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反派幼崽暴富后,婆家后悔了》 第1章 穿成反派的恶毒后娘 叶枝枝正昏昏沉沉的时候,窒息闷热的从四面八方涌入她的身体。 不对劲,口鼻好像被什么东西捂着,胸口有种难以呼吸的窒息感,让她的脑子清晰了不少,立刻察觉,有人用枕头捂住了她的口鼻,试图将她闷死。 我靠! 叶枝枝轻操一声——她这是遇上了谋杀! 下意识运气抬手,一把握住对方的手腕拼尽全身力气往外一甩。 “砰——”的一声,一道小小的身子狠狠撞向地面。 叶枝枝掀开枕头,陡的起身,不等大口喘息,便听耳畔传来小兽般嘶吼淬毒的嗓音: “坏女人!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叶枝枝循声望去,瞥见手持白刃,面黄肌瘦的男娃娃,跟个小牛犊子似的就要冲上来杀她。 找死! 眸色一沉,她本能自卫要掐上对方的脖子,却听一道劝斥在耳边炸起: “四弟,不可胡闹!” 一道白色的身影快速上前将小豆丁死死拦腰抱住,对方大概十一二岁的年纪,眸光微闪,压着滔天的恨意,隐忍道,“娘,你别生气,四柱只是一时糊涂,和你开了一个小玩笑。” “娘刚起来,怕是饿了,五丫给你在灶头上温了野菜汤,我们这就去给你端来。” “我才不去!大哥,她欺负五丫,你放开我!我要杀了……唔!” 话音未落,少年便捂着废物弟弟嘴巴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留下一脸懵逼搞不清楚的叶枝枝,将目光从少年的背影转移到四周贫瘠裂痕的土胚房上。 她不是因为外出做任务,救治伤员时被敌人的子弹击中心脏,一命呜呼了吗? 这都她令堂的是啥和啥? 叶枝枝想法刚落,脑子里快速的涌入了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让她明白了自己如今的处境。 没错,她穿越了,穿成了大雍王朝清河县甜水村里一个膀大腰圆的农女叶枝枝身上。 要说原主也是让人一言难尽,十五岁那年眼馋萧家的郎君萧景珩俊俏,便被亲娘帮衬着,凭借下三滥的手段嫁入萧家给人当后娘,成了人人艳羡的萧家娘子。 但好景不长,原主前脚刚被送入洞房,后脚萧景珩就被人带走强行征兵。 男人的体贴滋润床笫之欢没感受到也就罢了,不出三年,就传过来对方战死沙场的消息。 萧家的两个妯娌骂她又懒又克夫,隔天老太太就把她和五个拖油瓶给分出来单过。 原主孤苦无依,恰逢这两年村里收成不好,被好闺蜜萧家大嫂许兰兰和村里的二流子王二狗哄了几句,这便又二婚,携家带口的嫁了过来。 但心底里却是憎恨手底下五个孩子是拖油瓶,动辄打骂不说,还怀疑年仅三岁的女儿吃了她的窝窝头,二话不说抬起手就给了小丫头一巴掌,扬言下午就要卖了女儿换粮食吃,谁知上床的时候,绊了一跤,脑袋磕墙上直接一命呜呼了。 叶枝枝叹了口气,正要翻身跳下床去,却发现自己如今这副两三百斤的身子沉重的很,别说跳了,就是慢吞吞地动两下,都累的人呼呲带喘的,不由的叹气, “这都叫什么事嘛!”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清理一下脑袋后面的伤口。 谁知刚一出门,就听见灶房里传来了一阵小声的啜泣。 “哥哥,丫丫没有吃她的窝窝头,丫丫没有偷东西呜呜呜。” “嗯,哥哥相信你,是坏女人胡乱污蔑,爹爹说过的,我们是男子汉,我们要保护好家里的女人!你放心,哥哥不会让她卖掉你!” “不行,哥哥身上的伤还没有好,这次又惹娘生气,等娘起来,一定会打死你的!” 小孩的啜泣委屈,极力压着声音,生怕烦到后娘再挨毒打,听的叶枝枝心口一缩。 她深吸一口气,干脆推开木门走了进去,瞬间,原本坐在凳子上的俩小豆丁好像遇到了洪水猛兽般,身子狠狠一抖,赶忙藏到粮缸后,一脸恐惧的看着她。 正准备安慰小豆丁们的叶枝枝:“?” 好家伙,这么怕她?她是母老虎吗? 正想说点啥,肚子却是‘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娘,你,你又饿了吗?” 五丫听见声音,鼓足勇气软着腿上前,把锅里的野菜团子递上去,带着哭腔道,“求求娘,丫丫把野菜热了,娘吃,吃饱就不打四哥好不好?四哥疼得!不打!” 虽说早上娘才拿棍子打她,扇她巴掌,她害怕极了,但一想到四哥先前杀娘,生怕娘一气之下连四哥也卖掉,这便眼睛一闭心一横,站在叶枝枝几丈远的地方,端着野菜团子往前递。 叶枝枝叹了口气,原身有五个孩子,但要说打谁打的最凶,那肯定是眼前这个瘦了吧唧不会反抗的小女儿了。 “我,娘不打你们。” “别哭。”她接过菜团子,尝试性的要替小姑娘擦擦眼泪,可小女娃十分惊恐,当下就抱着脑袋跌跌撞撞地跑回米缸后发抖。 叶枝枝:“……” 造孽啊! 叶枝枝心里一哽,知道她现在说啥对方也不会相信,倒不如填饱肚子,省的饿昏过去。 举起手里的野菜团子。 要搁以前,这种东西不到迫不得已她根本碰都不会碰一下,但她现在实在是饿的慌,加上这家徒四壁的现实,米缸里的大米早就见底,耗子都骂骂咧咧地出城打工,要想活着,就不能矫情! 一口下去,虽然又涩又干,但对于吃过苦的叶枝枝来说也不算什么。 正要再咬第二口,便注意到俩小的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手里的野菜,不自觉地砸巴着小嘴,吞着口水,馋的不行。 叶枝枝看了眼自己的心宽体胖,再看了眼俩孩子的骨瘦如柴,哪怕再没心没肺,这一刻也不好意思再吃独食。 便将剩下的大半个野菜团子往前递了第,“饿了吧?咱们三个分着吃!” 谁知话一出口,俩孩子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当下就白了脸色,抖得更厉害了。 叶枝枝寻思她也没说啥啊,怎么就人嫌狗憎了。 不过她现在也研究不出个所以然,而且待在这里孩子也不自在,干脆简单清洗了一下额头的伤口道,“天色不早了,你们先吃菜团子垫垫肚子,不要乱跑,我出去转转。” 说完,转身便走。 脚步声渐渐远去,五丫瞪大了眼睛,“娘真的走了!她不吃野菜团子了?” “肯定是又憋着什么坏呢。” 四柱哼了一声,只是他到底还是个五岁的孩子,偌大的饥饿感让他没法瞻前顾后,当下跑上前拿起菜团子塞到五丫嘴里,“妹妹吃。等到坏女人问起来,就说哥哥吃的,不让她打你!” 第2章 家里大米吃见底了 王二狗家坐落在后山脚的脚下,叶枝枝一路往前,想到前两年村里好不容易挺过了洪灾,今年又遇旱灾,这大块干枯的土地吧,别说是原主这种一天吃六顿把家里的大米吃见底的,就是旁人家里也是勒紧裤腰带一天吃一顿。 叶枝枝满腹心事的捂着肚子抱怨, “想我在现代好歹也个有上亿的家产的人物,如今一人拉扯五个发育不良的小丑孩也就罢了,还得顿顿抢着挖后山的野菜团子裹腹。” 老话说的好,由奢入俭难,她一过惯了好日子的现代人,哪里能吃的了这种苦。 若是这时候能吃上一根炸鸡腿就好了。 谁知想法刚落,只见自己肥大的手心里凭空出现了一口无骨的炸鸡腿。 勾人的香酥碳水味儿在空气中飘来。 叶枝枝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 她饿太久出现幻觉了? 不应该啊…… 不等她想明白,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争执声,叶枝枝心下一慌,生怕被人发现,赶忙三下五除二将鸡腿塞到嘴里吞咽下去。 跟着擦了擦嘴角,这才顺着声音的方向走了过去。 才到半山腰呢,就瞅见一群孩子打了起来,其中还有两个是原主的儿子。 “都干啥呢!”叶枝枝大喝一声,急忙跑上前阻止。 里正家的狗剩转身瞅见叶枝枝,立刻告状,“婶子,你来的正好,萧虎抢了我们打的雀儿,还骂你儿子是没有爹养的野孩子!” “狗杂种生出来的贱骨头,骂你们咋了,我也是实话实说,你不仅没有爹,你娘还死了,你就是跟着后娘的小野狗,没有爹娘活该被打!把雀儿给我!” 说话的小男孩不过十一二岁的样子,但态度嚣张,长的十分健壮,跟头牛犊子似的,是原主丈夫萧景珩二哥家的大儿子,一向爱拉帮结派的欺负人,原主的几个小儿子,经常被他找各种理由殴打。 此刻,看见叶枝枝,非但没有闭嘴,态度反倒更加差劲道,“三婶,你儿子打我,你必须让他们给我跪下道歉,赔我银子,不然我让我爹连你一起揍了!” 甭看原主打孩子的凶名远扬,但十里八村谁不知道,这就是个窝里横,往日里只要自家几个孩子和别家的打起来,原主都是不分青红皂白抡起棍子就往自家孩子身上抽。 七岁的孩子,尽管贫穷却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桀骜不驯,刻在心底的自尊廉耻,却被原主毫不在意的踩入泥潭。 可以说,在二柱心里,后娘和萧虎简直就是一丘之貉,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二柱几乎可以预见坏女人按着他们下跪道歉的场面。 他有些委屈,又十分的愤恨,如果爹还在的话,他们也是有人喜欢的小孩,肯定不会落到如此地步。 都是眼前这个女人! 二柱鼻头一酸,紧紧捏住了拳头,有些自暴自弃的想,如果她再羞辱三弟和他,他一定要拉着她鱼死网…… ‘破’字还未落下,下一刻,只见女人气势汹汹就冲了上来,目标却不是他的小翘臀—— “有爹了不起啊,你跟谁俩在这横呢!长得丑你玩的花,还给你跪下道歉!” 穿成后娘的窝火和憋屈堆积在心里,叶枝枝随手捡了个木枝子,把萧虎薅到身边,对着屁股就是几棍子,“我让你得瑟,我让你骂人!” 生理上的疼痛伴随着被打屁股的羞恼,让萧虎诧异又愤怒,恨恨道,“你个克死我三叔的死胖子,你敢打小爷,小爷弄死你!” 见他还敢装逼,叶枝枝愈发不客气地加重了力道,“你是谁小爷?惯的你臭毛病!你看我抽不抽你就完了!” 二柱:“……?” 二柱傻眼了,二柱很纠结,后娘好像眼瘸抽错了人,他要不要撅起屁股提醒她一下? 叶枝枝好歹是个两百多斤的胖子,惩治小兔崽子那是一个手到擒来,萧虎吃了苦头,气的哇哇大哭: “呜呜呜,死胖子你敢打我,我要告我娘,我要告我爹,我让他们弄死你!” “你告啊告状精!你告一次我抽你一次,看你嘴硬还是老娘手里的树枝硬,再让我看见你搁这犯贱欺负我儿子,老娘打死你,滚!” 话落,一脚踹向对方的屁股,萧虎踉跄了好几丈远这才站直,含着一包眼泪放最后的狠话,“娘的,死胖子,二柱三柱,你们给我等着!” 说完,就号召手底下的小弟一溜烟地跑了回去。而他这句话却让叶枝枝表情一变,转头愣愣的看着站在一旁的俩儿子。 二柱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屁股,紧张道,“娘,你怎么跑后山来了?” 叶枝枝没说话,脑海中电光火石练成一条线儿。 不由感慨,怪不得啊!怪不得从她醒来就总觉得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好家伙了,二柱三柱,四柱五丫,再集齐父母双亡,后娘刻薄,继父阴险,甜水村长大,没毛病,几乎所有的信息全部都对上了! 叶枝枝裂开了,小心翼翼地做最后的确认,“我可能是有点失忆了,你们大哥,该不会是叫大柱吧?!” 第3章 好的不灵坏的灵 见二柱点头,叶枝枝颇为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一时间不知该感叹她是走了狗屎运还是点背,竟穿成了闺蜜送她的《祸妃天下》小说里,让读者嗷嗷尖叫的五个反派大佬的后娘! 其中大反派萧玄佞,也就是这群崽子们的大哥,号称一灯能除千年暗,一智能灭万年愚的大雍第一奸臣,笔能杀人,唇能珠玑,位及丞相,实乃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老二,精通算术,是几兄弟中最能揽财的一位,说是富可敌国有些夸张,但敌个周边小国,那是轻而易举。 至于老三,喜好种地,比较神秘。 而老四呢,少年杀神,平南蛮,攻西辽,别看现在还是个只有五岁的小豆丁,长大了可绝对是个黄图霸业谈笑中的猛将! 但五丫就有点惨了,因为幼时被继父玷污,长大了就养成了剥人皮的性格。 虽说这五个崽子都在大结局的时候,都死在了女主剑下,但比起叶枝枝这位无足轻重的早死炮灰女配,可谓是赚足了读者的眼泪。 因为同名,当时她闺蜜就调侃让她全文背诵以防穿书。 结果好的不灵坏的灵! “娘,我们不是故意打架的。” 虽然不知道坏女人为什么忽然像失忆一样问大哥的名字,但二柱深知不干活就要挨打的道理,精明道, “是我和三柱觉得你太瘦弱,这才抓雀儿想要给你补补身子,没有要惹是生非!”说着,生怕坏女人不信,还推了把傻乎乎的三柱,“是吧?” 三柱一愣,下意识地点头,“嗯。”二哥说是就是吧,二哥聪明,听二哥的准没错。 “娘你别生气,我们这就去挖野菜!抠树皮!” 他拉着比他小一岁的弟弟转身要跑,却因为三年前被坏女人逼着上山打猎滚下山摔跛了脚和太过紧张的缘故,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 “好了。”叶枝枝赶忙伸手去捞他,温热的指尖刚抓上二柱的小手,就被小孩手心里的茧子磨的‘啧——’了一声。 她下意识低头,注意到小孩褪皮红肿的小手,因为冬天没有好好保养而留下的冻疮,根本不是一个七岁小孩该有的小手。 “你手怎么了?” 她问了句蠢话,刚一出口,就有些后悔。 果不其然,二柱抬起一张面无表情的小脸,“给娘洗衣服,做饭。” 对上二柱那双眼睛灰暗仿佛此生看不到希望的眼睛,叶枝枝只觉得心口一窒。 不禁回想起她上辈子三岁的时候被双双出轨的父母抛弃,在孤儿院生存的孤寂和无助。 说起来,她和这几个孩子的遭遇也没什么两样。 他们在后娘手底下讨生活,她六岁时被一对生不出孩子的夫妻领养后,每天也是做不完的家务,数不过来的打骂。 难熬的日子里,总是想要一个人来拉她一把。 此刻,看着面前的小孩,听着他为了生存,虚以委蛇说出给她打鸟雀的话和往日的辛苦,仿佛一面映射了她童年的镜子,一时间五味杂陈。 “家里还有些吃的,尚能裹腹,先回去吧。” 说着,率先捡起了地上放着野菜树皮和麻雀的箩筐,背在了自己的身上,边走边问道,“大柱呢?” 老大萧玄佞,也就是如今的大柱,虽说只有十二岁,却智而近妖,后期更是只手遮天,若非作者非要给他写成眷恋女主柔情的恋爱脑,叶枝枝都怀疑,男女主全得让他给干趴下喽。 “大哥他……他拔完野菜,就先回家解手了,他没有偷懒!”二柱眼神闪烁,显然有所保留。 但叶枝枝并未细究,点点头,刻意放缓了步伐。 “什么偷懒不偷懒的,你们本身就是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折腾了一天不说,后山也不安全,是该回家好好休息。” “嗯……嗯?!”二柱一脸惊悚的望着自家后娘,她嘴里这都说的是啥人话?后娘是被鬼上身了吗? 不光莫名其妙去打了萧虎,还在这关心他们的身体,更重要的是,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后娘为了照顾他的跛脚,刻意走的很慢。 要知道后娘从来不会顾及他的感受,总是动辄打骂,侮辱他是一个跛脚瘸子。 他不是没想过杀死后娘,可是大哥说了,他们不能为了一个人渣,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在无法一击必杀把自己撇干净之前,他要做的就是虚以委蛇,静待时机,可千万不能被后娘的一点小把戏给骗了。 第4章 空间现 从后山到家的一段距离不算太远,但一路走来也给叶枝枝累的满头大汗。 等她带着俩孩子呼哧带喘的回家的时候,正好听见卧房里传来愉快说话声: “大哥,野菜团子好好吃!丫丫吃了好多口,一下子肚子这么大!” “要是每天都有野菜团子就好了,我就可以长的比村里的牛还要壮,给咱们家当骡子当马使唤!” 她推开大门,看见坐在炕边晃悠着小腿的两个崽崽。 萧玄佞,也就是如今只有十二岁的大柱,此刻正站在一旁端着野菜汤浅尝。 少年眉骨精致,眉眼间有着这个年纪特有的风姿绰约,温润如玉,落拓了几分鲜衣怒马的鲜明,尽管穿着粗布麻衣,但举手投足间,却带着点世家公子的矜贵,仿佛有些许和贫瘠村庄格格不入的割裂感。 叶枝枝皱了皱眉,虽说大反派后期只手遮天,杀伐野性,但现在就是个十二岁的少年,从小在村庄长大,怎能培养出这样的气质? 她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四柱抱着少年递过去的野菜汤哼哧哼哧的喝完,末了用舌头把碗里的野菜渣渣舔干净,叶枝枝方才回神,嘴角一抽,只觉得无奈又心疼的。 再次感慨这个家是真没啥粮食可以糊口,不然四柱也不会饿的皮包骨头,如今连野菜渣都不放过。 看见她回来,原本笑眯眯的俩崽崽当下脸色一变,蹦到炕下排排站。 大柱注意到叶枝枝身上的背笼,眉梢一挑,“娘这是去后山了?” 萧四柱眼珠子一瞪,“二哥,你又挨打了?” 五丫抖如糠筛,“娘,丫丫把碗刷了,四哥把衣服洗了,我们都有在干活……” 叶枝枝叹了口气。 大柱他们就不说了,五丫如今才只有三岁,搁着现代,家里有些家底的,谁家孩子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别说三岁刷碗做饭了,就是二十三岁,也多的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宝宝。 可放在原主家里,三岁就得给原主当爹当娘的伺候她,否则就是废物一个,废物的下场就是被原主打骂,扇巴掌,往外发卖。 叶枝枝心里没忍住觉得原主丧心病狂,嘴上却是道: “嗯,你俩弟弟被人欺负,我,娘去后山把他们带回来。辛苦你们洗衣做饭,累了一天,饿了吧?我去找些吃的做晚饭。” 她将二柱三柱推到炕边,提着铫子往四柱舔干净的碗里倒了些温水进去,递给几个孩子,也不管他们目瞪口呆的表情,转身就闪进了灶房。 要么叶枝枝觉得自己接受能力强,一身母性的光辉。其实这一路上,她思前想后,也算是想明白了。 上无婆婆,丈夫早死,无痛当娘,怎么看都是个爽文剧本。 既然已经成了几个崽子的早死后娘无法改变,那就不要成天怨天尤人,有这郁闷的功夫,不如对几个小反派好一点,省的小反派们长大后,连带着把她一起报复了,惹得一身腥。 当然,这也不是说叶枝枝怕事,主要权衡利弊,能在反派圈站稳脚跟活到结局的,哪个不是足智多谋的。 只是幼年的经历让他们走了弯路,成为了睚眦必较,锱眦必报的恶人,若是能好好教导,规避了他们黑化的剧情,何愁他们日后不能堂堂正正的出人头地。 到时候她随便找一个抱大腿,都足够她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只是翻箱倒柜也找不到一丁点可以做饭的吃食时,挠了挠脑袋,“不是吧,真这么穷!”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五个孩子都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吃米面怎么能行? 要是这时候能来个200斤大米就好了。 正想着,下一瞬,只觉胳膊一沉,“砰——”的一声,一袋五常大米就这样摔落在地。 和炸鸡腿一样凭空出现的大米让叶枝枝又喜又怕,做贼似的四下看了眼,确认没人,一把关上灶房的大门,又插了门栓。 这才摸着扑通乱跳的小心脏跑到了开封的大米面前。 面袋子上的些许眼熟脏污让叶枝枝惊疑过后激动的捏住了手心。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好像就是她先前买来放在农家院的大米! 无聊时也是看过几本小说的叶枝枝眼前一亮,难不成……她的农家院也跟着穿来了? 这样想着,她将手放在了面袋子上,心中默念,“我要去空间!去我的农家小院!” 下一刻,只觉时空交错,眼前的场景一变,几栋红木建筑的古色古香的小房子立刻映入眼帘。 一眼望去,二层的小木屋里摆满了各种观赏性的植物,左手边相隔不远的小果园里,娇艳欲滴的紫色葡萄散发着诱人的香甜,藤蔓上结着红彤彤的小西红柿,像是灯笼般小巧可爱,躲在绿叶下悄悄探头的草莓个儿大汁水足的,种满了莲花的池塘诗情画意…… 远处她养的五六只鸡鸭正叽叽喳喳成群结队地散步巡逻。 再往右看,是她放置各种药材的实验室。 这熟悉的场景,果然就是她上辈子花一个亿雇人搭建的农家院啊!虽说占地面积没有特别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感谢老天爷给她的金手指! 闻着小木屋里传来的各种外卖的香味,叶枝枝几乎热泪盈眶地冲进去,把出任务前点的,没来得及吃完的扬州炒饭捧起来,正要吃,却突然呆住了。 一只暗黄色,胖出肉窝的大手凭空出现在眼前,视觉上的强烈冲击让她心口一梗,差点把手里的炒饭甩出去。 先前忙着心梗穿书一事,都没好好来得及瞅瞅原身的相貌。 这会儿扒拉了两口饭到嘴里,这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里建设才敢站到了全身镜前,凑近了一瞅—— 被晒的有些黄的皮肤,五大三粗的身材,因为过度肥胖而挤压皱巴起来的小脸…… “想我在现代好歹也是一帅哥挣相追求的母单!那脸当个明星都没问题,怎么现在就……” 叶枝枝欲哭无泪的摸了把身前的两大坨,苦中作乐,“不过这胸倒是蛮大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细看下来,原主的五官其实也不算丑,反倒乖乖的,大眼睛,高鼻梁,168的身高,骨架很小,减下去肯定也是个大美人。 而减肥,管住嘴迈开腿就是重中之重了。 又往嘴里塞了一块炸鸡块,去四下捣鼓了一圈,经过她的实验,叶枝枝发现,她空间里的烤箱,微波炉,打蛋机等一系列家用电器,竟还能通电使用!而且食物也能保鲜存放。 “哈哈哈哈!果真天不亡我!” 叶枝枝不再废话,果断跑到厨房用小碗装了两碗米,倒到电饭煲里,加入正好没过无名指骨节的水,插电蒸米。 第5章 大反派萧玄佞 当然煮饭的功夫,叶枝枝也不闲着,去院里拔了一些种好的小青菜,因为这个时代还没有小米辣之类,只能拿茱萸这等有辣味的替代,因此清洗过后,叶枝枝便拿着葱姜蒜以及原主灶房里的干茱萸煸炒装盘。 跟着又去鸡窝里面掏了几个热乎乎鸡蛋出来,用葱花这么一炒,两道小菜那叫一个色香味俱全。 要不是怕平白无故拿只鸡解释不清楚,她还准备做个黄焖鸡给几个崽子香迷糊呢。 但是吧,光做这些也累的叶枝枝满身大汗。强打起精神才把原主的衣衫丢到洗衣里甩洗烘干,而后拿着搓澡巾去冲洗了一个热水澡。 要说原主是真埋汰,这头油的都能炒盘菜了,那酸臭酸臭的味道,简直让人作呕万分。 一个澡洗了半个时辰这才勉强给人干净,连体重都掉了两斤。 套上衣衫后,叶枝枝神清气爽地出了空间,从灶房里找了个布袋子,装了大概五十来斤的白米。这才把五个崽子叫了进来,依次在他们面前端了一碗米饭。 “吃吧。” 话音刚落,房里的几个崽子就不淡定了。 尤其是五丫,下意识哇了一声道,“白米!大哥,有白米!” 甜水村俩月前就不怎么降雨,稻谷吸不住水分,又干又扁,懂种地的庄稼汉怕灾荒,老早就把家里的白米细面拿去城里换粗面苞米未雨绸缪。 原主虽然蠢笨歹毒,但也惜命,便跟着有样学样,将家里所有的粮食都换成了糙米用来裹腹。 如今这个贫瘠的村子里,绝不可能出现这老些白米,这是整个家里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那叶枝枝手里的白米是怎么来的呢? 想到她早上叫骂要把五丫卖掉,而县城如今人牙子盛行用五斗白米换一个娃。 如此一反常态的表现让四柱的脸色一变,恶狠狠道: “你又想搞什么把戏!” 再多的道理四柱不懂。他只知道,村子里杀猪前,都会给猪多喂好些东西,待猪心情愉悦,放松警惕,当下就是一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坏女人,你是不是在饭菜里下了迷药,想把我们迷晕过去给卖了!” “四弟,不可胡言!”一道温和的嗓音适时打断了四柱的嚣张。 大柱起身,将自己碗中的白米和盘子里的青菜鸡蛋分出大半放到一旁的空碗里,谦让道: “辛苦母亲,母亲是这个家的顶梁柱,还是得多吃些补补身子。” “这是筷子,母亲先吃。” “啧。” 叶枝枝抬眸,似笑非笑地打量着面前看似温和无害的反派大儿子。 “怎么,你这是害怕我在饭里下毒,让我给你试毒呢?” 大柱眸色一闪,面露疑惑,“儿子这是在关心母亲身体,不知母亲何出此言?” 得,还挺能演嘛。 “好孩子,知道你孝顺,但娘都吃过了,提前干了两大海碗米饭呢,肚子胀的很,这些都是给你留的。” 说着,作势要把米饭给倒回去。 果不其然看见大柱唇角一僵,笑意几乎维持不住。 叶枝枝心中冷笑:小样,我还治不了你! 但手上却是又转了个弯,为了打消几个孩子心里的疑虑,拿着筷子扒拉着米饭鸡蛋塞到嘴里道: “不过既然是你孝顺娘的,不吃也不太好。” “但娘也要把话说明白了,这米呢,原本是娘私藏起来留给自己和你们继父的。只是今日有了四柱这事,方才觉得往日对你们太过苛刻,不想你们如此恨我,惊恐之余,又念及你们的体贴懂事,便想做出改变。” 继父自然指的是她二嫁的王二狗,一个只会打女人孩子的废物,偏偏原身怕他怕的不行,不仅事事都听对方的,还把家里的存银给他拿去赌博。 结果这废物十赌九输不说,还凑不要脸地要卖孩子去还赌债,甚至觉得把五丫直接卖了有些可惜,带着人牙子来看孩子的时候,特地先把小姑娘关到小黑屋里上下其手享受了一遍。 正因如此,才让五丫对天下的男人都产生了抗拒和厌恶感,不断的剥皮出轨家暴男,最后被男女主派人乱箭射死! 叶枝枝为自己今天的反常寻了一个借口,此刻食指交叠拧巴在一处,恰到好处的流露出懊恼悔恨的神色。 大柱不动声色的瞥她一眼,半晌,也不知信是没信她的说辞,只温柔低笑,颇为真诚道: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母亲改与不改,都是我们的母亲。” 听听这话,说的那叫一个漂亮! 叶枝枝面上感动,心,却是沉到了谷底。 不过一整天的功夫,她便已经彻底摸清楚了几个小反派的性格。 二柱他们虽然也有小心思,但胜在岁数小,性格上嘛,偏直来直往,爱憎分明,稍加教导,用爱感化,规避了促使他们黑化的剧情,便不会走上歪路。 但大反派萧玄佞就不一样了,虽说他还没有改名换姓入朝为官,一步步爬上权利的巅峰,指鹿为马,诛杀忠臣。 但如今,不过十二岁,便独独把自己那份米扒拉到了她的碗里,不管其他弟妹,可见其薄情寡义。 叶枝枝深知少年温润如玉的外表下裹挟着的是不择手段的黑心肝。 若是不想办法改变他的性格,将来大反派一飞冲天之际,很大可能会为了追求功名利禄毁了这个家,那她这个孩子就白养了! 可教育一个三观已经养成的聪明人绝非易事,心里很累,便起身对着几个万分拘谨的崽子道: “你们吃着,我回趟房间。” 等到叶枝枝离开,四小只方才舒了口气,风卷残云般大口的吃饭。 要知道自从爹爹去世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吃过这样比雪还要白净的大米了,更不要说鸡蛋这么奢侈的东西。 四小只凑到一起嘟囔,也不知后娘今日抽的是什么疯,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她要是能一直傻下去就好了,以后我们就有口福了! * 另一边。 屋子里,叶枝枝捏着鼻子将原主用了一年都没洗过一次的床褥从炕上扔到了盆里。 刚仰着脑袋端着盆去到院子里准备洗刷上面反光的黑渍,篱笆院外就浩浩荡荡走来了一批人,喧哗声特别大,为首的女人一面框框拍着门,一面对着她家门口破口大骂道: “叶枝枝,你个死了男人的老荡\/妇!” “长辈没个长辈的样子,你往日在萧家打骂我那五个可怜的侄子侄女也就罢了,我家虎子,为了养家糊口去山上挖野菜,多懂事的小孩,却被你打的浑身是血,你是人吗你?!你给我滚出来!” 叶枝枝听见动静,冷笑一声,哗啦一下拉开院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对方圆润的小脸。 大眼睛长睫毛,作为萧景珩的二嫂,这人看着老实巴交是个善人,实则一肚子坏水,最是不好相与,没事就欺负原主和几个孩子! “好你个死肥猪,还有脸笑,黑心肝的贱货,我打死你!” 