗喜:这样介绍啊,先生都没做什么反应,肯定是默认了,耶! “你好。”李说将本子收了起来,友好伸出手,良在兹握上手两人便有了个友好开头,“接下来的路,还请多多包涵。” “嗯。” “请问,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良在兹,你可以像贰叁那样喊我小良子,我很喜欢那个称呼。”良在兹的眼睛在李说和阿黄身上徘徊,她应该在惊讶人类的身材怎么那么好吧。 “好的,小良友,请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替你报友人的仇。” “多谢先生!也多谢……阿黄?”良在兹第一次见人的名字能跟路边随处可见的流浪怪物的名字一样的,心想怎么会有人取那么随意的名字。 阿黄没有回答她,李说和人握了手后问了几个关于这个地方的问题,良在兹都一一解答,最后特别提醒了一句:“在宫殿内无论遇上谁,都一定要先确认是不是你所知道的那个人,国王诡计多端,外貌各异,极为喜欢伪装成他人模样。” “谢谢,我们知道了。” 等过了一晚,几人上路,翻过第一个山头,王国真正的模样映入眼中,这里的沟壑都是万丈深渊,着实让人无从下脚。 “这个方位没有怪物军队,看来你们还做了攻略啊。”良在兹站在一处洞穴前,对他们说,“既然不想走上面,那我们就走下面。” 李说唤出一名分身往深渊跳去,利用分身的视线看清下面的情况后再收回。深渊内有纵横交错的石条,应该是横穿架空在两山间的隧道,可惜硬度太高,分身无法打破,那应该称得上坚固,可以容纳人在上面行走。 走下面,那便是走那种路了。 “我不想走下面。”对狭窄隧道感到抵触的郄子义提出,回想起贰叁的遭遇,他补充道,“贰叁也不想走那种路。” 贰叁点头。 “那我们走这上面的话,我只能带一个。”良在兹将贰叁横抱起,悬浮在半空,“你们该怎么办?白将军可不会飞。” 李说踩上由阿黄操控从而漂浮在半空的石块,“这里对阿黄还挺友好的,风沙少,石头多。” 走上石块后郄子义给了良在兹一个表情,看着贰叁勾住人的脖子,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示意人赶紧带路不用再多说什么。 这个方位没有怪物军,走起来相当顺畅,即便遇上小怪物,良在兹一个飞剑便能将其解决,免得怪物有任何通风报信的机会。 几人速度很快,避免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良在兹也心中承认他们的确有些实力,能跟得上自己的速度的同时,也能解决掉自己看不见的怪物。 在远远就能看见压低的雷电云层时,几人才重新回到地面歇脚,并且商讨接下来的计划。 “王宫有四条入口,除开主通道外还有三个入口是国王狡兔三窟的通道。因为宫殿整体在旋转的缘故,我们并不知道走哪条能遇上国王。” 李说问:“宫殿里面大概有多少守卫?” “国王生性多疑,基本不会在宫殿里面安排守卫,比起相信守卫,他更相信自己的能力。” [但那些守卫一旦受到国王的召唤,就会蜂拥而至将宫殿堵的水泄不通。] “对,那些守卫一直都在地下蛰伏着,真恶心,不知道为什么它们那么听国王的话。” 郄子义牵着贰叁的手,听到良在兹的话后提问:“那宫殿不是在岩浆上面吗?守卫们怎么在地下?” [最底下那一层全是守卫。] “不热吗?” “或许那些只是傀儡。”李说猜测道。 “或许是,国王每几年招一次兵,但是发布招兵后就杳无音信了,”良在兹突然感觉想通了什么,“国王把那些兵都做成了傀儡?” [不清楚,我只需管理好自己的部下。] “那林将军呢?我记得他的部下都来自宫殿,而且每次都是一大批一大批的离开宫殿。” [林阆?他不是统御的是活着的怪物吗?] “你们将军之间都不互相联系的吗?” [不啊。] 良在兹扶额,怪不得传言将军们总是内讧。 贰叁听不懂,问道:“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兵分三路走,找到国王就发信号,在国王没发现我们之前,都不会放出守卫的。” “发信号?”贰叁在想他们哪来的信号弹,而且在宫殿里面,怎么能看见哪发了信号啊。 “那我各派出一名分身给另外两路,要是你们找到了,分身会带着你们去往找到国王的那一路。”李说说道。 良在兹提出疑惑,“这偌大的宫殿,你的分身怎么可能走的通?” 第119章 进入国王的宫殿 “多放几个分身探路。” “放多少个?” “一百多个吧。” “能放那么多?” “嗯。” “那走吧!” 良在兹为李说的能力鼓掌,现在她完全不用担心会在宫殿里迷路了。现在就是分组问题,似乎很默认的,自己就和毛虫在一个组了。 “为什么是这个分组?” [郄子义配贰叁,无敌。] “为什么?”良在兹不明白。 [真爱无敌吧。] “哟哟哟,还真爱无敌。”良在兹瞥了眼郄子义,郄子义看了不看,眼睛全落在了贰叁身上,而贰叁正看着李说和阿黄在那里计划怎么进去。 良在兹走过去告诉他们,“这进去必须要避开这个雷电,因为雷电能看见周围的一切情况。” “这个雷没有间断时间,怎么避开?”李说被这个问题难住,尖塔堡垒周围什么都没有。 “这个雷全由国王操控,只要有人去吸引住了火力,那进去倒是轻松不少。” 吸引火力? 郄子义问:“谁才能吸引住国王的全部视线?怎样的身份地位才能让国王把眼睛全放在他身上?啊?毛虫,你说呢?” [你想让我去吸引火力就直说,不要在这里一直点我的名。] “如果要变出毛虫这么庞大的体型,那我得减少宫殿里探路的分身了。” “不用吧,白将军的人形和你们体型差不到哪去吧。”良在兹脑子里出现了毛虫人形的模样,高大潇洒通体雪白,而且发量极多。 “这倒可以。”李说思索,按照良在兹所说捏出了大概的模样。 贰叁震惊,“先生你的分身还能这么用吗?” “嗯,是可以捏人的。” “那阿黄不在的时候?” “那倒没有。” 良在兹指了指李说捏出来的毛虫,“发量还要再多点,衣服也是拖地的,眼尾上翘,加点那种贱兮兮的感觉,诶对。” “毛虫,你以前长这样?”郄子义指着捏出来的分身,语气中带有无意识的嘲笑,这个外貌长得太过诡异,有种上吊鬼的感觉。 [啊,这太丑了,我来!] 按照贰叁的翻译,李说才还原了毛虫原本的模样:白发白眸白指甲,桀骜不驯的表情再配上一套仙气飘飘的衣服,加上一大堆繁琐的配饰,毛虫满意的嗯了一声。 李说看着这个高他一个头的分身,问毛虫:“接下来把它放在哪里呢?” 毛虫发出讥笑。 “放主通道上。”贰叁传话道,“毛虫说这国王狡兔三窟三个通道最后全被人扒了出来,它觉得这个做法很搞笑,学人类的法子没学到精髓。” 在良在兹交代完三个入口的地方后,李说便把毛虫替身放在了主干道上。那闪电的确像长了眼睛一般纷纷劈向毛虫替身,李说分神操控分身左闪右臂,为了跟上分身的速度,都是阿黄抱着他跑的。 在进入宫殿后,毛虫的分身才被雷劈的灰都不剩,李说笑笑说想不到有一天自己还能躲避闪电,而且还能躲的那么灵活。 “先生的速度,长安城内少有人能匹及。” “阿黄你可就可尽夸我吧,那两队已经进入宫殿了,我们速度找路吧。”面对陈设相似,都是黑石块地板漆黑墙壁,幽冥火焰照亮的走廊,李说也有点难以下手,召唤更多的出分身开始四处探路。 偶尔会遇上几个房间,李说让分身推门进入,内部都徒有四壁,有的房间会有一个铁窗,下方的岩浆散发出的橘黄的光线,折射在天花板上。 分身找到了上楼的阶梯,两人这才往上层走去,李说告诉阿黄:“毛虫他们走的是顶部进入,或许往上走能碰见他们,至于子义小友,他们走的下层,比较靠近地牢之类的,若是遇上怪物群应该能对付,分身正带着他们往上层走。” “那先生,我们是往哪走?”面对可上可下的楼梯,阿黄将目光停留在了李说脸上。 “往上走,我们这个位置也比较靠下层,都是些没有装饰的屋子,说不定是用来做地牢的呢。”李说开着玩笑,这些房间都没门,还做不了牢房。 郄子义所在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地牢,乌黑的行道若不是借助他手上的点点火光,简直就是伸手不见五指,难以前行。 两侧钢筋竖起的牢笼中是一只只低着头在沉睡的怪物,体型与成人无差,但都是奇形怪状的模样,反正没一个人形。 贰叁害怕,躲在郄子义斗篷下面抱着人的腰肢往前缓缓挪动。李说的分身走在正前方,借着郄子义微弱的火光看清前路,直到走到一扇铁门前,才停下脚步。 “怎么了?”贰叁压低声音问道。 郄子义看见铁门与停住的李说分身,也是知道他们面临的问题,“这扇门被关住了。” 李说分身竖起食指左右摆动,接着将手指塞入锁孔,扭动两下,门便啪咔一声打开。郄子义低头和贰叁对上视线,两人仿佛在对对方说:好厉害! 离开地牢后,两人遇上了李说的其他分身,便跟上分身去找李说。 最上层的毛虫两人从顶端进入,差点被雷发现。良在兹恢复成人形对毛虫说:“白将军,请您速度学会飞行或者变成人形,你的肉体太重了。” [你以为我不想啊。] 虽然雷没有劈向他们,但国王发现了他们。并且找到时机代替了李说的分身,一路跟随。当李说分身被代替的那一刻,李说迅速向毛虫的位置靠近,已经不管分身是否会惊动任何怪物了,因为现在他们已经在敌人的视野中了! “阿黄,把上面打穿!”李说指着天花板,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提醒毛虫,已经让分身往毛虫的方向赶去。 李说还让分身通知郄子义直接从旁侧绕上顶楼,毛虫被发现了。郄子义即刻动身,将旁边墙壁打出一个洞就往上飞。 良在兹和毛虫走在李说分身前方,听到脚下传来石块坍塌声,立即警惕起来。郄子义的动静引得国王谨慎起来,灭了大厅的光消失在视野中。 良在兹用光剑在周围升起保护罩,发现身后李说分身不见时向毛虫问起。毛虫毛发竖立,说道:[国王不会伪装成了那替身的模样吧,他两笑的太像了,我着实分不清。] 待直接打穿墙体赶来的阿黄李说出现在他们视野中时,毛虫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国王暗中观察,等待他们走入自己的阵法。 李说扫视四周,这里的装潢和普通大厅没有区别,只是风格黑暗许多,是众多怪物喜欢的风格。整个大厅没有一扇窗户,显得窒息。 几人在光剑阵中没有走出,李说打量着不远处的巨大圆形地毯,上面的花纹规整中透露着诡异,让他感到说不出的不安。 郄子义飞到半路分身告诉他所在地方没有窗户,于是一脚踹进一扇落地窗中,走楼梯上来,进门看见三人一虫在这漆黑的大厅正中央闪闪发光。 第120章 打完国王收工 郄子义和几人交换了眼神,良在兹在人走来的路上竖起的亮剑,可当郄子义要走时,毛虫立即出声制止。 [等等。] “怎么了?” [这间大厅我来过,当时是长地毯,现在这里换成了圆地毯,离那个地毯远点。] 光剑改变了位置,郄子义拉着贰叁跟着光剑走,刚走出两步,离地毯还有几米距离时,地面坍塌、悬浮、重组。 几人瞬间被分离开。 郄子义死死抱住贰叁,这才没让人从自己身边离开。李说的分身被顷刻间回收保护住主体。阿黄与李说中间升起石墙,让阿黄抓了个空。在那一瞬间,阿黄感觉自己释放不出自己的尘力,眼睁睁看着李说消失在自己身边。 毛虫的触手抓住了阿黄,伸去李说和良在兹身边的触手也被升起的石壁隔开。 李说变得孤立无援,独自在黑暗空间内摸索踱步,直到他摸上了一具柔软温热的胸膛,发出疑惑:“阿黄?” 被叫做阿黄的人将墙体打出一个小洞,房间这才有了些许亮光,借助下方岩浆散发的光亮,李说看清楚了自己摸上的的确是阿黄的胸肌。 “阿黄,把衣服穿好。” “嗯。” “我们去找他们。” “好的。” “阿黄,再打几个洞,光太暗了。” “嗯。”阿黄将洞打大,屋子里亮堂起来。 李说看见了门,往那个方向快步走上几步与阿黄拉开距离,之后唤出十几个分身,将阿黄牢牢抓住,眼睛在人身上游走,“你不是阿黄。” “为什么?” “你不配知道。”李说知道自己没有什么杀伤力,自己的分身碰上了人,但使了力都无法穿破对方身上的盾,只能选择走为上策。 国王没有给李说这个机会,黑暗之中伸出密密麻麻的触手,就连刚被打碎的墙体也在慢慢恢复。唯一的光亮被封住,李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靠近那扇门,双腿被缠上分身拖了回去。 李说被触手缠上的那一瞬间,几乎是崩溃的,粘液涂满了他身上的每一个部位,他挣扎着想从里面挣脱出来,却被触手越绷越紧。 李说艰难的睁开眼睛去瞄见黑暗中国王的位置在哪,召唤分身去攻击触手的本体,可国王只是玩味的笑着,如鬼魅般躲过李说的分身攻击,慢慢的朝他走了过来,伸出黑色的五爪。 国王抬起李说沾满粘液的下颚,欣赏着李说这般难堪的模样,“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城堡里到处都是你的身影,原来也就这般不堪一击。” 李说一言不发,寻找机会想要发动攻击,却被国王一拳揍在腹部,生生吐出一口鲜血。这拳不仅有力量,还附带有毒素,毒素从国王的指尖渗入到李说血肉之中。 国王欣赏李说脸色肉眼可见的变白,脸颊凑近人的鼻尖感受对方呼吸逐渐艰难,然后吻了上去,“恭喜你,第一位来到这里的人类。” 李说头昏,开始对时间没了概念,只是为国王以阿黄模样所做的恶趣味的动作感到发笑,咳出血来。 阿黄打碎石壁杀了进来,几块尖锐的石刃朝恢复原貌的国王飞去,直接将两人位置分离开来。阿黄两手裹上石剑,砍断每一条企图杀死他的触手,杀出一条血路冲到了李说身边,砍断李说身上大大小小的触手条,带着奄奄一息的人仓惶打破地面逃走。 毛虫紧跟其后,领会到了阿黄的破坏力开到顶到底能有多强,一路是见什么捶什么,毛虫被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稳住人的情绪。 在安全的地方,毛虫将李说体内的毒死稍稍逼离出体,李说才缓了过来说道:“这国王能力有点多啊,还有触手。” “那是他的本体吧。” 毛虫根本不记得国王还有触手的能力,外界从未有过这个传言。它不清楚国王在它逃走后做了什么,宫殿被大大整改,困住了他们不少时间。 另外一边,郄子义牵着贰叁的手顺着楼梯一阶一阶地往上走,抱歉地说道:“这墙体加厚了,我要是打穿的话,怕上面情况不清楚保护不了你,飞上去又不知道前面是个什么情况,只能这么慢慢走上去了,辛苦你了。” “怎么辛苦了,你不是在牵着我嘛。”贰叁换了牵手的方式,变成十指相扣,走在楼梯内侧。 两人的感情在这昏暗中急速上升,和上头的情况形成鲜明对比。国王从暗处带着杀招攻了过来,郄子义的风盾挡了一击,立即进入战斗模式。 国王收缩上下墙体,想要将两人压为馅饼。 郄子义试着打破墙体,却发现那墙体变得坚硬无比,于是他向黑暗中释放接连不断的风刃。国王被伤,郄子义趁机打破墙体离开,贰叁却被触手抓入黑暗,保护贰叁的那柄刚要发挥作用就被国王的触手丢了出去。 没有半刻犹豫,郄子义再次返回,和国王一人一手紧紧抓住,郄子义想控刀去割断触手,但尘力相抵没有丝毫作用。贰叁在中间被扯得发疼,加上国王毒素在进入体内,痛的哭出声。 “子义,好痛。” 郄子义冲进去紧紧抱住昏迷的贰叁,也再次陷入黑暗之中,看着那被破坏的墙体缓慢闭合。郄子义展开风盾,两把弯月刀以他们为圆心高速旋转,防止国王再次使阴招。 轰然一声巨响,墙面再次被打出大窟窿,良在兹周身散发圣光,一道道光剑越过贰叁向内部发起猛烈攻击,将国王打的松开了贰叁。 “这墙体,真的难打,有阵术就是不一样。”良在兹在最底层和那群守卫打了一架,但数量太多招架不住飞到半空开了大招,万箭齐发将地牢内的守卫杀得个片甲不留,顺道发现了这边的动静。 良在兹把贰叁接去上方同样被打出大窟窿的地方的地方,看见阿黄站在墙边堵住窟窿恢复,也看见了正在给李说做治疗的毛虫,风风火火说道:“白将军,贰叁中毒了!” 毛虫边给两人做排毒工作,边问郄子义:[你老婆都被打了,你不去帮她报仇吗?你差点又失去了她,你差点又失去了她。] 激将法对郄子义很有用。 郄子义独身离去,结果就跟毛虫所想,乾轩出来给国王打飞了。但国王并没有死亡,一是因为乾轩没有像郄子义那般愤怒非要置人于死地那太消耗尘力了,二是因为【时】想让国王也体验一波毛虫的体验——以最弱小的形态重新成长。 其他怪物的将军听到动静赶来查看情况,发现头顶黑云驱散,也是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们什么都没有为国王做,只是目送毛虫等人离去。 “白将军。” 有人喊住毛虫。 “您要同人类一齐,与我们为敌吗?” 毛虫回答:[你配和我说这句话吗?] 没有谁再敢多言,毛虫身上驮着虚弱的三人,在良在兹和阿黄的开路下,离开了王国。 在王国边缘,没有受伤只是被乾轩暂时占据身体的郄子义苏醒过来。乾轩没有让郄子义立刻苏醒是害怕郄子义冲动去大杀四方,劳累的是自己。 郄子义醒来后,等贰叁也醒来,才和良在兹在毛虫的督视下来了场公平公正的打斗。李说中的毒比贰叁深,虚弱的靠在阿黄怀里看打架,偶尔弱弱的喊出加油两字。 李说摸摸自己的内侧口袋,想起重要的事,嘴角下撇,肉眼可见的悲伤。 “阿黄……” “怎么了,先生?” “记录本不见了。” “先生,我们会长安城再慢慢补充吧。” “嗯。” 第121章 良在兹收获一个贰叁老婆 郄子义看见良在兹身后雄伟的剑阵。 “打起来各位最好离远点,我的剑阵不长眼,敌我不分特别麻烦。” “你不是剑圣吗?怎么回事。” “它们因为我杀伤力强大,封我为剑圣,但我在慌乱之时,可控制不了那么多剑。” 郄子义想起思路特尔,“我有位朋友也如你这般,但他的光刃玩的出神入化。” “哦?”良在兹问道,“你们人类的剑圣?” “那倒不至于。” 远在天边的思路特尔打了个喷嚏。 良在兹对郄子义做了个勾手手势,“来。” 郄子义的双刀环绕在身边,速度之快形成一个剑环,在良在兹的光剑如细雨般从天而降时,双刀也干脆利落的打掉一只只光剑。 对于人如此迅速的反应以及双刀的强度,良在兹放心的也加大了光剑的密度,于是光剑聚集成巨大的光罩,向郄子义笼了下来。 郄子义不甘示弱,凝聚尘力,轰然爆发出巨大风卷把光罩打碎。抓住空隙,郄子义飞至半空,快如闪电,剑势之猛将零碎靠拢的光罩尽数打破,直冲良在兹身前。 良在兹转身躲避,抽身后退拉开距离身后光剑成百上千的向郄子义冲去。双刀愈战愈勇,配合郄子义杀去。良在兹眼睛都亮了,这刀在郄子义那里居然能发挥那么大的作用。 两人打的惊天动地,眼花缭乱,就像在天空上绽放的烟火般绚烂,毛虫问贰叁压谁赢,贰叁想都不用想便脱口而出郄子义。 刀光剑影夹杂数半声刀剑碰撞声后。 郄子义一把刀飞去,良在兹再次躲避,却对刀柄发了神——那红白相间的细麻绳,是友人根据她的双眸颜色特意手工制作的。 战斗中分神可是大忌,特别是这种呼吸间便能一决胜负的战斗。下一瞬,郄子义另外一把刀便停在了良在兹的睫毛处,良在兹认输。 按照约定,良在兹被毛虫种下名为守护的“咒”,在贰叁死亡前,她都必须尽全力保护她、照顾她、陪伴她。 良在兹因为自己大意,还是有点不服所以想气郄子义,于是装作深情模样对贰叁说:“贰叁老婆,以后我们就要互相守护彼此啦。” “嗯嗯,好的。”贰叁甜甜的回复。 郄子义脸上黑了一半,拉住贰叁的手,对良在兹说道:“谁是你老婆啊,她是我老婆!” “贰叁老婆……”良在兹装可怜。 “好啦好啦。”贰叁只能两人都拍拍,然后给了郄子义一个亲亲,“不要这样啦。” 阿黄看向李说,此时无声胜有声。 毛虫:你们都有病吧。 地图指出下一个地点:最东部的八卦阵。乾轩要去八卦阵内问乾坤,寻南方神的所在。 几人往东行走,路过高山时拥有足够的木柴,于是进行了这一次旅途中难得悠闲地烤肉。阿黄与郄子义搭建了一堆柴火,毛虫抓来了几头肉质鲜嫩的怪物,李说拿着郄子义的刀慢慢的剃毛、切片、串肉、召唤分身去火堆旁烤肉。 贰叁和良在兹在旁边坐着唠嗑,开头还在唠怪物那边的八卦,后面慢慢变成贰叁给良在兹讲阿黄和李说的事。 李说感受到身后灼热的目光,回头看见贰叁与良在兹正笑眯眯地看着他。拿着两串做好的烤肉走向两人,良在兹特别自来熟的伸手接了过来,分了一串给贰叁,往旁边的木板上拍拍。 毛虫看那边怪热闹的,也走了过去,刚过去就听见良在兹兴致冲冲地问:“先生,你和阿黄是怎么在一起的呀?” “怎么问起这个问题?” “我的八卦之心在熊熊燃烧!” 李说翘起二郎腿,看向满脸好奇的良在兹和贰叁,说道:“第一次见到阿黄的时候,他一脸怨气站在说书台下,就直勾勾的看着我。当时还以为是哪位仇家,我左思右想都不知道在何处结过仇,之后下台他就呆呆跟在我身后,随我回了包厢。” “哇哦,哇哦!”贰叁和良在兹拍手叫好,“那种一见钟情跟着老婆就回家的戏码,真的!贰叁老婆你懂我心情吗?” “我懂我懂!” “二位,我还在听呢。”李说笑着看两人。 良在兹咳两声,“先生,您继续,您继续。” “我在包厢问他,您是哪位?他说……” 一声巨响打断了李说,几人闻声看去,是木柴堆倒塌发出的声音,木柴堆后走出郄子义和阿黄,原来是两人放柴没放稳,导致着堆成尖的柴倒了。 “怎么了?”郄子义和贰叁对上视线。 贰叁朝人招手,“亲爱的快来!我们在听先生讲他和阿黄的事情!” 阿黄走过去坐在几人对面,李说给郄子义让了位置,几人在火堆旁边围成一圈。 “先生,您继续呀,阿黄说了什么?”良在兹眼睛瞪得老大,貌似还闪着金光,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对见面时左位第一句话说了什么。 “你问当事人吧。” 阿黄发懵看着李说。 “阿黄,你看见先生第一句话说了什么?” 阿黄回忆,耳尖发红,看了看激动的站起来的良在兹和身体微微前倾的贰叁,再把眼神挪回到李说脸上。 “你好漂亮。” “哇!”贰叁和良在兹击掌尖叫,十指相扣,双眼发光看着对方,良在兹双手颤抖,“居然是这么说的!有点子东西啊!” 阿黄被女孩们起哄的声音搞得不知所措,就连郄子义也调侃道:“你真的有点子东西。” “你们怎么不说一说子义小友和贰叁小友的见面时刻?”李说问。 “哈?郄子义看起来还不如我和贰叁老婆熟呢。”良在兹摆摆手,转言又说,“没兴趣,更对你们两个帅气大男人的爱情感兴趣。” “然后呢?先生你怎么回答的?”贰叁问,她手里的烤肉都被吃完了。 李说扫视众人一圈,貌似对他的答案都很期待,呵呵一笑,转头对阿黄说:“我当时说,小友你是不是生病了?” “然后我又说了一句,你好漂亮。” “哇哦哇哦!”良在兹再次笑的响亮,手中的烤肉签子被晃起来,“这是不是!是不是!” 贰叁接过她的话,“爱情使人话语重复!” 李说让分身拿来烤肉,分发给大家,“肉熟了,各位还是先填饱肚子吧。” 良在兹接过烤肉,继续问道:“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贰叁同样点头想知道接下来的事。 “后来我爹来了。”阿黄说完吃了两串烤肉,闷声低头,就像当时根本不希望他爹出现一样。郄子义和毛虫齐刷刷的嘲笑声让阿黄不耐烦的看向他,“怎么,你有资格笑我吗?” 郄子义愣住,扭头看贰叁,“老婆亲亲。” 贰叁亲了上去。 郄子义对阿黄挑眉笑,“现在有了。” 阿黄:有够无语的。 “阿黄你爹是谁啊?很厉害吗?”作为唯一没去过长安城的人,良在兹提出这个问题并不会让众人感到不对劲。 几人的视线挪向了阿黄,等着平日里不爱说话,说的最多的字词就只是“先生”的人开口。 第122章 李说很抗拒应城 阿黄再一次看向李说。 “诶,不要什么都让先生说啊,你说说吧,声音那么好听不多说几句可惜了,多说几句让我饱饱耳福呗。”良在兹性子大大咧咧,搭上那说话的语气并不招人讨厌,众人也愿意听。 阿黄顿了顿,开口,“我爹是……额……” “不会吧,你连怎么介绍大叔都想不起来吗?”郄子义故作惊奇,“我回去一定要给大叔说说你这个情况,让大叔多多在父子关系上促进。” “我爹,是位很厉害的人。” “就这一句?” “先生。”阿黄再再次看向李说。 李说笑笑,“阿黄的父亲阿侠先生是长安城的特邀人员,也是目前我所知的最强护卫队的领导者。除开长安城主,他的护盾是我见过最强的。” “哇,那么厉害。” “嗯。” “身为儿子,你居然还不如儿媳知道的多。”良在兹大抵是不明白人类的羞耻尴尬之心的,口无遮拦的说着这些她看似寻常的语句,招的旁人笑声不断,当事人面红耳赤。 “怎么就站了左右位啦 ”贰叁对良在兹说。 良在兹回复她:“难道这有异论吗?” “倒是没有。” 郄子义与阿黄不懂左右位,但李说知道,看两位女士笑的如此开心,再让分身拿来几串,“烤肉再不吃就凉了,二位吃点东西吧。” “贿赂我,我接受,我闭嘴。”良在兹捧着一把烤肉串,和贰叁分分,这才没有继续话题。在休息的时候,毛虫听见了良在兹小声的问贰叁关于每天和一群大男人在一起的感受。 贰叁回了一句: 除了子义,其他都不属于我。 毛虫转头看郄子义,正在装睡的人嘴角上扬,显然也在偷听两位女生在讲话。 天明,几人继续东行。几日后,李说发觉队伍离应城越来越近,心生不安,原本已然康复的身体内隐藏的毒素再次爆发,队伍不得不暂作休息。 毛虫给李说排毒,对旁侧的良在兹说:[国王最烦人的能力就是这种,没有任何规律的余毒。] “受过一次,因为顶嘴,真的毒。” [那你当时怎么恢复的?] “休息半个多月,自己好的。” [不需要祛毒?] “不需要,就只等半个多月。” [怪不得我找不到毒源在哪。] “都扩散全身了,只能干等。” [那现在怎么办?]毛虫这句话是对身后探头的郄子义说的。郄子义和贰叁正趴在毛虫身上,看毛虫伸出粉红的触手扎入李说手肘处。 “你问我?我不是郎中,贰叁你没事吧?” [国王的余毒不是每个人都下的,还有问你要继续东行还是去前面那座城休息,我们走过这边,前面有城。]毛虫同郄子义说话的语气与其他人的截然不同,它丝毫不用担忧自己冒犯到郄子义。 阿黄听不懂,阿黄干着急。 阿黄拉着李说的手,忧心忡忡。 郄子义翻身下来,“那我们去应城住一段时间吧,那里的住宿好像是靠租的,到时候找朋友借点钱回长安城再还。” [慕千秋?] “嗯。” 阿黄问:“现在是打算做什么?” 郄子义回:“去应城休息半个月,等先生体内的毒消除了再走,对了,你在应城有房吗?” “嗯。” 毛虫对郄子义说:[瞧瞧,干护卫队赚的就是多,应城都买了一栋房子了,能买的话那可是贵族区的房子呀,贵的嘞。] 毛虫驮着几人飞快赶路,在郄子义和贰叁的夸赞声中逐渐起飞,良在兹飞后面都快跟不上了。午夜,队伍暂作休息。 李说半途醒来一次,拉着阿黄的衣袖摇头,阿黄凑人耳边,听人说:“阿黄,我不想去应城。” 睡旁边的良在兹侧过身来,就算尽量压低声音说话也还是比李说声音大,悄悄地用恰好阿黄能听见的音量说:“不行哦,你要是不休息,四肢会像被挑断筋一样难受,最后真的断掉的哟。” 李说没再说话,不知是因毒痛的不想说还是没了说话的气力,只是嘴唇嚅嗫眼睫毛微微颤动。 盾外风沙飞扬,有着怪物的嘶吼。李说没想到自己在这外面行走如此久,最后还是要回到应城——那个他离开后就再也没去过的雾中城。 队伍第二天就来到了应城,毛虫体型太过巨大,进不了城只能在城外游荡。良在兹身为唯一中过这种毒的人,自然是跟了进去,郄子义要陪贰叁,就让毛虫独自在外了。 进入应城,交了进城费,直奔上层。 几人所在的住宿处的确是贵族区,而且特别靠近皇宫,装潢虽不如长安城富人区,但也能看出与平民区的差别。贵族区的房屋内非常宽敞,足以让五人入住。阳光照射的感觉,比住在别人家踏板下面可好上太多。 郄子义去找拿慕千秋送他的衣物,阿黄在李说床边开了个盾后带着良在兹去抓药,贰叁则被郄子义给了把刀留在屋里照顾李说。 李说并不想进入应城,在城内后脸色就不大好看,四肢发冷,也没有怎么醒来过。贰叁坐在李说床边,听人在说什么却又听不清,走进喊道: “先生?先生?” 呼唤没有得到回应,倒是门外不知何时站了个人。那人直接进门,站在了贰叁旁边,屋外风声过,显然这人是等着最后的郄子义都走了才来的。 贰叁坐在床边,抬头问那人:“您是哪位?” 那人穿着洁净而明朗的白色锦服,内松外紧十分合身,腰间挂着一枚应城令牌,金色双眸,发色与李说无异。 他指着床上的李说,用略带嘲笑的声音说道:“我是他弟弟。” 贰叁心叫不妙,将身子往李说方向挪到,试图挡住那人看李说的视线,“我从没有听先生说过他还有个弟弟。” “那可真是令人心伤,我哥哥不常提起我。” 那人蹙眉却又扬起嘴角,就连那眉头压低的模样也有几分李说的模样,只是显得不怎么友好。 郄子义去的地方并不远,贰叁拿出郄子义的刀,态度十分坚定:“我警告你不要过来啊,你要是再过来,我可就不客气了!” “小姐,我可不想做什么伤害你的事,我只是想带我哥哥回家和我们的家人吃顿团圆饭。” “先生可从没说过他有什么弟弟!” “那很抱歉,在下冒犯了。” 那人衣袂一挥,贰叁挪了个位置坐到了门外,刚冲进来,发现那人已经越过阿黄的盾抱起了李说。李说虽没有睁开眼说话,但表现得很抗拒,头撇向一边,一手耸拉下来。 那人出门,贰叁上前抓住他衣服,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不准带先生走!” “我只是带他去更好的地方,小姐若实在放心不下我哥哥,那自行跟来便是。” “我们还有其他人,你不能这么就带他走了!”贰叁攥紧衣服不让人走,又怕将人拽倒把李说摔在地上,就半拉半就跟在人旁边。 