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娘亲把我生在棺材里》 第1章 一尸两命无名店 高楼巅,阴风嚎,午夜时,红月悬。 空荡肃静的顶楼,伴随着鬼哭狼嚎的风,传来突兀的高跟鞋声。 一个女人穿着血红色的高跟鞋,性感的黑丝裹着她纤长笔直的美腿,一步,一步的走向楼顶。 高楼边,西装革履的男人哭喊着,“放过我吧!我再也不脚踏两条船了。” 女人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声音妩媚,“狗男人。” 她一脚踢在男人的屁股上,毫不留情的给他踹了下去。 男人的吼叫声划破黑夜,没有人听的见他的声音,他紧闭双眼,恐惧袭满全身,他要被摔成肉泥了。 在他落地的前一刻,他的身子悬在空中,女人从顶楼一跃而下,嘴里念叨着一般人听不懂的咒语,脚下的风逐渐有了形状,将她缓慢的托到地面上。 男人扑通一声,脸着地。 他目光呆滞,狼狈的爬起来跪在女人脚边,此时他已经被吓的失了魂。 女人玉指抬起男人的下巴,轻声说道:“怎么,你舍不得了?” “这算报的哪门子仇?” 女人撇开男人的头,看着这脸衰样,她就恶心,厉声道:“滚出来!” 从男人身体里慢慢飘出一缕黑雾,化成一个白眼黑目,披头散发,脸色乌青,周遭散发怨气的女鬼。 女鬼双目充血,艳红的眼泪划过脏兮兮的脸颊,哭而无声。 “行啦,别哭了,难看死了!” “知道你委屈!被渣男害得家破人亡上吊自杀,勒断了喉骨说不了话。” 女鬼恶狠狠的瞪着跪在地上,吓疯了不断磕头求饶的男人。 “投胎去吧,鬼有鬼道,人有律法,交给我吧,会还你一个公道。” 天上的血月被乌云遮蔽,转瞬间变回清皎的月亮,女鬼也化成一团黑雾消散在风里。 女人看着这个被吓失智的男人,狡黠的笑了。 北城西郊,有家无名店铺,开在墓园附近,白日里从不开门做生意,但求店主办事的人,络绎不绝,非富即贵。 听说店主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店铺开了近百年,传到她手里已经是第四代了。 店铺内,我穿着十几块钱,洗掉色的短袖,蹲坐在电脑椅上,人字拖随意的在地上四仰朝天的躺着,一手快速按着键盘,一手疯狂晃动鼠标。 “卧槽,你傻逼吗?不会平a啊?” 我愤怒的摔打着鼠标,嘴里问候队友祖宗十八代,恼怒的盯着屏幕,捧起一旁泡沱的泡面,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我脚趾头灵活的翻过人字拖,穿好拖鞋,拖沓的走到店铺前门,扒拉下百叶窗,眼神冷漠,瞟了一眼人群,各个都是人模狗样,衣着光鲜。 我眼神里的嫌弃难以掩饰,松开百叶窗,一屁股窝进沙发里,随手打开新闻。 「昨日凌晨,一名男子到警局报案,声称有鬼胁迫他跳楼自杀。」 我差点被一口泡面呛死,打开手机,随手滑动了几下。 这件事已经冲上了头条第一名,不是因为他见鬼,而是因为这哥们属八爪鱼的,妥妥的时间管理大师。 他常年pua年轻姑娘,前段时间有个姑娘在家里上吊自杀了。如今网上讨伐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个人信息扒的一干二净,就差把他裤衩子扒下来了。 我偷着乐,这都是我的杰作,为了让他的人生更加丰富多彩,我还在他身体里种了蛊。 以后只要碰到女人,蛊毒就会发作,他会全身奇痒,下体溃烂。 我也不愿意插手这世间事,谁不愿意安安稳稳,平平淡淡的过日子,但我特殊,我是鬼生胎,生死簿的遗漏者。 每个月若不积攒功德和阴德,体内的蛊就会失控,蛊毒反噬,万蛊噬心。 我叫林越,1910年出生在山沟里,一个叫安定的村子,我娘快要临盆的时候,误食了有毒的中草药,一尸两命。 按道理来说,我活不了的,但我却在我娘头七的时候出生在了棺材里,山里的蛊坑躁动不安。 按照习俗,人死后需要停棺七天,亲朋好友都吊唁后,第七天逝者的灵魂会回来看望亲人。 就在第七天子时,棺材里传来婴孩的笑声,大晚上的,吓得守灵的人没来得及大喊就原地晕厥过去。 等第二天下葬时才发现棺材里多了个孩子。 大家都说我是鬼生胎,村里能掐会算的老人给我算过,虽然是鬼生的,但我又是子时出生的极阳凤凰命。 没等老人细解释这命格到底好不好,老人当场暴毙死了。 一时间村里人心惶惶,谁都不敢碰我,甚至有人想将我扔进蛊坑里。 自古以来,像我出生的这种山沟村子都会有些祖传的秘术,村里一代又一代的传承。 我们村子就是蛊门的传人,传女不传男,村子里有专门养蛊的蛊坑,里面全都是毒虫,蜈蚣蝎子什么的屡见不鲜。 虽说是蛊门尚鬼,但我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还是第一次见。 我姥姥不愿意,好歹是自己姑娘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别人害怕她不怕,姥姥在村子里说话有些分量,她要养,就算村子里人心有不满,也不敢说什么。 我年纪小时,觉不出什么,稍微大大,我的与众不同就明显了,姥姥说我常常就对着空气傻笑。 村里人都说我是个傻子,我也不反驳,同岁的孩子都能走了,我却还是不会说话,所以鬼傻子的帽子就被扣的死死的。 但我却在练蛊这方面很有天赋,甚至有的蛊虫喝了我的血,不出一刻就死了。 姥姥认为是因为我娘吃的那株毒草,我的血是有毒的。 我第一次张口说话,是我六岁那年,我不断重复一句,“塌了,会死人。” 姥姥想着我出生特殊,说不定真有通阴问灵的天赋,“丫头,你说哪塌了,谁会死?” 我指着南方,“南边塌了,会死人,死好多人。” 姥姥一刻没敢耽搁,到村子南边问了一圈,谁家也没出什么事。 “你哪听来的话,好端端的哪就塌了?” “你是不是和鬼傻子待久了,也疑神疑鬼的。” “什么鬼傻子!当着我的面都敢胡说,信不信我拿你练蛊!” 几个长舌的婆娘没了脾气,姥姥也纳闷,是不是她想多了,兴许是我瞎说的。 这时候外出抓毒虫的男人回来了。 他火急火燎,像是被恶狼撵似的,跑的肺都瘪了,喘了半天说道:“蛊坑!蛊坑塌了!毒虫都跑出来了!” 第2章 青脸老道酆都城 妇人们内心恐惧,神情焦急蛊虫跑出来,自家男人也找不到,村子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谁都没顾上在家晕死过去的我。我迷迷糊糊醒来,周围烟雾缭绕,揉着眼睛走出门,看什么都是带着虚影。 附近连个人都没有,我没头没脑的乱走,四遭除了白茫茫我什么都看不清。 不知走了多久,我竟然走到蛊坑旁边,它原本是个十米深,类似水井的土坑,蛊坑内壁上都抹着草药和石灰粉。 不知道是不是时间太久了,蛊坑塌的突然,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 毒虫在土坑里乱窜,我觉得这毒虫跑出去,村里的人估计要死光,姥姥也会有危险。 也不知道我想的办法有没有用,索性捡了块石头,划破手掌,沿着蛊坑滴了一圈血。 冲锋的蛊虫喝了我的血,直接翻肚,剩下的蛊虫怕了,都围在我画的血圈中间,不敢靠近。 我舒了一口气,还没回过神,白茫茫的四周中穿荡着粗壮的黑影,连绵不断,若隐若现。 深山老林,白雾笼罩,潮湿的空气中透露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我的眼睛上像是蒙了一层纱,白雾越来越浓,我甚至看不清自己的躯干。 耳边传来鳞甲摩擦树干的声音,树叶沙沙,但我感受不到一点风,“这是哪?” 刚穿梭在白雾的黑影越来越靠近我,我的心里没有恐惧,甚至觉得好奇。视线随着黑影转动,好像是在围着我转圈。 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脏兮兮的小手揉揉眼睛,隐约的间听到嘶嘶的声音,我懵然抬头,一人粗的黑色巨蟒冲着我张着血盆大口,獠牙尖锐,血红的信子像是滴着血。 黝黑的身躯,蟒首泛着青光,额头上还一个红钿,隐藏在白雾里,长的看不见尾,黑亮的鳞甲密密麻麻的排列,眼睛刺痛,低头只顾着揉搓自己的眼睛,根本不害怕这个庞然大物。 黑蟒觉得有趣,吐着信子凑近我,还没等靠前,我这倒霉玩意儿又晕死过去。 等我再睁开眼,周围变成黑不见底,远处的一点光亮微弱的闪着。 奇装异服的男男女女,他们全都朝着一个地方去,谁也不搭理谁,自顾自的走,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拦住一个陌生的女人问道:“安定村,你认识?” 女人不理会我,我伸手去抓,直接抓了个空,女人径直穿过我的身体,朝着前方的光亮去。 我以为是自己产生了错觉,想着去问旁边的大叔,“安定村,在哪?”大叔也不理我,好像看不见我似的。 “丫头,你哪来的?” 我转过头,看见一个青脸老道,一手拿着拂尘,头顶戴着桃木簪,“你是谁啊?” 老道是个有趣的,脑袋猛然往后仰,头耷拉着,脖子上仅有一层皮连着,碗大的刀口展露在我眼前,他压低声音幽幽的说道:“我是鬼!” 我不解的挠挠头,一脸担忧的提醒道:“爷爷,你脑袋要掉了。” 我哪知道什么是鬼,村里人都说我是鬼生胎,也没人跟我解释鬼是什么意思,自然以为老道和自己一样,只不过听姥姥说过,脑袋掉了就活不了了。 “你快扶着点,还连着一层皮呢。” 老道本想着吓唬我,没想到我这个丫头不仅不害怕,还呆愣的,身子往前倾,脑袋甩哒回来,“小丫头,你从哪来的。” “安定村。” 老道上下打量着我的穿着,银饰紫衣,“你是蛊门的?” 我用力点点头,不是在回答老道的问题,而是在试验自己的脑袋能不能像老道那么灵活。 “练蛊反噬?” 我摸摸自己的脖子,好像是没有老道那么灵活,“我睡着了,醒来就在这了。” “这是哪?我出来好久了,得赶紧回去,姥姥该着急了。” 老道拂尘一甩,笑言,“丫头,来了这,你就出不去了!” 老道侧过身,指着前方光亮处,“看的见那上面写的什么字吗?” 我顺着老道的手看去,光亮处竟然是一座城门,城门上血淋淋阴森森的挂着许多骷髅头,两边挂着两个大红灯笼,一会闪红光,一会泛绿光。中间三个字写的铁树银钩,摄人心魄。 老道瞧我看的一脸认真,眉头紧皱,双目失神,以为我被吓到了。 我一脸呆萌的转头,眨巴着眼睛,“爷爷,我不认识字。” 老道铁青的脸青上加黑,小声念叨着,“蛊门怎么养出这么个虎妞。” 调节了下心情,一脸阴沉严肃的说道:“这是酆都城,也称鬼门关。” 老道以为我会怕,结果我只是哦了一声,问道:“过了那个城,我就能回村子了吗?” “这个嘛...” 我没等老道说完,撒丫子就跑进城,老道在后面跟撵兔子似的追,死活追不上,“这丫头踩风火轮了,跑这么快。” 我大摇大摆的进入酆都城,以为是繁华的镇子,结果里面哀号遍野,断肢残臂满大街都是。 好歹城里要比外面亮堂点,蔚蓝的天被染的血红,分不清白天还是晚上。殷红的月亮红的瘆人,全城的建筑都蒙着一层血雾,血腥味直窜鼻腔,冲的我直犯恶心。 恢弘的古筑殿宇闪着幽绿的光,像是人的眼睛一闪一闪。残尸堆积成山,撕心裂肺的吼声哭声,阴煞狂风怒号,将此地化为血腥炼狱。 城里形形色色的什么人都有,从一座气势庄严的殿宇里走出许多人,有胸口空荡荡,镂空的;有脑门上插着斧头,半个脑袋被血染红的;甚至有的手里捧着自己的脑袋。 我反应过来,这些人,应该是死掉了。 黑衣白褂的人压着凶神恶煞的囚犯送往十八层地狱。 我拉住一个黑衣人的衣角,说道:“我见过你,你是官吏嘛?” 我见过,出生的时候见过一黑一白的人押着一个女人。 这人身穿黑衣,面相凶厉,头戴高帽,上面写着,天下太平。 黑衣者被我问懵了,抬头想想,“是呀,我是鬼差。” 我觉得这人虽然长得凶,但人还不错,笑嘻嘻的说道:“我叫林越,你叫什么。” 这世间地府,还是头一次有人问鬼差叫什么的,他当鬼差的年头太久,都忘了自己在人间的时候姓名为何。 鬼差想的出神,我拽拽衣角,指着身后捧着脑袋的人,说道:“他死了,姥姥说,没有脑袋不能活。” 鬼差哭笑不得,“小丫头,在这酆都城里的都是死人呀。” 我松开他的衣角一脸认真说道:“可我没死。” 第3章 一时疏忽鬼生胎 黑衣鬼差耐心解释,“活人是来不了酆都城的,我给你查查你怎么死的。” “你是哪个地方的?” “安定村。” 安定村恰好是黑衣鬼差的属地,他拿出自己的往生者名录,“你什么时候死的?” “我没死。” 黑衣鬼差以为我是记不得自己死亡的情形和时间了,这都正常,毕竟年纪小。 “你叫林越是吧?” 我点点头,黑衣鬼差在自己的名录上从上找到下,从里找到外,反反复复找了几十遍,都没找到一个叫林越的丫头。 他脸色逐渐失色,以为自己记漏了,招呼着自己的搭档一个穿着白褂的鬼差过来。 这人满脸堆笑,身材高瘦,面色惨白,口吐红舌,头顶白色的高帽写着,一生见财。 我好奇这人的舌头怎么这么长,伸手就去抓,“好软!” 我下手没轻没重,捏的白衣鬼差吃痛,涕泪横飞。 我问道:“你为什么哭的时候也在笑啊?” 白衣鬼差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捏舌头太疼,脸色通红,就和唱戏的似的。 “哪来的小鬼!甚是顽劣!” 黑衣鬼差拐了一下白衣鬼差,“别闹了,你看看你的名录上有没有这孩子的名字。” 白衣鬼差不情愿,“名录不都是你管吗?” 黑衣鬼差凑到他耳边说道:“没有!这丫头的名字不在上面!” “怎么可能,你是不是看差了!” “我看几十遍了,就是没有林越这个名字,就连同名同姓的都没有!” 白衣鬼差怀疑的耷拉着眼皮审视着仰头盯着他舌头的我,他下意识的将舌头缠到脖子上,拿出自己的那份往生者名录查了又查。 四只眼睛,硬是没找到一个叫林越的。 两个鬼差瞅着一脸人畜无害,一门心思只想捏白衣鬼差舌头的我,“她说她没死!” “你勾的?” “我不记得,安定村今天死了很多人!谁记得勾没勾这个小鬼!” 两个鬼差犯起了嘀咕,要是没死勾错了,送回去还好说,可是活人进不来这酆都城。 白衣鬼差义正严辞,“去找老大,查生死簿。” 黑衣鬼差劝道:“老伙计你可要想清楚,这要是勾错了,悄无声息的送回去就行,这要是查了生死簿,咱俩免不了受责罚!” 白衣鬼差也犯了难,活人要是进了酆都城,看城门的鬼差怎么可能没发觉,就算是疏忽了,这也得被万鬼啃的渣都不剩。 他问道:“小鬼,你到底死了没?” 我眼睛放光的盯着白衣鬼差脖子上红彤彤的舌头,踮着脚勾,“你给我捏一下,我就告诉你。” 白衣鬼差额头青筋暴起,黑衣鬼差赶忙抱起我,让我捏个够。 我捏的开心,白衣鬼差疼的抓心挠肝,舌头被我捏的肿胀了一倍,“快说!” “我没死,村里人说我是鬼生胎。” “什么!鬼生胎!!”两人声音太大,引得周围的小鬼鬼差全都看过来,黑衣鬼差急忙将我用衣服盖住,两人捂住对方的嘴,不敢大声言语。 老哥两虚汗直流,目光呆滞,哆哆嗦嗦的问道:“你今年多大?” “六岁。” 两位鬼差要是有心脏,应该也停止跳动了,赶紧翻看六年前的往生者名录。 他们二人看上去脸色跟城门口的老道似的,瞳孔放大,手心直冒虚汗,他们确实勾过一个孕妇,本来是一尸两命的,但这两位哥喝了点酒,忘了注上一尸两命。 孕妇肚子的孩子成形却没有名字,所以要注上。哥俩都以为对方标注了,直到送走孕妇都没想起这档子事。 哥两说话都哆嗦,“咋办老黑,咱俩闯祸了!”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俩相视一看,异口同声的说道:“要不...给她送回去!” 说干就干,两人抄起我,夹在胳肢窝下,趁着守城门的鬼差不注意,直接给我扔出了酆都城。 我还是懵逼的状态,就听到鬼差在后面龇牙咧嘴的说道:“沿着你来时的路走,就能回去!” 这一幕全被刚才的青脸老道看见,“这丫头居然出了酆都城,实在妙哉,老道我果然没看走眼。” 我捂着屁股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看见朝自己走来的老道。 “丫头,你拜我为师如何?” 我摇摇头,“姥姥说过,一身不能侍两门。” 老道顿时不乐意,青绿的脸上透出难看的红色,“你这丫头,虎了吧唧的,这些规矩倒是记得清。” “你是鬼生胎,极阴生阳,子时凤凰,蛊门传人,天生阴眼,生死簿上无你名,你日后若是想安稳的活着,每月都得有足够的功德和阴德。” “否则你便会万蛊噬心,蛊毒反噬,生不如死!” 我一个六岁的孩子哪懂这些,仰着脖子,微张着嘴巴,委委屈屈的说道:“爷爷,我饿了。” “我想回村子。” 老道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一时间没了脾气,无奈的摇摇头,“也罢,我也不强迫你了。” 转身假装抽泣着,突然转过头,猥琐的笑道:“你若拜我为师,我就送你回安什么村。” 我白眼都要翻到后脑勺了,说好的不强迫,怎么还改威胁了,“爷爷,你为何硬要我拜师。” 老道演技上线,哭哭啼啼,“ 他们说崇尚赛先生,德先生,说我是封建迷信,我可惨了~” 我也听不懂,老道哭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其实他就是走山路的时候被马匪抢了劫,他说人家命里带煞,活不了几年,被一刀咔嚓了。 这都是后来老道跟我说的。 老道的哭喊声引得守城鬼差注意,这让躲在酆都城里目送我的鬼差犯了难,要是被发现,他俩魂都保不住。 一个闪现,两人一左一右,强行压着我拜师。老道笑得脸上的肉都在抖,别管是自愿的还是强迫的,如今他是有徒弟了。 三个响头之后,我还是头贴着地,迟迟不动。老道以为强行拜师将我惹恼了,正跟两位鬼差合计怎么哄小孩时,我忽地抬起头,吓了鬼一跳。 就是两位鬼差手劲有点大,三个头磕的我晕乎的,迷瞪的。 脑门子上鼓出鸡蛋大小的包,我缓了好一会,才反过劲,咧着嘴笑道:“爷爷……” “叫师父!” “师父,我现在能回去了嘛?” “这丫头脑壳是不是空的,怎么不知道疼。”白衣鬼差试探的询问。 第4章 蛊坑黑蟒赶煞星 老道说我这样是正常的,命里太贵,等长大些就和常人没啥区别了。 他给了我本书,没有名字,纸张泛黄,破旧不堪,说是他自己编的,让我回去自己读读。 两位鬼差害怕路上再发生什么意外,亲自给我送回了阳间,我还魂前,依稀的听到道门师父在我身后喊,“我忘了这丫头不识字啊!回去读书认字阿丫头。” 如今想起来,道门师父那会连名字也没告诉我,后来经历了些奇事,才知道道门师父名叫许不言。 等我还魂醒来,阳光透过层层密密的树枝,晃着我的眼睛。山林子里绿荫成林,古柏繁茂,树木葱茏。泉水流淌,淙淙潺潺,终年不息。 我以为刚才都是做梦,结果一摸怀里,还真有一本一不小心就能颠散的无名书。兴许是下面走了一遭,身体很沉,精神头也不足。 自己竟然被那条巨蟒团团围着,此时没了白雾,阳光照在它黝黑的鳞片上,闪闪发光。 黑蟒侧着头瞧我,两颗眼睛提溜黑,亮晶晶的,活像两颗黑玛瑙,又大又圆,炯炯有神。 我觉得它长得可好看了,大脑袋圆滚滚的,我想伸手摸摸,它就真的懂我意思,低头让我摸,身上鳞片冰冰凉,手感顺滑,触感极佳,一片就有我手掌那么大。 仔细瞅,才发现它身上鳞甲都被蛊虫咬烂了,血肉模糊,尾巴上还挂着没蜕完的皮。 想来应该是蜕皮时,胡乱找地方摩擦,无意中撞塌了蛊坑。 我爬出黑蟒围成的圈,在周围草丛里找着止血的草药,好在跟姥姥学的时候没有偷懒,认得野生三七长什么样。 我嚼烂敷在黑蟒的伤口上,“有点疼,你忍着点。”它脑袋一晃一甩,应该是太疼了。 我从随身带的小布包里拿出姥姥制的解毒丸。 倒了一粒我愣住了,“姥姥只说过给人吃一粒就行,你这么大一坨,得吃多少啊。” 我举着药瓶子在黑蟒眼前晃晃,“半瓶子够不够?”他好像弱视,看不清,一头撞到瓶上。 黑蟒也信任我,张开嘴,我一股脑的将半瓶解毒丸全倒进它嘴里。 “老林家的?” 我和黑蟒还没玩尽兴,村子里的人提着农具就奔蛊坑来了,一个个的怒发冲冠,怒形于色。 “姥姥呀,你快看你家祖宗这是在干什么呢!” 姥姥从人群中挤出来,看见这么个庞然大物围在我身边,魂差点都被吓飞了。 村里人对黑蟒喊打喊杀,黑蟒张着青齿獠牙,一口吃掉一个村子毫不夸张,我怕村民伤到它,让它躲进后面山林里。 它看上去不愿,信子咝咝地吐着,但是我态度强硬,它才扭动着粗壮的身子,一溜烟钻进了林子。 黑蟒离开后,它身后的尸体暴露在视野里,满地都是同村人的尸体,我才记起来黑衣鬼差说,今天勾了好多村民的魂。 他们都是男人,看他们的样子全都是蛊坑坍塌时,腿脚不利索,跑的慢,被蛊虫咬死的。 我还可怜他们呢,人群中不知道哪个长舌妇吼道:“老林家的就是煞星!” 是我出生时给我算命暴毙那老头的闺女,要我说,我刚出生那会,不会说话,又没强迫她爹给我算命。 这笔血债记在我头上,实在有点冤,兴许就是寿终正寝,恰好让我赶上了也说不定。 从我记事起,这婆娘每日都得到我家门口转悠一圈,一来是咒骂我,二来是看我死了没,要是没死便继续咒骂。 姥姥没搭理她,“丫头,你怎么跑这来了?” “我走着走着就到这了,村里一个人都没有。” 那婆娘见我开口说话了,说的更难听,“灾星开口说话了,我们村子完蛋了。” 她父亲是这山沟子里唯一能掐会算的,在村里地位颇高,“我父亲就是被她克死的!” “把她留在村子里,大家都得死!” “蛊坑的事情就是老天爷给我们的警告!” 几句话惹恼了我姥姥,夺过旁人手里的农具就往那婆娘脑壳上砸,“你个毒舌妇!” “你爹的死算在我们家丫头身上也就罢了。” “他们这几个分明就是被蛊虫咬死的!” 那婆娘也不怕,今日非要置我于死地,“谁不知道你家林越控蛊的能力一流,就算是你也比不上她吧!” “她想控制这蛊虫逃出蛊坑,也不是什么难事。” 姥姥一时语塞,村里人也觉得那婆娘说的有道理,纷纷将矛头指向了我。 也就我那时候小什么都不懂,放到如今,我非拔了那婆娘的舌头,放到酸菜缸里腌上几天,切了片下酒。 在那婆娘的蛊惑下,我成了村里的罪人,本来我就是鬼生胎与他们不同,他们对我就心存敌意。 如今正好有了由头将我哪来的送回哪去。 姥姥将我护在身后,一人与全村对峙。那群要弄死我的人里也包括我的生父,当初害怕我,不肯抚养我,如今与村里其他人一样要弄死我。 我躲在姥姥身后,紧紧抓着姥姥的裤子,目光全都聚集在我爹那张狰狞,薄情寡义的脸。 我出生六年,他不曾看望过我一次,就算是我主动去看他,也被他像赶狼似的赶走,我甚至都没进过他家的门,所以我跟着姥姥姓。 看着他们喊杀连天,我内心毫无波澜,唯一的涟漪就是担心姥姥。 我偷偷的吹起口哨,蛊坑外被我的血围起来的蛊虫严阵以待。 姥姥敏锐的察觉到我在暗中控蛊,二话没说直接给了我后脑勺一巴掌。 “各位要是觉得我家阿越危险,我们离开村子就是。” “姥姥!” 姥姥一定是疯了,蛊门传人世代生活在安定村,少数出村的人都不曾回来,村里人说是死在外边了。 久而久之,安定村就有了出村必死的传言。 我摇晃着姥姥的衣袖,“姥姥,我不想出村。” 姥姥温柔的蹲下身,整理着我的头发,将碎发别在耳后,“阿越乖,有姥姥在,不用怕。” 我哪里是怕,我是觉得村外人生地不熟的,也没有这些奇特的虫子,更没有漂亮的黑蟒。 虽然村里的人不喜欢我,但我却热爱着这个村子。 姥姥拽着我回家收拾东西,我恋恋不舍的往后面树林子看,阴影里一双黑眼睛若隐若现,血红的信子尤为醒目。 第5章 黑白无常见故人 后来我就跟着姥姥去了城里生活,姥姥问过我那天我到底为什么出现在蛊坑旁边。 我一五一十的交代,姥姥听的后背发凉,等我长大些才知道,自己当时去的地方是地府,两位鬼差就是传说中的黑白无常。 至于青脸老道,姥姥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因为我是半人半鬼,所以一身侍两门也没问题。 为了能让我看懂道门师父的书,姥姥花了重金送我去上学堂。 城里虽然没有山村里自由,但是有很多我没见过的新奇玩意儿。 四个轮子呜呜跑的小汽车,五光十色的霓虹灯,还有漂亮的小洋裙和旗袍,还有长得尖嘴猴腮与我不一样的人。 在城市里生活是需要钱的,我和姥姥初来乍到,身无分文,只好当了从村子里带出来的首饰。 为了挣钱果腹,姥姥做起了蛊医,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巫蛊之术不全是用来害人的。 她总说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苦日子会熬过去的。 渐渐的姥姥的名声越做越大,找她解决疑难杂症的人越来越多,她每次给人看病的时候都会带着一个玄黑的面具,上面画着红色的曼珠沙华。 姥姥说这是蛊门的规矩,怕别人在生活里认出自己,姥姥的话就是神谕,我完全相信且不会反驳。 直到姥姥去世之后,我也学着她的样子戴起面具,我才知道原来她是害怕行巫蛊之术时,蛊纹反噬到脸上。 蛊门的女子从小学习巫蛊,但寿命都不长,姥姥这种能活到六十多的,已经很罕见了。 练蛊之人必遭反噬,姥姥每次控蛊治病不允许蛊虫吸食他人精气,蛊虫只能吸食姥姥的精气。 久而久之蛊毒就会在身体里聚集形成蛊纹。 那时候我刚过十五,大概是1925年,蹦蹦跳跳的从书堂放学回家,老远就看见家门口站着一黑一白两个人。 我当时心头巨颤,并没有看见故人的喜悦,脑袋顿时一片空白。 路过的邻居跟我打招呼,我也直接无视,脚底下像是拖着千斤重的铁球,每一步迈的都极为艰难。 夕阳西下的前一刻钟,太阳遮羞着脸,两片浮云之间,阳光奔涌而出,光束明晰,可我只看到了烧红的天,就像那时候在地府看见的一样。 照在地上的余晖映着地上人儿的惨寂,残阳如血,拉长人的影子,我好想抱住这缕残光,好想把她挽留,但却被无情的时间拒绝,只有一双手紧紧握住红霞与她道别。 映红的光照在我的身上,我却没有感受到救赎,周围绽放着悲伤的花,就好像是面具上的那株曼珠沙华,或许暮气沉沉来形容此时更为贴切。 “林越!好久不见啊!” 我直接穿过黑白无常,沉重的低着头,白无常还埋怨我没有小时候可爱,见到他们竟然也不惊喜。 我手脚钻心的冷,脸上失去了一如往常的笑容,就好像是被冰冻住了,冷着声音,“见到你们是什么好事吗?” 黑白无常终于不再嘻嘻哈哈,他们也不是想念我来串门的,他们是来勾魂的,“还有多久?” “一刻。” 我大口喘着气,强挤出笑容,佯装镇定,当成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会发生,推开了门。 “姥姥,我回来了。” “阿越回来了~” 姥姥佝偻着身子拄着拐步履蹒跚的走出屋门迎接我,就像每个平常的傍晚一样,“快来让姥姥看看,今天我们的小淘气闯祸没有。” 什么时候,她已经这么年老了,腰怎么弯成这样?乌黑的头发什么时候变成花白的?皮肤不是白皙滑嫩的吗?到底是什么时候,那个胖乎乎抱着我笑的老太太怎么瘦骨嶙峋了? 我从没来没意识到她会老,她会离开我,那双牵着我长大的手,皮肤蜡黄爬满老年斑,整个人被蛊虫侵蚀的皮包骨。 我鼻子酸的发疼,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姥姥,你站在那,我过去。” “阿越已经长得比姥姥高了~” “哪有,还不是您总弯着腰,装老太太。” “见到他们了?” “谁啊?”我装糊涂。 姥姥用力拽着我的手,“吼,我家阿越学会装糊涂了。” “阿越长大了~” 听到这句话,我多希望自己还是那个赤脚在院里踩泥坑的小孩。从未感受过的酸楚缠绕着心脏。 我觉得胸口堵的慌,嗓子里就像吃了口干馒头,咽也咽不下,吐也吐不出。 眼前的水汽氤氲上来,感觉眼睛洗了个澡,胸口的那团闷气压的嗓音都有嘶哑了,我咬着嘴唇,血往肚子里咽,第一次知道想哭是什么感受。 “和姥姥说实话,是不是看见他们了。” 眼泪不争气的滚落,背手擦去泪珠,倔强的从鼻腔发出一丝声音,“嗯。” “哎呦,阿越怎么哭了。”姥姥粗糙的手抹去我脸上的泪珠。 “不碍事的,人固有一死,姥姥能看见阿越长的如此亭亭玉立,也好下去跟你娘交代了。” “姥姥~”我扑通一声跪在姥姥跟前,抱着姥姥痛哭流涕。 姥姥抓紧时间跟我交代一切事项,事无巨细。一刻的时间哪里够用,多亏黑白无常拖延了点时间,让姥姥交代完。 “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情忘了,不过不碍事的,要是在下面想起来,我再上来找你,反正你看的见。” 姥姥是我唯一的亲人,我甚至不能理解所发生的一切,对于姥姥的离去我难以承受,心中充满绝望和难以排解的痛苦, 邻居好心的替我帮姥姥办了丧事,我坐在空落落的房间,到处都是姥姥的身影,我内心的难过无法诉说,学堂也不去,饭也不吃水也不喝,浑浑噩噩的睡过去。 “就是你让我们家阿越学什么道法的!” “你这老太太,我还想上去找你呢,你怎么不监督越丫头好好看书啊!!” “你这老道真有意思,我们阿越是蛊门传人,当然要先学巫蛊之术了!再说了,九年了,你给阿越托了几次梦?一只手指都能数过来吧!” “你个蛊门老太太懂什么,道门讲究的是一个悟性!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我昏昏沉沉的醒过来,周围雾蒙蒙的,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听两个老人家吵得难舍难分。 第6章 梦境空间成执念 我扶着沉重的脑袋,强行支开自己的眼皮,明显感觉到眼睛酸疼干涩,周围雾气萦绕,刚才的声音越来越近。 声音很耳熟,“是姥姥和道门师父!”我发了疯似的拨开眼前的白雾,朝着声音的地方奔跑过去。 四周空荡荡的,就连我的喊叫声都带着回音,“姥姥!师父!” 声音在空间里游荡,我好像身处在一间四四方方的盒子里,但是从视觉上,天是白的,地也是白的,眺望远处,根本看不到尽头,无边无际,一望无垠。 声音嘶力竭的响了一会,感觉越传越远,声音大小由高变低,渐渐的空间又变的安静,我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感受到胸口的起伏,呼吸声很沉重。 “你看都怪你,把阿越吵醒了。” “不都是你一下来就和我吵个没完没了!” 姥姥和道门师父的吵闹声又出现在我耳边。这个声音很清楚,仿佛他们就在我身边。 我闭上眼睛,听着他们二人的声音,深吸一口气,念起静心诀:“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心神合一,气宜相随。” “阿越念的什么东西啊?你都教了些什么?” “这是静心诀,不懂别瞎说。” 我心浮气躁,想见姥姥的念头十足,根本静不下心,我当即盘腿就地而坐,手中掐印,继续念静心诀,“相间若余,万变不惊;无痴无嗔,无欲无求;无舍无弃,无为无我。” 一遍静心诀不好用,我努力沉下心反反复复念了四五遍,猛然睁开眼,空间竟然真的发生了变化。 头顶是蔚蓝的天空,飘着软绵绵的云团,天幕上没有悬挂太阳,但是光线充足,视线清晰。 脚下踩着清澈的河水,我凌空站在水面上,不知名的鱼苗自由自在的游淌着,映着天上浮动的白云,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阿越~” “越丫头~” 两道声音传进我的脑中,霎时间,空中的云不飘了,河里的鱼不游了,就连空间中的气都凝固了。 “姥姥!!” 我心脏猝然停了,身体僵直,缓慢的转头,眼泪夺眶而出,一滴落在脚下的河水里,与河水相融的瞬间。 风起云舒,水流潺潺。我一把抱住我日思夜想的姥姥,热泪滚落在姥姥的低矮的肩头,“姥姥我好想你!” 师父在一旁瘪着嘴,“你这丫头,一碗水要端平,怎么就不想你师父我!” 我脱开姥姥的怀抱,涕泗滂沱,泪如雨下。看见姥姥和蔼可亲的脸,又笑逐颜开,眉开眼笑。 “师父,我也想你。” “你们上来了?” 师父的拂尘轻轻的点在我头上,我装作很痛的样子,哎呦了一声。 摸着没红没紫的额头让姥姥吹吹摸摸,就像小时候一样。 姥姥轻揉着我的额头,“我们没上来,不知道怎地就连上你的梦境了。” 空间里慢慢长出草地,纵横参天的大树,飞鸟成群,百花齐放。 我肆意的在我梦中转了一个圈,“我的梦境也太美了!” 道门师父摸着他那两片八字胡,“梦境随你心境而变。” 我一手抱住姥姥一手拦住师父,“那太好了,我就能时常见到你们了。” 那时候我还很天真,并没意识到这句话到底有多可怕。 我在梦境里听姥姥讲蛊术,看师父施咒术。 “丫头,我这五雷诀,御风诀,凝水诀乱七八糟的口诀来来回回念了五遍,你记住没有?” “记住了记住了!”姥姥倚在大树下,我漫不经心的躺在姥姥腿上,敷衍的回答道。 “师父,你那本书真是你写的吗?” 道门师父拂尘一搭,昂首挺胸颇为骄傲,“当然,有什么问题吗?” “那为什么书上的御风诀和凝水诀都是反的?” 道门师父趔趄了一下,本以为我是要夸他,没想到我是纠正错误,“那可能是为师疏漏了。” “还有啊,为什么定身术和静心诀一样?五雷诀又和招阴术是一样的?”我扑闪着眼睛,目光真诚瞪着道门师父,希望他能给我个和理解释。 道门师父的佝着,踮起脚尖想开溜。 “师父,你跑哪去?这是我的梦境!” 道门师父被我发现后,有些不好意思,强装镇定的站直身子,傻笑着解释,“嘿嘿,那书是我年轻时后跟我师父学习时做的笔记,兴许有些纰漏,不碍事的不碍事的。” 我扭过头可怜兮兮的看着姥姥,“姥姥,你看他,他也太不靠谱了!他到底行不行啊!” 道门师父急眼了,“你可以说我人不靠谱,但不能说你师父我不行!” “想当初我的师父那也是名震一时的道门大家,功法那都是实打实的,可能当初摘录的时候,困意袭卷,摘录错了。” “但你放心,咒诀绝对没有问题!” 我呢喃道:“希望你说的是真的吧。” 姥姥抚摸着我的头发,慈眉善目的说:“阿越,你在这梦中已经好长时间了。” 我摆摆手,并不在意,我连一个时辰都没过呢,“哎呀姥姥,我才进来多久啊,我在待会,一会梦醒了我就出去了。” 姥姥为难的抬眼和道门师父对视,两人看上去有什么话要说,但到嘴边,又有所顾忌,“阿越,梦境的时间与世间的时间是不对等的。” “这么段时间,外面已经过了六日了。” 我没放在心上,“我在我自己梦境里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我还出不去了?” 姥姥和道门师父沉默很久,相顾无言,看来我误打误撞说对了,我故作轻松,这正如我意,“哎呀,出不去就出不去吧,留在梦里也没什么不好的,有姥姥有师父,也不用读书,也不用考虑怎么挣钱。” “越丫头,你在梦境里带时间长了,你的身体长时间不吃不喝,虽然对你来说不会致命,但是你的身体会越来越虚弱,到时候你体内的蛊虫就不受控制了。” “周围的百姓该如何自处啊?” 我坐起身,双臂环抱,“他们生死与我何干?既然我死不了,那何必在意我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世间里。” “我在这陪着你们不是好事吗?你们不愿意我陪着?” 第7章 白天关门接生人 “阿越,你自小善良,怎么说出这种话?” 我气哄哄的转过头,“反正我生来就与这世间不一样,村里那些普通人都怕我,我为何要考虑这世间人是死是活?” 道门师父的脸异常严肃,冷声厉道:“你给我跪下!” 我心不甘情不愿,转头看向姥姥,想着她能替我说些好话,但姥姥也横眉冷对,我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只好带着性子倔强的跪在道门师父面前,“伸出手来!” 我乖乖的伸出手心,低下头将手抬了上去。道门师父握紧拂尘,啪啪啪在我手心上留下三道红肿的印子。“这三下略施惩戒!” “道门也好蛊门也好,我与你姥姥虽不是什么大慈大悲之人,但也不曾说出这种自私顾己的话!” “如今社会动荡,百姓们本就过的艰难,你生来与人不同,那是老天爷派你来拯救人世!” “你倒至于因为小时候的事情记仇记到现在?你寿命无垠,总有一天,你能把他们子子孙孙都熬成一捧黄土,你去和他们计较什么?” “当真就是委屈到不行,直接上去给他们两个嘴巴,岂不是更痛快。其他人又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老话说,有多大的能力担多大的责任!既然给了你鬼生胎的命,你就得接!这众生你就得管!更何况,你十八岁后,若每月不积功德攒阴德,你就生不如死!” “丫头,就当是为了自己,这梦境你不出也得出!” 我还是头一回见道门师父生这么大的气,他胡子都气飞了,我的头都快要低到地下去,姥姥见我知错劝着道门师父别生这么大的气。 我抿着嘴,唯唯诺诺的说道:“师父,弟子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就算是鬼,气着了也会生病啊。” “我只是舍不得姥姥和师父您,说话不经大脑,您不用这么大动肝火。” “我这就出去,担起属于我的责任!” 我闭上眼,不停的默念,“醒来,醒过来!” 结果我再睁开眼睛,道门师父还在我眼前吹胡子瞪眼,我试了一遍又一遍,就是出不去。 “你怎么还在这!” “姥姥,师父......我好像出不去了!” 姥姥和道门师父大眼瞪小眼,“你算的不是六天吗?” “对啊,没算错啊!” 道门师父扒拉手指头又数一遍,激动的拍着大腿,“大妹子啊!!数错了!!少算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 姥姥仔细一想坏了事,她从见面开始算的,竟然忘了我念静心诀之前的那段时间。 姥姥和道门师父肉眼可见的慌乱,踩得水面涟漪不断。 “叮铃~”梦境中的空间开始震荡,水面受到轻微波动,一阵一阵的涟漪荡开。 “叮铃~”又一声摇铃声,声音不断的在空间里回荡,一层叠加一层,摇的姥姥和道门师父站都站不稳。 “这谁啊!这谁在摇招魂铃!!” “叮铃~”第三声铃铛声音响起,我感觉空间之外有很强的一股力量在将我的意识往外拉。 “叮铃~”第四声铃铛声音响起,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被外界的神秘力量拉在了半空中,“姥姥!” 姥姥和道门师父冲着我挥挥手,“放心去吧,我们没事!” 我还没顾得上问下次梦里还能不能见到他们,意识已经被拽出了梦境。 阳光照再脸上,隔着眼皮,我都感受到刺痛,我伸手挡住从窗外照进来的阳光,眼皮睁开又耷拉下,睫毛的虚影在眼前划过。 我透过指缝,半眯着眼睛看着那缕骄阳,光好像有了形状,细小的灰尘在阳光下无处躲藏。 “我这是回来了?” “诶!林越醒了!” “真醒了!那人也太神了吧!” “我还以为他是个江湖术士骗人的呢,还真醒了!” 我撑着身体坐起来,倚着床头,“你们怎么都来了。” 原来是我学堂的同学,我刚恢复意识,乌泱的全涌上来了。 “我们不放心你,你已经半个月没来学堂了。” “林越,你姥姥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你要节哀啊,照顾好自己,姥姥也不希望你不吃不喝啊。” 他们七嘴八舌,你一眼我一语的,我根本就插不上话,好不容易有个短暂的间隙,“你们刚才说什么江湖术士?” “对对对!刚才有个大哥哥,穿了一身黑,听我们在街上议论要来看你,就跟着一起来了。” “林越,他好像认识你。说是认识很久的老朋友。” “没错,他是这么说的,而且一进门就知道你家刚死过人” 我揉着太阳穴,这人也是奇人,姥姥丧事一切从简,我也没多余的钱布置灵堂,家里跟原来没什么不一样。 昏睡之前太过悲伤,灵位和姥姥的遗像还没请回来,能知道家里刚走了人,还穿一身黑,想来应该是黑无常吧。 “不过...老黑真的...能被成为大哥哥吗?”我心里泛起了嘀咕,但除了他和老白,我也没有认识很久的人了。 之后的每个夜晚我都能梦见姥姥和道门师父......每个夜晚他们都在我梦里吵的我焦头烂额......就这样他们吵了一百年......我如今睡觉前都要做好足够的心理建设,因为不知道进入梦境里会被什么东西砸到。 说不定是道门师父的拂尘,又说不定是姥姥的拐杖... 我收拾好自己,打开店里的邮箱。无名店铺的规矩,白天关门接生人,晚上开门迎鬼神。 活人要想跟我做生意,就要把他的事情姓名八字家庭住址电话号码,全都写下来装在白色信封里,投进我定制的邮箱。 至于死人嘛,方圆百里的孤魂野鬼都把我这当成酒吧,酒水自备,果盘自备,有事需要我帮忙的就按响往生铃。 若是无事乱按,也没关系,不过是挨上几道天雷,这事就算过去了。 凭着无名店铺的营业方式,这一百年来,每个月的功德和阴德基本上能攒齐,我的日子勉强过得去。 找我办事的人都是达官贵胄,富甲商豪,这酬金也不少得。但是酬金拿多了,功德就少,富人多拿,穷人少拿。所以无名店铺还有一条规矩就是...酬金我定。 我随手拿起一封信,漫不经心的拆开。 第8章 屠家古宅阴风起 我斜眼看着信封里的信息,屠文,1928年生人。 心里咯噔一下,真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竟然还能遇见故人,能活到这个年岁,还真是长寿。 我腰间跨上一个银饰盒子,拿起姥姥的面具,随手烧掉信封大步流星的出了门。 世间苦难不平事甚多,我势单力薄,并不能做到像师父说的那样,解救苍生。 我行走在世间百年,时间流转,岁月更迭。我比任何人都能理解,沧海一粟,吾生须臾。 穿过窄窄的胡同,身边走过一位位沧桑年迈的老人,颤巍巍的拄着拐杖,侧眼凝视着我这个外来者。 两边的四合院错落有致,迎着和煦的阳光大敞着门。参天的大树枝杈相交,蓝天白云,绿叶古树,炊烟顺着青砖灰瓦袅袅飘散,阳光正好,是个晒棉被的好时节。 “大伯,我问一下,屠文家是在这附近吗?”这老式胡同经过整改规划之后,七扭八拐的,就连我也迷失了方向。 老伯坐的像个军阀,拐杖住在跟前,双手叠放在上面,摇头晃脑的听着收音机里的京剧。 听见我问路,睁开右眼,上下打量着我,片刻后又闭上眼,手上拍打着戏曲得节奏,“丫头,看着不大啊。” “我这年岁,你得叫声爷爷。” 出于礼貌,又怕这老头年迈耳聋,我特意恭敬得俯身问路,听他这话,我不爽得撩撩头发,按年岁算?按年岁算这老头得喊我一声奶奶。 我倒是敢叫,就怕这老头命不够硬,受不住,随后我就打消了问路的念头。 老头见我没礼貌的离开,悠闲的劝解道:“看你年轻,我好心救你一命。” 我疑惑得停下脚步,老头依旧闭着眼,光秃秃得眉毛挑了挑,干皱在一起的嘴角略微上扬。 “屠家不能去...” “屠家院里闹鬼...” 头顶上一朵巨大得云遮住了烈日,环境变得阴暗,胡同里忽地刮起一阵阴风,我抬起手挡住风,收音机适时的兹拉兹拉的断带,断断续续的戏腔,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怎么说?” 随着收音机的一阵京鼓声,老头猛地的睁开眼,我眉头轻微动了下,那老头的左眼白目巨多,黑珠如点。 “屠家人短命,但是屠老太爷却长寿,那院里有屠老太爷养的小鬼。” 我倒不在意,毕竟我就是干这个的,倒是这老头,不停的劝说我不要去,我跟他说我就是捉鬼的,那老头却不屑的捧腹大笑起来。 “那些自诩道门大家的老道士来四五拨了,屠家钱没少花,哪个不是屁滚尿流的跑了。” “最后不是疯了就是傻了,看你长得年轻漂亮,别去送死了。” 起初以为这老头就是个装逼多管闲事,没想到还是个热心肠,我莞尔笑着,走近老头,“您这眼睛,怎么回事?” 我在老头眼睛前晃了晃,米粒大小得黑眼珠转动了下,他兴许觉得被冒犯,随手挡下我的手,“前些年突然得的,八成就是老屠家小鬼害的。” 我僵硬的弯起嘴角,应和老头的说话,心里暗想着,“不是先天的,还能看见事物,那就好办了。” “屠家这么危险啊,那我就不去了,谢谢老伯。” “都说了...叫...爷爷...”我神不知鬼不觉的在老头后脑勺扎进一根银针,老头沉沉地睡去。 慢慢的拔出银针,针尖上挂着一滴水珠,“原来是‘脑子里进水了’” 我伸手进腰间的银盒,无名指上爬出一条蛊虫,它名叫水夹子,学名水蜈蚣,长得像是长圆柱体,有一对钳子似的大颚,头略扁。 它是龙虱的幼虫,长大后虎头虎脑的,样子远没有小时候可爱。 我轻声道:“交给你了,一会我再来接你。” 水夹子顺着我的手指钻进刚才银针扎的小洞里。 抬头看看阴云密布的天,胡同里除了睡着的老头,见不到其他人,收音机的京戏正唱到高潮,我浑身打了个寒蝉,“中式恐怖,咦~吓人~” 我踩着阴风往胡同深处走,脚下飘过几张旧报纸,易拉罐叽里咕噜的滚着,这声音扎耳极了。 我带上漆黑面具,穿着一身改良过的新中式红衣,头上簪着一只银钗,呈剑状,剑柄上还挂着黑色流苏,中间镶着一颗白色水晶。 出门前,我就传了简讯,告诉屠家人,我今天午后会登门拜访。 明明是同一条胡同,屠家周围萧瑟凋零,看上去有些年头没有住过人了,院门都被粗壮的铁链锁着。 阴风一吹,大门吱呀作响,露出一条缝隙,阴凄凄的,根本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东西。 我总觉得浑身不得劲,想来是刚才那京戏听久了,让我心里也犯怵。 我站在屠家门口,从外面看是间老宅子,门上的金漆牌匾都黯淡了,我抬起门环,轻轻的敲了三下,老话说人三鬼四,讲究的很。 我后退了一步,听的见门里边急促的脚步声,“是不是大师来了。” 吱呀~里面的人开了个门缝,试探的往外瞧,门口的门头灯,忽明忽暗,像是线路接触不良,看见我漆黑的面具,肉眼可见的瞳孔放大,颤抖着声音问道:“您是无名店铺的店主吗?” 我点点头,那人收起惧色,喜出望外的开门迎我进去。 院子不大,传统老式的装修风格,跨过高高的门槛,一进门就是一道巨大的石屏照壁,上面刻着硕大的寿字,背面雕刻着一副精美的松鹤延年图。 照壁保养的很好,看上去就是用过心的,一路走来周围的四合院多多少少都是改装过的,包括周围废弃的院子,唯独这家让我有了种重回古代的感觉。 “大师这边走。” “我叫屠喜寿,排行老三。” “你是屠文的孙子?” 屠喜寿个子不高,比穿上高跟鞋的我高上三两公分,穿着休闲衫,眼皮耷拉着,竖着大背头,看着年岁应该四五十左右,华发丛生,尤为苍老。 “大师好眼力,家父是老太爷独子,膝下有三个儿子。” 这些我都不感兴趣,从进门我就打量着院子里的一切,入户朝西,院子西北面种着一株桃树,我双指轻轻划过树干,这岁数比我都大,“吼,晚清的树!” 第9章 十八生辰噬心蛊 北方主水位于坎,属阴;西方为金位于兑,属阴;西北五行属金位于乾,属阴。 “全阴,这宅子阴气够重的,怪不得短命。” 正厅里,摆了几把梨花木的椅子,都已经是新时代了,居然还点着油灯,这个房子的采光确实有些不尽人意,阴了天,跟晚上没啥区别。 两个年轻女孩,一个端坐,黑发白衫,带了副眼镜;一个翘着二郎腿,黑丝恨天高,一言难尽的穿搭加上红绿灯的发色,就是个非主流子。两人年纪都不大,二十出头。 旁边的妇人保养的不错,皮肤细嫩,身边站着个小男孩,穿着一身名牌。 屠家,北城肉食企业的龙头老大,家底丰厚。就是屠家人有命挣钱,没命花钱。 屠喜寿简单介绍着,两个年轻姑娘一个是大房的闺女,一个是二房的孩子。他的两房哥嫂走的早,也没留下男丁。 旁边的妇人是屠喜寿的第二任老婆,那个小男孩是他儿子。 第一任老婆难产,一尸两命,屠喜寿好不容易给屠家留下香火。 这屠家还真是有趣,这种宅子没住到断子绝孙已经是很给脸了。 “带我去看屠文。” 我直呼屠文大名,惹得屠家的两个小丫头不愿意,她们那表情,不用说我都知道在想什么,本来就觉得我是骗子,更何况还是女人,能治好她们老太爷的病,鬼都不信。 “三叔,不是我说,我们找了那么多人,中医西医,道门术士,都没看好老太爷的病,你找来这么个黄毛丫头,这不是害老太爷么?” 面具下,我撇撇嘴,怎么都拿我年纪说事,我只是看上去年轻好吗,屠文看见我还得喊声姐姐呢。 屠喜寿拽过两个侄女,小声呢喃着,“我也没想到是个小丫头,听说她是第四代无名店铺的店主。” 他的声音很小,但我耳朵灵的很,听的是一清二楚。 “人家都传,店主出手管他是疑难杂症还是通灵问鬼,全都解决的服服帖帖。” “让她试试,反正她的规矩是治不好不收钱。” 我觉得他们还要聊上很久,随便坐下,小男孩拉着我的手奶声奶气的说,“阿姨,您是来救老太爷的吗?” 这小孩竟然不怕我,以往总有小孩被面具吓哭,我刚想夹着声音回他,那妇人直接给孩子抱走了。 “什么人你都往跟前凑,真晦气!” “晦气?她说我晦气?”我心里不断反问自己,想着不知者无罪,找个理由为她开脱,谁知人家不领情。 瞅见屠喜寿和两个小丫头聊完了,我起身跟着他往屠文房里去,那妇人满脸厌弃的让人把我坐过的垫子扔掉。 屠家的保姆拿着垫子快走出门,妇人又将保姆喊了回来,我以为她是改过自新,“把这凳子一起拿去烧了。” 我的眉眼抽搐,舌头顶着口腔,心里想的全是,“你丫死定了!” 我突然停住,让屠喜寿不知所措,“是有什么问题吗?” 我压低声音,阴郁的说道:“没事。”双手背在后面,指尖一弹,飞出去一个小虫子,直接落到女人身上,顺着呼吸,吸进肺里。 我前脚刚进门,就听到妇人在外面哎呦了一声,我心中大喜,若我不解蛊,这女人会一辈子百抓挠心的奇痒无比。 要不是带着面具,我还真控制不住表情。 穿过连廊,穿堂风阴飕飕的刮过,吹动着我头上的流苏,走到卧房前,屠喜寿没敲门直接推开门,邀请我进去。 房间的装潢倒是偏西式,进门就是一套白色沙发,右手边放了一排书架和书桌,对面是一张弹簧床。 整个房间透着整洁,雅白色的墙纸,房间弥漫着浓郁的药味,我忍不住多嗅了下,没什么特殊的药材。 床头柜上摆着各种各样的西药,屠文躺在床上,盖着被露出个头,凑近就能闻到老人身上特有的老人味。 我第一次见屠文的时候,他还是抱在襁褓里的孩子,那年我刚满十八,因为要积阴德,攒功德,我不得已要离开住了很久的房子。 我想静静的来,悄悄的走,所以没跟邻里告别,但是屠文他妈像是预料到我会离开似的。 老早就抱着孩子在门口等我,屠文刚出生半年,咿咿呀呀的,说不出完整的音,但看见我总是笑得灿烂。 “小越,怎么就想起来搬家了呢?这里毕竟是你和姥姥住了这么多年的家啊。” 我提着箱子,漠然的转头看着这栋建筑,“姥姥不在,哪里有家。” 姥姥走后的三年,我半工半读的念完学堂,其他伙伴都去念大学了,可我的身体状况和经济情况实在不允许我和她们一样。 过完十八岁生辰的第一个月,因为没攒够足够的阴德,蛊毒反噬,万蛊噬心。 体内有千万只虫子在啃咬我的心,身体里的血液像是凝固了般,蛊纹爬满全身,毒发的突然,我面色惨白,朱唇无色,虚汗顺着皮肤往下淌,衣服都能拧出水来。 我咬着牙扶着墙,指甲紧紧的扣着墙壁,指尖被摸得血肉模糊。 我不断地呕出乌黑的血,月亮在我眼里都是红色的。 只有在死人的眼里,月亮才是红色的...... 我的内脏,每一处都被虫子占据,绞痛难忍,我起初还轻声哀嚎着,后来根本承受不住,没有力气又怕惊扰到邻居。 院子里,我蜷缩在地上,我明显感受到,身体里有虫子在内脏里爬行,径直的爬向大脑,啃食神经。 眼白血红,眼神空洞,我实在忍受不住这种疼痛,撑起身子,一头撞向墙壁... 然而,在反噬的疼痛下,这点疼我根本感受不到,甚至疼痛让我很清醒。渐渐的我的眼前被一滩红色的液体蒙住。 不管我流再多血,不管我蛊毒反噬到什么程度,我都......活着。 我已经记不清我是怎么撑到天亮的,但清楚的记得那天的鸡鸣声,嘹亮激昂,带着晨间的第一缕曙光送给我新生。 体会过蛊毒反噬,万蛊噬心的痛,我坚定要积攒阴德和功德。所以我不得不离开...... 我逗着邻居怀里的屠文,掏出我自己绘制的平安符,塞到他怀里,“阿姨,我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您帮我办了姥姥的丧事,我也没啥能报答您的。” “这个平安符,就当是我送给文文的,他每次都冲着我笑,我也喜欢他,它能保佑文文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长大。” 这一别再见竟然已经是屠文暮年。 第10章 人皮骷髅借阳气 屠文皮肤蜡黄褶皱,整个人瘦的皮包骨,眼眶深深的凹陷进去,两腮像是用力嘬一样,嘴巴微张着,没有牙,活像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 我扒拉起屠文的眼皮,眼白浑浊,眼球涣散,抬起屠文的手,我竟号不到屠文的脉搏,手指放到鼻下,微弱的气掠过,出气比进气少。 “医生说过了,已经是清肠了,就这几天的事。” 这已经是活死人了,“他的护身符呢?” 听我说起护身符,屠喜寿还有些震惊,明知故问道:“什么护身符?” 他在试探我的能力,我窃笑,“就是那张用红布包着的三角形符纸。” 见我说的这么详细,屠喜寿逐渐相信我的实力,他不知道那护身符是我亲手画的,亲手折的。 “那符纸老太爷原本传给我,前些年我儿子出生,我又给了他。” 从屠喜寿的角度只能看到一张冷冰冰的面具,看不到我偷笑的表情。 怪不得全家短命就屠文能长寿,原来是因为我的符纸护着他的命。 屠喜寿能安稳活到现在这个年纪,应该也是符纸的功劳,看他的黑眼圈,想来他的结局也会和躺在床上的屠文一样。 “你若信我,你家老太爷我能治好。” “你若不信,就算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他。” 我的语气平缓,门口看热闹的两位姑娘,文静的那位,开口道:“若是您能治好老太爷,您说什么都行。” “屠念!你怎么这么轻易就相信这个丫头片子!” 红绿灯真的嘈杂,我下意识的垫起另一条胳膊,揉捏着太阳穴。 此时无声胜有声,屠喜寿终于拿出当家人的气势来,“屠安,够了!这件事听我的!” 转过身,和颜悦色,点头哈腰的对着我示好,“大师,按您说的来,价钱好商量。” 我本还想插科打诨,但是谁会跟钱过不去呢?就算他们不按我说的做,我一样会救屠文,只不过,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这一家老小若还是住在这栋宅里,断子绝孙都是好的。 “我治好屠老太爷后,你们全家,搬出这栋宅子,选个阳气重的日子,拆了。” “拆下来的所有东西,家里的所有家具,一把火全烧掉!” 屠安大呼小叫,心疼的嚎到,“怎么可能,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好几百年历史的老宅!家具都昂贵着呢!” “昂贵?刚才你们三婶不还烧了把梨花椅吗?” 妇人躲在屠安和屠念身后,抓挠着身上,脸上抓的通红,探出个头,“那椅子不值钱。” 我双手一摊,“就算值钱,也得烧,如果你们不想变成和你们家老太爷一样,就按我说的做!” “大师,能不能问问老太爷这样的原因?” “你们家院子院门朝哪?” “朝西啊。” “我一路走来,这条胡同里的人,除了胡同头的那几家还住人,就只有你们家了。” “你们家在胡同尾,阳气不足,入户朝西,黑星入主,会产生一些身体上的问题。” “加之你们家这户的位置地处阴穴,阴气过盛。虽然院里在西北位种了株桃树,但是不仅没用,反而养魂养阴。” 屠念问道:“桃树不是辟邪的吗?” 我长叹一口气,戴着面具不仅憋的慌,还连口水都不能喝,“没错啊桃木确实辟邪,但它确实养魂养阴。” 妇人惊慌的说道:“难不成真的是外面说的,老太爷养小鬼,吸收我们的寿命。” 我拍了拍屠喜寿的肩膀,摇摇头,心疼他找了这么个有胸无脑的媳妇。 “你听不懂我的话吗?我的意思是,这宅子本身阴气就重,加上桃木养阴,你们全家短寿,也是因为阳气不足。” “你看看你们家,除了女人小孩,就是卧病在床的老人。仅有的一位男丁。” 屠安道:“按你这说法,我爸和大伯在世时,也没多大改变。” 我有些不耐烦,屠文的状况越来越不好,“话,我已经解释到这了,你们再拖延下去,直接准备后事吧。” 屠念拉住屠安让她不要再说了,屠喜寿哭丧着脸,哀求我救救屠文。 说什么明知道能救却不救,他去了地下没办法跟长辈们交代,边哭还边跪下了。 我也不扶他,想跪就在那跪着吧,反正我也受的起。屠喜寿看我不扶他起来,示意屠念扶他,嘴里的哭声就没断过。 “赶紧出去吧,把门关好,勿要偷看。” 等几人都退出去,房间里才安静下来,耳边呼呼的传来阴风声,“怎么回事,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我来不及多想,这是在黑白无常手里抢人。屠文阳气不足,只能先借给他点,我气沉丹田,手里结印,嘴里念咒,深吸一口气,结印后,一口气不间断的吐尽。 一缕清气从我口中飘出,我指尖绕转,顺着送到屠文鼻腔里。别的或许没有,对于天生阴阳极全的我来说,这东西绝对管够。 屠文吸进一缕阳气后,蜡黄的脸渐渐有了血气,但是人还是沉睡不醒。 我再摸屠文的脉,脉搏杂乱无章,绵软无力。掰开他的口,舌苔白腻,暗淡歪斜。 “中风了?” 我掏出一条褐色的蚂蟥,干瘪灰黑。它紧紧的吸在我的皮肤上,轻微的在我手上蠕动,一环一环。 我将蚂蟥放到屠文鼻下,顺着鼻腔爬进脑中,我的意念与它相连,它在我的控制下,在屠文的血管中,找到一处堵塞的地方。 它吸完玩淤血爬出,整个虫身比刚才大好几圈,圆鼓鼓的。 “你这是吃了多少?” 我将蚂蟥拿起,它直接在我手里翻肚了,“没撑死你,真是谢天谢地!” 我将蚂蟥放回银盒里,屠文眼皮下的眼珠来回转动,我提高嗓音,“进来吧!” 屠家这几人疯了似的夺门而入,比超市门口排队抢鸡蛋的老头老太太都速度。 “这么快就好了?” 看见屠文脸上有了血气,屠喜寿直接跪在床侧,“老太爷~”声音细微,真是生怕叫醒他呀。 “屠文!”气震山河,慷慨激昂,吓的房间里的人一哆嗦,叫人应该这样叫才对。 屠文被我这一嗓子喊醒,这叫喊魂,身体醒了,魂还睡着,像他们那么喊,喊到猴年马月才能叫起来。 “啊?” 第11章 阴宅花坛捡蛇宠 屠文嗓子眼里发出一声软弱无力的哀嚎声,从嘴里吐出一口黑气,支起眼皮,双眼逐渐变得有神。 “老太爷醒了!!”屠家几口人高兴的热泪横涕,全围在屠文床前。 “让开点,人刚醒,须静养。” “听没听见大师说的话,让开点让开点!”屠安对我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急转,激动的握着我的手,“您真是再世华佗,妙手回春!” 我不自在的抽出手,屠安谄媚的笑道:“大师辛苦,酬金这方面~” 看在屠文母亲当年替姥姥筹办丧事的情面上,我也不好收屠家太多钱,但我也要吃饭,也不能不收,象征性的收点,“一百万,你觉得如何。” 屠安不敢置信的看着我,眼神扑闪扑闪的,“太感谢您了,一百万够吗?要不我多给您点吧,您受累,就收这点报酬,我们实在过意不去。” 知道屠家有钱,但没想到有钱到这种地步,追着人给钱,我坚持要一百万,屠安也没办法。 脑子穿过一阵嗡嗡声,我才想起来胡同口老头脑袋里还有条水夹子。 “糟了,老头要醒了!” 我也不跟屠家寒暄,没来及的跟屠文打招呼,扔下一句,“之后屠文有任何问题给我打电话!” 我可是良心商家,包售后服务的。 刚走到屠家院里,花坛里盘缩着一条黑如墨玉的小蛇,长得呆头呆脑,眉清目秀,我指着花坛里的蛇,“你们家蛇养的不错啊!” 屠安诧异,“什么蛇?我们家没养蛇。” 想来应该是从别的地方爬来的,与其在这阴宅里受阴气侵袭,不如跟我修行。 小蛇支起前身,朝着我吐着红色的信子,身上的鳞片波光粼粼,长得和小时候看见的那条大黑蟒有几分相似。 “你要不要跟我走?这房子马上就被拆了。” 我伸手到小蛇跟前,它顺着我的手指爬上我的胳膊,缠绕了几圈,瞧着我。 感觉它在笑,尾巴一晃一晃的好像心情还不错,“我就当你同意了。” 屠安好奇我再跟谁说话,随便糊弄了几句,“六日之后就是极阳之日,你们这几日抓紧时间搬出去,除了随身的东西,其他的全都不要!” 屠安应着,我转身快步走出屠家,刚出屠家门,我就摘下来面具。 姥姥这面具哪都好,就是怪憋人的。巷口老头在外面太久没回家,家里人出来找,看见他坐在门口睡着了,眼瞅着要被摇醒。 一道红影从老头跟前窜过,水夹子已经在我手上了。 “老头子,醒醒,你怎么在外面睡着了!” 老头疲惫的睁开眼,老太太捂着嘴,手胡乱比划,“老头子,你的眼睛好了!” 小黑蛇看着眼前的水夹子满是敌意,我指腹轻轻摸着它的头顶,安抚它的情绪。 天空中的巨云缓缓移开,烈阳的光芒照向大地,暖洋洋的太阳照在身上别提多舒服了。 小蛇好像不太喜欢这么强烈的太阳,钻进我怀里,蜷成一团,亮晶晶的眼珠,委屈巴巴的看着我,让我萌生怜惜之情。 “哎呦,等我买把伞,给你遮阳。” 我随便在路口买了把黑伞,红衣黑伞银饰,这一身走在路上,着实有点诡异,更何况我的伞柄上还缠着一条与伞身融为一体的黑蛇。 现在的时间,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虽说已经是九月了,但是温度还是高的很。 应该是小蛇的原因,伞下就像是开了空调,温度正好。 我走到繁华的市中心,想着有些日子没逛街,既然解决了这么个麻烦,我得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商场门口,我抬起伞,看见一个红发运动衣的男孩被一群女人团团围住,“是明星吗?” 男孩皮肤白皙,看上没有什么血色,白皮红唇,像是行走在人间的鬼魅。 他带了一副墨镜,那个牌子,我认识,贵的很,“又是一个富二代。” 我羡慕他们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不用努力的人,若是我有下辈子,那我也要当个千金小姐。 一群人推搡着,阻挡着商场入口,人太多,保安都维持不了秩序。 男孩热情洋溢的笑着,对每个女孩都笑脸相迎。 “啊,你笑起来好好看!” “弟弟你多大了?” “你是体育生吧!你长这么白,是练习生吗?” 顺着男孩的脖颈看去,他战术性的吞咽口水。不知道身后谁推了他一把,将站在阴影里的男孩推进阳光里。 我眼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墨镜往下滑落,“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是血红色的!阳光照在他的皮肤上,虽然没什么变化,但看的出男孩特别痛苦。 往地上看,他居然......没有影子! 我一个箭步上去,将伞打在他头顶,众目睽睽之下,我的举动无疑引起了那群女人的嫉妒。 小黑蛇对这个突如其来闯进它地盘的男孩,格外厌恶,信子挑衅的吐着。 我怕它吓到男孩,“那个,我的蛇它不咬人。” “伞给你!” 不知道男孩是被蛇吓到还是被我递伞吓到,呆萌的看着我,墨镜都滑落到鼻下了也没注意到。 我好意的提醒道:“眼睛。” 男孩才缓过神来,抬上眼镜,他还想说什么,我已经逃之夭夭了。 若是晚一步,我就要被那群女人撕成碎片了,“这群女人比恶鬼还可怕!” 小蛇在我怀里,不满的发出咝咝声,我安抚道:“别生气,一把伞而已。” 我降低声音,“那男孩是个鬼!” 小蛇好像知道,它的情绪没有得到丝毫的缓解,恨不得出去跟那男孩干上一架。 我摸摸它的头,为了缓解它愤怒的情绪......大庭广众之下,我直接吻了它一下。 小蛇一下蔫了,萎靡不振,老老实实的蜷缩成一团躲在我怀里。 “这还差不多。” 一个红衣的女子在众人眼皮底下做这种事情,来往的路人纷纷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冲着周围人群皮笑肉不笑的,实在太尴尬了,初吻居然给了一条蛇! 随意冲了一家奢侈品店,柜姐看着我狼狈逃窜的模样,那鄙夷的眼神,白眼都要翻到外太空去了,“穷鬼,看了也买不起。” “看不起我?我非要好好给你上一课。” 我整理了下衣服,气定神闲,昂首挺胸,撩动衣裙,端庄大方的走了进去。 第12章 黑金会员狂打脸 柜姐都游手好闲,看见我进来,象征性的问好,不知道的以为我欠她们钱了。 她们是卖奢侈品的,我瞅她们才是奢侈品。 我随手撩起一件衣服,摸着这个料子,嫌弃的表情悠然爬上脸。 “你看这个乡巴佬,买奢侈品还看料子。” 我不爱穿商场里衣服,可能是因为我活得年岁有点久,老一辈的衣服质量什么的,比现在来说,那好的真不是一星半点。 刚入城那会,橱窗里的小洋裙,一个赛一个的漂亮,旗袍的质量一个赛一个的好。 现在的衣服款式虽然多起来了,但走在大街上,十步一个同款,五步一个仿品。 所以我的衣服都是找裁缝定制的,虽然成品出来的慢些,但是质量真没得说,就算穿着捉鬼也没事。 我身上这件红衣,虽然看着平平无奇,简单朴素,但比店里随便一件衣服都要贵,只是这群柜姐不识货罢了。 我随手指了一排,“这一排全部m号。” 柜姐以为我在吹牛逼,耍她们玩,“买不起就不要学着电视剧里装大款。” 我随意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林似。相似的似,你要不要查查再说话。” 这个名字是我随便起的,总不能告诉外人我叫林越吧。万一哪天真有闲人去调查我,我应该会被实验室抓走。 除了这个名字,还有林似的妈妈林杉,姥姥林尔,太姥姥林怡,都是我每个时代给自己起的名字。 柜姐边翻白眼,边在电脑上查找用户资料,她嘀咕着,“谁叫林似这种倒霉名字。” 她盯着屏幕,脸上从不屑到慌张再到谄媚。硬生生给我表演了一段川剧变脸。 “实在抱歉林小姐,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您刚才看中的是这一排是吗?全部m号,我这就去给您准备。” 其他柜姐看见这个柜姐突然对我卑躬屈膝,就差给我跪下了,赶忙问,“怎么回事啊,她不就是破落户吗?” 她急忙捂住说话人的嘴,挤眉弄眼的说道:“小点声,别让她听见,她是黑金vip,伺候好了,姐妹们这一年业绩都不用愁。” “真的假的,黑金vip,这得消费满一个小目标啊!” 前几年帮过这家品牌的华夏代理人,他送了我一张什么卡,我也不知道,反正他说只要去店里说名字,全场最低折扣。 她们的对话全被我听在耳里,这种感觉就像她们拿着扩音器在我面前对话,其他柜姐不是给我倒茶,就是给我上甜点。 “林小姐,用不用捶捶肩膀?” “林小姐刚到了几款限量款包,你要不要看一下。” “林小姐,这几款都是国外着名设计师设计的高跟鞋,全球限量发售。” 原来需要配货需要等的东西,她们一股脑全摆在我眼前,我随手一抬,让她们给我介绍介绍。 怀里的小蛇应该是睡着了,悄无声息的,陪女人逛街这种事,就算是蛇也不愿意。 面前的柜姐滔滔不绝,我根本没听进去,肆意的打了个哈欠,“太无聊了,换一个人讲。” 旁边的柜姐跃跃欲试,“就你吧。” 这时候配货的柜姐回来了,“林小姐,你要的衣服已经准备好了,全部m码。” 她一脸得意,好像邀功似的,我冷眼看着她,颇为愤怒的说道:“m码?你什么意思?是觉得我太胖了吗?” “我平日里都是穿s码的!” 柜姐愣住,“你刚才确实说的m码。我还跟您确认过。” 我嚣张跋扈,态度蛮横,“你的意思是我的错呗。” 柜姐声音微小,大气不敢喘,“可是,确实...” “可是什么?谁听见我说要m码了?” 我刚才进店说的大声,所有柜姐应该都听到了,我下颌轻抬,对着讲解的柜姐问道:“你听见了吗?” 她摇摇头,我又指着另一个柜姐,“你听到了吗?”她也摇摇头。 我傲慢的看着这个委屈到快要哭出来的柜姐,“你听听,她们都没听见。” “你这一脸委屈,是想告诉众人我欺负你吗?” “不敢不敢!”她声音带着哭腔,多说一句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配货。” 等着眼前的东西都介绍完,她才匆匆回来,大包小包的拎着袋子,“林小姐,你要的衣服,按照您说的全部都换成s码了。” 我身子往后一倚,双手包臂,“怎么你很不爽。” 我要的东西本来就杂,而且数量还多,找齐m码就耗尽了她的体力,我又让她换了s码,里外折腾。 店里的柜姐声情并茂的讲,嗓子都冒烟了,连口水我都没让她们喝。 她们连忙解释,说是我误会了。 胸口的恶气消了,我微微一笑,她们以为我要买下全部的东西时,我站起身。 在所有物品中挑了最便宜的,连一千都不到的饰品,“就它吧。” 几个人呆住了,其实我可以一分钱都不花,让她们白忙一场。 但是我觉得这个样子有些不够仁义,所以我买了个最便宜的东西。 这样一来,这件东西的提成不仅少,她们还会为了这笔单是谁的明争暗斗。 “本来都是女人,我开心消费,你高兴赚钱,你非要狗眼看人低,那我也没办法。” 最后我拿着东西走出专柜,身后的女人疯狂扯头花,谁都不愿意最后白忙一场。 在商场逛了一圈,我最后还是走进了一条小巷。 “叮铃~” 开门的铃铛清脆悦耳,店的装修古朴陈旧,这是一家民国时期开下来的老店。我的衣服都是在这家店里做的。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趔趔趄趄的从后屋走出来,“您来了。” “也不知道你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耳朵还这么好使。” 老者扶了扶老花镜,“就您时常光顾,这种老店,现在年轻人都不太喜欢。” “你这个老顽固,现在的年轻人很喜欢有韵味的东西,等你的店铺出名了,我想找你做衣服都排不上号。” “上次给您做的衣服,您要不要试试。” 我点点头,他叫杨舒,是我一个旧相识的孩子,算是我养大的吧,是这个世界上少有知道我身份的人。 第13章 故人重逢拆我家 我接过衣服,走进狭窄的试衣间,在这寸土寸金的商业中心,这家店铺算不上大,但也是天价,我常常劝他把这地卖了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养老,他非不听。 脱衣服时忘了怀里还有条蛇,它顺着衣服掉在地上,钻出衣服,仰着小脑袋看着一丝不挂的我,黝黑的身体,好像放在火炉上烤,灯光下,闪着红晕。 “小舒,衣服好像大了点。” “您最近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又瘦了。” “砰~” 刚刚还被埋在衣服下的小蛇,砰的一声变成一个裸男,这身材简直完美,精美的线条,八块腹肌,性感的人鱼线。 他全身冰凉,胸脯和我相贴,我这辈子没受过什么惊吓,“啊!!!!!!” “您怎么了。”杨舒在试衣间外焦急的问道。 “没事!小舒,你给我准备一套男装,身高大约......一米九!” 我的吩咐,杨舒从来不问原因。 我与他四目相对,他明明脸红的像个熟透的苹果,但是身体却冷的出奇。 他盯着我的身子看,我恼怒的一巴掌帮他把头别过去。 “你能变成人,你不说一声。” 他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多听一句耳朵就要怀孕了,尤其他还带着宠溺和委屈,“你...没问。” 杨舒打开个门缝,将男人的衣服塞进来! 我没好气的将衣服扔到他脸上,“穿上!!” “哦~” 他这一声哦,我浑身起鸡皮疙瘩,像是触电一样酥麻,这声音真是好听到犯罪啊。 我赶紧穿好衣服,窜出试衣间,“您还好吧,脸怎么这么红?” 我叉着腰,扇着风,大口喘着气,心脏从来没有跳动的这么快。 试衣间的门打开,长发乌黑,如墨洒下来般散在身后,一身黑色宽松立领老中式绸衣,盘扣上细钻装点,闪着光芒,穿在他身上,仙风道骨,气质决然。 “小舒,你技术见长。” “还是这位身材好,长得好。” 小黑蛇眉目清秀,样子清冷,眉宇之间带着一丝傲气,鸭青色的眸子,纤长的睫毛,右眼下长了一颗明显的痣。 长得很眼熟......尤其是那双眼睛还有额头上与那黑蟒一样的红钿,我深吸一口气,结巴的说道:“你是......那条黑蟒!!” 他认真欣赏着身上的衣服,嘴角轻微上挑,我眼巴巴的盯着他,真的是美的一塌糊涂,那哪是弯起的嘴角啊,那是夺命勾魂的弯刀!! 他抬眼柔情的看着我,“已经猜到了?”他冲着我柔情似水地笑着,明明就是一条蛇,怎么能这么温柔! 杨舒拽拽我的衣角,“您的衣服,还要改尺寸吗?” 我回过神,视线依旧停留在小黑蛇身上,“当然~” “那可能需要久一点了。”杨舒叹着气说道。 我立马转过头死盯着杨舒,“你怎么了?生病了?”我不顾杨舒反抗,直接抓过他的手腕。 “我没事,你们不用这么大惊小怪。” 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杨树的脉搏有节奏的跳动,但总觉得太有力量了。 “你最近没吃什么补药吧!” 杨舒惊慌的摆着手,“没有!没有!” 我才放心,感觉身后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好像将我看透一般。 转过身,他幽怨的看着我,“怎么了?” 他不说话,自己生闷气,蛇真是太好懂了,开不开心全写在脸上,“你叫什么?” 他声音冷冰冰,才有点蟒蛇的样子,“逾白。” 我挑起眉,耐人寻味的看着他,一条浑身黢黑的蟒蛇,叫逾白?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姓什么?” 他有些不好意思,声音很低,“蟒。” 我憋着笑,“蟒逾白?” “怎么是什么就叫什么?狐狸岂不是姓胡!”我笑着笑着,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你是蟒仙儿?” 他摇摇头,“非也,吾乃巴蛇后人。” 我双手交叉在胸口,提防着它,虽然是小时候救过他,但是一百年没见了,谁知道这蟒的心性好不好,“巴蛇?《山海经》里那个?” “正是家祖。” 我愁上眉梢,《山海经》中记载,西南巴国,有黑蛇,青首,食象。 “上古凶兽!那你岂不是很厉害!” 他看上去有些尴尬,难为情的样子透着几分羞涩,指着额头上的红钿,“当年先祖伤人,被大羿斩杀,巴蛇一族能力被封,如今我与普通妖类无异,只不过比他们强上一些。” “那你岂不是上万岁了!” “非也,我降世至今不足千年。” 我合上自己的下巴,努力的让自己看上去正常些,心里早就骂天骂地了,本以为捡了条小蛇当宠物,结果还是上古神兽的后人……这是拿我当宠物还差不多! 从屠文家出来后的六天,平安无事。因为逾白没有地方去,非说我当初在屠家已经答应要养他了,死皮赖脸的跟我回家。 没办法我只能在杨舒那里买了些衣衫给他换洗。 我像往常一样,头顶鸡窝,邋里邋遢的窝在电脑前,驰骋在游戏里。 逾白打量着我,疑惑地问道:“为什么你在家和在外面不一样?” 我根本顾不上看逾白,左右手都忙活着,“因为是在家,家里是最舒服的地方,所以是我最真实的样子。出门在外注意着装,那是为人处世的基本礼节。” “你也可以怎么舒服怎么来,别太过分就行。” “嘭~”我都不需要转过身去看,我就知道蟒逾白这个死东西,一定是显出了原型! 因为我!!!被他粗壮的身躯连人带电脑全都!挤压到墙上了!我的脸被挤压到变形,好在全都原装的,不然修复的费用,就算将他卖了都不够! “蟒逾白!你不要!太过分!” “这就是我最舒服的状态……”他的声音听上去还有些委屈。 “叮铃铃~叮铃铃~” “赶紧给我变回去!!!我要接电话!!!” “嘭~”蟒逾白不打声招呼直接变回了人形,要不是他接的及时,我直接摔在地上。 “谢谢......” “你可以把我放下来了!” 逾白的眼神拉丝,清冷的眼睛里,全是我偶像包袱碎一地的形象。 他的大手环抱着我的腰,经我提醒才从身上抽开,他的手真凉,像是昆仑上冻了几千年的寒冰。 家里一片狼藉,比招过贼还严重!我好不容易在一堆东西下面找到手机,屏幕碎的不成样子,勉强能接听电话,“喂!是大师吗?” “我是。” “大师!出事了!!!” 第14章 无头凶鬼控蛊师 我抓起衣服和面具,顾不上家里。慌忙地跑到门口,又折返回来,拿上挂在墙上的桃木剑。 等我来到屠家胡同外,许多人挤在这看热闹,屠念眼神尖锐,“大师!你终于来了!” “怎么回事!” 电话里,屠念说屠文没气了!我连原因都没问,一刻没敢耽搁。 “按照您的吩咐,极阳之日在阳气最重的正午拆房,但是因为这是古建筑,上面不让动,需要审批,就一直在这僵持。” “眼瞅着太阳刚下山,老太爷就没气了。” “先去把人都散了。”这件事也是我疏忽了,现在提倡保护古建筑,上面的人应该提前打声招呼。 我马不停蹄的跑进屠文房里,他睁着眼,眼球往外突出,张大着嘴,手举着,在空中张牙舞爪。 “他怎么还在!!你们怎么不先把他搬出去!” 屠喜寿哭丧着脸,“搬不动啊!我们第一天就想着先给老太爷搬出去,别说抬床了,就算是抬人,四个壮汉都没抬动!” “早干嘛去了,怎么不早点联系我!” 我探查鼻息,他的气息很微弱,只是寻常人可能感受不到。 “怎么可能,上次明明给他渡了阳气。”我算过屠文的阳寿,正常活到百岁,是没问题的。 我正琢磨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房间内剧烈的摇晃,书架上的书,霹雳巴拉的往下掉,天花板上的挂灯摇摇欲坠,床头柜上的药罐,茶几上的茶杯,全都被震到地上。 我以为是地震,透过窗子看院里静悄悄,大吼道:“赶紧出去!” 屠喜寿和屠安,那妇人抱起小男孩二话没说冲着门外跑去。 屠喜寿硬拉着门,拽的轰轰作响,“门打不开!” 几人被突如其来的晃动吓丢了魂,小男孩嚎啕大哭。屠喜寿吓的腿软,瘫坐在地上,“这到底怎么回事!” 房间内的晃动更加剧烈,连我也很难在屋里站住脚,再摇下去,老房子要被颠散架了。 窗外的最后一点光亮被地平线淹没,房间内伸手不见五指。 上次就纳闷房间里怎么没有电灯,她们说是线路老化,这几天忙着搬家,也没管。 我心里默念凝火诀,指尖朝着煤油灯指,一团火焰顺着飞过去。 煤油灯点亮,房间内隐隐能看清东西,黑乎乎的一团东西晃了一下,嗖的从眼前消失。 我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房间内的一切,我真是太大意了,上次就感觉这间房子里有古怪,却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房内仍剧烈晃着,突然有什么东西滴落在屠喜寿脸上,他伸手去摸,借着微弱的煤油灯试图看清,“血!!!” 我抬头往上看,天花板爬着诡异的纹路,慢慢的渗,顺着墙壁源源不断地流淌出鲜血。 就像是藤蔓一样,在墙上蔓延。 恐惧充斥着整个房间,几个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缩在一起,抱成一团。 两个女人吓的乱吼乱叫,小孩哭的脸通红,缺氧晕过去。 房间里一团乱,大家的情绪就像是紧绷的琴弦,稍微风吹草动就会引起恐慌。 “砰砰砰!” “啊!!” 喊叫声伴随着敲门声,一个女人的身影映在窗户上,血从天花板流到玻璃上,慢慢的淹没女人的影子。 “别害怕!是屠念!” 她们已是惊弓之鸟,根本不听我的话,房间内的晃动突然停了。 明明隔着一道门,屠念就是听不到她们说话,她不管不顾的开门。 屠喜寿她们发癫的往外跑,在我的视角里,她们只是在原地跨过来跨过去,“什么情况?鬼打墙吗?” 我试图破除,咒术符箓试了个遍,毫无用处。 “是结界!”凶鬼比普通的怨鬼恶鬼还要厉害,他们能形成属于自己的结界,和鬼打墙类似。 所以屠念明明开门进来了,但是却不见踪影。 寒碜碜的阴风刮过,门砰的被关上,房间里的蜡烛也被吹灭。 夜色浓厚的化不开,没了仅有的光源,那暗处的东西更加肆无忌惮,我能感受到它在身边来回游荡。 再次点燃油灯,想渡口阳气给屠文,稳住他的命。 银盒里的蛊虫躁动不安,不断的在里面撞击,自相残杀。 阴风阵阵掠过我的脊梁,头上的流苏吹的来回悠荡。 我停下手上的动作,眉毛皱到一起,四肢有一种难于言语的疼,那种感觉就像是重物压着,又酸又疼又重。 它试图控制我的身体,我堂堂蛊师,哪有别人控制我的份! 我体内蛊毒冲撞,强行冲破它的控制。 烛火在阴风里摇弯了腰,一眨眼就变成幽绿色,灯芯兹拉兹拉的跳着。 我冷静的审视眼前的一切,房间里的人转瞬间,消失不见。 阴气在我背后肆起,像一只阴柔的手,抚摸着我。 我往前走了几步,放松它的警惕,猛然转头,眼前黑气丛生,无数只触手般在空气蠕动。 我吐出寒气,睫毛上凝着一层薄霜,我的眼睛充斥红光,阴眼开,亡魂现。 粗布麻衣,四肢青白,黑纹爬满四肢,指甲乌黑尖锐,有几公分那么长,胸口出被人刻着镇魂符。 顺着往上看,它......竟然……没有脑袋! 它紧紧贴着墙壁,发现我能看见他,它的黑气幻成无数双手,奔着我快速袭来。 我反手握住身后的桃木剑,没等我拔出剑,从屋外飞进一道黑金色光团,重重的将无头凶鬼打到床上。 是逾白!他的出现,出乎意料的打破了凶鬼的结界。 “三层结界,有点东西。” 结界被破,凶鬼现行,刚才鬼打墙的几个人也清醒过来,看见床上黢黑的无头凶鬼,两个女人直接吓晕过去,屠喜寿哆哆嗦嗦,两腿之间,多了一滩水渍。 屠念什么时候走到了床边,双目无珠,眼白黢黑,明显是被凶鬼控制了神智。 “屠念!!” 她离凶鬼近在咫尺,逾白面对着挡在我跟前,“赶紧的!别耍帅了!” 我是故意不带逾白的,他现在是敌是友我尚未搞清。 他闪现到凶鬼身后,蓄力一掌,直接将凶鬼击飞到院里,撞到西北角的桃树上。 桃树辟邪,凶鬼背后被灼伤,它意图害人,根本留不得。 我快步到院里与凶鬼面对面,手里比划着引雷印,嘴里念着引雷诀,“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奉请祖师爷敕令,天赐神威,降五雷,破万邪,灭万鬼,风云听命,急急如律令!”我反手握住桃木剑,冲天一指。 天空乌云聚集,云间电闪雷鸣,同时间,院内地缝里升起浓浓鬼气。 第15章 七星钉魂封鬼首 低低的云层里轰隆的响,震得人耳朵嗡嗡,天雷拧的像一条鞭子,从长空凶猛的抽打下来。 霎那间,巨大的闪光撕裂黑暗,月亮都显得微不足道。 一道雷龙伴着惊天动地的雷声,势头强劲的朝着无头凶鬼劈下,它倒是敏锐,身体虽然僵硬,但是动作敏捷,一个翻转竟就躲过去了。 天雷没劈中,砸在院里的地砖上,逾白想出手,被我厉声制住,“你呆在那!我若连这么个凶鬼都解决不了,这店也不用开了!” 扭头又冷声对着无头凶鬼说道:“我就不信,七道天雷,你能全躲过去!” 我双指划过桃木剑,发出红金色的光,冲天再指,天上的乌云团子越积越大,一气呵成从天上劈下六道天雷。 原本黑漆漆的院里,顿时犹如白昼那般亮堂,我也看清那无头凶鬼的真实样子。 身上穿的衣服清凉,瞅着像晚清渔民或刽子手的衣服。 鲜红的布条染上的兴许是血迹,乌红乌红的,腿上穿着挽裤脚的黑裤子,脚上是双老式布鞋。 雷光之下,它光秃秃的脖子上,血肉横飞,刀口整齐,比道门师父的那道口子整齐不少。 别说是白骨血肉,又或是喉管肉筋,全都整整齐齐的,就一刀,这人就身首异处,可见手法之利落干脆。 我还在啧啧称赞,杀它那人的技术了得,逾白在身后大吼道:“小越!赶紧停下来。” 我恍惚走神,才发现无头凶鬼按照一定的轨迹,引导天雷劈它,然后再躲开,让天雷劈开地砖。 “上门,上阳,天阳?”我额头汗水啪嗒落下,面具之下我神情森寒,眼底一颤,扯出一个惨淡的笑,“你个死透的老东西,竟然利用我!” 第七道天雷劈下,七关被破,院里的地砖四分五裂,眼瞅着我要掉下去,逾白尾巴一甩,卷着我拉到跟前。 “这下面有东西。” 不用他说我也知道,“七星钉魂阵。” 逾白眼眸低垂,薄唇贴在我耳边,口中热气撩过我的耳廓,“你亲我一下,我帮你。” 我嘴角淡笑,真想给他一巴掌,不接他话茬,“管他地下压的什么,敢利用我,我让他灰飞烟灭!” 院里的地砖轰的塌下去,下面居然是空的,大坑深百尺,埋着一个陶罐,铁链锁着,黄纸贴了满坑。 再看那无头凶鬼,虽然没头,亦能看出他身体发颤,双手举向苍天,它在感谢七道天雷。 看的我愈发恼火,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破陶罐里放的什么东西,“你费尽心机,就是为你的头!” 七关被破,封印不牢,这具身体做了多大的坏事,让人家把七关钉魂都用上了。 百年过去,这阵法被毁的不像样子,但好歹有七关守着,就是阴气重点,没惹出什么大乱子。 经我七道天雷这么一劈,陶罐里的东西,蠢蠢欲动,栓它的铁链被震碎。 无头凶鬼想跳下去取它的头,我怎么能让他如意。 脚尖用力,借力飞至无头凶鬼身后,“你丫的没脑子,心思到多!”我带着怨愤,用力踹了一脚,将它踹离坑边。 这时候哭晕的小男孩双目黝黑的醒来,眼睛里哭出血泪,晃晃悠悠的往巨坑边上走。 “拦住他!” 逾白反应过来伸手抓他,但小男孩身上带着我送给屠文的护身符,一道金光闪出,灼伤逾白。 小男孩不管不顾的走,我跑上前去拦他,身后的无头凶鬼死死的抱住我的腿,我眼瞅着小男孩咬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在陶罐的符箓上。 陶罐像是点着引线的炸药,马上就要炸开,我反手将桃木剑扎在凶鬼身上,他吃痛手脚胡乱挥扯,我瞅准时机,越过大坑,在陶罐爆炸前扑倒小男孩。 土坑被炸的尘土弥漫,泥土石块全砸在我身上,小男孩被我压在身底下,昏睡过去。 等尘烟消散,无头凶鬼手里已经捧着他的头。 一个长发披散打绺,怒目圆狰,眼白黢黑,嘴唇乌紫,面容苦白,眼底黑眼圈浓重的脑袋。 脏兮兮,泛着恶臭,笑声难听刺耳,我嫌弃的爬起来,拍打拍打身上的泥土,逾白站的老远关切的问道:“伤到没?” 我摇摇头,在面具前扇扇风,漫不经心的说道:“臭死了,你笑比哭还难听!” 脑袋恶狠狠的盯着我,“带个面具装神弄鬼!” “你自己才是鬼好吧!” 先前被他身子利用引天雷这件事恨得我牙根痒痒,“你这脑袋埋在地下,你的魂还守着。” 脑袋狂笑道:“百年了,这破阵的力量逐渐减弱,还多亏你的天雷。” 我手腕挽动,桃木剑指无头凶鬼和他的脑袋,“你可能不知道,老娘属睚眦的!” 脑袋看着我手中的桃木剑,怨气横生,“道门!!又是道门!!妖道害我!!” 瞧着架势,设下七星钉魂阵的人应该就是道门的哪位,没等他出手杀我,我提剑就刺向他。 他桀桀桀的笑声刺穿我的耳膜,“小小桃木剑,就想伤我!” 原本桃木剑能伤到无头凶鬼,如今身首合一,确实有些吃力,逾白在身后蠢蠢欲动,但我不让他上,他又怕惹恼我。 这无头凶鬼也好笑,一只手捧着他的头,一只手挡着我的攻击,被打的节节败退,也不肯放下自己的脑袋。 多年阴气滋养,实力确实不一般,我是道门的事惹毛了他,招招想要我性命,多亏他另一只手抽不开空,不然,我真不一定能打过他。 “你若有冤情,说出来。” “你不是想渡忘川,过奈何么,我能渡你。” 他趁我挡住他的攻击,举起他的脑袋,冲着我吹了一口百年口气,那腥臭,恶臭,熏得我迷糊,直接没了意识。 我猛地坐起身,“讲不讲武德,怎么还用化学武器!!”想起那股味道,胃都要吐出来了。 我冷静下来,环视四周,自己根本不在屠家老宅里,周围伸手不见五指,还飘这缕缕白烟,“糟了,这是凶鬼的幻境!” “你很聪明。”声音空荡幽长。 我赶紧站起身,周围没人,那声音道:“不用找了,你看不见我。” “你想干什么?你为什么要伤害屠家子孙。” “我有冤!我身首异处不能投胎。” 现在他想让我帮他了,我便不愿意,“我若不呢?” “你说你能渡我,若不帮我,那我就让屠家子子孙孙给我陪葬!” 我慌了,虽然讨厌他刚才利用我,但祸不及全家,“好!你说!要我怎么帮你!” 第16章 紫袍天师刽子手 转瞬之间,空间一晃,我便出现在大街上。 街道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但各个都瘦骨嶙峋,面如土色,眼眶乌黑凹陷。 长辫子的男人,粗布麻衣随便在身上裹着,破烂不堪,污渍厚实,褂子敞着。 女人穿的更是简陋,衣衫缝缝补补满是补丁,勉强能遮羞蔽体。三寸金莲,小步子挪。 倒是有穿的光鲜亮丽绫罗绸缎的达官贵人,嫌恶的路过百姓身边,对他们犹如对待街边的狗。 “这是...” 凶鬼的喑哑的声音在我耳边回响,“1841年。” “晚清...我看到的是什么?” “是我的记忆,年岁太长,死的太久,记忆不太清晰,我需要你帮我找到我的尸身。” “你且认真看着。” 眼前的一切全都是凶鬼的回忆,街上的百姓穿过我的身体,看来他们看不见我。 我就像个游荡的魂,漫无目的的在街道上走,民生凋敝,满目疮痍。 虽说是记忆,我依旧闻到了一股馊气,一个个瘦的那就是套了人皮的骨头架子。 这派景象和电视剧里演的完全不一样,我心里揪着,1841年,华夏战败,赔款割地,老佛爷又奢靡无度。 大把的银元哪里来的,还不都是从这群可怜的百姓手里克扣的,想到这我就觉得憋屈。 “快快快,菜市口又砍头了!” 不管是什么年代,什么情况,咱们爱看热闹的根竟是老祖宗传下来的。 人群一窝蜂的穿过我,岁星当值,天灾人祸,国家危矣,底层的百姓,为了生存什么都做得出来,毕竟我真实的见过书里的“人血馒头”。 我呆懵的站在人群后,踮着脚,抻着脖子往行刑台上看,引起我注意的倒不是跪在那的犯人,而是那坐在高台上,身着官服的男人。 “无头凶鬼!”我颇为震惊,那凶鬼生前竟这么好看。 瞅着就是个读书人,双手白皙纤长,戴着个冰种的翡翠扳指。 我纳了闷,他死时明明穿着粗布麻衣,就像...就像刑台上的刽子手穿的那样! 从百姓的三言两语的口中,我简单了解,江鱼县县令周文璟,百姓口中难得的清官。 台上的人因为生活艰苦,被逼无奈,入室抢劫,杀了本县的一户富商。 周文璟知道他日子困苦,但法不容情,便安置了他的妻女。 “这么好的人,怎么就落到身首异处的下场。”我惋惜的看着周文璟。 “午时三刻已到!行刑。” 台上的刽子手高高的举起锈迹斑斑的钢刀,手起刀落,咔嚓,热滚滚的血喷溅而出,洒在刑台上。 这就是刽子手的本事,一刀两断,血不乱溅。 我望着整齐的刀口,热血从断掉的脖颈里一股一股的涌出,还冒着热气。筋肉分离,一刀就切着骨头面锃平,是个有本事的。 “这刀口怎么和周文璟脖子上的大差不差。” 台下看热闹的人,诸多散去。一部分是来看恶人罪有应得的,另一部分对着刽子手的手法啧啧称赞。 刽子手这行当我有些了解,这种死人行当都是有自己的规矩。 自己不磨刀,砍头午时三刻不过百,不留浮财。 刽子手是个杀孽沉重的阴门行当,但他们认为杀的是犯人这叫替天行道,另则,杀人的是刀,并不是他们本人。 自己磨刀,就会变成刀的帮凶。拿着磨光的刀去杀人,会额外增加自己身上的罪孽,所以,电视剧上演刽子手的刀光一反,人头落地,都是假的。 午时三刻砍头,那时阳气最重,鬼气不上身。若杀人过百,轻则孤独终老,重则断子绝孙。 至于不留浮财,因为那是人命财,附着死者怨气,除了温饱的银钱,剩下的全都得散出去。 阴阳两界,天人法度。 各行当有各行当的规矩,若坏了规矩,自然会有诡灵之事发生。 刽子手大多长得凶神恶煞,不然镇不住恶鬼,台上的刽子手活像地府的罗刹,但眼睛里却像是一汪湖水,清澈透亮。 “老鬼!你就让我看人砍头?” “别急,故事才刚开始。” 画面一晃,我就仿佛坐在上时光穿梭机,刚还在菜市场门口,转眼间到了荒郊野岭。 “这又是搞什么?” “你可见到了我生前模样,还有那台上的刽子手。” 我捏捏自己的肩膀,“你长得清秀好看,他长得丑陋鄙夷。” 凶鬼听我这话,笑声四起,“他叫屠三宝,是衙门唯一的刽子手,我与他有些交情。” “好朋友?” “算不上,他原本是我家仆人之子。” “因他长得丑陋凶狠,父亲怕在家当差吓到来访的客人,便让他跟着衙门里的老刽子手。” 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他本事学的不错,刀法干净利落。” “但他心思不正,连和妖道谋害我!” 虚空传来脚步声,脚步急促,踩断了不少枯树枝子。 远处跑来一位紫袍老道,我瞪大了眼,道门师父且穿了件黄袍,“紫袍天师!” 道门的衣服是有讲究的,虽然不注重等级,但黄紫红绿黑白,按不同修习法门来,可不是瞎穿的。 老道身后跟着七八名匪徒,一路跑,后面人一路追。 “贫道身上的银钱都给了你们了,还追我做甚。” 我偷笑着,怎么土匪都爱抢老道士?道门的人看着很有钱吗? 老道拂尘一甩,奸笑起来,“贫道不想杀生,留你们一命,尽快散去!” 几个土匪害怕他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提起手里的武器朝老道砍去。 那哪里是武器,割猪草的镰刀,刨地的锄头,劈柴的斧头,分明都是农户家里的农具。 老道与他们打成一团,拂尘在手里运动自如,挥动的好似一条鞭子,抽的几人脸上全是印子。 我起初还悠闲地抱臂在旁边看热闹,结果这老道拂尘作剑,忍不住学起老道的功夫,时不时比划比划,越比划越觉得熟悉,心里犯起嘀咕,“老道使的不就是道门师父那本破书上记的道门剑法吗。” 那套剑法我总练不好,这么多年,一瓶不满半瓶晃荡,我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原来是道门师父记录有问题。 一招迎风掸尘,转身一套流星赶月,我在旁边拍手称好! “原来是这样用,果然道门师父是个不靠谱的。” 老道还没使出真本事,几个土匪就倒在地上捂着脸,抱着腿,揉着胳膊,哀嚎不断。 “住手!” 第17章 血溅三宝换命格 老道闻声转身看,走近两个男人,眉清目秀,丰神俊朗,锦衣华服的男人身后跟着个活罗刹。 正是方才景象里,在行刑台上见到的县令周文璟,刽子手屠三宝。 老道问道:“你们是何人?” 周文璟拱拱手,手里拿着的玉柄折扇尤为显眼,“在下江鱼县县令周文璟,这位是我的家仆。” 屠三宝跟在他身后,骇人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但是有点憨憨的,不言语。 躺在地上的土匪,听见周文璟是县令,夹着尾巴跑了,老道也不追,本就打算教训教训他们罢了。 “幸会幸会。” 周围的景象逐渐模糊,我不耐烦,看来看去,屠三宝都没和老道搭茬,“老鬼!你是不是耍我玩?” “他们两个人连眼神都没对上。” 周文璟操纵着环境变化,“若他们明面上相熟,我也不会没有提防。” 县衙内厅,周围光线也暗了下去,月上枝头,清风蝉鸣。 “你怎么躲在角落里?” 透着屋里飘摇的烛光,周文璟躲在屋子的拐角处,他用力捂着嘴巴,双眼瞳孔猛然剧烈的收缩,眼底透露出绝望,一只手紧紧的扣住墙壁。 额头上冒着紧张的汗水,两只眼睛紧张不安的盯着我身后。 我转眸望去,视线落在一把拖行在地上,锈迹满布的钢刀上。 它与地面摩擦出阵阵火星,发出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声音,让人胆战心惊。 醉汉右手拖着钢刀,左手拎着一坛酒,粗糙的脸上透着樱红,又粗又长的辫子围在脖子上,边走边喝,边喝边洒,“呦,真浪费。” 我心疼那酒,喝的没有洒的多,我若是拿个空坛子在后面接着,也能接上半坛子。 我定睛瞅,他走到我跟前,我才认出他,“屠三宝?大晚上的提着刀干什么去?” 躲在角落的周文璟吓的连口气都不敢喘,“去杀周文璟?” 屠三宝摇摇晃晃的往屋里走,我急忙跟上。 屋里明亮,厅里坐了个人,黄毛卷发,蓝眼睛高鼻梁,“洋人?” 我还没琢磨过味来,屠三宝将手中没喝完的酒坛子砸向洋人,嘴里破口大骂,“我日你大爷,你这混球东西!” 双手握紧刀柄,抡着大刀朝着洋人脖子砍。 洋人呆傻的,不跑还跟屠三宝吹起牛逼,“你敢伤害我,我们国家的人,会杀光你们所有人!” 屠三宝根本没听见他的话,追着他在屋里砍,一阵乱砍,周文璟就在门口看着,也不敢插手。 这个时候上去拦,不知道屠三宝的刀是砍他还是砍洋人。 “唧唧歪歪说的什么鸟语,我根本听不懂!你爷爷我今天就送你去见阎王!” 洋人被椅子绊倒,摔在地上,屠三宝瞅准时机,举起沉重的钢刀,一刀了结洋人的狗命。 “这也太草率了吧!” 滚烫的血溅在屠三宝眼睛上,血腥气充斥,他好像才恢复意识,“杀人了...我杀人了!” 他扔下钢刀发狂的往外跑,或许是没看见隐藏黑暗里的周文璟,又或许看见了没管? 他跟中邪似的跑到大街上乱喊乱叫,我皱着眉。撩了把挡视线的头发,“大哥,你是刽子手!杀个人,这么害怕?应该吗?” 等我追出来,街上已经看不见屠三宝的影子,“人呢?” “老鬼?他人呢?” 周文璟不理我,我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在街上乱转,随地而睡的乞丐躺的四仰八叉,跟乱葬岗的尸体没两样。 若我不是魂状,要被伸出来的脚,绊上几次。 也不知道我转了多久,我才发周文璟跟我一起在街上乱转找寻屠三宝。一条巷子角听到有人抽泣的声音。 透着月光,周文璟跟在我身后,同时发现了蹲在那哭的屠三宝。 周文璟躲在远处,我凑上前,发现不止有屠三宝,还有荒郊野外的那个老道。 听两人对话的意思,就是屠三宝醉酒砍了第一百个脑袋,破了行当的禁忌,他很害怕。 老道跟他说不要害怕,给他足够的银钱,这件事他能破,只需要找到一个人和他交换命格就行。 周文璟隔那么远,耳朵倒是好使,听见要找人换命格,害怕的往衙门跑。 不出意料,偷听的人都会踩到什么踢到什么,我想拦他,直接越过他的身体,差点摔个狗吃屎。 老道和屠三宝发现了周文璟,两人快速追了出去,将他制服。 屠三宝问道:“县令的命格好不好?” 老道掐指一算,“子孙有财,长命百岁。” 屠三宝狠厉的瞪着周文璟,他就像个小鸡仔被他提溜起来,“若不是你父亲嫌我丑陋,我也不会走上这条路。” “冤有头债有主,换你的命格,合理!” 周文璟被屠三宝揪着领子拎在空中,两条腿乱等着,嘴里哀求着,他已经被吓傻了,语无伦次。 周文璟的记忆戛然而止,空间钉在这一幕,我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问道:“这就结束了?” 别说推测出他被埋在哪里,我连整个故事究竟因为什么都没弄明白,而且很多地方多说不通。 “你能否找到我的尸身?” 空间变回一片漆黑,我索性摆烂席地而坐,“你当我是大罗神仙啊!” “让我想想。” 我从头到尾在脑袋里将这件事过了一边,从行刑台到荒郊野外遇老道,再到屠三宝杀洋人,每一幕就像幻灯片在我脑袋里闪,嘴里重复着,“说不通,说不通!” 周文璟问道:“什么说不通?” 屠三宝...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过...在哪听过来着... 活得太久了,见过的人经历过的事太多,若编成故事,也有厚厚一摞。 “故事!对了是故事!!” 我想起年幼时道门师父为了诓我练剑法,给我讲过的故事,关于师祖,他提到过屠三宝。 猛地睁开眼,我全都想通了,刚才的故事里,不对劲的地方。 “你说什么说不通?”凶鬼质问。 “全都说不通!!” 我叹了口气,“你想找你的尸身,却只给我看美化后的记忆。” 他继续装傻充楞,“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刚才的故事里,既然周文璟被百姓称为清官,但手上那扳指还有那扇子得值不少钱吧! 为什么百姓却生活的如此困苦,各个面黄肌瘦,露天而席? 为什么屠三宝和老道当街抓他,那么大的动静,没一人帮他? 还有那洋人,为何深更半夜会出现在县衙? “你心不诚,我既然渡不了你,那就灭了你!!” 第18章 洋人烟膏害人命 道门师父曾提过屠三宝,在师祖眼里,屠三宝虽然是吃死人饭,行杀人的行当,但他是师祖见过最纯真的人。 杀生杀多了,多少都会受影响,但是行刑台上,屠三宝那双水灵的眼睛,清澈透亮,没有任何杂质。 一个人可以改变面容,但是眼睛改变不了。 它是心灵的窗户,能反映出一个人心底最真实的样子。 所以周文璟描述的故事,最说不通的地方就是屠三宝的眼睛。 凶鬼强行带我进入他的记忆,结界不稳,我可以试着冲破,我手里掐诀,心里默念咒语,“破!!” 周围的环境像镜子一样破碎,凶鬼被我从身体里震出。 睁开眼,逾白抱着我,双眸掐出水来的看着我,“小越,你没事吧。” 我随口应了一句,“没事。” 注意力全在周文璟身上,根本没注意逾白着急扭曲的脸。 我强行冲破结界惹恼了他,说什么都要杀了我,逾白隔空取过凶鬼的脑袋,威胁道:“你若再动她一根汗毛,我就捏爆你的头!” 周文璟不敢轻举妄动,脑袋唆使身子直往后退,离我远远的。 逾白掐着周文璟的头,我拿着桃木剑指着他的身子,他没了招,死穴都被我们捏住,“我说!我说!” 正当我聚精会神听周文璟讲真实的故事时,我的身体往前趔趄了下,得亏桃木剑撑住地。 “小越!” 我抬手示意逾白不要担心,单膝跪地,揪着心脏,嘴里吐出寒气,眼睛泛起红光,“有另一只鬼!” 我的身体被那只鬼强行附身,意识与鬼的意识相互对抗,“你是谁?” 体内鬼气往外散,面具下,一只眼睛往外流着血泪,我不知道这只鬼的目的,强行被它鬼上身。 我极力的与它争夺我身体的控制权,声音突然变成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凄凉悲伤,右眼的血泪不断往外流,“他该死!” 一只凶鬼有怨还没送走,又来了一只不知道是敌是友。 没等我问她为什么要控制我的身体,我的右手在她的控制下刺向周文璟。 “我的身体!”周文璟激动的喊着,逾白嫌他声音难听,给了他一巴掌,“闭嘴!!别打扰小越。” 逾白在身后看着我,左手拉着右手,自己和自己打了起来,体内的女鬼说道:“我要报仇!我要杀了他。” 我咬紧牙关拽着右手,“他已经死了!” 我将女鬼拉进意识空间,跟前的女人,舌头老长,脖子上一道勒痕。 两行血泪挂在煞白的脸上,双眼乌黑而无珠,穿着粗布麻衫,头发披散,身体糜烂,肉里蠕动着蛆虫。 “你是?”她周围鬼气环绕,一下子入了凶鬼,这得多大的怨气。 人死后的正常鬼魂,会因为在人间有遗憾或怨念,进而分化成四个等级,怨鬼,恶鬼,凶鬼,厉鬼。 怨鬼和恶鬼顶多吓唬人,肉眼凡胎也看不见。凶鬼也不会直接杀人,磁场能量低弱的人能见,只有厉鬼可直接在普通人面前现形,取人性命增加自己的修为。 她冲我行了礼,“小女子,江鱼县赵于氏,乳名清清。” “你有何冤情,为何要控制我的身体杀害周文璟。” 扑通一声,清清跪在我跟前,“周文璟害我夫君,卖我儿女,辱我清白,又将我卖进窑子里。” 我惊愕不已,“细细说来。” 周文璟任江鱼县县令后,起初的几年他确实是为民为国的好官,但是......直到江鱼县来了几个洋人,他才露出真面目。 江鱼县临海,靠着一个小码头,百姓们虽不说富庶,但也能保证自己的温饱,日子过的安稳快乐。 有一天,江鱼县码头上停靠了一艘豪华精美的商船。 江鱼县的人们,好奇的为了上去,船上下来几个鹰钩鼻,蓝眼睛,卷头发的洋人。 各个穿着精美的衣服,时髦的小皮鞋,他们之间说的话好像鹦鹉,叽叽喳喳的一串下来也听不懂。 百姓们相互私语,对着他们指指点点,停船没有一盏茶的时间,这件事就传遍了江鱼县。 周文璟着官服相迎,领头的洋人说要在江鱼县做生意,他热情邀请他们去县衙商谈。 他们交谈融洽,不久洋人就在江鱼县做起了小买卖。他们刚开业的时候,说是为了让大家都尝试一下外国的烟膏,免费赠于。 老爷们本就好烟,又不要钱,大家趋之若鹜,争先恐后的领取。 短短半个月,洋人卖的烟膏在成了江鱼县所有男人必不可少的东西,下地干活,出海打渔都要抽上几口。 男人们说:“洋人的烟膏真是好东西,抽上一点瞬间精神抖擞,干活都不觉得累了。” 为了干更多的活,挣更多的钱,女人也开始抽烟膏。 这种情况愈演愈烈,抽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一时半会离了烟膏就浑身无力,头晕恶心。 但是洋人们,坐地起价,价格水涨船高。甚至有人不惜变卖家产也要买上一点烟膏,吸上一口。 江鱼县的百姓抽烟膏抽的倾家荡产,妻离子散。 农田也不耕种了,也不出海打渔了,都躺在炕上吞云吐雾,醉仙梦死。 直到洋人的烟膏抽死了人,百姓们才反应过来这是洋人的圈套。 去县衙击鼓鸣冤,状告洋人,周文璟却说:“他卖你买,可有过强买强卖?” “既然都是自愿的,本官以何理由抓人?” 因为周文璟对洋人的放纵,才造成了我当初看见的景象。 烟膏这种东西重者丧命,轻者就算戒断,也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沾染不得。 清清哭喊,眼中的血往外涌着,“我们家男人在县衙当差,也染上了烟瘾,戒也戒不掉,没钱买烟膏就跟周文璟预支银钱。” “几次三番下来,周文璟也不愿白给,就怂恿我家男人卖掉女儿!” “他说长大也是要嫁出去的,与其白花银钱养大,不如直接卖出去,让别人养大,还能省下不少银子。” 清清抱着我的腿痛哭流涕,“后来他的烟瘾越来越严重,我多次劝解他,并无任何作用。” “那该死的周文璟,后来不仅让他卖掉儿女,甚至打上我的主意!” “他跟我男人说,女人就是累赘,就身体值些银子!” “他将我蹂躏玩够后,卖进了窑子。”清清声泪俱下。 我听得神经痛,拳头握的梆紧,早该想到的,那段时间正好因为烟膏引发的战争! “我出去剁了那个畜生!!” 我咬着牙,压着怒火问道:“你知道他的头是被谁砍的吗?” 第19章 戕害同胞泯人性 “知道。”清清支支吾吾不肯多言语。 我问道:“刽子手,屠三宝,是或不是?” 清清为难的点点头。 我早就料想到了,清清的答案让我更确信心里的想法,冷声道:“人死如灯灭,滚回下面去!” 清清生前也是个可怜人,凭着一股怨气撑了近两百年不愿投胎,若是为了那么个畜生徒添杀孽,反而不值得。 我从意识空间醒来,周围已不见女鬼清清,我垂着眼眸,闪着寒光,冷冷的起身望向逾白手里的脑袋,不再掩饰心中的鄙夷。 周文璟本就被我刚才的举动吓到,这会更是畏缩的不敢出声,瞅我这副恨不得撕了他的样子,害怕的问道:“我……我没惹你吧。” 趁我在意识空间的这段时间,周文璟的脑袋被逾白打的鼻青脸肿,训得服服帖帖,本来模样都瞧不出。 目光像刀子一样直刺过去,微微眯起双眼,视线穿过污浊的空气,在暗淡的月光下落在角落里的无头凶鬼身上。 周文璟做过的事情历历在目,我眼睛瞪圆,手心握住桃木剑的剑刃,“你活该灰飞烟灭!” 逾白看的揪心,不知道我又看见了什么,情绪如此不受控制。 手掌用力握住剑刃往下滑,留下一道鲜红的血液浸染桃木,极阳之人的血,可灭万鬼。 我步步逼近,桃木剑快被我捏碎了,“通敌卖国!戕害同胞!你罪该万死!” 我一跃跳起,双手握着桃木剑扎向无头凶鬼,周文璟的脑袋在身后吓的口齿不清,“救救救...”忘了控制身子移动。 眼瞅着桃木剑要扎下去,周围寒风肆起,乌鸦叫的难听,月亮顿时间变得血红。 巨大的阴风吹动着我的裙摆,一道白光撞在桃木剑上,桃木剑被击飞插在不远处的地上。 院里被一阵浓雾弥漫,叮铃叮铃的锁链声,浓雾里透出一束寒蓝色的光,逆光走来两个身影。 “厉鬼勾魂,无常索命,六道轮回,四世往生。” 白无常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难听,声音尖细,穿透你耳膜的瞬间,你想马上离开这人世间。 “黑白无常怎么来了?”我一愣,一脚踢飞跟前的无头凶鬼,“不好!!” 赶在黑白无常勾屠文魂之前,冲进屋子渡了口阳气给他。 黑无常捧着手中粗壮的铁链气的直跳脚,“哎呀哎呀!你怎么又从我们哥俩手里抢人!” “你俩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白无常你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让我灭了那个畜生!” “祖宗啊,你杀了他,我们不好跟上头交代。” 白无常拉着我走到院里,“再者说,因果报应,死后偿还,你何必脏了手?” 我没好气的甩开白无常的手,别过头抱起双臂,“早干什么去了?这么多年你们俩让他为所欲为?害了屠家多少人?” 黑无常凑到跟前,“我们也想勾他走,可是他没脑袋,过不了忘川,喝不了孟婆汤,这也没办法。” 我指着逾白手里被他打的惨不忍睹的头,“头在那。” 脑袋哭丧着脸,逾白被他吵闹的烦,皱着眉随手就是一巴掌,“家里来了客,你不知道笑笑吗!” 那脑袋强咧着嘴笑,没了刚才那股厉害劲。 黑白无常一愣,走近逾白,礼貌的打了个招呼,“兄台,这脑袋借我看看呗。” 逾白本就嫌弃脑袋肮脏污秽,扔皮球似的将脑袋扔给他黑无常,“不必还了。” 白无常掏出随身的平板,对着脑袋一顿扫描。 随着社会进步,科技发展,黑白无常手里的往生录什么的,全换成高档的电子产品。 “老黑,你们都有这么高科技的玩意儿了,你那铁链子能不拿嘛?” 老黑摸着缠在身上的铁链子,“确实给换了新装备,但我念旧,还是老物件有感情。” 白无常那边刚扫描出结果,震惊的目瞪口呆,我凑过去,牙关被我咬的吱吱作响,握紧拳头,“你的罪行真实罄竹难书!” 买卖烟膏,贩卖人口...... “你丫怎么不去死!!”我气的蹦起来搂周文璟。 黑无常掖过他的脑袋,拴住他的魂,对着逾白恳求道:“劳驾,控制一下她。” 逾白倒是听话,一把揽住我的腰,随我怎么跳怎么蹦,反正近不了黑白无常的身。 “逾白,你放开我,我今天非打死这个畜生!贩卖烟膏,戕害百姓!我把他放油锅里炸个金黄酥脆!” 逾白低下头,温热的唇碰到我的耳廓,我像被贴了定身符,温柔的声音飘进耳朵,“乖啦,他已经死了。” 他的声音就像是寂静黑暗里的烛光,无端变得心安,像是夏日的清风,融进耳膜的一瞬间,躁动愤怒的情绪一下被安抚。 黑白无常见我情绪稳定,拉着周文璟的魂就要走,将脑袋又扔回给逾白。 逾白不接,脑袋掉在地上,叽里咕噜的滚了好几圈,“哎呦!” “兄台你怎么不接啊!” 逾白另一只手也放到我腰间,无辜的看着我,“没手,要抱小越。” 我余光扫了一眼逾白,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透着柔光,微微勾起的嘴角,淡淡一笑,整个人都散发着暖盈盈的光,花瓣萦绕。 我耳尖到脖子都泛着明显的红色,无措的眼神乱飘,明明但着面具,但我还是心虚的不行。 不自觉地呼吸都变的沉重,自姥姥去世便没人与我这般亲密,我哑然无言,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感觉要蹦出来了。 “魂我们带走了,剩下的交给你。” 黑无常的话让我瞬间恢复冷静,将逾白的这股温柔抛之脑后,抠开逾白的手,其气势汹汹的指着黑无常,“凭什么每次都是我收拾烂摊子!” “周文璟十恶不赦,理应灰飞烟灭!” 黑无常退后一步,眼神示意逾白赶紧抱住我,逾白凑近,一把将我抱进怀里,我没时间跟他计较。 黑无常这时才敢说话,“姑奶奶,大清亡了,但地府还没亡呢!就算是抓他回去被孟婆熬汤,也不能由你了断不是。” 我想想有道理,黑无常得寸进尺,“那里面那个,我们也......” 我努力挣脱逾白怀抱,但他力气太大,我只能在他怀里蹦跶,“你敢!他寿命还没到呢!你要敢抓他我立马下去将我的身份说出来!!” 黑白无常慌了,噤声不让我说话,“哎呀姑奶奶,说不得说不得!!不勾了不勾了!!” 第20章 百年往事轮回酒 他们二人边做着噤声得动作,边往后退,直到二人没了踪影,声音依旧回荡着,“莫言莫言!!” 见二人没了踪影,我侧过头问道:“你要抱到什么时候?” “松开!”逾白不情不愿,意犹未尽得松开手。 “天快亮了,赶紧收拾烂摊子回家!” 我重新续了阳气给屠文,屠念她们意识也都恢复了,我只告诉她们是做了一场梦。 至于院子里大坑,我让逾白重新填了回去。 逾白找了块布,包裹住周文璟得脑袋,抱着颗人头在街上大摇大摆,会被警察叔叔抓走。 周文璟的魂魄被勾走后,他的脑袋也没了动静,睁着眼睛死不瞑目。 屠喜寿的小儿子拉着他妈,走到我跟前,“阿姨,你能治好老太爷,能不能帮我看看妈妈。” 我抬眼看着那妇人,身上被抓的通红,多处地方渗着血,满身都是小红点,密密麻麻,让人看了直起鸡皮疙瘩。 我才想起来,给这妇人下的痒蛊没解,摸摸小男孩的头,“阿姨能解,只不过阿姨不想解。” 妇人也听出来我是什么意思,立马跪在地上,“大师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求求您收了神通吧。” 她倒是聪明,知道是我让她变成这副模样。 看在小男孩得面子上,我只好答应她给她解毒,“凑过来。” 妇人双膝跪在地上,以膝为腿行走,双峰在胸前颤动。 我下意识得低头瞥了一下自己,有些不尽人意,附耳呢喃了几句。 妇人大惊失色,不可置信得看着我,“你可以不信,大不了你就痒着。这世间可没人能解我的蛊。” 我得意洋洋的走出屠家老宅,逾白问道:“你跟那妇人说了什么?” 我摘下面具,天色渐渐破晓,淡青色的天上仍然镶嵌着几颗迷途的星星,大地一半朦胧,一半被晨阳照亮。 这景象让人心旷神怡,一切都好像水墨画中逃出来的,混着晨露的清气,草木的芬芳。 青翠的草木枝叶,娇美的花瓣植株,都被晨露压弯了头,沾满晶莹的水珠,闪着晨光。 我深吸一口气,“我告诉她,需要连饮九天轮回酒。” “何必因为胸比你大点,便这般为难人家。” 我羞涩中带着得意的扭头看着逾白挑眉,“怎样!” 背对着阳光,稍微侧头,一束晨光越过我照在逾白脸颊,精美的下颌线,性感的喉结,让我忍不住的舔舐了下嘴唇? “你馋轮回酒了?”瞅逾白笑得那个样子,我就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 我恼羞成怒的捶打着逾白,别人不知道什么是轮回酒,他怎么会不知道。 轮回酒就是童子尿。 他也不躲,任由我打他,脸上挂着一丝羞红,若不是他闪烁着调戏的眼光,我当真信了他这副委屈样子。 “你若馋了,我其实......也可以满足你。” 我嫌弃的看着他,“你要不要脸,童子是十岁以下的孩子,你算哪门子的童子。” 我转身迎着朝阳一路小跑,将他甩在身后,“快跟上!” 我不是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童子尿还有另一层意思,只是我脸皮薄,不好意思说下去,只能随便扯开话题。 我注意到逾白在我身后宠溺的微笑,也听见了他小声嘀咕:“其实你也不小~” 谁能想到小时候随手相救的大蟒蛇,竟然长得赛过天仙。 “来了~”逾白慢悠悠的跟在我身后。 “这头怎么办。” “带回去呗,找个荒山野岭埋了。” 原来朝阳也会将人的影子拉长...... 正午三刻,我和逾白抱着周文璟的头来到一座荒山。 这原本是周文璟家的祖坟,但屠三宝和他换过命格后,周家一脉凋零,一百年前彻底断了香火。 所以这里成了一座没人管的荒山。 意识空间里我问过女鬼,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清清口中,虽然屠三宝长得凶狠,但他是个纯良之人,说白了就是有点痴傻,别人找他帮忙,只要他能做,都尽力而为。 就算被周家送到刽子手那儿,他也没有怨言,一心一意的跟着老刽子手学习。 这个行当的禁忌像他的名字一样,刻在他的记忆里。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练习,磨得满手老茧,也不曾喊过苦。 清清与他自小相识,无论什么时候看见屠三宝,他都是咧着嘴对她笑。 他长得凶,她小时候害怕他,不敢与他多说话。但时间长了,她发现屠三宝的心性善良,但那是她已经嫁为人妻,有了孩子。 江鱼县被周文璟和洋人祸害的不成样子,他总是用自己的工钱接济乡里乡亲。 那天夜里正如我看见的,屠三宝手提钢刀砍了洋人的头。 因为屠三宝知道了周文璟和洋人做的勾当,知道周文璟卖了清清的儿女,还有对她做的龌龊事情。 他知道了江鱼县变成人间炼狱都是因为周文璟的贪得无厌。 他一怒之下提着钢刀想去吓唬吓唬周文璟,但屠三宝胆子小,虽说是刽子手,但他砍的都是犯人。 所以他喝酒壮胆,提着一坛子酒边走边喝。 结果没看见周文璟,反而看见了导致一切的罪魁祸首。 在酒精的作用下,屠三宝怒发冲冠,一刀砍了洋人的脑袋。 滚烫的血液让屠三宝清醒过来,可一切都来不及了,他嘴里重复着,“第一百个!” 他破戒了,他害怕他恐惧,两只眼睛不安的转动,眉头禁皱,脸上的血都忘了擦。 两只大手不知道该放拿,扔下钢刀,胡乱冲到大街上哭喊,惊醒了街上以天为被,地为席的百姓。 百姓们拦住他,屠三宝已经被冲破禁忌的恐惧吓懵了,一双眼睛里冒着红血丝,鼻翼紧张的闪动,呼吸粗重,嘴唇紧抿,抱着头蹲在街角。 瞅着他脸上的血迹,众人能猜出个大概。有人悄摸的去了县衙,看见周文璟正往外搬着一具尸体。 人群中挤出一个人,蹲在屠三宝跟前,递给他一方手帕,“别怕,破百之事,贫道可解。” 是之前在野外一面之缘的老道,这些日子里,老道一直在江鱼县,所见所闻无不震惊,屠三宝的善举他也是看在眼里。 老道说只要找到一个人和他交换命格就行,谁料屠三宝不愿,愤愤的说道:“他人无辜,我不能害人。” 百姓听之,倒觉得老道说的可行,都愿意和屠三宝交换命格,但是大家如今生死难料,怕害了他。 人群中突然有人说道:“换周文璟的命格!” 第21章 金银满箱一捧土 说话的人正是那个女鬼清清,她的话百姓们都赞同,她拉住屠三宝的手,说道:“我命贱,若值钱就换与你。你今日之举皆因我起,是我害你。” 清清趁说话的间隙,敲晕了屠三宝。站起身又跟老道说:“周文璟的命格能换否?” 老道点点头,周文璟恶事做尽,不配拿着那么好的命。 在县里百姓的帮助下,一伙人趁月黑风高直接绑了正在埋尸的周文璟。 两人分别躺着,周文璟瞪着眼盯着黝黑无星的天,月光冷清,老道开坛做法,点了三炷清香。 一炷清香燃尽,又烧十炷香,焚完周围浊气后,再点上十炷香,桃木剑挑起两道写着两人八字的符纸,连同清香一起烧尽。 从屠三宝身体里窜出一股黑气,一道金光涌出周文璟的身体。 两道气交换,钻进对方身体。 原本以为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了,但是没过多久,周文璟死了。 屠三宝以为是自己换命格害死了周文璟,说什么也要将命格换回去。 清清拦住他,“不是你害死他的,是我!是我用烟膏毒死他的!我亲眼看着他吞下了我给他准备的糕点。” 清清话越说越严厉,黑眸微沉,晦涩不明,深邃的眸中悠然转寒,宛如深海漩涡。 白亮的眼眶里闪着猩红的血丝,暴戾的杀气在体内躁动。 屠三宝满眼不可置信,摇晃着清清的肩膀,质问:“你怎么能杀人呢?杀人是很罪过的事情。” 清清表情冷漠,眼含热泪,挣脱开屠三宝的手,带着哭腔,“你一个刽子手,跟我说杀人罪过?” 屠三宝不懂清清这话什么意思,只以为她是觉得刽子手这个行当晦气。 他手足无措,一双大手不知道该放哪,想抱住清清,但又纠结的收回手。 清清一滴浊泪落下,转过身不让屠三宝看见,“来生吧,让我换具干净的身体。” 其实清清跟我说,周文璟记恨屠三宝换命之事,打算请高人帮忙,换回命格。 她不能让这一切白做,既然他用烟膏害人,清清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跟窑子里的姐妹们借了点钱,加上自己接客挣得钱,买了点烟膏,包在了糕点里。 那天后,屠三宝再也没见过清清。 半月后,百花楼的柴房里发现了一具高度腐烂的女尸,长发掩面,臭味盖过街上乞丐的馊味。 尸体裹上草席被扔入了乱葬岗,屠三宝找到她时,她腐烂的皮肉里还满是蛆虫。 周文璟死后周家族人将他埋进了祖坟,屠三宝掀了他的碑,掘了他的墓,砍下他的头,拜托老道,将砍下来的头装进陶罐里,以七星钉魂封之。 至于屠三宝为什么会砍掉周文璟的头,应该是他怕周文璟在地府为难清清。 我让逾白挖开了周文璟的坟,上好的一口楠木棺材,躺着一具无头白骨。 因为没有碑,盗门那群倒斗的以为是个土堆子,周文璟陪葬的玉器陶瓷什么都好好的搁在里头。 我望着眼前杂草没过的小土堆,甚为讽刺。 一辈子为了身外之物,虚假之名,干了那么多伤天害理之事,死后什么都得不到就算了,往生录上还留下连篇累牍的罪孽。 逾白拍拍手上的土,“你怎么就放过他了。” 我冷笑着往坟堆上踩了一脚,确定逾白埋严实了,“放过他?我说了老娘属睚眦的,有仇必报。” “黑白无常的往生录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记录了周文璟一生的罪状,你以为地府的判官是什么良善之人吗?” “十八层地狱,周文璟他不经历个全,我都得掀了判官殿。” “更何况,地府等着他的,可不止是惩罚,还有被他戕害的百姓。” 我一字一句说的抑扬顿挫,铿锵有力,逾白想安慰我的手停在我肩头,试探性的问道:“你为何...这么痛恨他?” 我眼眶通红,闪着泪光抬头仰望蔚蓝的天,“因为我最讨厌...最讨厌卖国贼...” 金满箱,银满箱,展眼乞丐人皆谤,正叹他人命不长,那知自己归来丧。 人这一生所求甚多,全都是带不走的身外之物,到头来,只不过是一方之地,一捧黄土。 熬了一个大夜,我沾床就着,梦里跟师父说了屠三宝的事情,包括他不靠谱的记错剑法。 感觉我刚眯着没多久,轰咚咚的敲门声,吵醒了我。 “逾白!开门!有人敲门!” 逾白没应我,我呆懵的坐起身,“有人敲门...” “有人敲门???”顿时间我睡意全无,猛地摘下眼罩,心里咯噔一下,拖鞋都来不及穿,滚下床。 自无名店铺开业,为防止活人闯入受鬼气侵染,便在门上设了符咒,白日里活人是看不见小店的,只能看见绿油油的邮箱。 所以别说敲门了,能看见都惊喜。 我光着脚拉开百叶窗,一张脸紧贴着玻璃,五官扭曲。 我突然的出现吓到了他,整个身子往后仰,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他站起身摸着后脑勺,白嫩的手穿过红发,扶了扶歪斜的墨镜,乐呵呵的冲着我打招呼。 “他是......” “拿我伞的家伙。”逾白悄无声息,冒着杀意出现在我身后。 他脸上乌云密布,说话声音阴冷瘆人,狠厉的盯着门外的男孩。 我想起来了,这个红头发的男孩是在商场门口,给他伞的那个。 透过玻璃往外瞧,一轮残阳还挂在天上,落日将云染成美艳的橘红色,云下是渐渐减淡的明蓝天色。 天地边缘,又是一抹深邃的黑蓝色,看的见稀疏树影。 “不应该啊...太阳还没落山!” 我疑惑的摸着下巴,眉头微蹙,死死盯着男孩。 男孩被屋里两双不善的目光穿透,脑门上淌下虚汗,强笑的指了指门。 “我去赶走他。” 逾白闪现在男孩身后,戳了戳男孩的肩膀。 男孩疑惑的转身,迎面对上黑蟒的血盆大口。 我以为男孩受到惊吓就跑了,没想到他竟然......竟然掰着逾白的嘴,将头探到了口腔里。 男孩一脸兴奋的在逾白嘴里左瞧瞧右看看,看的我是冷汗直流,他却说道:“哇!好大一条蛇啊!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蛇!” 男孩的举动无疑惹怒逾白,蟒身散发出浓郁的黑气,天色一下暗淡下来,落日瞬间被黑暗吞没。 逾白眼睛闪着红光,想要直接吞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鬼魂。 “口下留鬼!!!” 第22章 阎王之子娶鬼妻 我毫不犹豫的冲出门,生怕周围的小鬼被逾白的怒气吓着,也怕吃了鬼魂,黑白无常找我麻烦。 男孩察觉不对,逾白咬下来的瞬间化成一道黑红的烟消失在原地。 转眼间又在离逾白不远处现了形,身体四遭鬼气丛生。 “这下完了,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两人一左一右面对而立,谁都不肯退让半分,一个冷若冰霜一个狂热似火……两道人影扭打在一起。 再这样下去,他俩若是打嗨,遭殃的还是无名小店和无辜小鬼。 “够了!全给我住手!” 两人当我的话是耳旁风,“这里是无名店铺!我说了算!” 我手里快速掐印,快到只剩一道残影,冲天一指,引了一道天雷劈在两人中间,“我说!给我!住手!” 逾白和男孩被天雷波及,纷纷退至两边,虎视眈眈的注视对方。 “闹够没有?”我训斥道。 男孩扭头,摘下墨镜,眼眶里镶嵌着一双红瞳,圆润而明亮,眼睛含着一层光,笑起来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扑面而来的少年感。 男孩忽视逾白,滑跪到我跟前,变魔术一般从身后掏出一捧白菊花,咧开嘴角挂着真挚的笑容。 笑容甜美自然,整个人像是阳光下的一朵红莲,魅而不妖,反倒透露出纯情。 他将菊花凑到我眼下,激情昂扬的说道:“我对姑娘一见倾心,愿娶姑娘为妻。” “哈?”我满脸问号,“你这是?求婚?” 男孩又往前凑了凑,性感的红瞳波光粼粼,“姑娘可愿嫁我?” 我眉头嘴角不停抽搐,恨不得将菊花扔他脸上,“谁家求婚他妈的用菊花啊!!”我咆哮道。 没等我给他一脚,逾白浑身散发着阴气,抢过男孩手里的菊花,冲着男孩露出诡异的笑容,猛地扔在地上,狂踩好几脚。 “你个冰坨子,扔我花干什么!!” 眼瞅着两人又要打起来,天也快黑了,我一把将两人薅进无名店铺。 我审视着眼前的男孩,逾白环抱着手臂,与我姿势一样的低眉看着男孩。 “你是什么人,怎么死的,找我有什么目的,赶紧交代!”我对于一个见第二面就拿菊花跟我求婚的人,没有任何的好感,语气冷漠,就像逾白的体温一样冰冷。 男孩瞥了一眼逾白,转眼又对着我笑脸相迎,我心里暗自嘀咕,“好家伙,这两副面孔转变的也太快了吧!” 逾白在我旁边气的咬牙切齿,双手掐着自己胳膊上的肉,让自己冷静,重复着我的话,“赶紧交代!” 男孩周围变得金光闪耀,光芒刺眼的照在我和逾白身上,“出场自带特效?”我和逾白满脸黑线。 “在下蒋烨,十殿阎罗秦广王之子,今日特来此求娶姑娘。” 我和逾白相视一笑,扭头讨论道:“他说他是秦广王之子。” 逾白翻眼看着金光闪闪的蒋烨,“我看他像神经病。” 我非常肯定逾白的想法,“那我给他超度走吧,可怜的孩子,脑子居然不好。” 我略表同情看着一脸兴奋的蒋烨,站起身拍着蒋烨的肩膀,“孩子,这辈子姐姐是不能嫁给你了,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娶个好媳妇吧。” 蒋烨不明所以的眨巴着眼睛看着我,我从身后掏出黄纸贴在蒋烨头上。 转身盘腿坐于地下,一边掐印,一边念诀,“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主,枪殊刀杀,跳水悬绳,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债主冤家,叨命儿郎,跪吾台前,八卦放光,湛汝而去,超生他方,为男为女,自身承当,富贵贫贱,由汝自召,敕就等众,急急超生。” 我一口气念完超度咒,睁开眼伸了个懒腰,口干舌燥的倒了杯水。 “小越...” “嗯?” “你确定...你念的超渡咒吗?” “当然!我可是念过好几百遍,很灵的...” 我心不在焉看着逾白,他尴尬地指了指身后,我转过身,“噗!!!” “你怎么还在!!” 蒋烨笑着拽下头上的黄纸,我拿杯子的手还在不停颤抖,这符纸连厉鬼都能望而却步,他却当废纸一样给我拽下来了。 “你!你!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蒋烨笑容灿烂,人畜无害的说道:“你刚才念的超度咒吗?很酷的样子,能不能在念一遍?” 我扔掉杯子,躲到逾白身后,“他不会真是...秦广王的儿子吧!” 逾白眯缝着眼怀疑的看着蒋烨,“先祖还是上古神兽呢,一个小鬼,还敢张狂!” “砰!” “阿越啊!出事了!” 我被突然到访的黑白无常吓了一跳,白无常将我扶起来,哭诉着,“阿越,你一定要帮帮我们啊!!” “刚死的人没有魂!第一殿阎王的儿子跑了,我们都要忙死了!你赶紧!” 他俩一来,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堆,我打断他们的话,“等会!第一殿的阎王爷是秦广王吧!” 黑白无常急疯了,“是呀!很急!你帮帮我们!” “我知道你们急,但你们先别急,你们回头看看,身后那个是不是秦广王的儿子!” 黑白无常急容满面,漫不经心的转头,“怎么可能这么巧!” 回过头愣了几秒,齐声说道:“就这么巧!” 身后的逾白和蒋烨又耍起小孩脾气,蒋烨薅着逾白的长发,逾白脚抵着蒋烨的腮帮子,“松手!” “你先松!你个冰坨子,臭长虫!!” 我难为情的尬笑,“这小子还真是秦广王的儿子!” 蒋烨余光看见黑白无常,在乎形象,不得已松开了逾白的头发,看看扯下的秀发,随手嫌弃的扔给了逾白。 “你个臭小子!” 我身法敏捷的跑到逾白身后,拦腰抱住了他,“别生气!!冷静!!” 逾白心不在焉,低头看着他腰间的玉手,狠厉的目光转瞬间变得委屈巴巴,哭丧着脸,“小越!我的头发!” 他哭闹着转过身,将头埋进我的肩膀,哭的梨花带雨。 我被逾白这副卖萌的样子惊到,转念一想只要他不找蒋烨的麻烦,便随他哭闹吧。 我轻抚着逾白的后脑勺,拍着他的后背,“乖!乖!不哭!” 蒋烨吃味的看着逾白在我怀里撒娇,将不满的情绪都撒在黑白无常身上,“你们来干什么!” 两人唯唯诺诺的回答,“大王喊您回去。” 蒋烨耍起少爷性子,一屁股坐进沙发里,“不回去,有本事你让他亲自来抓我!” 第23章 清爽少年脸皮厚 我听这话可使不得,自己鬼生胎的身份要是被阎王知道了,我不得被抓回地府,堕入畜生道? 我对着黑白无常挤眉弄眼,不出声的在蒋烨身后,“让他走!!” 我指指我自己,黑白无常飘忽不定的眼神,心领神会的同时也被蒋烨察觉,质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我目光看向远处,假装还在安慰逾白,白无常挡在蒋烨跟前,遮住视线,“殿下,跟我们回去吧,我们也是当差的。” 蒋烨一巴掌拍走白无常,“躲开!你笑得真难看。” 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中透露着疑惑,信誓旦旦的对黑白无常说道:“回去告诉老东西,我在人间给他找了个儿媳,不用操心。” 黑白无常知道蒋烨的性取向是正常的,也就是说,他看上我了!! 两人脸色铁青,逾白也莫名其妙的恼火,三人全都挡在我前面,“不行!” 蒋烨不以为意,“怎么,男未婚,女未嫁,有何不可?” 白无常胳膊肘拐着黑无常,让他赶紧想个理由出来,“那个...你们...” 逾白接着话说道:“人鬼殊途!” 蒋烨凑近逾白,两人面对面,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我从黑白无常中间他抻出脑袋,表情猥琐的看着他们两个。 黑无常按着我的头塞了回去,白无常问道:“祖宗,你怎么招惹他,为何突然就要娶你为妻?” 我不甘心又探出脑袋,“我就好心给他递了把伞,谁知道这小子没见过女人。” 蒋烨眼中怒火暴增,“人妖也殊途,你又为何待在她身边?” “我也想知道。”众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我身上,我傻嘿嘿的笑着,心虚的缩回脑袋。 蒋烨目光灼热,像是审讯室的聚光灯,照的逾白浑身不适,别过头,脸色绯红的说道:“我是为了报恩!” 蒋烨松了口气,“既然只是报恩,你便没资格管她嫁不嫁小爷!” “她不嫁!”逾白肯定的替我回答,明明当事人就在现场,直接让我回答很难吗? 蒋烨潇洒的撩起红发,露出白皙光亮的额头,头仰起四十五度,自信的说道:“小爷我风流倜傥,绝世容颜,她肯定会为我着迷嫁给我的。” 我皱着眉,原来就算是清爽的少年做这种动作说这种话也会透露着油腻感,我嫌恶的说道:“我不嫁!” 蒋烨举在半空的手猛地垂下来,脚下没站稳,差点撞进逾白怀里,他得意的看着蒋烨。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我为什么要嫁给你?赶紧跟黑白无常回去,人间不适合你这种地府富二代!” 我其实就是担心我的身份暴露,赶紧打发他走,家里已经有一个凶兽巴蛇的后人了,再多个让我当鬼妻的阎王儿子,小小无名店供不起两尊大佛! 蒋烨一把夺过白无常怀里的往生者名录,对着我的脸一扫。 屏幕上硕大的显示着四个大字,“扫描失败!” 蒋烨眼神像是地狱的恶鬼,看着黑白无常,他们两人支支吾吾的解释道:“往生者名录扫描不出生人。” 蒋烨突然爆笑起来,笑声阴冷,身后燃起一团冥火,“你当我是傻子吗?” 黑白无常吓的直接跪在地上祈求蒋烨饶他们一条小命。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倒了一杯水浇在蒋烨头上,压制体内的怒气,问道:“有完没完!赶紧走!我这儿不欢迎你!” 蒋烨身后的火直接被浇灭,成了落汤鸡,谁料他也不生气,甩着湿漉漉的头发,咧着嘴傻笑,“我就不走!除非你答应我成为我的鬼妻!” 逾白一听到蒋烨说要娶我,就像点燃火的炸药,我瞪了逾白一眼。 他乖乖的坐好,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体内的怒火猛烈燃烧,心里不断默念,“冷静点!打不过!惹不起!” 强制自己笑道:“我是活人不可能嫁给你的。” 蒋烨弯腰贴近我,“你活了很久!生死簿上无你名,你是鬼生胎!” 秘密被揭穿,我心虚的眨巴着眼睛,指尖挠着太阳穴,眼神闪烁,黑白无常想逃跑,被蒋烨一把拉回来,“回去告诉老东西,我要在人间追妻,短时间不回去了。” 我狂摇着手,面目扭曲,蒋烨柔声对我说:“你一定会爱上我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我佩服蒋烨的厚颜无耻,“所以呢?” “你让我住在着,否则...我就回去告诉老东西,你是鬼生胎。让他惩罚黑白无常!” 我平生最讨厌别人威胁我,侧过头,越过蒋烨问逾白,“你打的过他吗?不然弄死他吧!” 蒋烨一愣,“女人!我是在威胁你啊!” 逾白点点头,赞同我的说法,“打的过!”他蓄势待发。 黑白无常一左一右架住我,“祖宗!开开恩!”他俩哀求我让蒋烨住下,我欲哭无泪,进退两难。 逾白杀死蒋烨容易,可是秦广王不得找我和逾白拼命啊!我眼含热泪,带着哭腔,委屈的说道:“行。” 逾白不乐意,“小越,我刚说的是我打的过。” 一时间两人又剑拔弩张,我拉过逾白,跟他耳语几句,“你傻啊,杀了他容易,可整个地府咱惹不起啊!再说了,把他留下,以后挖坑埋土这种事,让他来做!” “最主要的是!他有钱啊!” 我的算盘打的响,逾白恍然大悟,觉得我说的有道理,“行!” 我和逾白假意逢迎,“我已经说服他了,你可以住在这。” 蒋烨转头赶人,“你俩还不走,等着上菜啊!” 黑白无常才想起来他们进来来找我的目的,“哦对了!阿越啊!!有个事你得帮帮我们!” 我们几人排排坐好,白无常说:“我们今日去勾魂,结果人刚死,却无魂!”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说不定就是你们来晚了,鬼魂飘走了。” 逾白蒋烨,黑白无常齐刷刷扭头看我,黑无常说道:“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折腾了这么久,睡意席卷,我哈欠连天,眼皮用火柴支着都无济于事,脑子早就停止运转了。 我头往下磕,逾白和蒋烨同时伸手接住我的头。逾白的手摞在蒋烨手上,他挑衅的看着他,将我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逾白心疼我,说道:“之后再说吧,她累了。” 逾白公主抱起我往我房里走,我窝在他的胸口,迷糊中听到他的心脏砰砰跳的很快。 第24章 路人拉郎我多余 逾白贴心的给我盖好被子,轻声细语的附在我耳边,“晚安小越。” 他轻轻的关上门,蒋烨在身后吃味的死盯着。 我半睁着眼,并没有睡死,若不这样,怕是今夜又是个无眠夜。 两人加起来的年纪好几千岁,却像是心智不全的孩子,“人走了?”逾白问道。 “走了!”蒋烨的声音像是从鼻子里使劲哼出来的,带着浓浓的不屑和鄙夷。 “小点声!今晚上你就在沙发上凑合一晚吧,反正鬼也不用睡觉。” 两个幼稚园的小朋友又吵了起来,“谁说鬼不用睡觉的,凭什么我睡沙发!” 声音越来越小,听的不太清楚,我也逐渐的失去意识,迷迷瞪瞪的睡着了。 第二天等我再睁眼,已经是日上三竿,太阳照屁股了。 我下意识的伸手遮住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太阳光,闭眼在床头乱摸,“我手机呢?” 我沉思了一会,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那日被逾白弄坏了,我无奈的叹了口气,闭着眼坐起来,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大脑强制开机。 一阵香味传进鼻腔,我大脑运转还没结束,四肢已经被启动了,鞋都不穿就跑出房间。 看着一桌丰盛的佳肴,垂涎欲滴,口水横飞,肚子咕咕叫起来,“哇~这么多好吃的?” “你俩谁做的?” 蒋烨在一旁气鼓鼓的,像是个皮球,气的鼻孔涨开,咬牙哆嗦,“他这是怎么了?” 一早能看见逾白如春风般的笑容,心情都会好很多,他笑起来时梨涡深陷,眼睛弯弯,好看极了。 “他呀,非要跟我比做菜,输了气不过,生闷气呢。” 我噗的笑出声,“怎么这么小孩子心性。” “蒋烨!吃饭啦!” “不吃!”他气的脸红脖子粗。 “我饿了,一起吃吧,逾白做了一大桌子呢。” “我不吃冰坨子做的饭!” “冰坨子?”我扭头看向逾白,他无辜的耸耸肩,蒋烨好像第一次见他,就这么叫他。 