李金凤扬手就打,用了极大的力气,眼看这一巴掌下来,脸都得被扇肿。 叶枝枝却是早有准备,身子一侧腿一伸,李金凤用力过猛,没有支撑,加上被人这么一绊,‘咚——’的一声摔倒在地。 第6章 极品上门 “哎呦我的天爷!” 冲破云霄的呼痛声响起。 叶枝枝双手抱胸,居高临下道,“我说虎子娘,大晚上的你不睡觉,跪在我家门口狗叫啥呢?” “你说谁是狗!” 李金凤捧着磕出血的下巴爬起来,气的跟头牛似的,硬着脑袋就要往叶枝枝的肚子上撞,谁知叶枝枝眼疾手快,抬脚往她膝盖一踹,在人跪地的瞬间扯住对方的头发往后一拉。 “啊啊啊啊——!死肥猪你有娘生没娘养,敢动手薅我头发,你疯了!” 薅都薅了你还搁这问我敢不敢呢! 叶枝枝生扯了李金凤一把头发下来,回怼道: “你倒是有娘,三更半夜不睡觉带着一群人来我这里犯贱讨打!怎么着,你娘没教你啥叫秀外慧中,啥叫端庄懂礼吗?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活得久了还能瞅见你这种跑上门把脸伸给人家打的铁憨憨!你娘生你的时候特地把孩子扔了,把胎盘奶大了吧!” “啊……疼疼疼……!你给我松手!” 李金凤怀疑她整个头皮都被这贱人给扯下来了,带着哭腔道: “当家的,你还不赶紧来帮忙,这死肥猪要翻天了!” 叶枝枝见萧大河还真腆着脸过来了,立刻道:“我看谁敢动手!当二哥的欺负早死弟弟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媳妇,传出去你们萧家还要脸不要!” 这话刚一出口,萧大河的脚步瞬间顿住。 被她薅住头发的李金凤却气的气都喘不赢了: “我呸!你也好意思提脸面的事情!” “谁不知道你趁我三弟尸骨未寒骚的没边嫁二流子,好吃懒做,苛待继子,臭名远扬。 你知不知道外村的人都说咱们甜水村的姑娘心肠歹毒,根本不愿意求娶她们!甜水村世世代代积攒下来的好名声,全都毁在了你身上!” 在甜水村,打骂孩子都是家常便饭,谁也不能吃饱了撑的把手伸到别人家里管东管西。 但关乎整个村子里姑娘们名声的事情就不一样了,李金凤这么一说,当下就激起了不少来看热闹的乡亲们的正义感: “我说二狗家的,你打人在先,骂人在后!要是还有点良知,就赶紧该赔钱赔钱,该道歉道歉,疯疯癫癫成什么样子!” “看她当日用下三滥的法子嫁给三郎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东西!没想到还败坏了咱们村里姑娘们的名声!” “虎子娘说得对,我们甜水村可不能留这种败类!不然日后我们女儿的婚事都难说!” “把她赶出村子!赶出村子!省的日后变本加厉,干出光天化日之下强上良家妇男的事情也说不准!” 叶枝枝闻言脸都黑了。 强上良家妇男? 你他娘可真是个道德沦丧的人才! 叶枝枝一脚踹开李金凤,拍了拍手上的头皮屑,挺直了腰板看着面前这一堆乡亲,其中还有一些是萧家旁支的亲戚。 大家看着她的目光都很不友善,甚至打从心底里就看不起她往日的所作所为。 想到现如今到底还是要带着五个孩子在村子里讨生活,深吸一口气,道:“是,你们说的都没错,先撩者贱,做错了事情是得认!” 站在远处悄悄偷听的几个崽子脸色一变。 坏女人这是什么意思? 她要认错? 还是说,她又要故技重施,对他们拳打脚踢按着他们道歉? 后者的可能性太大,四柱握着小拳头,脑子一热,油然而生一股正义感。 不行!他决不允许坏女人再欺负哥哥! 有什么巴掌都对着他的屁\/股蛋来! 然而这位未来的小将军哆嗦着身子冲到一半,刚准备以身殉国,就听见她那位坏后娘笑眯眯道, “就是不知道,二嫂你想要怎么赔偿,怎么道歉?” 见乡亲们都给自己撑腰,叶枝枝又如往常一般被自己轻松拿捏,李金凤理了理头发,端着架子伸出俩手指头道: “咱们妯娌一场,你也别说我不厚道,二两银子外加三十个鸡蛋,这事就算过去!” “这么多!”叶枝枝脱口而出道,“你怎么不去抢呢你!” 要知道在大雍,寻常百姓收入少得可怜。 尤其是务农的贫民,往日收入大多都是自己种的那点粮食,外加编点篮子背笼,养点鸡鸭卖蛋,就这每月也只能挣个五百来文。 二两银子相当于年景好时,一家人不吃不喝四个月攒下来的。 而三十个鸡蛋更是离谱,除了有钱人家,在乡下,只有坐月子的女人才能有幸吃到。 “二郎媳妇,你这未免也太贪了吧。”有看不下去的邻家婶子嘟囔了一句。 “徐婶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家虎子被打的浑身是伤,看病买药不是钱?他爹还准备年后给他送到私塾读书考秀才举人呢,若是打坏了脑子,毁了前程,多少个二两银子能赔的起?” 李金凤道,“这点银子只是应急,要孩子日后还有个头疼脑热,必然还是得我三弟妹出银子!” “二嫂说的有道理。”叶枝枝连连点头。 李金凤心中一喜,“那这钱——” “那这钱,二嫂是准备立即支付呢,还是我现在跟着你回萧家,你去翻私房钱给我呢?” “当然是立即……不对!” 李金凤说到一半,反应过来什么,用手指着自己的脸,不可置信道,“我没听错吧?你跟我要钱?!” 周围的乡亲们也觉得叶枝枝怕不是脑子不清醒了。 但叶枝枝什么风浪没见过。 现在见众人将枪口对准自己,只冷笑一声,盯着大家伙儿道: “本来后山这事吧,我为了彼此留面子,没打算说的。既然二嫂不依不饶的找上门,那咱们就好好说道说道。” “今天我家二柱三柱还有狗剩他们上山抓雀儿,你家虎子呢,带着一群泼皮无赖为了抢那点肉,二话不说就给我俩儿子头打了。我儿子被人欺负,我当娘的不给儿子出头,这说得过去吗?” “要说浑身是血,来,大柱!把你那俩可怜的,被打的吐血三升的弟弟们给抱出来!让乡亲们看看,咱们孤儿寡母是怎么被人欺负的!” 第7章 君子远庖厨 “不是,叶枝枝,你在这颠倒什么黑白,你几个孩子都好好站在那听墙角呢,哪里就吐血了?你当我们大家伙儿眼瞎啊!”李金凤质疑。 说实在的,今天后山的事到底咋回事她还真不太清楚,只知道虎子一回家就哭,避重就轻说什么叶枝枝抽他屁股。 虎子是她的心头肉,她都舍不得打,当下火冒三丈,敲锣打鼓地带着村民就来找叶枝枝的麻烦,碰瓷要钱。 谁知道这里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对上村民们探究的神色,二柱权衡须臾,想到以往在萧家,奶奶和大伯母暗戳戳的骗爹的银钱,二伯母又总是要求他们做这做那,明着欺负他们没有父亲撑腰,比起后娘有过之而无不及。 瞬间‘哎呦’一声,很是机灵的喊疼,眼睛一闭腿一蹬,就这么晕倒在了不知所措的三柱身上。 “我的儿!” 眼看二柱‘重病不起’,叶枝枝当下一个健步冲上前,把人抱到怀里,紧张道: “怎么了这是?!身子咋这凉!又发病了对不对?” 她将手放在对方的鼻子下,脸色一白,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道,“咋还不喘气了!柱儿啊!你可千万不能死!你要是死了,娘也不活了!” 二柱:“……”我是不想死,但你挨我这么近,吓得我的心脏都快骤停了! “这……”坑钱大户李金凤傻眼了,慌乱摆手,“这和我们家虎子可没关系!” 害怕众人不信,她慌里慌张将视线落在大柱身上道,“来,好孩子,告诉二伯母,你后娘是不是撒谎?二柱的伤肯定是她打的对不对?” “二伯母这是哪里话?” 大柱眉眼半垂,声线温柔道,“母亲待我们一向是极好的。” “怎么可能!” 眼瞅着李金凤一脸你骗鬼的表情,一旁的四柱直接就不服气了,“怎么就不可能了!要是我大哥有一句假话,就叫我后娘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这下你总该信了吧!” 叶枝枝:“……”她不仅信了,还哄堂大孝了。 气氛尴尬些许,针落可闻。 半晌,还是站在外圈的狗剩挤进来说了句公道话,“今日后山我也在,叶婶子没有撒谎,她就轻拍了下虎子,没下死手!” “是呀是呀,李婶子,我刚来的时候,还看见虎子哥跑树上掏鸟蛋呢,他……”说话的孩子年纪小,见有人作证,刚顺着说了句,就被她娘照着胳膊掐了一把,这才不明所以地闭上了嘴巴。 但这话一出,大家伙儿也就知道是咋回事了。 “合着李金凤是借着大伙儿的同情心,搁这恶人先告状呢!” “还说啥浑身是血,可真能吹!” 本来嘛,你孩子打人家孩子,人家打回去也正常,但你搁这煽动大家伙儿瞎闹事算怎么回事? 李金凤老脸一红,怎么都没想到出师未捷,竟在叶枝枝这个傻子这栽了个大跟头,臊地直捂脸: “嗨,都是我家虎子这个死孩子,话都说不清楚!让我平白误会了二狗媳妇!看我不回家打死他!” “等等!”她想溜走,叶枝枝却不让这个劲儿,“你可以打死他,但得先给我把二两银子三十个鸡蛋拿出来,让我给二柱救命!” “啥?!三弟妹,你这也太斤斤计较了吧!孩子间小打小闹要啥钱啊!再说我也没有这么多银子啊,我……” 叶枝枝才懒得听她废话,正想着怎么从她身上坑钱,冷不防看见了对方手腕上戴着个十分眼熟的银镯子。 她二话不说冲上去,一把将其撸下来揣到宽袖里: “我记得这是我当年嫁给你三弟时,我娘给我的陪嫁,当日走的匆忙,我的嫁妆啥的都没来得及拿,不曾想竟被你们这群厚脸皮的偷偷占为己有! 正巧你回家,告诉你婆婆,让她赶紧给我把东西还有你的鸡蛋银两规整规整!七日后我会亲自上门去取!” 跟着,也不等对方反应,一把将门关上,哔哔道: “真是世风日下,嫂子还敢死皮赖脸霸占弟妹的嫁妆!也不看看自己那二两重的骨头配不配得起,是真不怕折寿!” 叶枝枝的话,字字珠玑,当下让李金凤眼前一黑,大喜大悲大怒加身,就这么晕了过去。 旗开得胜。 叶枝枝冷笑一声,不等夸赞几个孩子,二柱就一个鲤鱼打挺赶忙起身,和大柱他们一起作鸟兽散。 留下反应慢半拍的三柱和叶枝枝对上眼。 三柱,“我去洗碗。” 叶枝枝:“……” 饭不能白吃,活肯定得干,几个小崽子平日里就是做家务的一把好手,叶枝枝穿来之后也不会拦着他们。 毕竟她是准备好当娘,可不是要当保姆,这家又不是她一个人的家,孩子不帮忙分担家务,怎么能理解当娘的不容易? 点点头,将被褥扔洗衣机里一洗,晾晒到院里,跟着把空间里的蚕丝被套上一个灰扑扑的旧被套,躺回到屋子里睡觉。 只是临睡前还想着,原主家里实在是太穷,想把孩子养好,必须得尽快将孩儿他爹的抚恤金,还有她的嫁妆给拿回来! 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而三柱呢,把碗洗好,就躺在炕上小声和二柱说,感觉后娘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了,都敢为了他们和二伯母一家吵架。 二柱觉得他这个三弟真是光长个头不长脑子,“坏女人反复无常也不是一日两日,都是为自己谋好处,我看她就是拿咱们当筏子借题发挥,想从萧家抢回嫁妆甩掉我们这群拖油瓶回娘家。 我的脚因她而跛,若是她就这么一走了之连给我们活口的银钱都不愿留下,我是不会放过她的!” 三柱挠挠头,“可……”我还看见后娘自己洗被褥了。 “行了,你这脑瓜子就快别想这些有的没的,赶紧收拾收拾睡吧。” 三柱也知道自己蠢笨,脑子不如大哥二哥灵光,这才没继续说什么。 月亮遮入云层,一夜无梦。 翌日。 天还未亮,叶枝枝睁开眼,看着掉草灰的房顶,一想到自己真成了几个孩子的娘,不由得擦了擦额头的虚汗,本以为自己起的够早,出屋时三柱已经把她洗脸漱口的水烧好了,正在后院劈柴。 他只热了一些野菜汤,没敢煮饭,是捏不准后娘要不要把大米留着开小灶。 但叶枝枝又不是原身,啥好东西都扒拉给自己,在不损害自身利益的前提下,她还是抓了两把米扔到锅里准备煮稀饭的。 倒不是不想吃干饭充饥,而是她目前拿出来的那点白米,也就勉强能供一家子吃上一个来月左右的光景。 农家院里倒是有些粮食,只是目前没一个光明正大的途径把这些东西拿出来。 正想着,就瞅见同样起了个大早的大柱,不及弱冠的少年,骨相高挺而深邃,身姿如松竹般挺拔修长,着青山色立领长袍,衬得那远山林雾都失了几分颜色。 只是叶枝枝惊艳的同时不免还有几分纳闷,总觉得这五个孩子大不相同的长相和性格,就跟着不是一爹娘生的似的。 但面上还是端着老母亲的口吻道: “锅里下了粥,你既然醒了,帮我生下火,我上山一趟,看看能不能打点猎物捡些树枝,不然这日子都要过不下去了。” 这时候就要庆幸家里的孩子和她感情不好了,不会跟在她后头一起上山碍手碍脚,方便她把空间里的东西过明路。 加上木柴不比树枝这东西,小点的孩子劈的费劲,眼前这位大的也不是啥干活的料,往日原主有需要的时候,都是扒拉着几个孩子那茅草屋上的茅草烧,极品的不行。 叶枝枝跟大柱说,就是想让他操点心,反正这黑心肝的惯会虚伪,精准落实什么叫大雍以孝治天下的准则,明里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说完扭头就走,站在房门前的大柱眯着眼睛盯着她的背影,女人如往日一般,极为膀大腰圆,面相丑陋,只是如今离开家门,却是昂首阔步,根本没有往日的自卑拘谨。 明明是一样的人,只因为四弟的暗杀,前后的反差就能这么大? 大柱捏不太准是怎么回事,但翻不出他手掌心的这点改变并无太大所谓。 干脆去到后院叫三柱道,“锅里下了粥,你去生个火再回来劈柴。” 君子远庖厨,他和弟妹们不一样,早晚要离开这个贫瘠无用的村庄,该把时间花在有意义的事情上,自然不能做这些肮脏粗活。 第8章 抓野鸡 照理,风调雨顺的年间,叶枝枝这个时辰去山上是碰不到啥人的,大家伙儿都得在地里干活。 只是这干旱闹了有仨月了,不少人家都来山上挖耐旱的黄秋葵糊口,等野菜挖的快没了,便又转抠树皮,还有那妇人带着家里的孩子跪在地上祈求老天下雨。 叶枝枝虽然不怎么清楚书里的剧情,不过瞅这鬼天气,下雨是够呛。 摇了摇头,她拎着砍柴刀一路往山里走,越是深入,周遭人就越少,特方便她办事。 不过她这个身子是真不行,再强的灵魂配上两百四十斤的肥肉,走起路来人都飘,汗水直流衬得她像是块被煎的流油的五花肉。 好在这一路也不是白走,深山老林物资比外围多些,能瞅见车前草这些半枯半死的耐旱药材,还有长在木树枝子上的这些野生菌菇。 本来按照她的认知,干旱哪能有这老些东西,也不知是不是三月初的几场大雨给了充足的水份,加上深山老林又闷又热,山上存活的菌菇啥的还真不少。 至于为什么没被挖走,一来是大家都是土里刨食,见识和认知有限,根本不认识这些枯黄的药草,二来虽说她在史书上见过古人吃菇的记载,但这里并不是她们史书上原来的古时代,村子里不少吃野生菌菇的人都死了,久而久之,大家伙儿觉得这些菌菇全都有毒,谁都不会来采。 “如今菜是不缺了,要是能来只野鸡就好了!” 却不想,她刚这么想完,下一刻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扑腾的声音。 只见两只滚圆的野鸡,扑扇着壮硕的鸡翅膀,对着叶枝枝的脑袋就是一通啄,试图把她赶出深山。 叶枝枝心下一喜,野鸡不似大型猛兽有扞卫领土的意识,只能说明它们身后藏着宝贝! 手上的砍柴刀手起刀落,两只野鸡被打了个鼻青脸肿晕眩过去。 叶枝枝扒开草堆,果不其然,野草搭建的鸡窝里正在孵化着十来个褐色,白色的野鸡蛋! “发了发了!”怪不得老祖宗说啥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瞅这老些肉菜,足够家里的小崽子们好好补充补充营养了! 将大野鸡用草绳拴好,又把野鸡蛋小心翼翼地放到背笼里,挖了不少菌菇,而后又在这片采了点药草,避免要是出了啥急事,她从空间凭白拿出药物惹人怀疑。 瞅着时辰也差不多了,便拎着野鸡回家做饭。 结果这一路可不得了了,有那还带着孩子刨土的妇人,瞅见这两只肥大的野鸡,当下眼睛都看直了。 “我的老天爷啊!狗子他媳妇,你这是哪整来的野鸡啊!咋去了一趟后山,背笼都塞满了?” “就是啊,平日我家那口子去后山,别说野鸡了,鸡屎都瞅不见,你抓了这老些野鸡,分婶子两口尝尝鲜呗。” 说话这婶子叫孙翠花,她两腮无肉,皮肤黝黑,平日里就爱占小便宜,一面说着手就伸了上来要抢鸡。 “我分你nn个腿儿!”叶枝枝一巴掌敲上对方手骨的痛穴。 “啊!” 孙翠花只觉胳膊一麻,扔掉手里的挎篮就去捂胳膊。 “死寡妇,你有病啊!” “你没病!我给你了吗你就抢!不问自取是为偷!你可别不承认!光天化日之下偷盗抢劫,大伙儿可都看见了,明着就这么不要脸,背地里还不知道咋坏呢!走,跟我去找里正!像你这样的可得关到大狱吃牢饭!省的败坏村子风气!” 要是换成其他人,叶枝枝才懒得废话,何必与人交恶,可这个孙翠花,仗着以前收过萧景珩的银子,奶过五丫和四柱几次,没少用这个恩情压榨俩孩子帮她干这干那! 还因为五丫做活太慢在私下里踹过五丫。 眼瞅着叶枝枝要来真格的,孙翠花立马就慌了: “别别别,柱子娘!小叶,叶儿!婶子就开个玩笑!你抓那么多只鸡,家里几个孩子又吃不完,婶子也是想帮你分担两口!” 谁知道这死婆娘这么不懂事,抠的要死,也太不会做人了吧! 怪不得死了男人,活该! 叶枝枝翻了个白眼,回击道: “分担?啥时候你把你藏炕头的那三十两银子也给我塞几两,再跟我这在提分担吧!” “你怎么知……不是,”孙翠花脸色一白,正所谓财不外露,尤其这种年景,对上众人若有所思的表情慌乱摆手,“别听那死寡妇混说,我家哪来那么多银钱!” 叶枝枝管她有没有,想让她不痛快,那就别怪她帮她惹麻烦! 闹了这么一出,一路下山,遇到不少村民,都不敢和她说话,叶枝枝乐得清净,等推开院门,瞅见扒在门边露出小脑袋的四个崽崽,正狗狗祟祟的盯着她手里的野鸡。 就咋说…… 崽崽们探头探脑的样子还挺萌的吧! 她清了清嗓子,正要说点啥,四个崽子呼啦一下就跑了。 洗衣服的洗衣服,擦桌子的擦桌子,反正各个都离后娘十丈远。 叶枝枝:“……” 行吧,是她忘了原身给崽子们带来的阴影了。 叹了口气,将野鸡抹脖子扔到烫水里烫毛的功夫,把山上采来的野蘑菇洗净晾晒,跟着又把在山上砍得木树枝子拿到了灶房。 因着连日暴晒,这些捡来的树枝子里并没有太多的水分,可以直接烧火做饭。 “砰砰砰——” 锁喉,开刀,放血,烫毛,切块,将在小崽子那里吃的憋全部发泄在野鸡身上。 叶枝枝这会儿是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一套动作那是一个行云流水。 鸡腿肉做空气炸锅炸丸子,其它部位都熬汤。 要么说大锅饭和炒锅做出来的味道不一样嘛! 汤里捞出来的肉上糖色,再用葱姜蒜茱萸这么一爆炒,放水放番薯,也就是土豆,菌菇和调味料,没一会儿鸡肉的香味就从灶房里传了出去,勾的人食欲大增! 等到鸡肉软烂后大火收汤汁装盘出锅,简单的黄焖鸡配上稀饭,更是把在门口踮着脚尖擦桌子的五丫馋的直流口水! 本来吧,小孩不洗澡就脏兮兮,这会还流哈喇子。 叶枝枝这么干净一人肯定忍不了啊,转了一圈没找到啥布帕,用自己的袖子吧,怪埋汰的,不擦吧,显得她这个娘没啥母爱似的。 思虑片刻,她当机立断拽起四柱的小手帮五丫这么一擦,得嘞! 母爱真伟大! 她叶枝枝真伟大! 都能拿手给孩子擦哈喇子了! 四柱:“???” 被擦干净的小吃货没忍住,捏着衣角,小声询问道,“娘,丫,丫丫可以吃骨头吗?” 她声音很低,耷拉着脑袋,紧张到结巴,余光却小心翼翼地盯着母亲,生怕对方生气。 都说刚出生的孩子是白纸,父母和生活在上面画了什么颜色,他们就是什么性格。 叶枝枝都不敢细回忆原主做的畜牲事,把这么乖这么懂事的一个孩子,虐待成这样,连吃个鸡骨头都要战战兢兢,害怕她生气。 她心中百味杂陈,没忍住揉揉五丫的脑袋,将人抱上饭桌豪横道, “吃啥骨头啊,吃鸡肉!往后你想要啥,直接就和娘说!四柱,去叫上你们大哥,咱开饭!” 第9章 讲道理的后娘 旭日东升,天边悬挂一轮烈阳。 浓稠的稀饭冒着热泡,用木勺一挖舀到了豁口的烤泥碗,米香四溢。 四柱却不忙着动筷,而是紧张地看着坏女人抱着小妹,自从坏女人嫁进来,别说寻常亲人间的搂抱亲,不打不骂都是祖坟冒青烟了。 叶枝枝才不管这几个崽子心里有多讨厌她,只念着五丫悲惨的遭遇,便多了几分偏疼,将水少米多的稀饭端到小姑娘面前,全然没有在外的泼辣模样,声音都低了俩度道, “娘记得丫丫喜欢吃鸡肉,以后娘隔三差五就去后山打猎,争取让咱们丫丫顿顿都能吃上鸡肉,快快长高好不好呀?” 五丫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娘都没有打她巴掌,说她死不要脸想吃骨头,反倒摸了她的脑袋,还把她抱到饭桌上给她夹肉。 娘的大手好暖,抱着她的时候让她有一种好像真的被人喜欢偏疼的错觉,可她不敢相信,她怕她哪里逾矩,惹娘不快。 小姑娘擦着眼泪,连哭都不敢大声的样子让叶枝枝很是心疼,拿着筷子将炸丸子递到了五丫嘴边: “吃吧吃吧,再哭肉都让你几个哥哥吃完了。” 还没动筷的四柱几人:“……” 你就睁着眼睛说瞎话吧。 五丫打了个哭嗝儿,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香喷喷鸡肉,别说是逢年过节走亲戚做面子,后娘都不愿让她多吃一粒米,更不要提敢拿油这么金贵的东西炸出来的肉了! 小嘴下意识地蠕动咂吧了一口肉,实打实地肉香让她亮晶晶着杏眼,没忍住又是一口咬上去。 看的二柱等人摸着干瘪的肚子的直咽口水。 馋,饿,穷,是这个王朝和极端的自然环境留下来的困苦,从土里刨食,朝廷的赋税,虫灾水灾干旱,流,氓之类不被饿死都是幸运,至于吃肉? 多少人到死的那天都不知道是啥味道。 压在叶枝枝身上的担子又沉又重,她不仅要让小反派们走上正途,更要让他们吃饱穿暖,而不是守着空间里那点东西坐吃山空。 把五丫放到一边的凳子上,招了招手,对着几个小子道: “行了,都别盯着我了,开动吧。” 五六岁的小孩,说白了也是好哄,哪怕心里不喜欢这个后娘,但看见这么多吃的,眼睛里的欢喜都要溢出来了,但坏女人不吃,他们还是不敢随便动筷子。 叶枝枝心知肚明原主在这个家的专制跋扈,照例先吃了口鸡肉,萧家的崽子们这才动了起来。 就跟着猪圈里圈着饿了十天半月的小猪崽子似的,脑袋整个埋到了碗里,也不管那粥有多汤,哼哧哼哧地就狼吞虎咽! 喷香的稀饭配上喷香的鸡肉,一切美好的仿佛一场怪诞的梦境! “啪——”的一声。 四柱忽然捂住了自己的小翘\/臀,不可置信的看着二柱道,“二哥,你打我干啥?” 二柱呆愣愣道:“四弟,疼吗?” “……你说呢?!” “疼就好,疼就好!”二柱松了口气,嘟囔道:“疼就表示我没有在做梦!” 四柱:“……” 算了,还是埋头干饭吧。 不过眼瞅着他们只吃炸丸子和稀饭,就是不动黄焖鸡,叶枝枝有点迷茫,“吃啊,这盘子里的肉更多,怎么不吃?” 几个孩子面面相觑,一脸恐惧,最后还是大柱开口道,“后山采的菌菇有毒,会毒死人,以前就有人家采了回去烧菜,非但很难吃不说,一家子还全吃死了。” 五丫也小心翼翼道,“娘,这东西不能吃,会吃出人命的。” 虽然她真的舍不得把这盘子鸡肉白白倒掉,但…… “难不难吃得分谁做,怎么做。我在后山采的这些菌菇作用可大,能保护肝脏,抗血栓,和毒菇就不是一个东西。我从小就吃,还不是平平安安长这么大。” 叶枝枝说着,见他们没有动筷的意思,干脆自己拿起筷子夹了两片菌菇和鸡肉吃。 黄焖鸡的肉香充斥在鼻尖,五丫见后娘吃那么陶醉,咽了咽口水,没忍住一筷子夹上去吃到嘴里,瞬间眼前一亮。 这口还没咽下去呢,下一口又急急忙忙递到嘴里,吃的脸腮鼓鼓,含糊不清道,“凉,鸽鸽,好好词哦!” 嫩嫩滑滑的菌菇,还带着一股肉香味呢,根本没有村里人说的那么可怕,那么难吃嘛! 二柱和四柱对视一眼,想着盘子里的菌菇也不多,坏女人这么惜命都吃了大半,约么没啥问题,干脆咬咬牙,闭着眼睛尝试。 哪曾想,这么一吃也停不下来! 当下你一筷子我一筷子,抢着往嘴里塞,那夹菜的速度,筷子都被晃出残影了! 除了大柱,哪里还有崽子管这菌菇能不能吃死人了? 叶枝枝没忍住加重语气提醒几个小崽子,“都吃慢点,没人和你们抢!” 不是她不心疼几个崽子,嫌他们吃饭没有大柱这个斯文败类赏心悦目,实在是怕他们吃的太急,一会儿再给呛到了! 而且老吃烫饭,也有一定的概率患上食道癌,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谁知正在吃饭的几个崽子闻言身子一僵。 五丫抖得厉害,缓缓放下手里的鸡肉,不知所措地看着叶枝枝,声音怯怯像刚出生的奶猫崽崽般紧张道: “娘,丫丫不吃了,娘你别生气……”她以为叶枝枝恼火她吃的太多了。 叶枝枝抬眸,见眼前的这四个崽子,无一不是一脸防备恐惧的看着她,只觉得一阵头疼。 怎么这一个个的这么胆小多疑! “娘没有心疼吃食,虽说家里的日子很穷,不好过,但娘今日上山打的两只野鸡够咱们吃上两顿不说,背笼里还有十来个野鸡蛋,若是能孵化出来,咋也能有两三只鸡活下来下蛋吃肉。娘说这些,只是想你们吹凉了慢点吃。” 叶枝枝没想到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她一句关心的话传到崽子们的耳朵里都会变了味道。 不过这也让她想起来,原主有几次看见崽子们偷偷烤麻雀吃,被她发现的时候只剩点雀儿头,气得不行,说他们饿死鬼投胎,不给自己留肉,狠狠打了他们一顿。 这下倒好,本来念着小崽子们肚子里没啥油水,吃多了鸡肉容易拉肚子,如今叶枝枝也不好阻止了。 倒是二柱,有些担心再这样吃下去,会把家底吃空。 但转头一想,他们不吃也会便宜给继父和大伯母,还不如大快朵颐! 真到了灾荒的那一天,大不了就是个死!反正黄泉路上有的是人给他做伴! * 一顿饭吃了大半柱香的时间。 吃饱喝足,今天轮到二柱洗盘子刷锅。 叶枝枝回屋擦了擦身上的汗珠子,这才有空把背笼里的十一个野鸡蛋和昏迷的母鸡给拿出来。 细想,蛋肯定要孵,但不能由着这只野鸡孵。 一来她好像听谁说过,“野鸡的脾性大,抱回家里会不吃不喝闹绝食能把自己气死喽,倒不如直接杀了煲鸡汤。” 不知何时清醒过来的母野鸡:操你娘的老娘们@#**~~……诽谤!这他娘纯纯是诽谤! 叶枝枝被嘴里叽里咕噜的母鸡吓了一跳,总觉得不是啥好话,一巴掌扇它脸: “嘟囔啥啊,胸小批话多的,养你不得剪翅膀,喂口粮啊,我一天啥事不用干就伺候你了。再说你男人都死了,你一鸡活着多孤单啊。” 母鸡两行清泪滚滚落下:“咕咕咕~” 它就知道,这世道女人对女人最为苛刻,鸡都得被立贞节牌坊!但它在小树林里还有自己的小情人呢,哪里舍得去死哦。 这鸡的表情实在丰富,让叶枝枝不免迟疑,“要不……先养上看看?” 但她上辈子确实没照顾过鸡,农家院的母鸡公鸡都是她在集市买的成年鸡。往日在田地里抓虫子就能自给自足,根本不用她多费心。 不过嘛,她不行有人行啊,想到除了种地就是种地的三柱,干脆勾勾手把人叫过来: “来,娘给你个任务,孵蛋会不会?给野鸡剪翅膀会不会?今天起,这个鸡妈妈和几个野鸡蛋就由你照顾了。” 三柱莫名其妙喜提一群未破壳的鸡儿子和老母鸡。好奇紧张和无措的情绪交杂,小孩没有几个不喜欢这些小动物的。 可虽然有老母鸡在,但未破壳的小鸡想要活下来并不简单。 他私心里不想养,怕养死了挨打,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毕竟拒绝的话,后娘就会把野鸡蛋给二哥他们养,到时候后娘去打二哥他们怎么办? 叶枝枝看他逐渐僵硬着的身子,不知想到什么,赶忙补充, “要是这些蛋真能孵出鸡仔子,往后鸡肉和鸡蛋咱们五五分。当然,养死了也没关系,鸡崽子本就脆弱,咱们也不能光指着它打牙祭不是。” 似乎是不可置信这样讲道理的话能从后娘嘴里吐出来,正想说些什么,这时,院外突然响起了一道惊慌失措的叫喊,催的左邻右舍齐齐出动道: “快来人啊!徐婶子家的大牛被毒蜂蛰了!” 第10章 死马当活马医 叶枝枝皱了皱眉心,她的记忆完美的和原主融合,很快得知,徐婶子是个刚到四十岁的女人,在古代,四十来岁就是可以做奶奶的年纪。 作为叶枝枝搬来王二狗家后第一个帮她打理家宅的邻居,徐婶子绝对是这个村子里唯一一个对原主抱有善意的好人了。 只是老话说的好,好人不长命。 年轻时候的徐婶子被继母苛待,成日勾心斗角,好容易嫁了个贴心的丈夫,没曾想,丈夫十年前上深山打猎的时候被母大虫撕咬,断了腿,因为处理不当,没几天高烧一场就撒手人寰,留下她和大儿子一家相依为命。 大牛作为这个家里唯一的孩子,说是徐婶子的命根子都不为过。 想到昨晚李金凤来找茬,徐婶子还给自己抱不平,别说得把这个人情还回去,就说她上辈子本就是个医术高超的佣兵,救死扶伤是她的天职,她必然不能袖手旁观。 往前走了两步,发现四柱几个崽子正扒在门边有些惊慌的看着外面,当下安抚道, “别怕,没什么事情,娘去看看,你们去帮娘把晒在院子里的菌菇翻个面。” 