她只想拖住一会儿,拖到郄子义回来。 第123章 阿黄,李说,李应谛的修罗场 “你叫什么名字!” 贰叁突然提出这个问题。 “李应谛,你呢?小姐。” “贰叁。” “你是我哥哥的谁?这么放不开他,莫非是我哥哥养在外面的小娘子?”李应谛调侃道。 “我是他朋友,你先别走,等其他人回来。” 李应谛都快走到门口,贰叁快拉不住了。终于听见了敲门声,立即三步并两步去开门,一开门,是气喘吁吁的阿黄。 阿黄见李说被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抱着,上前几步想将人夺回来,李应谛在人走来的那瞬间移步到门口,和人拉出一截距离。 两人谁也不让谁,贰叁默默退出这个看似修罗场的地方,缩到角落呆呆地看着。 “你是谁?” 阿黄警戒声大响,直勾勾盯向笑的不明所以的李应谛。李应谛也感受到人的威胁性,搂了搂怀里的李说,“你又是哪位?” “应城少城主,李应谛。” 阿黄没有告知自己的姓名,只是伸手,“把先生还给我。” 郄子义恰好赶了回来,从墙翻进来站在贰叁旁边,凑人耳边问:“现在什么个情况?” 贰叁被人吓的一激灵,转头也凑在人耳边说:“修罗场,两人抢先生,那边那个人叫李应谛,说是先生弟弟,要带先生去更好的地方。” “先生弟弟?” “你也没听说过,对吧。” “对。” 李应谛向阿黄投以蔑视,“您算哪位?” 眼看两人之间的战争一触即发,良在兹也赶了回来,火药味更加浓郁。郄子义看看鼻子都扬上天的李应谛,再看看拳头捏紧都还没做下一步的阿黄,嘀咕了一句怎么还不动手。 “因为那李应谛说自己是应城少城主,那便意味着这顶头的保护整座应城的护罩有他的一份,如果把他打伤了,那整座应城的人都会与阿黄为敌。”贰叁解释着少城主这个身份的重要性,让郄子义再次涨了知识。 良在兹不懂这个道理,但也没有轻举妄动,耳尖的她听见贰叁这么说,说了句:“你们人类的规矩真麻烦嘞。” 双方都没动手,就这样僵持在这,李说大概也是感应到这个局面,声音极小的说着话。李应谛让阿黄听听李说在说什么,阿黄听见李说细微的声音:“阿黄,他真是我弟弟……” 阿黄脸色铁青,李应谛满脸得意,众人为了李说只能跟在李应谛身后,去往王宫。 王国内富丽堂皇,在士兵的迎接下,几人抵达了迎宾室,旁侧偌大的落地窗外春意盎然阳光明媚,阳光透过玻璃罩射在风尘仆仆的几人身上,仆人端来几杯热茶分发给各位。 阿黄问下人李说在哪。 下人回复大公子已经安置在卧室。 在良在兹吃完一盘果子后,城主携夫人来到迎宾室,两人先是对几人道了谢,感谢几人将他们的大儿子送回了家。 “不对啊,你们儿子走了那么多年,怎么你们都不去找他呢?”良在兹翘着二郎腿,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靠在靠背上看着和蔼可亲的城主夫妇。 “作为城主,我是无法离开应城的,所以在应天走后,我们没有办法找到他。” 良在兹不喜欢应城城主的说法,就像是在说李说是个不爱家的顽皮孩子,“那他弟弟,李应谛怎么也不去找呢?” “作为未来城主,应谛需要完善他自己的阵术,他是个很努力的孩子,也对他的哥哥日思夜想。”城主夫人拿着手帕拭去眼角的眼泪,不过这在良在兹看来就是惺惺作态。 “应天说的是先生吗?”贰叁凑在郄子义耳边问。 “应该是。” 阿黄全程坐在旁边一言不发,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先生从未告诉他有关他家人的事情,自己也从未问起,导致现在只能静静的听着。 良在兹这时的作用就太明显了,她承包了他们这一方的主要话语输出,“我们只是在这里歇歇脚啊,等你们大儿子,额,李应天恢复,我们就要走的,所以你们现在还要说什么吗?” 良在兹看看城主,再看看郄子义几人,贰叁给她比了个大大的赞。 夫妻两相看一眼,也知李说不会留在城内,边点头边自我安慰的说着:“我们知道的,他生性爱自由,我们做长辈的也不能阻止他。” 良在兹像是没听懂,“嗯,对。” 接着良在兹天南地北的扯着,讲东讲西告诉城主夫妻两要讲孩子放养,一味地圈养是不好的,有自由的孩子才是完整的孩子。让郄子义震惊的是:城主夫妻居然和她聊上了。 中途阿黄借口解手离开迎宾室。 与此同时,在李说休息的房间,李应谛找来御医给李说治病,御医退下后,人却迟迟没有离开。李说被用人类医术排解毒素后,勉强能撑个身子听人说话,但始终无半点言语。 “哥哥,你不在的那些年,我好想你啊。”李应谛坐在床边,手指玩弄着李说披散的长发。 李说别过头看窗外鸟雀飞过,午后的阳光倾泻在雪白的被褥上,他伸手去触碰那暖人的阳,却被李应谛将手抓回来,放在胸前。 “哥哥,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呀?” 李说脸上出现少有阴沉的表情,他因毒素折磨而白皙清瘦的脸上露出愁苦惆怅的神色。 良久,见人的视线始终不在自己身上,李应谛横躺在床上,直接躺人腿上让人低头就能看见自己,“哥哥,哥哥?” “你想说什么。” 听人开口说话,李应谛来了兴趣,“我想说,哥哥,你想不想我?” 想你? 李说回想起这个小自己几岁的弟弟当初是怎么让自己失去父母关爱,是怎么让自己锒铛入狱,又是怎么夺走自己身边唯一的朋友的。 想起过去种种,李说疼了头,轻按发痛的太阳穴,把用被褥盖住李应谛的头,咬牙切齿道:“我不想看见你。” 掀开自己脸上雪白的鹅绒被,李应谛笑得开心,“可是我很想见到哥哥!我很想念哥哥!”说着翻身跪在床上抱住李说。 “我很想念以前和哥哥相处的时光!” 被独自关在阁楼几年的那段时间吗? 李说感觉鼻腔有液体流了出来,用手背去碰,发现是自己流了鼻血。李应谛从柜子里拿出手帕,替人擦去,“是太热了吗?” 窗户打开,阵阵清风吹入屋内,李应谛在窗口向下看,看见正在到处寻找李说的阿黄。阿黄抬头发现李应谛,直接一个起跳连踩石块跃入屋内。 阿黄看见床上李说正流着鼻血,连忙越过李应谛去到人身边,“先生!” “我哥没事,倒是你,在别人家乱走,什么坏习惯。”李应谛双臂交叠,靠在窗边,脸上写满不屑,“需不需要我替你父母教教你礼仪?” “李应谛。” 李说声音不大,让李应谛感到不爽,“哥哥,你怎么能帮一个外人说我呢!” 第124章 李说过去 李应谛也走到李说另一侧,跪坐在床上拉着李说没有捂住鼻子的那只手,用人畜无害的表情对李说说道:“哥哥,你让这个外人走呀。” 阿黄不清楚李应谛的为人,但既然能让李说露出不耐烦表情的人,基本都不是什么好人,“我是先生目前最重要的人,你才是外人。” “真的吗,哥哥?” 李说自然的看向阿黄,由衷的笑了笑。 李应谛并不喜欢哥哥露出这种幸福的表情。 在这个李应谛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地方,护盾师与阵术师的身份早就让李应谛在皇宫内设下自己的阵法,并随日完善增强。 对于这种并不想看见的人,李应谛只是抬抬手的事情。就如此刻,李应谛朝阿黄挥了挥手,阿黄便不见了身影。 李说看向李应谛,笑容立刻收起,眸子冷了两分,“你做了什么。” “只是把碍眼的人送走了,他打扰了我们的独处时间。”李应谛将李说发冷的手掌附在自己脸颊上,对人痴痴的笑着,“哥哥看起来很喜欢他。” 屋子内又恢复了安静,李说想将自己的手抽离出来,却被人死死抓住。两双金灿灿的双眸相对,李说只从里面感受到了李应谛的嘲讽。 “我想休息一会儿。”鼻血只流了点,李说擦完后将手帕放在床头,让这烦人的弟弟从床上下去,不要再来烦他了。 “我和哥哥一起睡!” “……” 阿黄被传回到了迎宾室门口,推门而入,众人刚好起身打算出去走走。见人现在才回来,良在兹立即给阿黄解释现在的情况,“我们要去吃晚饭了,一起吗?” “嗯。” 餐桌上,几人迟迟没等来李说和李应谛,城主让下人去叫两人下楼用餐,别让客人久等了。过了几分钟,神采奕奕的李应谛自己来了。在父母面前他装的客气。 “家兄行动不便,就不方便下楼用膳了,还望各位包涵。” 城主看了眼李应谛,说道:“等会儿给应天把吃的送上去吧,养病还是要吃点,坐下来吃吧,别让客人饿着了。” “是。” 这顿饭,吃的并不是很愉快,李应谛在城主夫妇面前装的文质彬彬,话里话完全都是对哥哥的想念以及对郄子义等人的感谢。 阿黄看见他那张脸恶心的快吐出来了,早早下桌,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去到了李说休息的房间,再一次从窗户进入,对昏暗的屋内喊道:“先生?” “我在。”李说没有睡,躺在床上偏过头看踩在窗沿上的阿黄。 “先生,你感觉怎么样了?” 阿黄从窗方向走进,坐在床边,李说拍拍床示意人可以脱了鞋坐上来,阿黄婉拒就坐在床边。 “有治疗师治疗,好多了,只不过还是使不出尘力,应该还需要恢复一段时间。” “先生,你……”阿黄想问的很多,关于李说的家世、与李应谛之间的事情、为什么要离开家等等,问题太多以至于他现在不知道怎么开口。 “想问为什么不告诉你这些事吗?” “嗯。” “不怎么想说呢。” “那便不说,等先生养好伤我们就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这可是我家呢。” 一段冗长的沉默。 “但先生不喜欢。”话罢,一人推门而入,两人借着走廊灯光定睛一看,是郄子义。 “你两在干嘛。” 阿黄问:“你怎么也跟过来了?” “什么跟过来,吃过了,贰叁她们去休息了,我问了城主关于先生的位置,然后就来了。”郄子义将灯点亮,拉了条靠椅坐在床边,意味深长看着坐在床上的两人。 郄子义还没说几句,李应谛和城主夫妇带着宫女与热羹进了门,阿黄默默离开床,郄子义也默默挪开位置,将凳子让给了城主。 城主手势表示郄子义是客人,请他坐。郄子义绕床一周站在了阿黄旁边,之后宫女端来两条凳子给他们,这才坐下说起话来。 “父亲,母亲。”李说没有起身,也没有做什么动作,他与城主夫妇显得生疏。 宫女将粥放在一旁,收走了带血的手帕。城主夫人坐在郄子义的位置上,身体微微前倾,问:“应天,这次回来打算住多久呢?” “大概半月。” 阿黄视线在李说和城主间徘徊,觉察到一个目光正盯着自己,看过去对上李应谛的眼睛。李应谛看了眼李说,再对阿黄露出个令人寒战的笑容。 他在用眼神告诉阿黄:你猜我会做什么? 阿黄狠狠瞪了人一眼,突然被城主提起,城主看着阿黄,对李说说道:“应天,这位是你的朋友吧,我能感受到他是一名很强大的护盾师,不知他姓甚名谁,师出何门?” “他叫阿黄,师傅是阿侠先生。” “嗯……”城主若有所思的点头,“阿侠先生也是一名非常强大的护盾师。” 与此同时,女生那边遇到了一位敲门的宫女,宫女脸上有一大块烫伤疤,按理说有如此丑陋的脸,不应该会留在宫中的。 宫女向两人做了自我介绍,她叫小姜,曾经是侍奉大公子的唯一下人,她有事想对二位说起。 秉持着有八卦不听白不听的精神,良在兹欢欢喜喜将这个满眼忧郁的宫女请了进来,给人端来凳子与热水,把给她们准备的零嘴也端了过来。 良在兹和贰叁趴在床上,听小姜讲着以前的故事: 李说曾叫李应天,是应城建立后,城主夫妇生下的第一个孩子,他们本对李应天抱以极大的希望,希望他能成为一名优秀的护盾师,好能在他们老去的时候继承他们的衣钵。 但事与愿违,李应天没有半点尘力。 年龄尚小的李应天也能感受到父母对他的不满意,于是在其他方面拼命补上来,琴棋书画诗酒花茶,刀枪棍棒骑射治城都略精通。 起初城主夫妇还安慰自己这孩子聪明,虽不能继承,但还是一名治理应城可塑之才,以后大不了找一名护盾师来守护应城罢了。 终于得到些许关爱的李应天生活算有了盼头,几年后,李应谛的诞生,让他堕入非常漫长的一段黑暗的时光,即便李应天对李应谛始终关爱有加,但李应谛却对自己的兄长恶语相向。 李应谛在几岁时展示出异于常人的护盾师以及阵术师天赋时,城主夫妇的全部精力都在李应谛身上了。李应谛恃宠而骄,为所欲为,丝毫不顾兄弟之情,对兄长更是态度恶劣。 李应天平日里写的书画被李应谛撕毁,唯一的婢女,也就是小姜,也被李应谛威胁离开李应天。小姜不从,被毁容安排到李应天永远去不到的地方,李应天在那时以为小姜被李应谛杀害,据理力争让城主夫妇主持公道。 却被李应谛一句:“哥哥,你这是在顶撞父亲吗?”而再度疏远父子关系。 自己的生日宴上,李应天写信给城主,希望对方能来陪自己过生日,却得来一封入狱书。只是他所被关押的地方不是地牢,而是阁楼。 第125章 都不喜欢李应谛 阁楼仅有一扇小窗可以看见外面的世界,不过李应天远远够不着那几米高的窗口。 五年以来,李应天能且只能看见一个人——送他入狱却又每日给他送饭的李应谛。 据看守的守卫说,在李应天离开前的那几月,每每李应谛去送饭,总能听见一些情欲交合的声音,不过这得不到证实,因为那名看守的守卫早已失踪。 “什么!”贰叁听到后面从床上蹭的跳起,“什么!意思是,我的天啊,那么,那李应谛那么恶心的吗?我不吃骨科。” “我吃,但这拆我吃的了,所以卧槽!”良在兹也不是很愉快,捶床大喊,“为什么啊!一方不洁,我!啊啊啊啊啊啊!” “二位?”小姜并不知道阿黄的存在,她只是偷跑出来想让李说的朋友带他离开,“所以请二位不要在此多做停留,赶紧带着大公子跑吧。” “现在这个情况有点难说,但你放心,我们会保护好,呃你家大公子的。”良在兹还没说完,又响起了敲门声,小姜急忙开门离开,门外的郄子义都没看清小姜,进门就看见站在床上精神状态不是很好的两位女生发疯。 “怎么了?” 贰叁立刻跑过去,郄子义也跑过去抱起人,“地板凉,注意身体。” “亲爱的,我跟你讲!我必须跟你讲!”贰叁组织自己的语言,发现自己根本组织不出来,回头看良在兹,“小良子,你说!” “李说他弟是个恋兄癖!” “啊?啊!” 贰叁勾着郄子义的脖子,郄子义将人放在床上,自己坐在小姜的位置,“什么意思?” “李说他弟弟强暴过李说。” “信息量有点大,要不要告诉阿黄?” 贰叁揪心的看向良在兹,良在兹沉默片刻,在两人的注视下开口,“算了,人先生都没对阿黄说,肯定是不想说的。” “哎。”贰叁撑头看郄子义,“亲爱的,要是我以后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啊。” “有我在,你绝对不会遇上这种情况的。” 良在兹不想看情侣腻腻歪歪,让空气中全是爱情的酸臭,“得,别多聊了,你来这干嘛。” “我在你们隔壁客房。” “那阿黄呢?” “先生那里,他俩留下谈话,估计是要一起过夜了,现在恢复的很好,你们应该可以去看他。” “诶,贰叁老婆,你说他们这算不算是见家长了?”良在兹找到了甜的地方,贰叁瞬间领会,疯狂点头表示自己再次磕到。 郄子义不懂女生的快乐,带门离开。 次日,良在兹带着贰叁早早敲响李说的门,来开门的是穿着整齐阿黄。从进门起良在兹的视线就锁定在了准备出门的李说带有红印的脖子上,用手肘戳戳贰叁,贰叁秒懂。 李说将衣领拢了拢,恰好遮挡在黑色高领下。 “哇哦,先生看起来恢复的格外好诶。” “嗯,受过治疗,感觉明天便能启程。” “那么快,你们人类医师那么厉害的吗?我当初恢复了半个多月!” “你自己硬扛的。”贰叁问。 “嗯啊。” “你不拿药,自己硬扛,那回复时间就是两回事了。”贰叁拍拍良在兹,心疼道,“放心,小良子,以后不用再独自扛伤了。” “贰叁老婆!”良在兹抱住贰叁。 “你们这个,子义小友知道吗?” “他知道又怎样,他女朋友是我老婆这两件事情很冲突吗?”良在兹十分理不直但气壮。 阿黄看着两人,“二位那么早来所为何事?” 良在兹一脸复杂的看向阿黄,叹气,再看向李说,叹气,最后看向贰叁,双双叹气,“没事,就来看看你们两怎么样了。” “什么意思?” 阿黄对这三连叹搞得摸不着头脑。 良在兹对李说说:“我们那昨晚来了个宫女叫小姜,先生应该认识吧。” 李说眼睛闪过一丝期待的光泽,“认识。” “她同我们讲了当年的事。” 光泽瞬间暗淡下去,不过他现在更想知道小姜在哪,“你们说的那名宫女现在在何处?” “不知道,她说完就跑了。”两人根本没去追,当然不知道人去哪里了。 郄子义本来打算去找贰叁,结果敲了半天门都没反应,过来李说这边,见四人正并排在走廊走着,走去牵住贰叁的手,“你们怎么?” 阿黄看见郄子义看他的眼神中充满怜悯,脑袋里的疑惑更多了,“你什么表情。” “没事。” 三人对自己的眼神都别有用意,阿黄着实不能理解,问他们又说没事,看来得找到他们所说的小姜问个清楚了。 李应谛整个上午都没来打扰他们,李说就带着几人参观了一下自己家,看似是参观,实则在到处找小姜的身影。 他的状态恢复尚好,在几人面前依旧如往日温文尔雅,面上带笑。 从花园转到大厅,再转到下人休息的地方,李说都没有看见小姜,倒是碰到了在御武场练习的李应谛。李应谛望见过道上的李说,雀跃着给人招手,他身上已经被汗渍浸透,穿着贴身的练武服,腹部肌肉块非常明显。 李说见人便收敛了笑,浑身上下都在抗拒。 李应谛本朝着李说跑去,结果看见李说身后那面墙又走出阿黄等人,愣住了脚,站在那远远的看着李说笑。 阿黄拳头硬了,目光凶狠。 知道李应谛做过什么龌龊事的三人露出恶心的表情,催促李说赶紧走。李说逛了宫殿所有的地方,都没有看见小姜,他想去问李应谛,但看见人的脸就烦躁。 良在兹懂了,良在兹行动了。 良在兹翻过栏杆走到李应谛旁边,问人小姜在哪。李应谛偏头看李说,“哥哥要是想知道那宫女在哪,何不下来直接问我?” 良在兹:爷被恶心到了,怎么一张帅脸下面是那种品德啊。 李应谛没有告诉李说小姜在哪,并且告诉人:“哥哥要是没把她带走的话,那哥哥走后应该知道我会做什么的。” 这番言论完全就是威胁,李说蹙眉,带着几人快步离开,剩下李应谛在练武场得意的哼着歌,继续他的操练。 这晚,李说在尝试召唤分身,却大不如往日那般,就算是满头大汗也只能唤出个位数,与从前的数量相差胜远。李说苦恼,这样的他在未来的道路上只会成为阿黄的累赘。 夜晚,阿黄带着郄子义来李说房间,几人商量离开的事情。李说犹豫了,他很想走,但他不能将小姜的生死权留在李应谛手上。 不过他也不能带小姜在外游荡,小姜没有尘力,只会成为队伍的拖油瓶。 虽然李说没有去找小姜,但小姜晚上找了过来,她唯唯诺诺的敲响李说的门。正在屋内讨论的三人立即警惕起来,郄子义去开门,发现是一个脸被毁容的女孩,身后跟着贰叁和良在兹。 “走走走,进去进去。”良在兹推着小姜往里走,小姜身材瘦弱,被力气还挺大的良在兹推的一个踉跄,郄子义也不敢扶就往旁边躲开。 要不是李说分身眼疾手快一把搂住人,人估计就栽下去了。 第126章 上山啦! “大公子!” 小姜看见李说,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李说将人扶起,“小姜,好久不见!” “大公子你可算回来了,小姜以为你要丢下小姜就再也不回来了。” “我被李应谛骗了,以为你已不在……”李说还没说完,小姜就抱着人哭,李说拍着人的后背,轻声安慰,“好了小姜,应城已经不能留了,你愿不愿意去长安城生活?” “只要能跟着大公子,小姜去哪都行。” 阿黄:怎么这话有点怪怪的。 良在兹和贰叁:哎哟,这什么情况。 李说没有接受小姜的生死相随,第二日联系了城内的护卫队,并且恰好遇上了阿黄他爹。阿侠护卫队接到委托,即将回长安,他们也很欣喜居然碰到了阿黄等人,分文不收顺道将小姜也带上了。 阿侠看见贰叁时吓了一跳,但想着郄子义体内的乾轩,也便接受了这个死而复生的情况。 阿黄被他爹拉到一旁,“感情培养的怎么样了?人先生愿意花费自己的时间陪你,你可得争口气啊。” 两人在旁边小声交谈,良在兹突然探出个头,“放心大叔,他可争气了,都留下印子了。” “这小姑娘是?” “大叔你好,我叫良在兹,是他们在路上遇到的朋友,也是贰叁的对象。” 郄子义:“什么东西?” 良在兹展示自己的手臂,上面因为咒术的缘故纹上了贰叁的名字,“这是我爱人的名字。” “啊?啊哈哈哈,行,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老了不好插嘴,你们好好过。” 贰叁还在跟小姜说话,根本不知道那边郄子义都快和良在兹打起来了。李说给小姜的行李里塞了不少东西,钱财食物样样不少,还将长安住所钥匙给了人,叮嘱几句后目送小姜离开。 阿黄走到李说身边,“好丢人。” “怎么了?” “良在兹在我爹面前说贰叁是她对象。” “哇哦。”李说不知作何评价,只是劝两人吵归吵不要打起来,城内有治安官。 在最后一次御医诊断治疗后,李说服了药早早睡下,就算另外四人在他房间打起了牌也吵不醒。阿黄问几人为什么要在先生房间打牌,良在兹美其名曰说是为了保护李说。 但她只是害怕李应谛没了小姜作为下手目标,来找李说麻烦。李说现在能力还未恢复,自然不是李应谛的对手。阿黄认为自己能保护李说,良在兹叫他快出牌。 这晚四人打地铺睡得四仰八叉。 李说清晨起床,看见床旁抱在一起的贰叁良在兹,再看看爬的老远的郄子义以及快把他被褥扯下床的阿黄,哭笑不得。 李应谛没怎么来打扰几人,这几日的清静日子全得益于城主对他的督促,导致他不得不天天泡在练武场与运气房。 在一天清晨李说与城主夫妇告别后离开应城继续东行,李应谛还是在当午才知道这件事的。 在应城,众人都换了一身新衣,整个队伍精气神立刻就提了起来,走路都拽上不少。队伍没打算购买代步工具,因为东行不了多久便是巍峨高山,代步工具完全没必要。 不过买了许多物资,全丢毛虫身上。 毛虫看见几人大包小包从城内出来,然后把包放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是抵触的,它把脾气发泄到了郄子义身上。 [郄子义!我把你当兄弟,你拿我当苦力!] “我是把你当好兄弟才会把包给你的。” [你放屁!] 有了毛虫,郄子义话又密了起来。 阿黄在想护卫队,他让他爹帮他询问小姜有关李说的过去,还不知道结果如何。他看向走在前面和郄子义说话的李说,伸手去抓住了人的辫子。 李说停住脚,转过头,“怎么了?” “先生,我想牵手。” 良在兹立刻凑热闹,拉起了贰叁的手,“你拉呗,你要喜欢一个人,你就直接拉,不要多说。” 本打算嘲笑阿黄的郄子义转头看见贰叁被良在兹拉住,指着良在兹的手,“你要牵去牵别人,不要牵我老婆的手行不行。” “略略略,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毛虫伸出五条触手,把每个人都牵上,做到雨露均沾,它现在真想变成人,然后也去牵贰叁的手,气死郄子义这个重色轻友的人。 队伍前行几日,来到高山前,抬头望高耸入云的高山,几人知道翻过这座山就到了他们要去的地方——八卦阵。 翻山对于郄子义而言轻轻松松,就是坐上毛虫看其发疯死的狂奔。良在兹公主抱着贰叁跟在后面,看毛虫爬的那个速度,冲毛虫喊道:“白将军!太快了!慢点!” 李说和阿黄步子轻盈,虽落后一大截,但比郄子义处境好多了。郄子义死死揪住毛虫的毛,全程颠簸脑浆都快混匀了。毛虫只用触手拴住了物资行囊,对郄子义开发自由式乘坐,半根触手都不给。 郄子义保证这是他最快一次上山,也肯定是此生最难忘的一次上山,往日转圈圈能转个百八十转后还能走出笔直一条线的他,从毛虫身下下来的那刻,差点被石块绊倒。 良在兹带着贰叁紧随其后,两人问问落地还展示了个完美落地的动作。李说阿黄虽然来的慢,不过还是在天黑前上到了山顶。 来到山顶的每名尘者几乎都会做一件事——仰望星空,然后他们会指着星空感慨万千,最后叹息于自己的渺小。 这个队伍也不例外。 良在兹回忆自己上一次见到星空时,还是友人在的时候,她飞得很高,高到穿过了毒雾层,见到了美丽灿烂的夕阳。 当时她就停在了上面,等来了万千明星。 她回去告诉友人星光无限,友人说它总有一天会离开王国,去往人类的世界,登上人类的高山,也和她一样用眼睛看见真正的星空。 可惜友人没看见。 李说说起自己上一次见星空是在雪山,那里万籁寂静,让人感觉游离于世界之外,超脱于凡尘之间,自己在那一刻仿佛体验到了永恒。 郄子义不知道自己上次多久看过星空,毛虫也不记得,他们似乎只记得奔波,完成许多事情后便忘记了事情的过程。就像郄子义与贰叁再次相逢,但郄子义并不知道中途自己经历了什么辛苦,只记得贰叁回来那一刻拥抱的感觉。 贰叁说郄子义说的太肉麻,郄子义摇头,说出这番发自肺腑的话:“当初你选择了我,我没能留住你是我当时太过无能,如今我重新得到了你,那中间的过程都不重要了,因为我也选择了你。” “咦。”良在兹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合时宜的破坏气氛,“你这个大老粗说出这样的话,让我很不适应呢。” 接着又说:“说情话是吧,我来。我赴你而来,如青山草木拥我入怀,我爱你甚于昨日,略匮明朝,入目无他人,四下皆是你。” [你们好恶心。] 第127章 进入八卦阵 山那头并不大,能看见陆地的轮廓。 这里毒雾并不浓郁,极目远眺能看见很远,夜望去,许多东西都尽收眼底。在这片什么都没有的贫瘠土地上,巨大的八卦阵图案固定在正中央。 那便是他们要去往的地方。 下了山,靠近八卦阵,几人才知这阵法有多么庞大——他们简直是误入人类住所的蝼蚁。 地图向几人解释这是几千年前可山与和陵忏所合作,筑下的阵法,目的是抵挡海洋势力的入侵。八卦阵的强大,其蕴含的尘力在这几千年来都未曾消退,也无人问津。 没有人会踏入这片不毛之地。 因为其大多数都是有来无回,阵里的美好太过于让人留恋,其真实度让人着实分不清。 当踏入八卦阵的那一刻,郄子义恍惚了,他回到了当初雪山没有救下贰叁的那一瞬间。 郄子义查看左右,身旁是一位通体雪白的少年,以及一位黑红发色的成年男人。他没有与这两人交流,而是俯冲直下。 这一次的他没有半点疲惫,甚至精力充沛,他赶上了,他赶上了贰叁扑出来的那一刻。 “子义!” 贰叁欣喜若狂,她穿越而来,发现自己正身处那噩梦般的环境,撒开腿奋力的往前跑,她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这一次的刀没有掉在走尸群里,而是同它的主人般精力旺盛,大开杀戒,拖住了大部分的走尸,给贰叁争取到了更多的时间。 郄子义抱住贰叁的那一瞬间,体会到实实在在的手感,才回过神来……自己抱住的,是真的、活的、从未死去过的贰叁。 郄子义唤回那刀,一手抱住贰叁,周身迸发出恐怖的威压,将那哭嚎着向他们冲来的走尸尽数杀灭。走尸尸体堆砌在洞穴之中,郄子义再抬手将洞穴毁掉,带着贰叁扬长而去。 这里的雪山,没有贰叁的墓。 之前所见那雪白的人站在他身后,雪白睫毛颤动,朝郄子义笑道:“郄子义!我恢复人形了!这八卦阵莫非有时间逆转功能?” 郄子义看他,“您是哪位。” 然后震惊,自己的声音何时变得如此好听。 “贰叁,我声音,好好听!” 贰叁疯狂点头,抱住人蹭了又蹭。 “毛虫啊!” 自称毛虫这人穿着碧绿对鸟对兽双面金白衣衫,一头长若流水的白发,有双深不可测的白眸,如此儒雅的外表及动听的音线,却被人咋呼的开口给降低几分印象分。 “毛虫?” 贰叁劫后余生,本已是大喜,这再遇上毛虫化为人形功力尽数回归体内,更是喜上加喜。 郄子义问毛虫:“我记得掉下来的时候,不是还有一个人吗?” 毛虫回复:“那人眨眼便不见身影,我连他的气息都感受不到。” 那离去的人,便是乾轩。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几人离开雪山,毛虫认定他们一定是逆转了时空,说什么也要现在回去杀了国王以除心头之恨。 可他们目前还无法进入王国。 于是只能按照之前的路线,去往万林丘壑。 万林丘壑内他们再次遇上阿黄,并且此时的阿黄功力大涨,仅凭一人之力便将几座山托起,引得队员及阿侠的连连称赞。 阿黄享受着他爹的肯定,以至于在看见郄子义的时候,郄子义从他脸上看见了他从未看见过的狂笑,这倒显得不像阿黄了。 这次见面,阿侠没有再对郄子义提及有关乾轩的事,只将他当做自己儿子的好友,很开心他能交到新朋友,还是三个。 “阿黄,他们是?” “爹,我给你介绍,郄子义,贰叁……你是?”阿黄没认出毛虫,因为这变化直接是物种都改变了,鬼才认得出来啊。 “毛虫。” 毛虫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它已经好久没有享受自己英俊潇洒的模样了。自从跟郄子义混了之后,原本高傲冷峻的白将军就变成了这副憨批模样,真是“造化弄人”。 郄子义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因为他掏了掏兜里,发现地图不见了。 阿黄也很疑惑为何自己回出现在这里,他只记得,众人也只记得登上高山遥望星穹,之后的所有,包括他们要寻找南方神的这件事,在他们脑海中,似乎都被抹除了。 毛虫还是肯定自己的时光逆流,因为这里的场景与相遇都是他们曾经经历过的,每个人所看见的、要做的都是即将发生的。 阿黄缄默,他没有提出任何观点,只是享受这时光逆流后的绝对实力——比【盾】还要强大。 这个时间段的阿黄还有任务要做,几人于是相约长安再见,到时他们再去见李说。阿侠养了阿黄那么多年,自然是知道阿黄的心思。 “去吧,儿子,你想去玩就去玩吧,你现在的能力,我对你没什么好担忧的了。”阿侠想了想,补充道,“不要仗势欺人,要善良。” 阿黄眼睛一亮,“好的,爹。” 