逾白低下头,温柔的声音中带着责怪,“你怎么又不穿鞋!” “蒋烨,你去小越房间把小越拖鞋拿来!” 蒋烨虽然生气,但侧头看见我光着脚站在那,立马起身去我房间拿鞋,逾白抱起我,抱到座位上。 我老脸一红,红的要冒热气了。 蒋烨蹲下身,抬起我的脚帮我穿好鞋。他的手有些凉,应许是鬼身的原因。 但是他动作很轻,态度温和,没有将气撒在我身上。 一时间我感觉自己半身不遂,好像多了两个爹。 我低下头,小声对蒋烨说道:“别生气,他做饭你吃,这不是你赚了吗?” 蒋烨多云转晴,爽朗的笑起来,露出两个可爱的小虎牙,加上他那双迷人的红色眼睛,性感又俏皮。 “你说的对!”蒋烨刚坐下,逾白嫌弃的教育道:“吃饭之前先洗手!” 蒋烨不满,积攒的怒气值达到了顶峰,我想起来刚起床我也没洗漱,“我也没洗手!”拉着蒋烨去卫生间洗手。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有些迷茫恍惚,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又有一种带孩子的感觉。 商场里,我得买个新手机,顺便给蒋烨买点生活用品,总不能一直睡沙发吧。 当初选房子的时候,没想到无名店铺会有除了我之外的人居住,我看着两个干什么都胜负欲爆棚的两个男人,远远瞧,两个长得挺帅的,看着也挺赏心悦目的。 “快看,那两个男生好帅啊!”两个女生激动的跳脚,捂着嘴尖叫。 “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 “他们两个应该是一对吧!好般配啊!这么帅一定是有男朋友的!” 我对着两个姐妹的交流忍不住拍手称快,竖起大拇指,“姐妹,很大胆的想法,我喜欢~” 他们两个要是知道路人以为他们两个是一对,怕是要杀了对方吧。 我脑补了一下他们两个亲昵的画面,“咦~”脸上表情逐渐猥琐,“我倒显得有点多余了~” 都说男人至死是少年,我原来不信,现在信了!不过这句话应该说,任何物种的男性至死都是少年! 毕竟!他们两个也不能算是人,一个说要报恩赖着不走的巴蛇后人,一个是要娶我当鬼妻的阎王之子。 我瞬间泄了气,抱怨道:“这日子是给人过的吗?” 蒋烨两眼放光的看着柜台里的电子设备,平板电脑,新奇的很。 “土包子!”逾白嘲讽道,“地府不是有这些吗?” 蒋烨满脸兴奋,“不一样,地府的高科技多半是靠法术维持的,我能不能也买一个?” 我说道:“你自己付钱的话,当然可以。” 我刚安装好电话卡,一股脑的涌出来近百条未接电话,“我...欠钱啦?” 打开通讯录,全都是许书记的电话,我想想屠文家的老房子也不用拆了呀,摸不着头脑,能打这么多电话,应该是有什么急事。 我拨通许书记的电话,“喂?” “林店主!你终于接电话了!!” “前段时间手机坏了,不好意思,有什么事吗?” “您现在方便吗?能不能来我办公室当面说?” “现在吗?很急吗?” “很急!” “行吧,那一会我过去,带两个人行吗?” “没关系林店主,您来就行,就算带上您全家都行!” 我挂了电话,没当回事,旁边的售货员窃窃私语起来。 “你看网上的新闻了吗?” “看了!听说是殡仪馆的灵车闹鬼!” “假的吧,这种事多半都是虚构的。” “真的,写这个报道的记者总能挖到一切独家猛料,听说他就是亲眼看见灵车在路上开的摇摇晃晃,司机弃车跑了!” “我不信,我是无神论者。” 两人看我听的认真,像是在问我信不信,我顺势回答道:“我也不信,我也是无神论者。” 我拿起手机结了账,喊上两个千百岁的“儿子”,“走啦!干正事!” 市政府外,蒋烨看着宏伟的建筑瞠目结舌,“这是哪啊!真气派!” “收起你不值钱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逾白指着硕大的字,“市政府!” “上面写着呢!鬼界的文字是和人间的不通吗?” “就你认识字!死冰坨子!” “你自己也是个冰坨子!还好意思说我!” 我笑笑不说话,看来我得早点习惯他们两个互相损辱的状态。 “够了!不要闹了,一会可别给我丢人啊!” 逾白拉着我的手,笑得像是冬日里的暖阳,“放心吧!” 蒋烨也拍着胸脯跟我保证,“绝对不掉链子。” 第25章 夜半殡仪起女尸 “店主您终于来了!” 进门就看见,许书记大腹便便,地中海上零星的几根头发,脸上横肉对笑的朝我靠近。 逾白和蒋烨像是两个保镖,提防着许书记,挡在我跟前,脸色阴沉,目光冷峻的盯着他,拉远我跟许书记的距离。 “这两位是...” 我从两人之间挤出来,迎笑着,“保镖!刚请的保镖!” 许书记背手擦擦脑门上的汗,“请坐,请坐。” “许书记,长话短说吧,有什么急事吗?” 许书记给逾白和蒋烨递上烟,逾白婉言拒绝,蒋烨这个傻小子伸手拿烟,被逾白一巴掌打断。 两人又开始较劲,许书记见两人都不抽烟,不好意思的又将烟收了回去,“网上的新闻您看见了吗?” 我摇摇头,新手机还没捂热乎呢,那得空刷新闻,“没有。” 许书记哆哆嗦嗦的端起水杯往嘴边送,我看了一眼逾白和蒋烨,两个人也没闲着,眼神交流也能打上几个回合了。 “许书记,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许书记又擦了擦汗,神情恐慌,压低声音,“咱们市的殡仪馆...闹鬼!” 听见许书记这么说,逾白和蒋烨不再嬉闹,神情严肃的听他讲话。 我想起刚才在商场销售员八卦的新闻,“您先别害怕,能具体说一下吗?” 按照许书记的描述,那天傍晚,殡仪馆的员工正常下班,上夜班的同事一如既往的收拾好东西,到值班室值班。 开始没什么异常,殡仪馆内,除了值班室亮着灯,四周是无边的黑暗,零星的透着寒凉的月光。 直到快零点的时候,值班员打了个冷战,裹了裹外衣,“这天冷的真快。” 继续看着电视里播放的喜剧电影,无厘头的搞笑引得值班员笑声连天。 山野间寂静万分,时不时从林间传出猫头鹰咕咕声。 “咚!咚!咚!”值班员静音电视,除了时钟滴答滴答的跳动,就只剩下自己杂乱的心跳。 他觉得是自己听错了,打开静音,很快被精彩的内容吸引。 “咚!咚!咚!”值班员的神经凝结,恐惧感从心底窜到全身,笑容僵在脸上,呼吸一顿。 他肯定自己没听错,就算不静音,这猛烈的撞击声也是清晰可闻。 他咽了咽口水,再仔细听听,咚咚声不绝于耳,出于对工作的敬业,他壮着胆子拿起手电筒,寻找声音的来源。 空荡的殡仪馆走廊,顺着声音,他停在了冷冻室门口,“咚咚咚!” 他的瞳孔放大,浑身哆嗦,不由得握紧手电筒,眼睛紧盯着冷冻室的门,半分不敢移开。 神经高度紧绷,脸色惨白如纸,眼睛里惊恐之色涌出。额头上不停的冒着细汗,额发浸湿。 冷冻室里怎么可能会有异响,这里面可都是冰冻的尸体。 他手握着门把手,口水不断下咽,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要开门。 咚咚咚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四周又恢复了静谧。 他给自己洗脑,“一定是最近没睡好!出现幻听了!” 他转身就往值班室跑,“听错了!听错了!” 他转身离开的同时,冷冻室的门吱呀的开了,刺耳的机轴声,让值班员浑身起鸡皮疙瘩,从头到脚汗毛直立。 身后传出脚步声,水滴从高处掉落的声音。 他不敢回头看,扔下手电筒撒腿就跑。 他一路跑到大院,院里只有一辆白色的灵车,没别的选择,开着灵车摇摇晃晃的驶出了殡仪馆。 许书记将手机递给我,“这是殡仪馆的监控画面,只拍到一小部分。” 我拿过手机,逾白和蒋烨两个脑袋直接挡住我的视线,“挡住我了!” 画面里,值班员跌跌撞撞的跑过,过了不一会,身后跟着一个浑身赤裸的女性。 女尸抬头的瞬间,画面戛然停止,监控太过模糊,能得到的线索寥寥无几。 “您的意思是,殡仪馆的尸体诈尸了?” 许书记拿出一沓资料,“第二天上班后,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一上班就看见冷冻室的门大敞着。” “冷冻室内的柜门被破坏的不成样子,原以为是有人偷尸,想找值班员问问,但哪都找不到人。” “因为尸体无辜丢失,工作人员第一时间报了警,警察勘察现场发现,冷冻柜门是从里面暴力破坏的。” “加上这段视频监控和网上流传的视频,虽然我们都是无神论者,但是......” 许书记不在说下去,我也明白他的意思,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我翻动着资料,死者是位年轻女性,面容姣好,死于心脏麻痹。 蒋烨指着死亡时间,“这不是半个月前吗?” 逾白问道:“既然死了这么久,她的家人为什么还不火化尸体?” 许书记解释道:“死者的家属都在国外,现在的大环境您几位都清楚,回国一趟格外麻烦,所以尸体一直寄存在殡仪馆。” 我合上资料,“目击者呢?” “您是说那个值班员吧,疯了,吓疯了,不知道灵车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警察找到他的时候,人已经疯疯癫癫的了,嘴里一直嚷着诈尸了。” 我将资料随手扔到桌子上,“您想让我干什么?找回尸体?” “我看这丫头的身份不一般啊。” 死者名叫洪思柠,爷爷曾是政府要员,前几年退休了,他父亲是外交官,妥妥的官三代。 若只是丢了具普通尸体,他们才不会这么重视。 许书记笑道:“您看,能找到吗?” “这事简单,只不过一个死人复活,这种善后的事情我可做不了。” “您放心,洪思柠的死讯尚未对外公开。” “既然您都发话了,我自然得帮您办妥。” 许书记眉展愁疏,恭维的话说了一大堆。 除了市政府,天已经暗淡下来,我的肚子适时的咕咕大叫起来。 “我们找地方大吃一顿吧。” 蒋烨不满地问道:“阿越,你为什么要听这个油腻大叔的。” “很简单啊,因为他是官,我是民,就当卖个人情吧。” 殡仪馆这种地方,阴气重,都开在僻静的荒郊野岭,有的开在山顶,能最早受到阳光的照拂。 “阿越,你就没有代步工具吗?这全凭两条腿,这得走到什么时候?” 旁边的逾白大气不喘,嘲讽道:“你一个鬼飘着走路不就好了,小越都没喊累。” 一旁的我扶着树干子,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我也没想到司机师傅说什么也不上去。 “逾白!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第26章 群尸暴乱互指责 我还没歇够,逾白直接将我抱起,嗖一下在原地消失。 蒋烨懵逼的看着这一切,一拳锤在树干上,“冰坨子!你他妈的,玩阴的!” “蒋烨还在后面呢!” “不用管他,他一会就能跟上来。” 我只感觉两边的树跟长了腿似的,飞快往后跑,一道道虚影连成一片。 “冰坨子,你丫的不是说公平竞争吗!耍什么阴招!” 逾白一脸委屈的看着我,“我只是不想让小越太累了。” 蒋烨被逾白气的头发都竖立起来,一把拽开我搂着逾白脖子的手,“都到了,赶紧给人放来吧!” 当我的脚接触到这片土地的瞬间,脚下好像踩着一个八卦阵。 一般来说殡仪馆都是按照奇门遁甲八门来布局的,开门设在西北,生门放在东北。 生人由开门进,生门出,虽入阴地,污秽不近。 死门设焚化炉,建于西南,可削厉气。惊伤二门为冥道,道路宽阔无阻,鬼差自西而来勾魂东去。 “布局没问题,怎么会起尸?就算阴气滋养,没道理只起一个吧。” 蒋烨问道:“不是说有值班的人吗?怎么乌漆嘛黑的。” 逾白回道:“殡仪馆诈尸,你堂堂阎王之子当然敢值班,凡人肉体凡胎可不敢。” 蒋烨七个不服八个不忿,“你什么意思,冰坨子你一时半刻不挨骂,你不舒服是吧!” “可没有,我只是觉得阎王之子太厉害了。”要不是看见逾白说话的表情,打死我都不信他能说出这话。 “那是!”蒋烨缓了一会,看见我捂着嘴偷笑,才尝过味,“你丫的是不是骂我呢!” “没~我夸你呢!” 我揉着太阳穴,扔下他俩在我身后斗嘴吵架。 隔老远都能听到蒋烨问候逾白祖宗,两人打赌看谁先找到尸体。 我一路摸黑借着明亮的月光,找到冷冻室的位置,门外圈着警戒条,反光条被月光一照,在昏暗的环境里,特别明显。 推开门,寒气刺骨,这些尸体的魂魄早就被黑白无常勾走了,所以柜子里躺着只是几具肉身。 我钻进那个被破坏的冷冻柜里,试图用尸体的角度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按常理尸体都是头朝外,脚朝里,我刚躺下,抬头就看见柜子顶上的抓痕。 “怎么突然就诈尸了?” 听见逾白和蒋烨的对话声,双脚一蹬,我直直的滑出冷冻柜。 “卧槽!”蒋烨吓了一跳,整个人躲在逾白身后。 逾白侧过头,笑声逐渐变大,“原来阎王之子也害怕鬼啊!” 蒋烨难为情的挠着头,“你别胡说啊!我只是没想到阿越在里面而已。” 我不搭理他们,绕着冷冻室转了好几圈,并没有发现这间屋子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我猛地转头,逆光看见一张人脸半掩着藏在逾白和蒋烨身后,“谁!” 那人的反应比逾白和蒋烨还快,我话音刚出,他们两人立马追出去,只看见一道残影往拐角处跑去。 我速度没有逾白和蒋烨两个人快,他俩一黑一红两道影子,一下就窜出去了。 我站在冷冻室门口,刚想追出去,就听见冷冻室内传出咚咚咚的声音。 “轰咚!” 一扇冷冻柜的柜门朝我飞来,我一个闪身躲过,咚咚声越来越多,一道道柜门被踹飞。 冰冻的尸体全都爬了出来,浑身结着细小的冰霜,四肢僵硬,刚爬出冷柜就在活动着冻僵的身体,青白的皮肤没有一点血色,眼睛全冒着黑气。 好一点的四肢健全,五官整齐。稍微逊色一点的,缺胳膊少腿我也能理解,只不过...... 右边冷冻柜里爬出的大哥没了半个脑袋,脑仁一半郎当在外面,“我勒个去!这都能起尸?” 尸体一具具逼近我,我念及死者为大,不想伤他们尸身,眼瞅着爪子伸到我眼前了,我抬腿飞踹,他撞到冷冻柜上,“对不起!对不起!” 尸群被我惹恼,一个个跟嗓子里咯痰似的,嗷嗷着向我扑来。 我没空欣赏他们的奇形怪状,毕竟都没穿衣服,场面实在不雅观,转身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殡仪馆门外跑。 他们好像受了什么命令,一股脑地窜出门,歪头斜脑,张牙舞爪的追赶我。 明明关节僵硬,一个个跑起来倒是一点也不慢,比追债的还快。 我跑出殡仪馆大门,转手在大门上贴了一道符纸,院里逾白和蒋烨两人大眼瞪小眼,“人呢!!” “跑了。”蒋烨一转头被我身后跟着的尸体吓一跳,尸群蛮力撞着大门,“这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是不是受你鬼气的影响,全都起尸了。” “逾白,你用法术封住门!” 符纸法力有限,只能困住他们一时,这么个撞法,要么他们把门撞坏,要么他们被门撞散。 “那我呢?”蒋烨着急帮忙。 “老实呆着!”我现在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因为蒋烨的鬼气变成这样,不能冒险。 我顾不上蒋烨一脸委屈,咬破手指,在空中用血画符,“蒋烨,站我身后来!” 尸体太多,撞击的力量不容小觑,逾白有些撑不住了,我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结印念诀,“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散!” 符印被我催动,闪着金光撞响尸群,随着此起彼伏的哀嚎声,群尸身上的鬼气全都飘散了出来,透着一股子浓烈的怨气。 集结起来的鬼气,随着金光慢慢消散。尸群瞬间失去了动力,一具接一具的倒下。 “那不是我身上的鬼气!”蒋烨沉冤昭雪,试图寻求我的安慰。 “对不起,冤枉你了。”蒋烨气鼓鼓的冷哼一声,“我错了!对不起!” 蒋烨依旧不领情,就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不行!哄不好!除非你嫁给我!” 我脸上笑呵呵的,抬脚用力踢了蒋烨小腿骨一下,“我还没问你俩呢!两个人!!怎么就让那个人跑了!!” 蒋烨疼的抱起腿,单脚蹦跶,见我这么问哀嚎声更大了,“哎呀!好疼啊!要瘸了!” “逾白!”我扭头看向逾白,他倒是装成没事人的看着深邃天幕上的一轮清月,“今晚上月色好美!” “你们俩个!!”眼见我要发火了,两个人怕被天雷劈,面目不堪,嘴脸丑陋,互相推卸责任,指着对方,“都怪他!” 第27章 双峰戏水香如故 我扶着额头,惆怅的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凶巴巴的问道:“那现在怎么办!人跑了上哪找尸体!” 蒋烨掏出一张洗浴券,“既然人都跑了,不妨我们去放松一下~” 我拳头都硬了,在蒋烨眼前晃悠,“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逾白夺过蒋烨手中的洗浴券,“香如故?你从哪搞得洗浴券,听上去不是很正经的样子。” 蒋烨不服气的抢回洗浴券,“我刚在地上捡的,这名字多好听,什么不正经,怕是你思想不正经。” “等会!你刚说什么?”逾白侧着耳朵听见蒋烨的话,表情喜悦。 “我说,你思想不正经!” “不是在前面一句,你在哪捡的?” “地上啊!就在这儿捡的!”蒋烨指着离他不远的地面。 我激动的和逾白对视一眼,“好小子,你真是傻人有傻福啊。” 香如故洗浴会所门前,蒋烨问道:“你怎么知道这里有那人的线索?” 我看着手里的洗浴券,“你傻啊,谁家发洗浴券发到殡仪馆去!再说了,进门的时候怎么没看见,八成就是那人逃跑时掉下来的。” 盯着奢华的门牌,将洗浴券塞回给蒋烨,“走,姐带你体会一下人间的洗浴文化!” 我们信誓旦旦的走进香如故会所,蒋烨震惊的嘴都合不上,“这洗澡的地方也太大了吧!还有餐厅!图书馆!茶室!游戏厅!” 逾白也是第一次来人间的洗浴中心,眼神里也全是震惊与惊喜。 我骄傲的说道:“那是当然,听说香如故是北城最大的洗浴中心,我之前也是听说,没想到这么大!” 我们三人穿着浴衣,凑到一起,“都机灵点,说不定要找的人就隐藏在人群中。我先去女浴室看看,男浴室交给你们!” “不行!我不和大冰坨子一起洗澡!” “为什么?”我疑惑不解。 逾白满脸挑衅,他坏笑起来的样子,若戴上个金丝眼镜,妥妥的斯文败类,“你不会是怕了吧!” “我怕!你开什么玩笑!” “你不会是担心你身材没我身材好,某些部位没有我突出吧!” 蒋烨气急败坏,直跺脚,“你说什么屁话!” 我一脸疑惑,“你们在说什么啊?” 逾白弯起手指刮了下我的鼻子,温柔的笑道:“注意安全哦~一会在这集合,有危险记得喊我们。” 我脸一下涨红,浴衣宽松些,逾白弯腰时,健硕的胸肌,勾人的腹肌,在衣服里若隐若现。 “知道了!” 蒋烨还要说什么,逾白直接勾住蒋烨的脖子,给他拖进了男浴室。 我撩开女浴室的帘子,越过更衣间,里面的水蒸气扑面而来,朦朦胧胧的糊上我的眼睛,顿时间觉得呼吸有点困难。 我小心谨慎的注意脚下积水,避免滑倒,坐在池边,伸脚在热水里泡着。 刚将脚放进水里,脚面一下通红,“嘶~好烫!” 水好像刚烧开似的,差点给我脚烫秃噜皮,“这也太烫了吧!” 一旁的大妈看见我嫌水烫,吐槽道:“现在的小姑娘都细皮嫩肉的,这点温度都受不了,烫一烫对身体好,活血化瘀,强身健体。” 我没搭话,我嘴皮子的战斗力可比不过大妈,回头再耽误了正事,心里反击道:“对对对,你说的都对,猪都是这么被烫死的!” 大妈看出我心有不满,又说道:“你太娇嫩了,你看人家姑娘,整个人泡在水里好一会了,一声没吭。” 我顺着大妈的目光看去,水汽之下,女子四肢白的像假肢,整个人坐在水里,波涛汹涌,双峰戏水,“她不烫吗?” 顺着沾满水珠的脖子往上看,看到她那张脸,我眼珠子都要贴在她身上了。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身子往前倾,极力想透过水雾看清楚一点,“卧槽!!” 重心不稳,一不小心整个人摔进水池里,掀起巨大的水花,惊扰倒了泡澡的女人。 水下温度宛如岩浆,猛地窜出水面,又掀起一阵浪花,“烫死了!” 女人惊恐的看着我,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两人四目相对,空气在这一秒停止... 女人看见我,二话没说起身就往浴池外面跑,我大喊道:“洪思柠!别跑!” 那个女人,长得和丢失的那具尸体洪思柠一模一样,分明就是同一个人。 等我爬出浴池,湿漉漉的追出去时,逾白和蒋烨正好和洪思柠擦肩而过,我在后面着急大喊,“抓住她!” 逾白反应快,一把将蒋烨推出去,转眼看见我浑身湿漉漉的,浴衣紧贴皮肤,一览无遗春光乍现,赶忙夺过路人手里的浴巾,裹在我身上。 “赶紧!她就是殡仪馆那晚看见的人!” 逾白瞅我着急,又怕被蒋烨那小子抢了头功,“交给我!”闪现到洪思柠跟前。 他与蒋烨一前一后堵住了洪思柠的路,蒋烨看清洪思柠的面容,忍不住大喊了一声,“卧槽!你没死!” 洪思柠慌张的看着周围,寻找突破的机会,逾白怕她跑了先出手阻拦,蒋烨却怕他独占功劳,紧跟着施法拦截。 洪思柠身子往下一蹲,两道光击中蒋烨和逾白,瞅见两人受伤,想趁乱跑,结果这两个人没用的默契上线,出手的方位都一样,说是他俩在阻拦洪思柠。 不如说是他两人在相互干扰对方,一时间让洪思柠有了可乘之机,溜之大吉。 我想出手,往前走一步,就被脚下的积水滑倒,摔了个四脚朝天,等我爬起身,人不仅跑了,还差点走光。 再看他们两个人已经扭打在一起,“你们两个!又让人!跑了!” 我激动的在逾白和蒋烨跟前跳脚,两人从上而下仰视我,胸前一晃一坠,看的两个人面色羞红,目不转睛。 我扯了扯身上的浴巾,实在忍不住心中的怒火。 无名店,我坐在沙发上,逾白和蒋烨一人头顶一杯水蹲在我跟前。 逾白虽然受罚,但腰板挺直,双肩打开,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昂首挺胸的顶着头上的杯子。反观蒋烨,双手扶着头顶的杯子,窝的跟个小鸡仔似的。 “你们俩上次也是这么让人跑掉的?” 我笑里藏刀的看着两人,逾白怯生怯语的说道:“都是我不好,小越你别生气了。” 蒋烨傻愣愣的补充道:“没错都是他不好,要是没他捣乱我早就抓到人了。” 逾白也不反驳,任凭蒋烨将锅摔在自己身上,我恼火道:“你们两个如果不能握手言和,全都给我滚出无名店!” 第28章 贴身热舞嗨翻天 砰的一声关上房门,我简直要被他们两人气炸了,不断质问自己为什么要将他们两个留下来。 自言自语道:“林越啊林越,你真是个废物,怎么多了两个人,你就完全依赖上人家了!” 百年来,我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更没有爱人。只有无名店无声的陪着我走过风雨霜雪,我不敢交朋友,不敢和人走的太近,就连鬼看见我都带着一丝畏惧。 什么鬼生胎,我只不过是被人间遗弃,与鬼界又格格不入。 房间的每个角落都是叹息声,我抬头看着那轮月亮,又欣慰的笑道:“怎么把你忘了老伙计。”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和百年前的一样,我看着它圆缺了一次又一次,它见证着历史。 随后的几天里,逾白变着花的做好吃的,蒋烨搜集了各种各样小玩意儿,堆满了整间屋子。 可我看见他俩就来气,如今关于洪思柠的线索全断了。我捧着手机在网上搜索有关洪思柠的词条。 别说整个华夏了,就整个北城市,与洪思柠同名同姓的数不胜数,出来的几千条词条,全都驴唇不对马嘴。 随手将手机扔在沙发上,头仰靠着沙发,盯着天花板,“啊!烦死了!” 蒋烨端着逾白切好的水果,一屁股坐到手机上,“阿越,别生气了,生气容易长皱纹。” “什么声音?”我竖着耳朵总觉得有人在放很嗨的音乐。 我顺着音乐声找,声音是从蒋烨屁股底下传出来的,我瞅着蒋烨的大屁股压着我的一半手机,“起开!” 逾白调侃道:“你也是,不觉得屁股硌得慌吗?” 我横过手机,屏幕里的画面不堪入目,一个女人穿着极少的布料摇臀扭腰,性感烈热的跳着钢管舞,台下的呐喊声口哨声甚至盖过dj舞曲。 我目不转睛的看着屏幕,逾白和蒋烨凑过脑袋,三个人挤在一起。 “阿越,你不会喜欢女人吧!”蒋烨捂着眼,眼睛从指缝露出,嘴上说着非礼勿视,看的最欢的就是他。 我翻了个白眼,放大屏幕,钢管舞女身后的卡座里,坐着个熟悉的人。 逾白和蒋烨齐声喊道:“洪思柠?” 推开一扇门,屋里头灯光昏暗,音乐震耳欲聋,轰咚的鼓点敲得我心脏砰砰。暧昧的霓虹灯光,照耀着舞池里的俊男美女。 调酒师的调酒技术花炫,酒杯在空中呈现完美的弧形,醇香的洋酒倒进玻璃杯里。 我认真观察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逾白和蒋烨跟在我身后,“他们怎么都用另类的眼神看我?” 我活了这么多年,很少来酒吧这种嘈杂的地方,待时间久了,耳膜疼的厉害,感觉自己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逾白附着身子,耳朵凑到我唇边,音响的声音盖过人声,伴随着暧昧的氛围,荷尔蒙一股脑的涌上头。 逾白突然靠近我耳朵,说道:“可能是你来这种地方不自在,你看蒋烨!” 我和逾白穿的古朴,像是两个老顽固。蒋烨一身潮牌,性感的红发,姣好的面容,瞬间俘获女孩子的芳心,身体随着律动晃动起来,瞬间成为全场的焦点。 逾白这张脸长得也是逆天,女孩子们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有的甚至将我当成假想敌。 空气中挥发的酒精混着呛人的尼古丁,勾着人们释放体内狂欢的天性。 我与逾白找了个角落坐下,不少美女跑来跟逾白搭讪,拖拽着逾白往舞池里走。 逾白抵抗不住这种热情,在我的怂恿下穿着一身改良的中山装,长发飘飘的与蒋烨厮混在一起。 五颜六色的镁灯下,逾白跳的僵硬,蒋烨嘲讽他,又激起男人该死的胜负欲,两人在舞池里肆意热舞。 我盯着看了好一会,想起此行的目的,环视周围,并没有看到洪思柠的身影。 旁边卡座的男人哄堂笑着,看见我一个人,端着酒杯朝我走来,“美女,一个人吗?”这种环境下,说话都得用喊的,一晚上结束,不是聋的就是哑的。 我好心提醒他离我远点,他却听不见,将手中的酒杯递给我,说要请我喝一杯。 他的手法实在拙劣,眼瞅着药片掉进酒杯里,我邪魅一笑,招呼酒保给我来瓶洋酒。 我当着他的面给他倒了一杯酒,换了副嘴脸,挑逗的说道:“可以啊,那我也敬你一杯。” 他看我上套,自然不会拒绝拿下我的机会,为了彰显他的威武,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他扣过酒杯,示意我赶紧喝。 我端起酒杯,看着酒杯里泡发的药片,盯着那人的眼睛将酒一饮而尽。(不要学林越!不要喝陌生人给的酒!不要喝离开自己视线的酒!) 男人的眼神就像是看猎物的狼,他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台上的两只猛兽看的清楚。 我装作药效发作的样子,扶着额头晕晕乎乎的,他想趁机在我身上揩油。 蒋烨看着火冒三丈,摘下眼镜就想冲上去打死这个畜生。 逾白拦住他,摇摇头。 我的目光瞥见舞池里停止动作的两个人,使了个眼神让两人继续。 正当这人要对我上下其手时,他体内的蛊虫先一步被我催动,眉头一皱,紧捂着肚子,头上虚汗遍布,强撑着往洗手间跑。 他的同伙见状想补上空缺,三四个大汉围到我身边,扶着我的男人说道:“咱们这样捡漏是不是不好。” 另一个男人说道:“什么不好,洪思柠在洗手间,说不定已经和她搞上了。” “洪思柠背景硬,咱们搞不起,但这姑娘长得就水灵,说不定还是个雏儿呢。”几人笑得越来越猥琐。 我装成软弱无力的推开他们,几个人还以为我玩起了欲擒故纵。 这群畜生不知道用这个方法祸害了多少女孩子,我心里盘算着先给他们个教训,再去抓洪思柠。 袖子一甩,香气混着断肠蛊毒被几人吸入体内,几人被香气迷得神魂颠倒。 一个男人不知死活的将手放在了我的腰侧,激怒我的同时,也惹怒了台上的逾白和蒋烨。 灯光一闪,两人消失在原地,逾白推开扶着我的男人,将我揽进怀里,蒋烨哐当一脚将男人踹到了旁边卡座。 人声鼎沸的酒吧里,瞬间只剩下激情的音乐,所有人都看向我们。 几个男人不依不饶,我啪一巴掌扇到他们脸上,“你姑奶奶的豆腐你丫也敢吃!” 洪思柠正巧甩着手上的水,走出了洗手间。 我与她面面相觑,她又是扭头就跑,“洪思柠!!!” 第29章 借尸还魂迷繁世 我飞身越过卡座沙发,紧跟着洪思柠从酒吧后门跑到一条狭窄黝黑的小巷,“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指尖的金光亮起,紧接着又熄灭,“他妈的,居然不是起尸!” 眼瞅着洪思柠又要跑走了,逾白和蒋烨再一次前后堵住了她,洪思柠愤恨的说道:“又是你们俩!” 蒋烨笑道:“小爷这回不可能再让你跑掉喽~” 他与逾白眼神一对,两条施了法的绳子宛如两条小蛇灵活的缠住洪思柠的手脚。 “放开我!” 蒋烨挑起洪思柠的下巴,“跑啊!你继续跑啊!” “吼,你们俩什么时候准备的绳子?” 逾白柔声笑道:“那晚你发火后,我们二人决定,干正事的时候不斗嘴,为了防止之前的事情重演,特意随身带着。” 我朝着逾白竖起大拇指,蒋烨撒娇道:“这又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你怎么只夸他不夸我?” 我竖着大拇指转向蒋烨,“你也棒!” 蒋烨开心笑着,洁白的牙齿在小巷里格外显眼,“她怎么办?” “先带回无名店。” 洪思柠被蒋烨捆在椅子上,捆的死死的,奇怪的是她也不挣扎,老老实实的待着。 我凑近她,浓眉大眼,一双眼睛占了一半的脸,狠厉的瞪着我,尤为瘆人。 上下打量着,身体煞白,抹了千斤面粉般,身上透着腥味和刺鼻的香水味。 我伸手摸着她的脸颊,大拇指掠过她的鼻下,她烦恶的转过头,没有任何气息。 撩开她的头发,别过她的耳朵,与身上不一样,耳朵后面乌青,“尸斑?” “蒋烨,你去我房间把卸妆水拿来。” “卸妆水?” 看蒋烨摸不着头脑的样子,转移目光看着逾白,他也挠着脑袋,憨笑的说道:“我也不认识啥是卸妆水。” “我就多余问你们两个直男!”我亲自去房间拿了卸妆水和卸妆棉。 在洪思柠身上随便擦了一下,厚重的粉底下是乌黑的身体。 洪思柠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翘起二郎腿,质问道:“这话应该我们问你吧?” 洪思柠没好气的回怼道:“你脑子不好?你自己喊我洪思柠,你问我是谁?” 我摸了把鼻子,很不爽的笑道:“你丫装糊涂?自己在哪得这具身体没数吗?身上这是什么还要我告诉你啊!” 我越说情绪越激动,狠狠踹了椅子腿,瞪着眼睛说道:“说不说,我给你机会,你别不珍惜!” 我声音突然提高了音量,吓的逾白和蒋烨一激灵,蒋烨劝道:“说吧,为你好。” 洪思柠是个硬骨头,“什么惩罚我没见过,你能把我怎么样?” 逾白同情得看了一眼洪思柠,摇摇头,“何必呢?” “好!你骨头硬是吧!”伸出手,洪思柠吓的以为我要打她巴掌,直勾的看着我,眼神里充满恐惧,但却不躲开。 我打了个响指,从我衣袖里钻出一条竹叶青,咝咝的朝着洪思柠吐信子。 通体青绿,尾背和尾尖是两眼的焦红色,身上的鳞片就好像树叶上纹路,青翠欲滴,腹白眼红,好看极了。 我诡笑道:“它叫竹叶青~好看吧~” 小蛇顺着我的手在洪思柠脸上摩擦,吓的洪思柠眼珠子都挤在一边,可见的紧张。 “别怕,它的毒性不强,被咬后只会肿胀,恶心呕吐,效果持续两天左右。只不过~我不知道,对于一具没有新陈代谢的尸体来说,毒性会持续多久~” 洪思柠明明可以挣脱绳子,她却不,老老实实的被捆着,原因很简单,她害怕损坏这具身体,因为她是尸体,如果受伤无法愈合不说,还会加速身体溃烂。 “这具尸体马上就会腐烂,肉里会生出蛆虫,白白胖胖,蠕动在这具身体的肉里,有小手指那么粗,慢慢的啃食掉身上的腐肉,你要试试吗?” 逾白和蒋烨在旁边听的直犯恶心,蒋烨感叹道:“你说你没事招惹她干啥!没用天雷劈你就不错了!” 竹叶青绕着洪思柠的脖子缠上一圈,支着身子与她对视,“这么漂亮的容貌,你应该不会让她面目全非吧。” 见洪思柠还不肯张嘴,我吹响口哨,竹叶青张嘴就想和洪思柠激情拥吻,“冯玉珠!” 我又打了个响指,竹叶青意犹未尽落寞的爬回我手上,洪思柠又重复道:“我叫冯玉珠!” 蒋烨盯着逾白,五官挤在一起,逾白将他的头挪向另一边,“你想丑死我吗?没必要用这么恶毒的方式。” “我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蒋烨一拍逾白的大腿,疼的逾白紧咬后槽牙,“你妈炸了!” “冯玉珠!黑白无常没找的那个鬼魂!” “说!你为什么要夺洪思柠的尸体还魂?” 冯玉珠在隐瞒什么不敢说实话,“我就是...”眼神闪烁不定。 “姐妹儿,你有啥事直说无妨。”我一把拽着蒋烨的衣领拎到冯玉珠跟前,“他,这个红毛,地府阎王之子,有什么冤屈跟他说。” 冯玉珠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眶里一下涌出猩红的泪水,“真的吗?” “真的!你不也看见他俩会法术吗?” 血泪一滴一滴落在衣服上,哭道:“你们能管人间事吗?” 蒋烨这个工具人用完,我一把推开,冯玉珠的心理防线彻底攻破,“那得看是什么事情了。” 血泪像断了线的红珍珠,“救救她们吧!好多人和我一样被当成牲畜,成为取悦他们的工具!” “我来自西部的小山沟,一年前,我被同村骗来北城这个大城市务工。” 北城市,所有人眼中的繁华都市,它代表着希望和机会,是年轻人向往的大城市。 高楼林立,红砖绿瓦,鳞次栉比;车辆粼粼而来,行人川流不息,人很容易沉溺在表象的繁华里。 刚来北城的冯玉珠,穿着粉红的棉袄,手工纳制的棉鞋,皮肤粗糙拉手,但眼睛却闪着期待美好生活的光。 她仰头看着高楼大厦感叹道:“这里和俺家那还真不一样,抬头都看不到天。” 和所有踏上这片土地的人一样,满怀希望而来,渴望在这里发家致富,站稳脚跟。 可是北城太大了,冯玉珠刚来,人生地不熟,甚至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同村的女孩叫李来喜,她大包小包的拎着蛇皮袋子,在长途汽车站门口等着她来接她。 天色渐暗,路灯亮起,马路上的车辆多了起来,一辆小汽车晃着冯玉珠的眼睛,停在了她面前,从车上走下来一个身材曼妙的女郎。 第30章 霓虹灯下掩脏污 寒冬腊月,冯玉珠裹得严严实实,脸在寒风中被吹的通红,那女郎却穿着性感的包臀裙,上身裹着貂皮。 “你是冯玉珠是吧,李来喜让我来接你。” 冯玉珠是和李来喜通的电话,她说北城光鲜亮丽,在北城赚了好多钱,工作太忙希望冯玉珠能来帮帮她。 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邀请一起挣钱,冯玉珠哪有理由拒绝。 山沟子虽说没有上世纪那般贫穷,也通了电,但总归是靠天吃饭。冯玉珠父母想着李来喜知根知底,又能挣钱,便同意了她来北城。 冯玉珠带着口音问道:“你好,来喜怎么没来,俺怎么称呼您?” 冯玉珠伸手想和女郎握手,特意在袄上蹭了蹭手上的灰尘。 女郎嫌弃的忽视她的手,“你可以叫我五姐,李来喜太忙,腾不出空。” 冯玉珠抽回尴尬的手,激动的说道;“来喜生意做这么大,我从山沟子出来能帮上她什么呀。” 五姐那张医美过度的脸,玻尿酸填充过量,苹果肌泛着油光,跟话本上的猪八戒差不多。 “你能帮上她的事情多了,走吧,上车吧,怪冷的。” 五姐身子一侧坐进副驾,冯玉珠笨拙的搬动着蛇皮袋子车后座般。 “哎!放后备箱!” 五姐不耐烦的让司机打开后备箱,马路上的鸣笛声很响,惊到了冯玉珠。 五姐随口说了句,“脏死了,这能挣回本钱吗?” 冯玉珠头一回坐小汽车,摸着座椅,心里惊叹道:“这得是皮子的吧,真好啊。” 她在后座东张西望,五姐从反光镜里瞥着她。 冯玉珠隔着玻璃看着光怪陆离的北城,灯红酒绿,斑离繁华,高耸的住宅楼,通明的灯火,飞驰而过的豪车,就连路边的树都被装饰的绚烂霓虹灯。 灯光恍惚,亦幻亦真,冯玉珠暗下决心,她一定要在北城市站稳脚跟,接父母来北城享福。 五姐嘲讽的看着冯玉珠满脸期待新生活的样子。 冯玉珠察觉到五姐不善的目光,觉得自己这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非常丢人,她试探的问道:“五姐,能不能问问来喜是做什么工作的?” 五姐点起一根烟,深吸一口,思索片刻说道:“她的工作就是迎来送往的,复杂的很。” “那累不。” 五姐突然笑出了声,“你说她累吧,她每天离不开床,你说她不累吧,她又神魂颠倒。” 冯玉珠听的云里雾里,恭维道:“你们城里人说话就是有文化,俺听不懂。” “没关系!俺能吃苦!” 五姐笑得更大声,“能吃苦好啊,我们就需要能吃苦的。” 冯玉珠听不出来五姐话里有话,瞅她那样子,五姐就跟看笑话似的。 车开了很久,停在了香如故洗浴中心门口,“到了,就是这儿了。” 冯玉珠看着奢华的霓虹灯牌,震惊之余又是欣喜和忧虑,“来喜开了这么大一家店啊!” 五姐吩咐司机,“按老规矩办。” 不等冯玉珠说话,司机驾着她往后门走,“行李,俺的行李还在车上呢!” 五姐安慰道:“放心吧,你的东西丢不了。”给司机使了个眼神,她就被带着从后门进了香如故后院。 司机简单跟一个女人说了几句话,她便带着冯玉珠葱后门巷子里进了一间窄门。 这门就只能容下一个人的宽度,冯玉珠体态瘦弱,正好能进,但凡是个胖一点的都要被卡在门上。 冯玉珠还暗自感叹,“这工作还需要注意身材呀。” 女人带她进了一间浴室,光线虽然昏暗,但能看清浴室的布局,半个房间大的澡池子,弥漫这一股劣质的香气。 女人话语冷冰冰的,“你先洗个澡,洗干净点,一会带你做入职体检,衣服已经给你放在门口的柜子里了。” 冯玉珠欢喜,她还担心自己一身尘土,让李来喜看见了嫌弃,再不让她留下,“姑娘,我能不能问一下,李来喜在你们这到底是什么官啊。” 女人不理她,关门就出去了,冯玉珠利索的脱衣服走进池子里。 她早就冻僵了,北城冬天冷的刺骨,风都是朝着骨头缝里钻,冯玉珠这几件破袄根本扛不住北城的风。 她开心的戏水,温热的水很快就温暖了她全身,她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以最好的面容迎接她的新生活。 她打开柜子,里面放着一件浴袍,摸着滑溜溜的,她头一回穿这么好衣服,迫不及待的穿好出了浴室。 女人在外面一直等着她,见她出来了还捧着自己的脏衣服,“你的衣服太旧了,放在这不用带。” 冯玉珠不舍得,“这是新做的,干净的。” 女人更加冰冷,“随你。” 她带着冯玉珠走到一间医疗室,说是医疗室,墙壁上脏兮兮的,灯光也昏暗,消毒水味很重,房间中间只放了一张检查床。 “躺好,一会医生来给你检查身体。” 女人刚说完,身后涌进来两个壮汉,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 冯玉珠打怵,“怎么是男医生啊!能不能给俺换个女的医生。” 女人不理她,关上门。 说到这冯玉珠的情绪明显更激动了,“那两双眼睛,就像是山上的狼!泛着光,凶光!” 听到这我已经猜出这是个怎样的故事,我不想揭开一个女孩的伤疤。 蒋烨却好奇的问道:“这工作单位真不错入职还赠体检,之后呢,你身体状况怎么样?” 我怒斥道:“蒋烨!”我眼神警告他不要再问了。 冯玉珠垂下眼眸,神情从原来的对大城市的向往变成了冷若冰霜的厌恶。 “我的身体没问题。” 他们两双大手上下摸索,别说一个山沟出来的涉世未深的女性,随便一个女性都没办法接受这样的检查方式。 冯玉珠开始婉言拒绝,他们却说这是正常流程,她不想自己特殊,只好答应。 突然他们解开浴衣绑带,凉风透过窗缝吹进来,一阵凉意轻抚。 她慌了,惊慌失措的大喊大叫,疯狂挣扎,拳打脚踢的阻拦他们检查身体。 男人不耐烦了,从口袋里掏出手铐,将冯玉珠四肢铐在检查床上。 真正的检查才刚开始,他们从柜子里拿出工具,借着小窗子离透出来的红光,冯玉珠看清了,工具上锈迹斑斑,靠近她还有股腥臭味,墙上那污渍是干透的血迹。 她疯了,疯狂的叫喊,但没有任何人回应他,双手双脚被控住,冰冷的工具伸进了下体。 第31章 昏暗地牢食腐尸 冯玉珠害怕的昏厥过去,一盆带着冰碴子的水泼在她身上,冻的她瞬间恢复意识。 手脚已经被松开,她紧慌整理好自己衣服,瑟瑟发抖的蜷缩蹲在房间角落。 两个壮汉没让她缓口气,架着她出了屋,手腕被掐的乌紫,拖拽着扔到五姐眼前。 此时她还觉得五姐是她的救命稻草,衣衫凌乱的爬到五姐跟前,抱住她的腿哭喊道:“救救我!” 五姐狠厉的踹开冯玉珠,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嘴里嚷着,“来喜呢,我要见来喜。” “来喜?谁叫来喜?”五姐身后传来一粗犷的男声,五姐立马起身相迎,恭恭敬敬的鞠躬。 “强哥,你怎么来了。” 这个叫强哥的人西装革履身上透着奢侈的古龙香水味,抬抬手,示意五姐他们不用拘谨,蹲到冯玉珠跟前。 掐住冯玉珠的下巴,问道:“这是新来的货?” 五姐解释道:“前批货的同乡,那个叫来喜的,为了自己活命诓骗来的。” 冯玉珠说,后来才知道强哥的大名叫李强,是香如故的老板。 李强打量着冯玉珠,“山里来的。”奸笑的拍了拍她的脸,“山里娘们身材确实不错,就是长得差点意思,这皮肤也糙点,好好教育教育,不听话,就按老规矩办。” 五姐谄媚的笑道:“我办事您放心,刚检查完身体,个零件都好着呢,还是个雏儿呢。” 李强站起身,身边的小弟地上一块热毛巾,他擦了擦手,将毛巾随手扔到冯玉珠脸上,“挺好,那个什么来喜?为人不仗义,交给马博士吧。” 冯玉珠没听懂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五姐又给了冯玉珠一脚,“有你说话的份吗?”随后吩咐人将李来喜带出来送到一个叫马博士的人那里。 冯玉珠想跑,刚起身就被李强身边的保镖扇了一巴掌,“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李强不理会,接过小弟递来的雪茄说道,“关进去吧,磨磨性子,好歹是个雏儿,有的是老板好这一口。” 五姐点头应着,李强转身出了门,冯玉珠就被被人带着往地下室走,房间本来就昏暗,地下透着恶臭和霉味,像是下水道。 “来喜!” 迎面撞上被打昏带出去的李来喜,怎么叫她都没有反应,脸上鼻青脸肿的,衣不蔽体,身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 押着她的壮汉嘲笑道:“还有空管别人,自己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说着他打开一道厚重的铁门,里面就像牢房一样,一间一间透着泔水的臭味和腐败的肉味。 随便打开一道牢门,冯玉珠就被扔了进去。 房间里的人一窝蜂的蜷缩在一起,战战兢兢,看守的人拿着电棍敲击栏杆,发出刺耳的声响,吓的她们嚎啕大叫。 墙壁上爬满苔藓,头顶上的管道渗着臭烘烘的污水。 冯玉珠吃痛的撑起身子,眼前的一幕吓的她嗖的退到了门边,撞在铁栏上。 一间不大的房间里,关着十几个女人,身上零星的穿着内衣,有的连衣服都没穿,一丝不挂。 更为瘆人的,旁边还躺着几具高度腐败的尸体,散发着浓浓恶臭。 见有看守的人走了,也没人上来和冯玉珠说话,一个个眼神涣散,房间的光纤暗淡,长期呆在这种条件下,视力逐渐衰弱。 冯玉珠被几具尸体恶心的呕吐,也没人安慰她,她狂喊着,“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别喊了。” 人群里传出个不耐烦的声音,冯玉珠也看不清她的面容,只听她说:“进了这,就算死了也出不去。” 她说的轻描淡写,感觉已经没有对生的希望了。 冯玉珠问道:“我能不能问问,刚被带走的人是带到哪里去了?” “你说李来喜啊,八成是被送去解剖了,回不来的。”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冯玉珠到女人身边坐下,才发现她们身上还算干净,有的人不断用头撞击墙壁,有的人已经神志不清,甚至有的把腐烂的尸体当食物大快朵颐。 冯玉珠看着捧着内脏吃的高兴的人,胃里又一阵翻腾。 女人眼眶凹陷,用力咬着自己的虎口,哪怕已经血淋淋了,她依旧不罢休,“这里是地狱,人间地狱,他们什么都做,你能想到的想不到的恶他们都做。” “她们这是怎么了?” 她云淡风轻的说道:“后遗症。” “等着吧,你很快就知道了。” 冯玉珠关在地牢里三天,三天里没吃的没喝的,硬饿她三天,拉撒什么都在这个房间里解决。 时不时会有人被带出房间,只不过回来的人越来越少,就算回来了,也是奄奄一息,浑身伤痕。 第三天,冯玉珠被带出了地牢,她在一个简陋的房间洗了个凉水澡,换上没几块布的衣服,说是衣服,其实什么都遮不住。 这三天的折磨,冯玉珠不停的尝试逃跑的方式,但是连牢门都跑不出去。 她又痴心妄想想要跑出去,推开看守她的人,一股脑的瞎跑,不知道跑了多久,跑到一间冰冷的房间,里面堆着满满一屋黑色的塑料袋子。 她被吓的狂叫,她看见了,露出黑色塑料袋的手臂残肢,还有地上淌着的血水,透过层层黑色塑料袋,下面压着一张人脸。 她瘫软在地上瑟瑟发抖,李来喜的眼眶是两个血窟窿,胸腹大敞着,里面空空如也。 “来喜...”冯玉珠吓疯了,紧捂着自己的嘴巴,眼泪疯狂的往外流,她大喊大叫着。 抓她的人顺着声音找到她,对着冯玉珠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赶紧给她洗干净带到五姐那,怎么跑到这来了。” 冯玉珠被这么一吓彻底蔫了,更让她崩溃的还在后面。 有人出价买了冯玉珠的初夜,她被打包成礼物送到那人面前。 那人带着半张面具,围着浴巾,肚子上堆着三四层肥肉,色眯眯的朝着冯玉珠靠近。 冯玉珠抄起手边的烟灰缸狠狠的打在那人的头顶上。 谁知他不仅不生气,看见鲜红的血液更加激动,狂热的甩了冯玉珠几个嘴巴子,扇的冯玉珠头晕眼花。 冯玉珠说到这,我和逾白蒋烨全都沉默了,她的眼神中满是杀意,“一年里,我分不清白天黑夜,时时刻刻都是这么过来,我恨不得将他们抽筋剥骨!” “他们给我们注射药剂,利用药物控制我们。” 逾白不理解,“既然如此你变成厉鬼便能报仇,为什么要借尸还魂,去什么酒吧呢?” 第32章 魂牵梦绕辱天使 冯玉珠抬起头,眼中闪过一缕光亮,“因为我要替洪思柠报仇,我得解救还在地狱里姐妹!” 冯玉珠说,李强的生意很多,那家酒吧也是他的产业。 但表面上都是干净的生意,背地里干的都是违法乱纪的事情。 她去那里,完全是为了找杀死洪思柠的凶手。 那间酒吧叫云上飘,为了酒吧生意,五姐也会挑选几个身材好样貌好的姑娘去当气氛组。 冯玉珠就是在那认识的洪思柠。 洪思柠是富家小姐,但是家里人疏于管教成了圈里有名的纨绔。因为家里背景硬,没人敢招惹她。 酒吧里小混混调戏冯玉珠的时候,正好让洪思柠看见了,她本来看冯玉珠没拒绝也不想多管。 便坐下与狐朋狗友把酒言欢,直到旁边的小混混拿出了名叫魂牵梦绕的药物,逼着冯玉珠吃,洪思柠坐不住了。 抄起桌子上的酒瓶气势汹汹的走到那伙人跟前,哐的砸在小混混头上。 那小混混也不是别人,正是强哥的儿子李延,在自己老爹的场子被人开瓢,他面子挂不住,伸手就要给洪思柠一巴掌。 洪思柠也不是个善茬,一手掐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又赏了他一嘴巴。 两伙人顿时剑拔弩张,洪思柠将冯玉珠拽在身后护起来,李延吼道:“你丫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洪思柠将烟蒂甩到他脸上,往地上啐了口痰,“我管你是谁!你记住了老娘是你祖宗!” “欺负女人,你丫就是没种!” 冯玉珠呆愣的看着眼前的洪思柠,她感觉时间都变慢了,洪思柠身上散发的香水味,就像是迷魂香,她好像天使给了冯玉珠一道光。 事后,冯玉珠虽然因为这件事情被五姐暴揍了一顿,但是洪思柠的身份五姐还是知道的,怕她在云上飘见不到冯玉珠在把事情闹大,便还让她在云上飘当气氛组。 洪思柠见冯玉珠满脸伤痕,怒气冲冲的问道:“他们找人打你了?” 冯玉珠别过头,洪思柠掐了嘴里的烟,愤愤不平,她拉住她,“我没事,谢谢你。” 她转头就走,她不能和洪思柠过多纠缠,那群人心狠手辣,她怕将她也拽入深渊。 转身的瞬间听到她的朋友叫她,冯玉珠才知道原来她叫洪思柠。 冯玉珠眼泪止不住的流,“李延!他们玷污了思柠!给她注射了过量药剂害死了她!” 冯玉珠的情绪剧烈起伏,整个无名店瞬间被她的怨气充盈,蒋烨感叹道:“我勒个去,这么强的怨气!” 逾白惊恐道:“小越!她要入厉鬼!” 我不敢念驱魔咒,怕当场灭了冯玉珠的魂,掏出一张符纸,用我的血画符,贴在额头上,不断念着静心诀,不让鬼气侵染我,随着我体内一道金光浮现,形成一道光凭。 我指尖指着她的印堂穴,渡入一道金光,冯玉珠和这具身体的记忆全涌入我的脑海中。 李延这小子气不过洪思柠打他的脸,把这件事告诉李强,谁料李强也只是让他咽下这口气,洪思柠不是他能惹得。 他不服气,既然老爹不帮忙,他便叫了十几个小混混,趁着洪思柠落单,将她绑到了香如故楼上的酒店。 洪思柠鄙夷的看着李延,“长得人模狗样的,一点人事不干!放开我!不然我弄死你!” 李延猖狂的笑着,“你现在这模样谁弄死谁啊。” 他摸索着洪思柠的脸颊,顺着脖颈往下摸,猥琐的笑声刺痛着洪思柠的神经。 扣子一颗颗崩开,洪思柠骂道:“畜牲!” 她越骂李延越兴奋,掐着她的嘴,硬生生的灌下一杯高浓度的魂牵梦绕。 魂牵梦绕这种药,有催情的功效,能短时间内让人到达最兴奋的状态。 李延将洪思柠用手铐拷在床头,等药效发作,开始了他惨无人道的蹂躏手。 冯玉珠刚好被客人带着开房,路过门外,门事虚掩着的,听着欢淫声,她不忍心往里看,恍然间听到,“原来富家小姐是这种味道~” “洪思柠你也有今天!” 冯玉珠慌了,透过门缝看见醉生梦死,一脸沉迷的洪思柠被拷着。 她同时看见了门外的冯玉珠,她用仅存的力气摇晃着头,有气无力的吐出一个口型,“跑!” 她看着洪思柠这副摸样,潸然泪下,那群人不停的在她身上扎针,注射药剂。 洪思柠渐渐没了动静,耷拉着眼皮,半睁着看着门外的冯玉珠,她彻底崩溃了,一不小心哭出了声。 房间里的几个人听到了声音,开门就看见冯玉珠目瞪口呆,眼含热泪的跪在门外。 李延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冯玉珠送给了马博士。 她的记忆停在灵魂看着肉体被解剖,脏器被取出,听见黑白无常的勾魂声,她跑了。 我喊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用力往地上跺了一脚,巨大的气浪从我脚下窜出,形成强烈的风,吹的逾白和蒋烨睁不开眼睛。 “破!” 一道金光宛如初生的太阳,吞噬黑暗,冲破冯玉珠的怨气,光散风止,无名店和冯玉珠也恢复了平静。 “蒋烨,把黑白无常喊来,她的怨气太重了,再拖下去会变成厉鬼。” 冯玉珠咆哮道:“我不去地府!我要报仇!那群姐妹等着我去救!” “冯玉珠你闹够没有?自古法则天定,人有人途,鬼有鬼道,既然你已经死了就不应该插手人间事。” “若你硬是执迷不悟,下场只有魂飞魄散!” 冯玉珠崩溃的哭喊道:“人怎样!人心比鬼可怕!地狱空堂堂,恶魔在人间!” “就算魂飞魄散!我也要拉着他们一起!我要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冯玉珠越说越激动,眼眶跟浸了墨一样黝黑,身遭的鬼气不断往外散,窗外轰的劈下一道闪电。 逾白和蒋烨怕她怨气再失控,两人飞身站在她两侧,一同出手施法,将冯玉珠的魂魄打出了洪思柠身体。 两人这一击,差点打散了冯玉珠的魂魄。 蒋烨慌乱的说道:“糟了,下手太重了。” 从咽喉到肚脐一道长长的口子,大敞着,里面黑漆漆空荡荡的,眼眶也被掏的干干净净。 洪思柠的头猛地垂下,往前倾,我伸手扶住她,“住手!” “冯玉珠!鬼不能插手人间事!但人可以!” 冯玉珠愣了一会,头侧向我。 “我能救出她们,洪思柠的仇我来报!” 冯玉珠听了这话才冷静下来,怨气敛起,鬼气消散,跪在洪思柠的尸体前,鬼哭起来。 第33章 性感女装扮卧底 逾白施法冰冻洪思柠的尸身,我扭头看着胸腹敞开的冯玉珠,虽然见过比这更为骇人的,但猛地看见她还是会被吓一跳。 “蒋烨,想个办法,把她换个模样。” 蒋烨有点为难,“开什么玩笑,死时什么样,灵魂就什么样。” “不是有一种说法,说死后魂魄呈现生前最美好的样子吗,我不管,你想想办法。” “有是有,只不过那都是生前有功德的人才会在死后呈现最美好的样子。” 蒋烨试探性的问道:“要不,你借她点功德?” “你说什么屁话?”我的功德那都是辛辛苦苦做好事攒下来的,每个月刚好够我度过反噬。 “那你只能一直看着她这个样子了,反正我是习惯了,地府里鬼魂都这样。” 我看看逾白,他耸耸肩,“我也没办法。” 心一横,反正功德做好事就能积攒,大不了回头再补回来,“拿吧!不就是点功德吗!” 蒋烨趁我不备,弹了一下我的额头,一道红光飞出,在他指尖绕了几圈,耍帅的扔到了冯玉珠身上。 红光包裹,转瞬间冯玉珠就变成了一个少女。 她不断鞠躬跟我说谢谢,“这样我就算到地府,也不会吓到思柠了。” 我心疼功德,瘪着嘴看着逾白,他安慰道:“没事,回头我和你一起去做好事,积功德,很快就能攒回来的。” 逾白摸摸我的头,“你救出那些少女,也能积攒功德。” 我眸光一亮,“你说的对!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为了我的功德!冲!” “香如故后巷的那个窄门封了,好像是在我被抓回来之后。” “看来只能卧底了!”我兴致勃勃。 冯玉珠适时的浇下来一盆冷水,“那个,你们就这个样子去吗?之前去香如故和云上飘抓我,他们认识你们吧。” “还不都怪你!那你说怎么办?” 冯玉珠想了想说道:“五姐手下有个叫豆子的马仔,好色成性,你们可以从他入手。” 云上飘酒吧外,我和冯玉珠笑到抽搐,笑得我掐着自己的大腿根,憋得脸通红,看见逾白和蒋烨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 上次两个人在舞池太过张扬,加上他们长得太过逆天,怕被人认出,他俩又不愿意我舍身勾引豆子,所以... 所以两个大汉扮成了女人,逾白飘逸的直发被我烫成了大波浪,换上一条性感的紧身裙。 蒋烨那头耀眼的红发被我用棕色假发盖住,长发及腰,穿着一条可爱俏皮的百褶裙。 为了不让别人认出我,我化了个浓妆,穿上我不太习惯的衣服,有国外女高的那种感觉。 我笑得直不起腰,“你俩真好看!哈哈哈。就是...”我放声大笑,“就是胸太平了!” 我从怀里掏出两个苹果塞到了逾白衣服里。 逾白涨红着脸,又羞又恨,“你怎么不给蒋烨塞。” 我认真看着逾白笑道,“姐姐,他今天是纯良女学生,不需要大胸。” 逾白看着一旁矫揉造作的蒋烨,婀娜多姿的并腿站着,缕着自己的长发,冲着逾白和我抛媚眼,我忍不住笑得直捶逾白肩膀。 “你怎么看上去十分享受?”逾白抱怨道:“你见过谁家姑娘一米九吗?” 我趁机摸了一把逾白的大腿,又白又滑,“现在很多人都喜欢长腿姐姐,相信我,你行的!” 我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给逾白打气,“加油吧姑娘们!为了我的功德!为了救更多的姑娘!” 我们三人雄赳赳气昂昂的走进云上飘,气场一米八。 逾白生的一副美人骨,扮起女装来没有丝毫维和,至于蒋烨,一米八八的大萝莉,走出全场老娘最美的气势。 我看见他们两人的扮相笑得腿软走不动路。 刚踏进云上飘,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不知道是嫉妒逾白的美貌还是嘲笑蒋烨的另类。 冯玉珠灵魂状态,大家都看不见她,无疑是最好的移动监控,“豆子就在你们左前方,吧台穿皮夹克的那个。” 我们三个直接坐到豆子旁边,逾白靠近他时,故意推了他一把,跌进豆子怀里。 美女入怀心欢喜,加上酒吧灯光忽明忽暗,也看不出美丑,手直接摸到逾白的屁股上,用力捏了一把,“美女这么不小心?” 逾白身子一僵,从侧面都能看到他想刀人的眼神。 蒋烨在一旁看笑话,我给他使眼色,他扭着走到豆子身边,夹着声音说道:“姐姐~” 我尽量不让自己笑得很大声,逾白不可思议的瞪着蒋烨,这柔媚的女声竟然是他发出来的。 “姐姐,你这么不小心,万一撞坏了哥哥怎么办?”蒋烨这方面还是真是天才,“哥哥实在不好意思,姐姐很内向不爱说话,我们请你喝几杯赔罪吧。” 这小声音,这撩人的小眼神,给豆子迷得五迷三道。 其实根本不用这么麻烦,我直接暗中下蛊控制他就行。 结果这两人说什么不让我出卖色相,这种事情让他们来,我看他们两个这么自告奋勇的穿女装,也没拒绝。 谁知道几杯高度洋酒下肚,他硬是没醉,逾白眼神求助我。 我随意在吧台上有规律的敲了几下指尖,爬出一只灰黑色的小虫子,和吧台完美的融为一体,顺着就爬到了豆子耳朵里。 我打了一个响指,豆子眼神瞬间空洞,在他的意识中,周围安静无比,只能听到我的命令。 我小声嘀咕着,“带我去香如故地下。” 豆子一愣,起身带着我们就往云上飘走,有几个小弟起身跟他打招呼,“豆哥,去哪啊!” 豆子不理,有个喝的醉醺醺的小弟挡住他的路,“豆哥你艳福不浅啊,分我几个呗,你晚上也挺累的。” “滚!”我随口说出,豆子那边紧接着说道:“滚!” 见他发火这人识趣的让开,临走还对着蒋烨吹口哨。 蒋烨对着他们会心一笑,扭头从逾白衣服里掏出我刚塞进去的苹果,“真甜。” 有豆子的带领,没人拦我们,还以为是豆子新骗来的姑娘,“行啊豆哥,又有收获啊!” 豆子带着我们从正门进,拐了好几个弯才在一个办公室里打开密室的门。 顺着密室进去,路是往下走的,一个缓坡,来到另一个办公室,与上面的装潢一模一样。 越接近目标地点,冯玉珠越紧张,我靠近她能感受到她周遭气温很低。 我胸前的隐藏摄像头,从进入香如故的时就在录制,为了收集证据,真是难为逾白和蒋烨了。 第34章 蛊门控尸抑灵阵 刚走没一会,豆子就停下原地不动。 我轻声说道:“你的任务完成了,乖乖的在这等着警察叔叔惩罚你吧。”随即人就晕了过去。 我凝视着冯玉珠,“听好了,接下来的事情,你必须时刻保持冷静。” 冯玉珠口头答应着,刚往前一步,冯玉珠被一道无形的光屏撞击回去,蒋烨猛地扶住墙壁。 虚弱的说道:“这里有针对鬼魂的灵阵!” “你还能撑住吗?”我急切的询问蒋烨情况怎么样,逾白扶着他。 “勉强撑得住。” 我调动体内的气,感觉凌空站在一道阵中,覆盖着整个香如故。只不过地下法阵力量更强。 我收住体内真气,不经意间看见墙壁上刻着的符文。 符文奇特又诡异,我竟从来没见过,“逾白蒋烨,这个符文,你们见过吗?” 蒋烨摇摇头,逾白仔细看了看,说道:“好像是......抑灵阵。” “这种阵法针对各种灵体,力量薄弱的灵体无法接近这个阵,就算有能进入这个阵的灵体也会被它抑制力量。” 蒋烨抱怨道:“可老子这是肉身啊!” 逾白解释道:“没用的,你本身就是阎王之子,属于灵体,就算修得肉身在抑灵阵下,你也会被抑制大部分力量。” “他妈的!闲着没事设这个破阵干什么?” 我瞅着光屏外的冯玉珠,突然就想明白了,“怕被报复。” 他们恶事做尽,杀了那么多人,怎么会一直安然无恙,都是这个阵在保护香如故。 逾白说道:“你先去外面等我们吧,你的力量不及蒋烨,你的灵体怕是维持不了多久。” 冯玉珠不肯,我劝了很久她才勉强同意。逾白指了指自己的脚,委屈的说道:“我能不能换掉这身衣服,这双鞋不合脚。” 我瞅他和蒋烨的样子实在好笑,“你们怎么换?没带衣服啊!” 逾白一转身,原地发出一道黑光,他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我去!还能这样!那蒋烨怎么办,我看他还挺喜欢这套衣服的。” “打住,小爷我这叫为爱牺牲,我可没有什么特殊癖好,这点破阵倒不至于将我变成废物。”摇身一变,又变回那个红发阳光少年。 逾白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掀了他这破地方!” 我一路摸索,嗅着那刺鼻的恶臭,找到了冯玉珠说的解剖室。 这分明就是简易冷库,成堆的尸体随便裹着塑料袋。 蒋烨感叹道:“这比十八层地狱还吓人。” 我捏紧拳头,一拳夯在门上。 响声引起巡逻人的注意,“谁!冷库附近有异响,过去看看。” “这里有外人!”霎时间地下室想起刺耳的警笛声,红光闪耀,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 逾白和蒋烨拦在敌人面前,他们提着电棍砸向他两。 蒋烨想施法,才想起来自己力量被压制。逾白化成一团黑光在几人中穿梭,帅气亮相,小喽啰们应声倒地。 “背后!”逾白背后有人偷袭,侧身躲过,电棍落在逾白眼前,电棍上刻了奇怪的花纹,“他们手里拿的东西有古怪!” “还用你说!”蒋烨双拳难敌四手,被电棍狠狠敲中的同时,感觉体内的力量在减弱。 人越来越多,将逾白和蒋烨团团围住,两人神经紧绷,“只要被这个电棍打中,窜进体内的电流就会短暂的封住七经八脉。” “这是什么邪术?对逾白也有效?”我活了这么久,头一回见到这么诡异的东西。 眼瞅着逾白和蒋烨被压制,部分人拿着电棍朝我逼近,“撑一会!” 我冲进冷库,嘴里念着蛊门特有的咒文,划开手掌将血洒在尸体身上。 “比人多是吧!我就让你看看蛊门控尸术!” 随着我的血落在尸体上,一群被开膛破肚,没了生命体征的尸体,全都睁开了眼。 蒋烨在门外吼叫道:“阿越,你还要多久!撑不住了!” 尸体一个个全都立了起来,我沉着声音,阴冷的说道:“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响指声在冷库里回荡,尸群重新活了起来,奔着敌人而去。 虽然拿着刻了符文的武器,但见到这尸裙冲着自己奔来,腱子肉发达的男人瞬间吓破了胆。 “诈尸了!”他们四处逃散,吓的屁滚尿流。 惊呆了逾白和蒋烨,“我去,都死成这样了,你还能控制她们?” 我得意洋洋,“小看蛊门控尸术 了不是?” 警报声喊叫声混杂,五姐整理着衣衫出门看,“怎么回事,还没解决好吗?叫唤什么?” 直接被迎面涌来的尸群吓晕了过去,直接倒在李延怀里。 李延探出脑袋,瞅着门外的景象,立马将五姐推出了门外,将门反锁。 “你们俩个去找那群被困少女的位置,把她们带到安全的地方。” 逾白担心的问道:“那你怎么办?” “放心吧。” “先跟蒋烨把她们救出去,安置好之后再回来找我。” 蒋烨一个踉跄没站好,得亏逾白扶的及时。 “快走,你们的力量被抑制了,在拖下去蒋烨撑不住的。” 逾白没办法,只好带蒋烨离开。 没了后顾之忧,我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尽情享受这场盛宴,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恶魔般的笑容,“游戏,正式开始~” 我吹响口哨,所有的尸体收到我的命令,有组织有纪律的将他们往一个地方赶。 整个地下室比我想象的要大,找到李强的办公室废了我点功夫。 眼见五姐躺在门外,办公室的门紧闭,想着里面一定藏着一只大老鼠。 转身飞踹,踢开门。那个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男人,就是羞辱洪思柠至死的那个人。 李延看我是个女人,以为我好欺负,还要跟我摆谱,我悠闲的坐到沙发上,看见桌子上还有棒棒糖,拆了一个塞进嘴里。 虽然吃糖心情好,但看着这个人渣,想到洪思柠和冯玉珠的惨状,他还如丧家之犬般乱吠,我薅起他的头发,呼呼扇了他十几个嘴巴子。 他捂着肿胀的脸,老实的跪在我跟前,问道:“你爸呢?” “我爸不在...” 我朝着他肚子,哐就是一脚,不满的看着他。 “我爸和马博士今晚上有个饭局,不在。” “给你爸打电话,一个小时之内我要看见他和那匹马!” 李延吓的直哆嗦,从兜里拿手机掉了好几回才拿稳。 他犹犹豫豫的看着手机,好久才拨通。 门外传出一阵手机铃声,声音空荡悠长,由远及近。 第35章 厉鬼化形中害神 我叼着棒棒糖,腿搭在茶几上,脚步声越来越近。 李延早就通知了李强,只是在拖延时间罢了。 李强穿着一套深红色西装,梳着大背头,黑色的衬衫下,露出纹身的一角。 身后跟着个扎着小辫儿的男人,一身黑色风衣,与我面对面。 李延看见他爸,委屈的跑过去吐苦水,“爸,这个疯婆子打我!” 我不动声色的看着李强,他坐到我对面的沙发,声音哑着,突然冷笑起来,问道:“哪条道上的?八门的?” 我抬眼落寞的看着,冰冷的眼神落在他无情的眼睛,很多年没从外人口中听到八门这个称呼了。 “八门讲究多了,你说的哪八门?” 常人少知,八门分为明八门暗八门,外八门内八门,各家有各家的本事。 “小姑娘有趣,懂得倒不少。江湖外八行,五行三家。”李强脸上笑着,眼里全是杀意。 “金点乞丐、响马贼偷、倒斗走山、领火采水。” 李强对于江湖门道懂得倒不少,只不过,如今八门已经不是他说的这些。 他在试探我的身份,见我不说话,又说道:“领火蛊术,是你用巫蛊控制了豆子。” 我舔舐着棒棒糖,声音寡淡,懒懒散散的说道:“是又怎样?” 李强情绪激动起来,难以掩饰的亢奋,“你的雇主给你多少钱,我出双倍。” 我一扫刚才的懒散情绪,放下长腿,猛地凑近李强,狂笑道:“可以呀,谁会跟钱过不去。” 李强觉得我是个见钱眼开的人,“爽快!随你开价!” 我笑的太狂,捂着笑疼的肚子,“你说了算吗?” 我侧过头,看着后面站着的年轻小伙子,“诶,你打算给我多少钱?” 李强懵住,刚还镇定自若,现在明显慌了,“你跟他说什么?” 李延在旁边唯唯诺诺也不敢出声。 “马博士,还要装多久?站着不累吗?” 马博士摘掉墨镜,是个日系帅哥,但着一股清凉的杀气,他弯眉笑着,走到李强身边,他坐下李强立马站起身,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 “你是怎么发觉的?” “很简单,从进门开始,虽然你一句没说,但是他说的每一句,都有意无意的看向你,尤其是我接受了他的建议时,他看你眼神里透着一股得意。” “这眼神,和我家狗不吃屎的时候让我表扬它的那个眼神一样。” 我明目张胆的侮辱李强,他没说什么,反倒是李延想给我点苦头尝尝,被李强一巴掌扇走。 李延捂着更肿的脸,哭唧唧的看着李强。 马博士拍手称赞我,“年纪小,观察力倒是敏锐。” “说吧,你要多少钱。” 我翻身坐到茶几上,翘着二郎腿,带着魅惑的笑容,手指勾住他的下巴,指尖轻佻的摸着他的喉结,脖颈后竟纹了一朵精致的菊花。 压低声音,挑逗的问道:“您觉得多少钱能买你的命?” 马博士突然开始扶住额头,用力摇晃脑袋,头晕目眩,“你什么时候下的蛊?” 我偷笑着,“刚才。”我刚翻身坐过来的时候,趁机施了蛊术。 李强从腰间拔出手枪,上膛对着我,“你找死!赶紧把蛊毒解开,不然我一枪毙了你!” “随便,你若能杀死我,我还得感谢你呢。” 一道虚影快速靠近李强,握紧枪口,抵住我自己的额头,冲着李强厉声道:“开枪 。” “疯子!”李强被我突然窜到他跟前吓坏了,紧捂着口鼻,害怕我给他下蛊。 “你以为你逃得掉吗?”话落,李强和李延也出现了和马博士一样的症状。 马博士头胀脑昏,撑着最后一丝理智问道:“你给我下的什么?” “你既然这么好学,我就给你科普一下。” “中害神,将蜈蚣,蛇虺等百种毒虫装在漂亮的器皿里,埋于地下足月。它们会互相啃食吞并,最后存活下来的一只,就是害神蛊。” “额必焦,口腥、神昏、性躁、目见邪鬼形、耳闻邪鬼声,如犯大罪,如见恶役持练锁至,如有刀兵健卒追赶,常思自尽,十死一生。” “呵呵呵,你不觉得这种蛊毒最适合你们这种丧尽天良的人吗?” 马博士站都站不稳,试图从怀里拿出解毒药丸,刚要吞到嘴里,突然一条巨蟒蜿蜒窜进,将他一口吞入腹中,药罐滚落在一旁。 李强和李延蛊毒发作,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害人的景象,双手胡乱在眼前挥着,身子往后挪,胯间流出黄色液体,“不要过来!” 二人脸色铁青,跟见鬼了似的。 “逾白?你怎么现原形了?” “我和蒋烨尝试破坏符文,使劲浑身解数就是破不掉,只好撞碎刻这符文的墙壁。” 我很多年没见过蟒身的逾白,与儿时所见并没有什么不同。 “蒋烨呢?” “外面。” “赶紧把刚才那个人吐出来!我下了蛊的!” 逾白张开血盆大口将人呕了出来,他已经失去了意识,浑身粘稠,沾着胃液和食物残渣。 我嫌弃的掐着鼻子,“真恶心!” 抑灵阵被破,冯玉珠出现在李强父子跟前,看着两人狼狈的样子,她总觉还不够,正常的面容又变回苍白的鬼脸。 乌黑的眼眶盛满猩红的血,洪思柠被害的场景一点一点浮现,自己所受到非人的待遇全都想起,她怒不可遏,张嘴大吼,发出刺耳又强烈的鬼叫。 厉鬼化形,没了抑灵阵,整个地下室死去之人的怨气全都从地下飘了出来,被冯玉珠吸收。 音波太强大直接将我震飞出去,逾白移动蟒身,接住我,摔在他的蟒首上。 缺少了几面墙,冯玉珠的怨气太大,房子剧烈震动,本来受我控制的尸体,也与我断了联系。 逾白晃动着身体,一道黑光包围,化成人形从空中抱住我,缓缓落下。 “放我下去!我得阻止她杀人!” “她吸收了那么多人得怨气,厉鬼成形,实力不在全盛的我和蒋烨之下,你去送死吗?” “那也不能眼睁睁的看她杀人,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我冲着逾白肩膀就给了他一掌,借力挣脱开他的怀抱,从空中落下,“小越!” “五星真彩,光照玄冥,千神万圣,护我真灵。巨天猛兽,制伏五兵,五天魔鬼,亡身灭形,所在之处,万神奉迎!” 掌中凝光,打在冯玉珠的天灵盖,强大的鬼气与体内金光形成两道光障,互相抵抗。 “冯玉珠!你想想洪思柠!” 第36章 明烛天南负白雪 正如逾白说的,冯玉珠吸收了太多怨气,我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听到洪思柠三个字,她才有了一丝情感波动,但看见李强父子,心中的怒火就不能控制。 她举起手,抓住我的衣领,重重的将我拽了下来,扔在地上。 冲击力太大,直接吐出一口鲜血。 她不依不饶的逼近李强父子,厉鬼的威压加上害神蛊的幻觉,两人根本分不清真假,幻真。 冯玉珠掐住李延的脖子,危急关头,蒋烨喊住了她。 黑白无常带着洪思柠的灵魂出现,她没说一句话,就是冲着冯玉珠温柔的笑着。 冯玉珠松开李延,小心翼翼的走向洪思柠,站在离她一米远的距离,迟迟不敢上前。 她看着洪思柠笑得如夏花般灿烂,瘫跪在地上掩面痛哭,“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害死了你。” “对不起......” 洪思柠依旧不说话,蹲下身轻轻的摸着冯玉珠的头,将她抱进怀里,任由她哭着。 逾白和蒋烨趁机扶我起来,“怎么样,伤的严不严重?” 我剧烈咳嗽着,喘匀气息,“没事,其他人呢?” “放心吧,都安置好了。” 我们三人眼前的光亮渐渐消失,洪思柠温柔的对着冯玉珠笑着,拉着她的手,走在两边开满曼珠沙华的路上。 我可算松了一口气,若是蒋烨再晚来一步,冯玉珠怕是要在场所有人给洪思柠陪葬。 逾白问道:“这群人怎么办?” 我背手擦拭掉嘴角的血,冷眼看着疯魔的李强父子和昏死过去的马博士。 “中了害神蛊,他们活不了。 不过,我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们!” 我从怀里掏出一包魂牵梦绕,振臂一挥,细如烟尘的洒在空中,“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蒋烨将躺在门外的五姐一同关进办公室。 这是我加料之后的魂牵梦绕,慎血胶,壮阳毒药,就让他们尝尝被玷辱的滋味。 门后一阵娇喘和呻吟,伴随着疼痛的哀嚎和呼救。 逾白叹息道:“我已经报警了,我们赶紧离开这吧,剩下的烂摊子就交给他们收拾吧。” 几日后无名店内,“收拾好了没,一会要迟到了!” 逾白和蒋烨磨磨蹭蹭的走出房门,我感叹道:“两位!我们是去参加葬礼,不是婚礼!不用穿这么隆重吧!” 两人穿着黑色西装,胸口别了一朵白花,锃亮的限量款皮鞋。 “你懂什么,这是小爷我最崇高的敬意。” 电视里播放着香如故的新闻。 【今日警方接到匿名电话,查获拐卖妇女强迫卖淫窝点。香如故洗浴中心和云上飘酒吧查封,负责人李强畏罪自杀。警方还查获大量魂牵梦绕,据内部人士透露,现场发现数量惊人的女尸,疑似进行非法人体实验。】 我疑惑的盯着报道,“现场除了李强全都是女尸吗?” 我来不及深思熟虑,逾白和蒋烨在门口催促。 我关了电视,着急忙慌的出门。 墓园内,洪思柠墓前围了好多人,洪家人从国外回来,给她风风光光办了葬礼,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 我并没有受到洪家的邀请,我们参加的是冯玉珠的葬礼,我自掏腰包,给她建了衣冠冢,葬在洪思柠墓旁。 我给冯玉珠墓前摆了几株向日葵,希望她来生能够向阳而生。 旁边,衣着华贵的女人哭的快要晕厥,倒下时,我扶住了她,“您没事吧。” 她摇摇头,宽慰道:“没事,谢谢你们。” 她看我们几人穿着,垂下眼眸,“你们也送思柠最后一程吗?” “您是?洪思柠的母亲?” 贵妇人点点头,揪心的哭道:“都是我们对不起思柠,对她疏于管教,才让她变成这个样子。” “她太叛逆了,不听话,若跟我们出国,怎么会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我神情凝重,“您没见到思柠最后一面吗?” “我可怜的女儿,再见时已是一盒骨灰。” 我和逾白蒋烨面面相觑,明明将洪思柠的尸体完好无损的送还给殡仪馆,怎么不等家属回来就火化。 蒋烨突然说道:“洪思柠是个好女孩。” 逾白笑着对洪母说道:“思柠她勇敢正直,是值得您骄傲的女儿。” 我们和洪母说着话,从远处走来熟悉的肥胖身影,“洪夫人您节哀,实在抱歉没有保护好洪小姐的尸身,仓促火化,还请您不要责怪。” “别这么说,许书记。多亏您照料思柠的身后事,还得谢谢您。” 洪母微微欠身,许书记挺着肥胖的肚子,艰难的弯腰九十度,光秃秃的头顶对着我们,头发丝下还有个不太明显的伤疤。 匆匆忙忙和洪思柠母亲告别,我对着逾白和蒋烨竖起大拇指,“今天表现不错啊!” 蒋烨自豪的说道:“那是自然!小爷我是谁啊!” 逾白冷哼一声,他们两人不禁夸又吵了起来。 “你哼什么哼?” “也不知道是谁被抑灵阵抑制了法力!” “你牛!你不也被电棍伤到了吗?你那么厉害怎么不查出那些嫖客是谁!” 逾白和蒋烨三言两语吵着,我竟不觉得烦。脑海中突然想起许书记头顶的疤痕,想起冯玉珠之前说过的话。 猛然转身,惊恐的看着身后站在阳光下的许书记。 一个人站阳光下,必然会有影子。而这道影子下,隐藏的是纸醉金迷,是灯红酒绿,是荒淫无度。 对富人来说,那是消遣,是娱乐,是沉醉的温柔乡,是迷失的快活林。 而对普通人来说,那是生不如死,暗无天日的人间地狱。 我阻止不了他们,亦救不了她们。而这个受害的群体往往又不止她们。 苍山负雪,明珠天南。有时那不是希望,而是黎明后的黑暗。 逾白和蒋烨站在不远处喊我,我冷笑一声,活在人世这么久,我依旧看不透读不懂腌臜的人心。 此时我审视着眼前的两个人,逾白笑的温柔,蒋烨笑的纯真。他们背后是代表希望的太阳。 “我真的可以相信他们吗?” 两人同时向我伸出手,心中浮现出一个声音,“不妨就试试,试着相信他们。” 我释怀的笑着,就算我是天神,也灭不尽世间罪恶,阴阳两极,有光的地方就有影子。 我一路小跑跳起身,勾住两人的脖子,“我要吃顿好的!打游戏打到通宵!” 逾白弹了我一个响亮的脑瓜崩,“吃顿好的可以,打游戏通宵不行。” 蒋烨必定和逾白唱反调,“诶~他做饭,咱们两个打游戏!” 三个人说说笑笑,其乐融融。 第37章 满屋鲜花送我走 “蒋烨!!!” 一大清早我怒不可遏,逾白悠闲的坐在阳台捧着书,喝着茶。 阳光照在他白如玉脂的皮肤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金色的坠子从耳边垂下。 看见我起床,暖洋洋的冲我笑着,但看见我想刀人的眼神,拳头里还紧握着一张纸条,立马严肃的回道:“蒋烨他回地府查抑灵阵了,过段时间回来。” 我一拳锤在墙上,墙面凹碎进去,整个房子晃了晃,脸色差到极致,心里的火气抑制不住,仿佛头上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他最好永远不回来!不然我不会放过他!” 逾白的语气里透着好奇,“他做了什么?” 纸条被我用力攥紧,骂骂咧咧的将纸条摔在地上,身体气愤的直发颤,嘴唇抽搐着,“你自己去我房间看!” 逾白拾起揉皱的纸条,舒展开,“阿越宝贝,我回地府几天,送你一屋鲜花,祝你天天好心情,我不在的日子里,照顾好自己,记得想念我哦~爱你的蒋烨。” 逾白看着恶心,额头上青筋跳动,不由自主将纸条揉皱,“好恶心!” 又和颜悦色的问道:“他送你花,你为何这么生气?” 我无奈的撩起碎发,揉捏着额头说道:“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逾白走到我房间门口,探出身子,笑容一瞬间僵在脸上,随后又笑出声,“真是个呆子。” 一大清早起来,我满床满屋塞满白菊花。 我安详的睡在中间,周围摆满白菊花,这是要送我走吗? 逾白劝慰道:“你莫要生气,他在地府待久了,应是只见过菊花。” 我怒瞪着逾白,“你什么时候跟他关系好到替他说话了。” 他看见我气鼓鼓的,腮帮子鼓得跟松鼠一样,捏住我脸上的肉,满脸宠溺的说道:“不替他说话,别生气了,再气坏身子。” “收拾收拾,我们出去逛逛散散心。” 热闹的商业街,炙热的太阳,湛蓝的天空上飘着几团巨大的,如今的天气虽然有些清凉,但被太阳拥抱,依旧暖到心坎里。 “你带我来花店干什么?你也想送我白菊花?” 逾白哭笑不得,俯身与我视线平齐,“你喜欢什么花,随便选。” 他眼中的光烧红着我的脸,我羞愧的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怎么突然送我花?” 逾白轻描淡写的说道:“本以为你逛街买东西心情能好点,但咱们小越,似乎还是闷闷不乐。” 我的脸更烫了,心里疑惑道:“这家伙难不成一直在观察我?” 我干咳几下掩饰尴尬,随便指着一丛花,“就它吧。” 逾白都没看我选的什么花,问道:“你喜欢吗?” 我用力点点头,眼神还是不敢和他对视,用鼻腔挤出一个字,“嗯。” 逾白满意的摸摸我的头,“老板娘所有的这个品种都包起来。” 我急忙拦住逾白,“不用了,一束就行。” 老板娘看着我们两个人的眼神,总感觉怪怪的,笑得格外灿烂,“没问题。” 逾白跟老板娘耳语了几句,转身对我笑道:“逛了这么久,你应该渴了吧,你等我一会,我去给你买杯喝的。” 老板娘从里屋拿出几株洋桔梗和我指的那款洋甘菊拼凑到一起,动作熟练的包起花,与我闲聊起来,“小姑娘,你先坐,别着急,一会就能包好。” “没事,您慢慢来。” 老板娘笑得甜蜜,我环顾着花店,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美艳的花朵上,花瓣上水珠折射的光,五颜六色,就像是花瓣上镶嵌的宝石。 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夹杂着各种花的香气,每一种都能让你心情愉悦,心里想着,“果然,没有女孩子能拒绝花。” 突然又想到自己满房间的菊花,气不打一处来,不小心吐槽出声,“当然,白菊花除外!” 老板娘以为我在和她讲话,接茬道:“小姑娘认识这两种花吗?” “认识。”我怎么会不认识,身为蛊师,不是只会拿虫子练蛊,还要掌握各种花草的毒理和药理。 “看来你很喜欢花,你男朋友对你真好~” 我慌忙解释我和逾白不是她想的那种关系,她却看透似的笑道:“我是过来人,我懂!小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 她把花递给我,包的好看极了,白色的花瓣配上亮黄的花蕊,洋桔梗飘着淡淡香气,这两种花搭配起来,还挺好看。 洋甘菊是我最喜欢的花,它代表苦难中的力量,逆境中的活力。但不知道逾白为什么选择洋桔梗相配。 老板娘笑得如店里盛开的花,“祝你幸福。” 我一愣,笑着感谢她,“谢谢。” 我捧着花离开花店,推门看见逾白拿着一杯奶茶,身后跟着个小男孩。 “已经包好了吗?还挺好看的。” 我埋怨道:“你怎么去那么久?” 逾白将奶茶递给我,居然是热的,“晚了点,路上遇到了个熟人。” “熟人?” 逾白身后的小男孩探出后,热情洋溢的跟我打招呼,“阿姨~原来你长的这么漂亮啊。” 我有些惊讶,之前见这个小男孩带着面具,他竟然一眼认出我,“你不是屠文家的那个小男孩吗?你怎么在这?” 逾白大手放在小男孩的头顶,用力按下揉搓着,“他和他妈妈走散了,说在屠家见过我,拉着我就不撒手。” “这样啊,那我通知下屠家人。”我把奶茶塞给逾白,让他帮我拿着,拿出手机时,“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他奶声奶气的说道:“屠康康。” 我和逾白带着他找了间甜品店,我美滋滋的吃着甜品,逾白帮我擦掉嘴角沾的奶油,“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 我侧过头,看见屠康康眼前的甜品一口没动,唉声叹气愁眉苦脸,“你不喜欢吃甜的?” 伸手就想将他的甜品拿到我跟前,他撅着嘴,气嘟嘟的说道:“阿姨,你怎么连小孩子的吃的都抢。” 我理直气壮的说道:“你这说的什么话,本来就是我花钱买的,你不吃别浪费了。” 屠康康张嘴就要咬我,我嗖的抽回手,“怎么咬人啊!” 屠康康端着甜品坐到逾白身边,仗着逾白的势,“这是叔叔花钱买的,阿姨羞羞。” “屠康康!亏我之前还挺喜欢你的!我还救过你呢!忘恩负义!” 他冲着我做鬼脸,“我不记得了,不作数。” 想我一世英名,竟然说不过一个孩子,“逾白!你看他!” 第38章 甜品换卦带稚童 逾白淡笑着冷着脸,轻声细语的教育道:“不能这么对待女孩子,以后会找不到女朋友的。” 屠康康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逾白和他说话的时候他怎么这么乖巧? 逾白问道:“你为什么不吃甜品?是不合胃口吗?” 屠康康摇晃着他的小脑袋说道:“不是的,我只是很难过,我的好朋友最近都不和我玩了。” 我身子半趴在桌上,一脸八卦,“男生女生?你年纪这么小不能谈恋爱!” 屠康康抱住他的小细胳膊,气嘟嘟的说道:“男生!” “天哪,你不会这么小就...” 话没说完,就被逾白捂住嘴巴,眼神中全是惊恐,温柔的问道:“为什么呢?”见我老实了,才将手放下。 被逾白这么一问,屠康康神情更加难过,眼眶里含着泪水,“我也不知道,好端端的就不和我玩了,好几天都没上学了。” “你好朋友叫什么名字?我帮你算算。” 屠康康肉眼可见的开心,“真的!” “当然了,我可是救活你家老太爷的人!” 屠康康刚露出的笑容,又淡了下去,带着哭腔说道:“我没有钱。” 我盯着盘里的甜点,咽了咽口水,“那你把你的甜点给我,就当是支付报酬吧。” 逾白看着我这副不择手段的样子,无可奈何的支着头,叹息着,“真拿你没办法。”。 屠康康信以为真,将甜点推到我跟前,“他叫初子辰。” 我装模做样的掐指一算,闭着眼睛嘴里胡乱念着咒语,猛地的睁开眼睛,“放心吧,他最近生病了,状态不好,等他病好了会和以前一样的。” “太好了!太好了!,”屠康康听我这么说,头顶上的乌云总算是散开了,像是雨后开出了一道彩虹。 “阿姨你太厉害了。”屠康康被我哄得一愣一愣的,逾白心疼的看着他,默默的摇摇头。 “不过,有件事你得帮我一下。” 屠康康现在心情大好,“说吧!包在我身上。”他拍拍胸脯。 我挖了蛋糕得一角往嘴里送,“若回去家里人问起,我是不是给老太爷治病的人,你就说...” “我就说不是!” 我没想到屠康康这么机灵,我朝他竖起大拇指,从怀里掏出一张新的护身符,“这是你的奖品。” 屠康康接过护身符,把自己的从衣服里面掏出来,“我已经有一个了。” 一般的护身符大师开过光的也只能用一年左右,虽然我的护身符用极阳之血绘制的,但也总有失效的时候。 “那个太久了,以后那个你就当老太爷传给你的,放起来,戴这个。” 我伸过身子,越过半张桌子小声说道:“这个新的法力大!这是秘密不能乱说!不然法术就失灵了!” 屠康康惊叹的点点头,将护身符仔细的收好。 甜品店的进门铃响了,屠康康的母亲站在门口着急的四处张望。 他眼睛倒尖,他母亲还没发现他,他就冲过去抱住了母亲的腿。 他母亲看见他,差点哭出声,将他搂进怀里,又四处观察他有没有受伤。 她起身想过来道谢,我立马转过身,背对着她。看见逾白,冲逾白深深的鞠了一躬,带着屠康康离开了。 我小心翼翼的扭头看,屠康康还开心的跟我挥手再见。 我见人走远,舒了一口气道:“终于走了,看来他妈妈还是照做了,蛊毒已经解开了。” 逾白带着责怪的眼神看着我,一句话不说,盯得我发虚,“看我做什么?我若不那么做,他好不知道难过到什么时候呢。” “是~祖宗,你哄他玩闹也就算了,怎么就连人家蛋糕都骗嘴里了。” 我用胳膊挡住蛋糕,“什么叫骗啊?这是规矩,算卦不收钱,那是给你蒋烨这种死人算的!” “再说了,不要浪费粮食嘛!” 我和逾白逛到天黑才回无名店,店内早就挤满了一堆鬼魂。 我跳起摔进沙发里,逾白找了漂亮的花瓶花插起来,“小心点,别伤到了,都这么大年岁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我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早上的坏心情一扫而过,“带小孩也太累了~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 又想到房间里还有一堆菊花,不情愿的起身打算将菊花搬出来,全都做成菊花茶。 打开房门的一瞬间,一堆白菊花中,一只满头血污的小鬼坐在我床上,银冷的月光照着他,我与他四目相对。 “啊!!!鬼啊!!!” 哐当我将门甩死,麻溜的跑到逾白身边,直接跳进他怀里,战战兢兢的指着我房间,“我房间里有鬼!” 逾白抱着我,抿嘴一笑,笑意在唇边荡漾,“你说什么呢,你的无名店有鬼不是很正常吗?” 我愣怔了一下,一双秋水般的大眼,眨巴眨巴的看着逾白,“对吼。” 一时间,无名店里静悄悄的,我对上逾白魅人的鸭青色眼眸,那似笑非笑的样子,让我感觉他在嘲笑我,脸上火辣辣的。 他见我脸红到耳根,脖子也通红,窘的不敢抬头,他也显得非常不自然,将我轻轻的放下。 屋里的小鬼穿门而出,手里抱着一只脏兮兮的玩具熊,眼眶里一双全黑的大眼睛,煞白的笑脸,头上的血流到脸上,睫毛又长又弯,鼻梁很是挺拔,看上去有些混血的感觉。 “哪来的小鬼?叫什么名字?怎么死的?没人告诉你无名店内屋不能进吗?” 我想是机关枪似的,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给小鬼都问懵了,卡巴着大眼睛,一句话不说。 逾白走近他,他害怕的往后挪了几步,“没事别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小鬼不在后挪,逾白招招手,小鬼往前走了几步,他蹲下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小声小气的说道:“初子辰。” 我和逾白四目相对,两人的眼睛里全是惊愕,我倒抽吸了一口气,“不会这么巧吧?” 逾白嘴角下垂,脸上没了刚才的温柔,瞪大眼睛,视线飘忽不定,不知该说什么好,双手不断揉搓,脖子稍微往前倾,沉默许久问道:“你确定你叫初子辰?” 初子辰点了一下头,我挑起一侧眉毛,呆呆地张着嘴,欲言又止,手上的小动作多的自己都数不清,“他...只是重名吧。” 我闪现到他面前,吓了他一条,我小心的问道:“你应该不认识屠康康吧。” 我死盯着他,心神不宁,暗暗祈求他说不认识。 “认识,我和他是好朋友。” 第39章 替身续命筒子楼 听到这句话我彻底癫狂,刚才我明明算到初子辰还活在阳世,这么一会,他的魂就出现在了无名店。 我烦躁的抓扯着自己的头发,努力让自己冷静一点。 逾白细声问道:“你怎么出现在这?为何不去地府?” 初子辰挪动了下身子,小脑袋探出来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说,拽拽逾白的衣袖,小声问道:“她是无名店主吗?” “帮我,我想回家。” “人小知道的不少,你已经死了,就算回到家,你父母也看不见你。” “阿越,他还是个孩子,你说的会不会太直白了。” 我环抱着臂膀,不以为意,“人死如灯灭,我说的实话,这是无用的妄念,只会拖累他投胎。” 初子辰摇晃着逾白的衣角,“帮帮我。” 逾白抚慰着他的情绪,“那你为什么一定要回家?” 他垂下头,神情落寞,有口难言,见他这副样子我心软,“你还记得你什么时候死的吗?” 他摇摇头,我又问道:“谁带你来的无名店?” “外面的。” 我扭头大步往前屋走去,推开门,热闹的氛围戛然而止,看见我表情凝重,突然出现,所有鬼魂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里屋那只小鬼,是谁带来的!” 鬼魂们相顾无言,自觉地侧开身,让出一条路,众鬼身后,一位醉酒老汉尴尬的冲我笑着。 我走近老汉,众鬼全都离我老远,老汉谄媚的笑着,“对不起店主,我一时疏忽让他跑到了内屋。” “别用天雷劈我!”他哀求着,众鬼默不作声的看笑话。 我冷厉的问道:“你什么时候在哪见到这个小鬼的。” 老汉见我不是责怪他,笑得灿烂,露出仅存的两颗牙,“三天前,在五方路那边。” “三天前?你确定?” 老汉拍着胸脯说道:“老头子我虽然好点酒,但是脑子清楚的很。头回见他时,他怀里抱着脏兮兮的玩具坐在路边。” “正好五方路广场的大屏幕显示着时间,十月二十号,准没错!”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见逾白和初子辰站在门口,我招招手,示意初子辰过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逾白,得到他的准许后,一步三回头走向我。 我指着往生铃,“看见那个铃了吗?你去按响它。” 初子辰半张脸躲在玩具后面,看了一眼往生铃,未知的东西让他有些害怕,“按响它,我带你回家。” 初子辰听到能回家,鼓起勇气走上前按响往生铃的瞬间又缩了回来。 清脆的铃声在无名店回荡,吃瓜的众鬼小声嘀咕着,老汉醉醺醺的问道:“小子,你有啥遗憾没完成,还需要按响往生铃?” 让初子辰按响往生铃,是告诉众鬼无名店已经接了他的生意,问题解决前,无名店不会接其他鬼魂的生意。 我带着初子辰往里去,逾白问道:“他就回个家,至于按响往生铃吗?” 我一脸严肃,“之前我给他算过一卦,还记得吗?” 逾白点点头,“你那一卦不是忽悠屠康康的吗?” “是忽悠他的,但是我算过了,初子辰还活着。” 我和逾白一同扭头看着初子辰,逾白轻微皱着眉头,“初子辰还活着?那眼前这个是谁?” “所以我怀疑有人利用替身,给初子辰续命,但眼前这个...” “分明就是本尊。” 古往今来,烧替身这种事屡见不鲜,民间把这个叫送替身。多数是命犯童子的孩子,家里人烧替身保命。 初子辰这种情况实属少见,阳世他还活着,故此黑白无常往生录没有他的名字。 第二天一早,我想着跟逾白去初子辰家看看情况,刚准备出门,蒋烨哐当踢门而入。 “阿越!我回来了!”他说着往我身上扑,像是看见人疯狂摇尾巴的哈巴狗。 我灵活躲过,蒋烨扑了个空,整个人摔趴在地上,“哎呦,疼死我了。” 初子辰站在蒋烨跟前,木讷的看着他,蒋烨撑起身子抬头看,眼泪呜嗷呜嗷的往外涌,“我才走一天!你们连孩子都有了!” 起身抓住逾白的衣领,狂骂道:“逾白你个死冰坨子!趁虚而入,算什么英雄好汉?” 逾白嫌弃的拽开蒋烨的手,擦掉蒋烨喷在脸上的吐沫星子,“我什么时候承认自己是英雄好汉了。” “你!”蒋烨气的火冒三丈,吓的初子辰往我身后钻。 我看见他就想到满屋子的菊花,哐当一锤敲在蒋烨头上,“发的哪门子疯!你吓到孩子了!” 蒋烨头顶着大包,可怜兮兮的看着我,“阿越,你怎么自甘堕落和一条蛇在一起!” 逾白阴冷的站在蒋烨身后,阴气四散,冰冷的手掐住蒋烨的脖子,阴笑着,“你有什么不满吗!” 初子辰吓的转进我的衣服,我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别闹了!” 蒋烨一回来,无名店就吵闹的很,耳边聒噪不已,他蹲下身,仔细打量着初子辰。 墨镜挂在鼻子上,血红的眼睛盯着初子辰,“小孩你哪来的?” 初子辰嗖的跑到逾白身后,遮住自己的视线不看蒋烨。 “你这小屁孩这么没有礼貌!” 我薅住蒋烨的耳朵,“能不能干点正事!抑灵阵查的怎么样?” 蒋烨挠挠头,傻笑着,“这抑灵阵很古老,没查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秦广王也不知道?” “我这不是偷着回去的吗,自然不能让那个老顽固知道,不过地府有个老鬼,说他见过,大概一百年前,出现过类似的符文。” “剩下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连判官他们都不知道。” 蒋烨伸着懒腰,逗着初子辰,“你们打算出门?” “打算去这小孩家里看看。”逾白摸着初子辰的脑袋,“你别吓他了。” 蒋烨冷切一声,“你真身比我还吓人呢。” 初子辰家住在一栋普通的筒子楼里,很多用户住在同一层,邻居之间相邻的很近,房子的私密性不好。 楼梯狭窄拥挤,墙壁上受潮发霉,污秽不堪,勉强能看出来墙壁的底色。 邻居间的锅碗瓢盆碰撞声,吵架声,冲水声,十分清晰。 “这种地方真的能住人吗?” 楼梯间传出阵阵异味,逾白嫌弃的捂住口鼻,抵住呼吸,蒋烨小心翼翼,两人都怕蹭脏衣服。 “怎么不能住人?两位大少爷不知人间疾苦,放到以前,能有处遮风挡雨的地方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赶紧跟上。” 楼道里透着阴凉的风,让人忍不住打冷战,我敲响初子辰家的房门,“咚咚咚!” 第40章 纸人点睛百鬼行 老旧的铁门很响,敲了许久,没人应门,反倒将隔壁人敲了出来,骂骂咧咧,“别敲了!没人开门就是不在家。没完没了了。” 女人浓妆艳抹,袒胸露乳,厚重的粉底遮不住乌黑的黑眼圈。 我强颜欢笑,“不好意思打扰了,这家人什么时候下班?” “我怎么知道,他家儿子放学就回来了吧。” 蒋烨笑得灿烂,“姐姐,你见过他家儿子吗?” 女人看见蒋烨和逾白长得可人,手指绕着蒋烨的卫衣绳,眼睛妖媚的看着逾白。 “见过,今早回来的时候,还看见他家儿子去上学,穿了件死丑的红外套。” “你确定是今天早上吗?”女人不接我的话,眼神越来越挑逗,身体不自觉地扭捏起来。 逾白不理会她,又将目标放在蒋烨身上,“小帅哥,你这皮肤真水嫩。” 蒋烨赔笑道:“姐姐,你是今天早上看见他家孩子吗,没看错吗?” “肯定没看错,那孩子前几天好像生病了,还挺严重的,转眼活蹦乱跳的,之前可怪了,看见我都不敢正眼看我。” “今天看见我,还用玩具枪打我胸口呢,动不动掀我裙子。” “这小子忒坏了。” 蒋烨冲着女人露齿微笑,散发出来的魅力,把女人迷得神魂颠倒,“谢谢您啦!” 女人意犹未尽,“这就走啦,不再聊会吗?” 逾白嫌弃的翻动着周围的空气,“好刺鼻的脂粉气。” 我调侃道:“看来蒋烨比那女人更适合这项工作。” 逾白赞同的点点头,蒋烨反应了好久,“你们俩个!得了便宜还卖乖。” 逾白同情的拍了拍蒋烨的肩膀,“难为你出卖色相,兄弟。” 蒋烨哑口无言,我学着逾白的样子拍拍蒋烨的肩膀,竖起大拇指,意味深长的笑着。 剩下蒋烨自己在楼梯上气的直跺脚,“你们两个有没有人性!” 为了验证女人说的话,我们三人借口是教育局的人视察学校。 校领导听说是教育局的人,屁颠屁颠的出来迎接,谄媚的笑容挂在肥腻的脸上,“欢迎领导视察,我是北城小学的校长,我姓徐。” 怎么来之前也不通知一声,我们好提前迎接领导。” 我冷峻的回道:“提前说了让你们准备好骗我们吗?” “突击才能检查出真东西。” 徐校长笑容僵硬,虚汗直流,微微弯着腰。 “别紧张,我们就是来看看。”我勾勾手,徐校长贴脸过来,“听说屠氏肉食的公子也在这所学校就读,是不是真的。” 徐校长自以为是觉得我是为了巴结屠家特意来看看屠康康,“是的,一年六班。” “屠家那么有钱,为何不挑选贵族学校?” 徐校长自夸着北城小学,“咱们学校是平民学校不假,升学率和教学质量那都是全北城数一数二,名列前茅的。” “很多人挤破脑袋想进来,但我们是按照学习成绩录取的。” 蒋烨叉着手,冷笑出声,略带讽刺,徐校长看见红毛的蒋烨,“咱们单位还真是潮流。” 我尴尬的笑着,让徐校长引路去屠康康班级。趁着他不注意,我猛地踢在蒋烨小腿上,“回去就把你这一头红发染黑,比喻白的头发还黑。” 蒋烨委屈的跳着抱着小腿,“关我头发社么事,我这是天生的!” 逾白看笑话,撩起自己乌黑的长发,“建议用植物精华染色,在多吃点黑芝麻,期待你的秀发比我的头发还黑。” “你妹的!” 路过教学楼门口的公告栏,进入教学楼,现在是上课时间,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班级传出朗朗读书声,“少年强则国强,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 一时恍惚,我呆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窗边稚嫩的脸庞,我竟出现了幻觉,仿佛回到了当年上学堂的时候。 “小越,愣着干什么。”逾白轻轻唤回我的意识。 我猛地回过神,脸上挂着泪水。 “你怎么哭了?”逾白脸上带着疑惑和焦急。 我抹掉眼泪,牵强的笑着,“没事,正是要紧。” 为了不打扰孩子们上课,我们几人悄无声息的站在后门,徐校长小声说道:“屠康康就坐在第一排,他虽然学习好,但是注意力不容易集中。” 屠康康察觉到身后有人看他,转身看见我和逾白,喜出望外,想起身跑过来,就被任课老师按住了,乖乖的转过身听课。 环视班级一圈,并没有发现初子辰的影子,“报告!” 一声清亮的声音,突兀的打断寂静的课堂,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前门,蒋烨被吓的结巴,“他...” 逾白急忙捂住蒋烨嘴巴,噤声不让他说下去,蒋烨抓狂着咬牙问道:“这孩子不是死了吗?” 打报告的男孩,穿着一身丑陋的红外套,笑容灿烂,长得和初子辰一模一样。 老师看在徐校长的面子上,假意笑着,“赶紧回到座位上做好。” 他跑过老师身边时,嘲讽道:“装模做样。” 虽然说的很小声,但是听力敏锐的我还是听见了,老师瞪眼看着初子辰,带着威胁的语气说道:“赶紧坐好。” 初子辰反而对着老师,旁若无人的做起鬼脸,老师脸上笑着,手中的书本捏的愈发紧。 在老师彻底爆发前,徐校长带我们离开教室,初子辰诡笑着目送我们离开,还和屠康康一起和我招手。 “徐校长,我能不能见见屠康康的班主任?” “当然没问题,你放心,屠康康的班主任是北城市优秀教师,教学经验丰富。”徐校长对这个班主任赞不绝口。 “麻烦徐校长把人喊过来。” 徐校长离开会议室后,我严肃的看着两个人,“事情比我想象中的棘手。” 蒋烨心急的问道:“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一下怎么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双胞胎吗?” 我阴沉着脸,压低声音问道:“听说过纸人点睛,恶鬼还魂吗?” 蒋烨目光凌厉,闪着寒气,身体往前压,说道:“听说过,阳世总有人用纸人木偶欺骗鬼魂。” 逾白拉住蒋烨的衣领子,将他往后扯,“坐好,别添乱。” “纸人点睛,百鬼夜行。民间有这样的俗语,纸人画眼不点睛,纸马立足不扬鬃,人笑马叫皆不听,你若不记阎王请。” “没错,阳世有捞阴门的职业,刽子手的刀,仵作的眼睛,扎纸人的手艺,二皮匠的针线。” “若我猜的没错,教室里坐着的那个,应该就是点睛的纸人!” 第41章 不择手段套情报 “纸人?”蒋烨震惊不已,“听说过阳世扎纸术可以以假乱真,没想到和真人一模一样,太逼真了吧。” “我只是猜测,需要实际证据。” 敲门声打断了我们三人的讨论,门口站着个戴眼镜文质彬彬的男人。 从内到外透着儒雅斯文,白衬衫平整,一条褶皱都没有,脚上的皮鞋光亮如新。 “听徐校长说各位有事找我。”他年纪看上去不大,也就三十岁左右的样子。 “您好,您是一年六班的班主任吧,快请坐。” 他有些拘谨,双手不知道放在哪,不断摩擦着大腿,凑近看,皮肤吹弹可破,香水清冷独特,单坐在那都透着一股书卷气。 “您怎么称呼?” “文泽。”他眼神飘忽,无意中对上我的目光,眸色温润如玉,嘴角浮动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您不用拘谨,我们只是想和您随意聊聊。” 他微微点点头,但还是提防着我们,眼底里全是对我们的不信任。 “您最近又遇到什么反常的事情吗?” 文泽推了推眼镜,凝视着我,“为什么这么说?” 蒋烨不耐烦的冲他吼道:“让你说就说!废什么话!” 他这副样子不像是教育局的领导,反倒像地痞流氓,身上无意散发出来的鬼气对文泽产生强烈的威压。 冷意瞬间包裹住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害怕,逾白强行按住蒋烨。 我用咳嗽声掩饰尴尬的氛围,“只是关心一下教师的生活。” 文泽被蒋烨吓到,说话有点哆嗦,听我这么说,松了口气,“没,没什么反常的事情。” 我追问道:“就没有不合常理的地方吗?” 文泽看我反复问些不着边际的问题,也有些不耐烦,但畏惧蒋烨又不敢表现出来,脸上依旧淡笑着,“我不知道您说的不合常理是指什么,我一会还有课,失陪了。” 他猛地站起身,膝盖撞到座椅边,慌乱的往外走。 蒋烨在身后骂骂咧咧,“喂!你有没有礼貌!” “阿越,你不是有让人说实话的蛊吗?给他喂点。” 我一巴掌拍在他头上,“他是普通人类,无缘无故给他下蛊,会遭天谴的!” 蒋烨耷拉着脸,“那怎么办!什么都闻不出,岂不是白费力。” 逾白到看的开,安慰道:“非也,又不是只有他一位任课老师。” 我们两人相视一笑,把注意力放到刚才上课的女老师身上。 正好遇上刚下课的那位任课老师,我和善的递上一瓶水,“上一节课累坏了吧,辛苦您了。” 我突然拦住她的去路,让她有些懵怔,礼貌笑着拒绝我的好意,“领导说笑了,教书育人是我们老师的本分。” 我把水强硬的塞给她,慈爱的微笑,喝点水,上一节课,嗓子干。您思想觉悟太高了,能有您这样负责人的老师,真是北城的荣幸!” 一顿夸奖,女老师羞红了脸,含羞着低下头,“您过奖了。” “我看您上课的状态非常好,脾气也好,还很有耐心,我能不能跟您打听个事。” 她攥紧手里的矿泉水瓶,“我还有事不太方便,领导您去问其他人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突然将水瓶塞还给我,恭恭敬敬的边鞠躬边绕开我,匆忙的走掉了。 逾白和蒋烨躲在拐角处偷笑,看我吃瘪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 “我就不信,美男计也不好用!”我凶狠很的指着他们两个人,又指着女老师的背影,“你俩去!” 两人全都当看不见,忽视我,我不爽的划过脖子,两人慌忙摆手,我死瞪着二人。 蒋烨反应快,在我发火之前,将逾白推出去,“你干什么!” 蒋烨奸笑着,“轮到你利用美貌征服她了。” “你有病吧!” 蒋烨得意的说道:“无名店不养闲人!你不会不行吧!”他的眼神里全是嘲笑和讽刺。 逾白很吃激将法这套,阳光明媚的脸上愈来愈阴沉,眉眼虽然弯笑着。但眼闪寒光,“你说谁不行!” 逾白整理好仪容,闲庭信步的走近,上前和女老师搭讪。 我走到蒋烨身边,倚着墙,看逾白假笑着和女老师打招呼,看见逾白的天颜,女老师痴迷的顿出,脸颊上升起一抹晕不开的红色。 “您好,请问您有时间吗,我能不能问您几个问题。” 逾白的嗓音极富磁性,女老师慌乱的看着他,用怀里的课本挡住自己一般的视线和上扬的嘴角。 听见逾白要问问题,女老师转身块步走开,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留恋,留下逾白僵在原地。 他无助的望向我,我耸耸肩摊开双手,我也无计可施,他无奈的望着那边老师离开的背影,伤神感叹,“难道是我的魅力真不及蒋烨?” 看来教育局的身份让他们避讳,像是商量好似的,全都不和我们过度交流。 蒋烨在我旁边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笑出来,哐哐给了我几拳。 看热闹不嫌事大,我很烦躁,他手劲太大,这几拳差点给我打出内伤,我瞄准他的屁股,往死里踹。 整个人往前倾,眼前还是个楼梯,蒋烨不受控制往下跑,“啊!” 逾白和女老师都隐约听到身后的叫喊声,刚转身吓的逾白瞳孔放大,来不及躲闪,两人摔抱在一起。 女老师惊叹的捂住自己的嘴巴,一脸得逞,磕到了的样子。 “哎呦!我的老腰!撞死我了!”蒋烨趴在逾白身上哀嚎,逾白被蒋烨压在身下,说话都艰难,“还不快起来!你是想压死我吗?” 两人四目相对,对方的样子应在彼此的眼瞳里,空气凝结了几秒钟,两人反应过来,都嫌弃对方,嗷嗷作吐。 我灵光一闪,跑到两人跟前,做作的喊道:“哎呀!小白!你家亲爱的受伤了!” 蒋烨气急败坏,“说什么呢!谁家亲爱的?” 逾白看见我演技拙劣,明白我打的什么主意,配合我演戏。 寒笑着楼主蒋烨的脖子夹在咯吱窝下,“亲爱的,你手怎么磕破了,太不小心了,我心疼死了。” 他故意抻着脖子,喊得大声,暗中观察不远处女老师的反应。 “你俩有病吧,今天出门都没吃药吗?” 蒋烨想挣脱,逾白搂得更紧,脸和脖子被勒的通红,他用力拍打逾白,他就是不松手。 女老师小心翼翼靠近,在口袋里翻找了一会,递上个创可贴,让逾白给蒋烨包好。 “放开老子,我自己可以!这点小伤包什么创可贴!” 逾白贴近他,“亲爱的,别生气了,我帮你。” 第42章 红男绿女毁清白 女老师抿嘴暗笑,我故意套近乎说道:“他们吵架了,小情侣的小把戏,你懂的。” “他们......是一对!”女老师喜不自胜,嘴角忍不住上扬,比自己被帅哥搭讪还开心,面露喜色,忍不住偷笑。 “对啊,我还有他们两个人的亲密照呢!”傲娇叉腰,女老师求我分享照片。 我拙劣的捂住嘴巴,有种秘密被发现的感觉,“天呐,不小心说漏嘴了!” 女老师看我不想跟她分享两人的亲密照,一脸认真的拉住我的手,“放心姐妹!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我磕的cp我来守护!” 我得逞的冲着逾白和蒋烨挑眉,偷偷的在身后竖起大拇指,蒋烨还不明所以,被逾白恶心到不行。 他追着逾白打,在女老师眼里,都是两人打情骂俏的手段,女老师问道:“他们这么不避讳吗?” “习惯就好!” 在我的诱导下,利用共同爱好瞬间拉近与她的关系。 “姐妹,那你们做老师也太辛苦了,你看今天上课穿红衣服那小孩都不尊重你。他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一点礼貌也没有!” 我假装和她共情,说的话一下戳到她心窝里,难过的附和着,“是吧,你都听到了,他现在可没礼貌了。” “现在?难不成以前不这样?” 她惋惜道:“那个学生原来样样都好,成绩好,话还少,很听话,自从生了场大病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我装作惊讶的问道:“有什么变化?” “动不动就逃课,上课也不遵守纪律,成绩下滑的厉害,还总说脏话欺负同学,连老师也被他恶作剧!”她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纳闷一个好学生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这么邪门吗?” 女老师凑近我,小声说道:“办公室老师都说他中邪了,被脏东西上身了!谁要是惹他不高兴,分分钟报复你!” 她目光飘忽不定,观察着周围的动静,“背后这么议论他,我都怕被他知道,找我麻烦!” 我愤愤不平,“你们是老师,管不了一个学生?不是有班主任和家长吗?” 女老师不满的翻了个白眼,“你是说文泽老师?他那个软弱性子,根本说不上话,什么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能吧,我听徐校长说文老师很负责!” 她冷切一声,左右观察没有人,眉飞色舞,朝我勾了勾手指,像做贼似的贴近我说,“文老师是走后门进来的。”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惋惜的说道:“他这里有问题,人格分裂!” “可不能胡说姐妹,你有证据吗?” 这话吓的我挺直身子,真没想到听到会这么劲爆的事情。 她一把将我拽过来,“我亲眼所见!那次我路过器材室听见有小孩在里面哭,我担心就打算开门看看,结果门是锁着的。” “我着急确认孩子的情况,敲了很久的门,文老师才从里面出来,我想看看里面情况,他还故意用身子挡着我的视线!” “第二天我问他在器材室干什么,他说他没去过器材室,是我眼花了!” 她的表情要比她讲的故事精彩,双眸之间全是兴奋喜悦,难以掩饰。 “这也太邪门了吧!” 我和女老师一直聊到下节课打铃,意犹未尽的分别。 三人坐在操场上主席台上,看着一拳学生朝气蓬勃的驰骋在赛道上。 逾白递上一瓶水,问道:“你和女老师聊八卦聊明白了吗?” 我接过水,喝了一大口润润嗓子,懒散的说道:“要是聊明白了,我还坐在这儿干嘛?” 蒋烨不高兴了,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你用我的清白换八卦,还什么都没问出来,像话吗?” 我斜眼看他,“你的清白值几个钱?” “阿越!我发现你越来越偏心冰坨子了,我吃醋了!” 我目不转睛的盯着操场上的人,不理他。 逾白辩驳道:“小越偏向我情有可原,我可没有像某人一样送一屋子菊花给喜欢的姑娘。” “菊花怎么了?我们那都送菊花!” 逾白心疼的安慰蒋烨,敲着他空空如也的脑壳,“这个东西不用就还给秦广王吧,真丢他老人家的脸。” “你什么意思?” “说你笨!” 两人聒噪的在耳边斗嘴,逾白见我还不搭话,不苟言笑,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他不热吗?”我疑惑的问道。 初子辰的红外套实在丑的扎眼,人群中一眼就能看见他。 别人在运动后都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他道和没事人一样。 别人都脱了外套,他还穿着那件丑陋的红外套。 “阿姨~漂亮叔叔~”屠康康隔着老远和我们打招呼,初子辰担心的看着他,一路小跑过来。 “你怎么不上课?” 屠康康憨笑着,“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你们怎么来我学校了?” 蒋烨跳下主席台,“这孩子谁家的,长得还蛮可爱的。” 屠康康不仅不怕蒋烨,甚至一眼就看出墨镜后掩藏的一双红眼睛,“叔叔,你的眼睛真好看。” 蒋烨愣住,“隔着墨镜你能看见?” 屠康康点点头,笑眯眯的夸赞,“一双红色的眼睛,像红宝石一样漂亮。” 蒋烨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蹭着他肉嘟嘟的小脸,疯狂转圈圈,“人小鬼大,真有眼光。” “小心点,别摔着了。”逾白暖心提醒着两人注意安全。 屠康康被蒋烨抱在怀里,我的注意力始终放在初子辰身上。 从刚才屠康康过来,他就一直朝这边看,眼神里全是担心和惊恐。 “康康,你和你的好朋友和好了吗?” 屠康康笑得灿如阳光,“和好了,阿姨你算的真准!” “你朋友怎么不过来。” “他害羞。” “你觉不觉得他和以往有什么不同?” 屠康康挠挠小脑袋瓜,不假思索道:“没有什么不同,我们的关系更好了!就是他一直穿着那件难看的红外套,让他换一件说什么也不愿意。” “你看上体育课出那么多汗,他也穿着,就是不脱!” 初子辰发现我在盯着他,目光立马从这个方向挪开。 嘹亮的哨声划破天空,“叔叔阿姨,我先回去了,老师吹哨集合了!”屠康康依依不舍的归队,我似笑非笑的盯着初子辰看。 “红男绿女,纸人点睛,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初子辰排在队伍的最后面,突然朝着我露出诡异的笑容。 第43章 鬼魂现身遗像碎 他盯着我,眼神由木讷逐渐变得凌厉。嘴角轻微上扬,挑衅的神情让我极其不舒服。 我定睛再看,初子辰若无其事的站在队里和康康嬉笑低语。 “小越,一会学生们就放学了,咱们回去吧。” “不!”我抢过蒋烨的墨镜,帅气戴上,“我们还得再去一趟初子辰家。” 蒋烨埋怨道:“你既然已经知道他是纸人,直接一把火烧掉,不就行了,辛苦乱跑干嘛?” 我不爽的冷哼一声,“你以为我不想,纸人点睛在民间称开眼。开了眼的纸人就有了人的精神气,会被认为是没有魂魄的人。但凡被恶鬼附身,纸人是烧不着的,他们会和人一样留在阳世。” “捞阴门的忌讳冗杂繁多,就是为了避免这类事情发生,祸从天降,强行驱魂反而会反噬点睛人。” 太阳西沉,踏着黑夜,黑蓝色的天空朦朦胧胧,披着微凉的风。 筒子楼的光亮依次亮起,人声嘈杂,烟火气充盈着整幢楼,炒菜的油烟味呛鼻难闻。 逾白望着满楼灯火通明,“原来能住这么多人,” 楼梯间的感应灯忽明忽暗,瓦数不够亮,灯光照着,勉强能看见眼前的东西。 初子辰家门口,从门上的天窗看不到任何光亮。 我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屋里的动静,“屋里没人吗?他们应该早回来了呀!” 逾白拐动蒋烨, “去敲门!里面有人。” 蒋烨烦怒得翻白眼,不情愿敲响门,老式铁门,敲响发出闷闷的轰隆声,“敲了半天也没人开门,你确定屋里有人?” 话音刚落,门轴发出刺耳的机械声,半掩着门门缝里露出半张苦白的人脸。 黑眸中没有一丝光,空洞且没有情绪,像两个不见底的黑洞,眼底黢黑,眼皮疲惫的强支着。 脸色苍白朱唇没有血色,两颊深深陷进,嘴角微微蠕动,呼吸急促轻微,声音幽怨,“你们找谁?” 女人这样子人不人鬼不鬼,吓的蒋烨原地起跳,浑身炸毛,“鬼啊!” 我推开蒋烨,和女人亲切的打招呼,目光试探房间里看,“您好,我是北城中学的老师,请问是初子辰家吗?” 她怀疑的打量我们三人,“老师?”看着蒋烨红似火焰的秀发,难免产生疑虑,“他们是我朋友,不是老师。” “您有什么事吗?” “我刚在附近有事,想起初子辰同学家在附近,过来家访。” 女人推开门,邀请我进去。 蒋烨在身后跟逾白说悄悄话,“我发现阿越说假话脸不红心不跳。” 逾白不理他,跟在我身后。 筒子楼的户型大都一样,格局不大。一家三口都有些拥挤。 房间很乱,没开灯,蒋烨进门还被门口杂乱无章的鞋绊了下。 沙发上随意堆放着衣服,茶几上还有没收拾的碗筷,隔夜的饭菜。 女人突然打开灯,眼睛猛地被灯光晃了下,她慌乱的抱起沙发堆挤的衣服,往紧闭着门的卧室走,在门里停顿了几秒将衣服.抱进隔壁关着门的房间。 她整理好衣服,摸了摸凌乱的发丝,青丝藏不住花白的头发,“各忙位随便坐、工作太忙了,家里有点乱让,老师看笑话了。” 我随意坐下,蒋烨和逾白讲究得给自己的屁股拾掇出个空隙,“我给各位倒杯水” 我环视房间,晾衣架上挂着女式外套。 沙发上搭着件快递工作服,工作证一半露在外面。 门口摆放的鞋也全是女款和儿童款。 客厅墙上挂着一张温馨的全家福。 “老师喝水,家里也什么好招待你们的。” 她的脸上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语气异常冰冷,“子辰不在家吗?” “刚出去买东西了,一会儿就回来。”她质疑的问道:“我记得子辰的班主任是个男生吧!” “不知道老师您教哪门学科?” 杯子刚递到嘴边,没想到初子辰妈妈这么谨慎,“我教数学的,咱们上次家长会还见过您忘了吗?” 她尬笑道:“记得,记得。您家访有什么事吗?”她的语气平淡冷静。 “没什么大事,就是子辰同学生病全愈回来,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学习成绩才下滑的厉害。” 我一直观察她的表情,听到我说初子辰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她的表情明显惊慌。 “是吗?我一定督促他。他在学校没闯祸吧。” “这到没有。” 氛围一下降到冰点,蒋烨贴在我耳边,“房间里有祭拜的香火气。” “子辰妈妈,平日里子辰爸爸很忙吗?”茶机上只放了一幅碗筷。 她的眼里带着幽怨,“挺忙的。” “您一个人带孩子幸苦吧,我没别的意思,就随便问问,我能不能看看子辰的书桌。” “可以。” 我故意去开紧闭的那扇卧室门,她急切的拦住我,“老师,你走错了,另一间是子辰的房间。” 房间里的灯猛地闪了闪,房间里温度瞬间变低的,我口中呼出一道寒气,初子辰的魂魄突然出现在房间。 看着日思夜想的妈妈,初子辰情绪激动大喊道:“妈妈!妈妈!妈妈!” 他冲过去想抱她,却直接穿过了她,“老居民楼就这样,电压不稳,没通暖房间里温度有点低初子辰。 我淡笑着,“没关系。” 初子辰茫然的看着我.“妈妈为什么看不见我。”她落莫的坐到床上,“您随意看吧。”虽然动作很快.但我还是看见初子辰妈妈伤感抹泪。 “轰”隔壁房间有什么东西掉下来,初子辰妈妈慌忙地冲过去。 看着初子辰微皱着眉毛,我大概猜到是什么东西掉下来。 我站在房间见口、初子辰妈妈抱着摔碎的遗像,泪流满面,“孩子!我的孩子!” “子辰妈妈……” 她背手抹掉眼泪,自己隐藏的秘密被发现,恼羞成怒要赶我们走,“子辰不欢迎你们!请你们离开!” “子辰妈妈,你听我解释。” 她推搡着我,另一个初子辰恰好开门进来。 “两个初子辰?” “是你们?在学校鬼鬼祟祟调查我,还到我家里来!” 他恼怒得拿起门口边的雨伞,抡圆胳膊打向我。 没等蒋烨和逾白冲过,初子辰妈妈硬拽着我,和我换了个位置。 雨伞悬在她头顶上,逾白抓住机会,一个飞踢将他踹到门口。 初子辰的鬼魂看见家里还有另一个自己,以为妈妈不要他了,怨气从脚底滋生。 第44章 怨怒化形母子情 房间内的挂饰噼里吧啦的往地下掉,供台上的贡品滚落一地。 他不满的吼着,“她是我妈妈!” 鬼叫声尖锐刺耳,我推开初子辰妈妈,默念口诀,指尖金光汇聚,直指初子辰额心,强行压制怨气。 但我低估了一个孩子对母亲的占有欲,怨念强度丝毫不输凶鬼。 我用全身力量压制初子辰的怨气,他怨气冲天,控制不住的话,整栋楼的住户都有生命危险。 “开她阴眼!” 逾白离初子辰妈妈最近,指尖飘过一缕黑气,划过她的眼睛,指尖轻轻敲在她额头。 她中闪过黑气,缓缓睁开眼,初子辰用力攥着玩偶,周围飘荡着黑气。 她不顾阻拦,冲过来直接抱住狂暴的初子辰,“儿子!妈妈好想你!” 初子辰周遭怨气全都凝聚在一起,像一只无形的手与我对抗,强大的威力压着我往后退,“继续唤他!别停!”甚至连逾白都震得踉呛。 一只手抵挡困难,两只手全力反击,勉强站住脚。 门口的初子辰受怨气影响,眼珠漆黑,僵直得伸着手,向我滑动,“多管闲事!” 蒋烨滑步过来,蓄力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小爷,我就喜欢多管闲事,你怎能把我怎样。” “蒋烨别激怒他!” 蒋烨一拳的威力太强,纸人五官凹陷进去,咯吱咯吱站起来,在脑后一拍,冲击力又将五官震回来,一步一震。 他产生的怒气与初子辰产生的怨气意外相呼,蒋烨哭丧着脸,“好像来不及了。” 头顶形成巨大的网罩,我与逾白蒋烨同时施术抵抗都略微吃力膝盖逐渐弯曲。 “都叫你别惹怒他了!” “你俩想想办法啊!”蒋烨吼道。 初子辰妈妈不断唤着初子辰,但效果不明显,“给他讲讲美好的回忆!” 蒋烨虚弱的说道:“我要撑不住了。”逾白也大汗淋漓。 “一个神兽后人,一个阎王之子,打不过两个小鬼吗?” 逾白委屈道:“神力被封!” 蒋烨理不直气也壮,“学艺不精!” 我整个人都凌乱了,好在初子辰妈妈讲的故事有用,初子辰略微恢复了神智,“好机会 !求神求佛,不如求己!” 我突然抽力,导致逾白蒋烨承受的力量更重,纷纷被压的单膝跪地。 蒋烨催促道:“快点!坚持不住了!” “五星镇彩,光照玄冥。千神万圣,护我真灵。巨天猛兽,制伏五兵。五天魔鬼,亡身灭形。所在之处,万神奉迎。” 顿时间,我周围四散的金光直接冲破从天压下的网罩。 金光净化两人身边的黑气,顷刻,房间里平静如初,时钟滴滴响。挂着的衣服不断晃动,仿佛成为刚才恶战的唯一证据。 我和逾白蒋烨三人紧绷的状态得到缓解,全瘫在地, 长舒着气。 纸人初子辰依旧不罢休,还想再战,我从怀里掏出一张定身符,飞贴在他脑门上,“消停会吧!” 初子辰恢复了神智,抱着妈妈委屈痛哭,“妈妈,我好想你。” 如此温馨的一幕我不忍打断,但我咕咕作响的肚子确实有些煞风景,逾白和蒋烨表情惊愕,“嘿嘿嘿,不好意思。” 所有人冷静下来,我质问道:“子辰妈妈,这个纸人是被谁点睛?” 她抱着初子辰的魂,犹豫不决,纸人的眼睛来回转动。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你点睛的吧!” 她羞愧的垂下头,不敢正眼看我,沉默不语,我怒骂道:“荒唐!你知不知道纸人点睛是什么后果?他是恶鬼!会伤人害人命的。” 她猛地抬头,泪眼婆娑的看着我,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喉咙哽咽的吐出一句,“他不是恶鬼,不是!” 纸人疯狂晃动试图冲破定身符,阻止她说出真相,她哭着不断重复道:“华川不是恶鬼!” 我目光落在工作证.的名字上,“华清?华川?你们是兄妹?” 华清摇摇头,“华川是我弟弟。” “二十年前,弟弟在学校意外坠楼身亡。” 我狠厉地盯着华川,“什么样的意外能让你产生这么大的怨气成为恶鬼?” “二十年前不投胎.你有什么遗愿未了?” “定身符我先给你揭下来,你老实交待!” 我小心翼翼地揭下定身符,刚离他额头半寸,他就冲我龇牙咧嘴。 啪得一声,我用全力拍在他脑门上,“跟谁俩呢!” 华清小声道:“华川不是坏人。” 我转头假笑道:“他当然不是坏人,他连人都不是。” “这件事不怪华川,都是我太思念儿子了,看网上有人说纸人点睛可还魂,我才想试一试。” “这种事都敢试,你命真硬!” 我揭开定身符的一角, 凶狠的警告华川,“你最好老实交待,不然引天雷劈散你!” 华川张嘴国粹,差点问候我祖宗十八代。 我指尖滋滋啦啦冒电在他眼前晃,他才好好说话“我知道你,无名店主!” 我挥手吓唬他,咬着后槽牙,“知道还不老实,你胆子够肥啊!” 他皮笑道:“店主饶命,我留在人间不投胎主要是不放心我姐,仅此而已。” 华清大惊,“原来您就是传说中的无名店主,没想到这么年轻。” 蒋烨作死的反问道:“她年轻?她都一百……” 没等他说完,巴掌先落在他脸上。 逾白偷笑,蒋烨捂着肿胀的脸,哭唧唧的坐在一旁不敢说话,“呆子,女孩子的年龄可不能随便说。” 我站起身,撩了撩头发,“既然事情解决了,那么你们两人必须去投胎!” 初子辰抱紧华清,“我不想和妈妈分开。” 他不舍得窝在妈妈怀里哀求我不要带他去投胎。 我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别发脾气,苦口婆心劝道:“子辰,你已经和你妈妈阴阳两隔了。” 初子辰倔犟的别过头不听我说话,逾白拍了拍我后背,“我来吧。” 他蹲下身,目光与初子辰平视。 “子辰舍不得妈妈,叔叔可以理解。但是呢,子辰现在和妈妈不一样了,子辰若是硬留妈妈身边,她会生病,会难过,会变丑,子辰是爱妈妈的对不对,子辰舍得让妈妈生病难过变丑吗?” 初子辰用力摇摇头,华清泣不成声,哭成泪人,“那子辰想怎么做?” 他萌萌的看着华清,擦掉华清脸上的泪,“妈妈不哭,辰辰想妈妈开心,我喜欢笑起来的妈妈。” 华清又哭又笑,初子辰并不知道死亡是什么,他只知道他最爱的人是妈妈。 第45章 直播杀人护犊子 我看向华川,他干笑着说道:“您别看我,我肯定老老实实投胎,只不过......我想回学校和屠康康告别。” 我眯着眼睛,怀疑的神情展露无疑,“你别得寸进尺!” “我哪敢啊!你看屠康康要是突然失去了好朋友,该多难过呀!” “我为什么要管他难不难过。” 逾白蒋烨同时在身后拽扯我衣角,我烦躁甩开,“行吧!就一天!” “我警告你,你别耍什么花样!” 华川信誓旦旦保证,“您放心!” 无名店里,我生无可恋的坐在沙发上,双手死死捏紧怀里的抱枕,百年来,我从未觉得无名店是个死人店。 直到......直到蒋烨将所有菊花摆放在无名店的各个角落! 逾白翻着书从房间里走出来,看着满房间的干菊花,再看看马上就要火山爆发的我,弱弱的问道:“这是干什么?” 我强行压下心中怒火,挤出一抹瘆人的笑容,“我也想知道!” 蒋烨端了茶水递给我,“别浪费嘛,这花多好看,还有扑鼻的清香。” 逾白合上书,“也只有你觉得它好看吧。” 我接过茶水,看着飘在水里的菊花,斜眼看着蒋烨,“这是什么茶?” 蒋烨一脸人畜无害,“菊花茶呀。” 我拿茶杯的手都在抖,气的无言以对,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你还真是勤俭持家。” 逾白噗笑出声,“多喝点,降火。” 我怒瞪着逾白,他佯装翻看着书,“别装了,书都拿反了!” 逾白尴尬的合上书,看蒋烨若无其事躺在沙发上玩手机,随手把书扔到他身上,“都是你惹的祸,你到和没事人似的。” 蒋烨新奇的捧着手机,“你别说,这手机还挺神奇,能实时看别人在干嘛。” 逾白一把夺过蒋烨的手机,“让我看看,你看的什么东西!” “哎!我还没看完呢!”蒋烨爬起身想抢回手机,逾白左躲右闪,我被两人气的要死,想回房间小憩一会。 逾白抓住我的后脖领,拎小鸡似的拎着我,“放开我!” “这个人是不是初子辰?” 我和蒋烨一同凑到手机前,手机上是市民在北城中学外的现场直播。 “这么小,能看清什么?” 蒋烨想放大直播内容,我拍打他的手,“截图截图!” 虽然截图放大依旧很模糊,但是初子辰扎眼的红外套,尤为醒目,“什么初子辰,那是华川!” “旁边那个人是谁?” 直播里,模模糊糊的能看清一个红人穿着红衣服,还有个看不清模样的人半个身子在窗外,“还愣着!”我抓起外套慌乱的往北城中学赶。 逾白蒋烨见我着急,两人一左一右架起我,嗖一下闪现到北城中学。 “卧槽!”两人速度太快,比坐过山车还刺激,他俩帅气落地,我腿软差点没站稳。 缓过神来,华川掐着徐校长的脖子,半个身子被抵在窗外,悬在空中,我们三人突然出现,吓的华川差点手抖送徐校长投胎。 徐校长看见我脸上的面具,吓的身体抽搐,“救救我!我不想死!” “华川,你找死。”我气愤的失去理智,这小子居然敢骗我。 华川假意松开手,威胁我,“你别过来,你过来我就杀了他!” 逾白和蒋烨在我身后疯狂摆手,暗示华川不要威胁我。 “杀啊!他死不死我不知道,你今天必死无疑!”我手中开始掐印,天空中顿时乌云密布,狂风肆起。 大风从窗户刮进,徐校长假发被吹飞,华川一只手挡住风沙。 逾白和蒋烨配合默契,一人将华川踢飞,一人救下徐校长。 逾白喊道:“小越,天雷会劈散他的灵魂!人我已经救下来了!” “恶鬼害人,天地不容!该诛!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奉请祖师爷敕令......” 乌云中闪过一道道蓝紫色天雷,轰隆隆作响,华川跌撞着爬起,想离开办公室。 开门的瞬间,文泽正打算敲门,与华川撞在一起,天雷凌空劈下,华川快速趴在文泽身上。 我眼瞅着天雷朝着二人劈下,天雷术没法取消,我只能强行改变天雷轨迹,越过窗外劈在窗外的大树上。 天雷应声劈下,大树被劈成两半,我怒恨的骂道:“你他妈疯了!居然拿普通人做挡箭牌!” 逾白拦着暴怒的我,“他好像在保护他。” 我皱眉看着华川和文泽,两人都急匆匆的查看对方有没有受伤。 “什么情况?” 徐校长哆嗦的躲到办公桌底下,“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文泽神情慌乱,把华川藏在身后,“是你们,你们不是教育局的领导吗?” 我们三人尴尬的不知如何解释,“其实我们...不是教育局的领导。” 文泽更警惕,死命护着华川,“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我不会让你们伤害他!” “你别是非不分好吗?是他要杀人!” 文泽斜眼看了华川一眼,“胡说什么,他只是个小孩子,怎么可能杀害一个成年人!” “你!我真是要被气死了!”我从桌子底下薅出徐校长,“出来,你自己说,是不是他要杀你!” 徐校长畏畏缩缩的看着华川,文泽拦着他,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一个安全距离,“是。” 华川狠厉的瞪着徐校长,他立马改口,疯癫的喊道:“不是!不是!他没有要杀我!” 文泽目光不善,“你扯谎也得扯个像样得谎!” 我气愤得踹在徐校长身上,他狼狈得摔在地上,转身后谄媚得爬到文泽面前,不断地磕头认错,“对不起!对不起!” “求你不要杀我!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他疯狂磕头,额头磕得血淋淋。 “文泽老师,你是不是要解释一下,他怎么会这个样子?” 文泽眼神心虚不已,“我怎么知道,一进门就看见你们欺负我学生!我还没问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华川!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华川偷偷摸摸的往门口挪,被我们发现他鬼鬼祟祟,撒腿救往外跑。 逾白一挥手,在华川跑出去之前,哐当关上门。 他尴尬的朝我笑,“店主,我现在去投胎还来得及吗?” “你觉得呢?”我胸口像是滚烫沸腾的岩浆,指尖滋滋啦啦的放电,步步靠近他。 文泽拦在华川跟前,“你们不能伤害他!” “你认识他?” 第46章 二十年前坠楼案 华川用力推开文泽,他纹丝不动,坚定的站在华川跟前,“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别逞英雄了。” 我茫然的看向逾白和蒋烨,一头雾水,“什么情况?” 蒋烨也听得云里雾里,用力挠着后脑勺。 逾白轻拍我,“看来你现在很需要蒋烨的菊花茶。” “消消气,你还没看出来吗,他们两人在互相保护对方。” 文泽死咬着嘴唇,情绪激动的冲着华川喊道:“喜欢逞英雄的人不是你吗!” 我回想起教学楼门口的公告栏,当初不经意的瞟了一眼,上面有各级的优秀毕业生,上面有文泽的名字。 “二十年前北城小学学生坠楼案,家长闹得满城风雨,最后警方的给出的结论是意外死亡。” “你是那个坠楼的学生?你不是意外死亡?” “是意外是意外,店主,我不跑了,赶紧送我投胎吧。” 文泽怒吼道:“不是!不是意外!是我害死了他?” 我瞥了一眼依旧在地上不断磕头的徐校长,“既然你说是害死华川的,他为什么要害徐校长?” “恶鬼害人不需要理由。”华川一直在隐瞒他的死因。 文泽低垂着头,眼泪啪嗒啪嗒落在地上,“你不是恶鬼,是我,是我的错。” 他声音颤抖,“二十年前,我想自杀,是华川救了我,但他自己却掉下去了。” “二十年前,你也就十一岁,有什么事情需要你用那么极端的方式解决?” 华川担忧的看着文泽,文泽的哭声越来越大,他那双因为哀伤而哭泣得红肿的眼睛,此时正瞪得极大,散发出冰冷的光芒,泛着鄙人的寒意,带着仇恨夹杂着戾气,看着磕头的徐校长。 “因为他?” “他是禽兽,是魔鬼!” 在文泽的讲述中,二十年前,文泽和华川是同班同学,徐校长徐斌,也只是一名普通老师,担任他们班的语文学科。 文泽文静内向,华川热情开朗。 华川和谁都能打成一片,但文泽每个课间都坐在座位上,谁和他说话都不理。 华川总是找各种理由和文泽套近乎,文泽每次都躲着他,垂着头离开,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白兔。 “他就是文泽。” “没错,全校第一!学习好老师可喜欢他了。” “听说他都不和别人玩。” “太高冷了,别人和他说话他都不理,学习好的人都这样。” “快走快走,别让他听到我们说他。” 文泽从她们身边路过,尽管听到了她们的议论,尽管知道她们说的不对,他也不敢反驳。 “文泽,语文老师喊你去保健教室。” “知……知道了……”他紧紧抓住校服裤子,指尖揉搓着衣角,头垂得更低。 华川刚和同学打完篮球,手里摆弄着篮球,在身后喊他,文泽也不回应,失神往前走。 “他干什么去?马上就要上课了。” 保健室离的比较偏,平时也没什么人去。 保健室门口,他手举在空中半天,迟迟不敢敲响教室的门。 徐斌等得不耐烦,打开门,文泽站在门口战战兢兢,“怎么这么慢。”握住文泽纤细的手腕,用蛮力把他拽到保健室,反琐上门。 华川鬼鬼祟祟的靠近保健室,趴在门上想听清徐斌和文泽在里面做什么,“什么听不到啊!” 一不留神,篮球从手里掉落,滚落在地上,吓的华川一下没站稳,半张脸与门来了个亲密接触。 “谁!” 华川本能的抱起篮球,飞奔跑走。 徐斌慌乱的扣好扣子开门探出头察看,屋外早就没了人影。 “铃铃玲玲~” 上课铃声正好响起,徐斌没办法只好让文泽穿上校服回教室上课。 华川躲在拐角处,捂着自己怦怦跳动的心脏,胸口剧烈起伏,猛咽口水,喘息粗气,吓的腿都软了。 上课十分钟,文泽才匆忙赶到教室,“报告。” 文泽声音很小,老师似乎是没有听见,在讲台上卖力的讲课。 他就乖乖在门口,垂着头,用力抠手,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觉得浑身不自在,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华川突然大声喊道:“老师!” “你有什么事?” 他笑着指着门口,“文泽在门外。” 老师装作没听见,继续讲了两分钟,才对文泽说,“进来吧!在那站着能学到什么?” 她拧开保温杯瓶盖,喝了口水,看上去苦口婆心的对全班同学讲,“你们呐,虽然学习很重要,但人品更重要,不能只闷头学习,知道嘛?” “知道了~” 文泽回到座位上时,抬头就看见坐在后座的华川热情的和自己招手。 老师提醒道:“各别同学注意课堂纪律,又不像人家学习好。” 文泽立马又低下头,急忙在座位上坐好。 往后的一个月里,文泽总被徐斌喊到保健室,每次他回来华川都察觉到他异常低落的情绪,还总用校服掩饰脖子上青紫的扼痕。 华川终于忍不住了,放学后拦住文泽,“语文老师总喊你去保健室干什么?” 文泽被突然出现的华川吓到,立马避开他的眼睛,“没干什么。” 他绕过他,握紧书包带,加快步伐,赶紧回家。 华川不死心,一路小跑追上他,拉开他的校服拉链,“他打你!” 文泽慌乱甩开华川的手,“没有,你别管。”绕开华川一路跑。 华川在身后大喊:“他打你,你可以告诉你爸妈!” 文泽杂乱无章的脚步突然停下,眼泪顿时涌了上来,小声呢喃道:“没用的……他们不会理解……” 第二天上课,徐斌愤怒的将试卷仍在讲台上,暴跳如雷,“你们看看,这么简单的试卷,考成这样,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全班同学都垂下头,唯独华川支着脑袋,目不转睛的盯着文泽的背影。 “尤其是文泽!退步的简直不像话!