几个崽子对视一眼,转身跑了回去,叶枝枝这才拉开院门,甫一凑近,便见徐婶子家的院子里一团糟,热闹闹的堵了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议论道: “我的老天爷,瞅这可怜见儿的,脸色都青紫了,看样子是不成了!” “这孩子也是,怎么就跟他那死鬼爷似的非要往后山里面瞎跑着玩,现下倒好,被毒蜂蛰了吧!” “行了,现在说这些有啥用!赶紧帮忙想想办法啊!” 徐婶子跪在大孙子面前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瞅着孩子肿得老高的脸和手,撕心裂肺的哭求道: “求求大家伙儿,谁家有牛车借我们使使,我得把大牛送到镇上的医馆!” “徐婶子,你先别着急,刚刚你家有财和我家那口子已经去里正家里借牛车了!大牛吉人天相,不会出事的!”过来帮忙的老王家媳妇赶忙说道。 “可镇上距离咱家有小半时辰的距离,大牛会不会……”徐婶子的长媳脸色惨白。 “呸呸呸!你不会说话就给我打住!”徐婶子正是崩溃,哪里听得这种话! 等叶枝枝好容易凭借着身宽的优势挤开人群走进去,就见大牛蜷缩成一团,呼吸不畅,随时都有丧命的风险! 被扒拉到一边的围观的村民很快注意到她,皱着眉指指点点: “这女人挤进来干嘛!” “看热闹呗,反正死的不是她家孩子,不过即便是她家的孩子出事,她怕是也悠闲自在的不行。” “咱们甜水村出了这么个母夜叉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反正说啥难听话的都有,倒是王家的媳妇嚷了声,“都快小点声吧,吵得人脑瓜子嗡嗡的。” 跟着转过头给徐婶子出主意,“半个时辰指定是不太赶趟,我听说被蛇咬了要吸毒,毒蜂约么也是这个理,要不徐婶子你给大牛吸一吸?” “不成!” 徐婶子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正要照办,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阻止道,“别说毒蜂的尾刺还没拔出来,若是口腔内有伤口,毒素也会随着伤口进入血液。到时不仅救不了大牛,还得倒搭进去一个你!” 徐婶子动作一顿,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虽不明白叶枝枝怎么懂这些道理,但却是下意识道:“那你说怎么办?” “娘,您真是老糊涂了,问谁不好,偏偏问她这个丧天良的扫把星!” 钱氏听见众人的讨论,理所当然的以为叶枝枝是来看热闹的,当下怒骂道:“滚!你给我滚出去,甭想来看我们家的笑话!” 叶枝枝抿着唇瓣,她并非那种想做好事就得心甘情愿被人骂的性格,既然对方不领情,她也不乐意低三下四的伺候。 转身要走,哪曾想徐婶子二话不说站起来将人拦住道,“好孩子,听你话里的意思,是有办法救我们大牛了?” “娘,你怎么能信……” “闭嘴!”长媳的话说到一半,就被徐婶子厉声呵斥的吞回了嗓子眼里。转而一脸希求的看向叶枝枝。 叶枝枝脚步顿住,古代的女性苦啊,三十五的芳华操持全家,整张脸看上去像是有五十的年岁,可尽管如此,徐婶子却还是咬牙立了起来,打跑了一批想要欺负他们孤儿寡母的极品。 许是女人更能理解女人的苦,徐婶子没少帮衬过原身。 念及她昔日的好,叶枝枝点头道,“我是能救大牛。” 徐婶子眼前一亮,看向钱氏,哪知钱氏会以守护者的姿势站到了儿子面前,一个劲的摇头,跪求道: “娘!大牛可是你的亲孙子!他现在病入膏肓,若是别人也就罢了,叶枝枝连自家孩子都下死手打,这般蠢笨的人,如何能救我们大牛?” 叶枝枝知道和她说不清楚,只对着徐婶子讲道理: “大牛现在情况危机,毒针在体内不拔出来,毒素聚集,若是再不作急救,很有可能毒素侵入肺腑,伤害肾脏,到时影响的就是一辈子!” “这么严重?!”诧异过后,周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了眼前这个胸有成竹的女人身上。 尽管还是那张猪头似的脸,但这样让人想要去信服的气度却大不相同,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我言尽于此,信不信全在婶子自己。” 叶枝枝平淡的眸子,仿佛一阵微风,轻易将徐婶子心里那团无名的燥火吹灭。 对上围在一起看热闹的村民,念及儿子至今没把牛车给拉回来,儿媳也只会哭哭啼啼,唯有二狗的媳妇,这般冷静,把话说的头头是道。 心里的天平倾斜,想着横竖都是个死,倒不如死马当活马医,一把将儿媳妇推开,“枝枝,来治!出了问题老婆子我自己担着!” 此言一出,周遭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徐婶子,你傻了!她叶枝枝就是个粗鄙妇人,大字不识一个,懂什么治病救人!” “就是啊,镇上离咱们又不多远,莫要让这个毒妇害死你家大牛!” 第11章 低头认错 众人劝说的功夫,叶枝枝早已蹲在大牛身边,快速确认大牛是被马蜂蛰伤而非蜜蜂,便三下五除二脱光了他的上衫撕成布条,在双手蜇伤处靠近心脏那侧一处进行环形捆扎。 “徐婶子,麻烦你去准备一盆清水和食醋!”她吩咐。 徐婶子腿脚利落,当下就把叶枝枝需要的东西拿了出来,“好孩子,你能跟婶子说说,这食醋和治病有啥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了。”马蜂的毒液属于碱性,所以需要患者用酸性的食醋来湿敷。 但这种词对古人来说太过前卫和专业,叶枝枝便换了个说辞道,“我以前在家做姑娘的时候,村子里的一个赤脚大夫教过我不少,说是将毒针挑出来后,用食醋湿敷可以冲散残留在皮肤里的毒素,可以避免毒素顺着血液扩散到五脏六腑。” 但挑针可是个精细活,农家的绣花针未消毒前并不干净,她借着宽袖的遮掩从空间里拿出了一根金针,刚要动作,钱氏立刻紧张尖叫: “叶枝枝,你拿这老长的针做什么!” 叶枝枝不慌不忙,“当然是为了救你儿子。” 说话的功夫就将几个毒刺挑了出来,看的钱氏高高悬起的心脏又缓缓下坠。 要知道这种娴熟的动作,哪怕是行医多年的老大夫都做不来。 等到尾针被挑干净后,叶枝枝又迅速用手挤压被蛰破的皮肤组织,加快毒液有效排出。 也就是半盏茶的功夫吧,待挤不出白色物质后用清水冲洗完毕,叶枝枝方才悄悄将空间里的季德胜蛇药片碾压成粉末,再用食醋溶解后均匀的涂抹到被蛰处。 “行了,大牛身上的毒素已经清理干净,没事了。” 叶枝枝的话仿佛一道惊雷在人群中炸开,震的所有人面面相觑,不可置信: “啥叫没事了?” “假的吧!大牛都难受成这样了,能这么快就被治好了?” 钱氏原本也是不信叶枝枝的,可她挨得近,又细心,亲眼瞧见儿子的脸色从青紫慢慢变白,透出些许健康的粉色,便不得不信。 “好孩子,真是谢谢你了!”徐婶子见状一脸感激。 叶枝枝却连忙摆手,“婶子哪里的话,邻里之间本就该互帮互助。不过大牛被蛰的有些狠,体内必然还有余毒,正好我今日上山挖了点马齿苋,这东西虽是野菜却能祛毒,等我回去洗净捣碎,明日您给它敷在大牛的伤口上,不消几天,便可彻底清除毒素。” “好好好!”徐婶子正想问问她孙子何时能醒来,这时,原本躺在地上的大牛嘤咛一声,伴随着一声呼痛睁开眼睛哭喊道:“娘,娘你在哪?” “娘在这,娘在这呢大牛!” 儿子醒来,钱氏喜极而泣,急忙冲上前道,“快让娘看看,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娘,我手疼,还痒。” 七岁的大牛在表述能力这方面一向是出类拔萃的,眼珠子一转道,“但要是能吃口肉,我应该就不疼了!” 得,还知道变着法的要肉吃,那是没啥大问题了! 徐婶子对着叶枝枝各种道谢。 但叶枝枝家里还有一堆事呢,笑谈了两句,挥挥衣袖,带着没藏住的功与名直接离开。 围在老徐家门口的众人见状赶忙往两边撤开,留足了够她通行的大路,那待遇叫一个好! 待人走后,大家伙儿方才叽喳道: “我说,你们发觉没有,二狗他媳妇,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明明人还是那张猪头脸,就是这说话做事的方式,好似不像以前那么惹人厌烦了,还长本事了,都知道主动给邻居家帮忙了。 孙翠花听见众人夸赞叶枝枝,心里不爽,立即反驳道,“变啥变?成天在那打孩子,这种人早晚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想到萧家那五个可怜孩子,众人对叶枝枝的好感瞬间烟消云散。 但已经回家的叶枝枝全然不知她又被孙翠花好一通摆烂。 此刻她正坐在凳子上,一面收拾些许枯黄的草药,从空间里找了个护手霜挤到瓷瓶里递给二柱他们,一面盯着晾晒在篱笆上的被褥盘算。 如今正是立夏,气候偏暖,几个崽子铺的是用茅草编织的草席,盖的是洗烂的小衣。 硌不硌人暂且先不论,就说再有几月冬天一来,没个棉毯子啥的,住着这个风一刮就吱嘎响的茅草屋,还有被子里敷衍性塞进去的稻草芦花,没个炭火盆子,不被冻成冰棍才怪! 她必须得在这个冬天来临之前攒够足够的银钱给家里添置些被褥! 将磨好的药材被放到碗里晾晒。 家里的几个孩子也都各自忙碌了起来,不是跑去山上抠树皮,就是拿着扫帚在扫地。 整个院子看上去干净整洁,基本都是三柱的功劳。 晚饭照旧蒸的是白米,炒了两道青菜,煮了六个鸡蛋。 给五丫剥了一个放到碗里。 小姑娘顶着脑袋上惊诧到竖起的小呆毛,赶忙受宠若惊的说,“谢谢娘。” 她年纪小,典型的记吃不记打,见后娘这两天没有打她,还给她吃的,就没有那么害怕后娘了。 叶枝枝摸摸她的脑袋,“不客气。” 她觉得自己代入了点老母亲的角色,否则怎么会看着几个崽子能拿着筷子自己吃饭,竟有一丝莫名其妙的骄傲——我的崽儿可不需要姥姥姥爷追在屁\/股后面哄着喂。 二柱被她慈爱的眼神看的心里发麻,也不知道后娘这副鬼附身的好能维持多久。 叶枝枝这一天其实都没有闲下来过,为了减肥,一直让自己来回走动,出了灶房,院外刚好来了几个人。 徐婶子,徐有财,钱氏,还有大牛,一家四口人,正站在敞开的门外喊道,“大柱娘在家吗?” 叶枝枝赶忙迎上前去,“婶子怎么来了?吃过了吗?” “吃了吃了,大牛娘做了米粥,简单对付了几口,特地带着大牛来谢你。” 所谓米粥,其实就是白水煮几粒米,毕竟现在这年景,大家一天基本就吃个中午饭。 “说啥谢不谢的,就是举手之劳,婶子快进来坐,正好我把大牛的药拿给您。” 叶枝枝往边上撤撤,将几人迎入院里,搬凳子的档口,徐婶子斜了眼钱氏。 钱氏想到今日她凭白发癫看不起人的样子,脸臊的通红一片,赶忙低头认错。 第12章 我想爹爹了 “叶妹子,今天这事是嫂子一时情急上头了,说了那老些难听话,嫂子在这里给你赔不是,还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嫂子一般见识。”说着,又推了推身边的大牛。 只见小伙儿规规矩矩地上前,学着他娘那般,狠狠鞠了一躬,嘎巴溜脆道: “谢谢叶婶婶救我!” 叶枝枝嘴角一抽,搁在现代,她的年纪在当姐姐和阿姨之间来回横跳,可搁在古代,好歹一十八岁的黄花大闺女,和萧景珩没圆过房,王二狗也是个不中看不中用的,怎么就成了狗剩和大牛一群孩子嘴里的婶婶了?! 捏了捏眉心,伸手将钱氏母子俩扶起来,“嫂子严重了,人都有个着急的时候,今儿早的那点事我都没放在心上,嫂子也别想了。” “好孩子,你不想是你良善,她道歉是她有错。” 徐婶子从宽袖里掏出三十文钱,往叶枝枝心里塞道,“就是一点心意,你别嫌少。” “婶子你这是做什么!咱们之间谈钱多伤情分。” 徐婶子本想再推回去,但见对方的表情不似作假,这便才将铜钱收了回去。 倒是徐有财有些不可置信:这娘们啥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徐婶子拉着叶枝枝的手掏心窝子: “你的恩情婶子记在心里,往后有什么用的到婶子的地方你尽管开口,婶子做不成,好歹还有有财呢。” 照理叶枝枝是真不需要她还这个人情的。 不过眼下嘛,叶枝枝有些不好意思,“既然婶子把话都说到这里了,我还真有一件事情要求婶子。” 徐婶子点头:“你说。” “您也知道我家这情况,眼看米面要见底,我想明日去镇上卖些东西贴补家用,只是听说坐牛车去镇上要钱,这来回的路费花销……” 说白了,叶枝枝就是想借些银两应急。 但这话刚一说出去,便引起徐有财的冷笑。 他就知道,以他对这女人的了解,她怎么可能不收钱!合着是看不起这三十文,想要换取更多的好处呢! “大柱娘,你别嫌我说话不好听,镇上看诊救治才十五文,你要想狮子大开口,恕我不能答应!” 别说他土里刨食养活一家没啥积蓄,即便有,就这年景,谁敢借给一个品性败坏的女人。 “牛车来回两文,再来八文吃饭,你借我十文就成。” 都下定决心给叶枝枝筹钱的徐婶子脸色一变,连带着徐有财都是一脸不可置信。 还是徐婶反应快,赶忙将三十文全部塞到叶枝枝手里,“孩子,别说这些外道话,你想过好日子是好事,婶子支持你。你有钱就还,没钱也不打紧。” 叶枝枝收下钱,没再多说什么。她心中有数,再多的承诺不如尽快还钱让人舒服,将徐婶子一家送走后,叶枝枝把晾晒在院子里的各种菌菇收回背笼。 跟着在院子外面跑了八九圈,晚上睡觉前,洗了个澡,站在体重秤上一看,果然又掉了两斤。 照这个趋势下去,不用几月就能减肥成功,顺带提高身体素质。否则空有佣兵的敏锐,危险来临之际,过差的身体素质绝对会成为害死她最大的绊脚石。 更不必提这个家里还有一个最大的不稳定因素——王二狗。 想到书中王二狗对五丫做的那些禽兽事情,叶枝枝有些忧心忡忡的入睡。 睡着后,她就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了什么呢? 她梦到了上辈子,在被领养后,过得第一个六岁生日里,喝醉了酒的继父拎着酒瓶,喘着粗重的呼吸锁住了她所住的杂货间的大门,疯了一样去扯她的衣裙,让她给他生个孩子。 她不知所措,却又隐约知道,接下来会发生很不好好的事情,但男女力量悬殊,她挣扎不开,只能跪着去拍门,一个劲的哀求在门外吃饭的继母。 可继母却骂她是只知道吃喝的废物,就该给继父生个孩子传宗接代。 她跪着求继父,继父却说等享受完了要把她卖去坐台……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卑微的哀求,抛下尊严的讨好,换不来养父母一丝真正的疼爱。 在那双粘腻恶心的手掌握上来的瞬间,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抡起酒瓶敲碎了继父的额头,跌跌撞撞地跑回了孤儿院…… 即便什么都没有发生,但童年的阴影伴随一生,哪怕她后来成了佣兵,最优秀的军医,还是会在每个雨夜惊恐的醒来! “果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叶枝枝粗喘着呼吸睁开眼,深吸了一口气,刚准备换个姿势继续睡觉,哪曾想一扭头,正对上门口那双因为营养不良而在夜里显得绿油油的眼睛。 “!!!” 叶枝枝被吓了一跳,发现是四柱后,人都麻了,“你大晚上不好好睡觉特地跑来我屋当门神啊!” “妹妹要死了……”带着哭腔的嗓音融入夜色,五岁的小狼崽子试图像往日一样抬起高傲的头颅,但颤抖的嗓音无一不在说明他已入穷巷,哽咽道: “坏女人,现在你满意了!妹妹要死了,我也要死了,我们都要死了!” “啥叫要死了!” 叶枝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赶忙掀开被子去穿鞋,说真的,她一向是一个讨厌麻烦的人,对熊孩子那更是一个敬谢不敏。 可四柱……想着他在原身那讨生活也不容易,但话又说回来,她莫名其妙穿成后娘就容易了?谁还不是个孩子咋滴。 到底不是亲娘,接二连三被怀疑,叶枝枝也烦啊,只是想到幼年的自己,在经历了糟心的养父母后,一样的敏感多疑,便蹲下身,按住他的肩膀敷衍的帮他擦眼泪,“能跟我说说这又是发生了什么吗?” 四柱用力挣开坏女人的手,气急而泣,“那菌菇就是有毒!丫丫吃了你做的饭,一直上吐下泻,脸色好白,哥哥也一直拉肚子。” “我晓得你想摆脱我们回娘家和王二狗过好日子!但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四柱憋憋嘴,“我想爹爹了。” 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要是爹还活着就好了,没有爹在的日子里,他像是居无定所的野狗,东家嫌弃,西家厌恶。 但他无数次告诉自己,他是家里的男子汉,要好好保护妹妹,不能让别人欺负妹妹。 可是他实在是太差劲了…… 大哥去了邻家借光看书,他自己没有力气背着妹妹去镇上找大夫,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只能抱着一丝希望来找后娘。 他知道他真的很傻,二哥说坏女人那么虐待他们,肯定巴不得他们死,这才采了一堆有毒的菌菇给他们下到菜里,想摆脱他们这群拖油瓶,怎么可能会帮他救妹妹? 可是他就是抱着一点微弱的希望来找她,想着无论如何,只要后娘愿意救妹妹,只要妹妹不死让他做什么都行。 虽然小孩哭的是挺惨,但叶枝枝还是一面往外赶,一面开口道, “脑子转一转,我去后山打猎做饭是为了谁,这种事情很轻松吗?别天天端着碗吃肉,放下筷子就骂娘,和狼心狗肺的宵小之辈有什么区别。 我理解你着急,但咱们吃的一样的饭菜,我吃的菌菇比你们任何人都多,难道我会给自己下毒吗?你们许是吃了别的不对劲的东西!” 第13章 骗人是小狗 叶枝枝推开隔壁茅草房的屋门走了进去。 果不其然,整个屋子乱作一团,三柱烧了热水递到五丫身边默默垂泪,二柱拉着五丫的手嚎哭着保证,“哥哥不会让丫丫出事!” “哥哥背丫丫去镇上,我们去县城,哥哥去求大夫,让他救你!丫丫不怕,不怕呜呜呜!” “哥哥别哭,丫丫不怕的。” 五丫摇摇头,瘦小的小姑娘像团小猫似的痛苦的团在一起,用着仅剩的力气替二柱擦干眼泪,强忍着难受,懂事道:“丫丫不找大夫,不然家里的银子用完,哥哥们又要挨饿了。” 叶枝枝看着她毫无血色的小脸,心尖一揪,仿佛被针扎了一下,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将手搭在她的脉上查看。 小姑娘疼得脸色发白,直冒冷汗,浑身都在发抖,但是看见母亲过来,她还是很努力的扬起一个苍白的笑容,虚弱道: “娘,你来了。丫丫好疼,丫丫是不是要死掉了?” 哪怕是未来让人唾骂,厌弃的杀人不见血的女魔头,可如今,也只是一个三岁的孩子,因为一出生就跟在原主身边讨口子,长期的营养不良让她长了一头的黄毛,不过是几口鸡肉一个鸡蛋,竟让她大补到如此虚弱的境地。 叶枝枝的心里五味杂陈,甚至对原主都产生了一丝不可控制的怨恨。 “娘,你别生气,丫丫没有觉得娘害丫丫。”五丫以为后娘是冲她,目光怯怯地看着女人,像只胆小的兔子,一副想靠近又不敢的样子。 大家吃的一样的东西,她知道娘不会动手脚。 只是阿娘近来实在太好,好到让她有些不可置信,她是不是做了一个怪诞幸福的美梦,梦里娘抱着她,喂她吃肉,还给她剥鸡蛋。于是睡觉前还偷偷掐着手心,痛感传来的瞬间,她才确认这不是梦,从今往后她也是有娘疼爱的小孩了。 就是可惜,她还没来得及鼓足勇气跟娘说,丫丫好喜欢这样的娘亲,就要死掉了。 吸了吸鼻子,五丫攥着叶枝枝的衣袖,很小的声音说: “娘,丫丫死了不要紧,可娘能不能不要再打哥哥他们了,丫丫以后会在天上保佑娘和哥哥的。” 看着眼前小小人儿,那双怯生生又充满信赖和哀求的眼神让叶枝枝鼻尖一酸,快速抬头,才克制住自己没在孩子面前丢人现眼的哭出来。 她一向知道小姑娘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吃过苦的孩子总是比在蜜罐子里长大的孩子更能体谅他人,但此刻叶枝枝却打从心眼里不希望她这样善解人意。 “丫丫不怕,你听娘说,”叶枝枝垂眸,深吸了两口气,大大的杏眼直视着小姑娘哭红的兔眼,一字一顿的安抚道: “丫丫之所以难受呢,是因为娘之前太坏了,好久没有给丫丫吃过好东西,丫丫就像种在地里的秧苗,冷不防给了施了太多的肥,就会烧坏。但不会出现致命的问题。” “真的吗?”太大的道理五丫不懂,但施肥她清楚。 叶枝枝点头,“娘变好好后有骗过丫丫吗?” 女人的态度温柔,漂亮的杏眸里藏着掩饰不住的温柔,五丫摇摇头,感觉鼻子酸酸的,眼眶渐渐红了起来。 大概是叶枝枝此刻的态度太温柔,让这个从未感受过父母关爱的孩子,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娘亲的温柔。 小丫头一直积压在心里的委屈终于憋不住了。 “呜呜呜……”五丫忍不住抱住叶枝枝的腰身,小奶音带着浓浓的哭腔。 “娘没有骗过丫丫,是丫丫坏,丫丫骗了娘!其实丫丫不想死,丫丫舍不得娘和哥哥!” “丫丫才不坏,”叶枝枝轻轻拍着她湿漉漉的脊背,心底酸涩蔓延,“丫丫一直都是娘心里最好的小孩。” 叶枝枝将她额前湿漉漉的碎发扒拉开,再放到这个屋里她也不放心,干脆将小孩背起来往外走。 “你要带五丫去哪?”二柱赶忙起身阻拦,心里一急,在坏女人面前就装不出唯唯诺诺的模样。只是原主常年对二柱的殴打已经让他刻在本能的害怕,哪怕光是一个抬手的动作,他就反射地抱住脑袋准备挨打。 信任的崩塌只需要瞬间,但信任的建立却是需要一个良久的过程。 叶枝枝拍拍他的肩膀,“你们今日吃了太多的油水,一个个跑肚拉稀,我去把今日在后山采的止腹泻的药草给你们泡好,亲自照顾丫丫。” 说着走出茅草房,把五丫放回屋子里后,去空间里拿了几瓶见效快的藿香正气水给几个孩子递了过去,照旧自己先喝一口。 “这药水味道有点冲,喝完早些休息。” 叶枝枝转了一圈没看见大柱,眯了眯眼睛,也知道他那种薄情人根本不会真的关心弟妹,这会儿指不定干嘛去了,掰了块无色发甜的特效药融到水里,喂着五丫喝了下去。 “谢谢娘。”五丫皱了皱小脸,却还是眨巴双大眼睛盯着她,看的叶枝枝心里一软,俯身摸摸她的脑袋说: “我是你娘,你生病了,娘照顾你理所应当,说什么谢不谢的。” 五丫鼻尖一酸,下一刻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死死抱住叶枝枝的胳膊哽咽道,“娘!丫丫喜欢现在的娘!娘不要再变回原来那样好不好,丫丫不要娘变回去!” 叶枝枝吃软不成硬,哪里受得了这样乖巧一孩子黏着她掉眼泪,整的她心里可不得劲,亲亲五丫的额头: “娘还要看着我们五丫快快乐乐的长大呢,娘不变回去。”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差不多再有个三四天,王二狗就会从赌坊回来玷污五丫。 她年幼时在继父那里的遭遇实在称不上美妙,即便有幸逃过一劫,也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何况是真的被玷污了的五丫。 曾经没有人能来救她,但她必须要救五丫。 “真的吗?” 五丫伸出小手,红着眼睛看向后娘,“那娘,你和丫丫拉勾好不好?” “嗯,拉勾上吊。”叶枝枝将小拇指递上去盖戳,“一百年,不许变。” 五丫鼓起个小猫批脸超大声道:“骗人是小狗!” 叶枝枝:“好。” 五丫这才破涕而笑,闻到娘亲身上那股馨香,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困意来袭,她情不自禁的想到: ——对丫丫这样好的娘,肯定是老天爷派来守护丫丫的仙女儿叭! 第14章 改邪归正 长久不沾荤腥的人,冷不丁吃了油水,不吐个天昏地暗是没个完的。几个孩子折腾了一晚上,才止住了肚子里的翻江倒海。 因此,叶枝枝起来的时候,隔壁屋的几个臭小子破天荒的还没起床。 倒是睡在她身边的小丫头,一手只搭在她的胸上,一脸依赖。 叶枝枝:“……” 叶枝枝没养过孩子,不知道两三岁的小孩是不是因为对母乳的依恋,就会养成这种习惯。 摇摇头,简单洗漱了一番,就去灶房里煮了稀粥。 因为这两天补的太过,所以得给小崽子们清清肠胃,叶枝枝连菜都没炒。出灶房时五丫光着小脚踩在木盆子里洗衣服,她力气小,轮不起棒槌,只能在盆子里跳高的蹦。 “娘,丫丫看你炕头的衣裳有些脏,就帮你拿出来洗一洗。”看见娘亲出来,五丫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她和四柱他们不一样,对萧景珩的一切全然陌生,缺爱的小孩,如今好容易有了心疼她的娘,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的稻草,拼了命的想对娘好,根本不会计较往日挨的打。 叶枝枝看着女儿还有些泛白的小脸,心疼的伸手将人抱到怀里: “谢谢丫丫帮娘洗衣服,但娘是大人,这些事情可以自己做,丫丫还小,可以跟其他孩子一样晚些起床,出门去玩。” “丫丫不玩,”五丫依赖地圈住叶枝枝的脖子,用小手替娘亲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子,“仙女阿娘做饭好累,丫丫帮娘分担。” 哎呦娘的小棉袄啊!你这也太会说话了吧! 叶枝枝可算知道为啥人家老说闺女好,瞅瞅这嘴甜的,这贴心的,可比那几个臭小子强多了! 她心中慰帖,更多了几分真情实感,想到空间里种植的那老些水果,把小姑娘放到小凳子上说:“丫丫闭上眼睛,娘给丫丫拿个好东西吃。” 五丫听话的伸手捂住自己的小眼睛,“是什么东西呀,娘?” 奶声奶气的人类幼崽,真是怎么看怎么可爱。 “当当当当!” 叶枝枝从空间里拿出一颗熟透了的草莓,递到小姑娘的嘴边,“可以睁眼了哦。” “哇!” 随着眼前的漆黑一点点消失,五丫迷茫的小眼睛逐渐瞪大,一脸好奇的瞅着叶枝枝手里的红色的果子,“它好香哦,阿娘!” 小姑娘没见过世面,被惊了一跳,下意识抬高了嗓门,回过神来,怕吵醒几个哥哥,又赶忙捂住自己的小嘴。 叶枝枝看的好笑,把她的小手扒拉下来,将草莓塞到她的嘴里,“娘在后山采的果子,好吃不?” “嗯嗯!” 香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绵软绵软的感觉,像是在吃天上飘浮的云朵。 从来没吃过草莓的五丫更加确定了阿娘的仙女儿身份,幸福地眯上了眼睛,一个劲的点头。 下意识咬掉一个尖尖后,方才回神,赶忙把带着小牙印的草莓递到叶枝枝嘴边,奶声奶气道:“阿娘也吃,好甜哦。” “娘吃过了。”叶枝枝不仅没要果子,还把果子推到小姑娘的嘴边,“丫丫吃,吃完了娘再上山给你采。” 但小姑娘倔的很,硬是把草莓塞到叶枝枝嘴边,看人小咬了一口,这才开心的抱着小草莓吃了起来,还不忘问道:“娘,丫丫能给哥哥们留一半吗?” “灶房里给他们留着呢。”空间里的草莓熟了大半,长势喜人,又大又甜,是东北那边的特产草莓,但叶枝枝并不打算把它们拿去卖钱。 一来是数量不多在这小地方只能卖波快钱,二来她心里另有谋划。 帮五丫擦了脚,就去茅草房让臭小子们赶紧洗手吃饭。 几个孩子看见草莓都很惊讶,他们在甜水村生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在后山见过这样的果子。 又甜又软不说,汁水还特别的多。 但好奇归好奇,没有哪个孩子敢多问,怕哪句话说的不对又挨打,只闷头享受这甘甜的滋味。 等他们把草莓吃的差不多了,叶枝枝才趁机道: “你们也知道,今年年景不好,家里的米只够这一月。一会儿我要去趟镇上卖菌菇,东西太多不好拿,要和我走的向前一步,咱们吃了饭就出发。” 谁知话音刚落,除了往前一步的五丫,原地不动的四柱,大柱二柱整齐划一地倒退三步的同时,二柱还顺手拉了把老实巴交的三柱一起逃。 开玩笑了,不是他们要多想,后娘这种人,嘴上说着卖菌菇,谁知道去了镇上是不是卖孩子? 不去,打死都不去! 叶枝枝嘴角一抽,不愿意往前走也就罢了,往后退是在这闹哪样呢? 她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在挣钱? 况且最重要的一点,他们如今住的这房子是王二狗的,狗改不了吃屎。 既然她决定要和王二狗做个了断,最起码在王二狗回家后,她挣到一定的银子,租个房子也好,另起一个房子也好,反正如今这个家是住不成了。 也是有些脾气的叶枝枝直接睁着眼睛说瞎话: “丫丫的身子骨不好,来回折腾太费劲,且留在家里看家。