按照郄子义的路线,他们接下来会遇上双子商人,但这一次没有出现陵忏,所以时间线出现波动,他们直接穿过了神秘三角区来到深林。 时间线被拨快,但他们还是遇上了恶狼军。 阿黄这时问郄子义,“我们要去往何处。” 郄子义愣住,他不知道,他只是走着走过的路,但全然不知他要做什么。 贰叁也不知道,毛虫也不知道。 队伍于是提前去往了长安。 长安城内居住几月都没有发现李说的身影,不过他们遇上了乾轩。 乾轩带着一名女人,白发碧眸,仙子身姿,温文尔雅娟好静秀,是位难得的尤物。 乾轩没有告诉几人他的真名,但被可山与撞破,可山与对乾轩破口大骂,就差将人生吞活剥入肚解恨了,不过可山与并没有在城内对乾轩大打出手,骂完便走了。郄子义知那是乾轩,先是痛骂,然后在女人的诉说下得知那是自己的生父。 犹如晴天霹雳。 “什么?我凭什么相信你。” 郄子义情绪崩溃,碍于贰叁在场不好发作。 毛虫视线飘挪,拉着贰叁出了房间,阿黄不想插手他人家事,顺手带上了门。 乾轩情绪平静听着郄子义骂了一大堆脏话,旁边的女人欲言又止,还是打算看着这个没爹没娘照顾下活了十八年的可怜孩子发泄。 “阿义……”女人想伸手去擦暴跳如雷但却把自己骂出泪的郄子义,但是缩回了手。因为贰叁在门口听见后冲门进入,抱住了郄子义。 “亲爱的,冷静,冷静。” 同样没怎么经历过亲情之爱两人抱在一起,郄子义将头埋在贰叁肩上的斗篷内,平息着自己的呼吸——他差点哭了出来。 乾轩不为所动,女人推攘着他,希冀他能说点什么让郄子义能接受他们。 看在谁的份上?看在乾轩陪了郄子义走了那么多路还救过他好几次的份上?看在这份血缘无论怎样都不会断掉的份上? 第128章 未得到的都是遗憾吗? 明知道眼前这两人不图他任何东西,神仙怎么可能图他东西呢?而且那还是自己亲爹亲妈,但郄子义就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他不想再骂了,吼的嗓子都干了。 郄子义还想问很多,问为什么当初不来找他,让他一个人在过风原,突然他意识到自己刚见到两人时,是在一座石像中。 郄子义问出:“你们为什么会在石山里?” 见郄子义主动开口说话,女人看向乾轩,沉默许久的乾轩这才发声,“被陵忏所封。” “什么?”我还以为那是好人。 门口偷听的毛虫:什么?你两关系我不懂。 一句话,让郄子义对陵忏的好感陡然下降。 乾轩没有回复,气氛冷了下来,不认识陵忏的贰叁加入不了话题,站在郄子义身旁看人表情复杂,像是叹气又像是愤怒。 那女人将郄子义包括在慈爱的眼神中,乾轩及身旁的她显得格外宁静,他们似乎并不因乾轩这个行为感到愤怒。 郄子义不懂。 那我们去杀了他。郄子义想这么说,看了眼两位面色平静的人,又将话咽了回去。 郄子义不懂。 太陌生了,他无法接受。 郄子义坐下,眼里悲伤很淡,扫视着桌面的上的杯具,再扫过两人的面容。他觉得自己生母,越看越眼熟,与陵忏有几分神似。 再一次深深的不懂。 “所以,你们来找我是为了什么。”这句话再加上郄子义漠然的语气,就算是对朋友说,也是显得人之间有非常大的隔阂。 “这里是幻境,我们需要出阵。” 郄子义困惑:“那就出啊,你来找我干嘛。” “只有一次出阵机会,倘若我走了,你们便会永远困在这里。” 郄子义愕然,这什么阵法那么生草。 “小良子和先生还不知道在哪。”贰叁看向郄子义,郄子义也知道这个事情。 沉默良久。 “我感觉忘了什么。”郄子义对乾轩说。 “进阵的目的。” “是什么?” “南方神。” “在哪。” “北方之巅。”乾轩说出了一个郄子义从未听说过的地名。 乾轩告诉郄子义,在这个幻境中,他们所认识的每个人,都是根据他们进入阵法的人所认识所幻想出来的,但也有少数是按照人的意愿更改的……乾轩说了没几句,郄子义不耐烦了,他不想听这个以前在自己脑子里叭叭的人在自己面前继续叭叭。 郄子义告诉乾轩,“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您直接说,别在这里浪费口水。” 女人揪心起两人的相处,“阿义,你父亲只是想让你知道更多的事情。” “还有您,我不也想听您说话。” 贰叁看郄子义开始有暴躁倾向,拍拍他肩膀,“亲爱的,就听听伯父伯母怎么说吧,他们是为了你好才会和你说的。” 郄子义平静的看着贰叁,想起一件事,郑重的对桌对面两人说:“还没给你们介绍,这是我未来要结婚的人。” “你父亲有向我提起,你好,贰叁。” 贰叁想说什么,郄子义满不在乎的说了句,“他提前?他之前还抹除了我对贰叁的记忆,真是假惺惺,别来这里恶心我。” 贰叁以为会出现什么“她配不上你”“我就是要和她在一起”的桥段,默默把头低下。 “你父亲是因为担心你郁郁寡欢在雪山一个人出事才出此下策,我们都很喜欢贰叁。” 一句话打破这令人难堪的沉默。 女人走来牵起贰叁的手,贰叁顺着动作抬头看向来人,两人对视,女人温声细语说道:“我们都很喜欢你,希望今后你也能更多的陪着阿义。” 贰叁眼睛一亮:伯母你不仅长得好看,说话也怪好听得嘞。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是两位女士的交流,两位男士的冷脸。待到晚饭,两人去做饭,四个男人的冷脸运动,都是群不爱说话的家伙。 几人第一站去往王国,先把知道具体地点的良在兹找到。原本还担心陆地会进不去,想不到乾轩轻而易举便将挡路的屏障打开了。 毛虫直奔王宫杀掉国王后找到良在兹,良在兹也拥有进入时的记忆,正在和友人叙旧,当毛虫告知来意后,才和友人分别。 贰叁问良在兹为什么走的那么决绝,良在兹说自己知道这些是假的,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实力大增,而且还发生了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就像是所有人都在讨好自己那样,什么事情都是顺利的,没有任何阻碍。 身为心高气傲的剑圣,她不需要这种没有任何努力便得到的好处,那太虚晃了。 离开王国,几人去往了这段时间内李说可能存在的任何地方,都不见人影。长安似乎从未出现过李说那般安静,阿黄找不到李说存在过的痕迹。 就连李说住所也消失的无踪影。 太奇怪了。 先生……难道没存在在这个世界吗?阿黄肉眼可见的失落,几人想安慰他,但是无从下口。 乾轩询问阵灵剩余的一人在何处,阵灵直接附身在郄子义母亲身上,用空灵的声音开口:“去往最美好的地方,去往没有遗憾的地方。” 几人突然顿悟。 “先生家庭并不美满,所以他应该……” 贰叁接过良在兹的话,“在应城!” 几人前往应城。 应城发展的与外界并不相同,因为李说的到来,他的想法改变了应城现在的模样——应城占地更加广阔,物资更加丰富多类,百姓和睦相处不再出现抢夺过路人物品的现象。 郄子义等人直达应城宫殿,李说和李应谛埙篪相和的场面在几人预料之中,阿黄上前与李说交涉,几人几句后便离开了应城。 良在兹问阿黄说了什么,阿黄闭口不谈。她又问李说,李说笑着摇头,也是没多说一点。 那些虚幻的还是别做更多的空想,现在所触碰到的,被眼睛看见的,都是虚假的,他们永远都不可能变成现实,就算是时间回溯,事情依旧会如此进行,什么都改变不了。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李说心想,毕竟自己已经挺过了最灰暗的时刻,上天也奖励了一位爱他的人出现在身边。 珍惜当下,拼搏未来,才是李说会做的。 在离开前,郄子义告诉乾轩,不要抹去他的记忆,他不喜欢那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乾轩答应了他。 郄子义没有抵触母亲的抚摸,他明白此次一去,他或许再也见不到对方,但自己低不下身子抱住人嚎啕大哭,做出像几岁小孩那样的举动。 看着郄子义抿了又抿的嘴唇,贰叁抱住了郄子义母亲,“妈妈,我会替您好好照顾子义的,请您放心吧。” “你们都是乖孩子。” 不舍涌上心头,这个幻境,实在是太美好了,弥补了现实所没有的遗憾,太让人眷念。 几人在阵灵的指导下,即将出阵,众人都不知道阵外三神聚集——他们将会目睹一场陆地神之间的战斗。 第129章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离开八卦阵,阵外电闪雷鸣,阴云密布,天地好似在被撕裂,无法窥探的黑暗迷雾中金光闪烁,与紫蓝闪电交相辉映,打的不可开交。阿黄及时起了盾,挡住了扑面而来的黄石土沙。 郄子义出阵便被乾轩附了身,几人在乾轩的带领下迅速远离八卦阵。良在兹想御剑而行,却被一道金光打落,小腿被打的血肉模糊,痛得人尖叫出声,贰叁想搀扶她起身但也被那金光锁定杀来。 近在咫尺的金光被乾轩打掉了,人手臂留下一道灼痕,血顺流而下沾湿了衣裳。阿黄的盾也在这如雨般的光点下逐渐出现裂痕,最后支离破碎,就像是被石头打碎的玻璃那般。 毛虫带着几人迅速离开那个地方,它用触手去强行抵挡高速刺来的光点,但根本没有任何用处,触手就像是豆腐那样被切掉。阿黄不断开盾也只是徒劳,他引以为傲的护盾在这场逃命中犹如杯水车薪,除了削弱金光的溅落没有其他作用了。 迷雾吞噬大地,前方黑暗茫茫,阿黄背着良在兹跟在乾轩身后,李说用分身去替身形最大的毛虫挡住金光,不至于让毛虫受害太多。 这场逃亡对于所有人都是吃力的,若不是乾轩在这里又开盾又带路,怕几人最后都会尸骨无存。逃离八卦阵后,几人身上没半点完整的地方,所有人身上都多多少少带着伤,就连乾轩也表现出了无力的疲惫。 被削掉了大半触手的毛虫问乾轩怎么回事,那光点是什么,乾轩回答:“西方神陵忏,正在无差别攻击那片地打上的任何生物。” 众人吃惊,也很庆幸,尽管他们现在如此狼狈,但他们在神的攻击下活了下来。李说撕下身上的布替良在兹和阿黄止血——两人的手臂被刺穿,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浸湿了走来的路。 被毛虫与乾轩保护的贰叁是受伤最少的,只被石头擦破了皮,她现在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做点什么,也被这场面吓得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乾轩太过疲劳让郄子义上线了。 没了乾轩,现在的情况几人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乾轩在离开八卦阵时,告诉了李说接下来要去往的地方,李说这时扛起大任指挥队伍下山。 阿黄拉住李说,向天空最亮的地方指去,疼痛与口干让他声音有点沙哑,“副城主。” 几人顺着他的指向看去,那数簇闪电包围的人显然就是可山与。虽然离得很远,但众人都认了出来,因为那气势与阵仗是其他人无可比拟的。 长安有传言,说可山与是八方神之一,以现在这个情况看来,那传言是真的。 可山与的对手,金光的主人——便是陵忏,两人打的难舍难分,身为大范围伤害的尘力使用者,两人的无差别攻击险些要了几人的命。 “走,我们做不了什么。” 在李说开口后,几人离开。现在这种情况,不要给可山与添乱才是最重要的。郄子义没有走,他看见可山与脚下的浓雾中快速升起一道光柱,将可山与包围其中,紧接而来的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雷声轰鸣,陵忏被几道亮雷击中,没了踪影,但战斗仍在继续,金光的数量骤然增多,数之不尽的金光在雾里炸开,溅射向四周。 远在山顶的几人也被波及,幸好距离足够远,不然阿黄的盾肯定是挡不住第一波的。金光所及之处,山崩地裂,地面坍塌,郄子义没再敢多看,几人下山前往最近的雾中城疗伤。 即便是已经逃的够远,身后仍能听见雷炸的响声,众人没回头,只能心中默默祝愿可山与能平安归来。可山与肯定是能平安归来的,毕竟当时神医也在现场全力相助。 可山与没想过自己会和陵忏有这一战,当祂看见沈菜被陵忏打得奄奄一息,听神医说起陵忏对自己下死手时,祂知道这战斗是不可避免的了。 陵忏身上浓郁的洋力让可山与不想听人说话,加上怒火冲头,这大战一触即发。刚出八卦阵的乾轩感受到汹涌的尘力,就知道周围有三大神正在释放他们的力量,也知道陵忏凶多吉少。 这场斗争最后的结局就如乾轩所想,陵忏落败。在可山与一道致命的落雷下,陵忏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那种情况下,神医深知身负重伤的陵忏不可能逃走,金光就只可能是陵忏体内尘洋混乱而导致的爆体了。 唯一的尘洋并用之人,就这么陨落了。 可山与用碎石堆砌出了一个小小的墓碑,看着那墓碑嗤笑两声后万分感叹地说道:“我从未想过能杀死他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位。” “罪不至死?我不好评价,私通海洋,放以前是死罪。”神医拂袖而去,祂不喜欢陵忏爆体后释放出的洋,而且祂只是暂时和可山与合作以泄心头之恨,也没想到会将陵忏杀灭。 可山与叫住神医,“不替我治疗了再走吗?” “神体可以自行恢复,前段时间才发现的。”神医冷冰冰的声音让可山与没再多说什么,即便祂们都讨厌乾轩,但也不是什么很好的关系。 两人短暂的合作结束,各回各家,就只剩下千疮百孔的地面留在那处,象征着战斗过的痕迹。 几日后,海神来到此处,望着可山与最后一道落雷降落的地方,伸出手,一道人形缓缓出现在他祂的身前,是陷入昏迷的陵忏。 收回手,海神上前一步将人拥入怀中,看向伤痕累累的人,用衣袖拂去面部的灰土,轻声细语喃喃道:“阿忏,现在你该是永远属于我了。” 没了神力,空有神体。 自由不得,求死不能。 海神将陵忏带回了海底宫殿,今后几十年,陆地上再无陵忏。 郄子义一行人再次回到应城,李应谛又来找了他们,不过这次他忙前忙后全程是照顾,只是在几人面前絮絮叨叨让人很烦。 “几位走的那么急,就是忙着要去送死吗?” “哇,好多血。” “你个垃圾连我哥都保护不了,有什么用。” …… 众人受伤加奔波,累的痛的话都不想说,只能干听着李应谛小嘴叭叭。 “李应谛。”李说喊了人名字。 “行行行,帮着外人帮着外人,自己换绷带吧!”李应谛看起来并不想会包扎伤口的样子,更感觉像是来嘲讽几人的,被李说一说就把纱布绷带丢在桌上走了,旁边的医师声音都不敢发出。 良在兹没力气吐槽,她失血太多,脸色苍白的就像一张白纸。毛虫在城外,被一群医师包围着治疗,但它满脑子只想吃点尘来补补。 几人被安排在了不同的房间,李应谛还是死性不改又半夜跑李说房间,抱住李说哥哥哥哥的喊,李说这回能用分身把人丢出去了。 对于李应谛来说,小小分身,根本拦不住他,再加上阿黄也受伤了,他更加无所忌惮。 第130章 郄子义,好丢脸 “哥哥,留在城里陪我好不好,你现在不方便走动,就一直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李说还是选择沉默不语,用分身拉开扑在自己怀里的李应谛,在一声声的询问下,李说开口:“我只是受伤了,不是残废了。” “那意思是……哥哥残废了就能留在城里陪着我了吗!”李应谛惊喜的表现看起来不像是装的,他直勾勾地盯着李说的眼睛,就像饿狼在看一只断了腿的羚羊那般。 这让李说头皮发麻。 阿黄的手臂缠满绷带,挂在脖子上,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李说房间没有上锁,他也没有直接推门而入,而是敲了敲门。 分身开了门,阿黄见李应谛举止亲昵,皱了眉,快步进入房内伸出绷带还算少的那只手臂横在两人中间,低头看变了脸色的李应谛。 李应谛勾勾嘴角,“怎么?我和我哥哥叙叙旧,你也想来插一脚吗?”说着还将李说搂的更紧,勒到人的旧伤把人痛的连拍那碰到伤的手臂。 “李应谛,放开我。” “哥哥总是这样。”李应谛站起身,装腔作势抹了抹并不存在的鳄鱼眼泪,“总是这样,帮着别人,不把我这个弟弟放在心里。” “以前为了婢女凶我,现在又为了个名字跟狗一样的人凶我。”李应谛嘴里说的那个婢女,阿黄猜到了小姜身上,不过之前究竟发生过什么,还需回长安城才能得知。 阿黄的沉默不语、李说的听而不答都让李应谛怀疑这冷冰冰的两人平日里都是怎么相处的,不过没关系,他会制造话题。 “你叫阿黄是吧,你……” 李应谛还没说完,就被李说的分身再次踢出了房间。李说的受伤点在腿上,在被威胁不能治疗的太好的医师的治疗下,腿治了跟没治一样。 总是待在房间里的确让他很苦恼,回应城两次,大半时间都在床上过的。 “先生,对不起。” “明天搀扶我出去走走?” 阿黄嗯声答应,却又没有挪动半步。 “还有什么事吗?” “先生,我是不是很差劲。” “你是指盾破碎这件事?” “不全是。” “对方是年岁不知的神,世间尘力随祂们掌控,我们只有二十多年的生命,能掌握的尘力是局限的,怎么能相比呢?在尘者中,你已经是佼佼者了,在长安内除了阿侠先生及城主以外,没有人能比得上你的盾。” 李说的话让心里石头放下,点了头在人额头落下一吻,“谢谢先生,明天见。” “晚安。” 第二日,花园内,贰叁也正陪着良在兹。怪物的恢复速度比人类快,良在兹虽然伤势严重,但食入尘后伤比李说恢复的还好。 郄子义跑出城去看毛虫情况,门口可怜巴巴的对郄子义说:[好多好多食物在我面前跑来跑去却不能吃的这种感觉,郄子义你懂吗?] “你平时不是这样的感觉吗?” [这些人我打的赢呀。] “他们伤势恢复的都很慢。” [不会吧?我们只是被刮伤了而已,又不是哦……我们就是被命中了。] “你傻逼了吧。” 周围治疗的医师纷纷投以疑惑的眼光看向毛虫面前的郄子义,不知道人这句话在说谁。郄子义一一回应看来的目光,“我没说你们,倒是你们治疗真慢,吃白饭的吗?” “又不是……”小医师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堵了嘴,旁边那人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他刚来的多有冒犯。” “让他把话说完。” 旁人松了手,小医师也不再多说。 “这里是城外,我现在和你一起来治疗这个伤口,我但凡觉得你没有用实力的话,我现在就杀了你。”郄子义指着毛虫被砍断的触手伤口,再指向那个小医师,小医师猛劲瞬间没了,瘫坐在地。 “大人,你别这样吓唬我们。” “我没开玩笑。” 医师们纷纷跑回城内。 [他们走了,谁给我疗伤?] “我去城里给你抓点吃的吧,良在兹吃了药恢复的非常快,血肿消了还能跑了。” [什么药那么神奇。] “好像是……长安城的尘币。” [哦哟,你去取点钱给我吃。] “没钱。” [你找先生要嘛。] “我没那么厚脸皮。” [你去要嘛,要嘛~要嘛~]毛虫扭动着身子,巨大的怪物扭得还挺妖娆,妖娆到辣的郄子义眼睛疼,直接转身回城里,毛虫高兴给人做着道别,[那明天我还在这个地方等你哟~宝贝~] “你**!”郄子义骂完一句进了城。 近俩半个月的恢复让几人重新上路,恢复的时间很久,但比不上在八卦阵内待的时间。这段时间内阿侠的护卫队再次来到了应城,阿黄得到了想知道的答案。 他没有做任何表达自己情绪的事情,就像没听过那样,只是多了每天睡前的晚安吻。李说问人怎么突然黏腻起来了,阿黄没说,又吻了吻李说的手腕,那个当初被铁链拴住的部位。 “先生,晚安。” “明天见。” 城主夫妇目送李说离开宫殿,李应谛送李说出了城,将一大袋尘币丢给郄子义,“下次别找我哥要了,直接来找我吧,他在这里也没什么钱。” [郄子义,好丢人。] “郄子义,好丢人。” 两个怪物异口同声。 “怎么回事?”贰叁问。 [郄子义没钱了,找先生要钱。] 一句话让郄子义处于崩溃边缘,感觉自己在女朋友面前的面子全都丢光了,甚至连自尊都没了。 “子义小友给毛虫找吃的,怪物食尘,所以尘币是受伤状态下最不错的食物了。” “哦~这样呀。” 郄子义向李说投去感激的目光。 离开应城北行,去往北方之巅,但在走过重重雪山之后,最终的目的地是云岛——郄子义为贰叁立的墓碑还在那。 贰叁擦掉墓碑上的雪,看见上面自己的名字后一阵心酸,随后笑出声来,回头对颇为伤感的郄子义说:“你当初写我名字写的好丑啊。” “以后婚书上我好好写。” “哟哟哟哟哟哟哟还好好写呢。”良在兹阴阳怪气道,不过当她上前发现这算是个简易的墓碑后愣了神,“这是什么?” “以前乱搭的东西。” 郄子义抬头看向耸入云端的高山,接下来的路需要穿过云岛,那这是否意味着需要剿灭里面的所有走尸呢?郄子义捏进了拳头,今日并非往昔,现在尘力充盈的他,有百分百的把握保护好贰叁。 贰叁站起身来,牵起郄子义的手,在尘的保护下,他的手很暖和,与尘力微弱的女孩相比起来,简直就是个小火炉。 害怕再次失去的郄子义紧了紧手,将刀交到了对方手里,“这一次,刀绝对不会停下。” “嗯,我相信你。” 看着垮掉的山洞,毛虫虽不想破坏两人的氛围,但还是问了一句:[现在这个山洞是被你堵掉的状态,我们该怎么进去呢?] 第131章 再至云岛 “对啊,我们怎么进去呢?”良在兹不怎么认识人类的字,也不知道那石头上刻的是贰叁。 李说问:“过去之后是什么呢?” “走尸群……”郄子义和贰叁同时答道。 “这里尘力丰富,能养出那种东西并不稀奇。”良在兹这段话引起李说好奇,于是向人解释道,“我们怪物能感受到尘力的多少。” “人身上的呢?” “那不行。” “真是神奇。” “毕竟我们是这个时代的产物。”良在兹笑得不再如往日般猖狂,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有种怪物独有的怪异。 风雪沉寂,远处一大片白茫茫的东西正朝这方扑涌而来,犹如惊涛骇浪般气势汹汹,是成千上万带着利齿的亮甲虫。 良在兹搂着贰叁,队伍上行,来到山与山的交界处,往内部看去是沉睡的走尸。即便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看见这一幕的郄子义仍旧怒火中烧。 山路陡峭,阿黄的存在直接无视地形,李说等人站在悬浮于半空的石块上,看毛虫带着郄子义在山崖边快速爬行。 [我知道你想干嘛,但求你别这么整。] “我当初就该把你塞贰叁手里。” [那当时的我也只能是个累赘。] “毛虫,我忍不住。”郄子义气的身体在发颤,随时可能挣脱毛虫触手一跃而下和下方的走尸们拼个你死我活,把那群害人的家伙统统剿灭。 [你要是下去了,贰叁怎么办。] “良在兹不是会保护她吗。” [我是指未来的生活,未来的思想寄托。] “你是指我一定会死吗?” [呵呵,聊不下去。] 几人走得很小心,没有惊动走尸群,来到另外一方,望过去就只有汪洋大海,无边无际。 郄子义愣神,北方之巅需要自己过个海?他们现在没有船也没有任何东西,怎么过去?大家都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众人犯难时,乾轩出来了。 北方之巅是北方神曾经以一人之力在海洋中建立的孤岛,祂是颇有天赋的控土师,年少有为,是战争中的核心人物、朋友中的和事佬、乾轩身旁的大将、八方容器之一。 “无需渡船,我曾再次留下阵法,可直接通往北方之巅。”乾轩说完就走,不给人提问的时间,因为祂如今也是强弩之末,这力量还有用得到的地方,不想在这些地方多做浪费。 周围除了石头就是雪,哪来的阵法。 “此地尘力浓郁或许是那位上神留下的阵法所导致的。”李说的推测得到一致认可,这也就意味着去往北方之巅的阵法在走尸群之中。 郄子义摩拳擦掌,“看来终有一战。” [你倒是爽了。] 除了李说留在原地陪着贰叁外,其余人全都冲入了走尸群内,大开杀戒打的洋洋洒洒,特别是郄子义,跟杀疯了一样。 看见这画面,贰叁抽了抽鼻子。 “怎么了,贰叁小友?” “先生,我曾经遇到过它们,虽然当时的数量远不如这里,但我依旧没有招架的力量,现在他们正在和这群远比我当初遇见的走尸更多的走尸……”贰叁的话语逐渐没了逻辑,泪水滴滴答答落在雪上,哭泣起来。 她在很努力的笑出来,因为郄子义他们正在杀灭“杀死”自己的凶手,正在为自己报仇。 这泪水不知是回忆起当初的痛苦还是因当下的大仇得报的愉悦而流落,要是当初她有这四人中任何一人的实力,她也不至于惨死在走尸脚下。 贰叁知道自己是已亡人,她也知道自己还剩多少时日,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对待郄子义,她无法像当初那般无忧无虑。 她想过断掉两人的关系,但又不甘心自己在这个世上没有一个留恋自己的人,她想让郄子义爱自己到痴迷,但又但又自己的离开会让深爱自己的人痛哭流涕,久久不能释怀。 所以她选择就这样不温不火的待在郄子义身边,就这样默默的陪伴。 身旁人的落泪在李说的意料之中,他从袖中拿出一块手帕替人擦去泪水,“贰叁小友是有什么事情没有对子义小友说吗?” “嗯……”贰叁止不住泪水,她能想象到边笑边哭的模样是不好看的,但这种复杂的感情让她不知从何开口。 她痛斥自己自私,就算自己要死了,也想霸占郄子义,不想让他去想别的女孩。又可怜自己为什么已经死了,不能享受更多的爱。 李说抚着贰叁哭的一抽一抽的后背,“是不想说吗?” “嗯……” “那就顺其自然吧,子义小友想和你回长安生活,他准备了不少东西,他在努力的赚钱,他想给你个婚礼,你们现在父母都见了,不是吗?” 贰叁笑出声来,抽泣里带着欢喜,“对啊,子义…子义的妈妈很喜欢我。” “八卦阵内是根据入阵人的想法来制造的,这说明子义小友的父亲也很认可你。” “子义的爸爸妈妈都很喜欢我。”贰叁笑的嘴合不拢,一抬头李说便看见她哭的通红的眼角与湿润的双眼,“他们都很喜欢我。” “大家都很喜欢你,子义小友、良在兹、毛虫,我们都很喜欢贰叁呢。” “先生你说这话怪怪的。” “不哭了就好。” “谢谢先生。” “他们回来了。” 郄子义一飞上来就看见贰叁哭过的眼睛,赶忙上前去抱住人,“对不起,我回来晚了,这里走尸太多了,一时半会清不完。” “而且不需要我们两了。”阿黄看向李说,“那两怪物在下面吃饭,还比谁吃的多。” “像是他们能做出来的事。” 数日之后,这走尸群才被毛虫和良在兹“吃”完,两人撑肠拄腹坐在石头上,餍足口腹之欲后,他们感觉自己力量充盈。 走尸群所处的深坑内堆满了尸体,体型变得更加硕大的毛虫将它们统统堆在周边,正中央的阵法显现出它的真面目,还微微散发着荧光。 “你两可别把阵法上的尘给吃了。”站在阵法边上,郄子义看这阵法还在缓慢的吐露出源源不断的尘。李说看这阵,对乾轩满是敬佩,尘力居然能那么丰盈,足以提供给这么多走尸生存。 “我没有!要是吃也肯定是白将军吃了!”良在兹率先回答,这甩锅速度给毛虫惊呆了。 [良在兹你怎么回事!] 几人踩上阵法,乾轩出来念了个咒语,一到白光闪过,随之而来的是呼啸的风声,再次睁眼时,看见的是一处近似纯白的地方。 只有白雪,只有白雪。 还有坐在正中央的通体发光的类似人形的东西——祂在不断吟唱,唱着让人听不懂的歌谣,唱着凄惨痛苦的旋律。 祂的声音很空灵,仿佛回荡在这个纯白空间,乾轩走了上去,歌声戛然止住。 这里是北方之巅,一处落满雪的孤岛。 这里没有任何生物,几千年前建在这里的屋子与牲畜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132章 双喜临门 “乾大人。” 那发光人形声音似风如雪,让人不知何处起,不知何处去,就这么缥缈的经过几人的耳廓。毛虫从那光人身上感受到了浓郁的尘力,还在不断弥漫而出,就像是装满水的桶破了个洞。 乾轩走上前,“您怎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其余人屏息凝神,相比于乾轩,南方神的气质与模样更像是一种不可言喻的神的模样,这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更接近于神。 “我被剥夺了神体。” 乾轩内心咯噔,这与他的情况很是相似。 “是陵忏吗?” “乾大人,您怀疑谁都不该怀疑陵忏。”南方神见乾轩面色迟疑,停顿两秒继续说,“那个海里的家伙叫森尔斯是吧,那个曾经和你一起跟在陵忏身后的孩子,他还活着,还活到了现在。” “海神夺去了你的神体?” “是的。” “您怎么会来这里?我去南海边缘找您,不见您的踪影。”乾轩对南方神很是客气,就像是后辈对长者那般敬重。 “我走遍了这个世界的所有地方,我都没有找到小谦,看见了您,看见了可山与,看见了仟佰,唯独没看见小谦,所以我来北方之巅等他。” “他说过,只要我来这里等上几日,无论他在哪里,都会来这里见我。” “可我等了几十年,都不见他身影。” “乾大人……”南方神呜咽。 “小谦是犯了什么错吗?他为什么躲着不见我?我都没有生气,他为什么还躲着我。” “乾大人,我找不到小谦了……” 乾轩半跪在南方神身前,声音颤抖,“老师,谦哥他犯了大错。” “什么错会让他几十年都不来见我?” “世间万物不生,谦哥他走错了路。” 南方神哑然,世间似乎只有海浪声与风声,良久,南方神才开口:“我要怎么才能弥补小谦犯下的错?” “还万物以生机,予枯败以生命。” 几人离开了北方之巅,郄子义能察觉到乾轩脱离了自己的身体,贰叁发现他脸颊上的红点也消失了。