全校第一交白卷,你真是北城小学建校以来第一人!” 全班窃窃私语,华川更是震惊的没支住头,哐的嗑在桌上,“交白卷?那我不是全班倒数第一了吧。” 徐斌拾起粉笔头,气急败坏扔在华川脸上,“你还好意思说,你倒是没交白卷,就比文泽多一分!” 华川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狡辩道:“我明明觉得我写的都是正确的呀,怎么就得一分。” 文泽偷笑出声,对上徐斌凌厉的目光,“ 下课之后来找我!” 第47章 血泊怒目颠三观 文泽立马又低下头,华川嬉皮笑脸的对徐斌说,“老师,不用和我交流交流吗?” 徐斌冷哼一声,“就你那个成绩,有交流的必要吗?” “那您也不能只给文泽开小灶呀。” 徐斌又朝华川扔一截粉笔,“就你话多!” 文泽脸上难掩的惊恐,华川都看在眼里。 下课时,文泽在座位上犹豫很久,不情愿的合上课本。 刚起身就被华川一把推到座位上,“不许去,他又要打你!” 文泽刚想反驳,徐斌站在门外,寒厉的看着他们俩,“文泽。” 他推开华川,越过他时,小声在他耳边说道:“你什么都不懂。” 华川一脸茫然,徐斌恶狠狠的盯着他,拉着文泽从门口消失。 华川又不敢跟上去,只好在教室等他,他望眼欲穿看着空荡荡的门口,“都两节课了,他怎么还不回来!” 他脑袋里猛地窜出个不好的念头,脑补文泽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我要去救他!” 他突然举手打断课堂,“老师!我肚子疼,想上厕所!” 没等老师同意,他一溜烟跑出教室,直奔保健教室,“一定不能出事啊!”他急得满头大汗,哐当闯进保健教室,“文泽!文泽!” 保健教室里只有几个铁柜子,两张病床,一张办公桌,阴凉的环境中,从窗子里透出一缕暖阳。 保健教室空空如也,连个鬼影都看不见,华川慌了,脑海中想过无数种可能性,他扶着桌子,桌角浸染着一小滩血,他大口喘息,“徐老师不会杀人抛尸吧!” 他立马自我否定这种可能性,“怎么可能那都是书上写的,冷静!” 他平日里观察文泽,他有时总是自己一个人躲起来,“天台!”他马不停蹄的往天台跑。 天台的门常年用大锁锁着,平时严禁学生上来的,但是文泽本事大,不知在哪学的开锁技巧,随便找个铁丝捅咕捅咕就开了。 华川看见掉落在地上的锁和铁丝,猜到文泽一定来过。 “文泽!” 文泽坐在天台边上,额头上碎了个小口,流了不少血,嘴角淤青,眼睛肿的和兔子似的。 看见闯进来的华川,文泽很惊讶,“你怎么不上课。” 华川怒骂道:“你疯了,坐在那很危险的!” 文泽转过头,仰头看着西边半落的太阳,“这个人间才危险。” “说什么傻话!咱们还小,未来有无限可能。”华川蹑手蹑脚的靠近文泽,“你先下来,有什么问题我跟你一起解决。不就是徐老师打你吗,我可以告诉我爸妈,让他们帮你解决。” 文泽摇摇头,“没用的,我以为是因为我考第一他才对我有怪异的举动,所以我交白卷,我天真的以为只要我考不好,他就不会喜欢我了,就不会逼迫我做我不愿做的事情。” 华川听的懵,他说的话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你先下来行不行,我恐高,那里太吓人了。” 他冷静下来,才注意到文泽两眼汪汪,神经绝望,瞅他站起身,华川兴奋的以为他想明白了,“慢点,你别摔着。” 文泽看都没看华川一眼,闭着眼毫不留念的从天台跳了下去。 华川急个的猛扑过去,下巴磕都磕碎了,好在赶在最后一刻抱住文泽。 转身将文泽换到里面,还没松口气,他后脚踩空,掉下去前,他用平生最大的力量推开文泽。 文泽还愣在原地,想伸手抓他,结果抓了个空,闷重的坠地声,反反复复回响在他耳畔,壮着胆子往下看,华川躺在血泊里,眼睛挣得老大,空洞的望着天台上的文泽。 他怕了,他慌乱的逃离天台。 文泽掩面跪在我面前,失声痛苦,“都是我害死他的!” 华川想安慰他,手擎在半空中,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徐斌爬到我脚边,央求我救他,“救救我,我不想死。” 我眉头紧蹙在一起,像是踩到一坨狗屎,用力踹开这个禽兽,“滚开,脏了我的衣服!” 蒋烨凑近华川,“明明是你自愿救他的,按理来说怨气不应该重到化成恶鬼呀。” 蒋烨的目光毒辣,华川被盯的浑身不自在,心虚道:“那个......” 华川死后,徐斌并没有停止对文泽的侵害,甚至变本加厉,把自己的情绪不满全都撒在文泽身上。 文泽成了他的人形沙袋,死后的华川并没有投胎,放心不下文泽,他迟迟没去投胎,因为自古有夭殇者不立碑,横死者不立碑的规矩,所以华川成了孤魂野鬼。 他放心不下文泽,便远远跟着他,离的太近他怕会对文泽产生不好的影响。 他终于能越过保健室的门,看看徐斌在里面对文泽都做些什么。 眼前的一幕颠覆了他的三观,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他不知道徐斌在做些什么,但是文泽在哭,哭的很凄惨。 他想制止这种行为,但是他是灵魂,人类看不见他们,他们也触碰不了任何东西。 他疯狂尝试打翻桌子上的笔筒,可他碰不到。 文泽的哭声越来越大,保健室不经常有人来,离教室办公室又远,文泽就算哭塌天,也不会有人注意。 华川越来越烦躁,文泽白皙的小脸憋的通红,文泽凭空喊着,“救救我!” 徐斌这个老变态,文泽哭的越大声,他越兴奋,打在文泽身上越重。 华川鬼气不受控制散发,保健室床上结出窗花,双目乌黑,怨气滋生,一时间他竟然能触碰实物,抓起笔筒,朝着徐斌脑门砸去。 在华川的保护下,文泽平稳的毕了业,后来学校改建,保健室也被拆了。 我插手气哄哄的看着徐斌,对蒋烨说:“看来我现在真的很需要你的菊花茶!” “这世间怎么这么多畜生!就这样的烂人,还能成为老师,成为校长,简直是误人子弟。” 华川附和着,“就是,这种人就该死!” 我冷眼瞪回去,揪住华川的耳朵,“你还好意思说话,问你你不说,非要自己解决这个人渣!” “轻点轻点,纸做的不太牢固。” 逾白察觉到不对劲,“你有二十年的时间可以杀他,为何偏要等今天。” 华川解释道:“这个嘛......”他的目光寒冽凶狠,恨不得用眼神杀死徐斌。 我漠然说道:“同样的事情发生了。” 第48章 回忆重现现世报 第一次见初子辰的时候,就觉得这孩子很怕人,带他去无名店的老鬼也说过,刚见到他时,他就对靠近他的人不信任。 所以我窥探了他的生前记忆,只不过我没想到干这件事的人就是徐斌。 “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逾白问道。 “在我让初子辰按响往生铃的时候,他生前的片段记忆就会在我眼前浮现。” “那你怎么不说。”蒋烨责怪我瞒着他。 “这种事你让我怎么说?更何况初子辰的记忆模糊,根本看不到是谁干的。” “我在记忆中,只看见下半身,穿着西装裤的男人推搡间,将他推下了楼梯,连上半身都没看见,更别说脸了。” 文泽哭的更凶,“都怪我,如果没告诉子辰这种事情要反抗,他就不会发生意外。” “我真没想到,徐斌见软的不行来硬的,对子辰生拉硬拽,我眼瞅着子辰从楼梯滚了下去。” 他向华川忏悔,“对不起,对不起,害了你又害了子辰。” 华川严声厉道:“你胡说什么!你做的是对的,不对的是那个畜生!” 蒋烨恍然大悟,顿时明白过来,“所以,你是因为子辰的死才怨气难消成了恶鬼。” “不管怎么说,你借纸人还魂,插手人间事就是有违天道,你今日必须跟我去投胎,不然只有魂飞魄散一个下场。” 我薅华川的衣领,他很轻,没用多大力就拎了起来。 华川死命挣扎,双腿乱踢蹬,“您轻点,别给我衣领子扯烂了。” “小越,这个人你打算怎么处理。”逾白踢了一脚徐校长。 “要不是人间法律限制,我真想把他剁了喂狗,给他送警察局吧。” 蒋烨反对道:“那不行,他这个种人,心眼子最坏了,而且,凡人最喜欢官官相护了。” “那你说怎么办,人又没死,地府也管不了。” “要不就让冰坨子一口吞了吧,还能补补身体。” 逾白一巴掌拍在蒋烨后脑勺,“我谢谢你出的好主意!这种人渣,我怕吃了拉肚子。” 蒋烨蹲在地上捂着后脑勺,“你他妈真是下死手!” 灵光一闪,猛地窜起来,“那就让阿越给他喂点实话蛊,这样他就不能说假话逃脱罪名了。” 我觉得蒋烨的主意不错,“就按你说的办,回头再通知下记者,把这件事曝光。” 华川急忙阻止,“不行!不能曝光,这种事情曝光之后文泽还怎么做人。” “我没关系!如果能让他受到制裁,我愿意!之前都是我太懦弱,才会害了华川和子辰。” 我安慰道:“其实这种事情你要是觉得为难,我可以不通知媒体。” 文泽眼神坚定,“没关系,我相信除了我之外,他一定还伤害过其他人,我愿意作证,将他绳之以法。” 我频频点头,拍手鼓掌,感叹道:“不愧是老师,这思想,这觉悟,说的慷慨激昂,我都热血沸腾了。” 华川偷偷请求我,给他和文泽单独告别的空间,虽然害怕他在做出什么过分的事,但是我还是为他们的友情所动容。 我实在好奇两人都在办公室里说了什么,贴在门上听墙根,逾白端着架子,说什么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我和逾白趴在门上一上一下听的热火朝天。 “你俩注意点,听墙角是很没有道德的事情。” “哎呀没关系,我没有道德。” 文泽吞吞吐吐蹦出一句,“谢谢你。” 华川故作轻松的回答道:“害些什么,都是同学,相互帮助是应该的。” 文泽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说一句话费可大劲,“我其实能感觉到,你一直在我周围。” 华川傻嘿嘿的笑着,文泽声音越来越小,蒋烨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啊,怎么声音越来越小。” 我半张脸贴在门上,“文泽说,华川是他唯一的朋友,也是最重要的朋友。” 我贴的越来越紧,屋里半晌一点声音没有,“不会跑了吧!” 华川突然打开门,我和蒋烨反应不及时,直接摔在地上。 逾白看我们两笑话,“你看遭到现世报了吧。” “蒋烨你赶紧从我身上起来!我的腰都要被你压断了。” 市中心甜品店,上次带屠康康来的这家甜品店,糕点意外做的超级好吃,我日思夜想了好久,终于得空再来光顾。 我吃着蛋糕刷着手机,蒋烨和逾白坐在我对面,一个沉迷手游,一个捧着书装文艺。 徐斌在实话蛊得作用下,全盘托出了自己得所有罪状,热度居高不下。 文泽不仅没有受到这件事得影响,反而网友很贴心的在文泽的社交帐号地下留言,希望他日后坚强,向阳而生。 他还给华川开了社交帐号,以华川的名义分享各种儿童自我保护常识,帮助有需要帮助的人。 我美滋滋的吃着蛋糕,“太好了,这个月的功德一定超额完成。” 我放下手机,随意看着外面来往的行人,有件事让我很过意不去。 “怎么?你有心事?”逾白就算眼睛不看我,都能察觉到我情绪低落。 “我很在意华清,失去了弟弟又失去了儿子,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呀。” 蒋烨手里游戏不停,“你不是会算卦嘛,没给她算算?” 我使劲在桌下给了蒋烨一脚,蒋烨疼的手机差点甩出去,大叫一声引起店里人的注意。 我不好意思的道歉,小声对蒋烨说“你以为我是搜索引擎啊,想算卦就算卦,这东西不是乱算的。” “道门讲究道法自然,顺应天道。占卜问卦,那是窥探天机,我若知道了华清未来是何运势,说不定会在无意中改了她的命,反倒会害了她。” 逾白问道:“华川唯一的遗愿就是希望你能关照一下华清。” “他倒是两腿一伸,剩下的只管动张嘴就好。” 说话间,我脑袋里突然涌现出一段莫须有的记忆,记忆中一男一女摔碟子打碗掀桌子,吵得人仰马翻。 “这是什么?初子辰的记忆?” 逾白疑惑道:“初子辰不是送走了吗?你怎么还能看见他的记忆。” 我抵着太阳穴,“难道说,他的诉求还没解决完?” 甜品店的人忽然都凑到窗前,有的跑出门外,抻着脖子,拿出手机看热闹。 蒋烨拉住一个人,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那人着急看热闹,甩开蒋烨的手,“吃瓜!” 第49章 背道而驰丧子痛 蒋烨听有热闹看,跟着人群也挤了出去,我被初子辰的记忆搞得头晕目眩,蒋烨非拉着我和逾白一起。 这一会的功夫,步行街上水泄不通的围了好多人,我们三人费好大劲才挤到人群最前面。 人群中,一个女人头发杂乱被另一个漂亮女人推倒在地,辱骂道:“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这张脸,黝黑粗糙不说,摸上去都扎手,你也配爱我看上的男人。” “你只不过是个送快递的。” 瞅地上那人的背影,熟悉的快递工作服,“华清?”我们三人同时喊道。 我愤愤不平的喊道:“你说什么呢!什么叫只不过是个送快递的,你不网购,你不收快递啊!” 逾白见周围录像的人太多,拦住我,“别过去,你身份很容易曝光。” 我顾不得逾白说什么,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我也要替华清出这口恶气。 那女人见我出来打抱不平,打量着我身上的衣服,“哪来多管闲事的丫头,穿的不伦不类,有你什么事。” “不伦不类?你才是崇洋媚外,一身外国货,还说你祖宗我穿的旗袍不伦不类!” 女人被我说急眼,举起她的爪子朝着我就是一巴掌。 逾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面前,挡住女人的手。 蒋烨在身后扶起华清,“没受伤吧。” 华清伤心的说不出话,轻轻摇摇头。 逾白和蒋烨一出现,引得花痴少女惊叫连连,就连那女人看的都入迷。 逾白小声提醒道:“这么多人看着呢,冷静一点。” 我绷着脸,拧着眉,不悦的气息毫不掩饰的散发出来,默念清心咒,强压心中怒火。 从大厦里跑出来一个穿着名牌西装的男人,我认识他,“你不是初子辰爸爸吗?” 女人立马倒在地上,碰瓷逾白,“哎呦打人了~” 男人心疼的扶起女人,神情紧张的查看她有没有受伤。 华清冲上去,拽着男人衣领,声嘶力竭的质问道:“为什么!我以为你不回家是工作辛苦,没想到你居然和别人搞破鞋。” 男人野蛮甩开华清,“别闹了,我晚上回家看儿子,回家再说。” 华清不肯罢休,晃着他,声音颤抖的继续质问,“我若不是听见她跟你打电话喊你老公,我还被蒙在鼓里。” 之后我才知道,那天的情况充满了巧合。 华清派送快递到初子辰爸爸公司楼下,恰好有个快递有个快递写的初子辰爸爸的名字,初政阳,但收件人电话确是一个女人的电话。 她以为是巧合,也没放在心上,打电话给她,她只说在公司楼下等着就行。 华清在楼下等了很久,她迟迟不来,跟她说先去派送其他人的快递,晚点再来给她送,她偏不,不紧不慢的开车过来。 当着华清的面,漫不经心的给初政阳打电话。 同床共枕的老公她怎么会听不出声音,她质问女人和初政阳什么关系,才发生了开头看见的一幕。 男人嫌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绅士风度也装不下去,反手给华清一个嘴巴子。 华清嘴角都被扇出血,我刚冷静下来的情绪,一瞬间被他点燃,逾白说的话早就抛诸脑后,推开他,反手给男人一嘴巴。 女人心疼的扶着男人,“你有病吧!” 举起手想给狗男人报仇,我抡圆胳膊,顺手又给她一巴掌。 她捂着红肿的脸,哭喊道:“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叉腰鄙夷得朝她翻了个很大的白眼,不屑的冷哼道:“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你是不要脸的小三!” “你!你!”她指着大厦,“盛源金融!这可是我爸的公司!你敢打我,我搞死你!” “呦~你好牛逼啊~我好害怕啊。”大声询问吃瓜的群众,“她刚说的你们都录下没有。” 看热闹不嫌事大,“录下来了!”声音此起彼伏。 “大小姐,720度无死角拍摄,你有本事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她是个没脑子的,上来要挠花我的脸,初政阳抱住她,“这事跟你们没关系,别多管闲事。” 蒋烨怕初政阳对我不利,跟逾白像两堵墙,挡在他眼前,蒋烨对于动手打女人的男人最反感,冷眼看着他。 “这闲事我们管定了!你儿子死了你都不知道,还跟别的女人在外面花天酒地,还为了别的女人打老婆,你也配称为男人?” 初政阳懵了,脚下顿时软了,依在女人身上,全身僵直,僵僵的瞪着眼睛微长着嘴,呆了半晌,看着华清,问道:“他们说什么?” 华清悲伤涌上心痛,我想扶着她,她径直走过我,风吹着她华发丛生的碎发,眼睛通红含着热泪,从眼眶流出一刹那,就被风吹凉。 她仿佛风中飘着的破碎羽毛,随时都要被随风而去,她情绪很低落很平静,干裂起皮的嘴唇被咬出血,她失望的看着初政阳,“我们离婚吧。” 她哭的那么悲伤,眼眶里积攒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不断擦拭着眼泪,它还是滚滚而下。 她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开,初政阳两眼空洞无神,灵魂好像被抽走了一般。 我看着华清,心疼的说不出话,我心中满是酸楚感,上天似乎和她开了个玩笑,一个天大的玩笑。 初政阳跌撞的追上华清想问清楚初子辰是不是真的死了,被我们三人拦住,我冷言冷语,给他当头一棒,“死了,死的很惨,都是因为你对他关心不够,他才会遭遇非人的待遇。” 我稍微往前一步,压低声音,“现在还挂在热搜上的北城小学校长猥亵案,子辰也在那个学校吧。” 他捂住耳朵,怕听到更可怕的事,嘴皮子抬了一下,露出一个无力的笑容,他不信我说的,站都站不稳,走路摇摇晃晃的。 “我没必要拿孩子的清誉来欺骗你。” 他沉默了,他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不管旁边的女人怎么喊他,他都旁若无人,一句话不说,踉踉跄跄的与华清背道而驰。 一场闹剧结束,人群尽数散去,我突然觉得背后有双眼睛盯着我,猛的转头,身后来来往往的行人都奔向各自的目的地,为生活忙碌。 “是我出现幻觉了?” 第50章 往事曝光遇活人 仔细确定身后没人,快步追上华清,她早一步骑着她的电动小三轮,消失在大众的视野中。 不出逾白所料,路人拍摄的视频在网络上疯传,有说我多管闲事的,也有说我路见不平一声吼,颇有女侠气质。 还有说逾白蒋烨颜值高,赶紧进军娱乐圈,更有甚者在视频评论区里磕cp的。 “视频重点不是狗男人劈腿吗?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蒋烨反复观看视频欣赏他的盛世美颜“怎么看都是我比冰砣子更帅,评论区怎么说逾白更好看。” 逾白抢过蒋烨手机,放大观察很久,如扔回给他,“什么眼神,明显我更帅。” 蒋烨手忙脚乱接住飞来的手机,“你小心点,别摔坏了。” 我习以为常的窝在电脑桌前,好久没打游戏,手都生了。 刚开机,逾白推转电脑椅,一脸严肃的看着我。 “现在网络很发达,我和蒋烨的身份暴露没关系。你长生不死的秘密和你是无名店主的事情宣扬出去,你的处境有多危险,你知道吗?” 蒋烨不满,带着情绪打岔,“什么叫我和你的身份暴露没关系,我可是阎王之子,身份暴露会引起很大的影响。” 逾白瞅他,“你大点声,你再喊大点声,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身份。” 我腰部用力,带动电脑椅转过去,“安啦~见过我真面目的没几人。” 蒋烨提醒道:“上次那个什么书记不是见过你真面目吗?” 我点进游戏界面,“他呀......”我突然停住想到他也是伤害冯玉珠的其中一人,心里就膈应,想拿他练蛊。 “就他,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说。” 电脑右下角跳出新闻弹窗,妨碍我打游戏,随手点叉号关上。 没想到广告自己跳了出来,硕大无比的字节跳动,“北城市政委书记许某违法乱纪,现已被警方逮捕?” 我不自觉的念出来,蒋烨晃着手机,“我这也有!官三代洪思柠死因揭露,凶手竟是政府要员。” 新闻上的小字清清楚楚写了洪思柠被下魂牵梦绕被轮流玷污的细节。 逾白和蒋烨同时凑过来,“这件事细节我都不知道,这个叫神记的作者是谁啊!” 蒋烨用力拍着逾白,笑道:“这下你就不用担心阿越身份暴露了。” 我和逾白不可置信的同时看向他,“大哥,这是重点吗?” 他茫然的左右看着我们,我指着贴子下面的评论,“你好好看看!评论区都炸锅了。” [这件事好像无名店插手了,上次云上飘和香如故的事就是无名店经办的。] [不会吧,无名店不就是都市异闻吗?难道真的存在?] [存在!存在!上次殡仪馆丢尸,灵车闹鬼都是无名店解决的。] 逾白道:“ 这种事普通人怎么会知道?” “好像故意在给无名店制造热度。” 蒋烨兴奋道:“无名店岂不是成为网红店了!” “岂有此理,我无名店存世百年,头一回见有人敢打无名店的主意!” 我没什么心情打游戏,一拳头捶在电脑桌上,怒气冲天,逾白劝诫道:“冷静点,先查清新闻作者神记是谁。” 我拳头握紧,环节咯咯作响,“别让我知道他是谁,我非把他头拧下来当球踢。” 外屋的往生铃疯狂响,吵得我头疼,“哪个不知死活的乱按往生铃!” 我推开外屋的门,“谁!谁按的往生铃?” 众鬼心虚的指着往生铃前背包的男人,他带这个黑框眼镜,穿了件牛仔外套。 他看见我还挺惊讶,“你不是那个视频里扇人巴掌的女人吗?” 没等我张嘴骂人,他先嫌弃起来,“你们这酒吧开得也太偏了,服务也差劲,连个酒保都没有。” 刚被新闻气到,刚好拿他撒气, “新来的?你懂不懂规矩?不懂规矩难道字也不认识吗?” 我招招手,懂事的小鬼把告示牌举到他眼前,“酒水自备,果盘自备,入门者生前恩怨两清,乱按往生铃者天雷三道。” 我摆手请他受罚, “请吧!” “请什么请,头一回见开在荒郊野外的酒吧,风格还挺诡异的,这什么风格?地府风吗?” 无名店外屋就是普通的酒吧装修,因为来的都是鬼,温度低环境幽暗阴冷。 我眼睛一眯,眉头一促,摸着他胸口,强而有力的心跳,在胸腔里跳动着,“你是活人?” 他害羞,打掉放在他胸口的手,“我当然是活人。” 众鬼停下狂欢,齐唰唰盯着他,各个面露凶相,青面黑目,他抿抿嘴,咽咽吐沫,双脚不听使唤,吓得直往后退,“你们……怎么都这么看着我!” 小鬼们低声议论着,“居然有活人擅闯无名店。” “我也是头一回见,擅闯无名店是什么下场?” 有个死的年岁久的老鬼说道:“好一点的当场毙命。” “差一点的,被鬼气侵染,三团阳火灭两团,肉眼可见阴,俗称阴阳眼,终生被冤鬼纠缠,非疯即傻。” 我立马抓起他的衣领,连拖带拽,把他赶出无名店,面色冷峻的问道:“你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他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骂道:“你有毛病吧,开门做生意你赶我出来干什么!” 我掐住他的脖子,目露凶光,逾白和蒋烨赶忙跟出来见我凌空掐着活人脖子,冷声厉问道:“说,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谁让你来的,有什么目的!” 逾白怕我气过头,手下没轻没重,害了那人性命,“ 先放他下来,一会儿断气了。” 他也不断拍打我的手,松开手,他掉到地上,脖子上一圈红印子,不停干呕,我不耐烦问道:“快说!” 他捂着脖子,“我就是个记者,有人给我一封信,信里只有这么个地址和一句话。” 他说了几句就开始咳嗽,不想往下说。 我一脚踹到他肚子上,“快说!不然杀了你。”小青蛇默默爬到我手背上,一双大眼睛盯猎物般盯着他. 他吓得直冒冷汗,“我说,我说。” “信上说,无名店就在这儿。” “谁给你的信?” “不知道。” 我气急眼,放任小青蛇咬他,他屁股在地上摩擦,从口袋里掉出一张名片,蒋烨捡起它,“无尚娱乐,神记。 蒋烨惊得嘴巴张得老大能塞起一枚电灯泡,“神记!他是神记!” 第51章 九菊一派设阴谋 “小青咬死他!” 竹叶青听了我的命令,扭动着翠绿的身子,紧逼他。 “我真不知道!”记者颈部肌腱凸出,能清楚地看到血管的跳动。 我放任小青,咬在他腿上,他被吓到面无血色,脸色铁青,随着一声惨叫声,他昏死过去。 蒋烨探了他的鼻息,“还有气。” 众鬼都在看热闹,有小鬼扰乱军心,“无名店主杀人了!” 见过世面的老鬼狠狠给他一巴掌,“大惊小怪什么,活着呢,这人也忒不经吓了。” 逾白道:“你都把人吓晕过去了,还怎么问有用的消息?” “他是晕了,又不是死了。泼醒就好了。”嘴里呢喃,“道法原力,与我合一……” 水柱凝在那人脸上响指一打,立马破散。 那记者瞬间清醒,大喘一口气,“我真不知道。” 逾白递上手帕,“天寒露重,擦一擦吧。” 他冻得全身哆嗦,下巴嘴唇颤抖,轻微后退,与逾白拉开安全距离。 蒋烨夺过逾白的手帕,扔在记者脸上,“给你你就拿着,磨磨叽叽的,难不成还想被蛇咬?” 他扯下手帕,眼神慌乱不安,时刻关注我和竹叶青的一举一动。 “老实说, 网络上那篇关于洪思柠的文章,你是怎么知道细节的?” “洪思柠?哦!我想起来了,是有人把文章写好直接发到我邮箱。” “发件人是谁?” “发件人…发件人…他的个人信息是隐藏起来的。”他眼珠一转,“他头像是类似菊花的标志。 他手慌脚乱从背包里翻找东西,拿出一个红底金菊的信封,“就这个!就这个图案,和邮箱头像一模一样。” 我接过信封,上面金菊的标志好像在哪见过。 脖颈后突然感觉有些刺痒,我伸手抓挠,摸到耳后,我忽然想起之前的马博士,耳后好像有同样的标记。 我故作冷淡问道:“当初香如故那件案子你了解多少?” “您随便问,我当时是第一个到现场采访的记者,别人不知道的我都知道。” “现场几具男尸?” “一具,警方核实过,死者名叫李强,是香如故的老板。” “再没有男尸了?你确定?” “我确定!那场面,我隔夜饭都吐出来了,准没记错。” 逾白语气平缓,“没有李延和马博士的尸体。 当初参与洪思柠那件事的人全都被李强灭口了,唯一知道洪思柠死亡细节的人,只有一个人。” 蒋烨愤愤不平,“李延没死?他不是中了中害神,还有改良版的魂牵梦绕吗?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拍在自己脑门上,“我怎么这么粗心大意,马博士有解毒丸!” 当初逾白原形突然出现,装解毒丸的瓶子滚落到地上,我当时没有留心。 蒋烨把玩着信封,“为什么选这么难看的图腾,白菊花比这个好看一万倍。” “配色怎么看怎么诡异,瘆得慌,这红色也太深了,像人血染的,真丑。” 那记者在地上跪着,反复用手拔弄湿漉了的头发,不知道该看哪里,该不该跑。 他试探的问道:“我知道的都交待了,能放我走了吗?” “你叫什么名字?” 他扶正眼镜,低声细语,支支吾吾,哼哼唧唧,听不清他说的什么。 “大点声!” “周游!” “你的名字我记下了。” 指尖一弹,细小的蛊虫飞进他的鼻腔,他身子往后仰了下,“我在你身体里下了蛊,只要你老老实实对无名店的事保密,一辈子不会毒发,也不会影响下一代。” 他三指并拢,对天起誓,”我一定保守无名店的秘密。” “我警告你,别试图解蛊,不然你会死无全尸。” “一定!一定!”他眼神明亮,满是生的希望,不像在说假话。 “还有一件事,回去把关于洪思柠的新闻撤了,不要再打无名店的主意。” 他脸部抽搐,指尖挠着太阳穴,“这件事怕是不好办,洪家那边要求提高热度……利用舆论审判许书记……这……” 我长舒了一口气,“许书记又不是杀死洪思柠的真凶。” 以为能保住洪思柠在父母心中的形象,不让洪思柠母亲太难过,打算瞒住这件事,找机会惩罚许书记。 “那你回去撤下细节部分,死者为大,这种事就不要具体写了。” “这个好办,我一定办妥。” “走吧,按原路回,路上不管遇见谁不要搭理,有人喊你也不要回头,发生任何事,你都不要管。” “那我这蛇毒……” “死不了。”我扔给他一粒解毒丸。 周游囫囵吞枣连嚼都没嚼生咽下去,蒋烨夸奖道:“哥们牛啊,嗓子眼够粗的。” 无名店里,我端详着信封,莫须有的预感尤然而生,背后之人今日是特意派周游来送信的,他的目的说不定就是无名店,也可能是我,“九菊一派。” 蒋烨啃着苹果,“什么是九菊一派?” 逾白暖心的给我披上毯子,“我听过这个名字,是大和国风水术的一个重要流派。” “没错,它的起源最早可追溯到隋唐时期,当时风水之术盛行,大和派遣唐使将此术带回大和之后,成为国术。” “随着不断发展,华夏的阳阴术和奇门遁甲之术在大和逐渐成型,分成两个流派,除了正统的阴阳家,另一个便是九菊一派。” 蒋烨冷啧一声,“原来就是不入流的歪门斜道,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逾白递上一杯菊花茶,让我润嗓降火,“差不多,他们认为菊花圣洁,将菊花做为图腾,一支修奇门遁甲,一支修星象堪舆。” “他们多次暗地里对华夏风水动手,挑起风水之战。” “还算有品位,就是选的菊花图太难看了,风水术这方面,咱们可是他们的祖师,他们怎敢造次。” 我重放水杯,茶水溅了逾白蒋烨一身,“虎落平阳被犬欺,华夏虽是风水术发源地,可是与经过多次战争,还有近代文化打击,很多典籍已经失传了,就连我手里的都是我那个不靠谱师父摘录混乱的残本。” 蒋烨啃完苹果帅气投篮,“那他们什么意思,暗戮戮下挑战书?” “我也拿不准,但我能确定那个马博士一定是九菊一派的成员,我当时就应该发现。” “这也不怪你,毕竟九菊一派的人,心思毒辣阴险,善于算计,谁能想到香如故背后的事也是他们的手笔。” 第52章 神秘委托李斯言 蒋烨捧着手机窝在沙发里,逾白张罗着吃早饭。 周游擅闯无名店的事过去了大半个月,无名店在网络上的热度仍是居高不下。 不过在周游几篇文章的引导下,很多人认为无名店就是别人杜撰出来的都市异闻,为了凑个热度,来无名店投信的人络绎不绝,信桶都装不下了。 我背起登山包,“我不吃了,有事出去几天。” “着急干什么去?我刚煲了粥,喝点暖暖胃。” “为什么不带我们俩,阿越你不会是偷偷约会去吧!” “约会我穿着这样?”一条军绿色工装裤,一件深绿色冲锋衣,高马尾扎得太紧,勒得头皮疼,“道上的事少打听,你俩看好家,在家别打架啊!” 我匆忙摔门离开。 对于九菊一派的事,我实在摸不着头脑,找不到一点线索,拿出两张红底金菊的信封,我仔细对比,完全一样。 一张是周游给的,一张出现在无名店的委托信桶里,在一堆白色信封里太明显。 信上的委托人名叫李斯言,18岁,地址留的也不详细,只说是南边的一座山,四贤山。 委托的事情也模棱两可,要我在1 1 月1 1 日,与大部队集合,查清原由。 “查清什么原由?逗我玩呢?” 看上去像小孩的恶作剧,我打过电话确认信息的真实性。 电话没人接,挂了电话没不久就发来一条消息,“想知道信封的来源就按信上写的做。” 因为不知道会遇上什么事,不带逾白和蒋烨是为他们好,也害怕上次符文的事再发生。 刚下飞机,就收到委托人的短信,让我去机场b停车场找一辆越野车,车钥匙藏在右前轮。 “整的这么神秘?” 看着停车场唯一台越野车,我拉下墨境,在右前轮掏出车钥匙,一路驰骋在高速上,南方的冬天和北方的冬天冷的不太一样,风里夹着水汽,吹着骨头缝的湿冷。 为了赶时间,一脚油门踩到底,落日前到了四贤山。 四贤山是一座没开发的荒山,传闻古时四位贤才之人在此羽化飞升,因此得名。 往丛林深处走,看见三座帐篷,二男四女各忙各的,他们应该就是信里说的大部队。 见我来,几人也没惊讶,一个扎双马尾的女孩热情跟我打招呼,“你是向导吧。” “不是。” 她窘的尬笑,脖子上戴着个黄水晶的项链,阳光下有些晃眼,“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是我们请的向导。” “你也是来探险的吧,很高兴认识你,我叫田青青。” “我叫林似,你们是一起的?” 她热情的给我介绍,短头发拾柴火的女孩叫刘玥,做饭的两个人,男生叫杨斯年,女生叫俞佳琪。 躺在睡椅上戴墨镜的女孩叫金婷儿,给她递水的男生是她的追求者叫周行。 我勉强记住他们的名字,一大群人里没有一个人叫李斯言,“你们就这些人吗?” “还有两个男生和一个向导,还没到。” 金婷儿摘下墨镜,上下打量我一番,翻了个白眼,向田青青抱怨道:“田青青你找的人怎么这么磨叽,无关紧要的人都到了,他们怎么还没到?” “别着急,临时组队,人家肯来很不错了。” “无关紧要的人是说我?” 田青青看上去还算和善,“别往心里去,她就这样,大小姐脾气。” 金婷儿推开周行递来的水果,“说过多少次了,我不吃带皮的苹果!” 周行不恼,“疏乎了,吃葡萄,刚剥的皮。”他拿小叉子,叉起圆滚滚的葡萄往金婷儿嘴里送。 刘玥忙着生火,不看金婷儿一眼,“每次探险你都这样,荒郊野外,深山老林还在乎苹果有没有皮,能吃饱都算上天恩赐。” “看不惯你别看,大不了你也带个跟班,羡慕我你直说。” 刘玥摔下木枝,走到俞佳琪跟前借火 俞佳琪递给她打火机,小声安慰,“别往心里去。” “俞佳琪!轮得着你说话吗?” 金婷儿一声怒吼,吓得俞佳琪肩膀一耸,火机掉进水池里,“你都能干点什么事。” 杨斯年冷声开口,“别闹笑话了,人家都看着呢。” 刘玥稍有不爽,抓起桌子上另一个火机,过去点火。 落日渐隐,山林寂静,越野车的引擎路声轰鸣作响,车灯穿过山间幽暗,急刹在路边。 “哦吼~美女们久等了。” 田青青急忙上去迎接, “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 “怎么会,美女邀约,是我的荣幸。” 声音总觉得很熟,我顺着声音往他们的方向看,只看见一簇红色的东西慢慢向我靠近。 营地的灯突然亮起,那红色的东西看见我愣在原地,转身想跑,我一个箭步追上去一脚把他踹倒,他怕在地上哀嚎起来。 “林似你干嘛!”田青青心疼的上去扶,金婷儿在身后破口大骂。 “逾白呢?” “小越,你怎么在这?”逾白慢悠悠的从车上下来,身后还跟着个全副武装,蒙面的人,分不清男女,只能看见一双眼睛。 金婷儿骂道:“你有病吧见第一面就踹人家。” 我没理她,朝蒋烨小腿又踢一脚,质问道:“该我问你们吧!” 田青青反应过来,“你们认识!” 蒋烨尴尬笑着,直往逾白身后躲,“我就说不来吧。” 蒋烨笑的很难看,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呢喃着,“谁知道这么巧合能遇见阿越。这下完了,她肯定认为我沾花惹草,更不愿嫁给我了。” “蒋烨!” “阿越你听我解释!” 田青青问道:“你不是叫林似吗?为什么他们叫你小越,阿越。” “用你管!!!” 蒋烨与我围绕着逾白追赶,“不是让你们看家吗?为什么出现在这!” 脚下没站稳,摔进逾白怀里,“小心点。” “蒋烨和网友聊天,说是深山探险,问他有没有兴趣。” “他和人家吹虚自己是野外生存的高手。” “冰坨子你怎么扒我老底啊!太不够兄弟了。” “那你呢?” “这个……”逾白贴紧我耳朵,“他说,我本身生活在深山老林,一定什么都懂,怕自己应付不过来,到时候丢人现眼特意拉上我。” 我拉着逾白背过身窃窃私语,“他胡闹,你跟着胡闹?” “他为了让我跟他来,求了我一晚上,睡觉都不放过我。” “你怎么跑到深山老林来了?” “接了委托,这群人可能和九菊一派有关系,回头跟你细说,那个人是谁?” 第53章 山中有灵走山客 “他是他们请的向导,路上遇到的,顺路捎他过来。” 金婷儿看见蒋烨犯花痴,“好帅啊!” 蒋烨礼貌性和金婷儿招手,田青青问道:“你们和林似是什么关系?” “林似?” 蒋烨差点把我真名说出来,得亏我及时捂住他的嘴,“我们是兄妹!” “你们都不同姓啊!” “逾白是表哥,蒋烨跟爸爸姓,我跟妈妈姓。” 杨斯年惨叫一声,俞佳琪扔下手中的活关心他情况,“怎么了?” “不小心切到手了。” 刘玥急忙跑进帐篷里拿紧救箱给杨斯年包扎。 蒋烨八卦道:“他们是一对?” 金婷儿不屑插腰,“斯年又不是眼瞎,放着我这么个大美女不追,喜欢她俩?” 蒋烨大直男,凑近金婷儿,她脸刷红了。 周行看得着急又不敢上前,咬牙切齿,看样子想生吞活剥了蒋烨。 蒋烨伸手抹了一把舍婷儿脸上的粉,“你抹腻子了?这么厚一层都遮不住你的法令纹。” 金婷儿恼羞成怒,“你怎么能这么说女生!” “你本来粉涂的比腻子都厚,你看我们家林……林似,不施粉黛都这么好看。” 蒋烨想在我这刷一波好感度,我没理他,暗中观察着那名向导。 他看她们的眼神里带着杀气,我挡住他的视线,“你认识他们?” “不认识。”他声音阴哑,听声音像是个男人。 “你不认识她们,却敢接她们的生意,你不怕祖师爷怪罪你吗?” 他往后退了一步,目光瞬间凌厉,“你是什么人?”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他一拳朝我眉心打来,我挡下他的进攻,借力又打了回去。 “怎么又打起来了!”田青青急的直跺脚,“你们谁拦一下他们。” 他步步试探我的功夫路数,并没有下死手的意思。 刘玥想出手阻止我们缠斗,逾白一把拽住她,“别去,会伤到你。” “他们这么打下去会受伤。” 蒋烨一屁股坐到行军椅上,腿搭在另一张椅子上,“放心,他们只是在试探对方,不会下死手,点到为止。” 蒋烨抬脚不小心碰到了周行,他啧了一声,嫌弃的拍打身上的土,“一点礼貌都没有。” 打斗过程中,我从地上捡起一枝木条,“正好拿你试试手。” 上次在周文璟回忆里学到的完整道门剑法我练了很久,正好检验一下练习成果。 他没武器,几招就被我打的后退连连,用木棍指着,“走神可不行。” “仙人指路,道门剑法。” 我扔掉木棍拍拍手上的泥土,“没想道你见识还挺广。现在这年代,走山客可不多了。” “你怎么认出我的身份?” “腰间葫芦,走山客捞偏门,危险重重,一不小心有去无回,葫芦寓意平安,又配之迷榖,万路有径。” “好见识,正统道门剑法也没几人会,你也不简单。” 我摆了手,“别互相吹虚了,我可算不上道门正统弟子,顶多算个野生的。” 逾白递上水,我一饮而尽,“慢点喝,别呛着!” 几人围坐在火堆旁,金婷儿挨着蒋烨,周行坐在她旁边。 田青青被我刚才帅到,挨着我,一直问我使得哪个门派剑法。 刘玥不说话,拨弄着柴火,时不时偷看杨斯年俞佳琪煮了一锅热汤,给大家暖身子。 杨斯年说:“既然人齐了,那我们明日一早进山,谁还有异议吗?” 金婷儿兴奋的拉着蒋烨胳膊,“没异议,有这么多能人,一定会寻到宝藏。” 蒋烨抽出胳膊往逾白身边挪椅子,“什么宝藏?” 周行夸张地翻自眼,很是不愉快地撇嘴,“连来的目的都不知道,你是来搞笑的吗?” 金婷儿脸上笑容消失不见,绷着脸狠瞪了周行一眼。 “周行?你不会有哥哥叫周游吧?”我打趣道。 “你怎知道?我哥真叫周游,是名记者,前段时间洪思柠的新闻就他报道的。” 提到洪思柠,金婷儿和刘玥的表情很不自然。 我差点被一口热汤呛死,没想到随口一句玩笑,舞到正主面前,“他真是你哥?” 蒋烨阴阳怪气的说:“原来那个怂货是你哥啊。” “你说什么呢!”他站起,椅子掀倒在地,怒不可遏的瞪着蒋烨,“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哥?” 杨斯年扶起椅子,强按他坐下,“说正事,冷静点。” 周行勉强带着怒气坐下。 杨斯年解释道:“都市异闻中四贤山里有仙人洞府,里面藏了数不尽的金银财宝,还有江湖术士说四贤山地处灵脉,有不少珍稀灵药。” “江湖骗子的话也信,狗屁灵脉,此山破军,位于河流两岸。山形陡峭,形状不对称且尖锐,缺失一角,犬牙交错,再加上这种地方的水也湍急,乃是大凶。” 田青青看我的眼都放光,“你还会看风水?” “不会……瞎说的。” 金婷儿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还不如江湖骗子呢。” 我不回话,捧着钢碗,吹着碗里的汤。 逾白问道:“你怎么不怼回去。” “有必要吗?胸大无脑,说了他们会信吗?” 杨斯年说道:“林似说的不无道理,具说是政府派来人进山考察,想发展旅游观光,来了四五拨全死在里面了,所以才被人杜撰成都市异闻,成了禁山。” 深林里传出几声猫头鹰的叫声,吓的俞佳琪,田青青还有金婷儿惨叫连连,整个人直哆嗦。 俞佳琪拉动杨斯年衣角,“不去不行吗?” 向导突然说话,他的声音幽怨嘶哑,冷不丁开口,配上诡异的猫头鹰叫声,像是地狱走来的使者。 “害怕就不要去了,山中有灵,须对他们心存敬畏。” “向导说的对,你要是害怕,就别进山了,在这等我们,或者你先回去。” 杨斯年好言相劝,俞佳琪不领情,“我不怕,我要去。” 金婷儿道:“你到底去不去,别明天早上你又临时变卦。” 俞佳琪低下头,“不会的,我去。” 这群人的关系很混乱,各自都存着心眼子。 “既然大家都决定好了,早些休息,明天出发。” 杨斯年做了最后决定,大家觉得没问题,没人再搭话。 都要散的时候,我突然问道:“你们认识李斯言吗?” 第54章 步步为营遭反噬 所有人听到李斯言的名字都僵在原地,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微妙,“怎么没人说话。” 金婷儿假装听不见,扭着腰离开,“我要睡梦美容觉了,各位晚安。” 田青青紧跟金婷儿脚步,拉上刘玥,“我们也准备睡了,你们早点休息。” 刘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田青青拉走。 俞佳琪被猫头鹰的叫声吓得丢了半个魂,拉着杨斯年不肯松手,“我陪你过去。” 蒋烨问道:“李斯言是谁?” “是我的委托人。” 周行坐到田青青座位上,“李斯言喊你来的?” 我点点头,他脸都青了,蒋烨还调侃他,“跟你哥真像。” 我让蒋烨不要打岔,“有什么问题吗?” 周行确定她们几人没人偷听,“当然有问题,问题大了,李斯言已经死了十一年了。” “死了?”我不信邪,“她今天还给我发短信,车也是她给我准备的。” “不可能!”周行说的斩钉截铁“一定是有人冒充李斯言,死了十一年的人,怎么可能给你发消息,难不成你遇见……鬼了?” “青天白日怎么可能遇见鬼,我还巴不得遇见呢。”我掐指想算算怎么回事,捏指算了一半,我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浇在火堆上。 “小越!” “阿越!” “好端端的怎么吐血了。”逾白掏出手帕擦掉我嘴角的血,蒋烨拿清水给我漱口。 向导冷然开口,“你被反噬了。” “小越你感觉怎么样?” “放心吧,好的不能再好了。” 我涂掉浅红的水,“好个李斯言,装什么弄鬼,管你是人是鬼,天底下还没有我查不出来的。” 蒋烨拦住我,“有人隐藏了李斯言的命格,你不要再算了,我找老黑去查。” 周行吓的话都说不利索,我问道:“李斯言怎么死得?” “跳崖,我也是听说。李斯言和她们几个是同学,在同一所高中读书,她们都是艺考班的。艺考成绩出来后,班里有人组织爬山,所有人都参加了,不知道为何,李斯言莫名其妙就跳崖了。” 逾白问:“你听谁说的?” “这件事,在江沅市不是什么秘密,我们这届的都知道。” 我问道:“你也和她们读同一所高中?” “不是,她们读得是市重点高中,能上这所高中的,要么家里有钱要么成绩好,我就一穷小子,学习也平庸,上的普通高中。” 逾白道:“既然并非同一所高中,那信息就不一定准确,谣传的可能性很大。” “尸体呢?” “哪有什么尸体,警方封山搜寻,连骨头渣都不剩,崖下除了一大滩血迹和衣服碎片什么都没有,说是被野狼吃了。” 向导一直拨弄着火堆,火燃的很旺,他的眼睛里映出火光。 “哎,走山的,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阿山。” “姓什么?” “没姓。” “什么时候开始走山的。” “很小,太久,忘了。” “昂~我就简单问问,你别多想。” “随意。” 我站起身慵懒的伸个懒腰,“时候不早,你早点休息,往后几天还得靠你呢。” 他不理我,我也没和他多说,逾白跟着我往车里走。 车上温度低,我裹紧外衣,从窗户里观察阿山的举动。 逾白问道:“倒底怎么回事?” 我从兜里掏出两张九菊一派的信封,“李斯言的委托信用得是九菊一派的信封。” 逾白打开信封,“查清缘由?难道说要调查她的死因?” “说不准,还有那个走山客,宁愿破禁忌也要来做她们的向导,很奇怪。” 走山客这类职业,自古就有,门规严苛,常年行走于人迹罕至的荒郊野岭,行踪飘忽不定,行事特立独行。 走山一族祖训明文规定,接熟不接生。无论是当向导还是帮人寻物,走山客不开价,不还价,只是回答“接” ”或不“接”。 但走山过程非常凶险,不少走山客殒命深山,所以到现代,走山客越来越少。 蒋烨突然出现在后座,“黑白无常说没勾过一个叫李斯言的人,但往生录上确实有李斯言的名字。” “怪不得,小越算她的命格会被反噬,能有欺瞒鬼神的手段,那人不简单。” “难不成又是九菊一派搞得鬼。” 我头倚在靠背上,“谁知道呢,废这么大劲叫我来,难道就只是为了查清李斯言的死因?” “可我总觉得李斯言没死,尸体都没找到,魂也没有。” 蒋烨灵光一闪猜测道:“这李斯言肯定没死,说不定就在这群人当中,我觉得这群人一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逾白笑道:“这次,你小子脑子转的挺快啊。” 他白了逾白一眼,“怎么听都不像好话。” “不是我说你阿越,这么大的事,你自己一个人调查多危险,为什么要避开我和冰砣子。” “上次在香如故吃亏没吃够?那符文想都不用想,一定出自九菊一派。万一她们当中真有九菊一派的人,带上你们岂不是全军覆没。” 逾白道:“那你总该提前和我们说一声,这次要不蒋烨搞出这么个荒唐事,我们一直被蒙在鼓里,万一出了什么事多危险,你知不知道。” “得了吧,和你们说,我还来得了吗?再说了,我都没说你们背着我钓妹子,咱们半斤对八两,谁都别说谁。” 两人沉默不语,“话说回来,你们怎么认识这么一群人的?” 蒋烨道:“上次华清那事不是传到网上了吗,我和冰砣子搏了不少热度,社交平台多了几万粉丝,那个田青青就是其中之一,她主动联系我们的。” “烦死了,她们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我脑袋都想炸了。 蒋烨道:“想不明白就别想了,说不定她们就是觉得我和冰砣子太帅,馋我们身子呢。” “啧啧啧,这种话你都能说出口。” “恶心,我的心只属于小越。” 我满眼嫌弃推开逾白的脸, “你更恶心,跟蒋烨学点好的行不行!” 第二天一早,就被山林间的乌啼吵醒。 太阳还没升起,天空中蒙着一层湛蓝的纱,温度有些低,松针裹着薄薄的冰霜。 深呼一口气,空气都是凉的,蒋烨睡眼醒忪 ,“逾白呢?” 车上,营地都没看见逾白的身影。 第55章 违背祖训破防线 “找他干什么?你忘了他是什么了,深山老林就是他的家,不用担心。” 逾白一巴掌拍在蒋烨后脑勺上,“小越关心我,你懂个屁。 蒋烨瞬间清醒,火冒三丈的和逾白斗嘴。 太阳不知不觉从地平线探出头,金灿灿暖洋洋的光,穿梭过层层枝峭驱散山间雾气。 杨斯年招呼我们过去集合,“大家检查下各自的行李,食物和水带足七天的量, 抗生素等急救药品带够避免发生意外,一会收拾妥当我们就出发。” 我背上包,走到阿山旁边,试探性的问道:“怕不怕。” 他疑惑不解的看着我,我说:“接熟不接生,你破了禁忌违背了祖训,你不怕遭报应吗?” 他冷声道:“老天爷若有眼,自不会让好人难过。” “天真,天神无眼亦无情,你到底图啥,是为了山里的宝贝还是这群人?” “你呢?你是为了什么?你那两个哥哥也不是普通人吧。” “我当然是为了钱呀,有钱能使磨推鬼,谁会跟钱过不去。” “满口没一句实话。”他看我的眼神,透着鄙夷,拿起他的葫芦走开。 “别走啊,再聊聊嘛。” 田青青凑过来,“你们吵架了?” “没有,随便聊几句,可以出发了吗?” “可以,斯年让我来知会你们一声,问你们垫后行不行。” “行,小问题。” 我搂过田青青的脖子,趁机观察她有没有九菊一派的纹身,她脖子白嫩光滑空无一物,“青青,你认识李斯言吗?” 田青青想逃避问题被我一把搂回来,她嗓子里发出怪声,寻找合适的措辞,“呃……认识。” “我听说她死了是不是真的?” 她傻笑道:“真的。” “她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她挣脱开我,“跳崖,江沅人都知道。” 杨斯年喊道:“准备出发了,你俩别聊了。” 他走过来,田青青落荒而逃,“辛苦你和你哥哥们垫后,她们都是女孩子,进山太危险了,你的身手,我放心。” “小事。” 他满意的转身离开,我问道:“你和李斯言什么关系?” 他笑着转过身,“怎么突然这么问?” “就觉得你们名字很像,好奇问问。” “没什么关系,我都没见过她。” 金婷儿谄媚的围在蒋烨身边,催促大家抓紧时间出发。 一路进山十分平顺,不知道为什么,毒蛇虫鸟连靠近都不敢靠近,草丛枯木有很明显的折断痕迹。 阿山观察的仔细,提醒道:“山里很有可能有巨蟒之类的生物,大家都小心点。” 我问逾白,“你刚才就是做这些?” “探了探路,山里没什么奇怪的,外围有几匹狼, 再往深处多些毒物,没有他们说的金银财宝,灵芝仙药。” “他们进山到底奔着什么去的?” “我问过阿山,他们就想进山看传闻的禁山有多可怕,若是能找到金银财宝也算额外收获。” 我和逾白走在队伍最尾,一行人的举动都看得一清二楚。 大约行了四五个小时,太阳正当头,金婷儿,田青青和俞佳琪三个女生体力早就透支,一屁股坐到地上死活不肯起来。 阿山嫌弃道:“矫情。” 杨斯年打圆场,他的体力也快到极限了,“原地休息会吧,天黑前能进到山林深处就行。” “累死了,我一步都走不动了,脚疼死了。”金婷儿伸手向周行要水,她的包都背在周行身上。 他也累的满头大汗,口干舌燥,依旧耐心的把水递给金婷儿,“拧开啊,我哪来力气。” 周行大口喘气,拧开瓶盖递给金婷儿,她哀嚎道:“ 早知道这么累打死我都不可能来,在家躺着不舒服吗,非要来深山老林探险。” 我倚座在树旁,听着金婷儿的话,逾白递水给我,问道:“累不?” 我已经没力气回答他的问题,捧着水壶一饮而尽。 田青青拖着沉重的身体坐到我旁边,“林似,你俩个哥哥真是体力怪物,走了四五个小时,他们连滴汗都没出。” 我连笑的力气都没有,默认她的话。 逾白解释道:“我们就是出汗少,年轻人嘛,体力好很正常的。” 我一口水喷出来,得亏反应快,往旁边吐,“年轻人?体力好?” 他们两个老怪物,拐着弯说我年纪大,杨斯年想和阿山到前面探探路。 蒋烨道:“你歇着吧,我和阿山去,好像有人不太放心你去。” 俞佳琪眼神都快把杨斯年盯穿了,刘玥慌乱的避开目光,无意中和我对视,我意味深长的挑动眉毛,她手不知所措,撩撩头发。 我小声问道:“你们经常出来探险吗?” “也不是,大家平时挺忙的,难得有机会出来聚一聚。” “那你们团建挺特别,还是平时不够累。” 田青青道:“当物质富裕的时候,人们就会追求精神富足,当生活太安逸的时候,人们就喜欢追求刺激。” “婷儿是个画家,正好能找点创作灵感。刘玥她就喜欢这些极限运动,至于我和佳琪完全就是陪同。” “说白就是闲的。”我又问道:“谁提的这个建议?” “没人提,就是闲聊中提到四贤山是个禁山有来无回,大家就开始吹牛逼,才有了这次探险。” “那还是闲的。” 田青青看了看其他几人的状态,别过头,问道:“我能不能问问你为什么打听李斯言。” 我瘪着嘴,“因为闲的。” 她撒娇的摇晃着我的胳膊,“说说嘛~” 我抽出手,看着所有人,“说了你也不信。” “你先说。” “李斯言喊我来的。” 所有人齐刷刷惊恐的扭头看我,周行偷偷摆手,让我不要再说了。 刘玥突然激动的抓起我的衣领,“你胡说什么?李斯言已经死了十一年了,你吓唬谁呢。” 我看了一眼她抓衣领的手,轻微的颤抖,抬起眼皮直视她的眼睛,语气平淡,“放开。” “拿一个死人开玩笑,你还理直气壮。”她眼神里充满怒火。 逾白想劝架,无从下手。 “我再说一遍,放开。” 田青青拉着她,“刘玥你先放手,太没礼貌了。” “她拿死人开玩笑,她就有礼貌了?” “刘玥!你冷静点。”杨斯年出面调解,刘玥还是不领情。 依旧死死扯住衣领,我的怒气压制不住,转身甩开她的手,侧踢一脚把她踹到树上。 “谁说李斯言死了?” 第56章 口不择言烤野兔 “你们见过她的尸体吗?” 俞佳琪手肘贴紧身体两侧,尽量把自己隐藏在杨斯年身后。 金婷儿站起身推开挡在她面前的周行,大步走向我指着我,“你妖言惑众,胡说八道。” “我们亲眼看见李斯言跳崖的,那么高的悬崖怎么可能活下来?” 蒋烨和阿山刚好回来,田青青一直冲金婷儿使眼色,她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周行问道:“李斯言跳崖的时候,你们难道在现场?” 田青青背上包,强颜欢笑,问阿山,“你们探路怎么样?可以继续出发了吗?” 阿山一双眸子清澈如镜,看看我,犹豫片刻,“前面很安全。” 田青青拉起阿山的手腕,“天黑之前,我们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别磨蹭了,赶紧赶路吧。” 阿山立刻甩开,眼神慌乱不已。 田青青被甩懵了,阿山结巴道:“请您自重。” 她也顾不上生气,推着金婷儿往前走。 金婷儿手足无措,避开众人的目光,跟着阿山走,周行慌乱背好两大包东西,跟上她们。 刘玥艰难得爬起身,虎视眈眈的盯着我,冷哼一声。 我漫不经心歪头挑衅她,她气不过,又打不过,走到我身边时故意撞了我一下。 杨斯年对这场闹剧似乎意犹未尽,好像有话对我说,眼神里充满深情。俞佳琪拽他好多次,他才缓过神。 蒋烨手搭在逾白肩膀上,“我错过什么好戏了?那小子看阿越的眼神什么意思?难不成看上阿越了?” 逾白肩膀轻微一斜,蒋烨整个人趔趄了下,“谁都跟你似的,看一眼就爱上。这群人个个都有秘密,李斯言的死应该和她们脱不开干系。” 我整理好褶皱的衣领,扬起嘴角,大概明白了这群人的关系,“走吧。” 天色渐暗,为了安全起见,一行人临近溪水扎起了帐篷。 我坐在岩石上,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残阳,慢慢躲回地平线,暮色像一张漆黑的网,笼罩了整个大地,月影昏晕,星光稀疏。 俞佳琪走过来,递给我一块能量饼干,艰难的爬到岩石和我并肩而坐。 “谢谢。” “客气什么,同一支队伍,我们应该互帮互助。” “月朗星稀,微风轻抚,当年她也是像你这般坐在石头上望着天空发呆。” “你是说李斯言?” 她突然转头泪眼汪汪的看着我,“她没死是真的吗?”她的眼中隐含期待。 我抬眸,不带一丝情感的与她对视,“你觉得呢?” 大颗眼泪从她眼眶中滚落,她的眼睛上蒙着一层水雾,她失落的转头,擦掉眼泪,“我很想见她,我相信她没死,要不这么多年这个没有良心的家伙为什么都不来梦里看看我。” 我往后撑,身子往后仰,无意中侧过头,瞥见帐篷上映着一道人影。 像是察觉到自己影子暴露,立刻逃走,“没意思。” 俞佳琪不解的望着我,“什么?” 我跳下岩石,嘲讽道:“你演技不错,不过想骗我,道行浅了点。” “你要想知道我是不是李斯言,你直接问就行,不用费这么大劲。” 她依旧诚恳的看着我,向我要一个答案,我低下头,嘴角下垂,双臂耷拉在身体两侧,“我其实……我其实……” 我偷偷抬眸看她,她目光越来越急切,越来越炽热,口水不停吞咽。 “阿越,你怎么在这儿呀,我和冰坨子刚掏了一个兔子洞,给你烤兔子吃。” “兔子!有兔子吃!快!快!快!”听见有兔子肉吃,我眼睛都亮了,也没心思在逗俞佳琪玩。 “你俩好厉害。” “那是,你也不看看逾白是干什么的,这可是他的强项。” “我跟你说,那兔子可肥了,有这么大只。”蒋烨比划着兔子大小。 “这么大,馋死我了。”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我嘴上说着,别过头暗暗观察俞佳琪的反应。 刚才深情的眼神转瞬间换上一副狠戾。 俞佳琪气的拍打岩石,用力太大捶的手疼,“话说一半就走了。” 冬天的夜黑的格外快,一会儿功夫,四周已经漆墨如墨。 给人一种深深的压抑感,柴火堆里火结跳动,燃烧木头发出霹里啪啦声。 “好了没!” “别催,马上就好了。” “蒋烨你行不行啊,那面都烤焦了。” “好了,好了。”蒋烨撕下一条兔子腿给我,“小心烫。” 我吹着热气,左右手换着拿兔子腿。蒋烨看着另一条兔子腿,“这条腿归我。” 逾白立马夺过去,“这条腿得归我。” 蒋烨气的脸都红了,“你要不要脸?” “兔子是我宰的,毛是我拔的,肉也是我烤的。” 逾白得意洋洋的说道:“兔子是我抓的。” “你!”蒋烨握紧拳头,说又说不过,打又打不过,只能把气撒在兔子身上,猛咬一口,烫的嘶哈嘶哈。 金婷儿啃着压缩饼干,哀怨的看着我们,“凭什么,他们有肉吃,我只能吃这个?” 周行安慰道:“人家有哥哥。” 金婷儿斜眼看着周行,周行被看的发毛,拿出包里其他口味的压缩饼干,“要不换个口味的?” 金婷儿推了他一下,他摔在地上,“烦死人了。” 俞佳琪把自己的压缩饼干分给杨斯年,他婉言拒绝,“你吃吧,我包里有。” 俞佳琪难过的伸回手,一副苦情模样。 刘玥从河边洗漱回来,“人家只是没接你的压缩饼干,至于这副样子?”环视四周,又问道:“青青呢?” 金婷儿怒道:“谁知道,我们又不是她的监护人。” 俞佳琪勉强笑道:“可能太累了,回帐篷了吧。” 刘玥也没在意,坐下烤火暖和身子,不停的搓手。 我啃兔腿啃得起兴,观察了下,“阿山呢,他怎么也不在。” 蒋烨吃的满嘴油光,狼吞虎咽,“你管他干什么,他一个走山的,能在山里走丢不成。” 我怀里的蛊虫莫名其妙躁动不安,闷头乱撞。 逾白嗅了嗅,问道:“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血腥味。” 蒋烨道:“没有,兴许是你那条兔子腿没烤熟,拿来我尝尝。” 蛊虫冲撞的更猛烈,“它们在示警!” 我还没反应过来往哪躲,逾白搂住我的腰,两三步飞跳到身后的岩石上。 蒋烨吃得忘我,众人只感觉到身后掠过阵黑影。 “嗯?”蒋烨叼着肉,突然挺直身子,“阿越,你捏我屁股干嘛?众目睽睽之下,这样不好吧。” 第57章 蛇群围攻蒋烨死 “你神经大条,感受不到痛吗?你被蛇咬了。”听我的声音是从他身后传过来的,蒋烨转过头,看见我和逾白高站在岩石之上。 我指着他身后的尖吻蝮,他慢慢低下头,一条棕青色花蛇,脑袋呈三角形,死咬在蒋烨屁股上,他嘴里的兔肉吓掉在地上,声音颤抖的喊道:“我被蛇咬了!” 听到蒋烨凄惨的叫声,众人汗毛瞬立,慌乱逃窜,我立马提醒她们,“别乱跑,会惊到它们。” 她们像无头苍蝇似的乱跑乱叫,刚跑没几步,都惊慌的退到火堆旁。 从黑暗的四面八方爬来无数条尖吻蝮。 蒋烨扯掉屁股上的蛇,看着它尖锐的毒牙,血红的信子,他眼神逐渐迷离,晕晕乎乎,口齿不清,说道,“你俩跑也不叫上我。” 说完蒋烨便翻白眼,昏死过去。 杨斯年抓起燃烧的木柴,在尖吻蝮面前晃,俞佳琪紧抓着杨斯年的胳膊。 金婷儿吓的直接跪在地上,周行拖拽她往后挪,刘玥保持警惕的戒备状态。 “怎么回事,现在这个季节怎么会有蛇?更何况咱俩在这儿,按理说它们不敢袭击我们才对。”逾白眯着眼睛,冷峻的脸满是杀气。 “你看它们的身上,那个符文像不像香如故地下墙上画的那个。”我指着蒋烨手里的那条尖吻蝮,它们的眼睛泛着异常的猩红。 我们二人齐声道:“是九菊一派。” “先想个办法救她们,尖吻蝮的毒非常剧烈,五步之内必死。” “这个好解决,借你一滴血。” 我咬破手指,挤出黄豆粒大小的血,随着逾白指尖移动,血滴凌空悬在逾白面前。 他缓缓闭上眼睛,片刻后猛地睁开,双眼泛着幽暗的光,寒冷四溢。 站在他身边,感觉温度都低了十几度,我的睫毛上都浅浅的结起一层霜。 一阵气浪由人群向外推移,尖吻蝮全都被震飞,他把我的血滴弹出去,变成无数,个更小的血滴落在尖吻蝮的符文上。 符文发出强烈的暗红色,刺得几人眼都睁不开,随着暗红色的光散去,所有的尖吻蝮都恢复过神智,朝逾白低首认错。 逾白低沉着声音,“退下。” 尖吻蝮扭动着棕青的身子隐退在黑暗中,几人被这一幕吓的语无伦次 周行指着逾白脱口而出一句,“卧槽,你是蛇王。”我差点没给我笑死。 我跳下岩石,看见昏死过去的蒋烨,手里死死掐着一条尖吻蝮。 它可怜巴巴的看着我,眼睛像嵌在两侧的黑曜石。 我扒开蒋烨的手,抓起尖吻蝮小声说道:“你也算有出息,敢咬阎王之子。” 它听懂了我的话,垂下头认错,身子像一坨烂泥感觉要哭了一般,我放下它,“快走吧。” 它担忧的看着蒋烨,又蹭蹭我,似乎担心蒋烨找它算账,“没事,他死不了,他脑子不好记不得你,趁他没醒,快走吧。” 它朝我点了几下头,转身去找尖吻蝮的大部队。 众人还没从刚才的惊慌中缓过神,阿山踉踉跄跄捂着后脑勺回来了,“发生了什么事?” 金婷儿让周行扶她起来,她走几步还是腿软,幸亏周行扶得及时,“是不是你放蛇咬我们?” 阿山揉着后脑勺,“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刚被人打晕了,才醒过来。” 金婷儿抓住阿山刚才不在这一点不放过他,“就你最熟悉深山老林, 这里面有什么你最清楚,若不是你,谁还能有这种本事。” 我实在看不下去,“我有,你想象力这么丰富当个画家太屈才了,你应该当个作家。” 我拉过阿山,让他们看清楚阿山袍子前面,“看见这是什么了吗?” 我伸手往阿山胸口捏起一摄土,刚碰到阿山胸口,他往后躲了一下,警觉的看着我。 我笑而不语,把土捏到金婷儿眼前,“土啊,大小姐!他若不是刚从地上爬起来,胸前怎么会沾上土呢?” 阿山立刻松了口气,证据摆在金婷儿面前,她依旧不依不挠,“那谁知道是不是他故意蹭的,你又不了解他。” “你还真是伶牙俐齿,张口胡话,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我抓住金婷儿手腕,她慌乱的往后抽手,“你干嘛。” 我抓得更紧,声音温柔,眼神冰冷,“我手劲大,一不小心没把握好力度折断你的手腕,你可别喊疼。” 金婷儿也不敢反抗,眼神求助周行,我狠瞪他一眼,他张开的嘴立马合上,往后退了几步。 她又看向刘玥,刘玥抓住我的手腕质问道:“你干什么?” “放手。” 刘玥是个死心眼子,上次吃过亏,还没长记性,“我只是让她摸一下阿山后脑勺,你怕什么?你不想知道阿山是不是引蛇的人吗?” 刘玥半信半疑放开手,金婷儿见刘玥放手,骂道:“刘玥你个怂货。” 刘玥听见这话,格外不爽,转身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烤火,不理睬金婷儿。 金婷儿身子死命往后坠,我用力托着,金婷儿靠近阿山时,他浑身抖的厉害,她碰到阿山后脑勺的瞬间,他猛地缩了一下。 阿山的目光里充杂着惊慌与恐惧。 “摸到什么了?” 金婷儿抽回手,哑口无言,“摸到了一个大包。” 我对着大伙问道:“你们现在信任阿山了吧。” 杨斯年指着蒋烨问道:“但是你哥他被蛇咬了没事吗?刚才那蛇应该是五步蛇尖吻蝮,毒性很强的。” 逾白叉手抱臂,“他呀!”狠踢了蒋烨一脚,“他从小免疫蛇毒,死不了。” “喂!醒醒!”蒋烨睡得和死猪似的,逾白见状弯腰细语了一句,我没听清他说的什么。 蒋烨听到逾白说的话立马坐了起来,怒瞪着逾白,“死冰坨子,我日你大爷!” 蒋烨捂着受伤的屁股,一瘸一拐,追赶逾白,逾白从容淡定的躲避着蒋烨,笑道:“你看我就说他没事吧。” 杨斯年才放下心来,周行感叹道:“你们这一家子真都是奇人呐。” 俞佳琪偷偷拽动杨斯年衣角,“青青会不会被蛇咬呀!” 刘玥第一个冲到田青青帐篷,帐篷里空空如也,连个人影都没有,睡袋空无一物,“田青青!” 俞佳琪问道:“怎么了,她不在帐篷里吗?” 刘玥质问道:“你不是说她在帐篷里吗?” 俞佳琪支支吾吾的说道:“我只是猜测,我最后看见她往帐篷里走,我就以为她回帐篷了。” 我怀里的蛊虫又开始躁动不安,逾白问道:“你们真没闻到一股血腥味吗?” 第58章 北城屠杀血染河 逾白这么一问,大家都使劲嗅着。 周行说道:“好像空气真的弥漫着血腥味”,杨斯年拿起手电筒,照亮四周,“也没什么异常。” 蒋烨嘲笑逾白道:“冰坨子你的嗅觉不会坏了吧。” 我立马否定他的看法,“不会,逾白对腥味很敏感。” “大家散开找一下,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发出的,都小心一点别受伤。” 逾白看我眉头紧皱,面色冷峻,他也紧绷着一张脸,透着寒冰一般的冷冽之色。 “你俩怎么了,脸这么臭?” 逾白眉毛微蹙,脸上的思虑之色深沉,所有人走远后,他轻言道:“是人血。” 蒋烨惊道:“怎么会,难不成……” 我惆怅的说道:“不出意外的话,田青青应该已经遇害了。” 蒋烨十分确定道:“不可能,方圆百里都不见一只鬼魂。 金婷儿一声惨叫划破深夜,我们三人立刻围了过去,打脸来的太快,蒋烨震惊的嘴都合不上。 杨斯年等人姗姗来迟,还没询问舍婷儿怎么了,就看见田青青趴在岸边,上半身泡在水里,下半身搁浅在岸上。 周行拿着手电筒照亮河面,眼前的一幕让我腿软,恶心。 并不是场面太有冲击力,只是血染江河的这一幕让我想起年轻时触目惊心的经历。 我扑通一声跪到地上,逾白和蒋烨两个人都没拉住我。 我紧紧抓住胸口,脑海里走马灯似的想起那年渝河沿岸堆积成山的尸骸,和田青青一样半个身子泡在水里,血浸染的渝河水全都成红色,成了一条血河。 “阿越,你怎么被吓成这样?” 逾白瞪了蒋烨一眼,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用手遮住我的目光,“别怕,已经不是那个时候了。” 我嘴唇白无血色,我绝望而惶恐的望向逾白,他竟然知道我想到了什么。 田青青被杨斯年和周行拖上岸,白嫩的脖子只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由于失血过多而死,脸白如雪,两只大眼睛惊惶的看着天空,上身被水泡的发白,皮肤都泡浮囊了。 吓得金婷儿和俞佳琪直哆嗦。 阿山蹲下查看田青青的伤口,“刀口非常整齐,是一刀毙命。” 我调整好情绪,“我没事。”踉踉跄跄走过去看看情况。 蒋烨偷偷问逾白,“阿越想到什么了,吓成那样。” 逾白深叹一口气,望着我的背影,担忧道:“1937年,同样的一个冬天,同样的一幕,不同的是那时候是尸山遍地。” 蒋烨明白过来,心疼的看着我,“1937年的北城,那场屠杀,阿越她竟是亲历者。” 1937年北城遭遇到前所未有的灾难,大和侵占北城,屠杀无辜民众三十多万。饿殍浮尸,断臂残骸,尸横遍野,惨不忍睹。 我蹲下身合上田青青的眼,十分确定她没了呼吸,心里疑惑,“人死了但无魂?” 俞佳琪带着哭腔,“田青青一定是被人杀的,我们赶紧离开这儿吧。” 金婷儿也害怕,“俞佳琪你什么意思,这里只有我们几个人。” 杨斯年抬眼看着我,“佳琪的意思是凶手就在我们几人当中。” 看他的眼神,他在怀疑我,“你看我干什么,我全程没离开你们的视线,我怎么杀她,再说了,我为什么要杀她?” 俞佳琪突然疯狂的指让我,“一定是你!只有你是李斯言叫来的,还口口声声说她没死!” “刚才你都承认,自己是李斯言了。” 杨斯年等人很惊讶,“她是李斯言?” 逾白蒋烨凑过来,“胡说什么?阿越怎么可能是李斯言,况且她什么时候承认了,她刚才话都没说完,你别在这颠倒黑白,胡说八道。” 刘玥质问道:“你到底是谁?” “林似。” “你说谎,他们明明叫你阿越!” 我白了她一眼,“小名不行吗?” 刘玥往前一步,气氛顿时剑拔弩张,“你怎么证明?” 我冷笑着,手伸向上衣贴身的兜里翻找,她们以为我要掏出能证明身份的东西,结果我掏出一根棒棒糖,拆开包装塞进嘴里,“我凭什么向你们证明?” “我到要问问你们,为什么李斯言会杀田青青?” “为什么你们提到李斯言就失去理智?” “那是因为……”金婷儿刚开口,就被我怼了回去,“别说你们是好朋友,我可不信。” 金婷儿结结巴巴问道:“为什么不信?”她的目光不断躲闪。 “如果是好朋友,你们总该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吧。” 金婷儿问道:“什么日子,不就是个普通的日子吗?1 1 月1 2 日?” 我转过身,路过阿山,停下脚步,扭头笑道:“1 1 月1 2 日是李斯言的生日。” 金婷儿,刘玥等人一下沉默了,神情更惊慌。 俞佳琪吓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警惕的环视漆黑的四周,“果然,你就是李斯言。你若不是李斯言怎么知道她的生日。” 我被俞佳琪的脑回路无语道:“你脑子挺特别的。” 我拿出九菊一派的信封,让她们看清楚,“我收到了李斯言的信,信上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查清原由。” 我仔细观察她们看见九菊一派信封的反应。 周行问道:“查清原由?” “你是私家侦探?你是来调查李斯言死因的?” 我顿了顿,“嗯……你这认为也没什么不对。” 杨斯年问道:“那你查到什么了?” 我笑道:“你查到的,我都查到了,你没查到的,我也知道。” 他侧过身,不用正面对着我,不知道该看哪里,“和我有什么关系?” “大家这边坐吧,围着尸体说话,多少有些瘆慌。” 阿山让我们围着火堆聊,暖和点。 “我从没见过这样没头没脑的委托,所以来之前,我就调查过李斯言。” “但网络上的信息有限,我便找了个人帮我,那人叫周游。” “我哥!” “周游这个人是有些本事的”周行得瑟的神情藏都藏不住,身板都坐直了。 “他很快查到了李斯言生前的全部信息。” “她很小的时候,父母离异,母亲再嫁,对她的关爱很少。她有个哥哥, 父母离婚后,哥哥跟着爸爸,她跟着妈妈。起初哥哥还总是周末来看她,后来爸爸带着哥哥去了北城,她便没见过哥哥。” “上高中之前,李斯言改了姓,跟着继父姓李,而他的哥哥跟着生父姓杨。” 刘玥立刻明白过来,惊讶的捂住嘴巴,“你是李斯言的哥哥?” 第59章 身份败露久重逢 蒋烨嘲笑道:“要不说你们是朋友呢,他们兄妹名字那么像,你们就不觉得奇怪。” 一直拉着杨斯年胳膊的俞佳琪立马松开手,躲得老远,跟躲瘟神似的,“你是她哥哥,是你杀了田青青。” 金婷儿紧捂着嘴,“李斯言的哥哥,之前问过你,你还说你不认识李斯言,全是骗我们的。” 俞佳琪失望的看着杨斯年,“ 你从几年前就开始,接近我们,就是为了杀了我们给李斯言报仇。” 逾白好奇的问道:“为什么你从一开始就觉得田青青是因为李斯言而死?” “你们到底在隐藏什么?” 我不说话,静静看着面前这群戴着面具的人。 所有人都沉默不言,我说道:“说吧,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可就难听了。” 从几次对话中,不难猜出这几人一定对李斯言做过什么。 杨斯年垂着头,再抬眼时,他的眼眸中全是杀意,“斯言死得时候才十八岁,所有人都说斯言是自杀,可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自杀。” “她死前患上严重的抑郁症,她的日记里通篇累牍的记录着她是怎样被金婷儿、田青青、俞佳琪欺凌的。” “桩桩件件清楚到细节,她们就像地狱里的恶鬼,日日夜夜折磨她的身体,摧毁她的精神。” “殴打辱骂都是轻的,更过分的是她们……她们胁迫斯言接客……” 堂堂八尺男儿,在我们面前不顾形象失声大哭,涕泪横流,“每次想到斯言日记中记录的事,那文字触目惊心,像刺一样扎进心里,我每日做梦都是斯言被欺负的样子……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旁边的阿山听得入神,身体不自觉抖,我轻按住他的肩膀。 刘玥拳头捏的青筋暴起,一巴掌扇在金婷儿娇嫩的脸上,嘴角都破了,俞佳琪不敢劝架,焦躁不安的坐在椅子上,抠着指甲。 “金婷儿,我知道你公主脾气,但我没想到你能做出这种事!” 金婷儿从地上爬起,指尖轻碰嘴角,看见指尖的鲜血,她吼道:“你知不知道,我这张脸多贵!你把我打破相,拿你们家那小破公司赔都不够!” “你别再猫哭耗子假慈悲了,你若真是好人,当年看见我们欺负李斯言的时候你就别装看不见,看见她在夜店接客,你也没有阻拦吧,你还是她好朋友呢,你也配!” “我告诉你,逼李斯言跳崖的,不是别人,就是你!” “你都不记得,那天你跟她说的什么吧,我帮你回忆回忆,你说,自甘堕落的人,神明救不了她,你还说,你对她太失望了。” 金婷儿发癫似的大笑,惊得林中沉睡的飞鸟乱飞。 她的笑声格外吓人,行为诡异,站都站不稳, 眼珠空洞无神,指着我们身后田青青的尸体,自言自语道:“我说的对吧,青青。” 她朝着田青青的尸体招手,“你衣服怎么湿了,快过来烤烤火。” 周行吓傻了,“她在和谁说话?” 众人被金婷儿的行为举止吓到,反复确认田青青有没有诈尸。 金婷儿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带着奇诡的笑容,僵硬的站在那,逾白轻声说道:“她没有呼吸了。” 砰一声,火花四溅,大火熊熊烧起。 俞佳琪从座位上飞跳起,哇哇大哭道:“ 不要杀我,都是金婷儿逼我的!” 金婷儿当着众人的面,停止呼吸,摔进火堆里,她的衣服上似乎涂了助燃剂,大火像一条火蛇,迅速将她吞没。 看着面前火光冲天的火,所有人内心平静如水,没一人上去拉出烧着的金婷儿。 俞佳琪跪在杨斯年面前,哭求道:“相信我,斯年,全都是金婷儿逼我的,你知道她家有钱,我只是个穷学生,我得罪不起她。” “若我不和她站在同一战线上,她欺负的就是我。” 杨斯年冷着脸,一脚踹开俞佳琪。 我说道:“你还真是傻呀,我们看见他杀人,你觉得他会放过我们吗?” “你说的对,我就没想过让你们活着走出这片深林,这可是禁山,就算你们都死了,也没人会怀疑我!” 逾白亲切的赏了蒋烨一个大巴掌,“都怪你,这下好了回不去了!” “冰坨子,商量一下,以后能不打头吗?” 杨斯年冷笑道:“你们不会有以后了。” 周行吐出一口鲜血,两眼一闭腿一蹬,倒地不起。 俞佳琪刘玥跟着嘴角慢慢涌出黑红色的血,摔倒在地。 阿山捂着胸口,哑着声音,“收手吧,山神会原谅你的。” 在阿山毒发之前,我拉下她的面罩,强行喂下解毒丸,骂道:“杨斯年,你真是杀红眼了,连自己亲妹妹都不放过。” 杨斯年身体略往后倾,不确定他是不是听错了,自我怀疑道:“你说谁?”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你说我妹妹?她是我妹妹?” 杨斯年不可置信的冲过来,一把推开我,双手止不住的抖,眼含热泪看着阿山。 阿山别过头躲开杨斯年炽热的眼神,“别看,会吓到你。” 蒙面之下,阿山的脸上横七竖八全是伤痕,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 杨斯年眼泪如喷泉一般往外涌,惊喜万分,就算李斯言变得再丑陋不堪,他依旧能认出她。 他一把搂住李斯言,“哥哥来晚了,哥哥对不起你,哥哥替你报仇了。” “你等等哥哥,等我解决了他们三人哥哥就带你远走高飞。” “哥……”李斯言拉住杨斯年。 他掏出一把锋利的毙首,上面还沾着田青青没干透的血,“不管你们为什么没中毒,今日一个也别想离开。” 我们三人站在原地也不躲,讨论道:“他什么时候给我们下的毒?” “他哪来的自信呀?一个人想群殴我们三人?” 逾白警觉的观察着杨斯年,“看他手心里发光的是什么?” 我和蒋烨眯着眼,“看不清。” 杨斯年的眼腥红,双手握着匕首,毫无章法的冲我们砍扎。 他跃起匕首凌空落下,蒋烨双手接住匕首,他吃力的挡住杨斯年的进攻,看清他手中画着一道九瓣菊花符咒,“是九菊一派给他的自信!” 第60章 即死无魂十三针 “你先救人,他交给我和蒋烨。”逾白把我往身后推。 “那你们小心点。” 我刚蹲下查看周行,他眼皮轻微动了下,指尖沾了点他嘴角的血,凑到鼻下闻了闻,“糖浆?” 周行心虚的眼皮乱动,我一拳捶在他肚子上,“啊!”他痛的乱叫。 “你没中毒?” 他难为情的笑道:“被发现了。” 我没时间和他贫嘴,“等会再找你算账!” 急忙查看刘玥和俞佳琪的状况,试探两人的鼻息,微弱到不易察觉,一左一右抓起她们的胳膊,触探脉博,几乎感觉不到脉博的跳动,“还剩一口气。” 我拿出解毒丸喂给两人,“中毒这么深,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另一边,蒋烨被杨斯年牵制住,逾白跳起一脚把杨斯年踹飞数米远,拉起蒋烨,“怎么样?” 蒋烨冷哼一声,“你就算不来,我也能应付。” “吹牛。” 李斯言焦急爬到杨斯年身边,“哥,你没事吧。” 此时的杨斯年已经完全没了意识,六亲不认,举起匕首,朝李斯言刺。 我在身上摸索半天,没找到趁手的东西,拾起地上的石子,打到匕首的刀刃上。 “哥什么哥,他体内有只恶鬼,他是金婷儿。” 杨斯年的眼神居然变得扭捏起来,“被发现了。” 周行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杨斯年怎么会变成金婷儿?” “还不是你们干得好事。”我怒瞪他一眼,他不敢说话,“老实在这待着,在干什么幺蛾子,剁了你喂狼。” 我暂时阻止俞佳琪和刘玥体内毒素继续侵蚀五脏六腑。 “你俩没事吧。” 逾白蒋烨摇摇头,三人与金婷儿附身的杨斯年对峙。 “金婷儿什么时候跑到他体内的?”蒋烨被杨斯年这副做作的样子恶心到。 “既死成恶鬼,这才比较棘手,八成是因为他手心的那道符,逾白,有什么办法能破了它吗?” “有,只要灭了舍婷儿的魂,但问题是……”逾白欲言又止。 蒋烨看透逾白的心思,“冰坨子担心这道符不是这么简单。” “你这榆木脑袋聪明不少,我若猜的没错,这道符类似一道门,恶鬼被它吸引,同时也会被这道符锁在这具身体里。” 我眉头紧蹙,“你的意思是,要在杨斯年体内灭掉金婷儿的魂?” 逾白轻点下颌,我绷着脸,“开什么玩笑,一不小心杨斯年的三魂七魄也会散。” “除非……”我犹豫片刻,李斯言担心杨斯年的安危,“除非什么?” 我目光坚定的看着李斯言,不自觉透出同情,“除非封住杨斯年的三魂七魄,但后果……他可能会失去神智,与孩童无异。” 此时杨斯年体内两个灵魂争夺身体的控制权,面目狰狞,苦不堪言,李斯言揪着心,咬着嘴唇,“动手!” 我与逾白,蒋烨,互通眼神,两人飞身到杨斯年跟前,一左一右控制他。 金婷儿的魂撕吼着,用力挣脱两人,“放开我!你们这群低贱的穷人,我做错了什么,你们怎么敢灭我灵魂!” 蒋烨押住杨斯年胳膊,“大清亡了,你这是唱的哪出戏呀。” 我手持银针,金婷儿和杨斯年的灵魂不断交替,眼花缭乱,“小越!动手啊!你在犹豫什么?” “哎呀!看不清,他们两个的灵魂紧密在一起,我怕封错了。” “我来!”李斯言一把抢过银针,“我能分清。” 我想夺回银针,她往后躲,态度坚决,“不行,你知道这是什么针法,你就敢来。” “我知道!道门禁术鬼门十三针!” “你知道还胡闹?鬼门十三针施展后会损害施针者的阴德,施针者要承担因果,这件事本身就是违背天地自然法则的!” 李斯言声音冷静,抿紧双唇,坚定地站着,“我知道,这件事所有起因皆因我起,有什么惩罚让我一个人受着,这或许是我违背祖训的代价。” “李斯言!把针给我,你又不知道穴位!” 蒋烨和逾白脸憋的通红,金婷儿的力量兴许是受了杨斯年手上符咒的影响,他们越来越吃力,“你们俩个讨论完了吗?我和冰坨子,快撑不住了!” “让我来吧!我认识穴位,你说我来,保证能封住那个坏女人!” 眼瞅他们两人快坚持不住了,我心一横不和李斯言争,“行,但你有任何不适及时告诉我!” “快啊! 阿越!” 我与李斯言蓄势待发,“准备好了吗?”她微微点头,仔细盯着杨斯年和金婷儿的灵魂。 “男从左起女从右,一针入中鬼官停。” 李斯言干脆利落,银扎飞入杨斯年人中,我紧张的手心出汗,“少商手大指甲下.鬼信刺入三分深。” 我的心提到嗓子眼,让我稍微放心的是李斯言的针扎的又准又稳。 “第三足大隐白下,名曰鬼垒入二分,四针掌后大陵穴,入针五分为鬼心。” 鬼心即封,金婷儿仰天长啸,痛苦哀嚎,逾白蒋烨轻松些,“怎么样。” “我还可以继续。” “五针申脉为鬼路,火针三下七锃锃。” “十年六却寻太椎上,入发一寸名鬼枕。” “七刺耳垂下五分,若曰鬼朱垂即颊车。” 鬼门十三针极耗精神气,就连我施完十三针也要睡上三天,李斯言脸上苍白,虚汗顺颊流下,手抖得厉害,我担忧的心又提到嗓子眼,“如果感觉不行,就我来。” 她犟的甩开我,“我可以!继续!” “八针承浆无鬼市,从左出右君须记。” “九针劳官为鬼窟,十针上星名鬼堂。” 李斯言扎到第九针,喷涌出一口鲜血,摔到在地,“够了,你已经是极限了,剩下的交给我。” 见李斯言扎针,比我自己来还揪心,“十针上星名鬼堂。” 第十针扎入,金婷儿还能大放厥词,“就算你们杀了我又怎样,时间也不会倒流,李斯言依旧是被欺凌的那一个。” “啰嗦,我这就送你上路!” “十一阴下缝三壮,女舌门头为鬼藏,十二曲池名鬼臣,十三舌中称鬼封,此万先师真妙决,狂猖恶鬼走无踪!” 十三针全部扎完,金婷儿动也动不得,说也说不出,只是眼神狠后的瞪着我。 “我平生少用杀鬼咒,这是你莫大的荣幸,太上老君教吾杀卑山,与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摄不详……” 第61章 往事重提尸体丢 我咬破手指在杨斯年身上画血符,念咒之后,怒拍杨斯年额头。 蒋烨识趣的躲老远,怕伤及无辜。 金婷儿和杨斯年同时撕嚎,引起深林中狼群的警觉。 金光耀眼,金婷儿的灵魂随着金光消散,临走前还大叫,“我不服。” 周行在一旁看得入神,杨斯年体力透支重重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我收回十三枚银针,长舒一口气。 周行连滚带爬过去看杨斯年的情况,“斯年,斯年……” 周行轻拍杨斯年脸颊,“醒醒,斯年……”他依旧不醒,质问我,“这怎么回事,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逾白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不会有性命之忧,放心吧。” 周行和李斯言才把悬着的心放在肚子里。 蒋烨环顾四周,数可数手指头,“怎么少个人。” “不都在这儿吗?两个中毒,两个受伤加上咱们四个,还有两个死透的。” 我被折腾的心力交瘁拨拉手指仔细数,确定没有遗漏。 “阿越……确实少了……少了一具尸体。” “怎么可能?” 睡意袭卷,我强支着眼皮,看见火堆里烧着焦炭的金婷儿。 目光在河边找了许久,“田青青呢?”我猛地蹿起来,跑到河边四处找,本来躺在岸边的田青青尸体,没了踪影。 “可能是涨水把尸体冲走了,大惊小怪什么,她脖子上那么深一道口子,活不了,一具尸体,冲走就冲走吧。”周行说的云淡风轻。 “不对,河水涨潮的变化极其细微,田青青的尸体离河岸那么远,不可能被河水冲走。”逾白格外谨慎。 “说不定被野狼的走了,你看那里有一道血印。”李斯言指着不远处的血印。 众人觉得她说的不无道理,把杨斯年三人抬起帐篷,埋了金婷儿的尸体,所有人都累瘫坐在椅上。 周行被我盯得浑身不自在,“你总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有。” “有什么东西?”他不停抚摸自己脸颊试图擦掉脸上的东西,“估计是在哪蹭的。” 我摇摇头,笃定的说道:“有帮凶两个字。” 周行的手停住,不知该放哪,“我听不懂。” 我目不转睛的死看他,“九菊一派的信是不是你送的?” “什么九菊一派,听都没听过,送什么信?” “男子汉大丈夫,做了就做了,没什么不敢承认的。” “你说什么呢?没做的事我承认什么?” 摩拳擦掌,诡笑的逼近周行,“我最喜欢逼供了,你要不要体验一下你哥哥的待遇。” 竹叶青不听我指令,迫不及待扭着身子爬到周行腿上,周行吓坐在地上,双腿胡乱瞪着。 “你怎么有蛇呀!我说什么呀!我真不知道什么什么派,我听说过蛋黄三派,巧克力派,菊花派真没听说过!” 周行吓唬着小青,试图把它吓走,反而激怒小青。 他语速快得惊人,鼻孔张大,汗水浸湿额发,满头大汗,瞪着大眼睛,不敢眨眼,呼吸沉重。 “不是他,他和杨斯年计划杀人,一定不会允许有坏他们事的人在场,他心脏都跳爆了,是真害怕。”逾白被周行心跳吵的烦。 “小青,回来。”我捏住周行下巴,“老实交待,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周行哭啕着,“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吓死人了,怎么什么都知道!” 李斯言裹着毛毯,“别吓他了,我来说吧。” 我欲意阻拦,这无疑是把自己结痂的伤疤在揭开给人欣赏。 逾白拉住我,“她能说出那段过往,才是真的变坚强。” “你是孙淼的男朋友吧,准确说你们还没有在一起。” 提到孙淼,周行的脸上全是悲伤,表神无力,噙着泪水,眼神空洞,“孙淼她……和你提过我吗?” “嗯,之前总提。” 蒋烨拐了下逾白,一脸吃瓜模样,“没想到这背后故事这么多。” “严肃点。” 江沅市重点高中,只收两种学生,一种是学习成绩优异的,一种是家里有钱的,这必然导致贫富差距,产生阶级断层。 孙淼和李斯言就是牺牲品。 孙淼长得甜美可爱,为人善良,文化成绩名列前茅,绘画水平也是出类拔翠,所以很受大家欢迎。 而金婷儿仗着家里有钱,总是欺负同学,当然看不惯孙淼风头比她胜。 她便用些不入流的小伎俩,想整治孙淼。 孙淼大度,对于金婷儿那些小把戏从不计较,也不放在心上,想着让她出了气也就过去了。 但金婷儿并不是这么认为的,孙淼越大度,金婷儿越气愤,越想让她难堪。 俞佳琪她一直是被边缘化的人,家境不如金婷儿优越,成绩不如孙淼优秀,她像是个透明人,存在感很低。 但她有野心爱虚荣,为了讨好金婷儿,让她接纳自己,成为小团体的一员,她想出各种恶毒手段,包括让孙淼失掉她的贞洁。 俞佳琪偷了母亲的安眠药磨成粉倒入孙淼的水杯里,趁孙淼神智不清时,借口带她上医务室,将门反锁。 金婷儿早就找借口,支走了医务老师。 学校里对孙淼有意的人不计其数,向她表白的人数不胜数,但孙淼说自己有喜欢的人,全都拒绝了。 这其中难免有心胸狭窄,好面子的人表白不成便仇恨她。 俞佳琪找到其中一人,轻而易举就说动男人,在医务室里强要了孙淼。 而李斯言目睹了俞佳琪作恶的全过程,要进去阻止这一切的时候,金婷儿代人堵住了她。 孙淼醒后,接受不了自己这副样子,崩溃之下,直接从医务室的窗户跳了下去。 “看来该死的不是金婷儿,而是俞佳琪!”蒋烨指责我救她,“你让她直接死了多好。” “我没权利剥夺任何一个人的生命,即便她是个恶人。”我也想让俞佳琪就这么死了,可是一个人该不该死,怎么死,都不是我能决定的。 “生时有法律制裁,亡时有地府惩治,我只是以我微薄的力量维持秩序。” 逾白安慰周行不要太难过,“有个问题,你们的故事中,根本没出现田青青这个人。” 李斯言愣了一下,“田青青……我对她的印象很模糊,她好像……也是霸凌我的人之一。” “可你哥哥斩钉截铁地说过,你在日历上清清楚楚的写了霸凌你的人是金婷儿,俞佳琪和田青青。” 李斯言努力回想,“……我不记得田青青了。” 第62章 大和幻术红手绢 周行突然意识到,“我好像也没听孙淼提过田青青。” “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杨斯年他们请向导正好请到了李斯言?也太巧了吧。”蒋烨的话让人寒毛直立。 “你是怎么成为这次向导的?” “是田青青主动找到我的,我本来是遵从祖训,告诉她不接,但后来,无意中听她说,那只能让杨斯年想想办法。” “我便问她,此次进山探险都有谁,她一说,我就猜到我哥可能要动手。” 逾白目光深沉,“看来,她就是故意引我们来的李斯言也好,我和蒋烨也好,包括你。” 我感觉到后背发凉,汗毛直立,“好大一盘棋,她是九菊一派的人……” “虽然不能确定她是不是九菊一派的人,但能确定她一定和九菊一派有关系。” 我赞同逾白的说法,“只是可惜她的尸体也被野狼叼走了。” 蒋烨张开双臂伸懒腰,活动身体,“她可能没死,毕竟我都没看见她的灵魂,难说九荣一派的人都没灵魂吗?” 他故作深沉的仰望天空,深深地叹息,“又是一夜无眠。” 晨光熹微,雾色氤氲,太阳慢悠悠地在云层里穿行,驱散黑暗,暖阳照在身上。 李斯言伸手挡住光,“太阳出来了。” “对呀,无论前一晚发生什么,太阳依旧会照常升起。” 我看见李斯言嘴角微扬的弧度,被阳光照得粼粼发光的眼睛。 逾白暗暗提醒我,“蒋烨说的有道理,田青青不管死没死,你都不能掉以轻心。” “我知道,我有分寸。” “这群人怎么办?死的死,伤的伤,杀人的杀人。” “全都带回江沅市,等她们都醒了再做打算。” 在车上,我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姥姥和师父,一如既往的在梦里吵闹。 一进梦里,姥姥担忧的问我去干嘛了,受伤没,她总这样,只要我没按时睡觉,她就念叨不停。 “放心吧姥姥我好的很,你看我这不是四肢健全嘛。” 姥姥宠溺的弹了我个脑瓜崩。 “师父,你知不知道大和有没有一种术法可以假死或者死后复活的?” 道门师父想了很久,“假死的术法,咱们的龟息术就能做到气息全无,状如死尸。” 我直摆手否认,“不是龟息术,是那种,所有人都看见她死了,脖子上老大一口子,就和你这种差不多。” 我伸手戳道门师父的脖子,被他赏了一巴掌,我不爽的小声低喃,“小时候拿你脖子吓唬我,现在又不让摸了,善变的老头!” “这么严重,这怎么活得了嘛!” “所以才问你有没有这种术法呀,我要知道问你干什么……”我越说底气越不足。 道门师父灵光一闪,“想到了,大和有种忍术,虽然不能让人死而复生,也不能让人假死,但有一门幻术可让施术者所想成像,宛如实物,可触可见。” “幻术?和八门红手绢那一门的幻术相比如何?” 道门师父捋了把胡子,“并不是师父长他人志气,一句话点评,那就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红手绢原本就是华夏的传统戏法,改变而来,只不过是利用技巧,在人的视线盲区变化。” “后来发展到利用香料令人至幻,除非是红手绢的厉害人物才能做到实物这种地步。” “虽然大和的幻术更真实些,但总归源于我们,和我们还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的。” 没和道门师父问完话,被蒋烨一脚油门晃醒,要不是系着安全带,真的要被他甩出去,“大哥,你会不会开车!” 蒋烨指着路边招手的小姑娘,“有人。” “荒山野岭除了我们哪来的小姑娘?” 我放下车窗,审视着她,她看上去二十出头的样子,个子不高,扎着双马尾,穿了一身登山运动服,背了一个山地包。 她眉目含笑,给人一种熟悉的感觉,“美女,你们是往江沅市去吗?” “我登山迷路了,手机定位什么的都丢了,你能不能发发善心送我一程。” “不能。”我上下打量她,鞋上满是淤泥,衣服上沾着枯草,嘴巴干的起皮,头发散乱,狼狈的很。 配上她那这副娇小甜美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 “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就是江沅市。” “我给你们钱,多少都行。”她急得声音都哽咽了。 “不是钱的问题,不方便,再说了,你看我像缺钱的样子吗?” “我一个小姑娘,这得走到什么时候。您做个好人,帮帮忙。” “道德绑架我,巧了嘿,这群人里就我没道德。” 逾白刚巧从后车探出头,“怎么回事?” 她看见他,想过去求助逾白,“求他也没用,他今天敢让你上车,我就敢炖了他。” 蒋烨笑得流口水, “我看行。” 她握紧我的手,晃着我的胳膊,苦苦哀求,两眼泪汪汪,眼泪说流就流,蒋烨动了怜悯之心,“做好事积功德,要不咱帮帮她。” 我不满的瞪了蒋烨一眼,“你觉得她可怜?你可以现在滚下去,陪她一起走回江沅市。”蒋烨给嘴巴拉上拉链。 我甩开她的手,“您好自为之。”关上车窗让蒋烨开车。 后视镜里,女孩的身影逐行逐远,快消失时,她冲我招招手,我以为她还奢望我能捎她一段。 “你为什么不让她上车?” “荒山野岭,柔弱女孩独自爬山,你也信?” “她鞋上有干透的泥土,身上有枯草枝,嘴干到起皮,不得不说,看上去还真像那么回事。” “但有一点,她去爬山,没戴手套,手上干净整洁不说,就连指甲里也没有一点泥,死皮也没有,这合理吗?” 我不自觉看着自己的手,埋汰的发黑,干的好像一具木乃伊。 蒋烨恭维道:“还得是你,观察真细。” 我左右盯着我的手和胳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没事,脏都脏了,回去洗洗就好了。”我突然想起她冲我招手,不知为何抽了似的问,“有湿巾吗?” “后座应该有,之前看见了。” 我在车上翻腾,好半天才找到湿巾,二话没说,擦掉手上的灰尘,手背上出现一个九瓣的菊花图案。 我一下懵了,按下车窗,半个身子探出车外。 “你疯了,太危险了!”蒋烨一边开车一边抓住我,防止我掉下去。 我懊悔的坐好,浑身起鸡皮疙瘩。 “你怎么了?” 我伸手递到蒋烨眼前,“刚才那个女孩,是田青青!” 第63章 气氛暧昧挖墙脚 “我现在掉头回去抓她。” “得了吧,人估计早就不在那了。” 我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就让她上车了,那么警慎干什么呀。” “行了,别懊悔了,以后一定有机会抓住她,马上就进江沅市区了,我们去哪儿。” “随便找个酒店吧。” 车载对讲机突然传来李斯言的声音,“马上要到江沅市,我来领路吧。” 身后引擎声轰鸣,李斯言一脚油门直接超过我们。 “这丫头开车这么猛吗?” 江沅市,李斯言故居。 李斯言妈妈改嫁后,她跟着妈妈生活,继父对她还不错,后来妈妈怀孕,生下一个弟弟,对她的关心越来越少,她觉得她就是家里的外人。 所以上高中以后,她提出回到原本一家四口的房子里住,借口是离学校近。 几人把俞佳琪刘玥搬到同一房间,杨斯年被李斯言希心照料。 “我要为她们两人解毒,你们就别进来了。”蒋烨拉着我手臂撒娇,“让我帮你嘛…” “你耍什么流氓?我要脱她们衣服,你进来干嘛?” 甩开蒋烨,哐当关上门,听见逾白在门外嘲笑蒋烨,“没想到,你喜欢趁人之危。” 我号了两人的脉,中毒很深,体内各器官都有严重的衰竭,她们中的应该是白罗伞。 中白罗伞的人死亡率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这种毒对人体器官和中枢神经系的损害极为严重,并且它很常见,外形和蘑菇差不多。 只能先将两人体内的毒素排干净,再考虑怎么恢复各器官机能。 我先用银针封住两人的脉穴,从腰间掏出匕首,在两人手腕处划开一道小口,涌出的血都是黑的。 蚂蝗刚碰到两人能血,就往后躲,不管我拼命控制它,它就不肯上前,“毒血你是一口不吃,真惜命。” 怀中银盒里,吸血蛾自告奋勇扑扇着翅膀出来,站在刘玥手背上,拼命吮吸毒血。 “你看看人家觉悟多高,多敬业。” 大概过个一个多小时,我才从房间出来,蒋烨周行睡的四仰八叉。 逾白双臂环抱,头靠在沙发背上,凑近看,精美的下颌线,勾人的喉结线条,让我看着迷。 “好看吗?”逾白声轻音柔,我在他眼前晃了晃确认他是闭着眼的。 “还好是说梦话,吓死我了。” 他趁我转身的空,把我拽到怀里,“好看吗?” 一屁股坐到他大腿上,双手撑在他胸膛,我与他的距离近在咫尺。 “你闭着眼怎么看见我的?” 他凑在我耳边,温热的呼吸吹到我耳朵上,“我是蛇,不是靠眼睛观察东西。” 顿时间我感觉空气都凝固,时间都停止,躁热感一下涌上来,鬼使神差的我竟回了一句,“好看。” 话刚说出嘴,羞得我差点当场去世,心里骂道:“林越啊林越,你就这点出息!” 逾白恬不知耻搂住我的腰,使我贴近他, “好看就在看会。” 他唇边挂着温文尔雅的笑意,那双温和的挥子里柔情似水,直勾勾地凝视着我。 眼底浓重的情意没有一丝一毫的掩饰如同海水般波涛汹涌。 我越看他的眼睛越觉得不对,“什么意思?他什么意思?他不是报恩吗?难不成他以为我好色成性很随便?要以身相许?” “疯了吧!” 我疑惑的看着逾白,逾白深情的看着我,与我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蒋烨鬼气狂溢,不知什么时候醒来,黑着脸盯着我们两人看,“你们在干什么?” 我立马从逾白腿上站起来,“什么都没干!” 我心脏跳动的好快,有种被人捉奸的感觉。 逾白脸红的避开蒋烨,他薅住逾白衣领,眼尾泛红,带着怒气,“你脸红什么?” “我把你当兄弟,你挖我墙脚?” 逾白冷眼睨着他,清冷的面容上染着怒气,你脑子坏掉了?说好了公平竞争,各凭本事,谁挖你墙脚了。” 我越听越糊涂,什么公平竞争?竞争什么?我茫然的站在旁边,看两人互相撕扯,不顾形象。 “你俩出去打,在别人家里,也太没礼貌了。” 两人怒瞪对视一眼,不情愿松开手,蒋烨心不甘的放狠话,“死冰坨子,你等回去的,非把你炖了!” 逾白整理衣领,不屑道:“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做梦。” 我叉腰要看他两耍贫嘴,习惯了他们两人这样,突然觉得cp 感好重,忍不住偷笑。 李斯言突然开门出来,“你们都在,那两个人怎样了?” “死不了,但身体器官损耗太大,也活不了几年。” 周行揉着眼醒过来,听到我这么说,他格外高兴,“太好了。” “你哥怎么样?” “还在睡着,看上去没什么问题。”她垂下头,欲言又止。 “怎么了,有什么事需要帮忙?” 衣角都快被她揉烂了,难为情的问道:“刘玥她……也只有几年的寿命了吗?” “嗯……” 周行打报不平,“她当初那么对你,你还心疼她?你的善良也太不值钱了。” “虽然她说了很过它的话,但我知道她没恶意,只是我当初太脆弱,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刘玥和李斯言一直是很好的朋友,虽然刘玥话少,但她为人豪爽,总为李斯言打报不平. 刘玥家还算富裕,也算得上上层阶级,金婷儿她们派人暗地里欺负李斯言时,总为她出头。 所以刘玥也总伤痕累累,金婷儿看不惯她们姐妹情深,吩咐俞佳琪想想办法,要看她两决裂。 俞佳琪以刘玥做为威胁,设局逼迫李斯言去酒吧陪客,她捏住李斯言下巴,“只要你肯去一晚,婷儿就不会动刘玥。你若不去孙淼就是刘玥的下场。” 李斯言怕刘玥刚毅的性子,经历孙淼那样的事会疯掉,甚至会做出比孙淼更极端的事, 只好答应了俞佳琪的条件,“就一晚!” 金婷儿故意约刘玥出来玩,在酒吧看见撞见李斯言穿着暴露的衣服陪酒,她被气愤冲昏头脑,夺过李斯言的酒杯就泼在搂她腰那男人脸上。 二话不说,拉着李斯言就走,她看见远处的金婷心冲她挑眉,她方马甩开李斯言的手,“我的事不用你管。” 她转身去安抚暴走的客人,“老板对不起,我朋友不懂事,我自罚三杯。” 李斯言倒了三大杯洋酒,刘玥去拦,“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是不是有人逼你。” 第64章 以血炼蛊焕颜术 李斯言坚定的看着刘玥,“没有,我自愿的。” 刘玥失望摇头,拿起三杯洋酒一饮而尽,“我对你太失望了。” 她摔碎杯子,气冲冲的离开了酒吧。 李斯言眼泪一下涌了出来,看着刘玥离开的背影暗自神伤。 金婷儿拍手出来,嘲笑道:“姐妹情深真是不堪一击,她对你一点也不信任!” 李斯言咽下委屈,“答应你的我都做到了,我要回去了。” 金婷儿拦下她,“着什么急,说好一晚就一晚,时间还没到呢。” 她拍拍手,身后的人把她按在卡座上肆意欺凌,疯狂灌酒,撕扯她衣服。 第二天天亮,李斯言才狼狈的回到家,想和刘玥解释,但怎么打她电话都不接,发短信也不回。 在学校,刘玥也总躲着她,直到艺考成绩出来,她也没找到机会和刘玥解释。 班里组织爬山,李斯言终于找到和刘玥独处的机会,“刘玥,之前酒吧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给你发的短信你看了吗?” 刘玥冷不丁说到:“神明不会拯救一个自甘堕落的人。” 李斯言愣在原地,她没想到在刘玥眼里自己竟只是个自甘堕落的人。 金婷儿和俞佳琪以为李斯言找刘玥是要揭穿她们的罪行,推搡她来到悬崖边。 “我警告你,嘴巴严着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心里最好有数。” 李斯言沉浸在痛苦中,失落到走神,任凭金婷儿怎么推她,她都没反应,她自顾自重复刘玥的话,“自甘堕落。” 金婷儿以为李斯言说她,恼羞成怒用力推了她一把,没想到李斯言脚下不稳,往身后悬崖退,眼开快掉下去了,李斯言才缓过神,“救我!” 金婷儿怕她掉下去,伸手去拉她,俞佳琪故意绊了她一下,金婷儿摔了个大马趴,无意中又推了李斯言一把。 眼睁睁看她摔下悬崖,之后李斯言的事情被金婷儿父亲运作成自杀结案。 “原来是这样,不过,那么高的悬崖,你怎么活下来的?” “是我师父救了我,也是我命硬运气好,悬崖峭壁上有歪脖子树,掉下来的时候缓冲了一下,但也划破了我的脸。” 我激动的拉住李斯言,“我没办法,你师父说不定有,他能把半死不活的你救回来,一定藏了不少灵药仙草。” 李斯言喜出望外,“对呀,我怎么把我师父忘了。” “等我哥醒了,我带上我哥一起去找我师父。” 周行抱着抱枕蜷缩在沙发角落,试图掩藏自己的身形,“别藏了,那么一大坨,藏哪看不见,我们又不是瞎。” 他僵笑的问我,“您打算怎么处理我呢。” “当然去警局自首啊,犯了罪还想逃?” 周行猜到他是这样的结局,也没反驳,欣然接受。 杨斯年突然在房间号啕大哭起来,李斯言慌忙查看,“哥,你醒了。” 杨斯年坐在床上蹬腿大哭,看见李斯言毁容的脸,吓得在房间乱窜,“你是谁啊丑八怪,你们都是什么人?为什么在我家!” “哥,我是斯言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李斯言试探性的接近杨斯年,他抓起枕头朝她扔,“你别过来!你才不是斯言,斯言可漂亮了,哪来的丑八怪冒充我妹妹!” 李斯言难过的摸着自己满是疤痕的脸,杨斯年把我们都赶出房间,把自己关在屋里。 李斯言低头不语,双手捂着脸,“他认不出我……我这幅样子会吓到他。” 我心疼的看着她,抱怨道:“我要是会换脸就好了。” 我猛拍大腿,“我会呀!” “蛊门有种焕颜术可以帮一个人改头换面,利用对方的血炼蛊,服用此蛊便能和对方一摸一样。” “如用你自己的血炼蛊然后服下,你的脸就会和以前一样,疤痕也会消失!” 蒋烨夸赞道:“不愧是阿越,这么厉害!” 逾白暗戳戳给我竖大拇指。 “你不是道门的人吗?怎么还会蛊术?”李斯言疑惑的抬头看我。 “这个嘛说来话长,总言之,我是一身侍双门,先是蛊门传人后是道门野生弟子,你放心我的蛊术一定在道门咒术之上,保证没问题!” 我拍着胸脯向李斯言保证。 “真的!”李斯言欣喜若狂,“你需要多少血,炼蛊要多久?” “一滴血就够,不过炼蛊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之后服用蛊虫容貌改变,大概也需要一个月。” 李斯言有些为难,“这长时间,等待的这段时间我接近不了我哥,谁照顾他呢?” 我们齐唰唰看着周行,“这不有一个合适的人选吗?” 周行见我们几人目光不善,目的不单纯,推阻道:“我马上要去自首了,怕是没办法帮你们带孩子。” 我沉默很久,表情严肃冷若冰霜,我和,逾白蒋烨凑到一起琢磨了一下。 逾白分析的头头是道,“我觉得周行是周游弟弟,如果周行进去了,周游一定会仇恨无名店,到时候再把无名店的事情捅出去,得不偿失。” “我觉得冰坨子说的有道理,不如和他哥一样,收归己用!而且他知道的太多了,留在外面不安全!” “有道理!” 最后三人致决定,把周行留下,我清清嗓子,义正严辞说道:“你和杨斯年合谋杀人,按理说应该把你们送到警察局。” “但我觉得杨斯年已经成了这幅样子,也算是受到惩罚了。” “至于你嘛~我有更好的去处给你,所以这些天就委屈你帮忙照顾一下杨斯年吧。” 周行懵了,“什么地方?我不卖身的!” 我诡笑的接近周行,“听说过无名店吗?” “无名店谁没听说过,前阵子网上讨论的沸沸扬扬,老神秘了,专解决灵异事件。” “那你觉得无名店存不存在?” “应该不存在吧,这种都市异闻都是编出来骗小孩的。”周行说的轻描淡写。 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诡异,蒋烨等不急,揽过周行脖子,“那如果无名店真的存在,你愿不愿意帮无名店做事?” 周行挣脱开蒋烨,“那肯定愿意,能看见鬼,多酷啊~” 我弹了周行一个脑瓜崩,“那恭喜你,以后就是无名店的编外人员了。” 第65章 青丘狐族故人亡 “你干嘛呀,好疼!”周行摸着额头,一脸哀怨的样子,“忽悠鬼呢,你弹我一下,我就是无名店编外人员了?小孩过家家呢?” “不信,你自己看~” 我要想咬破手指开周行阴眼,逾白越过我,“我来吧。” 他指尖飘过一缕黑气,划过周行双眼,用力敲在他额头上,“开!” 逾白手劲大,疼的周行抱头蹲在地上,“你们都什么毛病,这么爱弹人家脑瓜崩。” “你抬头看看。” 他抬头刚好看见蒋烨,瞅见他浑身散发着阴凉的黑气,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你身上是什么东西?” “那是鬼气。”逾白声音冷漠,注视着周行,一把拎起他,“去照镜子。” 周行现在镜子面前,额头多一道金光咒印,“这是什么?” “紧箍咒。” 我推开逾白,“就是一道咒术,免得你把我们的事说出去,普通人肉眼看不见。” 周行惊慌的想要擦去这道咒印。 “你干嘛呀!多好看呀!你可比你哥幸运多了!” “我哥也有这玩意儿?” 蒋烨安慰他,“你哥比你惨多了,谁让你哥惹怒了无名店的老板娘呢。” 周行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你你你……你们真是无名店!” “那我以后……岂不是能看见鬼了!” 蒋烨拍拍他的肩膀,同情他,“没错,是这样子的。” 以为周行会讨厌这种事,没想到周行高兴的在屋里乱跳,“太酷了!哦吼!” 我们四人面面相觑,李斯言问道:“这正常吗?” 我们三人异口同声,“不正常。” 周行激动的拉住我的手,逾白蒋烨同时凶狠的盯着他,他立马松开手,“林似!哦不对,老板娘,那我是不是可以学你那个很酷的剑术和神奇的蛊术了。” “不能……” 好像有一盆冷水浇在周行身上,“啊……” “道门看缘分,蛊术传女不传男。” 周行失落极了,一下没了热情,“不过,可以让逾白蒋烨教你别的,以后为无名店办事,遇上麻烦也能保命。” “这几天你就呆在江沅市,等李斯言回来后,你再去北城市找我们。” “好嘞~保证完成任务。” “不过,那屋里的两个怎么处理?” 我扭头询问李斯言的意见,“你觉得呢?” “我没意见。” 我捏着下巴思索再三,那天俞佳琪来试探我的时候,暗中给她下了实话蛊,她远比李斯言知道的还要坏,而且……她很爱杨斯年。 俞佳琪生在普通家庭,生活不算富裕,也算安稳。但一场车祸夺走了她双亲的性命,她便跟着姥姥生活。 她的姥姥很疼爱她,更是念及她小小年纪没了双亲,所以家里什么好东西都给她。 刘玥之所以会对李斯言说出过分的话,也是她在后面捣鬼,她接近刘玥,告诉她是李斯言主动要去酒吧陪客,她拦都拦不住。 并且她删掉了刘玥手机里,李斯言发给刘玥最重要的那条解释短信。 我问过俞佳琪为什么要伤害李斯言,她只说了一句,“我高兴。” 周行主动揽过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吧,安稳死去太便宜她了。” “周行,我警告你,无名店不是你犯罪的理由。”周行对俞佳琪恨的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她抽筋拔骨,炖肉喝汤。 “看在孙淼和李斯言的份上,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两月后…… 拆开李斯言脸上厚重的纱布,她看见镜子里自己,激动的说不出来话。 在蛊虫的作用下,李斯言脸上的疤痕消失,皮肤都白嫩不少。 “这个我和我十八岁时一摸一样。” “就当是我送你的礼物吧,从十八岁开始,重活一次。” 古话说,为善必昌,为恶必殃,凡动刀者必死于刀下。 李斯言的事情告一段落,我一头扎进古书里,希望能找到关于幻术的记载。 蹲做在电脑桌前,整个人都埋进书堆里,也没找到关于田青青使得那种幻术。 “小越!吃饭啦!” “不吃,没胃口。” 蒋烨坐下就开始胡吃海塞,“阿越最近研究幻术茶不思饭不想,游戏也不打,这幻术真是减肥戒网必备良药。” 我随手把手中的书扔向蒋烨,“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幻术?需要我帮忙吗?”逾白一本正经的拿起古书随手翻看。 “巴蛇一族还会幻术?” “不会,但是青丘狐族是幻术鼻祖,她们肯定知道。” 我猛地跳下椅子,“太好了,我还没见过青丘的狐狸呢,上哪找她们?” 蒋烨满嘴油光,“我听老黑老白说过,青丘一族喜人,善伪装与人无异,肉眼不可分,藏于人群之中,想找她们,不太容易。” 我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白欢喜一场。” “别听蒋烨瞎说,他是个榆木脑袋,没有办法很正常。” “那这么说,你能找到青丘狐族!” “你先过来吃饭,吃完饭,我告诉你。” “穿拖鞋!”逾白和蒋烨齐声训斥我,“没用的默契!” “叮玲玲玲玲~” 我刚吃几口饭,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吓我一激灵,“喂……” “你好,我是第一人民医院的护士,请问您是杨舒先生的家人吗?” 心里咯噔一下,莫名的害怕,“我是……” 我抿紧嘴唇,竖着耳朵仔细听她说,“杨舒先生刚被送到医院抢救,情况不太好。” 手中筷子被紧紧抓住,没等她说完,我挂断电话,火急火燎冲出去门,逾白和蒋烨懵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放下手中的东西跟着我往外跑。 北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我疯癫般抓住导医台护士询问,“刚送来抢救的人在哪?” 我的眼睛通红,不断敲击台面,护士吓得身子往后缩,指着急救室的方向。 逾白蒋烨跟在后面一路道歉。 急救室里医生垂头丧气走出来,我感觉胸口像被勒住一样,强忍呼喊和流泪的冲动,“杨舒怎么样?” 他摇摇头,叹息道:“我们已经尽力了,患者送来的时候就没了气息,请您节哀。” 这句话宛如一道晴天霹雳,我不敢置信的嘶吼着,“怎么可能!杨舒他身体那么好!活生生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第66章 故友道别意难忘 我扯住医生的衣领,“一定是你们搞错了,里面的人一定不是杨舒。” 逾白和蒋烨不知道我为什么如此激动,怕我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一直拦着我。 医生耐心解释,“患者已经是肝癌晚期,年龄也大,身体各个机能已经衰竭,我们真的尽力了。” 杨舒盖着白巾,被护士从手术室推出来,“和患者好好道别吧,请您节哀。” 双腿直哆嗦,感觉头晕目眩,看到杨舒尸体时,我反而异常平静。 话哽咽在嗓子里,颤抖的手扶额,目光呆滞,面无表情,“臭小子,你又耍我是不是,我的衣服做好了吗,赶紧起来,别逼我揍你。” 杨舒平静的躺着,嘴角带笑,身后传来苍老的声音,“您来了。” 听到杨舒声音的瞬间,强忍的眼泪难以自制,我僵在原地自顾自地哭。 半晌才随手擦干眼泪,转身对杨舒假笑,“臭小子,你赶紧回到你身体里,别闹,这一点也不好玩。” 杨舒淡然笑着,“上次的衣服给您改好了,放在店里您记得去取。” 我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双手紧捂着脸颊,蹲在地上涕泪横流,他缓缓蹲下。 我埋怨自己,“都怪我粗心大意,都没注意你病的这么严重,我要是早点发现,你就不会死。” “莫哭,在您的照顾下,我活到这把年纪已经很知足了。” 我泪眼婆娑看着杨舒,他一头短发罩着一层白霜,大眼睛已经深深地陷了下去,一双粗糙的手爬满了老年斑,“臭小子,你怎么都这么老了。” 他抚摸着我的头,“您还是这么年轻,对我来说,您是母亲,是姐姐,更是女儿。” “因为我,您的前半生遭人非议,您的恩情,来世再报答您。” “很荣幸在您漫长的一生中,陪您走过七十五载,以后,您会更幸福。” “小舒,你是我唯一的亲人。别留我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我求你,我能治好你的癌症,我一定可以。” 我掏出兜里的棒棒糖,“我再也不和你抢糖吃了。” 杨舒想伸手拿棒棒糖,但身体逐渐透明,魂体一点点消散,“时间快到了,您有他们两位陪着,定不会孤单。” “小舒!”我试图抓住杨舒消散的灵魂。 “蒋烨,你想想办法!你让老黑老白别勾小舒的魂。” “阿越,我……” 杨舒的魂一缕缕,一丝丝在我面前散尽,我什么都没抓住,扑了个空,眼泪都落在地上。 逾白扶起我,“地上凉。” 我窝进逾白怀里放声大哭,蒋烨想劝我,又不知从何说起。 道理我都懂,也知道杨舒肉体凡胎,肯定有一天会离开阳世,尽管我有心理准备,但这一天真的来临时我还是接受不了。 夜半,我独坐在杨舒墓前。杨舒一生未娶,无妻无子,所以葬礼简朴。 我翻看着杨舒的户口本,养母林怡,姐姐林尔,养女林杉,孙女林似,全是我一人的名字。 看上去热闹的一大家,其实只有我和杨舒,“臭小子,说走就走,招呼也不打一声,好狠的心,半点没有小时候可爱。” 我望着被乌云遮住的月亮,整片天空乌黑清幽,连点星光都没有,“你也很难过吗?” 寒风中,雪轻盈的从天空飘落,一阵风吹来,像撒向天空的细盐,漫天飞舞,一片片,轻盈得好似鹅毛,似玉片,在空气中沉沉浮浮。 我靠在杨舒墓碑上,逾白蒋烨迎雪走来。 “下雪了,我们回去吧。”逾白给我拿件厚衣服,硬要我穿上。 我把手揣进兜里,“再坐会吧。” 蒋烨垂着头像是犯错的孩子,“阿越……我不是不帮你,只不过……上次老黑老白晚勾了一个老太太的魂魄,受了罚,死活不肯宽限些时间。” 我哭笑不得,那位老太太多半是我姥姥,也不好因为自己的私欲再连累黑白无常受罚,“我知道。” 我又沉默不语,一言不发地靠着杨舒的碑,无神的看着漫天鹅雪。 逾白蒋烨两人推三阻四,你来我往,“小越,难过你就哭出来,还有我们陪着你。” “对呀对呀,要不你把我揍一顿,你这个样子也太吓人了。” “我没事,我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是我。” 逾白蒋烨一左一右挨着我坐下,“为什么偏偏是我长生呢?世界上那么多人想长生,都没能如愿。” “你们说,这是神明的恩赐还是惩罚?” “恩赐吧,不是所有人都会长生,如你所说,自古那么多帝王想长生,亦不能如愿。你长生还遇到了我和冰坨子,那肯定是恩赐。” “你说对吧,冰坨子。” 逾白暖笑着,“我觉得不管是恩赐还是惩罚,重要的是,你用无限的生命做什么。只要你按照自己的想法活,就算生命只有半日,也是快乐自在。” 蒋烨看我又沉默,认为话题太沉重,“你说的太深奥了,听不懂,毒鸡汤毒鸡汤。这个话题太哲学,换一个换一个。” “阿越,要不你给我们讲讲你和杨舒的事吧。” “你们确定要听?” 逾白蒋烨同频点头,“闲着也是闲着,你就说说呗,我们也挺好奇你们之间到底是怎样的羁绊。” “那故事就太长了,我想想从哪讲起呢?” 杨舒是故人之子,他的母亲叫梁芷是八路军的护士,父亲名叫杨思温是国军上校。 故事要从1928年,我离开故居那日说起。 那年我十八岁,因为尝到蛊毒反噬的滋味,决定努力积攒功德和阴德。 提着行李,漫无目的在街道上闲逛,不知自己该去往何方。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家裁缝店门口,盯着橱窗里的旗袍挪不动腿。 当年我和姥姥刚来到北城时,我就被五颜六色的洋装和旗袍迷住,吵嚷着让姥姥给我买一件。 可当时太穷,根本就没有多余的钱给我买漂亮衣服,见我那么失落郁闷,嘴巴撅的和挂钩似的。 姥姥向我保证,“等你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姥姥一定让店主给你做一件最漂亮的旗袍。” “真的!说话算话!” “当然,姥姥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还是一样的橱窗,只剩下我孤零零的站在橱窗外,“你失言了,姥姥。” 我刚要转身离开,裁缝店店主推门喊住我,“姑娘,你是叫林越吗?” 第67章 预定礼物旗袍店 我顿住脚步,侧身疑惑不解,“先生怎知我闺名。” 他长的慈眉善目,从面相看是有福报之人,他招手让我跟他到店里说话。 “你随意坐,稍等我一会。” 他神神秘秘的从后屋拿出一个礼盒,包装精美,粉红色的丝带扎了个完美的蝴蝶结。 我立马站起身,慌乱摆手,“先生,我没钱,买不起这么贵的衣服。” 他按着我坐下,“你若是真叫林越,便没错。” “这是你姥姥三年前订做的,说是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付了钱却一直没来取。” “你怎么知道东西是给我的?” “你姥姥是拿着你照片来订做衣服的,我和她说旗袍量身做,穿起来才好看。她却说,要给你个惊喜,尺码做大些也不要紧。” “衣服早就做好,她也不来拿,今日恰好看见你,觉得眼熟才想起这档子事,你试试看看有什么需要改的。” 我早就惊喜的说不出话,手心狂出汗,在自己衣服擦干手汗,我屏住呼吸拆开蝴蝶结。 盒子里规规矩矩,整整齐齐叠着一条淡粉色旗袍,我指尖轻触衣料,是丝滑的稠缎。 店主催促我穿上试试,他也很期待这件旗袍成品穿在身上是什么样。 旗袍不是那种紧身的,腰臀处有些宽松,袖子微微呈喇叭型,袖口里白色的蕾丝边,粉色的衣裙上绣着印花。 “真好看,不过这样式怎么和别人穿的不一样?” 店主拍手称赞,“淡粉色很衬你肤色,你姥姥说你好动,修身的旗袍不适合你,让我改了改。” 看着长镜中的我,摸着姥姥给我准备的旗袍,眼泪失禁,难过的大哭起来。 店主一下手足无措,“是你不喜欢吗?我可以改,你别哭。” 我闷头大哭,不听他安慰,趴在桌子上声泪俱下。 从桌子下面探出个小脑袋,扎了两个小麻花辫,眨巴着眼睛看着我,“你哭什么?” 我被她吓了一跳哭的更凶,“哪来的小孩吓死人了!” 店主拉过小女孩,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她是我女儿,实在抱歉吓到你。” 她无辜的大眼睛扑闪着,“给,父亲说吃甜的就不会难过。” 她掏出油纸包着的麦芽糖,见我不收,折开油纸硬塞到我嘴里。 姥姥之前也总拿麦芽糖哄我,吃到熟悉的味道,我停住哭声。 小姑娘稚嫩的问我,“你为什么哭?” 店主觉得她太失礼,训斥她,“不能问客人隐私。” 她理直气壮的说:“得问清楚,万一她是被你做的衣服丑哭的,影响咱们店的招牌。” 我被她逗笑,“人不大,倒是个机灵鬼。” “我很喜欢你父亲做的衣服,我很感动,没想到姥姥去世后,我还能收到她准备的礼物,真的太感谢你们了。” 她和小大人似的,踮起脚尖拍打我肩膀,安慰我,“没关系,你别难过,你姥姥一定和我妈妈在一起,我妈妈很会照顾人,她一定会照顾好你姥姥的。” 我吃惊的看向店主,原来她的母亲也去世了,“请问您贵姓名何?” “您和您女儿的恩情我来日一定偿还。” 店主推辞,“举手之劳,本就是应该做的何谈恩情。” “他叫梁徽,徽章的徽。我叫梁芷,沅芷湘兰的芷。” “你居然认字,好厉害!” 她傲骄的抱起臂膀,“我日后要成为鲁迅先生那样的文学家,这才哪到哪。” 逾白蒋烨听的认真,“没想到杨舒的母亲,从小就这么机灵。” “我以为和他们父女只是露水之缘,平水相逢,没想到,道门师父和梁徽还是忘年交,也是在梁徽的启发下,我开了这家无名店。” “但那之后,北城的天已经不如往日那般湛蓝清澈了。” 1931年9月18日大和对华夏发动战争,从那天起,北城的天就不曾晴过,无名店也曾幸免,接引的游魂数不胜数。 我再见到梁芷时,她十五岁,正是青春大好的年纪。 后方医疗部队忙得热火朝天,前线死伤残重,民间医疗组织和军云医疗部队临时现合并救助伤员。 忙碌的人群中,我一眼认出正在救济伤员的她。 “梁芷。” 她替受伤士兵包好伤口,大汗淋漓抬头,“林越姐,没想到在这儿看见你。” 她剪了乌黑粗长的辫子,一头短发干净利落,一身八路军的大棉袄裹得严严实实,脸蛋被冬风吹得青红。 “我成立了个民间救助队,这个时候,能出一份力也是好的。” 我们两没寒暄几句,送来的伤员越来越多,一头扎进救援中。 当晚,因为前线战况非常紧急,领导决定派医疗小队到前线支援,尽最大努力减少人员伤亡,为后方救治做好抢救工作。 梁芷得知这个消息自告奋勇要上前线,“不行,我不同意。” “为什么?梁叔就你一个女儿,出点意外我没办法和他交待,更何况你才多大!” “前线那些军人哪个不是父母生的,有的年纪比我还小,不照样上前线吗?” “梁芷别胡闹!你老老实实呆在后方,前线我去就行。” 梁芷固执己见,标准的朝我和领导敬礼,“梁芷申请参加医疗小队,恳求领导同意。” 我和医疗部队的领导拗不过她,勉强同意她的请求。 前线炮火连天,硝烟弥漫,眼前路都看不清,躲避敌人的子弹的同时,弯着腰匍匐着在壕沟里寻找伤员。 从死人堆里,翻出还有一口气的伤员。被子弹打穿臂膀,灼伤眼睛都是轻的。 梁芷无所畏惧的穿行在壕沟里,来来往往,丝毫不害怕炮弹的威吓。 “有手榴弹!趴下!” 炮火声太大,梁芷根本听不见,手榴弹如雨般袭来,她依旧不顾生死。 她欣喜的看见不远处壕沟里依靠着一名伤员,跟本没察觉一枚手榴弹落在她身边,“梁芷趴下!” 我尽全力跑向她,手榴弹应声在壕沟里爆炸,尘土飞扬,拦住我的去路。 “梁芷!”我大声呼喊,迟迟没有回应,心情一下落到了冰点,耳朵里全是爆炸的轰鸣声。 许久尘埃落定,梁芷拖着一名受伤的士兵踉跄走来。 她额头上被碎石块砸出个大口子,半张脸全是血,“姐……” 第68章 一别十年北城陷 梁芷头部失血过多,直接摔在我怀里。 等她再醒来时,已经过去半月,她虚弱地睁开眼睛,扶着隐隐作痛的额头,“我怎么在这儿,前线战事怎么样。” 她能醒过来,我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下,“醒过来就好,醒过来就好。” “你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我睡了多久?前线战事怎么样了,你不应该在前线吗?” 我心情沉重犹如被千斤重石压着,梁芷见我不说话,眼神里失落的光,多半猜到,“不可能,我们那么多战士!” 房间里的气压又低又冷,“各地战士闻义赴难,以血肉之躯筑成壕堑,有死无退,苦守三个月,仍然没能保住北城。” “虽然死伤惨重,但从战略意义上,我们是胜利的。” 梁芷不顾伤痛,掀开被子,赤脚站在冰凉的地上,“不会输,我要去前线,我要去北城!” 寒冬凛冽,屋外寒风呼啸,梁芷穿着单薄的衣衫往外冲。 “梁芷! ” 她刚出门没跑多远,被脚下石头绊倒,双脚冻得紫红,膝盖手掌都磕破皮。 她无助的趴在地上,用力捶打地面,“北城沦陷,北城的百姓怎么办!” “先起来!”我吃力扶她,北风狂烈,难以站稳脚跟,她哀漠伤神,根本不愿相信事实。 不管我怎么扶她,她都不起。 寒风中走来一位身穿蓝色军装的男人,头戴国军大檐帽,胳膊缠着绷带吊在脖子上,单手拽起梁芷抗在肩上。 “你谁啊!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军官笑的温润如玉,“你没穿鞋,地上凉。” 不管梁芷怎么反抗,他步伐稳健,“别闹了,一会摔着你。” 他扛着梁芷一路走过医疗队大院,医护员和受伤的士兵全都看着,我默不作声跟在身后。 同事凑过来,“怎么回事?” 我双手抱臂,“啧,看不明白。” 梁芷在房间扯着嗓子喊,“姐!林越姐!” “叫你呢,赶紧进去看看,回头和我说说。”她八卦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忙你的,换完药了吗?” “姐!” “别喊了别喊了,催命呢?” “他是谁!”梁芷指着男人,蜷缩在床上。 我给梁芷盖好被子,“你捡回来的,我怎么知道?” “我什么时候捡的?” “爆炸前,忘了?” 梁芷打量着男人,回忆起自己冒着生命危险救下的人,“是他!” 男人长了双桃花眼,看上去文质彬彬,主动伸出手和梁芷握手,“多谢你救了我,我叫杨思温,隶属于国军18军87师。” 杨思温的手停在空中半响,梁芷毫无反应,呆愣的看着他。 杨思温疑惑不解,悄声问我,“她不会还在生气吧。” 我尬笑着捅了梁芷一下,她才反应过来,双手紧握杨思温的手,“你好,你好,我叫梁芷,沅芷湘兰的芷。” “沅芷湘兰昔所闻,十年今始觏群芬,好名字。” 梁芷低下头,有些扭捏地左右乱瞟,拉过我躲在我身后,害羞的说:“好帅啊。” 我斜眼看她,“大姐,你有没有搞错,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梁芷神色迅速平静,干咳两声,“你说的对。” 杨思温挠挠鬓角,“那个,我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梁芷高傲的扬起头,“救你是我分内之事,你不用以身相许报答我。” 我被梁芝的话惊到咳嗽,“这孩子一激动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杨思温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没事!没事!她放了个屁,脑子不太好,别见怪。她刚醒要静养,要不你先出去吧,改天再聊。” 我推着杨思温往外走,他时不时回头看梁芷。 逾白蒋烨坐得离我越来近,“后来,民间救助队被规整收编。” 我是个不守规矩的,受不了拘谨,情况又特殊,所以我就退出了民间救助队,和梁芷分开,这一别,就是十年。 1947年我接了个委托调查偃师之事南下,在追寻异灵时,被当成共军特务,偶遇了杨思温。 “别动老实点,我们现在怀疑你是共军派来的间谍,带走。” 七八杆枪对着我,被反绑双手,不给我辨驳的机会,张一下嘴枪口离我更近,都要捅到我嗓子眼了。 我心中怒气暴增,舌头轻戳腮帮了,深吸一口气,勉强坑笑出声,“军爷,我脑门上写出共军特务四个字吗?” “说你是共军,你就是,再多说一句,小心枪子不长眼。” 若不是这几名国军干扰,我早就抓到异灵了。 我拳头握紧,狠狠瞪着对方,“软的不吃那只好来硬的。” 我把力量聚齐到手腕,意图强行挣开绳子。 我低头蓄力,避免他们起疑,侧耳听见一个低沉的男声,中气十足,“怎么回事?” “上校,抓到一个疑似共军特务的女人。” “疑似?” “她说她1910年生人,年龄对不上,长的和十八岁小姑娘似的。” 我皱眉冷笑,“大哥,保养的好不行吗?” “合着我长得年轻还是我的错了,你别太荒谬。” 那男人靠近我,我不敢有什么动作,怕他一不开心把我一枪毙了,“军爷,我真不是共军,我就是一平头老百姓,你把我放了吧。” 我一边暗中松动绳子,一边低头避开目光掩饰心虚,不敢和他对视。 他冷声问我,“从哪来的。” “北…北城。”我声音突然提高,吓得他后移几步,绳子崩开,本能的挥起拳头朝他面门上打,他歪头抵住我的拳头。 周围人全都把枪上膛对着我,我暗自骂道:“林越啊林越你是不是傻,跑就行了,打他干什么。” “林越姐,这么多年不见,一见面就给我一拳,也太失礼了。” 我身体突然僵直,难以置信地凝视他,帽檐下勾人的桃花眼,穿着国军的军装,宽大的斗蓬,“杨思温!” 抓我那人枪口直往我脸上怼,“你胆子不小敢直呼上校大名” 杨思温示意他们放下枪,开怀大笑,“不碍事,我可以担保她绝对不是共军。” “她呀,还算得上我半个小姨子。” 我双目瞠大,秒懂杨思温的意思,“你和梁芷那丫头!!!” 跟着杨思温回了他们家,“哇,你们发达了!” 第69章 夫妻托孤隐身份 高大气派的欧式建筑,院内小桥流水,喷泉亭楼,石碑长廊,古树名木,应有尽有。 既有欧式的奢华又有中式园林的清雅。 “父母留下来的,凑合住。” 我想想自己的无名店,还没有他们的水池子大,“人比人气死人!” “阿芷看见你,一定很开心,我还有惊喜给你。” 杨思温一进门,仆人立刻接过帽子和披风。 别墅里的装潢更是富丽堂皇,我四处观望,和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新奇。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不是说有紧急的事要处理吗?” 梁芷扶着栏杆站在二楼,“我带回来一个人,你见了一定高兴。” “谁呀?家里来客人你也不提前说,我好早点准备,不至于怠慢客人。” 杨思温上楼搀扶梁芷下楼,我站在楼下,二楼的视野盲区,躲起来,想吓梁茫一跳。 “是我疏忽了,这位客人脾气不太好,也就你能治她。” 我突然窜出,吓得梁芷原地颤了一下,她重新留起长发,挽在脑后,比以往多了几分成熟,绸缎旗袍下是明显的孕肚。 “对不起,对不起,吓到你了,杨思温没告诉我你怀孕了。”我慌忙道歉生怕给梁芷吓出个好歹。 她缓过神,顺着胸口,倚在杨思温怀里,定睛看我,眼泪顿时湿了眼眶,“林越姐!” “你还活着!太好了。”她抱住我,死死勒住脖子。 我茫然看着杨思温,被梁茫勒得差点说不出话,“什么情况?我什么时候死了?” 杨思温扶着情绪激动的梁芷坐下说,“之前听说北城屠杀,军民死伤三十多万人,我们派人去北城寻你,未曾找到关于你的任何线索,所以阿芷以为你……” 我克制自己流泪的冲动,肩膀向前蜷缩,抱住腹部,垂下眼眸,“对不起啊,让你们担心了,梁叔他……是我没保护好他。” 梁芷突然紧握我的手,“我看见了,父亲的墓。我知道你一定尽力了。” 我在死人堆里找了六天六夜,才找到梁徽的尸体,怕她胎心不稳,没告诉她实情。 我反手抓住她的手腕,掐住脉搏,检查她肚子里孩子的情况。 “杨思温这臭小子把你照顾的不错,这小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孩子脉像十分康健,一定是个白白胖胖的孩子。” 梁芷轻抚肚子,杨思温搭在她手上,两人幸福的相视一笑。 “你说的向来准确,不过,你怎么保养的?我六岁时见你,你就这副样子,现在还这样子,你都不会老吗?还和十八岁小姑娘似的。” 我白了她两一眼,“爱情和青春,我总该有一个吧。” 杨思温笑得大声,“我跟你说,因为这事,她今天差点被当成共军特务抓起来。” 梁芷神情突然严肃起来,声音也冷下来,“外面抓共军抓得这么严吗?” 杨思温立马吩咐周围伺候的人都下去,紧握她的手,忧心忡忡,“人多眼杂,小心谈论,勉得被有心人听了去。” 我瞬间明白,外面抓共军抓的沸沸扬扬,结果要找的人就是自己的上司。 一时间心领神会,我不再多言,“以后还是谨言慎行,别得招来不必要的祸端。” 我立刻转移话题,“你们给孩子起好名字了吗?” 梁芷脸上露出喜悦之色,“想好了,再有两个月孩子就出生了,我和阿温给孩子起名叫杨舒。” “无论男孩女孩,我们都希望他能自由安然,心情舒畅,生活舒适,平安喜乐。” “杨舒这名字好,听上去就婉约大方,从容稳重,那我是不是可以得个干妈的名号。” 杨思温打趣道:“干妈没问题,不过你容颜不老,叫姐姐也合适。” “也可,也可。”他两人偷笑不止,我反应过来,“好啊,占我便宜!你个臭小子,年龄大了,心眼也多了。” 我和逾白蒋烨在外面坐的冷,两人体温又低,冻得我瑟瑟发抖,跑回无名店用棉被裹起来。 逾白总能及时给我倒上热水续命,“国共两军那时矛盾激化,他们两人又肩负使命重任,怕日子不会过的那么舒心。” 水杯里热气飘飘模糊了我的视线,“你说的对,当天晚上,他们两人分别找过我……” 蒋烨难得没有嘻嘻哈哈,“他们找你托孤。” 我沉默点点头,两人都以为对方睡着了,深更半夜叫醒我,一本正经,义正严辞的嘱咐我。 杨思温怕两人身份暴露,杨舒一同遭难,“若真有那日,我会一人承担所有后果,希望你能保住阿芷和我们未出世的孩子。” 我还没消化杨思温的话,刚躺到床上发呆的望着天花板哀怨的骂道:“大晚上说这个,这么沉重,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我的房门又被敲响,“林越姐,睡了吗?” 我不耐烦的蒙上被,“睡了,睡了。” 清脆的开门声,梁芷蹑手蹑脚走进来钻进我被窝,“不介意,一起睡吧。” “介意。” “我知道林越姐最好了。” “大姐,你现在是孕妇,金贵的很,我睡觉不老实,伤到你怎么办。” 她挨着我,抱着我,闭眼撒娇,“我不管。” 我也没办法,只好同意她在我房间里睡一晚。 我明显感觉她没睡着,“怎么了?有心事。” 她哽咽着在我耳畔低语,“如果我有一天不得不离开小舒和阿温,你能不能替我照顾他们。” “不能。”我想都没想干脆利落的拒绝 “为什么?”她不理解。 “那是你老公,我可没义务帮你照顾他们和孩子,再说了,我带着男人和孩子还怎么嫁人。” 房间里一片死寂,钟摆声刺耳可闻,月光柔和,天黑星明。 “而且,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你保护你想保护的,我来保护你。” 我轻拍着她,让她不要想那么多。 她没说话,肩头感受到一股暖流,她抽泣的声音很清楚,还有她从鼻腔里发出的嗯,虽然轻微,但我听到了。 那一晚,我没睡,梁芷也没睡。 第二天,我顶着个熊猫眼出现,杨思温还笑话我眼眶被人打了。 “笑!好笑吗!都怪你宝贝老婆,我怕伤着她,翻身都不敢。” 我活动着硬化的筋骨,“太难为了兄弟,她怀胎十月不好受,你也难熬,我深表同情。” 我长叹一口气,露出关切的表情,点头表示理解。 两个月后,梁芷临盆,杨家上下乱成一团,我长这么大也没给人接生过,全听医生的。 “这么重要的时候,杨思温跑哪去了。” 第70章 对峙军统行动处 我在房门口来回踱步,焦躁的捶打手心,反复看钟,望向大门口,都不见杨思温的身影。 梁芷在屋里叫的撕心裂肺,想进去看看怎么回事,小护士拦着我,“你不能进。” “她叫成这样正常吗?没什么止疼的法子吗?” “一看你就没生过孩子,哪个女人生孩子不是在鬼门关走一遭,交给我们就行。” 我似懂非懂,确实没生过孩子,趴在门缝里观察里屋情况,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把床围的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 “不靠谱的臭小子,自己老婆拼命给他生孩子,人影都看不见。” “夫人!夫人!” 楼下传来急切的呼喊声,我怕惊到屋里的梁芷。 我从二楼俯身往下看, “小点声!” 杨思温的司机捂着胳膊,灰头土脸的闯进来,顺着胳膊淌血,“林小姐……” 我冲下楼,黑色的中山装上都是尘土,额头上也青一块紫一块,衣袖被血浸湿,“发生什么事了?杨思温人呢?” “少爷被怀疑是共军间谍,带去审讯,军统行动科已经派人来过来了 ,他被抓前让我回来通知夫人,离开这里,不要等他。” 梁芷的叫喊声越来越轻微,“你怎么回事?谁伤的你?” “车上被装了炸弹,我险些丢了性命。” 他抓住我,跪下求我,“林小姐,您救救少爷!”我反复快速呼气,试图让自己保持冷静,“你先起来,去处理伤口,我一定会救他。” 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了,咬紧牙关,呼吸慢慢变得深重,这件事根本瞒不住梁芷。 我还没想出对策,军统的人声势浩荡的围住杨府,“全都给我看住了,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 领头的人见我气定神闲的坐在沙发上,惬意的看着书,“小姑娘,你家主人呢?” 