既然四柱愿意迈前三步,那我就带四柱去镇上去卖菌菇!” 始终不动如山的四柱:“???” “我啥时候往前迈三步了?!”他小狼一样的眼神,转头发现几个哥哥退了好几步远,诧异之余,凶巴巴的质疑,“二哥,你看见我往前走了吗?” 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法,二柱深沉道,“柱儿啊,哥看不看见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事已至此,你就从了她吧,啊!” 四柱震惊:“……???你这是想逼良为\/娼?” “他这是想让你改邪归正!” 叶枝枝强行把四柱拉到身边,捏捏他的小脸,“小孩子家家,别学个词就乱用,成什么话。” 四柱惊呆了,倒退两步,坏女人竟还敢捏他的脸! 将背笼背在身上,叶枝枝嘱咐几个孩子:“今天别上山抠树皮了,都在家里好好照顾妹妹,饿了就煮米饭吃,大柱把门拴上,看顾好几个弟妹,等我回家再开门知道吗?” 大柱皱了皱眉,点头答应。 五丫见娘要走,赶忙扑上前抱着她的腿蹭了蹭,奶声奶气的叮嘱,“娘,要早点回家哦。” * 甜水村的牛车一早就停在了村口等着拉人,一文钱就能坐到镇上。 叶枝枝交了两文钱,带着四柱坐到了车上的时候,牛车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因为是长方形的车厢,两侧也没有什么结实的扶手,越靠近车辕前端缚的“衡”自然越为安全。 叶枝枝眼疾手快把四柱放到右侧最犄角的地方,而后自己坐到一边。 她身宽体胖,两百三十二斤的体重,刚一坐下来,手挽着手坐在她身边的李金凤和孙翠兰脸色就不好了。 “我说大庆,怎么能让这种人上车,她这么胖,一个人占俩人的位置,我们都没喘气的空间了!”孙翠花顿时不满地嚷嚷道。 大雍以瘦为美,十里八村谁不知道,叶枝枝是头出了名的死肥猪,简直丢尽了她们女人的脸,大伙儿在背地里没少笑她貌丑无颜。 尤其是李金凤,前几日吃了亏,憋足了这口气嘲讽道,“女人没个女人的样子,母猪都比你长的眉清目秀,我三弟配你,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叶枝枝笑了,“喘不上气也没见你死。二嫂倒是有女人的样子怎么没见你嫁给我前夫?哦,我明白了,牛粪再臭那也能滋养鲜花,鲜花必然乐在其中。 不像某些人,一开口就是满嘴喷粪,自然只招苍蝇,哪像我们这种心善的仙女,招来的只有蝴蝶!” “你……!”李金凤气的不行,站起来跺脚道,“好你个忤逆长辈的贱货,我今天非要替我死去的三弟好好教训教训……” “咚——”的一声。 叶枝枝一脚将人踹下牛车,“嘴上替他教训我有啥用,真那么爱替他出头,干脆去地底下伺候他得了。” 给脸不要脸的玩意儿。 要叶枝枝说就是之前原主天天窝里横,瞅瞅,什么货色都能欺负到她头上了。 李金凤摔了个屁股墩,浑身上下哪哪都疼,哇一声就哭了,“叶枝枝,你欺人太甚!” “今天想欺人,就是不欺你。” 叶枝枝的眼睛在车里绕了一圈,原本还在那笑她蠢笨的妇人们纷纷避开视线,只觉胆战心惊。 世人大多你强她弱,一个带着五个孩子嫁给村口二流子的寡妇,叶枝枝不塑造出点强势的态度,往后谁都能踹她一脚。 “正好,孙婶子嫌车挤,我二嫂又主动下车给咱们腾地方,大庆,拉车,咱走!” 萧大庆吓得一哆嗦:“……好,母老……咳,叶婶子。” 第15章 福星 甜水村离镇上也不近,半个时辰才到地方。 萧大庆将牛车拴到一旁,嘱咐大家伙儿,“晚上在这集合,大伙儿都早点回来,别耽搁回村的时辰。” 叶枝枝拉着四柱,东瞅瞅西看看,作为一个现代人,她还是第一次在古代里来赶集。 只觉得街边包子铺的包子也香,酒巷里的酒水也甜,还有打铁铺里的匠人,那粗胳膊粗腿满身肌肉的,也不知道她啥时候能把马甲线给练出来。 正感慨着呢,就感觉手上一湿,叶枝枝赶忙低头,果不其然,四柱的口水一路从嘴角拉拉到她的手背。 叶枝枝:“……” 叶枝枝不动声色地把口水揩回小孩身上,跟着从兜里掏出十文钱递过去: “你去那边买五个包子,吃完剩下的放你背笼里,娘去四喜楼办点事情,你吃完就来找娘,能记住不?” 四柱不可置信坏女人竟然舍得给他买东西,生怕对方回过神来后悔,夺过银子就跑,连句谢谢都不说。 叶枝枝:“啧。” 这小臭孩! 叶枝枝摇摇头,往镇上最大的四喜酒楼走去。 这里客人多,生意好,更重要的是里头的伙计也热情,她刚走到门口,就有人迎了出来。 “这位姑娘看着脸生,是头一次来咱们四喜酒楼吃饭的吧?您想要点啥,我帮您叫厨子做好端上来!” 叶枝枝四下望了眼,干净整洁的大厅,这会儿坐了大半的客人,就道,“先不忙着吃,今日你们东家可来了?我想见见他。” 见她也不点菜,上来就要找东家,小二脸上的热情肉眼可见的消失了,“我们东家贵人事多,哪里是什么人能见的?” “我这里有一笔生意想和你们东家谈谈——”叶枝枝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小二挥着头巾不耐烦地往外赶, “有什么好谈,买不起饭菜就赶紧走,少在这耽误别人做生意!” 本来他瞅着这老娘们长的和头猪一样肥硕,肯定是有钱,吃过不少好东西,这才想着热情点,说不准还能赚点小费,哪曾想是个为了口吃的在这里诡计多端的乞丐! “我这里有个菌菇的吃法,若是你们和我合作,到时候盈利何止这些,你确定你能做主替你们东家赶我走?” 说真的,要不是现在手头没啥启动资金,家里的米面见底,不好从空间拿出来惹几个小崽子怀疑,她何必来酒楼跟人合作? 小二眉头一皱,正要说些什么,这时,一道刺耳的声音在两人背后响起道: “畜牲都不吃的肮脏东西,也敢拿到我们酒楼招摇撞骗,你这种贱民我见的多了,想坑蒙拐骗好歹找点靠谱点的借口!” 叶枝枝寻声望去。 来人一系紫衣,锦绣罗缎,端的那叫一个雍容华贵,此刻在对上叶枝枝的视线后,脸色一变,“怎么是你?” 叶枝枝翻了翻原主的记忆,这人正是萧景珩的四妹,萧云云。 萧老太太一共三子一女。 因为萧景珩早些年一直在外当百夫长,每月给家里孝敬的银子不少,萧老太太和萧云云的眼界自然就高了起来,于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女儿嫁到了镇上一户开酒楼的富贵人家。 没想到无巧不成书,说的就是这家四喜酒楼! 叶枝枝翻了个白眼,“怎么就不能是我?” 萧云云在娘家当姑娘的时候就和叶枝枝不怎么对付,主要是她自视甚高,觉得叶枝枝粗鄙,丑陋,拉低了自己的档次不说,还克死了她三哥。 见她跑到自家酒楼骗银子,想也不想就嘲讽道:“我看你是穷疯了,什么东西都敢拿出来卖,你知不知道我们酒楼的客人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府衙的官爷天天来,是想让我们吃死人家摊上人命官司吗?” “没钱就去卖,去偷,去抢,坑婆家人你也好意思!” 萧云云掏出两文钱扔到地上,“拿了钱赶紧滚!贱种!” 叶枝枝也不恼,只问:“贱种说谁?” “贱种说你!” 行嘛,叶枝枝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意味深长道,“哦~原来是贱种在说我啊~~” 那拉长的语气,那揶揄的表情,瞬间让回过神来的萧云云脸色一变,气急败坏的指着叶枝枝的背影发狂,“啊啊啊!小贱种你敢坑我!!!” 店小二赶忙一脸谄媚的讨好道,“夫人,您顺顺气,别和乡下的泥腿子一般计较!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只不过,“我看那泥腿子走的方向似是百川酒楼,咱们东家今早还去百川商谈收购一事,她这样信誓旦旦,会不会帮着百川那边起死回生,再生事端……?” “起死回生?就她?呵呵!” 不是她说,叶枝枝这种人,就是天生的扫把星!没脑子!菌菇这种有毒的东西都敢卖!做出来不知道要吃死多少人! 想到百川酒楼那一对倔强的老不死,眼底闪过一抹阴冷的光道: “这样,你跟在那个死胖子身后去看看,势必要让她和百川达成合作,到时候那边吃死了人,这地皮的价格自然还能往下压!” 她正愁婆家不行帮不到丈夫被婆婆嫌弃,叶枝枝这个及时雨,简直就是她帮夫君打压那对老不死的福星啊! 第16章 菌菇汤面 另一边,还不知道自己被当成福星的叶枝枝发现百川这家酒楼比起四喜酒楼的规模小了两倍不止,它店面冷清,连个小二都没有。 叶枝枝刚一进去,就见一对老夫妻坐在一起愁眉苦脸的叹息: “当家的,再这样下去不成,我知道百川酒楼是你的心血,你舍不得,但如今你也瞧见了,四喜酒楼背靠大山,又有县城请来的厨子,民不与官斗,要不就把酒楼卖给他们吧……” “可他们实在是欺人太甚!” 男人虽穷途末路,但想到过去种种,还是没忍住破口大骂道,“一群阴险小人,仗着和官府那边有关系,隔三差五找我们的麻烦也就罢了!还妄想用六十两就盘下我们的铺面!这简直就是厚颜无耻!” 镇上虽小,但百川酒楼这条街,也算是寸土寸金,像是他们这种二层酒楼,哪怕生意不好,也能卖到两百两银。 “我知那对夫妻厚颜无耻,只是当家的,小宝还要读书,笔墨纸砚处处都要花银子。” 妇人低头垂泪,哽咽道,“咱们今日再不给他们一个回复,我只怕明日,他就能将价格压到四十两……” “你我二人风雨同舟大半辈子什么苦没吃过,大不了一把火烧了铺子,谁都甭想占这个便宜,但小宝怎么办?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 “谁说没有别的选择了!” 蓦然,叶枝枝清冷的声音从后方响起,瞬间传到了这对走投无路道夫妻耳朵里。 夫妻二人一愣,顺着声音往门口望去,就见一个膀大腰圆的女人,背着个大背笼,款款从门外走来。 妇人见自己的话竟然被一个姑娘打断了,顿时皱着眉道,“你是何人?”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你们解决眼下的困境。” 妇人和赵忠祥对视一眼,眼睛里先是升起一抹光,而后想到什么,摇摇头,苦笑道,“这位姑娘,你不是开玩笑吧?帮我们解决困境?怎么解决?” 他们尝试过那么多法子,都没有办法让自己的铺子起死回生,对方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办法? 叶枝枝将背笼里的菌菇放到桌子上,“你们的酒楼之所以没办法干过对面,说白了就是没有让人吃了一次还想再吃的,别人复刻不了的回头餐!” “我这里有一个祖传的菌菇汤面的做法,可助你们破局。” 哪曾想,叶枝枝这话刚一提出来,就遭到了赵忠祥的强烈拒绝,“不成!绝对不成!这种野生的菌菇,吃了可是要死人的!” 老老实实把铺子卖出去,还能赚一笔钱,若是背上了人命官司……光是想想,赵忠祥就汗毛倒立! 没忍住将人往外赶道,“姑娘,我知道你们乡下干旱缺粮,你想采些菇卖,但这东西吃了真的会死人!我们也是自身难保,帮不了你,你还是另寻他法吧。” “和卖菇没关系,我是诚心要和您做生意。” 叶枝枝靠着两百多斤的体重不动如山,“我自幼在乡下长大,自然能看出来这菌菇是有毒还是无毒。当然,若你不信我,我们可以签字画押,任何不良后果我一人承担!不过我也有条件,今天你这个店铺让我来管理一天,盈利咱们五五分成!” 第17章 抢着买 叶枝枝说的信誓旦旦,甚至不惜从背笼里拿出一把菌菇塞到嘴里吞下去,这样的举动让原本试图轰她离开的赵忠祥脸色一变。 “姑娘,你这是做什么!不要命了?!”赵氏被叶枝枝的举动吓了一跳。 倒是她男人赵忠祥沉默片刻,开口道,“成交!” “当家的!”赵氏闻言,一脸不可置信,发了疯一样去扯自家男人,“你别犯糊涂,咱们都到这个地步了,哪能走出困境,别再折腾了!” “就是因为穷途末路,才只能搏一把,死马当活马医!” 赵忠祥拉住了妻子,“百川酒楼是祖宗留下来的基业,更是我们的心血,把它贱卖,我属实愧对列祖列宗!” 说着,向前一步道,“姑娘,我去拟订协议,不知你能否和我说说,怎么帮我的酒楼走出困境?” “这好办,劳烦东家帮忙,在门口搭个可以临时炒菜的灶台和锅,剩下的交给我即可。” 等赵忠祥把一切准备好后,正是烈日当空,人多的时候,到处都是商贩的吆喝声和百姓们的喧哗声。 因为酒楼旁边有不少卖鸡鸭的婶子,每次交易,都得把鸡从笼子里给拖出来,扑腾的时候带出来一股的灰。 叶枝枝特地选了个酒楼拐角的地方搭建灶台,主要是干净卫生,还是个风口,特适合做饭。 赵氏忧心忡忡,“咱们的生意本就不如四喜酒楼,你还把位置选的这么偏,人家在半路就被其它小摊贩给收拢了,哪里还会走过来买你的东西?” “地段虽然重要,却也不是根本,只要咱们把东西做够味儿了,自然就有的是人抢着买。” 赵氏嘴角一抽,还抢着买,这还大白天呢,这姑娘倒是做上梦了。 赵忠祥也觉得叶枝枝太过自信,即便他们酒楼生意最好的那两年,也不过座无虚席,连四喜酒楼也不会出现有哄抢菜色的场景! 只不过事已至此,只能忐忑的看着叶枝枝一面将揉好的面团抻开,双手用力,不过须臾就将一团面团揉成长短粗细一致的拉面。 “厉害!”哪怕是做了多年厨子的赵忠祥也不得不夸一句,这姑娘将面抻的那叫一个漂亮! 接着便见叶枝枝有条不紊地挖了勺猪肉下锅,随着‘哗啦——’一声,爆炒菌菇独有的香气瞬间就在空中弥漫开来! 随着她加水生火,将面条,鸡蛋,豆腐,木耳,虾米等一众配菜扔到汤底里,那股混杂着鲜香的气息被拐角的微风一吹,更是浓烈! “香,太香了!什么东西这么香?!” “就是,我在铺子里都闻见了,莫不是四喜酒楼出的新菜品?” 不出所料,街上的商贩和百姓们闻到一股浓郁而新奇的香味,只喝了两口稀饭充饥的胃立刻痉挛起来,叫嚣着饥饿! 四下张望,去寻摸着香味的来源。 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叶枝枝当下扯着嗓子道,“瞧一瞧看一看,百川酒楼新出的面品,鲜嫩劲道,八文一碗!不好吃不要钱!不好吃不要钱!” 她这豪放的吆喝声,可把赵忠祥夫妻俩吓了一跳,要知道大雍民风开放,女人也可自立门户,做生意,只是这样抛头露面嗷嗷喊的到底是少见,最起码夫妻俩就做不出这种事。 叶枝枝也不强人所难,四下看了眼,瞬间眼睛一亮,对着背着小背笼走过来四柱道,“快,过来帮娘一起喊!” 正打算质问坏女人是不是要把自己丢掉的四柱被一把薅过去不说,还被坏女人在脸上捏了一下,“喊呀。” 四柱差点炸毛,凶巴巴的:“我不!” 他和坏女人可是敌对阵营,他就是饿死,从酒楼上跳下来,也不要帮坏女人做事情! 叶枝枝:“挣钱了给你和五丫他们买新衣服!买肉吃!” 四柱:“瞧一瞧看一看……” 甭看四柱一天到晚跟个炮仗似的张牙舞爪,不是在干架就是在去干架的路上,但小孩就是小孩,说起话来还带着点奶气,不似寻常摊贩那般,声音洪亮尖锐,听到耳朵里让人舒心又舒服的,当下有人耐不住好奇走了过来。 “姑娘,你卖的这是什么面,也忒香了些!” “婶子,我们这叫菌菇面,吃多了不仅可以增强体质,解决疲乏,还能给身体补充营养,您闻闻这味道,又鲜又香,尝一口,不要钱!好吃您再买!” 她掀开锅,撒了把葱花进去,而后挑了一筷子菌菇面盛出来,就递了过去。 原本一听免费品尝,女人那叫一个跃跃欲试,再一眼看见面里的东西,瞬间脸色大变: “菌菇?这东西是菌菇做的?这可是会吃死人的!” 叶枝枝毫不犹豫当下拿着筷子吃了两口,“婶子你放心,我和我儿子在家,天天就吃这菌菇面!不是啥事都没有?” 像是为了应证她的话,饿极了的四柱也拿着筷子,埋头吮面,吃的满嘴喷香,一脸幸福。 那妇人正是迟疑,人群里忽然有别的摊贩的伙计坏心眼叫嚷道: “现在没事谁能保证以后没事!我三舅一家可就是不小心吃了菌菇才死全家的!” “这么吓人!?”女人当下退后两步。 围观众人也是面面相觑: “祖宗不吃的东西都是有原因的,咱们还是去四喜酒楼吃吧!” “不过这面闻着是真香啊!” “再好吃也是要命的玩意儿,总不能为了点口腹之欲不要命吧!” “……还是再等等,这女人要是三天不死,咱们再来免费尝尝!” 叶枝枝心下一沉,思虑如何破局。 * 另一边,小镇的镇路口。 香车宝马,古木沉香。 车轮碾压过泥土路发出咯吱的声响,珠帘翠幕,价值不菲的马车瞬间吸引了道路两旁商贩的注意和打量。 此刻,那靠在马上闭目养神的男人身姿颀长,鸦青色的长发被玉冠束起,着圆领天蓝色长袍,袖口秀金线祥云。 他的骨相优渥,三庭五眼,一眼望去,极其精致。 一旁的下属拿起檀香小几上的紫砂壶,倒了杯茶水递上去,一脸担忧道,“先生,喝些茶充充饥吧,您已经两日没有用膳了,再这样下去身子就要垮了啊!” 第18章 你咋这虎 “你懂什么。” 男人眉心微蹙,捂着愈发虚弱的脾胃,薄唇轻抿,“这乡下东西实在难吃,我根本食难下咽。” 往日在京城,他吃的哪样不是山珍海味,因为好吃,底下的人为了讨好他,吃食向来都是变着花样来的。 谁知到了这穷乡僻壤,没一道菜品他能看得上眼不说,这乡下的饭菜,厨子还掌握不好火候,根本发挥不出菜品原本的味道和营养。 下属皱了皱眉,“若非先生要来找那人,根本不必来乡下受苦!” “新皇登基,将军官复原职,不管怎样,我都要帮他将小少主找回来,带回府中教养补偿。” 他将车帘打开,望着贫瘠落后的村庄,正是忧愁不知孩子过的如何,鼻尖忽然闻到一股勾魂的香味! “这味道……” 男人掀开车帘嗅了嗅,眼前一亮,“莫不是菌菇汤?” 周殊鹤的嗓音如他文雅孺人的身板子一般,并不多大。 只是那华丽的马车和不俗的穿着,当下就让围在摊前的众人给他让开了路。 凑的近了,那鲜香混杂着些许麻的菌菇汤味道更加浓郁,蛋花细散,面弹汤稠,看着就让人十分的有食欲。 周殊鹤腹中的馋虫被勾着咕噜噜的叫,忍不住对着面前的小娘子道: “姑娘,给我来一碗菌菇面尝尝!” “好嘞!” 叶枝枝抬眸,眼底快速闪过一抹惊艳,开锅捞面,一气呵成。 菌菇汤面呈奶黄色泽,面条也没炖断,根根分明,菌菇吸满了汤汁,显得鼓囊囊。 周殊鹤连忙拿起筷子夹了根面条入口。 刚一吃到嘴里,他的脸色就变了,给一旁的赵忠祥夫妻二人吓得脸色大变,看这人穿着不俗,嘴巴就刁,以为是味道不好。 周殊鹤怎么都没想到,这穷乡僻壤的,竟然能遇到手艺这般好的小娘子! 汤底又鲜又麻却没有破坏菌菇独有的香滑口感,越嚼越香,汤面细长却劲道弹牙,一口下去汁水四溅。 “姑娘好生厉害!将这菌菇汤面的火候把控的比京城的大厨都要出色三分!” 他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菌菇面,恨不得连汤底都想一饮而尽。 拉面入腹,周殊鹤又夹了条豆腐,豆腐吸收了汤汁,彻底被腌入了味,混杂着虾米的鲜,又辣又麻,吃的人简直想把舌头都给吞下去! “这公子竟说这面比京城的大厨做的还好吃?天子脚下,还有人吃毒呢?”旁边有人忍不住吞着口水问道。 周殊鹤没空和他掰扯,人都要饿死了,只朝着叶枝枝的方向大喊,“再来两碗,哦不,再来五碗面!” 这样的美食,只要不撑死,他必然是要往死撑的! 等下属将面都给他端上去,才转过头对着一众人道,“野生菌菇种类繁多,但却只有部分带毒,京城的富贵人家猎奇,喜欢这香鲜感,便吩咐有本事的大夫和大厨将无毒的菌菇带回去培育,炒菜,熬汤,一盘就要两三两银。 我们先生常吃,自然可以分辨。只是能做成姑娘这样香味四溢的,倒底少见。” 他给自己也要了碗面,坐在一旁吃了起来,入口就是惊艳,当下二话不说,又叫了三碗,埋头苦干! 有了这样的免费宣传,叶枝枝心下激动,嘴上却道,“今日酒楼只剩半袋白面,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周围的客人本就馋的不行,再一听这东西还限量,脑子一热,呼啦一声冲向前推搡堆挤道: “姑娘,快!给我来一碗尝尝鲜,我可是最先来的!” “去去去,老李,你刚还说吃这玩意儿不如吃屎,你还是去吃屎,还是让我先尝吧!” “不是,哪个王八犊子扒老子裤子!” “让一让,让一让,我上有老下有小,老人孩子就等着吃口热乎面呢!” 一大群人蜂拥而上,这面的价格虽然比其它摊子贵上三文,架不住配菜多,份量足,没听贵公子都说搁这京城得卖两三两一碗吗? 这人呐,就是爱随大流,占便宜,要都没人要吧,他们也不要,一有人抢,那意义就不一样了。 只不过唯一一样的是,吃上面的人,嘴里都夸一句好。 于是这不大会儿的功夫,叶枝枝就卖出去了百多碗面,看的赵忠祥夫妻俩情绪激动,差点白眼一翻晕过去。 佛祖在上,他们店里的生意可从没有这么好过! 这次叶枝枝和了大半袋子的面,四柱和她以及赵忠祥夫妻俩一人一碗,剩下的全部都卖了出去。 等面袋子里的面用完,后面闻风而来的不少人都没买到,他们大多是闻到味,又见别人吃的香,馋的不行,就问叶枝枝下午能不能买完面,晚上继续出摊。 叶枝枝摇摇头,“我晚上还有旁的事情,是来不了百川酒楼的。” 家里的米面,被褥之类都得采购,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王二狗。 既然已经赚到了银钱,不妨去赌坊看看能不能堵到他,提前做个了断。 周围的客人抓心抓肝的难受,“那姑娘你明日晌午还来卖面吗?” “这是自然。”叶枝枝笑道,“未来几日,我都会来酒楼卖面。” 听到她的承诺,众人这才松了口气,纷纷约好明日再来。 这时,周殊鹤身边的下属拿了一两银子前来付钱。 “十碗面,一共八十文,因为你家先生是第一个来买的,我送您一碗,算您70文。” 叶枝枝跟赵忠祥要铜钱,却被对方伸手制止,“多的是我家先生赏您的。我家先生说了,这几日会住在隔壁的客栈,姑娘做的任何吃食,不论价格,我们先生都要。” 叶枝枝听完,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随即一把将银子接到手里,难为情的叭叭道,“这多不好意思,其实你家先生喜欢我做的菌菇面,我心里感激还来不及呢,谈钱太俗了。” 下属嘴角一抽,心道如果你收银子的动作没有这么嘎巴溜脆或许这点感激更加真诚呢。 俗人叶枝枝含蓄一笑。 注意到周殊鹤盯着四柱看了会儿,也没多想,将铁锅什么的搬回酒楼。 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方才将今日赚的银钱全部拿出来核对细数。 菌菇是山上现摘的,并不要钱,除去豆腐木耳和面。 一碗菌汤面净赚四文,今日共卖出一百四十碗,不算周殊鹤二人的十碗,叶枝枝和掌柜的一人分得二百六十文。 听着并不算多,却也顶得上村子里一些壮丁半个月的收入了,而且这只是一个晌午挣来的银钱,就这还有不少人都没买到,想来明日必会上门。 叶枝枝跟赵忠祥约好了时辰,又打听了一下附近米面的价格和铺子,便牵着四柱转身离开。 留下赵氏,咬咬唇道,“当家的,我瞅着那姑娘做面也就用那些东西,价格还卖的这样低,要不往后我们自己……” “住口!”赵忠祥慌张地往门外看了眼,确认叶枝枝离开,将人拖到屋子里道,“别说这姑娘解了咱们的燃眉之,咱们不能恩将仇报。就说她今日展现出来的经商头脑,远非你我二人能比。 菌菇面早晚都会被人研究出来,并非长久之计,但我瞅着那姑娘对火候和用料的把控很是老道新奇,必然还有压箱底的菜品和后手。你可千万不能犯糊涂!” * 元宝镇物价并不算高,只是因为干旱,因此往日卖十文钱一斤的米面都被抬高到了十四文,但前几年引进大雍的番薯却还是五文一斤。 叶枝枝念着农家院里都是白米细面,要不时倒出来贴补家用,为掩人耳目,便要了十斤白米,十斤面,五斤番薯,而后将三斤番薯倒在四柱的背笼里。 甭看四柱人小,但他自幼力气就比别的孩子大很多,简直是逛街必备工具人。 至于叶枝枝自己呢,则是凭借着背笼的掩护将一部分米面运到空间里,背上一轻,高高兴兴地拉着四柱直奔卖棉花和被褥的布匹铺子。 只是棉花要价太高,她目前只能买的起一些没有被芯的被与褥。 至于食材方面,叶枝枝买了些冬日里腌的萝卜白菜,又去问了一下猪肉的价格。 五花肉最贵,能卖到三十六七文一斤,其次是能够炼制猪油和油渣的猪板油,三十文,瘦肉的价格在二十四五左右,而在二十一世纪价格很高的排骨竟然只要十八文。 想着农家院里的东西没法再生,菜籽油那些也就二三十壶,不经用,当下来了一斤五花,两斤排骨以及两斤猪板油。 她东西买的干脆,下午人少,屠户便多送了她根没啥肉的大骨头让她拿回去熬汤。 叶枝枝注意到一旁的猪下水,“这些东西怎么卖的?” “一文钱一斤,你要想要,这些拢共我给你算二十五文。” 叶枝枝眼前一亮,正要结账,四柱一把将人拦住,恨铁不成钢道: “猪下水滂臭,跟猪肉不是一个东西,骚味很重,村子里白送人都没人要,你咋这虎!” 跟着又看向屠夫,“她小不懂事,你别想骗她乱花钱,我们不要猪下水!” 第19章 嫁狗随狗,夫唱妇随 她虎?她小?她不懂事? 叶枝枝嘴角一抽,被家里最虎的说虎,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极大的侮辱! “他们觉得猪下水不好,那是因为他们不会做,但我和他们能一样吗?” 四柱实诚的摇头,坏女人虽然很坏,但不得不说,她有一手出鬼入什么化的厨艺。 只不过这个时候的调味料普遍很少,都是什么陈醋酱油,葱姜蒜盐,想要把猪下水做好,就需要后世所用大料,也就是花椒八角陈皮之类。 但这些东西实在贵,一斤就要二三两银子。 至于叶枝枝在后山采的车前草之类的普通药材,因着半死不活,打听一下,一斤也只能卖几文钱。而在药铺看诊抓药,老大夫随便开个只要车前草蒲公英啥的清热祛痰的方子,一副就可以卖上一两多。 “果真,无论任何时代,知识就是银钱,中间商永远得赚差价。” 叶枝枝心里有数后,只将后山采的车前草换了三四个花椒八角,在掌柜无语的眼神里快速告辞,将四柱送到大庆那边,转身就去了镇上最大的赌坊——四方来财去找人。 四方来财位于西街,中间穿过一个长宁街,拐一个弯就转到了赌场门口。 正要进去见王二狗,这时,一个屠夫模样的男人走出来,啐了口痰,“格老子的,什么东西!” “老子在赌场混迹这么多年,见过卖衣裳裤衩的,也见过卖胳膊腿的,就是没见过带着一大群人去了乡下把自己三岁女儿和四个小儿子一起卖给外地人的!” 男人口中的信息量巨大,惊的叶枝枝心口一跳,直觉不妙,再没有心思多问浪费时间,二话不说就冲回了街口。 “叶婶子?” 萧大庆寻声抬头,瞅着跑的呼哧带喘的叶枝枝,正要问这是被狗撵了吗,就被叶枝枝一把扯住胳膊,亮起嗓门就喊:“王二狗带着拍花子回村里要卖掉五丫他们,我得赶紧回家,大庆,你快去帮婶子去报官!” “不是婶子,你哪来的消息啊?”大庆活了十九年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慌了神,“咋就报官了,我报官你咋整,你一个人也不行啊——” 叶枝枝没等对方说完,就急赤白脸打断道:“行不行都她娘的得行了,好孩子,你快别在这跟我磨磨唧唧了,这都火烧眉毛。你几个弟妹的性命全捏在你手里,这事整好了,婶子给你养老送终都行!” 说到最后,干脆冲着大庆吼开了,扯过一旁的四柱就往牛车上扔,牛鞭一甩,“驾驾驾!” 萧大庆想往牛车上跳也跳不上去,叶婶子的情绪太激动,急吼吼的,像慷慨赴死的马前卒,跺跺脚发现根本追不上她,只能转过头冲上府衙瞎喊: “救命啊!官爷啊!青天大老爷啊!杀人了,杀人了!人贩子他杀人了!” 他的声音太过尖锐,晃的四柱一个激灵,后知后觉,哇的一下就哭了出来。 听话听音,完了,这杀千刀的狗男人要把妹妹给卖了,坏女人现在说的这么信誓旦旦,回去了说不准被狗男人几个巴掌,几颗甜枣就哄着偏心自家男人了。 毕竟二柱都说了,嫁狗随狗,夫唱妇随。 四柱恐慌的厉害,赶忙从怀里摸出一根被磨的锋利的匕首,死死握住,眼里闪过一抹凶狠。 “杀了他。” 无论如何,他都要杀了他!才能护住妹妹! 头一次驾驶牛车的叶枝枝都急成啥了,脑子里全是书里五丫被欺辱的画面和片段,一想到王二狗得得瑟瑟到处说小闺女滋味好,叶枝枝狠狠打了一个寒蝉,恐惧的手都在哆嗦。 她不想五丫经历她幼时经历的一切。 只一个劲的祈求,‘老天保佑,别开门,千万别开门,挺住了’! 也没那个心情去听四柱说的话,只哑着嗓子嘶喊道,“四柱抓稳,娘要冲了,可能会摔到沟里!” 母子俩一路磕磕绊绊急冲回甜水村。 还没进门,就听见二柱带着哭腔的嘶吼,“畜牲,你放开她,你放开我妹妹!” 叶枝枝气血,嗡的一声直冲天灵盖。 四柱更像是一头被刺激到的狼崽子,猩红着眸子就冲了进去。 * 却说一柱香的功夫前。 大柱出门去邻村的学生那里借书看,二柱先是帮着三柱把你鸡窝给编好,而后才去灶房抓了把米给弟弟妹妹们蒸饭。 这时,家里的大门被一阵大力拍响。 五丫眼前一亮,算算时辰,总觉得娘要回来了,晃着小身子吧嗒吧嗒就往门外跑。 “娘,娘!”她正要将门打开,却听见门外传来后爹气急败坏的怒呵: “叶枝枝,你他娘死了,再不过来给老子开门,老子弄死你们!” 