其余的变化,几人还没有发现,直到他们下了雪山前往长安才看见: 石缝中长出野草,风沙在树木的遮挡下大大减少,树木的根深深扎入土壤,盘踞在沙地中的长虫身形受到限制——这个世界发生了改变。 “这就是神力吗?”当看见森林时,李说看呆了,这比长安东部森林给他带来的震撼要大的多。 良在兹真情实感流露,“好牛*啊!哇!” 虽然万物复苏,但毒雾依旧存在,南方神和乾轩神力丧失太严重,不得不消耗两人剩余的尘力才能抵消这万物禁生的献祭。 回到长安,可山与发现郄子义身上没有了乾轩的气息,将人单独领入家中询问发生了何事,郄子义一五一十告诉了可山与。 可山与猛然跌坐在身旁的木椅上,表情像是见了鬼,旁边的木桌被祂发出的威压碾碎,郄子义快速后撤离开了可山与的身边。 “你当真见到了乾轩的老师,祂当真说了是海神抢了祂的身体吗?”可山与耳鸣,头脑眩晕,嘴不断嚅嗫却又不见半句言语说出。 “误会了……误会了……被海神算计了,他夺去了乾轩神体,让我们误以为是陵忏所做,再加上之后的事,借我们的手杀了陵忏……” 可山与起身送客,接着匆匆离开长安,郄子义没问祂去哪,也没多说什么,有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感觉。 他现在要回家,去吃老婆做的饭。这一天他已经幻想很久了,就这么推开门,然后看见——良在兹把自己那份吃完了! “良在兹你是没吃过人的东西吗!” 郄子义怒吼,良在兹傻眼,立刻躲在系着围裙的贰叁身后,“贰叁老婆,他好凶哦。” “我凶,你把饭菜全吃了,我吃什么,把你丢在外面和毛虫一起过。” 毛虫从后面探出头,[叫我?] “你怎么进来了?” [副城主认得我,把我带进来了。] “你在里面你吃的更多,你来里面干嘛?” [我饿了,我就出去找吃的呗。] 贰叁做了碗面给郄子义充饥,“是我没有做足够的饭,哎呀,下一次多做一点儿了。” “是因为某人吃的太多了。”郄子义眼神撇向某个一人炫了两人份的饭量极大的女子。 “你自己出去半天不回来,饭点过了好久了,我饿了,吃点儿不行吗?啊,你不仅让我饿着了,你还让贰叁老婆饿着了。” “那你也不应该把我那份儿吃了呀。” 虽然两人吵吵闹闹的,但这样的生活真的好舒服,贰叁坐在旁边撑着头看郄子义嗦面,“好了好了,下次多做点。” “好耶!”良在兹欢呼。 门被叩响,贰叁去开门,来者是一位优雅的女士,她来寻找郄子义。 贰叁回头看郄子义,脸上露出“这个漂亮女人是谁呀?”的表情,惊得郄子义连忙摆手走来,“我不认识她呀,我不认识她。” “我叫上官念,是替沈蝶来谢你的,感谢你那日在城外救了她。”上官念拍了拍手,那双手美丽得少见,秀窄修长,却又丰润白暂,指甲干净漂亮,泛着一层淡淡的青光,让贰叁看的挪不开眼。 随着拍手声落下,身后五六个大汉将三个箱子抬了进来,还顺带将箱子打开。贰叁看去,是金灿灿的三箱珠宝首饰,还有红袍金饰绣花鞋,看起来像是结婚用的东西。 “这些不是嫁妆吗?”贰叁心里不舒服,她不在的那些日子,莫不是长安城内有姑娘看上了郄子义,而且看目前这个形式,还是个很有钱的姑娘。 面对贰叁发颤的双唇,郄子义手足无措,“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二位怕是误会了,沈蝶听说郄子义带着心爱的姑娘回了长安城,这才置备了这些物件,希望能喝上二味的婚酒。”上官念说话不慌不忙,吐字清晰,颇有女官气质。 “啊,这样呀,谢谢。”贰叁悬着的心放下,这也让她想起两人的婚礼还没办。 在目送上官念离开后,几人商量了起来婚事,还把李说也找来问问这方面的事情。一群未婚人士在这里围着,画面有点莫名其妙的好笑。 李说让郄子义在长安交易所挂个牌,招聘一名会做婚宴的人,结果被告知城内不能大张旗鼓举办私人宴会,郄子义瞬间焉下来了。 “但是可以登记。” 当日,两人去结婚登记。原本是贰叁拉着郄子义快步走,走着走着就变成了郄子义抱着贰叁快步跑,以最快的速度到达结婚登记处。 两人结为连理。 享有共同的财产,承担共同的责任。 晚上,郄子义侧身躺在贰叁身边,用手捋了捋人的耳发,脸在黑暗中涨得通红,半晌才憋出了那一句话,“那……那现在我可以叫你老婆了吗?” “可以啊,老公,老公~” “老婆。” 第133章 一桌都不是闲人 两人腻歪了多久,房间外的人就偷听了多久,最后听到轻微的鼾声才离开。 “我去,什么都没发生啊。” [郄子义不会怂了吧。] “你俩这么偷听,好意思吗?”郄子义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两人身后,一人给了一拳,“大半夜的不睡觉,趴窗边儿听啥呢?” “我们这不是关心你的婚姻状况吗?” [对啊,对啊,我那么的关心你,你还打我们。]毛虫版委屈巴巴。 “吼?那我还真要谢谢你们,赶紧去睡吧,明天定了长安客栈的席,醒不了可不关我事。” 虽然没有什么亲人,可好友却有不少,郄子义包了明天长安客栈的场,请了一路来结识的各种朋友,还是李说一个一个把这消息传出去的。 第二日的长安客栈热热闹闹。 阳光明媚,似乎也是在祝福这对新人。 “恭喜恭喜。”何黑提了一袋钱给郄子义,照他的说法就是钱这东西虽俗不可耐,但是是最能表达自己心意的东西了,“祝你们长长久久啊,祝你们长长久久!” 鹤白跟在身后进了门。 路过的客人见里面热闹非凡,驻足在店门口往里观看,来这里的人虽不是达官,可都是长安城的名人。 李说坐在门口拿个红本做着登记,问郄子义是不是以后还要一一还礼回去。郄子义点点头,笑得明媚,说:“以后若是还有机会,那我肯定也想和各位继续深交。” 说着看向挽住自己的贰叁,“以后我们挨着挨着去吃他们的婚席。” 慕千秋带着莫冬姗姗来迟,“不好意思啊,家里今天有点事儿,来晚了。” “你没带阿花和莫冬吗?” “他俩在后面。”慕千秋指指身后,门口出现了一大簇鲜艳的玫瑰花,“结婚哪能没有花呢?必须安排999朵玫瑰花!” “谢谢!”郄子义欣然接过这个礼物,将其递给盘踞在屋内的毛虫手上。 毛虫身上挂满了来宾赠送的礼物,就像个专门为放东西准备的支架一样。鹤白和毛虫寒暄的时候,发现了良在兹的存在,也得知了王国内发生的事,诧然后接受了这个美好的事实。 周煜的名字被添在沈蝶后面,毕竟他也是这家客栈的人,原本是客人的位置,现在因这个身份忙前忙后准备菜品。 护卫队有工作,只来了阿黄一个人,但却带了整个护卫队准备的礼品,堆得有人那么高,各种东西都有,属实大气。 令郄子义没想到的是,东方子霖也送来了礼物,人没到,心意到了。礼物是让一位叫沈菜的人送来的,据慕千秋所说,沈菜是可山与身边的红人,现在本是跟着可山与在外闯荡,但由于之前被一人打成重伤,这才留在城内休养。 人差不多就来齐了,这么仔细数数,说人不多呢又的确能凑一桌,说人多呢也就只能凑一桌,为这一桌人把这个场包了。 “让我们敬这对新人。” 举杯相撞,清酒入肚,让我们恭喜这对新人。 在万物复苏之后,两人终成连理。 这一桌上面大多不是什么闲人。 贩卖各种货物的双子商人、最出名护卫队队长的独子、非常出色的冒险家兼撰写者、长安副城主情同手足的兄弟、怪物界的剑圣与将军、长安客栈老板娘。 最平凡的大概就是慕千秋三人了。 至于周煜。 由于森林的出现,木材的数量急剧上升,长安城内许多人都住上了房子,贫民窟也焕然一新。这改变带来了新的职业——伐木工,他们通常是有力气但尘力比不上冒险家的一批人,这一行的代表是周煜,他抓住了时机,再加上组织的推波助澜,顺利的垄断的这个行业。 就像上官念经营交易所、沈蝶掌管长安客栈那般,他也被组织安排上了较为重要的位置。这个组织便是长安城内最大的地下组织——地网。 长安城只知他们的存在,却不知领头是何人,组织内部又有多少人。因为地网没有危及过长安城的存在甚至还有推动长安城发展的趋势,所以东方子霖没有遏制这个组织的扩大。 不远的将来,地网会成为长安城的利剑,只是这剑不知是朝内还是朝外。 这场饭上主要都是众人对郄子义的寒暄与问候,三名怪物在旁侧讨论王国未来的的可能性。有毛虫的存在,郄子义喝酒也变得放心大胆,不还还是浅尝而止,毕竟自己已经结婚了。贰叁让人今晚可以喝个高兴,因为毛虫和她都在。 “贰叁,你不知道,当初我遇到郄子义的时候,他有多么凶悍,差点把我打死。”沈蝶抿口酒,和这场宴会的另一名主角说着话。 “啊?” “他说‘你不要学她的模样’,凶得很,我当时就怕他把刀子捅我身上。” “那我替子义向沈掌柜道个歉。”贰叁举着酒杯,给沈蝶敬了一个,沈蝶也不客气的回敬,两人你一言我一句还聊得不错。 郄子义则和其他男士们喝酒吃肉,酣畅淋漓到深夜,最后各回各家。身为掌柜的沈蝶送走了尚且清醒的李说和阿黄、背走何黑的鹤白、搀扶慕千秋的莫冬与阿花、抱着贰叁的良在兹以及栓走郄子义的毛虫,最后转身看醉成烂泥的周煜。 “小二,把他扛楼上去。” “好勒,掌柜。” 沈菜看了眼沈蝶,“掌柜的,开间房。” “沈大人,你没人接吗?” “什么话,只是……”沈菜话还没说完,暗卫便出现在了门口,“瞧,这不就有人了吗。” 送走了所有人,沈蝶才回房休息,这样的日子在未来不知是否还会有,倘若有,那或许只有等今天这对新人生出子嗣了吧。 万物复苏后,城内的尘者少了许多,对这新奇事物的好奇,让他们出城去游玩了。 外出的尘者会在疲乏之后陆陆续续回到长安城。城外虽生机盎然,但毒雾依旧存在,蛰伏在地底、云层、树木中的怪物会虎视眈眈的盯着了没有坚硬外壳的尘者,等他们一松懈就露出尖锐的獠牙,将人拆解入肚。 即便外面危险,也总会有人外出。 就像李说家唯一的仆从吕不卫,一个本来想给小姜展现自己勇气的男人,结果在外面被野兽追的上气不接下气。 “救命啊——” 吕不卫的呼声喊来了在这周围觅食的毛虫,只是毛虫的体积更让吕不卫害怕。幸好,吕不卫从李说那里听说过毛虫,大叫道:“毛虫!毛虫!救我!救我!救我!” 毛虫顺声看去,是个陌生面孔。 [我已经那么出名了吗?] 虽然不认得,但如果那是自己的粉丝,那也值得救一救。毛虫直接将出手缠上了对方的腿,一个倒挂金钩顺便把人身后的怪物当做晚餐。 毛虫是唯一能随意出入长安城的怪物,只是受到可山与特定批准的。 吕不卫听不懂毛虫的话,只能解释:“我是李说先生家的仆人,谢谢大人救命之恩,日后若有需要一定相报。” 第134章 前往应城支援 [别日后了,就现在吧,我去先生家蹭顿饭。]毛虫说着就往李说家方向爬去,非常敏捷的穿梭在房舍之间,片瓦不落。 自从云岛那事之后,毛虫便可以再与一人建立聊天,那名人选便是李说。 [先生!先生!] 还没进院,毛虫就开始叫人了,李说正在书房编写书籍,听见毛虫声音后出门抬头一看,吕不卫倒挂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是?” [今天在前面救的,我可是赶了很长一段路,你的请我吃饭犒劳我。] 在怪物的认知里就是这么直接,我帮了你,你就该回报我,我直接提出了回报的要求,那你最好就答应了。 “想吃什么?” [随便整点吧,我不挑的。] 小姜出门,抬头,小姜进门。 “小姜,这就是先生说的毛虫,你多看几眼就不会害怕了。”吕不卫就算是挂在上面也不忘和小姜说话,“这位大人超级好的,呕——” 小姜把吕不卫带去休息,毛虫则跟着李说去往酒馆吃饭,老远就看见毛虫挂在李说家上方的郄子义赶了过来,“毛虫,怎么还回错家了。” “毛虫救了我家里人,我还还情,子义小友你来吗?” “我回家吃贰叁做的饭。”郄子义说完就走,还叮嘱毛虫两句,“吃完赶紧回来。” [感情淡了,三句都没有就走了。] 李说笑而不语。 正赶往饭馆时,一快马飞驰在街道之上,李说眼尖,发现骑马之人身穿应城服装,欲跟去探究怎么应城会出动人员来到长安。 于是告诉毛虫改日再约,毛虫跟上李说一起前往皇宫,由于毛虫的身份特殊所以没有护卫阻拦。 东方子霖发现李说出现在门口,知道对方身份的她直接上前告诉李说:“应城有难,发来求救信,我已安排发兵支援,先生是否想一同前往。” 李说沉默,挤出个笑点了点头,“在下还是自己回去一趟吧。” “那我先不打扰先生了,我需要去军营一趟。”东方子霖说完便匆匆离开。 东方子霖走后,李说便去寻了阿黄,这段时间的护卫队还没有任务,他便出资成了雇主。原本护卫队只是单纯的护送一个人到另外一个点儿,但这次是李说来了,他们一定会让这位朋友体验到全新的服务——代打服务。 毛虫回去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郄子义,良在兹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走,走走走走!” “那亲爱的,你是想去吗?” “我不知道,我想陪着你。” 毛虫:[这个我也不好评价呀。] “我好评价,我来。”良在兹指指郄子义,“李说先生之前陪了你那么久,现在他家里有事儿了,你不帮帮他吗?我们好说,也是在人家家里面吃喝了那么久,于情于理,我们都应该帮一下,是吧?” “你说是吧,贰叁老婆?” 良在兹把问题抛给了贰叁。 贰叁看看良在兹,转头再看看郄子义,“的确,我们应该还这个人情,先生帮了我们很多事情,我们应该还这个人情。” 还重复了两遍。 贰叁答应,郄子义也愿意,最后良在兹在家守着贰叁,不能好好打一架的良在兹气的跺脚。 在赶往应城的路上,郄子义遇上了护卫队,也遇上了前往应城支援的长安护卫队。由于毛虫的移动速度极快,所以最后出发却是第一个到达的。 怪物群围绕在应城周围,数量越来越多,甚至有堆砌推倒围墙的趋势。城墙上的士兵坚持不了多久,他们已经没日没夜的抵挡了半月多,郄子义靠近的时候已经发现应城的护照上有明显的裂痕了。 在怪物群一波又一波的攻击及弥佴的偷袭下,护盾碎裂开来,应城城主因护盾的碎裂而遭到反噬,吐出一口鲜红的血来。 “老公!”城主夫人跪在七窍流血的城主身边,她知道城主已经抵达极限了。刚得到怪物扰城预言的时候,她便已经讲这个消息告诉了城主。 当第一只怪物出现的时候,应城便派出了人员,快马加鞭赶到长安城,请求支援。 如今这预言还是成的真,因为这怪物浪潮并不是普通的浪潮,而是他人有意聚集的,所以来的太猝不及防,数量之大、聚集之多、行动之快,完全不像是普通怪物浪潮所具备的。 后来真正打起来才发现这是恶狼军侵城。 还来不及悲伤,应城的备用护盾、未来的应城城主——李应谛强行顶了上去,这是他第一次展开护盾,之前的十几年做阵法不仅为了担当城主的职位还为了防止今天这种情况。 李应谛在护盾与阵法这方面都颇有天赋,护盾的展开将侵入的毒雾瞬间排挤而出,就连周遭的怪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护盾震得晕头转向。 怪物很快调整过来,继续发起进攻。 这段时间是无法进入城内的,但城里面早早就埋伏了恶狼军的下属。恶狼军三大领头人之一的弥佴正快步走向应城宫殿,她要去破坏李应谛的阵。 士兵都去了城外抵御怪物,宫殿内空空荡荡,只有李应谛与抱着城主哭泣的城主夫人以及亲卫军。亲卫军虽是精挑细选的战士,但在弥佴的强势攻击下,很快便败下阵来。 “李应谛?嗯~你看起来不堪一击。”弥佴短刃举过头顶,朝人挑起左眉,藐视地说道,“放心,我不会让你感受太多的痛苦的。” 应城皇宫可是李应谛生活了多年的地方,也是他消耗十多年布下阵法的地方,即便是神来了,他也能抵御两分。 阵法之内,即是我的天地。 这,便是阵术师的骄傲。 弥佴杀下来的那一瞬间,李应谛只是瞄了她一眼,眨眼间便带着城主夫妇消失无影踪。 面对这种摸不着头脑的情况,弥佴刹然止住,环顾四周之后将刀放回了刀鞘。她抻了抻脖子,叉着腰走进宫殿,像是个猎人在寻找无力反抗的猎物那般悠然自得。 赶来的郄子义和毛虫直接扫除一大片怪物,但这些怪物就像上一次驻守驿站的怪物那般对他们视而不见,只知道一味的攻击城墙。 “就是上次攻击长安城的是同一波。” [长安城上次怎么说来着?是恶狼军攻击的,这次转换了一个目标嘛。]由于怪物并不攻击两人,所以他们边打边聊天显得特别游刃有余。 毛虫在想,这召唤怪物浪潮的能力是怪物的将军们中林阆特有的,估计上次长安城那一战鹤白是否找到了林阆。它这个不想见到林阆的,倒是遇上了两次,虽没有面对面。 “感觉你知道点什么。” [我没有给你讲过吗?] 郄子义两刀下去砍倒一怪物,踩着另外一个怪物跳到毛虫头上,“你讲你讲,我没听过。” 毛虫甩出去上百根触手,直接把这一片干趴下,围着城墙继续吸收其他怪物身上的尘力,还不忘和郄子义聊天。 这个举动把城墙上的士兵惊掉大牙,这哪儿找来的支援,怎么会如此悠哉悠哉! 第135章 林阆你怎么把许大人拐了 在以前毛虫就觉得林阆这个技能非常合适与自己相搭配,他召唤了一群怪物,自己就相当于吃一顿免费自助,力量还能得到长进。 上一次怪物浪潮若不是担忧郄子义会死在里面,自己早就大吃特吃了。这一次要把上一次没吃的都吃回来! [怪物将军们的能力各有千秋且独一无二,林阆是召唤许多怪物,让它们无脑的攻击一个目标直至死亡,他应该离这个地方不远,要不去找他。] “我们不是来帮应城的吗?” [把林阆制服了,不就制服了这些怪物了吗?] “说的好!现在就去打。” 面对两名能力非常强大的支援人员突然跑路的行为,城楼上的士兵也不是很能理解,泪眼汪汪目送他们离开。 郄子义一离开,怪物的压力又给到了士兵。 毛虫将应城逛了一圈,都还是没有见到林阆的身影,纳闷道:[哎,我真的是,怎么人都见不到?] “我感觉你逛这圈只是为了吃饭。” [你就说是不是又支援了又找人了。] 毛虫望向远方,发现一批新的怪物正气势汹汹往此冲来,它提醒郄子义坐稳,自己马上就会带着他找到林阆。 装模作样提醒了,但毛虫根本就不给人准备的机会,没等郄子义回话,直接如箭一般飞出。郄子义在半空中打了两转儿,差点掉进怪物群。 “毛虫!你**!” 待人利用怪物站稳后,毛虫的触手才重新把郄子义抓住,[我说过了呀,我说过了的。] “你就不能给我点时间吗?” [哎呀,我以为我们俩已经心有灵犀到不需要给对方反应的时间就可以行动的。] “等着。” [哥哥,人家怕怕。] 毛虫边说边去往下一波怪物浪潮袭来的方向。 世界虽然恢复了生机,但应城周围还是寸草不生,没有长安周围的茂密森林,有的只是简单的骆驼刺与梭梭以及并不茂密的草被,偶尔能见到一两团风卷草,这里的怪物依旧活的生龙活虎。 天穹之上,巨大的黑卷云愈发清晰。在一块巨石上面,毛虫看见了那如墨般的迷雾有如瀑布般从石块上流淌而下,断定林阆在那处后飞奔而去。 站住脚时,黑雾中的人先行发话了。 “好久不见,白将军。” 林阆从黑雾中缓缓走出,身后跟着长安官许桓,双方保持了几米的安全距离。 身着官服的许桓面容疲惫怏怏不乐,看见郄子义的那一刻眼里闪过一丝光辉,但又瞬间黯淡下去,他知道郄子义现在不可能带自己离开,也不知道林阆会怎么做,但眼神没有离开郄子义。 毛虫见到许桓的时候吃了一惊,它知道长安城重金寻找许桓下落,没想到竟然在林阆手上。 [你把许大人拐了?] “许大人?”郄子义也是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东方子霖苦苦寻找的许桓,和人进行着一番眼神交流,看出人很想离开。 “都认识呀。”林阆微微一笑,将许桓一把搂在自己怀里,向毛虫介绍道,“我爱人。” [你可别逗我,你看人家许大人愿意吗。] 林阆掰过许桓的脸亲上一嘴,“我哥肯定是愿意的呀,不然为什么一直站我旁边呢。” “我看着许大人就像不愿意的样子。”郄子义从毛虫身上跳下,拔出双刀。 “双刀客?”林阆知道上一次的确有个持双刀为守护长安在怪物群嘎嘎乱杀的人,没想到这次的怪物浪潮也遇上了。 [嗯,长安城的人哦。] “你要告我吗?”林阆没回答郄子义,而是继续和毛虫交流。 毛虫回答:“没那闲心,不过鹤白找到你没,他一直在找你。” “那小子也跑出来了啊。”林阆点头笑笑,“白将军,你话变多了呢。”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贱呢。] 被无视的某人拿刀尖指着林阆,“喂!我还在呢!那个谁,放开许大人。” “哥,你想跟他走吗?” 林阆的一手扶着许桓的腰,屈伸侧腰去看许桓的脸,这才让两人的眼神交流断开,闷闷不乐道:“哥,你看他的眼神比看我还要拉丝,好难过。” “毛虫,他一向那么恶心的吗?”郄子义转头看毛虫,见它的触手都被肉麻到搅成结了。 [以前他没谈过恋爱,我不知道,现在我知道了,我真的会吐。] “那我去抢许大人,成功的几率是多少。” 两人压低声音交流,但身为怪物耳明目聪的林阆听得见,只是面带微笑看着对面讨论。 [我不推荐这么做。] “为什么?” [因为我不好帮忙。] “这有什么不好帮忙的。” [他是我朋友,你也是我朋友。] “那你保护好许大人就行。” [我还是不推荐。] “那我自己上了!” 郄子义刚往前一步,身后的怪物群就开始晃动这块巨石,石块摇摇欲坠。只听许桓说了一句“不用救我,日后再见”,两人便不见了身影。 [我说了不推荐。] “就是你拖延的。” [人家黑雾都还在,你打啥呢,这没被人直接用黑雾攻击都算是给我面子。] “得,走走走。” 巨石被向上爬动的怪物群推倒,不远处的另一块石头上,林阆与许桓从黑雾中出现。林阆把头靠在许桓肩上,“哥……你怎么老是想回去呀,我那么听话怎么不愿意陪着我啊。” “你听话你还攻打应城。”许桓心累。 “那是我手下想做的,我身为统领要替他们着想,”林阆偏头,鼻尖在许桓脖颈轻轻摩擦,最后咬了下去,“这是你教我的。” 许桓吃痛,“嘶,松口。” “哦……” “不要再打应城了。” “哦……” “把弥佴叫回来。” “她进城了,我管不了,我只是替他们制造一个合适的开头。我那么听话,哥亲我一下。” 许桓在人脸上轻啄,乐得林阆反亲上好几口。 对于源源不断到来的怪物,精疲力尽的应城士兵快招架不住了;宫殿之中的弥佴还在饶有兴趣地搜寻李应谛的下落,内外受敌的局面将应城的存亡推上了风口浪尖。 好在李说雇佣的护卫队与长安支援队都到了,正在赶杀怪物。郄子义回来时,没有再遇上怪物浪潮,这说明林阆已经停止了攻击。 应城宫殿,弥佴还在寻找李应谛的气息,她知道李应谛带着两个人肯定走不了多远,但她没有料到这整个宫殿都是李应谛设下的阵法。 可惜李应谛现在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已经是应城的城主了,生命与保护应城的护盾相联系,他不会拿全程百姓的生命做一场赌注。 面对弥佴控制亲卫队尸体在宫殿内大肆破坏,他只能这么狼狈的躲藏,果然就如同父亲所说,肩上有了担子,就不会完全像是自己了。 突然,李应谛感应到了什么,将怪物已经被护卫队清除城门打开,把李说他们放了进来。李说一进应城直奔皇宫,其他人则负责消灭在应城内为非作歹的恶狼军小喽喽。 阿黄与郄子义紧跟其后,毛虫留在城外继续“大吃特吃”,还被阿侠大叔夸胃口好。 第136章 应城风波过 赶到皇宫时,亲卫队的尸体对他发起了攻击,李说利用分身控制住了每一个扑来的尸体,进入宫殿内部后,这里已经一片狼藉。 透彩的玻璃散落满地,支撑宫殿顶部的石柱也被打断几根,到处都是碎石与宫人的尸体,宽大的布帘被扯下,盖在尸体上,被鲜红的血液浸泡。 弥佴扶着扶手从旁侧的楼梯上一步一步走下来,脚步声在宁静的大厅中无比清晰,她嘴角上扬到不可思议的高度,雪白双眸在来者身上打量。 “应城大皇子,你没你弟弟聪明,居然这么光明正大出现在我的面前。” 嗤笑声过,地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白骨,死去的尸体缓缓站起,身躯扭动到诡异的程度,张牙舞爪向宫门口的三人冲去。 郄子义一斩风刃将行尸走肉拦腰斩断,可只要骨头还在,他们就能重新组合起来,所以尸体们随便凑起来就继续他们的攻击。 当初的弥佴还只能控制一两只,在林阆的指导下,她早已突破之前的数量,现在能控制二三十只正常大小的尸体。 李说召唤分身正要去困住弥佴,阿黄也握刀迎面砍去,弥佴已经准备好大展身手了。只听一声巨响,窗外绽放出美丽的烟火。 几道黑色的东西打掉了所有的分身,稍显失落的弥佴旋身躲开阿黄的攻击。楼梯扶手整个被打的稀烂,烟尘散去后,阿黄正欲继续对弥佴发起攻击,可已经不见人身影。 恶狼军接到撤退通知,已经快速离开应城了。 李说在残破的宫殿内喊着李应谛的名字,最后在自己房间的角落发现了人。城主夫妇都死了,在躲避的时候,城主夫人为了引开靠近李应谛的敌人,还亲卫队的枪贯穿胸膛。 李应谛抱着父母的尸体呜咽着,见李说来了才放声大哭起来,“哥——” “哥……我没保护好父亲和母亲,成了城主,我不敢和那个女人打,父亲还没教我怎么一边战斗一边展开护城盾,还没教我怎么在我的领域里保护别人……我太没用了……” 李说跪在李应谛身旁抱住他,余光瞥见父母苍白的脸,泪也止不住流下,噙住泪水一遍遍地安抚着,“应谛别怕,哥哥来了,哥哥来了……” 另外两人搜寻了其他地方无果后来找李说,见此景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默默离开。 恶狼军撤退,应城进入整顿。李说出面感谢了长安的支援后,同李应谛一起埋葬了父母。 应城士兵与官员伤亡严重,暂时无法回到正轨,加上并不信任这位新上任的城主,所以应城的百姓能走则出钱雇佣护卫队带他们走,没什么钱的就跟着长安护卫队去往长安,毕竟现在的长安发展算得上突飞猛进,就算是贫民也有房屋居住。 应城差不多算得上人去楼空,只有极少数又没钱又没尘力的人留了下来。 李应谛没走,宫殿所设下的阵法是他活到现在的所有心血,而且这城里还有需要他的人。人少点就少点吧,少了更好管理。 李说留在应城很长一段时间用来陪伴弟弟及进行战争的善后、应城的维修与条规制定,阿黄为了陪人也留了下来。阿侠看李应谛颇有天赋,教会了他城主还没教给他的东西。 郄子义被人出钱要求护送五六个人回长安,该说不说,毛虫还是特别好用的,速度比其他人快上不少。他提了几袋钱回家,贰叁问他情况如何。 当听见城主夫妇不幸去世消息的时候,贰叁低下了头,“先生父母都对我们挺好的,真的可惜了。” “人生无常啊。”良在兹也感慨,“我们最后一次见他们的时候还那么和睦,这才多久?几年吧,哎,真是世事无常。” 良在兹的气叹了又叹,把话题突然一转,“几年了,你们还没个孩子。”惊得郄子义把喝的茶水都差点喷了出来。 毛虫:+1 “几年了,你怎么还住我家。” “我不也有赚钱吗。” “你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能赚多少啊。” 贰叁伸出只手指在郄子义面前摇了摇,说:“虽然比不上你,但小良子收入挺多的,比长安城普通百姓一月的收入还要多上几百。” 良在兹骄傲地挺起了胸膛,一脸“爷真厉害”的表情让郄子义哑口无言。 “下月有个长安城外一日游,我打算报名。” [报那个干嘛,我现在就能带你游一圈。] “只花钱不赚钱的虫子别说话,”良在兹拍拍桌,“那是和隔壁小花一起报的,你们两大老粗不在意人际关系,还需要我来维护。” 郄子义和毛虫:闭麦。 “小良子和周围的人都打成一片了,长安城的八卦没有她不知道的。”贰叁坐在郄子义身旁,趴在桌上侧头看人,“子义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全是女生的话,我去貌似不好吧。” 良在兹轻笑一声,很是不屑,“小花要带她伴侣去的,对面张婶会带她儿子,隔壁李姐要带人老公,都在带人,你这是身边住了些什么人都不知道啊,怎么回事呀,住几年了。” [人郄子义住几年,基本都在外面赚钱,哪像你啊,那么悠哉悠哉。] “我没赚钱吗?” “好啦好啦。”贰叁总是充当和事老的角色,每次看着他们要吵起来就出来阻止,“大家各有各的说法,为这加大音量就不好了。” “那我现在去洗个澡,明天陪你一起去。” “好诶!” 外出的那天长安城风和日丽,晴空万里,几人都很愉悦的收拾行囊,唯独不去的毛虫还在睡。 抵达城门,已经聚集了二三十个人,比普通护卫队一次护送的人数还多。领头的导游是个护盾师,这全程的安全都由他负责。 郄子义给贰叁罩了个盾,良在兹音量非常大的吐槽:“说好的这次观光团是专业的呢,怎么就一个护盾师啊?” 良在兹的问题提醒了周围人,这次的观光团收钱不少,怎么都能配置三四个护盾师,现在就一个护盾师,怎么能保证他们的安全? 对导游不满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导游额角渗汗,连忙开口说还有两个护盾师在城门外等他们,大家可以先整理下东西。众人这才安静,离开城门,的确有两个护盾师在这里,气喘吁吁的朝众人招手。 良在兹看这三个导游,越看越不顺眼。 郄子义和贰叁在队伍中央,两人都没有和导游有过接触,只在小花及其伴侣面前腻腻歪歪了,招的对方羡慕嫉妒。 “郄子义。”良在兹拨开人群往里走,走到贰叁身边拉起人的手,“你去前面注意一下那三个导游,总感觉怪怪的,说不出里。” “怎么了,小良子?是感觉服务不好吗?” “怎么说呢,他们的这个介绍是说专门为那些没有尘力又想出去的人准备的,那为了保险起见,不可能只配置一名尘者,虽然后面有多了两个,他们两个怎么看就像是临时添上的。” 