合上书,不耐烦的抬起眼皮看他,“你谁啊,带这么一群人持枪闯进来,什么意思?造反嘛?” 他随手碰掉茶杯,冷笑着坐在我面前的茶口上,笑里藏刀地打量我,“没听说杨思温家里还有个小姑娘,长得有几分姿色。” “在下行动科副科长孟珏。” 我翻了大白眼,“副的,我还以为多大的官呢。” “军统行动科,奉命抓人,这是抓捕令。” 他拿出搜查令,挡住我的目光,我瞥了一眼,没仔细看。 下意识捂住口鼻别过头,此人身上的杀伐之气太重,血腥味浓郁刺鼻,必不得善终。 他眉目阴沉,捏住我的下巴,强硬的转过我的头,目光泛着寒气和杀意,“我没什么耐心,你家主人呢?” 我丝毫不惧怕他,无论如何,必须保证梁芷平安生下孩子。 目不转睛与他对视,那双眼睛里满是戾气,嗤笑道:“吓唬我?” 嘴角勾出一抹怪异的微笑,拍掉他的手,“我敢一个人坐在这,你觉得我怕你吗?” 他阴着脸,狠厉的盯着我,听到楼上梁芷凄厉的叫声,“搜!”,一伙人乌泱的往楼上冲。 我猛地站起来,厉声吼道:“谁敢!” “楼上之人乃是杨上校之妻,你们若冲撞了她,等杨上校回来,你们全都活不了。” 他狂笑不止,“杨思温他回不来了,他涉嫌通共,证据确凿,八成已经没命了。” 我心里担忧杨思温真如他所说的那样,但脸上笑意加深,目光灼灼,“那你就试试,能不能踏上这座楼梯。” 他突然冷下脸,“给我搜!” 小喽啰们听命行事,刚踏上楼梯没上几个台阶,哀嚎着滚落下来,七窍流血倒地身亡。 其余人见状,吓得不敢上前。 他愤怒地拿枪对着我眉心,“你干了什么?装神弄鬼,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 我面不改色的看着他,“开枪,我一死,你们活不过五秒,开枪啊!” 好在,他们进们前一刻,我在楼梯地毯下藏了蛊虫,只要他们敢上楼,蛊虫就会在我的命令下袭击他们。 他警惕的环视四周,确认房间的安全性,眼神藏着一丝慌乱,喉结上下浮动,更大力的用枪抵住我额头,“你耍我?” 随着一声嘹亮的婴孩啼哭声,惊的所有人目光都看向二楼。 孩子顺利出生,我暂时松了口气,“太好了。” 他把手枪上膛,准备扣动板机,梁芷虚弱的被搀扶出来,“住手!” “梁芷,你出来干什么,快回去!” 她面无血色,嘴唇发白,站都站不稳额间虚汗浸湿秀发,“孟副科长,情报科的人搞错了,杨思温不是共军,我才是!”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孟珏满意的笑了,“那就请夫人跟我走一趟吧。” 梁芷扶着拦杆下楼,每走一步我都揪心,我想上去扶她,孟珏不让,想开枪崩我。 我扭住他的手腕,把枪口对准他的属下,思索再三还是对准天花板,连开数枪,放空枪里的子弹。 所有人拿枪对准我,上膛准备射击,我从腰间掏出匕首抵住他脖子,“再往前一步,我就杀了他!” “林越姐……” 梁芝体力透支,差点从楼梯跌下来,我划伤他的脖子,一个箭步过去扶住她,“没事吧。” 她浑身冰凉,面白如纸,我给她喂下一粒补血丸,“我带你逃出去!” 吃下补血丸,梁芷脸上的血色一点恢复,“我必须要救阿温,记得那晚我和你说的吗?” “可是杨思温让我带你和孩子走!” 孩子在楼上哭闹不停,梁芷心疼的眼泪直流,“你带着我和孩子逃不出去的,算我求你,带着杨舒离开。” “我不可能放任他们带走你。” “在这么下去,所有人都走不了。” 领头人捂着伤口,拿着枪扣动几次板机,“老子他妈毙了你!”几枪全都是哑枪。 她不给我反驳的机会,“我跟你走,其他人并不知晓我的身份,放了她们。” 那人脑羞成怒,“你没有资本和我们讨价还价。” 我冷冽的目光对上他,威胁他,“那你试试是我的枪快还是我的毒快。” 他瞟了一眼属下的尸体,嘴唇泛紫,狠戾的瞪着我,带着大伙抓紧离开,梁芷真切的回头叮嘱我,“照顾好孩子。”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低头看才发现蛊纹沿着血脉生长,爬满手背,我望着脚边的尸体,踹了他一脚,“ “他说不定干了多少坏事,哪里算无辜之人。” 第71章 英勇献身劫刑场 杨舒在楼上哭的肝肠寸断,似乎知道自己父母的不幸,整个别墅里都能听见。 我强行压制体内蛊毒反噬冲上楼。照顾梁芷的老婆子赵妈抱着杨舒,“林小姐,这可怎么办夫人不在,小少爷吃什么。” 襁褓里,杨舒哭的脸红脖子粗,“梁芷和杨思温长的那么好看,这是个什么玩意儿,这么丑!跟猴似的。” “他还小,长开就好了。”赵妈轻轻晃动身体。 望着他,我心里下定决心,“这么小的孩子不能没有父母,我必须去救他们!” 我把身上的银钱全都塞给她,“梁芷最信任您了,现在他们夫妻有难,我不能袖手旁观。” “我身上的钱都给你,你带他逃到城外去,最好能给他找点羊奶填饱肚子。” “林小姐,这可使不得。”她推搡不肯拿我给的钱。 “你若怕受牵连,我可以保证,你把孩子带出城后,他们不会追查到你。” “林小姐,你这说的什么话,少爷夫人对我极好,老婆子我可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小少爷交给我,我就算豁出老命,也会护住他。” 交代好一切,安顿好杨舒和赵妈,我在梁芷卧室翻了半天,在床下找到一把手枪。 杨思温血淋淋的吊在中央刑场,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好多人。 我隐藏在人群当中,警惕观察周围军统人数,高处还有隐藏的狙击手。 枪里一共七发子弹,凭我单枪匹马,妄想救出他们,“狙击手都用上,看来不是防我的。” “各位,近日共军猖獗,深入我军内部,窃取情报,暗杀我军高官要员,其罪当诛。” “各位都看见了,这就是背叛我军的下场。”他手指着奄奄一息的杨思温,眼神却看着台下。 讲话的人环视全场,似乎在观察台下人的反应,“杨思温,杨上校利用职务之便,多次向共军提供情报,证据确凿。” 台下炸了锅似的,对此事议论纷纷,讲话人觉得火还不够旺,招了招手。 两个人压着被反绑双手的梁芷走上台,她看见杨思温凄惨的样子,跪在他面前轻声呼唤,“阿温…阿温……” 杨思温垂着头,听见梁芷的声音微微抬头,迷离着眼睛看着她。 英俊的脸上血肉模糊,头发被血浆粘在一起,他张张嘴,要说什么,但虚弱的连声音都发不出。 梁芷看见他空洞的口,她瞬间爆哭。 他们拔了杨思温的舌头,有口无舌,为了逼供把他折磨的不成样子。 我拳手捏的关节作响,掐着大腿的肉让自己冷静不要冲动。 无意中发现旁边的人偷偷摸别在腰间的枪,蓄势待发准备冲上去救人。 我恍然明白过来,他们在杨思温嘴里套不出有用的消息,试图利用他和梁芷引出其他共军特务。 我按住他的胳膊,目不斜视,“别动,他们目的就是引出你们,别轻举妄动。” 他惊愕的看着我,质问道:“你是什么人?” “告诉你们的人,人我来救,暗中隐藏了狙击手,你们上去必死无疑!” 讲话的人看人群没有反应,示意士兵押着梁芷到刑场中央,两杆枪上膛对着她,“杨思温的妻子也是共军,自认不讳,政府决定判处他们二人死刑,立即执行。” 我偷偷念决掐印,“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奉请祖师爷敕令……” 顿时晴空响雷,一道天雷劈在刑台上,劈在讲话人眼前,吓得他瘫软在地上。 “还不快去通知!”我戴上面具,脚尖借力跳到台上,挑了两个官兵的手筋,把梁芷护在身后,“你没事吧。” “林越姐,杨舒怎么样了。” “放心吧,好着呢,你身体还能坚持住吗?” “那我就放心了,我还撑得住。” 我观察狙击手的位置,没看见瞄准镜的反光点,“你去救杨思温,剩下的交给我。” 梁芷还没靠近杨思温,刚才带人闯进杨家的孟珏从暗中冲了出来,脖子上还缠着绷带。 他身后冲出一大群拿枪的人,把刑场围起来,台下百姓见此情形,退到远处看热闹。 孟珏挑眉看着我,“抓活的!” “还不长记性呢。” 他听出了我的声音,咬碎后槽牙,凶狠的目光快要将我射穿了,“是你!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这里谁说的算!” “那你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我冲天一指,哐哐哐砸下三道天雷,逼退想上前的士兵,又念起御风决。 顿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吹的人都站不稳脚。 我拉着梁芷解下杨思温的绳子,他身体失去支撑力摔在梁芷身上。 我们二人架起杨思温,趁风沙迷了他们眼睛跑出包围圈。 孟珏愤愤不平,胡乱朝着我们逃跑的方向开枪。 “砰砰砰……”刺耳的枪声划破天际,我没在意,三人趔趄地闷头跑。 只觉得杨思温越来越重,整个人往前倾,我抱怨道:“他怎么这么重啊!” 梁芷也觉得吃力,“阿温,再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能一家团圆了。” 我忽然觉得周围寒气加重,呼出的气结成冰雾,缓缓抬头,看前杨思温站在我眼前。 我惊吓的捂住嘴巴,不敢声张,不敢停下脚步,带着他的尸体艰难前行。 咒术的时长有限,风沙很快停下来,孟珏立马带人追捕。 梁芷刚生完孩子,体力不足,步伐逐渐慢下来,我横下心,“阿芷,放下杨思温吧。” “我不可能扔下他自己苟活!” 孟珏离我们越来越近,周围也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带着他的尸体,我们跑不掉的。” 她停下脚步,“ 你说什么······” 刚才的那几枪,有一枪正好打中杨思温后脑,他本就失血过多,生命垂危。 “走吧,杨舒还在等你!” 梁芷不听劝,拉也拉不动,抱着杨思温的身体坐在地上,沉默不语,眼神空洞无神,说什么也不听。 我快被她气死了,心中怒火无处宣泄,拿着枪正面和孟珏拼命。 刚才想救人的同志,不顾危险,与我并肩前行。 空开了几枪,子弹用尽,孟珏趁机朝我开枪,一枪打在我肩头,我怒目圆睁。 他又向我开了一枪,打在我小腿,我脚下像踩了棉花,跪了下去,救人的同志多数也英勇献身。 看着满地尸体,我恨得咬牙切齿,呢喃道:“好不容易把大和赶出华夏!我们只想要一个和平年代!” 第72章 蛊毒屠杀神秘人 孟珏瞥见杨思温的尸体,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扭曲,“死得好,看来老子枪法还挺准。” 梁芷锐利如剑,冷酷寒冰的目光扫向孟珏,满腔怨气,愤恨无处发泄。 她脸上变了颜色,狠伐决断地拾起战死同志的枪,“我要你陪葬!” 孟珏心狠手辣,拉过属下做人肉盾牌,枪里子弹一个不落,都打在人肉盾牌上, “还愣着,开枪!” 枪林弹雨,梁芷像是活靶子,身体随着子弹射入不停抖动,全身打得筛子一般。 她用力最后一口气,转身看我,两只深陷的眼神空洞无神,透着麻木绝望之色,嘴巴全是血痕,嗫嚅着,吐字不清,从口型清晰分辨,“照顾好杨舒。” 她睁着双眼看着杨思温的尸体,呼吸渐无,摔在地上。 从身体中飘出一股白气,化成一个美妙少女跑向站在远处的杨思温灵魂。 大滴大滴滚烫的眼泪落下来,牙齿毫不容情的狠咬下去,鲜血溢出,混着眼泪滴在干黄的泥土之中。 我狼狈不堪的拖着伤残的身体,手掌膝盖在泥沙上摩擦,皮肉翻起。 呆愣愣的伸手拍在她的脸上,声音沙哑,好似鬼哭一般小心的轻声叫着她的名字,“阿芷……梁芷……” 梁芷毫无反应,我抱着她的尸体痛哭流涕,仰天长啸,“阿芷!” 孟珏狂妄得意的看着我笑,眼睛瞪的突出,“都死了~死的好!你也逃不掉!” 铺天盖地的仇恨好似将我整个人席卷,我好恨,恨这些人的残忍,恨这万恶的世道,更恨自己的心善,恨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梁芷夫妇死去。 我的眼中充满憎恨,凶光毕露,充满滔天的愤怒和仇恨之色,眼底好似浮着一层浓厚的黑气。 怒气在心中迸发,双眼腥红,蛊纹爬满全身,脸上一条条红黑的纹路,像是钻进血肉里的蛇,不断蠕动。 “既不得太平,亦不得安稳,那你们也都去死吧!” 伤口的血滴落在地上,慢慢爬到周围的尸体上。 尸体全都睁开眼,眼珠黑红,直勾勾从地上站起,“杀,一个也不要放过!” 孟珏等人看到这一幕仿佛见鬼般,脸上猥琐的笑容瞬间消失,“青天白日真是活见鬼!” 他们被炸起的尸体吓破胆,盲乱对着死尸射击,不管打倒多少回,尸群依旧站起来。 梁芷和杨思温的尸体前后夹击拦住孟珏。 他慌乱的举起抖动的手,对着梁芷的头开枪,被杨思温用身体挡住。 两人把孟珏扑倒地上,像失控的野兽撕扯他的身体。 孟珏的头滚落在我脚边,我嫌恶的踢到一旁。 嘶喊声,哀嚎声此起彼伏,我杀红了眼,愤怒怨恨在体内蔓延,占据我的理智。 蛊毒反噬愈加严重,尸群受我情绪影响在城市里暴走,胡乱啃食,连躲起来看热闹的百姓也没放过。 我浑身冰冷,周身疼痛,仿佛被数万虫子啃噬身体,撕咬皮肉,四肢身骸都承受着折断般的疼痛,身体不自主地颤抖,嘴里不禁发出怒吼。 身体虚弱,体内蛊毒不受控制往空气里弥散,反噬达到了极限,仿佛有人在扯我的尸体,切割我的内脏,一口毒血喷散而出。 隐蔽在云中的天雷轰轰作响,在蛊毒彻底爆发之前,模糊的视线里飘过一道黑影。 指尖冰凉点在我额头上,一股莫名的暖流钻进我身体,眼前金光灿烂,体内蛊毒慢慢被压制。 昏倒前,我试图看清他的模样,却只见一抹黑,迷迷糊糊问他,“你是谁?” 等我再醒来时,周围已经没有那人的踪影。 我来不及多想,也顾不上询问自己在哪,只想找到梁芷夫妇的尸身。 我摔在地上,小腿剧烈疼痛,从纱布里渗出血,疼的大叫一声。 “哎呦,林小姐,你可算醒了。” “赵妈……杨舒呢,杨舒怎么样?” 赵妈吃力的把我扶到床上,“小少爷睡着了,你伤的挺严重的,好好休养几日。” 我依靠着床边,“他们……”想到梁芷和杨思温的惨状,眼泪在眼眶打转。 赵妈轻拍着我的手背,“我都知道,少爷和夫人的尸体我已经偷偷下葬了。” “辛苦你,强撑着带他们回来。” 瞳仁一颤,顿时明白过来,是那个神秘人救了我还替我寻回了他们的尸体,“就我自己吗?没有其他人吗?” “没有,怎么了嘛?有人跟踪吗?” 心头刚窜起的火苗被冷水无情浇灭,“没事,谢谢你赵妈,还帮我处理伤口。” “不是你自己处理的伤口吗?我一个老婆子哪会这些,更可况你这是枪伤,你回来的时候,身上就缠着绷带。” 赵妈边说着,边帮我换掉渗血的纱布,心里泛起嘀咕,“那个人……到底是谁?和当年把我从梦中唤醒的人,难不成是同一个人?” 因为怕连累赵妈,我伤好后就带着杨舒回了北城。 日子过的还行,但养孩子太麻烦了, 我没什么经验,勉强把杨舒养活。 等他长大一些后,总有小屁孩欺负他,说杨舒是野孩子,有娘生没娘养。 有一天杨舒很晚都没回家,我急的出去找,让周围孤魂野鬼帮我留意他。 在一个桥洞底下,他浑身衣衫血淋淋地坐在那,不哭不闹。 “臭小子,你怎么躲在这,吓死我了!”我生怕他出了什么意外,对不起梁芷夫妇。 “你受伤了?怎么这么多血!” 他看见我,猛的扑进我怀里,“林姨……为什么我没有爸爸妈妈,他们为什么不要我!” 在我的追问下,才知道他们把杨舒惹急了,拿起砖头砸了领头那孩子的脑袋。 他怕闯祸,给我添麻烦,我会和他父母一样抛弃他,才躲在桥洞子底下不敢回家。 杨舒年纪越大,对梁芷杨思温的怨气越重。 索性,我便把他父母的事情告诉了他。 他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哀怨着哭闹,“他们根本就不爱我,他们不配为人父母。” 听杨舒这么说,巴掌无情的落在他脸上,“你父母是英雄,你爹宁死不屈,被折磨的不成人样也不肯背叛组织,你娘忠贞不移,死也要和你爹在一起。” “你不理解我不怨你,但你不能这么说他们!”他花费很久才逐渐理解父母。 “别说那个年代了,就算是如今社会,对于未婚生子的单亲妈妈也是排斥的,所以……你们懂的。” “我能想象言语能有多么不堪。”逾白目光里都是心疼。 蒋烨皱着眉头盯着逾白,“救阿越的人不会是你吧!” 第73章 盛源集团留遗物 我也怀疑地瞥向逾白,“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是他!” 逾白支支吾吾辩驳,“怎么可能,那个时候我还在深山修行呢。” 蒋烨猝不及防的凝气打向逾白丹田,他立刻闪躲,“你干嘛!” “试试你的元丹,怎么你的元丹见不得人吗?” 我听说过,异兽的元丹是他们修行千年凝结而成,能量深不可测。 “别闹,都这么晚了,小越该睡觉了。整日熬夜皮肤都垮了。” 我和蒋烨同时捂住脸,互相对视,“真的吗?”争先恐后的在镜子前观察自己的脸。 蒋烨捧起我的脸,“真的,阿越,你眼角长纹了,法令纹也深了。” “你也是!” 我俩毫不犹豫跑回房睡觉,隐约听到逾白叹气的声音。 关上房门,我的情绪再也崩住了,紧捂着嘴不敢哭出声。 那是我亲手养大的孩子,是我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是唯一记得我的故人。 窗外的月亮依旧如常,它永远是那副清冷的样子,它和太阳见证着历史沉默无言的守着人间。 无论在黑夜月下发什么,太阳都会照常升起,这是铁律。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天色还没亮,逾白蒋烨还在睡梦中,我就收拾东西出门。 杨舒的旗袍店还是老样子,这家店有太多回忆,一遍一遍在脑海中浮现,挥之不去。 杨舒或许遗传了梁徽的手艺,从小就喜欢缝缝补补,长大后又把这家旗袍店开了起来。 柜台上,一样的盒子,同样的粉色丝带,同样是留下的遗物。 眼泪啪嗒地落在礼盒上,我鼓足勇气掀开盒子。 眼泪戛然而止,瞳孔剧烈颤动,心脏在那一瞬间骤停。 显眼丑陋的红色九菊信封,明晃晃的放在衣服上面。 拆信封的手都在抖,不知名的恐惧感袭满全身,我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无时无刻都在看着你……” 我打量房间,似乎感觉屋里的假体模特都诡异地看着我,笑容僵硬邪魅,要活了一般。 脑中强烈的眩晕感,天旋地转,让我泛起一阵恶心,脚下无力站都站不住。 逾白蒋烨及时出现,扶住我,“你没事吧!” 蒋烨扶着我坐下,“我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 “冰坨子见你房间一点动静都没有,猜到你来了这,一进门就看见你东倒西歪的站都站不稳。” “你出门也不和我们说一声,万一出点意外怎么办。” 蒋烨喋喋不休的教育我,冲我发牢骚,听的我头更晕。 逾白捡起掉在地上的信封信纸,“又是九菊一派。” 蒋烨恨的牙痒,攥紧拳头,“真是阴魂不散,难不成杨舒的死是他们搞的鬼?” 逾白闯进后屋,我和蒋烨立刻跟上去,里屋的陈设很简朴,但很温馨,种满花花草草。 他翻箱倒柜, 胡乱翻找,把屋子掀得乱遭遭的。 我有些恼火,觉得这样也太没礼貌了,“你在找什么?” “杨舒是癌症死的这没错,问题是之前你给他诊过脉,并没有发现他脉像异常,你还记得你当初和他说过什么吗?” 我回想起第一次和逾白相遇的那天,当时我好像是对杨舒说了什么,“我想起来了,我说不许乱吃什么补药。” “他骗我!补药有问题!” 我也帮忙寻找,蒋烨听的一头雾水,不明所以的站在原地,“什么意思?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要么杨舒早就得癌症再吃补药控制,要么就是补药的问题!” “我明白了,你是怀疑补药是九菊一派给他的,他既然要长吃,那应该放在一身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我立刻跑进卧室,在床头柜一阵翻找,果然在最下面的那层抽屉里找到一瓶药,“癌症克星?” 我心中气到发狂,用力捏紧瓶身,骂道:“杨舒你个臭小子,这么弱智的名字你都信!” “人老了都这样,以为世界上真有灵丹妙药。” 蒋烨打开瓶盖,闻了闻,看了看成分表,“这药没什么问题吧,就是普通的保健品。” 我一把夺过药瓶,“你傻啊,有问题你觉得他能写在明面上吗?” 仔细观察药瓶上的生产厂家,“盛源药业?盛源这个名字是不是在哪听过来着?” “盛源金融!”我们三人同时想到。 “那不是小三她爹开的公司吗?她也和九菊一派有关?” “据我了解,盛源金融是盛源集团旗下子公司,涉及到很多行业领域,算得上北城的领军企业。” 蒋烨两眼放光,“冰坨子,你可以呀,这都知道。” “可是……万一是我们搞错了呢?” 我们三人沉默了,毕竟是猜测,没有实际证据证明盛源集团和九菊一派有关。 手机铃声打破寂静的氛围,“喂?” “老板娘,是我,周行。” “您吩咐我调查的事情已经查清了,发您看看。那个田青青,太奇怪了,大家都记得有这么一个人,但全都说不清什么时候认识的,长什么样也记不清。” 之前李斯言的事情结束后,打算把周行调回北城,想了想田青青实在可疑,就让他在江沅市多停留一段时间,调查一下田青青的社会背景。 “行,我知道了,辛苦你调查这么仔细,你回北城的时候一定要留意身边人,注意安全。” “叮~” 点开周行发来的文件,田青青的个人资料很详细,但是没有照片。 放大看田青青父母双亡,只有一个祖父和她相依为命,工作经历一栏,“曾任职盛源集团策划总监,这么巧?” “看来,所有的线索都指向盛源集团。” “这也太巧了,我们刚找到盛源药业的产品,怀疑到盛源集团,现在立马给我们一个准确答案。” 总觉得有一根看不见的绳子,牵引我们一步一步前进。 “那怎么办,不会又要像上一次一样让我和冰坨子穿女装刺探情报吧。” 逾白面露惧色,脸颊微红,“我觉得小越说的有道理,还是再观察观察,不要轻举妄动,说不定是个陷阱。” 蒋烨眯缝着眼,“冰坨子你不会是怕了吧?” “哪有……只不过是觉得堂堂男儿穿成那样,有些……伤风败俗!倒是你上次穿女装,好像挺开心。” “别胡说,我虽然不爱穿女装,但是谁规定男生就不能穿裙子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得承认我女装确实比你女装好看。” 我一门心思都放在田青青资料上,呢喃道:“只有一个祖父?怎么没见周行查到?” 第74章 青丘狐族四姓氏 我趴坐在甜品店桌子上,耷拉着眼皮,对眼前美味的蛋糕提不起半点兴趣。 “冰坨子,我觉得要出大事了,阿越甜品都不想吃,这太可怕了。” “小越,要不尝尝,刚出的新品。”逾白把蛋糕推到我眼前,马上就是农历新年了,连蛋糕都是喜洋洋的红丝绒。 “没心情,没胃口,不想吃。” “那你不吃,我就不客气了。”稚嫩的童声在耳边响起,屠康康自觉坐到我身边。 不知为何,我感觉他周身磁场能量又强了不少,连带着我的心情都好了起来。 他大快朵颐,吃的津津有味,“屠康康我还没同意呢?” “问过你,你没说话,我就当默认了。” 屠安急匆匆跑来,慌乱鞠躬道歉,她和变了个人似的,正经打扮起来和屠念还真有几分相像。 “不碍事,上次小越抢了他的蛋糕,就当补偿,扯平了。” “我什么时候抢他蛋糕了?上次是他主动给我的!怎么算抢。” 蒋烨挑逗着屠康康,“勉强算是巧取豪夺。” 我假意瞪着他,“你个小兔崽子,怎么你一来,我就成团欺了?” 屠安惊觉的看着逾白,“您是上次和无名店主一起的那位大师,那这位一定就是无名店主了。”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我是无赖店主。”我带着怨气瞅了逾白蒋烨两人。 两人憋笑憋做脸红,“您坐吧,她确实不是无名店主,只不过上次康康走丢,我们让无名店主帮忙联系的您家里人。” “太感谢了,应该我请你们吃甜品,还让你们破费。” 屠安谦逊有礼,让我有些不适应,贴近她,“你被夺舍了?” 她身上没有游魂附体的痕迹,屠康康吃的满嘴奶油,“是被骂了,老太爷就差拿拐棍揍她了。” “吃还堵不上你的嘴。”屠安按着屠康康吃蛋糕。 “你们家老太爷恢复的不错。”逾白调侃偷笑,之前屠安一身红绿灯造型,却是妈见打的程度。 “托您的福,能吃能喝能打能骂。”屠安一脸无奈,显然被屠文教训的不轻,知道他安康,稍微缓解了心情。 我试图从屠康康嘴下抢下一口蛋糕,他囫囵吞枣全塞进嘴里,一口不留给我,“臭小子,你懂不懂传统美德是尊老!” 他嘟嚷,“你怎不说还要爱幼!” 我轻捏着他胖嘟嘟的脸蛋,“真是气死我了!你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吧!怎么哪都能遇见你!” “哼,我才奇怪,怎么总能遇见你!” “康康,太没礼貌了。”屠安不好意思替他跟我道歉, “我和朋友约了密室逃脱,就在这附近,我顺路过来看看,康康说想吃这家店的蛋糕,非要让我带他过来。” 逾白问道:“那家叫店是不是叫fox?” “对呀,那家店可出名,听说体验感十分真实,和真的一样。” 逾白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眼我,冲我使了眼色,我疑惑不解他什么意思。 “你和朋友去玩密室,带着康康不方便,体验感也不好,这样吧,我们也想去看看那家店,我们也可以帮你看孩子。” “那太好了!” 逾白几人走在前面,我心不在焉跟在后面,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去密室逃脱。 低头边想边走路,忽然感觉肩膀被人猛烈冲撞,我赶忙道歉,“对不起……我没看路。” 那人不理我,撞了我也不和我道歉,闷头往前走,格外没有礼貌。 顺着那人背影,无意间瞥见人群中有个人和死去的田青青长得格外像,朝着盛源金融大楼去。 我瞳孔逐渐放大,没有半分犹豫立马追上。 逾白在后面喊,“小越,你干什么去?” 路上行人很多,来来往往,一路追到盛源金融写字楼门口没了踪影。 我想进去查看,保安把我拦在门外,“女士,你不能进。” “我找人。” “没有门禁卡,你不能进。” 我按住他们肩膀,试图跳起来往里面看,“我挺急,你让我进去看看,马上出来!” “女士,你再无理取闹,我们就不客气了。” 逾白蒋烨气喘吁吁的追来,和保安解释清误会,“你看见什么了?” 我频繁往大楼里面看,仔细观察来往人群的一举一动,穿着打扮,没一个人和田青青长得有半分相似。 “难不成,我是眼花?我刚看见田青青了,一转眼就不见了。” “是不是你最近研究盛源集团,走火入魔现幻觉?” 我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极度失落。 “别把自己逼太紧,咱们得一步一步来,不能操之过急。”逾白声轻言柔,安慰我。 一时间我觉得自己十分失败,在自己眼皮底下,放纵九菊一派为所欲为。 “走,康康还在等我们呢。你不是想了解幻术吗?那家店的老板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fox密室逃脱店内,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屠康康自己乖巧的坐在角落,店内空无一人,冷清寂寞。 “不是网红店吗?连个人都没有?” 小哥耳朵灵敏,我说的很小声,他依旧听觉,“我们客量太大,只接受预约,各位是来找我们老板的吧!” 前台小哥长得俊俏清秀,身上散发出独特气质,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透着高贵和优雅。 他长得美丽诱人,忍不住多看两眼,“你不是老板?” 他莞尔一笑,像一道和煦的春风,“我只是一名普通的打工人。” 我苦笑,“长成这样不用打工,这张脸在娱乐圈不得横着走。 他拦过逾白肩膀,熟络的和他打招呼,“你别开玩笑了,你和有苏的关系,算得上半个老板。” “给你介绍一下,无名店主林越,阎王之子蒋烨,他是青丘涂山一族,八尾圣狐阿紫。” 据《山海经》记载青丘乃狐族之源,分有四大姓氏,涂山氏,白氏,有苏氏,纯狐氏。 涂山氏是最古老的九尾狐一脉,喜做红娘。 白氏为妖,有苏氏善媚幻,纯狐氏多作恶。 阿紫身上首带一种媚人的气息,心忍不住怦怦乱跳,不自觉沉沦他的美貌 “啪”一声,逾白毫无留情打在阿紫后脑勺,“把你的媚术收起来,小心我告诉有苏!” 蒋烨环视店内,店面不大装修简单,吐糟道:“你们店不是很火吗?装修这么简陋。” “装修那都是次要的,给客户真实体验,才是最主要的。” 从门后走进来一个身材曼妙,风姿绰越,妖娆妩媚的女人。 第75章 幻境迷宫真假辨 黑发飞瀑般飘洒下来,弯弯的柳眉,一双狐狸眼,眼尾上勾,下睫毛红色略做点缀,明眸勾魂摄魄,似漾着陈年美酿,似含着无尽情思。 她大眼含笑含俏含妖,轻挑了眉,媚眼如丝,媚意荡漾,真真是一个天生的尤物 浑身散发一胶妩媚娇柔的气质,我头一次见如此美若天仙的女人美到窒息,捂着嘴捶打蒋烨。 “好久不见,有苏。” 她撩动发尾,越过逾白径直走向我,上下打量我,眼神里的媚劲差勾掉我的魂。 略带深意的对逾白说,“你眼光不错啊,挺舍得呀” 蒋烨带着敌意上前一步,“阿越是我的,我警告你,别打她主意。” “哪来的傻小子?长得挺好看,脑子不太灵光。” “你说什么!” 推开逾白,主动和美女贴贴,“你好,我叫林越,你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她眉眼弯成一轮月,拉着我的手,“狐族天生媚骨,样貌乃是天地间一等一的,就算天上的女仙怕也不及我们狐族。” “我叫有苏玥,是这家店的老板,无名店主,我听说过你,头一见到真人,长相倒是很合我心意。” 阿紫委屈巴巴的凑到有苏玥眼前,“玥玥,逾白打我,好痛哦~” “活该,当着他的面施展媚术勾引他的意中人,没活吞了你,你就知足吧。” 有苏玥并没有安慰阿紫,在他脑门上轻轻的弹了一下。 我懵然的看着逾白,他不好意思的别过头,轻咳掩饰尴尬,“说正事,说正事。” 有苏玥冷笑,“我就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 她都没问是何人问何事,直接拉着我往里屋办公室去。 关上门,我忍不住问她,“你知道?” “我自然知道,我窥探了你的内心,虽然有些失礼,但可以省去不少时间。” “我听说过狐族三大秘术,媚术,读心,幻术。此见果然名不虚传,我想知道关于幻术的事情。” “所谓幻术只不过是一种精神控制的法术,是一个真实的梦境,对于我们狐族来说,这是与生俱来的能力,只有精与不精。” “无论是读心还是幻术媚术,都是一个道理。通过自身强大的精神力和一些看起来不经意的动作、声音、图画、药物或物件使对方陷入精神恍惚,在无意中跌入幻境中。” “你若问大和幻术与狐族幻术不同,却和八门红手绢一门的幻术相似,都是一种催眠术,干扰对方五官,扰乱其精神能量。” 我听得一脸懵,努力理解,“那我是什么时候受到了你的精神控制?” “你仔细回忆一下,从进门开始,哪里不对劲?” 她在我眼前一挥,周围烟雾弥漫,看不清周围环境。 穿过烟雾,我竟然出现在fox店门外,“我怎么一转眼出现在这?” 我鬼使神差推开门,一阵扑鼻而来的香气,让我顿时间心旷神怡。 阿紫如刚才一样坐在柜台前,店里不见逾白蒋烨和屠康康。 他似乎不认识我一样,起身询问:“你好,有预约吗?” “你不认识我?我刚才和逾白蒋烨一起进来的,你不记得吗?他们人呢?” 阿紫一脸懵,“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我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身处幻境中,“这是幻境?” 幻境里的事物全都是真实存在的一般,触感极为真实,真假难辨。 我回想起刚才有苏玥说的那一番话,还有之前道门师父说的,一定存在某种媒介,让我与有苏玥的精神建立了联系。 房间内什么都正常,时钟一分一秒转动,机轴声尤为刺耳。 我打开密室逃脱的房间,里面只放了几把椅子。 如果我没猜错,这家密室逃脱店内的所有游戏场景皆为幻术,可是怎样才能让客人全都中幻术而察觉不到。 柜台上的香炉,飘起袅袅青烟,“是香!” 无论是现实还是幻境,一进门我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香气,这香气浓而不腻,恰到好处。 有苏玥的声音在空间回荡,“你答对了。” 幻境散去,有苏玥就站在我眼前,我一直坐在办公室里,没离开一步。 “可是那天野外,我并没有闻到奇怪的香气。” “不一定是香气,我说了它可以是任何东西,可以是一个敲打的小动作,也可以是药物或是一个饰品,亦可以是一段音乐,一句话。” 那天野外,田青青没有频繁做过某个动作,没重复说过什么话,“那颗晃眼的黄水晶?她的媒介是那颗黄水晶!” 有苏玥笑而不语,我追问道:“想刚才那般中了幻术,在施幻者没有解除的情况下,我该怎么突破幻术?” “很简单,幻术与读心不同,无一非虚,无一非假,虚实相合,难分难料。只要是幻术,一定是假的。” 我仿佛是听数学课一脸懵圈的看着有苏玥,“我没太理解,幻境是假的,但是所见所听所触皆为真的,即为真的,又怎为假的?” 有苏玥耐心的给我讲解其中奥妙,“举个例子,再刚才的环境中,你触碰到的东西简单的人或物,全都是真实的。” “但店里除了阿紫没有其他人,他也不认识你,时间也是过去的。” 我恍然大悟,“所以说幻术,可以让你经历过去或者未来,也可以让你在原本的时间线里让你看到她想让你看的。” 有苏玥坐在办公桌上,翘着二郎腿看我,欣慰的点点头,“就是这个意思,这就是为什么,包括那些凡人在内,会看见割喉死透的人,到那个人却还活着。” “既然如此,我能不能尝试一下破解幻术。” “当然可以。” 她干脆利落打了个响指,办公室瞬间变得全黑,“为什么是黑的?” 有苏玥迟迟没有回答我的话,周围漆黑一片,只有我脚下有一点点光亮,那点光亮不断朝着前方移动。 我跟着它往前跑,不知跑了多久,看见一道被封住,却没有上锁的黑色的门。 光亮门外消失了,我拧动门把手,门外一片光亮,白茫茫的一片,仿佛置身云端。 等我缓过神,眼前的一幕,吓得我哆嗦着手开门想逃回现实。 我打开门,屋里杂乱无章,血迹斑斑,我还在幻境里。 我不断念叨,“这是幻境!是假的!” 但看着眼前尸骸成堆,血染江河的景象,我还是崩溃了。 第76章 幻境重叠记忆乱 我修然站住脚步,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直视眼前猩臭恐怖的街景。 炮火声在耳畔嗡嗡作响,没有文字能形容这番景象的惨酷。 天空是灰的,空气像闷绝窒息一般,我拖动沉重的步伐,穿梭在堆满尸体的街道。 看到官兵的身影,我下意识装做尸体倒下,我甚至不敢露出样貌,把脸埋在尸堆里。 他们拿着刺枪,大摇大摆的在街道上巡逻,刺刀的刀尖上还串挑着婴儿尸体。 到处都是衣衫不整的女尸,掏空内脏的男尸,砍下头颅整齐排列在断壁残垣上,讽刺的叼着香烟。 逾河沿岸,尸体半泡在水里,江水腥红,浑不见底。 天空飘着圣洁的雪花,落到淤黑殷红的土地上,大雪纷飞,掩盖不住大和犯下的杀孽。 再见这样的场面,心脏绞痛,我还是恍惚地说不出话。 手脚克制不住地痉挛,冷汗浸透后背,泛红的眼眶里渐渐蓄满泪水。 绝望无助地瞪大眼,窝在角落,头埋在怀里,默默流泪,即便知道这是假的,是幻境,可我还是恐惧,双腿瘫软无力。 心里不断祈求,“谁来帮帮我!” 脑海里断断续续循环想起屠杀的场面,一张张渴望求生的面孔,一双双坚毅绝望的眼睛。 “你怎么跑到这来了,害我好找!” 我惊愕抬头,看见熟悉的面容,眼流奔涌而出,“梁叔!” 我扑进他怀里,像是受委屈的小孩,眼泪浸湿他的衣袄。 “别哭别怕,梁叔在。”梁徽轻拍我的后背安抚我惊慌的情绪,警惕的注视周围环境。 “这里不安全,跟我走。” 蒋烨突然抓住梁徽的手腕,“你不能带她走。” “蒋烨,你怎么来了?”我以为是大和兵发现了我们,吓的心脏都凉了一半,“你吓死我了!” 他强行拽过我,用身体护住我,“有苏玥说你入幻境后就不受控制,我和冰坨子担心你,见你抽搐不断,脸白惨白进来看看。” “逾白呢?” “他进不来,我是魂体附了你的身,才强行闯入。” 蒋烨一直虎视眈眈敌意的看着梁徽,稍一用力就能折断他的胳膊。 “你放开他,他是梁叔,不是坏人!” 蒋烨不愿放手,见我发了火,才勉强松手。 梁徽疼的哀嚎,轻轻转动淤紫的手腕,“这里说话不安全,咱们回家说。” 我拉着蒋烨跟梁徽回到旗袍店,店内装潢如旧,半分没受到外面战火影响。 梁徽热情洋溢地招呼我们坐下,见到他活生生站在我面前,别提多开心。 他掏出珍藏的麦芽糖,“留给你和小芷的,你最喜欢吃甜的了,快尝尝。” 我满心欢喜的接过糖,拿起一颗往嘴里送,却被蒋烨打掉,“不能吃。” “你干什么?一颗糖而已!” “阿越,这是幻镜, 不能随便吃东西!” “就算是幻镜,梁叔也不会害我。” 梁徽温柔笑着,兴许是在幻镜里的缘故,麦芽糖竟吃不出一丝甜味, 他笑着问我,“甜吗?” 我装模作样吃着糖,不想让他失望,“甜,梁叔给的当然甜。” 蒋烨凑在我耳边,“阿越,我们必须出去,长时间待在幻镜里,你的精神力会耗尽会被永远困在幻镜。” 我不在意生死,只要有亲人在,能留在幻镜里我也乐得其所。 外面炮声震天,甚至有人敲锣打鼓,鸣枪庆贺。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蒋烨高度警惕。 “不知道那群人又搞什么花样。”梁徽探头往窗外望。 我回想起现实中,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梁叔今天是哪年哪日?” “你过糊涂了,今天是1937年12月26日。” 我心里像触电一般,现实中的这一天正是大和军官百人斩比赛宣布结果的日子。 蒋烨见我脸色不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以为我回到梁叔死之前的日子,起码我可以在幻镜中弥补遗憾,拯救梁徽。 “我找到梁叔尸体的那天,正好是12月26日。”蒋烨一下明白过来,幻镜真假难辨,眼前的梁徽就是假的。 我进来就好奇,为什么外面炮火连天,大和烧杀抢掠,旗袍店还能如此完好,“全是假的!假的!” 梁徽不解的看着我,“阿越你怎么了?什么真的假的?” 我泪眼婆娑的看着他,“你是谁?你不是梁叔!” “你是不是被炮火声吓傻了,我怎么不是梁叔?”他想靠近我。 蒋烨拦住他,“早觉得你不是好人。” 他二话没说与梁徽扭打起来,出乎意料,他竟灵活躲过蒋烨的进攻。 “如果我没有留梁叔一个人,他就不会死,如果我能力充足,我就避免这场戮屠。” 我万般懊悔,日月夜夜想回到过去,尽我所能救出更多的人。 我猛然察觉不对劲,有苏玥定然不可能给我安排这样的幻境,为何我进入幻境后便不受控制。 梁徽和蒋烨纠缠不下,言语激昂骂我,“林越,你个没良心的,梁叔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怂恿人杀我?” “蒋烨!停下!”蒋烨一脚踹飞梁徽。 我过去扶起梁徽,激动的抱住他,“您没受伤就行。” “他不是你梁叔,你可别心软。”蒋烨怕我念及梁叔恩情,放过眼前这个假梁徽。 梁徽还在狡辩,“我怎么可能是假的。” 趁他不注意,我掏出腰间匕首扎进梁徽心里,又将匕首拔出来。 梁徽捂着滴血未流的心口,“你好狠的心!” 蒋烨看愣了,摸着后脑勺努力猜测我内心想法。 “你当然是假的,且不说1937年早就过去了,更可况,梁徽早就死了,在12月26日之前。” 他面不改色,眼角微微下垂,吵嚷着自己受了重伤,命不久矣。 “这点小伤,杀不了你,更何况你也是一段意识。” “你不过是利用有苏玥设定的幻境又叠加一层幻境,激发我内心深处的恐惧,引发心魔,从而摆脱我和有苏玥的精神联系,意图将我留在幻境里。” “田青青,你真是好手段!” 蒋烨瞳孔地震,没想到眼前这个男人竟然和当初双马尾萌妹是同一个。 田青青也不装了,站直腰杆,“没意思,一点也不好玩,这就被猜出来了。” 她变会自己原本的样貌,蒋烨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那天路边的女孩果然是你!” 田青青微微一笑,“林越,你可要记住我的模样,我很期待和你下次见面。” 第77章 许愿神池二皮匠 田青青突然化成散落的菊花瓣消失在幻境里,我和有苏玥重新建立精神联系,周围环境顿时变化。 缓缓睁开眼,逾白半跪在我面前,焦急查看我的情况,“小越你受伤没?哪不舒服。” “我没事……” 他激动抱住我,“太好了,没事就好。” 蒋烨在旁边哀怨拦功,“是我把阿越救出来的好吧,你献什么殷勤,松手!” 逾白抱我抱的更紧,差点勒的我喘不过来气。 蒋烨脸都绿了,“冰坨子,你千年脸皮也太厚了,松手!阿越要被你勒死了。” 他硬掰才勉强把逾白扯开,警告他,“你不要太过分!” 我还沉浸在刚才的幻境里,垂着头闷闷不乐。 有苏玥倒了杯热水给我,“对不起,是我疏忽了。” 所有情绪在心头激荡又强制压抑住,表情蜜然恢复正常,但眼底仍浸着哀伤,强颜欢笑,“没事,是我受控而不自知。” “你别太较劲,幻术这类精神控制和控蛊还是有很大的区别,慢慢来。” 我云淡风轻的笑容看上去是无所谓,眉间皱纹轻而易举的出卖了我。 “给,吃甜的心情好。” 屠康康从门后探出头,不知从哪得来的巧克力,“一共就两块,分你一块。” 巧克力像是有魔法一般,阴郁的心情一扫而光,我用力揉搓他的小脑袋,“谢谢康康。” 他见我心情舒展很多立马跑了出去,有苏玥怀疑的盯着屠康康,“你们带来的?” “算认识,他姐姐来着玩。” “他有什么问题吗?” 有苏玥说不出心中的感受,“他周身能量波动很强,可不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力量,而且他不受我控制,读不了他的心。” 逾白夹着蒋烨的头,“这孩子不简单,隔着墨镜一眼就能看出蒋烨的红眼睛,而且还不害怕。” 蒋烨挠着逾白胳肢窝,痒的他不得不松开,对蒋烨的限制,“有什么奇怪的,我眼睛多漂亮,你懂个屁!” 我的心思并没放在屠康康身上,全部注意力都在想田青青说的话,“什么意思,她做的这一切是冲着我来的?” 有苏玥说,幻术方面有其他问题可以随时找她,看在逾白的面子上,便不收我钱。 两天后,我翻动着邮箱里的信,收到周行的短信,他已经回到北城市。 “周行那小子回来了?” “刚落地,他和他哥很久没见过面,让他休息两天,再帮我查田青青和盛源集团的事。” 蒋烨在我身边坐下,“咱们无名店生意这么好吗?这么多信?” 我愁的头都大了,“自从无名店有了热度,邮箱都装不下,要是真有困难需要帮忙也好说,但他们把无名店当成许愿池!” 逾白随手拆开一封信,“希望无名店赠我一个身高一米八的黑皮体育生男朋友?” 他沉思了一会,“可以把蒋烨晒黑送给她。” “我去你大爷,怎么不送你!” “你比我看上去更像体育生。” 蒋烨也拿起一封信,“何以解忧,唯有暴富!希望无名店保佑我睡醒家财万贯?” 我强行的挤出一抹苦涩的微笑,比哭还难看,“我也想暴富!谁帮帮我!” “嫁给我,你的愿望就实现了。” 我和逾白一起冷漠地瞪着他,他尴尬的随更抓起一封信,“让我看看这位仁兄许的什么愿望。” “江洋,男,35岁,十一年前女友因意外离世,希望能在见她一面。” 蒋烨拿着信往我眼底送,“这个可以,这个愿望很好实现。” 我一把夺过信封,“不行!人鬼殊途,别说不能破坏地府规矩,就算见能解决什么问题,他依旧和他女朋友阴阳两隔。” “你是秦广王之子怎么能带头坏规矩。” 逾白打开电视,倚在沙发上看新闻,“这可不行,知法犯法罪不容诛,你得好好管管他,太胡闹了。” “死冰坨子,你别抓住机会就公报私仇!哪有那么严重,规矩是人定的,总该有些温度。” 我给他打了个大大的叉号,“坚决不可以,世间上相见已故之人甚多,不能开这个例外。” [近日,我市发生多起女性失踪案,请广大女性出门注意安全。] [北城市公安局接到报警,称露营时发现人体残肢,请看现场发回的报道。] 电视里打了厚重的马赛克,但模模糊糊的还是能看出现场惨烈的状况。 “分尸案,真是丧心病狂。”蒋烨打了个冷颤。 逾白好奇询问:“被肢解的尸体还有灵魂吗?” 蒋烨突然正经起来,认认真真给逾白科普,“凡阳世之生命,必有灵魂,花草树木,飞禽走兽,无不例外。” “所以就算被分尸成碎块,也是有灵魂的,不过是不完整,会影响来世投胎。” 蒋烨好不容易抓到逾白的知识盲区,可不能错失装逼的大好时机会。 “阳世之人很忌讳尸身不全,好像是刻在我们华夏人血脉里的一种执念。” “所以有了二皮匠这个行业,也就是入殓师,但也有些不一样。” “像蒋烨说的,死后灵魂会不完整,二皮匠后这个行当可以缝合尸体的残缺,也可以补齐灵魂。” “之前有幸见过这门手艺,线缝在尸身上,半分看不出来,不过现在应该已经失传了。” 二皮匠这个行业,在古时是很讨嫌的行当,有句老话叫,宁当街边狗,不做二皮匠。 他们称自己为裁缝,听上去体面些,不过缝补的不是衣服,而是尸体。 电视机里传来吵杂声,记者和刑警吵了起来。 “江警官,请问这起分尸案和十一年前的分尸案是不是同一人所为。” “不方便透露。” “江警官您追查这起碎尸案十一年,有什么头绪和我们分享一下。” “不方便透露。” 记者还要继续追问,这名江警官直接打翻了镜头。 “阿越,这件事你知道吗?” 我摇摇头,“没什么印象。” 逾白在手机上查了十一年前的碎尸案,有7名女性被分尸肢解,全都是砍下四肢和头颅丢弃在不同地方。 “负责刑警,洪峰,江洋。” 蒋烨拿着信和逾白手机上的名字比对,一模一样,“是不是巧合,应该不是同一个人吧。” 逾白又查了一下江洋,“小越……这个江洋的女朋友……是当年的第七位受害者。” 第78章 电信诈骗诓刑警 “堂堂北城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的队长,居然也相信都市传说。” 逾白觉得公职人员居然是有神论者,十分讽刺。 蒋烨侧头疑惑,“刑警大队长,官很大吗?” “你们两个真是闲吃萝卜淡操心,我又不是三头六臂,若是什么事都插手去管,我直接成神仙了!” 我也曾怀着一颗慈悲心,尽我所能解救众生。 可人世间这种事情太多,根本管不过来,或许这就是为什么神明不插手人间事的原因,只要有一,就会无穷无尽。 “铃铃~” 刚接起电话,周行鬼哭狼嚎,手机隔老远,不用开免提都能清楚地听见他的咆哮声,“老板娘,我哥丢了!家里连个人影都没有,东西都丢在门外。” “周游那么大的人怎么可能会丢,兴许有事出去了,你别着急。” “血!地上有血呀!我哥是不是得罪什么人被抓走了,是不是已经没命了!” 周行急得语无伦次,什么话都往外说,急的在电话那头直跳脚。 我试图感应周游体内的蛊虫,片刻后,我感受到蛊虫还活着,只不过状态不是很好,息气很弱。 “别担心,你哥还活着。你在你哥家等我,我马上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你的脸色看上去很不好。” “周游兴许出事了,我给他下的蛊虫与他同生共死,现在蛊虫气若游丝,周游怕是撑不了多久。” 三人飞奔到周游家,周行开门就想抱住我哭诉,蒋烨把我推开,张开手臂拥抱周行。 周行见状停下,却被蒋烨强行抱住安慰,“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我能理解你担心你哥的心情。大声哭,放声哭。” 逾白蹲下身子查看门外那一小滩血迹,地面上的血已经被楼道保洁清理干净,进门垫子上的血迹已经干透。 周行嫌弃的挣脱开蒋烨的怀抱,”我哥买的菜还在门口,大冷天的菜都烂了,这说明我哥已经很多天没回家了。” “你哥公司那边怎么说?”我脱了鞋往周游卧室去。 “他们说我哥已经半个月没去上班了,都以为他又去蹲拍什么大案,就没管他。” 周游卧室干净整洁,被子平稳的铺在床上,没有半分褶皱。 书房书桌上蒙着薄薄一层细尘,可见他没去公司也没回家。 “蒋烨,你和周行去物业找借口查一下监控。” 蒋烨没有犹豫,拉着周行立刻去办。 我咬着指甲,脚尖不停敲打地面,姿势僵硬,心神不定。 “你担心周游是被九菊一派抓走了?”逾白一语道破。 我在书架上翻找有用的线索,道出心中焦虑,“起初我就怀疑周游是九菊一派的人,最不济他也一定是一枚棋子。” “我想不明白,如果是九菊一派,为什么抓他,抓他有什么用?” 轻轻敲打书架隔板,“后面是空的。” 逾白观察书桌上的摆件,试着转动,“咯噔”书架向两边平移,后面不是密室,而是一个白板,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不少东西。 “这都是什么?” 白板上贴的照片血腥作呕,断肢残臂,头颅躯干,全都分割开,随意摆放。 “唐竹桉······这些都是十一年前分尸案现场照片。” 逾白掏出手机仔细核对下,确定每个死者名字都能和白板上的名字对上。 “他在调查十一年前分尸案的事情,这些照片很多媒体都没拍到,警方也没透露过。” 蒋烨和周行很快回来,“阿越,物业说前段时间监控系统坏了,什么都没拍到。” “果然如此,看来这件事应该不是九菊一派干的,他们要抓人,根本不需要用这么粗暴的手段。” 逾白赞同点头,“他是查到什么了。” 周行吃惊看着白板,“这东西你们从哪找到的?” “书架后面,你哥在调查十一年前的分尸案,抓他的人或许就是凶手。” 周行垂下眼眸,盯着白板上最下面,“他还是放不下。” 我质问道:“你和你哥认识唐竹桉?” 周游,唐竹桉,江洋,三人是高中同学,关系很好,上学时形影不离,毕了业也经常聚会。 十一年前的一天,大雨滂沱,电闪雷鸣路人行色匆匆找地方躲雨。 周游在送唐竹桉回家的路上和她发生口角,唐竹桉一气之下在路边下了车,打车回家,周游也在气头上,也没劝阻唐竹桉,任由她坐车离去。 “我哥算着时间,觉得竹桉姐应该到家了,想着打电话问一下,但打了好几通电话也没人接,以为她还在生气,也没太在意,结果第二天新闻报道称,发现了竹桉姐的尸体。” “唐竹桉不是江洋的女朋友吗?和你哥……”我故意拉长声线。 “竹桉姐和江洋哥确实是男女朋友,我哥从小暗恋她,那段时间分尸案闹得沸沸扬扬,江洋哥查案抽不开身,所以拜托我哥帮忙送竹桉姐回家。” “江洋哥向来有事找我哥帮忙,我哥都会答应。” “这个江洋心可真大,让情敌送自己女朋友回家,咋想的。” 我捏住鼻梁,紧闭双眼,对于分尸案我们毫无头绪,如果要救周游,必须要查清分尸案,最快的办法就是找了解这个案子的人帮忙。 “蒋烨,刚才看的那封信在你身上吗?” 蒋烨在身上每个口袋摸了一圈,从屁股兜里找出已经被他揉皱的纸。 我嫌恶的捏住一角展开,拨通上面的电话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喂您好是江洋先生吧。” “你好,我是江洋,你哪位?” “我是无名店主……” “嘟…嘟…嘟…” 我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界面,尴尬的想找地缝钻进去,“嘿!他居然挂我电话!” 不甘心地又打了一遍,刚接通,江洋冷言冷语带着威胁的语气,“别再打过来了,不然我就让电信诈骗组的同事把你抓起来!” “谁是电信诈骗,我真是无名店主!喂?喂!” 没等我说第二句话,他毫不留情又挂了我的电话。 我无奈的看着逾白三人,双手一摊,气愤的把电话扔在桌子上,略带委屈,“他说我是电信诈骗!” “要不我来打吧。” 周行拨打江洋的电话,谁知道他竟然关机了。 由于江洋根本不相信我,我只好跑到刑警大队找他。 我气冲冲的闯进大楼,逾白蒋烨拦都拦不住。 “姑奶奶,这是刑警大队,你可别整出什么幺蛾子。”周行畏畏缩缩提醒我。 第79章 击掌为誓立赌约 “我倒要当面问问他,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女生搞电信诈骗吗?” “姑奶奶,搞电信诈骗的女生要是不好看,谁上当啊。” 三个人生拉硬拽,路过的刑警以为他们要对我不利厉声呵住,“住手,干什么的?三个人大男人对一个弱女子拉拉扯扯的像话吗,把手松开!” 周行吓的立马松开手,不自觉举起双手,见逾白蒋烨不为所动,“说你们俩呢,没听见吗?让你们松手!” 他俩也不是泥捏的,脾气都大,见这后小刑警这么不友好。 用命令的语气要求他们松开我,眉毛轻挑,心照不宣的看了一眼对方,看架势要和他打一架。 周行大气不敢喘,我从他们二人中间挤出来,“别闹了!” 逾白蒋烨立刻收起敌意,笑脸相迎,小刑警看愣了。 我在他眼前晃晃手,他才缓过神,“你们刑警大队是不是有个叫江洋的,我有事找他,你知不知道他在哪??” “你找我们江队啊,他在队里,不过他现在好像在忙,不太方便,你是他的什么人?有事和我说也行我帮你转告他。” “人在就行,我管他方不方便!” 我推开小刑警,一步跨三阶往楼上跑,“江洋你给老娘出来!江洋!不接老娘电话还把电话拉黑!你怎么不上天!江洋!江洋!” 我喊的很大声,整栋楼里的人都跑出来看热闹,小声议论。 “这是江队新交的女朋友吗?好漂亮啊!” “漂亮归漂亮,这脾气也太暴了。” “脾气不大点怎么能压住江队呀!” “我觉得你们说的不对,你看她身后跟着的两个帅哥,哪个不比江队帅。” “咱们江队和这俩小白脸可不是一款,不过江队老牛吃嫩草,这丫头成年了吗?” 我一间屋一间屋找,迎面撞在一个坚硬的胸膛,“疼死我了。你走路不看路吗?” 他出来就呵斥刚才讨论八卦的男男女女,“手头上的活都干完了吗?案件查清了吗?一个个的吃瓜没人能赶得上你们。” 转头斜眼看我,一口烟雾往旁边吐,“不看路的是你,在办公楼大喊大叫,你有没有礼貌。” 我揉着额头看他,整个人胡子拉碴,头发自来卷,双眶深陷,黑眼圈快赶上大熊猫,皱在一起的眉头浓密粗大,慵懒的眼神里充满正义之气。 他叼着烟,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确实和与白蒋烨是不一样的风格。 周行费力追上来,逾白蒋烨紧随其后,“江洋哥。” 他就是北城公安局刑警大队队长江洋,明明和周游是同班同学,看上去像四十多岁,“你就是江洋。” 他不理会我,热情洋溢和周行打招呼,“周行,你小子什么时候回北城的,也不和我说一声,好去接你。” “今天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和你说。” 周行瞥见在江洋身后气冒烟的我,“江洋哥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我老板,林……林似。” 江洋用审犯人的眼神看我,搂过周行脖子,苦口婆心劝诫他,“弟弟,我跟你说这年头骗子多,手段多着呢,你得多留个心眼,别瞧人家长的好看就什么都不管了。” 此时我已经火冒三丈,“江洋!你说谁是骗子!” 逾白蒋烨一左一右架住我胳膊,我跳起来踹他,“放开我,我今天得让他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乖,说完正事再找他算账,周游可没多少时间了。” 我闭上眼睛,调节体内暴走的气息,还是就周游重要。 逾白和颜悦色,“江队长,我们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谈一下,不知你能否赏个光。” 江洋抠着耳朵,看不上逾白这副小白脸的模样,“不好意思,我很忙,没空。” 他转身要走,周行在身后哭诉道:“我哥失踪了。” 江洋停下脚步,沉默许久,叹了口气,给周行科普,“成年人失踪超过24小时,失踪者直系亲属持本人身份证件和失踪者关系证明文件到当地公安局报案,提供相关情况。” “江洋哥!” 江洋突然提高分贝,“除非他已经死了,不然论不到刑警队管。” 周行失望无助的眼神和江洋憎恨的目光交织在一起,两人都沉默不言。 周围议论声吵嘈,江洋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对不起。” “江洋,还记得唐竹桉吗?如果绑架周游的人,就是杀害唐竹桉的凶手,你还觉得他死不死和你没关系吗?” 听到唐竹桉的名字,江洋强硬的态度柔和许多,他把我们带到一间会议室。 “说吧。” 我拿出无名店的信递给他,“这是无名店收到的信,你有印象吗?” 从他对无名店的态度来看,他不可能写信给无名店。 他翻看信,上面的文字让他冷笑出声,“老妈真是的,这么封建迷信。” “无名店不就是网上传说吗?还真有人拿这个名号骗钱。” “江洋哥,不是……无名店真的存在,他们的本事我见过。” 他又质问周行,“你不会是给无名店打工吧,我告诉你臭小子,离他们远点,你哥我会想办法救他。” “你拿什么救?这件案子你查了十一年都没抓到凶手,你怎么救?” 江洋被我说恼,“我怎么做事不需要一个骗子教,趁我没发火前赶紧从我眼前消失。” 我拍案而起,“怎么戳到你痛处了?堂堂刑警大队长,一口一个骗子称呼别人,这就是你说的礼貌吗?” “既然你觉得无名店是骗子,你比无名店历害,咱们就比谁先抓到分尸案的凶手,救出周游。” “如果我输了,我就承认无名店是骗子,从今往后闭店不开。” “但你输了,你必须和我们道歉,并且辞掉你大队长的职位,你敢不敢比!” 江洋被我气笑,“比就比谁怕你,这么大的案子若被平头老百姓查清了,我这个大队长也没脸干了。” “击掌为誓!”我和江洋三击掌,立下约定,他夺门而出。 我一时冲动立下赌约, 转头等逾白蒋烨责骂我,他们二人却对我竖起大拇指,“干得不错,很有气势。” 我哭笑不得,“现在咱们只能自己调查分尸案了。” 第80章 太极八卦十鬼阵 回到周游家里,我一直尝试通过周游体内蛊虫找到他所在位置。 但蛊虫太虚弱,与我之间的感应也越来越薄弱。 “还是感应不到周游的位置。”心里越着急就越烦躁,用力捶打抱枕宣泄情绪。 “别勉强自己,至少我们现在能确定周游还活着。” 逾白翻动着周游调查出来的线索,“这些信息很全面,只不过很可惜,没有关于最近那具尸体的信息。” 周行苦丧着脸,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线索上,一刻都停不住。 我用力搓着双手,为自己刚才的冲动感到自责,“对不起周行,我要是收敛一下自己的臭脾气,跟江洋合作,说不定已经找到你哥了。” 周行停下手上的动作,深深叹息,“并不合怪你,竹桉姐的死对江洋哥来说打击很大,他视我哥为仇人,认为是我哥害死竹桉姐。” “这么多年来,不管我哥怎么乞求他的原谅,他都不理会,所以他不愿和我们合作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就算没他的帮忙,我相信我们一样能找到凶手。” 我拿起照片,发现照片中的所有死者除了都被分尸,抛尸荒野之外。死法各异,抛尸手法各异。 第一名死者四肢上全是蜡液,尸检报告上注明是蜡液堵塞呼吸道,窒息而亡,尸体周围摆满蜡烛。 第二名死者头颅蓬头垢面,牙齿也被马克笔涂黑,手中还拿着一面镜子。 第三名死者头颅和四肢全都堆放在黑色塑料袋里挂在桥边,血水往河里滴。 第四名死者头颅离四肢躯干很远,身上还有一只死掉的鸟。 第五名死者全身被刀口划成一道一道,每道伤口上都有一只不知名生物的眼球。 第六名死者尸块散落在一张大网上,周围全是蜘蛛。 想起唐竹桉死的那天恰好是雨夜,她的尸体旁边还发现了一把红伞。 逾白看我想的出神,“发现什么了?” “现场好像是凶手精心设计的,抛尸地点,还有她们的死状,都很奇怪。每个死者身边都有很明显的特征。” “新闻里报道的那位死者,有没有现场照片?” 蒋烨拿出手机上网搜找,果然有万能的网友拍到现场照片,四肢被死掉的蛇缠绕着,隐约能看见很多密密麻麻的纹路,“她的手臂上是什么?鳞片吗?” 逾白从蒋烨手里夺过手机,十分确定,“是鱼鳞”。 蒋烨疑惑不解,“为什么往四肢上放鱼鳞,死者又不是一条鱼。” 蒋烨的话点醒了我,恍然间想起什么,立刻飞奔到书房,之前在书架上发现过一本书,“就是这个!” 语言已经无法表达内心的狂喜,三人皱着眉看我,“大和异闻?” “阿越,你不会着急傻了吧,大和异闻里有凶手?” 我翻开书,展示给他们看,”如果一个是巧合,不可能所有死者死状都和大和异闻有关。” 蒋烨听我这么说,仔细查看照片,“还真是!” “第一名死者是女鬼青行礼,传说她是来自地狱的小鬼,在冥界门口徘徊;传言只要吹灭一百只蜡烛,她就会出现,把人拉入鬼门。” “第二名死者是青女房,是一种满口黑齿的蓬头女妖,专吃人类,出现时手里会拿着一面镜子。” 周行翻看书对照死者照片,其余死者分别对应,痴爱他人却不能在一起而跳河自杀的桥姬,被鸟附身成为怪物的飞头蛮,全身长满眼睛的百目妖,还有由蜘蛛变成美女的络新妇。 死去的唐竹桉对应的则是在雨天出现的雨女。 十一年后发现的死者就是传说一只修练千年的蛇妖,蛇带。 薛烨打趣逾白,“那杀手应该杀错人了,他应该杀冰坨子。” 逾白目光泛寒,恨不得立刻杀了蒋烨。 周行立刻意识到,“十大女鬼,这么说他还会再杀两人,那我哥岂不是很危险!” 他情绪过于激动,起身太猛撞在茶几上膝盖 “你冷静一点,从八名死者来看,他杀的全都是女性,你哥暂时是安全的。” 蒋烨强按着周行坐下,“你哥可是神记,能每次第一个拍下现场照片的人,肯定是有些本事。” 周行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凝视蒋烨,“你是说这些照片都是我哥拍的,这不可能,我哥是在竹桉姐死后,才成为一名记者,怎么可能会拍下这些照片。” 我呆呆地张开嘴巴,倒抽一口凉气,“照片不是周游拍的,那这些照片哪来的?” 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万中可能性,从照片来看,现场完好没有遭到任何破坏的痕迹,也就是说拍下照片的很有可能是凶手。 顿时间我感觉自己汗毛直立,几人都默认赞同我的说法, “凶手为什么要把照片给周游?也太不合理了!” 逾白默默无言,找出一张北城市地图,依次标注了各位死者的抛尸地。 “小越,你来看,这像什么?” 八名死者抛尸地分别占据八个方位,我歪头细看,左思右想,“有些抽象,好像是……八卦?” 蒋烨紧皱眉头,不断变化方位,“从哪看出来是八卦?我怎么看不出来?” 我拿起资料,根据八名死者出生年月日推算,她们依次代表金木水土火五行。 “坎水生震木,震木生离火,离火生坤土坤土生兑金,兑金生坎水,五行相生,生生不息,这个人倒底要干什么?” 盯着眼前的八卦图,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外面大雪纷飞,窗户上糊了厚厚的水汽,视线都变得模糊。 “下雪了……”“周行满眼都是对兄长的担忧。 目光落在那本大和异闻上,翻开的那页正好是雪女,煞白的脸旁,黝黑的眼眸,她如鬼如魅,迎着大雪走来。 “他还要杀两个人……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通了!全都通了!”我在地图上画出一个太极图,两个人……鱼眼一阴一阳……他在列阵!” 我抓起外套往外跑,丝毫不敢犹豫,“第九个人……一定就在地图上标注的两个地方,周游男子为阳,逾白蒋烨去阳眼救他,我和周行去阴眼救第九个受害者,我们分头行动!” 第81章 银剑化形御剑术 逾白一把拉回我, “小越,周行是凡人,遇到危险勉强自保,但他护不住你,我不放心。” 他掐住我胳膊的手暗自用力,目光忧虑的落在我身上,“让蒋烨跟着你,有他在我放心些,我和周行去救他哥。” 时间紧迫,瞅他这副不肯轻易妥协的样子,我默认了他的决定。 从地图上看,太阳两鱼眼的位置,阳眼位于北城市公安局,阴眼位于和公安局对称而立的屠宰场。 我和蒋烨赶到屠宰场,腥臭味扑鼻袭来,地上坑坑洼洼,光线昏暗,看不清是积水还是血液。 我们二人小心翼翼,屠宰场每日不知屠杀多少牲畜,阴气太重,外面大雪纷飞,里面冷如寒洞。 “小心点……” 蒋烨高度警惕,越往屠宰场深处走,寒气越大,突然灯光亮起。 灯光下,周游被绑在架子上,像待宰的羔羊奄奄一息,切割机嗡嗡作响,缓慢的向周游移动。 “怎么是周游?他不是应该在冰坨子那吗?” “糟了,是先天太极图,阴阳相反,此处乃是阳眼。” 蒋烨闪现在机器旁,关上电源,我解下周游身上的绳子。 整个人身上血淋淋的,但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我检查周游的脉搏,脉搏微弱跳动,全身血液几乎缺失一半,陷入昏迷状况。 “他怎么样?还能活吗?” “有人强行剔除了他体内的蛊虫,现在处于体克状态,必须马上输血!” 蒋烨扶过周游,“撑住,我立刻送你去医院。” 他们两人刚走到门口,我跟前出现一道光屏拦住我的去路,“阿越!” “先带周游去医院,我没事!” “可是……” “没有可是,救人要紧,我死不了,快走,和逾白—起来救我。” 蒋烨内心争斗良久,看周游三魂七魄逐渐离体,心一横带着周游离去。 “无名店主久仰大名!幸会!” 光屏外,从黑暗中走出一个面具男,他站着,张开手臂,貌似要拥抱我。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绑架周游。” 他摘下面具,嘴角到脸颊有一条丑如蜈蚣的疤痕,对于这张脸,我没有一点印象,“你是谁?” 他的目光瞬间狠厉,布满红血丝,“您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曾经当面请求你帮我一个小忙,却被你无情拒绝。” 当面请我办事的人不多,仔细回想能想起些东西,确实有这么个人。 在十五年前请我帮他寻回离家出走闹离婚的妻子。 “原来是你,你命真大居然还活着。” “当年拒绝帮你,正是因为你家暴妻子,致她肚中成型的胎儿流产,胎儿怨气太大化成鬼婴,非要取你性命,与我何干?” “更何况,你妻子是有主观意识的人,我帮不了你。” 他瞪大眼睛,眼球快瞪出来,“你不是会控蛊吗?你可以控制她!你若肯帮我,我怎么会成为这副鬼样子!” 我打量困住我的光屏,阴气四溢,不是他一个普通凡人可以施展,“谁救了你?能从鬼婴手下救下你,那人本事不小,为何不出来让我见试见试。” “凭你也想见圣女,痴人说梦。” “圣女?”普通人怎么会利用十鬼的怒气布阵,他背后果然隐藏着神秘人,“我既然被困在这儿,也跑不掉,我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十鬼八卦阵是那位圣女的杰作吧,她目的是什么?” 他笑的快要晕厥过去,捧腹大笑,冷静下来,又拍手称奇,“不愧是无名店主,我们费尽心机引诱周游调查这件事,绑架他,就是为了引你过来,因为你就是圣女选中的第十位女鬼,座敷童子!” 他从背后掏出个大和的鬼娃娃,轻轻的放在地上,长得也算可爱,但是盯着你看,总感觉阴森森的。 他冷笑着,“这天地之间有谁会比天生极阳命的无名店主,更适合作太极阳眼呢?” 一时间,从地下伸出无数双鬼手,试图抓住我的四肢,光屏的范围很小,我慌乱逃窜。 手中引雷决还没掐完,右手就被鬼手缠住,强行拽着我。 左手握住右手手腕,与鬼手博弈,左手又被它缠住。 朝两个方向用力撕扯我的双臂,趁我注意力都在手上时,鬼手绑住我的脚踝,把我举在空中。 我丧失行动力,任人宰割,勒住我的脖子,像五马分尸之刑一样,拉扯我。 脖子上的鬼手,越勒越紧,憋得我脸色由红到紫。 鬼手上长出锋利的尖刺,划伤四肢,血液顺着滴落到地上。 “想杀我,就凭这几条破触手,你以为老娘是吃素的吗?” 我头上钗的银剑感受到我内心愤怒,躁动不安,“剑来!” 道门御剑术可不是浪得虚名。 乌黑的秀发散落,银簪飞出,变成长三尺六寸,宽一寸八分的银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断鬼手。 我翻身落地,手持银剑而立,血液在身体里奔腾不休,紧握剑柄。 微抬眼皮,睫毛低垂,一双眸子里全是杀意,眉眼之中带着愤恨和狠厉。 那人慌了,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圣女的结界你不可能破掉,我不怕你。” 他说话都带着颤声眼神闪躲,飘呼不定。 “你管这么个破玩意儿叫结界?真是贻笑大方。” 银剑冲天一指,“天雷!” 从天而降一道紫光,凝在剑尖,我将剑掷光屏,天雷和阴红的光屏相撞。 紫光流窜到光屏各各角落,“破!” 光屏炸裂,我飞握住剑柄,提剑指着那人,“你背后之人是谁!” 他还未张嘴,背后飞来一把大和军刀,直勾勾插向他。 我立马推开他,用剑挡下军刀,军刀飞来的力度极大,与银剑擦出火光。 直直逼近我,紧靠着我侧脸划过,割下几缕秀发,余光看见刀刃上明显刻着一朵九瓣菊。 我眼睛充血,“九菊一派!田青青,你给我滚出来!” 田青青诡魅的笑声在屠宰场传荡,四周却不见她身影,“谢谢店主的血,助我完成十鬼八卦阵,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田青青的笑声让我头皮发麻,扭头看见自己的全渗进地下。 一道黑红的光从地下窜出,形成一道光柱。 田青青的声音消失,那男人在地上哭喊,“圣女殿下别抛下我!” 第82章 道剑斩邪北城乱 我把剑架在他脖子上,锋利的剑刃轻微划破他的脖颈,严声问道:“你们布下十鬼八卦阵的目的是什么?老实交代,不然我杀了你!” 他不敢有大幅度动作,生怕一不小心,刀剑无眼要了他的性命,“不知道,我只是奉圣女的命令杀人抛尸,剩下的我不知道!” 黑红的光柱像一个无底洞,疯狂吸收屠宰场内的怨灵。 逾白蒋烨带着江洋一队刑警闯进来,看见眼前一幕惊的下巴都合不上。 黑红诡异的光柱贪婪吸收能量,我披头散发,黑发红衣,眼神带着杀意,宛如女鬼。 他们全都拿枪指着我,“你已经被包围了,把剑放下!” 我歪头不满的看着大声喊话的警察,收了剑,念诀缩小银剑,变回一只银簪,绾好头发。 那男人看见警察,反而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不顾危险癫狂往江洋脚边爬。 “救我!这个疯女人要杀我。” 我狠狠踹了他一脚,“他就是分尸案的凶手,他刚才自己承认了,我这里有录音。” 我把录音笔扔给江洋,得亏我机智,诓着他说出实情。 “小越,你受伤了!”逾白抓起我手腕,疼的我忍不住冷嘶一声。 “我没事,你俩来做正是时候,这法阵吸收怨魂之力,我需要你们帮忙,把它封住。” 江洋的同事控制住那个男人,见到眼前不合常理的情况,他满眼震惊,“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站远点,免得溅你一身血!” 江洋退后十几步,逾白蒋烨用法术阻止光柱继续吸收怨灵之气。 我站稳凝气,以血画符,手中掐印快如幻影,快速念完镇魂咒。 屠宰场内掀起一阵强风,吹得江洋等人站不稳脚,眯着眼偷看。 把符咒推到光柱里,从里面散发光强烈刺眼的光,符咒缓缓下降,将法阵的力量强行压住。 但我低估了九个女鬼的怨气以及法阵吸收的怨灵之力,眼瞅符咒要将力量压住。 巨大的冲击力震碎符咒,将我击飞出去老远,一口淤血直接喷吐出来。 逾白蒋烨不敢停手,见我受伤只能干着急。 江洋想过来扶我,被我呵斥住,“别过来!快跑!” 法阵里催收的怨灵之力滋养了地下的恶鬼,使他们进化成凶鬼。 他们两人压都压不住,屠宰场本来阴气就重,十鬼八卦阵干扰了周围磁场,削弱人的精神气,导致现场人都能看见飘荡在空中的凶鬼,四处逃散。 凶鬼一窝蜂的全飘出屠宰场,逾白蒋烨扶起我,与江洋一起追出去! 天空中出现类似极光一样的幽绿色诡异光环,从九个方向冲天而起九道光柱。 江洋三观惊碎,“这是什么东西?” 凶鬼黑压压,成群结队在天空中盘旋,似乎是太庆祝庆祝什么东西。 满大街飘散的鬼气,产生强大的威压,压的我喘不上气。 “江洋,告诉你的人维持秩序,凶鬼伤人,保护好群众。” 江洋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地上,我又叫了他几声,他才反应过来,压下心中震惊,“怎么了?需要我做什么?” “维持秩序,保护百姓安全!” 江洋连忙答应,吩咐手下注意安全,保护公民。 “小越,你见过这种景象吗?” 我攥紧拳头,神情凄然,“没有,九菊一派,难道就是为了让凶鬼伤人?” “现在没时间去管九菊一派,趁着天还没亮,街道上的行人不多,抓紧解决这群凶鬼才是重中之重。” “蒋烨说的在理,凶鬼伤人不可留,咱们也不需要和他们客气!” 蒋烨用肩膀撞了逾白一下,“冰坨子,咱们就比比谁杀的多怎么样?” 逾白嘴角轻轻上扬,“正有此意。” 两人冲进凶鬼堆,顾不上我,我拔簪化剑,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对灭一双。 逾白蒋烨配合默契,但凶鬼数量巨多,分散在北城市各角落,三人体力极度耗尽。 空气中弥漫的鬼气越来越重,“这么打下去不是办法!迟早要被累死!” 银剑在我手中剧烈震动,发出刺耳的嗡鸣声,不受我控制把我拽到空中,从上往下看,北城市在我脚下,白茫茫一片。 凶鬼肆意妄为,在城市中破坏伤人,这一幕宛如当年的北城屠杀。 我心中义愤难平,紧握剑柄的手都在颤抖,从来没有像如今这般气恼。 突然间,银剑毫无征兆的变回银簪,与我一同从空中掉落。 逾白蒋烨同时向我奔来,我闭着眼下坠,心中莫名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感召,好想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呼应我。 黑暗中出现一道金光,如流星划长过长空。 “阿越!” “小越!” 我睁开眼,坠落感消失,整个人被一把剑接住。 我以为是我的银剑,但银簪在手里握着,身下是一把不知从哪飞来的剑。 它把放我在一幢高楼顶,背后里大如玉盘的冬月。 它竖立在我面前,状若生铜,五节连环之柄,剑刃上刻着符文,日月星辰。 逾白蒋烨站我身旁,见我没受伤,悬着的心也放下。 看见剑,蒋烨的头猛地后仰,用手紧捂住嘴巴,“斩……斩邪!” “道剑斩邪……” 天师宝剑名曰三五雌雄斩邪剑,是雌雄两把。 乃是太上老君所授,上有隐起符文、星辰日月之象,重八十一两,常用诛制鬼神,降剪凶丑。 相传雌剑被镇于鹤鸣山的戒鬼井内,历代天师所持有的则是其中的雄剑。 我感受到血液上涌,小心翼翼的身手,尝试握住它。 逾白惶恐的握住我的手,“你疯了,斩邪剑非命定天师不可持,你比如冒然持握它,你会炸体而亡!” 斩邪突然现世,必有原由.如今北城经此祸事,唯它可破局。” “它既然能于高空之中接住我,就算我不是命定天师,应该也不会伤我。” 北城之中,受凶鬼影响深重,车祸频发,车辆鸣笛声传荡在大街小巷;歹徒当街抢劫行凶,人心恐慌;浓烟四起,消防车的警笛声与救护车的信灯交替鸣奏。 “小越,我觉得你还是再深思熟虑后再决定。” 我甩开逾白的手,“没时间了!” 我一把握住斩邪,我们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我只感觉浑身有一种强大的力量在我的七经八脉乱窜。 借助斩邪的力量,眼神犀利冷漠的盯着凶鬼群,我凌空而起,默念杀鬼咒,“太上老君,与我神方……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 第83章 黑暗欲来风云起 斩邪剑发出纯厚的金光,由一个光点,慢慢变大,逐渐变得如太阳一般闪耀。 我将斩邪剑用力插在十鬼八卦阵上方,北城市上空,像是有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膜,金光从中间向四周扩散。 宛如天空上劈下金光雷,劈散扰乱世间的凶鬼。 在金光的照耀下,凶鬼无处躲藏,全都消散在金光里。 被凶鬼控制的人也恢复理智,斩邪剑的力量在我体内和蛊毒相冲,感觉五脏六腑和血管都被用力撕扯。 我强行咽下体内毒血,以免误伤他人。 身体在一瞬间,好似被掏空,我眼前一阵眩晕模糊,耳鸣不止,我失去意识往下坠。 睡梦中,我没有看见姥姥和道门师父,一切都好像当年的梦境空间,白如镜,亮如昼。 我在梦中四处呼喊,“姥姥,师父!”但他们都没回应我。 我漫无目的在梦里乱转,“林越……” 我隐约听到有人叫我,声音一闪而过,以为是我出现幻觉,但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甚至比刚才更清晰。 “林越…… 林越……” “谁在叫我?你是谁?” 我四处张望,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吾乃斩邪……” “道剑斩邪,你怎么在我梦里!” 斩邪的声音既有老人的沧海桑田之音,又有少年儿童的清瑟俊朗之声,“这不是你的梦,这里是意识空隙。” “斩邪剑不是从人世间消失了吗?你怎么会突然出现?” “吾从未消失,只是换了一种形态守护人世等待命定之人,你所见之人皆可是吾。” “什么意思?你在我身边?我是你的命定之人吗?” “非也,吾与你有缘,愿将吾之力借于你。” 我瘪着嘴,尴尬的脚趾抠地,“原来我不是命定之人……太尴尬了。” “你该醒过来了,黑暗会笼罩大地,历史会重演,人世间还有好多事需要你做,你需要吾时,吾自然在。” “说清楚别走!”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感觉头疼的快要炸开,四肢酸疼无力。 扶住额头,斩邪的话在我脑中不断浮现。 “阿越醒了!冰坨子,阿越醒了!” 我动作起伏太大,惊到趴在床边小憩的蒋烨。 逾白翻身从沙发上跃起,“小越,你感觉怎么样?饿不饿?” 我的头昏昏沉沉,眯着眼打量周围,冷清的白色,刺鼻的消毒水味,手背上还插着输液针,我毫不犹豫拔掉针,“我没事,我为什么在医院?北城怎么样?” 蒋烨带着哭腔,“你突然昏迷,吓得我和冰坨子手足无措,试了好多办法,你就是不醒,只好带你来医院。你已经睡了七天七夜了。” 逾白让我靠着床背,掖严实被子,“北城的事江洋他们在处理,已经没事了。他说他会尽力帮我们隐瞒那晚之事。” 我松了一口气,那晚太混乱,若世间人都确认这世间上有鬼神存在,恐怕要大乱,“我竟睡了这么久……” 我用力按压太阳穴,斩邪的话又在我耳边响起,“你所见之人皆可是吾……黑暗会笼罩大地,历史会重演……你需要吾时,吾自然在。” “对了,斩邪剑呢?” 逾白和蒋烨对视一眼,“你昏迷坠落后,我们只顾救你,没有留意斩邪剑。” 蒋烨的声音越来越小,“等我和冰坨子反应过来,去找斩邪剑时,已经不见斩邪剑的踪影……” 蒋烨心虚的斜眼看我,虽时等待暴风雨的降临。 “斩邪剑乃是天师灵剑,定不会丢的。”逾舟小心安抚我的情绪。 我想起斩邪剑在意识里说的话,“你所见之人皆可是吾……” “人呢?斩邪剑掉落之地可有发现什么人?” 蒋烨十分激动,话都说不利索,“真有一个人,这人你还认识。” “谁,你快说!”瞅蒋烨那副欲擒故纵的样子,我一拳软绵绵地捶在蒋烨肩头。 我转头,向逾白询问答案,“屠康康!蒋烨在斩邪剑剑掉落的附近找到在路边睡着的屠康康。” “他人呢?” “医生检查过没什么大碍,已经联系屠家人把他带回去了,屠家人也说不明白,孩子好好在家睡觉,怎么跑到大街上的。” “我找到他时,他穿着单薄的睡衣躺在路边,幸亏我发现的早,寒冬大雪万一给孩子冻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 “阿越,你怎么不说话,别生气了,冰坨子都说斩邪剑是灵物丢不了。” 看蒋烨小心翼翼又委屈的样子,我莫先感到一阵心酸,轻拍他肩膀,“我没生气,我只是在想事情,周游脱离危险了吗?” 周行大包小包拎了一堆补品,进屋看见我醒了跪在床头嚎啕大哭,“老板娘,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我紧皱眉头,周行声音太大,哭的又难听又难看,让蒋烨把他拎起来,“别哭了,我又没什么大事。” 周行哭的更猛,眼泪鼻涕全挂在脸上,吵得我脑仁疼,“别哭了!让你别哭了。” 我逐渐失去耐心,暴躁喊他,哭声立刻止住,他抹干净眼泪,咧着嘴冲我笑。 “你哥怎么样?” 说到周游,周行情绪更不稳,眼泪含在眼睛里,“老板娘,我哥他……” “打住,别哭!”我最受不住别人煽情痛哭,“没能救下你哥,是我的错。” 我低垂着头,逃避周行的目光,若不是我给周游种蛊,九菊一派也不会想着利用他设计害我。 我的情绪低落到谷底,周行喜笑颜开,“老板娘你说什么呢?多亏你们及时救下我哥把他送医院,不然我哥早没命了。” 我猛地抬起头,逾白蒋烨看我被诓,明目张胆的笑话我,“你哥还活着,他人呢?” “分尸案有很多细节需要我哥做笔录,他和江洋哥在一起。” 医院楼顶,我站在寒风中,远眺北城市,它又灰复了往日的安宁,但也只有我知道这安宁之下隐藏了多少不可告人之事。 “黑暗会笼罩大地,历史会重演……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抛尸的九个方位,表面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但是被分尸的怨气还残留在原地。 “周行,唐竹桉以及其他八位受害人的尸骨都火化了吗?” “十一年前被害人的尸骨就火化了,近些日子两位受害人的尸骨应该还在江洋哥那。” “看来,得想个办法化解她们的怨气。” 第84章 深山老林度假村 阳光灿烂耀眼,汽车飞驰在公路上,山间云雾缭绕,公路弯弯曲曲,像一条巨龙在山间盘旋,白雪压弯树枝,逾白的车开得越来越快。 我坐在车里,支着头,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转瞬即逝的枯树,思绪早就跑到九霄之外。 周行从后座探出头,“老板娘,咱们还有多久到目的地?” 我瞥见仪表盘,逾白的油门都快要踩透了,“按这个速度,再过二十分钟应该能到。” 蒋烨拽开周行,“阿越,深山老林里真有能缝魂补尸的人吗?” 我打了个哈欠,看着茫茫无尽的公路,“别小看深山老林,荒山野沟,那些小村子里多的是能人异士。” “如果二皮匠的手艺没有失传,或许真能找到,无骨无尸也能缝魂消怨的办法。” “那如果二皮匠手艺失传,我们岂不是白跑趟。” 我暗中祈祷,若真被蒋烨说中,二皮匠缝魂补尸的手艺失传,那人世间就没人能化解九人的怨气。 对于北城来说,这无疑是一颗定时炸弹。 逾白用余光看我,哀愁都写在脸上,他漫不经心说道:“方法总比困难多,你也不用想那么多,桥到船头自然直嘛。” 我抿唇一笑,笑意在唇边轻漾,狡黠又无奈,“大哥,是船到桥头自然直。” 逾白嘴角抑制不住的勾笑,笑的散漫不羁,“笑起来多好看,非得苦丧个脸。” “你什么意思冰坨子,阿越不笑也好看。” 两个人他一言你一语,又吵起来,“行了,别皮,雪天路滑,安全最重要,别分散逾白的注意力。” 我们七扭八拐,进了山,转悠了大约半个小时,愣是没找二皮匠那户人家。 “阿越,你不是说二十分钟就能到吗?是不是冰坨子走错路了。” 我开门下车,站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周围全都是一模一样的小型墅,难以分不清方向。 “老板娘你不是认路吗?” 我窘迫的看他们三人,叹了口气,挠乱头发,耷拉着脑袋,“我上次来的时候,这儿还是一片荒林……什么时候成度假村了。” 四人迷茫无助,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从度假村里跑来一位年轻人,看上去年纪不大,模样青涩。 他裹着厚重的羽绒服,一路小跑,不苟言笑,“你们几位是来度假的吗?” 我们四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住进度假村,探索一下情况。 小伙耐心地给我介绍度假村的娱乐设施,语气热情洋溢,表情冷若冰霜,“我们这儿有天然的温泉眼,各位可以一边赏雪一边泡温泉。” 蒋烨和周行兴致勃勃,“是混浴吗?” 我给他们两人一人一拳,“滚蛋!”扯住他俩的耳朵往沙发上扔。 见我这么暴力,小伙下意识往后退,“别怕,我不吃人,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他看上去局促不安,被我按在沙发上动弹不得,“我叫林赋,今年刚满十八。” “真巧!我也姓林,很高兴认识你。”我欲和他礼貌握手,他直把手往后背,阴着脸也不笑。 我尴尬的抽回手,示意逾白来问。 愤愤的坐到蒋烨旁边,他递给我一个大红苹果,我用力咬上去,目露寒光。 周行畏手畏脚的戳我,“老板娘,毕竟是个孩子,微笑……”他比划着让我面带笑容。 “他是面瘫吗?接待客人都不会笑吗?” 逾白发动美男计,人畜无害的对林赋微笑,笑如春风和煦,“你别害怕,她没坏心思,能不能向你打听一下,这度假村选址原来是做什么的?” “就是一块荒地,什么都没有。” 逾白拿了一个苹果给林赋,“我看这住的人挺多的,都是来度假的吗?还是原来住的村民?” 林赋疑惑的观察我们,逾白轻拍他肩膀,“就是随便聊两句。” “村民都是后搬来的,最近大雪山路不好走,客人也少。” “难不成我找错地方了?可我记得就这附近。” “就没有一户姓梁的人家吗?” 林赋想都没想十分肯定摇头,“没有。”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去忙了。” 林赋觉得我们有些奇怪,不愿和我们再聊。 他起身时,我无意识中看见他腰系着一条红绳,上面还绣着一只大公鸡。 “等一下,林赋你认识梁晗吗?” 林赋猛地回头看我,时间似乎静止了几秒,他怔怔的凝视我,神情有些紧绷,“你是什么人?” 从林赋的反应看,他一定认识梁晗,我从腰间掏出一方有丝陈旧的手帕,上面绣着一株曼珠沙华。 他夺过手帕,仔细端祥,眼神中透着惶恐,“林越是你什么人?” 蒋烨凑到我耳边,“他知道你真名却不认识你?” “说了你也不信,梁晗是你师祖?你是二皮匠的传人?” 林赋眼睛里写满疑惑,“是你腰上那条红绳,对二皮匠来说,那是保命绳。” 他捂紧自己的腰部,二皮匠常年与尸体鬼魂打交道,是捞阴门的四大行当之一。 接触的鬼魂也不是善茬,万一遇见小心眼的鬼魂把他们带到阴间去,顺着这条红绳,二皮匠的魂能找到回阳世的路。 “带我去见你师父,我有事找他帮忙。” 度假村后山,林赋带我来到一间林间小屋。 老远就能看见有一老者坐在摇椅上,闭着眼听着戏,身旁还趴了一只四黑犬。 这种犬不仅看家护院还辟邪挡灾。 它看见蒋烨和逾白哼哼唧唧地躲进屋里不敢出来。 老者听见动静,耳朵动了动,搂着胡子,仍闭着眼,厉声训斥林赋:“臭小子,又带人过来扰我清净?老头子我这儿成旅游景点了!” “师父……” “让我猜猜,这次带了几个人?” 老者打断林赋的话,侧耳细听,“一男一女,对否?” 老头这盲目听声本事还算有点东西,逾白走路轻,呼吸也轻,蒋烨走路更是一点声也没有,也不用呼吸,他两也算不上人。 林赋用力拽他师父衣角,“猜错了师父。” 他立马拉下脸,睁开眼,从摇椅上站起来,“怎么可能错,明明就是一男一女……四个人?怎么会有四个人!” 他拽过林赋,小声议论,目光还不停瞟我们,“演砸了不用退钱吧!” “师父,别闹了,他们不是游客,你看这和师祖留给你的那方手帕是不是一样的。” 那老人见手帕立刻严肃起来,反复贴进看,从自己口袋里拿出叠的整整齐齐的同款手帕对比,“你从哪得来的?” 第85章 无骨无尸违祖训 林赋指着逾白身后的我,“手帕是那位姑娘的,她说她姓林。” 老者步履蹒跚,双手激动到颤抖,蒋烨一把将逾白拽到自己身旁,“怎么那么没眼力见,又有好戏看了。” 他瞅见我的容貌,吓的一屁股坐到摇椅上,努力让自己冷静,戴上挂在胸前的老花镜,恨不得拿放大镜观察我。 “像,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丫头,林越是你什么人?” 逾白三人站在一旁看热闹,我无奈叹一口气,若说自己是林越本人,怕要解释很久自己为什么长生,这老头说不定还要给我跪下磕一个。 若不说,我又讨厌别人叫我丫头,“林越是我太姥姥! 逾白强忍笑意更实在憋不住,捂嘴偷笑,蒋烨周行笑的直不起腰,爽朗的笑声穿荡在山间。 他们三人议论,“太姥姥竟是我自己!” 我冷眼瞪了他们一眼,三人立马收住笑意。 老爷子激动的拍打我后背,手上力道重些,“你和你太姥姥简直一模一样。” 蒋烨咬着后槽牙,“她就是林越本人,不像才怪。” “您是梁晗的徒弟?二皮匠不是世代相传的行当吗?” 他带我们进屋,让林赋给我烧水沏茶,“家师终身未娶,未育有子嗣,与我有缘收我为徒。” “您见过我太姥姥?” 老爷子摇摇头,“没见过,只见过照片,师父他老人家爱不释手,死后都要带进棺材。” 梁晗是梁徽的侄子,梁家世代为裁缝,没想到出了个真裁缝,所以二皮匠的手艺就传给梁徽的兄长。 当时,我还不知道道门师父和梁徽是故友,梁晗那会也只是个学徒,学艺不精,却总想着干一番大事业。 心不静就容易犯错,他们这行当有三不缝和两大忌。 不可缝一尸两命,不可缝婴儿,死于清明之人不可缝。 最忌讳尸体混缝,缝尸讲究一气呵成,忌讳中途休息。 梁晗他偏不信邪,趁他爹出门办事,私自接了个活。 有个妇人求到梁晗跟前,说走山路的时候遇上恶虎,将她未满一岁的孩子叼了去,找到的时候,已经是血肉模糊,胳膊腿儿都咬断。 梁晗见妇人可怜,又念及这儿小的孩子死后不能全尸生出恻隐之心。 想缝个婴孩也不难,他也没问孩子死于哪日,就请尸缝魂。 等到天黑,他点上三炷香,请出那孩子的尸体。 烧香能引魂,指引死者散去的三魂七魄前来团聚。 梁晗差点吐在尸体身上,尸身已经生出蛆虫,肉身发臭,半个脑袋都没了,脑子完整展露在眼前。 他没有反悔的机会,只好硬着头皮缝,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下。 可他刚拿起粗线开始缝胳膊,三炷香就灭了。 梁晗见香灭,心慌不已,手忙脚乱点上香,壮着胆子再缝。 边缝嘴里还念叨,“只熄了一次,不要紧!别害怕。” 结果刚缝完,线还没剪断,香连灭两回。 人最怕三长两短,香最忌两短一长,倘若这三炷香顺顺利利同时烧完,这便罢了,也没什么大碍。 但若是无缘无故灭了三回,那就不能再点,火香烧成两短一长,这尸首也不能再缝。 香灭了三回,梁晗才反应过来这具尸体有问题,怨气太重不想走。 突然外面狂风大作,硬是把房门吹开。 这风刮的阴冷,吹的梁晗直冒冷汗,打心里边觉得瘆人,感觉自己像掉进冰窟隆里似的,从脚底板凉到心尖。 他眼瞅着从门口飘进个小娃娃的魂,四肢用粗线缝着,走线歪七扭八奇丑不已,吓得他人直接晕死过去。 梁徽想着他哥不在,得照顾好梁晗,结果进门就看见缝尸那屋,房门大敞着,桌案上躺着小孩的尸身,梁晗口吐白沫倒地不醒。 我在路边遇见梁芷,她闷闷不乐,边走边踢着碎石子。 我上去询问,她说哥哥病了,梁徽急得焦头烂额,我便让她带我去看看。 我治好梁晗送走小鬼后,他就总来烦我,梁徽还来替他说过亲,被我拒绝了。 那时才知道梁徽和道门师父年轻是认识的故友,听闻师父已逝,他便想替我寻门亲事,也能让道门师父在九泉之下安心。 他不知道……梦里和道门师父说了这件事,被他笑话了半个多月。 逾白蒋烨怒气冲天的看着我,好像是让我老实交待。 老爷子宛惜,“家师对你太姥姥一见钟情,但你太姥姥非常直白的拒绝了他。” 我得意地看向他们两人,眼神告诉他们,“老娘我是清白的。” 我嫌老爷子墨迹,“太姥姥曾留下这方手帕,说您师父说过,有朝一日若需要帮忙,拿着手帕来寻他的后人,定会相助。” 老爷子捋着胡须,“确有此训,不知你有何事?” 我将北城市近日发生的分尸案讲给他听,“事情便是如此,此事危及整个北城,您可有办法? “有尸骨所在还好说,但其余七位无尸无骨,意图缝魂实在困难。” “困难就说明您有办法?” 老爷子为难的点头,“办法确是有,但却只在古书上出现过,实行起来,可不是一个难字能形容的。” “需要我们做什么?您直说就行。” 他摆摆手,“需要的东西并不难找,不过老朽这把年纪老眼昏花,多年不曾缝尸疏于练习,实在担不起重任。” 林赋忽然站出来,“让我试试吧师父。” “胡闹,你自拜师至今都没碰过人的尸体,更何况是无尸无骨的情况下,你需要更精湛的手艺。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师父我良心难安。” 林赋一脸期盼,炙热的小火苗被他师父一盆冷水浇灭,立马成了一只垂耳小白兔。 我实在不想打击孩子的积极性,“林赋,你有信心做好吗?” 他坚定地冲我点头,就像当年梁晗备受打击后依旧两眼放光的向我保证,他不会轻言放弃的模样。 我无奈的笑了,“那就让你试试,不过那两具残尸怨气很大,你不怕吗?” 他斩钉截铁的说;“不怕!” 老者还想反驳,被我顶了回去,“您是打算违背祖训不帮我这个忙吗?” “您放心,有我们在,他不会有事,这香定烧不成两短一长。” 周行打电话和江洋说明情况,好在那晚的事他亲眼所见,不然又要骂我们是骗子。 让他把两具残尸找借口带出来,又找了其他七具尸体的随身物品。 她们无尸无骨,想要缝魂聚齐她们的三魂七魄,需要带有她们气味的东西,焚烧引魂。 第86章 请尸缝魂出黑犬吠 我在竹屋外的台阶上坐了很久,眼前美景让我沉沦。 白雪落在黑发上,快要被染白了。一阵风吹过,发丝微微随风飘动。 表情和目光里泛着悲凉且平静,一株株松树覆雪,屹立在寒风之中,枝丫垂坠,松针落雪。 林赋坐到我身边,望向远方,“你在想什么?” 我侧头枕着膝盖,“这么冷的天你不在屋里待着,出来做什么?若是受了风寒误了大事,我可饶不了你。” 严冬腊月,屋外冷风呼啸,寒风刺骨,他哈着热气凝成白雾,脸蛋被冻得通红。 “我师父都不相信我能做好,你为什么肯给我这个机会,这可不是小事,我若没做好……” 他手不断磨擦,看上去很焦虑。 我捏着自己冻红的耳朵,“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看法?事是你来做,又不是你师父做,只要你自己有信心就足够了。” “那我要是失败怎么办?” 我站起身抖落掉身上的雪,“你觉得你会失败吗?” 我神色平静,镇定自若的低头看着他,“事情还没开始做就担心失败,那你永远不会成功。” 他脸庞上的忧虑之色渐渐消失,眉头疏展跃然而上一副坚定的神色。 我撩开厚厚的暖帘,蒋烨和周行慌乱逃窜。 帘内炉火熊熊,香气氤氲,逾白坐在火炉旁取暖。 我白了他一眼,挨着逾白坐下专心烤火,身体里感觉涌进一团暖意包裹。 林赋师父惆怅的抽着烟斗,烟气弥漫,他十分不愿心爱的徒弟掐手这件事,但又不能违背梁晗留下的祖训。 第二天下午,日暮渐沉,天空中一团金红包围雪林。 江洋才找到度假村的位置,与他一同来的,还有周游。 周行立马凑上去,“哥,你怎么来了,医生不是让你静养吗?” 我靠近他,他下意识往后躲,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按住脉搏,强劲有力,“他没事了。” 看见江洋.心情就莫名烦躁,没好气的问:“东西都带来了吗?” 江洋点点头,冬天里太阳落山很快,不一会,山林里就暗下来,林赋需要准备的东西还有很多,得抓紧时间。 零零碎碎的东西摆了一竹屋,神案前摆放了一张大桌案,周围堆放着几枝桃木枝和几袋面粉。 蒋烨调侃,“林赋,你是打算给我们做面食吃吗?” 林赋腾出手,“这些是用来缝魂的,以桃木为枝以面粉为肉。” 江洋把东西搬进屋,四处张望,“老师傅还没来吗?” 周行给江洋介绍,“这位叫林赋,是二皮匠的传人。” 又给林赋引茬,“江洋,北城市刑警大队队长。” 看见林赋稚嫩的脸庞,不免对他的技艺水平产生怀疑,“二皮匠的传人是个孩子!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一个孩子,这不是胡闹吗?” 林赋谦逊问好,听见江洋这么说又尴尬地收回手。 我不满的反驳道:“你生下来就这么大,什么都会?” 林赋的师父背着手,脸绷得紧紧的,愁眉双蹙怒视江洋,冷哼道:“官不大,事不少,眼高于首。” 江洋被他那双寒厉的眼睛盯的发毛,哑口无言。 他严肃的站在林赋眼前,“该会的东西你都会,动物与人没什么不同,拿出点真本事给那些不长眼的瞧瞧,丢脸不要紧,别丢手艺。” 林赋用力点头,太阳隐到山后,夜幕笼罩整座雪山,竹屋在山间亮起一盏烛火。 他师父真挚的看向我,“拜托你们了。” 众人散到竹屋外等候,留下我和林赋留在屋内,他点起三炷香,恭敬虔诚地三拜后插在香炉上。 他深吸一口气,中气十足的喊道:“请尸!” 缝尸的过程分为三步,洗理缝捏。 把尸块上的污渍血迹擦洗干净,理清好尸块摆放顺序,然后开始缝尸,最后再看尸体上哪里有缺损用面团捏出相应器官。 这才算一道完整的缝尸流程。 林赋手脚干净利索完成洗理两步,拿线穿起银针准备缝尺。 他看了一眼燃着香,没什么异常,银针穿过皮肉缝补起来。 桌案摆着五花八门的线圈,粗线缝大肉,细线缝小块肉,透明线缝五官舍线缝组织。 我站在一旁,看着尸体上的怨气渐渐逝去,盘膝而坐,默念超度咒。 三炷香还没烧完,林赋已经将两具尸体缝好,走缝整齐美观, 一点也不像第一次缝户的手艺,“你的技艺可以啊,比你师祖强太多了。” 林赋面不改色,对于我的夸奖并不在意,着手准备开始无骨无尸缝魂。 他捏好面团,包住桃木枝,拿起死者生前穿戴的衣服,深吸一口气,忐忑不安的看着我。 “放手做吧,我给你兜底。” 他将衣物悬在火盆上方,烈火像地狱的猛兽,瞬间将衣物吞噬。 火盆里飘出一阵青烟钻入林赋捏好的面人里。 香烟在房间里弥漫,一缕一缕接引散落的亡魂,林赋秉气凝神,精力专注落在面人上。 面团不比人肉,塌软许多,一不留神就会扯坏面人。 缝前两具尸体时,林赋轻松从容,如今才缝一个,已经是眼干身乏,虚汗直流,汗水都浸在眼睛里,林赋也不停。 我拿起毛巾主动给他擦起汗,怕视线模糊失误,“谢谢!” “专注点,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 时间在无形中一点点逝去,林赋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今天就到这儿吧,剩下的三具尸体,明天再缝也可以。 林赋看向燃着的香,估算了下时间,“时间还来的及,还可以再缝一具。” 我怕他撑不住,但林赋执意要再缝一具,拦都拦不住,说话的空档,已经将衣物扔进火盆。 火盆里火花炸现,像在里面打了一架似的,青烟飘起,钻进面人里的瞬间,竟无端变成一团黑雾。 我拦着林赋不要继续,他却说:“缝尸既然开始就不能中途收手。” 人在过度劳累时,阳气最弱,很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 林赋不听劝,硬着头皮缝尸,拿针的手不听使唤的抖,我揪着心不断观察香的情况。 燃着火苗莫名其妙的变成青绿色,屋外一阵风雪狂作,吹起厚实的门帘,迷住了林赋的眼。 雪随着风往屋里刮,三炷香在我眼皮子底下燃成两短一长。 第87章 缝尸厉鬼难超度 林赋刚好进行到最后一步,我急喊他停下,他已经剪断缝尸线,摇晃的摔在地上。 我检查了他的身体状况,好在只是过度劳累引起的昏厥。 林赋捏的面人栩栩如生,它被黑雾包围,似有了生命一般,门外的四黑犬不停狂吠,吵得人心烦。 九具尸体的怨气被愧八卦阵吸走了大半,怎还会有这么大的怨气。 我看见拆开的证物袋,编号为七,“难不成是唐竹桉?” 房间里的异象和犬吠声引得屋外众人的警觉,纷纷冲进屋里。 林赋师父满脸担忧去看躺在地上的林赋,哀嚎的哭喊,“你不是说会保护好他吗?” “他不听劝,硬要再缝一具,体力透支晕过去了睡几天就好。” 逾白紧张地查看我,“怎么样?你受伤没?” “我又不是面团捏的,哪就这么容易受伤。” 蒋烨看着满屋子的怨气,“我的天呐,哪来的怨气这么重?” “周行,你带林赋师徒去度假村休息。” 瞅这怨气的程度,若是化形必是厉鬼。 “我也是头一回看到被吸收一半怨气还能化形成厉鬼的。” 我看向周游和江洋,“你们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黑气在空中凝聚,逐渐有了人形和五官,四黑犬狂吠不止。 江洋背手摸住腰间的枪,一只手挡在周游跟前,紧张到不停吞咽口水。 黑气幻成一只女鬼,她的四肢及脖颈处,有明显的缝痕。 她披头散发目黑无珠,血慢慢从她的七窍里流出,腐蚀着她那白青的脸。 她哭嚎着,发出渗人的哭声,又时不时诡笑。 江洋立刻掏出枪对着她,周游拦下他的手,步子情不自禁往女鬼处挪,“竹桉,是你吗?” 江洋惊了不敢置信的看着一幅,骇人惊悚的唐竹桉,“她怎么可能是竹桉!” 厉鬼无识,分不清眼前人,她挥舞着爪牙扑向周游。 周游吓愣在原地,逾白一把拽回他,女鬼转身又向他袭去。 蒋烨激动的两眼放光,“厉鬼,我还是第一回看到厉鬼,让我来试试厉鬼到底多厉害。” 蒋烨心情激动,一个飞踹朝着唐竹桉踢过去。 厉鬼的实力不在蒋烨之下,凭他和逾白两个人对付起来勉强还算轻松。 趁着他们两人和唐竹桉争斗,我转头问周游衣领,那日在车上,你和她说了什么?” 周游支支吾吾,死活不肯说出实情。 江洋看见唐竹桉这副样子,怒火直冲大脑,上来就给周行一拳,“事情已经到了今天这一步,你还不肯说实话吗?” 周游眼眶里蓄满泪水,一颗颗豆大的晶莹泪珠,顺着他苍白的脸颊翻滚着坠落,滴在江洋手上,滚烫的眼泪立刻变得冰冷。 他几乎崩溃的哭喊,“不能说!”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一直重复一句,“真的不能说……” 江洋愤怒的揪住周行的衣领,“你害得竹桉成了这副样子,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周行的视线从始至终都落在江洋身上,他眸中异样的情绪翻腾,最终化为一声无力的笑,那笑声无奈讥讽又伤感,像是自嘲一般。 时钟滴滴答答,窗外透进些许光亮,天色已经破晓,距离日出还有一个小时左右。 看周游的样子,我猜到大半,“逾白蒋烨,没时间和她纠缠,天马上就亮了,到时候她会魂飞魄散。” 女鬼怨气越来越重,他两人很快就落了下风,我咬破手指,脚下助力跃至半空,将阳血点在她额头上。 她如烈火灼烧一般,捂着头哀嚎。慌乱出招,用全部里给了我一掌,重重的摔在地上。 我捂着隐隐作痛的心口,扶着差点摔断的腰,“没时间了!” 逾白蒋烨越来越默契,趁她受伤,一拳一掌将唐竹桉从空中打落。 我立马用黄纸绘符镇住她,她疼的撕心裂肺,失去行动力,跪在地上。 江洋见到心心念念的女友,眼泪夺眶而出,想抚摸她的脸颊,却直接穿过。 他低下头默不作声地大哭,“为什么死的不是我呀!” 唐竹桉现在已经是没有神智的厉鬼,但见江洋哭得涕泪横飞,声嘶力竭,神情竟有些缓和。 他用力捶打地面,手背都红肿。 审讯过凶手之后,江洋更是气得青筋暴起。 这么多年一直以为凶手是无差别杀人,没想到他杀人是经心挑选的。 全都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女人,全阴之日出生的女子,阴气最重,分尸也是为了加重怨气,使十鬼八卦阵效果更好。 江洋一直懊悔那天让周游去接她下班,如果那天唐竹桉没有下车,死的人会不会就不是她。 但凶手一直尾随她,那一日无论她下没下车,唐竹桉都会死。 令他最不能接受的,是凶手告诉他,唐竹桉怀孕了,一尸两命怨气更大,他清晰的给江洋讲述了虐杀唐竹桉的全过程。 他和唐丁体安面对面跪着,不停地向她道歉,“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害死你和我们的孩子。” 周游木讷的坐在旁边,“孩子?竹桉那时怀孕了!” “怪不得,她一直捂着自己的小腹……” 他连滚带爬,跪在唐竹桉面前,不停的抽打自己,“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你!” 唐竹桉听见孩子两字,缓缓开口,“孩子,我的孩子,他不肯放过我的孩子。” 她血泪全滴在地上,泣不成声。 “原来,她怨气化形竟是放不下她的孩子。” 蒋烨逾白一人拉起一个,我蹲下身子,手放在她头底上, 轻声说道:“你的孩子在下面等你,该上路了。” 她望向周游和江洋,俯在我耳边耳语了几句,我惊奇的转头。 看见两个大男人哭的梨花带雨,又悲情又好笑,“他会的,你放心。” 唐竹桉嘴角微微上扬,我念起超度咒,金光在房间里散开,四黑犬哼哼唧唧的趴下。 金光和房外的晨光交融,暖阳透过窗子洒进来,金光散去,阳光落在我身上。 迎着清晨的第一声鸡鸣,沐浴着晨间第一缕阳光,我如释重负。 林赋昏睡了几天,刚醒过来,我提着棍子追着林赋打,“臭小子,让你不听话,害我们命差点折进去。” “你别跑,我保证不打死你。” 林赋的帮助下,九具女尸的尸体缝合地十分完美。 怨气也彻底消散,十鬼八卦阵暗藏的隐患也解决了,悬着一颗才安稳地放进肚子里。 第88章 隐晦爱意无对错 度假村后山的天然温泉,热气滚滚,水汽氤氲,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战之后,是难得的平静。 逾白蒋烨和周行泡在水里,我坐在岸边,双脚扑腾着水面。 周行还疑惑他哥去哪儿了,想起身去找,被蒋烨按进水里,“你哥都多大了,需要你操心吗?” 水花溅了逾白一身,暗自在温泉水变幻出蛇尾崴住蒋烨的脚踝,没站稳,扑通一声跌进水里。 等我们泡完温泉出来,房间内昏暗不明,依稀借着窗外的月光能看见屋里有个人。 打开灯,周游一个人阖着眉眼,脸上一副困倦的样子,手里把玩着他那笨重的黑框眼镜,倚沙发上。 酒瓶散落一地,隔老远都能闻见周游身上的酒臭味。 “怎么就你自己,江洋哥呢?” 他微微睁开双眸,眼角泛红,灯光强烈刺眼,抬起胳膊,捂住脸,怕被人发现他的酸楚,略微沙哑的嗓音带着轻颤,“他回北城了。” “这么晚,冰天雪地他自己开山路多危险,我打电话喊他回来。” 我夺过周行的手机,赶在拨通前挂断电话,“老板娘你干什么?” 逾白替我解释,“夜深雾重,你现在打电话会分散他的注意力。” 我一把揪起周游,拎着他的衣领,带到屋外游泳池,雪花零散的落下,北风迎面吹来,我没半分犹豫把他扔进冰冷刺骨的水里。 蒋烨和周行都看愣了,怕周游受寒,急忙上去扶他,我严声阻止,“谁都别管他,让他自己泡在冷水好好想想。” 周游冻得直打寒颤,冷冽的冰水刺激他的大脑,钻进他的骨头缝里,他瞬间恢复神智,酒也醒了。 他懊恼地捶打水面,“为什么死的不是我,我真该死!如果我拦住她,她和她们的孩子就不会死;如果我不去接她,她不坐我的车,她就不会死。” 周游疯狂假设,冰水混着眼泪,在脸上凝成霜。 “就算有一万种如果,唐竹桉也一定会死。” 周游表情凄然,看我的眼神空茫茫,“唐竹桉是全阴之女,就算她活下来,也是多病多灾,婚姻难美,更何况凶手要找的就是全阴女,唐竹桉早就在死亡名单之内,凶手一直尾随在你们车后。” 周游双腿无力地跌坐在水池里,眼中失去了所有光芒。 “唐竹按让我转告你,她说你没错,她让你替她照顾好江洋,她不怪你。” 我扭头回屋,周游固执地坐在泳池里,任凭周行怎么劝,他都不肯挪动,蜷缩在水里痛哭流涕。 蒋烨一直追问我,周游在车上到底和唐竹桉说了什么。 “谁知道呢,全天下怕只有周游自己知道。” 回到无名店,蒋烨还是没死心,成天对我软磨硬泡,“好阿越,你就告诉我吧,求求你了!” 我无奈的倚着卫生间的门,“大哥,我真不知道!我对天发誓,我什么都不知道!” 逾白窃笑道:“我知道一点点……” 我俩探出八卦的脑袋,“周行说唐竹桉在他哥车上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才导致她的情绪失控。” “什么东西?”我和蒋烨四只眼目不转晴地盯着逾白。 他耸动双肩,“不知道,周行没说,好像他也不是很清楚。” 蒋烨失望的走掉,其实他和唐竹桉说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周游到底暗恋谁? 或许那时的唐竹桉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但周游那份隐晦的爱没有任何过错。 新年将至,街上人头攒动,购置年货的人们摩肩接踵,年前的那场大雪已然过去,久违的太阳,悬挂在晴空中,望向阳光照耀的大地。 我感觉心旷神怡,所有的烦恼忧愁都随风飘散。 逾白蒋烨嫌弃无名店缺少年味,硬拉着我出来采买。 车辆行驶在玉钩大桥上,桥下的渝河联通大海,微波荡漾的河面上在阳光的照射下粼粼闪光。 蒋烨难掩心中喜悦,一直催促逾白开快点,“桥上车辆太多,限速。” 蒋烨哀怨哭嚎,“平时走这座桥都不堵,偏偏今天挪都挪不动!我还想去买年货呢!” 我倒无所谓,难得静下心享受和煦的暖阳,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心情变愉悦的同时身子也变乏力。 还没到目的地,我已经哈欠连天。 逾白探头往前看,“前面好像出什么事,停了一排警车。” 一位面熟的男子敲响车窗,礼貌的出示警察证件。 逾白看了一眼,熟络的打招呼,“原来你叫杜宇飞。” 是上次在刑警大队门口差点被逾白蒋烨揍的小刑警。 他侧头往里看,看见我像一只猫似得窝在副驾驶,慵懒的抬起手跟他打招呼,“林店主,是你们呀,真巧。” 我还纳闷江洋到底把我的身份告诉了多少人,蒋烨好奇的半个身子从车窗里伸出去,问道:“你们这么大阵仗是干什么呢?” 他思索了一会,觉得告诉我们也无妨,“我们接到一起报案,在渝河边垂钓的一位大叔称在水中发现漂浮着的不明生物,水警打劳后发现是名女性死者。” “这点小事还要麻烦你们,真是太辛苦了,我们什么时候能过去。”蒋烨只关心他天黑之前能不能买到年货回家。 杜宇飞踮着看了下前面拥堵不堪的车流,“可能要等一会,前面看热闹的人太多把桥都堵死了。” 后面车辆不断鸣笛,江洋从老远就骂道:“让你小子疏散车辆,在这儿杵着干什么?” 杜宇飞苦丧着脸,“队长,这都是交警的活,轮不到我干。” 江洋朝他屁股就是一脚,“什么你的我的,都是同事帮忙分担一下能累死你是吗?赶紧去封住桥口,一会儿超了重塌了桥,又要懒老子。” 杜宇飞虽然不情愿,但不能违背队长的命令,委屈的瘪着嘴,临走还不忘跟我们说再见。 江洋一脸疑惑的歪头往里瞧,“谁啊,闲得蛋疼跟警察唠嗑。” 瞅见我们三人耷拉着眼皮,目露凶光的审视他,立马笑脸相迎,“呦,林店主,又见面了。” 第89章 水下立尸渡气吻 “江队长好大的官威啊,我怎么记得我们之间好像还有赌约?” 我故意提起这茬事,装作记性不好问逾白蒋烨,“当时赌注是什么来着?瞧我这鱼一般的记忆想不起来了。” “没关系阿越,我和冰坨子帮你记着呢。” 江洋尴尬的苦笑,“放心,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等我处理好手头上的这件案子,立马递交辞职信。” “不就是一具浮尸的案子,还用江队长亲自出马?” 江洋刚还跟我嬉皮笑脸,这会儿立刻拉下脸,像刷了层浆糊紧绷着,满眼犀利目光,“不是简单的浮尸案,河水底下不止一具,目前捞上来的,粗略估计有几十具了。” 江洋的话让我脊背发凉,立刻开门下车,跑到河边围栏往河面看,几艘观察船上堆满了尸体。 这一幕看的我头皮发麻,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从监察船上跳下去一个什么装备都没配带的人。 吃瓜群众惊呼,“那人疯了,无缘无故往水里跳?” “捞尸人……” 江洋问道:“林店主认识?他是水警里水性最好的一个,不用戴氧气瓶能在水里待半个小时,戴了氧气瓶反倒连泳都不会游。” “尸体还没捞完吗?” “听人说河底还有一具尸体,下去四五拨人,都被吓上来了。” 蒋烨提醒我,“这河阴气太重,有些不对劲。” 渝河本来就经历过那场屠杀,鲜血染红渝河数百里,久久不褪。 死去的亡魂怨气沉积在渝河里,导致渝河常年发生落水事件,但好在都没什么生命危险。 如今又在渝河底发现几十具尸体,绝不是谋杀案这么简单。 “他下去多久了?” 逾白看看表,“快半个小时了。” 河面上不断冒着气泡,“糟了。” 我脱下外套,翻过护栏,深吸一口气,一跃而下扎进水里。 河水冰凉,刚入水有些没适应过来,腿脚差点被冻抽筋。 等我缓过劲,屏住呼吸,往河底深处游。 河底浑浊不堪,阳光照射进水里,反射不出任何东西,眼前勉强能看清。 越往下,寒气越重,夹杂着浓重的怨气。 我闷头往下游,泥沙中突然冒出一个面孔姣好的女子,她周身围绕着黑气。 那女人有些眼熟,我好像在哪见过,但脑子好像停止转动,一时半会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脚下没绑任何重物,竖立在水中,头发在水中散开,像水草一般漂荡。 那位捞尸人的脚被她的头发缠住,不管怎么解怎么挣脱都无济于事。 他胡乱挣扎中,呛了不少水,憋气的时长也已经到了极限。 我在腰间摸到匕首,割断头发让他不用管我先上去。 捞尸人刚游走,女子突然睁开眼睛,冲着我露出诡异的微笑,仿佛她就是在等我一般。 头发灵活的在水中穿梭,试图绑住我。 我憋气时长有限,水中不会呼吸不会说话,掐印的速度都要比往常慢。 利用御水决凝出一道漩涡,缠住女尸的脚踝,让她动弹不得。 她用头发缠住我的手腕,用力把我往湖底拽,我刚想用匕首割断头发,她直接用头发卷走我手里的匕首。 她在水中宛如一张白纸一样轻盈,河水托着她,向我扑来。 她的头发貌似会无限生长,变得又长又多,马上就要将我埋没在发丝里。 我突然感觉腰间被粗壮的东西缠住,用力将我甩出头发的包围圈。 我惊恐的看着眼前的黑莽,激动的差点忘记自己在水里。 女鬼看见逾白,慌乱的往河底最深处躲藏。 我此时已经憋的脸通红,整个人都要昏厥过去。 逾白幻回人形,一把搂住我下沉的身体,将我搂在怀里,按住我的头,嘴对嘴的给我渡气。 那冰凉的唇落在我唇上的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灵魂都要出窍了,眼睛睁的硕大盯着逾白紧闭的眼睛。 他的睫毛浓密纤长,与我的睫毛交织在一起。 我感觉有股气息唤醒肺部,猛地清醒过来,推开逾白,追着女鬼往河底游。 河底深处,女鬼的尸体被铁链五花大绑,脚踝处还拴着一块巨石。 我和逾白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她拖出水面。 探出水面呼吸到新鲜的空气,我极力喘息,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瘪了。 见我和逾白活着出来,桥上传来雷霆般的掌声。 蒋烨不知道什么时候登船,捧着军大衣,立马裹在我身上。 他见我冻的发抖,想用自己的体温帮我取暖。 我推开他,“你自己体温多低,你自己没数吗?” 头发往下淌着水,上牙打下牙,蒋烨用毛巾包住我的头,轻柔地擦拭,“你们在水下没遇到危险吧,我也想下去,但是逾白不让!” 我偷瞄逾白,想起在水下和逾白过分亲密的举动,脸一下红了。 蒋烨额头紧贴我额头,“阿越,你不会感冒了吧!” “我怎么……阿嚏!” 江洋赶紧让我们进船舱换身干净的衣服。 换完衣服出来,我越回想那个女鬼的模样我越觉得眼熟,“江队长,刚才捞上的女尸,我能看看吗?” “当然可以,就在甲板上。” 我裹紧军大衣,毛巾蒙在头上,拉开裹尸袋仔细打量她。 蒋烨端了杯热水,突然出现在我身旁,“这不是那个小三吗?” “哪个小三?” 逾白也凑过来,“就是插足华清婚姻的那个女人,当初因为她,咱们还当了一把网红。” 我才想起来,那个在叫嚣着自己老爸是盛源金融的负责人的女人。 “她怎么死了?还被绑在河底下?” “具体死因还需要法医解剖之后才能得出,你们认识她?” “打过一次照面,不熟。”逾白客气地和江洋说话。 我疑惑地观察她的死状,口鼻处虽然有少量泥沙淤积,但死状却不符合溺亡之人的特征。 指尖凝聚一团气,从她的肚脐处注入这道气,她的皮肉底下有一团不知名的东西轻微蠕动,通过她的口鼻钻出来。 是一只黄豆粒大小的虫子,我双指夹起它,“这不是我当初下在周游身体里的那只蛊虫吗?” 那只蛊虫被强制剥离周游身体后,我便与它失去了联系,原本以为它已经死了,没想到竟然被重新炼制。 “难不成……又是田青青……” 第90章 水府游魂八门令 无名店里,黑白无常捏着双耳低垂着头跪在蒋面前,我和渝白整理着买回来的年货。 因为玉钩大桥遇到渝河立尸事件,等我们换了干衣服做完笔录去买年货,基本是人去摊空。 蒋烨没有体会到购买年货的热闹,暴躁不安。 无名店什么都缺,我们凑合买了几幅对联和灯笼,慰藉他受伤的心灵。 但他觉得不尽兴,刚回到无名店,就把黑白无常从地下薅了出来,怒不可遏地瞅着他们。 他俩不知其中缘由,但看蒋烨黑脸的程度,自觉地跪下,一声不敢吭。 偷偷瞟我,让我给他们透露点提示,我便把渝河的事情和他们说了一遍。 蒋烨在他两眼前直转悠,“渝河死了那么多人,为什么禀报?浪费我的时间,害我什么都没赶上。” 黑白无常懵了,“这事我们是真的不知道啊!” 蒋烨一脚把老黑踹倒在地,“这么大的事你们不知道,是不是又偷酒喝,玩忽职守。” 他俩疯狂摇晃头,老白委屈巴巴,“殿下真是冤枉我俩了,自从上次喝酒误事,有了阿越这个教训,我们哥俩百年来一口酒都没敢喝,连闻一下都不敢!” “更何况,这事他压根就不归我们管。” 经历过水中逾白与我嘴对嘴渡气之后,我和他之间的氛围有些诡异,独处时格外不自在。 听老白这么一说,我顿时来了兴趣,借机离逾白远点,“地府掌管三界之灵,不归你们管归谁管?” “死于河海湖泊之人,魂归水府,不受地府管辖。” 蒋烨挠着脑袋,“我怎么从未听说过还有什么水府?” 老黑,爬起来跪好,“殿下不插手阴间政务,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 “那些死在水中的人称为阴灵,若水府不理,他们便永远留在水中。” “因为不受地府管理便永世不入轮回,冤屈怨怒无次伸诉,所以阴气很重。” “加上水能滋阴,就成了人们口中经常说的水鬼,他们会找落水的活人附身,挤走原来的灵魂。” 老黑老白一人一句说的头头是道,“怪不得渝河这么多年来,落水之人数不胜数,原来是因为水鬼。” “啥也不是,这儿没你们什么事了,退下吧。”蒋烨发话黑白无常一溜烟从面前消失。 逾白整理完东西过来挨着我坐下,我一直往蒋烨那边挪,他就跟着我挪,最后把蒋烨挤到沙发角落,快挤成肉饼了,“你两脑子进水?这么大一个沙发偏紧着我一个人挤。” 逾白不情原地抬起屁股,坐到另一边,“幕后之人应该是不想死者魂入地府之后告状,才把他们投入渝河之中。” “小越,你拿回来的蛊虫呢?” 逾白突然喊我,让我有些慌乱,脑子里一瞬间短路想不起我把蛊虫放在哪儿里。 浑身上下一顿翻找,蒋烨从我腰间掏出一个荷包,“你怎么了,生病了吗?你不是把蛊虫放进荷包里了吗?” 当时觉得蛊虫有问题,和我之前下在周游身体里的蛊虫略有不同,怕它影响到其他蛊虫,便单独放起来。 “昂对……”我的脸急躁的泛红,蒋烨还以为我是着了凉,一只手搭在我额头上,硬要给我量个体温。 逾白冲泡了一杯感冒颗粒,让我喝下预防一下。 汤药的热气呼在我脸上,都能感受到它有多苦,拗不过他两,只好捏着鼻子把药一饮而尽。 “呕~,这药未免也太苦了吧!” “良药苦口,吃点甜的缓一缓。”逾白随手在口袋里掏出来一只棒棒糖递给我。 我吃着糖观察这只蛊虫,明明是我练出来的蛊,它不仅不受我控制,反而对我充满敌意。 能强行剥离人身体的蛊虫,还能保证蛊虫不死并且能够重新练制的人,这世间廖廖无几。 从和田青青交手的这几次看,她是不可能有本事重新炼制我的蛊虫。 我起身走到卧室,撅着屁股在床底下一顿翻找,在最深处扒抗出一个大木箱。 木箱里除了姥姥当年为了典当的银饰,就只有一个木质的小锦盒。 “这是什么?”蒋烨好奇询问,“还挺精美。” 锦盒上是精巧的镂空雕花,中间镶嵌着一颗黑色的玛瑙珠子。 打开盒子,里面摆着一个和田玉雕制而成的玉牌,上面刻着八种不同的图案。 “这是八门令,共八枚,由各门令主持有。” 八门令是姥姥传给我的,她说凭借任何一块令牌都能召集八门令主相聚。 “令牌上的八个图标,分别代指八门,机关兰花红手绢,神调索命蛊双道。” 机关一门最早出现在春秋时期,清朝初期成为外八门,机关之术出神入化。 兰花门是八门中唯一全都是女性的行当,所谓兰花就是古时的艺妓,靠卖美色色相为生。但如今兰花门子弟游走在各种高官贵族之间,以贩卖各种情报为主。 红手绢擅长各种障眼法和幻术,传言他们的祖师懂得通天幻术。 索命门顾若思义索取他人性命的杀手组织,古时朝廷打压外八门,索命门受到致命打压,一蹶不振,至今也是苟延残喘于世。 神调门又称巫门,自古便有巫蛊不分家之说。 至于蛊双道,是指蛊门、道门和盗门,蛊道两门不用过多解释。 而盗门所指代的更广泛,凡是没有本钱的买卖,抗杆立旗的土匪,挖坟倒斗的摸金术尉,都被称为盗门。 “这世间能重新练制我蛊虫的人屈指可数,除了蛊门长老便只有八门之中的神调门。” “万一是蛊门之人呢?” “没有这种可能,蛊门避世不出,他们认为凡出村者,皆会无故而亡。” 我拍下八门令的照片发给周行,让他和他哥把照片发到网上增加热度,以便八门之人发现。 “小越,你是怀疑八门之中,有人和九菊一派勾结?” 我的语气沉重,“从周游夜闯无名店再到调查分尸案,都是九菊一派安排好的。” “屠宰场那日分尸案凶手亲口承认,他们利用周游引我入局,就是为了用我的纯阳血来开启十鬼八卦阵。” “整个过程中,周游完全在九菊一派看管之下,不可能有外人介入,所以……” 我双眼凄然地望向逾白蒋烨,我自然不希望八门之中出现叛徒,但如今好像只有这一个可能性。 第91章 阴阳两全似金蛊 我手里紧握着八门令,玉凉如心,现在我只想尽快召集八门之人把事情查清楚。 周行做事干净利落,很快便将事情办妥。 他打电话给我,接通后却是周游的声音,“店主,您有空吗?江洋想见您。” 周游听说是我冒险救了他的命之后,对我说话就变得客客气气,也不惧怕我,“什么事?” “是关于渝河捞上来的那些尸体,他说有些诡异的事情,希望您能来看一下。” 第二日一早,我们三人便赶到了殡仪馆,由于捞上来的尸体太多引起很大的社会恐慌,北城市公安局向各市借调了许多法医帮助尸检。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林赋?你怎么在这儿?” 林赋依旧冷着脸,“我来工作……师父让我来的。” 以林赋的本事一直待在度假村,确实埋没了他,“好好干!” 他微微冲我点头,“我一定会的,我还有工作要做,就不和你们多言了。” 蒋烨不满,“他年纪轻轻的,怎么用冷着一张脸。” “二皮匠不比入殓师,他们有规矩,不能微笑不能与人握手,更不能与人说你好,谅解一下吧。” 杜宇飞一路小跑来接我们,他黑眼圈浓重,双眼无神且布满血丝,还差点摔在蒋烨身上,“兄弟,你多久没睡觉了?” 他耷拉着眼皮,努力支撑,“从捞尸那天起就没合过眼,我都快躺在解剖台上了。” “林店主,你终于来了,快去看看吧,太邪乎了。” 路过冷藏室,当初被破坏的冷冻柜全都修复好,解剖室就在它旁边。 在法医的指导下,我们穿上隔离衣,戴好护目镜,进入解剖室内。 江洋和法医对着解剖台上的尸体唉声叹息,愁眉不展,见我们来,声音里都带着喜悦,“您可算来了。” “尸体有什么问题吗?” 法医扶了扶护目镜,“问题大了。” 经过法医鉴定,所有死者口鼻处都有轻量泥沙淤积,但死因,却不是溺死,而是死于身体机能枯竭, 通俗来说就是衰老死亡。 但尸体外观并无任何老化特征,根据死者穿着的衣服不同,发现他们死亡时间跨度很大,大概有几十年的时间。 更为诡异的是,尸体长年泡在水里,不仅没有出现巨人观白骨化,甚至保存完好,犹如刚死一般。 冬季温度低,虽然可以抑制尸体腐化速度,但大约两周后会滋生细菌,出现巨人观,之后会产生大量气体导致尸体膨胀爆裂,四分五裂,两个月左右基本呈现白骨化。 法医递给我一个容器,里面放着一个死掉的虫子,“这是在尸体里发现的,原本以为是水中虫子在尸体内产卵,但我们发现每一具尸体里都有一只这样的虫子。” 这个虫子我认识,是蛊门先祖专门炼制出来用来防腐的,它必须在水中才存活,离开水面便会立刻死亡。 炼制此蛊的方式很简单,但这类虫子十分稀少,极难繁育,贵如黄金,蛊门便叫它似金蛊。 我盯着虫子失了神,逾白轻拍我,“怎么了?” 此时我失落到了极点,若之前都是猜测,那似金蛊的出现便是铁证。 大和与华夏开战之时,八门曾联手抗敌,夏季炎热,食物不易保存,我便用似金蛊保持水果蔬菜新鲜。 当时赠了一只似金蛊给神调门,也告诉了他们炼制和饲养的方式。 “不用再尸检了,你们检不出其他的东西。” 看江洋和法医满目疑惑,我解释道:“此虫名叫似金,以血炼制可有防腐之效。” 古时有很多皇亲贵族特意派人进山向蛊门之人购买此虫用来防止尸身百年不腐。 因为寻找需要耗费巨大的人力财力,价值万两黄金,便有了似金的名号。 “你们查不出他们的死亡时间,江洋,让你手下和法医都休息吧,不用浪费时间了。” “还有其他线索吗?” 出了解剖室,江洋递给我一沓资料,“我们第一时间排查了北城的失踪人口名单,从近十年的名单里,找到十位与名单相符的死者,家属已经来认过尸了。” 我翻看着名单,逾白问道:“那天我们捞上的尸体身份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死者于晓晓,是盛源金融总经理于建伟的女儿,据于建伟说他女儿已经失联一个多月了,因为她经常性失联,所以这次也没过多在意。” 这些个人资料,包括于晓晓的信息在内,看上去没有任何关联,但全是男阴女阳之命。 从天干地支上看,男命不纯阴,女命不纯阳,算不上完全的纯阴纯阳命。 只有八字中的四个天干和四个地支全为阳性,才能称为八字纯阳。 “男求阴,女求阳,孤阴不生,孤阴不长,他们在找阴阳两全之人。” 我声音冷淡幽小,算完他们八字,我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心凉身寒,心头涌上浓浓的恐惧感。 眼眶顿时就湿润了,声音几乎颤抖。 逾白蒋烨听见我的话,惊恐的回头看着我。 “他们杀这么多人,是为了找一个天生阴阳双全之人,他们……要找的人……” 我不敢再说下去,眼泪一直噙在眼睛里。 我心里莫名其妙出现一个圣母的念头,好像这些人都是因我而死,若他们早点找到我,就不会无辜丧命。 我感觉体内有种力量在侵蚀我的心脏,不是伤心的疼痛,是真实的有东西在啃食我的心脏。 我呕出一滩污血,眼前一黑。 “阿越.……醒醒……” 我睁开眼看见道门师父在我眼前,“师父……” “你怎么在梦境里睡着了,这很容易醒不过来。” 我环视四周,确定自己是在梦里,晕晕呼呼的支着头,“姥姥呢?” “你姥姥在下面和人家搓麻将呢,你怎么回事,脸色看上去很不好。” “师父我想问一下,我是鬼生胎,像我这种纯阴体纯阳命的人,是不是有别的用途?” 道门师父沉沉思索番,“据我师父说,至纯之人易接神明之魂,但毕竟是凡人身躯,能接纳的神力有限,过量容易爆体而亡。” “那如果阴阳不纯,是不是就没办法承接神明之力,后果是什么?” “……若是阴阳有其一不纯,不能接纳神明之力也就罢了,反而会遭到反噬,生命力衰竭而亡。”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出什么事了?” “没事,师父,我今天启用了八门令。” 第92章 八门相聚故里居 “可是八门出了什么变故?”上次启用八门令还是在对抗大和的时候,一晃眼已经快过去一百年了。 “我怀疑八门中有人投靠了九菊一派,我想当面问清楚。” 道门师父神情忧虑,提醒我万事小心,“阿越,若道门的人还是给你脸色看,不用顾及师父,怼回去就好,师父此生没能做到为师之责,愧对于你。” 因为我一身侍双门,道门之人至今没有承认我道门弟子的身份。 “没事的,师父放心。” 等我睁开眼,发现我已经晕睡了三天三夜。 逾白蒋烨一左一右守着我,蒋烨趴睡在床边,逾白倚着椅背,环抱着手眯着眼。 我轻微转动头,两人犹如惊弓之鸟,猛地惊醒,“小越,你感觉怎么样?” 我坐起身,活动活动筋骨,“我又晕过去了?” 蒋烨哭天喊地,“你吓死我了,是不是上次动用斩邪剑的伤还没好,还是精神力没补回来?” 我让他冷静一下,“我很好,就是那会心脏特别疼,这会已经没事了。” 逾白把手机递给我,“周行说,你要联系的人,明日午时会在故里居茶楼碰面。” “这么快,我还以为需要小半个月的时间。” 他用不悦的表情看着我,严肃开口,“要不你别露面,让我和蒋烨去。” “对呀阿越,你身体现在这么虚弱,就别逞强了。” 我能理解他们二人的担忧,现在还不知八门中有几门投入九菊一派门下。 明天能揪出叛徒最好,若不能,日会恐怕会腹背后敌,“明天我必须去,为了八门,为了老伙计们的颜面,我也得去。” 翌日午时,故里居茶楼。 我独自一人坐在八门雅间旁边的雅间,悠闲地品着茶,竖起耳朵听旁边几人高谈阔论。 除了蛊门之人,其他七门全都到场,由于蛊门避世,所以就算不来,他们也不觉得有问题。 对于突如其来的八门聚会,所有人表面上热情洋溢,心里都有各自的算盘。 “到底是谁在网上发布的八门令,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听说话的语调,媚而娇,男人听了骨头都得酥,八成是兰花门的令主。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没人说话,兰花门令主又问道:“什么意思,不是你们发的八门令?” “我们机关门一心钻研,无心这种浪费时间的聚会。” “我虽是盗门,但我敢做敢认。” “不是我……”说话干净利落,不说多余废话,此人定是索命门令主。 一个老妪干咳了几声,“老道,这么久不见,见面连句话也不说。” 道门令主闭而不语。 盗门令主不和善的问道:“那个摆弄香炉的人,就说你,红手绢是吧,说话呀,是不是你们发的八门令。” 红手绢令主说话阴柔,媚如狐狸,“粗鄙。” “你说谁粗鄙?” “谁搭话我说谁。” “你!” 两人争吵起来,“你急什么?我又未点名到姓说你。” 重重的木击声,听起来像拐杖敲击地板的声音,“够了,别吵了,八门同心合力,因为这点小事吵起来,简直胡闹。” “老太婆,那你说,是谁发布的八门令。”红手绢令主说话没大没小。 “老婆子我不知道,但这个臭道士一定知道。” 房间里又是一片沉寂,良久,一位声音浑厚沧桑的老者开口,“故里居里见故人。” 茶杯送到嘴边,我挺住手,从几个人的声音来判断,时代更迭,这七门中除了道门和神调门的令主未曾换主,其他几门都换了更年轻一辈的人继承八门令。 我微微勾起嘴角,不紧不慢的轻轻吹开茶叶,细细品尝绝佳的名品。 他们七嘴八舌讨论着,不明白老道说的什么,老道也不做多余解释。 一杯茶品完,我带上面具,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既然是八门聚会,只来七门实在不妥。” 我推开门,众人齐刷刷的站起来看着我,老道缓缓睁开眼睛,淡定地看着我。 不出我所料,除了神调门和道门的令主,其他人我全都不认识。 但是红手绢的令主让我有些意外,他不仅声音阴柔,就连长相也是雌雄不分。 盗门令主语气里带着挑衅,“你是什么人?” 我没理他,越过他,直接坐到主位上,“各位请坐吧。” 他们一边拉开椅子坐下,一边目露凶光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装神弄鬼……”索命门门主一言不合直接来取我面具,我坐在位置上,赤手空拳和他打了几回合。 他没能取下我的面具,见我有这身手,他们几人想要合力制我。 双拳难敌四手,我抢过老道手里的拂尘,“借用用。” 拂尘在手,宛如持剑,一个连招横扫,将几人击退。 “都是八门,点到为止不能伤了和气。” “清扫尘缘……你怎么会道门剑法。” 众人目光审视着老道士,他无奈摇摇头,“你的道门剑法长进不少。” 我把拂尘扔给他,“我可是得祖师亲授。” 神调门的老太婆也回过味来, “一身侍双门……你是林越!” 我在摘下面具,“呦这不是凤丫头嘛,都这么老了~” 兰花门消息最灵通,“林越活到现在也应该是个老太婆了,怎么可能是个小姑娘,再说她不是死了吗!” 我摘下面具,笑咪咪的看着他们,“谁说我死了,这瞎话谁传的。” 老太婆看见我面容,身体都颤了,踉跄的站不稳,“你怎么一点都没老?” “我也挺好奇的,你说我怎么还是这么貌美如花呢。” “你说呢,小道士?” “哎……” 当初那场战役,八门死伤惨重,元气大伤,为了不让八门后继无人,我曾与八门幸存之人一起培养八门后人,他们也是在那时见过我。 “快坐呀,我不会和小辈计较。” 几个人僵硬的坐下,“你们是不是要给老人家介绍一下自己。” “兰花门第二十三代令主花影。” “红手绢第二十四代令主柳叶。” “盗门第三十四代令主冯安齐。” “机关门第二十四代令主博文智。” “索命门第五十六代令主铂锐。” “这索命门确实挺费令主的。”转头又问两位老人家,“你们用不用和小辈门介绍一下自己,应该不用吧,毕竟你俩已经算活化石了。” “这位老太太是神调门令主第二十代令凤嬉,老爷爷是道门第十九代令主道号清山。” 第93章 八门携手揪内鬼 “我呢……我算算我是第几代……好像是第十几代吧……算了……算不明白,你们只需要记住,我叫林越,蛊门令主,道门野生弟子。” “别干坐着了,喝茶喝茶,这可是上好的太平猴魁,贵着呢,赶紧尝尝。” 古书中记载,太平猴魁,黄山茶养生之仙药也,延年之妙术也。 盗门冯安齐知道我的身份后,变得有礼貌了些,知道问问题,先举手,“前辈我想问一下,你为什么是道门野生弟子?” “因为他们这群老道士,冥顽不灵,说我一身侍双门犯了忌讳,死活不让我入门。” 我笑着看向清山,“你师父师叔都死绝了,你要不要考虑考虑让我拜入山门?” “荒谬,简直荒谬!” “我好歹是你的长辈,真是老顽固,迂腐,一点也没小时候可爱。” 我假意和清山嬉闹,余光瞥见红手绢令主柳叶和神调门令主凤嬉暗使眼色。 凤嬉不苟言笑的询问我,“八门令是你发的?找我们来不是闲聊叙旧的吧。” 我轻拍桌面,“多亏凤嬉你提醒我,我急召你们来,是有这么一件事, 曾经我与你的先辈们并肩作战,为守护华夏疆土贡献自己的绵薄之力。如今风云再起,我希望你们能和你们的先辈们一样,与我一起保卫华夏疆土。” 我说的慷慨激昂,热血沸腾,他们莫名的有默契,“说重点。” 我突然眼含热泪,委屈巴巴地说道:“大和的九菊一派在华夏作恶,他们太厉害了,我打不过。” 红手绢的柳叶尬笑道:“我们联手都不是您的对手,您都打不过,我们怎么可能打的过? 我起身走到他身后,“此话差矣,九菊一派学术繁多,其中当属幻术一流,红手绢亦善幻,若有你们相助,一定能把九菊一派赶出华夏。” 柳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冲着凤嬉直使眼色求救。 凤嬉刚想说话,从门外闯进两个人,身材高大魁梧,带着墨镜,叼着烟,手背上的九瓣菊标志尤为明显。 “ 圣女真是神机妙算,你们八门果然在此处相聚。” “九菊一派?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在此相聚。”我震惊高呼,拦在他们面前。 “我们圣女天神转世,这点小事怎么会不知,奉圣女命,活捉八门令主,违者就地斩杀。” 两人气势汹汹,势必今日要将我们拿下。 此话一出,索命门的铂锐已经拿着匕首冲过去,身影快如闪电,有些功底之人,看见的也只是一道残影。 那两人眼疾手快,弹指一挥间,夺过铂锐的匕首,抵在他脖子上。 盗门冯安齐颇为讲义气,“你当我们八门没人吗?放了他!” 虽说是盗门,梁上君子,但他身轻如燕,从我身边过去,只感觉刮过一阵风。 我瞅着柳叶,“赶紧的,男子汉大丈夫,你总不能让老人和女人冲在前面吧。” 柳叶急出了兰花指,“我打不过呀。” “还没打呢,你怎么知道打不过。”管他同不同意,直接把他扔过去。 花影和博文智看着战局焦灼,柳叶只躲不进攻,怕冯安齐撑不了多久,毫不犹豫出手。 博文智武力值算得上这群人里最弱的,但他身上机关暗气不少,说不定能扭转局势。 我坐到凤嬉旁边,“凤嬉你可得保护好我,九菊一派太吓人了。” “你刚才出手很利索的,你可以控蛊自保。” “刚才陪小孩玩,我受了重伤,昏迷了好几天,昨天刚醒过来,控不了蛊,你看我手抖的,就指望你和清山保护我。” 清山深吸一口气,默默闭上眼睛。 九菊一派的两个小喽啰明显在逗他们玩,这两人联手,就算我现在没受重伤,也只能勉强和他们打个平手。 没过半盏茶,年轻人全都被他们两个人控制,只剩下我们三个老家伙沉默不语。 