沾着酒气咕噜不清的怒吼让五丫脸色一白,跌坐在地上吓得号啕大哭。 有一伙人在门外撞门。 二柱直觉不对,赶忙叫上三柱拉桌子把门堵死,可年久失修的大门并不牢靠。 “砰——”的一声就被一群男人撞开。 “娘的,小兔崽子,敢把老子关在门外,找死!”王二狗一脚踹向三柱的胸口。 “你干什么!?”二柱冲上去将蜷缩在地的三柱护在身后,怒目而视。 “老子干什么,老子要把你们这群拖油瓶全部发卖了!” 王二狗狠狠瞪了二柱一眼,而后将垂涎地目光对准躲在茅草房里的五丫,狠狠吞了吞口水。 他有个隐晦的,不能道与外人的秘密。 因为年轻的时候,在镇上的码头给人搬货,挣了点钱就和别人家的媳妇乱搞,被人家男人回来废了根本,自打那以后,他就一蹶不振,成日在村子里游手好闲。 不是没想过娶媳妇,是他害怕那些老娘们嘲笑他不行。 娶叶枝枝,一方面是贪图她的钱财好拿捏,稍拳打脚踢,这女人就什么都听自己的,另一方面就是因为她带着个女儿。 三岁的女童,什么都不懂,不会嘲笑他不行,能被他随意虐打亵玩。 只是可惜,以往他每次想把五丫拉到角落里上下其手,家里的四个拖油瓶就跟着鬼魂似的冲过来大吼大叫,要和他鱼死网破,搞让他迟迟不能得手。 但这次不一样。 他对着身后的几个男人点头哈腰,“孩子都在这里,你们给扣住,说好的二十两银子,我进屋和我闺女告个别,就把她给你们送出来。” 第20章 丫丫也保护娘 “王二狗,你敢?!” 二柱目眦欲裂,紧张,无助,害怕,愤怒,让他不顾一切拖着跛脚冲过去,撞向王二狗的肚子,“你离我妹妹远一点,你不许动她!你不许动她!” “小兔崽子,横什么呢,”一旁的刀疤脸男人一把将二柱掀翻,压在脚下,目光四下打量,“不是说五个孩子,其他俩呢?” “这……” 王二狗解着裤腰带,美事被打断,他有些恼火,但一看对方的人数,只能赔着笑脸道: “乡下三个月没下雨,他们该是去后山抠树皮补贴家用。刘爷,我没骗您,我真的有五个孩子,大的机灵,挖了眼睛砍了腿上街乞讨就能给您赚不少,还有我那小闺女,洗干净了一张脸可俊俏了,好好调教,在炕上肯定招人喜欢。” 刘爷一行人走南闯北,干的就是贩卖小孩的生意,有不少输了银子的赌徒,几两银子就能把孩子卖给他。 但更多的都是偷来抢来的,成本低,一转手就是个好价格。 当下阴沉着眼睛点头。 没了阻拦,王二狗舔了舔唇瓣,邪笑着拽住五丫的头发就往炕上拖。 五丫人小,挣脱不开,眼瞅着哥哥被打,不知所措地大哭道: “娘!娘你在哪?丫丫怕,丫丫怕……” 叶枝枝冲进院子里,就看见这一幕,不可遏制的怒火在瞬间直冲大脑,幼时不好的经历一股脑的涌现,让她心口剧烈起伏,翻涌着血气,恨不得即刻挥刀砍了这个畜牲! 她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然而,比她更快一步的是先冲进屋子里抱着王二狗大腿撕咬的四柱,掏出怀里的匕首,正要死死扎进去,却被王二狗先下手为强,拿起一旁木棍,对着小孩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去死吧,小野.种!” 眼看着木棍就要将四柱砸的脑袋开花,叶枝枝整个人如离弦的箭一般上前,一拳砸在他的胸口。 这个身体爆发出来的力度不大,但身为医者,她可以很准确的可以击中对方的痛穴和麻穴。 混杂着二百斤体重的小胖腿踹向对方的裆部。 “啊——!” 冲破天际的惨叫在院子里响起,王二狗吃痛,丢掉棍子跪在地上去捂腿。 看的刘爷几人裆部一凉,下意识夹紧双腿。 “好好的人不做你非要做畜牲,欺负我闺女,打我儿子!?” 雨夜时无助哀求的自己仿佛和五丫的面容重合,当年没有人来救自己,但如今的她再也不是那个软弱无能的孩子了。 叶枝枝一个泰山压顶坐在他肚子上,眼底杀机毕露,夺过四柱的匕首就是几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噗呲——’‘噗呲——’,我让你不当人,我让你当拍花子!” “给,我,死!!!” 锋利的匕首狠狠刺入男人的心脏,鲜血四溢,王二狗心跳骤停,被叶枝枝用力一脚踹向刘爷等人的方向。 一阵沉默过后,刘爷身边的一个瘦弱男人不可置信地尖叫出声。 “……杀人了,杀人了!!!” 叶枝枝面无表情地转身,将哭的撕心裂肺地五丫抱起来,像冲破时空抱住曾经渺小无助的自己,一字一顿道: “丫丫不怕,娘在呢啊!娘会保护你!” 她声音温柔,动作轻缓地拍着五丫的背部,一下接着一下。 和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简直判若两人。 “娘!”五丫吸着鼻子,更加确信阿娘就是天上的仙女儿,不然怎么会在她最无助的时候,一喊阿娘,阿娘就来了。 将脑袋埋在叶枝枝的怀里,哽咽道,“娘也不怕!丫丫也保护娘。” “娘很厉害,不用丫丫保护,丫丫就和你四柱哥哥待在房间里,把门关上好吗?” 她将小女儿推了回去,关上了门。 到嘴的鸭子还想飞? 刘爷脸色一沉,招呼手下,“上!” 无论如何,这几个孩子他要定了! 然而,还没等他们靠上来,只听几声‘咚咚咚——’,五个下属全部倒在了地上哀嚎。 叶枝枝打的都是他们的痛穴,力度虽轻,却能让人疼得恨不得原地打滚。 “怎么回事?” “我的腿!我的腿是不是断了,好疼!” “我站不起来了!” 几个男人全都慌了,疼得大汗淋漓,一脸惊恐地看着叶枝枝。 没办法,刘爷顺手抽出王二狗身上的匕首,正要捅死叶枝枝。 “住手!” 这时,一道呵斥声响起,一群官差从马车上跳了下来,鱼贯而入,在打头的带领下,将一行人围了起来。 三柱脸色一白,下意识看向将后爹杀了的后娘。 按照大雍的律法,杀夫者会被判以死刑。 明明他心里也不想要这个娘,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后娘的结局,他的心就突然揪了一下。正捏着手心不知所措,哪曾想后娘却含泪跑向官差,跌坐在地高声惊呼道, “大人救我!” “他们一伙人拿着匕首杀了我男人,打伤我孩子,如今又要杀掉我!” “民妇惶恐,不知如何是好!只求青天大老爷们为民妇做主啊!” 刘爷一行人:“……???” 啥? 二柱等人:“……” 谁杀人了你再说一遍? 那官差一愣,当差这么多年,他不是没有处理过乡下这些鸡飞狗跳的事情,而是大多数人都和萧大庆一样,一去府衙,对上这些当差的,说个话都结结巴巴,哪里敢像叶枝枝这般,冲上来求说法的。 约么是自家男人被贼人杀害,死的太惨,这才刺激了这胖妇人,让她情绪激动? 下意识要斥责一声‘肃静’,可想到胖妇人说他们是青天大老爷……没忍住飘飘然端着架子体恤百姓道, “你先起来,别害怕,你孩子如何?可需要我们派人送他们去镇上疗伤?” 叶枝枝用力拧了把自己的大腿,呲牙咧嘴地挤出来两滴眼泪,根本就不舍得擦,哽咽着摇头: “孩子们受伤不轻,但民妇家中贫穷,家里的顶梁柱被捅死,实在拿不出银子给孩子们看病……” “若是这群拍花子能补偿一二,倒是好说。” 官差看见王二狗被捅了个窟窿的心脏,还有几个小孩脸上,身上的大脚印子,一看这踢踹的力度就不轻,不禁从心底里愤怒,这群丧尽天良的拍花子!也不怕报应! “小娘子放心,按律法,他们杀了你男人,必然要赔偿你二十两银。” 二柱震惊:“!!!”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飞来横财吗? 刘哥:去你娘的,这分明就是黑吃黑! 第21章 手无缚鸡之力 叶枝枝心下一喜,拱手高呼,“青天大老爷英明,律法英明,皇上英明!” 自古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刘爷手下被扣押的几个男人哪里敢背这口黑锅,当下愤怒又委屈的叫嚷道: “大人,冤枉啊!我们没有杀人!” “都是这个死胖子,杀了他男人不说,我们还被她打的站都站不起来!您可千万不要被她老实憨厚的外表欺骗!” “你胡说!” 叶枝枝委屈巴巴的反驳,“你们一群男人,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不被打都不错了,如何能打你们?你们说你们被打的站不起来,那你们身上总得有淤青吧?” “对对对!”瘦小男人们反应过来,赶忙去脱衣物,“大人你看,我这身上可全是——” 他的话说到一半自动消音,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没有半点淤青的身子。 “怎么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为首的官差有些不耐烦,直接拿出缉查令道: “这是闽州府衙快马加鞭于三日前送来的悬赏令,你们坑杀拐骗老弱妇孺,这都是人证物证齐全记录在案的!哪怕将这条人命污蔑给小娘子,终究也是难逃一死!” 刘爷一行人脸色一白。 像是没有想到,他们这种换一个州干一些缺德事的能被官府抓到。 不然也不会大摇大摆地去赌场溜达。 如今东窗事发,刘全死死捏着拳头,将满腔的怨恨全部倾泻在叶枝枝身上! “官爷,今日是王二狗带我们来买孩子,我们根本没有理由杀他!” 他知道自己这是碰上了硬茬,有些本事极高的打手,精通人体各个穴位,会控制好力度,主打穴位,让人生不如死,却又检查不出来挨打的痕迹。 可就这样替叶枝枝顶罪,他心有不甘! “怎么没有理由?你们分明就是想杀了我爹,捅死我娘,一分钱都不拐卖我们!”二柱振振有词道。 叶枝枝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关键时刻,小孩会主动站出来替他说话。 对上后娘探究的目光,二柱一阵尴尬,急忙别过脑袋不去看。 心里一阵纠结:他这样算不算是背叛了要捅死后娘的誓言,被天打五雷轰啊? 可后娘的确帮了他们,他也不能见死不救啊。 唉! 二柱叹了口气:做儿子难,做恶毒后娘的儿子更难! “呜呜呜,丫丫什么都没看见,丫丫什么都没看见!” 这时屋内,丫丫的哭声惊动了正在沉思的官差。 他三两步上前,想要把手搭在小姑娘的肩膀上。 五丫却下意识颤抖着身子后退,她有些害怕和后爹一样人高马大的男人。 “小姑娘,你看见了什么,告诉伯伯。” “坏伯伯他捅死了爹爹!坏伯伯他捅死了爹爹!”五丫嚎啕大哭。 “你撒谎!”刘全双目赤红,压制不住的滔天恨意,“撒谎的小孩是要被拖入阿鼻地狱不得好死的!” “拍花子才会不得好死!”四柱跳起来去打刘全的膝盖,“我妹妹长命百岁,活的比王八还久!” 三柱动了动唇瓣,知道这时候该帮后娘说话,可他实在嘴笨,想了半天才温吞道: “爹,你泉下有知娘被污蔑,肯定会死不瞑目。” 刘全:“???” 好家伙,要不我搭个戏台子,你们一家子戏子去唱戏吧? 他们的动静闹得太大,院外不知何时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乡亲,都缩着脑袋,对着院子里指指点点。 徐婶子到底活得久,胆子也比年轻人大点,敢和县衙的人说话,“官爷啊,小叶这孩子我了解,人好,心善,素日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怎么可能去杀人!” 里正也是被他孙子萧大庆给拉来的,平心而论,他不喜欢景珩媳妇,素日里就是看不起她打孩子的行为,甚至希望她赶紧滚出村子。 可今天这事……叶枝枝做的不错,知道维护家里的孩子,便委婉帮腔,“我们甜水村民风淳朴,几个孩子更不是那种溜猫逗狗的皮猴,小的这个才三岁。” “你们都是一个村的,自然会撒谎偏帮自己人!” 刘全恨得眼睛都要滴血,正要再骂什么,为首的官差一个巴掌甩过去,呵斥: “她才三岁,她懂什么撒谎!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没做过人家就会污蔑你吗?” 别说叶枝枝看着就是个外虚中干的,就是自古以来,就没有哪个女人能干趴下一群男人的! 刘全恼了,“官爷,你听我解释!” 叶枝枝不动声色将银镯子递给官差。 官差立马说不用解释了,都人证物证俱全了,管你招不招,打一顿就招了。 耳朵里都是村民们叫好的声音。 官差给几个人按在地下拍板子。 几板子下去刘全手底下的几个小弟就不行了。他们也知道自己干的是缺德事,多一条人命少一条都得死,赶忙求饶说招了招了。 可他们却忘了自己有个宁死不屈的老大,刘全梗着脖子,“我不招!” 行,不招那我就打到你招! “招不招?”不出一会儿那血就浸透了衣衫,看着就疼。 “我就不招!” 不等官差们继续,陪刘全一起挨打的小弟受不了了,冲上去就是一个大逼兜,“你犟你奶奶个腿呢,贱人!” 这么多人命都背了,还差这一条呢?! 招一下会多要你一条命吗?! “可我真的没杀人!” 刘全捂着脸,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死婆娘欺人太甚了! * 因着刘全招供,杀人赔钱,叶枝枝还白得了二十两银子。 不过官差大人还说了,“等我们将人押送去闽州,就将悬赏的三十两银拿与小娘子。” 叶枝枝一脸的正义凛然,“协助官府缉拿拍花子本就是民妇应尽的本分,不过闽州官府答应给钱,民妇也不好推拒,倒叫外边说咱们蕲州的百姓不识好歹!” 五丫吸了吸鼻子,一脸崇拜,“阿娘格局好大哦。” 其他三个崽子:“……?” 好家伙,不识好歹是这么用的吗? 学到了~( ̄▽ ̄~) 第22章 大老爷们洗啥澡 送走官差,叶枝枝看向还在自家院门口逼逼叨的人群,冷笑一声,“咋滴,是热闹没看够打算陪着我家二狗去地底下叙旧呢?” 众人赶忙讪讪摆手,各回各家。 不过这一路上,也是说啥的都有,什么: “我早就说这老肥婆是个克夫的命,你看看,景珩和二狗,一个死的比一个惨!” “可不是,虽说二狗卖孩子不对,但人都死了,也没见她用那二十两银子雇我男人帮她挖坟!真真是不守妇道!” “你才不守妇道!我娘是天上的仙女儿,你骂仙女儿,往后天上的神仙都不会保佑你的,哼!” 五丫鼓着个小猫批脸,嗷呜一口要咬人。 “哎呦娘的小宝贝哦。”怎的凶人的时候都不忘夸她! 叶枝枝那个心软的呀,都要化了,给人抱起来,吧唧吧唧就是两口,“快让娘瞅瞅,谁家的闺女这么会保护阿娘呀!” “是仙女儿娘的闺女呀!”五丫有些害羞地把脑袋埋在叶枝枝的怀里。 四柱不怎么高兴地撅着嘴,跟二柱告状,“哥,你看丫丫!”什么仙女儿娘,和坏女人这么好,简直就是叛变! 二柱看了看后娘,又看了看高高兴兴小妹,觉得这时候五丫和后娘瞎白活,也能驱散王二狗给她带来的恐惧,所以点点头,“随她吧。” 话落就去一旁拿起扫把收拾院子了。 徐婶子点点头,将担心放回肚子里, “大庆和有财去挖坑了,今晚就能把二狗埋了,枝枝你好好照顾安抚一下孩子们的情绪,婶子就不打扰你了。” “麻烦婶子了。” 叶枝枝真心感激,要没有徐家人,她都怕自己一个没忍住给王二狗烧成灰,扬吧扬吧做盘骨灰拌饭吃,缺大德。 将院门关上,叶枝枝一回头,就看见四个崽子,尽管心里还带着不曾散去的惊恐,但眼底却流露出自然的放松。 虽然后娘当着他们的面杀了人,很可怕,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一点也不害怕,反倒打从心底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和松了口气的感觉…… 但说实话,叶枝枝挺怕的。 因为今天这场硬仗下来,叶枝枝发现他们更脏了。 头发打结,脸上有灰,指甲里都是黑乎乎的一片。 叶枝枝看的眼睛疼,不行,她必须要给这群崽子洗个澡了! 说干就干,从空间的热水器里运出来整整两个木桶的热水,男女分开。 只是除了五丫,其他三个崽子对于后娘要给他们洗澡的事情很抗拒,毕竟印象里都是爹一把屎一把尿把他们拉扯大,冷不防换了个女人,二柱摆手: “我们不洗,大老爷们洗啥澡。” 叶枝枝差点被他给噎死过去,小兔崽子一个,跟谁俩老爷们呢?! “你要是再邋遢下去,等到说亲的年纪,哪个女人愿意嫁给你?” “不嫁给我才好呢。娘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娶媳妇要给彩礼不说,她来了我还要给她分我大半的口粮。” 不是二柱天天在那精打细算,主要家里那点窝窝头还不够他自己吃呢,一想到再娶一个娘这样能吃的媳妇,简直就是一辈子的噩梦! 午夜惊魂的那种! 叶枝枝:“……” 叶枝枝心里一梗,薅过离她最近的四柱,废话不多说直接给小孩衣服一扒就塞到桶里洗刷刷。 “啊啊啊——!” 四柱发出惊天的尖叫,又是捂胸又是捂腿,小脑袋沉在水里吐泡泡,“李李李李……李知不知道什么叫男女禽兽不如啊!” 羞死他了! “那叫男女授受不亲!” 这都是搁哪学来的词,怎的用的乱七八糟? 叶枝枝把洗发水打成泡沫,往几个熊孩子脑袋上泼,还细心的扒拉了五丫的头发,怕里面长虱子。 三柱偷瞄了她一眼,见后娘看过来,立马若无其事看向旁处,悄悄红了耳尖。 叶枝枝愣了下,故作不知,继续给崽子们冲头发。 因为二柱三柱都大了,叶枝枝不好帮他们搓身子,只给四柱洗完,就要把人往外薅, “行了,拿布擦好身子换件干净衣服去。” 四柱不愿意,还想玩水,但是迫于坏女人的淫威,只能撅着嘴磨磨蹭蹭地往外爬。 “让你洗你不乐意,让你出来你又不高兴,这嘴都能挂油壶了,快点,表现好下次让你多玩会儿。” 四柱眼前一亮,“真的?” 说完赶紧板回小脸,瞪着双绿油油的眼睛,生人勿近。 叶枝枝捏捏他的耳朵,果不其然又给小孩气的跳脚,扬言今日必要和她决一死战! 一桶清澈的温水洗到最后都成了黑不溜秋的泥水。 叶枝枝一面干呕着嫌弃,一面又不得不感慨,洗干净的几个崽子,那是一个赛一个的好看。 不过让叶枝枝纳闷的是,“都是一个爹娘生的,怎么还帅的千奇百怪的。” 先前只是以为崽子们太脏了,看不出相似点,如今倒是洗干净,细看,老二生了双丹凤眼,眼尾细长,身姿如松,透出几分狡黠的精明。 老四剑眉星目,五官立体,属于网友说的那种浓颜狼系男友的长相,闹挺的很。五丫不用说,这张脸还有点像上辈子的自己,长大了肯定是个倾国倾城的小美人。 至于老三,就是几个崽子里长相比较普通的那一个了。 既没有他大哥那双多情的桃花眼,也没有弟弟身上阳刚帅小伙的狂拽酷。 存在感很低,不过却是几个黑化崽子里三观最正常的一个了。 尤其是在后期,四柱因为被污蔑偷东西屠村时,三柱除了种地还是种地。 不知道比那位薄情寡义,虚伪心机,答应她在家里结果人跑的没影的老大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叶枝枝心中有气,忍不住摸摸三柱的小脑袋顺顺气,默念:大号练废了有小号,她还不信养不出个陪她坐享荣华给她养老的好大儿了! 三柱被她突如其来的亲昵惊了一跳,捏着手心,局促不安地看着后娘,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半晌憋出一句, “我,我去把水倒地里,润润番薯和秧苗。” 叶枝枝说不急,从空间拿出被碾碎的消炎药给他涂抹了伤口: “注意伤口不要碰水,娘去把新买的被褥给你们换上,往后你们都得注意个人卫生了知道吗?” 女人的声音和神情实在太过温柔,让一旁的二柱没忍住脑补: 后娘该不会真被阴曹地府里爬上来的恶鬼附身,披了个人皮,准备日行一善修道成仙了吧?! 第23章 教训大柱 叶枝枝倒是想得道修仙,谁知道行尚浅,刚要回房,就瞅见了从外面回来的大柱。 不及弱冠的少年,眉目浸润如玉,气质俊雅温秀,若非跟了原身这个不靠谱的娘,怕是说亲的媒婆都要把家里的门槛给蹋烂了。 叶枝枝的好心情瞬间没了,沉着脸让其他几个孩子先回房间,一手将门合死关上。 “砰——”的一声闷响,伴随着她淡漠的声线,“跪下。” 大柱注意到后娘难看的脸色,下意识捏紧了书本,试探道,“娘看着不是很高兴,是小四又惹您生气了吗?” “与他无关,是我让你跪下,怎么,我现在是管不了你了吗?”叶枝枝的语气是带着点怒气的,原身的性格本就不好,一点就着,某些方面也很像她。 大柱的眼底闪过一抹不满,但寄人篱下,还是本本分分的跪了下去,低沉着嗓音道,“母亲自然是能管儿子的,您有气大可撒在儿子身上。” “你不必把话说得这么好听,倒像是我这个当娘的在这里无理取闹。我且问你,你知不知道今日晌午,因为你的疏忽,导致王二狗差点欺负了你的妹妹?” 大柱眸光一颤,似有诧异,总算抬眼看她。 读出他的困惑,叶枝枝捏了捏眉心,尽量心平气和,“王二狗在赌坊里输了钱,他找了拍花子,要把你的弟妹们卖出去。” “我冲进来的时候,你两个弟弟被踹的浑身淤青,五丫的衣服都被扒下来一些。” 叶枝枝甚至都不敢想,要是她路上耽搁了一点,牛车真的滚到了沟里,那五丫该怎么办?! 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她的气血就克制不住地上涌。 妹妹的遭遇,让大柱心口一缩,但这事显然也没酿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便讨巧的夸赞,“那真是多亏有娘在了。” 他轻描淡写的态度,仿佛投入湖心的一颗巨石,砸的叶枝枝好容易平复的新湖瞬间波涛汹涌。 大柱要是承认错误,亦或者是关心的问一问弟弟妹妹的情况,叶枝枝心里还觉得他心里是有担当,有几个弟妹的,不至于薄凉到六亲不认,但现在, “什么都要我这个后娘,那还要你这个亲大哥做什么?那都是和你有着血缘亲情的子妹!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会照看好他们的?!” 叶枝枝腾起的声调尖锐,伴随着冲脑的愤怒,好像往大柱心尖凿的利刃,“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长兄为父!什么叫君子一诺!自己的弟妹都照顾不好,还好意思跑到别人家里安心读书!” 我为何不能安心读书? 大柱面色冷漠,后娘这话真真是可笑,弟弟妹妹们如何能有他的学业重要?何况—— “妹妹这不是好好的吗?” “怎么叫好?她现在看见男人就还害怕叫什么好!” 情绪上来,大柱精致的桃花眼里也浮现几分锋芒,“母亲何必生气,即便我在场又能帮上什么忙,无非是多一个人受伤!” “呵!” 叶枝枝听见自己从喉咙里发出的嗤笑,对牛弹琴的滑稽让她整个人几乎被怒火焚烧,深吸一口气,心里道了句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呸!退一步你娘的蹬鼻子上脸!起身去到灶房里挑了个根细长的木棍就往大柱屁股上抽,边抽边骂道: “你听听你自己说的是人话吗?五丫是你的亲妹妹,她被人欺辱,你就是豁上这条命,也得护着她,你可倒好,出了事情第一时间想着自己也会受伤,罔你平日里看圣贤书,你心里就没有半分身为长兄的愧疚与自责吗?” 屁股上传来的微弱痛感让大柱回神,他都是大人了,却被打这样羞耻的地方,当下一边躲闪起身一边,脸色铁青。 叶枝枝的愤怒惊呆了屋子里的四个崽子,要知道往日,后娘除了不许家里拿钱给大哥念书,其它事情都不会和大哥有正面冲突。 此刻看着后娘打着大哥,二柱和四柱当下急急忙忙地冲了出来。 “娘,别打了,大哥肯定知道错了。” “大哥会疼得,你打我,你打我消消气吧!” 叶枝枝听着他们的童言童语,再看着屋子里不知所措的五丫,站在二柱四柱身后不知说啥的三柱,深吸一口气。 古人常说棍棒底下出孝子,但为人父母不稳定的情绪势必会造成孩子更多的缺点。打骂对于三观体系形成的孩子来说并不能解决事情,但打骂能让她摆出态度,自己先把这口气给爽过去。 “我是粗鄙妇人,大字不识,却也知道做人有德才有得。你自己扪心自问,几个弟妹对你如何。人可以自私,也可以趋利避害,但不能没有担当,坐享其成只等着别人的付出,到最后只会失道寡助,众叛亲离。” “娘你为何要把我贬低的如此不堪,”大柱皱着眉,“难道我对娘和弟妹不好吗?” 你的好就是画大饼,卖队友,娶贵女,为了登顶的权利不择手段!然后成为天下正义之士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人人杀之后快,带着我们一起去死! 要不是不能一上来就把你从这个家分出去,你当我吃饱了撑的乐的管你!我还不是怕日后被你连累! 心里反复的吐槽,叶枝枝将木枝子扔到一旁,面上却是冷漠道,“你既然意识不到自己的问题,那就跪在这里,什么时候意识到了什么时候起来。”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听我的,我们明日就去官府,断绝母子关系,你回萧家找你的奶奶去!” “二柱,带你弟弟妹妹回屋睡觉,不许管他!” “娘,丫丫想和娘睡……”五丫上前抱住叶枝枝的小腿,蹭呀蹭的,“可以吗娘?”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哥哥跑过来拉她的手,都会让她想到继父狰狞的笑。 她想和娘在一起,只有靠近娘,她才会觉得心安。 “嗯,丫丫和娘走。” 叶枝枝将五丫抱起来回了房间。 第24章 真心悔改 屋外。 二柱挠挠头道,“大哥,要不你回去睡吧,我们轮流帮你站岗,娘醒了就叫你。” 二柱心里一直清楚,大哥是读书人,和他们不一样,不能每天待在家里去地里刨食。妹妹生病大哥不在,家里出事大哥不在,他虽然失落,但也不能不懂事的生出怨怪。 毕竟这时候的读书人都是这样,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只有大哥一举夺魁,才能带着他们一起离开泥潭般的生活。 “可这样不是欺骗娘吗?”三柱低着头,瓮声瓮气道,“娘都为了我们杀了人。” “谁让她非要嫁给王二狗惹麻烦,那都是她该做的。”二柱瞪他一眼。 “二哥,话不是这样说的,娘是后娘,她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是在真心悔改了。” 三柱知道他人傻,嘴笨,没什么本事,往日只知闷头干活,听哥哥弟弟们的话才是最好的。 但是这次不一样,他有眼睛他能看见,娘替他们打了萧虎,赶走了二伯母,杀了王二狗,还给他们买了新被褥,自己都不舍得用。 二柱沉着脸,“那你是要大哥跪着吗?” “我不想骗娘。”三柱咬咬唇。 他们各执一词,昔日屠娘联盟土崩瓦解。 看的四柱一个头两个大,不知道怎么劝,干脆背着小手当端水大师: “别吵别吵!男人跪天跪地,怎么能跪空气?大哥回屋睡觉。 至于坏女人,她今天保护了我们,大不了我也不骂她了,不过谁知道她改变的是真是假,以后如果她又变回去,我肯定要和她拼命的!” 几个弟弟你来我往的叽叽喳喳听得大柱头疼。 他只想挑灯夜读,但后娘强势的态度也让他明白,断绝母子关系绝非玩笑话,萧家不是能让他安心搞学业的地方。 一番取舍,大柱跪在地上,虽不情愿,但语气却是极其温柔低沉道,“娘,我会好好反思,您别生气,当心气坏了身子。” 呵呵,我会为了你气坏身子?!好笑! 坐炕上练瑜伽的叶枝枝翻了个白眼,要说一开始还气的不行,这会儿也冷静下来,不是自己十月怀胎掉下来的肉,哪怕长歪了也没有痛彻心扉的难过。 五丫看着仙女阿娘伸胳膊踢腿的,有些担心道,“娘,真要让大哥跪一晚吗?他会不会疼的呀。” “大老爷们疼什么,皮糙肉厚的,这点程度罚跪对他来说就是强身健体了。” 替五丫掖好被子,拍拍小孩的肩膀哄道,“你还小,不明白什么叫有娘的孩子是个宝,娘这是教他做人做事的道理,为了他好,不然他长大了就是第二个王二狗。” 五丫本就不喜欢王二狗,一听大哥也要成为王二狗,立马改口说,“那娘让宝贝大哥多跪几天。” 见阿娘点头,还感慨,“大哥真好命呀,能有罚跪他的娘。” 叶枝枝叹气,“谁说不是呢。” * 一夜无眠,解决了心腹大患,叶枝枝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下床的时候,三柱已经把稀饭和树皮汤做好端桌子上了。 “娘,我知道错了。” 大柱从一旁走过来,跪在叶枝枝面前,脊背挺直,一脸自责的说,“娘你说得对,我不该没有责任心,不该自私,出尔反尔,娘,你原谅我吧。” 趋利避害本就是世人本能,大柱心底并不认为自己哪里做的不对,为了别人搭上自己才是真正的蠢货。 但后娘莫名其妙发疯,他也不能把话说的那么强硬,先把她哄好,等他学业有成,一定逃的比谁都快。 叶枝枝何等的人精,这死孩子心里打啥算盘她耳朵里听得一清二楚,不就是不服气,觉得她没事找事吗? 但是叶枝枝一点波澜都没有,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好。