第137章 时间到了,贰叁该走了 “你怀疑他们是人口拐卖的吗?” “很有可能呀,这里大多数人都是没有尘力的,打都打不起来。”良在兹的音量配上她的表情,感觉神秘兮兮的,把周围张婶儿小花听的一愣一愣的,忙问人怎么办。 “别怕呀,别怕,我们郄子义,义哥在这,他也可以给我们开盾。” 突然被提名,郄子义原本打算上前的脚停住了“现在离长安城还没有多远,要不要回去?” “那钱怎么办?钱都交了。” “当时报名的时候,不是在挺大的一个屋子里面嘛,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这个方案得到大家认可,几人逐渐挪到队尾,张婶家的儿子以为张婶要结束他这次愉快的出游,大喊大叫起来,被张婶掌了嘴。 其中有个导游走过来问情况,良在兹说自己东西忘在了长安城门口,想回去拿,那导游倒是殷勤,说他现在可以帮她回去拿,让她跟上队伍不要走丢了。 “哎呦,这不是想逃单吧?”有个同行的人嘲讽良在兹,“总是有一些人出了城看了点风景有了点小便宜就不想花钱了。” 良在兹瞪了那人一眼,没有耐心给那导游继续把故事编下去。郄子义开盾,她直接把剑架那人脖子上,语气十分不友好,“老娘行李丢了,老娘要带着自己家的人回去拿行李。” “行行行,行行行,”这导游发现良在兹和郄子义是尘者,心底就打起了主意,非常大声喊道:“你们回去拿吧,你们回去拿也不用来了。” “那钱呢?”张婶问。 “你们都交钱呢,都出来了,都已经到这儿了,是你们自己要回去……啊啊啊啊!现在退,现在退,现在退!” 良在兹的剑让导游的脖子见了红,吓得人赶忙退钱,等良在兹放开。这导游趁着翻钱包的时间,立即和人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周围埋伏的人趁机动了手,顿时盾外被烟雾弥漫,这里只剩下他们这一行人。盾外是其他人的惨叫,待烟雾散去,没有尘力的普通人便成了走尸。 只有那个嘲讽的人还站在那里,周围的走尸吓得他双腿发软瘫坐在地,良在兹讽了回去:“不会吧,不会有些人身为尘者还没出来过一次,一遇到最低等级的怪物就吓得腿软,不会还吓尿了吧。” 没有人救他,张婶捂住儿子的眼睛不让他看到这血腥的画面,小花吓的躲在对象怀里,李姐看见那人被扒拉开的腹部腿都软了。 “走,回去。”郄子义发话,几人紧紧靠在他身边,快步往长安城走去。 “良姐姐呢?”张婶儿子问。良在兹这时没了身影,她去解决那些人了。贰叁摸摸小孩子的头,“你良姐姐去消灭那些坏人了。” “以后我也要成为像良姐姐那么厉害的。” 郄子义心里吐槽:那就不是人了。 把人送回长安城内,郄子义带着贰叁到报名处,这里的人早就人去楼空。贰叁报了案,之后长安官方几日收集受害者名单,居然达到了上百人。 那日之后,贰叁开始发烧食欲不振,郄子义以为是贰叁遭到了那群人的报复,和良在兹花了好几日找到他们的老巢,逼问之后那群人硬是说什么都没做,郄子义气的把他们全杀了。 杀完人后,郄子义木讷的坐在贰叁床边,坐了很久,看着床上虚弱的贰叁,他好无力。 什么药都尝试过了,什么医生都看过了,毛虫说人没有中毒,但人就是一天比一天消瘦。郄子义高价买了可以寻找神医的烟花,神医来的时候,贰叁瘦的只剩骨头,勉强扯出个微笑告诉人,“子义……我告诉你一件事情哦。” “先别说,让神医说吧。” 神医给人把脉,转头神情凝重的对郄子义说:“你们是不是和海上的一艘船做交易了。” “是的,但……”郄子义顿了顿,声音逐渐颤抖,“但我们找到了南方神,乾轩说乾轩说……找到南方神贰叁就能真正的……” “祂骗你的。” 神医音线没有半点波澜,祂认为乾轩的为人说出这种欺骗是正常的。 郄子义遭到晴天霹雳般,整个人瘫软无力的靠在椅子上,呼吸不自觉的加重,“祂骗我的……祂怎么能骗我呢?祂怎么能骗我呢?” “他是那样的人。”神医说完便离开郄子义的住所,对于将人死而复生这种事,即便是身为八方神的祂也无能为力。 贰叁艰难的握住郄子义捏紧的手,“子义……这天还是到来了,不要害怕,不要害怕……” 人在死前总会有走马灯吧,贰叁脑海中闪过一幕幕与郄子义有关的画面,他笑的是那么温柔。她很满意自己最后遇上的是郄子义,在生命的最后,他都陪着自己、爱着自己。 有点害怕呀,自己走后他会怎么样,会找别的人吗?会忘记自己吗?好害怕。 贰叁的声音细如蚊蝇,像是在自我喃喃。 “不要害怕……”说完最后一句话后,贰叁微笑的闭上了眼,就像是往日那般睡着的模样。 郄子义抱住贰叁痛哭起来——他再一次失去了她,无力感裹挟住全身,只有放声大哭才能释放他压抑的情绪。 窗外飞进几只亮翅蝴蝶,落在了贰叁的耳坠上,在太阳的光辉下闪烁两下后,贰叁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慢慢消失在阳光中。 郄子义最后抱着被子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天黑,良在兹不耐烦了才进来,却没发现贰叁身影,气冲冲的去揪住眼都哭红的郄子义的领子,“我以为你在这里面干嘛呢,贰叁老婆呢?” “她走了……她走了……”郄子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搞得良在兹稀里糊涂,要不是毛虫把她拉出来,估计这暴脾气要打一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那么大一个老婆呢!”良在兹气的脚跺地,把地踩出个窟窿。 [贰叁,现在这个贰叁是郄子义从一个神秘人手里交易过来的,真正的贰叁早就死在了雪山上。]毛虫说的事情匪夷所思,这就相当于在说人能死而复生,良在兹怎么都不可能相信。 “你这个理由好假,我们从出生开始便知道人不能复活,你现在用这个理由告诉我,你觉得我会信吗,白将军?” [信不信由你,现在这个交易到头了,贰叁便走了,现在你也可以走了,你自由了。] 良在兹扒开衣袖一看,当初下咒时做的标记果然不见了,这证明贰叁生命真的走到了尽头。良在兹不可置信的看着毛虫,瞳孔地震,“你们当初为什么没有告诉我这件事情?” [感觉你没必要知道。] “你们连点心理准备都不让我做吗?” [现在你能离开了。] “你们连点心理准备都不让我做吗!” 毛虫的不言语让良在兹目眦欲裂,怒火中烧,一刀把围墙劈烂后飞离了长安城。 院子里发出的哭声与巨响引来了周围的邻居,他们纷纷为贰叁的离世感到遗憾。 郄子义没有为贰叁办丧礼,而是起身去往海边,去和海上的女士做交易。若自己身上没有对方看上的值得交易的物品,他就去八卦阵,去询问是否存在复活之法。 无论代价是什么,他都要把贰叁找回来。 第138章 被困在八卦阵的那些年再遇陵忏 毛虫跟着郄子义来到了海边,郄子义呼唤了很久的女士,但似乎并没有什么作用,只是像个失恋者那样用无能狂吼宣泄自己的情绪罢了。 郄子义又去往了八卦阵。 因为美好幻境迷失了自我判断的他在里面被困了十多年,若不是毛虫发现端倪,或许他们真的会在里面被困到老死。 这十多年来,郄子义和贰叁都在长安城内生活,生儿育女,外出冒险,他们的故事逐渐沦为一段佳话,身边的朋友也越来越多,孩子的周年酒甚至有了十几桌人来参加。 直到一日,毛虫疯了似的把他从屋里扯出来。郄子义只当他是在和自己玩,端来凳子坐下。 “郄子义!郄子义!”毛虫变换成人形态,不断晃动沉迷于贰叁温柔乡的郄子义,“你他妈在这里面十几年了吧,你都长胡子了,生孩子了,你还没觉得这件事情很奇怪吗?” “啊?你也成人型了,不挺好的吗?”郄子义正坐在院子里看着孩子,贰叁在厨房里做饭。 “好你妈呀,这些都是假的,脑子要不是想起什么,估计要被这八卦阵给封到猴年马月了,乾轩不在你简直是啥都不知道啊。” “哦……”郄子义愕然。 提到乾轩这个名字,郄子义才反应过来,他当真被这个八卦阵迷住了,没了乾轩,他着实分不出真假,完全没有上一次的那么清醒。 “草!”郄子义突然醒悟,“我们还没有出去啊,我还以为我都把贰叁复活了。” “我也是。” “这八卦阵搞得太真了。”郄子义站起身去捏自家孩子的脸,那手感软叽叽的,真实的不得了,一下子没把握力度把孩子捏哭了。 “爹——呜呜呜呜娘————”孩子的哭声引来了正在做饭的贰叁,贰叁容貌不改,在郄子义眼里依旧美丽动人。 “当初你爹是怎么出去来着,好像是找了阵灵是吧。”毛虫没在意孩子的哭声和贰叁的责备声,拉着人就离开了家。 郄子义毕竟还是看着那孩子长大的,就算不真实也是有感情的,“诶,我儿子。” “除了吧,那是幻境人物。” “就算是幻境人物,也是我输注了感情的。” “我们先找到阵灵,再来安慰你家孩子行不?” “你知道在哪?” “乾轩当时跺跺脚就出来了。”毛虫把郄子义拉到了一个没什么人的地方,学着记忆中乾轩的模样,“阵灵。” 阵灵就真的从地里钻出来了。 “回头客呀。”阵灵是个嬉皮笑脸的无毛小孩,比上一次见不到实体的阵灵,它显得格外兴奋,“上次你们离去后,托陵忏大人的福,我现在已经有实体了,这才愿意出来见你们一面,有什么事就快问吧,问了给你们送出去。” “有没有复活人的方法?” “嗯?这是个大问题。”小娃娃用肉乎乎的手掌摸着自己的并不明显的下巴,“你应该去问问【书】,那位大人什么都知道。” “什么人,叫书吗?他在哪?” “不是什么人!是八方器之一的【书】!乾轩大人什么都没有告诉你吗?” 沉默。 不知道这小地灵知不知道乾轩和陵忏都死了。 “那书在哪。” “教会手里。” “教会?” “嗯,教会。” 郄子义和毛虫对视,“就是思路特尔在的那个教会吗?” “对,就是那个,但我目前我都不知道他们在哪儿哟。”小地灵回答完就迫不及待的把人请走,“既然问完了,那两位就快点走吧~” 话音刚落,郄子义和毛虫便出现在了八卦阵之外,身上的衣服还是进去时的那一套,只是脸上的胡茬与头发都长到拖地了。 郄子义拿起刀咔嚓两下把显得他邋遢的毛发去掉,再跑去不远处的海边用尘力清洗,这才缓了过来,重新恢复到了原本的模样。尘者不易变老,只要实力足够,活个几百年不成问题。 毛虫出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长了不少,内心喜悦这一趟没有白走,就算在八卦阵内它也能吸收尘。八卦阵本就是陵忏爆体释放自身尘力的地方,所以尘力是丰盈的。毛虫相当于在这个地方打坐了十几年,自然是长了个几米。 [我们现在干嘛?] “找教会。”郄子义在海边洗着自己的衣物,再快速风干后穿上。 毛虫和他哥两好,根本不介意看对方裸露的模样,还在说着接下来的打算:[他们那个组织来无影去无踪的,过去十几年都没有得到过他们的消息,不仅是八卦阵里面,我们好像从上一次长安一战之后分别,就再也没见到过了。] “所以我们要找啊。” [去哪儿找怎么找?] “就像我们当初寻找南方神那样。” [再度环游世界?] “嗯呗,但是没地图了,我们要回长安城一趟,去买张地图。” 回长安城的路上,郄子义遇见了一位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的人——陵忏。 在森林的水潭旁,这位美人正在清洗自己的手臂,听到身后有动静也没有回头。郄子义感觉有人在拍自己的肩膀,开始以为是毛虫,但毛虫没有发声。被拍的不耐烦回头看,发现是海神。 “瞧吧,乾轩真的死了,他身上没有乾轩的任何一丝气息。”海神的语气中透露着讥讽与喜悦。 郄子义想起之前的事,联系到海神是“害死”陵忏的主谋以及剥夺两位陆地神神体的人,想和人保持距离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毛虫没有做出反应,郄子义才发现它早已倒在一旁,身体还有微微起伏,看来没死。 “走吧,阿忏,我们来的够久了。” “乾轩真的……” “当初是你封印了祂,你也知道后果会是什么。” “可那个法术不可能让祂丢去神体。” “几千年,谁没点失误呢?” 陵忏垂眸,缄默不言,乖乖的牵上了人的手,接着两人就在郄子义怔忪又愤慨的眼神中越走越远。郄子义很想喊出声,让人不要跟着海神走,因为那些都是海神做的!跟祂没有关系! 疾风过,万里松涛内万鸟齐鸣野兽嘶嗥,海神驻足回头以一种藐视的眼神看向郄子义——对方挣脱了自己的束缚,正靠在树旁喘着大气。 “陵忏,他骗你的!” 陵忏眼中无光,也没有回身看他。海神亲吻他的脸颊,柔声而道:“走吧,阿忏。” 郄子义诧然目送两人消失在视野中,也没有什么气力了,昏昏欲睡倒在毛虫身上。再次醒来,他被一支护卫队捡到,这是阿侠护卫队的分队。 这些年,阿侠护卫队越做越火,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支家喻户晓的护卫队,还开展了其他业务,再加上长安城的发展所需,赚的是盆满钵满。 护卫队的人认识郄子义,这个被他们副队长贴上了“必须记住”的人员名单中。 第139章 各位都长大啦 “队长,他醒了。” “醒了诶。” 郄子义感觉身下在颠簸,清醒过后发现自己在一辆马车上,毛虫从窗户伸入触手摸摸郄子义的头,[哟,醒了呢,这里是阿黄的护卫队。] “阿黄的护卫队?那阿黄在哪?” [分队。] 郄子义醒来后,这马车停下了,一群人在车门口探着头往内看,最后是一个头戴红色发带的人和他进行交流,“你好,我是侠客护卫队第三分队的队长红枣,我们在两天后会抵达长安城。” 侠客护卫队?阿侠大叔的护卫队吗? 这么久了才知道这个护卫队的名字呢。 分队呀,生意都做的那么大了吗。 郄子义一时想了很多,还没来得及回复红枣的话,头被毛虫的触手按着点了两个头。红枣拉上帘,让队伍继续动起来。 到达长安城时,郄子义发现长安城的范围又扩大了不少,城门口也变得非常热闹。早早接到第三支队通信员通知的李说和阿黄在城门等着郄子义。三人容貌都没有太大的改变,阿黄见到郄子义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了人一拳。 “你知道这些年找你有多难找吗?” 郄子义谁都没说直接离开的长安,这是因为他以前独来独往惯了,不过这种有人等的感觉莫名的有点心安呢。 见人没有反击反而在笑,阿黄还想打一拳,被李说拦下,“所以这些年去哪了?” “我被困在了八卦阵。” 两人听到这个名字时,惊愕的表情都一闪而过,不过经历过八卦阵的两人都知道郄子义想寻找什么,又被什么所困住。 “回来就好。”李说欣慰一笑,“你家有雇人打扫,良在兹也回来了,回去小心被人揍一顿,听说你也不见了,她火气大的很。” 果不其然,就像李说说的那样,郄子义甚至都还没有进家门,在大街上就被良在兹给打了,毛虫也没有少挨这顿打。 张婶的儿子都长大了,张婶过世了。 时间过得好快……除了自己身边以外,其他人也经历着生离死别,郄子义看见阿花和莫冬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时间从他们脸上流过。 莫冬虽然是娃娃脸,但也比慕千秋就显得老了,或许以后莫冬会走在慕千秋前面吧。阿花找了个姑娘,很可爱,就像他卖的花那样。 慕千秋找到一份特别合适自己的工作,是他失忆前便从事的工作,阿侠护卫队的名声大起来之后,他尝试去加入护卫队分队,结果被阿侠一眼认出这是他曾经损失的一名大将。 当时并不是阿侠能力不足,而是队内有人嫉妒,可惜当时阿黄和慕千秋并不互相认识,不然两人一定能认出对方吧。 在自己消失的十几年里,现实的长安城与八卦阵中的长安城发展截然不同,八卦阵内的长安城是郄子义所想的长安城,所以一成不变。 现实的长安城在不断扩大,已经大到【阵】无法再继续扩张的地步,幸好长安城内还有许多可以供人居住的地方。不过随着全民尘者化,长安的管理成了东方子霖头疼的地方。 地网的存在便发挥了作用,这并不是一个反叛长安城的刺头,而是一个促进长安发展的组织。这十几年里,东方子霖没有去探究地网的内部人员,而是在默认他们的发展。 除了长安城,应城也有了发展。 虽没有长安城发展的那么轰轰烈烈,但那里成了戈壁靓丽的风景线之一。听李说说,李应谛貌似遇上了一位令自己心动的姑娘,他很期待吃弟弟的婚酒。 周煜从长安客栈的小二变成了长安运货的垄断商,他可以说是变化最大的,原本的小个子长高了,现在已经是个让少女心动的模样了。当初沈蝶得知贰叁去世的消息,听说也是哭上了一晚。 自己这十几年都错过了什么呀? 郄子义看着半点未改变的屋子痴笑,被良在兹一拳揍在后脑勺,“笑什么啊你笑什么啊?” “我去八卦阵得到消息,要找到教会,拿到他们手里的【书】,因为书里或许有复活贰叁的方法,想着贰叁还会出现在那张床上,我开心。” “那你怎么还流泪了?” 郄子义的眼眶已经噙满了泪水,逐渐模糊的视线让他恍惚,身体有点沙哑,“我……开心。” “你去找教会回长安干嘛?” “我不知道教会的具体位置,我需要拿一张地图地毯式的搜索这个世界。” “我陪你一起找。” [哎呦,给我整得有点感动。]毛虫擦着它并不存在的眼睛,虽然语调不是那么正经,但它真的发自内心的有点感慨。 知道了郄子义的计划后,李说帮他筹备了外出需要的物件,只是这一次他和阿黄不能陪着他了。 在晴空万里的一日,李说来城门口送别郄子义和良在兹,几人寒暄了几句。郄子义告诉李说他看见陵忏还活着,所以他坚信这个世界上有复活之法,并且让他将这个消息转达给可山与。李说若有所思的点头,答应人的要求。 刚出城门,世界又被迷雾所笼罩。长安城处于迷雾森林之中,囊括几条主要河流,依旧是这个世界上最大最繁荣的雾中城。 城外弥漫着毒雾,但阻止不了人们的发展。人们砍伐城外的树木用来搭建房屋,将长安城周围砍出一片合适的隔离带,用于区分城与森林的界限。 李说将郄子义送到了隔离带外便不再相送,他挥着手,就像标准的告别那样,“外面遇到什么麻烦了,你们永远可以来长安城找我。” “好的呢!”良在兹和人击了个掌,“到时候先生和阿黄的婚酒一定要等我来吃哦。” “行。” 这时隔多年再次相逢的朋友啊,整顿几日又踏上了他的旅途。 对于现在的郄子义,李说是有点敬佩的,他能为一个人心动那么久。自从郄子义与贰叁认识之后,他不是在寻找贰叁的道路上,便是在有贰叁的道路上。这大概就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吧,年少的人对姑娘一见倾心,后半辈子都在寻找这位姑娘的路上。 李说自嘲自己年龄大了,想到这些竟经不住的落泪,阿黄出现在人身后,“抱歉先生,队里有点事来晚了。” “没事儿,他已经走远了。” “先生,你怎么哭了?”阿黄用指腹擦去李说眼角的泪。李说莞尔而笑,拍拍人的手背,“没事儿,就有种感觉养的孩子长大了。” “啊?” “走吧,回去吧,队里还有事儿。” “好的。” 两人走回长安,树林里还没有远的偷窥的三人目送他们离开的背影。 “我就说吧,我就说阿黄肯定会来送我们。” [那我们为什么不出去打声招呼呀?] “人家先生都因为舍不得我们,都哭了,我们还出去破坏氛围吗?”良在兹拍拍毛虫,完全没有刚认识的时候敬重的样子,这大大咧咧的样子似乎他们是生活了十几年的家人。 郄子义看良在兹狂喜的表情,疑惑道:“你是不是脑补了什么东西?” “哪有,走走走,走吧走吧。” 这个新的主角团,踏上了寻找教会的路。 第140章 海神与陵忏的小甜饼 李说将陵忏还活着的消息转达给了可山与。 送走李说后,可山与看向来长安散心的神医。神医喝上一口清茶,用杯盖摩挲着杯沿,“事情有些微妙。” “我们当时不也推测了这个可能性吗,我就说森尔斯那小子怎么可能忍心看陵忏死,现在留了这一手。”可山与狠狠地捶在桌上,白瓷烧制的茶壶与瓷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靠近可山与的那只茶杯差点翻了身,茶水倾洒而出,神医挥挥衣袖,茶水便回到了杯中。可山与将茶杯倒扣在茶碟中,“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去救陵忏肯定是做不到的。” “为什么要救呢,你我都知森尔斯不会杀了陵忏,也知森尔斯对陵忏的那点肮脏心思,就算你我不出手,他也糟糕不到哪儿去。” “陵忏因我们而被困在海神那里,现在乾轩死了,我们还要对他见死不救吗?” “见死不救?陵忏在森尔斯那里不会死的。” 可山与哑然,祂看不清面前这人的真正心思,世人分明称其为神医,但这段说辞完全看不出一丝半点的仁义道德,和恶魔别无二致。 半晌,神医给自己再添了杯茶,可山与才冷冷开口,“你可别因为他们间接害死了你的师傅而这样,你知道你师傅真正的死因是战争。” “罢了,我与你也聊不到哪儿去。”神医起身将茶杯放回桌上,拿起自己的拂尘离开了可山与的府邸,“要救,你就自己去救吧,我不会插手。” 可山与没有给出答复,祂在反复思考神医所说的“陵忏在森尔斯那里不会死”,但没有自由对于陵忏难道不是一种煎熬吗? 祂颓废的靠在太师椅上,仰头看房梁,“没死就好吗……哎……” 沈菜从屋外走来,看可山与唉声叹气,走上前拍拍人肩膀,“屿哥为什么事情而郁郁寡欢?” “菜哥,要是有个变态很爱你,爱到将你从这个世界其他人眼里抹除,然后独自占有你,你会觉得怎么样?”可山与说出这番话后,感觉海神变态的不止一星半点,当初那么可爱的一小子,总是屁颠屁颠的跟在陵忏身后,跟人吃跟人穿,现在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沈菜听到这段话还没反应过来,思索一下后问道:“那个变态是真的很爱我吗?那个变态能保证我的安全吗?那个变态长得好不好看?比我强吗?” 可山与诧异的抬头看向沈菜,完全没有想到人会回这些,但也一一回复:“他对你是真爱,不会杀了你,长得比我差一点儿,实力在我之上。” “这还有什么不好的,这辈子都和他过了。” “可……可你不自由啊。” “我天天宅厨房,还需要自由吗?” “菜哥你的脑回路,算了算了。” 沈菜发笑,“是你哪个朋友遇到这种事了吗?实力在你之上的,那可不多见啊,你不会在苦恼要不要去救你的那个朋友吧?” “嗯。” “说不定人家在享受呢?” 可山与感到提壶灌顶,就这样催眠自己:海神又帅又强,对陵忏还是真爱,两人以前又有感情基础,说不定陵忏喜欢。 此时处在海底宫殿的陵忏双腿发软,推攘着身前的森尔斯,丝毫没有半点喜欢的样子。他只想逃离海底宫殿,奈何没有神力,根本无法离开,天天就沉溺于海神那窒息般的情爱之中。 海神森尔斯带着陵忏去看了郄子义,让他实实切切感受到了乾轩的死亡,俯在人耳边假意好心宽慰道:“阿忏,没事。乾轩先负你在先,当时你在气头上怎么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呢?而且是乾轩技不如人,这才丧失了祂的神体。” 陵忏根本不能接受自己是杀害乾轩的主要原因,在森尔斯不断的思想灌输下精神接近崩溃。自己口口声声说爱,后来却亲手把他送上黄泉路。 “你这还有我呢。”森尔斯用脸颊轻蹭陵忏发抖的手背,行为过界言语亲昵,“我比乾轩更爱你,我们将永远在一起。” 屋内春光外泄,翻云覆雨之后,陵忏的声音更显得无力,“森尔斯……二十多年了,放过我吧,乾轩走了,我也没有那么想活下去了。” “不,亲爱的。”海神咬上人绯红的耳尖,“你不是为他而活的,我也不可能放你走。” “那最近你该收收心思了吧……”陵忏瘫软的躺在床上,森尔斯在他身上留下吻痕,碰到敏感的地方惊得他激灵,“额!千年一次的海神大赛快来了,你应该去做做准备。” “阿忏,你这是在关心我吗?”海神轻笑,搂着人的腰在人柔软的双唇留下一个吻,“他们七个一起上都不一定能打赢我,阿忏你就放心吧。” “那九渊也快回来了吧。” “是的,但还有一段时间,况且就算是他们回来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呀。”海神发笑,用神力清理了淫乱的地方,给人轻轻盖上干净的被褥,“行吧,看来阿忏今天是真的不想继续做这些了,都在说些我不想听的话题。” 海神迟疑,“那……晚安?” “晚安。” 海神灭了灯,躺在人身侧,换了好几个睡姿之后还是觉得抱住人睡最舒服。 陵忏已经习惯了海神的这种举动,甚至允许人和自己十指相扣而眠,因为他知道就算做出反抗也反抗不了什么。 对话里提到的九渊,是海神为了便于管理海洋中的洋而设置的组织,之前被乾轩吊打的洛诩也是其中之一。九渊平日里不会来海底宫殿,只有当海神大会或者森尔斯出事才会赶来。 一是替人料理海底宫殿,二是若森尔斯死亡或者被封印,他们也将不复存在。 陵忏对于九渊没什么印象,只知道他们存在以及会来海底宫殿的时间。但九渊对陵忏记忆深刻,什么海神大人的心上人、海神大人爱而不得的白月光、海神大人关住的那人都是他们取的外号。 九渊在大陆没有现身,却在东南部的岛屿上建立国土,这是海洋势力第一次在陆地上建立一个国都。海神默许这种行为,因为陆地势力早已不如从前,他们无力管辖这些地方。 九渊齐聚,来到海底宫殿的那日,森尔斯给陵忏选了一套祂最喜欢的穿着,就像是当初陵忏收留祂时的那样,像一个不可侵犯的上仙。 那么高傲冷艳,充满智慧,让人不敢靠近。看到人这副装扮,森尔斯心动不止。 陵忏对于森尔斯的这个举动,只感觉是让自己反胃的恶趣味。分明已回不到从前,却让自己穿过去的衣服,还这么满意的笑着。 真是恶心。 “阿忏,你可以主动亲吻我吗?” “为什么?” “你若是现在主动亲吻我,那九渊所在之日,我不会对你做任何事情。” 听起来像是个划算的交易。 毕竟自己现在是待宰的羔羊。 陵忏捧住人的脸,在人唇上落下吻,森尔斯眉眼弯弯,搂上了陵忏纤细的腰。 第141章 教会苏醒 时间流逝,岁月悄然而过。 在长安一战之后,万物复苏之前,教会前往了流沙无人区,怪物的聚集地——王国。 他们前往那一处是为了获得八方器之一的【时】,按照【书】上的方法,他们只需要避开那些捣乱的怪物即可。 【书】没有告诉他们靠近【时】的副作用,因为【书】也没有方法可以消这个副作用。【时】是八方其中力量最为强大的存在,这也是它为什么能够封印数万只强大的怪物。 教会靠近流沙宫殿便发现周围环境的怪异,沙的流落变得缓慢,远处怪物速度之快,逐渐达到肉眼不可见的程度,日出月落变成眨眼之间。 “不对。” 柯斯察觉到了异样,正想领着众人往外走却被【书】提醒:您已经入它的范围,若逃避它的考验,或许会被它永远排斥。 “教主,现在怎么办。”赫尔希询问,她也发现了外面迅速流逝的时间,但自身并没有什么多大的感受,呼吸与血液循环都在正常的进行。 “继续往里走。” 柯斯的这个决定,改变了教会未来的整个路线,也在改变了百年之后的整个世界的走向。 教会在被减速的时间中行走。 在他们看来,他们只是走进了一条冗长的隧道,走到尽头便发现了【时】,他们将它拿起,它便变得黯然无光,与块普通石头无异。 可在外面的世界看来,世界已过百年。 【时】离开原位,王国的封印解除,怪物没了阻拦就扑涌而出,向这个更辽阔的世界伸出它们的利爪,挤压尘者的生存空间,掠夺人类的资源。 起初发现怪物异常增多的是一批前往万林丘壑的护卫队,他们发现怪物并不是他们能轻易解决之后便报告给了长安城。 百年过去,世界上多了许多座雾中城,长安依旧是那最繁华且人数最多占地最广的雾中城,那是所有人都向往的地方,也是公认的最安全的地方。 长安井然有序的发展着,领头人依旧是东方子霖,没有长大没有变老,保持着童颜的长安公主。长安的主要人物没有太大变化,但平民百姓却换了一批又一批…… 阿花没有等到思路特尔,病死;慕千秋与莫冬表白被拒后分居,莫冬娶了平民女子,过了普通人的生活,前者衰老后者老死;许桓回了长安,只是始终都在林阆的控制之下,这痴情的怪物当真守了他一辈子,许桓最后安详老死在林阆的怀中;鹤白陪老态龙钟的何黑在长安城乐呵呵的养老。 身为尘者中的佼佼者,李说与阿黄容貌没有什么改变,侠客护卫队在他们的经营下风生水起,阿侠大叔直接退休幕后钓鱼看戏。 郄子义回过几次长安城,他们三人始终没有太大的改变。李说在最后一次见到毛虫的时候,发现他已经化为人形:毛发雪白,眼尾上挑且泛红,飒爽倜傥,只可惜一开口就是满满的二吊子感觉。 那次相见时,他们沉默无言,李说知道郄子义还是没有找到教会。幸好良在兹和毛虫话多,不然这顿饭吃的可压抑了。 毛虫化为人形后几年,他们遇到了教会。 这时的教会犹如败家之犬,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奕奕与目中无人,思路特尔靠在郄子义诉说他们的事情: 离开流沙宫殿后,教会根据【书】的指引,带着【时】前往长安城,发现世界换了一副面孔。万物生灵竟有了绿色,可以让人躲避的地方增加了。 教会遭到了攻击,众人将其解决。 倦说出了离开流沙宫殿的第一个预言: 郄子义正在找他们,以及……她会死。 当倦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教会原本打算更改目标,不再前往长安城。可绕道长安城时,教会遇到了一群人,他们自说自己是谁家的后代,要为他们的谁谁谁报仇。 人数太多,放在以前这上百人还不够教会塞牙缝。可这百年过去,所有人都有长进,唯独教会还在原地踏步。攻击教会的那一群人,除了有足够的能力外,还有了随时代进步而产生的武器。 教会这场战斗打得分外吃力。 倦在那场战斗中被重点保护,活了下来。 但阿喂死了,有个敌人打破了他的盾,将他的头颅活活割下。