冯安齐抱怨道:“今天怎么回事,感觉四肢用不上力。” 两人诡笑着,“轮到你们三个人了,谁先来送死。” “不用麻烦了。”凤嬉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把她粗壮的拐杖横在我和清山面前。 “凤嬉你做什么?” “不好意思,八门是时候大换血了。” 柳叶趴在地上,捂着胸口,“两位大哥,咱们是一伙的。” 现在所有人都震惊不已,“疯了?他们是大和的人!”就连两位九菊一派的小弟都不信他的话。 清山无奈的摇摇头,惋惜道:“上天有好生之德。” “你说你是九菊一派的自己人,有什么证据?” 柳叶挽起袖子,“你们看,九瓣菊纹身我也有,凤嬉婆婆也有。” 那两人检查了九瓣菊确定是纹上去的,柳叶谄媚的马屁精模样,塞给他们一摞百元大钞,“还请两位在圣女面前替我们美言两句。” “一定!一定!”他们肆无忌惮的狂笑。 凤嬉是我亲自为神调门选的令主,我捶着头阴沉着声音,“凤嬉……为什么要背叛我们,我那么相信你。” 凤嬉干咳得厉害,“自外八门成立,蛊门一直压神调门一头,说什么巫蛊不分家,你们却不肯把炼蛊之术传跟我们,只让我们驱邪看病。” “知道人家怎么称呼我们,他们叫我们跳大神的。” 我被凤嬉气笑了,“你这么想学练蛊之术,你早跟我说呀,我不教给你都算我该死。” 我抢过她的拐杖,用全身的力气撅折,大声吼道:“蛊门避世不出,你以为多厉害吗?你以为都和我一样驻颜不老吗?我告诉你蛊门之人三岁练蛊,大部分活不过五十,能活到六十的人少之又少,基本没有。” 我把装似金虫的盒子扔到桌上,凤嬉瞳孔地震,“这东西你应该再熟悉不过了吧。” “你怎么会……” 我用力呼吸,“渝河底下几十具尸体都是你处理过的吧,为什么杀他们!” 凤嬉慌了想出手打我,却发现四肢沉重如铁,抬也抬不动,一屁股栽到在凳子上。 柳叶四肢一滩跪在地上,反应过来我在茶水里下了东西,连忙让九菊一派的人处理掉我。 我紧闭双眼,心痛如刀绞。 柳叶见他俩迟迟不动手,以为他俩怕了,用最后的力气从怀里掏出一摞钞票,“我还有很多,杀了她带回去见圣女好处更多。” 九菊一派的人蹲下身子,拾起百元大钞,诓诓的砸在他脸上,“卖国求荣,怎么国外的月亮就是比较圆吗?” 第94章 道乃本源清门户 柳叶被钞票打懵了,想不明白是说错话还是做错事得罪他们,瞪着眼,手足无措。 凤嬉扶着椅子的扶手站起身,替他求情。 “两位大人消消气,柳叶年纪小事不懂礼数,有得罪两位的地方,还请看在老朽的面子上饶他这一回吧。”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个女人带回去给圣女殿下。” 他两人冷着脸,不屑的走近凤嬉,“看他年纪快三十岁了吧,还年纪小不懂事?” “看你的面子,你有面子吗?你是个什么东西?” 凤嬉老脸挂不住,又碍着他们九菊一派的人,不敢动手,手握坐椅扶手越来越紧,强颜欢笑,“您说的对。” 我傲气十足地站在她面前,冰冷的眼眸望着毫无颜面的凤嬉,我冷笑着神色逼戾,挑起弯着的嘴角,嘲道:“背叛八门,背叛国家,就是为了给他们当狗。” 我笑的越来越大声,心中的火气越燃越旺,“你还真有追求,我真是瞎了眼当时选了你这么个狗东西做令主,你说的对,八门是该换次血了。” 凤嬉的面色愈发惨白,向九菊一派的人求救。 那两人站在原地,谁也不上前一步,扯下脸的伪装,摘下墨镜,是逾白和蒋烨。 趴在两人脚边的柳叶吓破了胆,抱着蒋烨的腿,“两位大人,都是凤嬉婆婆要挟我加入九菊一派的。” 逾白声音清冷犹如冰刀插进心脏,“人老了,眼神也不太好了。” 蒋烨烦恶的踢开柳叶,把钱扔在他身上,“带着你的脏钱,下地狱吧!” 蒋烨一脚踩折了他的腿,疼得他叽哇乱叫。 凤嬉面如死灰,看见稳坐如山的清山,像抓住救命稻草,“清山,看在这么多年的交情上,救救我。” 我不等清山发话,出手扼住她的脖颈。 清山拿起茶杯朝我扔来,我紧扼住不松手,抬起另一只胳膊挡住茶杯。 他没喝茶,也没中毒,但力度却轻飘飘的。 昂贵的茶水溅湿我的袖口,我恼火的丧失理智,骂道:“清山你他妈修道修傻了,是非对错都不分了吗? 清山恭敬作揖,“我出手是还她情分,您随意。” 他转身拂袖而去,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对我说,“道乃华夏之源,定不辱命。” 柳叶抓着清山的袍角,“老前辈求您救救晚辈吧,红手绢一门不能折在我手里。” 清山挣脱开束缚,头也不回的离开故里居。 冯安齐缓了半天,对柳叶吐了口浓痰,“自做不可活,背信弃义卖国求荣的人渣,还有脸求别人救你,我呸!真他妈晦气!” 花影应和道:“八门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真是八门耻辱。” “年轻人都懂得道理,经历过战争年代的你却愿成为别人的阶下囚,真可悲。” 我慢慢用力,插断了她的喉管,凤嬉眼神哀求我放过她,我凑到她耳边,轻声细语,“就算我不杀你。你也活不了多久。” “强行分离蛊虫耗费了你不少精血吧,炼蛊反噬,你不会不知晓,但我的血有毒,你却不知道。” 她惊恐的瞪着我,眼神里全是杀意,我咬紧牙关,手上用最大的劲,咯噔一声,凤嬉垂下头,睁着眼倒在座椅上。 柳叶吓得浑身发抖,使劲往门外挪,“别杀我,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逾白手一抬,柳叶被扔到屋外的水池里,冰雪地他在冰冷的池水里挣扎,“有蛇!有蛇!救我救我!” 博文智冷切道:“傻了吧,冬天哪里有蛇。” 不一会儿,屋外寂静下来,柳叶没了声音。 我把解毒丸扔给蒋烨,“喂给他们。” 解了毒, 他们很快恢愎了正常,博文智问道:“前辈,红手绢和神调门的其他人,之后怎么处理。” 他长得文质彬彬,金丝眼镜下藏不住他的野心我坐下抬眼凝视他,“你想怎么办?” 他们四人相互看了一眼,心里各有打算,但都不表明心意。 “我丑话说在前头,外患没有解决,谁也别想搞内忧,听明白了吗? “那是一定,八门同心,齐力断金。”冯安齐这个人看上去就是个心眼多的。 花影和铂锐也表明自己的立场,剩下博文智迟迟回话,他发觉我在瞅他,我威胁他,“考虑考虑两位令主的下场,想吞并红平绢和神调门,也得看你吃不吃得下。” 他深思熟虑想清楚利弊关系,“都听前辈的。” 红手绢和神调门的后续问题交给他们四人去做,互相监督,互相制衡。 “阿越,这个博文智怎么看都不是好人,他会不会也和九菊一派有关系吧,还有那道门走头说那话什么意思” “呦,你的脑子原来不是摆设。” “死冰坨子,找抽吧你。”蒋烨从后面勒住逾白脖子。 “开车呢,别闹。” 我漫不经心的看着前方,“博文智那小子,野心大点,三观没什么问题,不会为了自身利益,出卖家国。” “至于清山那老家伙嘛,若真出了什么事,道门一定会冲在最前面。” “小越,你怎么不问问凤嬉,九菊一派杀那多人干什么?” “没必要问,她什么都不知道,她连你们是不是田青青身边的人都认不出,说明她根本就不是田青青的坐上宾。”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非常不待见博文智这个人。” “我也这么觉得,阿越,他是哪里得罪你了吗?” “很明显吗?” 逾白蒋烨齐齐点头,“很明显。” 我正了正身子,“我其实不是讨厌博文智,我只是想起曾经认识的一名机关师,难免觉得他们都一样。” “说来听听。”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为了追杀偃师之事我才南下。” 机关门最早可追寻到春秋战国时期,机关也叫销器,操纵机关的人,古时被称为偃师,所谓机关术亦称为偃术。 偃术神秘诡谲,其中属傀儡术最为诡异。 时值深秋,无名店外刮着清风,秋风轻拂。 树木枝叶仿佛燃烧的火焰叶子青中泛黄,黄中透红,随风摇曳飘飞,纷纷扬扬而下,落叶堆满了一地。 如今天凉,求无名应办事的人也少,我想着趁这个机会清理一下邮筒。 却发现邮筒前跪着一位妇人,她紧闭双目,双手合十,虔诚的朝无名店的方向跪拜,像是叩拜神灵一般真诚。 她嘴里重复着,“救无名店主救救小女。” 第95章 替嫁阮家做妾室 来无名店求我办事的人数不胜数,但把无名店当成神仙跪拜的,她还是第一个。 打开邮筒,最上方的信封和其他信封相比,看上去有些泛黄,但纸张平整无痕,像是小心翼翼收起来的。 信封里的字写得七扭八歪,还不如幼儿园的小朋友。 但一笔一画写的横平竖直,可见其用心的态度。 信上说她叫宋仁丽,有个女儿名叫初好,今年刚满十八岁,父亲早逝,她独自一人把女儿养大。 初好长相清秀美丽,为人和善,她们那里的富户听说这件事,硬要纳她为妾。 这种事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屡见不鲜,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若真不想嫁 ,直接拒了说媒的媒人,也不至于千里迢迢从南跑到北,求到我这儿。 她一直跪在那三拜一叩,额头都淤青了一大块。 我觉得蹊跷,耐不住好奇心,戴上面具开了无名店的门。 在她眼里,面前除了一座邮筒就是荒山枯草,我突然凭空出现,把她吓够呛,惊叫连天。 瞅她衣衫褴褛,一路来到这,没被山匪劫了,也是罕见,“我为何一定要救你女儿,婚姻嫁娶不是我能干预的事。” 她反应过来我就是无名店主,使劲朝我磕头,“店主您开恩,若不救小女,她必死无疑。” 据宋仁丽说,要纳初好的人是她们那有名的富户阮家,家族产业广泛,富甲一方。 “虽为妾,但也是富家的姨太太,如今饥荒战火起码能保证你女儿余生清净温饱。” 宋仁丽哭的更凶,“我也知道,可是……那富家老爷,两年之内纳了三房妾,全都无缘无故死了,连尸身都找不到。” “而且他们背后是八门中的机关门,更是得罪不起,那三位姑娘的娘家人报了案,都不了了之。” “机关门啊……” 听宋仁丽这么一说,我来了兴致,决定跟她走一遭, 会一会这家人。 初好长得小家碧玉,温婉可人,实打实的美人胚子,那皮肤吹弹可破,嫩的能掐出水来。 和宋仁丽合计了一下,既然这婚事推不掉,我也需要一个身份进到阮家,反正阮家也没见过初好长什么样子。 盖着盖头画着浓妆,也认不出是不是本人,索性就我替初好出嫁。 初好的眼睛水灵灵的看着我,亲切温柔的抗住我的手,“看你样貌,你和我年纪相仿,出嫁是女人一生的大事,你替我嫁过去,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岂不是愧疚一辈子。” 初好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像极了书中描绘的林黛玉,透着江南水乡的婉约。 “我还没坐过花轿呢,体验一下也挺好。” 我让宋仁丽带着初好离开这里,能走多远走多远。 出嫁那天,纳娶一个妾的排场快赶上普通人家迎娶正妻的规模。 喜婆拿了件粉红色的嫁衣给我,让我抓紧时间换上。 我紧拧着眉,五官皱到一起,听说过妾室过门不能穿正红色,也没想到选了件这么丑的衣服。 “这啥呀,也配叫嫁衣?”我随手扔在喜婆脸上,“拿走,我不穿这么艳俗的衣服。” 喜婆好言相劝,“妾不能穿正色,将就一下。” “我出嫁不是出家,为什么要将就,我今天偏就穿身上这套正红的衣裙出嫁,不行你就让阮家别娶我了。” 喜婆自然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吉时到,我盖上红盖头上了花轿。 又不是真出嫁,顶着初好的名头, 我怎么能让人家姑娘出嫁穿着那么丑的衣裙,顺便给阮家一点下马威。 敲锣打鼓,唢呐一响,有点出嫁那感觉。 妾都是从侧门抬进府,也没有什么拜堂仪式,给正房敬杯茶,就算正式进门了。 但这阮家有意思,把轿落在正门,听喜婆大喊一声,“请新娘下轿.……” 我被轿夫晃的头晕眼花,又盖着红盖头,啥也看不清,掀开轿帘差点摔个狗吃屎,得亏有双大手搀住我。 “姨娘小心点,我来扶你。” 周围百姓议论纷纷,指责我身为一个妾,明目张胆的穿正红色,不知羞耻。 他凑到我盖头边,温热的语气透过盖头,落在我脸上,“姨娘穿正红色真好看。” 听声音是个男人的声音,明明是带着善意和我说,但我却感觉后背发凉,十分别扭。 想抽回手,却被他握的紧紧的,“姨娘莫怕,在下阮君泽。” 出嫁前,初好和我说过阮家的关系,家主阮坤,正妻陈秋,育有两子,长子阮君屹,次子阮君泽,都未成婚。 “果然是高门大户,纳个妾还用儿子出来迎亲。”我心中疑惑不解,一阵大风吹过,裙摆和盖头迎风吹起,我只顾按住吹起的裙摆,盖头随风飞走。 我怕被乡里乡亲认出我不是初好,趁他们不注意,甩开阮君泽,跨过火盆,一溜烟跑进阮家。 见四周没人,我大口喘息,“这省事了,不用掀盖头了。” 突然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站在我旁边,带着金丝眼镜,冷漠的审视我,“你与传闻中的婉约毫不相干。” 我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江南水乡的初好,举手投足之间都要透着淡雅。 “你是?” “我叫阮君屹。” 我往身后指,“刚才你弟弟他……” 我还没说完,阮君屹拉着我往正厅走,“快赶不上吉时了。” “我一个妾,要什么吉时?你弟弟还在后面呢!” 正厅内,不见家主阮坤,只有正妻陈秋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 丫环端上茶杯,阮君屹推着我往前,“还愣着干什么吗?赶紧给我娘敬茶。” 我接过茶杯,恭恭敬敬地鞠躬敬茶,她不说话也不接茶。 阮君屹在身后提醒我,“叫人!” 我又深深鞠了一躬,夹着声音,“夫人,喝茶。” 她依旧不理我,我压住心中火气,又大声喊道:“夫人,请喝茶!” 陈秋缓缓睁开眼,不用正眼看我,“这么大嗓门做什么,我又不是听不见。” 我假意笑着,心里骂她一百遍,“聋子比你强多了!” “传言你识礼得体,怎么这点礼数也不知道?” “莫不是你娘没教你做妾的礼数?身为一房妾室,怎么能穿正红色。” 我微微含笑,若不是强权逼迫,哪个女子愿做妾室,“我是正经人家的女子,我娘自然没教过我怎么做妾,但是教过我怎么做正妻,夫人要不咱两换换,试一下就知道了。” “跪下!” 她被我说急眼,厉声呵斥我跪下敬茶,想到正事要紧,不能只顾一时口舌之快,我只好强笑跪着敬茶,“夫人请喝茶。” 第96章 高墙大院四姨太 她终于肯接过茶杯,刚喝一口,全吐在我身上,我压着火气摘掉茶叶,她怒骂道:“你会不会泡茶,脑子不好吗?用凉水泡茶?” 我真是哭笑不得,“茶是你们泡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阮君屹看似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让我少说两句不要和陈秋顶嘴,又让陈秋消消气说我不懂规矩,以后可以慢慢教,催促丫环赶紧在去泡一杯茶。 陈秋不依不饶,说我没教养,要把我赶出阮家,“滚!刚过门就敢和我这么说话,日后不得翻天,我阮家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娶我的是阮坤,不是你陈秋,要想把我赶出阮家,不是你动动嘴皮子就能说了算的。” “四姨娘!你少说两句吧!身为妾室就要有做妾室的本分。” 我深吸一口气,明明就是他们以强权家世,逼迫初好嫁过来的。 我愤愤不平,端着重新泡好的热茶又敬了一次茶,这次水温正好,陈秋无处挑理。 但我怎么会放过她,必须要出了这口恶气,偷偷在茶杯里放进一只蛊虫,藏在茶叶根本发现不了。 陈秋一饮而尽,却始终不喊我起来。我跪得膝盖疼,却不急不躁的笑容满面的看着她,暗中操纵蛊虫。 蛊虫发作,她干呕不止,空气中弥漫着臭气,陈秋坐不住了,绿着脸,让下人扶她,连环响屁,正厅里臭气熏天。 这蛊虫也就是教训教训陈秋,不足以伤她性命。 “欺负我,我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我试着站起身,但跪时间太久,腿有些麻,“过来扶我一下!” “姨娘膝盖疼吗?我给你揉揉。”眼前人长得和阮君屹一模一样,但气质完全不同。 他穿着淡蓝色长衫,听声音好像是刚才扶我下轿的阮君泽。 我往他身后张望,正厅里除了我和他,没有其他人,“你哥呢?他刚才还站在这,怎么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我娘喝了你的茶,身子不舒服,上吐下泻,我哥去给她请医生了。” “你什么意思?你怀疑你娘这个样子跟我有关系?水是你们家的,茶叶也是你们家的,就连泡茶的下人也是你们家的。” “你的意思是,我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你娘下毒吗?那你喊警察抓我吧。” 我背起手,掩饰着手上反噬出来的蛊纹,强行把蛊纹压下去。 我双手手腕并在一起,随便他怎么处置,自证清白。 “姨娘误会了,是我表达有误,莫要见怪。” “姨娘跟我来,我带你去你的住所。” 阮君泽主动拉起我的手,我感觉浑身不自在迅速抽开手,“不用麻烦了,让下人带我去就行。” 他猛地靠近我,我本能的往后躲,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姨娘嫌我?这是做晚辈的本分,随我来。” 不管怎么说他都阮家少爷,说什么晚辈,年纪应该年长初好不少。 他在前面走,我在身后紧跟他,硬是热心肠的带我去,阮家豪门大户,路也是错综复杂,稍有不慎,在家也能迷路。 灰青色的墙砖垒成高耸的围墙遮住了半边的天空。仅露出的一点天空更是阴蒙蒙的。 身心被压抑的氛围侵袭,若是一辈子都在高墙内生活,比蛊毒反噬还难受。 我两莫不作声的一前一后走,氛围尴尬到极点,我随便找了话题,“怎么没看见你爹?” 明明是给阮家家主阮坤纳妾,但从我进门到现在,连面都没见着。 阮君泽停下脚步回过头,脸上依旧挂着诡异的笑脸, “父亲体弱,前几天感染风寒,久不见好,医生说不易见风,等过段时间,父亲全愈,你就能看见他了。” 原来我是用来给阮坤冲喜的,我白眼翻到天上去。 “我听说阮家是八门弟子,真的吗?” 阮君泽带着我一直往前走,“姨娘也知道八门? “知道一点,市井之中有不少关于八门的传说。” “姨娘嫁入阮家,便是阮家的人,告诉你也无妨,阮家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机关门的人。” “机关门择选弟子严苛,多是本家的内门弟子,像我们这种外姓,都属于外门弟子。机关门之人,一心钻研,很少参与纷争。” 他说的还算准确,机关门设计到很多机关秘术,一些重要的秘术只传本家的内门弟子。 外门弟子,算是异姓,怕秘术流传出去,所以只能学个皮毛。 “怪不得大多数传说都是关于其他七门的,很少有关于机关门的传说。” 他带我走了挺远一段路,我都有些乏了,左拐右拐才走到我的住处。 屋前是一座精美的小花园,虽然是深秋时节,小花园还是被打理的干净整洁。 推开房门,是偏欧式一点的装潢配上古典的床榻,别具一格。 “这以后若是我一个人,岂不是会在大院里迷路,连自己的住所都找不到。” 阮君泽捂嘴偷笑,“姨娘说笑了,府院里下人很多,你可以问他们,住久了,便也认路了。” “切,就怕我刚记住这府里的路,命就没了。” 我说话的声音很小声,阮君泽听到点声音,“姨娘说什么?我没听清。” “没什么没什么。那个……我听说在我之前你爹纳了三房姨太太,都无故殒命了……” “姨娘莫怕,那都是百姓们道听途说,三位姨娘并非无故而死。” “那是因为什么?我听说连尸体都没有。” 阮君泽的笑始终挂在脸上,我刨根问底让他脸稍微有了点变化,就只有一瞬间,我在他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杀意。 “姨娘别在问了,这事我爹下了封口令不让我们说,您放心住在这,不会有问题的,有什么需要,吩咐下人准备就行。” 阮君泽落荒而逃,走了那么远的路,我倚靠在沙发上休息。 听见屋外下人七嘴八舌小声议论,“按规归咱们应该进去给四姨太请安吧,我不敢进,要不你先。” “我也不敢……要不咱们别进去了,毕竟之前的三位姨太住进这个房间没有半年就死了,反正她也活不了多久。” 我起身走到门外,靠在门框上听她们窃声议论。 眼尖的丫环看见我,“四……四姨太。” 几个人凑不出一个胆,吓得说话都结巴,“继续说,我也想听听。” 第97章 深夜游府失前路 我不仅没发火,反而心平气和地和他们说话,把几人吓破胆,全跪在我眼前。 “四姨太您饶了我们吧,我们口无遮拦,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们吧,千万别告诉少爷。” “我今天刚嫁进来,你们就咒我死。” “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说了。” 他们熟练的扇自己巴掌,巴掌声清亮刺耳。 我还想罚一下他们树立我的威信,但看他们熟练的让人心疼,也不好意思再罚他们。 “行了别打了,先起来吧。” “谢谢四姨娘。” 他们转身就跑,我立马喊住他们,“站住,我还没让你们走呢。” 他们战战兢兢回过头,我和善地迎上去,“想让我不告诉你们家少爷也行,我问你们,刚才你们说的三位姨娘都是住在这间屋子,她们是怎么死的,和我说说。” 他们面面相觑,惊恐的往我身后看,“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大少爷我们什么都没说。” 我转头看阮君屹的间隙,他们全都跑没影,“四姨太您有事喊我们,我们先去忙了。” “喂!跑什么?见鬼了吗?” 到嘴的鸭子飞了,我怒目圆睁的怒视阮君屹,“你来干什么?你娘好了吗?” “劳烦四姨娘挂念,医生开了药,勉强好了些。” 阮君屹背着手,镜片下一双漆黑的眼眸幽幽地望来,他低垂着睫毛,不经意地扫过来,让人不寒而栗。 “四姨娘,你好像对阮家的家事很感兴趣。” 我避开他的目光进屋,目的被发现,眼睛躲躲闪闪,好像怎么做都有些刻意。 “哪有,我既然成阮家的四姨太,那也是阮家的一份子嘛,再说我若知道三位姨太怎么死的,也好防患未然对吧。” “我这么年轻,大好的年华,你也不忍心看我就这么逝去吧。” 我坐在沙发上,双腿夹住手,上身不停摇摆,阮君屹站在门口,背光对着我,“父亲不让在阮家讨论三位姨娘离世原因,是因.她们的死因有碍阮家颜面。” 我忍不住好奇心,侧头竖耳问道:“什么原因。” 阮君屹低下头,叹了口气,皱了皱眉,表情看上去有些为难,最后抿着嘴,抬起头走到屋里坐下。 苦笑着,“告诉你也行,以免日后你也与她们一样犯糊涂。” “父亲膝下只有我与君泽两个儿子,并无他子,三位姨娘想为阮家添丁,给我爹再生下个子嗣,寻了民间土方子服用,结果中毒而亡。” 他说的一脸认真,只看表情,当真以为是为我好才告诉我。 我强忍着笑意,嘴角忍不住上扬,咬着自己舌头不让自己表现的明显,如此荒唐的理由,骗三岁小孩都没人信。 “原来是这样!多亏大少爷提醒,我定不会这么做。” 阮君屹沉沉地点点头,起身准备离开,“明天你需要早些起来,给我娘敬茶,需你亲自烧好水,泡茶,收敛下你的脾气,做妾就要有做妾的本分,别再和今天似的,让人笑话。“ 我敷衍地答应,赶着他离开。 我关门送客,对房间里的每样东西都进行了检查,我才不信阮君屹说的话,感觉阮家透着古怪,尤其是阮君屹和阮君泽兄弟两。 房间就是普通房间,燃着的香也没有异常,就连香灰我也没放过,但什么都没找到。 我这一天下来好似什么都没干,又好似干了一堆事,又累又饿,不知不觉在沙发躺着睡着了。 我睡的沉,却依稀听见有杂音在我耳边萦绕,“离开这……离开这……” 我试着听清那声音,好像是女人的声音,我越想听清,声音越模糊。 我揉着眼睛醒来,望着空寂的房梁,房间里并没有鬼魂的气息,肚子饿的嗷嗷叫。 早就错过了吃晚饭的时间,一口吃的也没给我送来。 夜深人静,星月暗淡,漆黑一片的宅院里,愈发冷清。 只有廊檐下的几只红灯笼在暗夜里泛着微弱的光。映照着院里的假石枯木,影影绰绰。 映在墙上的影子,一静一动,显得诡异凄凉。 一阵秋风袭过,头上的流苏随风轻轻摇曳。 如今深秋时节,夜里的风 已经学会钻人骨头缝,我瑟缩着身子,在大院里摸索。 早知道如此,今天就应该先和下人们打听清楚厨房的位置。 我顺着长廊走,闷头一直走,越走越饿,越走越困,想原路返回,一转头,莫名其妙多了条岔路。 我气的直跺脚,穿着一袭红衣在阮家大院里飘荡,好不容易看见个人,他看见我就跑,我饿的没力气,追也追不上。 哀怨的坐在长廊上望着孤零零的月亮,“月亮啊月亮,帮我指条路吧,实在不行,帮我找个带路的人也行。” 我自顾自,摆弄着裙带,恍然间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个人影,“老伙计,你还真灵啊!” 也不管他是谁,是人是鬼,我立马跑过,“哎!朋友,能不能跟你问个路!” 我靠近他,才发现眼前的人,居然是阮君泽,“阮君泽,还好遇见你,不然我要在这儿坐一夜。” “你怎么认出我是阮君泽而不是阮君屹?”我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吓他一跳,身体往后倾。 警惕的看着我,脸上勉强挂上他特征性的笑容。 我扯起他的长衫衣袖,“你哥穿的也没你这么土。”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很土吗?我还觉得挺好看的。” 我往他身后张望,他却挡住我的视线,“你这么晚了是从哪来?” “还没问你呢,你怎么在这?” 我不好意思的冲他傻笑,“嘿嘿睡过头了没赶上晚饭,饿醒了,想出来找点吃的,结果迷路了。” 他光明正大取笑我,“不是告诉你有事找下人吗?” 我委屈巴巴的看着他,“我找了……” “难不成他们不管你?等我回头好好教育教育他们!” 我慌忙摆手,“不是的不是的。” 我在他眼前转了一圈,做个鬼脸,“你抽我穿成这个样子,古宅红衣,多吓人。” “晚上视线不好,他们都被我吓跑了。” 我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叫的比夜里的猫头鹰还响,“那个……你能不能给我找点吃的……我快饿死了……” 第98章 休书一封泡错茶 阮君泽领我到厨房,我翻找半天,连片剩菜叶子都没发现,锅碗瓢盆被刷到反光。 “这么大个阮家连个剩菜都找不到!” 阮君泽打开橱柜,我带着哭腔,捂着肚子,,“不用找了,什么都没有……看来今晚要饿着肚子睡觉了……” “我记得母亲经常会让人买了一盒糕点。” 果然在最下面的柜橱深处,放了盒用红锦裹着的木盒。 “你怎么知道里面有吃的,我明明都找了。” “兴许是放在深处,你没留意,那家糕点比较难买,下人们常常多买一盒。” “我可以吃吗?”还没打开盒子,我已经闻到酥油的香气。 “吃吧,回头我再差人去买一盒。” “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接过木盒,糕点的香气顺着缝隙跑出来,五花八门的糕点精心摆放,看上去就赏心悦目。 我咽下口水,小心翼翼拿起糕点,生怕一用力把就它捏碎了。 咬一口,唇齿留香,满嘴油香味,我饿急眼了,也顾得上细嚼品尝,狼吞虎咽,一口气吃了四五个,才缓过饿劲。 吃得太急,导致我不停打嗝,塞了满口的糕点喷射而出,全喷在阮君泽那张俊秀的脸上。 “不好意思。”刚开口,糕点渣从嘴里蹦出来。 阮君泽扫抚着脸上和头发的残渣,拍打衣服上的碎屑。 整理衣领时,我瞥见他脖子后侧有颗红色的痣,但厨房光线昏暗,月光稀疏,也没看太清。 我嚼碎糕点咽下,阮君泽狼狈不堪却也没恼,“看来你有很多礼仪要学,日后我来教你礼数和规矩。” 夜幕低垂,我沉沉的在房间里睡着,猛地从床上坐起,心慌的厉害。 顿时间感觉房间温度冷如冰窑,我裹紧棉被,眼睛变的腥红,吐出一缕寒气。 月光透过窗户,映在床纱上,一道鬼影远远的站在床边声音冰冷幽长,“离开这…阮家很危险……” “谁!” 我裹着棉被冲下床,撩开床纱,赤脚踩在冷冰冰的地上。 房间内什么都没有,温度也在一点点回升。 那声音和睡梦中出现的声音一模一样,好像是提醒我阮家有危险,让我离开阮家。 “难不成三位姨太的鬼魂没送走?” 这个房间里没有发现任何鬼魂的痕迹,刚才在阮家院里转悠时,也没看见哪里有鬼魂存留。 地上太凉,冻得我脚麻,眼瞅天就快天亮了,我哈欠连天,既然初好已经和宋仁丽离开,我便不急着查清事情真相。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我就被下人喊起给陈秋烧水泡茶。 我睡眼惺忪,困意占据我整个大脑,烧火的空当,我竟然坐着睡着了。 就连下人进来送茶叶,我也没理会,隐隐约约听她说,把茶叶放哪,让我干啥…… 我太困了,她的声音在梦里虚无缥缈,根本没听清,但我还是本能的点点头应下。 直到陈秋院里来人催,我才勉强清醒过来一点,艰难地睁开眼睛,傻愣愣地抓了把东西,倒上开水,端去正厅给陈秋敬茶。 陈秋起的也早,看来昨天蛊虫的症状已经消失了。 除了脸色有些泛白,精神气不错。 趾高气扬地坐在主位上,正厅里只有几个下人。 阮君屹翘着二朗腿坐着,没看见阮君泽。 陈秋悠然开口,“昨天的规矩,四姨太可还记得?” 阮君屹盯着我,想起他的嘱咐,我拉丧着的脸,立马挤出笑意,跪在她眼前把茶恭恭敬敬送到她手边,“夫人请喝茶。” 我脸上笑嘻嘻,心里不断咒骂,“什么身份还让老娘我早起烧水泡茶,我真服了,要不是有重要的事,老娘怎么可能卑鞠屈膝来阮家当个妾室!” 我真想给自己两个嘴巴子,当初还觉得妾是个闲差,在正妻面前,妾室连条狗都不如。 我恨得牙根痒痒,差点把心声说出来。脸上的表情就快崩不住。 陈秋兴许是见我态度比昨天好太多,也没找我茬,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含在嘴里几秒还没来得及咽下,立刻把茶水都吐在我脸上。 得亏我闭眼及时,不然要被茶水烫瞎。 我原地炸毛,“你有病啊,每次喝茶都要吐在人身上。” 陈秋嘴有些红肿,吐着舌头,举看茶杯气得面红耳赤,却说不出一句话。 阮君屹立马推开我,躲在她面前,查看陈秋的情况,“母亲,您怎么了? ” 陈秋一直看茶杯,“麻……” 他接过茶杯,看清水里泡的东西,转过头就骂我,“没想到你心肠如此歹毒,居然泡这样的茶给我娘喝!” 我不明所以,忙活了一早上,还是我的不是,“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早起辛辛苦苦给她烧水泡茶,我有病吗?这么光明正大害她!水是阮家水井里的水,茶是下人拿来的茶,杯子也是阮家的东西,凭什么说我害她。” “你不用说这些没用的东西,你自己看你泡的什么?” 我怒气冲冲夺过茶杯,看见浮在水面上的圆型颗粒,我就像泄了气的皮球,窘色跃然脸上,“怎么是花椒?” 我回想起来,自己刚才困得迷迷糊糊,茶叶和调料放得那么近,我随手抓了一把,以为是茶叶,结果抓了一把花椒…… “原来那丫鬟是让我别拿错了……” 我刚才理直气壮说了那么多,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秋嘴肿的更厉害,嘟嘟囔囔地听她说要休了我,阮君屹朝下人喊叫,“都愣着干什么?赶紧叫医生。” 我担心陈秋真让阮坤休了我,妨碍我调查,从怀里掏出糖块,“不用麻烦医生!”趁陈秋不注意,塞进她嘴里。 阮君屹激动的朝我大喊大叫, 你又给我娘吃了什么?” “糖能缓解麻椒,不信你问问你娘嘴还麻吗?” 陈秋的嘴肿大一倍,仔细体会,“好像确实没那么麻了。” 她说话不清,舌头上的麻劲还没完全过。 “那我娘的嘴肿成这样……怎么办?” 见我喂的东西真好用,阮君屹的态度也缓和了不少。 “用冰块敷一会就好了。” 我低着头,放低姿态,“对不起夫人,我今天早上没睡醒,让您受苦了,我立马重新烧水重新再给您泡一杯。” 陈秋慌忙摆手,“不用了,你的茶,我无福消受,今天我就让老爷休书一封,你离开阮家吧。” 第99章 木偶压床险驱逐 “我知道错了,真不是有意害您,都怪我睡迷糊了。” 陈秋不理睬我,铁了心要把我赶出阮家。 阮君屹对于刚才那样辱骂我有些过意不去,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替我向陈秋求情,“母亲,四姨娘她是无心之失,你不如就放她一马,往后严家管教就好。” 陈秋拍案而起,稍一用力,嘴唇麻得厉害,紧皱着眉,“四姨太初好伤害主母,我乃是阮家正妻,还处理不了一个妾!” 我心里害怕的打鼓,“林越啊林越,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见陈秋还不肯对这件事松口,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她的腿,嚎啕大哭,勉强挤出几滴眼泪。 “夫人啊,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女子被夫家休弃这一辈子都抬不起头……你也是女子,你就体谅一下我吧。” “我娘已经把阮家给我的礼金全拿走了!您就可怜可怜我别赶我走!我若离开阮家,我没地方去啊。” 虽然我不赞同这样的说法,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我要留在阮家。 陈秋甩袖离去,“我已经决定了, 你必须离开阮家。” 阮君屹看我在地上哭地梨花带雨,险些哭晕过去,扶住我,看我的眼神和阮君泽十分相似,“母亲执意这么做,不考虑考虑君泽吗?” 我瞳孔瞬间放大,眼珠都要瞪出来,拍打惊恐的他的手背,“大哥,你别乱说话啊!” 我才嫁进来不到两天,我离不离开阮家和阮君泽有半毛钱关系。 他这么一说, 我都感觉自己和阮君泽有点猫腻,我急忙向陈秋证明自己的清白,“夫人,我和阮君泽……我和二少爷什么事都没有,别听大少爷胡说!” 阮君屹求请不管我死活,他再多说一句,在那个年代,我都要被浸猪笼。 “母亲!” 我的心提到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喘。 正厅里静的吓人,下人们都低着头,落针可闻,静听心跳。 陈秋沉默许久,不说话也不表态,叹了口气便走了。 她消失在我视线里,我立刻插住阮君屹脖子摇晃,“你他好想要我死直接给我一刀就好!辱我清白,这他妈是人干的事吗?” 我不敢用力,怕手上没轻没重,一不小心把他弄死,泄愤足够。 他轻咳几声,我立马松开手,从地上爬起,躲地远远的。 他揉着脖子,想解开衣领的扣子,瞥了我一眼,又缩回手,“我这是在帮你。” “大哥,哪有你这么帮人的!我是你爹的妾室,和你弟弟有且仅有一层关系,那就是我是他的庶母,你乱说话会害我浸猪笼的!” 他站起身拍打身上的灰尘,“放心吧,你没那么容易死掉。” 他也不说清楚转身就走,剩下我自己在正厅愤愤捶墙。 回到房间我躺在沙发上,恶狠狠盯着房梁,嘴里骂着阮君屹。 一边想有什么办法能在我被休之后,还能进入阮家。 昨天我就发现,阮家管理森严,尤其是对下人的管教,通过下人们对阮家兄弟俩的态度,就能看出来,平日里他们没少责罚下人。 假设了各种可能性,每一种都被排除掉。 我哀嚎着,“怎么和初好交代呀!” 阮君泽不敲门,闲庭信步地进来,一进门就看见我四脚朝天豪迈的躺着。 “没想到姨娘,这么一个婉约温柔的女子,还有这么豪放的一面。你刚说和谁交代什么?” 我也不知他真没听清还是假没听清,迅速起身,端庄坐好,“我是说如果被赶出阮家不好和我娘交待。” 阮君泽把玩着手里的珠串,上好的翡翠做成的念珠,还真是佛不理穷人,“姨娘不会离开阮家,我会舍不得姨娘。” 我汗毛炸起,屁股一直往沙发另一头挪,我现在有点搞不明白,不我倒底是他爹的妾,还是他的妾。 “可别胡说!我是你庶母,咱俩没可能!” 他眉眼带笑,“姨娘想多了,我来就是告诉姨娘,母亲已经不生气了,你可以留在阮家了。” “真的?”阮君泽点点头,“笑眯眯的看着我。 我烦躁的心终于平静下来,只要能留在阮家就好。 我突然怔住,“你娘她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陈秋刚才那副模样,恨不得直接把我扔出去,这么短的时间内她竟然就同意把我留下,这两兄弟给她吃了什么迷魂药。 “不会真是因为你的原因吧!” 阮君泽嘴角弯弯,“你就当是吧,这样你就欠我一个人情。” 这阮家就像一团乱麻,我现在有理由怀疑阮君泽对之前的三位姨娘也是如此。 “你爹的病怎么样?这件事你爹不知道吧。” “放心吧,我爹不会知道的。” 我看阮君泽的眼睛,上次背着身,这次正对着我,提到阮坤时他的眼神光立马暗淡下去。 “那就好……“ 这件事若是被阮坤知道,估计要被气死,自己儿子和自己的妾室不清不楚,“二少爷要是没其他的事,就离开吧,往后咱两还是少来往为妙。” “为什么?姨娘不想见我?我可是帮了姨娘一个大忙,就这么把我抛弃?” 我不回答他的问题,直接把他赶出房间,紧闭房门。 这不是想不想见的问题,这种事情,万一让阮家宗祠的各位长辈知道,我小命都不保。 经历今天的风波,我也算的上是阮家人,以后还是对陈秋客气点,别一言不合就把我赶出阮家。 我早早睡下, 打算休息好后再查三位姨娘的死因。 我躺在床上,回想起昨晚出现的鬼影,透过床纱,透着微弱的光,她的模样在我脑里若隐若现。 “怎么有些怪异,她手上垂着的东西是什么……” 我起身想倒杯水,感觉周围寒气四溢,我警惕的假装倒水,猛地回头却什么都没有。 “离开这!”她的声音有些急躁,之前还算友善,如今倒像是,翻脸不认人催促着我离开。 “你是哪位姨娘?” 房间里突然寂静,那声音一下子消失。 我放下戒备心躺会床上,掀开被子,我的心脏都被吓停了。 一个木偶一般的鬼魂躺在我床上,她僵硬地扭头看我,眼睛灵活的转动,她未曾开口,但我却听见她说:“离开这……” 第100章 对飙演技蒙过关 我被她吓懵了,扔下被子躲出去数步远,“你是谁?” 她不回答我的问题,眼睛胡乱地在眼眶里转动,身体关节咯吱作响,“离开阮家,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她僵硬地从床上爬起,坐在床边。 借着月光,我勉强看清她的样貌,阮家避讳三位姨太,连张照片也没留下,所以我并不知道三位姨太长什么样。 也不能确定眼前像被控制的提线傀儡是不是她们其中一人。 她抬起胳膊,手腕失去支点耷拉着,歪侧着头,诡异的笑容被固定在脸上,“你是哪位姨娘?” 见我没有想走的心思,她一停一顿,晃晃悠悠朝我走来,脑袋与脖子像是独立存在,随意转动,感觉快要掉下来。 瞅她招招想取我命,我无意伤害她,只是在房间里四处闪躲,碰坏不少东西。 想起之前下人们说,三位姨娘都死在这个房间,我十分怀疑她会不会是害死她们的凶手。 但她每招每式看似来势汹汹,却是避重就轻,似乎只想把我赶出阮家,并不想伤我性命。 “我不知道你是哪位姨娘,但你相信我,我是来帮你们的。” 她突然停止动作,表情和眼神看不出丝毫变化,就僵在原地。 每处关节感觉快散开,但又固定的很结实。 我不自觉抬头查看房梁上,确定真的没有绳线控制。 绕着她走了一圈,凶手做傀儡的技艺真是叹为观止,“阮家难不成有机关门的内门弟子……” 她轻晃着脑袋,好像听到什么声音,转身想离开,留一下一句,“别查……快走……” 我一把抓住她,她却散成一道烟在我面前消失,“ 喂!” 她离开的这么突然,是在害怕什么东西?还是凶手控制了她的灵魂,发现她的灵魂不在? 我自言自语往床上走,刚才被吓的差点心悸,这次格外小心。 但想到刚才床上睡了那恐怖的傀儡,我浑身打哆嗦,抱起被子到沙发上去睡。 我一闭上眼,全是那傀儡从被窝里出现,诡异地朝我笑的画面,顿时睡意全无。 索性不睡了到院里溜达溜达,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新的发现,这阮家大院里,一定有一处地方禁锢着三位姨娘的灵魂。 我想起昨晚遇见阮君泽的地方很偏,他那时看我的眼神充满警惕。 而且他挡在身后的是什么地方,好像怕我看似的。 我随便拿了件衣服穿在身上, 按照模糊的记忆和直觉,还真被我找到昨晚小憩的长廊。 我往发现阮君泽的地方望,夜色浓厚,月光透过缓慢移动的黑云时隐时现,我眯着眼,小心翼翼靠近想看清黑暗中隐藏的什么 。 枯树伸展着枯枝,就像一具腐朽的白骨,双手伸向天空,无语申诉。 风阴冷地嚎叫,黑暗吞噬一切,寂静阴森。 我刚看清黑夜中紧闭的那扇院门,就听到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猛地我被人捂着口鼻拖到假山后,“嘘,别出声!” 我惊吓过度,差点叫出声,用力捂住嘴,咬着手指,压低声音,“夫人?” “小点声!被发现就惨了。” 陈秋大半夜不睡觉,鬼鬼祟祟地跑到这儿来做什么?明明是在自己家还躲起来,实在可疑。 我来不及细想,吱呀一声,从里面反锁的院门被打开,阮君泽提着一卷灯笼从神秘的院里走出来。 我侧过头看陈秋,她脸上白的犹如鬼魅,额头上淌着密集的汗珠!心里难免疑惑,“她在害怕自己的儿子?” 陈秋高度紧张,冷不丁打了个响嗝。 我瞪大眼睛,东张西望,周围连个躲藏的地都没有,抱怨道:“这回完蛋了。” 阮君泽听到这边有声响,往我们这儿走。 我和陈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眼瞅着阮君泽要过来了,陈秋用力摘下自己手上的玉镯子塞到我怀里。 我还没明白过来,她什么意思就被她一把推到在地,“不是……你……” 陈秋突然提高音量,“你什么你? 被我抓到了吧,白天说了你几句,你就不乐意了?大半夜的到我房里偷东西,被我发现了你还跑,跑呀!你继续跑呀!偷了的东西赶紧拿出来。” 我被陈秋一番举动和说辞惊的目瞪口呆,呆呆地张嘴,难以置信地凝视她。 陈秋不张口,发出细微的声音, 手紧张地直捏衣角,“接话呀!快点接话!” 我立刻明白过来她的用意,跪在地上,疯狂磕头,磕的我眼冒金星,“饶了我吧夫人!我一时鬼迷心窍,想找个机会报复您一下,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一道光亮照晃到我眼睛,阮君泽吃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母亲,四姨娘,你们这么晚不睡觉在这儿做什么?” 我见他过来,爬到他面前,抱住他的腿,“二少爷,救救我,夫人要将我卖了。” 陈利装作惊讶的样子,“君泽,你怎么还没睡?” “出什么事了母亲,您穿着单衣不冷吗?” 我才发现陈秋穿着单薄,裹了衣服,搭在肩上,“本来睡了,结果这丫头偷鸡摸狗,摸到我房里了。” “不是这样的二少爷,我没想偷东西!” “我只是肚子饿,想去厨房找点吃的,你也知道我不认路,不知怎么的就走到夫人屋里了。” “我气不过白天夫人说要把我赶出阮家, 一时兴起,想吓唬吓唬夫人……” 陈秋戏足,见我编不下去,紧接着搭话,“你胡说,明明拿了我的玉镯还不承认。” 扭头对阮君泽说:“ 君泽别被这丫头迷了神智,明天我就找人伢子把她卖了。” 我心里震惊,“陈秋你大爷!别乱加戏!” 我哭哭啼啼的和阮君泽解释,“真不是这样的二少爷,夫人突然醒了吓着我,一时手足无措,反应过来的时候,镯子已经在我里了。” 这瞎话编的,狗听了都摇头,阮君泽竟还真信了,“母亲,别生气了,夜晚风大天气凉,我送您回去。” “ 这丫头……” 不知陈秋这得理不饶人的劲是不是装的,我严重怀疑,她是真的想把我卖给人伢子。 我一脸委屈与惊慌,摇着阮君泽的长衫,他低眉看我 ,眼底有几分得意 ,“镯子呢?” 第101章 娶妾冲喜续阳命 我抹干眼泪,递上陈秋塞给我的镯子,陈秋想接过镯子,被阮君泽抢先一步,他仔细放在灯笼让打量,不知道看出什么名堂,又给陈秋戴上。 “母亲,我相信四姨娘不是手脚不干净的人,一个镯子而已,明天我再给你挑个成色更好的,别和她一般见识。” 陈秋还要说什么,被阮君泽推搡着离开,“四姨娘还跪在那干什么,赶紧回屋睡觉。” 陈述回头担忧地望了我一眼,我扶着假山颤了巍了起身,刚才跪下的时候太慌忙没注意,跪在了石头上,疼死我了,膝盖都淤血了。 我想趁阮君泽送陈秋回去这个间隙,翻墙进去这院里看看。 但又怕阮君泽杀个回马枪,斟酌下还是别冒险,别辜负了陈秋的一片好意,还是先回房间处理一下膝盖上的伤。 房间里,我一边琢磨一边给膝盖上药,怎么也想不明白陈秋这么做的原因。 陈秋明明那么讨厌我,两次三番想把我赶出阮家,今天突然帮我,让我心里惶恐不安。 “离开阮家……”陈秋和那个傀儡鬼一样,都是在用各种方式让我离开阮家,“陈秋她一定知道些什么,我得找个机会打探一下。” 这几日看陈秋的反应,她好像很在意阮君泽…… “难不成……阮君泽和三位姨娘的死有关系?看来那个院里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一定要找机会去那院里看看!” “咚咚咚!” 人影映在门上,“姨娘你睡了吗?” “我进来了。” 我刚想灭了油灯,阮君泽直接推门进来,“打扰了姨娘。” “深更半夜闯进女子闺房,阮家的礼数也不是这么周全。” 我拽下裤脚,盖住伤口。阮君泽挨着我坐下,“你房间里也遭贼了?” 我才反应过来身后乱七八糟,也懒得和他解释,随口敷衍,“我就是贼。” 阮君泽笑盈盈地看着桌上的药,“你受伤了?”他不经我允许,直接搬扯过我的腿,掀起裤脚。 “堂堂阮家二少爷,怎么和街上的登徒子一个样!”我狠狠地踹了他一脚。 他不仅不生气,反而很高兴,硬按着我的腿给我上药。 温热的手心用力将药膏揉进皮肤里,我试着挣脱,但阮君泽的手劲巨大,皮肤都红了也没挣脱开。 “别动!”他几乎是用命令的语气和我说话。 “放开!我可以自己来。” 他威胁我,眼神凌厉的看着我,“如果你还想留在阮家,就别动,老老实实的。” 我深吸一口凉气,伸直腿躺平,“有人帮我揉药,我省不少力气,谢谢二少爷。” 阮君泽边揉药边看着我的伤患处,淤紫的皮肤,“可惜四姨娘这白皙的皮肤了,千万要恢复如初,不然就不美观了。” 我听阮君泽说这话背后冒凉气,我试探他问道:“上次二少爷说阮家不是所有人都是机关门的人,你是吗?” 他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下,“我从小被父亲送到机关门,自然是机关门的弟子。” “那大少爷呢?看大少爷的样子不像是机关门的弟子。” “不像机关门的弟子,那他像什么?” 我思索片刻,觉得阮君屹看上去年纪轻轻但给人一种很老成的感觉,“像个奸商。” 阮君泽扑哧笑出声,“头一回听见有人形容大哥,说他像奸商。” “他若是知道你这么说他,定会生气。” “你和你哥感情好像不太好,有你哥在的地方都见不到你人影。”我话里话外都在试探他,我偷摸的观察他的反应。 他沉默了许久,眼神里的光逐渐暗淡下去,变得凄凉悲惨,我趁机抽回腿。 “我对我哥的记忆,只停留在小时候……他现在……太忙了。” 我还想再问点什么,但阮君泽好像起了戒备心,“时候不早了,姨娘早点睡。” 看看时辰,已经是后半夜了,他冒似贴心的提醒我,“听说熬夜对皮肤不好,这么美的一张脸,可别熬垮了。” 我面无表情的目送他离开,经过刚才那场闹剧,不知不觉我就睡着了,等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我半梦半醒的打开门,下人在门外跪了一片,“你们这是做什么?” “四姨娘你总算醒了……夫人有事喊你……” “我耳朵不好使,你们站起来说话,不然我听不清。” 她又重复一遍,“她找我就找我,你们跪在这儿干什么,没事做?” 她们一个个低垂着头,像做错事似的。 “你们能不能把头抬起来说话!” “夫人好早就叫您了,结果您睡的沉,怎么叫也叫不醒。” “你们不会开门进来叫我吗?” “我们……不敢……这不合规矩。” “去他妈狗屁规矩,我院里没有这些规矩,以后在我院里谁再跪下我把谁腿打断,谁再给我低头哈腰,我直接赏她十个嘴巴子。” “听见没!” “四姨娘,这不合规矩……” “在我院里,我就是规矩,谁若不服,让她来找我。” “我急着去找夫人,那个……你们把我屋里收拾收拾……辛苦了……” 我随便整理了下头发,换了身衣服撒腿就往陈秋院里去。 因为昨晚和傀儡女鬼闹的太凶,房间里一片狼藉不堪入目。 陈秋见我来,屏退了身边所有伺候的下人,屋里只有我和她两个人。 我抻着脖子往里屋看,并没有看见卧病在床的阮坤。 “你为何执意要留在阮家?” 我没想到陈秋这么直白,开门见山,“我说了,我离开阮家无处可去,阮家用家世财权逼迫,强行纳我做妾,就该管我余生。你说对吧,阮夫人。” “逼你做妾?可明明……是你自愿守活寡嫁过来做妾……” “胡说!正经人家姑娘谁愿意做妾!再说了,守活寡是什么意思?阮坤他……已经到了不能行人事的地步了吗?” 陈秋震惊我怎么说这些羞耻的话脸不红心不跳。 “你这丫头,怎么一点羞耻心都没有!不知道你究竟在搞什么名堂,阮坤已经瘫痪在床两年了。” “要不是有人说娶几个妾室冲喜,能让他活下去,谁愿意娶几个女人来添堵。” 第102章 封建陋习闯暗室 “你听谁说的娶妾冲喜?被哪个江湖神棍骗了? 先不说冲喜有没有用,冲喜是要迎娶正妻进门,古书记载,而于垂死之日先行亲迎之礼,谓之冲喜!” “听信他人妄语祸害别家姑娘,我呸,真是不耻。” 不等陈秋让我坐下,我愤怒的环抱双臂,背对着她,一屁股坐下。 陈秋听的汗颜,“我也是听君泽说的,怪不得老爷一直不见好,原来是冲错喜了,这可怎么办。” 她已经忘记此次找我来的目的,急得一边转圈踱步,一边捶打手心。 念在昨日她帮我化解危机的情分上,“阮坤怎么了?说不定我有办法救他。” 陈秋眸光一闪而过,明显不信任我,“就你?一个女子怎么可能懂得岐黄之术。” 我冷笑一声, “现在都已经什么年代了,你还以为是旧社会吗?搞这套封建习俗也就算了,自己也是女人,凭什么看不起女人?救不救随你。” 陈秋眼看自己拿不定主意,目光一直往门外瞅,似乎在等她的儿子们帮她做决定。 我不耐烦的催促,“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她把我请进内屋,床上躺着一具无生气的身体,阮坤的身体没有温度,我探过他的鼻息,根本就没有呼吸…… 他和死人唯一的区别就是,他的身体不腐烂,而且灵魂依旧存在,只不过没有半份生命体征也无脉搏。 “他怎么变成这般模样的?” “很突然就成了这样,找遍名医看病都说成了什么植物人,瘫了……” 我警惕的观察屋外确实没人,拉住陈秋的手,稳住她的情绪,“你必须把他变成这样前后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讲给我听,他现在的情况很棘手。” 陈秋见我面冷如霜,严肃至极, “他就是无缘无故变成这样的,之前也没有什么事发生啊!” 陈秋都急哭了,拍着大腿哀嚎,“我这都是什么命啊,君屹刚好起来,我家老爷又病倒了!!!” “阮君屹生病了?什么时候的事?” 陈秋抹着眼泪,“你嫁进来之前,君屹他因为生意亏了大笔钱,被老爷责罚,他生下来身体就比君泽弱,这次亏损的太多,罚的重了些,便一病不起。” 我印象中的阮君屹好像身体并无疾症,“那他怎么好了?” “君泽从机关门带了神药给君屹吃,不出半月就好利索了。” “机关门有神药为何不给阮坤……我是说老爷吃……” “吃了,那药对他的病没什么作用。” 我从未听说过机关门还有什么神药 也许真有我不知道的神药,但机关门排外那么严重,阮君泽一个外姓的外门弟子,怎么可能得的到? 我一本正经的看着陈秋,突然问陈秋,“你信我吗?” 陈秋被我问懵了,木讷的看着我。 我与她相识才不过几日,也没有很牢固的信任,“你不信我不要紧,但你能不能告诉我,大少爷病好后你是否见过他和二少爷一起出现?” 她犹豫许久,支支吾吾的回答,“肯定见过啊!他们兄弟总是一起,他俩感情很好!” 我愣了,难道我猜错了,机关门真有治病神药?阮君泽和阮君屹不是同一个人? 陈秋的目光飘忽不定,我还是很怀疑。 我托着下巴,目不转睛的审视阮坤,他现在完完全全是个有自主意识目意识清醒的傀儡,是个活人木偶。 这种手段只有机关门的偃师可以做到,但外门弟子学不成秘术自然成不了偃师,阮君泽倒底怎么做学会傀儡术的? 陈秋轻轻拉扯我衣袖,“老爷……能不能救?” “能救……”我毫不犹豫的告诉她阮坤还有救,但其实已经回天乏术了,“不过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我琢磨着阮家的事,不明白阮君泽伤害自己亲生父亲的理由。 老远撞见阮君泽和阮君屹在亭子里窃窃私语。 阮君屹的后脑勺对着我,阮君泽和他有说有笑,我立刻躲在角落观察,阮君屹端起茶杯,隔的太远,也听不清说的什么。 我还不信陈秋说的,如今亲眼看见他俩在一起品茶说笑,也打消他两是同一人的念头。 当晚陈秋随便找了借口喊阮君泽去了她的院里吃饭。 我借此机会避开阮家下人偷偷翻进那座神秘的院子。 院子挺大,屋前是座人工湖,现在深秋季节,湖水里飘着许多落叶,地上堆积的树叶成堆。 我灵活翻下墙,一路小跑,时间紧急也不知陈秋能托住阮君泽多久。 我战战兢兢推开屋门,屋里燃着浓重的沉香,我确定香中没有异常,大胆地在屋里翻找。 就是一间普通屋子,应该是阮君泽的书房,摆放了很多神奇玩意儿,还有古今中外的一些关于机关术的书。 我站房间中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它太过正常反而不正常,为何要用锁链上锁,看院外厚重的积叶,应该很久没有人进来打扫过了。 回想刚翻墙进来,从远处看这屋子挺大,为何屋内格局如此紧凑。 既然是机关门的弟子,书房里有间暗室,这不过分吧! 我又重新在房间里翻找机关,书架的摆放很奇怪,摆件左右对称,唯独最下边摆放的鲁班琐只有一个。 我试着拿起它,发现摆放它的底座下面竟然是固定死的。 我小心谨慎的转动底座,咯噔一声,书架平行向里移动,出现一间幽黑的空间。 我担心阮君泽快回来了,又忍不住好奇,想一探究竟。 机会难得,我嗖地钻进暗室,书架慢慢悠悠自己合上。 暗室里是另一间书房,与外面不同,这里面摆放的东西,都是机械制造的东西与外面木质的鲁班琐什么的,简直不像出自一人之手。 和这间书房里格格不入的东西,是陈列架上也有一个木质的鲁班锁。 我用力拿起它,吃奶的劲都用上了,它依旧纹丝不动,“难道我想错了?它真的只是一个摆件?” 我在鲁班锁上乱摸,木块之间没有缝隙,只有一小块正方块正常。 不知怎么得使神差的往里按了一下,陈列架后竟还有一条暗道,“我的天,这是在密室上建了个屋子吧。” 第103章 别有洞天炼蛊师 我在身上掏出一个火柴,试了一下里面空气充足,放开胆子往里走。 他费心思弄这么个地方,一定有什么见不得的秘密,地道越往里走,寒气越重。 我 明显感觉空气都变冷了,这种冷不是寒冷,而是一种让人浑身充满恐惧的阴冷。 不知走了多久,我感觉四周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身里涌出一道冷气,睫毛和发丝都结起冰晶。 周围灯光突然亮起,吓我一激灵,下意识闭上眼,隔着眼皮都感觉到灯光刺眼。 我缓缓睁开眼,四周的景象吓得我瞳仁剧烈收缩,紧捂嘴巴,强装镇定。 阮君泽竟在地下修了一个舞台,舞台下放了几张桌椅,坐着三个衣着华贵的女人。 我绕到她们面前,她们打扮精致,面露笑容的看着舞台,听见我的脚步声,僵硬的转动脑袋,眼睛圆滚滚,空洞的看着我。 其中有个人我认识,就是那晚出现在我床上的傀儡鬼,“莫非是三位姨太……” “错了,是四位姨太!” 阮君泽突然出现在舞台上,“阮君泽?”但看衣衫,他西装笔挺,“你是阮君屹?你知道你弟弟做的这一切?” “我还以为四姨娘从进府时就分清了我和哥哥,原来你也没分清。” 我仔细观察他,和前几日确有不同,阮君屹的衬衫衣领扣得板板正正,他的衣领随意扣着,精致的锁骨和喉结展露无疑。 他环视舞台,欣赏着眼前的一切,白色的西装配上艳红的绸子,有些魅惑,他转身时露出脖颈,那颗显眼的红痣让我确定他就是阮君泽。 “姨娘喜欢这个舞台吗?我从小喜欢木偶戏,这是我哥哥亲手给我搭的,他准备了很多年,就等着我回家时送给我。” “你哥他知道你做的这一切吗?” 他的眼神宛如无底的冰渊,伤感落寞,“哥哥他应该知道吧……我让他失望了。” 从暗道里传来脚步声,我浑身肌肉紧绷,阮君泽满眼期待,“他回来了!” 他冲下舞台撞开我,眼巴巴等待那个人,我疑惑的看着暗道,一袭长衫,儒雅翩翩,但走路僵硬,阮君泽看见他,一把抱住他,“哥哥,你回来了!” 一时间我无法接受眼前看见的,瞠目结舌,“你把你哥哥也做成了傀儡!” 他不理我拉着阮君屹坐下,我忽然想到陈秋,“你把你母亲怎么了?” 他声音幽然,带着责怪,“她与你一起骗我,该受些惩罚。” “阮君泽你个畜生,你杀害你亲生父亲也就算了,亲生母亲也不放过。” 他忽然狠厉地瞪我,“我只是让她昏睡一会,倒是你用了什么手段让我母亲竟愿意和你合起伙来骗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陈秋恨不得把我赶出府,怎么会愿意和我合作。” 我虚心掩饰,害怕阮君泽哪根筋不对伤害陈秋。 “昨晚的事也就算了,今日你还让母亲留住我!你还说不是你控制了母亲!” “母亲戴在手上的玉镯从未摘下过,你怎么可能偷到?” 他走到我面前,玩弄着我的头发,靠在我耳边,“蛊门诡计多端,说不定就是你用蛊术控制了她!” 我双腿僵硬的动弹不得,瞬间感觉心如死灰,一股寒意涌上脊背,令我顿感汗毛倒竖,周身止不住地战栗。 “什么蛊门?我只是一名普通女子,怎么可能是蛊门的人。” “你是说初好?宋仁丽和初好哪只不过是我计划中的一步棋,包括她们三个~都是我精心为你设计的局。” 我的心怦怦直跳,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似的,呼吸沉重而急促,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咯咯作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双手微微颤抖,手心直冒冷汗。 “无名店主,蛊门传人,为了你,我可是废了不少心思。”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调节好自己的情绪,面带微笑的看着他,“为了引我出面,不惜搞出这么大的名堂,害死三位无辜的花季少女?” 我越过他,视线落在阮君屹身上,“蛊门可没有什么起死回生的秘术。” 他闻言轻蔑的笑了,“把目光放长远一点,蛊术能做很多东西。” 我露出哭笑不得的神色,“蛊术传女不传男,你学不来。” 阮君泽脸上阴冷的笑容渐渐散去,黑眸深沉,阴沉着脸色,浑身上下散发浓浓的厉气。 赤红的眼睛布满血丝,盯得我头皮发麻,声音低沉又癫狂,“我不需要学。” “你不学,你怎么用蛊术……”我猛地抬起眼,和他的凶光毕露的眼睛四目相对,我心头恍然明白他的意图。 没有丝毫犹豫,我转身推开阮君泽,朝暗道跑去。 三位姨娘和阮君屹蜂拥而上,身子轻盈如飞,腾空跃起,霎时拔高数尺,有的从我头顶越过,有的从我身边窜过。 四个人将我四个方向的出路拦住。 四人看上去悠哉悠闲,阮君泽特意命令她们,“留她一口气。” 我虎视眈眈,想从四人之间找到破绽,没想到阮君泽的傀儡术已经练到这样程度,可以一次控制四个傀儡。 我伸手去摸蛊虫,他好像意识到我做什么,在我身后笑的站不稳,顺势坐下,狂笑道:“想用蛊虫控制她们,太可惜了,不能如你愿。” 蛊盒里的蛊虫,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全都死了,我恍然想起进门那浓郁的沉香,原来那不是给我准备的东西。 我挑眉冷笑,“狂妄,你太小看蛊门了。不对,是你太小看我了。” 我辛辛苦苦炼制蛊虫,抓它们就废了我不少时间,竟然被一炷破香给糟蹋了。 胸膛里像是烧起一锅开水,沸腾不已。 “想把我炼成你的傀儡,哪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我把下腰间的匕首,划破手掌,挥舞手臂把血洒在她们四人脸上。 阮君泽还以为我雷声大雨点小,我站直身板,不紧不慢的整理好衣裙,“阮君泽,一会可别哭哦~” 阮君泽一抬手,她们不和我墨迹,对我发起进攻。 我气定神闲,泰然自若,打了个响指。 响指声清脆响亮,四个傀儡无神的眼睛突然定住变得血红,四肢关节和脖颈的关节咯吱作响,从她们体内挤出四只偃灵。 偃灵这东西是偃师的精气炼化而成的异灵,专门用于控制傀儡。 四只偃灵泛着幽蓝色光奔向阮君泽,我微微勾起嘴角,“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第104章 兄弟情深借精气 我利用控尸术从偃灵手中,夺过她们身体的控制权。 没了偃灵的镇压,被强行留在躯体里的灵魂也失去了束缚,从身体里跑出来。 三位姨娘的灵魂迸发出强大的怨气,直接挣脱了我的控制,宛如三头发狂的野兽奔向阮君泽。 “糟了!”我错愕的看着眼前黑蒙蒙的三团魂,她们的灵魂转瞬间就变成厉鬼。 阮君泽吓得往舞台上跑,慌乱中左脚踩到右脚,摔了个狗吃屎,下巴被磨得血肉模糊。 三位姨娘瞅准时机,跳起来往阮君泽身上扑。 若是以傀儡之躯给阮君泽点教训,到了地下,那些判官也不能说什么,不妨碍她们投胎。 但如今成了厉鬼,若伤了阮君泽凡人之身,往生录上可要添一项罪状。 我正打算出手制止她们,身后阮君屹的身躯突然有了自主意识,飞快跑到阮君泽身边,三拳两脚打退了三位姨娘。 阮君泽此时已经被吓疯了,手脚被啃的不像样子,筋骨全在外面,鲜红的血液染红了一方土地。 但他看见阮君屹眼神依旧清澈,虚弱呢喃的从嗓子眼挤出一句,“哥哥…” 三位姨娘唇齿之间沾满鲜血,仍是一副不肯罢休的模样,还想往上冲,被我强行打进身体里,用符纸定住。 我能感受到她们对我这么做很是不满,双手下垂气得发抖,试图冲破符纸的禁锢。 “都已经成厉鬼了,不想被打到魂飞魄散,就乖乖待着。” 厉鬼丧失神智,只有报仇这一个念头,见她们如此不听劝,只好在她们手脚处再贴几道符纸。 我仔细打量站在原地不动的阮君屹,刚从她们体内跑出来的偃灵全都跑进他体内。 “你竟然没被控尸术控制?我一直以为你早就去投胎了,没想到,你还挺在乎你弟弟的嘛。” 三位姨娘被做成傀儡,受偃灵控制,所以并无自主意识,就是一具任人摆布的木偶。 但阮君屹不同,或许是一卵同胞的原因,他竟然可以吸收这些由阮君泽精气炼成的偃灵,拥有自主意识。 阮君屹僵硬的侧低着头,看着倒在血泊里的阮君泽,没见他开口,只听到冷冷的声音,“废物东西。” 阮君泽惊恐不安地看着他亲爱的哥哥,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我才反应过来,原来阮君屹才是幕后主使,“若不是他的精气对你还有用处,你怕是不会贸然出手救他。” “无名店主,蛊门传人,久仰大名。”阮君屹这副模样和正常人没什么不同,动作虽然僵硬但要比三位姨娘灵活。 “没少关注我啊,小店才开了没多久,就让你如此惦念。” 站了一晚上,脚有些酸痛,拉过椅子,翘起二郎腿,“这一切都是你指示他做的?蛊门没有你需要的东西,你的目的是什么?说出来,说不定我能帮你。” 阮君屹面无表情,声音极其阴冷,“把你做成傀儡,便拥有了整个蛊门,我想要什么得不到。” 阮君泽艰难的爬起身,不敢置信的拉住阮君屹的衣角,“哥哥……救我……” 阮君屹的衣角被沾染的全是血,不耐烦的抓起他的衣领,拎到空中,“好弟弟,马上你就能解脱了。” 阮君泽的眼睛瞪得老大,眼底里透出对死亡的恐惧之色,嘴里溢出一股股血沫,他不知道他敬爱的哥哥为什么做出这样的举动。 “哥哥……你不能……” 阮君泽的脸色由惨白变得涨红,红中透着淡淡的淤紫色。 阮君屹体内的偃灵不断吸收阮君泽的精力,阮君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 他的皮肤逐渐干瘪,头发变得花白,犹如一块风干的腊肉。 阮君屹把他重重的摔在地上,“放心,我会帮你解决掉机关门那群人。” 阮君泽死不瞑目,两只眼睛凸起,死死地等着阮君屹。 “他可是你一母同胞的弟弟!你把他杀了,你让陈秋怎么活。” “母亲……反正她也分不清我和弟弟。” 阮君屹傀儡般的表情,嘴角一直挂着一丝笑容,加上他说的话,让人毛骨悚然。 “她分得清。” 我不知道这句话对他的冲击有多大,只是那瞬间,他停住了。 “陈秋一直分的清你和阮君泽,从我进入阮家开始,她费尽心思想把我赶出阮家不是因为争风吃醋,而是她知道,三位姨娘的死和她的儿子们脱不了干系。” “她不想你们继续害人,又不想接发你们,只能把我赶出去。” “若是她真是个小女人,那晚被你弟弟发现时,她大可不必帮我。” “哪怕我直白的询问她,有没有亲眼见过你们兄弟两同时出现,她也毫不犹豫地回答是,她一直在帮你们掩盖真相。” 阮君屹沉默许久,我以为这么说能唤起他的一点良知,他却毫无感情的说道:“所以呢?那我就要考虑她的感受吗?” “她是你生你养你的母亲!” “她不是,她懦弱胆小,害怕我那猪狗不如的父亲,她从没在父亲打骂我时阻止过他!她就只是静静地看着……” 阮君屹越说越激动, “包括把我这个废物弟弟送到机关门时她也不曾阻止。” 他踢了躺在地上的阮君泽一脚,“明明我哪里做的都比他好,为什么不是我去机关门!” 我想反驳他,但不了解实情。 三位姨娘硬生生挣脱开了符纸,猛地从我身后窜出来,和阮君屹扭打在一起。 阮君屹想用偃灵控制她们,但忘了阮君泽已经被他杀了,他控制不了。 双臂被牢牢扯住,他双脚接力,一脚蹬在姨娘脸上。 三位姨娘的灵魂妄图挣脱身体,我飞身过去,刚掏出符纸,就被从身后偷袭,踉跄往前跌。 等我站住脚,她们已经冲出身体,三只厉鬼围绕在空中,发出刺耳尖锐的声音。 一只吸收人类精气的傀儡怎么可能是三只厉鬼的对手,阮君屹的身体被她们彼此的七零八落。 他的灵魂飘散在空中无处躲藏,当着我的面,她们把阮君屹的灵魂吞噬。 扭头用猩红的眼睛看着我,“我的老天爷呀,三只厉鬼,我今天不会折在这吧。” 出乎我意料,她们安安静静的注视着我,慢慢的变回正常模样, “谢谢你。” “你们真是胡来!” 第105章 马路飙车真身份 车内,蒋烨被阮家兄弟气的牙疼,捂着脸在后座哀嚎,“他们可是亲生兄弟,怎么能这样!” 天色渐暗,逾白专注的注视着前方。 “我怕偃灵被居心叵测之人利用,追了很久才抓回来,我和陈秋聊过,她在嫁给阮坤之前,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恋人。” “阮坤不管陈秋意愿,执意迎娶她,陈秋也是被逼无奈嫁给他。” “阮坤脾气暴躁,动不动就打骂陈秋,她被打怕了,更不敢违背阮坤意愿,也从未想过逃离……” “阮坤为了得到机关门庇护,把阮君泽送到机关门为徒,但机关门那群家伙很排外,阮君泽从小在那也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虐待。” “至于阮君屹嘛……他从小身体不好,阮坤又分不清他们哥俩,有什么事罚的都是他一个人,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时候就计划了一切,利用阮君泽对他的感情。” “阮君泽想控制我,用我报复整个机关门……” 逾白不说一句话,不停的观察后视镜和反光镜。 “冰坨子你说句话啊!” 逾白神情严肃,冷着脸,“我们被人跟踪了。” 我通过反光镜看到身后跟了四五辆黑色轿车,“确定是跟着我们的吗?” “从上车开始,他们就一直跟在我们身后,刚甩开他们一段距离,又跟上了!” 蒋烨透过后车窗观察, “不会是九菊一派的人吧!” “坐好!”逾白突然猛踩油门,蒋烨直接撞被甩在后玻璃上。 后面的车见我们加速,也跟着提速,几辆车在马路上狂飙。 逾白灵活穿过车流,后面的车还是紧跟不舍。 蒋烨不耐烦的骂道:“妈的,这群人属狗皮膏药的甩都甩不掉!让我去他们车里吓吓他们。” “你悠着点!” 不管蒋烨怎么用法术,都没反应,还是老老实实的坐在后排。 “我法术怎么失灵了!” 逾白试着用法术把后面的车辆甩掉,但也不管用,“我的法术也失灵了!” 上次他们法术失灵还是在香如故地下的时候,那个抑灵阵限制他们的法力。 我降下车窗,半个身子都探出窗外,与白蒋烨一边骂我疯了一边用力拉住我的脚。 不出我所料,车顶上果然有一个和当初香如故墙上差不多的符咒,但是这个符咒仿佛被改良过。 “小越!快回来!” 逾白车速太快,外面的风呼啸,我听的不是很清楚。 只看见后面的车突然加快速度,从前面十字路口窜出一辆大货车。 逾白猛打方向,车子速度太快,我来不及把身子缩回去,它就侧翻在地,在地上撞了好几个圈。 逾白蒋烨被压在车底,用不了法术。 我被甩出车外,目光被血遮住,耳鸣声充盈,迷迷糊糊看见远处逾白蒋烨用力爬出车外,隐约听见他们撕扯着声音喊我。 我意识模糊,披头散发,秀发和血粘连在一起,簪子不知道甩到哪去了,感受不到四肢的存在,只能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 突然感觉视线抬高,好像有人把我拎起来,远处逾白蒋烨刚爬出被撞变形的车体,就被几个黑衣人用熟悉的电棍打趴在地。 我失去意识前,只看见蒋烨浑身是血趴在地上,逾白绝望地望着我。 等我醒来,我发现我被固定在一张病床上,想抬手按下剧烈疼痛的头,却动弹不得,四肢都被捆绑在床边。 稍微移动双腿,左腿疼的钻心刺骨,好像骨头断了一样。 从反光的天花板上,能看见我穿着一身病号服,头上带着一个不认识的仪器,腿上被打上石膏。 周围黝黑,还有一股化学药剂和浓烈消毒水的味道。 “我这是被抓来做实验了吗?” 我第一反应就是我长生不死的秘密被泄漏,被抓来做实验品。 耳鸣声依旧在耳边环绕,像是车祸之后的时候一样,也不知道逾白蒋烨怎么样,他们一定很担心我。 我用力挣扎,绑我的皮绳将我的手腕磨出一道口子。 沉重的开门声伴随着清脆的高跟鞋声, “别费劲了。” 听到她的声音,我昏沉的脑袋立刻清醒,头也不疼了,腿也不疼了,心凉半截,“田青青!你把逾白蒋烨怎么了!” “他们两个呀,没死也丢了半条命吧,自身都难保了,还管别人。” “放开我!” “开来你知道我把你请到这里来的目的,很遗憾在这种情况下和你见面,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松井青子。” “松井……你真名姓松井!”我的情绪不受控制的激动,一旁显示屏显示我心跳频率的仪器都要爆表了。 “看来你还记得你的老朋友,松井石下,是我的曾祖父。” 松井石下……一个整个华夏人都不会陌生的名字,北城屠杀的始作俑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人。 我的眼中充满憎恨,扭曲的嘴不停咒骂她,手脚气的痉挛抖动。 脑海中浮现出松井石下那张丑恶的嘴脸,他举起屠刀砍杀北城民众的景象! 这一刻我真恨自己一次又一次放过她,“混蛋!” “随便你怎么骂,我还得谢谢你,帮我完成祖父交代给我的任务。” 她漫不经心的离开我的视线,按动按钮,我感觉细小的电流从脑袋上带的这个仪器慢慢的流动到全身。 电力的等级越来越大,四肢无力,心脏逐渐麻痹,只看见一团巨大的光把我笼罩,一股强大到能将我活活粉碎的力量钻进我身体。 迷糊中听叫松井青子用大和的语言和谁交流,好像再说我体内有一颗强大的华夏异兽元丹,神力注入不进去,要加大力度。 松井青子依旧在加大电力,七经八脉被不知名的力量冲击,明显感觉到身体里的脉络被冲断。 我发出惨烈的叫喊声,喷射出大量鲜血,心脏快速跳动,感觉要爆炸了。 骨和肉都被这股力量撕扯着,我快要撑不下去了,下一秒我就要爆体而亡。 睡梦里,周围的景象好像镜子一样破碎,姥姥和道门师父在我眼前消失,什么都没剩下。 …… 我缓缓睁开眼,垂着眼皮环视着房间里一切。 刺鼻的消毒水味,晃眼的白色,床边还坐着一个陌生的女人。 我扶着沉重的额头,虚弱的坐起来, 四肢酸痛,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伤口。 “你是谁?我这是在什么地方?” 女人惊愕的看着我,反复询问我,“你真不知道我是谁?” 我摇摇头,看看自己的穿着,“我是谁?你认识我?” 第106章 松井樱子陌生感 女人慌张地跑出房间,边跑边喊,“祖父!人醒了!” 不久走进来一个健硕的青年男子,我呆愣的看着他,他居然是这个女人的祖父? 他扒拉起我的眼皮,简单的检查了我的身体状况, 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成功的作品,“融合的非常完美!” 他眼神中的激动强烈到溢出来,我惊恐的缩回手,“你们是谁?”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真失忆还是假失忆?” 男子欣赏着我,肯定的和女人说:“不是装的,这是正常反应。” 我皱着眉,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对他们变成抗拒心理,“你们到底是谁?” 我把枕头抱在胸前,这里的一切都让我感觉陌生,就连我自己是谁我都不知道。 男子压制住兴奋的心情,拉住我的手,温柔款款,“别怕,你是我的孙女。” 我打量着他的容貌,分明是俊俏的青年,看着三十左右的样子,穿着修身笔挺的西装,领带规整的垂在胸前,领带上的领带夹镶嵌着闪耀的蓝宝石。 虽然声音温柔低沉,但眉眼中掩藏不住的狠厉和冷绝。 我立刻抽回手,“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我还不傻,你看上去也就三十几岁,你怎么可能是我祖父。” 女人立马紧挨着坐到病床的另一侧,“姐姐,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们家族有祖传的驻颜术,特别神奇,你别祖父这么年轻,其实已经八十岁了。” 我怀疑的凑近男人,他的皮肤光滑有弹性,比平常三十多岁的男人皮肤还要好,但说他八十多岁,我完全不敢相信。 “之后你就知道了,这真是我们祖父。” 见她说的那么坚决,我暂且相信她说的话,“那我叫什么名字?” 男子抚摸着我的后脑勺,看我的眼神复杂,“你叫松井樱子。” “松井……樱子……”我对这个名字没有半点印象甚至有些反感和抵触,好像完完全全就是另一个人的名字。 “祖父……”女人突然喊住他,好像对我的名字有些不满。 他并不理会女人的反应,为我介绍,“我是你的祖父松井鹤田,她是你的妹妹松井青子。” 我反而对于松井青子这个名字有些印象,我越想细想脑袋越疼,像是所有的记忆在脑中破碎成渣。 “樱子乖,你生了很严重的病,一定要乖乖接受治疗。” 松井鹤田一挥手,门外闯进来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强行给我按住,在我的手臂上注射了一管不明液体,我的头立刻不疼了,情绪也稳定下来。 他替我盖好被子,“你好好休息,明天再和你妹妹来看你。” 松井青子跟他离开时,看我的眼神,像是恨不得杀了我,愤愤不满的跟着离开。 一大群人离开病床,我躺在床上听见他们在门外小声议论,“祖父,您这么做就没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松井鹤田训斥松井青子,“她现在是我们成败与否的关键,别意气用事。” “是,我知道了。”沉默片刻,松井青子问道:“只不过祖父您真的相信她是真的失忆吗?” “神力注入她体内后,重组了她的七经八脉,冲散了她的记忆,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神不可能在一个有个人情感的人类身上存在,她必须什么都遗忘,以至纯之身供奉神。” 在药剂的作用下,我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天花板角落里的监控越来越模糊,“我是神?” 之后又几天松井鹤田和松井青子异常关注我的身体,身体里里外外都检查了很多遍,各项数据都正常,他们才允许我离开病房。 我一直以为自己在医院,结果我只是在松井家的私人医院。 我惊讶茫然的站在医院门口,“走啊,愣着干什么,祖父还在等我们呢。” “这座医院为什么开在山里?” “说什么呢,这是咱们家后院。” 我差点背过气,竟然整座山头都是松井家,就连后院都是一座山。 松井家的装饰是传统的和风建筑,加上大气华贵的装修,总给我一种……料理店的错觉。 家里的仆人更是多的离谱,仿佛回到了老地主时期。 让我觉得不适应的还有她们穿的木屐,穿梭在连廊里,声音有点大而且行动也不是很方便,我每走一步就差点摔个跟头。 松井青子却是如履平地,我一路跟着她来到我的房间。 她扔下一句话转头就走,“你好好休息,有事找下人。” 我拉开木门,房间里的东西都崭新如初,没有一点使用过的痕迹,就连衣橱里的衣服也算是新的,鞋子也没有穿过的痕迹。 对于这个房间里一切我都感觉很陌生,难道不是说应该为了让我尽快恢复记忆,保持房间的熟悉感吗,为何重新装饰一遍。 仆人轻敲门,进门后,直接跪在地上和我说话,一口流利的大和语直接给我听懵了。 零星的能听懂几句话,她看我一脸茫然,疯狂道歉,“对不起樱子小姐,我一时紧张忘记了,青子小姐吩咐过让我们说华夏语。” “你第一次见我吗?为什么会紧张?” 她用蹩脚的华夏语吞吞吐吐的和我解释,是因为我病了太久,如今大病初愈,很久没见过我,太过激动。 她让我休息一会,稍后过来帮我梳发换衣,和松井鹤田一起吃饭。 我更不理解,对我的身份产生怀疑,但是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是松井青子为我准备的,定然也不可能有证明我身份的东西。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乌黑浓密的长发随意散在身后。 摸着空荡荡的头上,总感觉少点什么,仆人细心打理着,繁重的饰品堆放在我头上,“吃个饭有必要这么隆重吗?” “这是基本礼仪。” 看着镜子里穿着传统和服,梳着别扭发型的我,怎么看怎么不得劲。 “有没有簪子之类东西?” 仆人摇摇头,在她的搀扶下,我艰难地挪着小碎步走到了餐厅。 这衣服穿的我迈不开腿,加上穿着木屐,更是要了我半条命,我跌坐在地板上,“真要了我这条老命。” 我愣了一下,“我为什么要说老命?” 松井青子没好气的一把拽起我,“你怎么才来,祖父等你很久了。” 她娴熟的跪坐下来,显得我很笨拙,学着她的样子坐下来,感觉腿都要跪麻了。 “按你喜欢的姿势坐就行。” 松井鹤田发话,我立马盘腿坐下,松井青子还一直提醒我感谢他。 我硬着头皮,“谢谢……祖父……” 第107章 顶级和牛犯恶心 面前排放着艳红嫩滑的肉食,从排盘上就很讲究,但份量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仆人见我落座,张罗着烤肉,手法娴熟,放在烤盘架上没过几秒,就往我盘里夹。 看着还挂着血丝的肉,顿时没了食欲。 但松井鹤田和松井青子吃得津津乐道。 我迟迟不肯动筷子,松井青子态度温和,与刚才一把拎起我的样子判若两人,“不合你的胃口吗?” 我窟迫地尬笑,“没有,就想问一下,这是什么肉?” “牛肉,上等的和牛。” 也不知怎么,胃里一阵翻腾,比看见肉没烤熟还恶心。 我忍住想吐的感觉,刚拿起的筷子不小心掉落到桌下。 声响过大,松井鹤田脸色愈发难看,有些紧张,“你哪里不舒服吗?还是这些食物让你不满意。” 我端起水杯,猛喝了口水,想顺一下酸苦的感觉。 如今这般天气,刚过正月,外面还有雪花飘落,杯里竟是冰水,刺痛牙神经。 我的表情逐渐扭曲,“给樱子做碗热粥。”松井鹤田放下筷子,“不喜欢吃也没关系,你想吃什么,可以让他们给你做。” 松井青子捂嘴偷笑,看似关怀实则讽刺,“姐姐你都多大了怎么还挑食?”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得知盘子里渗着血水的肉是牛肉,不仅恶心想吐而且心慌得很。 “樱子刚痊愈,不适合吃太过油腻的食物,是我考虑不周。” “可是祖父……这是最上等的和牛,您刚也尝了,它确实滑嫩爽口。” 松井鹤田打住她的话,“我早就说过了,樱子对我们很重要,一切都要以樱子的感觉为主。” 松井青子眼神犀利的盯着我,我烦她找我麻烦,“那个……祖……祖父,我没事,可能是吃的不太习惯,以后就好了。” 松井青子胸口起伏剧烈,看样子气的够呛,我避开她的目光,喝水掩饰尴尬,但水太凉,刚递到嘴边,我的胃就感觉凉到抽筋。 “祖父,既然姐姐身体这么脆弱,还是留在家里好好休养为好。” “不用!”我急忙打断松井鹤田的回答,他疑惑的看着我。 我若是一直留在松井家,不和外界接触,根本没办法调查自己的身份,我必须想个理由,离开这里。 “我的意思是,我没那么娇弱,虽然松井家很大,但是一直闷在家里,心情会不愉悦,心情不好,就容易生病……” 我一边说一边观察松井鹤田的神情,“所以……我能不能出去?” 他们两人警惕的看着我,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出去?去哪里?姐姐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我之前一直待在病房里,现在只能待在家里,我感觉整个人都废了,身体哪哪都不舒服……也没有什么食欲。” 松井鹤田深吸口一气,“既然如此……出去走走也可以。” “祖父!” 松井鹤田不想听松井青子再说什么,她不顾现在情况,低声细语,“祖父,万一她没有失忆,这个女人很危险。” 她可以说的再大声点,就差贴在我耳朵上和我说话。 “樱子,只要出去就可以是吗?” 我用力点头,只要能离开松井家,总有办法能调查出我的真实身份,“我保证不会乱跑的,一定小心翼翼。” 松井鹤田思索片刻,“青子,给樱子在公司安排一个职务,有你在我也放心。” 松井青子顿时明白松井鹤田的意思,得意得冲我挑眉,“祖父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姐姐。” 他们口中的公司又是什么地方?我顾不上那么多,如今有机会和外界接触就行。 “一切都听祖父的。” 半晚,暮色沉沉,昼长夜短,一会的功夫天色就黯淡下来,仅存的一缕残阳,映红了半边天。 月亮隐在云后,树影婆娑,雪花轻飘,我换下笨拙的衣服,换上轻便的常服,蜷缩的坐在门口,哈着气暖着手。 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但我肯定,我一定不是他们所说的松井樱子。 我想的走神,松井青子鬼鬼祟祟的出现在我身后,出于本能反应,我迅速闪身躲过。 “你有病啊,躲人家背后干什么!” 松井青子突然靠近我,眼神恶狠狠的盯着我,“不管你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别妄想搞什么小动作。” 她的目光就像一条蛇,冰冷无情。我丝毫不畏惧,直勾勾地与她对视,冷笑着,“怎么了,我亲爱的妹妹?我是失忆前和你的关系不太好吗?还是我哪里得罪你了?” 松井青子冷哼着后退,“我只是告诫你,你现在身为松井家的一员,要时刻以家族荣耀为先,祖父对你这么好,你可别伤了他老人家的心呐。” 我目光含笑,若不是我的听力过人,知道他们私下说的话,我可能真的会把松井鹤田当成祖父来尊敬。 “当然,抛开其他的不谈,祖父长得还是很帅的嘛~” “我警告你别打祖父的主意!” 松井青子声音犀利,说到松井鹤田,她的情绪极其容易失控。 “你是警告我?还是警告你呢?”外面太冷,我走近屋里,挑逗的看着她,她的脸色很差,眼神变得慌乱。 “这句话,原封不动还给你,别忘了,他可是一个八十岁的老人家,是你的祖父,只不过皮囊好看了些,你可别犯花痴呀,我亲爱的妹妹~”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松井青子气急败坏,我对她温柔的笑着,“时候不早了,妹妹早些回去休息吧,明天还得指望你呢,姐姐我身体不好,应该不能熬夜吧。” 她说不过我,气呼呼地往外走,我喊住她,“对了,记得给我准备个通讯设备。” 说完我立刻关上房门,大喘了一口气。 从刚才我的反应速度来看,我应该会些拳脚功夫,得找个机会试一试。 第二天一早,早早的收拾准备出门,昨天让仆人帮我准备了一只木簪,“樱子小姐,这个东西我不会用……” “没事。”我熟练的绾好头发,说来也奇怪,我就感觉头上少点东西,戴上这个木簪,安心多了。 松井青子比我早一步出门,我知道她不愿意和我同行,我也不强求。 出门前松井鹤田还叮嘱我万事小心,目送我坐上豪车。 “盛源集团……” 第108章 挪用公款被监听 我站在盛源集团楼下,抬头望着高耸入云的大楼,忍不住感叹松井家的豪气。 松井家离市区有些远,在车上,我早些向司机打听松井家的公司。 盛源集团旗下子公司很多,在北城外资公司中占有一定的地位。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盛源集团总部大楼还是超出了我的想象。 我孤零零地走进公司,东张西望,不知道该往哪去。 一个女人向我走来,她毕恭毕敬的给我鞠躬问好,“欢迎樱子小姐,我叫宋娟娟,青子小姐吩咐过,让我安排你在盛源的所有事务。” “你是华夏人?”听她的名字,不像大和人。 “是的。” 我皱紧眉头,一个华夏人在外企工作也没什么,不过……有必要对大和人这么点头哈腰的吗? “请跟我来。” 宋娟娟带我走高管专用电梯,“青子小姐吩咐过,说您为人低调,不喜欢张扬,所以没有对外公布您的身份。” 也不知道松井青子打的什么算盘,是想给我来个下马威吗?就算她不对外公布我的身份,松井樱子这个名字也藏不住。 大楼停在三十层,“这里是行政部,前任部门经理升职,位置暂时空缺,委屈您将就一下。” 行政部是负责公司日常行政管理和后勤保障工作的部门。 简单来说就是会议记录、文件、档案、资料的整理、记录、分类、归档、打印文件、复印资料、日常报表的收集、整理、汇总、传递、上报。 所有零碎的杂活都属于行政部门的工作。 宋娟娟侃侃而谈,说了一大堆行政部的事,我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这么多破货,谁能记得住,好在我是他们的老大,这些小事也轮不到我来做, 我舒了一口。 我跟着宋娟娟穿梭在行政部职员办公区,议论声不绝于耳。 “这是谁啊?新来的部长吗?” “空降的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他们的目光隐晦的落在我身上,只有一个人的目光灼热,看见我有种惊喜万分的感觉。 我与她四目相对,以至于落后宋娟娟很远。 “樱子小姐。” 我快步跟上她,时不时回头张望那个人,她收回目光,忙着手头上的工作。 “这里就是行政部部长办公室。” 她推开门,落地大窗,光线明亮,貌似与蓝天白云肩并肩,地面上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车辆,犹如蚂蚁般渺小。 “哇~这办公室也舒服了吧。” 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对于这个办公室我很满意。 “这还将就呢,部长办公室都这么大,松井青子的办公室得多大啊!” 宋娟娟在一旁难为情,“那个……樱子小姐,这不是您的办公室。” “您的职位是……部长助理……您的工位在外面。” 我探头往外瞧,门外还真有一张办公桌。 我嘴角抽搐,强行挤出一抹尴尬的微笑,后槽牙快被我咬碎了,“松井青子,你个混蛋!” 我不满地坐在工位上,“我既然是部长助理,行政部部长什么时候来?” “他明天就会入职,今天您需要帮忙准备好往年行政部相关资料,以便新部长入职后快速熟悉工作内容。” 我有些不耐烦,抱着手臂,依着座椅靠背,“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 “那你走吧,看着就心烦。” 宋娟娟迟迟不挪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掏出一部手机和工牌,“这是青子小姐给您准备的手机,还有进出大楼的工牌。” 我收了手机和工牌,赶宋娟娟走,从手机外观上看,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但保不齐松井青子不会在这部手机动手脚,我还是小心为妙。 从我工位的望向职员办公区,正好能看见刚才目不转睛盯着我看的女人。 抬头的瞬间,正好又和她的目光交织,我皱紧眉头,警惕的端详她。 她主动起身走到我身边,“你好,请问你是新来的部长助理吗?” 我指着工位上的工牌,硕大的行政助理四个大字,“这不很明显吗?” 她站在我面前,我的目光平视,正好看得见她胸前的工牌, 行政部职员,华清。 “华清……”我轻声呢喃着,这名字在我脑海里蹦出,似乎以前在哪里听过。 “有什么事情吗?” 华清低着头,我随手把工牌仍在桌子上,她看着工牌沉思了一会,又看了看我,“不好意思樱子小姐,出于礼貌,来和您打个招呼。” “您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问我。” 她转身就走,我一把拉住她,一只手把手机关机,“等一下,你认识我?” “不……不认识。” 她的目光闪躲,分明是在骗人,“我还有事情要做,先去忙了。” 通过华清的反应,我很确信,她一定认识我,或者说她认识的那个人和我长得很像。 她挣脱我,慌忙地逃回工位。 座机突然想起,把陷入深思的我拽回来, 接起电话,松井青子阴阳怪气的问候我,“刚入职,感觉怎么样?” “托你的福,还不错。” “送你的手机,收到了吗?好用吗?” 我的手机刚关机,松井青子就迫不及待的打电话给我,我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手机,语气沉重,“我很喜欢你送的新手机,看上去挺贵的,破费了,要是能提前充好电,就更完美了。” “你毕竟顶着松井家的名字,用的东西当然得是最好的,不能丢了松井家的脸。” “充电这种小事,你自己做就行。既然知道它价值昂贵,那你就小心使用,别弄坏了。祝你入职愉快。” 松井青子挂断电话,我深吸一口气,重新把目光聚集在华清身上。 “华清……”看来她就是我查清自己身份的突破口。 当天下午,为了能在行政部过的舒坦一点,我直接走公司帐单,请整个行政部的人吃下午茶。 “你疯了,刚上班你就花公司的钱,你知不知道走公司的账是什么后果?” “我没钱,你也不给我钱,我用的吃饭吧,既然整个公司都是松井家的,我身为松井家大小姐,花点钱怎么了。” “你!” “我要去忙了,就拜托你了。” 第109章 无名店主忆不明 挂了松井青子的电话,我随手把手机扔在别人的工位上,拿起一杯咖啡和甜点去茶水间找华清。 “原来你在这儿啊,我找了你好久。” 我随便和她寒暄,华清别过头,慌乱地擦干眼泪。 瞥见她的手机屏幕亮着,屏保是她抱着一个小男孩的照片,模样和她有分相似。 “樱子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别那么见外,叫我樱子就好。” 我把喝的和吃的递给她,“给,吃点东西,其他同事都已经拿过了,这份是你的,看你中午也没怎么吃东西,特意给你送过来。” “谢谢。” 她把蛋糕放在一边,只喝了一小口咖啡,整个人的气色很不好。 “这是你儿子吗?长得真可爱,看着有点眼熟,眼睛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华清看她儿子照片的眼神很忧伤,眼泪直噙在眼里。 “你为什么这么难过?你儿子他生病了吗?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她无奈地摇摇头,大颗眼泪凝聚在眼前,“他没生病……” 看她这么难过还以为她儿子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没生病就好。” 我缓了口气,华清顿了下,“他已经去世了。” 他用力攥紧手机,那颗眼泪啪嗒落在手机屏幕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及你的伤心事,我不知道你儿子他已经……” 此时我觉我就像个罪人,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只能把甜品推向她,掩饰尴尬,“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些。” 茶水间里的氛围降到冰点,说些什么都感觉不合时宜,想问她关于我的事,又有些突兀。 默不作声的陪她干坐着,华清抬眼凝视着我,突然问我一个摸不头脑的问题,“樱子小姐,以前就叫这个名字吗?” 我又担心她是松井青子派来试探我的,不敢和她说太细太明,“应该是吧,前不久,我生了场大病,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樱子小姐您听说过无名店吗?” 无名店三个字,就像钢针刺进我的脑中,破碎的记忆在脑中浮现.但又好像蒙了层看不见的布,灰蒙蒙的。 我装作完全不知道的样子,“没听说过,是干什么的?” “传说中,无名点白天关门接生人,晚上关门行鬼神。” “这么邪门?死人活人的生意它都做?” “只要把自己的需求写下来投给无名店,无名店主会替您解决您的问题,说不定能帮你恢复记忆。” 我半信半疑,世间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店铺,难不成这个无名店主有一双能看穿阴阳的鬼眼? “真的吗,我回头研究研究。” “我知道您不相信我说,毕竟无名店只是都市传说,可我亲眼见过无名店主。” 华清边说边观察我的反应,“是吗,既然是真的,你为什么不请那位无名店主复活你儿子?” 她低语了几句,很小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你不是她,你只是和她长的有些相像而已。” 我以为我听错了,那个无名店主和我长得像,“你说什么?谁和我长得像?” “没什么,无名店主是我的恩人,您和她长的极像,是我认错了,原谅我的唐突。” 我敢确定华清口中的无名店主一定和我有莫大的关系,我情绪激动,捏住华清的肩膀,“她叫什么?那个和我长得很像的无名店主叫什么名字?” 我的手不自觉用力,不小心捏疼了她,突如其来的情绪转变应该是吓到了她,身体下意识往后缩。 我意识到我有些莽撞,立刻松开手,不知该往哪放,往后挪动倚子和她拉开适当距离。 “对不起,我情绪有些激动,吓到你了。” 华清突然站起身,轻揉着肩膀要逃离茶水间,走到门口又扭头对我说,“无名店主来无影去无踪,我只知道她姓林。” 华清跑出门和拿着我手机跑进来的同事擦肩而过华清还没走远,她便嫌弃的拍打自己的肩头,嘴里还阵阵有词,“真海气,她怎么在这儿。” 我装模作样倒水,她靠近我,换上一幅谄媚的笑容,“我都没注意,您竟然姓松井。您怎么和那个煞星呆在一起?” 我怕松井青子察觉到什么,谎话掩盖,“我手机找不到了,以为拉在茶水间,进来的时候,她就自己在角落里拿着手机哭。” 她也不避讳人,“樱子小姐离她远点,靠近她的人都会变得不幸,她的哥哥,弟弟,还有儿子都被她克死了。” 我颇为震惊,“都死了!怎么死的?” “他弟弟是在学校好好上着课,就摔死了,他儿子好像还被学校老师猥亵,至于他丈夫……” 她凑的更近,声音压的更低,“他丈夫出轨,那个小三前不久也死了,警察怀疑是他丈夫所谓,就带回警局调查,结果他在看守所里,自杀了。” “那我可要离她远点谢谢你的提醒,多亏有你!” 她以为讨了我的欢心,笑得合不拢嘴,她定睛端详着我,和我套近乎,“樱子小姐, 我看你很眼熟,咱们以前是不是在哪见过?” “应该没见过吧,我一直在松井家养病,怎么可能见过。” “可我真的看你很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你有什么事吗?” 这个人贼眉鼠眼,一脸奸相,小人模样,比华清更像松井青子的眼线。 她把手机递给我,“刚才我桌上有个手机一直在响,问了一圈都不知道是谁的,我只好冒犯地接了电话,结果是青子小姐打来的,她让您上她办公室去找她。” 我翻了白眼,“下次挑重点说!” 我摆弄着手机坐上电梯,打开搜索引擎,想查找一下关于无名店和华清家里人的消息。 刚点开搜索框,我犹豫了下,松井青子监听了我的手机,用这台手机查她东西肯定会知道。 我轻挑眉头,随便查了些东西,一路走到松井青子办公室,很顺利,安保人员没有阻拦我,应该是她提前打过招呼。 松井青子真不亏是盛源集团高层领导,她的办公室要比行政部部长办公室大的多,沙发看着也比较舒服。 我进来时,她正在打电话,见我进来,说话声都变小了,生怕我听见什么不该听见的。 我像在自己家一样,猛地窝进沙发里。她敷衍了几句,挂断电话,嫌弃的看着我。 “你能不能淑女一点,坐没坐样,像什么样子!” 第110章 天照神力半神躯 “有事说事,明天部长就入职了,托你的福,我可是有很多工作要做。” “比如呢?用公司的钱请部门同事吃昂贵的下午茶?你这么有能耐,怎么不请全公司的员工一起。” “可以吗?我没什么问题,就是公司财务不允许吗?” “给你个梯子,你就顺着往上爬。” 她在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这是祖父给你的,之前没考虑到你需要用钱。” 我抬眼看着银行卡,“我还以为什么东西呢,松井家难道配不上一张黑卡吗?” “算了,谁会和钱过不去呢?”我接过银行卡揣进兜,“就这件小事,你还叫我来一趟,下次直接让你的小狗腿来办就行,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你现在是松井家的人,我们应该一条心,别因为咱们姐妹俩的感情,影响了祖父的大事。” “现在?我以前不是松井家的人吗?咱们俩的姐妹情有问题吗?” 我挑衅的看着她,刚在搜索引擎里,故意查了一下如何杀死讨厌妹妹的一百种方式,虽然不能怎么样她,但能让她心里膈应。 松井青子面不改色的看着,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想杀我的心情,丝毫不掩藏。 “外面都是我的人,姐姐可要小心了。”她用威胁的语气警告我。 “我可是你姐姐,祖父说了,我对松井家很重要,你若敢动我一根头发,你看他到底向着谁。” 不等松井青子反驳,我张扬的推开门离开,走了老远,也能听见她在办公室里咆哮。 安保人员拦住我的去路,虎视眈眈的看着我。 我不慌不忙,停住脚步,“做狗,也得跟对主人。” “让开!” 我的眼神犀利,隔着墨镜,依旧能看见安保人员飘忽不定的眼神。 拿着她给的银行卡,取了大把现金,到商场里肆意挥霍。 顺便给自己买了个新手机,顺便买了路人一张电话卡。 找了家甜品店寻了最角落的位置,迫不及待地查询。 满大街这么多店,唯独这家店让我有一丝安全感。 网上关于无名店的消息繁多,大多都是在讨论无名店到底存不存在。 华清的事情也和我知道的差不多,引起我注意的,是一个叫于晓晓的女人。 网上说,她是盛源金融总经理的女儿,也是破坏华清家庭的小三。 关于这个名字的词条里有两段视频,其中一条,标题说是关于渝河水底发现了许多陈尸,主要视频内容已经被删除掉了。 我尽力放大,其中一张是从桥上往水面拍的,本来就隔得远,压缩画质后,更是模糊不清。 另一段视频,很多人围在一起,中间一个女人推搡着华清,应该就是于晓晓。 突然从画面外冲出来一个人,她长的和我简直一模一样,头上的流苏晃动,总有种熟悉的感觉。 她挡在华清面前,和于晓晓对质。 从画面外冲出一黑一跳两道人影,虽然视频上传时会压缩画质,但两人姣好的面容根本藏不住,视频中围观的路人更是尖叫连连。 “这两个人是谁?视频中的人是我吗?” 我仔细端详视频,发现视频中的地点好像就在甜品店附近,鬼使神差地走到附近,抬头就中盛源金融。 突然我感觉有人在用力拉扯我的衣角,低下头发现一个呆萌可爱的小男孩,他看着年纪不大,眼神力透着老成,不像孩子反倒想一个老人家。 “小朋友你有什么事情吗?” 他不说话,指着甜品店,硬拉着我回去。 我以为他走失,嘴馋想吃蛋糕,又怕把他自己仍在这有些危险,就陪着他等他的家人。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你问哪个名字? “你有好几个名字吗?一个人只有一个名字的。” 他放手中的叉子,严肃的看着我,“吾不止一个名字,很久以前吾的主人唤我斩邪,如今以凡人之身立世,他们叫吾屠康康。” 好在离开公司时,把手机关机,松井青子监听不到什么。 我看他一脸认真,说话一套一套的,只觉得现在网络发达对孩子的影响真大,“道剑斩邪,乃是天地至宝,可灭诸邪,它只是传说故事,你是不是看电视看入迷了。” 他看我不信,挽起衣袖,手腕上一道符文,贯穿日月。 符文隐着金光,我用力揉搓眼睛,“你真是道剑斩邪?” 我惊慌无措,语无论次,“你怎么成了小孩子?” “你什么都不记得?吾和你说过,黑暗会笼罩大地,历史合重演。” “你知道我是谁?快告诉我是不是都市传说中的无名店主?” “无名店主,蛊道双门,你就是无名店主林越。” “你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吗?我怎么就成了松井家的人,他们还给我注入了什么神力,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我恢复记忆。” 他不言语,指尖点在我额头,片刻后,他轻言,“已经成了半神,你体内的天照神力随只有本尊的三分,但神力之威不是吾等轻易可破。” 我舒了一口气,果然和我猜想的一样,松井鹤田这个老匹夫利用我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他们一直在欺骗我。 “天照神力,那不是大和的神明吗?他们到底在计划什么?” 斩邪摇摇头,“吾也不是很清楚,神明不得插手人间世,更不可能随便把神力借给凡人,他们一定用了特殊手段。” “吾的时间不多了,吾强行占用了这具肉身的意识,维持不了多久。你只有快点想起一切,吾才能重新和你的意识构建链接。” 我有好多问题没搞明白,整个人乱成一团,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 如今我还在被监视中,手机关机太久会引起松井青子的怀疑。 夜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就连道剑斩邪都没办法恢复我的记忆,我一介凡人,能有什么办法。 深夜冷风刺骨,寒月当空,我裹着厚衣服在院里徘徊。 “这么晚了还不睡?” 突如其来的男声吓了我一跳,“祖……祖父……” 松井鹤田年轻的容貌,总让我忘记他是个八旬老者,加上我知道自己并不是松井樱子,叫他祖父更加叫不出口。 “有心事?” 我装作一脸委屈的模样,“我今天在公司里给青子闯祸了,什么都帮不上她就算了,还给她添乱。” “祖父,我为什么会失忆?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想起来以前的事情吗,我想减轻青子的负担。” 第111章 完璧童子卸神力 我声情并茂,一脸委屈,把所有事归在自己身上,直觉告诉我,真正的松井樱子一定对他很重要。 一顿花言巧语打动了松井鹤田,他坐在我身侧,望着孤影寒月,枯木冷石,眼神里竟流露出难以言表的温柔 ,“你以前又乖巧又可爱。” 据他所说,松井樱子发生严重的意外,我注意到他柔情似水的眼神,瞬间充满杀意。 松井鹤田勉强对我微笑,摸着我的头,“祖父消耗大量的人力财力,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以后可千万别做傻事了。” 他眼里含着泪水,看我的眼神更加让人招架不住,完完全全是把我当成真的松井樱子。 难为他演这么一出戏来骗我,还打起感情牌,若不是我冰雪聪明,早就识破他的鬼计,说不定真信了他的鬼话,为他卖命。 不过真正松井樱子应该没救回来,“对不起我什么都记得了。” 他还好言安慰我,“没关系,慢慢想。” 夜晚入梦,夜寒难耐,我被冻醒,裹紧棉被,“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冷······” 我冻得直打哆嗦,月光透过窗户,映射进来,穿从窗户的缝隙飘进一阵寒气。 我瞥见旁边镜子里的我,双眼发红,红的血腥,呼出的气凝成白雾。 那股寒气在我眼前变成一个身穿和服的美丽少女,目测也就十八九岁,眉眼之间和我倒有几分相似。 “你是谁?”我紧捏住被子,半张脸藏在被子下。 我对她并不感到害怕,只是她的身份不明,对她充满警惕。 她站在离我有一定距离,优雅的鞠了一躬,开口就是大和语。 “你是大和的人?”我顺着她,注意到她脚下,并没有影子,月光穿透她照在我眼前。 “你是鬼魂?” 我不确定她是否听懂我说的话,她目光含笑,“您好,冒昧打扰您,我是松井樱子。” “你真死了?”我激动到口无遮拦,“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您和我倒真有几分相似之处。” 对于松井樱子,我虽然充满好奇,但我并不知道她的来意。 她似乎看出了我的顾虑,“您别害怕,我不会伤害您,祖父并不知道我私下来找您,我犹豫了很久。担心您看不见我,如今看来您的这双眼睛可通阴阳。” 想起华清和斩邪的话,我意识到我确确实实是无名店主,“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毕竟我所了解的松井樱子是松井鹤田主观意识里的,她是敌是友,是好是坏,我尚不能确定。 “你祖父不是说你发生意外死了吗?怎么还不去安胎莫不是华夏的地府不收大和的鬼魂。” “我的灵魂和肉体被祖父用九菊一派的秘术强行冻结在冰棺中,故而投不了胎。” 我仔细观察松井樱子的脸颊和睫毛,的确能看见细微的冰霜。 “死于意外……”她硬咽住,深口气,“华夏和大和有着不可消除的仇恨。” 从松井樱子口中,我得知松井鹤田敬爱的父亲叫松井石下。 在他眼中他的父亲是位优秀勇猛的军人 在他心中是无人可及的英雄。 但他在数亿华夏人眼中,是侵华战争的大和将领,纵容部下展开惨无人道的北城屠杀,罪行累累,罄竹难书。 最后被军事法庭作为甲级战犯判处绞刑。 那时松井鹤田只有五岁。 长大后,松井鹤田娶妻生子,心爱的妻子在儿子出生时难产而亡,受他父亲的影响,他妄图把他唯一的儿子培养成如他父亲般的军人。 但他的儿子长大后了解历史,认为自己的祖父就是一名毫无人性的杀人犯,一个侵略他人国家,杀害他人同胞的侵略者,这样的人不配称为英雄。 所以他与松井鹤田决裂离家出走。 等松井鹤田找到他儿子时,他们二人已经天人永隔,只留下一个女婴,这个孩子就是松井樱子。 松井樱子在松井鹤田的宠溺中长大,他为她隔绝了世间所有罪恶。 她的性格单纯善良,脸上总挂着动人的笑容,是天生的乐天派。 松井青子就是她在路边拾回来的小乞丐。 后来,松井鹤田投资企业到华夏做生意,松井樱子吵闹着要一起,他只好妥协。 但冥冥之中仿佛早已注定,哪怕松井鹤田用尽一切办法试图掩盖侵华战争的事实,松井樱子还是得知了真相。 她因为自己血脉流着. 杀人犯的血感到恶心,和松井鹤田发生严重的口角争执。 他被怒火冲晕了头脑,想起自己的儿子当初也是这般忤逆他,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狠狠给了松井樱子一巴掌,她的后脑正好磕在茶口的桌角,鲜血流淌出来。 “松井家研习九菊一派秘术,祖父用了很多种方式都没能将我救活。” 我有些疑惑,难不成松井鹤田往我体内注入神力,是为了让我复活松井樱子,“这也太扯了。” 从始至终,松井樱子离我很远,我以为她是怕寒气伤到我,“你靠近些,我没那么冷。” “你体内有天照神力,我无法靠近你。” 不知不觉,窗外破晓,黑漆漆的夜空变得深蓝,太阳光从地平线照射出来,带来希望。 “天快亮了,我长话短说, 你体内不仅有天照神的神力,还有一颗修行千年的异兽元丹。” 我捂住胸口,之前好像松井鹤田也提过元丹的事情。 “神力如今还没有觉醒,就是因为元丹的力量一直在和神力抗衡。” “神力觉醒后,我会怎样?” “你会完全被神力吞噬,成为神力的容器变成一具毫无感情和意识的形尸走肉。” “元丹的力量有限,你没有多少时间了。” 她说的容易,我区区一个凡人还能做得了神仙的主。 “神是圣洁的,能成为他们神力容器的人必定也是纯洁的。” “除了纯阴至阳两个条件之外,还有个最重要的条件,那就是完璧童子身。” 我脸颊绯红,“那要卸掉身体里的神力,岂不是要……” 我羞于启齿,“这怎么可能,我也不能为了活命,随便找个男人……那个吧……” “神力之威甚大,普通人之身定然承受不住,除非……” 她顿了顿,“除非是元丹的主人。” 第112章 中谷有马新部长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与元丹的主人合欢?”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来,脸烧得火辣辣,“羞死人了!” 随着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松井樱子早没了身影,只留下我羞耻的不知所措。 半晌才缓过来,先不说与元丹主人合欢,我连自己体内为什么会有一颗元丹都不知道,又该哪找元丹的主人。 一晚上没睡,整个人软绵绵的,仍要拖着疲惫的身体上班。 双眼空洞无神,脑胀头晕,看东西都有虚影。 我垂着头等电梯,扭动脖子活动着,迷迷糊糊看见一只小花猫从我眼前一闪而过。 我用力揉搓眼睛,果不其然,眼前空无一物。 “大楼里怎么会有猫,一定是我太困了,眼花了。” 今日上班时间迟了些,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 电梯里温度有些低,灯光昏暗,线路好像有些接触不良,一闪一闪颇为诡异。 总感觉身边有只猫,气若游丝地叫唤。 但电梯空间就这么大,除了我,连只鬼都看不见,我轻轻拍打脸部,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 我哀怨地走出电梯,“早知道这么困,我就应该在家补觉。” 松井青子一大早就通知我,今日行政部长入职,让我务必做好自己的工作,别整出什么幺蛾子。 后脚刚踏出电梯,就看见电梯门口蹲着一只三花猫,黄绿色的眼睛,细长如线的竖瞳,好像一颗嵌着星海的宝石。 它冲着我喵喵叫,路过的人对它熟视无睹。 “咦?真有只猫!你刚才不是在一楼吗?怎么比我还快。” 它围着我的脚踝,不停蹭我裤角,向我示好。 我的心一下子被它俘获,整个人都要融化掉了,把它自己留在这,说不定会被保洁人员随手赶出去。 我抱起它,一边抚摸着它的头顶安慰它的情绪,一边往工位走。 路过同事都亲切地和我打招呼,但好像没人注意到这个可爱的小家伙。 “听说了吗?公司又有人死了。” “我听销售部的同事说,是下班的时候,他们部门的一个人,刚出集团大楼,就开始不断吐血,吓得保安一刻没敢耽搁打了急救电话,人还没到医院呢,在路上就死了。” “不会又是死于心衰吧!这都第几个了,原本都好好的怎么说没就没了,太吓人了吧。” “就是死于心脏衰竭。” 华清坐在最角落的工位,无意中视线我相撞,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从我身边过去的同事。 她们发现华清在看她们,故意提高分贝,高声议论,“哎,你们说不会是华清那个瘟神导致的吧。” 华清慌乱的移开视线头压的更低,默不作声。 嚼舌根的人丝毫不避讳华清,“真说不好,她家里人都被她克死了,就只她拿自己,现在又来祸害我们。” “真霉气,不知道人事部那群人是吃干饭的吗?什么人都敢招,敢情他们不倒霉。” 华清别过头擦拭眼泪,眼睛红肿的像熊兔子。 怀里的小猫似也看不下去,喵呜的叫个不停从嗓子眼里发出警告的声音。 我突然叫住她们,“等一下。” 几人愣住,“有什么事吗?” 我摆动手扇动空气,自言自语,“这办公室怎么回事,总有股刺鼻的臭味,你们闻见没。” 她们用力吸了几下,“没有吧,我们怎么没闻到,是不是你闻错了。” 我假装在她们周围嗅了嗅,捂住鼻子,皱紧眉头,身体往后,“咦~就是你们身上发出的气味,臭死了,和踩了屎似的。” 几人抬起胳膊仔细闻,再看看脚底确定没踩到不明物,“哪有,你别胡言乱语!” “更臭了,你们一张嘴,就像臭气弹爆炸了一样,你们都不刷牙吗?” 她们觉得面上挂不住,“我们每天都刷牙,怎么可能有臭味,你别信口雌黄。” “那就是心臭了呗。” 她们才反应过来我在内涵她们,“心臭脑子还不好,和你们呼吸相同的空气,我都觉得恶心。” 办公室里哄堂大笑,华清也有了点笑容。 她们识趣的离开,却被我抓住后衣领拽了回来,“和华清道谦。” 几个人嫌弃华清晦气,谁也不愿意先开口。 我一直与她们僵持,犯了错就该付出代价。 所有人都伸长脖子看热闹,谁也不拦,谁也不敢拦。 突然间,办公室安静下来,谁都不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后,恭恭敬敬的鞠躬。 我顺着大家的目光转头,身后站着两个青年男人,一个脑后扎着小辫,穿着笔挺的西装还戴副金丝眼镜。 但隔老远我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厚重的阴气,浑身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 小猫瞬间炸毛,对着他哈气。 另一个男人不像外企里的工作人员,反倒像街头的地痞流氓,扎眼的黄头发,显得很俗气。 他看我的眼神,似乎要将我生吞活剥,攥紧的拳头上跳动着青筋,好像下一秒就要冲过来打我。 所有人面面相觑,小声议论,“这就是新来的行政部长吧。” “樱子小姐这是做什么?盛源集团虽然是松井家的产业,但也不是能让你任意胡为的。” “她们刚……” 我试图和他讲道理,他却不听,执意认为是我无事生非,直接打断我的话,“不管什么原因,办公室不是寻衅滋事的场所。” “同事之间难免有误会,说开就好。樱子小姐还须记得华夏有句老话,得饶人处且饶人。” 我也没心情和他掰扯,上来就把所有不错误归结在我身上,“今天你们不和华清道歉,就算松井鹤田来了也不好使。” 见我态度强硬,连松井鹤田都搬出来,嚼舌根的那几个人被吓得腿软,胡乱说了几句对不起,挣脱开我跑走了。 华清难为情的站在原地,我也不想给她添麻烦,这事就这么算了,我也不打算继续追究。 想回自己工位歇会,却被那个痞子拦住。 我不解的看向部长,“什么意思?” “身为行政部长助理,我在哪樱子小姐你就应该在哪。” 我无可奈何,听从行政部长的指示,却是是我的职责。 他向诸位同事深鞠躬,“我叫中谷有马,自今日起担任行政部长一职,请各位多多指教。” 掌声响起,我听见有人小声议论,“我一直以为中谷有马是个老头子,没想到这么年轻帅气。” “完事了吧,我可以走了吗?” 第113章 店主搭档陷困境 痞子仍不肯放我离开,和我说话像在压着火气,“中谷先生没同意。” 我觉得没必要和他起争执,耐着性子听中谷有马训话。 “我今天第一日入职就遇到如此荒唐的一幕,我不希望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请各位摆清自己的位置,别以为进了盛源集团,成了都市白领,就真是人上人了。” 他字字句句不是对我说,又好似针对我说的。 中谷有马转过身,对我笑得十分阴诡,“樱子小姐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我不屑一顾,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指桑骂槐,只恨自己当初给自己找了这么营生,真是追悔莫及。 “您说的对,您放屁都是香的。” 痞子对我说的话不满,暴怒地抡起胳膊想打我。 我毫无畏惧的站着不动,护住怀里的猫,只等他巴掌落下来,扭断他的胳膊。 “李延!” 中谷有马严声呵斥住他,李延的手停在空中,片刻后他不管中谷有马的警告,硬要打我。 中谷有马冲到我面前,挡住李延的手,反扇了他一巴掌让他冷静,“别犯病,她现在是松井樱子!” 李诞愤愤不平,狠厉地盯着我。 “我之前得罪过你吗?为什么你一副要把我生吃了的样子。” “我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你什么都忘了,我可不会忘记你对我做过什么!” “李延,你话太多了!” 中谷有马靠近他,“你再这么胡闹,就滚回医院!” 李延不爽的安静下来,乖乖地站在中谷有马身后,怒不可遏的看着我。 看来身为无名店主的我树敌无数,这李延和我之间一定有深不可测的渊源。 中谷有马拽着李延进了办公室,两人之间争吵不断,但都长办公室太隔音,我什么也听不到。 看情形,矛盾挺严重,还是和我有关,时不时指向我。 我把小猫放在桌上,它悠闲的舔舐梳理毛发,它看我闷闷不乐,轻舔我的手指安慰我。 “这么可爱的小猫咪,怎么就死了呢?” 从一开始我抱着它,就算发生那么严重的争吵,也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它的存在。 事实证明只有我自己可以看见它,它是鬼魂无疑。 因为昨晚一宿没合眼,趴在办公桌上就睡着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四周已经不见小花猫的身影。 我没多想,说不定它跑到哪个角落睡觉去了。 部长办公室里也只剩下中谷有马一人在处理文件。 看了眼电脑显示屏上的时间,已经是下午了。 我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肚子不争气的咕咕乱叫。 起身到茶水间找点小零食垫垫肚子,却瞅见华清愁眉不展的一个人独自发呆。 我以为她是因为上午的事难过,走上前安慰她,“想什么呢?还在为上午的事难过?你别往心里去,这不是你的错。” 她强装镇定,“我没事,谢谢你上午替我鸣不平。” “害小事一桩。” “其实也不怪她们,我的儿子丈夫还有父母弟弟都去世了, 别说她们认为我是瘟神,有时候我也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那你可错了,每个人的命格不同,生命走向也不同,早些离世,对有些人而言是尽早脱离苦海,我们活着的人更不应该把所有过错拦在自己身上。” “若他们真的责怪你,是你的原因, 他们早就化成厉鬼来寻你报仇了,如今平安无事,更能说明他们不曾责怪你,你也不必怀疑自己。 ” 华清眼巴巴的望着我,“有时候,你说话做事和无名店主真的很像。” 我尴尬的笑起,我就是无名店主本人,能不像吗! 华清掏出一封白色信封,“这是?” “这是我打算投给无名店的信,公司接二连三出现这种事,警方也查不出什么,所以我想让无名店主出手相助。” “这件事理应不归我管,也轮不到我管,但流言蜚语伤人,疯言疯语太多,愈发影响我的生活,我觉得只有无名店主能证明我的清白。” 华清说她大半个月前就投出去一封信,但无名店主迟迟未和她联系。 想着无名店主繁忙,那么多信有遗漏或没注意也很正常。 所以昨天下班,华清马不停蹄赶去无名店,想再投一封信,一封不行投两封,两封不行就一直投,无名店主总能看见的。 可她去了之后才发现,投信的邮箱无缘无故被掀翻在地,满满当当的信都溢出来,散落在地。 当时天快黑了,无名店外阴森森的,离公墓又近,感觉有很多双眼睛盯着她,她不敢多呆,吓的信都忘投了,趁着天还没黑透,抓紧时间离开那里。 我无奈地揉捏着太阳穴,斩邪说我是无名店主,那这么说,那些投给无名店的信应该是我来处理……但我因为失忆忘了自己要处理信件 …… “无名店接收那么多信,就指望无名店主自己一个人干?那得干到猴年马月。” “我记得,无名店主是有伙伴的。” 我掏出之间下载下来的视频,截图放给华清看,我怕看见她看见视频内容回忆起伤心往事,“是不是这两人!” 华清仔细端祥,照片虽然模糊不堪,但.两人特征鲜明,一眼就能识别出来。 “没错,就是他们二人,长得帅气好看,本事也不小,叫什么来着……” 华清思索很久,“红头发的我记得叫蒋烨,长头发的好像叫什么白,于白?逾白?好像是这个名字。” 看来我有必要回一趟无名店,那里定有关于我的线索,我失踪这么久,那两个叫逾白蒋烨的也没来寻我,信件也不处理,估计他们二人的情况也没比我好哪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松井青子的监听设备,每天都被我扔在办公区,那里人多嘴杂,她也听不到什么。 “华清,那里那么吓人你就别去了,信给我吧,我去投,毕竟这件事公司有义务承担责任。” 从华清手里要到信,算上昨天死掉的那个人,盛源集团已经有九个人死于心衰。 这件事在社会上引起不小轰动,还有记者吵嚷着要对于这件事采访松井青子。 不仅是盛源集团总部,各大分公司也出现了这种事情,而第一个是的人就在,“盛源金融……” 第114章 神仙转世越诡异 趁着白天松井青子没太多空闲时间理我,计划偷偷溜出公司去无名店看看。 但中谷有马仿佛猜到了我的心思,像人形监控,时时刻刻关注我的一举一动。 每当我起身想离开工位,他总能适时出现给我安排事做。 估计他也嫌麻烦,索性抱了一大堆文件给我,让我逐一录入到电脑里,我看着成山的文件,甚至遮住了我的视线。 我不可置信的侧头质问:“这么多?就我自己做?一天怎么可能干得完!” 中谷有马笑里藏刀,“这都是公司机密,由樱子小姐亲自来做更为妥帖,至于时间,没有明确规定,一天干不完就两天,两天干不完就三天,工作是死的,人是活的,总能干完得。” “既然不着急,那我有空再做也行。” “当然,樱子小姐能越快做完越好,青子小姐也不希望听见您玩忽职守的消息吧。” 拿松井青子压我,可不能让她知道,以她的性子非得把我去哪干什么和什么人说了几句话调查的事无巨细。 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太吓人了,我干,我干还不行吗!” 一上午,我像被无形的绳索禁锢,连喝口水,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 我忍不住怒骂道:“该死的中谷有马,你是松井青子派来故意整我的吧!” 直到中午午休,我才有机会。 我把华清拽到一旁,“我去去就回,若午休结束我还没回来,中谷有马问起来,你就说松井青子把我叫走了。” 交待好华清,我巧妙地避开监控,偷溜出公司,随便上了一辆出租车,马不停蹄地往无名店去。 “师父,西郊公墓。” 司机师傅不紧不慢打着火。 “我挺急的,能快点吗?” “催也没用,市区限速,去西郊来回最快也要一个半小时。” “姑娘你是去无名店吧。” “师父也听说过无名店?” “无名店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听说现任无名后主是名小姑娘,是神仙转世,只要你的需求合理,她都会尽力满足,可比庙里供的那些灵验。” 我以前是多牛的存在,每个人对我的评价都这么高,显得现在的我很废物。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无名店诡异的很,几乎没人敢靠近那里。” “你们不是说无名店主她是神仙转世吗?你们还害怕她?” “不是害怕无名店主,最近大半个月,也不知道无名店主干什么去了,求她办事的信堆满了整个邮筒,也不管,之前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听去过的人说,去那附近的人都遇到灵异事件,投进去的信会飞出来攻击人,任何电子设备在那周围都会失灵。” “更邪门的是前几天,我们司机群里有个人去附近拉客,跑到了却没发现乘客的身影,等了很久也没人来,定位显示顾客就在他眼前,却看不见人。” “手机也失灵,对讲机也不断跳频,就连车都熄火好几回,好不容易打着火按原路返回,结果迷了路。” “平日里不到半个小时的车程,他硬是走不到头,等他绕出来的时,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了。” “要我说,就是遇上了鬼打墙。” 出了市区,司机师傅油门踩到底,一路风驰电掣,很快就到了西郊。 他把车停的老远,“姑娘,我就送你到这,往前我也不敢去。” 我也没强迫,下车时他还贴心的叮嘱我,“你多加小心。” “谢谢师傅,您回吧。” 扔下两张百元大钞,多出来的也不用他找。 走出不远,还能听见师傅小声嘀咕,“这真是遇上事了,不然也不能冒着大险去找无名店。” 往无名店去的路上,天越来越阴,刚还是艳阳高照晴空万里,这儿已经看不到太阳,大块乌云遮在我头顶。 风吹过树梢,传出好似人哭的呜呜声。我拿出手机看了看信号格,一点信号都没有。 手机屏亮着却怎么也划不动,虽然周围环境压抑,手机也失灵了,但一路走到邮筒的位置很顺利,没什么诡异的现象,也没迷失方向。 邮筒倒在枯草地上,风把信件吹的满地都是。“无名店只是个邮筒?” 我在周围找了半天线索, 突然被一面空气墙撞到,“痛死了。” 我捂着额头,另一手慢慢靠上去找墙的位置。 果然,我面前树立着一面看不见的墙壁,轻轻触碰空气墙,空地上凌空浮现一道符纸。 我想起斩邪说,我是蛊道双修,这道灵符应是我为了隐藏无名店的位置贴上的。 可是……我根本想不起破解的咒术。没想到有一天,还能把我拦在门外。 我跳起摘符纸,但万万没想,以前的我还在符咒上施了一层咒术,“我做事还真是滴水不露!” 进不去无名店,我束手无策,脑海中突然浮现一句话,白天关门接生人,晚上开门迎鬼神。 “难不成到了晚上无名店就会出现?” 我出来太久,怕引起怀疑,只好先回去,找个合适的时间晚上来。 我还在想这荒郊野外自己怎么回去,刚才的司机师傅居然还等在原地。 见我出来急忙冲我按喇叭,“出来的挺快。” “我还以为师傅你早走了。” “这里不好打车,再说你一个姑娘家,万一有点啥事,我还能帮个忙。” “谢谢师傅,我没事。” 多亏司机师傅,在午休结束前我赶回公司。 中谷有马端着咖啡从我面前路过,“樱子小姐,下午可要更努力呀。” 我翻了个白眼,十分厌恶他那副得意的嘴脸。 突然觉得他这副样子似曾相识, “马博士?” 我呢喃的很小声,中谷有马没有听见。 我疑虑的看着他的背影,扶住太阳穴,“我之前就见过他?” 他的样子一闪而过,模糊的只剩轮廓, 但却能清晰地听见,我唤他马博士。 我对他还有那个李延有很多问题,只有尽快恢复记忆,所有的迷团才会解开。 松井鹤田说是担心我上下班安全给我配备了专车,但实际就是为了监视我,防止我乱跑。 吃完晚饭,我借口溜食,在松井家四处转悠。 进出松井家,只有一条大马路可走,沿路还装有监控。 若是凭双腿走路到市区,估计天亮才能走到。 第115章 苦思无果成无赖 我研究观察了好几天,夜夜都在松井家和游魂似的乱逛。 除了之前那间医院我进不去,其他地方都被我逛遍。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找到机会。 松井家,家大人多,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加上医院产生的医疗垃圾,每日都会有专门的车辆把垃圾运出销毁焚烧,第二天清晨再回到松井家,以此反复。 对我来说,这无疑是天赐的机会,我可以蹲在垃圾车里离开松井家。 我偷偷摸摸,旁敲侧击的打听到垃圾车的运输路线。 它不经过市区,直接从松井家开到北郊的垃圾处理厂,焚烧完毕后直接回到松井家。 中间没有任何的中转站,而且来回大概四个小时,焚烧两个小时,大约两点就往回走。 时间根本来不及,从北郊赶到无名店所在的西郊,就算油门踩烂,也得两个小时。 除非离开松井家的监控范围后,立马从垃圾车脱身。 但松井家周围连个信号灯都没有,想从高速行驶的车上脱身,异想天开,自己缺胳膊少腿都是轻的。 因为这个事,天天茶不思饭不想,还没被神力吞噬先成行尸走肉了。 我想破脑袋,都想不到好办法,若有个人帮我拦下垃圾车,说不定可行。 但我孤身一人实在找不到人帮忙,也不是没想过让华清帮忙。 但她在公司和我关系不错,万一我没及时回到松井家,被松井青子发现,一定会猜到她和我合谋。 可与我关系浅的人,又信不过。 我苦闷地闷头走,低着头,看着地板,撞到人也只是随口说句抱歉。 “哎,谁让你走的?盛源集团的人都这么没素质?” 我被他拉住胳膊,“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我不耐烦地甩开他,他举起摔坏的摄像机,“你走路不看路,看什么地板!你看把我摄像机撞的,镜头都摔碎了。” 我打量那个镜头,确实碎成万花筒了,也没想逃避问题,“多少钱,我赔给你!” 我掏掏手口袋,只有几张单薄的红钞票,松井青子给的银行卡也落在办公桌的抽屉里。 我把钱全都塞给他,“身上只有这几百块钱都给你不够的话,我上去拿银行卡。” 他拉着我不依不饶,以为我要借口逃避责任.,“你不能走,这镜头贵的很价值好几万块呢,你拿几百打发要饭的呢?” “几万块?”我没想这么小小的镜头这么贵,“它镶金边了?我上去给你拿钱!” “不行,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找谁说理去。” “那你跟我一起上楼总行了吧!” “更不行,我要在这等人,不能随意离开。” 他怕我骗他,死活不让我走.,我不上楼就没钱赔给他,进入死循环。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想怎么样?” “赔钱!” 吵嚷声吸引到一堆人,乌泱的围上来,小伙子大声宣扬我想象的行径,“大家快来看呀,这个人撞坏了东西就想赖账!”看热闹的人都在小声议论。 “看这姑娘从头到脚穿都是名牌吧,怎么连镜头钱都赔不起。” “真丢盛源的脸。” 大家都在指责我的过失,不管我说多少遍我上楼拿钱,他们就是不信。 “现在手机支付这么方便,我看你就是不想赔。” 他不经我允许拿起我胸前的工牌,“松井樱子,还是个大和人,我呸!” 听见我的名字,议论声更鼎沸,小伙子认定我是大和人,爱国情怀瞬间高涨。 我被吵得头疼,心里骂着保安是吃干饭的吗? 从人群中挤出来一个人,小伙子立马收起他那嚣张的样子,“周记者你来了。” 面对这围了里三层的人,周记者很惊讶,“这是怎么回事?” 他像小孩似的和家长告状,“都是她,走路不看路,把咱们采访要用的镜头撞成这样,还只给了几百块钱打发我。” 我急忙解释,“首先我不是故意的,其次我没赖账,我说了好几遍,我身上没那么多钱,得上楼去拿银行卡,你非不信。让跟我一起上楼,你也不肯!” 我一股脑把委屈倾诉出来,却没发现周记者炙热的盯着我看。 他极小声呢喃了句,“店主!”发现我不认识他,又立马捂住嘴。 我惊恐的看着他,环顾四周,确定是 他说的话。 他驱散人群,对小伙子说;“没关系,我相信这位姑娘,一会的采访用备用镜头。” “可是……”小伙子贴在周记者耳边,“她是大和人,大和人都不能相信。” 我赞同他说的话,忍不住点头。 周记者见我的工牌,伸出手和我握手,“您好,我叫周游,是名记者。”他自我介绍时在名字处加重气。 “您和我助手之间有些误会,我相信硕大的松井家不会欠我们一个镜头。” 周游说的每一句话都看看我讲,想让我回想起他,见我迟迟没反应,眼神闪过一丝失落,他的助手催促他,“周记者,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樱子姑娘,我先去工作了。” 我微微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经过这场闹剧,我胸闷气短,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店随便坐了会,想等心情好点,再回公司,免得看见中谷有马再和他起冲突。 我拿起粉扑,最近天天熬大夜,用脑度,眼角细纹都多了,脸色蜡黄,看着镜子憔悴如鬼的我,心情更糟。 通过手中镜子,身后有个男人鬼鬼崇崇偷窥我。 他发现我在注意到他立刻压低帽檐,隐藏住身形。 我不慌不忙,收拾东西离开咖啡店,他紧随其后。 松井青子已经变态到这种程度了吗?我加快步伐,在一处拐角处甩掉他,但我并没有走远,悄悄的躲起来,想给他点教训。 他追到附近,没看到我的身影,气极败坏地把帽子狠狠的扔在地上,抱怨自己,“怎么会跟丢呢!” 趁他不留神,我悄无生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对准他的屁股,用力踹了一脚。 他整个人趴在地上哀嚎,我坐在他背上,抓起他头发,“回去告诉松井青子别搞这些没用的,下次再让我发现,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他哭喊着,“什么松井青子我都不认识!“他的哭声里带着委屈,“店主,是我!” 第116章 偶遇僚机受采访 我歪着头打量他,侧脸长得和那个叫周游的记者极像,“你认识我?” “咱们能起来说话吗?” 我从他身上下来,他站起身拍打掉身上的灰尘吐槽我,“店主你最近伙食不错。” 这小子拐着弯嫌我胖,“快说,你是谁!” 他围着我转,“店主你真失忆了!我哥说你不认识他了,还以为他故意骗我。” “你哥?” 他长得和周游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是周游的弟弟?” 他点点头,“我哥刚给我发消息说在盛源集团遇见一个长得和店主一模一样的人,不确定是不是店主,让我来瞅瞅。” 他一把抱住我,“我亲爱的店主,我们找你找的好苦……我还以为我失业了呢!” 我用力推开暗自消化获得的信息,这很有可能是松井青子给我下得套。 “你怎么证明你说的话是真的?又怎么确定我是你说的什么店主?” 他愣在原地,茫然地看着我,“你当初也没给我可以证明身份的物件呀!” 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指着自己额头,“你看见什么没有。” 我仔细端详了许久,隐约看见他脑门上映着一道金符。 “这是当初我加入无名店,你设的紧箍咒。” “我是唐僧吗?还给你带紧箍咒。” 周行对天发誓,“我周行所说的具据属实,不然天打五雷轰。” 见我还不肯信,他掏出手机给我看他和我以前的聊天记录,时间停在我从医院醒来的前几周。 “你看咱们最后一次聊天,是你让我以八门的名义发出八门令,之后你就没了消息。” 我将信将疑的审视他,他拍着胸脯向我保证,“店主你放心,你是我和我哥的救命恩人,再生父母,我肯定不会骗你的。” 看他诚意满满,确实不太聪慧的样子,我暂且相信他说的话。 “确定我可以无条件信任你?” “那当然?除了逾白蒋烨,店主你可是最信任我的。”他的样子甚至有些得意。 我们回到咖啡厅,我把我失忆的事情告诉他。 周行说他找了我很久,逾白和必蒋烨也和人间蒸发了似的,哪都找不到。 据他回忆,他最后一次和逾白联系时,告诉他八门的人已经联系好了。 之后过了很久我和逾白蒋烨都没主动联系他,直到他和周游共同的好友江洋打电话给他们。 