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很快大柱就会因为其性格原因遭遇人生的第一个滑铁卢,到时候吃亏吃到嘴巴里了,自然也就知道错了。 叶枝枝让他起来,洗脸刷牙,等到一家子坐在桌上吃饭的时候,她直接给家里的几个孩子布置任务: “我今儿还要去镇上卖菌菇面,丫丫三柱和我一起,我比量着他们的身形给你们做两套衣衫。” 跟着看向大柱,“你去劈柴,挑水,捡树枝子。” “娘,”大柱蹙眉,“布行的成衣,大概看一眼就能知道是否合适,但平日挑水劈柴都是三弟做的,不如把三弟留下。” 原本得知能去镇上,三柱心里很是雀跃,下意识不愿留在家中,但这样自私的想法很快遭到了自我的唾弃。 他万分羞愧,大哥读书习字,怎能浪费时间在这种脏活累活上? 正打算说自己不去镇上了,便听见娘冷淡的嗓音,“正因为平时他做,现下才该轮到你做,咱家不养闲人。” “可大哥的手是用来写字的,若是劈柴伤了手腕如何是好?还是让我来替大哥干吧。”二柱开口道。 原身虽然不肯拿银子让大柱读书习字,但也不会在家里的家务都做好的情况下,天天盯着他做什么。 但叶枝枝不是原身,她并不会助长大儿子自私自利的本性,拿出一把菌菇, “你有你的事情,这里是一百文,你吃完饭带着四柱去找狗剩大牛他们上山采菌菇,别去深山。 按照这个形状颜色采,一斤我五文收,不过采的时候你多费心,看着他们,这东西他们判断不好有毒没毒,不能偷吃。 采的过程中也不要把手塞嘴里舔,不然他们的菌菇咱家不收。” “这……”银钱对于二柱这个未来的生意人来说无疑是有着巨大诱惑力的,只是往日后娘从不让他碰钱。 他有信心能捞到不少油水给大哥买书,当下有些抱歉的看着大哥。 解决了外援,叶枝枝喝了口粥看向大柱,“我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你没有把这个家当成你的家,但是现在既然你是我儿子,你就要听我的话。 三柱比你小六岁都能劈柴你为何不能劈?你要不劈就是还没意识到你的自私和担当,那咱们就去断绝母子关系,你回萧家。” 大柱:“……” 大柱深吸一口气,放在膝边的纤细修长的指尖收拢,抚过被绷得笔挺的袍裾,一字一顿: “我劈就是。” “好孩子,娘没白疼你,娘就知道你是舍不得娘的。” 大柱:“……” 第25章 红烧肉 另一边,元宝镇。 因为昨日已经有不少人已经吃过了菌菇面,都觉得菌菇面这东西特别的好吃,因此当叶枝枝把摊子摆上去不到一个来时辰,就卖出去了两百来碗。 等周殊鹤的下属来买的时候,发现就剩两碗菌菇汤面,一脸的懊恼,“这么快就卖没了?我和我家先生就靠着小娘子你这吃食续命呢!” 叶枝枝摸摸鼻子,“实在是菌菇不够了,又忙忘了你们主仆二人,我明日让赵东家做好提前给你们留下。” 是的,叶枝枝没打算每天来镇上做面卖面。一来这牛车颠簸的她身子受不了,二来这活计实在太累。 因此教了赵忠祥做菌菇面后,叶枝枝直接就当甩手掌柜。 当然,赵忠祥会来事,这菌菇面的盈利二人还是准备着五五分。 卖完了菌菇面,叶枝枝带着五丫和三柱先买了牙刷子和药草做的牙粉,跟着去了布行,绫罗绸缎买不起,但麻布和葛做的成衣还是穿的起的。 她选的都是便宜耐看的,主要是家里的孩子长得好,属于披个麻袋都好看的那种。 因此刚一穿上去,那成衣铺子的掌柜的就忍不住夸,“这娃娃也太好看了吧,老姐姐你可真会生,俩孩子精致漂亮的呀,没一个像你呢!” 叶枝枝哽咽:“……伤害人你可真有一套啊。” 要么人家常说一胖毁所有,虽说这几天的努力下叶枝枝也瘦了十斤,但成衣铺子的掌柜的看着都二十多岁了,还管她叫老姐姐…… 她真怕再来个年轻点的直接管她叫叶老婆子,可她明明才十八岁啊!叶枝枝泪流满面。 “姨姨,我娘是仙女!我和哥哥是凡人,凡人怎么能像仙女儿呢?” 五丫稚嫩的童颜童女瞬间治愈了叶枝枝老母亲破防的内心。 抱起来给崽子吧唧两口,大手一挥,“走,娘去给你们买糖!” 成衣铺子对面的街道就有卖糖人的。 小摊贩见她停下脚步,立刻热情道,“小娘子,来看看这糖人,酸甜可口,绵软好吃,你想捏成啥形状都行,也不贵,十文一个,小娘子要几个?” 十文一个?这还不贵?!你知道白米细面多少钱一斤吗?你知道我空间比这还好的糖果在也就一毛一个吗? 叶枝枝全部家当也就二十两左右,除去买衣服的五两,留下四两傍身,其余十一两都要另作他用。 眼看着叶枝枝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弱了下去,五丫赶忙抱着娘亲的脖子吞口水,“……糖人什么的,最难吃啦,小孩子才不吃呢!” 三柱也在一旁猛地摇头,“娘,我也不爱吃的。” 叶枝枝:“……” 可是你们的口水都要拉拉到我身上了唉。 要么说小孩就是小孩,根本藏不住事的,嘴上说着不要,可脸上却分明写着:我在撒谎!阿娘给我买一个嘛!(′??w??`) 叶枝枝:…… 叶枝枝本来想直接买的,但又一想,即便是善意的谎言,两个崽崽也不该撒,便说: “你们都没吃过,怎么就能说不好吃,小孩子不吃呢?娘再问你们一遍,你们真的不要吗?” 五丫吸吸口水,凑到娘亲的耳边,小声道,“可是糖人好贵哦,娘。我们把银子留着买粮,娘吃饱饱。” “银子不是省出来的,银子是赚出来的,娘可以赚钱给咱们吃饱!” 叶枝枝摸摸五丫的脑袋,狠狠心豪横道,“给我来五个糖人!都照着我的样子捏!捏像点!” 我体格胖,能占点便宜!叶枝枝在心里精打细算。 “好嘞客官!客官大气!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财源广进!”小摊贩三下五除二就捏好了俩糖人。 三柱愣愣地看着娘去接过糖人递给他,下意识想一口咬上去,最后还是理智占据上风,踮着脚尖将糖人递到叶枝枝的嘴边: “娘,我是大孩子了,不馋这个,你和妹妹吃吧。” 娘要赚钱,妹妹还小。作为家里的两个女人,三柱觉得自己的力量和本事虽小,但有义务照顾保护她们。 “别说你现在才六岁,哪怕是十六,三十六,六十,你在娘心里也永远是个孩子。孩子就是不必事事懂事,样样周到,你可以任性的和娘要糖吃,这是你作为孩子的权利。” 叶枝枝将糖推回到小孩的嘴边,半蹲下来,平视着三柱的眼睛,用一种调侃的语气中不失认真,保护着少年赤城的真心,“娘还年轻,能挣钱,所以你不必委屈自己,等娘老了,干不动的那天,你再给娘买糖,好吗?” ……不必,委屈自己吗? 长街的暖风卷起了喧嚣的人间。 少年抬头,那时骄阳当空,风卷林梢,压在他身上的巨山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温柔撑起。 以至于许多年后,群雄逐鹿,少年成长为独当一面的枭雄,也不曾忘记,贫瘠苍黑的小山庄里,有一盏烛,明亮而温柔的呵护了他心底干涸而枯败的荒原,让这里长满了鲜花。 叶枝枝摸摸他的脑袋,许久的沉默了,他听见自己没甚出息的‘嗯’声,低着头,用手擦去眼角的泪水,咬了口糖人—— 这是第一次,有人和他说,他可以不用懂事,像个孩子一样任性。 * 整整一天下来,除了买衣就是买米,等到一穷二白的鬼混回家,这才不禁感慨—— 钱,真不经花啊。 二柱四柱不在家,大柱劈了一下午的柴,叶枝枝进来的时候,就把糖人递到他嘴边,“喏,甜甜嘴。” 少年漂亮清冷的桃花眼里闪过一抹诧异,离得近了,更加清晰的瞅见他精致流畅的骨相,发间结着的红色长绳如流光鹤顶,扫过眉骨宝蕴光含。 简直美颜暴击! 就可惜是个黑芝麻汤圆馅儿的白团子。叶枝枝在心里鄙夷。 “娘,”五丫抱住叶枝枝的小腿,“我和三哥去生火啦,咱们今天还能吃米饭吗?” “吃,娘昨天买了点猪肉,给咱们做红烧肉吃。” 五丫吞吞口水,“娘,啥叫红烧肉呀。” 叶枝枝想起来,小姑娘吃过肉的次数,一个手指头扒拉的过来,更何况,这边的人也根本不会做红烧肉,干脆道: “可好吃了,等娘做出来你尝尝。” 第26章 一胎四十宝 五丫咽了咽口水,“那我等娘。” 叶枝枝去了灶房,先从空间里拿了几个草莓,放在盘子里,顺手递给跟进来帮忙烧火的三柱,“火点着了把东西拿去外面和他们一起吃。” 三柱眼前一亮,他特别喜欢娘在后山采的红果。 因此今早起来的时候,他特地跑到山上,想多采些给家里打打牙祭啥的,然而事与愿违,别说红果了,连个青果都没找到! 可能就像小妹说的,他身上没有娘的那股子仙灵气,连果子都不愿意让他采吧。 在灶台下塞了两根木柴进去烧。 叶枝枝撸起了袖子,淘米煮饭,跟着去空间里拿了三个鸡蛋,打散加水,做了个鸡蛋糕,撒点葱花,陈醋酱油,鲜亮的颜色看着就十分爽口,就是可惜不能滴两滴辣椒油,不然那滋味,简直绝了,一想到唇舌间就克制不住的分泌口水。 叹了口气,将昨天买来的一斤油腻胖嘟的五花肉切成块,要说穿到古代最大的好处是啥,必然是吃的健康,什么农产品啊,鱼羊肉,那都是纯天然无公害的,吃起来对人体特别好。 哪像是后世,不给你整点科技与狠活,那都对不起社会的发展似的! 将冰糖扔到锅里上了把糖色,再放各种大料和热水进去,‘哗啦——’一声,盖上锅盖,尤其随着小火的闷煮,那股子香味全部堆积在锅里。 天色逐渐暗沉下来,叶枝枝开锅的档口,那阵猪肉的香气这才飘散开来,馋的五丫直流口水。 “大柱,去后山把你俩弟弟叫回家咱开饭!” 叶枝枝吆喝一声,大柱起身就往外走,留了小半碗红烧肉晚点拿给徐婶子,其它的叶枝枝都让三柱帮忙给盛了出来。 想着后山离家也不远,干脆等几个崽子回家了一起吃。 当然,趁着这个空闲,还特地起身去了后院看三柱垒好的鸡窝。 前两日抓着的野鸡被剪了翅膀,正低着头在食槽旁边大口干饭,丝毫没有要赌气绝食的架势,看的叶枝枝眉头直皱。 五丫走了过来,问道,“娘,你看什么呢?” 叶枝枝叹了口气,“前日是十一枚蛋,今日还是十一枚,咱家粮食本就不够,还要多养一只不会下蛋的老母鸡,要不还是杀了煲汤吧。” 老母鸡:“!!!” 敲里吗! 嘴里的饭忽然不香,它被吓得一个哆嗦,整只鸡突然蹲到了地上。 五丫不明所以的歪着脑袋和身子与它平齐。 “娘,它在干嘛呀?” “许是骨质疏松的前兆,”叶枝枝一本正经地分析道,“不行,丫丫,去烧点热水,娘今晚就给它炖了。” 一听自己养的鸡要被炖了,三柱那是万分的舍不得! 着急忙慌道,“等等娘,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大花好像真的在下蛋!”大花是三柱给老母鸡起的名字,蕴含了一个老父亲对萌宠的深沉爱意。 五丫的脚步顿住,半晌的观察,忽然嚷嚷道,“生啦生啦!娘生了!” 叶枝枝:“……”谢谢,我没生。 三柱也是一脸的惊讶,“娘,你快看,大花竟然一胎四宝了!” “好神奇哦,娘,丫丫这是这样从你肚子里啪叽一下掉出来的吗?” 三岁的小孩充满了对这个未知世界的好奇,五丫指着大花说,“娘也能一胎四宝吗?丫丫生下来也是蛋吗?” 叶枝枝:“……” 头忽然好痛。 还好三柱挠挠头,耐心的跟五丫解释说,“娘是人,野鸡是野鸡,人生小孩,嗯……应该就像,就像大伯母生招娣妹妹一样,一下来就是小孩子。” “哦哦。”五丫似懂非懂,不过有一点她很确定,“大花都能一胎四宝,娘是仙女儿,娘以后肯定会一胎四十宝!” 五丫一脸崇拜的看着叶枝枝,“娘,丫丫说的对吗?” 大花:“咯咯哒~” 对个屁!瞅你娘那个小屁股吧,还没我的翘,生的能有老娘多? 叶枝枝:“……” 首先,你娘不是老母猪,其次,老母猪也特娘的没有这么生的呀!你把我当老母猪成精的仙女儿了吧。 动了动嘴唇,正不知道该怎么委婉的说不行。 就在这时,大柱着急急忙忙跑了回来,语气急切道,“娘,不好了,二弟说四弟偷偷跑去了深山里面,现在还没出来!” “啥?!” 叶枝枝听到这话,整个人就跟着炸毛的猫似的,差点给吓背过去喽! “什么叫去深山没出来?我不是让他别去深山吗?!”叶枝枝脸色铁青地问道,细看,额头都出了细密的汗意。 甜水村的有两座山头,分别是前山和后山。 后山又分为,外围,中围和内围,而内围就是人常说的深山,自从隔壁徐婶子的男人在后山被母大虫咬死后,哪怕是捕猎的好手,都鲜少有进去的。 何况这两年灾荒,人吃不饱,深山里的一些凶猛的畜牲自然也吃不饱!哪怕是她,不做好完全的准备都不敢往里闯! 知道这个时候再骂孩子都是废话,只能往外跑道,“大柱,你看管好俩弟妹,我得去找里正!” 正所谓人多力量大,这时候叶枝枝不可能只身去往深山,必须要找大家伙儿一起来帮忙。 “大柱娘,你咋来了?” 里正的老伴正坐在院子里缝补衣物,看见叶枝枝过来,眉骨狠狠一跳。 之前叶枝枝不当人,拿着木棍打孩子,给五丫吓得尿失禁,她看不过眼上门劝,结果被叶枝枝这个烂嘴的玩意儿一顿挤兑,说她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差点没给她气死过去。 自打那以后,俩人见面话都不说。 谁知道此刻,对方一把拉住她的手就开始嗷嗷哭,“四柱跑到深山,现在都没回家,可怜天下父母心,您也是当娘当奶奶的,能不能求求里正,号召大家伙儿带上火把陪我去后山找找孩子!” “啥?四柱跑深山去了?” 里正刚从屋子里出来,就听见这晴天霹雳,二话不说就开喷: “叶氏!是不是又在家打孩子把四柱吓跑了!你到底怎么回事,四柱是不是你亲生,但这些年对你也是有求必应,做饭洗碗,啥不是他干!你这女人,你有心吗?” 叶枝枝冤枉啊,“我……” “闭嘴!毒妇!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生金生银,带上家伙事,叫上人,跟爹一起去找四柱!” 第27章 最坏的可能性 噼里啪啦集合地铜锣声,惊醒了甜水村的沉静,一听说四柱出事,村子里有血性的汉子们二话不说拿起火把锄头就出了家门,骂骂咧咧道: “这叶氏也太不像话了!竟然把孩子打的逃到后山,她这是想害死四柱他们好再嫁人吗?” “二柱的腿就是因为这个恶婆娘跛的,现在又来祸害四柱!真是个扫把星!” “四柱也是,挨打了就不能往俺们家跑啊,俺这个当伯的还能少他一顿饭吃咋滴……” “行了!”都说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男人多的地方也不安静,里正被他们吵得脑瓜子疼,直接安排道,“村子里的男人都一起,都把火把举高点,六人为一队,咱们这就进山去找人,有啥事都大声吆喝一下彼此有个照应。” “我不同意!” 哪曾想,里正刚带着人走两步,孙翠花就从一旁冲了出来,大声嚷嚷道: “凭啥啊,四柱又不是我们儿子,里正你说带我男人去帮忙就去!那深山晚上都有狼叫,谁知道去了还能不能出来了!” “谁家男人谁心疼!要我说这事都是叶枝枝这个小娼妇惹出来的,咱们就应该齐心协力把这个死肥猪扔到后山去喂狼!” 叶枝枝赖好吃懒做,爱打孩子,在甜水村人缘很差。 孙翠花这么一说,就有妇人跟着迎合: “可不是嘛,这天都黑了四柱还没回家,肯定是死狼嘴里了,凭啥再赔上咱们男人?就该让叶枝枝这个贱妇以命抵命,把她——” ‘啪——啪——’两声,躲在人群里的李金凤话未说完,就被叶枝枝单拎出来给了几巴掌,打的她那是一个头晕眼花,气血不顺,不等尖叫,便被人劈头盖脸的训骂道: “谁死狼嘴里了?你再说一遍?我告诉你李金凤,你不用跟我在这里暗戳戳的嘴贱,孙翠花姓孙,她男人姓马,和我们四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邻里,但你是萧李氏,你男人姓萧,四柱是你侄子!今天就是我不去,你们也必须得给我去!” “凭啥子?”李金凤顶着张肿胀的猪头脸气的直打哆嗦,“里正在这里你就敢逼迫我去,你……” “凭啥?就凭四柱是你们老萧家的孙子,四柱他爹赚的每一分银子都进了你们的口袋!吃的时候千好万好,放下筷子了你六亲不认!要不是你们老萧家贪了我的嫁妆和银两,我儿子怎么会跑去深山里找吃喝的生死未卜!” 叶枝枝一把掐李金凤脖子上,“你现在要么给我滚去后山找,要么给我死!你自己选!” 可以说,自打叶枝枝精神状态不是很稳定之后,李金凤就还挺害怕她的,对上她眼底的猩红,总觉得女人没有再开玩笑,含着两包眼泪,哇哇往后山上冲。 看的里正一行人直咽口水,疯了疯了,叶枝枝这个毒妇,以前是打孩子,现在是抓到个人就打啊! 也忒极品! 正是疯狂吐槽,谁知这极品忽然郑重其事道: “我知道大家伙儿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这样,今日陪我上山找四柱的,我一人给二十文!能帮我找到四柱的,我给一两银子!” “嚯~”一两?这么多?! 叶枝枝这话一出口,人群一下子就炸开了锅,原本还在那犹犹豫豫地不怎么想上山的,一下子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嗷嗷要往山上冲。 连孙翠花都脑子一热推着自家男人,“荒年,山上的狼指定都饿死了,当家的,你可得跟着他们一起去找人!” 马福一拳头砸自家娘们脸上,“叶氏这娘们天天打孩子,能为了四柱给咱钱?我看你也是个失心疯!” 孙翠花被这一拳头砸的头晕眼花,委屈但又敢怒不敢言,毕竟这家里一向是她男人说了算。 但马福这话却是给一些蠢蠢欲动的人心里浇了盆凉水下来。 是啊,叶氏天天打孩子,巴不得四柱他们去死,怎能可能花银子让他们去找人? 正是犹豫迟疑,里正一敲锣鼓,毫不客气的训斥道: “瞅瞅你们一个个脑子里想的都是啥,大伙儿都是一个村子里的,谁家还没个急事需要帮忙咋滴。乡里之间你来我往互相帮忙,咋还提到银子上面了。 往日景珩在的时候,村子里多少人家受过他的恩惠,现在四柱遇难,你们一个个当缩头乌龟!” “旁人我不管,但我生的俩儿子,生金生银,包括我大孙子大庆,肯定都是要跟着上山找人的!你们有所顾虑,那就甭去!” 徐有财第一个反驳,“里正你说的这叫啥话,别说叶氏前几日救了我家大牛,我不能忘恩负义,就是没有这回事,四柱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也不能袖手旁观了去!那成啥人了?” 村子里的汉子们那都是有血性的,除了马福这种原本就不乐意动弹的怂包,家家户户基本都出动了。 连孙翠花都举着火把跟在叶枝枝跟前,她知道这女人手里有二十两: “刚刚说好的二十文,你这死……咳咳,你真能给我?我找孩子可是一把好手!” 叶枝枝被她吵得脑子嗡嗡,本着多个人多份力量,也不计较那么多,掏出五文当订金,“给给给!找到了我给你三两都成!” 孙翠花眉梢一喜,她吃啥喝啥不要紧,但三两够给她男人买双布鞋,给她儿子攒点娶媳妇的,还能买好多米给家里的孩子,公婆吃。 有钱能使鬼推磨,她抱起叶枝枝的手吧唧亲了口,直奔后山一通喊叫,“四柱啊!四柱!快出来,婶子给你炒肉吃啦!又肥又腻的五花肉啊!哎呦,香死个人嘞!” 叶枝枝:“……” 就怎么说,孙翠花还挺会拿捏小孩的吧。 村民们此即彼伏的叫喊声在后山响起,二柱一直待在山上,此刻也是举着火把,一面抹着眼泪,一面一瘸一拐地呜咽: “弟弟,你在哪?你出来好不好,我再也不笑你尿床了!” “昨晚的屁是我故意拿胳膊放出来污蔑你的呜呜呜!” …… 当黑夜里迎来第一缕阳光的时候,叶枝枝一家整个被阴霾给笼罩。 找了一个晚上,后山的深处都探了探,还是没有找到四柱。 大家都知道这意味了什么。 这些年,村子里的百姓虽然没有被野物给攻击,但不是没有猎户来深山听到狼叫声,四柱才五岁,半大的孩子,又不是不知道回家的路,这会儿见不到人。 只剩下最坏的可能性。 第28章 十八层地狱 里正坐在木椅上,一夜未睡,脸色铁青。 叶枝枝的脸色也不怎么好,又困又累,但这个时候,她不能放弃,跟着里正的大儿子生金先送走了一批帮忙的汉子,然后朝着二柱道: “你先回家,我再去趟后山,如果再找不到,你和大柱就去官府报案,看看官府能不能出人帮着找。” 二柱的嗓子喊的沙哑,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十分自责自己没有看顾好弟弟。 若不是狗剩发现四柱被灌木丛刮破的衣裳…… 小声地啜泣克制不住地从喉咙里溢出来。 里正听得很不是滋味,更加不满叶氏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让几个孩子上山去挖什么毒菌菇,现下倒好! 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再气,也不能看着叶枝枝送死, “叶氏,你先回去安抚一下家里的孩子,给他们做点饭吃,睡个觉,我让生金他们休息一下再去帮你找。” 可是叶枝枝哪里吃得下饭,睡得着觉。 这孩子虽然不是她生的,但也不能不管不顾看着孩子出事吧? 说了声‘谢谢里正’,刚回到家里,五丫和三柱就急急忙忙地冲了上来,拉着叶枝枝的手,小脑袋抬起的瞬间,眼泪就吧嗒吧嗒掉了下来,语气里满满的心疼: “娘,你眼睛怎么都青了,疼不疼呀?” “娘,我听说大牛的爷爷就是被母大虫咬死的,弟弟会不会也……?” “不会。”叶枝枝蹲下身子,替五丫和三柱擦了擦眼泪,对上小孩红彤彤的眼眶,心里可不是滋味了。 “大牛爷爷出事,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母大虫早就老掉牙了,四柱四十斤的体重,三十九斤的反骨,它啃都啃不动,你们别哭,娘一会儿就去把他带回家。” “哥哥真能回家吗?”五丫吸着鼻子。 “你不是说娘是仙女儿吗?仙女儿的话你都不信了?” “丫丫信的!丫丫信的!” 作为叶枝枝的骨灰级脑残粉,五丫当下擦擦眼泪,担忧低迷消散七分,捏着小拳头道: “丫丫和娘一起去后山,打跑母大虫,拯救反骨哥哥回家团圆!” “娘也想带丫丫去,但是你看,你其他哥哥都没吃饭,没睡觉,娘很担心他们的身体,你能替娘在家照顾好他们,解决娘的后顾之忧吗?” 她用着商量的,需要人帮助的语气去说,瞬间让五丫不自觉挺起了胸脯,只觉得肩上的责任重重的,“丫丫能的!” “那好,大柱你们在家乖乖听妹妹的话,我再去趟后山找四柱。”叶枝枝安排道。 二柱闻言,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后娘,要知道深山那里可是有猛兽的!哪怕村子里最好的猎人都不敢单独前往! 他低着头,尽管不想承认,觉得后娘是想麻痹他们,再搞幺蛾子,可后娘都做到这个地步了…… 叶枝枝也不管几个孩子是怎么想的,她只知道,原书里根本就没有四柱被困深山的剧情! 反倒是和她同村的原书女主,似乎是在后遇见了一位神医,不经意露出了一块嫩绿枝叶形状的玉佩,而后被亲爹辅国公接回京城,开启了她被三个哥哥团宠,真正辉煌灿烂,和她这个早死恶毒农女截然不同的人生。 将门拴好,大步向深山走去。 这个时候日头还未完全升起来,家家户户的老爷们都吃了点东西倒头补觉,也方便她行动。 迈入深山,默念了一句‘银狐’,一把精致小巧的热兵器就出现在她手心。 作为上辈子跟国家搞军事研究大佬一起研发的手枪,银狐陪伴了她整整三年,因其射击精度高,枪管寿命长,一度成为顶级佣兵的标配。 只是农家院里的子弹不多,不到万不得已,她都不会动用。 此刻将银狐捏在手里,走了小半个时辰,越走越深。 喊的嗓子都要沙哑了,这时,忽然瞅见地上浮现出的一串梅花脚印和小孩的鞋印。 “这是……?野猪?!”叶枝枝蹲在地上,快速的判断出来。这时候的野猪和后世的不太一样,饿极了可是会吃人的。 她脸色一变,后背发凉,快步向脚印消失处跑去,大喊道,“四柱!你在哪!说话!” “呼噜~呼噜~!” 野猪沉闷的喘息和后腿刨土的‘沙沙’声在空气中响起,声音不远,却让叶枝枝心口一紧,拖着一跑起来心脏就疼的破身子赶忙冲向声音来源处。 果不其然,东北角的方向里,几乎要赶上她高的野猪正和四柱……不对,准确来说是和四柱脑袋上的一条小白蛇大眼瞪小眼。 双方虎视眈眈,小白蛇盘踞在四柱的脑袋上,吐着猩红的蛇信子。 四柱浑身沾满树叶,这会儿整个人都被吓懵了,含着两包眼泪珠子抱紧弱小无助但能吃的自己。 完了完了,他长这么大没见过比坏女人还壮硕的野猪,那青面獠牙的,不得给他肚子穿破了? 他还没看见大哥考中状元,成家立业,也没看着爹转世投胎成他儿子,给儿子吃好喝好孝顺回去…… “呼噜~” 野猪仿佛用尽了最后的耐心,四条腿有节奏地往前一冲。 “……要死了要死了。” 这位未来的小将军小腿一软,终是忍不住用手捂住眼睛坐在地上哽咽道: “爹,你先别忙着投胎,我马上就来天上找你团圆了~~!” 野猪尖锐的獠牙在光下散发着血腥的冷光。 千钧一发之际。 手枪上膛,叶枝枝快速跑向野猪的右侧趁机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空气中似乎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 子弹狠狠扎入野猪的脑袋。 在这股巨大的冲力下,野猪高高跃起的身子狠狠下坠,滚向左方。 料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头顶盘踞的小蛇抽了四柱的手背。 良久的安静过后,四柱方才小心翼翼地将手指打开,露出一条缝,正眼一瞧,就瞥见坏女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完了。 四柱两眼一抹黑,吸吸鼻子委屈道,“你也在?那这里肯定十八层地狱没跑了!” 叶枝枝:“……” 第29章 分出去单过 “唉,你也是被野猪创死的?疼吗?” “你看我像是死人吗?” 叶枝枝翻了个白眼,伸出手,“赶紧起来!” 四柱呆愣愣的看着她,坏女人身上没什么伤口,呼吸很急促。 再一看远处,大片的血花散开,攻击他的野猪,似乎被坏女人捅了一刀,瘫死在地上,再没有先前的嚣张。 一股难言的安心在心底散开,半晌,他试探着伸出小手。 下一瞬,被叶枝枝整个提溜起来,上上下下将人看了遍,“有没有哪里受伤?” 四柱闷闷地摇头。 好奇怪,后娘从天而降对他的保护,让他心里酸酸涨涨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一般,扭扭身子,刚要道谢。 便听见后娘冷笑一声道,“成,没受伤就成!不然我还怕这气撒不出去闷坏我!” 四柱:“……”啥意思? 也不用四柱想明白了,叶枝枝拧着他的耳朵,对着他屁股就是几巴掌,爆发道: “长本事了啊你个小兔崽子!前山容不下你了!你还多短的腿啊还往深山跑!你干脆上天得了你!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一晚上!差点以为你人没了……” “啪啪啪——”的几巴掌,不是多疼,但也不是轻描淡写的力度。 要搁着以前,四柱早跳起来和坏女人对打了。 可这次…… 他看见坏女人眼底的乌青,抱着小蛇默默承受。 当然,他才不是心疼坏女人的身体呢! 主要是好男不和女斗懂不懂! 几巴掌下去,叶枝枝这口气可算是吐出去一半,再一脚踹上那头半死不活的野猪,这口气就算是彻底散了。 “行了,把你怀里那蛇扔一边去,过来抬猪,回家吃饭。” “可是小白受伤了,”四柱紧紧抱住小白蛇, “我昨天追着兔子来深山,人在异山,人……人小言轻,人生地不熟,还好有小白带我去老鼠洞过了一晚……爹说滴水之恩当喷泉相报……我不想扔它……” 叶枝枝捂住他的嘴:“不,你想。” 四柱:“……” 盘在四柱怀里的小蛇似乎听懂了两人的对话,眨巴着双宝石红的大眼睛,讨好地用脑袋顶了顶叶枝枝的胳膊,撒娇,‘嘶嘶~’ “……” 叶枝枝皱了皱眉,其实她并不是很喜欢和蛇打交道,主要从小就学农夫与蛇,蛇是冷血动物,没有感情,她一般都拿来做抗毒血清。 可四柱怀里这只小蛇,确实很漂亮,通体雪白。 只是背部的鳞片似乎被什么动物给撕咬破了个大洞,看上去血刺啦呼的,扔到深山,应该活不了几天。 “养俩月,等它伤好了,就给它放回深山。” 叶枝枝做出让步,这蛇虽然无毒,但成年后,该是能和黄金蟒一样,长到三米多。 危险系数实在太高。 四柱嘟着嘴,“可我离不开小白。” “那你分出来和它单过,叫它娘。” 四柱:“……” 小白蹬鼻子上脸:‘嘶嘶~’方便的话叫爹吧,我公的。 叶枝枝不想理他,转身找了些野草,把野猪的四个蹄子捆好。 要说这野猪的个头还真不小,也不知道吃啥长的这么老大,大概能有个两百多斤,一个人还真抬不走! 好在四柱也是有些力气的,于是叶枝枝满心欢喜地找了个粗木棍,往俩腿中间一架,和四柱俩‘嘿咻嘿咻’地往山下抬。 虽沉,但却是甜蜜的负担!毕竟这年头,可不是谁都吃得起猪肉的! 好在深山离家也不远!刚累死累活地把野猪扔家几丈远的地方,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的惊叹: “我的天爷,这不是野猪吗?!” 