柯斯暴走,将所有敌人歼灭,也用【剑】将这森林提出了一道宽阔的空地。 这片空地成了埋葬阿喂的墓地。 有了阿喂的例子,他们不再胆怯,继续前往长安城。这路上他们又遇上了前来拿取他们项上人头的人,一批、两批、三批…… 其中有一批甚至将阿喂的尸体挖了出来,拿到他们面前耀武扬威。 柯斯的剑上沾满了鲜血,他以一人之力杀死一批又一批的祸患,几乎要走火入魔。【剑】会吞噬使用者吞噬的尘力,柯斯最后精疲力竭昏倒过去。 赫尔希接上【剑】,带着众人继续前往长安城,脚下血流千里,敌人源源不断。赫尔希杀红了眼,被这剑蛊惑成为杀戮的机器。 在他们前进的路上,遇到了他人设下的阵法。 倦以死相搏毁了阵法,炸成了尸块。 嗤嗤崩溃接过赫尔希手里的【剑】杀了所有人,没有选择继续跟着他们,离开了教会。豆子哭着去把零碎的倦捡了起来,她想随嗤嗤而去,被嗤嗤劝留下来照顾教会主与赫尔希。 思路特尔、楛、基朗带着使用【剑】过度昏睡过去的柯斯与赫尔希以及手无缚鸡之力的豆子去往长安城,在路上便如预言那般遇到了郄子义。 思路特尔感谢郄子义救了他们。 “你们到底是惹了哪一家呀?百年过后还追着你们杀。”郄子义既愤怒又悲哀,原本高高在上,世界第一的组织,现在竟沦为他人追杀的落败狗。 良在兹拿着刚烤好的兽肉递给基朗与楛,回应着郄子义提出的问题,“长安交易所,有人用高价悬赏教会的人头,挺早之前的事了,现在那个价格已经飙到很高了。” 楛苦笑一声,“当初就应该绝后患,不该留下一点活口,心软了。” “对,那些官员的孩子我们不该留下。”基朗给良在兹做了个抱拳动作,收下了人递来的烤肉。 “你们说的是哪一件事?”郄子义问思路特尔,说出了教会显着的事迹,“长安杀官事件?” 良在兹把烤肉分给豆子后坐到了郄子义身边,“什么事件?什么事件?我听听。” 豆子看着手里的烤肉,想起稀碎的倦,转身躲在树后面小声抽泣起来,楛看着可怜孩子耸起又落下的肩膀,叹了好几口气。 “我们当初在长安城外发现一个奄奄一息的人,那人被人打断四肢扔在了野外,那人说出一些长安城官员贪污枉法的事,求我们帮他。” 良在兹问:“你们当时那么有闲心啊?” 思路特尔摇头,“不,因为教主曾经是一个国家的领导,他看不下去这种败类官员,再加上长安城内有我们想要的东西,所以我们潜入长安城,顺道解决了那些官员。”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是我们没有拿到。” 第142章 找到女士能做这个交换吗? “我好像知道那个人是怎么回事。”良在兹想起城里面口说相传的教会杀官案的前段,因为那件事其实支持教会的人挺多的。 “说来听听?” “死掉的那个人,我们就称他叫小甲吧。” 小甲是一名尘者,但他的那点尘力什么都做不了,没有特殊能力的尘者与一个普通人没有区别。小甲住在平民区,家里有断腿八十老母,他是这一家的顶梁之柱。 后来长安有补贴计划,专门为他这种未成年却要支撑起全家的平民做尘币补贴,相当于生活资助费。可上头官员对这笔钱削了又削,吃了又吃,最后竟半分钱都没落在他身上。 他非常生气,前往官府讨要这笔钱。 起初官府并没在意,可他后面告到了许桓那里,许桓是一位明察秋毫的官,他替小甲追回的那笔钱,还重罚了那一群官员。 没权没势的小甲被那群人打断了四肢丢到了野外,八十岁老人饿死家中,费尽一切爬到院子门口,尸臭才被发现,嘴里因为饥饿塞满了土石。 小甲老母死状凄惨,小甲下落不明。 几人听了都进行了一个大叹气的动作。 这件事情在长安城口口相传,也让长安城主要负责人东方子霖对于百姓生活质量的重视不断提高。这件事情每传一遍,似乎都在警醒东方子霖:有政策而实施不到位,都会导致人民的死亡。 “我的天呐,我在长安城不愁吃不愁穿,想不到还有人因为这么点钱就命丧黄泉了。”良在兹啧啧叹气,“现在长安城应该不会发生这种情况了吧,怎么说都进行了改革。” “就算再进行改革,他不也还是分为富人区,平民区和贫民区吗?”郄子义反驳。 “它是划分了三六九等的,但现在贫民区也是能人人吃饱的情况。”良在兹戳戳毛虫的头。 毛虫坐在他们中间听他们说话,一会儿左转头一会儿右转头,被比自己矮一个头的人戳头,低头看人,“干嘛呀。” “让某人清楚一下长安城的状况。” 毛虫戳郄子义的头,“给你的。” 教会的人没一个人开口,豆子对还在昏迷的柯斯和赫尔希看了又看。郄子义问思路特尔那两人怎么回事,思路特尔眼里透露出淡淡的忧伤,说:“使用八方器过度昏倒了。” “你们的【书】还在吗。” “在,你要用,是吗?” “嗯。” 楛从自己的空间里拿出【书】丢给郄子义,“教主在倦姐说出预言后就说可以借你用用。” “啊啊啊!”毛虫突然尖叫出声,吓得众人纷纷看向他,毛虫嚎嚎两句说,“为什么那个美女就死了呀!为什么啊!” 看人平白无故发疯,疯完就沉默不言还显得非常难过,郄子义问:“你什么意思?” “当初还不会说话的时候对她一见钟情。” “进入大峡谷之前那段?” “嗯。” “怪不得你一直让人家抱都不让我抱。”看来以前的那种好奇都是事出有因啊。 良在兹不知道怎么评价,用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人,“嘶,白将军,你,嘶。” 教会的人没发表任何言论,看着郄子义用完【书】拿给了思路特尔。思路特尔摆摆手,“如果你是想问复活之类的问题的话,那没得什么用处,我们问过这个问题了。” “不愧是我的知己,一下子就猜出了我想问什么,但我问这个问题得到了回复。” “什么?” “什么!” 教会众人惊起,思路特尔开书再问,得到的结果仍然是无,又气又悲的看郄子义,“怎么你就可以,我们不行呢?” “大概是我身上有交易的筹码吧。” 次日天明,郄子义与思路特尔告别,向南去。 基朗本想跟上人探究这复活之法,但被思路特尔拦了下来,“没用的,他身上的秘密真的特别多,他身上有我们没有的东西。” 基朗与楛听到这句话都叹了口气,旁边的柯斯在豆子的治疗下醒了过来,几人决定暂缓去往长安城的路途,先在这个凶险的世界上立下根再说。 另一边,毛虫问郄子义为什么要向南行?为什么又要去找女士?他们百年之前寻找女士可没有得到对方的答复。 “我不知道,书上这么说的。” “书上说现在我们身上有女士想要的东西。” 良在兹问:“你的刀吗?” “不知道啊,不知道,我们先到了才知道啊。”郄子义跑着跑着分神和毛虫聊天,撞在一棵树上,另外两人停下嘲笑。 郄子义觉得这万亩森林不如不要,每次自己赶路,总会觉得它们碍事。他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开个风就可以一日疾驰万里。 “笑死我啦,跑了那么多的路,现在还会撞树,哈哈哈!”毛虫学着郄子义的样子,结果直接把那棵树给撞倒。 良在兹笑的超大声,模仿两人的动作,然后前面一整片林子都倒了,搞得人满头问号看向同样一脸懵逼的两人。 地底一只巨虫爬了出来,将地皮掀起,树连着根连着倒塌。这个虫的大小放以前还能拖住郄子义一会儿,但是现在放在这三人面前,简直是一刀就能解决的事都不愿意抬第二刀。 树林前方出来一群惊叫的人,身后跟着一群野兽,也是被三人几刀解决。 毛虫吐槽:“这个世界的人还是有点弱呀。” 郄子义疑惑:“之前来打教会的人不是这样啊。” 良在兹捏拳:“我再说一遍,来打教会的人都是冲着赏金来的,和这群人简直不能相提并论好吗?你能不能听人说话呀?” “哦。” 三人欢欢喜喜来到海边,海边已经建立起了新的小渔村。平静的海面上没有任何波涛,远处是黑压压的云层,这次女士果然在等着他们。 村民们被远处那庞大诡异而美丽的船只吸引住,全都停下驻足海边远眺。 三人则在众目睽睽中飞上船。 〔您来了,船长。〕 三脸问号。 “谁是船长?谁?你吗?你?”贰叁在两人身上指来指去,郄子义和毛虫摇头。 〔这次您要做的事什么交易呢?少年。〕 “我还要复活上一次那个人。” 〔这一次你带的筹码足够大,我能让被复活之人进行正常的生老病死。〕 “哇!” 良在兹惊呼,她没想到这世界上真存在让人死而复生的办法,她并不知道女士用的是什么方法,但既然能做出那么大一笔交易,女士身上的力量也肯定不一般。 “我需要提供什么?” 郄子义屏住呼吸,等待女士的回复。 〔他。〕 毛虫悬浮起来。 毛虫:???? 良在兹:白将军这就要脱单了? 女士的声音空灵且动听,但听声音应该就能想出她绝美的面容及婀娜的身姿。 “您再说一次?” 〔他。〕 郄子义不知道怎么办,他脑子轰然炸开,用百多年的兄弟来换媳妇?他怎么可能下得去手,怎么可能做这个交易? 第143章 郄子义昏迷 “什么?” 毛虫看懂情况后又喜又惊,他知道他外貌很是俊美,但完全不要在这种地方展现出来吧。 良在兹也看懂了,郄子义要是做了这笔交易,那毛虫就得永远留在船上;要是不做,那贰叁就再无复活之法。 权衡利弊的天平开始左右轻摆,又迟迟没有停下。 “害,郄子义,我有手有脚,我能自己回去的。”毛虫知道这几十年来苦苦在外寻找的目的就是为了接贰叁回家,现在机会摆在这儿了,这个交易肯定是要做呀,他大不了找机会跑回去就行了。 女士迟迟没有说话,她在等待郄子义的回答。 “诶,等等啊。”良在兹出声,女士的力量既然能复活一个人,那肯定也能轻而易举困住毛虫,“三思呀,我感觉不大行啊。” 良在兹知道郄子义迫切的想要寻回贰叁,但也不能靠一命换一命这种方法呀。 郄子义也没有说话,心中的那架天平在疯狂晃动,最后拆散掉落一地,双拳紧握,嘴中喃喃:“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毛虫见郄子义连呼吸都在颤抖,朝人喊道:“郄子义!选贰叁呀,别那么怂好不好,几年都没有孩子,你现在还打算放弃这个机会啊。” “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们这一路上不就是为了找回贰叁吗?你还是不是男人啊?连自己老婆都不选。”毛虫想用激将法,但对郄子义没有半点用处。现在的郄子义脑子里又混乱又清醒,他知道自己不可能用毛虫来交换贰叁。 “这个交易我不做。”郄子义转身离开。 〔船长,我们又将告别。〕 良在兹完全是一个为了吃瓜而不顾性命死活的人,抬头望着桅杆,“你为什么要叫他船长啊?” 女士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将她和毛虫送回了岸上,独自驶向了远方。这艘古老而又神秘的船只,是几千年前的存在的事物,她独立于尘与洋之外,始终孤身漂泊于无边无际大海之中。 她并不是第一任女士。 几千年前,她被一位无情的船长与上一任女士做了交易,她才变成了这艘船。 哦,她真心爱慕的船长,竟然为了其他的利益将她置于这种境地,享受这无穷无尽的长生孤独。可女士仍旧忘不掉船长,她到现在还是坚信船长是迫不得已才会抛弃她的。 女士望着毛虫,他与船长长的太过相似,让她错误的判断那就是船长。她本以为她的船长回来找他了,可惜他不是,他也不愿意留下。 这几千年来,女士囤了许多金银珠宝,这些都是留给她的船长的,不过她再也等不来她的船长了,因为她的船长早就死了。 郄子义走的毅然决然,当远离渔村之后,他躲在丛林里抱头痛哭起来,他身上的任何东西都可以做这场交易,但唯独陪伴自己的这两个朋友不行,就算做了交易,贰叁回来知道也会骂自己的。 “哎,你怎么不做呢。” 毛虫在后面赶来,叽叽喳喳的让良在兹觉得很烦,反手给了空气一拳,“要那个情况,你要你会拿你兄弟做交易吗?” “我能跑出来的呀。” “能把人复活,那肯定就能让你跑不出来。” “哦。”毛虫不说话了。 这么多年,毛虫还是第一次看见郄子义哭的那么凶,那种无力的失落感还是第一次从郄子义身上散发出来,那么汹涌,逐渐实体化。 实体出风的形状。 毛虫和良在兹连连后退,以郄子义作为圆心的龙卷风盘旋而上,催枯拉朽之势将树木连根拔起,龙卷风的体型越来越大,波及到了渔村。 “卧槽!郄子义!”良在兹把牛逼咽进喉咙里,因为现在貌似并不是人能控制的。 毛虫想去拉人,但这风刃太过锐利,所过之处片甲不留,就连直径有半米的树都被轻而易举的削掉,高高抛向空中,再重重砸在地上,将渔村的房屋砸出窟窿,把渔村的人吓得四散逃窜。 “怎么办啊怎么办。”毛虫问良在兹。 良在兹光剑入阵被打飞,她那句牛逼还是脱口而出,“牛逼啊!哭了都还能有那么大威力!” “你也很牛逼,现在还笑得出来。” “为什么笑不出来?” “他现在正在像一个怪物一样到处破坏啊。” “咱们不就是怪物吗。” “对哦。” 对哦……毛虫突然也不慌了。 两人保持安全距离听郄子义“暴风式”哭泣,摧毁了十几米的森林后才停下,倒在原地。 毛虫习惯做郄子义的善后工作,就是他好久没有看到人这样倒地了,做起善后工作来有点生疏,不知道是先抬脖子还是先抬脚。良在兹让毛虫把郄子义扛在肩上,他们先回长安城再说。 回到长安城,良在兹夸大式的描述郄子义哭的有多厉害,说人把地都哭裂了,裂出了一道河流,把李说乐得眼尾笑出泪。 “先生,我说的是真的呀,白将军可以作证。”良在兹把守在郄子义门口的毛虫拉过来,毛虫敷衍似的点点头。 医师从屋内走出,给几人说道:“病人的这个状态不像是生病了,你们可以找位阵术师或者咒术师来看看。” 阿黄带着阿侠来看郄子义,阿侠听医师这么一说,主动进了屋。当他感受到乾轩的力量时,眉头皱了又松,最后得出结论: 郄子义是乾轩亲生的,体内有乾轩的神力,但碍于某些原因,无法全部释放。 “这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良在兹有点没听懂,看着旁边的一群男士。 “喜忧参半吧,如果子义小友能承受这些力量,那种力量对他而言就是莫大的帮助;但如果子义小友承受不了这些力量,那对身体而言无疑是一种巨大的负担。” 李说的解释翻译让阿侠满意的点头,“就像先生说的那样,具体的我们还要等他自己醒来才知道。” 毛虫问:“那大概要多久呢?” “看他造化了。” 冥冥混沌中,郄子义来到了一处不分东南西北的地方,黑暗里唯一的光亮便是那错综复杂的走廊。他踏上阶梯,走廊转动,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走廊尽头有什么? 郄子义往前走着,走廊的模样也随着步履的前进而逐渐发生变化。这压抑的黑色漩涡中,只有这走廊尚且发着微薄的荧光。 走的越远,走廊上斑驳的痕迹便愈发显眼。 “侯非侯,王非王……” 郄子义听见中气十足的少年音,见不远处有一扇木门,快步走上前,发现是一少年正在私塾内读书。少年一把将书盖下,“先生,你讲的这些都好无趣,不如放我出去玩玩,以我国这个实力,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 “乾公子,万事无绝对。” “你的意思是我国会败?” “在下不敢。” “你现在放我出去玩,我可以当没听过你说这句话。” 第144章 乾轩的记忆 “乾公子,以您的资质,倘若现在好好学习,那日后必能成为……” 私塾先生的话还没说完,乾轩便没了人影。 郄子义静静看着叹气的私塾先生,再看看年幼乾轩的背影,他明白这里是何处了……乾轩的记忆,非常久远的记忆。 私塾的场景逐渐消失,郄子义又回到了走廊上,他继续漫无目的的走着,乾轩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声音中没了顽皮,全是愤怒。 “滚开!老子也是你能碰的?” 国家大败,原本锦衣玉食的乾轩家中涌入大批敌国士兵,他们杀死下人,抓走女人,能力不足的乾轩只能无能狂怒。郄子义跟上敌国士兵,想要看他们将乾轩带往何处。 一道金光闪过,士兵倒地。 陵忏便是在这时与乾轩相识。 陵忏的面容是模糊的,郄子义想凑近去看,却又回到了走廊。他开始期待接下来的发展,脚下的步子加快,直到再一次听到乾轩的声音。 “陵忏,这剑该怎么使?” “以气集中庭,尘至剑出。” “什么玩意。” 陵忏的脸依旧看不清,每每郄子义想要靠近 走廊的模样就若隐若现,似乎在警告他不要越界。郄子义在一棵松树上往下看,陵忏正在教乾轩认识这个世界的现状。 战争、混乱、救世主这些字眼不断进入郄子义脑中,这场回忆终止于陵忏说的一句话: “有多大的能力就要有多大的担当。” 之后的走廊开始分叉,蜿蜒盘旋。郄子义抬头看,回忆的旋涡中出现了乾轩劈出终战大裂谷的画面,他再一次感叹乾轩的能力。 那时的世界结束了战争,有了几年短暂的平静,记忆画面跳转到乾轩与陵忏去往深山处的一家村庄。这个村庄破败不堪,血流遍地,出现的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怪物——走尸。 郄子义惊愕,走尸居然在那个时代就存在了,他还以为走尸是毒雾带来的产物。 画面模糊,犹如湖水被波动。 乾轩点灯夜读,在书案上不断翻阅史书,最后写下: 尘,并非善物 纵有改天换地之奇功 亦易使人陷入混沌中 沦为非人非兽的存在 陵忏抱着几捆竹简进入屋内,“禁术的副作用无法考知,你当真要用这个方法?” “尘存在的太久了,他们已经开始反过来控制人了,这并不是个安全的东西。” “反对者会有很多。” “那就是他们都闭嘴,把反对的意见全烂在肚子里,不然我见一个杀一个。” 陵忏皱眉,翡翠似的眼眸中流露出满满的忧伤,这里的乾轩已经被尘影响了,开始变得暴戾恣睢,容不下任何人提出反对的意见。 陵忏知道自己目前要做什么,他要在乾轩还清醒的时候,帮助他完成八方阵。 看到这里,郄子义愣住了。 他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真正的敌人是尘。 在那么一瞬间,郄子义觉得自己好茫然,为什么乾轩会让他看到这些?乾轩是认为自己有本事再造八方阵吗?乾轩想让他再走自己的路吗? 不可能的。 郄子义觉得很好笑,他并没有乾轩那种会拯救苍生的心,凭什么这些要他来担当啊?乾轩这个骗子,连贰叁都不还给自己,自己凭什么要担他的大任救这个没有贰叁的世界。 继续走,继续往前走,一处光亮后回到现实。 “哎,他醒了。” “哎呦,睡个半个多月,终于醒了。” 毛虫与良在兹一直守护在他身边,看人清醒过来就凑了上去。毛虫手里良在兹刚切的水果递给他,“饿了没?吃点不?” 郄子义没有接过毛虫手里的食物,撑起身扫视四周,“回长安了?” “嗯呐。” “现在,额……以后我们干嘛。”良在兹看看毛虫,又看看郄子义。 三人无言。 良久,一声鸟鸣打断了这寂静。 郄子义开口,话语中无不是叹息与感慨,他低下头又看窗外,“先在长安待会儿吧,毕竟在外漂了那么多年,是该歇会儿了。” 郄子义这样的人,没有工作但是不愁吃不愁穿不愁住,人际关系网基本都是上层人员,城主是说见就见,身边的人实力和自己不相上下,根本不用担心会有软肋的存在。好像除了没有个圆满的婚姻外,其他都是他人可望而不可即的。 良在兹找了家小酒馆吆喝,不是为了赚钱,按她的话说就是小酒馆里面绯闻多,比赚钱有意思太多。毛虫是家里唯一去赚钱的,因为抽签失败了。 无欲无求的这段时间,郄子义没有沉醉于花街柳巷,只是单纯喜欢喝点小酒,再去看点小戏法。若不是李说近期打算重制百年前的记录本,他们应该不会在酒馆以外的地方见面。 “先生打算问点什么?” 郄子义去了侠客护卫队的服务中心,李说在那里作为总管。他身上有酒味让阿黄很嫌弃,“真让人看不起,你可别就这么颓废了。” “现在让你同我打你都不一定打的赢我。”郄子义醉醺醺地睨了一眼阿黄,满不在乎说道。 阿黄没与人吵,李说给他示意了个眼神,他就乖乖的把门带上退出房间,给两人说话空间。 “想再记录下深渊、云岛以及王国的事情,还需要你帮我完善完善。” 郄子义坐在李说对面,手里还拿着酒壶,仰头灌了一口,将酒壶放下,“行,先生,但是……” 话还没说完,阿黄推门而入,拿了瓶醒酒药抓着郄子义就给人倒进嘴里。郄子义被呛住,咳嗽了好几声后栽倒在沙发上。 醒着的两人面面相觑,“你买的哪家的?” “最近的那家。” “看来要等上几个时辰了。” 几个时辰后,郄子义迷迷糊糊醒过来。李说在书桌上写着什么,抬头看人苏醒,再三确认状态后才缓缓开口,“现在不怎么早了,要不明日再开始完善了吧?” “不用,回去也没什么人,良在兹在饭馆玩自己的,毛虫也不怎么回去,先生问吧。” 这么一问一答,郄子义离开护卫队时,已然夜深。弯月高悬,明星寥寥,街上只有每家每户门口的红灯笼还亮着。郄子义婉拒了护卫队的护送,自己拎着酒壶走在空荡荡的街上。 说不出的落寞呢,郄子义晃晃酒壶,里面一滴不剩,随手一丢,盘着手慢悠悠的往家的方向走。 踏踏—— 身后响起脚步声,正朝郄子义飞速逼近,听脚步声的节奏,还不止一个。尖锐的利爪直逼郄子义后脑,虚晃一避,郄子义躲了过去,反身一个横踢朝那偷袭的人扫去。 那群黑衣人散开,见人不好惹后飞速离开,只是那跑姿十分变扭,就像是在墙上的蜘蛛、水里的泥鳅……就是不像人。 郄子义本就心情不好,那些人招惹后想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几道风刃从指尖飞出,有一人中刃掉了根胳膊,倒在深巷中,郄子义前去查看但不见踪影,地上只留下了一滩乌漆嘛黑的液体。他刚上墙想要继续追踪,被打更人喊了下来。 长安城内禁上墙。 郄子义烦躁想:我把你扣墙上。 目送郄子义下墙走远,打更人瘸着腿歪着身走进了巷子里,手中的灯笼在走到一半是瞬间熄灭,打更人也匿入了黑暗。 第145章 夜十迎 第二日正午,李说还需要补充点什么,自己找了过来,叩响房门时是良在兹开的门。 “先生,呀,稀客。” “我半月来一次,不算稀客吧。” “我看馆子里那些人这么说的。” 良在兹今天没有去酒馆,因为昨天郄子义晚上骂骂咧咧的回来吐槽自己被偷袭的事情,她特别想听。郄子义不说清楚,她就这么等着。 李说来了,郄子义给人讲,她就在旁边听。 “那东西好几个人,跑的歪七扭八的,和西阁楼那边新人耍的提线木偶差不多,丑死了。” “贫民区那边近日出现了好几起杀人案,尸体全是干尸,长安方面着手调查这件事,也派了人增强了那边的安保力量。” “现在那些东西都跑富人区了。”郄子义吐槽,“长安城的能力有待增强啊。” “子义小友若是无事,可以去贫民区协助长安治安官进行引诱,应该就在这几日。”李说好心提醒,“毕竟喝酒误事。” “哇,你又喝酒了?”良在兹看人。 郄子义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不多。” “咦,不多的话你昨晚还至于让偷袭你的人跑了吗?丢脸嘞。”良在兹的话让郄子义没有理由反驳,毕竟昨天自己头脑不清醒的确让那些人跑了。 “子义小友可以考虑一下。” 良在兹开玩笑地说:“你别考虑了,你不逮到那群人把他们痛揍一顿,我都看不起你。” “啊,我今晚去。” 夜晚来的很快,郄子义赶到贫民区时,这里身穿长安治安官服饰的人有不少,他们都打着灯笼两两一组的穿梭在大街小巷中。 有一组人发现了郄子义,其中一人前来提醒他夜间不要在屋外,另一人认出来了他,提醒同伴,“他不需要我们来提醒,他是双刀客郄子义啊。” 那个可以带着怪物随意进出皇宫的郄子义。 郄子义环顾四周,没有把视线放在两人身上。 “那么年轻?”两人耳语。 “这就是强大的尘者。”耳语结束,其中一人对郄子义说,“大人是上头派来协助我们的吗?” “不是,但请带我去找你们领头的。”即便对方率先发出邀请,自己也不能戴这个帽子,毕竟自己是来打架的。 长安城的下层官员换了几批,但他们无一例外的都认得郄子义,毕竟带怪物进城这个破例先河是为自己开的。 这块区域的长安治安官不是新官员,而是在百年之前就任职的元老级别的官员了。郄子义唯一记得的元老级别官员只有许桓,现在认识了第二个。 “久闻大人盛名,在下夜十迎。” 夜十迎长得器宇不凡,气质温文尔,郄子义给人的初印象是城府颇深,表里不一。 这种直觉让郄子义想对人敬而远之,但人已经用行动及话语将自己留在了椅子上,“郄大人来此处有何事呢?” “长安杀人案波及到我头上,来解决一下。” “大人需要在下提供什么帮助呢?” 郄子义觉得跟着人谈着怪变扭,分明年龄相差不大还一口一个大人,喊得那么亲热情,“你们有什么行动吗。” “几日后有个诱捕行动,派人引出那些人。” “我要是去当个诱饵,能不能让我把那些人揍一顿。”郄子义心里不舒服,感觉和夜十迎待在一起身上有蚂蚁在爬。夜十迎这人笑眯眯的看着自己,似乎是要把自己看穿。这个笑明显就是那种不怀好意的笑,就像出现在自己葬礼上的敌人的笑。 难熬的要死! 第一次见印象就那么差,以后也不想再见了。 还没等人回答,郄子义就站起身。夜十迎也站了起来,那捉摸不透的目光跟随着郄子义的动作,“大人真是我们的救心,我们今日还在思考该派和人去做诱饵,大人您就来了。” “这种东西还需要思考吗?” “那人有所不知,根据之前的调查,我们需要这个诱饵能撑更多的时间,引来更多的敌人……” “给我个时间吧。”郄子义全身心都在抵触夜十迎,甚至连人说话都听不下去。 “后日午夜。” “行,我到时候来。” 手下人送郄子义离开,目睹两人全程交谈的下属凑上前问夜十迎为什么要答应人的要求,夜十迎保持他那副微笑面孔,“他不会成为我们的敌人,主动来促进一下关系,何乐而不为呢。” “大人,可他看起来并不怎么……友好。” “也没有敌意。” “这……”下属欲言又止。 “目前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去安排换班吧。” “是。” 诱捕计划那日,夜十迎撤下了贫民区特定区域内的护卫,让郄子义一个人呆在那里。郄子义靠坐在墙边,吃着对方送来的烧鸡。这烧鸡味道不错,就是好像掺杂了点什么其他的味道。 “郄子义,你好香啊。”毛虫出现在身后。 隐藏在暗处的护卫差点冲出,被旁边的人制止并告知那不是他们要抓捕的目标。 “什么?” “你身上有很浓郁的尘的味道。” “我很强,我知道。” “我的意思是,你散发着尘的味道。”毛虫从墙上跳下,抱住郄子义在人身上左嗅嗅右闻闻,“真的好香,真的好香,好想啃一口。” 毛虫这么说,也这么做了。 郄子义肩膀衣服被人扒拉下,然后又被人咬了一口,拳头锤在人头上,“发什么颠呢。” 毛虫委屈,“这能怪我吗?你身上的味道就像是在对我说,来吃我呀,来吃我呀。” “……” “这烧鸡也是这个味道。” 郄子义明白了,这烧鸡被夜十迎下药了,虽然对自己没什么影响,但用这种药居然不和自己商量,真是够让人愤怒的。 “这么多年好兄弟了,让我啃两口。” “滚啊,回去给你买两瓶抹石头上,让你啃个够。” “这种药又不外售,你怎么买。” “行,明白了,我知道自己等会儿要做什么了。”结束就去质问夜十迎,然后让人给自己几瓶这样的引怪药作为补偿。 “话说你在这里干嘛?” “作为诱饵勾引怪物。” “那我来了。”毛虫发出嘿嘿的笑声。 郄子义因人这么无语的言论笑出声,“滚啊,我要勾引的是那天偷袭我的怪物。” 毛虫陪了郄子义一夜那群怪物都没有出现,要天亮时毛虫又跑去继续打工了。夜十迎给人赔礼道歉,还拿了好几瓶引怪药给郄子义,见人那么诚恳的道歉,郄子义原谅了他。 正午官位高点的在一起用餐,郄子义做了个角落位置听他们讲话。 “这群人绝对是有人领着的,他们有人埋伏在了我们这里,为什么那药都没有作用!” “我们中有他们的奸细。” “必须严查此事!” “刘大人,你觉得这件事怎么看呢?此次的护卫都是你的那边支出的。” “赵大人莫不是怀疑我了!提出这次计划的可是您!西城那边昨晚命案可是多了不少!” 郄子义看他们说的面红耳赤,默默吃自己碗里的菜,余光扫到了夜十迎脸上,眉头紧皱,估计是因为昨天事情的失败在思考新的计划。 不过这些都跟自己没有关系了,毕竟自己吃完这顿饭就走了。 第146章 雁觅寻 “那怎么不说一说这中途加入的人呢!” 话锋指向了郄子义,郄子义抬头瞪那人一眼,那人急匆匆改口,“反正不可能是郄大人。” 呵,算你识相。 饭还没吃完,士兵跑入房内,“报——” 夜十迎抬眸,“说。” “昨夜富人区怪物闯入民宅,被屋主制服,现怪物已被关押进牢房,等待大人定夺。” 郄子义跟随夜十迎回了富人区,没有立即回家,因为士兵禀报的屋主是李说。李说翘着二郎腿和夜十迎说着昨晚的事情:他刚进屋,家里没有人他就没有开护盾,结果被人尾随而入,那人踏进房屋关了门就变成了怪物模样对自己发起进攻。 好在阿黄从屋里冲了出来将怪物打倒了。 夜十迎看向旁边的阿黄,长安城顶级护盾师怎么在家还没有开盾啊? 阿黄躲避着夜十迎的目光,他昨晚想给李说一个惊喜,结果惊喜泡汤了。之后他的愤怒全发泄在了怪物身上,若不是李说拦着要把怪物上交给长安城方面,差点把怪物打死了。 由于是私人宅院,士兵没有资格进入。郄子义看向李说,真挚地问:“你们俩同居了吗?” “还没有。”李说回答。 郄子义对阿黄比口型:真逊。 阿黄捏紧拳头,眼神回应:等会再收拾你。夜十迎继续问:“那这怪物的攻击方式是怎样的?” “很简单的前扑扫尾。” 夜十迎又问了几个问题后离开,他要去牢里看看那怪物的情况。郄子义没跟上去,和阿黄斗了点嘴皮,还蹭了顿饭。 “没皮没脸,又来我家蹭饭。” “这是你家吗?” “先生家便是我家。” “不信,领个证我看看。” “明天就去领。” “你不领我看不起你!” “必须领!” 李说敲桌,“不吃就下桌。” 那日后,长安治安官发布一则招人启示,招募有足够实力的人来做长安守夜军,职责是在夜间巡逻及抓捕怪物和可疑人物,非特殊情况需保证活口。