八门聚会的那天晚上,在往西郊去的回安路上,发生了重大交通事故,目击者称,当时有一辆吉普牧马人和几辆轿车发生追逐。 因为突然闯出的大货车,牧马人发生严重侧翻。 现场除了翻倒的牧马人和满地血迹,现场其他痕迹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经过警方确定那辆牧马人的所有者名叫林似,正是传言中无名店主的名字。 “事关无名店,江洋哥不敢声张,立刻打电话给我确认,因为店主用过林似这个名字,所以我得知事情经过后立刻联系了你和逾白蒋烨,可是你们的电话全都打不通。” “不是有目击者吗?没问到什么?” “目击说他只看到车辆追逐,大货车闯出来时他太害怕就没敢继续看,就急忙报警了。” 车祸发生没多久,我就失去所有记忆从松井家的医院醒来,直觉告诉我这场车祸绝对和松井家脱不了干系。 “店主你这段时间倒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会成为松井家的人?你不是最讨厌大和人吗?” 周行一大串问题把我问愣了,现在我每天都在松井家眼皮底子下,自保都勉强,还是别让周行知道太多。 但我现在急需一个僚机帮忙,“说来话长,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但比较危险。” “店主你放心,我一定赴汤蹈火!” 回到公司,听部门同事说松井青子因为最近集团员工猝死的事情正在接受采访。 我想着或许能知道些什么线索,扔下中谷有马给我安排的巨量工作,跑到松井青子办公室外偷听。 可能是采访的原因, 这一层的安保人员都被撤走,只留了两个贴身保护。 采访松井青子的人正是周游,他们准备工作早做好了,松井青子会还没开完,一直等到现在。 松井青子见到周游,颇有些惊讶,这抹神情一闪而过,极不容易被察觉,笑容洋溢地和周游打招呼,“周记者久仰大名,神记的名字可是如雷贯耳,无人不知。” “青子小姐太看得起我了,您能接受在下的采访,实在是我的荣幸。” 松井青子笑里藏刀,阴魅的轻声言道:“周记者命里有贵人,什么事都能化险为夷。” 她说的没头没脑,周游听的也是云里雾里。 采访中关于员工死亡的事,松井青子全都用话术巧妙的避重就轻,说了和没说差不多,得不到什么有用信息。 看来她愿意接受这次采访,只是为了稳住员工的心和公司股价。 松井青子突然侧头,见我一脸疑惑地望着她和周游,怕被我发现什么似的,直接叫停采访,急忙的走出房间把我拉走。 “你怎么出现在这儿?”松井青子用质问的语气问我。 “看热闹呀,公司闹出几条人命,你就这么敷衍了事,难不成他们的死真是公司的原因?” “瞎说什么?他们死于心衰是自然死亡,和公司有什么关系。” 松井青子语气平稳,但却避开我的眼睛,明显是在隐瞒什么。 “你说是就是喽~” 今晚我还有大事要办,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引起松井青子的戒备心。 “我还有大堆工作要做,就不打扰你了。” 松井青子突然喊住我,“等一下,你当真是上来看热闹的?” “不然呢?难不成是因为想你了?” “你没遇到认识的人?” 他说这话明显就是在试探我认不认识周游,我故意逗她,一脸认真,“遇到啦。” “谁?在哪?”她有些急迫,恨不得立马抓住我的小尾巴。 我若无其事的回答她,“就在我眼前呀,这里除了你,我还认识谁?我应该认识谁?” 见我没恢复记忆,她却又松了口气。 “我最近有些忙,疏忽了对你的照顾,等处理完这件事,我一定尽妹妹的职责。” 我微笑的脸皮下,是苦涩的泪水,咬着牙,“好呀,先谢过妹妹了。” 第117章 零点钟声诅咒起 回到松井家,松井青子和往常不太一样,我做任何事都紧盯着我不放。 与我更是寸步不离,连去趟卫生间,她也要与我一起。 我哭笑不得,看着坐在我房间的松井青子,“咱们两的感情什么时候好到这种程度了?你不回自己房间,赖在我这儿,是指望我给你讲睡前故事吗?” 她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细细品尝,全程没看我一眼,晾了我半晌,才慢悠悠开口,“我与姐姐的感情向来不错,姐姐这么说凉薄了妹妹的心。” 我静静看她演,这副做作的样子实在让人作呕,只好别过头,佯装漫不经心的看着窗外。 离我和周行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松井青子像得了什么风声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仿佛知道我今晚会有什么行动。 见我迟迟没有反应,松井青子掏出她送的手机轻摔在桌上。 我下意识抚摸口袋,以为是我背着她偷偷买的那个手机被她发现。 摸到口袋里的东西,我才面不改色的开口,“这不是我的手机吗,怎么在你这?” “姐姐是明知故问还是粗心大意?我送姐姐的手机怎么会出现在别人工位上?” 今日所有心思都放在怎么周全的离开松井家,下班的时候,急着回来,忘把监听的手机拿回来。 “你看我这记性,今天下班太匆忙,给忘了,多谢啦!” 我伸手去拿手机,却慢一步被松井青子握住一半。 她犀利如鹰隼的眼睛,恨不得把我戳几个窟窿。 我自光带微笑,一脸人畜无害的笑意迎接她刺骨的寒意。 我的目光坚定,生怕被松井青子察觉丝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始终不愿放手,甚至暗自用力,这样无趣的游戏,我也没什么心思和她过多纠缠。 松了手,无所谓地坐下,“妹妹不想还,我就不要了,改日我找祖父再买一个就是了。” 松井青子把手机推给我,“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的道理。” 她随意瞟了一眼窗外,“今晚时候不早了,我在姐姐这儿睡下,不介意吧。” 我一时间懵了,被口水呛到,咳嗽不停,“我习惯自己睡,就不留妹妹了。” 松井青子不见外地躺到我床上,伸了懒腰,“从小我们经常一起睡,说不定能让姐姐想起以前。” 此时的松井青子与在公司里,完全是两个人,现在更像是调皮捣蛋的孩子。 我被自己可怕的念头惊讶到,连忙摇头,再看床上的松井青子,分明是一只满身心眼的狐狸。 她打定主意今晚与我寸步不离,这种情况下,我若硬赶她走,反倒会被她怀疑。 双手一摊,“随你吧,不过我可不想和你睡同一张床。” 说着躲进卫生间给周行发消息,告知他今晚行动取消,把手机藏进天花板里。 谁知道松井青子突然闯进来,幸亏我动作敏捷,早她一步藏好手机。 她看着坐在马桶上的我,我尴尬地往上拽裤子,“你有病吧,上厕所还跟着!” 松井青子环顾四周没发现什么异常,“谁让你上厕所不锁门!” 我拿起卷纸,往她头上扔,“我在我自己房间的卫生间上厕所锁什么门!” 松井青子马躲了出去关上门,剩我自己在厕所里大叫,“把卷纸还给我!” 仆人给松井青子铺了床褥,睡在我床侧,也不知道她明天会不会也搞这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哪哪都不舒服。 翻身动太大,有些吵到松井青子,“你能不能轻点!” 她话音刚落,报时的声响响起。 午夜零点,顿时间我浑身上下好似有千万条虫子在啃噬,手不自觉抓紧床单,脸色霎时间惨白,四肢脖颈爬满一道道黑红色的纹。 我的心脏快被人捏爆了,蜷缩在床上轻声哀嚎,松井青子不耐地坐起来,用枕头打我,“能不能安静点。” 我已经被疼痛冲昏头脑,乌黑的血喷涌而出,溅在松井青子脸上。 见我像只虫子似的在床上蠕动,松井青子立即查看我的呼吸,四肢上丑陋的纹路让她不知所措。 她迅速冷静,冲到外面叫人,松井家上上下下瞬间乱成一锅粥,所有人都挤进我房间。 医生给我简单做了检查,注射了大量镇痛剂和镇静剂,妄图让我安静下来,但半点效果都没有。 松井鹤田披着外衣慌忙赶来,进门看见我这幅鬼模样,立刻暴怒地质问松井青子,“你对她做了什么?” 松井青子百口莫辨,“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 我疼的虚汗止流,气若悠丝,“疼!好疼!” 医生也查不出原因,只得出一个结论,“家主,这好像是她天生自带的诅咒。” 松井鹤田命人把我带回实验室,乱七八糟的药剂在我身上挨个试,全都没用。 松井鹤田走到我身边,我被捆在病床上,疼到连挣扯的力气都没有,虚弱迷离的看着天花板刺眼的灯。 慌忽间我仿佛看见了许多虚影,宛如幻灯片在我眼前播放。 松井鹤田抚摸着我的额头,轻轻为我擦掉汗珠,动作温柔,但那冷峻的眼神注视着我,那不是看亲人的眼神。 他癫狂地对医生说:“治不好,你们也别活。” 我沉重的闭上眼,五脏六腑,七经八脉里不止一种力量在乱窜,感觉随时都会爆体而亡。 折腾了大半宿,他们全都束手无措,也不知疼了多久,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仿佛被抽尽,我安静下来昏睡过去。 梦里,我的耳朵像被一双手捂住,零星听见有声响,可不管怎么听,都听不清。 我的意识清醒过来,在虚无飘渺里,我被无数双手捂住眼耳口鼻。 透过大手的指缝,微弱的光茫照在我身上,当我想看清那是什么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躺在自己房间。 巨大的耳鸣声冲盈着,模糊地听见松井青子和松井鹤田交谈,“祖父,这是神力吞噬她的症状吗?” 松井鹤田说的话我没听清,松井青子就发现我醒过来,两人换上一副焦急的模样,询问我情况。 “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我强撑着坐起来,胳膊上满是针眼,淤青了半条手臂,不像被针扎的,更像抽血留下的。 松井青子解释我手上的淤青,说是打针留下的,这得是打大象的针,才能把我半条手臂打淤青吧。 我没力气和她辩驳,只关心我刚才那是怎么回事,“我刚才怎么了?” 第118章 重回小店遇故友 松井鹤田两人支支吾吾也说不清,刻意隐瞒我突发急症的原因。 松井鹤田紧握住我的手,焦急地关心我现在的情况,“你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疼?” 他的语气和神态明明那么急切,明明很担心我,可我就是感受不到他的善意,只感觉浑身寒意,连他的话都不愿答。 松井青子在他面前总是一副弱智模样,只能看见他的好,还为他关心我吃醋。 我深叹了口气,对现状表示无奈,必须赶紧去一趟无名店。 因为我突发的症状骇人,松井青子死活要守着我,怕我再出现类似症状,“我真没事!你回你房间吧!” 松井青子翻动身子,“你以为我愿意待在这吗?还不是怕你误了祖父大计。”她后面的话说的很小声。 她一连守了我一个周,班都不让我上,见我没再犯病,也不赖在我屋里。 我突然取消计划没和周行说明原因也就罢了,人也消失了一个周,周行也不敢随便给我发消息,只能干等,等我给手机充上电,给他发去消息,周行秒回了个哭唧唧的表情。 虽然不知道我当初为什么把他收进无名店,但现在不是自己孤军奋斗的感觉真好。 夜幕渐深,我避开监控偷偷藏进垃圾车。有一说一,松井家的家仆真够仔细的,连垃圾都清洗干净,分类处理好,一点垃圾的臭味都没有。 车子慢慢发动,刚走没多远就停了下来,安保人员用棍棒敲打车箱,在垃圾上胡乱戳,吓得我大气不敢喘一口。 好在天黑视线不清,黑色垃圾袋堆如山丘,我才逃过一劫。 出了山庄,我给周行发消息,让他准备好,成败在此一举。 我默默祈求, 猛然,垃圾车急刹车, 我本来蹲在垃圾堆里重心就不稳,这么一晃, 直接把我整个人往前送,头直接撞到硬物,疼得我没忍住哀喙了声。 周行装成酒鬼和司机拉扯,听见垃圾堆里有声音,司机警觉往车兜里看。 周行立马倒在司机身上,装做要吐,司机怕他吐在自己身上,又想观察有没有特殊情况,没好脾气地推开周行,往我这走。 无奈之下,我装了几声野猫叫才糊弄过去。 司机临走时还骂骂咧咧问候周行祖宗十八代。 我悄悄地溜上车,周行满脸得意地坐在驾驶座,满车刺鼻的酒气,闻一下都快醉了,“你喝了多少?” 周行打着火,“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我可是一口酒都没喝。” 我踢了一脚脚边的酒瓶,一整威士忌空空如也,周行憨笑着,“全洒在身上了,绝对一口没喝!” 我怀疑的看着他,他竟从口袋里出个测酒精浓度的仪器,自己对着吹了口气,确定没事我才让他开车。 夜晚车少,周行一路狂飙,生怕误了我的大事。 他猛地刹车,差点把我甩到车玻璃上,我胃里翻腾恶心,头晕目眩,加上酒臭味,我推门下车,蹲在草地上狂吐。 等我吐完,站在原地深呼吸,周围荒郊野岭不见无名店。 “这哪呀?” 周行扔了瓶水给我,“店主,你顺着路,一直走就找到了。” “为什么不往里开?我都晕车晕成这样了,你让我走过去?” “真不怪我不送你过去,您自己看……” 他惊鄂地指着前方,浓重的白雾里全是人影,往来息攘,但他们只在浓雾游走,这雾气就好像结界,看得见却出不来。 我看得出周行窘迫的样子,他既然害怕,我也不强迫,“你在车上等我,别乱逛。” “您放心我今天焊死在车上,也绝不离开一步,您自己小心,我就不送了。” 周行轰咚拉上副驾驶的门,冲我笑。 我的时间有限,没有多余的时间和他玩闹。 对于夜见的无名店我充满好奇和恐惧,鼓起勇气走进浓雾。 雾大失路,但我脚下的路很清晰,一条笔直的小路延伸进浓雾深处。 周围吵吵嚷嚷,似乎这条路拥挤不堪,许多人,应该说是灵魂在我周围游荡,我能感受到他们,但夜深雾重,什么都看不清。 他们见到我,宛如见到比他们还慎人的魑魅魍魉,躲我躲得远远的。 他们声音惊恐,窃窃私语,“是店主!店主回来了!” 对于我的回归,从他们的语气中感受不到一丝喜悦。 “她不是死了吗?这下完蛋了。” “完蛋了完蛋了,女罗刹回来了!” 他们鬼喊鬼叫吵得我头疼。 眨眼的功夫,周围的浓雾散去,一间朴实简陋的小平房出现在我眼前,它没有牌匾在墙上刻着繁体的无名店三个字。 无名店本身没什么吓人的,只不过周围鬼弄的氛围给它增添了几分惊悚。 我小心试探,白日里那道无形的墙壁不见,我可以大摇大摆地踏入无名店。 推开古旧的门,泛起轻微灰尘,我扇动着面前的空气,谨慎地打量。 我脑补出来的无名店,不说有多庄严气派,但也不是个小小的破烂不堪的酒吧。 桌椅全都被掀翻在地,这里明显径历过一场盛大空前的狂欢。 我勉强找到下脚的地方,跌跌撞撞地撞开一道门。 屋里的惨败场景比屋外还要惊人,电脑,电视,所有电器全都被破坏,杯盏花瓶在地上粉身碎骨躺着,沙发上全是脚印,墙壁上发黑的液体散发直冲天灵盖的臭气。 房间的门也大敞着,被子被扯得破烂不堪,梳妆台上的化妆品全都被打碎糟蹋,就连衣橱里精致的衣服也被撑变形。 唯独墙上一角干净整洁,那里挂着一把雕啄精细的桃木剑。 我难以想象这里原来是什么样子,但闭上眼,房间里隐约响起悦耳的笑声,眼前浮现三人打闹嬉笑的场景。 我还沉尽在欢声笑语里,无名店里突然出现两个不速之客,一黑一白,像勾人的厉鬼。 我转身靠近桃木剑,取下剑挡在身前,厉声严问:“你们是什么人?” 他们看上去没有恶意,看着惨败的无名店,一脸悠愁,“阿越,你这几日跑到哪去了,无名店遭贼了?怎么被你经营成这个样子?” 他们戴着高高的帽子,上面写着,“天下太平,一见生财。”的字样。 “黑白无常?”我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黑无常抬头见我用桃木剑指着他,和白无常哭喊,“老白,阿越竟然用桃木剑对着我!” 白无常瞬移靠近我,侧头看着我,移开桃木剑在我脑门上重重敲了下,“喝多了?用桃木剑杀无常?” 第119章 猫鬼之术听墙根 传言,无常勾天下万鬼,果然不怕小小桃木剑。 “你们别过来,我可是很厉害的!” 白无常靠得更近,吓得我胡言乱语,“我又没死!你们不能勾我!” 白无常冰凉的大手贴在我额头,一股寒气差点冻住我的心脏,“你生病了?还是练蛊走火入魔?连我们都不认识了?” 我抱着桃木剑瑟瑟发抖,黑无常也凑上来,“阿越你怎么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我吓到失语,黑白无常却突然笑出声,“头一回见到阿越害怕我们。” 经过他们二人漫长的解释,我难以接受自己小时候还捏过白无常的舌头。 黑无常在我眼前晃晃手,“你怎么回事?无名店怎么成了这副样子?” 我坐在沙发上,慵懒地用下巴抵住桃木剑剑柄,双眼空洞无神望着前方,“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费尽千辛万苦回到无名店就是这副场景。” “那个异兽后人和我们殿下呢,没和你一起?” “异兽后人和你们殿下是谁?从我失忆醒来,就只有我自己。” 我忽然想起,“听说过有两个人,叫逾白蒋烨,他们是不是你们说的人。” 黑白无常两人情绪激动,异口同声,“我们殿下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听最后见过他们的人说,他们生死不明,如今也失踪了。” 黑无常跪倒在地,“这下完了,怎么和大王交待!” 白无常沉默许久,“咱们殿下好歹是阎王之子,这世间能有几人伤他,更何况那个异兽后人也不是吃素的。” 我深深叹了一口气,本以为回到无名店就能想起些东西,一切都是徒劳。 我无可奈何地吹动刘海,唉声叹气,提不起任何兴趣。 但想想自己体内的元丹,又想到他们刚说的异兽,说不定他就是我要找的人。 黑无常哭的更凶,“你说的轻巧,前些时日,咱们大王生辰,殿下都不曾出现已经惹得他老人家不悦,过些天就是那位的大日子,殿下若还不出现,咱俩都得完,就连阿越的事也瞒不住。” “我什么事?你们在说什么!” 黑白无常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垂头丧气,“也是,咱们不能插手人间事,上哪找。” 他们不约而同看向我,我自己一堆破事都处理不好,哪有时间帮他们找人。 “我可帮不了你们,我也在找那个异兽后人,但现在我什么都不记得,蛊道两门的术法都不会用,自保都难。” 我们仨就干坐着,谁也没办法,我猛拍大腿,“不是说黑白无常有往生录吗,只要查看往生录,就能知道人的一生,你俩拿我看看不就行了。” 黑白无常冲我干笑,“你没有往生录,生死簿上无你名,你是鬼生胎。” “那我岂不是!!!长生不死!” 他们同时点头,白无常灵光一闪,“也不是没有办法!” 我瞪着眼睛看着他,让他不要卖关子,“传说中猫死成灵,可通万物,但少数被折磨虐杀的猫,死后成为猫鬼,怨气颇重,自古有人利用猫鬼行巫蛊之术,它们被迫成为行恶的工具,所以帮助它们解脱之人,它们都会满足他们一个条件。” “说不定可以通过猫鬼知道殿下在哪。” 白无常说的神采飞扬,黑无常的性质却不高,“如今虐杀而死的猫不少,但猫鬼之术早就失传了,成为巫蛊之术媒介的猫鬼几乎没有,上哪去寻?” “利用猫鬼行巫蛊之术,中蛊者可有什么症状?” “猫鬼之术是一种咒人死亡的妖术,最有名的是隋王室利用猫鬼毒杀皇后一事,人尽皆知。” “据说人们一旦被猫鬼缠上,身体和心脏都会像针刺般疼痛,猫鬼会吞噬人的心脏,不久之后就会吐血心衰而亡。” 我笑而沉默,怎么会这么巧,在盛源大厦里出现猫的灵魂,又有那么多人死于心脏衰竭,一切也太过于巧合。 白无常补充道:“不过老黑说的对,隋王室经历过那次丑闻后,严令禁止巫蛊之术,如今猫鬼之术也就在大和国苟延残喘。” “大和人也会巫蛊之术?” “他们把这种术法叫什么来着,老黑,你记得不?” “好像是叫阴阳道,以术法驱使恶灵成为他们的式神,以此做恶。” “或许,我能找到猫鬼。” 墙上的时钟报时,催促我赶紧离开,若在晚些,赶不上回去的垃圾车。 回到松井家,见松井鹤田书房的灯依稀亮着,我支着沉重的眼皮跑到书房外偷听。 “祖父,我守了她这么多天,没发现她再犯病,她这属于什么情况会不会影响您的计划?” “我抽了她大量血液研究,发现她的血液里自带一种毒素,加上她自幼练蛊,体内早就堆满蛊毒,对她来说是一种反噬,无妨。” 我咬牙切齿,怎么就无妨了,反噬的不是你!疼的要命! “可是,神力进入她体内后不是重组了她的经脉吗,毒素按理说也被清洗干净了。” “她体内的蛊毒与她同时同灭,对神力不会有影响,反倒是她体内的元丹,是个麻烦事。” “元丹一直与神力制衡,神力迟迟不能觉醒。” 松井鹤田狠戾的说:“把她体内那颗碍事的元丹剜出来,不然神力觉醒得不少时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吓得捂紧嘴巴,悄悄地离开,转身撞到膝盖,惊动了交谈的两人,疼得我根本不敢大声叫,一路小跑跑回卧室,。 松井青子夺门而出,一路追赶,只能看见我留下的虚影。 我迅速脱掉外衣躺上床,心脏快到要跳出来,呼吸急促地乱了章法。 松井青子敲响我房门,我不应,直接推门进来,见我酣睡香甜,她静静站在我床前不动,我背对着她,浑身不自在。 额头渗出小颗汗珠,心提到嗓子眼,听见她关门的声音,我才放下心。 确定她不在房间,我猛地坐起,大口大口喘气,为了让我看起来更像睡着了我压下急促的呼吸慢慢喘气,肺都要瘪了。 半响缓过来,我躺在床上,“松井鹤田说的时间不多了是什么意思?” 横竖想不明白,我捂住胸口,我的时间的确不多了,送走猫鬼,找到逾白蒋烨,恢复记忆离开松井家。 第120章 杂物间里遇猫鬼 这么久不回公司,今日我兴致勃勃地上班,热络地和同事们打招呼。 她们却对我避之不及,全都躲着我。 我不明所以坐在工位上,转头对上中谷有马低沉的目光。 他看我的眼神带刺,我满脸疑惑地回望他,大清早就摆脸子,我怎么得罪他了。 就连平时比较熟的华清,也畏手畏脚,偷偷摸摸和我打招呼。 中谷有马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言辞狠厉地质问我,“你胆子大了?都敢旷工了!这么多工作是留给我做吗?” 原来在这等着我呢,“我生病了,松井青子不让我来上班,她没帮我请假吗?要不你亲自问问她。” 中谷有马不慌不忙,“青子小姐每日要处理公司要务哪有空专门替你请假。” “那就奇怪了,这几天都是青子陪在我身边呀,她好像没你说的那么忙。” 中谷有马吃了瘪,他怎么也没想到松井他们一家人会如此重视我。 “中谷先生,我亲爱的部长大人,你很闲吗?每日除了给我添堵,你没别的事做吗?公司可不养吃闲饭的废物。” 我加重废物两字的读音,中谷有马强颜欢笑,“现在还能耀武扬威,过两天可有你好受的,你也就是秋后的蚂蚱,没几天蹦达了。” 我微笑地帮他拍掉肩膀地灰尘,冷眼瞅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中谷先生那么喜欢用华夏的俗语一定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他打掉我的手,一副看我笑话地样子,“走着瞧。” 看来昨晚松井鹤田势必要剜掉我体内元丹,得抓紧找到逾白蒋烨。 我将大楼,里里外外全都找遍了,见缝隙角落就喊咪咪。 同事看我滑稽的在大厦里找猫,捂嘴偷笑,“公司大楼里怎么可能有猫。” 为了找猫,每个部我都没放过,连安保部也找了,什么都没找到还被嫌碍事。 我累得直不起腰,回到行政部,路过同事的桌子,晃晃悠悠的不小心撞倒了,她放在桌上的猫咪摆件。 我拿起摆件仔细端详,才发现每个工位上都有只同款不同样的摆件。 刚才到各个部门找猫,他们桌上也都摆着不起眼的猫咪摆件,“这个摆件怎么你们每个人都有?” 同事见怪不怪,“这个呀,是公司发的,说是根据每个人生日定制的。” “为什么我没有?” “那我就不清楚了,兴许是你公司晚,还没给你做吧。” 昨晚在无名店,黑白无常说行猫鬼之术,受蛊者身旁一定会有媒介之物。 难不成说的就是这个摆件。 “那几位亡故同事的遗物在哪?” “都放在杂物间了。” 我冲进杂物间,胡乱翻找,才在几个箱子里找到亡故同事的摆件。 但这几个摆件颜色要比正常摆的那些,颜色更浅,更红润些。 像是吸收了精气血液,它们的眼睛灵动如真,除了摆件坚硬冰凉的手感,怎么看,都像真的猫在凝视我。 片刻间,正当我入迷的观察摆件,杂物间的灯发出滋滋拉拉的电流声,忽明忽暗,不等我反应过来,灯就断断熄灭了。 我站在货架之间,畏惧的移动身体。 周围安静极了,我的心跳声在此时十分刺耳。 我只想着快点离开杂物间,门似乎有外面被什么东西顶住,我用尽吃奶的力气都推不动。 我和门较劲,头顶货架高处的几个大箱子摇摇欲坠,幸亏我反应及时,灵活的躲了过去。 但身后摆放的易拉宝也莫名其妙地向我砸过来。 我转身挡住倒来的易拉宝,脚边又出现强大的拉力拽动我的裤角,我低头看,却什么都没发现。 两条腿被极限拉扯,硬硬把我拉成一字马,易拉宝也随着我身体下降全倒下来砸在我身上。 直觉告诉我杂物间里有不干净的东西,但我的阴阳眼却看不见,可见它们十分强大。 我狼狈的从易拉宝堆里爬出来,身上被砸的青一块紫一块,我忍着疼痛揉着拉伤的大腿根。 瞬时间,杂物间变成冷库,身上的汗毛都立起来,我停住动作,整个人僵硬住。 目光从地上缓慢地往上扫,不远处几只炸毛的猫鬼泛着幽绿的眼睛朝我哈气。 我被吓得踉跄,脚下踩到滚动的易拉宝差点又摔一跤。 我吞咽口水,目光再往上移,刚才掉箱子下来的货架处也蹲着猫鬼。 我大致数了数,数量和公司死掉的人数相当。 我站着不敢轻举妄动,如今我什么都不会,和这么多猫鬼交手没有赢的机率。 可它们并没打算放过我这个人类,态度凶戾,尖嘴獠牙,一步一步向我靠近,它靠近一步,我往后挪一步。 但路被挡死,后退几步就无路可退。 见我跑不掉,急性子的猫鬼朝我扑来。 我抬起胳膊挡,锋利的爪子在胳膊上留下三道长长的血痕。 但奇怪的是,碰到我血液的猫鬼,抓伤我的那只爪,也被我的血液灼伤。 它看我的眼神更幽怨,其他猫鬼见状,也都压着身子发出低沉的吼声,一起扑向我。 我彻底放弃挣扎,摆烂等死。 猫鬼扑向我的瞬间,杂物间的门被打开,华清疑惑的看着我, “出什么事了吗?我刚听到杂物间有异响。” 我透过胳膊间的缝隙观察, 猫鬼在我眼前凭空消失。 我死里逃生,脚下的力顿时被抽干。 “没事,刚不小心摔倒了。” 中谷有马从华清身后出现, 我立刻握紧摆件藏在身后,“你受伤了?” 我看着不断淌血的手臂,刚才的一切不是假的,中谷有马盯着我不挪眼。 为了不止他起疑,我胡乱打马虎眼,“刚才不小心被易拉宝砸到,可能是钢丝划伤的吧。” “不是什么大事,一会处理一下就行。” 中谷有马默不作声,我从他身边走过,他的目光始终跟随我。 他有没有怀疑我,我不清楚,但他阴冷的目光看得我发毛。 避开中谷有马的监视,我下楼去药店买些碘酒和棉签。 刚出电梯,和我擦肩而过一名老总,我在盛源从来没见过他。 我对他是谁起初没什么兴趣,巧合的是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看见他脚边蹲着,之前抱过的那只三花猫。 第121章 网红猫咖虐猫狂 我向前台小姐姐打听,“那位看上很富贵的秃顶大叔是什么人?” 前台小姐姐往我指的方向瞅,“刚上电梯的那位吗?他是盛源金融的总经理于建伟。” “他之前来过吗?” “来过,各分公司每月都需向总公司汇报,他经常来。” “他上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前台在电脑查了下,“大概两周以前,是预约了青子小姐。” 两周前,中谷有马好像也是那时候入职的,我也是在他入职那天捡到了三花猫。 之后无论我怎么找,都没见过三花猫的身影。 难不成这只三花猫是跟着于建伟来的? 但看三花猫和杂物间那几只猫鬼相比,可倍百倍,看着不像被用做了猫鬼之术。 我处理好胳膊上的伤,手机在桌子上疯狂震动。 是周行发来的消息轰炸。 我和他说过,不是十万火急的事别主动联系我,避免时机不合适被松井青子发现。 我打开聊天框想把他骂一顿,但消息震得我手麻。 “店主,你快看发给你的视频,有重大发现。” 我毫无防备的点开视频,视频的内容血腥残忍。 我的眉头紧锁在一起,拳头攥紧,咬着手指,看得我心揪得疼。 视频中是一名年轻男子的声音,他熟练的掐住猫的后颈皮,用绳子绑住猫的四肢,把它固定在台面上。 他手腕上露出一丝红色的线,和古铜色的圆片,视频转载压缩太多次有些模糊。 而且我的注意力都在猫那双惊恐瞪圆的眼睛上,它被吓得飞机耳,用力挣扯绳子,都无济于事。 男子点燃打火机,用火灼烤猫的尾巴和身上的毛发,猫疼的胡乱抓挠。 可他觉得这么做还不够宣泄自己的情绪,他找来粗大的木棍,不管猫咪死活,使劲塞进猫咪的肛门,殷红的血液顺着木棍流下来。 他有些兴奋,猫惨烈的叫声刺激着他,他不停转动木棍,搅动猫的内脏。 我有些看不下去,他接下来的举动更加残暴,他用刀砍下猫咪的四肢在镜头前炫耀,肆意展示它粉嫩的肉垫沾着鲜红的血。 他还不尽兴,把猫直接扔进破壁机里,按下了开关,在萦绕不断的惨叫声里,猫叫声渐渐消失,留下的是恶魔心满意足狂妄的笑声。 我眼睁睁看着活生生的猫被榨成一摊血水。 整个过程,他都躲在镜头后操纵着一切。 我沉浸在伤心悲痛中,小猫做错了什么? 它就算犯了天条,也不至于被这么对待。 周行陆续发消息,“我找到了这个视频作者的主页,他们是一个群体,录发大量虐猫视频,甚至还要付费观看。真是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我沉默了,怎么会有如此变态的人存在。 “这就是你说的重大发现?” “店主,你不是说猫鬼之术是利用虐杀而死的猫嘛,我想着既然要行猫鬼之术,幕后之人必定要虐杀大量猫来修行此术,所以我从虐猫之人下手。希望能早点找到逾白蒋烨。” 我怎么没想到,若此事真是松井家搞得鬼,他们要一只只虐杀猫到什么时候,最快的办法就是从这群虐猫的人手中收魂。 死法越凶残的猫鬼,施术效果越好,这个法子省事省力,还能得到怨气无比沉重的猫鬼。 “真有你的,你小子可以呀,我都没想到还有其他线索吗?” “这个视频是今天早上刚发布的,还热乎呢,我黑了他的电脑,找到了匿名买家向他购买刚虐杀猫咪尸体的聊天记录,像视频里这种尸骨无存的,连血水也要。” 周行发来大量截图,都是他们交易的证据。 而购买这些的匿名买家,用的头像更让我震惊。 丑陋显眼的九瓣菊,在松井家无处不在的标志,就连马桶的冲水按扭上都是这个标志。 在松井鹤田的书房更是有整面墙都刻着硕大无比的红底金菊,这正是松井樱子提过的九菊一派的标志。 “这个人现在在哪?” 周行发过来地址定位,“他帐号每次登陆都是在这儿。” 定位显示是一家猫咖馆,而这家猫咖的位置就在盛源金融附近,直线距离不足百米。 盛源金融离盛源集团总部不远,打车也就是个起步价。 猫咖馆开在盛源金融楼下的商业街,门头不大,但容量络绎不绝,是个出名的网红店,装修风格甜美可爱,茶点味道也不错。 我站在猫咖店门口,总有种熟悉的感觉好像似曾相识。 门头底下挂着个不起眼的八卦镜,门边还蹲着一只瑞兽貔貅。 推门进入,屋里虽然开着暖气但阴风阵阵,从脚底凉到头皮。 我点了杯喝的,在角落的沙发坐下,观察店内的猫和人。 猫都很高冷,营业不积极,不亲人,像霜打的茄子没什么精神头。 客人摇晃逗猫棒都没反应,但只要拿出零食全都围过来,争抢不断。 客人还嬉笑它们是吃货。 猫身上的生发看着有些不健康,不蓬松,服务员解释说是客人太多,把它们摸油了。 给我送喝的服务员让我换个位置,理由是位置太偏,不招猫喜欢。 我环视了四周,觉得和位置没太大关系,不想挪动,在这儿坐着挺好。 服务员劝不动,也不强迫。 他带着口罩,说话有口音,听起来有点耳熟,他放下喝的,牛腕上戴着五帝钱,戴着口罩看不清脸,时不时往自己周围喷空气清新剂,还是猫最讨厌的橘子味。 整个店面不大,但商业街寸土寸金,这么点地方租金也不少。 格局简单,前台后面是单独的操纵间,准备茶水甜点用的,除了卫生间,就是员工休息间,门上挂着闲人免进的牌子。 趁着店里人多,我偷溜进去,但没什么异常就是普通的员工休息间,桌上地上还摆着吃剩下的外卖盒和东倒西歪的空酒瓶。 “难不成是我多虑了。” “你是什么人怎么跑到这来了。” 我立马弯起腰装作肚子疼,“对不起,我肚子疼,以为这是厕所就闯进来了。” “你没看见门上挂着的牌子吗?这里是员工休息间赶紧出去,厕所在隔壁。” 第122章 地下猫咖惨无道 他皱着眉没耐心听我解释,他身上杀气很重,看上去也不是个面慈心软的人,我怕把他惹急眼,连连道歉退了出去。 我躲进厕所给周行发消息,“我刚把店里探了一圈,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但是我觉得这间猫咖的服务员很奇怪。” “他们好像不喜欢猫,而且其中一个人手上戴的东西和你发我视频中那个人戴的东西很像,我不太能确定。” 周行知道我独自一人来猫咖馆打听,根本不管我说的,关注点意外跑偏。 “店主你自己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你疯了吗?你现在可是柔弱不能自理,手无寸铁的小女子。” “那群没善心的家伙们要是发现你是卧底,把你当成猫对待怎么办!你别轻举妄动,我马上就到。” “柔弱不能自理?手无寸铁的小女子?” 我再给周行发消息他都不回,外面人不断催我,我也不好占着卫生间,回到位置玩着手机。 突然旁边跳出来一只猫,把我的手机撞掉 ,“你这个调皮的孩子。” 我把猫从我腿上抱下来,蹲在地上找手机。 沙发底坐太矮,我趴在地上才勉强看见手机,我伸手去够手机,它掉的太深,我不断摸索,都碰不到。 服务员见我囧态百出,急忙上来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忙的,我想着让他来够,起身给他让位置,“手机掉进去了。” 但松井鹤田抽走我太多血,养了一个周还是有些贫血,一阵眩晕我没站起来,又摔下去。 双手猛地撑住地板,地板发出空洞的响声,我以为我听错了,想再敲敲,服务员目不转睛盯着我,怕我偷他地板似的。 “你还傻站着干什么呢?赶紧找个长一点的东西帮我掏一下!” 支走服务员,我耳朵贴地,假装找手机,暗地里偷偷轻敲地板,果然沙发底下那小块地方是空的,下面另有空间。 来不及多想,服务员拿着拖把回来,我站起身拍掉灰尘,他吃力的把手机掏给我。 也不和我说话,直接把店里所有服务员集合在一起,再低声耳语几句。 手机仍然静悄悄,周行还是没回我消息。 抬眼和服务员的目光重叠,他审视了我大概半分钟,走到我身旁假笑。 “女士实在不好意思,小店今天提前闭店,希望你谅解。” “好端端的,为什么提前闭店,我点的喝的还没喝完。” “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清楚,这是小店的过失,为了补偿,今日消费全部半折,给你添麻烦了。” 其他顾客原本不乐意,但听说打半价折扣,都收拾东西离开了。 我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独自留下,只能顺着他们的意思。 店里清场,他们直接在里面拉下了电动门。 我走出去不远,又折返回来,站在店前的监控死角。 刚才员工休息间,那人是从外面开门进来迎面撞见我。 若真是虐猫的那群人,怎么会光明正大的把猫进来,从正门运进来再从正门处理掉猫的尸体。 我推断这间猫咖馆一定有后门。 我穿过狭窄的小巷,抄近路到商业街后面,猫咖馆的后门隐藏在喧闹的小吃街里,极不容易被发现。 后门没人把守也没监控,门从里面用插销别住。 往门缝里塞了张卡片,用巧劲开了门,进入就是刚才的员工休息间。 我蹑手蹑脚鬼鬼祟祟进到店,我做的那个沙发被移开,地板下是一个暗道。 从暗道的楼梯进去,里面幽黑,伸手不见五指,打开手电筒摸着墙壁一点总往里探。 七扭八拐走到一扇铁栅栏处没了路,用铁链子简单缠了几圈,门上锈迹般般。 血腥味的锈迹哪哪都是,连固定的轴件都锈住,轻轻一推,尖锐的机械声响彻空荡的黑暗。 我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勉强推开半个人的身位,每用力推一下,心就咯噔停一下,生怕惊到那群人。 我挤过狭窄的铁门,透过微弱的手电光亮,脚下是一组缓急的台阶,台阶尽头又是一道门。 “搞什么,在房子低下建迷宫吗?这么多道门,贼都不愿来。” 我试探性握住门把手,谨慎转动,门没锁。 仅开了条缝隙,扑面而来的阴风夹着血腥气,血腥气中又夹着肉体腐烂的气味,直冲天灵盖,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什么味道,这么臭!” 我从缝隙往里看,瞳孔震动,悠长的过道里左一堆又一推累放着虐杀而死猫咪的尸休,大多都腐烂发臭。 “这些畜生的尸体什么时候处理,天气越来越暖和,在堆下去,肯定被人发现。” 听见声音,我立马关上门躲在门后偷听,脚步越来越近,听的声音越来越清楚。 “谁知道呢,这短时间那位金主也不联系咱们,谁知道他还要不要这些尸体,对着都臭了。” “谁说不是,每次路过这条走廊,差点被熏晕过去。” 他们抱怨声不断,没了声音我才敢开门进去。 地下不通风,门后面恶臭的气味更浓烈,我用衣袖捂住口鼻,刚走几步,又听见人声。 眼看人要过来,周围除了尸堆无处可藏,慌不择路,我胡乱推开一扇门藏了进去。 屋里亮着灯,关着许多被抓来的猫。 房门并不隔音,屋外人说话听的一清二楚。 “今天怎么突然就关门了。” “听说老大的电脑被黑客黑了,他怕又爱猫的人找来。” “你这说我想起来,今天有个女的,说是肚子疼找厕所,找到咱们休息间去了,八成不是什么好来头。” 我听的认真,身后猫咪撕扯这声音躁动难耐,叫的我心疼。 “乖,别叫了。” 我没多想,直接开了笼子把猫全都放了出来。 所有猫一窝蜂的闷头乱跑,我还担心它们引起骚动。 恍然间,它们像是得了什么指令,全都朝着出口跑。 不远处,一只猫鬼蹲在那,默默注视着我。 我见它没有恶意,大着胆子往里走。 他在门口徘徊,喵喵直叫,我跟着他的指示打开门。 看见里面血腥的工具,还有没清理干净,沾着血肉的破壁机,不用想也知道这屋子是用来干什么的。 我被房间里的景象镇住,塞进猫咪体内的木棍原来这么粗,远比视频里看见的还要骇人。 地上随处肯见的血水里,漂浮着不同颜色的猫毛。 顿时间浓烟滚滚,人声惊叫连连。 第123章 火场逃生伪装破 我茫然的站在门口,里头的人踏着黑烟往门口冲,边冲边喊,“着火了!着火了!” 也是奇怪,刚还大敞着的门,不知被谁从外面上了锁,撞都撞不开。 那群人哭天喊地呛了大口浓烟,我往里跑想去灭火,可是地下简陋,灭火的设备根本没有。 他们注意到我,“ 你怎么找到这来的。” 我也被呛的咳嗽,熏红了眼,“你们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还怕被人知道?” “都是你害的!我就察觉你不对劲,你们这群猫奴闲得没事,天王老子的事都要管!” “是不是你走漏了风声,那个人才想杀我们灭口!” “你在说什么我很不听不懂。” 他手上的那串啼钱明示了他的身份,他把我认成爱猫组织的人,不顾呛烟,死活要骂我,什么屎盆子都扣在我头上。 他越说越气,眼睛在地上乱瞄,拾地上的棍子,抢圆胳膊打我。 我心里犯怵,但身体的肌肉记忆下意识出手,一下夺过他手里的棍子,一脚把踹回原位。 我一个女人,他在我这儿丢了面,吼着剩下的人一起围击我。 手中的棍子和剑一样灵活,使的招招式式一套连一套,得心应手,连我自己都有些震惊。 走廊里的烟越来越大,倒地的人都晕死过去。 火烤着热,汗水顺着睫毛落到眼睛里,领头那人真够顽固的,节节败退,满脸血痕, 也不肯善罢甘休。 我被呛得喘气愈来愈困难,实在难缠,用力敲在他后脑勺,转身飞踢,正中腹部,他仍是留着吃趴在地上呢喃骂我,不服气。 他嘴里噙着血,“凭什么?我又没杀人,只是…杀了…杀了几只牲畜。” 烟熏得眼睛干涩,听到他说这么三观不正.的话,恨不得给他两脚。 “你不敢杀人,因为那犯法,你更不敢虐杀记录在册的保护动物,你只敢把魔爪伸向处在法律盲区的猫猫狗狗。” “你们这群猫奴,自己喜欢猫就要求别人也得喜欢,你们是大善人,你们慈悲心肠,不一样吃着鸡鸭鱼肉,你们怎么不救它们。” 他撑着身体越走越地坐起倚靠在墙边,鄙夷的瞟我。 我哏住了,竟觉得又好笑又悲哀,“我得承认人是自私的,他们从不允许别的物种和他们共享地球,但你和那些屠宰禽类的人不同。” 我指着自己的心口,“你这里是黑的。” 他倚着墙看小丑似的看着我狂笑,“都是为一己之欲伤害性命,你是对的,我就是错的,你真伟大,你应该坐在那莲花座上。” “在大部分人的价值观里,你就是错的。” 价值观不同,我就算说断舌头,他还是油米不进。 他笑得太大声,吸进大量浓烟,一口气没喘上来,剧烈咳嗽后,昏死过去。 身后着火的房间火势越来越大,我早就喘不上气,头脑缺氧直直地倒在地上。 昏迷前,我听见砸门的声音,死盯着剧烈晃动的门,渴求外面的人成功。 眼皮渐渐合上,失去意识前,我看见消防员冲进来的身影,放心地晕过去。 我猛地从床上醒来,头晕的厉害,嗓子又干又痒。 我扶着头,周行在我身边大哭大叫,“店主,你可算醒了。” “多亏你,不然我就交待在那了。那群人呢?” 周行倒了杯温水给我,“那群人没事,吹的浓烟太多,说不了话,但是死不了。” “这事后续会交给警察处理,但……” “有什么事直说。”我揉着太阳穴。 “但虐猫这件事,没办法追究他们的法律责任,顶多拘留几天。” 我早猜到了结果,法律拿他们没办法。 “还有一件事,火灭之后我去了现场,除了一地烤熟了的猫的尸体,没发现任何猫鬼的痕迹。” “不可能,我明明看见了。” 周行目光坚定,他没说谎,我也没眼花,那些猫鬼凭空消失了? “那个人?他们说的那个人是谁?”我猛地想起虐猫的那个人怒骂我时说的话。 “哪个人?现场还有其他人吗?” “周行,监控呢?失火原因呢?查清了吗?” “监控被人为破坏,没留下什么线索,失火原因还在调,据说是电脑线路引发的火灾。” “他们说是我走漏了风声,那个人才想杀他们灭口,我前脚刚找到那间店的秘密,后脚地下就失了火,猫鬼还都不见了,他那么着急毁证据,是我查到什么……” 我恍然大悟,如梦初醒,“九菊派,一定是他们。” 电脑里有他们和那群人买卖的证据,警察很可能顺藤摸瓜找到他们,一把火,所有证据都烟消云散。 凭着那伙人几句白话,警察就算查到他们,也拿他们没办法。 我狠狠的捶在床上,“我和他们究竟什么仇什么怨!” 外面的天色渐暗,余晖映照在我脸上,“现在几点?” 周行看了一眼手表,“马上五点半了。” “糟了!” 我慌忙地掀开被子,穿鞋。 “你干什么去,你情况还不稳定,得住院观察!” “再观察下去没命了,手机,我手机呢?” 慌乱抓起手机,头也不回的跑出医院。 我气喘吁吁的跑到公司楼下,不出所料,接我回家的车早早停在那等我。 我气还没喘匀, 司机向我走来,请我上车,这个家一定要回吗? 我战战兢兢,但不回松井家,说不定走在路上无缘无故就没了命,回去说不定还能搏得一线生机。 “樱子小姐欢迎回家。” 一进门仆人深鞠躬,住了这么久我还是没适应.,“家主在书房等您。” “有说是什么事吗?” 她摇摇头,我气定神闲往书房走。 他若是要剜我体内元丹没必要让人请我去书房,按松井鹤田的性子,肯定直接把我绑去后山的私人医院。 可我一直没弄明白,我对松井来说只是工具人,他为何大费周章把我留在身边。 我一路想不知不觉走到书房外,里面传来对话声。 “您吩咐我取的东西都在这儿了。”是个青年男人的声音。 “处理干净了吗?” “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但是……樱孙姐也出现在那。” 松井鹤田沉默不语,屋里的人也不敢多嘴,喘气声都微弱不少。 松井青子也在屋里,“祖父,她会不会已经恢复记忆了。” 第124章 后土娘娘诞辰日 “应该不能,仪式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 “都已经准备妥了, 日子一到,就能举行仪式。” “三月十八日,后土娘娘诞辰,万鬼朝拜,万神祝迎,没人会注意天照大神神力现世,等到那时候是最完美的时机。” 后土娘娘,传说中地府的主人。 洪荒时期,地府还没有出现,开天劈地,混沌初始,一分为二,清者为天,浊者为地。 天地秩序未定,诸神争斗不休,神有神力护体,难分分毫,但这个世界却因为诸神之战变得千疮百孔,犹如炼狱。 漫山遍野全都冤死凡人的哭喊声,后土娘娘作为大地之主,她痛心疾首,为了平恢人间,让冤魂有处可归,她以法力构建地府,以身化六道轮回,自此有了冥界。 “你先下去吧,有事我会联系你。” 松井青子发话,男人推门出来,迎面撞见我。 他穿了一身黑色休闲服,戴着黑色鸭舌帽,帽沿下得很低,看见我有意别过头,不让我看清他真面目。 他帽子下的黄发和别见我犀利的眼神,让我一下认出了他,他是中谷有马的小弟,李延。 我停下转身看他离开的背影沉思。 “樱子,你去哪了,搞成这样?” 我借他书房摆件外面的玻璃罩子看,额头上一大块青。 轻轻碰还有点疼,“什时候搞得,青这么一大块。” 松井鹤田应该已经知道我调查猫鬼的事,此时还说谎骗他,更加深他的怀疑。 “应该是今天在火场里碰的吧。” “你今日干什么去了。” 松井鹤田语气沉重,带着责备。 他平日表现出来的仁慈荡然无存,更不关心我伤得重不重。 “调查猫鬼的事呀,祖父你难道不想知道那几名员工的死因吗?我查了好久的资料才知道那些员工心哀的死,是诅咒。” “你查到什么了?” 松井青子迫不急待想知道我调查出什么东西。 “什么都没查到,刚找到那儿就发生了火灾,我差点死在里面。” “你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查到。” 松井青子不信我说,和我争论不休。 “我能查到什么?我应该查到什么?妹妹想让我查到什么?” “一场大火,烧得鬼都不剩,反倒是你,为什么我说他们死于诅咒时,你一点也不惊讶说到猫鬼也不好奇,像是早就知道似的,难不是员工猝死的事情,你知道内幕?还是说是你干的。” 我一顿输出,松井青子连句话.都插不上,口无言。 “够了,胡说什么,都是一家人,互相指责像什么话。”松井青子招架不住,松井鹤田开口制止。 “你也是没事查什么猫鬼,他们怎么死和你有什么关系。” “祖父说的什么话!” 他把人命当草芥,让我怒火中烧。 “我虽然在公司是个闲职,职位也不高,不像青子是高层管理,但我好歹姓松井。” “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闲得沸沸扬扬,网上舆论宛如洪水般袭卷,公司里的员工更是人心惶惶无心工作。” “青子身居高位,自然是体察不到低层员工的疾苦,她们只好把希望放在我身上,一个个哭哭啼啼求到我面前,要死耍活,不给她们个交待都吵着闹着辞职,祖父要我装看不见吗?” 我声泪俱下,诉说着自己的不易,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话语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听得松井鹤田脸都青了,“祖父不是那个意思… …” 他要辨解,我根本不给他机会。 一屁股坐到地上,加重哭声,“祖父口口声声说我是松井家的一份子,说我对您多么重要,可我都受伤您也不关心我,我差点死在火场里对祖父也不重要!” 我边哭边暗中观察松井鹤田的反应,免得药劲太猛适得其反。 当我说到他不关心我死活时,沉着冷静的松井鹤田竟然肉眼可见的慌乱。 “我调查猫鬼的事都是为了盛源,为了松井家呀!” 我哭得更大声,吵得松井鹤田紧揉太阳穴,松井青子看我演,“祖父,她本就伶牙俐齿信不得。” 我放大哭声,扯着嗓子喊,掩盖住她的声音,不能让她坏事。 松井鹤田见我哭得面红耳赤,上气不接下气,快哭晕过去,勉强信了我的话。 我双眼包含泪水通红得看着他,哭到嗓干痒,恶心想吐,他慌忙来搀我起来,哄孩般哄我,边哄边帮我轼去眼泪。 “好了好了不哭了是祖父说话太大声,是祖父误会你了,不哭了。” 那一刻我竟真真的在,这张青俊的脸上看到了慈祥,在那双寒如深渊的眼睛里,看见了一丝温情。 我哭声立马停住,不断抽噎,不可置信自己看见的,他安抚我,像是真把我当成了他亲孙女。 “祖父!” 松井青子气得跳脚,可现在的松井鹤田注意力都在我身上。 轻轻向我额头淤青的地方吹气,柔声细语,“疼吧,看你下次还敢乱跑吗?就得让青子多给你布置此工作。” 我冲着他憨笑,回过头挑衅松井青子对她做鬼脸,她关节捏得作响。 幸得自己和真正的松井樱子有几分相似,才能有惊无险的逃过一劫。 第二日来到公司,我拿着镜子给额头上的淤青涂药。 中谷有马走到我办公桌前,我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他轻声咳嗽我也装听不到, 他不耐烦敲打桌面。 “有什么事你就直说,站在这污染空气对身体不好。” 他压下怒火,“走,跟我出出去一趟。” “我不。” 我小心翼翼涂药,疼得我五官扭曲,“这是命令。” “我跟你出去,还回得来吗?一幅要吃了我的模样,我可不敢。” 中谷有马咬着后槽牙,“这是董事长的命令,让你跟我去盛源金融子公司协调人事。” 我放下镜子来了兴趣,“盛源金融!” 正愁找不到理由去盛源金融,有机会光明正大得去, 我求之不得,也能查一下三花猫为什么一直跟着于建伟。 “去不去?” “去,祖父的命令肯定得去。” 第125章 公司闹鬼口碑崩 我跟着中谷有马来到盛源金融大厦,走到门口,我特意向猫咖馆的位置看了几眼,那里围上警戒线,不允许有人靠近。 周围还有很多人抗议,要求严惩虐猫团伙。 幸亏消防员来得及时,火势控制的很快,没有殃及周围店铺。 大厦里,没想象中的夹道欢迎,只有盛源金融的行政部长孤零零的站在门口迎接。 远远看见我们,立马换上恭维的笑脸,热情地和中谷有马握手,难掩激动之情。 “早闻中谷先生大名,久仰久仰。” 他谄媚的模样,好像给鸡拜年的黄鼠狼,猥琐到没眼看。 中谷有马嫌恶他,他仍厚着脸皮自我介绍,“我姓廖,廖天明,任行政部长。” 中谷有马白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一番,掠过他,还不忘让我跟上。 廖天明的手尴尬的悬在空中,我礼貌的对他笑笑。 “别愣着了,廖部长,赶紧带路吧。”我紧跟上中谷有马。 他尴尬地抽回手,顺势摸了一把他零星无几的头发,眼睛不知道瞟哪才合适。 穿过员工办公区,就是总经理办公室。 于建伟沉浸在工作里,我和中谷有马进门许久,他头都不抬,一声不吱。 中谷有马轻咳了几声,他依旧埋头工作。 “盛源金融的总经理可真忙,比盛源董事长都忙。” 我小声嘀咕,中谷有马脸色铁青,总部派人到分部视察,一定会提前下通知。 虽然他是总经理,但视察的人就代表总部,他理应给总部个面子。 可他这么做,明摆着就是没拿中谷有马当回事。 廖天明在旁边提醒,“于总,总部的人来了。” 于建伟沉浸式工作,廖天明提醒了很多次,他才不紧不慢放下文件,瞟了一眼中谷有马。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松井青子身边的马腿子。” 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 中谷有马正了正领带,瞪了我一眼。 我憋住笑,往他身后挪,偷偷看热闹。 “于总,按规矩,我来跟你打个招呼,没什么事我就去忙了。” 我忍着笑,咬着舌头,努力不让自己表现的太高兴。 她来这一圈,就是为了自取其辱。 “哼,我已经婉言拒绝松井青子,她还舔着脸派人,虽说都是盛源旗下的产业,但也不好随意插手,别把大和人那套带到这来。” 于建伟的表情全是鄙夷,似乎对他们意见很大,语气也很强硬。 中谷有马不爽的笑道:“这是董事长的命令,于总你搞清楚,盛源集团包括盛源金融在内的所有子公司,姓什么。” “你是在替我们大和人打工,别人叫你一声于总,你还真以为自己有面子了?” 杀人诛心,于建伟吃瘪,说不过他。 他们吵着,我随意观察起这间办公室,我还特意留意桌子地下,都没看见那只三花猫的身影。 扫视一圈,目光紧紧聚集在于建伟的办公桌上。 “我还有工作要忙,就不打扰于总了。”中谷有马潇洒转身。 我看不清,不管他们疑惑的眼神,径直走到办公桌前。 于建伟厉声呵斥我,“站住!你干什么!” 他担心我窥探桌上的机密文件,我不听,只拿起桌上的猫咪摆件。 “一样的?” 中谷有马略微有些慌张,强装镇定。 我拿着摆件给他,“一样的,和总部的摆件一样。”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总部定制,人人都有。” 刚路过办公区,我竟忘了观察。 于建伟不以为意,夺过摆件,小心呵护,“这是我女儿带回来给我的,关总公司什么事。” 我再看向书桌,摆件原来的位置还摆着一张照片。 照片中的女孩笑容灿烂,长得漂亮,看着就是性格开朗的人。 “这个人......”我见过她,在之前的那段视频里,路边和我吵架的女生。 “那个破坏人家家庭的第三者,竟然是你女儿?” “你到底是什么人?一点规矩都不懂!信口开河!我女儿乖巧懂事,不可能做破坏人家家庭的第三者!” 我无礼的言语和粗蛮的举动惹怒他,举起巴掌想教训我。 我还愣着,消化这些信息,中谷有马竟然出乎意料的替我解围。 巴掌落下的刹那,他大声吼住于建伟,“于建伟!”快步走到我身边,拦下巴掌。 “她可不是你能动的人,她姓松井!” 我吃惊的看着他,他今天吃错药了?他竟然帮我? 于建伟抽手,冷哼一声,“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大和的人果然是没什么教养。” “这里不欢迎你们,请你们出去。” “我听说你女儿死了,怎么死的?”一时情急,我太想凑齐脑袋里的拼图,忽略了于建伟的感受,对他有点愧疚。 中谷有马警告我不要在惹事,生拉硬拽的把我带出办公室。 “你能不能不要给我惹事!要不是董事长交代不能让你受伤,我才懒得管你!” 我真是被猪油蒙了心,他怎么会是个好东西。 “松开!你捏疼我了!” “老实跟着我,别给我惹事!真不知道董事长让我带你来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为了方便监视我。 整个上午我都跟在中谷有马屁股后面,开会研讨,无聊到我在会上打瞌睡。 好不容易有点空闲的时间,我刚起身,中谷有马就警惕地问我:“你干什么去!” “上厕所!上厕所!人有三急!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我不耐烦的回答,声音大了些,整个会议室里的人都听到了,齐刷刷回头看他。 他不好意思,赶着我离开。 我急匆匆推开厕所门,心满意足的坐在马桶上,大泄千里。 开会太无聊了,净说些废话,我除了喝水就是睡觉,膀胱都要憋炸了。 “公司怎么回事,还没处理业务部的事吗?” “没呢,怎么处理呀,那里可是闹鬼!谁能管?” “我听说有人去求了无名店,也没消息吗?” “别指望无名店了,那就是个都市传说,之前网上还传的沸沸扬扬,现在一点动静没有。” “我听说无名店主死了,现在无名店周围也闹鬼呢!” “你快别说了,晚上我还得加班呢!” 我听得太认真,裤子都忘了提,坐到腿麻,外面得人才走。 “哎,看来等我恢复记忆,要花大把时间重塑无名店得口碑了,不过,业务部闹鬼倒挺有趣。” 第126章 江湖骗术屈字诀 我探头探脑的往业务部里观察,大家忙忙碌碌,电话不停,谁也没空理谁。 “不是说业务部闹鬼吗?”我又看了一眼指示牌,确定是业务部,“这也没问题呀?” “难不成她们乱说的?” 我摸不着头脑,就当作被她们骗了转头要走,直勾勾撞进一个男人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黑色衬衫,头发不长,长的贵气,一身英气,像是书里走出来的少年将军。 “是我不好意思,撞疼你了吧。” “没事没事。” 他打量我几眼,“我没在公司见过你,新来的吗?” “不是,我是总公司派来……”我话说一半,他直接打断,颇有些激动。 “你怎么才来,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盼来了,这事再不解决,我们班都不能上了。” 他边说边拉着我的手腕,往里走。 “什么事这么着急,慢点!” 他腿长,迈着最大的步子,我一路小跑,勉强跟上。 一路风风火火,业务部的人见我去的方向,都放下手里的活儿,抻着脖子看热闹。 他把我带到一间独立的办公室,奇怪的是,靠近这间办公室的两排办公桌,空空荡荡,还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部长办公室?你把我带这来做什么。” 我一回头,发现他离我老远,“你什么时候跑那去了?站那么远干什么?” 他憨憨笑道:“大师,你自己进去吧,我就不奉陪了。” 业务部的人吃瓜闲聊,搭住他的肩头,“冯轲,你从哪拐来的小姑娘,他能解决吗?” “总部派来的,别以貌取人,说不定人家能耐大这呢。” “总部也真是不够意思,要不是于总他老人家不信鬼神,不给我们请大仙看看,咱们我不至于越级找到总部。” 他把我当成了驱鬼的大仙?这间办公室就是她们说的闹鬼的地方。 我谨慎地握住门把手,还没转动,里面一股劲猛的拽开门,把我带了进去。 外面一片哗然,又瞬间安静。 我急刹车站稳脚,抬头只看见办公桌上慵懒的躺着那只我找了很久的三花猫。 “是你呀!” 我走过去把它抱起,她冲着我喵喵叫。 除了它,屋子里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也没有鬼魂的痕迹。 “是你搞的鬼?” 它好像很得意,用头顶我的手,发出咕噜声。 “业务部部长,初政阳。”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但死活想不起来。 桌面上积满灰尘,看样子很久没人打扫了。 这小家伙也不知道为什么呆在这儿,他能跟着于建伟到总部,说明它不是被禁锢在这。 但这里有什么东西值得他留念的呢? 我想破脑袋,它在我怀里使劲抓挠我口袋。 “我没带好吃的。” 它还是不放弃,抓挠的更用力。 “你是想要这个?”我掏出口袋里装的东西,是我从杂物间带出来的摆件。 说来奇怪,哪天之后,猫鬼再也没出现过,摆件也没原来那么生动。 三花猫看见摆件,用爪子抓挠,又跳到办公椅上,扒拉抽屉。 我跟着它的指示,打开柜子,里面放着熟悉的猫咪摆件。 这个摆件和我手里的摆件一样,木讷呆板,眼神空洞,像被吸干了似的。 “这是你的媒介?” 三花猫不理睬我,悠闲的舔舐毛发。 看它的样子,应该不是他的。 我在办公室里返找,在另一个抽屉里找到了一家三口的照片。 “华清?” 我见过华清儿子的照片,和照片里的孩子一模一样。 三人笑容灿烂,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这个初政阳难不成是华清那个出轨的老公? 我终于想起来自己在哪听过初政阳三个字,那个视频里。 打开电脑,设有密码,提示是最在意人的生日。 我不知道小三的生日,总不能是华清的生日吧。 我给华清发消息,问她生日多少。 她秒回消息,“怎么突然问我生日?” “先别管这个,你先告诉我,很着急。” “1988年4月2日。” 我输入华清的生日,果然是错的。 我瞟到照片,初政阳温柔的看着他儿子,我又问华清,“你儿子的生日是多少?” “2016年5月31日。” 电脑打开了,看着屏幕上小三的照片,我很难想象,初政阳出轨,最在意的人却是他儿子。 电脑里的文件分门别类整理在一起,唯独一篇文档没分进任何一个文档里。 十几分钟后,我把三花猫,摆件和那张照片带出了办公室。 “出来了出来了!” “怎么样大师,都清理干净了吗?”冯轲问我。 大家都很激动,想知道我在里面经历了什么。 我阴沉着脸,压着声音,“初政阳是怎么死的?” 哗然声戛然而止,冯轲也愣在原地,安静片刻,其他人跟我打起马虎眼。 “我们怎么知道他怎么死的,你应该去问他老婆。” “对啊,我们跟初部长不熟,不熟,对吧冯轲!” 旁边的同事用力拐他,他才缓过神,随便接话,“昂……不熟……” 这群人故意隐瞒初政阳的死,此地无银三百两,“如果你们想活下去,告诉我,初政阳是怎么死的!” 我只能威胁恐吓, 准确来说,在江湖骗术中,叫“屈”。 “初政阳怨气未散,甚至日益增长,活不了多久,你们都会死。” 他们怕了,对自己的生命安全感到痛苦担忧,“大师,你可得救救我们!我们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初部长!” 所有人都急了,都催着冯轲说出真相,“冯轲,说吧,不说我们都得死。” 冯轲犹豫不决,中谷有马发消息催促我,我没时间和他们浪费。 “欲想活命,必先自救,你们心不诚,我救不了你们,你们好自为之。” 说要我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犹豫。 冯轲突然叫住我,“等一下,我师父他真的有怨气未解吗?” “你可以不信,反正要带走的人又不是我。” 他垂下眼眸和自己的内心作斗争, 我直接从他口袋里拿出电话,把自己的电话号码输进去,用他的手机打给我。 “你慢慢想,想清楚再联系我。” 回头时,我立马给周行发消息,“帮我查一下初政阳。” 第127章 渣男往事凤凰男 距离盛源集团闹鬼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四五天。 这些天,无论是周行还是冯柯都杳无音讯。 我总时不时关注手机来电和消息,都是一无所获。 公司里依旧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差事,中谷有马对我的监视越来越严密。 我干脆摆烂,在电脑上下载了游戏,每天当着中谷有马的面摸鱼。 一连摸了几天鱼,不离开工位一步,该吃吃该喝喝,他反倒松懈了对我的监视。 说来奇怪,我第一次玩游戏,技术却赶上职业选手,在低段位区咔咔乱杀。 这种驰骋在游戏中的爽感,更是似曾相识。 压力烦恼全都抛诸脑后,只有一个念头,我要赢。 我玩的兴头上,口袋里手机震动。 手上忙着操作推塔,马上要推到敌方水晶,根本没空去看是谁发的消息。 其实不看也知道,一定是周行。 我加快推塔速度,佛挡杀佛,神挡杀神,没人能阻止我获胜。 敌方水晶爆掉的瞬间,屏幕上大写的胜利两字,我的心情别提多愉悦了。 虽然我还想再开一局,但是正事重要。 “店主,初政阳的事情我已经调查清楚了,顺便还查了于晓晓的资料,你或许用的上。” “于晓晓是谁?” “就是盛源金融总经理于建伟的女儿,初政阳的情人。” “店主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见面说吧。” 我往中谷有马办公室看,发现他不在,“中午午休,在盛源金融楼下甜品店见。” 周行拿了厚厚的档案袋给我,“这都是我磨了江洋哥很久,他听说是店主要的,才借我一天。” 我拆开档案袋,这是警方能查到的所有关于初政阳和于晓晓的信息,包括他们尸检报告,以及案发现场照片。 初政阳和华清有个儿子叫初子辰,但半年多前,因为意外,滚落楼梯,不治身亡。 在这件事情之后大概一个周,在小巷内发现了初政阳的尸体,当时警方请华清去认过尸,确定是初政阳没错。 但是小巷子周围没有监控,现场除了有明显拖拽的痕迹和大量血迹外,警方什么都没找到。 从尸检报告上来看,初政阳腹部被利器刺穿,一击毙命。 “我之前看网上流传的那段视频,最后初政阳离开的时候非常落寞,我以为他是接受不了自己心爱的儿子惨死,悲痛自杀。” 周行吃蛋糕狼吞虎咽,“你不是在找猫鬼吗?怎么突然调查起初政阳了?” 我翻找资料,“说来奇怪,猫咖馆的事情之后,所有猫鬼都不见了踪影,我怀疑是松井鹤田怕我查出什么,特意把猫鬼都藏了起来。” “现在我唯一能找到的猫鬼,就在初政阳办公室里。” “但有个问题是,它到底是鬼还是灵,我不能确定。” “那找逾白蒋烨岂不是遥遥无期......” 我嘴上和周行搭话,手上不停翻着资料,于晓晓的尸体是在渝河被打捞上来的,与她一起的还有死者。 “死了这么多人?” “这件事全北城的人都知道,你失去记忆不记得了,于晓晓的尸体还是你帮忙捞的呢。上面想压都压不下来,江洋哥为这事愁得头发一把一把的掉。” 周行望着窗外,“店主你怎么不约在你公司楼下的咖啡店见面,那家的咖啡还挺好喝的。” 我看看时间,“约在公司楼下太扎眼了,不安全,再说了这家甜品也很好吃。” 我意味深长的笑着。 “嗡~嗡~”手机放在桌子上震动,来电显示不出意外,是冯柯。 我猜到冯柯这几日一定会给我打电话,就算他自己不想把初政阳的事情说出来,整个业务部的人也会游说他。 “来了。” 冯柯表情有些拘谨,我收拾好散在桌子上的资料,示意周行先离开。 “那我先走了,有事随时联系我。” 周行离开后,我让冯柯坐下聊。 他双手搭在桌上,纠结的揉搓双手,迟迟不开口。 “你要是没想清楚,可以再想想,没关系我可以等,但你们不一定有命等。” 我悠闲的吃着蛋糕,冯柯突然开口,“师父他真的还在吗?” “信则有不信则无。” 冯柯目光怀疑,我放下叉子,深吸一口气,“听说过无名店吗?” “无名店不是都市轶闻吗?” “有些东西有些事,有些人不想让你知道,毕竟封建迷信不能信,我们要崇尚科学。” 我甚至看见了冯柯一扫而过的白眼,“你不会是江湖骗子吧?而且我总觉得在哪见过你。” 冯柯警惕心很强,我随口编的胡话,根本骗不过他。 我把拍的照片找个他看,“你师父生前最在意他儿子,没想到初子辰意外惨死,你师父备受打击,所有人都说他是自杀,你真以为他是自杀吗?” “一个要自杀的人,还会写辞职申请书?” 我在初政阳电脑上看见他写完还没发送的辞职信,以及整理好的客户资料。 “这些客户资料,我要是猜的没错,是留给你的。” 冯柯看着照片,一个坚毅的男儿顿时红了眼眶,声音喑哑,“我师父……他不可能自杀。” 他稳住情绪,和我讲述初政阳的事情。 初政阳出生农村,幼年丧母,是他父亲把他拉扯大。 但是两年前,初政阳的父亲因为肝癌离开了人世。 初政阳没有什么文化,贵在能吃苦,他搬过砖,跑过长途车,在夏天卖过西瓜,在冬天卖过烤地瓜。 他原本是没想过自己能找到女朋友,成家立业,直到华清出现。 他们组成家庭,有了孩子,他们两口子拿出两人全部的积蓄,勉强买下一间二手房。 一家三口日子过的也和美。 “我进公司晚,听部门里其他同事说,师父进入公司没几年,就做到了业务部部长的位置。” “我知道,以师父的学历,别说做部长,连进盛源金融都成问题。” 冯柯这么说,有些事情不言而喻。 “师父之前还跟我说,已经决定重新开始回家好好和师母过日子,无论别人怎么说,我都不相信师父是自杀。” “但是那些警察,查了这么久什么都没查到。” “你师父出事当天,有跟你说他要去哪吗?” 冯柯摇摇头,“那天马上要下班了,于晓晓丧着脸去师父办公室找他,说了大概十几分钟的话,两个人好像吵得很激烈,于晓晓摔门就走了。” “你师父呢?没跟于晓晓一起离开?” 第128章 落水渝河遇女鬼 “师父提前走的,我还问过师父这么早下班是有什么事吗?他什么都没说。” 冯柯补充道:“这些事警察都问过,但于总用辞退威胁我们,不让我们说,师父死后一个月左右,于晓晓的尸体也被找到了。” 冯柯说的话和周行给的资料里基本印证,他没有说谎。 我沉默思考了几分钟,“于晓晓你了解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呀,就是花钱大手大脚的富家小姐,浑身透着一股风尘气,更像是站街的小姐。” 冯柯表情厌恶,说起于晓晓,眉毛不自觉皱在一起,对这个女人没什么好印象。 在他嘴里,于晓晓除了有钱,长的好看,脾气性格简直难以言说,活脱脱像窑子里的妈妈。 “我想问一下,于晓晓或者你师父他们有养猫吗?” 冯柯很确定的回答,“没有,师父工作忙,连亲儿子都顾不上,别说养什么小动物了。” “至于于晓晓,她那种黑心肠的人,连环卫工都嫌脏,你指望她把善心用在猫猫狗狗身上吗?” 他自说自话,我一句都插不上,看看时间,“我知道的就这么多,时间差不多了,我还得回去上班,就不和你多聊了。” 下午回到公司,我坐在工位上发呆,空洞的看着华清忙碌的背影,心不在焉。 初政阳的事,我想不明白,中谷有马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还没回来,“要不……去案发现场看看?” “可是都过去这么久了,现场还能有有用的线索吗?” “不管了!总要看了才安心。” 自己纠结了好一会,还是决定亲眼去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初政阳死掉的那个小巷在北城酒店后面,这家酒店松井家也占了点股份。 盛源年会等大活动都在这举办。 原本人迹罕至的小巷发生了命案,现在更是少有人来。 从酒店的逃生通道出来,就是这条小巷。 艳阳当空,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闷头仔细的在杂物堆里找线索,果真一无所获。 当我失望透顶,准备落寞而归时,仿佛初政阳的灵魂冥冥之中给我提示。 刚堆放杂物的地方轰然倒塌,我回头看,阳光照在金属上闪闪发光。 我朝闪光的地方摸索搜寻,在杂物夹缝里发现一枚戒指。 戒指是铂金材质,内圈还刻着y x x 的缩写,“于晓晓。” 我猜想的没错,初政阳死前是和于晓晓见面。 如果初政阳最后见的人是于晓晓的话,难不成是于晓晓因爱生恨,杀了初政阳。 可是于晓晓的尸体怎么又会出现在渝河? 拿着戒指,我又来到了渝河边。 现在是下午两点左右,太阳最热的时候。 我站在渝河边,冷风阵阵,冻得人浑身哆嗦。 我小心翼翼探头看,渝河水深不见底。 这条河阴气太重,河底怕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以我现在的能力,还是别以身犯险了,别事情没查清还搭上自己的性命,太不值得。 我往后退了一步,却感觉自己身后站了个人,我还没反应过来,那人直接用力把我往河里推,“去死吧!” 惶恐间,我看清那人的脸,戴着鸭舌帽,丑陋的黄发。 瞳孔瞬间放大,中谷有马从不远处跑来大喊。 但来不及,身体的重力让我快速后仰,巨大的水花溅起,我整个人砸进水里。 我在水里挣扎了几下,坠入水中。 耳边是咕噜咕噜的水声,像巨大的耳罩捂住耳朵,岸上人的声沉闷细小。 “你活够了!杀了她,咱们俩谁都活不了!” 我憋住一口气,睁开眼,没被水淹死,差点被吓死。 周围全是水鬼,争抢着想霸占我的身体。 但我的身体猛然下坠,低头看,脚边缠住一缕头发,硬拉着我往下沉,我越挣脱,头发缠得越紧。 水鬼看见水下的人影,四散逃开。 水下激起泥沙,浑浊不清,一口气憋得太久,我有些缺氧,四肢也变得沉重。 我任由自己往下沉,整个人像一块浸水的海棉。 清醒间,从水底窜出头发死死缠在我腰间。 我眼前浮现出一张惨白的脸,面前的头发浮散开,我震惊到想要呐喊,呛了一口水。 她不说话,苦丧着脸,黝黑的眼眶中积着血水,她朝我伸手,仿佛要把什么东西递给我。 她想离我在近点,从我体内阵出一道光波恐吓她。 她把手中的东西抛给我,是一条坠子,我接住它,那女鬼便从我眼前消失了。 我缺氧昏死过去,等我醒来时,岸上围了好多人,“醒了没?” “醒了醒了。” 我嗑出几口水,整个人蜷在一起,岸上的人,有庆幸我大难不死的,也有责怪我不小心的。 我都没理会,头疼的厉害,想起水中她给我的坠子。 右手里果然紧握着一条银色的坠子,打开坠子,里面是一张全家福,是于晓晓和她父母的照片,水里那只女鬼,就是于晓晓! 坠子在水里泡了这么久,里面的照片依旧完好无损,没有任何损伤。 我被人搀扶起来,人群后面,中谷有马和李延看我的眼神,愈发阴冷。 面无表情的看着我,我走远回头看,两人依旧死气沉沉的盯着我。 救我的大爷大娘执拗的要送我去医院,尽管我觉得自己已经没事了,他们也不肯。 医院病房里,我坐在床上拿着戒指和坠子发呆,松井青子和中谷有马突然到访。 刚进门,松井青子就给我劈头盖脸一阵骂,格外不爽,“你没事去渝河干什么,还差点掉水里淹死!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跟祖父交代!” 她看着着急,其实是怕我死了,影响他们的计划,我白了她一眼,“我死不了,别假惺惺的了,再说了,也不是我自己要往河里跳的。” 我说着有意看向中谷有马,他紧张的吞咽口水,松井青子留意到我的目光,我立刻收回来。 “怎么回事?” “没什么,我福大命大,定不会香消玉殒,但是你,管好你的狗。” 松井青子是个聪明人,她能听出我话里的意思,让她自己去查清我掉水的真相,比我自己说出来,有说服力。 中谷有马松了一口气,我用力咳嗽了几声,咳的面红耳赤,用力捶打自己的胸口 松井青子大声呼喊,“医生!” 第129章 暗渡陈仓偷换柱 我拉住她,让她不要大惊小怪,“吼什么,吵死了。” “怕你死了,还得我帮你收尸。” 我停住咳嗽,大口顺气,“那恐怕不用麻烦你了。” 松井青子看了中谷有马一眼,他接受到了指令,离开病房。 “老实交代,你去渝河做什么?” “上班太无聊了,想钓鱼。”我说的云淡风轻。 松井青子明显不信,“上班时间,谁允许你去钓鱼的。” “盛源集团离开一个助理能倒闭吗?我天天在公司做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对公司能有什么贡献。” 我撒泼无赖起来,“我去哪还得和你汇报吗?你监视我?” 松井青子气定神闲地把碎发别在耳后,笑里藏刀地看着我,“姐姐说的什么话,我这是担心你有个三长两短。” 说实在的,每次松井青子一叫我姐姐,我就浑身发毛,像是深宫里,要给我下鹤顶红的妃子。 “拉倒吧,我可无福消受。”我背过身躺下,盖上被子不和她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中谷有马才回来,附在松井青子耳边耳语,两人起身到病房外交流。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上,耳朵贴近门偷听。 “小姐,刚问过医生了,还挺严重的,溺水引起的肺部感染,搞不好会丢掉性命。” “怎么搞成这样?你不是盯着她吗?” 中谷有马沉默不语,松井青子压着怒气沉着声音,“把她带回家里医院,仪式之前,别让她死了。” “小姐,恐怕不行,家里医院……你也是知道的,带回去,万一……” 松井青子沉默一会,“你派人看住她,她诡计多端,别让她再乱跑!” “是!” 我立马跑回床上,慌乱的盖上被子,装作熟睡过去。 门锁跳动,没有人走进来的脚步声,似乎只是在门外远远的观察我。 片刻后,房门关上,我在身上,床上,抽屉里,焦急的寻找于晓晓给我的坠子。 好在,我随身的物品都放在抽屉里,只不过自己买的那部手机进了水,开不了机。 松井青子买的那部手机还被我扔在办公区,如今看来,她早就知道我识破了她的监听,只不过在将计就计。 “到底谁诡计多端!”胸中憋着一口气引着我剧烈咳嗽,连口气都喘不上。 我开门出去,中谷有马办事效率真高,门口已经站了两名壮汉。 见我出来,两人立马警觉,“樱子小姐,请您回去。” “我就想出去溜达溜达,屋里太闷了。” 两人不动如钟,我说破天两人就是不肯放我出去。 我打算硬闯,刚出手,被其中一人挡住。 体内有股气朝着心肺猛地来了一拳,害我咳嗽不止,根本没力气和他们动手。 两人木讷的站着,没想着帮我叫医生,“还愣着,赶紧帮我……叫医生!咳咳……” 我咳嗽到缺氧,小喽啰慌了,一个把我抱到床上,一个慌忙的去喊医生。 我在床上佝偻着身子,咳得撕心裂肺。 医生着急忙慌的进来,两个看守的人被挤到人后。 我偷着看后面两人,趁机拉住医生的手,死命不松手。 “救我……”我沙哑着声音,硬挤出两个字。 全身的力气紧紧握着手,医生顺着我的目光,心领神会,和护士对了个眼神。 “患者情况危急,请你们两个出去。”护士连推带搡,把两个人赶了出去。 医生在我手臂上扎了一针,肺部稍微缓和,我扔拉着医生的手不松。 “需要帮你报警吗?” 我平静的躺在床上,思索半天,“您能帮我联系刑警大队江洋队长吗?” 我记不住周行的联系方式,只能通过这个方式找他。 “您放心,需要我和他传达什么?” “麻烦您和他说,我叫林越。”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肺部感染的症状勉强得到控制,没有那么严重,但是门口守卫更严,两个小时就换一班岗。 凡是进入病房的,都要检查搜身,不允许任何通讯设备带进去,每天打扫卫生的阿姨,也被盯着。 我坐在床前,天气阴暗,隔着玻璃,似乎能感觉到寒风阵阵,如今倒春寒更严重了。 我裹了裹身上的针织衫,收了收冻麻的脚,等了几天,周行都没来,医生也没带来任何关于他们的消息。 那天后,医生只和我说了一句,让我安心等待,他们会想办法救我出去。 眼瞅着离三月初十越来越近,我越来越焦急。 望着耸立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逾白蒋烨到底在什么地方。 空荡的病房,昏暗的天,无助和绝望笼罩着我,我把头埋进怀里。 脑袋里竟隐约的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林越……” “阿越……” 我愣了,猛地抬起头,房间里扔只有我自己。 夜半,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身体逐渐恢复,我试着强闯,但是每次用力,都咳得厉害。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儿!” 走廊里很安静,两个值班的人也互不搭理。 房间里,钟声滴答滴答响,从远及近,能听到推车的声音,只不过推车的声音很沉。 推车在病房门口停下,我竖起耳朵听。 “病人有针抗生素要注射。”是个女人的声音。 “白天不是打过了吗?” “她的情况比较复杂,医生特意嘱咐过,今晚再打一针。” “把口罩摘下来。” 他们要确定进去出来的是同一个人,免得偷梁换柱。 两人还想再问什么,那女人厉声问道:“你是医生吗?要是不信,这针我不打了,让她死了算了。” 两人知道,我若死了,他俩也活不了,没再多问,搜查一遍她身上没有特殊的东西,就放她进来。 大敞着门,走廊的一缕光照进来,女人突然打开灯,晃着我的眼。 她笨拙的掰断安瓶,我往后使劲挪,她小声的和我说:“别怕,我北城刑警大队的,是来救你的。” 她不紧不慢的拿起注射器,然后不悦的回头和对两人凶,“怎么脱裤子也要看?” 两人急忙关上门,女人放下注射器,从小推车下面脱出一个假人。 “快,躲进去。” 我没有丝毫犹豫,艰难的躲进小推车。 女人把假人搬到床上,盖上被子,若无其事的推着我离开。 见出来得还是这个女人,“我”也还在床上躺着,没检查太细,催着我们离开。 到真人和假人的重量还是不一样,推车走的慢,声音也沉,引起另一个的人怀疑。 “站住!” 第130章 警局约见破晓天 我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大气不敢喘一口。 他朝我靠近,从推车下面缝隙看,他不停的围着推车转。 不愧是做刑警的女人,直接呵斥他,“你挡着我路了!” 看守的人不理会她,弯下腰要掀推车下面的帘子。 千钧一发之际,后面看守的人喊住他,“疑神疑鬼的,她这不是在床上躺着吗?” 他走到房间门口看,女人推着推车赶紧离开。 医院后门,“安全了,你可以出来了。” 我从推车里钻出来,周行热泪盈眶的看着我,“店主~” 他想抱我,本能的躲到一旁,“一个大男人,哭唧唧的像什么话。” 我轻咳两声,他更忧心,“我听江洋哥说你溺水后引起肺部感染,你怎么会溺水呢?” 周行一连串的话,让我不知道从何开始回答,身后站着的男人热情的和我打招呼,“好久不见。” 我愣了,看他的穿着和警衔,应该是周行口中的江洋,“多谢。” 江洋傻呵呵地笑,嘴里叼着棒棒糖。 女刑警观察身后有没有人追过来,“上车聊!” 我被江洋安排到安全的地方,防止我被松井一家找到。 “店主,你放心在这养病,这里很安全。” “今天阴历几日?” 周行看了一眼手机,“三月初八。” 我叹了口气,陷入沉默,思考片刻,“我得去一趟盛源金融。” “你疯了!你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周行激动地跳脚,江洋按住他的肩膀,轻轻拍了拍,“你先冷静下。” “冷静什么?我怎么冷静!以前她能自保,可现在店主没有以往的记忆,控不了蛊, 使不了道术,这几日她过的如履薄冰,我过的更是提心吊胆,万一她有个三长两短, 别说逾白蒋烨不会饶了我,我哥也得剥了我的皮!” 我具体的情况我没让他告诉江洋。 周行滔滔不绝, 跟江洋急眼,脸红脖子粗,额头青筋暴起,“周行……” 他陷在自己的情绪里, 我又喊道:“周行……” 他着急,怕我去送死, 眼眶里噙着泪,抬眼看我。 看着他这个样子,又心疼又好笑,诚恳地看着他,目光坚定不移,嘴角微微勾起含笑。 “你听我说,松井一家在筹谋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这些东西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说不定还会危害到整个北城的人。” “如今我宛如废物,记不起往昔,也想不起怎么控蛊,怎么施术,我只有尽快解决猫鬼的事,找到逾白蒋烨, 才有机会制止松井一家的阴谋, 保护北城的人。” 我的声音有些哽咽喑哑,周行的眼眶更红了, 眼眶含不住泪水,硕大的泪珠滚落在脸上。 江洋脸色阴沉,双眼寒光,“我能帮你做点什么?” 他话语顿了顿,有些为难,又毫不犹豫的开口,“什么人民警察, 理应保护人民。” 我的确有需要江洋帮忙的事情,如今我逃跑,过两日就是三月初十,松井鹤田肯定会派人想尽一切办法抓我回去完成仪式,“我要见于建伟。” 既然我去找于建伟困难重重,那就让他来见我。 “什么时候?” “现在!” 江洋看了看时间,“现在?可是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 我没有时间了, 我不怕死,但我不知道,如果我的身体成为松井鹤田他们口中,神力的容器,他们会利用我做什么。 “拜托你了。” 我没和江洋过多解释原因,但是他们对我好像有种莫名的信任。 他点了点头, 让女刑警带我回警局,那里还算安全。 我焦急地在会议室踱步,时间一点点流失,天色逐渐破晓, 天边一道金光试图冲破黑暗。 窗外光秃秃的树枝顺着料峭凌冽的北风敲打着玻璃,它似乎在向我炫耀它刚长出来的嫩芽。 “里面请。” 江洋打开门,身后跟着于建伟。 他刚进门看见我,转身想要离开,被两名刑警拦住。 他有点恼火,“江警官, 这是什么意思? 大半夜把我叫起来,跟我说杀害我女儿的凶手有线索了,怎么还有不相干的人在这。” 江洋赔笑,让两名刑警关上门离开。 “于总,不好意思,杀害您女儿的凶手 ……那个……” 江洋支支吾吾,看着尴尬。 “姓江的,你不会是骗我吧!我女儿的案子查了这么久,还没找到凶手。哼, 我看啊,北城刑警大队也不怎么样, 还不如盛源金融的保安。” 江洋舌头顶着腮帮子,看在我的面子上,压着自己的火气,再者说,确实他自己也不占理。 “江洋,你先出去吧,我和他说。” 他气冲冲的摔门出去。 于建伟倚坐在主位,居高临下的斜眼看我。 “于总,又见面了。”我在他右手边的第一个位置坐下。 “我们见过吗?”于建伟语气冷淡,他还在介意我上次说他女儿的事情。 “于总贵人多忘事, 之间我们在您办公室见过。” 于建伟假装回忆起来,鄙视的眼光看我就像看一条狗,“我想起来了, 跟着中谷有马那条狗来的。” “你身份不一般,能让中谷那小子那么护着你, 又能吩咐动北城刑警大队。” 于建伟的目光很失望, 摇摇头,“没想到,连警察局也被松井家收买了。” 我不和他兜圈子,把于晓晓给我的坠子递到他眼前。 “我有个朋友, 让我把这个给您看。” 于建伟看见吊坠,整个人就想触电了一样,定在座椅上不动。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 眼神慈爱, 眼睛瞬间红润浑浊, 颤抖着双手去拿坠子。 他捧着坠子,抽噎着,此刻坐在我眼前的,是一名失去爱女的父亲。 “于总,之前很抱歉,在不了解事情全貌的时候,随意评价您女儿,对不起。” 于建伟摸干眼泪,“这个坠子谁给你的! 在哪得到的!” “我说了,您也不会相信,甚至会觉得我脑子有病。” “所以,看在我帮您找到坠子的份上,能不能问您几个问题。” 于建伟疑惑不解, 我补充道:“这对我很重要,对能否找到杀害您女儿的凶手,也很重要。” 他听到可以找到杀害于晓晓的凶手,立刻严肃起来, “问吧, 我知道的肯定告诉你。” “那我随便问了。” “您印象中的于晓晓是什么性格?” 我盯着于建伟的眼睛,“我换一种说法,您的女儿还是您的女儿吗?” 第131章 守得云开见月明 于建伟彻底被我问蒙了,“这是什么话!我女儿端庄得体,名门闺秀,再说!我怎么可能连自己亲生女儿都不认识!” “于总,你冷静回想一下,我的意思是,您女儿有没有哪里和以前不一样的地方?” 我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他原本还十分肯定,但我如此问,心里难免会有疑虑。 他垂下眼眸仔细回想,越想越急,逐渐的,他开始坐立难安,“我实在想不出来,我女儿怎么可能不是我女儿!” 混迹商场多年的老总,此时话语中带着哭腔。 我安抚他的情绪,“您别急,慢慢想。” 其实我也急,我比于建伟还着急,眼看就要天亮了,医院里的人八成也发现我不在了。 于建伟突然拍了下桌子,“我想到了!自从晓晓落水后,她性情大变,喜怒无常。” “我一直以为是落水受到惊吓,但仔细想想,她就和变了一个人一样。” “落水!什么时候!哪条河!” 我情绪激动,剧烈咳嗽了几声,眼睛瞪大表情扭曲,逼近于建伟,样子颇为慎人。 我的声音太大,惊动守在外面的江洋,周行。 两人冲开房门,“发生什么事了!”周行立刻护在我跟前。 我才意识到自己失态,尴尬的整理自己的衣衫放缓情绪,“对不起于总,我太激动了。” 两人见我没事,也不敢放我自己在屋里,干脆在屋里守着。 于建伟也回过神,有旁人在,又恢复了老总的威势。 “没事,我记得我女儿大概一年前落入渝河,当时整个人已经是濒死的状态,神奇的是,人还没到医院就醒了。” 我的猜想得到验证,当时我落水,水中有数不清的水鬼想夺取我的身体。 于晓晓落入渝河,被水鬼上身,她的灵魂成了新的水鬼,而那只水鬼取代于晓晓生活在阳世。 我的心跳得越来越厉害,“于总,我再问您最后一个问题,您女儿,她养过猫吗?” 于建伟想都没想,斩钉截铁回答,“养过,一只通体雪白的狮子猫。” “你再好好想想,确定是白色的狮子猫吗?” “确定,我记得很清楚,她小时候对这只猫爱不释手,睡觉都抱着一起,但这猫生了病没救活,晓晓哭了好几天,饭都不吃,我印象深刻,不可能记错。” 我已经看见破晓的太阳,却在一瞬间掉回深渊。 我不愿相信,不听呢喃,“怎么会是一只白猫,明明是一只三花猫!” 于建伟问:“三花猫?是不是这只三花猫。” 他掏出手机相册翻找,递给我看。 我一把抢过手机,放大照片,“是它,就是这只三花猫!” 于建伟没有太惊讶,慢条斯理和我解释,“它是公司附近商业街的流浪猫,长得瘦小,抢不到剩饭。晓晓见它可怜,总喂它,不过晓晓落水几天后,它就死了。” “怎么死的!”周行嘴快,比我先一步问。 “是我助手发现的,他说是被棍棒打死的,腿脚都断了,尾巴耳朵都剪断了,眼睛也被挖了,脖子上还死死勒着绳子,都陷进皮肉里,满脖子都是血,惨不忍睹!” “我怕晓晓见了伤心,让助手把它埋了。” 所有的疑惑问题,拨开云雾,见月明,我全都明白了。 虐杀而死的猫怨气颇重,由灵成鬼。 它成为猫鬼后,放不下对它有恩的于晓晓,所以跟在她身边。 而那时的于晓晓已经不是于晓晓了。 被水鬼取代的人,世间没有任何术法可以识破。 那时候,假的于晓晓和初政阳已经鬼混在一起,她时常出入初政阳办公室,所以在她死后,猫鬼自然而然认为在那间办公室可以等到她。 周行在一旁听得高兴,激动的拉着我的胳膊使劲晃,“太好了店主!能找到猫鬼就能找到逾白蒋烨,你的安全就有保障了!” “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知道那只猫鬼的来历,才是第一步。 太阳已经升起,天完全亮了。 于建伟听得云里雾里,也不知道我问这些问题和调查于晓晓死因有什么关系。 他郑重的拉起我的手,看我就像看女儿一般,几乎用哀求的语气和我说话。 “丫头,你把晓晓的坠子交还给我,我十分感激,我知道你心地不坏,我家晓晓也如你一般,我恳求你还她一个公道!” 我哑口无言,来自一个父亲的请求是这么沉重,竟压得我喘不过气。 “于总您放心,我一定会给您给晓晓一个交待。” “喵~”猫鬼突然显身,我震惊万分。 周行捂紧嘴巴,不敢发出太大声响,怕吓到猫鬼。 于建伟和江洋看着我们两个对着空气激动不已,江洋习以为常,于建伟不知所措,还以为我有点神经病。 周行解释,“于总别怕,她能看见我们看不见的东西。” “于总,晓晓喂的那只猫有名字吗?” 于建伟结结巴巴,“我记得晓晓和我说过,它好像叫花花!” 我蹲下身,朝着猫鬼轻唤,花花慵懒的向我走来,用头蹭我的手。 我抚摸它的额头,它正襟蹲坐,喵喵叫唤,向我诉说它的苦楚和委屈。 “好了,我知道,晓晓她很好,我一定会救她。” 万物有灵,人不是地球霸主,它们有血有肉和我们一样有情感。 花花眼中闪着泪花,低头向我道谢,“走吧,你有你的归途。” 我感觉到花花的笑意,在几人目瞪口呆下,花花消散,只留下一抹黄色的光圈浮在空中。 我赌对了,黑白无常说猫鬼之术的猫鬼,需要帮助它们得到解脱,它们才会实现我的愿望。 然而上次猫咖之后,所有猫鬼不见,我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花花身上。 举一反三,花花也是猫鬼,就算它没被利用,但一定有执念,才留在世间。 光圈朝门外飘,我立马追了出去,跟着它跑跑停停。 周行江洋惊慌失措,在身后大喊,“店主!!” 我管不了那么多,一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紧紧跟着光圈,一直追到一家密室逃脱店门口,光圈彻底消失。 “fox密室逃脱……” 第132章 阳血阴魂吻渡气 我以为是猫鬼出了错,我心里最强烈的愿望难道是来玩密室逃脱吗? 我极度失望,埋怨自己不应该把希望放在猫鬼身上,我转身离开。 “看来命该如此。” “啪!” 身后传来陶瓷破碎的声音,我迷茫回头,一名俊俏男子惊恐的看着我。 他长得美过女子,红唇魅眼,像一只狐狸。 店里一名更美艳的女子骂骂咧咧的推出来,拧着男子的耳朵,斥责道:“让你搬盆花,你都能把花盆摔了!” 男子震惊的忘了喊疼,“有苏,我不是在做梦!林越她还活着!” “你说什么胡话,炼幻术走火入魔了?林越她已经……” 男子指向我,名叫有苏的女子望向我。 两人表情和受到惊吓的狐狸一模一样,“林越!” “你们认识我?” 有苏兴奋的扑过来抱住我,“我就知道你不可能轻易死掉!” 我木讷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信任他们。 “你怎么了?不认识我们了?我是有苏玥” 男子上前一步,“我是阿紫!” 我抽出有苏玥拉着的手,慌恐不安,“不好意思,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阿紫拉着有苏玥窃窃私语,“有苏,她会不会只是和林越长得像,又恰好同名!” 有苏玥捶了他一下,“哪有那么多巧合,她体内有逾白的元丹,她肯定是林越!” “逾白!你们认识逾白?你们知道他在哪吗?” 我费尽心血就是为了找他和蒋烨,听到他的名字我根本没办法冷静。 有苏玥挑逗地中我挑眉,“什么都不记得了,却记得逾白~” 她拉长语气,也不知道原因,我竟感觉到羞耻。 见我羞红脸,有苏玥才心满意足,拉我进店。 “幸亏你还活着,不然这世间没人能救他们。” 有苏玥说他们,难不成蒋烨也在。 我跟着她往办公室走,阿紫关门闭店,俩人神秘兮兮的。 办公室有道暗门,有苏玥抬手门就显现打开,暗室有半个办公室的大小,装修简朴,里面灯光昏暗,摆着两张床。 床上躺着两名俊俏的男子,一个发黑如墨,浓密的头发长而柔顺,下颌精美,倒像个假体模特。 另一个,哪怕在如此昏暗的房间里,依旧能看清他耀眼的红发,像沾满鲜血一样红,皮肤没有半点血色。 他们就是我要找的人。 “那天我和阿紫路过,恰巧看见他们两个奄奄一息,我们没在现场寻到你,也感应不到逾白留在你体内的元丹,只好先带他们回来疗伤。” “逾白,蒋烨……” 我看着其中一人手里紧握的银簪,有苏玥说:“自从救他们回来,逾白一直握着它不肯松手。” 我只是那么看它,银簪就有了反应,在逾白手里疯狂晃动,挣脱他,飞到我面前。 我伸出手,它自动落在我手里,我摸着头上的木簪,“是我的发簪。” 我手脚利落的重新用银簪宛好头发,“你刚才说只有我能救他们,要我怎么做?” “对你来说很简单,蒋烨乃是阎王之子,灵魂极阴,而你的血却是少有的极阳物,可驱万鬼,用你的血刺激他的灵魂,他就会醒过来。” “至于逾白……” 有苏玥话越说越小声,表情看上去还有些难为情,她示意我靠近些,贴在我耳边,低声细语。 “逾白元丹在你体内,所以你需要……” 有苏玥的话让我涨红脸,恨不得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什么!你认真的?” 有苏玥和阿紫一脸奸媚,还有此许得意,“只有这一个办法,你救还是不救。” 阿紫看热闹吃瓜积极,用他的肩膀撞了我一下,我没站稳,往逾白的床位踉跄几步,差点倒在逾白身上。 我及时用手撑住身体,此时我离逾白那张英俊的帅脸非常近,看着他的模样,我的心扑通扑通跳的厉害。 阿紫递了把刀给我,我像怕被发现秘密的小女孩,张惶失措,慌乱接过刀。 “我知道了,人我肯定要救……你们……先出去。” 有苏玥和阿紫退出去时还恋恋不舍,还想留下来观摩。 暗室里,我站在床前,看着两个男人,模糊的记忆在脑袋里浮现出,好多声音萦绕在我耳边。 “阿越…” “小越……” 虽然我没有关于他们的记忆,但强烈的感觉,担忧他们的心情总不是假的。 我毫不犹豫用刀划破手掌,鲜血瞬间染红刀刃,我把血喂给蒋烨。 血滴落在他唇上立刻就被吸收,蒋烨的脸上,勉强有了人气。 我用旁边的纱布包好伤口,脸色凝重的注视逾白。 深吸一口气,做好思想准备,“又不是让我献身,亲一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我闭上眼睛,脸红到耳根,抱着赴死的心吻上逾白。 我的脚一点点向他移动,不知是不是我离他距离远,挪了许久还没吻上。 闭着眼往前挪,直到脚下被绊了一下,朝前摔去,我的唇直接吻在了逾白的薄唇上,冰冰凉凉,柔柔软软。 我听见有苏玥按耐不住的喜悦,她和阿紫在偷窥。 我能感觉到从我胸口凝聚一团气,顺着我的嘴飘进逾白嘴里,我想起身,有苏玥在一旁喊道,“还不够!多亲一会儿。” 我吻到嘴麻,外面传来躁动的声响,我才起身。 有苏玥和阿紫立马出去查看,我跟着出去从监控里看,店外出现很多黑衣人,一个个凶神恶煞,手里拿着特制的电棍。 领头的那个人,我一眼就认出他,“他们找来了……” “他们是来找你的?” 有苏玥担忧地拉住我,“这下糟了,我们麻烦大了。” 有苏玥把我推向阿紫,自己准备出去和他们决战,“你跟阿紫走!他们交给我!” “不行!” 阿紫不肯,“他们手里的电棍,刻了抑灵符!你和他们打,下场不会比逾白蒋烨好多少,更何况你现在……” 阿紫看向有苏玥的小腹,我心领神会,但还是有些震惊。 “你带林越走,我去拖住他们!” 俩人争执不下,谁也不愿自己苟活。 黑衣人不耐烦的捶打门,轰隆作响。 有苏玥无奈,不顾自己身体状况,施展法术,强烈的香气弥漫,外面短暂没了动静。 “我用幻术困住他们,我们一起走。” 第133章 神龛像前溅献血 我们收拾东西准备带着逾白蒋烨从后门离开,但前门又传来剧烈的捶打声。 阿紫惊呼,“有苏,你的幻术失效了!” 有苏玥摊开双手,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我有了身孕,法术也失灵了?” 外面的捶打声更激烈,有苏玥反应过来,“一定是之前那个在我幻境里叠加幻境的那个人破了我的环境!” 我朝办公室的方向看,逾白蒋烨苏醒需要时间,我也不能让有苏玥和阿紫为我冒险。 你们都不准去。 “别争了,你们已经帮了我很多,还救了逾白蒋烨,我不能让你们身处险境。” 有苏玥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拦着我,“你一个凡人,赤手空拳怎么可能打的过他们!你去更危险!” 我安慰有苏玥,“他们目前不会要我性命,就算不为了我,你也得为阿紫和你肚子里的孩子考虑。” “林越……” 有苏玥和阿紫还想劝我,被门外的黑衣人打断。 “他们马上就要冲进来了,快走!” 我把他们推到办公室,“逾白蒋烨就交给你们了,等他们醒了,让他们再来救我!” 有苏玥和阿紫前脚,刚进办公室,后脚李延就带人闯了进来,我捂着嘴捶打着胸口咳嗽。 他自言自语,“多亏有松井青子给的东西,才能破了这环境。” 李延看着我怒不可遏,一大群黑衣人迅速把我围起来。 “你命真大,居然掉进渝河也淹不死你。” 我冷笑道:“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 “我们只是仇人!”若眼神能杀人,李延已经杀了我好几回了。 我不屑一顾的抬眼看他,“若不是我没有在松井青子面前揭穿你,你现在哪有机会在我面前蹦达?你只不过是松井家养得一条狗,你也配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我言辞犀利,字字句句刺痛李延,他气急败坏,拔出腰间匕首,抵在我脖子上。 我也不躲,挑衅的看着他,他狠厉地瞪着我不敢动手,只敢暗自用力,刀刃划伤皮肉。 李延牙齿咬得支支响,他死死注视着我的眼睛,怒道:“就是这双眼睛!和当初一模一样,让人恶心!” 他举起刀朝着我的眼睛扎。 中谷有马突然出现,刚进门看见这一幕,慌忙吼住李延,“住手!” 李延不服,刀尖再往下一点,就能戳到我的眼球。 中谷有马快步走到他身边,抢过匕首,扔在地上。 冲着李延的脸畜里,狠狠揍了拳。 李延愤愤不平地擦拭掉嘴角的血迹,猛地揪住中谷有马的衣领,“你自己答应过我,会帮我报仇!你一次又一次的护着她,难道你忘了你哥和我爸是怎么死的吗?” 中谷有马愤怒地甩开李延,“仇我会报,但我没允许你拿我的命去报仇!” 李延怒吼道:“她不是真正的松井樱子!” 话音刚落,中谷有马反手又给了他一巴掌,声音比李延还要高上一倍,“她就是真正的松井樱子!” 他看了我眼扯着李延的领子,低声道:“我再警告你最后一次,仇我会报,你要再私自行动,我发誓,你会比她死得更早。” 中谷有马撇开李延,他不满的看了一眼中谷有马,又愤恨的看了我一眼。 只能默不作声的站在一旁,不敢在言语。 中谷有马拿出手帕擦了擦手,转头对我笑,那笑阴寒至极,嘴角上扬。 他眼睛却透着寒光,手中的帕子被他揉得不像话,压着怒火和我说话,“樱子小姐,家主让我带您回去。” “我若不回呢?” “樱子小姐,家主让我带您回去!”他又高声重复一遍。 “我不!” “樱子小姐,你是要我恭恭敬敬请你,还是要他们绑你回去。” 中谷有马直接打断我的话,嘴上恭敬称呼我为樱子小姐,心里对我不屑一顾。 我盯着他的眼睛,心里没底,不自觉往办公室方向瞅。 中谷有马心思缜密,一下留意到我的目光,径直往办公室走。 我立马改口,“我跟你回去,我们走吧!” 我改口改的突然,反倒引起他的怀疑,他试探着往前走,“不急。” 我慌了,捡起地上的匕首,抵着自己胸口,“你若敢进去,我立刻自杀,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中谷有马握着门把手,冷眼看我,我更用力,刀尖差点扎进肉里。 他面容疏展,和颜悦色的冲我笑松开门把手,举起双手,“别激动,我不进。” 见他松开门把手,我放松警惕,中谷有马趁我大意,立刻开门。 我想冲过去阻止,却被周围的黑衣人按住。 “中谷有马你个骗子!” 他进去没一会儿,失落的走出来,我用脚绊了黑衣人,转身飞踹。 立马跑过去看,办公室里空无一人,我松了口气,得意的看向中谷有马。 “还不回去复命?” 他看了眼时间,“带樱子小姐回去。” 黑衣人押着我,我不反抗,随他们带我走。 心里默念,“你们可一定要醒过来!” 黑衣人刚准备把我押上车,从远处跑来一个小男孩,直接撞进我怀里,哭喊着,“姐姐!我找不到妈妈了!” 他抬脸看我,哭得更大声,“姐姐!” 我见过他,那个自称是道剑斩邪的小男孩,屠康康。 我蹲下身,假意安慰他,他明目张胆的在我额头上弹了一下,然后恶作剧般的笑了。 “哪来的小屁孩,赶紧滚开!”李延直接拽开屠康康,把我推进车里。 车子缓缓移动,屠康康站在路旁,一脸得逞的笑着。 中谷有马还吐槽,“现在的孩子,真够调皮的。” 松井家,里里外外出奇的安静,原本守卫森严,今天门口连个值班的人都没有。 黑衣人推着我走,让我快些,我被带到松井鹤田面前。 他背对着我,站在神龛面前上香,神龛中摆着一个身穿和服的女像,额头上戴着太阳的饰品。 左手拿着一把和式折扇,右手拿着一把太阳装饰的镜子。 身后,是光芒照射的太阳。 在神龛的右下角摆着日式娃娃的一个小孩神像。 中谷有马让我跪下,我死活不肯,他欲朝我腿上踢脚被松井鹤田制止。 “行了!” 他回过身,依旧用假仁慈的眼神看我。 “樱子你回来了,跑到哪去了,祖父很担心你,听说你溺水生病了很严重,现在感觉怎么样?” 第134章 祭奠神力夺躯壳 我以为我逃跑回来,他会翻脸呵斥我,如今他格外关心我,让我更惊慌失措。 他眼睛往下看,注意到我脖子上那道细小的伤口,表情瞬间僵住,笑容消失,眼神变得可怕,捏住我的肩膀质问我。 “怎么受伤了!谁弄伤的。” 他手劲很大,感觉骨头都要被捏碎了,“疼!” 我叫出声,他慌恐的松手,轻声和我道歉,“对不起,祖父弄疼你了!” 我嫌恶的收了收胳膊。 我不答,他笑里藏刀的靠近中谷有马,他马上低下头不敢直视松井鹤田。 “小姐的脖子是怎么回事!” 松井鹤田的声音带着恐吓,威压强劲,中谷有马吓得跪在地上,“家主饶命,是我一时疏忽,让小姐受伤!” 松井鹤田不耐烦的蹲下身子,捏着他的下巴,冷冷问道:“是谁干的。” 中谷有马眼神飘忽不定,硬抗松井鹤田的恐吓,他想保住李延。 站在一旁的李延不以为意,“是我干的。” 松井鹤田甩开中谷有马,眼中的怒火压抑不住喷射而出,“是你干的?” 李延还以为没什么大不了,“是我干的,她根本就不是松井樱子!” 中谷有马听到这话,紧皱眉头闭上双眼,李延的话彻底激怒了松井鹤田,呢喃着重复,“她不是……” 他步步逼近,语气冷淡,浑身散发杀人魔的气场,李延连连后退。 他站在李延面前,“你好大的胆子,先前将我的樱子推进水里,意图谋害她,我已不再追究。” 松井鹤田叹了一口气, “樱子千金贵体,是你这种下贱的华夏人能伤害的吗!” 李延话堵在嗓子里,瞳孔一瞬间放大,错愕的看松井鹤田,他捂住自己的脖子,鲜血喷溅而出,他双眼带恨的凝视我倒了下去。 松井鹤田出手极快,我甚至没看他动,李延就已经死了。 中谷有马瑟瑟发抖,长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松井鹤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满屋的血腥气钻入鼻腔,他却贪婪地呼吸着,嗅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他慢慢转身,血溅在他脸上,双手殷红,他的眼睛赤红带着杀意和掩饰不住的兴奋。 我的呼吸变得沉重,口腔里不断分泌唾液,但嗓子却依依旧干涩发痒。 他的声音阴邪疯批,“很快你就会成为真正的樱子,我心爱的樱子。” 他笑得越大声,我越觉得渗人。 松井青子从门外进来,看见眼前的一幕并不震惊,轻轻踢了中谷有马一脚,让他抓紧把李延的尸体处理掉。 随手又掏出手帕,双手递给松井鹤田擦拭脸上的血迹。 看着被随意拖走的李延的尸体,我脑中浮现出一幕幕尸体被拖拽的景象,那场面让我忍不住想吐,眼眶一下红了。 “祖父,所有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很好!” 松井鹤田用沾着血的手顺着我鬓间的碎发,看着我和松井青子说话,“看好她,若她再跑,你知道后果。” 他在警告松井青子,同时也在警告我。 “知道了祖父。” 我被关进我原来的房间,松井青子看热闹似的在我房间转悠。 “我不跑也跑不了,你不用煞费苦心看守我。” “我当然要在你还有自我意识的时候陪你说说话,免得以后,你将我忘记。” “你放心我不会忘记你的。” 看着眼前以松井鹤田的话唯命是从的松井青子,我越发觉得她可怜。 “青子,我会记住你,等我成为真正的松井樱子,我依旧会记得你。”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明明已经……” “对啊,她死了,但我可是听说,你亲爱的祖父一直在找机会复活她,九菊一派传承那么多秘术,总有法子能让她活过来。” 我莞尔一笑,“倒时候,松井鹤田眼里怎么还会有你这个小乞丐呢?” “你怎么知道……” 松井青子肉眼可见的心乱,她自卑自己的身份,被人得知自己掩藏的秘密,她乱了阵脚。 “你不希望你亲爱的姐姐复活吗?她可是带你进入松井家的恩人,你们姐妹又可以在一起了。” 松井青子强装镇定,“你别胡言乱语蛊惑我,我不会信你说的。” 我慵懒的躺在沙发上,“爱信不信,他若不是想把我的身体给松井樱子的灵魂做新身体,他怎么会那么紧张我的皮外伤?他有这么担心过你吗?更何况你不觉得我和她还是有分相像的吗?” “你见过她?这怎么可能!这绝不可能!” “你忘了吗?我的眼睛能看见鬼!” 松井青子彻底慌了,没有往常的沉着冷静,“我不信!不可能!” 她猛地扑过来,“你恢复记忆了!什么时候!你怎么会恢复记忆。” 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默认我已经恢复记忆。 “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复活松井樱子,那我算什么……” 她没有声嘶力竭,反倒看上去很平静,眼泪默默流出。 她拖着沉重的身体离开我的房间,不知所踪。 “你何必这么做……” 松井樱子突然现身,寒气直冲骨缝。 “就算她的报应吧。” “你怎么来了。” “你现在的处境很危急,马上就到午夜十二点了,到时候你……” 我躺平摆烂,“不好吗?” 我侧过头看了一眼愣住的松井樱子,“我死了你就能活。” “我猜的没错,神力觉醒献祭生灵,我的灵魂会成为祭品,躯体成为一具空壳,松井鹤田正是想一箭双雕,让你的灵魂占据我的身体,这就是他说的,我会成为真正的松井樱子的含义。” 松井樱子柔声细语,“我没想过占据你的身体。”她低眉垂眼,很是抱歉。 “我知道,如果你真的想占据我的身体,就不会来提醒我。” 桌上的钟滴滴答答报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离午夜十二点,越来越近。 我的心脏猛的跳动,跳的越来越快,体内那两股力量焦灼…… 我自己感受着,不对,是三股力量在我体内横冲直撞,感觉要破体而出了。 第135章 生灵献祭补愧歉 我疼得从沙发上翻滚下来,浑身上下剧痛难忍,仿佛骨头全都被敲碎了。 我疼得说不出话,咬牙捶地在地上滚来滚去。 松井樱子只能在旁边焦急的看着,帮不上任何忙。 我的意识逐渐模糊,汗水浸湿碎发,豆大的汗珠盈聚在额头上,脸上没有半点血色,活脱脱一个活死人。 我脑中有股力量在疯乱撞击,冒似脑中有道屏障阻隔了我所有的记忆。 门外突然闯进来几名穿着日式和服的男人,不管我死活,架着我走。 松井家后山空地,是一座圆形的祭祀台。 他们把我双手捆绑住,双脚悬空,高高的吊起来。 祭祀台旁边的沙漏倒计时我的死期。 松井樱子远远站着,满脸焦急,她试救我,但体内乱窜的天照神力不让她靠近。 “别白费力气了。” 松井鹤田衣着华丽,红衫金绣,穿着九菊一派的祭奠服饰。 此时,他看我的眼神再也没有佯装的那抹仁慈,“青子呢?” 中谷有马,战战兢兢,生怕说错一句,怕自己和李延一个下场,“青子小姐她好像有些不舒服,在房间里休息,我已经派人去喊了。” “废物,越到关键时刻越掉链子,算了,只要不妨碍我的大事就行。” 此时我头晕眼花,看什么东西都浑浑沉沉。 “小越…醒醒。” 双耳被耳鸣声充斥,“越丫头……阿越,不能再睡了,快醒醒。” 两道声音沧桑又温柔,我头一回在听见他们的声音,“小越……我是姥姥。” “快醒过来,不然师父可要打你了。” “姥姥……师父……”我的嘴唇苦白,声音小如蚊子,“姥姥……师父…” 我瘫软无力,身子在空中双脚离地,晃动,头低垂着,听着脑中的声音映我维持清醒。 沉闷的钟声敲响,沙漏渐空,仪式要开始了。 我抬起千斤沉重的头,松井家所有人跪在圆台两侧,最前面是松井青子和中谷有马。 我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根本没注意她什么时候来的。 松井鹤田朝着祭台念着听不懂的咒语,恭敬的叩拜,原本阴暗的天空,瞬间被乌云遮盖。 两侧的人把祭台团团围住,跳着滑稽的舞蹈,响起诡异的音乐。 我体内的力量越来越躁动,乌云中闷雷四起,狂风大作,吹动着周围刚长出嫩芽的枝条。 一个个张牙舞爪,在黑夜里随风晃荡,像地狱的恶鬼,恐吓着世人。 大群乌鸦在头顶盘旋,暗示着我不幸的结局。 我耷拉着眼皮,这舞蹈跳得我脑壳巨疼,心情烦躁。 脑海中熟悉的画面历历在目,我确信我曾见过这段舞。 “不要跳了,不要再跳了。” 我不耐烦的让他们停下来,可音乐声太大,没人听见我说话。 松井鹤田口中咒语不停,从聚集的乌黑浓云中,降下一道幽暗的天雷,像把天劈了一个洞。 天雷劈在我身上,全身骨头都要被碾碎了般疼痛,皮肉被雷电灼烧,焦糊的味道有些刺鼻,但我却没受一点伤。 天雷刺激着我体内力量,松井鹤田用大和语大喊,松井樱子的魂体瞬移到我眼前,我体内的力量马上就要迸发出来。 我的灵魂逐渐被抽离身体,产生虚影,我咬牙坚持,体内另两股力量也在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和它对抗。 “不可以,绝不可以成为大和人的傀儡!” 我咬破嘴唇产生的朱红,鲜艳如口脂。 我精疲力尽,却在失重中感觉到一丝轻快,灵魂没有被吸走,反而安稳的留在自己体内。 “松井樱子,你疯了!” 面前,松井樱子挡在我面前,身体里那股力量正在吸取她的灵魂。 松井鹤田看不见樱子魂体,一味施力想尽快吸取我的灵魂。 “停下!松井鹤田!停下!否则你会后悔的!” 我嘶声力竭的叫喊,体内力量极速抽干,他却以为我是在负隅顽抗。 松井青子还在旁添油加醋,“祖父,一定不要给这丫头一丝机会!” 松井樱子笑靥如花,哪怕在这种时候,她依旧笑眯眯得。 我气若游丝,“停下!献祭的是樱子!” “祖父,再加快些!” 松井青子盖过我虚弱的声音,用眼神警告我不要多事。 “祖父不会停的,他想治你于死地,不会轻易停手,而且祭祀一但开始,就不能停下。” “为什么?你马上就能复活!为什么要救我!” “你刚问我复活不好吗?复活当然好,这世间有太多美好,我还没体验过,我当然想复活,可如果我活过来的代价是死那么多人,我宁愿不活。” 她顿了顿,满脸释怀,“我的祖辈做尽错事,给你们带去不可磨灭的伤害,哪怕失掉我的性命,也化解不了你们对我们的仇恨,就让我做点事来弥补,让我自私的填补我的愧歉。” 松井樱子话音落,天空中黑压压的乌云随着她的消失散去,轰隆隆的雷电停止,怒吼的狂风静下。 音毕舞停,让人呕火的舞蹈也停了下来,全场静悄悄。 每个人的呼吸声都很沉重,我的抽泣声显得格格不入。 眼泪从眼眶坠落像断了线的珍珠,滚滚落下,我的情绪剧烈起伏,悲伤沉痛的情绪包裹着我。 伸手不见五指的绝望中看见渺茫的希望。 松井樱子替我献祭体内的天照神力吸取到生灵,力量已经达到巅峰。 随着我歇斯低里的咆哮,存储在我体内的天照神力猛然觉醒。 而其余的两股力量合二为一,激烈地冲破封印我记忆的膜布,一口腥臭黑红的鲜血呕了出来。 此前种种,悉数想起。 “成了,成了,我的樱子她回来了。” 他迫不及待的跑向我,把我拥入怀里,泪眼婆娑,“祖父很想你。” 我冷漠的站着,被他抱在怀里感觉浑身爬满蛆虫。 他激动不已,拍拍我,让仆从又跳起让人厌恶的舞蹈大肆庆祝。 松井鹤田背对着我,我的心波涛不断,难以平静。 我的目光冷若寒霜,满眼恨毫不犹豫拔下银簪,狠绝的扎进他的后腰。 “祖父小心!”松井青子反应很快,但还是晚了一步。 “阿波舞……也就只有你们这些魔鬼,才会跳这么难看的舞蹈。” 松井鹤田脸色阴沉后腰繁重的礼服很快被鲜血浸,他不可置心的转身注视我,“樱子,为什么?” 他想过来拉我,像一个惶恐自己做错事惹怒孙女的老者,祈求原谅。 我本能后退,“别碰我!” “樱子,我是祖父!最疼爱你的祖父!” “松井樱子死了,我叫林越!” 第136章 沦为玩具不屈服 “怎么可能!没有人能在神力控制之下恢复记忆。” 我不屑地轻蔑的回答,“我得华夏神灵庇佑,区区蛮荒野地,也配称为神?” 手中银簪滴血化剑,欲取松井鹤田狗命。 他虽被我扎了一下,但伤口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他双眼腥红,失望透顶,“我把你当成亲孙女供养,给你吃最好的,用最好的,甚至给你自由,你真是个没心肝的。” “荒谬,我乃华夏子女,信服你个畜牲做什么?实话告诉你,自我失忆醒来,你们所说花言巧语我从未相信。” “松井狗贼!去死吧!” 我飞身提剑,跃下祭台,剑指松井鹤田步步逼近。 松井鹤田站在原地不躲,气定神闲,看不出半点情绪。 松井青子立马窜出挡住我的进攻,“祖父快走,我挡住她。” 她护在松井鹤田眼前,眼泛青光,想对我施展幻术把我困住。 我被拉进她的幻境,突然间想起之前有苏玥对我的提点。 禀气凝神,虽然体内的天照神力运用不熟练,但破掉她的幻术还是小菜一碟。 不出半盏茶的功夫,松井青子的幻术就被我破掉,她引以为傲的幻术不能施展,她只能干着急。 我借力回到祭台,松井鹤田异常冷静,“早就告诫过你,九菊秘术只精通一项,远远不够,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松井青子羞愧的无地自容,“祖父……” 松井鹤田给了中谷有马进攻的手势,收到命令,仆从们全都一起上,要生擒活捉我。 “松井鹤田,你和你父亲杀我族胞,你又恶心我,让我认你做祖父,你也不怕折寿!” 松井鹤田阴笑着,“这世间还有什么值得我害怕的,倒是你,刚刚觉醒神力损耗掉不少真气吧,你觉得你能打过多少人?” 这里毕竟是松井鹤田的地牌,从他身后涌出数不清的黑衣人,手里拿着特制的电棍。 “又是抑灵符,你就没点新鲜玩意儿吗?” 我握剑的手抖个不停,原本体内有逾白的元丹护着,但元丹从刚才开始就一点动静没有。 我强装镇定,“逾白蒋烨,你俩到底醒过来没有!” 在他们赶到之前,我必须解决掉这些拿电棍的小喽啰。 我往后退到祭台中心,割开手掌,血液迅速铺满手心,我双手合十,念动蛊咒。 以前我总是随身带着几只,用我的血喂食的蛊虫。 我的血自带毒性,能活下来的蛊虫自然是蛊王。 蛊王通灵,不用念蛊咒就能驱动,而现在身边没有蛊虫傍身,要想驱动这山中的生灵为我所用,只能以血诱之。 “蛇虫蝎蚁,食吾血,听吾命,此山生者,凡沾血腥,皆可杀之,此令出,蛊虫逐!” 从我手掌散发出去的血气可吸引方圆十里虫蛇成为蛊虫。 片刻从周围树丛中窸窸窣窣,钻出密麻麻的毒蛇蜘蛛等毒虫,天上飞的地上爬的,全被我的血吸引过来。 闻着我的血气,按照我下达的命气攻击黑衣人,只蛊虫爬到一个人身上,顷刻间就会食尽他们的血肉,成为一具白骨。 就连站在远处的松井鹤田也被攻击,他一跺脚,蛊虫从他身上掉落,脚边团火焰围住,蛊虫无法靠近半分。 松井青子脚腿灵活,立刻靠紧他,寻求保护。 中谷有马哀嚎不断,被蛊虫啃食得滋味实在不好受,宛如万根银针扎进肉里。 他带着满身的蛊虫向松井鹤田求助,“家主,救我!”步履维艰的朝他走,可还没走几步,就变成一具白骨死在松井鹤田眼前。 刚还热闹跳着舞的人,现在已经成了积如山的白骨。 松井鹤田的小喽啰死残无数,我将他彻底惹恼。 松井青子怒骂道:“林越!你也未免太歹毒了些。” “你太抬举我了,我所做的远不及松井鹤田和他父亲的十万之一。” “可他们都是普通人!” 松井青子的话深深刺痛我的心,我吼道:“普通人!当年北城屠杀中死掉的三十万民众也是普通人!” “这……”松井青子哑口无言。 松井鹤田漫不经心,满脸嫌弃,“蝼蚁民众怎么能跟我们英勇地战士相比!” “放你娘的狗屁!” 我紧握银剑,嫉恶如仇,冲向松井鹤田。 松井鹤田纵身一跃,飞身站到祭台上,不与我苦战,离我在台下的距离不足三米远。 “你以为你有了神力就能杀了我吗?” 他原本腥红的双眼充血,连瞳孔也变成红色,像血浸过一样,一边狂笑一边怒瞪着我。 强盛的威压迎面扑来,我想往后退和他拉开距离,但脚像绑了铁球,寸步难行。 “你终究是我创造出来的,你的神力是我给你的!你妄想弑主?” “呸!你也配!” 他伸出手,我被一股熟悉的力量拽过去。 “你怎么也有天照神力……” 他扼住我脖颈,手劲之大,只要他他轻轻用力,就会拧断我的脖子。 “我花了数十年,失败了数百次,才找到这么一具能够承载神力的身体。” “放……放开我!” 他癫狂的状态像一个疯子,像一个怪物,“都怪你,全是你的错!你若乖乖献祭,樱子就不会死!” “樱子又做错了什么!你知不知道我为今天,我付出了多少,你知道多少人中才会有一个阴阳双全的容器吗?”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点!樱子就能复活!可她现在死了!全是你害的!” 他越来越用力,眼神也越来越狠戾,杀气弥漫整座山岗。 “放开我!樱子……是自愿献祭!” “胡说!” “我没胡说!” 我的脸憋得红紫,每说出一个字,咽喉就疼痛一分,我拼命锤打他的手背,试图扒开手指,但我刚觉醒的神力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因为你和你父亲罪孽深重,她想……她想帮你们赎罪!” “够了!我们根本就没有错!” 我想结印念诀,但松井鹤田早就识破了我的想法。 他一根根掰断我的手指,每掰断一根,他笑得就更大声,更戏谑,更肆无忌惮。 “想结印念诀,哈哈哈……你求我,只要你求我,我就给你一条生路。” 我眼神坚毅,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哪怕手骨折断,骨头擢穿皮肉,“绝!不!” “你们华夏人就是可爱,个个都是硬骨头,可那又怎样?还不是死在我们手里。” 在他手里我就是他新得的玩具,他随意揉躏,玩够了,便随手我甩在一边。 “既然我的樱子活不过来,那你的灵魂就给她陪葬吧!” 第137章 巴蛇鬼子再相聚 我孤立无援的倒在地上,松井青子也被松井鹤田骇人的模样吓到,远远站着不敢靠近。 我也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受到死亡的威胁,我心中默念,“逾白蒋烨再不来,你们可再也见不到我了。” 我甚至不敢睁眼,正面面对死亡带来的恐惧。 松井鹤田的杀意外泄,压制着我,使我不能起身反抗。 我紧皱眉头,横心等死。 然而巨大的响声差点震破耳膜,从天飞驰而下一件重物重重地砸在我和松井鹤田之间的祭台上。 尘土弥漫,沙石飞扬,祭祀台被砸出一个大坑。 一阵强烈炽热的热气,夹杂着阴风吹拂着我杂乱的秀发。 我惊恐睁眼,眼前却是一把通体赤红的重剑,剑柄处镶着一颗黑金的骷髅头,剑身上萦绕着丝丝黑气,流动的赤红液体好像是地狱里的岩浆。 重剑的鬼气肆意往外散发,产生的威压让松井鹤田脸色不悦,被呵退数米,跌落祭台。 松井青子焦急去扶,他却在站起时一把将她推开。 他抬头往上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怎么,小爷不在,你就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乌天之下,男子身着红色休闲服,高高束起马尾,红彤彤的秀发随风而动。 柔风轻拂,我似乎被风沙迷了眼,带着哭声,哑咽着声音,唤道,“蒋烨……” “你要早同意做我鬼妻,谁还敢欺负你,要我说,你现在同意也来得急。” 蒋烨双手环抱立于空中傲气凌人。 他身旁突然出现一名身着黑袍绸衫,墨发飘飘的俊朗青年,猛地在蒋烨后脑勺打了一巴掌。 蒋烨疼的大叫大骂,“死冰砣子!刚醒你就打我!小爷我不要面子啊!说了多少次别打头!别打头!” “逾白……” 我瞬间被泪水迷了双眸,眼泪不停在眼眶打转,又似月下潭水,满到溢出。 再次听到他们两人在我耳边吵闹的声音,别提有多高兴,多安心。 “别闹了,现在是说这件事的时候吗?” 他们两人的目光全都落在松井鹤田身上,“干正事要紧!” 蒋烨刚还嬉皮笑脸,转瞬间冷下脸,居高临下,“你的账等等再算,他就交给我!你保护好阿越!” 蒋烨俯身飞冲而下,拔出插在地上的重剑扛在肩头,右手叉腰,对松井鹤田冷嘲热讽。 “就是你小子害本小爷受了重伤?还用什么狗屁抑灵符封小爷经脉!看小爷不扒了你的皮!” 蒋烨提着重剑,毫无章法向松井鹤田乱砍。 逾白飞落在我身边,满眼心疼急忙查看我的伤势,他小心翼翼捧起我被折断的双手,“疼吗?” 此时此刻,多日以来的不易与委屈全都倾泄而出。 我扑进逾白怀里大哭,他怀里依旧是那般温凉,他柔声哄我,声音都在颤抖,“小越……” 他越叫我,我越委屈,哭得越大声。 他悉心安慰我,“没事,我回来了。” 而另一边,蒋烨节节逼退松井鹤田,可重剑份量沉重。 他趁蒋烨停下,站定身体,念动咒诀,用九菊邪术引了道天雷朝蒋烨劈下。 “逾白……蒋烨他扛不住。” 逾白安顿好我,“等我。” 拿起我掉落在地上的银剑,飞身而去,挡下天雷。 “闪开!” 蒋烨气还没喘匀被天雷吓了一大跳,“我去,这挨身上,半条命就没了。” 慌乱的在地上翻滚,逾白收剑闪身,天雷蛮力劈开土地,漏出一个大坑。 逾白提剑刺向松井鹤田,松井青子担心他的安危,“祖父当心!” 他反应迅速,脱下外袍遮住逾白的视线,拽过躲在一旁的松井青子做肉盾挡在自己身前。 逾白盲目刺穿她的肉体,她的血染红剑身。 她临死前还告诫她祖父小心,如今却成了他的替死鬼。 松井鹤田不管她死活,她死不瞑目,睁着弹珠般的大眼睛看着他。 “冰砣子,你行不行!杀错人了。” 蒋烨蹲下身确定她没了气息,“她不是当初郊外的小姑娘嘛。” “等会,他人呢?” 松井鹤田趁着逾白蒋烨的注意力都在松井青子身上,一溜烟跑了。 “让他跑了。”逾白收剑往回走,蒋烨还留在原地骂骂咧咧,“跑得真快!下次一定先打断他的腿!” 逾白喊蒋烨回来,把剑扔给他,公主抱起我,“别傻愣着了,小越的伤势很重。” “来咯来咯!” 我们三人刚走到山下,周行江洋大批警察开车赶到。 看见活蹦乱跳的逾白蒋烨震惊万分,“逾白蒋烨!你们俩没事!” 周行看着长发的逾白已经习惯了,但长发的蒋烨还是第一次见到,嘲笑道:“你怎么还留起头发了。” “周行?你小子怎么在这?”蒋烨杵了他一下,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别多话啊,你少说几句没人把你当哑巴。” “这不是我跟丢了店主,我们怕她失忆了不会用术法,会有生命危险,查了沿路监控赶紧找过来。” 蒋烨疑惑不解,“阿越,你失忆了?什么时候的事?” “这个……等以后再说……”我被逾白抱在怀里,这么多人,我的脸已经烧的通红。 江洋让大部队先上去搜查,关切的问我,“林店主,你没事吧,你看上去不太好。” 逾白因为我受伤,十分不爽,没心情和他们寒暄,“你们没看见吗!小越手指都断了,我们得抓紧时去医院。” 周行吓坏,二话没说,开门让我上车, 同时他注意到我的手,仔细端详。 蒋烨心急如麻,“干什么呢,快上车!” “店主的手……也不像有伤的样子……” 手骨被折断的时候,我已经疼得失去了知觉,加上眼睛哭肿,根本没留意我的手现在是什么情况。 周行一说,他们都在看我的手,刚血肉模糊可见白骨,如今和正常人的手并无两样。 在不知不觉中,我的伤自己愈合了。 逾白和蒋烨不信拉着我的手仔细瞅,“好了?” 我试着活动确实和以往一样,没有任何不适感。 “难道说,神力会治愈我的身体。” 周行想推开逾白,犹豫片刻一把推开蒋烨,“店主,那你呼吸感觉如何?” 我深吸一口气,也没感到异样,原本一深吸,就感觉有人在抓挠我的肺,总有想咳嗽的感觉。 但现在,连肺部感染也全好了,“怪不得松井鹤田不担心我的病况。” 第138章 外国恶鬼惹是非 上车搜查的人很快回来,那个叫杜宇飞的小刑警汇报道:“队长,山上全都搜过了,一个人也没发现。” “不可能……我们刚才还在山上……” 我一把捂住蒋烨的嘴,狠狠瞪了他一眼,让他少说几句。 江洋立刻明白我在刻意掩藏,“你确定?搜仔细了吗?这么大个松井家一个人影都没有?” 杜宇飞十分肯定,“确实连个人影都没有,我也奇怪,灯都亮着,但就是没有人。” “后山的祭台呢?也看过了吗?” “后山也没人,满地都是死掉的虫子,毒蛇和蜘蛛的尸体。” “松井家的私人医院呢?” “也是空的,但我们找到许多不知名的药剂,痕检的同事已经带回去化验了。” 我和逾白蒋烨互相看看,难不成出现幻觉了,刚刚还在山上厮杀,这会这座山就成了空山。 从后山到这儿,普通人走路也就两个小时的时间。 松井鹤田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内打扫干净一切,不留痕迹的? “店主,山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周行暗窃窃地问我,“你们的脸色怎么都这么难看。” 我,逾白个蒋烨脸色一个比一个臭,“我总觉得松井鹤田没我想的这么简单,先回无名店,剩下的得从长计议。” 我回眸仰望身后的山,呼啸而过的冷风,撩动着枯枝松针,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早些回去吧,毕竟离天亮还有段时间,今天不适合长久待在室外,免得招惹脏东西,更何况还是如此诡邪的山。” “冰坨子,你说谁是脏东西!”蒋烨比划着拳头。 “逾白说的对,今天确实不适合呆在室外。”又提醒江洋,“江队长,你们早点收队吧。” “行,我这就带队回去。” “等等……今天是什么大日子吗?我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大事?” 蒋烨挠着头皮,硬是想不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 天色见亮,大地边缘朦胧泛白,清脆的鸟叫声显得尤为突兀。 我拿过周行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天还没完全亮,你还来得及去给那位尊者贺寿。” 我把手机展示给蒋烨看,“农历三月初十!!!” 蒋烨倒吸一口凉气,转身就跑,边跑还边埋怨我,“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完了完了,这下完蛋了,非被老爷子暴揍一顿。” “三月初十是什么日子?”我白了周行一眼,“没事多了解一下文化知识。” 无名店。 我努力深呼吸看着眼前杂乱破碎的一切,逾白按住抽动的眉头,反复跟我确认,“小越,这里真的是无名店?” 我像一座火山,心中怒火熊熊燃烧,周行给我扇风降火,“深呼吸!冷静店主,我马上处理!” 上次回到无名店,那时候我失去记忆,即便看见一些损坏的东西,也没有很生气,因为那时我对无名店没有依赖和归属感。 如今恢复记忆想起一切,再看见眼前凋零破碎的景象,我忍无可忍。 姥姥留给我的首饰,杨舒给我做的衣服,全都被摔在地上。 “深呼吸你个大头鬼!他们现在敢砸无名店,下次还不得把我生吞了,我不把这群小鬼打到魂飞魄散,我林越就得改名叫憋屈!” 我拔下银簪化剑,气势汹汹冲到无名店外的空地。 剑指青空,念动咒诀,“幽幽黄泉,荡荡游魂;十殿阎罗,五鬼八方;天法地门,引渡真魂;万鬼听命,立显真身。” 引魂咒一出,阴风不止,我站定在风中,吹得逾白周行睁不开眼睛。 方圆百里的游瑰全都被吸引到无名店门口。 “无名店主!” 群鬼中有人大喊一声,立刻引起慌乱。 “女罗刹她还活着?” 周行害怕,躲在逾白身后,畏畏缩缩抬头看,“真是活见鬼,头一次见到这么多孤魂野鬼,逾白你可要保护好我。” 逾白冷淡笑着,目光不曾离开我,“你以为他们喊小越女罗刹是开玩笑吗?放心吧,在她眼皮子底下不会有一只野鬼靠近你。” “话是这么说,可这么多鬼,我心里还是害怕。” 看见我,但凡做过坏事的野鬼孤魂,全都四散逃跑,更别提砸了我无名店的那群小鬼。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奉请祖师爷敕令……” 天雷封路,群鬼吓得全都围聚在一起,“店主饶命!店主饶命!” “我且只问一句,无名店,是谁砸的!” 群鬼吓瘫在地上,“就算您借我们个胆子也不敢砸了您的无名店!” “对对对,我们当初听说您……我们早就知道道听途说的话不能信,我们也只是好奇,进了您的内屋,怎么敢砸了您的无名店!” 我提剑架在一个人脖子上,“那你说,我这无名店,难不成是自己想不开,自己砸了自己?” 我的银簪化剑,是我选了一块纯度极高的银子,将它浸着黑狗血,埋在桃树下四十九日而成。 虽然银子的硬度低,但用它驱鬼,足够了。 “是几个客死异乡的外国鬼。” “外国鬼?” 我和逾白周行面面相觑,“他们在哪?”“他们居无定所,四处破坏,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在哪。” “有点意思~你们能让几个外国鬼在自己地盘上撒野,也够窝囊的,都去给我找,找不到,你们谁也别投胎!” “是!是!我们马上去!” 众鬼散去,我还是不放心,往屋里看,周行还躲在逾白身后,死死拽着不敢松手。 逾白明白我的意思,挪了一步。 我给周行递了个眼神,他赶忙拒绝,胡乱摇头,“那群鬼不是都已经取消了吗,我就没必要去了吧……” “他们可是鬼!阴险狡诈,信不得,还是你办事最让人放心。” 他看看我再看看逾白,“我不去,你让逾白去,他打的过。” 我让群鬼散了,收了剑,笑眯眯得看着周行,“这事还真得你去。” “为什么!” “逾白乃是上古异兽,气场强大无法掩盖,只要他靠近那群外国鬼,一定会打草惊蛇。” “那……那……店主你去!”周行壮着胆子说完,马溜的又躲到逾白身后,寻求庇护。 第139章 重建家园传道术 “我也不行,如今我体内觉醒神力,也不方便。唯独你,一个凡人还拥有一双阴眼,是调查他们的绝佳人选。” “店主……”周行欲哭无泪,“不管怎么说我都是活人,和鬼打交道这种事这种事,一个两个已经够让人心惊胆颤的……如今还去找砸了无名店的恶鬼……” “店主……要不你还是把我送进局子里吧。” 我踮起脚揽住周行的脖子,余光中看见逾白脸色渐变,以为是错觉也没在意。 “我失忆这段时间多亏照顾,我怎么可能让你去送死呢~” 我进屋在被翻得破烂的卧室床上拖出深藏的木箱子。 好在那群死鬼没翻得太仔细,那本师父传给我的烂本子还被压在箱底。 师父原本给我的本子太旧,一不小心能抖散十多页,是姥姥重新打孔用粗线装订。 “周行!”我拿着本子边轻拭着上面微尘,一边往客厅走,“给,这是当年我师父亲笔记录的道术摘要,上面错乱的部分,我已经改正。” 周行受宠若惊,“店主,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他双手在裤边磨擦,逾白轻推了他一下,“敢紧接着。” 他欣喜万分,双手接住本子,满眼喜悦摸着封面。 空荡的封皮上,泛着如雪花般的白点,右下角墨色不褪的三个大字,记着家师的名字,“许不言。” 那字是我亲笔题上去的。 逾白在背后提醒周行,“接了这本书,你可就是小越的徒弟了。” 周行瞬间明白,立马跪下给我磕头拜师。 他膝盖弯了一半,被我拦住。 “我…… 我可没说要收你做徒弟,只是让你学了保命,再说了,万一以后再出现我不在无名店的状况,你也能处理。” 我神情极不自然,挠着鬓角,动作僵硬的在划烂的沙发边角坐下。 “无名店口碑可是很重要的……你得好好学,不能砸了招牌。” “啊……我还以为你收我为徒呢……”周行一时间经历大悲大喜,失望透顶。 “做你的春秋大梦,能做我徒弟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周行瘪着嘴和偷笑的逾白对视一眼,抱怨道,“可是店主,你现在给我这个,我也不能马上就学会啊……还不是去送死。” 他小声嘀咕着,翻动着书。 “你领悟能力这么差吗?我当才用了半日就学会御风术。” “店主你是人吗?” “那我大发慈悲保你一命。” 我捡起地上揉皱的黄纸,铺平,扫了一眼,没找到朱砂,索性咬破牛指用血画符。 “这个给你,遇见那些外国鬼的时候,烧了它,我就能找到你。” 周行小心翼翼收起符纸,天快亮了,他毕竟是普通人,无名店鬼气太重,今天这日子,格外容易被鬼气侵染,我让逾白送他离开。 我拍了拍沙发上的灰,依着小眯一会。 刚进入梦中,我迫不及待呼唤姥姥,师父,但不见他们身影,还没来得急细找,逾白便回来了。 他静悄悄坐在身边,不说话守着我。 我依旧闭着眼,“回来了。” 逾白只是简单的嗯了一声。 “你怎么不好奇,我为什么不收周行为徒。” 逾白的声音宛如六月清风,永远有一种令人心旷神怡的魔力。 “你想让他拜在清山门主门下。” 我缓缓睁看眼,逾白就像我肚子里的蛔虫,我在想什么,他一眼就能看穿。 “真没意思,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逾白深情的望着我,盯得我脸红,“因为是你,所以我才知道。” 我的脸红的烫手,头顶都能冒出热气,看着他俊美的脸庞,我恍然间回想起,我亲吻他时,他纤长的睫毛触碰到我。 “真是过分!他怎么生的这样好看。” 我紧捂着脸回屋,“我有点困了,先回房睡了。” 我一路小跑,差点被地上的杂物绊倒。 逾白立马紧张的站起身,伸手扶我。 “没事!没事!不用扶!”我眼神乱瞟,推辞掉他的关心,逃窜回屋关上门。 我背靠着门,心脏怦怦跳个不停。 我不断深呼吸,心脏依旧跳得厉害。 “一定是我还不适应体内神力,一定是!睡觉!睡醒就好了。” 江洋派人四处调查松井鹤田的下落,周游也动用自己的人脉帮助找,都没什么线索。 无名店重新装修,蒋烨回了地府还没回来。 我也忙着处理邮箱依留下来的信件,好在还有逾白帮忙,不然我就算三头六臂也处理不完。 “我都成了半个神仙了,还得处理这些事,看来啊,神仙也得养家糊口呦……” “慢慢来,总能处理完。” 逾白的耐心真是个迷,这几天,从早到晚,只干这一件事,他也不觉得无趣。 我翻着信封,直到翻到华清之前投过的信。 我才想起来她所求之事,我还没给她一个交待。 还有泡在水里当水鬼的子晓晓,于建伟那里,我也差个说法。 我郁闷的叹了口气,“我怎么欠了这么多事?” 我把华清的信扔在桌子,无奈地撑着头,一个头二个大,“真巴不得我再失忆一次!烦死了。” 逾白拿过信,“看来,我和蒋烨不在的这段时间,你经历不少事嘛。” 我白了他一眼,“是啊,我还真得谢谢那个狗贼松井!”我咬牙切齿的说。 提起他我就牙根痒痒,“这几天忙得焦心烂额,要不咱们歇一会,你给我讲讲这几日的事。” 从头到尾,从车祸之后到失去记忆成了樱子,从获得神力再到调查猫鬼一事,我无一疏漏,绘声绘色的讲给逾白听。 “大概就是这样。” 逾白握住我的手,“辛苦了你。” 我别扭的抽回手,留他的手无措的扣在桌上,岔开话题。 “你说,我在松井家住了那么久,也没少接触松井鹤由那个老家伙,我是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也身怀神力!” “而且那个老家伙,真够狠心的,拿田青青……不对应该叫她松井青子,居然拿她做肉盾,好歹养了那么多年,就算养条狗,也舍不得杀啊,更何况松井青子那么在乎他。” 我不心疼松井青子,我只是唏嘘,松井鹤田心肠冷如冰石。 第140章 撤资跑路讨说法 “他这种人是没有心肠的,你也别太生气。倒是松井樱子这个人,和她祖父完全不一样,是个讲义气的。” “樱子她……是少数承认北城屠杀的大和人……我很感激她,她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逾白发觉我神色不对,问道:“你为何叫松井鹤田老家伙?他看起来正值壮年。” “松井鹤田学习一身九菊秘术,说是九菊一派有传承下来的驻颜术,他已经八十多了,早就是个没牙齿的老头了。” 逾白思索片刻,“他怕是唬骗你。” “怎么说?” “驻颜术只能留住青春外貌,又不能长生,他的身体脏器总有一天会衰老死去,怎么可能只凭借驻颜术就让他一如既往的身强体壮?” “你的意思是……他用了别的邪术?” 逾白点点头,我们两个人都沉思了。 “那会是什么邪术呢?他若是靠换个身体维持长生不老的状态,那我们找他……宛如大海捞针。” “小越,听你说,他想要你的身体做容器,盛放天照神力。而神力觉醒需要再合适的节点吞噬掉一个灵魂,他想借你的身体复活松井樱子,那有没有一种可能……” 逾白的猜测不无道理,再回想松井鹤田那天说的话,这个脑洞也说的过去。 “他也是用这个方式,才拥有一具新身体!” “渝河河底捞出那么多尸体,都是器官衰竭而亡,师父说过,承受不住神力的凡人都会器官衰竭而死,那么多尸体,有的死亡时间比松井樱子还早。” 这样一来,就解释通了。 我之前看过卷宗,于晓晓的八字我也记得很清纯,她是绝对的阴身阳命之人,是松井鹤田口中,完美的容器。 若非是被水鬼占了身体,她会是松井鹤田为樱子找的新身体。 我拍桌而起,抓起华清的信,“走吧,无论如何都得把允诺的事做了。” “去哪?” 我朝他晃动信封,“还能去哪当然是去盛源集团。” 猫鬼遗留的问题,还有华清的委托以及初政阴的死,我怎样都逃不了,必须要亲自去一趟。 盛源大厅。 这里聚集了好多人,呐喊示威。 我踮着脚.伸长脖子看热闹,逾白站在我身后护着我。 人群推搡吵闹,牵连我,没站稳,整个身体靠在逾白身上。 他立刻反应,伸手拦住我的腰,我惊恐的放大瞳孔,盯着胸下筋骨纤明的手。 他把我抱到一边,“没事吧?” “没…没事。” 我前面的人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看我,仔细打量我的脸,表情越来越兴奋,“樱子小姐!” 他这么一喊,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樱子小姐回来了。” 他们立刻把矛头对准我,声势浩大的讨伐我。 我还没搞清楚状况,人群里就有人要我给他们一个说法。 他一呼百应,人群步步紧逼,逾白怕他们伤到我,一把把我拽到身后。 逾白又不好出手,只能护着我往后退。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所有人给我往后退。” 江洋阔步流星,嘴里含着棒棒糖,双手插腰,露出别在腰间的手枪,可唬他们,“什么意思啊这是,农民起义?” 杜宇飞亮出证件,“警察,全都仅后退。” 那群人不敢轻举妄动,也有不怕事的,大声对峙,“警察怎么了,我们又没做什么犯法的事,我们只想要个说法!” “就是!就是!” 人群吵得江洋不耐烦,“就是什么就是!你们这是聚众闹事,扰乱社会治安秩序,我是可以抓你们回去拘留的!” 江洋嗓门大,长得凶,他冷着脸说话,压迫感太强,听说会被拘留,场面一下鸦雀无声。 “盛源管事的呢?死了吗?”,半天不见人出来维持秩序,只有保安在拦着。 “哪还有什么管事的,盛源高层全跑了,公司马上就倒闭了,我们都要失业,谁还管事。” 江洋回头看我,“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樱子小姐,你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盛源可是松井家的产业,您可不能不管我们呀。” “松井樱子?你……”江洋指着我。 我放下他的手,“一会儿再说。” “大家放心,我既然会出现在这,我肯定不会弃你们于不顾,大家给我点时间,我一定给大家一个说法。” “口说无凭,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你祖父和你妹妹都跑了,你怎么会有良心管我们。” “要我说,大和人都是一群没心肝的白眼狼!” 我把江洋推到中间,“不信我,总应该信警察吧。” 江洋还津津有味吃着棒棒糖,我用力拍了他现的后背,他被口水呛得直咳嗽。 “说话!” “昂对!我是警察,如果她不管你们,我就…就抓她。” 江洋的演技拙劣,僵硬的接下我的戏。 “这下大家相信了吧,给我点时间,我保证让大家都满意。” 有了江洋的保证,闹事的人都散了,我才看见混在人群里的华清。 “华清!”我喊住她。 “樱子小姐,那个……我……不是有意聚众闹事的。” “我知道,你快和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 “您不知道?盛源是外资企业,松井家的资金投资占了大半,可突然松井家带着所有资金跑了,几个高层也怕连累自己,都抛售了手里的股份。” 我才安生几天,松井鹤田又整幺蛾子。 华清闷闷不乐垂头丧气,“行政部那群人没为难你吧。” 她沉默不语,“我就知道,除了这种事,她们肯定把所有不幸归结到你身上。”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行政部那边我去说,你安心工作就好。” “谢谢你樱子小姐。” “对了,我有事和你说。”我拉着华清背过身,“你让我摆脱无名店查的事,已经查清楚了,和你没一点关系,事后我处理完这件事,会一并处理。” 华清眼眶一瞬间就湿润了,话哽在嗓子眼,紧紧握着我的手。 江洋在我身后鬼鬼祟祟的偷听,我让华清先回去上班。 “干什么!堂堂人民警察也会八卦?” 江洋傻乐呵,“林店主,他们怎么叫你松井樱子?” “这个事说来话长,周行没告诉你?” 江洋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你回去问他。” 我指了指棒棒糖,“还有吗?给我一个。” 第141章 黑衣摇玲神秘人 “没了,最后一个。” “吃这么多糖,你别最后没戒下烟,还得了糖尿病。但话说回来,你怎么来了,这种小事不用麻烦刑警吧。” 江洋刚还在跟我嬉皮笑脸,马上晴转阴,“那日从松井家后山医院带回去的药剂,检测结果出来了……” “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全都是些没见过的毒剂。”江洋说着语气越来越沉重,“有些药剂具有成瘾性,我们担心……” “我明白你的顾虑,盛源集团渗透在人们日常生活的各个领域,还是要好好查一查。” “还有刚才的事,你真有办法处理吗?” “没有。” 我苦涩一笑,双手一推,“权宜之计,我胡说的。” “不是……林店主,你这不是坑我吗?”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逾白离开,我们俩并肩走在路上,却各想各的事。 “小越。” “怎么了。” “有心事?” “你不也一样?” “盛源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没想好,多一事不如少事,又不是我失业,我烦恼那么多做什么?” 我依旧垂着头往前走,余光扫见身边空荡无人,才注意到逾白停在原地,落日的余晖透过他身侧。 “怎么不走了。” “刚才那话不是你心里话吧,我认识的小越不会这么做。” 我歪着主看他一本正经的说教,“怎么不是,你才认识我多久?之前那些不平之事一来我是看不惯,二来是有利可图,对我有好处,我从来都是自私自利,见钱眼开。” “不是,我了解的你并非如此,我相信我亲眼所见,这百年来,你所做的事,桩桩件件我都看在眼里不是你说的那样。” 逾白被我气急眼,往常都春眸带水,柔声细语,此刻也不管自己失不失态,在大街上对我吼起来。 我叉着手,环抱臂膀,不出声的看着他发泄过情绪之后,像个小孩子一般和我道歉,“对不起小越,我……我只是不想你这么说自己。” “果然,这百年来,你一直都在。” 逾白才意识到自己暴露了,眼底闪过一缕诧色。 那双漆黑的眸子揉着难以觉察的情愫,似乎像蒙上了江南水乡的烟雨,委屈又忧伤,只对视一眼,便让人泛起心疼。 我不忍心责怪他,满腹疑问化成一句,“从什么时候?” “我……” 逾自支支吾,“逾白,我希望我们之间坦诚相见,没有秘密。” 我炽热的目光寸上逾百深邃的眼眸,“我下山寻你时,正好赶上你因为执念被困梦镜。” “原来是你!那摇玲的黑衣故人竟然是你!怪不得我每次询问黑无常,他都说没这回事,是我记错了。” 得知这件事,我心中竟是欣喜,“那,那个救我枪淋弹雨的陌神秘人,是你吗?” 我满眼欢喜,连自己都没意识到,我如此希望逾白给我一个恳切的答案。 逾白晦涩的点头,“是。” “真的是你!”我眼睛红肿,眼眶里饱含眼泪,像清晨挂在花瓣上的晨露,轻轻一碰。 “那个时候帮我带回梁芷遗体,压制反噬贵纹的,真的是你,我猜的一点都没错。” 我喜不自胜,原本对救我的神秘之人就心存感激,如今确定是逾 下来白,我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情不自禁的抱住逾白,“谢谢你。” 逾白被我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住,抬起手僵在原地。 我的耳贴在逾白胸口,那心跳声我抬头看到逾白耳根通红铿锵有力,急促震耳。 “你是什么时候猜到的。” 我抬起头,才发现逾白耳根子通红,“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自第一次在屠文家的花坛里遇见他,我就感受到我体内有力量,和他有感应。 平日里生活,只要逾白在我附近,我总能感受到这股力量。 体内的元丹已经感受到它主人的情绪,在我体内也变得不安。 我捂住胸口,安抚燥动的元丹,却不及逾白握住我手的效果不明显。 “它又不听话了。这些年来,我一直远远守着你,就是害怕我的心绪影响它。” “是它压制了反噬的力量。” “我之前听有苏玥说,元丹对于异兽来说,是极为珍贵的,你把它给了我,你能行吗?” “没关系,元丹认主,以我现在的道行,就算他不在我体内,我也不会有问题。” “我现在也不容易遭到反噬,要不……你把元丹拿回去吧。” 逾白突然间剧烈咳嗽,我拍着他的背,顺着他的胸口,“怎么回事?咳得这么厉害?” 逾白摆摆手,脸咳得绯红,“没事,不碍事。” “那你赶紧动手吧,把你的元丹取回去,物归原主,我更安心些。” 我挺起胸膛,胸前两坨肉团颤了一下。 逾白不敢直视,来往车辆行人众多.他羞愧难当,闭开眼光,转过我的身体,推着我。 “先回家再说。” 不知不觉中,太阳藏起了身影,夜暮渐渐落下,堆满黄昏的天空也渐归平静,黑夜悄然包裹上表面安谧的城市。 华灯初上,繁闹的街道上亮起霓虹灯。 “逾白……你看。”我停住脚步,拍了拍逾白的手背。 天空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更加幽邃,天上的星星也暗淡无光,从城市某个角落里飘出的一缕清烟,盘聚在空中。 苍白的月光使人感到阵阵凄寒阴凉,“是固行,他找到他们了。” 我和逾白一刻不敢耽搁,朝着清烟的地方快速前进。 城市角落,周行被三只外国恶鬼逼到角落,手中的符纸燃烧殆尽。 外国恶鬼想口水横流,想拿送上门的人打牙祭。 周行瑟瑟发抖,“店主,你到底靠不靠谱!” 我和逾白早就出现,一直在静静观察。 原本以为这些时日周行能领悟出此门道,想逼一下他的潜能没想到他狗屁都没学会。 “这小子,也太让人失望了。” “你在不救他,他可就成鬼口冤魂了。” “那你小瞧他们,这种鬼吃人不吐骨头,他们可不会放过比人更美味的鬼魂。” 我比逾白先一步上前,“五名店主说话算话,什么时候不靠谱过。” 周行听见我的声音,委屈到哭出来,“店主!” 我拍了拍外国鬼的肩头,热情得和他们打招呼,“嗨~” 第142章 西方死神救三鬼 三只外国鬼回头,和我大眼瞪小眼。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我莞尔一笑,“你妈没告诉你,半夜人唤莫回头吗?” 我瞬间冷下脸,抓起他们的肩头,往墙上摔。 三只外国鬼挣扎着哀嚎着,七个不服八个不忿。 都不是善茬还想还手,让我按在地上暴锤,“敢砸我无名店,老娘拿你炼鬼丹!” “wait!” “听不懂!说人话!”我挥起拳头朝他们脸上砸。 “等一下!” 我不当回事,装作没听见,他们继续用蹩脚的中文说:“你不能杀我们,我们是外国人,受国际法保护!” 我听笑了,缓缓放下手,揪起其中一人的衣领,“你们都死了,阴间有没有这种东西我不知道,在我这,犯错受罚天经地义,你们生前做过什么,你们比我清楚。” 我刚想收了他们三人的魂,被蒋烨拦下,“你回来了?什么意思?” “阿越,你不能拿他们炼丹。” “为什么?他们恶贯满盈,凭什么不能拿他们炼丹。难不成,阴间还真有国际法这种东西?” 蒋烨没回答我,只是侧头往身后瞟。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沿路出现巨大的死气,硕大的鬼影,手中比他还高的夺命镰刀。 逾白也警惕起来,周行躲到他身后。 我从站直身子,眯缝着眼,想一看究竟。 宽大无比的篷斗下,全是空洞。 他没有身体,像个隐形人穿了件不合身的衣服。 他越逼近,死气越重。 “真是活久见,西方死神来我们华夏做什么?” 我斜眼看着地上三个蜷成一团的鬼,“这阴间还真有国际法。” “阎王之子,既然找到了他们,我就将他们带回去了。” 蒋烨点点头,拉着我退出一个身位。 西方死神抬起宽大的袖口,准备带走他们。 “等一下。” “阿越,别闹。” 我甩开蒋烨的手,“请问一下,这三只鬼带回西方,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善者去天堂,恶者入地狱。按他们的生前贡献,地狱使者会做出正确合理的决定。” “如此含糊不清的解释,你让我怎么同意你带走他们?你倒是说说,他们是善是恶?” 我咄咄逼人,脾气上来,蒋烨也不敢上前规劝,只能小声在我耳边提醒,“别闹太僵,以和平为主。” 没想到西方死神先急眼了,“地狱的事,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我只是随口问问,谈不上指手画脚。” 西方死神不管三七二十一,不愿和我继续掰扯,挥动着镰刀,勾住三只鬼魂,就要离去。 我拦住他的去路,示好的向他微笑,“你不能带走他们,我不知道你们阴间国际法怎么规定,但我知道,在神州大地上死去的灵魂,归华夏地府管辖。” “他们,不能走。” 西方死神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你们华夏人,讲究落叶归根,他们人已经死了,我带他们回到故乡,有什么问题。” 我目光如炬,“问题大了,他们怎么死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西方死神避开问题,我提高分贝,指着躺在地上的三只鬼,“他,纵火抢劫,暴力伤人。他,奸辱人妻,猥亵儿童。而他,在我华夏大地贩卖毒品,拐杀人口。” 我越说越大声,厉声言辞控诉他们的罪行。 这几日虽然其他小鬼没找到他们的踪迹,但将他们生前做的事查的清清楚楚。 三个人生前就仗着有国际法保护,无恶不作,死后更是变本加厉。 为了避免地府发觉,每日吃掉一个重病在床,奄奄一息的病人,残食游魂。 “如此恶行,请问一下,这符合阴间国际法吗?” 我瞪着眼睛,目漏凶光,一字一句,“按照规律,他们三个,该魂飞魄散,给我们被他伤害的同胞赎罪。” 西方死神突然发怒,用镰刀对着我的脖子,“小丫头,你有点多管闲事了。” “他们既然成了鬼,说明他们已经为自己的恶性受到了惩罚,你别太过分。” 我往前一步,让镰刀紧贴着皮肤,只要他一用力,我就会命丧他手。 蒋烨和逾白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小越,别做糊涂事。” “阿越!” 我前进一步,西方死神往后退一步,他不敢伤我。 “谁告诉你,做错事只要死了就能解决,死从来不是结束,而是惩罚的开始。” “不服,咱们就打一架,你们西方,不是从来就主张武力致胜吗?你赢了,你带走他们,我赢了,他们就得留下。” “阿越!别闹!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怕坏了阴间国际法,会给地府添多大的麻烦。” 蒋烨拦着我,让我不要冲动。 西方死神桀桀大笑,用挑衅的语气说道,“你觉得你一个凡人配合我们西方地狱讲条件?事已经犯了,人已经杀了,你能把我们怎么样。华夏贱命,死不足惜。” 他这话一出,逾白的脸色立马变了,刚还劝我不要轻举妄动的蒋烨,也双拳紧握,咯咯作响。 他脸色阴沉恐怖,艰难的吐出几个字,“你刚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华夏贱命……” 我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怒火,铁青着脸,还没等我动手。 蒋烨一记勾拳夯在死神脸上,他目光森然平日里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如今愤怒发红的眼睛,声音都被气的发颤。 嘴唇上下哆嗦着说不出话,眼里闪烁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胸口剧烈起伏,两腮颤动。 “你大爷!给你脸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在这狗叫。” “你!你敢打我!你是想打破和平盟约吗?”死神丢了面子,原本不利索的中文,更加蹩脚。 我和逾白都怕蒋烨吃亏,心照不宣的站在蒋烨身后。 “你!”蒋烨气急眼,还想再打他一拳。 逾白按住他,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 “华夏向来止战,但不意味着怕战,到底是谁想打破和平盟约,你心知肚明,这件事就算拿到台面上说,我们也是占理。” 第143章 参透天机散钱财 “在你们的地盘上,三个人合力欺负我一个,还口口声声说维护公法盟约,我要回去禀告地狱之主,让他攻陷华夏,为我讨回公道。” 死神说不过我,撒泼犯浑,装起无辜。 “你没长脸还真不要脸,事是我挑起来的,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有什么事冲着我来,殃及无辜算什么本事。” 蒋烨恢复冷静,让逾白和我退后,“阿越,冰砣子,你们让开。” “别逞强。”蒋烨拍了拍他的肩膀无言安慰他。 气定神闲,从容不迫,冷静不失威严,他有几分阎王之子该有的气场。 “若因为这件事,地狱之主要撕毁盟约,那么华夏,决不退让半步。” “这三只恶鬼坏事做尽,我以阎王之子的身份判他们魂识散尽,轮入畜牲道。”. 蒋烨弹指挥间,抽了他们的魂识捏了粉碎,打了个响指,三人立马眼消失。 “你们真是蛮不讲理!” 他没有表情,但从语气也能感觉到死神的暴怒。 “你若不服,尽管回去告状。” “对呀,你要是不怕丢人,就回去抱着撒旦大腿哭,说我们欺负你,可一定要记得告诉他原因。” 我们三人把死神一顿嘲讽,他手里拿着的镰刀都在颤动。 他愤愤不平转身要走,又回过头又指着我说:“别以为得了几分天照神力,就自命不凡,别高兴太早,历史会再次重演,就凭你们,保不住华夏,我们走着瞧。” 他拥袖而归,直到没了身影,蒋烨才敢大口喘气,“冰砣了,来扶我一下,我腿软。” 逾白笑出声,嘴上嫌弃他怂,动作却很诚实,“原来你这股霸气是装的。” 蒋烨整个人半依靠在逾白身上,“别打趣了,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辱没我们,可吓死我。” “万一他回去添油加醋乱说,那阴间的之间盟约指定得废。” 这死神代表西方而来,如今在我们这没讨到便宜,也没将鬼魂带回去,回去指不定怎么说。 “没事,有他们的魂识在,能证明他们做过的恶事。” 蒋烨掏出刚才已经捏碎的魂识,我凑近看,“可以呀蒋烨,学会用脑子了,你这手法,我和逾白都没发现问题。” “小越,周行他是不是吓傻了。” 逾白这么一提醒,我才想起来还有个人在。 周行目瞪口呆,在一旁惊得说不出话。 我朝他胸口捶了一拳,“怎么样他们没伤到你吧。” 周行像被掳走了魂魄,脸色惨白,唇无血色,双眸无光,“周行!周行!我轻拍打他的脸颊,“小子,别吓我!” 周行僵硬转头,“店主,你的业务挺广泛,我还能见到死神。” 逾白和蒋烨.在后面笑,我在前面追着周行打。 “死小子!他tm给老娘吓个半死。” 无名店。 我把周行扣下来练习道术,自己却打游戏打得不乐乎。 逾白做了点宵夜喊我过去吃,“来了.来了,马上打完。” 游戏刚结束,我飞速跑到沙发坐好,端起碗,大快朵颐起来。 周行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不停吞咽口水。 蒋烨喊他一起吃,“坐下吃,你不饿?” 周行兴奋放下书,屁股刚直到沙发。 我瞪了他一眼,他自觉站起身,“我还是不吃了,我在练会。” “阿越,你是不是有些苛刻了,都已经这么晚了,周行被吓得够呛,估计早饿了,让他吃点吧。” “蒋烨说的没错,也不是人人都像你那样天资卓绝,给他点时间慢慢来。” 逾白蒋烨都给他说情,周行也在一旁只点头,“对啊店主,我也不能一口吃个胖子。” “算了,是我太激进了,坐下吃吧。” “谢谢店主。” 周行靠着蒋烨坐,“前几天见你不是长头发吗,怎么这快就剪短了。” “太长了麻烦,看得娘里娘气的,所以剪了。” 逾白笑里藏刀,“是吗?很娘吗?” 蒋烨一脸真诚,盯着逾白的花客月貌,认真回答,“嗯,很娘。” 两人之间每围降到冰点,剑拔弩张。 周行拉着蒋烨,又安抚逾白,没话找话,“你头发怎么长这么快?接的得吗?” “才不是,本少爷那是真头发,都怪阿越阳血冲劲太大,直接将我原本样貌刺激出来。” 他们三人同时看向我,我端着碗夹着空气,吃得漫不经心,心不在焉。 “怎么了,刚吃得不是挺好的吗?是菜不合胃口?” “不是,挺好吃的。” “店主,是不是我惹你不高兴了。” 周行放下碗筷,“我不吃了,我现在就去练习。” “坐下,不是你的原因。” “那不会是我责怪你阳血太猛吧。” 我对蒋烨翻了个白眼,“也不关你的事。” “那你怎么了。”三人异口同声。 我烦躁的放下碗,“我突然想起今天那个西方死神说的话,总觉他知道什么,什么叫凭我们救不了华夏,我想不明白,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说不定他就是吹牛皮,觉得自己没了面子,口嗨而已,你想太多了。” “真是我想多了吗?”我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我已经把那三个恶鬼的魂识交给黑白无常,让他们把事情经过说给我老爹听,让他有个准备,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好好吃饭。” “可是……” “小越,盛源集团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哎……我怎么把这茬事给忘了。”我更烦恼了,眼前的美味珍馐更加没有胃口。 “盛源又怎么了?它不是那个松井家的产业吗?”蒋烨疑惑。 周行高高举起手,“我知道!我知道!松井鹤田和松井青子带着资金跑了,所有盛源旗下的分公司都面临破产的危机。” “这么严重?你打算怎么办呀阿越?把资金补上需要不少钱吧。” “店主你不是可有钱了吗,你投资一下呗。” 我揉皱卫生纸扔向周行,“我没钱!” “你一次都几百万的挣,怎么会没有钱呢?” “挣再多,我也都捐了,你以后也是,这是破了天机挣得钱,留在手里,那就是你的卖命钱,必须散出去。” “昂……我还以为能看这个发家致富呢,合着店主你干的是慈善事业。”周行欲哭无泪,抱怨着。 我看看蒋烨,“你不是地府富二代吗?要不你来?” 第144章 有求屠家救北城 蒋烨嘴里含着饭,全都喷吐出来,米粒全都沾粘在逾白脸上。 周行想笑,又不敢大声笑出来,憋的脸通红。 逾白拳头上的青筋跳动,压着怒火擦拭着脸上的饭粒,“蒋烨!” “对不起!我实在没忍住。抱歉!” 逾白也没心情和他较真,自己去卫生间把米粒清理干净。 “能一粒不差的全吐逾白脸上,你故意朝着他吐的吧,真浪费粮食。” 蒋烨急忙让我小点声,“嘘!别让冰坨子听见。” “不借就不借,真小气。” “阿越,你讲讲道理好吧,我听说阴阳不相同,我听说过死人找活人要钱的,没听说过活人花死人钱的。” “我就开个玩笑,至于吗。” 周行搭话,“北城这么多富家企业,要是他们一人帮衬一点,也能过得去。” 他这话给了我灵感,“这是好办法!众人拾柴火焰高,这不就有钱了嘛~” “看看小越的眼神,有人要倒霉喽~”逾白从卫生间出来,倚靠在墙边。 “逾白,你看见我那个面具了吗?” “没有,兴许是上次车祸,掉在路边上。” 我垂下眼皮,有些惋惜,“那真是太可惜了。” 周行安慰我,“没关系店主,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大不了我们……” 他没说完,蒋烨一肘击,击中他腰间最柔软的部位,疼得他说不出话。 “闭嘴吧,那个面具是阿越姥姥的遗物,不懂别乱说话。” 周行立马给我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 我知道他是无心的,也没想要责怪他,“算了,只是一个面具而已。” 我起身胡乱捋了捋衣服,“你们吃,我吃饱了,先回房休息了。” “这就饱了,再多吃总呀,你都瘦成啥样了。” 周行一个劲劝饭,我无视逾白直接进了房间。 关上门,依旧清晰得听到蒋烨咒骂周行,“就你话多!” 我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我熟得死,甚至没进入梦境空间,这几日都是如此,哪怕哪次进入梦境,周围也伸手不见五指,空无一物。 不知道是不是天照神力的原因,无论我前一晚睡得多香甜,第二天醒来,精神头还是不足。 我起床时已经是中午了,但家里安安静静,我喊了道白蒋烨几声,也没人理我。 我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到餐桌前,逾白给我准备的早餐已经凉透了。 蒋烨给我留了张纸条,“冰坨子做的早饭,睡醒热下再吃,我和冰坨子有事,晚点回家。” “这两人怎么鬼鬼祟祟的?” 我随抓了冷包子往嘴里塞,简单收拾了下准备出门。 嘴里叼着半个包子,边穿外套边往外走。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她一准不好好吃饭。” 我塞了满咆子,眨巴着眼,逾白蒋烨.开着车在门口等我,“你们俩这么快就忙完了?” 蒋烨招呼我上车,“给,” 我刚坐稳,他就递了精美的盒子给我。 “这是什么?给我的?” “打开看看。”逾白从后视镜里观察我的外应。 “神神秘秘的,你俩不会整我吧。” 我边嘟嚷,边小心谨慎的拆开盒子,他们俩人一脸兴奋,更让我觉得他俩不怀好意。 可我打开盒子的瞬间,盯着盒子里的面具看了很久。 “昨天晚上,你睡了之后,我和冰坨子还有周行到咱们出车祸的地方找了一夜,也没找到你姥姥留给你的面具,不过好在,面具让有苏玥捡了去,上次情况紧急忘了还给你。” “不过有点可惜,它摔碎了一块,我和蒋烨实在无法把它复原,只能在原来的基础上做了些改造。” 原来漆黑的全脸面具,画着诡异的红色曼株沙华,由于车祸,右下角被摔碎了一块。 他们两用银子做了装饰,让它看起和新得一样。 我把面具戴上,心里暖洋洋的,“正好,原来姥姥的面具戴起来有些呼吸不畅,现在这样,我很喜欢,谢谢你们。” 逾白蒋烨相视一笑,满意的击了个掌。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去屠家。” 屠家客厅。 为了方便屠文养病,屠家搬到了依山傍水的郊外别墅区,还专门为屠文请了住家医生,每天监测他的健康情况。 “店主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 “你这要是寒舍,我那小小无名店成什么了。” 我俩随意寒暄,表面上笑嘻嘻,实际上关系根本没好到这种程度。 因为我近视登门拜访,屠喜寿是被临时从公司叫回来的。 他假意笑着,“店主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无事不登三宝店,您即然问了,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 “盛源集团的事,想必您早就听说了吧。” “略有耳闻,略有耳闻。” 这次登门我是来求人的,没有上次的傲气凌人,措词也得严谨些。 “是这样的,盛源集团包括各分公司,因为资金的问题,在经营上出现了一些问题,要是解决不好,会有大批量的人失业,到时候,失业人口增长,他们失去经济来源,消费能力就会减弱,对屠家的产业也会有很大影响。” 屠喜寿战术性喝茶,“我明白店主的意思,可屠家也不是只靠北城这一家公司才挣得这些家业,消费能力再弱,对屠家的影响小之又小,可以忽略不计。” 我说的委婉,屠喜寿拒绝的也委婉,“可是,北城的经济水平会一坠千丈……” “店主不用说了,北城又不是只有屠家,富商巨鳄多如牛毛,怎么轮也轮不到屠家。” “屠念,送客。” 屠念站着不动,屠喜寿又叫屠安, 她也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 “三叔,我觉得咱们不能这样做。” “对啊三叔,店主毕竟有恩于我们,咱们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厚道。” “你们两个丫头片懂什么,她救老太爷不假,可我们当初也给了她酬金,恩钱两清,谁也不欠谁,送客。” “我看谁敢。” 屠文坐在轮椅上被护工推出来,屠康康从身后探个脑袋和我招手。 我说为何从进到屠家就没看见他,原来这小子去请屠文来撑腰了。 “老太爷您怎么来了,医生说您得多休息。” 屠文冷哼一声,“我若不来,屠家还有什么声誉可言!” 屠文年岁大了,上次的事对他不可能没有一点影响,剩下几年都得坐在轮椅上了。 屠文路过我,恭恭敬敬给我鞠了个躬,“上次没来得及和店主当面道谢,我这幅残躯,多亏店主,才能残喘至今。” 第145章 盛源更名死因现 “屠老太爷客气了,我只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今天多有打扰,我就先告辞了。” “店主等一下,盛源集团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您放心,屠家绝对不会袖手旁观。”屠文强势义正言辞。 “老太爷你糊涂啊,盛源集团那可是个大火坑,我们屠家力量微薄!” 屠喜寿急的快哭了,极力劝阻屠文,不要一时冲动。 虽然我来求屠家能出手相助,但我也不能肯定盛源一定能救活,或者说一定能保住他们的资金投入。 “屠老太爷,您可想清楚了,可不要觉得我救了您一命,您就盲目地信服我,我欠缺考虑,盛源集团……” 屠文打断我的话,“您不用说了,我认真考虑过,盛源集团的事并非小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它所产生的蝴蝶效应却是不可估量的。” 屠文吃了称碗铁了心,无论屠喜寿怎么反对,他都决定要帮助盛源渡过危机。 屠喜寿气得咬牙切齿,不满屠老太爷的决定,又不敢妄语,只能愤恨地捶打沙发宣泄。 “你目光所及太过薄浅,帮助盛源就是在给屠家铺路。”屠文都这么劝解他了,他也只好硬着头皮应下。 我真心诚意地向屠文道谢,他却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大丈夫方于天地间,应救百姓于危难,店主所行之事皆为大义,若生于我那个年代,定也是热血爱国的有志青年。” 屠文生逢乱世,经历过战争,更懂如今美好生活的来之不易,更能体会普通民众的艰辛。 看着曾经抱在襁褓的孩童如今年暮老关,心却依旧滚烫炽热,我心中感到无比欣慰。 离开屠家,我挨家挨户登门,请求这些商家们伸以援手,有屠家打前锋,过程比想象中容易些。 在各家的共同援助下,盛源逐渐走上正轨。 于建伟办公室内,因为松井一家罢职撤资,董事会决定让最经验的于建伟任盛源董事长。 “多亏樱孙姐,盛源才能渡过危机,这些员工才能保住工作。”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这都是大家心齐的共同努力。” 于建伟表情歉疚,“以前因为我的偏见,对樱子多有怠慢,希望樱子小姐不要往心里去。” “我心大着呢,什么事我转头都不记得了。” 我们两人随意地笑着,“对了于总,有件事还需要麻烦你。” “樱子小姐直说,谈不上麻烦。” “盛源重新启航,也该改头换面焕然一新,不如换个名字吧。” 于建伟轻皱眉头,“是该换个名字,可这一时半会也想不出好名字,要不改我找大师算一个,您看如何。” “何必改天,于总觉得众兴这个名字怎么样?” “众兴?有什么说法吗?” “现在的盛源是北城各商豪共同慷慨相助而来,众人拾柴火焰高,以众人之力,兴万世之业,起名众兴。” “好!以众人之力,兴万世之业,大气!以后就叫众兴了。” 于建伟喜不自胜,笑得合不拢嘴,他很满意这个名字。 “既然改了名,那原来盛源订做的吉祥物,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吧。” 我和于建伟同时看向桌上的猫咪摆件,他脸上转睛为阴,“说的有理,可是……” 他心里在想什么我很清楚,“我知道摆件是晓晓送给您的,您会不得,不过等您听过我说的话,成许会有改变心意。” “您要说的是……” “令千金的死因。” 于建伟迫不急待,屁股都往前挪了挪,“您快说!” “再等等,还少个人。” 话刚说完,华清敲响办公室的门,“于总,樱子小姐,你们找我?” “是我叫她来的。”扭头又喊华清过来坐。 她很拘谨,浑身不自在,“放轻松,找你来,是想和你说一下关于你丈夫初政阳的死因。” 于建伟很惊讶,“你丈夫是初政阳!” 华清微微点头.“是” 他有些抬不起头,“樱子小姐把她叫来是什么意思?” “于总你先别激动,主要是因为初政阳的死因和令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为了方便,索性把你们二人凑到一起。” 华清小声问我,“于总的女儿和我丈夫认识?我怎么不知道?” 我让她稍安勿燥,“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于建伟催着我快讲,“您快说吧,别卖关子了。” “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超过你们的认知,你们要做好心里准备。” 我神情严肃,“于总您的女儿于晓晓落入渝河后,性情大变,喜怒无常那是因为她被水鬼占了身子。” 渝河水底有许多水鬼,这些水鬼因北城那场战役而枉死,不入轮回,不入地府,水府无度,因而成鬼。 “水鬼寻替身,替身再寻替身以此在复,所以您的女儿落水后,被水鬼占了身子。” 于建伟神情鄂然,明显不能接受,“被占了身子的于晓晓,原身行走阳世,灵魂留在水底成了新的水鬼。” 说到这他的难过之情溢于言表,无法控制。 “而上岸后的水鬼依旧保留生前性格,见初政阳有几分姿色,与他欢好,而初政阳本就靠关系在盛源金融谋求了一个小职位,多年无绩只是个小职员。” “老总女儿追求他,他便想借她往上爬,但没想到他一心忙于工作,忽视了自己儿子的成长,导致儿子被猥亵虐杀,他心中有悔,想和华清重新开始。” “但假的于晓晓不同意,在办公室和他大吵一架,不欢而散,之后假的于晓晓约在酒店见面和他见面,想把这件事说清楚。” “不过,初政阳到达酒店,就看见一群黑衣人绑了于晓晓从逃生通道离开。他本能追上去,结果被黑衣人发现,一刀捅在他腹部,为了保险,又连续补了几刀,确保他死透。” 我讲述事件的整个过程,华清都面无表情,似乎初政阳与她从不相识。 于建伟崩溃,“那我女儿呢,她怎么死的?是谁绑了她,遗体又怎么出现在渝河的?” “于总,你冷静点,绑架你女儿的人……正是松井家。” 第146章 渝河河畔渡阴魂 于建伟上下打量我,眼底尽显怀疑,“他们绑架我女儿干什么?晓晓和他们又没有交集,我更没有得罪过他们。” 我心里暗暗吐槽,于建伟平日看见中谷有马都是那般不屑和鄙夷,对松井一家的态度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关于松井一家为什么绑架于晓晓,具体原因我不能说的太细,我只能告诉您,她是难得的阴阳双全之人。” 松井家的事事关重大,若是被普通民众知道了,一定会引起恐慌。 江洋从周行那里得知这些事情,也是被周行用松井家迷恋邪教的理由搪塞过去。 于建伟听的一头雾水,坐在一旁的华清却是神情淡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她似乎并不关心初政阳的死因。 “如果按你说的,松井家真是杀害我女儿的凶手,那你呢?不也是松井家的人吗?你的话,我又怎么能相信?” 我想张口辩解,华清坚定的说道:“我相信樱子小姐说的,她与松井家的其他人不一样。” “你说的话,也没有可信度。”于建伟侧过身,对我们两个人保持警觉。 “那如果我不是松井樱子,我说的话,你会信吗?” 于建伟和华清几乎同时惊讶地看我,“如果我是无名店主,说的话是否具有可信度?” 我清楚地看见华清的眼神从原来的淡然变得多出一丝光亮。 “我的身份,刑警大队会帮你证实,而且,就算我是真的松井樱子,我也没必要拿松井家给自己抹黑。 “这……”于建伟深思熟虑很久,华清双眼已经婆娑湿润,“你果真是无名店主。” 从我第一次和华清交谈,她就怀疑过我的身份。 “我信你说的话。” 于建伟能在短时间内信任我,是我没想到的。 “不管你是谁,你帮助了众兴,让那么多人免于失业,我相信你不是坏人。” 我心里偷偷对他翻了个白眼,我忙前忙后做了那么多事,帮他调查女儿的死因,帮他解决公司的麻烦,他现在才相信我不是坏人?我苦笑出声。 “那我女儿呢?她要一直在那冰冷的渝河水底做水鬼吗?” 他迟疑的开口,传出几声喑哑的声调,红着眼,双手紧握在一起不断揉搓。 “是……” 我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悲伤,胸口似有千斤重,如果可以选择,谁又愿意做水鬼? 于建伟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眼神却没有焦点,他眼神空洞的盯着我看,一言不发。 我猜他的内心已经泪流成河了。 办公室的氛围冷清又绝望,华清轻声问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你是无所不能的无名店主,你一定有办法。再说了,水底那么多水鬼,若是不解决他们,一定还有其他人被水鬼占据身子,会有更多无辜的人成为水鬼。” 华清和于建伟同样作为失去孩子的父母,她现在或许能和于建伟感同身受。 虽然我很想按照她的想法,把渝河水底的水鬼都解决了, 但我也无能为力。 “无名店主从来都不是无所不能的,水鬼归水府管辖,除非水府开鬼门,渡他们过忘川,不然,他们生生世世都只能通过找替身回到阳世。” 于建伟听见我这么说,眸子突然亮了,他几乎用疯癫的语气重复着,“对,找替身,只要给晓晓找个替身,她就能回到我身边了。” 他想要女儿回来的心情强烈到了极致,我毫不留情地扇在他脸上。 这一巴掌我收着力打,却还是把他的嘴角打破,余力震的手麻。 于建伟摔倒在沙发上,他摇摇晃晃的调整了一下位置,崩溃的捶打着沙发,肆声大叫起来。 铺天盖地的痛苦不仅裹挟着他,还席卷了我和华清。 我双手下垂,握紧拳头,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但这种绝望感我经历过太多,本以为我已经麻木了,对生死离别不会再有反应,但看见于建伟这个样子,我的心还是生出波澜。 “店主。”周行突然闯了进来,看着摊坐在地上痛哭流涕的于建伟还有坐在一旁偷偷抹泪的华清, 他顿住了。 于建伟也不管有没有外人看见他这狼狈的样子,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哭喊。 “蒋烨回来了?” 周行反应过来,朝我点点头,“蒋烨说,今晚上就可以将他们全都送走。” “那逾白呢?他那边处理好了吗?” “也处理好了,就等你了。” 遮住眼眸的悲伤悄然不见,压在心中的大石头也放了下来,“于总,别哭了,华清说的对,无名店主就是无所不能。” 周行偷偷白了我一眼,但还是被我机敏的察觉到,朝他后脑勺给了他一巴掌。 “别傻愣着了,赶紧去帮忙,我可不想今晚上熬一整个通宵。” 那日再去屠家的路上,我和逾白蒋烨说起渝河底水鬼之事。 水府之事并非我能干预的,我们商讨之后,决定拜托蒋烨回地府,寻求后土娘娘的宽仁。 希望给孤苦无依的水鬼们一个交代人工而逾白则提前去渝河渡化他们的怨气。 太阳西沉,光线慢慢变淡,大地沐浴在余晖的彩霞中,晚风吹拂着渝河的水面,徐徐而过,带起层层涟漪,混着金红色的晚霞,别有几番老北城的味道。 可谁又能想到,如此令人流连忘返的渝河之景,河底却是哀嚎凄惨的怨鬼。 我站在渝河畔,蒋烨和逾白早就等在这里。 “阿越,你可算来了,我跟你说,这件事你得算我头功,你都不知道, 我差点被我家老头扣下。” 蒋烨叉腰炫耀,和幼儿园邀功的小朋友一样。 “行,这次就算你头功。” “那不行,这头功也得有我一份,我渡化这河底原地可是消耗不少,现在虚弱的很。” 逾白一副林黛玉附体的样子,扶着额头,想碰我瓷,“小越,我需要一口阳气。” 他斜着身子往我身上倒,我稍稍后撤一步,他趔趄了下,被蒋烨一把拽了回去,“我阴气多的快溢出来了,要不,帮帮忙?”蒋烨撅着这嘴朝逾白逼近。 逾白嫌弃地拍掉他的手,“滚开!” 我怎么感觉逾白和蒋烨换了性格,平时这种耍无赖的事情,一般都是蒋烨做。 “咦~你两该不会……”我做了亲密的手势,两人见了都嫌弃对方,差点呕出隔夜饭。 身后,于建伟焦急赶来,三步并两步,每步都走的晃晃悠悠,华清在身后追着搀扶。 “是我眼花了吗?于建伟怎么老了这么多?” 第147章 水差碧落夺法器 我揉揉了眼睛,可黄昏暗淡,实在看不清。 大片的黑肆意蔓延在天空,天幕像是被蒙上了一块无比宽大的毯子,就连月亮也藏匿起来,晚春的夜晚,风还是凉飕飕的。 我捋了捋碎发,看着反着霓虹灯的波光粼粼的水面,“他们差不多该来了吧。” 河两岸的霓虹灯逐渐黯淡,高楼住屋的灯亮也零星的剩下几盏,好比今夜的天幕,寥无繁星。 我们一众人等到夜深,也没看见水府派来渡魂的府差。 于建伟眼皮耷垂着,浑浑噩噩。 我蹲坐在岸边,无聊地摆弄着岸边的碎石子,哈欠打了不知多少个,眼泪都控制不住流了出来。 于建伟等得有些不耐烦,焦急地来回踱步削减困意, “不是说一会儿就来吗?这都等多久了,你们不会耍我吧。” 我往蒋烨脚边扔了块小石子,“怎么回事,水府到底靠不靠谱,都已经这个点儿,再等下去,天都该亮了,他们不会不来吧。” 蒋烨急躁得挠着头发,眉毛皱成川字,“没道理呀,水府管事的当着后土娘娘的面容应的,应该不会变卦吧。” “当然不会,水府一言,海枯不改。” 随着声音,河面掀起一层水花,水浪族拥着一个冷清的美人来到岸上。 她扎着利落的高马尾,额前两缕龙须随风而荡,碧绿色的衣服上,是针绣的浪花,一朵朵栩栩如生。 看见这一幕的于建伟惊得合不上下巴,张牙舞爪让华清赶紧看。 他揉着熬红的眼睛,瞪得老大,“她是从水里出来的。” 我站起身,拍净身上的泥土,走到她身旁,“你好,我……” 我话都没说完,她直接打断,“要引渡的水鬼在哪?我赶时间。” 这丫头长得人模狗样,却傲慢的很。“赶时间你还来这么晚,咱们不是说好日落就来,你为什么磨蹭到现在才来?” 她翻了我一个白眼,冷切一声,“一个凡人,孤陋寡闻,日落时阳气太重,会影响引渡的灵魂,不懂别乱叫。” “我孤陋寡闻?我不懂?日落时阳气便会散尽,根本影响不到长久呆在水底的水鬼。”逾白拦着我个身子,让我别太冲动。 “我看你就是消极怠工,不把地府的事当回事。” 她被我说恼了,“这本来就是地府的工作!溺水而亡之人多有怨气,万水养阴,他们嫌渡化怨气太麻烦,才找个借口,把溺水而亡的人归到水府,我们水府可从来没答应过要管水鬼的事,你别诬赖我。” “那你说,你为什么拖到现在来?再说了,你们不想便管便不管,我怎么不知道当神仙这么轻松?” “没听说过,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神仙也是人,也不想上班。” 她倒是越说越来劲,甚至有些得意。 “歪理!歪理!”我气得脸红脖子粗。 “好了,都别吵了,我女儿到底能不能投胎。”于建伟带着哭腔询问。 她又白了我眼,“我既然来了,肯定会把这些水鬼带走的。” “你知不知道河底有多少水鬼,数都数不过来,就你自己一个人,引渡到猴年马月去。” “哼,无知小儿,再多的水鬼,我一人足矣。” “狂妄。” 她面向河面站好,“开始吧。” 逾白小声劝慰我,“正是要紧,水府之人不通世俗,别和她怄气。” 蒋烨最怕女人吵架,一句话也不敢插嘴。 逾白拿出招魂铃,摇动了四下,音波随着水流传到水底。 铃响水动,震起层层波纹,水鬼受到招魂铃的召唤,浮出水面。 只是片刻,河面上泛着清幽的绿光,密密麻麻站了好多人。 “这么多?”她感叹到。 “水府要是肯早些开府门引渡他们,也不至于有这么多人成为水鬼。” 我们俩人中间隔了逾白蒋烨,一点也没防碍我对她冷嘲热讽。 她不理会我,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嘴里念动咒决。 于建伟踮着脚,抻着脖子找寻于晓晓的影子。 她手指河面,水鬼全都化成一缕青烟钻进木盒。 所有的水鬼须臾间被她装进木盒,“就这点小事,也值得本姑娘特意跑一趟。” 她轻松完成任务,转身向蒋烨拱了拱手,“地府小殿下,水府答应后士娘娘的事已经做完了,我会把他们带回水府,查询往生,善者有报,罪者有罚,之后再引他们渡忘川。” “辛苦你了。” 她和蒋烨说话的语气倒是挺温柔,“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回头在后土娘娘那里我也好如实禀告。” “水府无姓,小女碧水” 蒋烨点点头,碧水就要离开,于建伟急得直跺脚,几乎用衰求的语气和我说话。 “她就这么走了,我还没看见我女儿呢,我能不能最后再见她一面。” 思索间,他不断恳求我,“我求求你。” 我表情为难,他二话不说颤巍巍的给我跪下,“我给你跪下了,我求你,让我见我女儿一面。” 要在以前,无论别人怎么求,我一定会用人鬼殊途的理由拒绝他。 可今天我偏偏心软了,想答应他的要求。 我轻叹了一口气,抬眸喊住碧水,“等一下……” 碧水停住脚步,“怎么没吵够?” “谁稀罕跟你吵。” 我指着她手中的木盒,“我要确认你是否有疏漏。” “你再说什么鬼话,这是法器,又不是你们人间的破烂玩意儿,怎么可能有疏漏。” “那我得看看~”借着我身体里藏着的天照神力,伸手去夺木盒。 “小越!” “阿越!你疯了!” 我体内神力只有几分,但碧水却是实打实的真神仙,就算是级别最低的小仙,论起武力值,我也不是她的对手。 她只管闪躲,不和我正面冲突,“你这个凡人,胆子真够大的,竟然敢跟我动手。” 我趁她说话分神,一个抬腿,踢飞木盒,“接住!” 逾白蒋烨一同接住木盒,碧水又冲着他俩而去,妄图抢回木盒。 我用身躯挡住她的去路,“让开!” “不让!”我冲她做了鬼脸,扭头对逾白蒋烨说:“赶紧把于晓晓弄出来。” 碧水伸手打我,沉重的力量打在我肩头,我直接呕出一口血,趔趄的后退几步。 蒋烨打开盒子,默念了四遍于晓晓的名字,从盒子里飘出一缕烟,化成人形。 蒋烨立马关上木盒,过来扶我,逾白出手则是拦住碧水。 “碧水姑娘,通融一下。” 第148章 渝河事了洗霉气 以逾白的能力,拦住碧水一时,应该不成问题。 蒋烨扶起我,“没事吧,伤的严不严重?” “没事~”我傻呵呵的冲他笑。 他在我脑门上重重的点了一下,“你到底在想什么,有了几分神力你就飘了?”头一回见到蒋烨这么凶和我说话。 “哎呀,这么凶干嘛,我就是看她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很不爽,教训一下。” “林越,你开什么玩笑,她怎么说也是神仙,你脑子进水了吗?” 蒋烨训斥我的声音极大,我抬头冲他咧嘴笑,“下次不敢了。” “你还想有下次!碧水收着力打你,你都伤成这样!你还想怎么着!”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我好得很。” 我扭头阴沉的看向碧水,小声嘀咕,“狗屁不懂的神仙……真是可笑……” “阿越,你怎么了?是不是伤的太严重?” 我立马换上一副笑脸,“没事。” 于建伟看见心心念念的女儿,顿时间老泪纵横,“闺女!” 于晓晓长时间待在水底做水鬼,意识有点模糊,直到听见于建伟喊她,她才有反应。 “爸……” 于晓晓瞬间泪奔,仿佛在倾诉这些时日的委屈和苦楚,父女俩相拥而泣,没有言语,却尽是悲伤。 碧水横眉冷对的看着,表情极为不解,“你就为了这,不要命般的来抢木盒?” 我不屑看她,“没有情感的神仙当然不会懂,人之所以称为人,是因为我们有七情六欲。” “切,什么好东西,七情六欲只会成为我们修行的阻碍。” 我半眯着眸子,划过一抹讥讽,阴阳怪气地反问道:“既然是阻碍,没有七情六欲的你为何还只是水府的一位小仙?” 碧水下意识地清清嗓子,皱眉不语,上牙咬住下嘴唇,表情非常尴尬。 我步步逼她,逾白紧张的看着我。 我轻轻放下他的手,靠近碧水,她不自然地别过头,语气苦涩,“天下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你并不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就如同你惨不透你的道,你也只配做个毫无长进的下仙。” 我语速越来越快,语气越来越重。我愤愤而去,边走边擦掉嘴角的血,留下碧水独愣歪站在原地。 逾白和蒋烨挪了半步想跟着我,华清快他们一步跟上来。 我坐在渝河不远处的公园长椅上,抬眼望着黑沉沉的夜,深叹一口气。 万丈苍穹之上,无星无月,整个天空映着死寂的渝河水,世界都安静了,我清晰的听到自己逐渐疏缓下来的心跳声。 华清一声不吭,默不作声走到我身边坐下,学着我的样子,顺着我凄凉的目光看向天空。 过了好久,她才细声柔气地婉惜道:“今晚要是有月亮的话,应该会明亮一点吧。月亮或许是倦了,躲起来休息了吧。” 她的语气像是在哄她年幼的儿子。 “我可不是小孩子,不吃这套。” “我从来没把你当小孩子,虽然平日里你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但你的眼睛永远是阴郁的神色,像个看透世俗的老太婆。” 我压着声音故意学老人说话的神态:“你见过这么貌美的老太太吗?” 华清被我逗笑,她意味深长地注视我。“怎么我有那么好笑?” 她却冷不丁面对我说:“你是个感情极其细腻的人,别人看不出,但我能感觉到。” 我避开目光,“我才不是,天底下没人比我神经更大条了。” “你只是装得像。” 被华清拆穿真面目的我立刻想要逃跑,见我落荒而逃,她只是在身后捂嘴偷笑。 我走出去几米远,忽然想起一件事,又低着头坐了回去。 我犹豫很久,试探性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能再看见到初政阳,你会看他吗?” 华清刚还喜笑颜开,听完我说的话,她的眼眸里染上了一丝伤感,更多的是淡漠而无情的寒光,片刻后,那双漆黑的眸子却不见半点波澜。 “你要是我,会见吗?” 我认认真真想了很久,想着初政阳想要转达给华清的话,“若是我,一定不会见他,就让他带着对我的愧疚,永远忏悔直到最后一刻。” 我虽然活得久,但我没有真情实感付出真心的喜欢过任何一个人,我说的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所以我十分不能理解为心爱之人可以牺牲自己这种事情。 华清微微淡笑,兴许在笑我的无知,又兴许在笑我对感情爱憎分明,“那就不见吧。” 她的语气平淡又冷静,格外清透,“我刚知道他出轨的那段时间,我的确很恨他,我甚至把子辰的死归结在他身上,我曾无比信任他,不嫌弃他穷,嫁给他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婚后更是体谅他工作劳苦,所以家中的琐事从不告诉他,让他心烦。” “就连我们唯一的儿子我一个人拉扯大,而他却背叛我……我真的恨不得杀了他。” 华清的语气没有一点点波澜,像是故事的旁观者,在叙述给我听。 “可我去警局认领他尸体的时候,我心中竟然很平静……我想真真的放下就是如此……阴阳有别,人鬼殊途,就按你说的,让他带着愧疚任悔吧。” 逾白步伐稳健的朝我走来,华清看看我,再看看他,“也不是所有爱情都是苦的。” 我只顾着问逾白于晓晓送走了吗,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于晓晓已经被碧水带走了。” “哦,那就好,这件事总算是告一段落了。”我往逾白身后看,“蒋烨呢?” “我在这……”于建伟半个身子压在蒋烨身上,拖着沉重的步伐,艰难前行。 “早知道这老家伙会哭晕,就让周行一起来了。” 蒋烨把于建伟放在长椅上,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我看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华清,我们送你回去吧。” “不用麻烦了,于总哭成这样,我还是先送他回家吧。” “也好……” 解决过渝河的事和盛源的事情,我终于能好好放松放松。 这段时间,松井鹤田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杳无音讯,甚至没给我添麻烦。 为了庆祝我们在那场车祸里死里逃生,周行说一定要好好给我们洗洗霉气。 “臭小子,你有没有搞错,你给我洗霉气?你出师了吗?” “哎呀,店主你就瞧好吧。” 我被周行一路连推带拽,带到了一间酒店包房里。 开门的刹那间,我还没看清屋里的情况,就被震耳欲聋的礼炮声吓得魂飞魄散。 第149章 阴阳交替端午日 “surprise~” 眼前纷纷落下彩纸,我却消失在原地,蹲在地上紧捂着耳朵,面色愈发惨淡,手心发凉,身上不自觉的发抖。 一股寒意涌上脊背, 令我顿感汗毛倒竖,心怦怦直跳, 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似的, 呼吸沉重而急促, 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 咯咯作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两只眼睛紧张不安地转动着, 眉头紧皱, 不自觉地咬紧嘴唇,巨大的轰鸣声,让我似曾相识,我没有感到惊喜,反而感到害怕。 众人都不理解,只有逾白拉起我,摸了摸头,“不怕,只是礼炮筒的声音。” 我惊魂未定,三魂吓丢二魂,瞪圆眼睛,泛着若有似无的水雾,露出弦然之色。 逾白慢慢用力拉下我捂着耳朵的手,不停重复,“不怕。” 蒋烨轻拍了拍我后背,“还好吗?” 听见礼袍声的当下,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来自心底的惊慌让我不安失态。 小心翼翼打量过房间里的人,阿紫搀扶着挺着大肚子的有苏玥。 周行周游两兄弟拿着礼炮筒,注意到我在看他们,立马傻笑着把礼炮筒收在身后。 周游愣了一会,周行拐了一下他才把礼炮筒藏好。 江洋没心没肺的看热闹。 再看围在我身边的逾白蒋烨才从可傻中缓过情绪,摇摇头。 有苏玥拉过我到圆桌前坐下,“真没事吗?” 我呼吸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丝苦涩,无论多么努力微笑,依旧掩盖不住眼底的黯淡,内心深处刻下的无法磨灭的痕迹永远无法抹平。 “真没事,就是被吓到了。” 我招呼大家赶紧坐下,不要因为我坏了相聚的喜悦。 众人的眼眸都忧伤的看着我,江洋推了我一下,坐下来,“咱们林大店主,还怕响声。” 他可算找到可以嘲笑我的机会,周行不耐烦夹起一块糕点塞进他嘴里。 服务员进来询问是否可以上菜,蒋烨点头回应,“可以上菜了。” “没叫华清吗?” “我和蒋烨邀请她了,她说众兴最近事情很多,抽不开身。” 上次之后,不知于建伟是出于什么原由,升了华清的职,任行政部部长。 菜陆陆续续上齐,大家也不讲究主次,忘记了刚才的插曲,把酒言欢起来。 杂乱的事情都得到妥善解决,大家的时间都很充裕安逸。 我轻摸着有苏玥的肚子, “上次见你,还是扁平的,这才一个月不见,你肚子怎么就这么大了。” 有苏玥偷偷摸摸的和我说悄悄话,“我们狐族孕期和你们人类是不一样的。” “看这个大小,快生了吧。” “哪有那么快,也得再过两三月,等天气再热些。” 如今倒春寒过去,天气逐渐燥热起来,“这天越来越热,再过一个月就是端午了,那时候阳刃之日,毒气攻身,又是祭祀之日,阴气伤身,你还怀着孩子,有你好受的。” “我不要紧,你还是关心关心你们俩那两位吧。” 民间认为五月是个毒月,五日是恶日,相传这天邪佞当道,五毒并出。 每到五月初五端午节,五毒醒,不安宁,要用各种方法以预防五毒之害。 此时正是阴阳交替,浊气上升的时候,是一年中阳气最旺的日子。 逾白虽是巴蛇之后,也属五毒之内,至于对蒋烨的影响更是不言而喻。 “……他们的事……需要我操心吗?” “人家两个对你都是豁出命的好,你也该明确一下自己的心意吧?” 黑眸陡然窜过一抹慌乱,心跳突然加速起来红得就像关云长转世似的。 立即垂下眼睑, 脸也随即垂下来,耳根却悄悄地红了起来,咬着嘴唇,红着脸小声低语,“你乱说什么?我们三个只是兄弟。” “好好好,是兄弟,只是兄弟你脸红什么?” 我扇动风,“穿多了,今天有点热。” 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心虚,我连干了好几杯白酒,迷迷瞪瞪的一直喝。 我意识还清醒的时候,蒋烨逾白劝了我几次,但我没听。 眼前的景象不知不觉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有些难以辨认, 一缕清风拂过,阳光和煦温暖,等我重新恢复意识,已经是隔天的下午。 睁开沉重的眼皮,努力揉搓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有点迷茫和困惑。 对于我自己怎么回来的,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身体酸痛,头晕难耐,胃里更是宛如翻江倒海。 希望我的流量好得很,怎么昨晚会喝到断片,“难不成是我喝得太急了?” 我实在想不起来昨晚上具体发生了什么,轻轻摇晃脑袋,试图驱散酒后的迷糊。 但脑袋里没有丝毫关于那晚的记忆,犹如一团乱麻,理不清头绪。 我扶着额头,被宿醉折磨的想散架的木偶,手扶着桌子,努力站稳脚步, 摆脱酒后的不稳定。 “逾白……蒋烨……”我软弱无力的呼唤他们。 他们早就醒了,我刚出门,两人就端着东西堵在我门口。 “小越,睡醒了,头一定很痛吧,这是我给你煲的醒酒汤。” 逾白满脸笑容,丰神俊朗的容颜上,显得神采飞扬,那洪亮的声音里,透出大喜过望的激动之情。 “阿越,空腹还是喝点热粥舒服些,这是我亲手给你做的。” 蒋烨眼角眉梢都透着春风得意,一双明亮的眼眸里,闪烁着欣喜若狂的光芒。 “你们两个搞什么?”有些愣怔,他们俩怎么知道我睡醒了,这又是唱的哪出戏? 表情空茫茫地抬起头诧异的看着他们俩。 “你昨天喝多了,睡醒一定很难受,喝点醒酒汤。” “还是先喝粥,暖胃。” 他们两个人争先恐后,似乎抢着在我面前示好。 “吵死了!”我刚睡醒本来就头晕恶心,被他俩一吵更难受。 他俩立马闭嘴,端着醒酒汤和白粥捅在我眼皮子底下。 我不耐烦的全都推开,咬着后槽牙,“你俩现在最好给我让开!” 他俩还是不依不饶,“小越喝点醒酒汤,舒服些。” “阿越,喝点白粥,暖暖胃。” 我苦涩的笑出声,皮笑肉不笑,“全都给我滚开!” “小越……” “阿越……” 他俩还委屈上了。 “让开!老娘要上厕所!” 第150章 警局鸿门起杀心 我从卫生间出来,两人还是殷勤的站在门口,端着饭菜。 “你俩有病啊?直接端进去吃得了呗。” 他俩硬拉着我到餐桌坐下,把醒酒汤和白粥推到我面前。 刚睡醒我没什么食欲,但他们俩泛着光芒的眼,真挚地负有期望的凝视我。 我拿起醒酒汤的汤匙,蒋烨沉下脸,我换只手拿起勺子喝白粥,逾白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 我只能一碗水端平,同时把两个汤勺塞进嘴里,他俩才都满意了,我却在嘴搅拌了一碗汤泡饭。 我本以为吃完饭能消停一会,但逾白蒋烨根本没打算放过我,死命折腾我。 逾白端来一盘水果,蒋烨就要拿过来一堆零食。 逾白递上一杯温水,蒋烨非要给我捏肩捶腿。 临近傍晚,我才得已从他们两个人的魔掌里逃脱。 我接到周行电话,说是江洋请我去趟警局。 我不爱和警方的人打交道,奈何人家是官我是民,既然亲自请我去,没有拒绝的道理。 我收拾出门,逾白蒋烨和跟屁虫似的跟在身后,平日里都逾白开车,蒋烨只和我抢副驾驶的位置,今天不知哪根弦不对,非要和逾白抢开车。 “让我来。”蒋烨一把夺过逾白手里的车钥匙。 “我对你的技术表示担忧。”逾白又抢回车钥匙。 “你开什么玩笑,小爷我可是在黄泉路上飙过车,奈何桥上玩漂过移,我技术不行?你技术也好不到哪去,”蒋烨又夺回钥匙。 他俩一来一回,一边耍贫嘴一边抢夺车钥匙。 我实在想不明白,他们两个今天是怎么了,从我睡醒就不停的献殷勤。 “够了!”我夺过车钥匙,“你们俩今天吃错药了,开个车都要抢。” 蒋烨委屈巴巴,“人家就是想耍个帅,你别生气。” 我最受不了别人撒娇,浑身起鸡皮疙瘩,“别恶心我,赶紧上车。” 两人同时拉住副驾驶的门,暗中较劲。 为了防止我新买的车被两个人弄坏,“全都给我坐到后面去。” 北城市刑警大队会议室。 我去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但会议室内坐满了各大领导。 刚打开门时,着实被这个场面吓到了一激灵。 我前脚进了,后脚逾白蒋烨就被拦在门外,我不解的看向江洋,他颇为尴尬的挠着鬓角。 我看出这间屋子里坐着的都是高官要员,有不少之前还求无名店办过事。 显然没有他说话的份,“你俩在外等着吧。” “可是小越……”逾白不放心,死活不肯。 “这两个警卫能拦住你们吗,我要真有事,你们救我,也不差一道门。” 关门前,他俩的眼神里杂糅着十足的担忧和不知名的情愫。 我看着会议室里仅剩下的那个位置,一目了然,是给我准备的。 刚要坐下,过来两名女警,恭敬的向我敬礼,“请您配合调查。” 我张开双手让她们检查,拿走了我装蛊虫的包也就算了,还要拿走我头顶的簪子。 我千叮咛万嘱咐,“可千万别动我这两样东西,不然后果自负。” 我面带微笑,言语冰冷。 “摆这么大阵仗,然后我面子可真够大的。” 我两手边全是警察,身后也站着警察,全都审视地盯犯人似的盯着我。 坐在我正对面的警官看上去不怒自威,“林似,传闻中的无名店主。” 低沉的语调,随性又有压迫感。 两边的警察窃窃私语,“她就是无名店主。” “传言中无名店主是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原来就是她呀。” 我笑而不语,他又问道:“你知不知道,传播封建迷信是违法行为。” “警官你有没有搞错,我可是正经八百的生意人,干的都是小本买卖,向来崇尚科学反对封建迷信,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听我说这话,见识过我手段的人都不自觉的咳嗽起来。 “警察说话可要讲证据,不能诬赖平头老百姓。” 江洋憋的脸通红,抿着双唇不让自己笑出声。 “林似,我们调查过你,可除了你的姓名,我们什么都没查到。”他深邃凹陷的眼眶里,那双眼睛犹如一闪着凌光的鹰眼。 他中间停顿了好久,观察我的反应,“哦,所以呢?” “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你的身份是伪造的,很有可能是别国派来的奸细。” 我打了哈欠,困意席卷而来,垂着眼眸,我在这片土地上活了这几天,什么都可能是假的,唯独我身体流淌的血脉是真的。 我猛地抬眼,目漏凶光,“你不用如此试探我,我若真是奸细,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江洋看不下去了,“顾局,能不能问正事!林似可是救过全程人的性命,要没有她,碎尸案和渝河陈尸案到现在还是悬案呢。” “你闭嘴,坐下!”这个叫顾局的人,浑身周遭气场十足,极富正义感。 江洋被他这么一吼,也不自觉的抖了抖。 江洋乖乖坐下,我依然明白搞这个场面的用途,我让周行和江洋说过,不要和上面领导太细致去讲破案经过。 看顾局的反应,江洋这小子,一定是没忍住,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我捏紧拳头,思绪里顿时出现一个想法,“杀了他们,以绝后患。” 我甚至可以明显感觉自己心脏的搏动,血管的扩张,甚至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控制了我的思想。 “杀了他们。” 握紧拳头的手,表面青筋暴起,指甲都陷进肉里,轻微的刺痛,让我勉强清醒过来。 我大口呼吸,后怕刚才的想法,“我一定是疯了!” 我调整了下心态,气定神闲的问道:“说白了,你们就是想知道松井鹤田的事情吧, 我可以告诉你们,但是……我要怎么相信你们这群人呢?” “那我们又该如何相信,你不是松井家的奸细,毕竟我听说你在松井家住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叫你松井樱子。” 顾局对我极为不信任,从一进门就试探我。 “无名店存在的时间比你们活的年岁都长,若我真的有心害你们,你们活不了。” 第151章 步步试探绘画像 大多数人还是忌惮无名店,不仅是知道我的手段,更是怕我把他们曾求无名店办事的事情抖漏出来。 我观察着这群人细微的表情,“你们除了相信,别无他选。” 有人想站出来说话,又被旁边坐住的人按下,小声提醒,“枪打出头鸟,等等看顾局的反应。” 江洋一个劲冲顾局使眼色,他都不为所动。 江洋性子急,噌一下站起来,“顾局你犹豫什么呢?” 顾局无奈地瞪了他一眼,带着训斥的语气,“你坐下,这么沉不住气,能成什么大事。” “可是,顾局……” 他打断江洋的话,示意他不用再说了,“林店主,鉴于你的身份,我多考虑些也在情理之中,还希望您能见原谅。” “当然顾局您为大局着想,我当然能理解。” 这桌子上的人各有各的小算盘,松井鹤田以商人的身份留在北城么多年,一直都是暗地里悄无声息发展自己的势力,很难说他的势力没有渗透到北城警方。 顾局眼巴巴等着我开口,“顾局,理解不等于信任,你懂的~” 我朝顾局挑动眉毛,面带微笑,表情轻浮,顾局都没眼看,但他明白我什么意思。 “你们都出去吧,江洋留下。” 虽然他们略有不满,但官高一级压死人,只能乖乖出去。 会议室门打开时,逾白蒋烨还守在外面,见门开了想立马冲进来,但警卫还是不让进,我看顾局也没有放他们进来的意思。 我瞥了眼从会议室离开的人群,逾白心领神会,蒋烨还哭天怆地喊:“阿越……我亲爱的阿越。” 他行为动作夸张,像寒牢铁窗里受冤的犯人。 我和逾白没眼看,“快走快走!”逾白拎着他的衣领拖着他离开。 警卫关上会议室的门,人少了,说话都空旷,我也用不装端庄,懒惜的靠着椅背,大腿用力带动椅子转动。 “可以说了吗?” 我停住椅子,拍了拍扶手,“这椅子挺舒服,下次我也换这么一把椅子打游戏。” “林似……别玩了。”江洋咳嗽几声,咬着牙叫我。 “知道了知道了。” 我又换回刚才严肃的神情,“那你们查到什么了?” 顾局的眼神里还是对我有怀疑,我淡淡微笑,“看来顾局没有很相信我,那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听。” “什么时候了还讲故事,你到底靠不靠谱。” “你懂什么?信任是合作的基础,他不信任我,我得让他信我才行。” 江洋满脸不相信,“你讲个故事他就能信你?” “试试呗,万一呢。” 我又满脸笑意,“顾局,有没有兴趣听听?” “你说。” 我兴致勃勃,侃侃而谈,“三十年前,北城刑警来了一位小刑警,这位小刑警在警校时,成绩优异,名列前茅,所以刚入职,那是心比天高,谁也不服,正因为年轻,更是满腔热血,立功心切。” “在一次抓捕犯人的行动中,他不听指挥擅自行动,孤身一人勇闯敌犯老巢。” 我边说边在会议室溜达,时刻观察顾局的表情变化,“可那群人都是亡命之徒,哪个人手上没有几条人命,手上还有枪,小刑警寡不敌众根本不是对手,犯人枪抵着小刑警太阳穴准备开枪送他上路,只听碰一声……” 我突如其来提高分贝,吓了江洋一哆嗦,“然后呢?他死了?” 我笑眯眯地回答,“你猜。” “林似你大爷的,说话说一半,也不怕烂舌头。”江洋急眼想打我。 “他没死。”顾局慢悠悠开口,江洋疑惑不解皱眉看他,“顾局你也知道?” “他当然知道,他是主角。” “啊?” 我坐回椅子,悠闲地转着圈,江洋嘴巴大的合不上。 “当年,我以为我必死无疑,但有个带着黑色红花面具的女人救了我。” 顾局想起往事,又质问我,“你怎么知道这些事?” 我漫不经心地指着顾局手腕,“你手腕上那道疤,是她划上伤的,为得是日后警醒你,对吧。” 刚刚顾局抬手打断江洋说话时我才注意到那道疤,想了很久,才想起当年这件事。 顾局摸着手腕上的疤,“她说,言而有思,行而有虑,思而得远虑,行而方以致远,她让我以后三思而行。” 我无语的憋着嘴,心里暗自嘀咕,自己以前还说过这么文绉绉的话。 他似乎反应过来,“她是你……” “她是我妈……” 顾局的眼神真挚又热烈,我心虚地躲开。 “怪不得……像……你的眼睛像极了你母亲。” 我尴尬地笑着,“顾局你现在愿意相信我了吗?” “那是必然。” 我将这件陈年旧事说给顾局听,一来是让她相信我,二来他得知我是他救命恩人的女儿,定然不会对我和无名店不利。 顾局拿出厚厚一沓资料,“这些是我们警方查到的关于松井鹤田的所有资料。” “顾局,你会不会太草率了,就一个故事,你就信她了?” “假不了假不了,这件事我没和任何人说过。” 我认真翻阅资料,松井鹤田的照片是空白的,寥寥几笔记录着他来到华夏的时间。 “我们能查的都查了,硬是没找到一张松井鹤田的照片,除了原来盛源的高层,没几个人见过他。” “没几个人?那就是有见过他的人。” 江洋的表情很难看,我大胆猜测,“他们出意外了?” “你还记得那几个猝死的员工吗?” “这么巧,见过松井鹤田的人都死了。” 我说为什么同样的下诅咒,那几个人先死了,而且当时松井青子反常的态度,我以为她是不在乎人命,没想到是她动的手。 “怪不得这么大张旗鼓的请我过来。” “你是现在唯一见过松井鹤田的人。” 我合上资料,“我画画不好,不过我可以配合你们的画像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把自己见过的松井鹤田描述给画像师,他还真的画出个七八分像。 江洋看着画像,“你确定这是松井鹤田?不是他儿子?” “我确定,松井鹤田就长这个样子。” 第152章 心燥意乱两情起 “你开什么玩笑,松井鹤田是个八十几岁的老头,怎么可能是画上这个青壮年的样子。” 顾局看了画像也不信这是松井鹤田,“你真确定他是松井鹤田?” “真的真的,我说了一百遍,他就是松井鹤田,他就长这个样子,我拿我的人格担保,铁定错不了。” “可他已经八十多岁了,怎么这么年轻,难不成他返老还童了。” 顾局端详着,不可置信,又问我一遍,“你真的确定是他?是不是被他们骗了。” “松井鹤田传袭九菊一派,有点驻颜的秘术也没什么新奇的。更何况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有些东西超出你们的认知也是常事。” “九菊一派又是什么东西?我从来没听说过。” “这个嘛,你就当它是歪门邪道,传销组织吧。” 顾局和江洋面面相觑,他们需要一段时间消化。 我拿回蛊包和簪子,提醒道:“哦对了,松井鹤田这个人十分危险,如果你们发现他,千万别轻举妄动,第一时间联系我。” “林店主,你等一下。”江洋叫住我。 “还有什么事吗?” “那晚,在松井家后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和偷白蒋烨为什么会出现在那?” “周行没和你说吗?” “他说了,但这件事疑点重重,你当时的行为也不正常。” 对外的官方说法是,因为我出了车祸失去了记忆,被松井鹤田扣留,意图让我信服他,和他狼狈为奸。 多亏逾白蒋烨让我恢复记忆,把我带回无名店。 对于那日在松井家后山发生的事,我只字未提,献祭灵魂获得神力的事还是别让他们知道,免得引起恐慌。 我拍拍江洋的肩膀,“我是无名店主,行为诡异莫测,不正常才是正常。” 江洋还想追问,我立马冷下脸,“江洋,有些事已经不在普通人类可以解决的范畴里,你要记得唐竹桉留给你的嘱托。” 江洋也算见过大场面,松井鹤田的事非同一般,他应该能明白,点到为止的道理。 等我出了警局,天已经黑透了,如今夜晚的风多了几分清爽,更加肆意畅快。 逾白和蒋烨站在车旁等我,朝我招手。 “他们找你说什么了,这么久,天都黑了。阿越,你饿不饿,我肚子都饿扁了。” 蒋烨拉着我的手,冲我撒娇,我心脏不竟然不受控制地跳动,我被自己惊讶到。 “小越,小越。” 逾白在我眼前晃动玉手,“你不舒服,脸怎么这么红。” 我眼神乱瞟,不敢往蒋烨那边看,“没事。” 话音刚落,逾白的手就贴紧我额头,一股清凉的触感,如同电流流淌全身。 猛得抬头,慌乱的眼神直勾勾撞上他温清的眼睛,强烈滚烫的热意袭击脖颈。 我清晰得感受到脸颊烧了起来,完全不受控。 一瞬间,我的身体僵硬,口腔中不停分泌口水,连呼吸都不敢。 微风微微的拂过,我甚至还觉得闷热难耐。 头顶的树丛之中不断传来一阵阵沙拉沙拉的响声,空气中隐隐的有几分青草的芬芳,还能够远远的听到几声清脆的鸟叫声。 三秒后,我终于反应过来,急忙后退一步,拉远距离,背过身,疯狂得大口地呼吸着。 手快成一道残影,用力地摇扇着,试图给自己降温。 逾白蒋烨同时把手放在我左右肩膀上,“小越你还好吗?” “阿越,你脸好红。” 我别扭的蠕动身上,躲掉他们和我的身体接触。 他俩意图靠近,我像错事的孩子,只顾着躲。 我捂着自己燥动不安的心脏,感觉下一秒,心脏就要爆掉了。 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平日蒋烨也会时不时向我撒娇,我都嫌弃恶心,怎么今天反而觉得他有些可爱。 我对逾白身体接触,更是感到换身不自在,眼神交汇时,好像被什么击中心脏。 “疯了,我一定是疯了。” 我转身偷看他们两人的反应,却看见神颜级的二人自带特效般站在路灯下,笑眼如媚,媚眼如酥地看着我。 我更加疑惑不解,“是我还没醒醒酒?还是这两人哪根筋不对?” 我轻拍自己脸颊几下,努力深呼吸调整好心态,佯装气定神闲的转身。 蒋烨立马上前,“阿越,你生病了?” “我很好。” 他又想拉我手,被我躲开。 “逾白,刚才让你留心的事怎么样?” 刚刚那些人离开会议室时,我给逾白递了个眼色,让他留心出去的那批人。 “我和蒋烨丛刚才就守在这,那些出去的人陆陆续续都离开了,没人返回。” 我陷入沉思,“阿越,你是不是想多了,松井鹤田再怎么厉害也不可得让华夏警方听他的呀。” 皎洁的月色从夜幕中洒下,我望着灯火通明的刑侦大楼,“难不成,真是我想多了。” 开车回去的路上,我依靠着车窗,吹着风,呆呆愣愣的看着窗外。 入夜城市的燥热和喧闹都消失了,风里不再是尾气味儿和沥青味儿, 晚风再过, 夹杂着湿润的青草味儿。 宁静的夏夜月朗风清, 总是能给我一种清逸娴静的感觉。明净清澈如柔水般的月色倾洒, 清光流泻,意蕴宁融。月色柔和而透明,轻盈而飘逸。 幽蓝幽蓝的天空中点缀着无数的小星星,一眨一眨的, 像细碎的流沙铺成的银河斜躺在青色的天空上。 远处的灯光也如同星星般明亮绚烂,与天上的星星呼应着。 一阵晚风吹过,清凉舒爽, 抚平了夏日酷暑带来的烦闷, 似能除去尘世间的一切焦躁。 夏夜的风是温和而充满诗意的, 尤其是在那清朗的月色下。 “阿越,你在想什么,刚才你们在屋里到底说了什么。” 我从夏夜的美景中回过神,“就是聊了聊松井鹤田。” “他有什么好聊的,辛辛苦苦跑一趟,就为了他。” 逾白开着车,目不斜视,但是声音依旧清润低醇,磁性动听,“松井鹤田涉嫌谋杀,罪行累牍,他们想从你这里得到他的消息。” “对啊,他害死了那么多条人命,虽然我们知道人是他杀的,但是警方没有证据,就算找到他,也拿他没办法,怕是要成为悬案了。” 第153章 暧昧涌动不受控 “阿越,松井鹤田可不是个善茬,你让那群凡人去找他的下落,能行吗?” “肯定不行,你指望他们不如指望松井那老家伙自己找上门,给他们画像,是想让他们有事做,别给我们添乱。” “你不信任警方?”逾白一针见血的问我。 “信啊,我当然相信警方,但我不相信人心。” 值得信赖的是职业,而不是人。 “一天不解决松井鹤田的事,北城的百姓就多一天不安宁。” “你说这孙子已经八十多岁了,腿脚真够利索的,当初应该动作麻利点,一刀砍了他。” “别吹牛了,他体内的天照神力虽然不多,但也是很厉害的存在。” “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天照大神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去!” 逾白通过后视镜瞪了蒋烨一眼,“你没事多读读书吧。” 蒋烨不服,拽着我的衣服要我给他撑腰,“阿越你看他。” “他说的没错,传说,天照大神是邪神伊邪那岐和他妹妹伊邪那美孕育的灵神。” “和自己妹妹?这……这也太违背人伦了,再说了那伊邪那岐既然是邪神,他的孩子能是个正经神仙吗?” “在大和传说神话中,伊邪那岐是阴阳两界的始祖神之一,在他逃离黄泉国的归途中,洗刷污秽时左眼生出一美丽女神,因女神出生时光辉耀天照地,伊邪那岐甚喜,将其命名为天照大神,就是所谓的阳神,也就是他们的太阳女神。” 蒋烨不满的依靠在后座,满脸鄙夷,“她是太阳女神,那我们羲和是啥,一个地球,还能有两个太阳不成,我不管,我只认羲和。” “谁管你认不认,人家大和传说这么写的。” 车内音乐悠扬,蒋烨和逾白日常斗嘴。 我支着下巴,仿佛陷入了一种与世隔绝的状态, 只专注于自己的思考,忘却了周围的一切。 刚在顾局给的资料里,我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香如故的马博士。 他和中谷有马长得极像,失忆时第一眼见到中谷有马,我脑中浮现的模糊脸庞确是马博士。 我一直以为他就是马博士,但是我搞错了,他们俩人是孪生兄弟。 所以在李延想杀我时,他才会说他哥的仇,他会报。 “是他救走了李延和马博士。” 我自言自语的声音淹没在风里,原来我早就入了松井鹤田设下的局。 我整个人战栗着,额头沁出的豆大的汗珠立刻被风吹干。 脊背后冷汗直流,浑身上下结起鸡皮疙瘩,忐忑不安的心扑通扑捅猛跳。 看得飞驰而过的路灯,和远处无垠的黑暗,我甚至觉得松井鹤田就隐藏在黑暗里,无时无刻都在凝视我。 神秘而又未知的恐惧包围着我,让我感到疲乏、眩晕。 我越想越怕,关上车窗,我惨白的脸色映在车窗上,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倒影外漆黑的城市,心中翻腾着无数个念头和疑问。 如此大的布局,他难道只是想复活樱子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眼神渐渐变得专注而凝重,无意中双臂抱紧胳膊,紧咬嘴唇。 突然间,一双手拍在我肩头,顿时让我寒毛直立,蒋烨从后座探出头,“阿越,你最近怎么回事,总是愣神。” 我被他吓得够呛,呼吸沉重,“你脸怎么一会通红,一会惨白,比老白的脸都白。” 逾白轻踩刹车,半转过身来看着我。 “怎么停了?” “到家了。” “这么快……” 我开车门下车,他俩紧随其后,“不是我开得快,是你神游太久,你在想什么?你的脸色很难看。”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我睡一觉就好了。” 我回到房间,瘫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自从我得了几分天照神力,入睡后梦中再也看不见姥姥和师父。 这么多年,他们一直陪着我,所以我从未觉得他们离我而去。 如今突然没了他们,我心里像是成了一块无底洞,做什么事都没了底气,仿佛失去了依靠。 乱七八糟的事萦绕着我,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第二天清早,昨晚上想事情想的头晕脑胀,烦躁的心情使我根本没睡好,所以今天起的格外早。 我推开房间的窗,狠狠的,贪婪的吸了一口清晨露水混着泥土芬芳的湿润凉气,瞬间精神抖擞,空气中弥散着一种懒惰而安详的气息,让人身心舒畅。 原本枯萎的草地,也被鲜嫩的绿草覆盖,稚嫩的茎叶上还挂着凝结而成的,晶莹剔透的晨露。 晨风微微吹来, 露珠摇摇欲坠,滴落在草地,银子似的闪闪发光。 细小的云片在浅蓝明净的天空里泛起了小小的白浪, 阳光透过淡淡的雾气, 温柔地洒在万物上, 别有一番赏心悦目的感觉。 我还沉迷在如此让人愉悦的美景不能自拔,被突如其来煞风景的声音干扰。 “阿越!” 蒋烨的头从窗框上方坠下来,完完全全遮住了一片美景。 我心烦意乱,不爽的闭上眼睛,他的声音在耳边滔滔不绝。 “你醒这么早,你不都是太阳照屁股才醒吗?” 他突然出现,还叽叽喳喳的比外面的鸟还吵。 心中忽然蹿起一股子无名火,猛地睁开眼,直勾勾的对上蒋烨魅人的红眸。 面对面的距离也就半指宽,他挺拔的鼻子与我的鼻尖相靠,他的红发被微风拂过,蛊人的香气扑面而来。 刚才的无名火陡然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他翻身而下,趴在我窗前,目光含笑,眼波勾人,活脱脱一个诱人的妖精。 内心的怦然而动促使我不自觉的捧起他的脸颊。 细腻的皮肤,柔滑的触感就像刚剥了壳的水煮蛋,白白嫩嫩。 我神不知鬼不觉的看入了神,冰冰凉凉的感觉在我指尖缠绵。 蒋烨也不躲,任由我痴迷的看着他,红盈盈的双唇,微微飘动嘴角,露出俏皮可爱的小虎牙。 暧昧的氛围在这一刻蔓延在空气里,抽丝剥茧的不受控的发酵,丝丝缕缕的向外扩散。 我的内心竟然不抵触,像受了蛊惑,鬼迷心窍的俯下身子,意图品尝一下。 蒋烨迎合的凑上来,暗哑的声音下貌似是克制不住的涌动,“阿越……” 在他靠近的一瞬间,我乍然初醒,立刻收回手,侧过头。 蒋烨却在这时死死的拉住我。 第154章 意乱情迷险成错 我的呼吸开始急促,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破土而出,生长得旺盛而有力。 蒋烨的鬼气肆无忌惮地散开,我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他烈焰般的红眸深邃而热烈,仿佛是地狱沸腾的岩浆要将我吞噬。 我在这双炽热的眼中找寻着答案,同时也在自我寻找勇气。 “对不起,蒋烨,我们不能这样。” 我咬了咬牙,缓缓地说出这句违背此刻我心内的意愿的话。 听到我的回答,蒋烨的表情显然有些僵硬。 笑容立刻从他的脸上消失,我可以看到失望在他的眼神中闪烁。 然而,他只是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就恢复了平静。 他的语气带着故作轻松的理解,低沉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我和你开玩笑呢,反正你早晚都会成为我的鬼妻。” 他说得很随意,但我却无法忽视其中的苦涩。 尽管我反驳过他无数次,我刚要开口,他便打断我的话。 “打住,我猜你肯定想说人鬼殊途,我们没结果之类的话。” 说实话,从那天喝醉之后,我对他的感情似乎变了质。 他越假佯不在意越装作轻松,我心口越疼得厉害。 “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还是不肯放弃。” 蒋烨突然半个身子探进窗口,又恢复了那副阳光明媚的笑脸,“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人鬼一定殊途。” 我怕我像刚才那样不受控,慌忙转身想逃,“我出去洗把脸,这天怎么么闷。” 我握住门把手的瞬间,蒋烨化作一道虚影闪现在我眼前。 抵住房门,把我整个人揽进怀里。 他的表情变得鬼魅,周围的气压也变得低沉,“我没开玩笑。” 虽说蒋烨是阎王之子,但这么久相处起来,他更像是邻家的大哥哥,温暖阳光,甚至有点脑子不太好,和鬼一点也不沾边。 而这一刻,我真真切切体会到来自阎王之子的压迫。 看他坚定的样子,怕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咚咚咚!” “小越,你醒了吗?” 听见逾白的声音,蒋烨更恼了,像是被坏了兴致,他的中指轻贴在我嘴唇上。 贴近我耳边,冰凉的气息刺激着我的耳廓,“嘘……别出声。阿越,给我一次机会,我在门外等你。” 他消失在我房间里,留下我自己原地抓狂,蒋烨不对劲就罢了,怎么我也蠢蠢欲动,跟着不对劲,“都疯了!我tm犯的哪门子病?一定是在做梦!” “小越?”我打开门就看见逾白就站在那散发魅力。 见到他,心脏又砰砰的跳的厉害。 “小越,你……” 没等他说话,“我再睡会……”我二话没说甩上门。 我躲在门后,捂着乱跳的心脏,“我是不是该去医院检查一下……” 在那个狂乱的一早,蒋烨的意外出现和离去让我心烦意乱。 我躲在房里,抓着凌乱的床铺试图平复激动的心情。\\\"我是不是该去医院检查一下……\\\"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对着枕头低语,却只能听到自己混乱的心跳声,四肢胡乱在床上扑腾,“烦死了!啊!我肯定是没睡醒!” 我蒙上被子,睡了个回笼觉,我再出房门的时候,只有逾白在客厅里看书。 他的微笑使我稍微放松了一些警惕。“醒了?”他问道,目光从书本移向我。 对于早晨的事情,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或者生气,“饿不饿?” “就你自己吗?”环顾客厅,我没找到蒋烨。 “嗯,蒋烨一早就不在,或许出去了吧。” 我拍了下脑门,才想起来他跟我说在门口等我。 我穿着睡衣,光着脚,往外跑。 “穿鞋!” 我无视逾白的话,一路小跑出去。 当我来到门外的时候,除了偶尔有鸟叫声,只有蒋烨躲在门边,无聊的摆弄小草。 听见开门的动静,他可怜兮兮地抬头看我,两只眼睛里若隐若现的泪水在打颤,“阿越~” 他叫的很委屈,就像被遗弃的孩子一样可怜。 逾白此刻也追上来,把拖鞋放在我脚边,埋怨道:“什么时候能记得穿鞋。” 我随意穿好鞋,看着一圈被蒋烨拔得光秃秃的草地,问道:“你一直在这等着我?” “阿越……” 蒋烨的声音带着呜咽声,猛地抱住我,把头埋进我肩头,嚎啕大哭起来,“阿越……” 他的声音震耳欲聋,离我耳朵又近,十分吵闹。 逾白不明所以的看着。 蒋烨现在抱着我哭的样子又像是一个犯错受委屈的孩子,和清晨在我房间那个邪魅的他,又判若两人。 他只顾哀嚎,叫着我的名字,我拍拍他的后背,“好了好了,别哭了,我给你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 “真的?” 蒋烨和逾白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哭声戛然而止。 蒋烨激动的捏住我的肩膀,满脸惊喜,却看不见泪痕。 “你们两个背我搞什么小动作?” 我苦笑的侧头看着逾白,“我怎么感觉我中计了……” 我回屋洗漱,逾白就依在洗手间门口明戳戳的盯着我。 我被他盯的发毛,还很心虚,全程避着他的目光。 “小越,你和蒋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怎么会!”我提高嗓音掩饰,反而更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哎呀,我们都是好朋友,怎么可能会瞒着你呢~” “呵呵~”我又附上一个不自然的假笑。 “那你说给他一次机会是什么意思?” “那个……那个……”我灵光一闪,“那个是因为他想向我证明他能力增强不少,让我给他一次机会证明一下……”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说谎隐瞒真相,我心底又害怕逾白知道真相会生气。 逾白若有所思,我趁机拿起外套溜出门动作麻利的上了蒋烨的车。 “快走快走。” 我催着蒋烨赶紧踩油门,免得逾白反应过来我在骗他。 车上,蒋烨和我说话,我也不应,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我怎么会同时对两个男人动心?” 第155章 偶像套路送玫瑰 蒋烨在我不知不觉中停了车,“到了。” 我下了车,站在北城最大的游乐园门口,满脸疑惑。 “游乐园?”我侧过头牵强的上扬嘴角,“又不是小孩子了,来游乐园也太幼稚了吧!” 蒋烨满眼欢喜,“谁说只有小孩子才能来游乐园。” 满脸画着油彩的小丑在我跟前摆弄气球,三两下易爆的气球就在他手里变换了形态。 约会的男男女女互相投喂对方冰淇淋,或是在小摊位前挑挑拣拣。 过山车上的人叫声忽远忽近,此起彼伏,摩天轮悠悠地转动。 蒋烨兴奋的神情难以掩饰,蓄势待发,猛得拽动我,“走吧,一起玩。” 我被他拽着,跳楼机,过山车,大摆捶,海盗船,所有刺激项目全来了个遍。 我被晃悠的想吐,接连摆手,蒋烨却仍是兴致勃勃。 从开始害怕想吐完到最后麻木冷漠, 从开始腿软退缩到最后越战越勇。 从开始蒋烨拖着我,到最后我拖着他。 我们两人站在鬼屋前,互相看了眼,大步流星的往里走。 万万没想到,蒋烨堂堂一只鬼在鬼屋里被npc吓得连蹦带跳,惊叫连连,躲在我身后,紧抓着我衣服不松手,也不敢睁眼。 从鬼屋里出来,天已经变成了幽蓝色。 蒋烨大口喘气轻拍着胸口,我放声大笑嘲笑他,“你堂堂个阎王之子,竟然还怕鬼,传出去让那群小鬼笑掉大牙。” 蒋烨瘫坐在长椅上,“我可算明白你们人类为什么说人吓人,吓死人,他们可比鬼吓人多了。” 我听他苍白无力的辩解,目光却落在不远处的堆位。 蒋烨应该是看见我望眼欲穿的目光,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站起了身,悄无声息站在我身边,“想吃?” 没等我回答,他拉起我的手往小推跑,“老板,来两串。” 老板不好意思笑了笑,“真不巧了,就剩一个了。” “那就……”蒋烨正掏着口袋,准备付钱,老板递过来的被刚过来的一对小情侣抢了过去。 我和蒋烨,老板三人同时看向他们两人。 男生把递给女生,旁若无人的大口朵颐,边吃边冲他男朋友撒娇,“真甜老公,给你也来一口。” 男生咬了一口笑眯眯地掏手机扫码付钱。 蒋烨把我拽到他身后,伸手挡住镜头,“兄弟,买东西得有个先来后到到吧。” 这男的也不是善茬,看了蒋烨一眼,打掉他的手,“我女朋友都吃到嘴里了,谁还跟你讲先来后到,我又不是不付钱,起开。” “你这人怎么这样。” 蒋烨脸色瞬间阴沉,我怕他像今天早上一样突然不受控,我拉了拉他的衣角,试图把他往后拉。 小堆的老板插话,“兄弟,你别挡着他付钱呀。” 蒋烨不可置信的扭头瞪了一眼老板,“这明明是我们先要的。” 老板收拾着堆面上的东西,“我就是个小贩,一个也就十几块钱,谁拿不要紧,给钱才是最重要的。” “蒋烨算了,我现在不想吃了,咱们走吧。”我都这么说了,蒋烨愤怒的瞪了这几人一眼,扭头和颜悦色地对我说,“真不吃了?咱们去别地方看看吧,兴许还有卖。” “嗯……” 我们俩都转身走出去两三米远了,那情侣还在喋喋不休,“现在真是什么人都有,买个还想在女朋友面前耍威风。” “就是,下次付钱利索点,手脚慢了,连个都抢不到。” “看他红头发红眼睛,人不人鬼不鬼的,这样不正经的人都有女朋友了。” 蒋烨顿住,站在原地,攥紧拳头,一言不发。 他们故意提高分贝,所以声音很清楚。 “抢小爷我的,还说小爷我不正经!” 蒋烨气势汹汹的转身往他们那走,眼神里全是寒光。 我看着这一幕,脑海中突然涌出一个念头,“拨了他们的舌头,用他们的舌头喂蛊!” “给他们点教训!别放过他们!” 我眼前甚至有些重影,仿佛有一道幽沉的女声在我脑中和我说话。 “这群人类就是这样,自私自利,搬弄是非,明明是你的,却被他们抢了去!” 明明只是个,我根本没有生气不满,但这个股声音却勾起了我满腔的愤怒。 我飞奔而去,越过蒋烨,现在那对情侣跟前,面无表情,抬手给他们一人一巴掌。 “你有病吧!” 那女人骂我,我又反手一巴掌,身体不听使唤,但是意识却格外清醒。 就像……就像身体被别人操控。 这一巴掌的力度更大,把那女的都扇倒在地,男生想还手,被我扭住胳膊。 那声音控制我的手伸向蛊虫盒,我用力对抗,想喊蒋烨帮忙,却发不出声音。 “阿越,大可不必!” 蒋烨按住我肩膀的瞬间,我的身体挣脱开了那声音束缚。 我立刻松开那男人,蒋烨洋洋得意,嘲讽道:“快走吧,连个女人都打不过。” 男人连滚带爬扶起女人,落荒而逃。 “走吧阿越,我们接着玩。” 我身体僵硬,目光惊恐,“蒋烨……我的身体刚才……不受不控制了。” 我回过身,蒋烨已经奔着旋转木马而去,离我好远。 见我没跟上来,他还热情的冲我招手,“阿越快来。” 我活动身体,又可以活动自如,我慢悠悠的跟上蒋烨。 人坐在旋转木马上,还是在想刚才的事情。 我的想的太投入,蒋烨不见了身影都没注意,整个旋转木马上只有我自己。 “蒋烨?蒋烨?”我有些担心,这是不是松井鹤田搞的鬼,大声呼喊他。 周围的灯突然暗下来,零散的亮起几盏灯,像是从天上偷下来的星星。 蒋烨沿着灯光铺成的小路,捧着一大束鲜红的玫瑰花,向我走来, 旋转木马在这一刻停在正中央。 “搞什么?偶像剧看多了?这小子不会又要表白吧?” 蒋烨来到我面前,炙热的目光似乎要穿透我,“这就是他说的给他一次机会?” “阿越,我看电视剧里都这么演,你们女孩子应该都喜欢浪漫的东西,我就有样学样,希望你喜欢。” 他抱着的大捧玫瑰,散发着迷人的花香,花束精致美丽,确实,哪有女孩子不喜欢花呢。 “我上网查了,网上说你们人世表白都是送红玫瑰,之前我不懂,总给你送菊花,对不起……” 蒋烨白皙的脸可能是被玫瑰映得,白里透红,他扭扭捏捏问我:“你能不能……和我……在一起……” 第156章 戳破窗纸火药浓 我看着递到我眼前的这捧玫瑰花,花瓣上被洒上了一层亮闪闪的金粉,在昏暗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蒋烨离我咫尺,眼神深邃真挚,像一汪潭水般清澈,又像一团燃烧着的火般灼热。 这样的目光,促使我胸腔里那颗悸动的心脏,跳得更加欢快。 我暗自攥紧拳手,指尖抵着手心,我的脑袋是清醒的,可我的心不受控的想答应他。 手心快被攥出血了,嘴巴像被胶水粘住,看我犹豫半晌不说话,蒋烨轻唤了我一声,“阿越。” 我怔怔地看着也,想一百种能委婉拒绝却不伤他的话,“蒋烨,对不起。” 话说出口的瞬间,我的脑袋一片空白,心像在无情的揉搓,我都不敢去想此时蒋烨的心会有多难过。 他愣了,片刻后又垂下头,自嘲似的笑出了声,“我明知道答案,还是不死心,为什么?” 他又重复问了一遍,“为什么?你之前不喜欢我送你的花,现在我做了功课,买了一大捧玫瑰花做了这么多准备,你还不喜欢?” 他激也捏住我的肩膀,眼睛亮晶晶的。 “不是花的问题,你准备的这些我都很喜欢。” “那是谁的问题?” 他盯着我,爱意缠绵,“你还在怪我今天早上逾矩的举动?” “对不起,早上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心揪的疼,我喜欢你,我很喜欢你。我跟你道歉,你别生气。” 他手足无措,慌乱的跟我解释。 “不是的,和今天早上没关系,从一开始我就说过我们俩个没可能。” 他双眼变得通红,泪水一下秒就要涌出眼睑,“那逾白呢?你喜欢他吗?” 我没想到蒋烨会问这个,虽然我能感受到逾白对我不一样的情感,但我实打实得把他们两都当成我可依靠的家人。 “你敢说你对逾白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我脑袋里闪出和逾白接吻的画面,我立马心虚否认,“你胡说什么?我把你们当家人。” 蒋烨指着我的心,“你说谎,你喜欢他,你对他有感觉。” 想到和逾白亲密接触的画面,我好像确实会脸红心跳,确实是对蒋烨没有过的情感。 “阿越,逾白能做的我也能做,他能陪在你身边,我也能,你为什么不能喜欢我一点呢?” 蒋烨的眼泪顺着白皙的脸颊划过,是一颗混着血的泪珠。 我没见过蒋烨哭,但我见过别的鬼哭,鬼的眼泪都是红色的,红艳艳的血泪。 “明明先遇见你的人是我……” “感情里是没有先来后到的。” 我刚还没反应过来蒋烨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就听见蒋烨身后熟悉的声音。 “逾白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他越过蒋烨走到我身边,冷俊的脸上洋溢着笑容,“你忘了我的元丹还在你那。” “他把元丹给了你?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蒋烨看逾白的目光里带着幽怨,“这个嘛…” “很早以前,小越还不认识你的时候。” 他们俩的火药味浓郁的呛鼻,“死冰砣子说好公平竞争,你又玩赖!” 逾白抱住胳膊,“我可没有,这要是算玩赖的话,那你背着我带小越来游乐场还搞表白,这算什么?” “我是光明正大!” “光明正大爬小越窗户?” 我踮着脚,悄悄地离开。 逾白每句话直戳蒋烨肺管子,“哭了?这阎王之子表白被拒绝还哭鼻子。” “还是说没抢到,难过的哭鼻子。” 蒋烨气急败坏,“死冰砣子,你找死!”逾白眯笑着打趣他,“鬼的眼泪是不是咸得?” 蒋烨抢圆了臂膀,挥舞着拳头砸向逾白的帅脸。 逾白抬手轻松挡下,两人之间迸发出的强大气浪,直接震掉了不远处的指示牌,落地发出的巨大响声,吸引两人注意力,恰好发现准备逃离的我。 “阿越!” “小越!” 我直起身尴尬的笑笑,“我现在心里乱成一团麻,自己也搞不清自己到底喜欢谁,对不起。” 我麻溜的跑走,边跑边喊,“等我捋清就回家。” 逃出游乐场,我松了一口气,“真没想到我还有欠下感情债的一天。” 我摸着胸口,“不对劲,很不对劲…” 我想自己也说不明白,就不如找个明白人聊聊。 我也没什么朋友,硬算起来,我只能找有苏玥和华清。 我站在fox密室逃脱店门口,醒目的大红纸贴在门上,大门紧锁。 纸上写着,“回老家生孩子,开店时间再定。” “这狐狸的生产周期到底怎么算得?这就要生了?也太突然了吧!” 我只好给华清打电话,但她不接,给我回了个短信,“我正在开会,回头联系。” 自从华清升了职,我连她面都没见到过。 “都忙……就我闲得要死。” 我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漫无目的无所事事。 我停下脚步,目光锁定了一家新开的网咖,我嘿嘿一笑,“人生得意须尽欢,潇一天是一天。” 反正我也搞不明白,不如先快乐快乐。 我一溜烟跑进了网咖,什么也不管什么也顾不上,只管在游戏世界里大杀四方。 游戏打够了,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迷迷瞪瞪睡醒,出网咖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今天的太阳格外毒辣,晒在人身上烤的疼。 我就站在太阳下这一小会,额头上就开始不断冒汗珠,身体哪哪都不舒服。 我活动着睡硬的脖子和睡麻的胳膊,“还是床舒服。” 手机早就没电了,我不知道现在几点,我刚想回无名店补觉,想起来家里还有两个等我给交待的。 迈出去的脚步又收了回来,肚子饿的咕咕叫,“先笑口吃的吧。” 我来到盛源金融楼下的商业街,应该是众兴金融才对。 我木讷的双眼失神的往前走,路过一家店铺,我又倒了回去,因为我好像看见了一位熟人。 我以为我看花了眼,但确实没看错,店里屠康康坐在窗边,支着头上下打量我,表情一脸无奈,连连摇头,口中振振有词,但隔着玻璃也听不清。 第157章 双股涂山姻缘线 我和屠康康面对面坐着,他看我的眼神充满怜惜,“你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 我侧头把玻璃当镜子,眼圈乌黑,蓬头垢面,法令纹都深了不少,皮肤松弛无力,把我自己也吓一跳,“老喽,熬不动喽~” 我打趣自己,拿起叉子准备吃掉面前的蛋糕,却被屠康康连盘抢走,“你别太过分,我快饿死了。” “都一把年纪了,少吃些甜的,也不怕三高。” 我又把蛋糕抢回来,“真算起来,我都得叫你一声老祖,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我饿得前胸贴后背,狼吞虎咽,毫无形象可言。 屠康康冷哼一声,“切,我这副身体可年轻得很。” “话说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屠家其他人呢?” “这还不是拜你所赐。” 上次因为兴众的事,我厚着脸皮找到屠家索求投资,多亏屠老太爷相助,事情才能完美解决。 临走的时候,屠家的人热情相送,屠康康却冷不丁晕了过去。 屠家顿时乱成一锅粥,我仔细检查了一下,他确实只是睡着了,“睡着了?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又睡了?康康最近怎么总是不分场合的倒头就睡。” 屠安这么一说,屠喜寿更慌,哀求我帮忙瞧瞧,“林店主,康康是不是被什么邪祟侵了身子,总是走到哪睡到哪。” 我低头看着酣睡的屠康康,想着斩邪那老家伙要是知道自己被人称为邪崇是不是得拆屠家房顶。 一时没忍住肆无忌惮笑出了声,屠家人眉头紧皱,一脸严肃,我轻咳两声,“不好意思,有些失礼。” “那康康怎么样?” 我想实话实说可刚才屠喜寿那副捧高踩低的嘴脸,想想就不舒服,我找了借口让人把屠文支走,等屠文的身影消失在我视线里立刻冷下脸,压着声音,“他体内确实有东西,我也无能为力。” 此话一出,屠喜寿瘫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没有骨头的一坨烂肉,“屠家就剩康康这一根独苗,我怎么和老太爷交待,我怎么对得起屠家的列祖列宗啊!” 他哭叽尿嚎的样子又惨又好笑,我强忍着笑,生怕自己笑出声,出了气,我整个心情都好了。 “我又没说是什么东西,你哭什么丧啊!” 屠喜寿的哭声戛然而止,我笑了笑,“他体内有位老神仙,太过强大,我确实拿他没办法,他之所以嗜睡也是因为身体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力量,消耗过度就会昏睡过去,等他再长大些就没事了。” “老神仙?我们家康康体内有位老神仙?”屠喜寿在大悲大喜之中来回切换。 “不过这老神仙脾气不太好,千万别向外人透露他的存在,不然屠康康会怎么样,我可不敢保证。” “一定一定。” 我想起这段过往,冲着屠康康挤出尴尬的笑容,“嘿嘿,这不是方便你自由活动了嘛~” “那你呢?最近桃花朵朵开,日子过得随遥吗?” “你从哪看出我过得逍遥?还桃花朵朵开,我看是风流桃花债还差不多,自从上次醉酒之后醒过来,不仅家里那两位不对劲,连我自己也跟着不劲,烦都烦死。” 我可算找到人能听我倒苦水,可看见屠康康稚嫩的肉嘟嘟的脸颊还有扑闪无辜的大眼睛,我放下手里的蛋糕,“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我的八卦之魂又被燃起,“道剑斩邪应该没谈过恋爱吧~” 屠康康毫不留情的在我额头上重重弹了一个脑瓜崩,“没大没小,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我捂着红肿的额头,“哎呦疼死了,你怎么力气这么大!不对呀,你怎么知道我最近桃花朵朵开,你算过?” “没有。” “那你怎么发现的?” “你手上明晃晃红彤彤的姻缘线,我又不瞎,你自己看不见?” 我举起双手,平日里从不关注,但我左右手的无名指上确实各绑着一条红线,“我去?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印象没有。” “月老他老人家是赶业绩吗?一下给我两条。” “和月老他老人家可没关系,你手上的是涂山姻缘线。应该是那只密室逃脱店里的小狐狸干的。” “涂山紫!” 我猛然想起,那天聚会,自己和涂山紫都喝多了,我和他哭诉自己单身一百年了,他拍着胸脯跟我保证他帮我解决个人问题。“呵呵,涂山紫这个狗东西,谁家好人一次绑两条姻缘线,他是真怕我活得安生了。” 屠康康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原来是你家那两个都想要个名分,你才这么狼狈不敢回家。” 他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别笑了,都怪涂山紫!我非用他的毛做个围脖不可!” “这可不能怪涂山家的小狐狸,涂山姻缘线和月老的红线可不一样。” 屠康康顿了顿故意卖关子,“涂山姻缘线,前世今生缘。而且,姻缘线生死不断。” “也就是说,这线不是涂山小狐狸主动给你牵的,而是这两条线原本就属于你。” “或许,在你的前几世,你和他们两人早就认识了。” 信息量太大,我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合着我同时喜欢他们两个人是姻缘线的原因?” “嗯,可以这么理解,你受姻缘线的影响,把你对他们的感情放大,或者说,某一世的你对他们两人的感情影响到了你。” 看康康说的头头是道,我怒拍桌子、“这不扯呢!我同时喜欢两个人,那我和玩弄别人感情的渣女有什么不同!更何况!” 我感觉自己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刚才动静太大,惹得店里其他注意,他们窃窃私语,我不好意思的坐下来,很小声地说:“更何况他们俩也不是人呐!” “有什么关系?你寿命无垠他俩一个长生不死一个本就为鬼,这不是挺很合适的吗?” 屠康康一脸认真,让我忍不住想打他,我咬着后槽牙,“你疯了,我又没疯,别人不知道,你应该更清楚人妖之恋人鬼之恋是什么后果!传说里跨种族的恋爱就没有好结果!尤其是非人的那一方,要么修为散尽要么神形俱灭!我和他俩谈恋爱这不是在害他俩吗?” 第158章 端午佳节阴阳乱 屠康康只是看着我笑而不语,明明是一张孩童的脸,但流露出的目光又老成。 看他这副样子,我就烦,“笑什么?你快给我出个主意,我到底该怎么办?” 他身上往后一靠,摆出一副看透的模样,“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我一头雾水,对他的话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 “禁忌之恋的后果你很清楚,你不想伤害他们任何一个,你对他们真实的情感也只有你自己最清楚,可是,从始至终,没有任何一个人要求你一定要二者选其一。” 如果一定要在逾百蒋烨中选一个无论选谁,被没选择的那一个,一定悲痛不已,而被选择的那一个也一定会下场惨绝。 我低着头,摆弄叉子,“无论选哪一个,他们俩都会受伤害,可……如果我不选,他们也都会受伤……” 屠康康离开座位,和服务员说了些什么又坐了回来,“感情这事本就是无解之题,若是一朝一夕就能想明白,也就不会是诸神最难过的劫数,你倒不如想想消失的松井鹤田在背后谋划什么。” 我长叹了一口气,用力揉搓太阳穴,“他消失的这段时间一直都风平浪静,北城找不到他一丝踪迹,说不定回到他那犄角旮旯的大和国去了。” 服务员端着精美的粽子过来,我和屠康康也默契的没有再说下去,“尝尝吧,我刚研制的新款粽子。” 白盘中的粽子,粽叶深绿中带着棕黄,看着和普通粽子没什么两样,“你研制的?” 服务员站在一旁,“屠小少爷是咱们店的合伙人,这粽子也是他新研制的。” “合伙人?”我瞠目结舌,一句话两个炸点。 “老太爷见我喜欢这家店,就以我的名义投资了一笔钱,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我将信将疑,“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技能。” 我又看了眼粽子,“真能吃吗?” “毒不死你。”他一脸傲娇。 服务员打圆场说道:“这款粽子卖的可好了,虽然看着和传统粽子没什么两样,但内陷是屠小少爷改良过的,您尝尝,我一定会让您惊艳。” 我犹疑的扒开粽叶,普通粽子扒起总会粘手,也不知道屠康康用了什么方法,不仅不粘手,反而在打开的时候就能间扑鼻的粽叶清香里夹杂着甜糯的米香。 就像被禁锢许久的一股气,被粽叶包裹着,在打开的一瞬间迸发而出。 入口是甜而不腻,咬一口唇齿留香,“可以啊,你本事不小呀!” 我对屠康康赞不绝口,服务员见我喜欢,“您喜欢就行,今日端午,我再给您多拿几份。” 怪不得今天中午的太阳那么毒辣,烤的人肉疼,“已经端午了吗?” 很快我又反应过来,“今天端午!” 我放下粽子,嘴里的糯米没嚼完,被我生咽了下去,“糟了,我得回家。” 屠康康没拦我,对着我的背影喊道:“粽子不拿了吗?” “下次再说吧!” 我夺门而出,争分夺秒往无名店赶。 要是早知道今天端午,我都不能和屠康康废那么多话。 推开无名店门的那一刻,整个人屋子静悄悄,静的吓人。 内屋客厅里,蒋烨蜷缩着身子躺在沙发上,满头虚汗,浑身上下隐隐发热。 “蒋烨!蒋烨!” 我蹲在沙发边,轻轻擦掉他头上的汗珠,原本就白皙的脸苍白得几乎透明,像冰雕雪筑的假人,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额前,神色迷迷蒙蒙,渐见我唤他,勉强睁开眼皮,红瞳也愈发浅淡。 “阿越……你回来了。” 我从来没处理过这种棘手的问题,端午之日,阴阳交替,阳气最盛,蒋烨全阴之身根本受不住,“怎么样,还能动吗?” 他虚弱的点点头,我吃力的搀扶起他往卫生间去。 阳气过重,他需要一个阴凉聚水的地方来调节体内栾大乱窜的力量。 他昏昏沉沉,走到卫生间门口,准备开门时,他却拦住我,“别开!” “你身上阳气太重,在这儿待着你能舒服点。” “阿越……” 蒋烨叫住我的声音太小,但叫住我的同时我也打开了门。 一条黑色巨蟒甩动着他粗壮的尾巴,迎着我的面门就砸了上来。 我和蒋烨躲闪不及,被狠狠的拍打在墙上。 强大的冲击,让我呕出一滩鲜血,顾不上擦掉血迹,连滚带爬的去看蒋烨。 本身就奄奄一息的蒋烨,被这一尾巴直接抽晕了过去。 这全身黝黑的巨蛇我见过,“逾白怎么现了原形!” 我安放好蒋烨,转头想找机会让逾白恢复理智,谁料他张开血盆大口一副要生吞我的模样,得亏我机灵,往后翻了一下躲了过去。 “我勒个去,怪不得许仙会被白素贞吓死呢!” 巴蛇本体太大,只是一个脑袋就有我几个大,真难为我这小小卫生间,无名店还健在真是烧高香了。 这么和逾白纠缠下去不是办法,蒋烨也撑不了多久。 我只好站在蒋烨面前护住他,忍心引下一道天雷劈在逾白身上。 我控制着劈下的力度,太重会伤了逾白,太轻又是给他挠痒痒。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电流从天而降,像小蛇一般流走在逾白身上,果然,雷电产生的酥麻效果,让逾白短暂昏了过去,渐渐得在浴缸里恢复人身。 我确定逾白昏迷不醒,才把蒋烨扶了进去,找个合适的位置让她依着。 沐缸里还躺着逾白,我只能用花洒往蒋烨身上浇水,水能聚阴,淋了她好一会,看上去才没有那么难受。 “醒啦,你自己调节一下,条件有限,将就一下,我只能这么救你。” 蒋烨坐直身体,盘腿运功,见他没大碍,我蹲在浴缸旁观察逾白,因为现了原形,身上的衣物零零散散被撕得。 整个人躺在剩下半缸水的浴缸里,湿透的头发紧贴着胸脯,哪怕昏睡过去依旧紧皱着眉头,仿佛是无法忍受体内躁动的血液和力量,嘴唇不正常的红。 强烈的灼热让他脸颊出现红晕,胸口剧烈起伏,频率也越来越快,我扛起逾白的手腕切脉,乱七八糟,一塌糊涂,死人的脉邹要比他好上不少。 “怎么会这样?以逾白的修为,怎么也不致于现了原形伤成这样。” 蒋烨调息完,拖着孱弱的身子,病态惨白的面容,“是酒,是冰箱里的酒。” 第159章 法力消散不速客 “哪来的酒?”我惊愕的看着蒋烨,眼底带着一缕诧异。 蒋烨微愣了一下,眉头紧皱,“就是放在餐桌上的那瓶酒,不是你之前买的?” 自从上次喝醉以后自己莫名其妙对两个人动了心,我就以为是酒精作用的关系,就再也没买过酒水。 我如弹簧一样窜了出去,餐桌上的的确确有一个被打翻的白瓷瓶,里面的酒水洒了满桌。 酒水蒸发的干干净净,只留下空瓶孤零零的躺在桌面上。 我拿起白瓷瓶放在放在鼻子嗅了嗅,除了浓郁的酒味,闻不到其他异样。 我眉头微微皱起,流露出一丝困惑和疑虑的神色,一股很淡很淡的蒜臭味被酒味掩盖,不仔细闻还真闻不到。 “果然……有人来过无名店……而且这个人就是奔着逾白来的。” 蒋烨颤颤巍巍的走出浴室,“逾白也没得罪什么人,谁会故意害他。” “你怎么出来了,阳气上升阴气乱窜,你不要命了!” 蒋烨牵强的冲我露出一抹苍白的微笑,“已经好多了,放心我没有那么娇气。” “这重五日虽然难熬些,但也不至于让我这么狼狈,这酒被人动了手脚?” 我默默点点头,“重五日饮雄黄,可辟邪驱鬼,镇蛇抑虫。” “虽然你法力微弱,好歹也是阎王之子,能让你和逾白变成这样的雄黄,一定是沾染天地正气或极重的阳气,不然普通的雄黄酒根本没有这种能力。” 蒋烨低头看着我手中的白瓷瓶呢喃,“天地正气或者是极重的阳气……天地正气难得,但这极重的阳气……” 他低沉的声音传入耳中, 却像一道惊雷炸响,我的理智也被他的话炸得七零八落。 我俩的目光对上,他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望向我的眼神也越发晦涩难辨。 他眼底的情绪剧烈地一颤,忍不住发着抖,扯出一个惨淡的笑,我俩齐声说出那个答案。 “我的血……” “你的血……” 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我的耳畔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 蒋烨虚弱地坐下,眼神渐渐变得专注而凝重,左手撑着下巴嘴唇微动,半垂着得眼眸,似乎在默默地思索着什么。 他时而轻轻捏住下巴,深思熟虑地点点头,时而他会抚摸自己的太阳穴,好像在努力回忆某个关键的细节。 “蒋烨,不是我做的,我肯定不会伤害你和逾白。” 蒋烨回过神,“阿越,你在说什么呢?我没怀疑你,我只是在想什么人能拿到你的血,而且这个人还能悄无声息进入无名店,不被我和逾白察觉。” 蒋烨边说边拉出椅子让我坐下说,我也努力回想最近自己身边发生的事。 屁股刚沾到椅子,外屋传来桌椅碰撞的声音,“谁?” 我毫不犹豫拔下发簪化剑,立刻追了出去。 “阿越,小心!” 那人穿着帽衫戴着口罩,个头偏高,看体型好像是个男人。 他一看见我,反应极迅速,化成一道残影跑到了屋外。 我调动体内神力,立马追上他,朝他屁股上狠狠踹了一脚。 他跌倒在地,我持剑刺他,他只顾躲也不还手,手慌脚乱地爬起身要跑。 我一把抓住他的帽衫,用力将他拽回来,他借着我的力顺势将我往前甩, 得亏我找到着力点,在空中转身一脚踹在他胸口。 我这一脚力度不大,但他倒在地上一个劲咳嗽,我趁机用剑指着他的要害,“你是什么人?” 他别过头,有种宁死不屈的劲头,“不说?我立刻送你去见阎王。” “唉!唉!是我!”他见我动真格的,摘下口罩。 我急忙收住剑,“涂山紫?你不陪着有苏玥生孩子来我无名店干什么?还打扮成这样。” 我伸手想拉他,他不爽的打掉我的手,自己艰难的站起来。 我见他嘴角挂着血,脸色也和屋里那两人白的不分伯仲,“我这一脚也没那么重,怎么给你伤成这样?” 他不言语,眼神还飘忽不定,我硬拉过他的手腕,“你也受伤了?谁干的?” 涂山紫不领情,冷着脸,烦躁地收回手,“没事,不用你操心。” 他不领情,我也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 他眼神游离,扫视周围的环境,冒似在提防什么人,又时不时不停地往无名店里面看。 嘴唇干燥开裂,不停地舔舐着,眼眸里充斥着红血丝,还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力感,紧绷的情绪已经到了极限。 “阿越!”蒋烨拖着孱弱的身体跑出来,脚步踉跄,差点摔倒,我及时扶住他,他嘴唇更白更干。 他半个身子倚靠在门边才勉强站住脚,抬眼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涂山紫,“刚才的人是他。” 涂山紫高傲的地虚心的转过身,冷哼一声。 “你还好吗?” 蒋烨突然紧紧扣住我的手腕,“阿越……逾白快不行了。” 一时间,我来不及感受自己此时的情绪,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全身微微发抖.迈出的脚像踩在绵软的棉花上,整个人往下坠。 我趔趔趄趄的跑到卫生间,逾白的肉体逐渐浮现出蛇鳞,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照在他身上。 体内的法力也在慢慢消散,卫生间里满空浮着从逾白体内散出的黑晶晶的物质。 “怎么会这样?” 我虽然从来没处理过这种情况,但电视剧演的白素贞喝了雄黄酒也没像逾白这么严重。 涂山紫把蒋烨架进无名店扔在沙发上,探头看了一眼逾白的情况,“不应该这么严重呀。” 我蓦的抬头,尖锐犀利的眼神怒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涂山紫眼神上飘,挠着鬓角,我扑向他,抓住他的衣领,“是你做的?是你害逾白蒋烨成了这个样子?” 涂山紫喉结上下浮动,有种做了坏事被抓包的心虚,向后仰着脖子,结结巴巴的解释道:“我有我的苦衷,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再不救他可真来不及了。” “你有办法救他?快说!” 他指了指我青筋突起的手,我不情愿松开,他整理好衣领不紧不慢说道:“他的元丹不是在你那吗?只要元丹归位,他体内淤气会自行运转,一会儿就没事了。” “我要怎么做!”他吊儿郎的语言惹得我心烦,“上次你不做的很好吗?” 第160章 难言之隐白瓷瓶 我回想到之前唤醒逾白时的情形,脸羞红的宛如关云长转世似的,两侧脸颊滚烫发热。 但为了救逾白我又不得不这么做。 “逾白伤的这么严重,只是把元丹还给他,有用吗?” “你放心,一定有用,我和他同为异兽,我当然明白元丹对异兽到底有多重要。”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奄奄一息的逾白,“若这办法没有用,我砍了你八条尾巴做毛领子。” 涂山紫只是往后退了几步,给我腾地方。 我蹲在逾白身边,轻柔得捧起冰凉惨白毫无生气得脸颊,犹豫再三,闭眼吻了下去。 体内得元丹凝聚着一股力量,滚热得烧的我难受。 我能感受到,丹田内一股灼热的气流顺气而上,缓慢移动到胸腔。 又慢慢的移出体外,化成一团耀眼的金团,一股脑转进了逾白体内。 在元丹离体的顷刻,我几乎同时呕出一滩乌黑毒血,身体也变得沉重。 “还好吗?”蒋烨不知在什么时候站在卫生间外。 我稍微抬头,看见他用力攅了攅手,“我没事。” 逾白的元丹在我体内压制我反噬的蛊毒,如今元丹突然离体,一时不适应才呕出滞淤的毒血。 我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蒋烨伸在半空的手又收了回去,他的神情微微有些恍惚,嘴唇被他咬的发白。 涂山紫轻轻拍拍他的背,表示安慰,但蒋烨毫不留情的躲开。 他应该是看见了我刚才给逾白传元丹的方式。 随后,他递给我一条手帕,“擦擦吧。” 我接过手帕,轻声说了句,“谢谢。” 蒋烨轻笑出声,俊朗的脸上就浮现了一丝自嘲,看我的眼神里漫上了一层悲凉, 只是一刹那,他立马垂下眼帘,然后低下头,停顿很久,才用清冷又有几分沙哑的声音开口询问,“逾白怎么样?” 我以为他会暴跳如雷埋怨我和逾白亲密,但他却冷静异常。 重新获得元丹的逾白,体内法力气息重新运转,刚还命悬一线,现在已经面色略带红晕。 浮出的蛇鳞也逐渐消了下去,变成正常的皮肤。 “应该没事了。” 涂山紫在一旁得意洋洋,“你看吧,我都说这办法一定行。” 逾白的命保住了,我悬着的心也放下,和蒋烨一起把他移到床上,涂山紫站在窗边观察着无名店外的情况。 我眯着眼斜眼看涂山紫,越过蒋烨,揪住涂山紫的衣领,生拉硬拽,“跟我过来!” “慢点!慢点!” 我毫不客气的把他往沙发上摔,用剑抵着他鲜嫩的脖子,“说!为什么要害他们!” 涂山紫眼底迅速泛起一丝惊慌失措,皮笑肉不笑的小心翼翼的移开剑刃。 “冷静!” 我丝毫不念之前的情面,剑刃更贴近他的脖子。 他表情是笑的,但眼睛里流露出的却是极大的悲伤。 见我不信他,他也不再反抗,耷拉下脑袋,卸下表面的伪装,全身瘫软的像一个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又像是漏气的皮球。 他的泪珠掉落到冷冰冰的剑刃上,再抬头看我时,双眼已经变得红肿,眼泪肆无忌惮的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有点惊慌失措,堂堂七尺男儿在我眼前哭成泪人,“不是大哥!我就吓唬吓唬你,不至于吧。” 蒋烨走到我身旁,拍了拍我的手背,“阿越,把剑收起来吧,他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收了剑,抱臂窝进沙发里,看他在我面前泣不成声。 涂山紫哭了半晌,蒋烨也一声不吭的陪在他身边,两个人活脱脱是苦情戏的男主,浑身上下透着悲凉凄惨。 “我也是没办法,”涂山紫的声音都哭哑了,“我不是故意要害逾白蒋烨,我真的没办法!有人掳走了玥玥,胁迫我这么做。” 我和蒋烨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很快,他又避开我的目光。 我略微有些尴尬,清了清嗓音,“你不是和有苏玥回涂山生孩子了吗?谁这么大能耐去涂山掳人?” “玥玥怀了孩子,法术失灵,我们只能用人类的办法会涂山。涂山路远,为了她的身体,我们一路走走停停,生怕肚子的孩子有什么闪失。” “可是......那天后半夜,玥玥说她想吃烤猪蹄,死缠烂打让我去给她买,夜深无人,我找了很久才找到一家还没关门的烧烤店,等我回去的时候,房间里已经不见了玥玥的身影。” “我把酒店翻了个底朝天,方圆十公里都找遍了,顺着玥玥的一丝气味追上他们,但发现是调虎离山之计,他们还用电棍伤了我。” 他哭的更激烈,“掳她的人给我了那只白瓷瓶,只说让我把这个白瓷瓶放到无名店,之后自然会有人联系我把玥玥送回来。” “这么堂而皇之的掳人,你没看见他们的面容吗?”蒋烨问道。 “他们都戴着帽子口罩,根本看不清人脸。” “难不成你们之前得罪了什么人?” 涂山紫摇摇头,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无奈之下才做出伤害于白蒋烨的事。 我摸着下巴,“我觉得不像是奔着有苏玥和涂山紫来的,这群人点名要将东西放到无名店,很明显他们是冲着无名店来的。” 蒋烨和涂山紫惊恐的看着我,我起身拿起桌上的白瓷瓶,仔细看了看。 “这白瓷瓶有什么问题?我打开闻了以为是普通的白酒才放进无名店的,没想到把他们俩人害得这么惨。”涂山紫有些愧疚。 蒋烨安慰他,“我和逾白这不也没死嘛。” “白瓷瓶里的酒不是普通酒,是勾兑了纯正阳血的雄黄酒,在端午之日饮用此酒,对逾白和蒋烨来说,轻则修为尽散,重则丧命,还有这瓶子,也有问题。” 蒋烨把玩着白瓷瓶,“这不就是一普通白瓷吗?现代工艺,不知几个钱。” “这是大和的白瓷。” “开什么玩笑,这怎么看出来的?” “我不懂瓷器,肉眼也很难分辨大和白瓷和华夏的白瓷,但是这瓶底鲜红的大和文字,总该能认得。” 蒋烨和涂山紫两个脑袋凑到一块,盯着瓶底,“我勒个去,这么大一个落款!” 第161章 计中计以命换命 “涂山紫的修为不低,普通人的电棍怎么可能伤到他,幕后黑手一定是他!” 蒋烨赞同的点点头,“我和逾白都吃过亏,还以为那家伙长了教训逃回老家,没想到他就是个阴沟里的老鼠,阴魂不散。” 涂山紫听的一脸懵,“谁啊?你们认识绑架玥玥那人!那还等什么赶紧救人呀!” 我和蒋烨同时沉默不语,“你俩还愣着,走啊!” 他站起身见我还俩还稳如泰山的坐着,“你们不能见死不救,是,都是我不对,做这种荒唐事,可玥玥和孩子是无辜的!” 蒋烨让涂山紫选做坐下,“你先坐,我们……不是不想救有苏玥,是……” “是什么?” “是我们救不了。”我接着蒋烨的话往下说。 “什么叫救不了?一个阎王之子……”他看了一眼羸弱的蒋烨,瘪了瘪嘴,“就算他受了伤,那还有你和我!你那些奇门异。蛊毒灵虫,加上我八百年的修为,还打不过一个凡人?” 我深吸一口气,虽然很不想长他人志气 灭自己威风,但实打实的说,我们现在的战力确实没有一战之力。 “绑架有苏玥的人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他不是普通人,他不仅习得一身秘术,而且还借了神力,先不说我们根本不知道他的藏身之地,单论和他硬碰硬,全盛时期的逾白蒋烨联手勉强和他平分秋色,更何况现在他们两人还伤了根本。” “至于你和我……你能打过逾白吗?” “这个……”涂山紫表情微妙,轻声嘀咕,“逾白要是没有元丹,我还能接上两招。” 松井鹤田绑架怀有身孕的有苏玥为得就掐住涂山紫的命脉,让他不能也不敢和我为谋。 “你们这些异兽怎么变的这么弱了。”蒋烨打量着涂山紫。 “谁弱了!你知不知道现在修炼有多难!更何况!他借的是神力!神力!我们小小异兽怎么会是神的对手,曾几何时,我们只有给那些天人当坐骑的份!” 涂山紫说的委屈巴巴,“你堂堂阎王之子,也算得上一个鬼仙,你都打不过,还有脸说我们!” 蒋烨用力咳嗽,咳的脸涨红,“我那是……哎呀!那现在怎么办,有苏玥难道不救了?” “当然得救有苏玥有恩于我,于情于理都得救!既然硬的不行,咱们就智取。” 暮色已经模糊起来了, 堆满着晚霞的天空也渐渐平淡下来, 没了色彩。 天空像一块洗净了的蓝黑色的粗布, 星星仿佛是撒在这块粗布上闪光的碎金。 微风轻轻的阵阵的吹着,除了蟋蟀在村道旁的竹丛中细声吟唱, 冷落的街道是寂静无声的。 无名店里一片漆黑,就像是一个无尽的黑洞将所有尽数吞噬。 我蜷缩在沙发上,周围除了自己的喘息声,再没有一丝声响。 我的眼泪一颗颗滑落, 悉数跌在冷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她双手捂着脸, 痛哭起来,我尽量哭的大声。 因为我知道窗外,有人正在观察这场大戏。 我假装哭晕过去,无名店一下陷入死一般的沉寂。片刻后,前屋的门被推开。 “你们的要求我已经做到了,逾白和蒋烨喝了你们准备的酒,修为散尽重伤昏迷。” “你们不放心可以进里屋查看。” 和涂山紫一起来的人,走路很轻,去逾白蒋烨房间仔细查了半天才出来。 “怎么样,我没骗你们吧,既然我已经完成任务,什么时候我才能见到玥玥!” 那人也不说话,走到我跟前摸了摸我的大动脉。 这个人的手没有一丝温度,冰凉刺骨。 “她,不能死。” 她的声音有些熟悉,但我脑子里突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的她的声音,一个女人的声音。 “她就是哭晕了,死不了。” 那人打了个响指,吱呀呀的轮椅被推进了无名店。 “玥玥!” “主人希望你们从此离开北城,再也不要回来。” 涂山紫不理她,她继续说:“把这个女人带回去。” 我能感受到,几个人向我靠近,但他们的脚步都很轻,搬动我的瞬间,蛊虫就钻进几个人的衣袖,我翻身而起,拉开距离。 “几位从哪来呀?无名小店晚上可不招待活人。” 他们都穿着黑衣服,隐匿在浓重的夜色里,透过清冷的月光勉强能看清轮廓。 他们训练有素,毫不客气的自断手臂保命。 涂山紫护着有苏玥,领头的那个女人带着宽大的斗篷,根本看不清脸。 黑衣人从怀里掏出飞镖齐刷刷向我扔来,我往后撤,那个女人却放在我跟前,替我挡住飞镖,反手全都扔了回去。 她带来的黑衣人全都扎中要害,倒地身亡。 我还没想明白这唱的哪出戏,她就消失在黑夜中,不见踪影。 蒋烨从房间里出来,打开灯,有苏玥昏迷不醒,脸色惨白。 我号了号她的脉搏,眉头紧皱,掀开盖在她身上的毯子。 涂山紫大呼,“孩子呢!” 无名岛外传来女人阴冷的声音,“想救那个孩子,后天晚上云台山,一命换一命。” 我把有苏玥安置在我房间,涂山紫寸步不离的守在床边。 “你别担心,就是产后导致的气血不足,好好调养就行。” 涂山紫紧紧握着有苏玥的手,目不转睛的盯着沉睡的有苏玥。 我和蒋烨自觉的退出房间,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谁能想到偏偏在这个时候把孩子生出来了,大的救回来了,还得救小的。” “她应该是被服用了催产的药物,你也别埋怨了,他们那群人,没开膛破肚把孩子取出来就不错了。” 我揉着太阳穴,刚刚哭的太用力,现在头晕恶心。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总不能真拿别人的命去换那孩子的命吧。” “那是孩子父母的事,我们操什么心,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蒋烨不死心又问道:“咱们真不管吗?” “你管好自己吧,脸色白的跟抹了十斤面粉似的,涂山紫把你们害成这样,帮他救有苏玥已经够仁义了,难不成我还得拿我的命去换他们的孩子?要真是这样,观音菩萨的莲花座让给我坐好了。” “赶紧洗洗睡吧。” 第162章 爱人会家人不会 蒋烨不再说什么,我知道他想帮忙,可他现在的情况,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一晚我躺在沙发,盯着天花板,迟迟不能入眠。 刚有此困意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还想在眯一会,房间传来嘈杂声吵得我头晕目眩。 我头发凌乱,双目呆滞无意的从沙发上坐起身。 有苏玥踉跄的夺门而出,面容憔悴.眼中布满红血丝,脚底虚浮,没走几步整个身子往下坠。 涂山紫要扶她,有苏玥却挣脱开他的手,硬撑着墙自己走。 我头晕脑涨,下巴抵着沙发背。 “有苏你身子虚,气血不足,得多养几日。” 有苏玥眼睛红肿,眼神带着愤恨,质问我和涂山紫,“我的孩子呢!我要找我的孩子!” 涂山紫虚心的避开她直视的目光,岔开话题,“你刚醒,饿不饿?我弄点粥给你?” 他顾左右而言他的态度彻底激怒了苏玥,她几乎颠狂,疯疯颠颠的冲涂山紫大吼大叫,乱打乱拍。 “别看了,想想办法!” 我不紧不慢的叠好被子,伸了个懒腰走到他们二人面前,朝着有苏玥后脖子就是一手刀,“这不就得了。” 她晕倒在涂山紫怀里,“还愣着,抱回去呀。” 蒋烨也被刚刚的吵闹声惊醒,“会不会太粗鲁了。” “一个母亲刚失去了孩子就像鱼没了水,人没了空气,寻常办法制不住她,这招最管用。” “阿越,你真不打算管有苏玥的孩子吗?” 我打开逾白房间的门,看他睡着沉,脸色红润,呼吸均匀,我才放心。 “阿越!”蒋烨见我没回他的话又呐我一遍,我掖好被角,微微笑道:“喝粥吗?” “啊?” 无名店虽然有厨房,但我很多年没用过,不是我不会做,只是这么多年,就我自己,怎么凑合一顿都成,做饭太麻烦。 平日里,我睡醒就能看到逾白准备的早餐,他做的粥格外好喝,每次都得和蒋烨抢着喝。 日子平平淡淡,小打小闹,才让我觉得无名店像个家。 我在厨房捣鼓了两三个小时,信心满满的端到蒋烨面前,“尝尝,味道怎么样?” 蒋烨看着面前的白粥,目瞪口呆,“阿越,你真会做?” “姥姥在世时教过我,不然杨舒从小到大喝西北风吗?” 白粥浓稠,米香诱人,我催着他品尝,蒋烨端起碗大口豪饮。 “怎么样?”我满脸期待的询问蒋烨。 半碗粥含在嘴里,半晌不往下咽,扭头往厕所跑,把喝进嘴里的白粥全吐了出来。 “难为杨舒从小吃这些东西,我有点同情他了。” “怎么可能难吃!” 我不信邪的喝了一口他剩下的半碗粥,转头吐到厨房水池,“不好意思,太久没做了。” 很久不做饭,手都生了,碱放多了,把盐当成了白糖,一锅白粥,又咸又涩。 月亮爬上树梢,放出皎洁的光芒,给大地镀上一层银色。 夜色融融,万丈苍穹之上,黝黑的天幕上了缀满了繁星,熠熠闪烁,万籁俱寂。 我独坐在房顶,看着月影婆娑,树影稀稀。 蒋烨悄然的坐到我身边,“有苏玥怎么样?” “还是那样,醒来就发疯的找孩子。” “逾白呢?”我问得漫不经心。 “睡着呢还没醒。” 我们俩人谁也没再说话,静静倚坐在一起赏月观星。 片刻,蒋烨问道:“你真的下定决心不救有苏玥的孩子?” 我没说话表示默认。 “要是冰坨子在就好了……算了,你说向东他不会朝西,在也没用。” “蒋烨,其实……我和逾白不是你想的那样。” 蒋烨牵强的笑着,“你不用和我解释,男欢女爱,这很正常,我能理解。” “什么男欢女爱?