叶枝枝循声望去,看见一脸惊悚的钱氏。 正要说点啥,徐大牛就听见动静,推开大门冲了过来,嗷嗷喊道,“真的是野猪!天啦!叶婶子,四柱!你们这也太厉害啦,连野猪都能杀?咋做到的啊?” 叶枝枝含蓄一笑,“就是运气好,一刀砍它脑门上了。” 但钱氏可不这么想,野猪有多凶她不是不知道,就说这猪嘴上的獠牙,顶过来人都得没了。 可见叶妹子这身肥肉不是白长的,一拳头下来能给她干哭好几天。 还好上次她嘴贱,叶妹子没和她计较。 心里感激,拿着个蛋羹就塞叶枝枝手里道,“我婆婆说你找了一晚上孩子,肯定没力气做饭,就做了点吃的给几个孩子端过来垫垫肚子。” 叶枝枝也没推拒,反正邻里嘛,不就是你来我往? 于是跑回家,把蛋羹放桌上,又从灶房里拿出一碗红烧肉,连带着三十文一起塞到钱氏手里,“这钱原本前天就该还给你,只是家里事情多,这才耽搁了下来,嫂子可千万别怪罪。” 别说怪罪了,这又是还钱又是给那么老贵的猪肉,钱氏哪里好意思收? 只是叶枝枝板着脸,坚持道,“人无信而不立,说好了借就是借,嫂子这样,往后我还怎么好意思找你帮忙?” 钱氏见她说的认真,这才开开心心的收了下来。 继而帮着叶枝枝把猪肉往家里抬。 徐大牛跟在后头那嘴就没停下来,“婶子婶子,你下次上山打猎,能不能带上我啊!” 钱氏闻言,脸一下就红了,叶妹子两次从后山打猎回来,可见是个有本事的,而大牛呢,啥都不会,跟着人上山不就是占便宜吗? 刚要发火,就听叶枝枝道,“成,下次咱们一起上山抓猎物!” 再让这群小崽子自己上山叶枝枝是不放心的,带一个也是带,带俩也是带,还是监督他们给她挖菌菇,何乐而不为? 钱氏倒没想这么多,只觉得叶妹子真是个大好人,一脸的感动,“我家这个狗嫌人厌,皮的很,妹子你可别带他。” “娘,有你这么说自己儿子的吗?”徐大牛一脸不满。 不过不管咋说,当叶枝枝把这头野猪扛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家里的几个崽子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周围的邻居也听见声音全部跑了出来,各个长大了嘴巴,激烈的讨论: “天呐,咱这都旱成这样了,这深山咋还有这么老大的野猪呢?吃啥长这么大的!” “你们快看,四柱咋也回来啦!这娃在深山一宿还没死啊!” “没死算啥本事,打回野猪才是真本事!” “谁说不是呢,这么老大,能吃半年了吧。” “管它半年还是一年的,那都是人家孤儿寡母的本事。” 反正说啥的都有,更有甚者眼珠一转,直接道,“大柱娘,你请不请咱们给你杀猪?” 第30章 谁打我娘我打谁 甜水村比不上相邻的几个村子,每年的收成都不大好,村子里也没出过啥养鸡养猪的大户,逢年过年的杀猪给大伙儿吃。 若是叶枝枝能杀猪的话,她就得请帮忙杀猪的人吃杀猪宴。而其他来看热闹的,也能趁机压价买点猪肉回家给孩子们打打牙祭! 叶枝枝略一沉思。 她和甜水村的乡亲们之间偶尔虽有龃龉,但大部分人都是不错的,不然也不会帮着她一起去找四柱。 而她在甜水村也没什么亲戚,人微言轻,比起将野猪卖到酒楼挣钱,倒不如给大家伙儿分一分卖个好。 吃人嘴短,往后出了啥事,大家也愿意帮忙不是? 当下道,“杀!这样,钱嫂子,我记得有财哥会杀猪,你让他帮我杀一下。” 钱氏闻言,也是一脸激动,“成成成,小叶,这事儿你交给我男人,保管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她转身就跑,留下叶枝枝,擦擦额头的汗,对着众人道,“野猪不比自家养的猪香,但好歹也是块肉,乡里乡亲的,不管啥部位我都给大家伙儿算二十文一斤。谁家有称借一下,想要的自己来称。” 猪肉里最贵的就是五花,三十六七文一斤,便宜的排骨也是十八文。 叶枝枝这个价位是真不贵,大伙儿咬咬牙,还是能给家里的老人孩子尝尝咸淡的。 当下拿称的拿称,帮着烧热水的烧热水,还有那精明的: “小叶,我从家给你拿了两捆柴,你看看一会儿能不能给嫂子留斤五花!” “还有俺,但俺家没多少钱,就买半斤肥肉成不?” 叶枝枝都笑着点头。 但村口的王寡妇却不怎么高兴,“这都实打实的乡亲,怎么小叶你白得了头猪还跟大家伙儿要钱的?也忒没有人情味了吧!” 她这话刚落,就得到了一些人的赞同: “可不是,不过运气好打了头野猪,一倒手就赚大家伙儿二十文,这心也太黑了!” “怪不得打孩子,就看她这爱占便宜的样子吧!” 叶枝枝循声望去,人群里的王寡妇腰板挺直。 她比叶枝枝大了个十来岁,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因为会来事,在村子里特别受男人的欢迎。 叶枝枝冷笑一声,正要开喷,四柱就跟这个炮仗一样冲过去骂骂咧咧: “像坏女人这种拿命抓猪差点半身不遂,后半辈子得靠我一把屎一把尿伺候的,肯定不如你个天杀的坏种拿嘴抓猪厉害,你这么能耐,让大伙儿跟着你去领免费的猪肉吧,别来分我家的猪肉!我们自己还不够吃呢!” 叶枝枝嘴角一抽:“……” 虽说小孩愿意维护她是个好现象,但他这都是哪学来的骂人的词? 不过一听不让分猪肉,这些来帮忙的乡亲们都慌了,纷纷叫骂道: “我说王寡妇,你自己要占便宜可别带上我们不要脸!” “你到底买不买猪肉,不买赶紧走!别在这碍眼!” “往日看着挺老实的,怎的一到关键时候就爱占小便宜!” “……” 王寡妇头回被这么挤兑,羞得眼眶都红了,“……我还不是为了大伙儿好!你们不领情就算了!” 跺跺脚,夺门而出,直奔小树林里。 四柱二话不说追上去,一把将门夺回来,“个凑不要脸的老货丧门星,连坏女人的猪都坑,当你我威武大将军是死的不成!” “吼哈!吃我一记铁拳!” 叶枝枝:“……” 叶枝枝的太阳穴突突的跳的啊,这放肆中又带着莫名熟悉的骂人语录不就是原身放在嘴边的座右铭? “你可快闭嘴吧!好的不学学坏的!” 四柱不闭,拍拍叶枝枝的膝盖,“你放心,你不白救我,从今天起,谁打你我打谁,你让我打谁我就打谁,我想打谁就打谁!” 叶枝枝:“……” 可把你给飘的! 一把捏住四柱叭叭的小嘴,深吸一口气,对着大伙儿挤出一抹笑道: “说实在话,我家男人刚死,日子艰难,这猪要是拿镇上卖,绝对不止一两银子。 只是大伙儿昨天帮我找四柱,我心里感激,得回报大家,说好帮我找儿子,一晚二十文,想换成猪肉的就拎着肉走,想要银子的我就给他钱,大伙儿自己也合计一下。” 说完,就转身回了屋子吃饭。 毕竟忙活了一晚上,大清早也是啥都没吃,叶枝枝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此刻用热水把饭一冒,刚要开动,五丫就从外面跑进来,拿出个红彤彤的果子,宝贝似的递到她的嘴边: “阿娘,这是四哥在后山捡来哒,四哥不舍得吃,让丫丫给娘甜甜嘴儿。” 叶枝枝一愣,“那他咋不自己给我。” “四哥不让丫丫告诉娘是他给的。” 五丫爬到叶枝枝的怀里亲亲她,“四哥羞羞脸,不过丫丫偷偷告诉娘。” 哎呦,“你可真是娘的贴心小棉袄。” 不过也不等多夸,屋外便响起了四柱的叫嚷声,“杀猪啦!放血啦!吃肉啦嗷嗷嗷!” 那欢欢喜喜的小动静,就跟着过年似的热闹。 许是这个家实在是贫穷,茅草屋呀嘎吱响,叶枝枝竟听得一阵心潮彭拜! 刚准备带着丫丫一起出去看热闹,门就被一双满是老茧的手推开,一道娇娇弱弱的女声道: “枝枝,在家吗?” 叶枝枝光听着动静,就判断出这人是原身最好的塑料闺蜜——萧家大嫂许兰兰。 这人不仅从不在明面上和其她人一起嘲笑原主是个死胖子,在原主被骂克夫命的时候,还和萧景珩他亲娘一起鼓励她再嫁。 原主那个感动啊,殊不知她克夫的名声就是许兰兰传出来的,为的就是让她带着几个拖油瓶离开萧家,好独吞萧景珩的抚恤金,以及原身的嫁妆! 不仅如此,她还恶毒地怂恿原主殴打几个孩子建立一家之主的威严,哄骗她签字画押每个月给老宅一两银钱培养自己的大儿子去读书,说什么等你大侄子功成名就,你就是状元他三婶啦,到时候诰命加身,县太爷见了你都得跪拜呢。 于是渐渐的,原身母亲和哥哥每月送来贴补她的东西都被许兰兰以‘培养’大儿子的名义要走了,她的银镯子,簪子,漂亮衣裙也都穿在了萧家的两个妯娌的身上。 第31章 打听打听谁是爹 五丫不安地攥紧了叶枝枝的衣摆,原本笑眯眯的小脸看起来都要哭了: “阿娘,能不能和大伯母说不在?她会骗走我们的猪的……” “五丫,怎么说话呢!大伯母平日待你可不薄。” 叶枝枝眉梢一挑,看向自顾自走进来的妇人——约么三十来岁的年纪,穿着打扮看着挺考究的,就是肤色有点黄,看着挺瘦弱。 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照理,许兰兰是不喜欢来叶枝枝这个又破又脏的茅草房的。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 谁让三弟妹自己去镇上搞了点营生,往家里买了不少猪肉不说,还给几个孩子换上了她都没用过的被褥。 今日更是不得了,还在后山打了一头野猪回来。 二弟妹李金凤闹着说婆婆给人分出去的时候偷偷补贴了那几个野孩子,而婆婆又觉得这死婆娘为了口吃的走了歪路。 于是许兰兰只好忍辱负重带着俩闺女来查明缘由,顺带颐指气使道: “我听说你打了头野猪,娘说了,让你留半斤五花肉自己吃,其它的我都带走,家里几个孩子好久没沾荤腥,都挺馋的。” 放在桌上的饭菜还没收起来,上面摆着的红烧肉,鸡蛋羹啥的,瞬间被许兰兰带来的俩女儿一抢而空,还嚷嚷,“怎么就这点东西啊!根本就吃不饱!娘,我还要吃!” “嚷嚷啥,自己去你三婶灶房里翻,有啥好的都吃了,我这和你三婶说正事呢!” 许兰兰晚了一步,一面恼火俩闺女饿死鬼投胎,不知道给她留肉,一面拿起盛放红烧肉的盘子咕嘟咕嘟跟猪吃糠似的就开舔。 给叶枝枝差点看吐的同时还一脸不怀好意道, “这野猪可不是一个女人家家的能降服的,咱都是亲姐妹,枝枝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被外面的野男人给睡烂了,人家这才白送了你一头猪?” 她的嗓门不小,瞬间让屋外来帮忙的一伙儿乡亲们变了脸色。 这年头,女人光是叉开腿,来钱就比男人快的多。 叶枝枝脸色骤然一沉,本来一晚上没睡就烦的很,扬手就要给这个直肠通大脑的贱人一个大逼兜! “小叶有没有野男人我没看见。不过我可是亲眼看见你许兰兰在村口脱光了勾引李屠户的傻儿子。” 谁知抬起的手还没落下去,过来帮忙的徐婶子对着大家伙儿绘声绘色的描述道,“那白花花的腰,那嗲嗲的嗓门啊,啧啧啧,我跟我男人过了大半辈子,还没用过那种女上男下的姿势呢,简直浪的没边了……” 许兰兰脑子嗡一声就炸了,嚷嚷道,“徐婶子,你要不要脸!女子的名声比命重要,李屠户他儿子都三十了!你凭啥空口白牙的污蔑我!” 这个时候,女人的名声有了问题,严重的可是要被拉去陈塘,浸猪笼的! “你也知道不能空着大牙污蔑人!” 徐婶子这暴脾气,薅住许兰兰的头发就是俩大逼兜,“你倒是爱惜自己的名声,特地跑上门来造谣污蔑人家孤儿寡母的。 说你姑奶奶我不要脸?我再不要脸能比的上你这个毒妇想毁了枝枝的名声害死她不要脸?” “啊……你疯了!你这个死老太婆,你给我撒手!撒手!” “死老太婆?你娘的,村前村后数条街,打听打听谁是爹!我让你尖酸刻薄还狠毒,老娘今天非得打到你会说人话给枝枝道歉才算完!” 围观的众人见状赶忙帮着拉架,甚至当局者迷,“小徐啊,快来劝劝你娘!” “又不是她挨揍,这有啥好劝的。” 徐有财旁观者清,那年他老娘双手插兜,不知道什么叫做对手,每每他跟在老娘身后给犯贱者家属赔钱,莫名都有一种身为强者的自豪。 反倒是叶枝枝看的目瞪狗呆,没想到徐婶子战斗力这么猛! 趁着大家伙儿都去劝架,自也是横插一脚,几巴掌狂甩许兰兰脸上,报复她坑钱之仇! 疼得许兰兰眼泪汪汪,嚎啕大哭道,“叶枝枝,你这个贱人,你也敢打我,往后我儿子成了状元,你休想当诰命夫人!” “读了五年书了连个童生都没考上还想当状元,我指望靠他当诰命还不如指望你这个老贱人赔钱呢!” 叶枝枝一脚踹她膝盖上,直给人踹出去一丈多远。 看的四柱啪啪鼓掌,“坏女人威武!” 威武个屁啊! 许兰兰都要呕死了,“叶枝枝,我好心好意来关心你,你竟然这么羞辱我!” 许兰兰越想越气,拎起一旁的猪腿,吐了几口吐沫和陈年老痰上去就往外走,“我不和你废话,现在老人没东西吃,你理所当然要孝顺!这次就先拿腿炒几盘下酒菜,剩下的我让你大哥他们过来搬!” 眼瞅着她往门外跑去,几个崽子一下子就急了。 家里好容易得了一头猪,哪怕猪腿脏了,但这也是比他们这条命都要值钱的东西了! 四柱冲上去就想来个鱼死网不破的——当然,他是那条必死的鱼。 只是在老妖婆巴掌甩他小俊脸之前,坏女人一个巴掌狠狠抽了回去。 薅头发,扇嘴巴子。 抬腿,一个踹肚子。 再忍着恶心,敲向对方的手骨,把猪腿肉往回一抢。 一整套动作那叫一行云流水。 不过眨眼的功夫,许兰兰就被踹飞到了院门口捂着肚子脸色惨白。 连带着俩跑到灶房里啥热乎饭都没找到的闺女也被单拎着送了出去。 六岁的萧三妞吓得嚎啕大哭,“娘,你怎么了呜呜呜?” “哭啥哭,嚎丧啊!” 许兰兰被气的咬碎了一口银牙,不知道叶枝枝抽的什么疯,非但不给她上交猪肉银子,还让她里子面子都丢尽了,当下一脚踹在萧三妞身上: “你三婶刻薄,连块肉都舍不得给你,要饿死咱们一家!那你就跪在这里求,她啥时候把肉给你了你啥时候回家!求不到你就跪死在这让你三婶背上人命债!” 话落,直接拉着四妞转身离开。 留下三妞不知所措地坐在地上,一只眼闭着嗷嗷哭,一只眼睁着观察叶枝枝。 谜一样的操作看的叶枝枝心里直呼‘卧大槽’。 不过一旁的几个婶子倒是有几分于心不忍道,“三妞,别学你那个不着调的娘,有啥话好好和你三婶说,她还能少你口肉不成?” “别,婶子可千万别这么说,三妞父母双全,有奶有姥,还有一状元哥哥妥妥人生赢家,有啥好求我个穷寡妇的,她今天就是把膝盖跪烂了我也不会给她一口肉。聪明的话就赶紧走。” 想道德绑架她?呵呵,不好意思,只要她没有道德,就没有人能绑架的住她! 第32章 贞节烈女叶枝枝 几个婶子对视一眼,她们倒也不是有啥坏心眼。 只不过是想着叶枝枝往日和许兰兰交好,又见孩子哭的这么惨,这才下意识嘴了一句。 没想到这话一出口,就遭人嫌了,瞬间羞红了脸道,“二狗家的,俺们不是那意思……” “甭管是啥意思,那也不能这么说。” 徐婶子不客气道:“就这年景,鬼知道啥时候就闹灾荒得背井离乡出去逃荒了?那萧家老宅,儿子女婿一个比一个有本事,却为了个猪后腿,说人家孤儿寡母不检点,这不是摆明了欺负人?” 徐婶子年轻的时候就厉害,老了又多几分慈善,在村子里人缘很好,有她帮着叶枝枝说话,就有人动脑分析道: “就枝枝这鬼哭狼嚎的长相吧,想赚这脏钱也得有瘸了眼的男人配她才成啊!” 叶枝枝:“……” 长得丑是我的错喽? “才没有男人配的我仙女儿娘呢。”五丫撅着嘴,她不喜欢别人说亲亲阿娘丑。 阿娘白白胖胖的,比狐狸精还狐狸精呢。 “好了。”叶枝枝捏捏五丫的小手,将一旁满是青痰和吐沫的猪腿肉拿出来道, “婶子们今日来帮忙都辛苦了,若是不嫌弃,把这猪腿肉拿热水烫一遍,给大家一人分点肉回去打打牙祭。” 倒不是叶枝枝大方,实在是这猪腿肉被许兰兰个老贱人整的太恶心人了,要她剥了皮给几个孩子和她吃,她也是吃不下去的。 总觉得在吃人家嘴里嚼烂吐出来的口香糖。 与其放在家里膈应她,倒不如送出去眼不见心不烦,大伙儿吃了她的东西,再要是说她的不好,可不得在心里掂量掂量,三思后行? 果不其然,叶枝枝这话刚一落下,除了四柱几个委屈又舍不得,村里的嫂子婶子们都激动的快喘不上气了,纷纷道: “不嫌弃不嫌弃,咱又不是那王爷公主的,有肉吃还嫌弃啥啊!” “就是,俺们可不是许兰兰那个毒妇,像枝枝这种人美心善还瘦溜的姑娘都造谣的出口!” “对对对,枝枝你放心,咱们出了这个门就给你宣传,铁定不能让许兰兰那不着调的抹黑了你这样的贞洁烈女!” “……” 反正大伙儿你一句我一句,都让叶枝枝别和许兰兰这个不懂事的生气。 叶枝枝抽着嘴角一一道谢,谦卑有礼地态度让村子里不少婶子都对她改观了起来。 这时候徐有财也把野猪给杀好分斤了,叶枝枝便让大伙儿排队去领猪肉。 四下喜气洋洋,就跟着过年似的热闹。 而萧三妞却在门口哭惨喽。 六岁的孩子已经懂事,三婶忽然变得凶神恶煞,她自然不想在对方手下讨口子。 但一抬头就能瞅见那满院的猪肉,红白相间的色泽,隐没在滚滚的热气之中,想到先前眼疾手快吃到嘴里的红烧肉,那弹牙香甜的口感让她忍不住流着口水。 要是她能帮娘把属于家里的那份猪腿肉拿回家,她娘一定不会再打骂她的! 咬咬唇瓣,正要浑水摸鱼站到队伍里去领肉,四柱见状一下子就炸了,拉起她就往外赶: “你能不能要点脸,别老盯着我家的肉看,我们家不欢迎老宅的人!” “那是三婶的肉,你说了才不算!” 萧三妞到底比四柱高了俩头,费了不小的力气给人扒拉开,冲过去跪在叶枝枝面前就开哭: “三婶求求你了,妞妞好久没有吃肉了,你给妞妞做一碗肉吃吧,妞妞会在心里感激你的!” 叶枝枝:“……” 叶枝枝简直烦死了,她对这种一进门就抢她饭吃,赖在人家门口不走的孩子实在提不起什么好感。 好在家里五个崽子不是这样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性格。 当下不留情面道,“我要你那点半文钱不值的感激有什么用。大柱,赶紧过来把你堂妹送回老宅。” “我不走!你不许碰我!我要三婶!” 萧三妞抱着叶枝枝的小腿哀嚎:“三婶不把猪腿肉给我,娘会打死妞妞的,妞妞好怕……” “三婶说过有你一口吃的,就不会委屈妞妞的。” “那都是曾经脑子被驴踢了说出来的屁话!” 一想起这事叶枝枝就觉得原主脑子有泡,自己的孩子不管不问,就因着和许兰兰交好,糙米糖块要分三妞一半,铜钱衣衫也眼睛都不眨的送人。 而五丫他们穿的是什么,吃的是什么呢? 二柱都七岁了,还比三妞矮了半个头! 但凡原主不犯那个蠢,分清楚亲疏远近,光是拿去给三妞的吃食,都足够给五丫养的白白胖胖了!哪至于吃点肉差点补死过去了! 心里堆积着一股无名的怒火,憋屈,窒息像是潮水般快速地涌来,压的人喘不上气,让她毫不客气道: “养你不是我的责任!你要非赖在这里我管不着,但家里没有多余的饭给你吃,你要能抗住你就自己扛吧。” 说完话,就转过身把属于自己的那半头猪先拖去了灶房。 三妞抬腿要去追,却被五丫挡在面前,小姑娘委屈巴巴道,“你不许抱我娘!那是我阿娘!” 四柱也把人往外推:“赶紧滚,再敢打我家野猪的主意,我锤你了!” 几个弟妹委屈的委屈,暴躁的暴躁。 二柱自然也不想多几张嘴来分口粮,拍拍三妞的肩膀, “后娘脾气大的很,都能搞断我的腿,你再赖在这里,该不会是想她把脖子拧下来当摆件吧?” 萧三妞打了个哆嗦。 可一想到回家里不仅要挨打还有数不完的活计,但在三婶这里,可以让三婶给她做肉吃,让五丫他们伺候她,她就不愿意离开。 …… 另一边。 许兰兰吃了这么大的亏,那是一路嚎啕,嗷嗷着哭喊回家的。 作为萧家的长媳,这些年来,丈夫疼爱,孩子孝顺,除了婆婆三五不时地刁难,她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因此那亢奋的哀嚎,惊的满院的墙灰都唰唰地掉。 “行了,快别掉你那两滴猫尿了!” 第33章 卤肉 萧老太太抠了抠耳朵,吼了一嗓子,可算把许兰兰的哭嚷给打断了,指着她的脑门道: “我让你上门去打听那个贱人是不是接客了,你倒好,给我打听回来啥了,自己顶着张猪头脸,赶紧说说,到底咋回事!” 还能咋回事啊? 许兰兰抽抽噎噎地把在叶枝枝那受的委屈都说了一遍,“明明娘都愿意给她留一斤的五花,她还不依不饶!简直就是没把娘放在眼里!” 萧老太太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想当年她之所以同意让叶枝枝进门,除了她好拿捏,更多的则是亲家母私下里给她塞了五两银子。 老太太是看重叶枝枝愿意时不时去娘家帮她打秋风补贴自己。 此刻倒是有些后悔,为了那么几口吃的哄着她嫁人成家。 如今三年过去,眼看着大柱二柱他们也大了,都能下地干活,五丫也能卖给人牙换笔银钱,她多少动了点把人接回来压榨的心思。 略一沉思道,“许是别人在她面前乱嚼舌根说了啥,不过你对她的态度也得改改,才好从继续她手里哄东西。” “凭啥啊,”许兰兰一下子就恼了,“她以前就是我的一个贱婢奴才,也配主子给她好脸色!” 一旁的李金凤翻了个白眼。 都是乡下刨食的你装什么大小姐。 低三下四哄着死肥猪把银簪子和棉花被那些送你的时候你忘了? 再说了,三郎都死了,现下大家也不是一家人了,还说啥放不放眼里! 不过这话李金凤可不敢说,先前她说婆婆偷偷补贴叶枝枝,可挨了婆婆一巴掌呢。 谁知道下一刻,萧老太太就指着她道,“还有你,没事也把萧虎扔去那边吃喝拉撒,让他和老三家的几个孩子也走动走动,老三家的孩子不亲近,不孝顺这个家叫怎么回事!这不是翻了天吗?” 他们萧家的儿孙,必须给她当牛做马! * 另一边,叶家。 三妞的哭哭啼啼并没有影响院子里卖肉的热火朝天。 等人都走光了,叶枝枝便着手准备卤肉了。 这是个耗时耗力的麻烦活儿,又要上糖色,又要放大料。 等到小火慢炖上半个时辰,锅里的汤汁也变得粘稠起来,卤肉又弹又软,风一吹过,卤肉的香气传到院子里,正在喂鸡的二柱深吸了一口气,天,灶房里在做啥?为啥子整的这么香! 五丫扔下了手里的抹布,抱着叶枝枝的小腿咽口水,“娘,肉肉好香!” 叶枝枝将锅盖掀开,夹出一块卤肉吹了吹就递到五丫嘴边。 “来,丫丫尝一尝。” 小姑娘张大嘴巴一口咬下去,原本笑弯成月牙的眼睛瞬间瞪的老大,放出光芒。 叶枝枝,“好吃吗?” “好次好次!” 肥肉香而不腻,瘦肉软而不柴,完美吸收了汤汁里各种调味料的滋味在舌尖爆汁跳舞。 五丫被烫地跳脚,捏着耳朵转圈圈地‘斯哈斯哈——’也不舍得把肉吐出来! 叶枝枝找了个碗把肉放进去,又拿了俩筷子递上去道,“行了,跟你几个哥哥分着尝尝出去玩会儿吧,娘再烙个饼子,回来就能吃肉夹馍了。” 于是四柱吃完肉,拉着五丫就往山脚下跑。 谁曾想刚过去,山脚下就已经围满了小孩,老远就能听见他们互相炫耀的声音道: “我娘给了我五个油滋拉!她说剩下的要炼油,熏好了过年吃……” “我娘给了我八个!”里正家的小孙子萧狗剩拿着一小把油滋拉得意,“我娘说我是家里的宝贝!好东西当然紧着我来!” 几个小孩光听数量就羡慕道,“我敢肯定,狗哥她娘就是全村最好的娘!” “屁嘞,我娘才是最好的。”王婶子家的胖小子不甘示弱,“我娘给了我三个猪肉片,可好吃了!” 这时候咱们的五丫就不能忍了。 第34章 我后娘有四条腿 不是她说,仙女儿娘在这摆着呢,哪里轮得到在坐这些凡夫俗子在这自卖自夸? “都让让,我要夸我娘了!” 五丫钻到人群里叭叭道,“我娘仙女儿下凡,对我贼拉好,而且她做的肉,神仙吃了都夸好呢!” “噫~” 周围的小孩们撇嘴,不是他们说,“俺娘都说了,你娘天天躺炕上不干活,她能有这手艺?五丫撒谎羞羞脸!略略略~” “就是啊,丫丫,你后娘不是就会打你吗?咋还会做饭了?” “我阿娘是这世上最温柔的女人了,她才不打丫丫呢,她做的肉真的好吃!不信我哈气,你们闻闻我嘴里的肉香味儿!” 五丫这么一呼,还别说,空气里还真带着一股子肉香。 “这比我们吃的油滋拉还香呢!五丫你娘做的好香啊!” 可不嘛! 五丫的小胸脯快挺到天上去,一脸骄傲道,“有仙女儿阿娘是我的福气。” 已经全然习惯妹妹和坏女人亲近的四柱懒得在这件事情上多做评论,因为他正忙着跟小伙伴吹嘘他勇闯深山的英勇事迹: “……说时迟那时快啊,就在野猪要拱死我的瞬间,盘旋在我脑袋上的小白暴长几十丈,不等冲上去,只见坏女人左手流行弯月刀,右手天狼混元锤,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她就长出了三个脑袋,六个胳膊四条腿,浑身竖满倒刺……” “哇!”小伙伴们张大嘴巴。 一时间竟不知道是野猪吓人,还是四条腿的叶婶子更可怕了呢。 还不知道自己被臭小子瞎编排的叶枝枝刚将饼子烙出锅后,见天色还早,将多出来的四个馍和两块肉放到箩筐里,准备去一趟里正家里。 眼下她和老宅那边已经撕开了,必须要和里正打好关系。 叶枝枝推开院门,三妞还站在门口流哈喇子。 那画面,简直是恶心死了! 叶枝枝深吸一口气,拿出一片卤肉递过去,“赶紧回家吃午饭,站这里你也不嫌饿。” 萧三妞眼前一亮,这口刚吞下去,伸手就要去翻叶枝枝的篮子,“肉太少了还不够塞牙缝的,三婶,还有吗?再给我分几块!” 叶枝枝脸一下子就黑了,敲掉她不安分的手。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孩子是彻底被许兰兰给养歪了。 “没有!赶紧走!” 萧三妞脸色一沉,心道凭啥五丫有她就没?三婶现在也太偏心了。 不过她才不走呢,腿长在她自己身上,三婶能给她一口肉,就能给她第二口第三口,等让她进去住,她就把猪腿和后院的母鸡都抓给娘补身体。 * 此刻,里正家里。 看见叶枝枝进来,里正媳妇一愣,“孩子不都找到了,你还有啥事啊?” 老来老来,进进出出的! 叶枝枝那个小脾气吧,差点白眼一翻转身就走,最后还是把布一掀,露出那酥脆的肉夹馍和猪肉,里正媳妇秒变慈爱脸补充道, “一笔写不出两个萧,这可不就是你自己家?好孩子,啥事你开口,上刀山下火海,我都让家里的死老头给你办的干净漂亮的!” 叶枝枝:“……” 呵,女人,你还有两幅面孔呢。 没办法,现在家家户户都穷,缺吃的,谁会跟一个给你吃的的人甩脸色啊! 里正刚从屋里出来,见状就要拒绝,“你们孤儿寡母不容易,拿回去给孩子们补身体。” 跟在旁边的萧大庆也赞同地点头。 但拿来的东西哪有送回去的道理,“您和大庆帮我许多,这是该谢的。我在镇上的酒楼弄了点营生,勉强能让一家糊口,您不必担心。” ……不是里正看不起她。 就叶枝枝还能搞营生呢?这脑瓜子能玩的过镇上人吗? 沉默半天,转移话题,“家里之前做了点土豆饼,你拿两个走。” 叶枝枝没好意思不好,不然里正要发疯。 当然,等饼子的功夫,里正还掏心窝子的教育她,“景珩虽然没了,可他留下的几个孩子都是个好的。现在苦一点,孩子们大了你自然也就熬出头了。 我是过来人,别看村里其她小媳妇过的比你好,年轻时候的享福那不叫享福,等到老了,孩子们孝顺着不操劳那才是真的快活似神仙。” 不得不说里正这话说到叶枝枝的心坎上了。 现在苦点苦点吧往后有的是时间靠着反派们躺平摆烂。 至于什么无条件对反派们好……不好意思,她又不是巴黎圣母院的在逃小圣母。 “我晓得的。” 拎着东西从里正家里起身告辞,前脚刚走,后脚,马氏就叫了起来。 里正皱着眉训斥,“干什么!?” “爹,你快看!”马氏拿着十两银子从灶房里跑出来,“二狗媳妇还给咱塞了银子!” “十两啊,老头子!祖宗保佑,你可算当了回贪官!”里正他老伴咬了口银子,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恨不得把老头子的光辉事迹写入族谱。 “臭婆娘瞎咧咧啥啊!” 里正喝了口水,眯着眼睛道,“该是上次官府说的悬赏金,她提前给咱们大庆分了十两。” 不过这都不是大庆关心的点,大庆关心的是,“奶,爷,叶婶子送来的饼子好香啊,一会儿能不能奖励我吃半个?” “吃,中午就吃这个。”里正的老伴让大儿媳将肉夹馍切成八份分给大伙儿。 白面饼子配着香酥的猪下水,一口咬下去,外焦里酥,汤汁在嘴里爆炸,肥而不腻,让头一回吃这种玩意儿的里正一家人眼睛都瞪大了。 别说镇上,怕是县城都没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只是:“二狗媳妇饼子做的这么实,得用多老少白面,他们今天吃完了这些粮,明天吃啥啊……” 第35章 打上老宅 明天吃啥不重要。 重要的是叶枝枝回到房间里数了数自己的存银,只剩下一两八百文。 一种名叫贫穷的经济赤字将她席卷。 因此第二天听见院子里几个孩子扫地蒸饭的声音,更加坚定了要尽快赚钱让这个家大富大贵的想法! 对着垫脚擦桌椅的五丫许诺道,“丫丫你等着,娘把镇上的生意做大做好,让你一天五个鸡蛋,吃俩砸俩羡慕死别人!” “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一世穷。” 五丫情真意切道,“二哥说了细水才能长流,银子是攒出来的。丫丫五天一个鸡蛋就很幸福啦,娘快去擦脸,三哥给米煮好了,咱们开饭!” 早上的菜是凉拌野菜配炒肉,米用的则是她上次买的纯白米,把锅盖一掀开,那浓郁的米香,传出去老远。 不多会儿,就听见一阵急促地敲门声。 四柱离门最近,刚一拉开,就见一鼻子上挂着两包浓鼻涕,浑身脏兮兮地姑娘往灶房里闯,“饿死了,我要吃稀粥,我要吃饼子!”