此职业暂代打更人及夜晚巡逻队工作。 由于报酬可观,郄子义、毛虫和良在兹都报名参加了,且顺利选上。三人能力都非常出众,所以被分开做了各个小组的小队长,分在不同区域,好几天都见不到对方。 长安城虽表面上平静了几天,实则地底暗流涌动。从王国跑出来的五位化为人形的怪物将军齐聚一堂,商量着接下来的行动。 “那位大人给了人皮,那些低级的怪物装不出人样,还露了马脚,真是废物。” “香味四溢的那夜,白现身了呢。” “白投靠了人类,真是废物。” “别再提起那叛徒的名字了,最近那些低级的怪物蠢蠢欲动,它们快饿疯了。” “长安城管制加强,这实在是件难事呢。” “既然都是些控制不了自己欲望的低级怪物,那抛弃就抛弃吧。” 怪物将军们的声音雌雄莫辨,雄厚与妖娆的声音夹杂在一起,在这昏暗的房间中显得格外诡异,五个身影被摇曳的烛火下拉的很长,不规则的影子将窗台偷看的人吓了一跳。 蜡烛熄灭,窗外的人消失了。 “真麻烦,有光真麻烦。” “把所有低级的怪物调动至贫民区,让它们在三日后的夜里自行想办法解决饥饿,告诉它们放开了吃。我们就不要出手了,这场计划不会成功,只是解决掉一批废物给那位大人减轻压力。” “月,你离富人区近,去告诉那位大人我们的计划。” “明白。” 会议结束,屋里只剩下一具惊恐面容的干尸。 长安富人区,怪物将军们口中说的那位大人正坐在灯火通明的长安茶馆内品茶,祂坐在最高的包间中,眺望同样通亮的皇宫。 “可山与,长安城是你的心血吗?” “嗯……这里还有个八方器,没事,我从不强攻,我会慢慢从内部瓦解。” 包间门口的鸟叫了一声,林阆推门而入。 “欢迎您的到来,尊敬的恶狼军统领。” “你的消息是真的吗。”林阆收到了对方的消息,说有复活之法,可以助他再与许桓相逢。若想知道这个消息,五日内长安城茶馆顶楼见。 林阆收到这个消息时,立刻动身来到了长安。 “绝不可能有假,毕竟,”请人入座,将早早倒好的酒推到人面前,“我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你若有本领,怎么会来找我合作。” “毕竟我的这个目标是整个长安城,即便我再有本领,可山与的存在也是一个绊脚石。” “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知道你向你爱人承诺过不会破坏长安城,我也不需要你进到城里来,我只需要你在我需要的时候发动能力在长安城外部施以压力。至于这段时间,别走太远,自己做好准备吧。” 提起爱人,林阆想起了许桓,想起了当初人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还是让自己别动长安城。长安城就像自己的情敌那般,永远分担着许桓的爱。 林阆打量眼前这人,人已经将自己调查的非常清楚了,“你怎么知道我的能力。” “你还有五个熟人也在我手下办事。” “剩下的那怪物五将吗。” “正是。” “东门离开长安城行两百里,我会暂时在那安营扎寨。”林阆直接给出地点,这场交易成立。 那位大人被长安守夜军护送回到住宿处,便看见了月,月告诉那位大人他们商讨出的事情,大人点点头,“三日后五十,我会解除所有贫民区内怪物的皮囊,你也可以浅浅施展一下你的能力,让我提前观摩观摩,帮你改进改进。” “谢大人。大人,林阆那边如何?” “他答应了这个交易,我说你们怪物七将怎么还内部闹矛盾呀,现在还有个投靠了长安城,无碍,发起总攻的时候,倘若我遇上他,就顺手帮你们解决了吧。” 月半跪在床前,面前这位像是喝醉酒的大人侧躺着,撑着脸阴测测地看着他,语速很慢,“几千年了,居然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还真是托乾轩的福呀,我雁觅寻竟然也有今天。” “退下吧。”男人对跪下的人招招手。 “是,大人。” 雁觅寻,西南神,一位几千年前平平无奇,只是合适作为八方容器而被乾轩强行抓到阵法的人。原本的雁觅寻只是个吊儿郎当的街头混混,因无人引导才没有走上修炼的道路。 两人刚遇上的时候,乾轩正处于暴躁阶段,直接将雁觅寻揍得只剩半条命拖了回去。他遇上了同样被乾轩强迫的可山与,原本以为两人会同病相怜,但可山与却是嘲讽他空有天赋没有本领。 怎么能有本领呢?他活的苦,战争让他幼年就成了孤儿,没有家族势力,也没有遇到良人,那么混乱的年代他能活下来就行了。 雁觅寻本想找乾轩复仇,但走遍世间都没有见到乾轩,既然世界让他先遇上了可山与,那这个复仇计划就从可山与开始吧。 第147章 贫民区大乱 三日内,贫民区人数逐渐增多。 三日后,贫民区人头攒动。 这里的人流量比往常不知多了多少,人群中也有几个逆流去往平民区的,其中就有坐等看今晚好戏的怪物将军。 郄子义是负责贫民区的长安守夜军,现在的他正在休息室补觉,盾一开,窗外的人声嘈杂便与他无关。直至下午他才睡到自然醒,原本是有几个队友的,但守了两天找到其他高薪工作就跑了。 郄子义对此无所谓,实力不相当的队友只会是累赘。良在兹拎着晚饭出现在郄子义门口,郄子义把人请进屋,问她怎么来了。 “说来好笑,我队友昨天遇上怪物,然后今天全辞职了,真的好好笑。”良在兹把晚餐摆在桌上,两素一荤不带饭,发现没有饭抬头问郄子义,“你们这没有食堂的吗?” “贫民区没那个条件。” “上级把我调过来了。”良在兹又翻箱倒柜找筷子,发现这里几乎什么都没有后把菜收起来,“走,走走,出去买个出去买个饭。” 郄子义跟着人往外走,他这才发现这里的人比往日多了两倍以上,以为是什么特殊的节日,但看良在兹这个反应不像是有节日的样子。 “今天这儿怎么那么多人。”良在兹之前来的时候是直接飞来的,她看见这下面的人山人海的时候,还没有找人问,只想着赶紧找郄子义吃饭。 郄子义这种平常消息全靠良在兹提供的,怎么会知道呢,“我也不知道。” 好不容易挤过人群去买了饭,回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眼看这快到了宵禁的时间,可街道上还是摩肩接踵,拥挤嘈杂。 “好奇怪。” 两人吃着饭看窗外街道上的那些人,这么仔细观察那些人的动作透露着诡异,大多都漫无目的,就只是呆呆的站在那儿或者走来走去。 吃饭还要看着那些站在窗口的长相丑陋的人,还是拉上窗帘,眼不见心不烦。良在兹边回座位边说,“这屋子的构造,我真的很想吐槽,哪家人把窗户开在大街上呀?” “这屋子本来是用于开店的吧。” 随着屋外一声更响,郄子义收拾着碗筷,披上长安守夜军的斗篷,“走了走了,守夜去了。” 出门一拐,小巷子里站满了人。 不,不应该说是站满了“人”,它们形态怪异,长相丑陋,身上都散发着淡淡的红光。 旁边那条街道上传来一声惨叫,随后这些外貌各异的怪物就扭动身躯就发起了它们的进攻。良在兹几剑就将堵在门口的怪物清理干净。 大街上的怪物被他们俩浓郁的尘力吸引,源源不断朝狭窄的巷道内涌来。 良在兹御剑而行,半空中召唤无数飞剑向下落去,璀璨的金光笼罩在这片区域的上空,其他长安守夜军见这边有动静也纷纷赶来。 可怜贫民区百姓大多手无腹肌之力,被怪物破掉护盾直接闯入家中,将一家老小全都吃干抹净,吃到痛快处,还发出几声兽嚎。 凄惨的求救声响彻云霄,长安派出了兵力朝这边赶来,地方政府内的护卫镇压不住数量如此庞大的怪物,大多都被怪物拆解入肚。 这是长安城迄今为止遭受的最大的苦难。 怪物没有人性,饥饿的它们只知道见什么吃什么,只要是能吃进肚子里的,就没有留下的理由。 郄子义与良在兹分开行动,他清除了目之所及的怪物后翻墙进民宅,把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一对母子从怪物口中救了下来,屋子里那摊肉泥应该是那女人的丈夫、那孩子的父亲。 大街上场面太过混乱,衣衫不整的人从睡梦中惊醒,跑到街上就被几只怪物分食,躲在家里的也被怪物闻着味寻去。 半柱香未到,贫民区已血流成河。 长安守夜军也伤亡大半。 郄子义带着这对母子行动不便,只能以这个家为圆心对周围的怪物展开清除。这个小孩明显已经吓得不行了,但一直憋着没有哭出来,眼神坚定的看着郄子义的背影。 等长安势力赶到,怪物的清除才轻松下来。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厮杀捕食后,本就不繁荣的贫民区变得更加破旧不堪。 规模太大,事情太猝不及防,人口死伤惨重。 当东方子霖听到这个消息时,发怵的手握不住毛笔,在宣纸上画下大大的一痕。她不可置信的跌坐在地,再三确认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暗卫将人扶起。 东方子霖清了清脑子,当即下令进行长安人口普查:举止怪异、无法像正常人行走、不能使用尘力的全都关进监狱。 人口普查一启动,郄子义和良在兹都赶回了富人区进行登记。良在兹问郄子义关于昨晚那些怪物,有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郄子义摇头。 “你没发现吗?他们就是那群白天在街道上像个无头苍蝇的那群人,你觉得打起来怎么样?” “很简单。” “按照我们怪物来说,能拥有人形的怪物,那实力绝对不低,但是……嘶,他们哪儿来的皮啊?不是,他们哪儿来的皮呀?” 良在兹说话大多数都感觉在自问自答,就算郄子义不回答她的问题,她也能继续说下去。 进行完人口登记后,两人回到屋就看见了吃的狼吞虎咽的毛虫。 “你们怎么回来了。” “登记啊,你怎么回来了。” “我是富人区的守夜军。” “靠,你待遇怎么那么好?还能回家吃个饭。”良在兹跑去厨房拿了两个碗给自己盛上饭,坐下来和毛虫一起吃。 “听说昨晚贫民区出大事了。”毛虫看向守夜地点被安排在贫民区的郄子义,“怎么样?” “比之前恶狼军入侵长安城还要惨。” “这是来了多少啊?” “跟雪山上的亮甲虫一样,杀都杀不完。”郄子义拿着空碗盛饭,也上了桌。 毛虫吃惊,“那么多?那么多的话,他们怎么进的城啊?” “披着人皮。” “啊?” 良在兹夹了青椒炒肉里的最后一块肉,“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们的幕后主事绝对是个很牛的人物。” “这不用你说也看得出来,那么多怪物都能披上人皮,这力量,啧啧啧。” “幸好那些怪物都是非常弱的。”良在兹放下手中的碗筷,回忆着部分怪物身上的红光。那红光有增强的作用,但由于增强后的怪物实力与良在兹相差太大,跟没增强一样被打的落花流水。 “怎么了?”毛虫看良在兹压低眉头。 “你们怪物七将里面是不是有一个能让怪物周身散发红光的将军啊?” “好像有一个,叫月,不过他的能力是特定时间才能发挥的,而且一旦爆发,林阆都打不过。” 郄子义问:“你咋不用你比较呢?” “我就是怪物里最强的,他们凭什么和我相比呀?”毛虫边说边笑,一副自己非常得行的样子。 良在兹拍掌,“牛啊牛啊,盲目自信。” 第148章 又一次波动 长安的人口普查进行的很快,工作人员没日没夜的进行统计,的确揪出不少像怪物的东西,为了关押他们还连夜赶造了一个监狱。 监狱由夜十迎带人镇守,除了查出这些怪物背后的人以外,夜十迎也在调查这些怪物的来处。 夜十迎看着长桌上上百件怪物局部器官及一具完整的怪物残骸,毫无头绪的他正为此犯难。翻阅着地网内部独立制作的厚重的怪物书,一个一个的对照怪物的特征。 上官念走入监狱主控室,坐在夜十迎对面,“你看起来很焦灼。” “我这表情一成不变,你怎么看出我很焦灼的?”夜十迎瘫坐在靠椅上,将金丝单边眼镜放在桌上,捏了捏高挺的鼻梁。 “怪物书都搬出来了,怎么不算在焦灼呢。” “这些怪物不像是我们记录在册的。” “外出的队伍回来了,他们上报的记录中写到西北部那片原本无法进入的地区可以进入了。” 夜十迎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上官念,“有记录那里的怪物吗?” 上官念摇头,“他们负责西北方位的探索,虽然那片地区也在西北,但并不在他们的工作范围之内,他们不愿意冒这个险。” 装潢简单的主控室内,夜十迎长长的叹出口气后劳累地说道:“派出一支队伍去记录。” “我下去安排,还有其他事吗?” 良久,房间内安静的只听见走廊上狱警巡逻的脚步声。上官念看夜十迎没有回应,靠在沙发上闭目一动不动,走的时候顺手灭了灯。 监狱内的怪物与日俱增,为了抵御没有规律进行偷袭的怪物,监狱增大了兵力。 地网那边已经展开了对王国的探索,也有意外的惊喜——他们发现李说的书上有对王国的描述,这可以帮助他们躲避某些危险。 在地网搜寻队排出几日后,夜十迎收到了沈蝶和周煜的死亡信息,若不是两人都留了后人,这长安两大龙头产业怕是会动摇。 夜十迎收到了威胁书,书的大概内容是让地网不要插手太多怪物与长安城之间的纠葛。 夜十迎阅读完信的第一感觉是身后有一双大手正要压下来,而这双手的主人别是那些怪物背后的人。地网这个从来没有露面的组织被发现了,被这个暗地里的敌人发现了。 忙里抽空,夜十迎去找了上官念,将信的内容告知对方。上官念看着夜十迎的黑眼圈,给人递上一瓶药膏,“我去将搜寻队撤回,你守好监狱便是。” 上官念将地网势力投注到长安守夜军中,名正言顺的将地网势力加入长安城与怪物的纠缠中。由于地网的加入,怪物的捕食更加困难,即便偶尔出现怪物暴走,也会被长安守夜军及时杀灭。 压力又给了怪物那边。 雁觅寻起初打算让怪物分批出城捕食其他怪物后再进入长安城,但长安人口登记让他犯了难。基数太多,祂不能保证每个怪物入城的时候是它们之前的模样。 于是雁觅寻放弃了他们,也放弃了监狱内的那一群怪物,让它们在夜晚现出原形,再制造一场骚动。祂要另辟蹊径,毕竟身后还有林阆这张牌。 监狱内怪物现出原形后的暴乱显然不是那一群普通尘者能压制的,夜十迎死在了那场暴乱中,他引爆了自己,随之带走的是全监狱的怪物。 上官念不明白夜十迎为什么这么做,就算夜十迎临阵脱逃,就算夜十迎不要那官衔,但凭借地网领头人这一地位同样能在长安城混的风生水起。 地网的第一批人,只剩自己了。 上官念破了长安法规,给夜十迎做了墓碑,将墓碑立在东部森林深处。 除了监狱外,收押未登记人员的大大小小的衙门也因这件事遭到了影响,长安城官员再一次受到了宁人心寒又无能为力的打击。 夜十迎的牺牲让东方子霖整宿没睡,各个地方部门的受损以及怪物导致的人心惶惶忙得她焦头烂额,无法给出应对的最好决策。暗卫送来了膳食她也无心下肚,短短几天内暴瘦了十几斤。 在爆炸的那晚,郄子义与良在兹在追着杀散落在长安城各个地方的怪物。当听到爆炸声响的时候,整片天空映成了火红的颜色。 “那边是哪里?”郄子义问。 “关押怪物的监狱。” 两人赶去处理了逃出来的几只怪物,站在火光通天的监狱前木讷的看着。郄子义知道夜十迎在这里面工作,现如今还没见到夜十迎这个人。 怕已是凶多吉少了。 后面两三天,他就听说了夜十迎牺牲的事。 分明感觉不像好人,想不到为了阻止怪物出逃居然把整个监狱连着自己都炸了。郄子义不做什么评价,他和夜十迎并不熟。 悲痛是留给伤痛者的,怪物那边因为放弃了在长安埋伏怪物的计划,所以在着手其他方法。也就在这时,雁觅寻发现了合适人选——教会。 曾经也是侵入过长安城的组织。 雁觅寻在翻阅长安史书时发现了教会这个名字,在长安交易所内又再次看到了这个名字,于是祂派出两名怪物将军去寻找这个组织。 教会的目的地本就在长安,只是现如今不方便进城,在周围磨炼自己的能力,所以怪物将军发动怪物寻找后,并没有费很多时间便找到了他们。 怪物将军们没有前往交流,通知了雁觅寻。 雁觅寻见到他们,说出的第一句是:“你们身上居然有三件八方器,嗯……剑,书,时?” “你们居然把【时】拿到手了,怪不得这个世界的怪物多了那么多,原来是你们放出来的。” 说出具体的名字与数量后,教会便知道来者不简单,只是来者善不善就不得而知了。 “您是哪位。”柯斯上前交涉。 “长安城的敌人。” 教会陷入沉默,这还真分不清是敌是友。 “我只是来和你们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我知道长安城内有你们想要的东西,而我又想破坏长安城。不如这样,你们助我破坏长安城。那个东西就是你们的了。”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们凭什么相信你?” “长安城内近期发生的事情都是我一手操办的,我们只是互利互惠。” 雁觅寻催动神力,【时】给出了反应。 “我的力量远在你们之上。” 基朗吞了口唾沫,怎么这一趟出来到处都是厉害的人呀?处处都压着他们。他低头看了眼楛,楛也默契的抬头看了眼他,再双双看向柯斯。 雁觅寻看柯斯没有反应,再次勾勾手指,【时】开始运转,它从楛的神秘空间内自行逃出,淡然无光的身体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爆发出无限蓝点包裹着他们,蓝光围绕几人旋转,越转越快。 教会几人都能感觉到胸膛有股力量在流动。 身体力的尘在飞速增长,数不胜数的力量充斥着他们的全身,这般感觉让他们犹如重获新生。 第149章 战斗开始 “我已经给了你们足够的力量,这能让你们信任我了吗?”雁觅寻和教会保持着距离,宽大的帽檐遮住祂的脸,让教会众人无法看清那阴影下的眉眼是在笑还是在如何。 “长安城将我们列为禁止进入,我们该在何时帮助您?”确认对方真心实意想合作,柯斯也说出了他所顾虑的地方。 这个计划本就要将护罩打破,这点小事不算问题,雁觅寻告诉他们:“月圆之夜,我会将长安城的护罩打开一个大洞,那时你们从洞口进入便可直奔皇宫取走那里的八方器便是。” 教会答应了雁觅寻的计划。 雁觅寻的第二个计划便是:恶狼军在城外发起冲击,将长安兵力从宫殿引开;破开长安城的护盾,飞禽进入制造恐慌及让教会去取走【阵】后使更多的怪物进入长安城来一场没有底线的破坏。 至于可山与,祂来拖住便是。 原本神医也在雁觅寻的算计之内,但祂已经再三确认对方和可山与没有任何联系便排除在外。 蛰伏那么多年,探究了各个八方神的情况,雁觅寻明白现在陆地神就只有祂们三人了,只要神医不插手,这场战斗的胜利定会属于祂。 雁觅寻静静看着这几日长安城忙前忙后,祂喝着茶,把玩着手中的两颗圆珠。你高高在上的姿态,然后有兴趣的审视长安城最后的平静。 现在只要等到月圆之夜,祂将手里的石头抛入这平静的水面,就可以激起万丈涟漪。 “这位先生,您看起来很喜欢我们家的茶。”上官念处理了夜十迎的事情后疲惫不堪,刚回到店内就被店小二告知有位先生包了顶层茶间。 身为店主,上官念得看一看这位贵客。 雁觅寻知道上官念也是地网的一员,因为对方没有插手,所以祂也没有对她下手。 “嗯,很好喝,您是这里的老板吧。” “是的。” “您看起来很疲惫。”雁觅寻故作绅士,实则内心笑的狰狞,“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吗?” 上官念盯着雁觅寻,对方的脸在自己眼中变得模糊,越来越像夜十迎。她的眼角不自觉地滑落一滴泪,就这么怔怔的看着雁觅寻。 雁觅寻身后是万家灯火的长安城,温暖的灯光将祂衬得好温柔,眉眼盈盈处真的让她仿佛再见到了夜十迎,她抬手想去碰坐在对面的人。 只是稍稍施了点小法术,雁觅寻想不到对面竟然泪流满面,祂握住了她的手。一声呼唤将人拉了回来,“您的名字是上官念吗?” 上官念缓过神来,掏出手帕擦去脸上的泪水,“不好意思,失态了,在下是,先生的名字是?” “雁觅寻。” “雁先生,我今日状态不怎么好,改日再会。” “好。” 上官念离开后,雁觅寻在茶间内笑到不能自拔,这算什么?自己误打误撞棒打鸳鸯?雁觅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笑什么,或许是因为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吧。 在期待许久的月圆之夜到来前半月,林阆率领恶狼军于长安城东部发起进攻。源源不断的怪物从四面八方涌来,由于长安城的人口登记原因,这段时间内没有任何无登记人员能进入长安。 恶狼军也只能在长安城外兴风作浪,打劫杀害路过的商贩,将商贩的尸体抛掷在怪物群中,给那些怪物提供食物。 外在的威胁让长安城调配兵力前往抵抗,但打了半个多月后,怪物不仅没有离开反而越来越多。张集的阵法也成功在长安城外布下,被阵法增强的怪物怪物攻势更加凶猛。 月圆之夜前一晚,雁觅寻站在城墙上往下看,心满意足的看着这些数不胜数的怪物像行尸走肉那般不惧疼痛地冲撞在护罩上。 恶狼军需要再加大目前的攻势才能让长安派出更多的兵力,于是雁觅寻略施小计,让护罩上出现了一条惊心骇目的裂痕。 长安城果然加大了这个地方的兵力。 雁觅寻在怪物群中寻找林阆的身影无果后着手为明日的总攻的准备。 随着满月的出现,猩红的气息传遍长安城的大街小巷,充斥在这个辽阔的长安城内。这个气息只有怪物能感受到,当晚的毛虫和良在兹都感受到了不对,把要睡的郄子义拉起来往外走。 “不是,你们两神经病啊,我又不赏月,让我睡觉呀!”郄子义被人从床上拖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不情愿的,好不容易把长安守夜军熬出头,现在还要跟着两个怪物发疯。 “郄子义!” “太不对了!” 郄子义无语,长得那么高冷的两个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嗓门还要大? “得得得,什么不对什么不对,赶紧说。” “整个长安城内都充斥着,力量。” 力量? 看郄子义疑惑的模样,毛虫正要解释,天空中传来一声巨响。定睛一看,长安城上方的护罩居然破出了一个大洞,凶猛的飞禽成群结队的从破掉的洞口飞入长安城内部。 毒雾也随之进入长安城。 周围爆发出轰然巨响,嘈杂的人声似乎要将屋顶掀飞,四面八方都喊着,“快展开护盾!快展开护盾!”“毒雾进来了!怪物也进来了!”“救命啊!救命!”“谁来救救我!”…… 在空中的怪物一旦进入长安城,就被月的气息所感染,狂躁起来。它们用利爪肆无忌惮的毁坏屋舍,用刺耳的吼声穿破每一个听到它们声音的耳膜,锋利的羽毛穿透无辜百姓的心脏。 刹那间,长安城乱成一锅血与肉的粥。 教会也进入了长安城。 轻车熟路进入皇宫,同百年前那样杀了守卫,用八方剑将暗卫打得没有还手之力后,正要进行下一步时,他们再次在这里遇到了阻碍。 又是郄子义,还有另外跟人来到皇宫的四人。 皇宫内也是死败涂地,不比外面好到哪儿去。 “哎,逃不过。”思路特尔等人和郄子义拉出非常远的距离,隔着满地死尸朝对方呼喊。 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郄子义看这些尸体眼都不眨,回思路特尔的话:“没办法,阵场对立。” “那我们之前还救他们干嘛?”毛虫小声对郄子义说,良在兹也点头。 “当时我们还是朋友。” “****,不懂你们人类。” 月光很美,皇宫燃起熊熊大火映红天边,血红的天边有无数只怪物犹如泄洪般从破口跃入长安城,惨绝人寰的叫声从未停止,东方子霖虚弱的躺在暗卫怀里,两人依靠在摇摇欲坠的主殿中。 十人在宫殿前相对而站,死死对峙。 长安西部外狂风暴雨电闪雷鸣,数百道闪电从天而降发出炸裂的响声,晃的整个世界犹如白昼,半个长安城都能看见。 郄子义知道那是可山与正在打架,为了百姓安全,还特地将战场移到了城外。 当下一道雷响传入耳中,楛的飞剑划过李说耳发,宫殿前的战斗便就此打响。 第150章 决一死战 思路特尔与良在兹的战场转移至半空。 两人刀光剑影,谁都不让着谁,光刃与飞剑相碰撞,为这场战斗落着清脆的节拍。 柯斯和郄子义的战场被【时】包了起来,两人在那个时空内飞速行动,不得他人插手。 李说的能力似乎是上天派来克制赫尔希的,令人眼花缭乱的风声,就算被她的攻击所击倒,也会有新的分身再扑上来。 基朗展开自身携带的阵法,飞沙渺渺,给赫尔希指明了李说真身。赫尔希一道箭矢向人额中飞去,拔地而起的石盾将其挡下。 阿黄控制石块接连不断向三人站的位置砸去,抛出道连续不断的弧线。沙尘之中楛与基朗持剑杀来,剑光寒气直逼人脖颈。 毛虫甩出毒液阻挡两人步履,赫尔希从天而降用长枪正要插入毛虫颅顶,被李说分身一脚踹去,惊的人旋身而逃。 三人打的难舍难分不可开交,毛虫让李说二人退至自己身后,幻化出一个装满毒液的绿水,向赫尔希的方向掷去。 毒球所过之处,地面碎裂,尸体腐朽。 三人分开逃走却发现这球被毛虫所控制,转身想冲向毛虫,却被李说分身及阿黄的石刃拦下,折返不成只得拉扯逃离。眼看毒球就要碰上,危急关头三人被教会主的虫洞救下。 郄子义在地上滚了几十圈停在毛虫脚边,毛虫蹲下摸人颈动脉发现还有跳动,立即进行救治。 柯斯手中八方剑熠熠生辉,看来就是那东西将郄子义打得如此狼狈。空中战场,良在兹一脚把思路特尔踢开,思路特尔就像一道落石坠落地面,一直唯唯诺诺躲在石狮后的豆子才跑出来给人治疗。 虽然郄子义落得下风,但柯斯也没有多少尘力支撑八方剑的使用了。赫尔希接过剑,蓄足尘力,自下而上来了一个提砍,剑气所过,石崩气凝,带着浓郁的杀气向几人划去。 几人躲过一刀,接二连三的刀刃让人受不住,宫殿面前的广场被砍的四分五裂,即便是离剑气有几米距离,还是会被那锋锐的气刃划破皮肤。 赫尔希与基朗在这里轮流拖住郄子义等人,柯斯带着豆子和楛往跟着【书】的指引下往【阵】的方向走。良在兹想下落去阻止,毛虫却将郄子义托付于她,自己追了上去。 毛虫在宫殿之中散发着满身瘴气,奄奄一息的暗卫拿最后的命拖着东方子霖离开了宫殿,这才没有让东方子霖死在里面。 阿黄开盾挡了八方剑一剑,配合李说分身继续朝基朗发起进攻,赫尔希反手抓剑向两人砍去。阿黄后撤,良在兹的剑阵从天而降,也被赫尔希几刀将剑阵破掉。 良在兹被八方器剑气波及,直至坠落,李说分身将郄子义与良在兹双双救下,战局暂时僵持。 郄子义迟迟没醒,眉头拧成团,似乎在做什么噩梦。因为他在自己的意识中,再次来到了走廊,来到了一扇与众不同的门前。 门上写道: 尘,生灵也。 郄子义不明白,将门推开。 强大而熟悉的力量包裹着他,身前出现一百米高的金光巨人,他抬手,巨人便抬手。他看向巨人身后的剑鞘,意念控剑,剑便出现在手中。 现实中,众人诧异。 郄子义把八方剑唤到了自己手上。 郄子义带着八方剑离开,奔往可山与的方向。 高空之上,雁觅寻始终没有与可山与正面战斗,祂在不断的拖延时间,看着长安城上空的护罩一点点消失,看着长安城烽烟四起,狞笑出声:“可山与!看啊,这就是你的长安城,多美啊!” 可山与侧目而视,长安城内怪物四窜,皇宫与长安交易所都冒着浓郁的黑烟,黑烟滚滚在火光中格外显眼,怪物穿过黑烟俯视而下,叼起满嘴的活人囫囵吞入腹中。 可山与一击远雷将那怪物劈下,对雁觅寻怒目而视,气的说话破了音,“一直躲算什么男人,来和我打一架啊!” “急了急了!”雁觅寻飞入长安城,张开双臂,“我现在在长安城里面,你落几道雷进来呀?”见可山与没有动,依旧是指尖闪电,根本不可能打中祂,继续嘲讽着:“哈?可山与你不是大范围性攻击吗?来攻击我呀。” 可山与气的牙抖,抬起手臂轰出一道雷光,雁觅寻的头发被烤焦小片,也是明白自己不能继续拖下去了。躲开可山与的一招攻击后,向宫殿方向眺望,心想教会怎么还没有得手。 刚一分神,就被可山与冲到面前,腹部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可山与带电的攻击。雁觅寻咳出血来,边擦去嘴边的血边拉开距离,指着长安东部,“你看那里,盾破了,陆地的怪物都能进来了,躲在地窖的人现在会多么害怕呢?” 可山与鼻翼翕动,齐刷刷的又是两道雷击,均被雁觅寻闪身躲过。 百姓的哀嚎传入耳中,可山与打急了,准度严重下降,还被雁觅寻反打一掌。掌的威力没有可山与的具有攻击性,却是让可山与动作迟缓了。 “男人不习武,反而走你这些歪门邪道,真的想一次就觉得是一次的下贱。” “现在也不见得你这习武的在我之上。” 雁觅寻话音刚落,身后杀气直逼,回身发现乾轩正拿着八方剑急速弛来,那气势就像当初将自己甩进八方阵那般凶恶。 人未至,剑气先行。 雁觅寻抚摸自己脸上温热的液体,愣愣一看,是血。分明距离几十米,竟然也能将自己所伤,不愧是乾轩的剑。 乾轩剑气飞舞,令人目不暇接,雁觅寻一躲再躲却发现无能为力,肢体也逐渐变得僵硬起来,祂真的太害怕乾轩了。 趁人注意被转移,可山与给人劈上两道强雷,听人惨叫才解了心头之恨。当祂发现郄子义浑身都是乾轩的气息时,也愣住了。 “真的亲生的呀?” 雁觅寻对乾轩的恐惧深入骨髓,当初祂得知乾轩已死的消息,可是高兴到了现在,现如今这般情况,祂脑子混乱不堪,行为变得迟缓。 “不……你不该还活着……” 雁觅寻一声怒吼,释放自身尘力化为阵阵迷雾,缠绕上了可山与和郄子义的身体,将两人神体外皮腐烂的不成模样。动了杀心的两人根本不管这些,可山与身边雷电轰鸣,乾轩剑气逼人,打得雁觅寻进退两难。 雁觅寻现在就算是想逃也逃不掉了,乾轩不顾死活的追踪打法及可山与的巨大范围的雷阵根本不给祂一丝一毫的机会。 