我和逾白之间什么都没有,也不是那种关系。” “哎呀,我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对你和逾白从来没有男女朋友之间的想法。” 我伸出手,右手上的红绳乍闪,另一端连在蒋烨手指上,“这是那天涂山紫喝多了,给我们乱牵的红绳。” 我又抬起左手,另一根红绳长长的曼延到房间,“我之前对你做出的一些举动都是受红绳影响,所以才让你误会了。” 蒋烨看着手上的红绳,听了我的解释,表情更难看,“所以你从来都没喜欢过我?” 我被蒋烨问住了,不等回答蒋烨继续说道:“第一日来无名店,你就不愿留我,这么久了,你没一点喜欢我吗?” 我没处理过这种感情问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挠挠头,“不是这样。” “当初不让你留在无名店是怕你爸发现我的存在,不是不喜欢你。” 蒋烨的眼睛又亮了起来,我又慌乱解释,“喜欢分很多种,不是那种喜欢,是那种喜欢。” 蒋烨听的懵,我话也越说越乱。 “我直白点说,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对你也好,对逾白也罢都不是恋人之间的那种喜欢,是亲人,你们是我的家人。” 我抬头看着月亮,又真诚的看着蒋烨,“虽然开始的时候,我确实不习惯你们的存在,但慢慢的,你们带给我的快乐,给我的帮助和照顾,就和姥姥在那会一样。” “我明知道你们从一开始对我就有好感,还贪心的把你们留在身边,选择对你们的感情视而不见,让你们误会,我太自私了。” 蒋烨沉默许久,刘海长长的遮住半只眼睛。 “现在我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不能让你们越陷越深,禁忌之恋的结果,不是你们能承受的,你们的不幸,全都因我而起。所以……等逾白醒了,你们……你们就离开无名店吧。” 他表情万分严肃,沉寂的犹如一座枯海。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蒋烨突然笑出声,“噗嗤,我还以为你喜欢冰坨子那种冷冰冰的款式,还好你把我们当家人,这样算来,我也没输给他。” 蒋烨的反应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以为他会生气,没想到他还有点庆幸自己没输给逾白。 “你不生气?”我小心翼翼试探他。 “生什么气,生气你喜欢逾白?还是生气你把我们当家人?” 蒋烨又换上那副明媚的笑容,“就算你真喜欢逾白,你也没做错什么,我为什么要生气。能被你当做家人,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但是阿越……我确实有点生气。” “你都把我们当家人了,还要赶我们走!” 蒋烨那双明艳的双眸注视着我,声音很是认真,“爱人可能会离开你,但家人不会。” 第163章 以己命换他人生 我看着蒋烨的眼眸许久,越看越觉得熟悉,越看越觉得自己配不上他的真诚。 我慌乱逃窜,独留他自己坐在房檐上赏月,月影下他的秀发随风飘动。 “哎!蒋烨,既然是家人,你会替我守好无名店吧?” 蒋烨侧过头,红发遮住了一半眼睛,他淡淡笑道:“当然,我们一起守好无名店。” 我略带苦涩的笑笑,没应他的话进了屋。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我轻声呢喃道:“无名店就交给你和逾白了。” 第二日中午,我掌厨做了一大桌好菜,各个诱色可餐。 蒋烨不可置信的问道:“阿越这都是你做的?” “快尝尝,好不好吃?” 蒋烨对于昨天早上的粥还有心理阴影,表情略微不自然。 “放心,昨天的粥是个意外,这些肯定好吃!” 蒋烨将信将疑,拿起筷子试探的夹起一块红烧排骨,“嗯?嗯?味道不错呀!不会是你偷偷点的外卖吧!” 我盛了一碗米饭,狠狠的放在他面前,“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蒋烨憨憨一笑,“好吃!太好吃了!” 他不顾形象的端着饭碗狼吞虎咽。 涂山紫垂头丧气的从房间出来,整个人憔悴不堪。 “有苏玥又被你打晕了?” 他很无奈,“不打晕怎么办?只要一清醒过来,发疯似的找孩子,我头都大了。” 蒋烨边吃边说:“你也别太担心,得注意你自己的身体,你快尝尝,没想到阿越手艺这么好!” 涂山紫拿起筷子,扫了眼桌子的菜又唉声叹气的把筷子放下,“我哪吃得下啊。” 我抢过筷子,“吃不下就别吃了,反正我也没做你的份。”我端着碗只扒拉几口米饭。 涂山紫欲言又止,头顶像飘了一朵乌云,淅淅沥沥的下着毛毛雨。 “阿越,你这么说也太伤人了!” 我不停往蒋烨碗里夹菜,“吃你的!”,他碗里的菜被摞的有一座小山丘那么高。 涂山紫进了屋直到晚上七点多才出来,我坐在沙发上整理信箱里的信,分门别类放好。 “这么安静?就你自己?蒋烨那个大喇叭不在?” “在屋里。” 涂山紫推开蒋烨尾房门,“睡了?这么早?” “睡了一下午了。” 涂山紫进了屋,拍了蒋烨两个嘴巴子,我依在门口,“不用叫了,你叫不醒的。” 蒋烨睡得死,一下午,有苏玥大喊大叫也没影响他。 涂山紫不信邪,使劲摇晃,他都毫无反应,“鬼也用睡觉?” “别摇了,他不会醒,也不会和你去救你的孩子。” “你都知道了?” “他心那么软,不可能见死不救。” “你别多想,我只是拜托他帮我把孩子带回来。” “你就算把命给松井鹤田,他也不会放了你孩子。” 我扭头往客厅走,涂山紫云马追出来,“什么意思?他不是说一命换一命吗?” “他要你的命有什么用?要真想拿灵狐干点什么事,有苏玥不比你更有利用价值吗?” 涂山紫呆站在原地,我看了眼钟,“走吧,再不走怕是要来不及了。” 他不解的看着我,“你要和我一起去?” “总得有人把孩子抱回来吧。” 那晚黑衣人明显冲我来的,何况我体内还有要觉醒的天照神力,他们所说的一命换一命,不过是要我以己命换他人生。 云台山,危崖倚天,仰观落帽,树木丛生,尽是参天老树,又是春夏之交,浓荫如幕,郁郁森森。 交柯连天密叶如织,暗沉沉不辨天日,风拂而过,万松杂音,像几百小儿啼哭一般。 狭长的月光照在诡异的山峦上,苍白无力还带着阵阵凄凉之意,这座山诡异又凄凉,让人感到很不舒服,又些过于安静。 边上山我边可叮嘱涂山紫,“松井鹤田这个人诡异多端,八百个心眼子没一个是好的,一会儿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你都别管别信,只管带着孩子跑,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要理会。” “嗯。” 涂山紫的神经高度紧绷,也不知道我说话有没有听进去。 等我们到达云台山顶,那晚穿着大黑斗篷的人孤伶伶的站在那里,而周围全是隐匿在黑暗里的死士。 “就你自己?松井鹤田不来你能做主吗?” 那人不说话直愣愣站着,涂山紧着急,压不住内心的急躁,“你死人吗?我孩子呢?” 那人还是一动不动,“昨晚上不是说过话吗?也不是哑巴呀!” 我还纳闷这人怎么这么木讷,身后.传渗人的笑声,“她确实不是哑巴。” 松井鹤田踱步走来,看见我眼眉弯成月牙,嘴角挂不住的笑容,“我亲爱的樱子,你还是那么动人。” 有些日子没见,松井鹤田的容貌苍老了许多,鬓角花白,皮肤也松弛下垂了些。 “你别乱叫,我可不是松井樱子,孩子呢?” 他桀桀笑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救这个孩子。” 他拍了拍手,黑衣人抱着襁褓出现,孩子不哭不闹,静静地睡着。 我看的真真的,那人是凭空出现的。 松井鹤田抱过孩子,眼神里满是戏谑和贪婪,“这孩子的力量好强大。” 涂山紫急红了眼,“把孩子还给我!” 我按住他,“冷静点,他现在不会把孩子怎样。” 松井鹤田挑衅说道:“他的母亲是只罕见的九尾天狐,呵呵,九尾狐的孩子吃了一定可以增长功力。” “你敢!”我和涂山紫同时制止。 “松井鹤田,你想要我的命,你拿去,孩子是无辜的。” 松井鹤田满意的冲我笑道:“我就知道我亲爱的樱子一定会回到祖父身边。” “快来!”他催着我赶紧到他身边。 “不急,我们用得确认孩子是不是真的。” 松井鹤田摆摆手,黑衣人抱着孩子朝我们走来。 我冲涂山紫使了眼色,低声道:“孩子若是真的,抢过孩子就跑,剩下的不要管。” 涂山紫触碰到孩子的瞬间,孩子哭闹不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要和父亲讲。 他确认孩子的确是他和有苏玥的骨肉,对我点了点头,瞅准时机,一张排在黑衣人的腹部,抢过孩子,飞奔而去。 我想趁着混乱逃走,但隐藏在暗中的死士一股脑的从四面八方而来。 他们全冲的涂山紫追去,刚还傻站的那个人突然闪现在我面前。 第164章 蛊毒爆体止阴谋 在宽大帽檐的阴影下,露出一张苍白无血色,双眼枯槁如死灰的面容,惊得我双眼瞪大。 “你没死?”我失声惊叫。 她恍若未闻,手臂一挥,向我打来。 我下意识地后退,瞅准时机,一把掐住她的手腕,“怎么回事,没有脉搏?” 我侧身,死死扼住她的脖颈,指尖传来一股凉意,竟感受不到丝毫动脉跳动的力量。 我如坠雾中,但涂山紫那边早就被黑衣人围得密不透风。 我手腕发力,使出全身的力气带动手腕,将眼前这人如炮弹一般朝着涂山紫的方向甩了出去。 她如一颗陨石般砸在少部分黑衣人身上,涂山紫看了我一眼,稍作犹豫,便如鬼魅般消失在幕夜之中。 剩下的黑衣人还想继续追,我提剑横在涂山紫跑走的方向,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 他们看见我,如被施了定身咒般停在原地,却也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那个被我当作武器扔过来的人,挣扎着爬起来,张牙舞爪地想要继续和我打。 “住手。”松井鹤田冷喝一声,制止了她。她立马变得如温顺的绵羊般乖乖停下,所有的黑衣人也如鬼魅一般重新隐匿进了黑夜。 我的神经依旧紧绷,银剑遥指着他,厉声道:“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为什么你也会控制尸体!” 我的目光犹如锐利的鹰隼,隐晦地落在黑袍人身上,心中暗自诧异。松井青子明明已经死了,如今却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武尸。 这与蛊门控尸术似乎有所不同,那晚在无名店,她竟然开口说话,死人又怎会说话? “你说她呀。”松井鹤田嘴角上扬,招了招手,松井青子便如行尸走肉般木讷地走向他。松井鹤田摘掉宽大的衣帽,得意洋洋地向我展示着他的作品,仿佛在炫耀:“我是神!赐予她一缕神的真气,便足以让她继续为我卖命!” “神?呵呵……”我发出一声冷笑,言语中充满了讽刺,“被本体剥离出来的三尸也能称为神?” 他得意的神情骤然凝固,满脸惊愕:“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 “之前我一直困惑不解,就算你们大和人再怎么作恶多端,可被尊为太阳女神的天照,怎会如此邪恶?”我的眼神变得越发犀利,“直到最近我总是莫名其妙地产生杀人的念头,我才恍然大悟,你所谓的天照神力,不过是天照从自己身上剥离出来的恶念罢了。” “所以我才会受我体内那股力量的蛊惑。” “你即便知晓,又能如何?你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而我是神!凌驾于众人之上的神!”松井鹤田的话语平淡如水,仿佛在陈述一个无法撼动的事实。 “真的吗?一个丧失自我认知的神,还能配得上‘神’这个称谓吗?”我以挑衅的口吻发问。 松井鹤田看向我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然而转瞬又恢复了淡然冷漠,“你这是什么意思?” “上次与你相见,不过才过去短短数月,你怎会如此衰老?我记得在渝河之下,那些人似乎都是死于器官衰竭。” “你我都清楚,就算是阴阳双全之人,所能承受的力量也是有限的。你如此不顾及这具身体,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爆体而亡。” 松井鹤田抬起头,露出一丝森冷的笑,“那又如何,不是还有你吗?” “啧,你竟然连性别都不在乎了吗?” “我不在乎,男女对我来说都毫无所谓!你的身体,可是比这些废物的好太多,天生至纯的阴阳两全,你!才是最完美的容器!” “是吗……”我垂下头,旋即又抬起头,冷眼凝视着他,“那可真是可惜了……”我再次抬头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又怎能如你所愿呢?” 待松井鹤田反应过来,我体内的蛊毒早已反噬,蛊纹如毒蛇般沿着四肢和脖颈迅速攀爬。 “你要做什么!快停下!你不能死!爆体而亡会毁掉这具身体的。” “我虽无法战胜你,但我绝不会让你得逞!只要我死,你所有的阴谋都会化为泡影!我自幼血液中便带有剧毒,爆体的瞬间,整座山上的人,都将陪葬,即便你拥有神力,身体也会遭受蛊毒侵蚀,奇痒难耐,溃烂而亡!” 松井鹤田妄想操控我体内的天照之力,以此来压制反噬的蛊毒。 “白费力气,呵呵~”我发出一阵冷嘲热讽的笑,“你休想利用我的身体为非作歹,我绝不会如你所愿。” 我笑得太过张狂,突然咳出一口黑血,“自从上山那一刻,我就调集了体内全部的蛊毒,如今……蛊毒已经侵入心脉,你无计可施。” “疯子!你简直是个丧心病狂的疯子!”松井鹤田气急败坏地骂道,但他仍想保住我的身体。 “呵呵呵。”我如鬼魅一般阴森地笑着,“我虽无法战胜你,但你……也休想战胜我!” 就在我与松井鹤田对峙之时,一把弥漫着缕缕黑气的巨剑,如同天降神兵一般,直直地朝他飞驰而去。 松井鹤田被这突如其来的偷袭吓了一跳,慌忙后退,原本被他驱动的力量也骤然停歇,蛊毒的反噬愈发严重。 我口中喷出黝黑的毒血,双脚也失去了力气,整个人如泄气的皮球一般,沉沉地向下倒去。 “阿越!” 蒋烨如闪电般闪身出现,拦腰将我紧紧抱在怀中,随着我一同向下栽去。 “蒋烨……你……怎么来了……”此时的我已如残风中的烛火,气若游丝,连说话的力气也几乎丧失殆尽。 “傻瓜,人类的药对我岂能有效。” 蒋烨见我如此虚弱,怒目圆睁,对着松井鹤田呵斥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松井鹤田一脸无辜,摊手道:“我可什么都没做,是她自己宁可爆体而亡,也不让我占据她的身体,与我何干?我刚才可是在救她。” “你会有如此好心?你恶事做尽,今日,我便替天行道!”他的语气充满威胁与压迫,声音低沉如咆哮的雄狮。 第165章 心脉受损命终休 蒋烨眉头紧蹙,双眼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他的脸色阴沉如密布的乌云,身体紧绷如弓弦,肌肉中青筋暴起,拳头紧握,宛若一头被激怒的野兽,随时准备扑向敌人。 蒋烨刚要起身,却被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拉住。“别……” 他立刻停下脚步,紧张地将我抱在怀中,关切地问道:“怎么了,阿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你身上有伤……你打不赢他……快走……” “好,我们走,我带你回无名店。”蒋烨的声音微微颤抖,充满了焦急与担忧。 “不能回去!”我吃力地抬起那爬满蛊纹的手。 蒋烨连忙抓住我的手,将它轻轻贴近自己的脸颊。 “你救救她呀,她还有没有救,我还需要她的身体呢。”在一旁看热闹的松井鹤田冷不丁地插话道。 我的手如同沉重的铅块,缓缓垂下,意识也渐渐模糊。“终于……要死了……” 迷蒙中,我宛若看到蒋烨抱着我悲痛欲绝,号啕大哭,但我过于虚弱,无法听清外界的声音,甚至难以分清这是不是我濒死时的幻觉。 我完全失去知觉,当我再次悠悠睁开双眼,周围的一切是如此熟悉。 “我死了吗?”我心中暗自思忖,侧过头,看到逾白趴在我的床头。 “我没有死……”这房间的布置和我房间如出一辙。 我艰难地抬起沉重如铅的手臂,原本乌黑暗红的蛊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当时蛊毒侵蚀心脉,我怎么可能还活着……” “小越!你醒了!饿不饿?”逾白被我轻微的响动惊醒,看到我醒来,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忧虑。 我轻轻地摇了摇头,实在是毫无食欲。 “逾白……你没事了吧?”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我没事,你呢,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头有点疼……”自从醒来,我就感觉头痛欲裂。 “可能是你睡太久了,要不要起来坐一会儿。” 我微微颔首,逾白小心翼翼地将我扶起,我一边询问他:“我睡了很久吗?” “你昏睡了七天!” “我竟然睡了这么久……”我手抚着额头,无论怎样都回想不起昏睡前发生的事情。 “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就算逾白将元丹给我,我也不可能得救啊。 “或许是你体质特殊……毕竟你是鬼生胎,没那么容易死。” 我感觉逾白似乎在隐瞒着什么,我虽是鬼生胎,但也并非不死之身,蛊毒自爆,毒入心房,我理应必死无疑。 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异常,总觉得少了些什么,“蒋烨去哪了?”我突然发问。 按往常来说,蒋烨此刻早该趴在我的床前又哭又闹了,可我醒来这么久,整个无名店静得可怕。 逾白顾左右而言他,“有苏玥和涂山紫的孩子已经安然无恙了,他们夫妻二人带着孩子回涂山了,他们特别感激你,还想让孩子认你做义母。” 逾白平日里话少,如今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却句句都在回避蒋烨的话题,句句都在躲开我的目光,手上还忙着帮我掖好被子。 “等过些日子,我让他们把孩子抱来给你看看,你先安心养病。” 我察觉到了不对劲,“我问你蒋烨到底怎么了?”我紧紧抓住逾白的手臂。 逾白情不自禁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抿紧了嘴唇,停下手中忙碌的动作,低垂下头,哽咽着说道:“蒋烨他……回地府了……” “怎么会这样……”我百思不得其解,平日里蒋烨赶都赶不走,更何况我昏睡了七天,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回地府,就算回去,蒋烨也会给我留下字条。“他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老实告诉我!” 逾白眼神躲闪,说话支支吾吾。“逾白,你不擅长说谎,蒋烨到底在哪里?” 逾白依旧沉默不语,咬定蒋烨回了地府。“你说他回了地府,那我把黑白无常喊来亲自问问!” 逾白拗不过我,“我就说瞒不住你的,蒋烨他……死了……” 刹那间,我感觉眼前的逾白变得模糊不清,失神地怔愣在原地,“死了……”这两个字犹如晴空霹雳,在我脑海中炸响,我的思绪一片混乱,心中充满了惶恐。 我的身体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绳索紧紧束缚住,胸口像是被勒住一般,四肢无法动弹,心脏也停止了跳动,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泪水夺眶而出的瞬间,我又僵硬地笑了起来,“你开什么玩笑,他是鬼,他怎么可能会死……” “别开玩笑了,一点都不好笑……” 逾白眼眶通红,一言不发。 “他那么爱闹,肯定是躲起来想给我一个惊喜,我要去找他……” 我发疯似的掀开被子,双脚却瘫软无力,从床上滚落下来。逾白急忙过来扶我,我却甩开他的手,手脚并用着向门外爬去,“不可能,他是鬼,他不可能死!” “不可能……”这三个字如重锤般在我脑海中不断回响,泪水如决堤的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逾白一把将我紧紧拥入怀中,“小越,你冷静一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我死死抓住逾白,声嘶力竭地质问道:“他怎么死的!告诉我!他怎么死的!”如火山喷发般的情绪让我头疼欲裂,双眼充血。 “你的蛊毒入侵心脉,能救你的唯一办法就是……换颗心脏……” 我的心仿佛突然停止了跳动,想说的话如同被鱼刺卡住般,堵在嗓子眼。我捂着快要炸裂的头,临死前看到的一幕幕如电影般在脑海中不断放映。 蒋烨抱着我大哭,松井鹤田在旁边聒噪个不停,“她怎么就死了!没关系!身体!身体还在!” 他妄图出手偷袭蒋烨,抢夺我的身体,幸亏涂山紫带着逾白及时赶来,拦住了松井鹤田。 逾白强撑着孱弱的身体,威胁松井鹤田,“你确定我们三人联手,你能带走她吗?” 松井鹤田狂笑道:“你喝了带着她纯阳血的雄黄酒,就算你醒了又还剩下多少力量?” 涂山紫上前一步,眼中闪着怒火,“你伤我妻儿,你觉得凭你现在这具风烛残年的身体,能斗得过我们吗?” 霎时,周围狂风大作,狐吠声此起彼伏,仿佛暗夜中隐藏了无数双眼睛。松井鹤田眼珠一转,“她体内毒素已经侵蚀心脉,想来你们也不会见死不救,我们来日方长。”说着他化作一团黑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逾白蹲下身,号住我的脉搏,“他说的是真的。” 第166章 鬼力散尽无人归 “那怎么办!冰坨子你一定有办法救她!”蒋烨涕泪横流,就像失去了心爱玩具的小孩子般无助。 逾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有办法救,只不过小越不会同意的。” “她现在都这样了,先把人救活再从长计议!”蒋烨道。 涂山紫迎合道:“逾白,你快说呀!否则,待她身体无法承受体内蛊毒时,整座山的生灵都将难以存活。” “能救小越的办法唯有一个,那就是……更换心脏。”逾白的话如惊雷般炸响,整座山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唯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换心脏?这岂不是以命换命?可我们去哪找到一颗合适的心脏?”涂山紫的声音中充满了惊愕。 “用我的。”逾白和蒋烨不约而同地喊道。 “你别开玩笑了,你身为鬼魂,哪来的心脏?还是把我的心脏换 给小越吧。”逾白的话语如同钢铁般坚定。 “你的心脏不行,毕竟你是上古异兽,元丹尚能被你掌控,可心脏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阿越的身躯无法承受。”蒋烨的情绪在经历了崩溃后,慢慢稳定下来,他在说这番话时,冷静得像一潭湖水。 “我虽为鬼魂,但用尽全部力量凝聚成一颗心脏,还是可以做到的。阿越是鬼生胎,我的力量对她来说不会产生太大排斥,她能够很好地吸收。” “全身鬼力?你不要命了,你是鬼魂!全身鬼力耗尽,你会灰飞烟灭的!”涂山紫急忙阻拦。 “蒋烨,别逞强,我再想想,一定还有其他办法救小越。”逾白的语气充满了焦虑。 “冰坨子,你我都清楚,没有别的办法了,阿越把我们当家人,我们怎能见死不救。”蒋烨把我紧紧地搂在怀里。 “你别做傻事,小越要是知道你为了救她而死,她怎么受得了!” “那就别告诉她,若是她问起,你就说……我回地府了。” “蒋烨!” “冰坨子,这次,你就让给我吧。” “以后,阿越就交给你照顾了。”蒋烨如释重负地笑了笑,低头温柔地看着怀中昏迷的我,“阿越,我知道这样做很唐突,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请允许我自私地满足自己的心愿。” 蒋烨缓缓闭上眼睛,靠近我,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滴落在我的脸颊上,他深情地吻着我的唇,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此时的我,犹如被蛊毒控制的傀儡,四肢僵硬如铁,难以动弹,与死人无异。但我的五感依然敏锐,蒋烨说的每一句话都如刀割般刻在我的心上,他的每一丝情绪都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我的泪水决堤,顺着脸颊肆意流淌。 蒋烨浑身鬼力汇聚,如汹涌的波涛慢慢涌向我的心口,而他的身体也如烟雾般在空气中渐渐消散。 “蒋烨……”逾白轻声呼唤,声音低沉而哽咽,带着无尽的悲痛。 如果我当时能开口,我定然不会允许蒋烨如此牺牲。 蒋烨的死如晴天霹雳,对我造成了巨大的刺激。所以当我醒来时,大脑选择了逃避,将这段记忆深深埋藏。 然而,当我再次得知蒋烨的死讯时,我不得不面对这残酷的现实。这段记忆如被封印的恶魔,再次被强制唤醒。 “他是鬼……他怎么会死……”我不断重复着这句话,仿佛置身于噩梦之中,无法醒来。 即便想起了所有,我仍无法接受蒋烨已死的事实。 “小越,你冷静点,蒋烨肯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逾白用力将我扶起,搀我到床上坐好。 “逾白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 “小越……” “求你,让我一个人待会。” 逾白见我态度坚决,只好无奈应下,“好,我就在外面,有事喊我。” 逾白轻轻关上了门,我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支撑的力量,瘫软着,沿床边滑落,坐在冰冷的地上。我紧紧抱住双腿,泪水不停地滚落,心脏仿佛被千万只毒虫啃噬,疼得我几乎窒息。 我捂住心口,呜咽着,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生怕让逾白担心。 我把自己封闭在这狭小的屋子里,日复一日,夜复一夜。时间在我的世界里失去了意义,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记得逾白送了多少次饭菜。 我终于打开了门,头发如乱草般蓬乱,眼神黯淡无光,皮肤如枯黄的落叶,毫无血色。 逾白斜靠在墙角,见我出来,他如受惊的兔子般猛地站起,“小越,你饿不饿?” “我待了多久?” “五天。” “你一直在这里吗?”逾白点点头,霎时间,我只觉得鼻头一阵发酸,眼眶发胀,“逾白,我饿了……” “我给你做,你想吃什么?” “没什么想吃的,你随便做点吧。”说来也怪,醒来后这么久没吃东西,我竟然没有一点饥饿感。 不一会儿,逾白就做好了一桌美味佳肴。 我看着这些饭菜,提不起半点兴致,但还是强打起精神,端起饭碗,吃了一口。 这饭菜明明和以往别无二致,如今吃起来,却如同嚼蜡一般,难以下咽。我心中不由得有些烦躁,索性一股脑儿地把饭菜往嘴里塞。 “小越,慢点吃。”食物塞满了口腔,我怎么也咽不下去,憋得我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以前蒋烨吃饭时总是这样狼吞虎咽。 想到这里,我再也无法忍受,嘴里的食物顿时变得更加难以下咽,在即将吐出来之前,我飞奔进了厕所。 “小越……”吐掉嘴里的食物后,我神情恍惚地坐回餐桌,低头沉默了许久。关在房间里的这几天,我一直在反复纠结那个决定。 “来,喝点水。”我接过逾白递来的水,紧紧握着水杯,嘴唇嗫嚅着,却又不知如何开口。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封住了我的喉咙,让我无法发声。 逾白看着我欲言又止的模样,轻声问道:“你想说什么?” 我抬头与他对视,看着他那在受伤后醒来而变得格外憔悴的面容,心中的愧疚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令我难以言表,也让我更加不忍心说出那句话。 “逾白,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会答应我,对吗?” 第167章 拜入师门传衣钵 “当然。” “你们为什么都对我这么好……如果蒋烨不对我这么好,他就不会死……” “小越,别这么说,这不是你的错。”我鼻头一酸,泪水再次涌出,接连哭了好几天,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 我顿了许久,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甚至有些嘶哑,“你……离开无名店吧。”话一出口,仿佛有人在我心上生生剜了一刀,呼吸也在瞬间停滞。 “你说什么?”逾白那明亮如星辰的双眸,瞬间变得黯淡无光,他失魂落魄地看着我,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我是不是听错了,你竟然让我……走?” 他紧紧握住我的手,暗自用力,似乎想通过这种方式来确定这一切不是幻觉。 “是的,你走。” “你说过会养着我,现在你不要我了,我还能去哪儿?”逾白的泪水悄无声息地滴落在桌面上。 这颗泪犹如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击着我的心,“我后悔了,你去哪里都好,回你的深山老林,或者去涂山投奔有苏玥他们。总之……离开无名店,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听到这些话,逾白仿佛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变得颓废萎靡。 我抽回手,憋回眼泪,努力不让自己心软。他必须走! “就今天吧,早点离开……别让我把话说得太绝……”我头也不回地回到房间,用力关上了门。 我再也无法抑制自己崩溃的情绪,我原以为,只要我不接受他和蒋烨的爱意,他们就不会有事。 可我却忘了,爱意一旦出现,就像止不住的狂风,摧毁一切。 夜深人静,整个无名店只剩下我沉重的呼吸声,在这静谧的黑夜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伫立在客厅,往昔蒋烨与白斗嘴的画面在我眼前不断浮现,令我心神恍惚。 终于……无名店中只剩下我孑然一身…… 我纵情大哭,这几日拼命抑制的情绪再也无法控制。 我如行尸走肉般浑浑噩噩地过了好些天,没日没夜地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我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发生了异变,饥饿感和困倦都离我而去。 “喂,周行……” “店长!您终于联系我了!” “订两张机票,你和我去一个地方……” 在巍峨高峻的天龙山脚下,周行紧紧地跟在我的身后。 “店主,你怎么突然带我来爬山啊?”他一脸哀怨地嘟囔着。 “闭嘴跟上。” “店主,你这一路上都闷不吭声的,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你是破产了吗?蒋烨逾白怎么没跟着你呢?你们吵架了吗?不应该啊,逾白脾气那么好,怎么会和你吵架呢?难道是蒋烨又惹你生气了?” 他自顾自地说着,叽叽喳喳的,像只吵闹的麻雀,让人不胜其烦。 我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吼道:“再吵,就把你扔在山里喂狼!” 周行立刻用手捂住嘴巴,生怕再发出一点声音。 “是林姑娘吧。” 一个身着道袍的小孩恭恭敬敬地朝我行礼。 “小孩,你怎么知道她姓林?”周行好奇地问道。 “这是太师父说的,他说今天只会有一位穿着白衣服的善士来,这位善士就是太师父的客人,而且他还告诉我这位客人姓林。” “你太师父这么厉害?他是什么人啊?” “我太师父可是道门门主,他的本事可大了,简直无所不知!”小孩一脸崇敬地说道。 “道门?”周行看了我一眼,一脸狐疑,“店主您不也是道门的人吗?” “我不是!”我语气坚定。 “可您不是会……”周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带我去见你太师父。” “林姑娘请跟我来,太师父在主殿等您。” “这道门还真是奇怪,有客拜访竟在主殿见客。”他嘟囔着,我瞪了周行一眼,他憨憨地笑了笑,随即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太师父说了,林姑娘会更想在主殿见他。”周行轻声说道。 主殿供奉着三清祖师,清山跪在神像前,宛如一座雕塑,一言不发。小道童行了礼,默默退下。 过了片刻,清山起身,缓缓朝我一拜,“今日见您,较之上次要憔悴许多,还是要保重身体啊。” “人生在世,岂能日日容光焕发?倒是你,一把年纪了,身子还如此硬朗。” 清山微微一笑,调侃着说道:“我年纪比您小,身子骨自然比您硬朗些。” “我去?你看上去足有百八十岁了吧,我家店主可是个妙龄小姑娘,怎么可能比你岁数大!”周行瞪大了眼睛,惊叹道。 清山也不恼,捋着胡子,笑容淡淡的。 “行了,别端着了,你那群弟子都不在。” 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这家伙,我一手养大的,能是什么正经玩意儿? 清山轻咳两声,压低声音,“您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我翻了个白眼,没再理他,“你在此见我,想必知道我为何而来。” 清山点点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周行,侧过身子,给我让开了路。 周行拽了拽我的衣角,压低声音,好奇地问道:“店主,您到底多大年纪了?” “一百多岁吧……我也记不清了。”我随口说道。 “我去!”周行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我踱步至神像前,欲跪却又止住了身形,深深鞠了一躬,轻唤道:“周行,过来。” “跪下。”周行虽不明就里,但还是乖乖地跪了下来。 “我生来便是蛊门中人,有幸拜入师父门下。可八门规矩,一身不可侍双门,我坏了规矩,道门不认我,我不在乎,但我师从许不言,生死不改。” “可我终究不是道门所承认的正统弟子,师父一脉空悬不传,我心难安。我将师父亲撰笔录传于你,今日拜师,三叩之后,你便是道门许不言的弟子,望你牢记师训,传承师父衣钵。” 周行瞪大双眼看着我,惊得忘了磕头。 “你不愿意?” “不……不是……” “磕头。”周行稍作整理衣裳,神情庄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第168章 苟且偷生漠无情 “清山,我会在道门待上一段时日,亲自教导周行,待他学成之后,我便会离开。” “您之前住过的后山小屋一直有人打扫,您可随时入住。” “多谢。”我转身欲走,周行却拉住了我。 “那我住哪?” 清山笑着答道:“太师叔,您的房间我自会安排。” “太师叔???我辈分这么高?我去,那我岂不是那小孩的……老祖!!!!!”我无语地看了周行一眼。 “师父,我好像有点后悔让他继承你的衣钵了……”我无奈地扶着头出了门。 在道门的这几日,我隐居于后山,除了周行,连打扫的人也不让他们过来。 日子过得清闲安静,然而每晚我依旧会在梦中目睹蒋烨惨死的画面……梦见逾白质问我为何将他赶走。 我躺在摇椅上,天气逐渐变暖,阳光穿过树叶,斑驳的光影洒在我的脸上,清风微微拂过,带来了花香和河水的清凉,树叶与树枝相互摩擦,发出悦耳的沙沙声,一切都恰到好处。 我贪婪地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好久……没有如此安稳过了……” 这么多年来,我每月都在为解决蛊毒反噬而奔波操劳,但不知从何时起,蛊毒再也没有发作。 “店主!”周行的叫嚷声打破了我片刻的宁静。 我随手抓起桌边的茶杯扔向他,“吵什么吵!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要叫师姐!” 周行敏捷地接住茶杯,“师姐,我这不还不习惯嘛!”他在我身旁坐下。 “师姐,我们在山上都住了一个多月了,啥时候能回北城啊?” “师父笔记上记录的你都学会了?” “差不多都会了!” “差不多?差不多就是还没学会,等你把师父的笔记全部学会了,才能下山。” “师姐~” “别来这一套,真让人恶心!” “师姐,你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以前你可是最待不住的,现在却像个老太婆一样,死板得很!” “你说得对,我就是个百岁老太婆。” 也许我真的变了,要是放在以前,我肯定会追着他狠狠揍一顿,可现在,我连跟他斗嘴的心情都没有。 “师姐~哎哟~店主~求求你了,我们回北城看一眼吧,山上实在无聊得很,你就一点也不想念逾白和蒋烨他们吗?” 我原本悠闲晃动的腿,突然停了下来,猛地睁开眼睛。 “谁让你提他们的!我看就是最近对你太放纵了,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去把所有道法口诀抄录一遍,再画五百张符纸!” “五百张?那我得画到什么时候啊!” “五百张还不够?那就一千张!” “够了够了,就五百张!” 周行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哭嚎着:“这是受了什么刺激啊?一提起逾白和蒋烨她就像疯了一样?真是搞不懂!他们吵架跟我这个凡夫俗子有什么关系……” 第二日午时,我如往常一样靠着摇椅,悠然地闭目养神。 “师姐!师姐!”未见周行其人,先闻其声。周行一路高呼,气喘吁吁。 “怎么了?莫不是五百张符纸已经画完了?” “不是符纸的事,是北城!北城出事了!”周行气喘吁吁地喊道。 听到北城出事,我条件反射般坐起身来,却又不紧不慢地躺下,冷淡地发出一声:“哦。” “哦?你难道没听见我说北城出事了吗!” “听见了听见了,出事了就去找警察,找我作甚?” “你竟然不好奇出了什么事?” “不好奇。”我一脸漠然。 周行见状,顺势坐下来,端起茶水,一饮而尽,然后说道:“我哥打电话说,最近北城发生了多起人口失踪案,这些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凭空消失了。” 我表面平静如水,内心却波涛汹涌,听着周行的话,我沉默不语,其实心里大概知道这些人为何会失踪。 “而且,江洋哥去失踪现场看过了,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周行急得站了起来。 “听着呢。”我不耐烦地起身,往屋里走去。 “师姐!”周行在身后喊道。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停下脚步,“有话直说!” “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说的?没有什么想做的?” 我一脸平静地摇摇头,“没有。” “师姐!这人凭空消失的背后是谁在捣鬼,你难道会不知道!而且现在整个北城都在传,只有无名店才能找到失踪的人。” “那没办法了,我已经决定关掉无名店了,找人的事,还是交给警察吧。” “你不管了吗?” “不管,没什么事的话,你就继续回去画符吧,今日画不完明天就再加五百张。” 我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件事与我毫无关系。 周行见我这样的反应,愣了一下,突然抓住我的肩膀,质问道:“你怎么了?以前的你可是最关心北城的,北城有我们的朋友和亲人,你怎么能如此放任不管!” 他捏得我生疼,我不耐烦地挣脱开,吼道:“那是你的亲人朋友,不是我的,他们死不死与我何干!你要救你自己去救,你要送死别拉上我!” “店主……你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守护北城那么久,为了北城的安危,你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舍弃,现在你怎么能说出如此冷漠无情的话?” 我原本还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可当周行这样质问我时,我的内心竟充满了委屈。 “对,我就是冷漠无情!我天生如此!要不是为了免受蛊毒反噬之苦,我才不会开无名店,更不会管这些烂事!” “我以前可以为了整个北城舍弃自己的生命,可现在我不想了!” “为什么……”周行反复问我为什么,“原因呢?为什么你会突然变得如此铁石心肠?” 他的话让我的耐心达到了极限,我大吼道:“因为我没有蒋烨了!” 我失控地咆哮着,眼睛瞪得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忍了这么久,终于还是在这一刻,所有的情绪爆发而出。周行茫然地看着我,“什么叫没有蒋烨了?” 第169章 北城遭难避不出 “他死了!为了救我而死!”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我心如刀绞,指着自己的胸口,泣不成声。 痛苦得无法呼吸,颤抖的手指着自己的胸口,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这里!跳动的这颗心脏!是蒋烨的!是他耗尽全身鬼力凝聚的心脏!我的命早就不属于我自己!” 原本,我并不打算将这些事情告诉周行。但看着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我知道终究还是瞒不住他,只能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 “其实你我心里都很清楚,那些无缘无故凭空消失的人究竟遭遇了谁的毒手,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可是我却什么都做不了,哪怕我真的很想插手其中,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不可能的,以你的本事,怎么会毫无办法呢?”周行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听到他这话,我只觉得一阵悲凉涌上心头,忍不住发出一声充满嘲讽意味的冷笑,“我当然尝试过反抗,可换来的结果却是永远地失去了蒋烨......” “松井鹤田远比你想象中的要难对付得多,他拥有的力量绝非是普通人能够抗衡的。他之所以劫持那些人,无非就是想要把我引出来。事到如今,我已经别无所求,唯一的心愿便是能继续苟延残喘地活着,因为只有这样,才对得起蒋烨用生命换来的这一切......” “周行,北城对于我来说有着非凡的意义,那里也是我的家啊!我已经在这座城市里生活了将近一百年,为了守护它以及城中的百姓们,就算要付出我的生命也在所不惜……然而,我绝不能拿蒋烨换来的命去送死。” 听到这话,周行整个人都呆住了,仿佛变成了一根木头般直直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我,眼中满是无法置信和无尽的痛苦。 我同样凝视着他的眼睛,心中迫切地希望能够从他那里得到哪怕一点点的安慰或者肯定。 可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看到他的眼眶开始慢慢变红,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竟泛起了丝丝猩红之色,而那曾经对我无比依恋的目光也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 “我明白了,师姐……”终于,周行艰难地开口,他的声音中充斥着深深的绝望,“我会想办法找到其他途径来拯救他们的。” 我好想叫住他,但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声音。 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我知道此时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毕竟,他要去拯救的是他至亲至爱之人!而我,一个胆小懦弱的人,又有什么脸面去阻止他呢? 罢了罢了……就让他走吧。想到这里,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那沉重的脚步声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我的心上,让我心痛不已。 随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我缓缓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滑落脸颊。 暮色苍茫,林间被夜色和雾气笼罩,前山传来悠扬的钟声,月影在白雾中穿梭,清冷的光辉洒在门前的青石长板上。 这点点星月透过浓重的雾霭,在静默中,如潮水般在我心头泛起孤寂与忧愁。 我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凝视着天空中那若隐若现的月亮,试图从它那里找到一丝慰藉。 深吸一口气,潮湿寒冷的空气顺着鼻腔进入身体,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而那股凄凉之意,则如影随形地盘踞在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我沉醉在这片清冷之中,却被门外闲庭信步的脚步声惊扰。 “清山?你怎么来了。”我无需转身,便已猜出是他。 “我身为道门门主,难道来后山看看都不行吗?” 我并没有接话,更别提有任何想要招待他一番的意思,只是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双臂。 尽管如今已是夏日,但这山中的气温终究还是比外界要低上一些。 清山似乎对我的态度习以为常,并没有因为我的冷漠而动怒,反而悠然自得地开口道:“太师叔明天一大早就会启程下山。” 听到这个消息,我忍不住轻轻叹息一声。 周行果然还是决定要返回北城!一时间,我心中百感交集,既为他即将赴死感到难过不已,又暗自庆幸他最终没有选择逃避现实。 然而,我依然保持着沉默,不愿多说一个字。清山见状,继续追问:“您难道不去送送他吗?” 我默默地转过身去,刻意避开与清山目光交汇的瞬间,同时拼命压抑住内心深处不断翻涌的情绪,以免被他看穿自己真正的心思。 我依旧缄默无言,默默地走到桌子旁边坐下,轻轻吹去杯中的热气,然后慢慢抿了一口热茶。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流淌而下,带来一阵暖意,渐渐驱散了身体的寒冷。 清山似乎并没有要走的打算,他也跟着坐在我身旁,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叶在杯中旋转沉淀,散发出淡淡的清香,但入口时仍带着一丝涩味和微微的苦味,茶虽涩微苦,却慢品甘甜。 我放下手中的茶杯,眼神专注地盯着眼前那精致的茶盏,心中暗自思量。 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向清山,轻声问道:“您知道为什么道门的前辈们始终不愿认可您道门弟子的身份吗?” 说完,我再次端起茶杯,毫不犹豫地将其中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 那股苦涩的味道瞬间在口腔中扩散开来,让人不禁皱起眉头。 许久之后,我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想要借此抒发内心的无奈,“我不在乎。” 我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听不出丝毫波澜。 然而,清山嘴角含笑,似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一般,追问道:“您嘴上说不在意,可心底里难道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吗?” 面对他的追问,我不由得眉头一皱,警告道,“你若再卖关子,我可不介意把你胡子都拔了。” 清山的脸颊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着,嘴唇嗫嚅:“您依然如此......暴戾......”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清了清喉咙,原本轻松随意的表情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 “想当年,年幼无知的我根本无法参透这背后的深意。然而岁月如梭,时光荏苒,如今的我已非吴下阿蒙。随着年岁渐长、阅历日丰,很多昔日懵懂之事现在看来却是豁然开朗。” 第170章 苍生之道寻吾道 “道门选择归隐世外,与蛊门不同,道门于盛世隐匿山林,乱世下山平乱。因此,道门弟子所修行的是苍生之道,而您的道……绝非是区区道门所能容纳的。” 听着清山的话语,我心中略有鄙夷,但又不禁反复思量。 我历经的岁月并不比清山短,可他所阐述的“道”,却超出了我百年间思考的范围。 我喃喃自语:“我的道?” 这百年来,我在人世间艰难前行,目的究竟何在? 月月行善积德,渡化鬼魂以积阴德,意义又何在? 说到底,无非是希望自己能苟活于世罢了。 然而,我究竟为何而生,因何而存…… 我陷入了自我思考的泥潭,无法自拔,全然不知清山何时离去。 我独自静坐,长夜漫漫,直至黎明破晓。 若不是山间那阵清脆悦耳的钟声突然响起,或许我会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我缓缓转头,望向窗外。原本浓密厚重的雾气,此刻已渐渐变得稀薄,几缕璀璨夺目的金色阳光穿过迷雾,宛如轻柔的薄纱,洒落在我身上。 我的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一般疯狂地跳动着! 清山说周行一早就会启程下山。 想到这里,我的腿越过大脑思考,朝着他离去的方向拼命追赶而去。 后山上的道路异常险峻,布满荆棘和乱石,而下山路更是弯弯曲曲,难以行走。 此刻雾气弥漫,视线模糊不清,但我已顾不上这些危险与困难。 然而,就在我匆忙奔跑之际,突然一脚踏空,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倾倒。 刹那间,我感觉自己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拖入无底深渊,身体急速下坠。 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眼前只有朦胧的白雾…… 我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在高空中急速坠落。 惊慌失措之中,我甚至来不及念动咒语来掌控风的力量,眼看着自己就要以如此狼狈不堪的姿态结束这漫长的一生。 然而,就在我万念俱灰之际,一股神秘的力量突然从背后涌现。 这股风似乎拥有了自主意识,它紧紧地托住了我的身体,让我悬浮在半空之中。 我惊愕不已,一时间不知所措,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 难道是逾白在暗中出手救了我?这个念头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 我紧张地四处张望,却发现周围空无一人,只有弥漫的雾气和悦耳的鸟鸣蝉声。 \"怎么会这样......\"我喃喃自语道,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突然间,我感到胸口一阵悸动,那颗原本平静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刹那间,我恍然大悟——我胸腔里的这颗心脏乃是蒋烨汇聚全身鬼力所铸就! 而正因如此,我才得以继承他所有的鬼力。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闭上双眼,试图将所有杂念抛出脑海,全神贯注地去感知自己身体内部那奇妙而神秘的力量流动。 渐渐地,我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奇经八脉之间仿佛有一股股温暖的气流在游动,它们如同灵动的鱼儿般自由穿梭。 更令我惊讶不已的是,原本存在于我体内的那一股的天照神力竟然逐渐融合、同化。 我终于明白为何松井鹤田要不惜一切代价将北城的人掳走,以此来逼迫我露面。 我身形一闪,如飞鸟般急速下落,眨眼间便来到了山门前。 只见周行独自一人默默地行走在那条幽静的山路上,他的身影显得有些孤独和落寞。 我远远地望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但最终还是没有走上前去。 这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旁,正是清山。 他轻声说道:“您来晚了。”言语之中透露出一丝惋惜。 我默默地点点头,目光依旧紧盯着周行渐行渐远的背影。 此时此刻,师父当年对我的谆谆教诲再次涌上心头——有多大的本事,就要承担多大的责任。 既然已经获得了蒋烨的力量,那么我是不是有机会和松井鹤田一战,可万一……输了…… 正当我陷入沉思之际,清山突然开口打断了我的思绪:“道门弟子明日也会下山,其他六门也会陆陆续续抵达北城。” “难道你们都打算卷入这场混乱之中吗?”我不禁诧异道,“即便明知此行九死一生、有去无回,你们还是执意要下山吗?” 面对我的质问,清山脸上依旧挂着云淡风轻的笑容,宛如秋日晴空下的一缕清风:“您难道忘记了吗?昔日您教导我们时曾言,切不可因敌人过于强大便如懦夫般畏惧退缩。” 看着清山严肃认真的样子,回想起我曾经说过的那些稚嫩而冲动的话语,我不禁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心中暗暗叫苦:“我以前怎么会说出如此愚蠢而幼稚的话呢?” 仿佛时光倒流,那些年少轻狂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令我如坐针毡,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怎么不劝我?”我满脸狐疑地看着眼前的清山,心中充满了不解和困惑,“我本以为你会为了你说的苍生之道,苦口婆心地劝说我与你们一同下山。” 然而,面对我的质问,清山只是淡淡的回应了一句:“您不会去吗?” 这简单的几个字,却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又似洪亮的钟声,在我耳边回荡不息。 我不禁被震得有些恍惚,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自己的心脏,仿佛那颗跳动的心随时都可能跳出胸腔一般。 目光缓缓移向远方空荡荡的山路,一片寂寥与荒凉尽收眼底。 在这静谧的氛围中,时间似乎也凝固了起来。 许久之后,我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深深吸了口气,然后语气坚定地回答道:“当然,我会去。” 而此时此刻的清山,仿佛已经洞悉了我心底最深处的念头,那股洋洋自得的神色怎么也掩盖不住。 \"好啊你个臭小子,居然敢耍心眼骗我!\"我猛地一跃而起,像只猴子一样敏捷地攀上清山的脖颈,然后暗中发力紧紧缠住他。 清山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瞬间变得通红,他一边挥舞着双手试图拍打我的胳膊,嘴里还不停念叨:\"要被勒断啦!骨头都要散架咯!\" 第171章 重归北城独赴约 当我下定决心下山之后,便马不停蹄地朝着北城疾驰而去。 北城内,和往日相比少了许多热闹。 好不容易抵达目的地,我来到北城刑警队办公室门前,斜倚在那里,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着里面的对话。 “好小子,你可算回来了!林店主在哪里呢?” 江洋激动万分,大声问道。 周行刚一出现,众人就如见到救星一般,呼啦一下将他围得水泄不通。 “店主她......那个......她......” 周行支支吾吾,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就在这时,眼尖的小警察发现了站在门外的我,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神色:“店主!” 我有些难为情地笑了笑,向大家挥了挥手:“大家好呀~” 周行猛地回过头来,那眼神像极了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紧接着他快步走来,紧紧地抱住我,带着哭腔说道:“师姐,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们不管的。” 被这么多人眼睁睁地盯着,我的脸像发烧一样滚烫,害羞得不行,于是用力挣脱开周行紧紧抱住我的双手,结结巴巴地说道:“好啦!我才不是因为担心你呢,我只是......只是......”我的舌头像打了结似的,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周行一脸坏笑地看着我,似乎看穿了我的内心想法,但却并不戳破,只是静静地等着我的下文。 见他这副表情,我一咬牙一跺脚,心一横,直接说道:“我就是怕你死了,师父的衣钵就没人继承了!到时候我还得再去寻找一个合适的人选,那多麻烦啊!你可千万别自作多情,觉得我是突然发善心想要救你们哦!” 说完这些话,我不敢看周行的眼睛,生怕从他眼中看到一丝嘲笑或者失望。 周行并未流露出那样的神情,反之,他如孩子般再次紧紧抱住我,将头深深埋在我的肩头,声音略微带着哭腔:“谢谢你,师姐。” 我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后背,安慰道:“别怕,就算天塌下来,师姐也会替你撑着!相信我,北城必定会安然无恙的。” 一旁的江洋实在无法忍受我们如此亲密的样子,大步上前,用力扯开周行,而后向我发问:“林店主,关于目前的情况,周行是否都已全部告诉您?” 我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表示知晓。 江洋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尽管他曾经历过许多稀奇古怪之事,但像这样有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的奇景,却是前所未有的。 “如今北城城内人心惶惶,大量居民仓促逃离。更糟糕的是,不知从何处冒出一则流言,宣称只有无名店才有能耐找回那些失踪的人。” 面对北城当前的混乱局势和弥漫的恐慌氛围,想要维持表面的安宁谈何容易。然而,我坚定地告诉他们:“虽然形势紧迫,但大家不必过分担忧。无论如何,我定会竭尽全力,找回所有失踪的人。” 我虽然没有把握能胜过松井鹤田,还是给他们吃了颗定心丸。 忽然间一阵清脆的破裂声响彻耳畔。众人纷纷循声望去,只见一只水杯掉落在地,已然碎裂成无数片,而那满地的玻璃碎片之中竟夹杂着一张纸条。 众人皆感诧异,面面相觑之际,人群中有人高声喊道:“杜宇飞哪去了?他刚才还在这儿,怎么转眼就没了踪影?” 江洋闻听此言,脸色大变,失声惊叫道:“快!去查监控!” 面对如此变故,我却显得异常冷静沉着,不慌不忙地从玻璃残渣中拾起那张纸条,“七日后,日落时,云台山。” 我深吸一口气,心中暗自思忖:我这才刚刚回到北城,松井鹤田竟然就如此迅速地知晓了我的准确位置! “不用查了,和那些消失的人一样,我知道他去哪了。” 我将纸条递给周行,他看了一眼,疑惑地问道:“云台山?北城真有这么一座山吗?” “云台山并非什么旅游胜地,很多人都不知道。” “我这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都不知道云台山,他怎么会知道,还指定在云台山见面。”周行的脸上写满了问号。 松井鹤田自然知晓,只因云台山当年埋葬了许多战死的大和士兵。 “他活了这么久,知晓这些也不足为奇。”我没有过多的向他解释。 “师姐,你真要去吗?他如此明目张胆地约你,其中必定有诈。”周行满脸担忧地看着我。 我在心中暗暗叫苦:这哪是什么阴谋,松井鹤田一直都是在光明正大之下给我设套啊! “必须去,不去的话,又怎么能让他交出失踪的人呢。”我语气坚定地回答道。 七日之后,夕阳西下,余晖映照出一片金黄灿烂的景象,云台山宛如仙境般美丽宁静。 我身着白衣,银簪绾发,脚步沉重地踏上这片神秘之地——云台山。 和上一次一样,眼前所见仍旧是被操纵的松井青子以及一群全副武装的武士们。 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配上今日阴郁的氛围,显得格外凝重压抑。 我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费尽心机引我现身,约我来此,又不亲身相迎,大和的待客之道也不怎么样嘛。\" 松井青子面容冷峻如冰,毫无表情,但突然间,一阵桀骜不驯的笑声传来。 仔细聆听,这笑声竟是发自她的背后。显然,笑声出自一名女子之口。 随着笑声响起,一个身披宽松帽袍的身影从松井青子的身后缓缓走出。 \"你独自一人前来赴约,想必是已经做好了赴死的打算。\" 我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但表面上仍强作镇定,用尽量轻松的口吻说道:\"我也没办法,大家都不愿意来送死,这个英雄只能我自己来做。\" 话虽如此,我还是忍不住向四周张望一番,同时开口询问道:\"只是不知阁下是什么人?松井鹤田那个老家伙如今身在何处?\" 第172章 以身为计互博弈 女子动作轻柔地将头上的帽子取下。 当看到眼前之人时,我的瞳孔却不由自主地放大,心中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惊慌:她明明…… 她看着我,眼睛里尽是欢喜,“果然,他们不会让你死的!” 我很快恢复了镇定,明白其中缘由。 迅速收敛起刚才那种戏谑的口吻,怒声斥道:“你简直就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她可是你的亲孙女,人都已经不在了,你竟然连她的尸体都不肯放过!” 要不是当时亲眼目睹松井樱子的灵魂在我面前献祭,我恐怕也会相信,此刻这个完好无损地站在我面前的女人是她。 面对我的质问,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愧疚之色,反而冷冷地回答道:“没办法,之前那具身体已经损坏无法使用了,我必须寻找一个新的容器。” 尽管松井鹤田已经换了一副全新的面容和躯体,但那双眼眸中依然透露杀人如麻的冷漠。 “正因为樱子是我的亲孙女,所以她才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既然您已经得到了新的身躯,又为何要大费周章的劫持那些北城无辜的百姓诱我前来。”我强压着心中的怒火,一字一句地质问对方道。 “哼!活体和死尸岂能相提并论?”只见他轻轻挥动衣袖,松井青子的胳膊自动抬起,露出手臂,不屑一顾地回答道。 松井青子早已死去多时。尽管其体内尚残留着些许身体,可以暂时维系住这具躯体的基本生理机能,但终究无法改变她已成为一具尸体的事实。 她那原本白皙娇嫩的手臂此刻已变得惨不忍睹,上面布满了大面积的腐败溃烂痕迹。 “在我心中,你才是那无与伦比的完美容器啊!”松井鹤田瞪大双眼,满脸癫狂之色,为了得到天照三尸的全部力量,他已经走火入魔、不可救药。 看着这样的他,我只觉得一阵厌恶,忍不住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蔑至极的冷笑声。 “哼,你想要得到我这具身躯?也不是不可以!”我强自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后说道,“但前提是,你必须先将被你挟持为人质的那些无辜之人全部放走!” 面对我提出的要求,松井鹤田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突然张狂地大笑起来,那笑声回荡在空气之中,充满了嘲讽和不屑一顾:“哈哈哈哈哈……你竟然还敢跟我讲条件?你真以为现在的自己还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吗?” 他说得确实没错,失去了蒋烨逾白这个强大助力之后,此时此刻的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又能拿什么去跟眼前这位丧心病狂的松井鹤田抗衡呢? 想到这里,我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我垂下眼眸,再次挑衅地看着他,将剑抵在自己的脖颈之上。 松井鹤田明显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不轻,他双眼圆睁,满脸都是难以置信和惊愕之色。 \"就算我只是孤单一人那又怎样呢? 我手中最大的筹码,一直以来都是我自己!\" 我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坚定地说道。 \"你口口声声说活物和尸体有所不同,想必你心里更想得到一个活生生的我吧。而且,我拥有长生不老的能力,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完美容器。\" 松井鹤田听后依旧一言不发,但他的眼神却变得越发阴郁深沉起来。 锋利的剑身再次贴近了我的咽喉,冰冷的触感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但我还是强装镇定地继续说道: \"你费尽心机,不仅设计伤害蒋烨逾白,还劫持有苏玥,甚至在我失去记忆的时候对我百般哄骗,说到底,你所做的一切不过就是想要得到一个心甘情愿把自己奉献给你当容器的我罢了。\" 每一句话都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地刺向他的内心深处。 但令我感到意外的是,他并没有因此发怒,反而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得意洋洋的笑容:\"哈哈哈哈哈......不愧为无名店主,果然聪明过人!好,既然如此,那些人留在我这里也是毫无用处,我放了便是!\" 他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那些被劫持的人像货物一样被武士们带了出来。\"放了他们。\" 他的声音冷酷无情,仿佛是来自地狱深处的魔鬼。 在场的人们早已吓得屁滚尿流、魂飞魄散,但杜宇飞毕竟是一名训练有素的警察,还能够勉强保持镇静自若。 在惊慌失措的人群中,他显得尤为引人注目。 他一眼便认出了我,情绪瞬间变得异常激动,几乎无法自持:\"林店主!\" 他却被那些粗暴无礼的武士们用力推搡着,只能身不由己地向前挪动脚步。 当束缚住众人手脚的绳索终于被解开时,所有人都如获大赦一般,一窝蜂似的四散逃窜。 杜宇飞则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速冲向我,满脸焦急地质问道:\"林店主,你没事吧?\" 剑刃刮破了我的皮肤,渗出血液。 我全神贯注地紧盯着松井鹤田,生恐他会突然改变主意。 \"别管我!立刻下山!\" 我的语气坚定果决,毫无半点可以商量的余地。 他审视着当前的局势,没有丝毫犹豫,听从我的话,转身向山下跑去。 看着众人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如释重负,缓缓放下手中的剑。 “你所要求的,我已经做到了,现在,轮到你履行承诺了。” 我深吸一口气,心中开始筹谋下一步的计划。 然而,还没等我有所行动,树林中突然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你!竟然如此无耻!” 松井鹤田不以为耻地大笑着,“我只是答应放了他们,可没说不杀他们。” 他的无耻行径气得我头昏脑涨,我怒发冲冠,提剑朝他猛刺过去。 他却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纹丝未动,当我的剑尖离他心口仅有一寸之距时,我整个人连带着剑被震飞了出去。 我敏捷地一扭身,稳稳地站定了脚步。 \"我早就警告过你,你根本没资格和我讨价还价!\" 我若无其事地拍打着身上沾着的尘土,嘴角微扬:\"哦,真的吗?\" 就在这时,松井鹤田派遣出去追杀北城百姓的那些武士们,浑身挂彩、狼狈不堪地返回。 \"主人,树林里设有陷阱!\"其中一名武士语气惶恐地禀报。 松井鹤田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但脸色并未有丝毫变化。 第173章 兵者诡道卵击石 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哈哈,我又怎会天真地认为你会遵守诺言放了人呢?所谓兵者,诡道也。” “你算计我那么多次,我只算计你一次而已。”话音刚落,一阵震耳欲聋的声响从我身后传来。 周行带着道门以及其他六大门派的众人如潮水般涌来,他们气势磅礴,声势浩大。 “师姐,人都已经救下,江洋哥送他们下山了。” 此时我才略微放心了些。 松井鹤田看着眼前的情景,眼中满是愤怒,那眼神似乎在狠狠地诅咒着我。 我轻轻摇了摇头,无奈地笑道:“唉,实在不好意思啊,谁让咱们华夏儿女太过团结一心呢!” 松井鹤田脸上露出惊愕之色,但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充满嗜血欲望的恶毒目光。 \"哼,不过是一群卑微如蝼蚁般的存在罢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其背后涌现出大批的大和武士以及被操纵的死尸。刹那间,双方人员陷入一片混乱之中,厮杀声、呼喊声响彻云霄。 松井青子目标非常明确,她穿梭于人群之间,径直朝我冲过来。然而此时此刻,我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松井鹤田身上,当松井青子逼近我的时候,我才察觉到危险来临,却已来不及躲避。 千钧一发之际,我向后退了半步,突然感觉到一股碧绿色的光芒将我的身躯紧紧包裹起来。 这道神秘的光芒成功地抵挡住了松井青子的猛烈攻击。 我惊愕地转头看向身旁,眼前的景象令我既惊讶又欣喜若狂。 \"居然是你……碧水!你怎么会来这里?而且还救了我一命……\"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 碧水微微一笑,语气坚定地对我说:\"别发呆了!这边就交给我吧,你赶紧去完成你该做的事情。\" 我万万没有料到碧水会在此刻出现,并且出手相助。心中满是感激之情,连忙对她说了一句:\"谢谢你!\" \"道谢就免了,专心点,输了这场仗,我可一辈子看不起你。\"碧水鼓励地看着我,眼中闪烁着信任与期待的光芒。 “知道了。”我轻声回应道。 随后,我迅速扫视着周围涌动的人群,目光如鹰般锐利,终于锁定了松井鹤田的身影。我巧妙地利用现场混乱不堪的局面作为掩护,如同鬼魅一般悄然穿梭于人群之间,逐渐靠近目标。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丝声响引起对方警觉。 当我成功迂回到松井鹤田背后时,按耐住心中的紧张与兴奋,强压下这些情绪波动,保持冷静专注。 就在这时,松井鹤田似乎也发现我没了踪影,开始四处张望搜索起来。 正当他闭上双眼,试图集中精神感知周围情况之时,我毫不犹豫地挥动手中长剑,朝着他的要害部位猛刺过去。 眼见剑尖即将触及他的身体,突然间,松井鹤田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猛地转身避开了这一击。 我心中一惊,连忙收剑,同时脚下发力向后急退,与他拉开距离。 伴随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划破长空,响彻云霄。 我嘴角泛起一抹冷酷的笑意,轻声说道:“中计了~” “现在已经是热武器时代了。” 松井鹤田纵然拥有无与伦比的强大神力,但他终究是肉体凡胎。 即使有神力护身,也难免会有疏忽大意的时候。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我手握长剑,猛地刺向他的腹部,与此同时,另一只手迅速扣动扳机,子弹如闪电般射向他的心脏。 他缓缓低下头,凝视着穿透身体的子弹,脸上露出饶有兴致的神情,仿佛对这一切充满好奇。 可他轻轻一用力,便将子弹挤出体外,让伤口开始愈合。 由于他的这具身躯并非活体,所以伤口的愈合速度相对较慢。 “仅仅凭借一把手枪,你就妄图伤害我?”他略带讥讽地嘲笑道。 “当然不是。”我漫不经心地丢掉手中的手枪,因为里面只有一颗子弹,“我心里清楚得很,单凭几颗子弹根本无法伤到你,更别提用一把破旧不堪的手枪来结束你的性命。”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而我则流露出阴谋得逞后的得意笑容。 “你……”他察觉到身体的异样。 “哼,抑灵符可不止你们九菊一派才懂得使用。” 尽管有抑灵符压制着体内的灵力,但他自身的实力过于强横,也仅仅能做到短暂地限制其无法运用灵力而已。 我死死攥紧手中的长剑,全力激发起潜藏于体内的蒋烨之力,刹那间,周身鬼气汹涌澎湃,双眼变得赤红如血。 松井鹤田目睹此景,情绪愈发亢奋激昂起来,失声喊道:“你竟然获得了鬼子的力量,真是匪夷所思啊!” “今日,你亏欠逾白和蒋烨的一切!我要你加倍偿还回来!”我怒声咆哮。 话音未落,我与松井鹤田瞬间缠斗至一处,他竟是徒手应对,毫无惧色。 我剑势凌厉狠辣,每一剑皆指向对方死穴,力求一击必杀。 原本在抑灵符的压制之下,我还能够勉力与之一战,甚至还能偶尔占到上风。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抑灵符的力量渐渐削弱,我也开始慢慢落于下风。 仅仅只是半招的差距,就让我感受到了对方那恐怖如斯的实力差距! 只一瞬间,我便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他体内汹涌澎湃的巨大力量直接振飞而出,足足有数米之远! 我的身体仿佛要散架一般剧痛难忍,但当我环顾四周时,却发现身边的战友们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他们坚毅地站在原地,眼神中透露出不屈和果敢。 看到这一幕,一股莫名的力量涌上心头。 我咬紧牙关,强忍着身上的伤痛,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然后深吸一口气,汇聚全身力量,再度全力一击! 可惜,我与他实力鸿沟实在太大,我的奋力一击就如同以卵击石般无力。 不出所料,我再一次被狠狠地震飞出去……就银剑也被震断。 但没有了上次高坠的疼痛感,反倒是一股熟悉的气息将我包围。 “逾白……” 第174章 欲占华夏必杀之 逾白那双深邃而明亮的眼眸饱含深情地凝视着我,仿佛要将我融化在其中一般。 他轻柔地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将我拥入怀中,就像捧着失而复得的宝贝。 随着他慢慢降落到地面,我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温暖、安全的港湾之中。 接着,逾白抬起手,轻轻拭去我脸颊上沾染的灰尘和污渍,动作细腻而温和,让人感受到无尽的关怀与呵护。 他又耐心地帮我梳理略显凌乱的发丝,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爱意和宠溺。 他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如同春风拂面般柔和,带着一丝关切之意问道:“这些天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呢?怎么瘦了这么多?” 他的言语之间并无半点责备之意,有的只是对我深深的挂念。 面对逾白如此体贴入微的关怀,我心中满是感动,但同时也感到十分羞愧。 可他并未责怪我当初将他赶走之事,反而用这般温柔的方式表达关心,令我愈发觉得无地自容。 这时,涂山紫飞身落在我们身旁。 他一脸无奈地抱怨道:“你们两个能不能稍微克制一下啊!等一会儿再卿卿我我行不行?” 听到这话,我猛地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竟紧紧抱住逾白不肯松手,顿时满脸通红,羞涩难当。 \"你休息一下,交给我。\" 逾白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像是蕴含着无尽的力量,让我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他微微动弹了一下身体,似乎想要站起身来。 我急忙伸手拉住他的衣角,满脸忧虑地问道:\"你的伤,不要紧吗?\" 他转过头,对我露出一抹深情的微笑,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一般温暖人心,\"放心吧,不碍事。\" 说罢,他与涂山紫一同飞身朝着松井鹤田扑去。 刹那间,三道身影如闪电般交错,拳掌相击,劲气四溢。 他们的动作快如疾风,令人眼花缭乱。 在这场惊心动魄的混战中,容不得半点差池。 而另一边,道门的众多弟子们齐心协力,已然成功掌控住那些被炼化的武尸。 与此同时,其他六大门派也逐渐占据了上风。 再看碧水和松井青子之间的激战,更是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松井青子完全无法抵挡碧水凌厉的攻势,只能狼狈地节节败退。 只见碧水手中长刀挥舞,刀光闪烁,毫不留情地向着松井青子劈砍而下。 眨眼工夫,松井青子的首级便滚落一旁,身体径直倒落。 我紧紧捂住胸口,强忍着体内翻涌的剧痛。 松井鹤田刚刚发出的强大气浪以及从高处坠落所受的重创,让我感到自己的五脏六腑似乎都被硬生生地扭曲在了一起,疼痛难忍。 我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咙一甜,一口暗红色的鲜血喷涌而出。我连忙用袖子抹去嘴角的血迹,心中暗自咒骂这该死的伤势。 碧水神色慌张地奔过来看了我一眼,焦急地说道:“快!屏住呼吸,集中精神,调动你体内的力量来修复伤势。”我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照做,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运用体内的鬼魂之力去抚平身体内部的创伤。 眼见着我的气色逐渐好转,碧水稍稍放下心来,转身便冲向战场,协助逾白和涂山紫共同对抗敌人。 可她刚刚加入战斗,一股极其强大的能量波动骤然爆发,将他们三人与松井鹤田一同震飞开来。 我顾不上身体的疼痛,迅速抬手护住头部,以防被飞溅而来的泥沙击中。 但那些没有准备的人就没这么幸运了,他们纷纷被这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数米远,狼狈不堪。 涂山紫与碧水尚能稳住身形站立不倒,然而逾白却单膝跪地,面色苍白如纸,嘴角更有丝丝鲜血溢出。 \"你伤势未愈,何必如此逞强。\" 我急忙上前将逾白扶起,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到涂山紫和碧水身旁,关切问道:\"你们还撑得住吗?\" 涂山紫轻轻点头,表示并无大碍,而碧水则愤愤不平地道:\"此人究竟是何怪物!我等三人合力竟然也仅能与他战成平手?\" \"他虽是具凡人之躯,但其体内蕴含的力量乃是被天照剔除的三尸所化。” “即便是被摒弃的三尸,天照终究亦属大和正统神明。\"我耐心解释道。 待到烟尘散尽,我这才看清楚,四周众人皆因方才那股强大气浪遭受冲击而受伤不轻。 再观松井鹤田,状况亦不乐观,浑身遍布重度擦伤,右臂更是已然脱臼。 他仿若失去痛觉一般,硬生生将脱位的手臂接回原位。 我高声喝问:\"松井鹤田,事已至此,你的人皆已尽数落败,你还不投降!\" 他看了看四周倒下的人,也发现了被砍掉头颅的松井青子。 他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桀桀怪笑,声音中透露出无尽的疯狂与残忍:“他们,死便死了!两只异兽,一个地仙,也只是跟我打成平手,我哪里又输了?” “你赢不了!”我笃定道。 “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得愈发癫狂,但紧接着语气突然变得阴沉起来,随后缓缓说道:“无名店主林越,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还是在父亲最后寄回来的家书里。” 听到这里,我的心脏猛地悸动了一下,松井鹤田的父亲是……松井石下! “他在家书中提到,大和战败,无名店主林越,此女手段诡谲,欲占华夏,必杀之。” 松井鹤田的眼神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已经把我当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涂山紫侧头看我,“你和他爹还认识?” “是松井石下制造那场惨绝人寰的北城屠杀,让我机缘巧合下学会了控尸术。”我语气冰冷,内心沉痛。 “你爹做不到的事,你也做不到!你更别妄想利用我的身体去做伤害北城伤害华夏的事!” “哈哈哈哈哈哈~是吗?你若心甘情愿供我驱使,我可以获得更多神力,但你不愿,也不妨碍我要做的事。” “我的目的从来,就不是你!” 第175章 恍然初醒七月半 “你还没反应过来吗?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对方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和急切。 我眉头微皱,陷入沉思之中。突然间,仿佛一道闪电划过脑海,我脸色剧变,失声喊道:“七月半,鬼门开,恶鬼现!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日子给忘了!……” “所以说,你的目标其实是北城?”我盯着对方,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到一些端倪。 然而,他却冷笑一声,摇摇头说道:“不不不,北城只是一个开始。我真正想要的,是整个华夏大地!”说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抹狂热与贪婪。 他终于不再掩饰自己的野心和企图,周身散发着滚滚黑气,如同一股邪恶的风暴般向四周席卷而去。 他张狂地大笑起来:“就让北城的那些无用之人,成为我大和兵士重生的祭品吧!哈哈哈!” 碧水见状,惊恐地大喊道:“不好,他要引来恶鬼!”直到此刻,我们才如梦初醒,明白了他真正的阴谋。 当我们回过神来时,一切已经太晚了。 只见那片黑雾迅速扩张,眨眼间便覆盖了整个北城。原本已经被消灭的十鬼阵竟然再次浮现,而且比之前更为强大和恐怖。 恶鬼们在黑雾中若隐若现,发出阵阵凄厉的嚎叫声,让人毛骨悚然。 整个北城都被这阴森诡异的气氛所笼罩,仿佛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 “这怎么可能?十几万!数量如此庞大的恶鬼,他就算拥有神力恐怕也难以一口气召唤出这么多恶鬼吧!” 涂山紫瞠目结舌地望着山下,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他那惊讶得张大的嘴巴久久无法合拢。 与此同时,云台山这个地方本就是埋葬大和兵士的所在之处,如今自然也不能幸免,源源不断的大批恶鬼纷纷破土而出、重现世间。 这些恶鬼们个个面目狰狞、凶神恶煞,嘴里发出阵阵凄厉刺耳的咆哮声,疯狂地相互撕咬着,似乎想要吞噬掉周围一切活物,并占据他们的身躯。 周行清山目睹着眼前惊心动魄的场景,心中除了无比震惊之外,更多的则是深深的无力感。 面对这样恐怖的恶鬼潮,他根本束手无策,所能做的仅仅只是竭尽全力保护好自己而已。 而涂山紫和碧水则紧紧地守护在我和逾白身旁,眼神警惕,一刻也不敢放松,稍有不慎便会丧命于此。 “怨气、阴气、灵气、精气!还有这十方恶鬼阵竟然都是为了今天!”我心中暗自思忖道,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北城所发生的一系列离奇古怪之事,皆是松井鹤田精心布下的一个局。 他如此处心积虑,目的就是要借助这些力量来复活那些曾经战死沙场的大和士兵,并一举攻占北城。 此时此刻,看着眼前的松井鹤田以及他身后那密密麻麻、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恶鬼们,我不禁感到一阵寒意袭来。 再看向逾白,只见他强忍着伤痛,艰难地撑起那副残破不堪的身躯,脸上透露出坚毅与决绝之色。 尽管他早已疲惫至极,但依然咬牙坚持着站在那里,与我并肩作战。 “原来是这样......”我喃喃自语着,整个人仿佛失去了魂魄一般,呆愣在原地。双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绵绵地跪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一直以来困扰着我、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此刻如同醍醐灌顶般豁然开朗。 “原来,并不是神明对人类的生死漠不关心......而是从最初的时候,他们便已经......预见到了这一切......” 我的声音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和震惊,微微发颤的语调透露出内心深处的不安。 每一次的呼吸都变得格外沉重,似乎要用尽全身的力量才能完成。 而那些曾经萦绕心头的疑惑,也在这一刹那间找到了答案。 我终于明白,为何自己生来就与他人迥异;为何拥有无尽的寿命;又为何同为蛊门中人,偏偏只有我会月月遭受蛊毒的反噬。 又为何我需要同时积攒阴德和功德才能化解蛊毒反噬。 这一切的一切,原来都是早已注定好的,我的命运早就被安排好了。 “小越,你还好吗?”逾白一脸担忧地看着我,轻声问道。 呵……我冷笑一声,回答道:“我好得很,百年来,我从没有像现在这么好。” 可笑啊可笑,事到如今我才领悟过来。 就在这时,周行踉踉跄跄地跑到了我身旁,满脸惊恐之色,结结巴巴地说道:“师、师姐,这,这怎么办呀!” 他显然被吓得不轻,说话的语调带着明显的颤音,双手更是冷若冰霜。 毕竟像眼前这样惨烈的场景,他恐怕也是生平头一次见到。 然而此刻的我根本无暇顾及周行的感受,只是径直朝着松井鹤田所在的方向一步步走去,目光坚定而决绝。 “小越!你要去哪里!”逾白紧紧地抓住我的手臂,眼中满是焦急与不解。 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但我强忍着不让它们落下。 因为我知道,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见到逾白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如果我还有机会活下来,我们一定要一起守着无名店,等蒋烨回来。” 逾白显然没有明白我的意思,他试图阻止我前进。 然而,趁他不备,我猛地挥动右手,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击飞出去。 他踉踉跄跄地后退几步,最终倒在了涂山紫的身旁。 蒋烨的鬼气如旋风般席卷而来,将我紧紧包围。 恶鬼近不了我身,松井鹤田惊讶地望着我,还没明白我要做什么。 他皱起眉头,冷冷地说道:“临死前还要做无谓的反抗吗?你想干什么?” 我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注视着松井鹤田。 用低沉而又坚定的声音回答道:“你爹说得没错,你确实应该杀了我。” 面对周围狰狞可怖的恶鬼们,我视若无睹。 它们在我身边疯狂地咆哮、撕咬,凶狠的想要将我撕碎吞噬。 但我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完成我必须要做的事情。 我默默地弯下腰,从地上拾起一把锋利的武器。 毫不犹豫地划开自己的手掌,顿时,暗红色的鲜血源源不断地流淌出来。 第176章 强开鬼门献吾命 我紧紧地握着拳头,用尽全身力气,让伤口中的鲜血不停地流淌出来。 一滴、两滴......鲜红的血液源源不断地滴落下来,犹如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红宝石,砸在坚硬的地面上,然后慢慢地渗入泥土之中。 逾白几个人忧心忡忡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愈发感到不安。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常情况,只见逾白猛地甩开搀扶着他的涂山紫,脚步踉跄不稳地朝我奔跑过来。 然而,由于身体太过虚弱,他只跑了几步便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显得十分狼狈不堪。 涂山紫见状,无可奈何地再次上前将他扶起。 略带抱怨的说道:“你能不能在意一点自己的身体!” 逾白神情落寞,嘴里喃喃自语道:“已经来不及了......” 此时此刻,我缓缓地闭上双眼,心境平静如水,口中轻声念起一段神秘的咒语: “幽幽黄泉路,荡荡英魂灵,弟子林越,今献吾命,功阴百年,气血为祭,奉五方鬼帝,奏十殿阎罗,召三魂归,请七魄聚,凝阵!” 刹那间,一股强大的气流从脚底喷涌而出,如狂风般席卷而来,肆意地吹拂着我的裙摆和发丝。 它们随着风,随意飘动。 伴随着口诀的低声吟诵以及鲜血不断从身体流出,我能感觉到体内积攒多年的功德和阴德正以惊人的速度消散殆尽。 而这种能量的快速流失,让我感到自己的生命力也在逐渐减弱,气血变得越来越空虚。 我那原本乌黑亮丽、如瀑布般垂落在双肩上的秀发,此刻竟也开始慢慢失去了原有的色泽,逐渐变得灰白无光,岁月的痕迹似乎在一瞬间爬上了我的发梢。 随着口中咒语声响起,脚下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红光,仿佛一道红色闪电划过天际。 紧接着,一个庞大无比的神秘法阵缓缓浮现出来。 这个法阵起初只有数米大小,但却以惊人的速度不断扩张着。 眨眼间,法阵已经变得如同数十层楼高一般巨大,其范围更是覆盖了整个北城。 远远望去,就像是一片红色的海洋,波涛汹涌,气势磅礴。 而在这片红色海洋之中,无数奇异的符文和图案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宛如夜空中璀璨的星辰,令人目眩神迷。 站在法阵中央的主角,此刻也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刹那间,无数鬼魅从法阵中涌出,密密麻麻,令人毛骨悚然。 \"万将听令,守我疆土,诛杀邪魅!\" 随着一声怒喝,这些鬼魅竟像是拥有了自主意识一般,如潮水般涌向恶鬼与松井鹤田。 周行和涂山紫惊愕得合不拢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何林越也能强行开启鬼门,而且还能召唤出如此众多的鬼魂?\" 两人面面相觑,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碧水缓缓开口解释道:\"并非林越主动召唤了它们,而是这些鬼魂自愿追随林越而来。\" 就在此时,阵法圆满告成,松井鹤田终于回过神来,满脸不可置信地咆哮着,\"怎么可能!\" 他满心狐疑,\"我为了开启鬼门,费尽心机做足了一切准备,可为何!为何你什么都没做,就能轻而易举地召唤出这么多鬼魂!\" 他情绪失控,对着我厉声质问。 然而,那些被我召唤而出的鬼魅根本无暇顾及松井鹤田的叫嚣,它们一窝蜂地朝他扑去。 松井鹤田气得七窍生烟,拼命挥掌击毙一个又一个冲过来的鬼魅,但无奈鬼魅数量太多,他渐渐陷入被动,杀得双眼通红,几近癫狂。 就在这一刻,我感觉到自己体内积攒了数百年之久的功德与阴德正已经从身体里抽尽。 大量鲜血流失,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吊着最后一口气。 而四周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恶鬼们此刻也纷纷被其他同伴牵制住,有些甚至直接被打得魂飞魄散,消散于天地之间。 看到这一幕,逾白他们毫不犹豫地同时朝我飞奔而来,口中呼喊着:\"小越!\" \"师姐,你怎么样了?\" 周行满脸焦急地问道。 碧水和涂山紫同样面露忧色,眼中满是关切之情。 下一秒,我整个人就被逾白紧紧地揽入怀中。 他一边轻轻拍着我的后背,一边责备道:\"你怎么这么傻啊!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样做很危险,稍有不慎可是会没命的!\" 我咳嗽了几声,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只能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喃喃道:\"对......不起......\" 然而,现在并不是感伤的时候,因为此时正是解决松井鹤田这个祸害的绝佳机会。 所以我强打起精神,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先别管我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喘息着说道。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地集中到松井鹤田身上,彼此间默契十足地点了点头。 周行迈前一步也想添一份力,却猛地被涂山紫伸手拦住:\"你就别去了,白白送命可不行,好好照顾林越吧。\" 周行不敢违拗,连忙从逾白怀中将我接过来。 \"逾白......\" 看着他要往前冲,我心急如焚,想要阻止他,可又深知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袖手旁观,只能叮嘱道,\"一定要小心!\" 逾白给了我一个让人安心的微笑,轻声说道:\"别担心,等这一切都结束了,咱们就回到无名店,一块儿等蒋烨回家。\" 我点了点头。 话音未落,只见他们三人如离弦之箭般一同冲向松井鹤田。 此时的松井鹤田本就被三人联手压制得无法脱身,再加上周围无数鬼魅一波接一波的猛烈攻击,显然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境地。 然而,神力总归强悍,即使如此境地,松井鹤田还是誓不罢休的模样,他们三人仍然感到颇为吃力。 我心中十分清楚当前的局势,如果继续这样发展下去,搞不好松井鹤田真的有可能扭转乾坤、反败为胜。 “怎么办……怎么办……林越,你一定有办法!冷静点!”我心急如焚地喃喃自语道。 第177章 斩邪剑出硝烟散 刹那间,一道灵光如闪电般划过,我悚然惊觉,自己竟然疏漏了如此重要的存在! “周行,快扶我起来!”我急切地喊道。 周行奋力撑起我的身躯,小心翼翼地将我扶起。 “你赶快去清山那边,找个安全的地方藏好。”我叮嘱他道。 “可是你现在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周行满脸忧虑地看着我,眼中满是不安。 “放心吧,我还撑得住!”我咬紧牙关,顽强地坚持着。 周行迟疑了片刻,但最终还是决定听从我的指示。 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我竭力稳住身体,不让自己跌倒。 此时,那些曾经耳闻的话语,如电影画面般在我脑海中不断回放。 道剑斩邪曾经说过的话语如洪钟在我耳畔回响,历史会再一次重演…… 清山所言的道,我的道…… 突然间,我情绪激昂,振臂高呼:“你们说我的道不同!什么是苍生之道?寻不到我的道又如何!若非要寻一条道!那我心即是吾道!” “我林越的道!” 伴随着我的一声怒吼,“剑来!” 只听一声剑鸣划过长空,一把寒光凛凛的宝剑如蛟龙出海般应声而出,飞现在我的手中。 我紧紧握住手中的斩邪宝剑,目光如炬,坚定而决绝。 “丫头,你终于能召唤我了!”一声低沉且饱含欣慰的声音,在我耳畔悠悠回响。 “我这副身子撑不了多久,所以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斩邪气定神闲,“放心!有老夫在!此战必胜。” 我紧咬牙关,毅然提起长剑,此时的我,和斩邪达成了无言的默契,我如迅疾的旋风般冲向松井鹤田。 松井鹤田显然未曾料到我还有如此后手,脸上浮现出惊愕之色。 我使出浑身解数挥出一剑,剑光闪耀,携着凌厉的剑气,如利箭般直直穿透他那强大的神力防御,狠狠地划过他的胸膛。 松井鹤田瞪大双眼,满脸写着难以置信,“不可能!”他死死地盯着我手中的剑,似乎想透过剑身看破其中隐藏的秘密。 与此同时,逾白等三人趁机火速包围住松井鹤田,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我不给敌人任何喘息之机,持续发起猛攻,一剑快似一剑,如疾风骤雨,让松井鹤田根本无暇应对其他方向的威胁。 三人同时将他的双手和脖颈紧紧缚住,不敢有丝毫懈怠。“小越!就是现在!”一声怒喝传来,犹如惊雷,带着无穷的力量与决心。 “你不能!你不能杀我!”松井鹤田发出绝望的咆哮,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但一切都已无力回天。 望着眼前那张熟悉的松井樱子的脸庞,我不禁有些失神。 “丫头!集中精力!”斩邪的声音如洪钟般在我耳边炸响,将我从恍惚中猛地拉回现实。 我紧握剑柄的手不自觉地加了把劲,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没有丝毫犹豫,我猛地挥动手中的长剑,朝着松井鹤田狠狠劈去。 剑光闪烁,犹如闪电划过黑夜,带着凌厉的剑气,仿佛要将虚空撕裂一般。 一剑砍下,只听得松井鹤田发出一阵如同恶鬼般凄厉的哀嚎声。 他的身体里突然迸发出一股乌黑的气息,好似火山喷发的滚滚浓烟,汹涌而出。 这股黑气迅速扩散开来,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球体,如同一颗不断膨胀的黑暗炸弹,并伴随着阵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紧接着,黑球轰然爆裂,无数碎片如子弹般四处飞溅。 我和逾白、涂山紫以及碧水,都被这股强大的冲击力如狂风中的落叶般击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后,我们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巨大的尘烟弥漫开来,犹如厚重的乌云遮蔽了整个云台山。 待到烟尘散去,四周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宁静。 松井鹤田已然粉身碎骨,他所召唤出的那些恶鬼,也被我召唤而来的鬼魅们打得落花流水,狼狈地逃回地府之中。 被无尽黑暗所笼罩的天空中,终于透出了一丝微弱的光芒,如同一盏即将熄灭的烛火。这丝光线起初十分渺小,但却坚定地向着四周蔓延开来,如同一滴晶莹的露珠,缓慢地穿透那厚重的黑暗帷幕。 渐渐地,光芒越来越强烈,如同一把利剑,势如破竹地撕裂开了黑暗的天穹。 刹那间,金色的阳光倾洒而下,宛如一张巨大而璀璨的渔网,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这些金色的光线似乎被云层轻柔地拥抱着,其中蕴含着无尽的希望和生机,如同一股温暖的春风,源源不断地吹拂在整个北城的上空。 我用尽全身力气才艰难地站起身来,身体摇晃得如同一棵即将倒下的枯树。然后,我将手中紧握的斩邪剑狠狠地插入脚下的土地中,以此支撑住疲惫不堪的身躯,并紧紧地依靠在它身旁。 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满地都是英勇奋战至牺牲或是身负重伤倒卧在地的同伴们,他们如同一朵朵凋零的鲜花,静静地躺在这片曾经浴血奋战的土地上。 目睹这一切,我感到心如死灰,万念俱灰。 这当英雄的代价,未免也太过惨痛。 我紧闭双眼,脸上弥漫着一种无法言表的满足与宁静,贪婪地沐浴着这温暖的阳光。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呼喊声划破长空,传入我的耳中——“小越!” 我知道,那是逾白在呼唤我,可此时的我,已如残风中的烛火,没有丝毫力气去回应他。 泪水奔涌而出,顺着我那脏乱不堪的脸颊肆虐流淌。 原本洁白如雪的衣裙,此刻也已被鲜血浸染,暗红的血迹斑斑驳驳,宛如一朵朵凄美的红莲。 随着微风的轻抚,裙摆如同被哀伤操控的舞者,轻轻飘动。 我颤抖着抬起手,缓缓覆盖在自己那颗虚弱得几乎要停止跳动的心脏上方,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气力,嗫嚅道:“对不起……” 话未说完,身体便如断了线的木偶,向后仰去,重重摔倒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第178章 魂归地府秦广王 我这一生冗长,命行至此,我已无憾。 熟悉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厉鬼勾魂,无常索命,六道轮回,四世往生。” 我知道是他们来带我走了。 我的魂魄开始慢慢地从身体里分离出来,这种场面,没人比我更清楚更熟悉。 碧水惊愕地扯了一下趴在我尸体旁悲痛欲绝的逾白,喊道:“林越......林越的魂魄......” 此时此刻,我的身躯变得透明无比,仿佛随时都会消散一般。 我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发出声音;我试图移动身体,也只是徒劳无功。 逾白抬起头,与我的魂魄对视着,他沉默不语,那双原本平静而木讷的眼眸中,突然闪过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 黑白无常用锁链紧紧勾住我的魂魄,轻声说道:“阿越,该上路了。” 听到这话,我转过头去,最后一次凝视着逾白,心中的种种杂念瞬间烟消云散。 我微微一笑,然后向黑白无常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 在离开之前,能有故友为我送行,我还有什么可留恋,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就这样吧,让一切都随风而去吧...... 我浑浑噩噩地跟在黑白无常身后,仿佛失去了思考能力一般,直到双脚踏进地府那一刻,我才逐渐恢复了意识。 “阿越啊,接下来的路程就得靠你自己走喽。”黑无常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 “我明白,这又不是头一回经历了。”我嘴角微扬,故作轻松地调侃着。 白无常也凑过来,轻轻拍了下我的另一边肩膀:“放胆去吧,哥们儿都替你打点好了一切,咱们就在酆都城等着你哈!” 人死后,还要再走上很长一段路才能抵达最终归宿。 这时,黑白无常将一份文书塞进我手中,并叮嘱道:“这个叫路引,按照规矩,我们把亡魂带到地府后,魂魄还得先去土地庙消除户籍并领取路引。” 我低头仔细端详起这份所谓的路引,但上面却空空如也,既没有名字也没有籍贯。不用想也知道,像我这种生死簿上无名之人,自然是无法拿到正规路引的。 “没问题吗?”我一脸狐疑地问道。 “你放心,这路引绝对是如假包换的真品。”黑白无常信誓旦旦地回答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摇了摇头,叹口气接着说道:“我是想问你们俩,确定没有搞错什么吧?”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困惑和不解。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解释道:“你们很清楚,我是鬼生胎,即便身死,亦无法投胎转世,最终只能化为孤魂野鬼,直到神识散尽。” 说完,我将手中紧握的路引递还给黑白无常。 若是放在从前,面对此情此景,我必定会认为是他们真的是好兄弟,两肋插刀的那种。 然而时过境迁,如今的我已然洞悉真相——原来自己不过是神明精心布局、安插于世间的一枚棋子罢了。 想到这里,我不禁自嘲一笑,然后淡淡地说了一句:“不必再浪费时间了,想必有人在等我吧……” 黑白无常万万没有料到我竟然对所有事情都了然于心,于是便不再向我隐瞒任何信息,老老实实地带领我前去拜见那人。 酆都城中,青灰色的城墙和瓦片显得格外肃穆冷清,城中灯火通明,但四处都是面目狰狞的恶鬼,仿佛在诉说着生死轮回的无情与残酷。 穿过酆都城,便是十殿阎罗所居住的阎罗殿。 “阿越,你自行进去吧。”黑白无常站定后对我说道。 我轻轻推开眼前略显古朴厚重的大门,一股刺骨的凉意扑面而来,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走进大殿,只见正中央高台上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相貌威严的红发男子。 他豹眼圆睁、狮鼻高耸,下巴上留着一缕长长的胡须,头上戴着一顶方正的帽子,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敬畏的气息。 仅仅只是抬头远远地望了一眼,我立刻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威压笼罩下来。我深吸一口气,稳定心神,然后迈步向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你依然像从前那样聪明伶俐啊。”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似乎带着某种深意。 “唉……我还是迟钝了一些,竟然被欺骗了这么久。在地府之中,又有何事能逃过秦广王您的法眼呢?黑白无常不过是一对普通的小鬼差役罢了,又怎能将鬼生胎的事瞒着您百年之久?” 回想起小时候初次来到地府时的情景,我心中懊悔不已,只怪自己当时太过天真无邪,才会被那些家伙耍得团团转。 其实我早就应该想通这一切的,只是一直不愿面对现实罢了。 我说话的时候,语气显得非常随意,仿佛这件事情跟我并无太大关系似的,面对如此巨大的欺骗行为,并没有表现出丝毫愤怒或不满情绪来。 “那么,你心中是否怀有怨恨之情呢?对于那个人世之间,又是否存在什么牵挂呢?”他继续追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后,我不禁冷笑一声:“我还有怨恨的资格么?” 至于牵挂之事嘛……我突然间回想起被勾走魂魄之前,逾白那深情而炽热的目光,心头微微一震,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回答道:“没有牵挂。” 毕竟,他已经痴情地等待了我整整一百年时光。 这百年时光,对他来说,弹指一挥间,可对我来说,是我整个人生。 如今我在人世间也只剩下那具躯壳,只愿他能够放下过去的执念,重新回到属于自己的生活轨道上去,专心致志地修行问道。 “你口头上虽然说着不怨恨,但内心深处真就如此洒脱吗?难道吾儿以及那位巴蛇后人在你心目中,都不值得留恋思念吗?” 他似乎并不相信我所说的话,进一步追问道。 “我想知道,究竟是你们挑选了我,还是说我自愿的?” 秦广王面露惊愕之色,他可能没想到我会这么问。 稍稍沉默了须臾,然后缓缓答道:“是我们选择了你,但也是你自己做了选择。” 其声音低沉而又坚定,仿佛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 第179章 气运流转舍元丹 秦广王的这番话,让我感到十分困惑和迷茫。 看着我一脸疑惑的样子,他似乎明白了我并没有理解其中的深意,于是进一步解释道:“诸神通过卜算早已洞察到这场灾难异常凶险,绝非凡人之力可解。” “而后土娘娘心系苍生,悲悯世人,不忍看到百姓受苦受难,所以布下此局以保世人。” “然而,实施这个方法并非易事,其关键之处在于需要一个心有大爱之人。你前世为救一城百姓,自刎城门,你很 合适。” “但你要知道,世间心怀大爱之人众多,即便不是你,也会是别人,而别人也会成为你。” 我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容,仿佛是对命运的嘲讽。 曾经的我,还天真地认为自己有着独特之处,才会被神明选中参与这一场离奇的事件。然而现在看来,这一切不过是随机的巧合罢了。 带着一丝不甘和侥幸,我再次追问:“那么蒋烨呢?他也是计划中的一环吗?”心中默默祈祷着,希望能得到一个不同的答案。 然而,对方的回答却如同一盆冰水浇在我头上。 “只有他死去,你才能获得鬼力。没有鬼力的加持,以你区区凡人之躯,根本无法完成最后的阵法。”话语中的冷漠与决绝让人心寒。 我缓缓低下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声音微微颤抖地质问:“可是......他......他是你的亲生儿子啊......”怎么能够如此残忍地对待自己的骨肉? 面对我的质问,秦广王却毫无动容之色,淡淡地说道:“此乃他命中注定的劫难,无法逃避。”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我的心如坠冰窖,半截身子都凉透了。 蒋烨为了拯救我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这份深情厚谊令我愧疚难当。 而如今得知,原来这一切都只是精心设计好的阴谋,每一步都是算计,让我感到无比的愤怒和绝望。 既然如此,那是否意味着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我强忍着内心的痛苦,艰难地开口询问:“那么,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吗?” 对方给予了肯定的答复:“当然。” 紧接着,我又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我不是可以投胎转世了?”渴望能够摆脱眼前的困境,重新开始新的人生。 秦广王冷着声音回答道:“可以,不过……”他的语气冰冷,仿佛带着无尽的威严与决然。 “你若是投胎转世,蒋烨和那只巴蛇后人就只能活一个?” 听到这话,我猛地抬起头来,泪眼朦胧地望着他,满脸都是惊愕与不解,颤抖着声音问道:“什么意思?” 秦广王面无表情地伸出一只手,只见一团红色的气团从他掌心冒出,并以极快的速度径直钻入了我的脑袋之中。 刹那间,我感到自己的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一般,剧痛难忍。 而这股突如其来的气息却又异常熟悉,仔细感受之下,竟然是蒋烨的气息! 与此同时,一段陌生的画面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我的脑海之中。 画面中的场景似乎与此时此刻并无二致,但其中的主角却换成了逾白。 只见逾白拖着残破不堪、伤痕累累的身躯,艰难而又缓慢地走进殿内,每一步都显得无比沉重。 逾白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挥动手臂,将一个精致的瓷瓶抛向秦广王,并大声喊道:“这里面装着蒋烨散落的神识,您一定有办法救他!” 秦广王接过瓷瓶后仔细端详起来,但他的脸色并未改变,似乎早已知道其中缘由。沉默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说:“虽说可救,可是……他的神识太过脆弱,无法凝聚成完整的魂魄,也就无法进入轮回之道。” 逾白当然明白秦广王话中的含意,于是连忙追问:“那还需要些什么呢?” “鬼力,属于蒋烨的鬼力。”秦广王语气坚定地回答。 听到这个答案,逾白的瞳孔突然猛地扩大,满脸惊愕与不可置信,“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秦广王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若想让他重新回到地府,就必须经历一轮转世投胎。然而以目前的状况来看,一旦他的神识进入轮回之境,就会立刻被强大的力量冲散。那时,即使是本王恐怕也束手无策,无力回天了。” 逾白陷入了沉思之中,眉头紧锁,仿佛在努力思考着解决问题的方法。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抬起头来,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对秦广王说道:“如果我能够找到一种保护蒋烨神识安全度过轮回的方法,那么是否就不再需要借助鬼力了呢?” “道理如此。”秦广王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逾白的神情变得愈发严肃起来,他深吸一口气,然后集中精神调动体内的真气,只见一颗散发着微弱光芒的金丹从他口中飞出,悬浮在半空中。 秦广王露出些许诧异之色,心中暗自感叹:“真没料到你们二人情谊竟如此深厚,你自身都已如此羸弱不堪,居然还甘愿割舍自己的元丹去拯救他。” 逾白强撑着身体,声音微弱却坚定地说道:“即便此刻我已然神虚体衰,但这颗异兽元丹仍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可以贯通天地之间的气韵。用它守护蒋烨渡过轮回之劫,必定万无一失。” 秦广王缓缓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颗晶莹剔透的元丹,凝视片刻后,语重心长地对逾白说:“你可要考虑清楚啊,依你目前的状况,一旦失去这颗元丹,恐怕难以长久维持人型形态。” 然而,逾白面如死灰般苍白,眼神空洞无神,似乎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是喃喃自语道:“无需你多言,只要能够救活蒋烨便足矣!”其言辞间透露出一种决然与无悔。 秦广王沉重的点点头,“好,既然你舍命救吾儿,本王也不能眼看着无动于衷。” 画面停在秦广王渡给逾白一股气力。 想到逾白战场上那副模样,明明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还强撑着。 怪不得他最后看我的眼神那样释怀,原来他也…… 第180章 地府交易身还魂 听到秦广王把话说到这份儿上,我心中已然明了他的意图,嘴角勉强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开口问道:“您有什么要求不妨直接提出来吧,需要我去做些什么呢?” “返回阳世。”秦广王面无表情地吐出这四个字。 我原本还以为会是什么难如登天的事情,不禁感到十分疑惑,“仅仅如此而已吗?就这么简单?” “只要我还活在人世,就能救下他们所有人吗?”我追问道。 “并非如此。”秦广王冷漠地回答道:“蒋烨的神识虽然有异兽元丹相护,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异兽元丹乃是由异兽自身灵力凝聚而成,即便其中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可一旦长时间脱离异兽的身体,它的力量也会渐渐被封印起来。” 我微微皱眉,想到逾白用元丹护我百年,正欲开口说话,却被秦广王打断。 我只好将到嘴边的疑问咽下,听他继续往下说:“除非,异兽的本体能够时刻陪伴在蒋烨身旁。” “巴蛇后人心甘情愿地舍弃自己的元丹来保护蒋烨,可从他目前的状况来看,要想长期维持人类形态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因此,元丹只能在阳世守护蒋烨一十八年而已。” “没了元丹庇佑蒋烨会怎么样?”我问道。 “万鬼食之。”秦广王说到此处,语气才有些轻微波动。 “他是你的儿子,谁敢吃他?” “正因为他是阎王之子,其魂魄食之,恶鬼亦成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回到阳世,在蒋烨十八岁之后代替元丹护住他?” “没错。” “那逾白呢?” “元丹归位,修成人形。” “好,我答应你。”我回答得异常果断决绝、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和顾虑。 秦广王似乎有些出乎意料,他看着我,问道:“你难道不想问一问,如果这一切都结束了,你将会面临怎样的结局吗?” 我轻轻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淡淡地说道:“这不重要,我的存在本就是违背天意存在的,既然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你们定不会让我继续活着。” 秦广王突然大笑起来,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你明明心知肚明,却还是愿意去拯救他们?” 我微微皱起眉头,严肃地盯着秦广王,郑重其事地说:“我林越虽算不上什么心地善良之辈,但逾白护我百年,蒋烨更是剖心救我。于情于理,我都必须报答这份深厚的恩情。” 秦广王猛地一拍案板,站起身来,大声说道:“好啊!本王果然没有看错人!” 接着,他目光如炬地看着我,缓缓问道:“在返回阳世之前,你是否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呢?” 我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诚恳地说:“有两件事情一直萦绕在我心头,如果可以的话,希望秦广王殿下能够帮我实现。” 秦广王微微点头,表示愿意倾听,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我深吸一口气,缓声道:“自从我姥姥去世以后,我经常会在梦中与她以及我的师父相会。然而,自从我得到天照神力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他们了。所以,我想请求能不能和他们再见一面。” 秦广王听后,挥了挥手,只见黑暗处突然冒出一个小鬼。秦广王对那小鬼吩咐道:“你去查一下这个情况。” 小鬼遵命行事,迅速取出一块平板电脑,快速翻阅着上面的数据。片刻之后,小鬼抬头禀报:“启禀殿下,根据记录显示,这位姑娘口中所提到的两只鬼魂,早在百年前就已经转世投胎了。” “什么?这不可能!”我惊愕地喊道,“我明明前段时间还在梦中见到过他们!”情绪激动之下,声音都有些颤抖。 秦广王再次挥了挥手,小鬼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紧闭双眼,陷入沉思,良久缓缓睁开眼睛,对我说道:“你在梦中见到的景象,乃是你心中的执念所化。” “执念......难道说我过去一百年里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因为我的执念吗......”我努力平复着自己激动的情绪,“那么,他们现在过得是否幸福快乐?” “多亏了你每月积累的功德,为他们带来了美好的人生。”秦广王回答道。 听到这里,我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那就好。” 接着,秦广王问起了第二件事情:“你还有什么其他的愿望或者要求吗?” 我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说道:“松井鹤田这桩公案,在阳间引起轩然大波,许多无辜百姓也惨遭冤杀。因此......能否请您让那些死去的人复活?” 秦广王的脸色变得十分沉重,原本冷酷如冰的神情再次浮现出来,“本王可以篡改他们的记忆,令其忘却世上有妖魔鬼怪之事,然而......要想将他们复活,却是绝无可能。” “为何如此!”我惊愕地问道。 “世间万物自有其法度,神灵亦无法随意干涉凡人的生死轮回。”秦广王语气坚定地回答道。 这道理我懂,我想了一万种理由想来说服秦广王,最后却只问了一句,“一点办法没有嘛?” “有!” 我两眼放光。 “你若愿意用你后世每一世及子孙的幸福来做交换,本王可以逆天而行。” 我放光的双眼陡然暗下,“不必了,他们与我,也不是那么重要。” “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我又不是傻子,为了救活那群与我不相干的人,我世世受苦,我的子孙世世受苦,这笔买卖不划算。” “你!不应该慈悲为怀吗?” “慈悲能当饭吃啊!不救了不救了,还得麻烦您逆天而行,太危险了。” 秦广王开怀大笑,“你这丫头甚是有趣,也难怪蒋烨爱慕于你。” “罢了罢了,北城百姓,若无过无非之人,可活。” “真的!那可太好了!”我又按住喜悦之情,“不用拿我后世的幸福来换吧。” 秦广王笑着说:“不用!你呀,快些回去吧。” 一阵强有力的风吹的我站不住脚,睁不开眼。 只觉身子轻盈盈的被风吹着,再睁开眼,我已经回到了无名店。 “我又活了!” 周行,涂山紫围了上来,“真活了!” 周行戳了戳我,满脸不可置信,“这都死透了,还能活过来?师姐,你可真神了。” “我死了几天?” 第181章 风云静万事终了 “你今天过头七。”涂山紫轻声说道,声音中透着一丝哀伤和无奈,“要不是逾白再三叮嘱,说你一定会活过来,周行早就把你给埋了。” 周行挠了挠头,傻笑着解释道:“这天太热了,我真怕时间长了给您放臭了……嘿嘿。” 听到这话,我气得火冒三丈,伸手狠狠地敲了下周行的脑袋,怒斥道:“我刚刚才死,你就急着埋我!怎么?你是不是觊觎无名店,想要继承它啊!” “冤枉啊!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周行连忙摆手否认,一脸的委屈。 这时,我突然意识到无名店里似乎少了一个人——逾白。我环顾四周,果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于是焦急地问道:“他人呢?” 原本还喧闹嘈杂的屋子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气氛异常沉重。涂山紫默默地走到我身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低沉地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云台山某山洞。 一走进山洞,我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一条粗壮巨大的黑蟒盘踞在一个黑紫色的容器周围,身躯蜿蜒起伏,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而那黑蟒的头部,竟然隐约有着逾白的面容轮廓。 “你被勾魂之后,逾白用尽全力想要救你,但他自身修为受损严重,难以维持人形,最终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涂山紫的声音在耳边回荡,仿佛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心上。 尽管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但当真正面对这个残酷事实时,我内心深处依然无法抑制地感到痛苦和难过。 “逾白身旁的那个容器是什么?”我忍不住开口问道。 “那是你的心脏。”对方回答道,声音平静而低沉,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真相,“自从完成换心之后,你原来的那颗心脏便一直存放在逾白那里。尽管我们齐心协力成功消灭了松井鹤田的肉身,但天照三尸却难以根除。” 听到这里,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原来如此,难怪逾白要拿走我的心脏…… “你本身便是世间最为完美的神力容器,因此你的心脏也具有同样强大的力量。为了避免再出现像松井鹤田那样可怕的存在,逾白别无选择,只能将你的心脏炼化并用以封印天照三尸。”他继续解释道。 我默默聆听着,心中对逾白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他做事果然一向严谨缜密、考虑周全。 “不过说来奇怪,你又是如何死而复生的呢?”涂山紫突然插话问道。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没办法,阎王不收我。” 时光荏苒,转眼间已是十八年过去。 宁静的山林里,鸟儿们欢快地歌唱着,似乎在催促人们快快醒来。山坡上,五彩斑斓的野花如繁星般点缀其间,散发着阵阵芬芳。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卷。 山脉间一条条清澈的溪流肆意奔淌,瀑布从山峰间飞流而下,传递着清爽与安宁。 在这段岁月里,我将无名店迁云台山,并撤除了店前那早已荒废多时的古老邮筒。 周行为此精心设计了一个别具一格的网页,没想到竟然一炮而红,备受欢迎,使得众人的诉求与日俱增。 为避免凡夫俗子误入这片神秘之地,我更是费尽千辛万苦,施展浑身解数,为整座云山布下重重禁制。 此刻的我正悠然自得地躺在门前的摇椅上,轻轻晃动着身躯,惬意地品味着香茗。 回首过往的十八个春秋,故人的消息如潮水般源源不绝地传来。 听闻水府知悉碧水协助我们铲除恶贼松井鹤田之事后,虽对其略施薄惩,却也因祸得福,令其修为得以突破瓶颈。 涂山紫和有苏玥二人则将 fox 密室逃脱经营得风生水起,规模日益扩大,甚至招募了众多可爱的小狐狸充当店员。 而他们的儿子,认我作干妈,时常闲暇时便兴致勃勃地来到无名店寻我玩耍逗乐。 至于屠康康,也就是斩邪,本应顺理成章接掌屠家大权,但他却言称这滚滚红尘太过绚烂多彩,决心亲身遍历世间种种繁华景象。 还有周行,我已经把无名店交给他打理了,从此以后,他就是新一代的无名店主。 此时此刻,周行正斜靠在门边,满脸无奈地看着我说道:“师姐,你当真不肯帮我一把吗?”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不行哦,区区闹鬼而已,这么小的事情难不倒你啦,相信你自己一定能够妥善处理好的。” 听到我的话后,周行显得有些激动,声音不禁提高了八度:“拜托,咱们讲讲道理好不好?这整整十八年以来,究竟是谁在尽心尽力地维持着无名店的正常运转呢?” “嗯……是你啊。”我点点头,表示认可。 “那又是谁任劳任怨地照顾你的日常生活起居呢?”周行接着追问。 “还是你呀。”我再次给予肯定的答复。 “那么到底是谁始终如一地陪伴在你身旁,对你不离不弃呢?”周行似乎想要通过连续发问来证明些什么。 “当然也是你咯!是你!是你!全都是你!”我一边说着,一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然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这时,周行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他大声质问道:“既然这些事情都是我在做,那你又做过些什么呢?如今遇到麻烦了,你却袖手旁观,这算怎么回事儿?” “没办法喽,谁让我是你师姐呢,我费劲心力培养你,不就是为了今天嘛~” 我抑制住上扬的嘴脸,并轻轻地拍拍他的肩膀,柔声安慰道:“好啦好啦,别耍小孩子脾气啦。你赶紧去吧,记得速去速回哦,今天可是要回家吃晚饭的哟!”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转身飞奔而去,只留下周行在原地大声呼喊:“你到底有什么事情啊?” 然而,我并没有停下脚步,心中充满了喜悦与期待。 终于来到了洞口,我焦急地走来走去,心情异常烦躁,不停地喃喃自语:“就是今天啊,他怎么还没出来呢?”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愈发感到坐立难安。 突然间,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那声音仿佛穿越了时空,将我带回到了十八年前。 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在眼眶中打转,我无法控制自己激动的情绪。 我不顾一切地冲向逾白,猛地扑进他的怀抱里。他的怀抱依旧如往昔般清凉舒适,让我感到无比安心。他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轻声说道:“我回来了。” 我抽泣着说:“我好想吃你做的饭菜……” 逾白安慰道:“好。” 我缓缓抬起头,凝视着眼前这张英俊的脸庞,发现岁月似乎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他依然和十八年前一模一样。 “你在家等我,我去接他回家。” 逾白点点头,“注意安全。” 死寂的夜笼罩着,雨淅淅沥沥的下着,街角,一个红发少年狼狈不堪的四处奔逃。 身后的恶鬼穷追不舍。 他害怕的找了角落躲藏,把头埋进双腿之间,紧闭双眼,双手紧紧抱住双腿,整个人瑟瑟发抖。 鬼啸声不绝于耳,他大气都不敢出。 我站在他面前,他似乎察觉到了,鼓足勇气,从双手之间漏出一丝缝隙,悄咪咪的看我。 我身着红衣,黑发中掺杂着银丝,“别怕,我来接你回家。” 我伸出手,他犹豫片刻,打湿的红发下,那双熟悉的红眸打量着我,但他依旧毫不犹豫的握紧我的手。 云山间,清风抚岗,无名店,了却心常。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