垂死挣扎的雁觅寻朝乾轩吼得声嘶力竭:“乾轩,可山与杀了陵忏,你不与他为敌反而来杀我!我真的搞不懂你当初和陵忏的那些海誓山盟算是什么!你抛弃旧爱另寻新欢,你哪门子配得上陵忏为你忙前忙后搞八方阵!” 乾轩不为所动,将雁觅寻一剑穿心,后者死前还是一脸不可思议,“我不知道是不是陵忏把你复活了,但你居然同杀死陵忏的人携手将我杀灭,” 雁觅寻身体直直下坠,最后散为无数毒虫。祂就算是死了,也要长安城不得安宁。可山与想做点什么,但祂知道雁觅寻以剩余生命制造的这些毒虫完全不可能是祂普通攻击便能解决的。乾轩眼眸一沉,以仅剩不多的神力将毒虫化为雾气。 没了乾轩,昏迷不醒的郄子义在高空做着自由落体。可山与没想到乾轩最后竟然以这种方式消散了自己的神力,眼里情感复杂。 第151章 长安城又守在了 天明时,恶狼军撤退了。 毛虫追着柯斯放毒,逼得教会也落荒而逃。 待长安城内怪物解决后,郄子义还是没有醒,毛虫与良在兹参与了长安城的重建。 雁觅寻死了,祂交给林阆的东西也便打开了,是一张图,图上有对女士的介绍及找到的方法。林阆带上自己能拿出手的所有东西去往了海边,用锻造大师送给他的配剑换来了许桓几年寿命。 林阆抱住许桓落泪,对人诉说自己的思念。 林阆没敢带许桓回长安城,许桓问人是不是做了什么愧对长安的事。林阆点头,许桓年轻的面容上眉头微皱,但他这次也没有责怪林阆,而是抱住人的脸,“是我走的太早了没有劝住你。” “哥……我不统领恶狼军了,我们、我们去流浪吧。”许桓揉着跪在自己身前的林阆发顶,听人声线哭的发颤,心紧了紧。 “好,我们去流浪。” 教会没有拿到【阵】反而折损了【剑】,虽然亏损,但能力得到大幅度提升,也不算亏。 至于昏迷不醒的郄子义,他再次来到了那条走廊。这次的走廊很短,短到只需要走上几步就进入了一个永远白昼的空间。 这里亮的让人争不开眼,有波涛汹涌大起大落声、有婉转鸟鸣虎啸猿啼声,有吆喝贩卖朗朗读书声……此处似乎有着万物,却一片空白。 郄子义踏上一只脚,落脚的那片白荡起波浪,于是有了阴影,狠狠跺脚,灰色变为黑色。郄子义觉得新奇,蹲下用手掌抚上,白顷刻间全变为黑。 整个世界突然换了种色调,郄子义吓得踉跄,后退半步,回身一看,来时的门早已消失。再向前看时,黑的中央放着一张书桌,桌前坐着乾轩,乾轩用稚嫩的童声反复朗读道: “尘归尘,人非人。 人御尘,尘噬人。” 郄子义第一想法是为什么乾轩小时候的声音都那么好听,自己的声音却那么难听。 “封印尘,封印尘。” 年幼乾轩闪现到郄子义眼前,瞪着那双橙黄的大眼睛死死盯着他,没有感情的一遍遍重复。 “封印尘,封印尘。” “你怎么老是想着这个呀。”郄子义不以为然,“倘若尘真的会让人变为走尸,那变成走尸的人就喂给毛虫吧,有能力的人才配活下去。” “我没有能力吗?”小乾轩指着自己,“我当初也受到了尘的影响,才会造八方阵,造八方阵,造八方阵,造八方阵……” 小乾轩的声音开始卡带,断断续续复述着。 〔你难道要否认乾轩的能力吗?〕 小乾轩的音色变得诡异,更像是恶鬼的嘶吼,抓耳挠心般难听。他的眼眶像烂泥一样耷拉在脸颊上,头顶如蜡烛般融化滴落,最后整个人化为一滩水与漆黑的空间融为一体。 郄子义惊诧的看着小乾轩消失,也回答着不知何处声音发出的问题:“他控制不了自己,那就是没有能力,照现在的情况看来,他并没有变成怪物,说明他还是有能力的。” 〔那你还是要对这个问题坐视不管吗?〕 〔你要封印尘吗?〕 〔你想封印尘吗?〕 “这不是我能处理的问题,也不是我该处理的问题。”郄子义并没有乾轩的胸怀大志。 那声音嘲笑,笑声就像猫指甲刮着玻璃,〔嗯……你并不像你父亲那般,你倒是像个没有能力的人。〕 激将法对郄子义没什么大用处,毛虫在他身上用过太多次,他都成免疫状态了,“随你怎么说吧,尘的影响波及不到我身上,我还没有意识到这个东西的严重性。” 〔你会后悔的。〕 声音飘然远去,郄子义也醒来。 窗外微风将他凌乱的发丝拂起,阳光不燥,庭院内良在兹正扫着落叶。家里不知何时养了两只猫,懒洋洋的趴在围墙的黑瓦上。 毛虫又在旁边削水果吃,还塞了块在郄子义嘴里,“你最近昏迷的频率有点高呀。” “我也不想啊。”郄子义咀嚼着水果块,发现是酸的,眼睛都被酸的眯成了一条缝,“你这个橘子是酸的,酸的我掉牙。” “还好吧,应该是你才醒没有适应。” “放你的狗屁。” “你知道你睡了多久不?” “顶多两三天。” “何止啊!长安城都重建完了。” 良在兹听屋里动静,走在窗户前,“去,哥们儿,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是植物人了呢。” “还好。” “诶,我跟你说,你还好但是阿黄不怎么好。”良在兹杵着扫帚唉声叹气,勾引起了郄子义的好奇心。 “怎么了?” 毛虫也开始叹气。 “你两说话啊。” “他和先生吵架了。” 郄子义“滕”的坐起,他像是吃到了一个特别特别大的瓜,惊奇万分,“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说来听听说来听听,我去他们两个吵架了。” “应该是,单方面的。” “嗯。” 两人一唱一和让郄子义迫不及待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指着窗外的良在兹,“你说。” “我也说不清,就阿黄来我们这待了一整天,就刚坐在院子里,什么话都不说,我们三个大眼瞪小眼的就过了一天,后来我们去队里问的。” 在郄子义醒来的几月前,李说的尘力受到紊乱,也出现了类似于乾轩的症状。刚开始,性情温和的李说还能自我调控,可随之时间的流逝,他感到身边细小的声音都聚在耳边,不停的说话。 这并不存在的声音让他夜不能寐甚至心烦意乱,不愿与人交流,因为他们张嘴时口腔唾液发出的咂咂声都会让他觉得恶心。 他开始把自己封闭在房间内写书,却是什么都写不出来。甚至连以前的作品都觉得是腌臜之物,自己为什么会写出那么糟糕的作品。 起初李说拿了安神药,很快便出现了耐药性;他又选择出长安城走走,可尘力紊乱使他不能自行开启护罩。 阿黄推去委托陪他去往宁静的雪山。在那里,李说出现了严重的幻觉。他看见阿黄对他指指点点,说着他与李应谛那些见不得人的事,言行非常激烈的指责他为什么用那么脏的身子靠近自己。 “不是的,不是的。” “李说,你真是恶心!”幻觉中的阿黄后退半步,恶语相向,“你居然和你弟弟发生过那种事,还来找我,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是……”李说感觉自己丧失了语言能力。 幻觉中的阿黄又开始步步紧逼,“你之前还不告诉我,要不是我爹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这些脏事儿,你想瞒我多久啊?恶心的东西!” 李说感觉自己喘气困难,他很想解释很想开口,但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钳制他的气管,“不……” 李说被幻觉中的阿黄吓到差点滚下雪山,好在阿黄将人捞了回来。 第152章 李说死亡 见人愁容焦灼的模样,李说明白自己刚才出现了幻觉,就像之前的幻听那般。 “先生。” “阿黄,阿黄,我没有想瞒着我和我弟弟的事,我只是……” “我都知道。” 李说抬头看人,眼中又是诧异又是惊喜,“你都知道?” “先生,你告诉过我呀,你忘了吗?” 刚开始是阿侠告诉的阿黄,但后面李说也坦白了这件事,不过现在的李说记不起这些事了,就像他记不清地图上的深渊在哪。 记忆力的衰退与情绪的不可控让他感到绝望,身边不断有东西在耳语他江郎才尽不如从前,让他自责自卑不自信,常在深夜里不明所以的哭泣。好在阿黄陪在他身边,包容他的变化无常。 从雪山后,阿黄带着李说在一处无人居住的地方建了房屋,托人从长安城带药来,想陪李说将病养好再回长安。 可只要李说体内尘依旧存在,他的病症就不会被削弱,蕴含尘的药物只会让他更加难受,不过这个时候的两人并不知道这些。 单方面的吵架是在一个平常的午后,阿黄开门给李说送药。李说嫌开门声吵,没由来的发了火,叱责阿黄为什么要陪着他。 话说出口就成了刀子。 听者明白说者无意,可说者在那些话脱口而出的下一秒,情绪崩溃又抱头痛哭,“对不起,阿黄,对不起……” 阿黄上前抱住李说,任由人涕泗横流,轻柔的拍着人的背,“没事的,先生,没事的。” 自那件事之后,李说提出要回长安。 将自己封闭在屋子里没日没夜的灌酒,阿黄劝不住,一劝对方就发火。于是他只好将李说绑起来,这却勾起了李说曾经被李应谛囚禁的痛苦回忆,情绪骤然转变哭得声嘶力竭。 阿黄心疼放开了人。 他不知道怎么哄李说,也不明白曾经那么平静的一个人,现在怎么会变成这般。为此他找了毛虫,找了可山与,找了神医,可得到的结果都是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是心上的问题。 阿黄认为是自己照顾不周,放低身子更加细致的照顾人。路过李说府邸的护卫队成员在之后开始能听见李说单方面的诟骂阿黄,可每每结束之后,又是一顿力竭声嘶的哭泣。 护卫队人员曾劝说阿黄不要这么纵容李说,阿黄那心酸的表情他们一辈子都忘不掉。 李说眼神空洞无神,脸上是刚哭过的痕迹,阿黄想给发神的李说擦脸,被人狠狠拍掉,翻身上床盖被,不理会悲哀的俯身去捡手帕的阿黄。 这一幕刚好被郄子义看见。 郄子义刚想说话,阿黄抬头给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带着手帕离开房间。几人是在另一间寨子里交谈的事情,阿黄话一如既往的少,只是现在的话少多了几分说不出的难受。 在回去的路上,郄子义去酒馆内吃饭,听旁桌的人谈论李说命数已尽,和人打了一架。回到屋的三人都很累,歪七扭八的在院门木板走廊躺着。 良在兹长吁一口气,奋力的拍打旁边的地板,“我真的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看的爱情快到头了吗。” 郄子义和毛虫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呆呆地望着天,云层遮蔽明月,没有一颗明星。他们现在对于李说那像病却又不是病的情况束手无策。 几个月内,李说在自己身上留下了大大小小的划痕,他的手臂上写满了:醒醒! 郄子义几人偷偷看了李说好几次,他和阿黄一次比一次更加消瘦。李说散发着满满的绝望,而阿黄的眼神充满悲怆与无力。 最后几次见面,他们相对无言。 事情的结束是在一个清晨,阿黄推门送早膳时,发现李说倒在了血泊中已然没了气息,早膳与流到门口的血混杂在一起。 阿黄哭了,哭得很无助。 就算在安葬李说多年后,他依然自责自己那晚没有陪着人,甚至自责自己为什么会感到疲惫。阿黄也曾去寻女士,但对方并不想与他做交易。 阿黄也曾想过一了百了,被阿侠救回来后狠狠教育了一顿,“你死了,你就能见到先生了吗?啊?这不过是对先生和你的一种不负责!从现在起,你要更加努力的活着,连着先生的那一份一起活下去!” “可是爹,我真的好想他,好想先生……” 阿黄被救回来的那天,是他这辈子哭过最凶的一次,他就像回到孩童时那般靠在阿侠身上,哭到不能自已。 李说的葬礼举办在城外,是盛大的。东方子霖为他立了碑,感谢他为长安城做出的贡献,也感谢他给这个时代写下了无数珍贵的记录。 郄子义做了梦,梦里那东西问他。 〔现在呢?你的态度是什么。〕 “先生的事是你做的?” 〔是的,我在他来看望你的期间,钻入了他的身体,不过他死后我又回到了你这里,害怕吗?你会成为下一个他。〕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故意这么做,就是为了让我害怕吗?”郄子义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这个东西揪出来生吞活剥以泄心头恨。 〔是的,我故意这么做。因为你的父亲困住了我们几千年,我们想要报复他,但是他死了,你们人类不是常说父债子偿吗。〕 〔下一个会是你身边的谁呢?〕 烦人的刺耳笑声萦绕耳边,郄子义火气上头,发泄地怒吼着,对准前方胡乱挥动拳头,把来叫他起床的毛虫给揍了一拳。 “草。”毛虫捂着脸后退几步。 郄子义给人道歉,然后洗漱、吃饭,就像个例行办事的机器。 “你咋了。” 良在兹的手在人眼前挥动,郄子义回过神来,“我要去趟海边。” “啊?” 郄子义从早上醒来便回忆之前梦见或者是昏迷时见到的那些画面,如果要封印尘,那就只能造八方阵,现如今唯一知晓八方阵制造的人只有陵忏,而陵忏在海神手里,所以他要去海边。 郄子义站在礁石上,对着空荡无际的海面喊道:“陵忏!陵忏!” 毛虫认为对方肯定不会出来见他们,毕竟现在陵忏现在应该算是海神的囚徒。但毛虫没料到海神非常疼陵忏,直接带着陵忏来见了郄子义。 “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海神跟在陵忏身旁寸步不离,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拉着陵忏的衣袖,把毛虫都看呆了。 “我需要,再造八方阵。” 这一句话从郄子义嘴里说出来的瞬间,陵忏便知晓发生了什么。因为郄子义所说的话,曾经乾轩也对他说过的:陵忏,我要造八方阵。 陵忏回身与海神对视,对方担忧的问了句:“你又要离开我几千年吗?” “八方容器不能重复使用。”陵忏同海神说完,回身继续对郄子义说,“我可以为你画阵法,但你需要找到八方容器及八方柱。” 第153章 再造八方阵 毛虫在渔村借宿过夜,郄子义坐在海边吹了整晚的海风,苦想了一晚。 他还是要走上乾轩的老路,可是他既不懂阵又不识咒,没有乾轩那么多的见识,他怎么去找到八个八方容器呢?烦的发型都乱了。 次日清晨,海天相接处旭日初升,海面上波光粼粼,还没完全散开的海雾中走出仙气飘飘的两人,那是陵忏带着海神来见郄子义。 “昨夜我们想了个办法,可以用海神七柱代替七个八方容器,现在你只需要找一个八方容器。” “八方容器需要什么条件,你看我行吗?”郄子义说这话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海神插嘴,“你是可以的。” “那这就找齐了!”听到海神说这话,郄子义立刻转忧为喜,这个最让他苦恼的问题就这么得到解决,之后的事情可以着手准备了。 海神也显得很兴奋,根本不用招呼,马不停蹄的就给人准备齐全了八方阵需要的材料,还动用神力亲自将海神七柱搬到了陵忏所画的阵法中。 效率之快让郄子义连连赞叹。 在阵法即将举行之时,毛虫最后拥抱了郄子义,“等几千年后你出来,你也是神了,到时候你可要罩着我呀。” 海神听着毛虫这句话,笑而不语,继续美滋滋的给陵忏准备各种需要的东西。 “行,你一定要活个几千年,等我出来呀。” “不用,这个几年就有成效了。”海神意味深长的对两人笑着,眼底止不住的愉悦。 “啊?”两人发出疑惑。 “因为这个八方容器是其他的海神,威力就会更加巨大,你们懂吗?” “森尔斯,南方柱再往西挪三米。” 陵忏一喊,森尔斯就乖乖动手,忙前忙后跑着好像一只吐着舌头的边牧。毛虫在想:这真的是被人抓去囚禁的吗?怎么感觉是养了个小祖宗。 郄子义站上东方方位,阵法在陵忏念念有词中开始生效。阵法结束,森尔斯抱着陵忏转圈圈,什么话都没有对毛虫说,转身就走了。 “森尔斯,今天怎么那么高兴。” “因为和我竞争的敌人马上就要死了。” “什么?” “阵法稍有变动,作为八方容器的大多是洋的使用者。这意味着这不是对尘的禁锢,而是……”森尔斯美滋滋地看向陵忏,相信聪明的他也明白自己的意思。 陵忏说出正确答案,“这是尘与洋的抵消。” “对!我家阿忏真聪明!”森尔斯抱着陵忏的脸就是一顿亲, 陵忏反应须臾,推开人问道:“所以郄子义也会和另外七位海神一起消逝?” “是这样的。”海神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半点愧疚感都没有。 “那你怎么不说呢?” “我如果说了,这海神七柱还会被那么快的送上他们的绞刑台吗?”面前的人笑的阴森,让陵忏后背发凉,感觉这个相处百年之久的人在某一瞬间变得陌生,不禁担忧起来。 “洋不会也影响情绪吧?” “不会,我只是觉得在我占有阿忏的路上,又少了七块绊脚石~”海神不老实的样子让陵忏感觉不想演的,要是有特效,那现在海神头周围肯定都是粉红色的小花花。 陵忏无语。 尚且不知真相的毛虫带着长安城内玩的无聊的良在兹守着新八方阵好几年。直到制造八方阵的玉石黯然失色,郄子义也没有出来。 “良在兹,你说这阵会不会烂了呀。” 八方阵周围是草原,但毛虫还是在这里建了屋子,甚至还种起了地囤了一大堆食物。两人每天的活动就是捕猎和看八方阵上面的颜色黯淡了多少。 “这玩意儿能烂,我早就成灰了。”良在兹在毛虫的菜地旁边种了果树,害得毛虫的菜长势不是很好,毛虫偶尔背着良在兹踹树。 “那你说郄子义怎么还没出来?”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 “望夫石。” “我就是很想他嘛。” “说的像我不想他一样。” 良在兹擦拭着自己的长剑,毛虫看了眼灰暗的玉石柱,转身进屋,“我做饭了。” “今天我想吃爆辣的,谢谢。” 又守了几年,良在兹也在八方阵旁边建了个新屋,她给毛虫分享近几年的感受——对尘的依赖减弱,虽能变回怪物模样,但吸收不了空气中的尘了,尘的浓度已经大大下降。 毛虫同意她的感受,告诉她:“这说明这个包方式特别有效啊,这个八方阵源源不断地吸收外界的尘,就连我们两个最靠近的都能感受到尘的流逝,那外面的尘也没多少了,郄子义肯定就要出来了!欧耶!” “噢耶!等郄子义出来后,我要先把长安城的所有美食给吃一遍,然后再把所有酒馆的酒都给喝一遍,最后我要去看美女。” “那我先看美女。” “好!” 中央大草原的雨季是很烦人的,不容易捕猎,猎物们因为雨的原因都隐藏在地底下,这导致他们的食物来源大大减少,只能去往更远的地方才能找到食物。 下雨的时候,毛虫会撑伞站在八方阵前对空荡荡的前方聊天,“郄子义啊,你多久出来,我已经无法从空气中吸收尘了,所以我真的好想吃长安城的麻辣锅。” “靠,我也想吃。”良在兹不会让毛虫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雨里,会撑伞站在八方阵的另一端朝人大声喊,“我也想吃!” “今晚做!” “带份给我!” “那么近,你就不能来我家吃吗?” “带一份给我,谢谢!” 雨停后几日,他们遇上路过的神医,对方告诉两人:这个八方阵已经失效,八方容器均已死亡。 毛虫被神医的话吓得跌坐在地,他没有质疑神医说的这句话,因为他知道神医也是八方神之一。但良在兹不同,良在兹嗓门声提了好几度,“什么为什么?你怎么知道?” 毛虫拉住撸起袖子想和神医干架的良在兹,“祂是西北神,也曾是八方容器之一。” 两人虽然不想接受这个事实,但还是离开了八方阵,毛虫也体验到了什么是以泪洗面。 外面的世界变化很大,没了尘,毒雾让人寸步难行。他们清楚一件事——现存的尘者将会是最后一批尘者,之后的所有尘者都只能分配现存活人身上尘,而且是以传宗接代的形式。 在回长安的路上,毛虫走的每一步都是飘的。长安城门口,他看见一个抱着白猫的小孩,告诉旁边同等悲伤的良在兹:“那好像以前郄子义捡到我的样子。” “嗯。” “我不怎么想住在长安城了。” “我也是。” “但我不知道去哪儿。” “我也是。” “能去女士那里把郄子义换回来吗?” “你别一命换一命。” 离开长安的前晚,毛虫坐在庭院的凉椅上问良在兹以后打算去哪里。 良在兹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说她有点想看星星了。 第154章 【番外】祝您快乐 列车到站,车外风雪扯呼得劲,郄子义拢了拢羊绒做的围脖,空手下了车。 或许是因为晚上的原因,这站下车的人没有多少,少的只有郄子义一人。他跟着指示牌离开站台,乘自动电梯时拿出手机给贰叁发消息。 郄子义:我到站了 贰零贰叁的快乐:我和先生在出站口等你啦!?(???w???)?快来! 郄子义:好 这个城市的冬天着实太冷,冷的郄子义片刻都不想把手放在外面,回完消息就把手揣进了羽绒服口袋,呵出一口白气。 出站口的人也不多,望过去就看见穿纯黑毛尼大衣的李说和跳着朝他招手的贰叁。过了验票口的郄子义步子迈开,小跑着来到贰叁身前抱住人。 “我来了!” “今年夏天来的人多,冬天就来的少了,因为这边的天比往年的都冷。”贰叁的脸冻得通红,缩在人怀里,抬头咧着个嘴对郄子义笑,“那么冷的天,你还来这,真傻,那么久不见你变白了呢。” “因为心上人在这里呀。” 看两人腻腻歪歪的模样,李说掏出手机看时间,提醒道:“肉都快煮烂了,在这冰天雪地里叙旧,不如先回去再说。” “走吧!小姜和倦姐等我们超久了。” 贰叁挽着郄子义手臂往地下车库走,坐在后座系好安全带后,李说将车驶出了地铁站。 高速公路两侧是繁华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万家灯火阑珊,其中就有为自己点亮的一盏。郄子义看着起雾的车窗,再看看贰叁在手机上狂点。 贰叁发觉郄子义在看她,把手机往人面前挪挪,“在群里聊天呢,要不要把你拉进去?” “嗯。” 『先到先得快乐冲锋群』 郄子义加入群聊 贰零贰叁的快乐:这是我家郄子义,刚来,请大家多多包涵!e(*′?w?)3 郄子义:各位好 倦倦小面包:怎么郄子义也来了? a沈蝶-中心酒店:怎么郄子义也来了? a周煜-运货联系151******80:怎么郄子义也来了? 夜十迎:他不能来吗? 吕不卫的小姜:按照他的情况,不该来的 小姜的吕不卫:臣附议.jpg. 贰零贰叁的快乐:打住.jpg. 贰零贰叁的快乐:等下我们就到了 a周煜-运货联系151******80:这边没酒了,能不能顺路带两瓶酒回来?@贰零贰叁的快乐 谢谢 贰零贰叁的快乐:ok.jpg. “先生,我们先去超市买点酒,他们那边忘准备酒了。”贰叁对正在等红绿灯的李说讲。 李说笑,高档酒店怎么可能缺酒,那是因为听说郄子义来了,拖点时间准备。李说买了两瓶白酒,提着跟在贰叁身后。 酒店内有暖气,郄子义解下了他的围脖捏在手里,贰叁拿过围脖放进她带的包里,郄子义又接过人的包提着。站在电梯里,李说看郄子义背着贰叁的包,调侃道:“还挺合你这身。” “先生羡慕啦?没事,以后阿黄帮先生开车,就该我们羡慕了。”郄子义左肩挂包,右手和贰叁十指相扣,心满意足的看着贰叁在自己面前和李说侃侃而谈的画面。 李说转头看旁侧,那是面镜子。他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挂着那么一成不变的笑脸,感叹道:“这边发展没那边好,能不来还是别来吧。” “嗯。” 电梯到层,进入包间便看见周煜和阿花扯着一条鲜红横幅,上面用黄字写着: 欢迎郄子义进入大家庭! 然后是众人欢呼:“欢迎郄子义加入大家庭!您的到来,让我们这里蓬荜生辉!” 郄子义尴尬的鸡皮疙瘩爬满全身上下,“啊!都是熟人,不要这么做行不行。” “我来的时候他们比这更尬。”李说将白酒放在茶几上,回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众人对着自己唱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的场景,拍拍郄子义的肩膀,“习惯就好。” “为了欢迎郄子义的到来,我们还准备了这个!”沈蝶兴冲冲的拉开落地窗的窗帘,窗外能看见的每栋大厦显示屏上都闪烁着郄子义的名字。相信今晚这个城市的话题会从晚会扯到郄子义是谁的这个话题上来。 郄子义顿时感觉到了社会性死亡。 倦坐在早早上齐的菜品的大圆桌前,静静地看着他们,阿喂坐在她旁边扯了扯她的衣袖,指着满桌佳肴咿咿吖吖。倦揉揉阿喂的脸,“马上,他们刚见面,要叙旧呢。” 屋内暖气让阿喂烦热,取下围脖,脖子赫然是一条黑色纹路,倦给人提了提毛衣的高领将纹路遮住,转头对七嘴八舌寒暄的众人说:“各位,汤快凉了。” 众人这才上桌吃饭。 虽说食不言,但在这热闹非凡的佳节日,在这亲朋好友欢聚的桌前,怎么可能不唠上两句? 周煜给郄子义倒了一杯又一杯,两人喝的晕头转向还在喝。郄子义晕乎乎说感觉不应该只有这些人,周煜把酒倒满酒杯回他:“莫冬和他老婆过节,许大人被林阆接去那边了。” “哦,接回去了呀。” “可不是,他两是长安美谈啊。” “那不指的是先生和阿黄吗。” “管他的呢!再来一杯。” 喝的稀烂的两人旁边坐的是夜十迎和李说,李说给夜十迎敬酒,正在夸赞他为长安献身的行为。夜十迎同他碰杯,“给你举办的欢迎会上,你怎么都不愿意说为什么来这里,现在郄子义来了,你愿意说一下了吗?” 夜十迎话音刚落,郄子义就抱着李说痛哭,“先生,是我对不起你!” 正在与沈蝶交流的贰叁以为郄子义对着李说发酒疯,上前去扶人,听见郄子义对李说说:“尘力紊乱生成了灵,那灵通过我攻击了先生,这才导致后事的出现,对不起先生……” 李说站起来扶住郄子义,“你也是被这灵带来的?那东西还存在世上吗?” “没,我封印了灵。” 这要告知众人郄子义为何而来。 “你真是个大英雄,我敬你一杯!”周煜往郄子义手里塞了个酒杯,再拿起自己的和人举杯碰撞,“喝!先生也喝!我们不结仇的!” 李说点头,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大家都喝!都喝!”周煜非常的自来熟,转头对坐旁边喝汤的夜十迎说,“老大,你怎么不喝,来,喝喝酒。” 说完就给人面前的酒杯倒得溢出来。 夜十迎碰杯,想着日后再找周煜算今天的账,分明酒量不好,却还要在这里喝个痛快,每次都是他和沈蝶来接他回去批评再教育,还不长记性。 在周煜和郄子义的倒酒劝酒下,半屋子的人喝的四仰八叉,其中还有几个是被灌的。幸好沈蝶提前安排了客房服务人员将人送进相应的客房内,不然都得在这个房间里睡到日上三竿。 倦带着被周煜劝了两杯的阿喂回了家,李说看着后座靠在一起满身酒气的吕不卫和小姜,给旁车的倦交换了个长辈慈爱的眼神。 次日正午,从客房醒来的郄子义发现旁边睡得是周煜的时候,人的内心还有点崩溃。周煜被人吵醒后也是同样的崩溃。 贰叁打开门进来问两人吵什么,郄子义问:“为什么周煜会在我床上?” 沈蝶探头回答:“因为贰叁昨晚在我床上。” “什么安排?” “总不可能让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吧。” “可贰叁是我老婆啊。” “在这里你们还没有登记,不算夫妻。” 郄子义不知道反驳什么了。 沈蝶送两人离开时朝郄子义喊道:“等你赚了钱记得来本酒店销账哦。” “行。”还没开始工作,就已经欠了不少账了,郄子义突然感到压力山大。 两人坐了公交回家,贰叁的家在三四线的平价小区内,平日就和阿花经营楼下的花店,在这个年轻人用花表达爱意的时代,收入还是特别可观的。 郄子义休息一天后着手准备找工作,贰叁打算陪着他去外面面试。刚下楼,一辆昂贵的轿车就停在他们小区楼前,车上下来位老熟人——乾轩。 乾轩身后跟着郄母,郄母看见郄子义的到来,心里又甜又酸,甜的是他们一家终于团聚,酸的是郄子义因八方阵的缘故来到了这里。 寒暄几句后,郄子义问为什么他们不接贰叁去过好日子,让人每天在这个楼道灯晚上一闪一闪的小区内住那么久。 “子义呀,本来我们打算接贰叁走的,但人家小姑娘说什么都要等你来。”郄母牵着贰叁的手,这个婆媳关系似乎比父子关系处理的还好。 “不怪阿姨的,你不在,我名不言言不顺的,不好叨扰叔叔阿姨他们。” 郄子义的目光在郄母和贰叁脸上流转。 郄母和蔼可亲的对贰叁说:“现在子义来了,贰叁该叫我什么了?” “妈!” “诶!” 婆媳关系郄子义是完全不担心了,当他把目光停留在臭着脸的乾轩身上时,表情都嫌弃了起来,“那边那个怎么不说话。” 乾轩回身上车,“走,回去。” “摆着那张脸给谁看呀,真的是。” 郄子义坐了副驾驶,因为郄母要和贰叁聊天。后排其乐融融聊得笑声不断,前排气压低的感觉冻冰棍都可以了。 为了家庭氛围,郄子义硬着头皮开口,“现在家里是做什么工作的。” “你们住的那栋小区是我们家的产业,市中心及每一线都有我们家的产业。” 郄子义有想过乾轩是干什么高大上的行业,但想不到是那么有钱的行业。 “哦。” “你要不要管理一个。” 乾轩抛出了友好的橄榄枝,郄子义当然愿意顺着人的台阶走,“想要个轻松的。” “行。” 父子俩的话题戛然而止,后排听前排聊起来便停下了对话听他们在讲些什么,这还没个完整的话,前排又变回了低气压。 “这就聊完了吗?”贰叁在和郄母说话。 郄母犹豫,“好像……” 郄子义补了一句,“谢谢。” “不用谢。” “现在才结束了。” 前面结束了,但后面的话题才聊到一半,贰叁继续问:“妈,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就是美好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