那理直气壮的语气,活脱就是一强盗。 冷不丁,四柱被三妞这么一撞,整个人差点摔了个倒仰牟,还是叶枝枝眼疾手快,把人扶住,才没酿成悲剧! “萧三妞!” 叶枝枝气的脸都黑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灶房,果不其然,三妞又抹鼻涕又抠耳朵地手已经伸到了锅里。 她也不管这粥有多烫,盛到手心就往嘴里塞,把黑脏的小手烫的通红不说,一锅子的白米粥,上头飘着青色的鼻涕和黑色的碎末,全都糟蹋地不成样子了! “我的粥——!!!” 如果说昨天还看着三妞是个孩子,叶枝枝懒得和她计较,但是今早,在这一刻——! 看着自己辛苦赚钱买来的大米被这么糟蹋,叶枝枝胸口剧烈起伏,火气‘蹭——’的一下就起来了。 “你给我过来!” 她一把拽过萧三妞,二话不说把锅里的米粥舀到盆里,让三柱端着就要往老宅走。 五丫吓了一跳,“娘,你去哪?” “我去哪?!我去老宅讨债!欺人太甚了他娘的!” 不就是捏准了她没办法拿个孩子怎么样吗? 咋滴她打不了小的还打不了老的?一群给脸不要脸的玩意儿,真当她治不了他们了?! 五丫不可置信地看着娘亲,要知道,娘亲以前对着大伯母和奶奶那个好,恨不得把心肝挖出来给人家当药吃。 可如今阿娘是真的要把这些好收回来,但—— 二柱给她泼冷水,“其实我老早就想告诉你了,你要这么去,以奶她们光吃不拉的性格,肯定不会把东西吐出来。 而且,那些东西都是你自愿送她们的,送了就是人家的,你没有资格去要的。” “光吃不拉?我扒了她裤子你看她拉不拉!” 叶枝枝这人啥都吃就是不吃亏,从昨晚到现在被三妞折腾的早就不耐烦了,冷笑一声道,“拿不回来我也要让她伤筋动骨!自古就没有哪个贼坑了人家的东西能全身而退的!” “可……” “可什么可,大老爷们别磨叽,让你大哥去找里正,你们几个跟着我打过去要说法!” 叶枝枝的语气铿锵而有力,明明还是那张丑陋的大脸,却诡异的失去了那股滑稽的感觉,瞬间让还想劝她的二柱闭上了嘴巴。 大柱听从她的安排转身去找了里正。 叶枝枝则是拖着叫嚷着要吃肉的三妞往老宅的方向赶去。 这会儿家家户户都已经起来,看见叶枝枝一家浩浩荡荡这阵仗都傻眼了。 “这是闹啥啊?” “不知道,可能是觉得之前对萧家太过分,去上门道歉了?” 道歉?! 叶枝枝觉得这些人还是不懂她! 对着萧家老宅的大门踹了两脚,许兰兰不耐烦的动静在门内响起,“谁啊,大清早的扰人清梦,烦死了!” “烦死了就赶紧给你爹去死!” 叶枝枝耐心全无,一个用力,小胖腿就将门踹开。 “啪——”的一声,木门狠狠撞在了许兰兰的脸上,还不等她反应,下一刻,叶枝枝便冲进去薅住她。 “啊——我的头发!叶枝枝!你给我撒开,你这个贱人你敢擅闯民宅!你信不信我报官抓你,让你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明天吗?呵呵,那还早!老娘先让你这个满嘴喷粪的玩意儿看不见今晚的月亮!” 原本想直接开抽,给几个嘴巴子的。 但你说巧不巧,院子里正好摆这个恭桶,叶枝枝二话不说,踩着许兰兰的脑袋就把她按进这堆五谷轮回之物里。 “娘——!” 三妞的眼睛瞪的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叶枝枝道,“你疯了!” “对,我就是疯了!与其精神内耗自己,不如发疯干死你娘!” 叶枝枝将许兰兰按屎里闷了会儿后,又抓着人的后腰给人提起来,确保她不被闷死,下一刻,又给人踩进去, “个不着四六的东西,跟我玩最毒妇人心那一套,呵呵,我让你留个三妞给我添堵!” “我让你跟我耍心眼!” “真以为老娘治不了你个老白莲!” “……” 就这么的骂爽了,这才放过许兰兰,一脚将人踹边旯去。 许兰兰被那摊子黄白之物熏染,整个脑子都停止了运转,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什么,俯身嗷嗷大哭道,“呕~你,呕呕~~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你他娘的坑我钱的时候你咋不说你欺人太甚,哄着我送你被褥的时候你咋不说你欺人太甚,你现在在这装个屁的柔弱呢!” 叶枝枝都无语死了,她才是受害人,她才委屈好不好? 家里的孩子,早餐都舍不得多放米,全让萧三妞给糟蹋了! 可问题是三妞也没想到她就吃了稀饭,三婶就小心眼地让她娘吃屎啊! 三妞简直都要怕死了,嗷嗷往她娘面前冲:“……娘你没事吧?” “呕!” 许兰兰一开口,那股恶臭就让她恶心,恨不得吐个天昏地暗,日月倒转! 萧三妞正是不知所措,那边萧老太太就被院子里的争执声吵了出来,正要破口大骂,大老远看见叶枝枝,脸色一喜又一怒道, “老三家的,咋还俩肩膀扛张嘴就来了,不知道把家里打的那头野猪拎过来?娘和你几个侄子都多久没吃猪肉了,你这女儿当的,可是忒不孝了!” 第36章 统统没收 “我不孝顺?你也不看看自己比盆大的脸吧,还想吃肉! 老娘姓叶你姓朱,你和你孙子吃不上肉关我屁事,腆着个大脸管小辈伸手,要点自尊吧你!” 叶枝枝冷笑着看着眼前到她肩膀高的小老太太。 和李金凤的愚蠢不一样,这位可是个特别精明阴毒的主儿,不然也不会哄的原主跟亲娘翻脸,和个臭傻逼似的上赶子认萧老太太当娘! 只不过人家可有自己的亲闺女,只把原主当这个家的洗脚贱婢! 没钱了,吆喝原主去娘家要,家里的活计干不完了,哄着原主干! 此刻,叶枝枝突如其来的顶撞,让老太太顿时老脸一沉。 “奶,三婶疯了,她把咱家的门踹开了,还让我娘吃屎!” 三妞趁机将叶枝枝干的不要脸的事情都给抖搂了出来,好让奶奶给三婶几巴掌替母亲报仇。 “叶枝枝,我是你婆婆!那是你大嫂!你还有没有点礼数了!” 萧老太太气的指着叶枝枝的脑门。 她年轻的时候就死了男人,一个人把家里的几个孩子拉扯大,靠的就是异于常人的手腕和本事,脾气大着呢,在这个家就是老佛爷的待遇,谁敢让她不痛快? “呦,你还知道礼数呢!” 叶枝枝的眼睛眯起来,她生了双大大的杏眼,眼型好看,眼尾上翘,笑时眉眼弯弯如半轮弯月,不笑时带着股说不出的冷然,像是战场上说一不二的女将军,唬的人不敢大声放肆。 此刻一巴掌拍掉老太太指着她的手,面无表情道: “既然你这么懂礼数,你五个孙子孙女都要饿死了,赶紧的吧,好好爱爱他们,接济他们一点,我全家老小都等着你养活呢!” 萧老太太脸色难看,“叶枝枝,你说的什么屁话,你是不是疯了!” “对,我就是疯了,我早就穷疯了!还钱!” 叶枝枝和萧老太太说,“别说我不讲情面,我早就让李金凤提前七天通知你了,我被你们哄走的嫁妆,银钱,还有我男人战死沙场给的抚恤金,咋也有十多两吧?赶紧还给我!” “你休想!老娘还没死呢!这些东西都是我的!小娼妇别想拿走!滚!你现在就给我滚回你自己家去!” “滚?” 呵呵,叶枝枝笑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你花我钱的时候咋不让我滚?霸占我嫁妆的时候咋不让我滚? 告诉你,这里是我男人家,一砖一瓦都是萧景珩花钱盖起来的,真正该滚的是你们才对!” 萧老太太没想到,以往憨憨的三儿媳妇会忽然被鬼附身一样来她这撒野。 但好歹也是一家之主,哪里能被她轻易拿捏,虎着脸道: “我儿子刚死你这个耐不住寂寞的贱货就嫁人了,你有什么资格站在他盖的房子里,我们萧家可不要你这种被千人骑的小娼妇!” 叶枝枝猛地抽出镰刀,一把砍向最近地桌椅,那一桌的窝窝头和稀饭,瞬间被她劈落一地。 “既然你不认我这个儿媳妇,又凭什么拿着我孝敬你的吃香喝辣!我活不下去都得陪我死!” 土匪一样的做派,气的一向以极品着称的萧老太太气的直翻白眼。 “山不就我我就山,好话说了不听,既然你不还钱,我自己去找钱!” 说完这话,叶枝枝就按照记忆跑到了灶房里,将老太太买的大米白面啥的,全部给抬了出来,跟着又一把踹开了木柜子,拿出了老太太攒的二十多个鸡蛋。 “你这个作死的东西,你要翻天啊!” 萧老太太扬起手冲着叶枝枝的脸就打了上来。这都跑到自己地盘撒野了,她再不给点颜色看看,都得上天了! 叶枝枝根本就没把萧老太太放在眼里,她的目的从始至终就是搞钱! 因此在人扑上来的瞬间,一个麻穴点的她的动弹不得。 吓得老太太瞪大眼睛,大吼大叫道,“死丫头,你对我身子做了啥!我咋动不了了!” “你放心,我对你的身体没兴趣!” 说完话,就跑到了老太太的屋子里,她本就是个佣兵,找什么暗门根本不在话下,用刀劈开了老太太压箱底的箱子,将里面的各种凭据,还有银两给拿了出来,一数竟然有四十两! 要知道萧家的孩子可不少,大人要吃饭,孩子要吃饭,这两年收成还不好,大家都是坐吃山空,入不敷出,还要供一个萧齐儒念书,老太太竟然还有这么多家底?! 不对劲! 叶枝枝翻找了一番,发现老太太每个月都去钱庄领五两银子,看字据,已经领了三年多了,只是最初只有三两,几个月前,才变成了五两。 看来这都是萧景珩的月银和抚恤金。 亏原身刚嫁来萧家的时候,萧老太太还在饭桌上哭,说什么官府莫名其妙抓他儿子离家,也不给个消息,儿子的月银也不给她上交充公了。 合着是想私吞呢! 叶枝枝怒火中烧,一个月五两银子,这都是顶顶好的小康生活了,竟然一分钱不给自己的五个孙子分! 这个老毒妇! 虎毒还不食子呢! 叶枝枝越想越气,继续一翻找,竟然还在柜子上的暗格里找到了一个檀木盒子,拿下来,撬开锁,打开这么一看,差点晕死过去, “好哇,我吃糠咽菜,你个小老太太还给自己买金镯子呢!” 一样样翻下去,什么粉色的绸缎,什么银簪子,金耳环,她为了赚点钱给孩子们买衣服,遭了多少白眼,结果萧老太太倒好,吃香喝辣的祖宗做派啊! 就这银簪子,花纹新颖,市面上怎么也得五六两银子一个! 好好好,我让你买!没收,统统没收到空间里找个机会给当了! 跟着,将银子啥的,拎到了院子外。 李金凤一回来,瞅见这场面都吓傻了,“我的天,这是咋啦,大嫂你咋饿到吃屎了?!” 萧老太太没空理她,盯着叶枝枝拎着的箱子,眼睛都红了,身子的无力散去,冲上来道,“贱人,你敢动我的银子!” 第37章 重新分家 “给你银子的时候我就是你萧家的媳妇,触碰你利益的时候我就是王二狗的老婆,这会儿又成了你嘴里的贱人,合着什么话都让你这个无赖给说完了! 你这么能,你怎么不和太阳肩并肩!” “你你你!”萧老太太被她气的要死,但这会儿没时间说这个了,赶忙回到屋子里,发现自己的檀木盒子没了,气红了眼跑出来道,“我的东西呢!布匹呢?金镯子呢?是不是让你拿走了,啊?!” “我拿个屁,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拿了!” 叶枝枝拿着镰刀对准她,“你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屁话,你只说说,既然你有什么金镯子那些的,为啥让我带着他们五个一起嫁给王二狗,帮你减轻负担 从来不给你五个孙子银子花!” “你管我为啥说!你是他们的后娘,你养他们是天经地义的,你该做的!赶紧把东西还给我!” 说了也不听,老太太干脆道,“老二家的,你还不把咱们的东西抢回来!” 李金凤指哪打哪,就要去抢叶枝枝伸手的木箱子,却被叶枝枝一个巴掌甩过去,“记吃不记打的东西!这事跟你有半毛钱的关系滚边旮去,再敢掺合我一刀捅死你!” 老话说的好,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叶枝枝这样一说,李金凤一下子就老实了。 看的萧老太太直跺脚,又是一巴掌甩李金凤脸上,“废物东西给我死!” 李金凤:“……” 娘的,欺人太甚! 眼瞅着婆婆撸起袖子就要和叶枝枝干架,用水冲过脸的许兰兰赶忙把人拦住道, “娘,我已经让三妞去找里正和其他村民了,你先别动手,咱家被她折腾成这个样子,等一会儿人都来了,看见她的暴行,大家伙儿不得拿唾沫星子喷死她!” “对,你说得对!” 萧老太太捏着鼻子道,“她敢砸我的房子,敢让你吃屎,这事没这么轻易完了,光天化日就擅闯民宅去抢钱,我要把她五马分尸!” 老太太是个有心机的,说完这话,坐在地上就嚎啕大哭,“大伙儿快来给老婆子我评评理啊,嫁出去的媳妇带着几个孩子跑到家里烧杀抢掠,这真是没天理了啊!” 乡亲们进来看到这个景象都吓了一跳。 “我的天,这好好的桌子咋还被人砍了个稀巴烂!” “许兰兰身上咋这么臭啊?真让叶枝枝给她按屎盆子里了?不能够吧……” “管她能不能够的,许兰兰可是她大嫂,李金凤是她二嫂,你看她给俩人欺负的,简直有辱斯文!” 眼瞅着村民们都帮着自己说话,萧老太太一下子更有底气了,想到被叶枝枝不知道藏到哪里的金镯子,哭的那叫一个真心实意啊,将叶枝枝的罪行,一条条的全部列了出来。 “行了,大伙儿快让让,里正来了。” 这时,里正在大柱的带领下赶前赶后地赶了过来。 “都围在这里干啥呢,自家没事干啊!” 里正走进院里,看着叶枝枝左手菜刀右手镰刀的,嘴角一抽道,“叶枝枝,还不把这些东西放下!再给自己捅死了一会儿!” “我不放。” 叶枝枝摊手,先一步告状道,“里正你不是不知道,昨天许兰兰来抢肉,今天她闺女闯我家里,把我一锅大米全弄脏了,他们这么欺负人,我不得拿刀扞卫自己的权益啊!” 为了证实她的话,三柱立马把端着米的盆子递到了大家伙儿眼前。 只见熬了小半个时辰的米粥,本该是颗颗饱满 粒粒分明和雪一样的颜色,却被三妞那手一搅和,整的黝黑还漂浮着鼻涕。 周围的乡亲们看了,倒吸了口气,这年头,能吃上白米的一个手指头都扒拉的过来。这三妞,也太胡闹了!太浪费了!尤其瞅见那些脏东西,他们的心都跟着滴血! 还有叶枝枝也是,大早上吃啥白米啊!又不逢年过年!真是不会过日子! “三妞还小,好奇三婶吃了点啥,你分她一锅稀饭咋了,怎么落到你嘴里就这么十恶不赦了!” 许兰兰顶着一身屎臭味对里正道,“里正,你看我整个人,我不过把三妞留给她照顾一晚上,她就让我吃屎,这太过分了!” “我过分?我再过分有你们霸占我男人的银子过分?里正,我不管,我要活着,孩子也想活命,我必须要替我几个孩子重新分家!” “……倒也行,这五个孩子再怎么说都是你们萧家的,光跟着个后娘讨口子叫怎么回事。”里正开口道。 萧老太太恼了,“里正你说的这是啥话,叶枝枝一个外人,有啥资格分我们萧家的家!” “叶枝枝是外人,你几个孙子是吗?!眼瞅着要荒年,你是准备饿死他们几个孩子呗?” 里正黑着脸道,“刚几个孩子都和我说了,叶氏嫁给王二狗的时候,你连嫁妆都没还给人家不说,上面给了那么多抚恤金,你怎么好意思一两也不给几个孩子!” “我怎么不能好意思了,那是我儿子拿命换来的,就该孝顺我这个娘!”萧老太太梗着脖子! 叶枝枝说,“里正你别和这个废物东西说废话!你就说你支不支持我,能不能让正道的光洒在大地上吧? 反正老太太的账本我也翻出来,家里多少米多少面,今少银子,多少我男人的抚恤金,咱们按规矩分!” 里正,“……”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不能吗? “小贱人,你你你……你敢,你这是偷盗,你信不信我打死你?!” 萧老太太的话刚说完,院门口忽然有人冲了过来,来人一进来直接就炸了: “好啊,死老太婆,你想打死谁?!你拿了老娘那么多银两,却在背地里欺负老娘的女儿,真当我们叶家没人给枝枝没人撑腰了是不是?我告诉你不能够的,你这个黑心肝的老贱货,我女儿嫁到你们萧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你看我扇不扇你就完了。” “啪——”的一巴掌。 来人直接就把萧老太太给扇倒在地,她一米七左右的身高,比萧老太太高了两个头,手长脚长,扇的老太太眼冒金星。 看的众人直咽口水,一个个都忘了反应。 第38章 虐渣 叶枝枝一眼就认出这是原主的母亲阮氏,和原身这个小胖墩不一样,阮氏身高腿长,是做农活的一把好手,为人十分利索干练,也是十分的疼爱原主。 原主小时候身体不好,经常生病吃药的,要搁别的人家里,早就把这丫头片子给溺死了,但是阮氏不,她愣是一把屎一把尿把自家闺女给奶大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想叶枝枝自己上辈子,亲生父母把她扔掉,养父母不当人,她几经辗转回到孤儿院,不是和打孩子打架抢吃的,就是泡在图书馆里疯狂的汲取知识想要成长起来。 其实她特别羡慕能被父母保护在羽翼下的孩子,如果可以做温室里的花朵,又有谁想在荒野里野蛮生长。 没想到重活一世,她会出生在这样一个有娘疼的家庭里,当下便决定,要把阮氏当成亲娘来疼。 而院子里,萧老太太被给了几个巴掌后,可算回神尖叫,“救命!阮氏你这个疯婆娘!竟然跑来我们甜水村撒野,这是没把我们甜水村的百姓放在眼里啊!” 这话很快就让围观的乡亲们皱起了眉头。 叶枝枝眼见不好,立马上前让阮氏停手,“娘,别打了,再打给自己手打肿了!” 阮氏听见了女儿的话,这才一脚踹萧老太太的肚子上,跟着女儿去到一边。 这时候的萧老太太已经被打得灰头土脸,她这辈子没被人这么欺负过,气的一把推开来扶她的李金凤,坐在地上拍大腿: “家门不幸啊!娶了个小娼妇,二嫁还带着孩子来抢我们萧家的东西,现在连我这个老人家都打,没天理啊!” 萧老太太一哭,阮氏这脾气就上来了,以前是碍于闺女和她关系好,她不好替闺女出头惹闺女不快,现在看她敢骂她闺女小娼妇,自然是要给她嘴巴子。 谁知却被叶枝枝一把拉住,走上前,一字一顿道, “既然你觉得没天理,不如我们今日就去找官府说道说道,问问从古至今有没有男人死了后,婆婆拿着巨额抚恤金和媳妇的嫁妆吃香喝辣,把媳妇和孙子赶出去吃苦的。 我想,县令公正廉明,应该最是见不得你这样苛待战士遗孀了吧!” “县令怎么判事小,” 一旁的大柱补充说,“若是事情闹大了,传到了齐儒堂哥的学院,让堂哥的同窗知道他吃人血馒头,很可能被取消考试的资格,那他这些年的圣贤书就白读了。” 叶枝枝和大柱的话音一落,周遭瞬间安静下来,许兰兰不可置信的望着这母子二人。 怎么回事? 大柱心眼子多也就算了,这女人怎么忽然就变聪明了这么多! 要知道她以前可就只会撒泼打滚,怎么现在还知道威胁人了。 偏偏这俩威胁的一个比一个在理。 别的不说,就说萧老太太这抚恤金,一开始还是县太爷发的,她可记得当时县太爷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好好照顾好五个孩子。 要是让县太爷知道这些年,她一分钱没给过几个孩子,那…… 萧老太太打了个寒颤。 而许兰兰想的则是自家儿子的前程。 叶枝枝给了大柱一个赞许的眼神,跟着扒拉手指头,开始清算: “现在是六月,从萧景珩二月出事到现在,你一共领了133两。萧景珩是你儿子,我丈夫,五个孩子的爹,这份银子咱们七个人分,一人19两。” “你这箱子里只剩下40两,我给你留二两应急,那你就欠我76两,嫁妆那些我不给你算,当我孝顺你的,你把这76两还给我就行,还不起就每月从萧景珩的抚恤金里扣。” 里正点点头,他虽然跟不上叶枝枝的节奏,但他觉得叶枝枝说的似乎很有道理。 “凭什么啊!凭什么小娼妇你嘴皮子一翻我就欠你76两,我的那些金镯子都被你抢走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萧老太太哭道。 叶枝枝翻了个白眼,“你说我拿你金镯子你得有证据吧,我可以让你搜身。但我算的这笔账肯定没问题,你要是不服气我们可以去官府找县太爷算,当然事情闹大了是不是给你大孙子丢人我就不清楚了。” “你……” 叶枝枝从一旁抽出纸笔让大柱写了个字据。 “赶紧的,按手印!” 一听要还这么多银子,萧老太太人都要没了,但不签就要找县令,她哪里敢让县令知道她虐待孩子啊。 文书一式三份,里正一份,叶枝枝一份,萧老太太自己一份。 眼看婆婆签字,许兰兰一下子就崩溃了,“娘你怎么能——” “她怎么就不能!” 许兰兰话未说完,叶枝枝对着她的脸就是“啪啪啪——”几巴掌。 “叶枝枝,你是不是疯了!钱都给你了,你还敢得理不饶人!”萧老太太怒了。 众人也被叶枝枝这举止给惊呆了,想说两句吧,但一想昨天才吃了人家的猪肉,哪里好意思批评人家? “没理还要争三分,得理凭啥要饶人?这些年她坑了我多少次,刚还想叭叭,我打她几巴掌咋啦?你们觉得我错了嘛?” 众人:“……” 我们哪敢啊。 许兰兰整个人被扇成猪头。 里正挥挥手,“行了,赶紧都往外走。” 叶枝枝不走,甚至跑到了自己曾经住过的青砖瓦房里面。 “叶枝枝,你又要做什么!” 许兰兰扶着脑袋,目眦欲裂。 “我做什么?这是我男人给我建的婚房,和五个孩子一起住的青砖瓦房!这里面的被褥,花瓶之类,全是我的! 结果全他娘被你们这群贱人霸占了,如今弄得这么脏,我既然带不走它们,谁也别想占有它们!” 说着,拿着一旁的剪刀就往被褥上剪! 许兰兰两女一子,叶枝枝二嫁没多久,她就从原来的茅草房搬进了家里除了老太太外,唯二的青砖瓦房里享受。 凭啥啊! “大柱二柱三柱四柱,过来,帮娘一起把房子给扒了!娘晚上给你们做红烧肉!” “里正,你管不管她!”许兰兰气死。 里正:“……” 啊,天好蓝啊。 第39章 管你叫爹 阮氏冲着人群里喊道,“祈安,快来帮你妹妹扒房子!” “来了,娘!” 十九岁的叶祈安从人堆里挤进来,四下找找,找出一把斧头,劈头盖脸一顿砍。 “啊!你敢砍我的房子!”许兰兰疯了,扬着手就往前冲,“你们这家子强盗,这家子畜牲……” 李金凤见状也忍不住了: “这房子虽然是老三盖的,但我们是他嫂子,和他是一家人,睡他房子咋啦,你凭啥不让啊!” “就凭他是我男人,一个老嫂子睡自己弟弟的炕,传出去你要脸不要!你干脆连我男人一起睡了得了!” 叶枝枝说完,就开始踹房梁,谁知几个横踢侧扫下来,只听“轰隆——”一声,随着四柱几斧头砍在房梁上,那巍峨气派的青砖瓦房一瞬间地倾倒了下来。 “妈耶妈耶!快逃快逃!” 叶枝枝薅住四柱,带着三哥嗷嗷跑! 留下正冲进来要给她嘴巴子的许兰兰。 许兰兰,“?” 我靠! “轰隆——” “我的娘唉,还真有人上赶子送死——!” “娘!”三妞激动地喊了一声。 不管不顾就冲进去要找娘。 但房子塌了,许兰兰在里面也不好找啊。 “枝枝,你没事吧?刚刚房子塌了没砸到你吧?” 阮氏吓得魂都要没了。 “哦,那没有!” “叶枝枝,你敢谋财害命!”萧老太太可算找到把柄了! “我谋财害命,你大爷呢,我在这砍自己家的房子,关你们屁事,她自己要冲进去,死了也不关我事!那也是她自己作恶太多的报应!” 叶祈安顶着张小麦色的帅气脸蛋,替她小妹拍了拍身上残存的灰。 “你你你,你们——” 萧老太太气死了。 可许兰兰没死啊。 真被三妞从房子里抠出来了。 生死之仇不共戴天,她奔着叶枝枝的脸就扇了上去,“我杀了你!” 四柱小腿一伸,把人一绊,跟着扬起斧头,“杀她先杀我!吼哈!” 结果没有悬念,母子俩混合双打,直打的许兰兰抱头鼠窜。 萧大江和萧大河刚被叫回家,瞅见自家娘们被打,一下子急了,想帮忙,却被叶祈安阴阳怪气的嘲讽道, “怎么,你们还想仗着人多欺负人少,你们要脸吗?” 正在仗着人多帮叶枝枝欺负人的四柱,“……” 算了,这一刻他不当人了,他当个战神吧! 于是乎,扭,掐,扯,骂。 许兰兰被打了个半身不遂败下阵来嗷嗷大哭,“我的家没了,我的家没了呜呜呜!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嘴上不想活,行动上又不敢死,快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叶枝枝喘着粗气,一扬胳膊,招呼着崽子们道,“娘,小哥,儿砸,咱回家!” 将几十两银子扛在肩头,对着门口的父老乡亲们抱拳颔首, “感谢大家百忙之中参与我家的伦理纷争!无以为报,下次我将以更快,更强的姿态手撕极品,给大家极致的享受!” 众人:“……” 倒也不必。 不过,“大柱娘,你给这青砖瓦房全拆了,多可惜啊,往后你就再也住不上这样气派的房子了!” “谁说住不上了,过些日子我自己盖个青砖瓦房!” “还青砖大瓦房呢,你快别在这吹了!你知道盖个青砖瓦房要多少银子吗?天生贱命的东西,你要是能住上青砖瓦房,我就管你叫爹!”萧老太太气骂道。 “行,各位父老乡亲们做个证,我就等着小老太太你的这声爹!” 等到叶枝枝一家走远了,李金凤这才撕心裂肺地嚎哭出来,一个巴掌打许兰兰脸上, “都怪你,都是你这个贱人,你好好的非要把三妞这个小贱人放到大贱人家里干什么啊!没本事还要去招惹她!现在娘的银子都被抢走了!咱家吃啥喝啥啊!” 几十多两银子啊! 李金凤想想就心痛。 而许兰兰也不是凭白挨打的性格,见状又是一巴掌打回去道,“你现在跟我能耐了,叶枝枝拆房子的时候我不见你来帮忙,贱人……” 萧家老宅里打成一团。 而叶家。 刚一到家,阮氏就急急忙忙给闺女从头到脚的看了一遍,生怕这死孩子打的太激情,给自己哪里磕到了。 确定人没事才放心,嚎啕大哭道,“今天然后还在呢,她就这么欺负你,可见我闺女平日里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啊,这个老不死……” 阮氏恨死萧老太太一家人了。 叶枝枝感受到阮氏的关心,反握住对方的手道,“娘,好好的你咋来了。” “娘听人家说王二狗死了,实在担心你和几个孩子,这便带着你小哥来看看你过得咋样。” 说着,又让叶祈安把背笼里的老母鸡,还有五斤糙米拿了出来道, “你从小身子就虚,几个孩子也瘦巴巴的,一会儿把母鸡炖了给你们补补身子,知道不?” 叶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地人家,甚至因为家里孩子多,特别穷。 但阮氏还是会把家里的好东西都给叶枝枝,原主不知感激,但叶枝枝不能这么好意思,赶忙推拒道, “娘,我想吃啥去山上打猎就行,这些东西我不要,你拿回去自己吃,每天喝点鸡汤,对你的身体会有好处。” 叶枝枝这样说,阮氏眉头一皱,忽然认真的看着她。 知女莫若母。 叶枝枝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是不是她没表现出极品,阮氏察觉什么了? 第40章 大哭包 不想阮氏却眼眶一红,欣慰道,“枝枝长大了,知道心疼娘了,娘就知道你最懂事!” 但,对方话音一转道,“你也不必担心,家里一切都好,不缺钱。” 怎么就不缺了! 缺不缺叶枝枝能不清楚! 叶家除了她三个哥哥,底下还有不少嗷嗷待哺的嘴呢! 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话可一点不是作假。 三柱默默的给阮氏他们倒了水就出去了。 阮氏便赶忙拿出了一吊铜钱,递到了叶枝枝的手里。 “娘瞅着大柱也大了,这孩子聪明,你给他送去书院读书吧。往后他功成名就了,你也能跟着享福。” 家里五个孩子,阮氏也有偏爱和谋算。 大柱在读书上有天赋,她便希望叶枝枝能培养他。 这份希望的初衷也是为了女儿。 都说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叶枝枝看着阮氏手里的银钱,有些不可置信。 她知道,阮氏拿这份钱,肯定不知道求了多少人,吃了多少白眼! “娘,你的银子我不能要!我才从萧老太太那抢回来那些钱呢,你拿十两,给家里买点米面吃!” 阮氏哪里能要女儿的银钱,“就拿回来那点银子,你家这么多张嘴,也没个能干的,还得盖青砖瓦房!我不要我不缺钱!” 将手里的银两硬塞给叶枝枝,起身嗷嗷就往外跑,“天色也不早了,娘要走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娘!” 叶枝枝就慢了那么一步啊! 她娘真的是那种参加世界级马拉松比赛跑第一名的速度飞的! 大大的身体里爆发出更大的力量,一个眨眼连背影都看不见了! “真是风一样的人啊!”四柱羡慕。 小孩什么都不懂。 但叶枝枝又不是小孩子,她什么都明白。 娘为什么扔了银子就走。 哪怕女儿变懂事了,长大了,有了安身立命的银子,她也希望女儿过的好,要给女儿塞银子。 她来了这么久,就喝了一口水,都没敢留下来。 以前叶枝枝老听人说,什么乡下的父母为了给孩子送钱,买衣服买手机,一块钱的公交车,舍不得坐走几十里的路。 她就跟着听童话故事一样。 因为她没有这样的父母,所以她也没办法相信,怎么会有人为了省一块钱而不去坐公交车? 可如今。 她想到娘的满头大汗,眼泪不受控地掉了下来。 吧嗒一下。 给四柱都惊呆了,“你,你怎么哭了啊!” 他赶忙从兜里拿出一块松子糖,“我攒的糖,给你!你别哭了!吵死啦!” 叶枝枝低头看他,瘦瘦小小的小四柱,瞪着双绿眼睛,看着又酷又萌,嘴上说着最凶的话,但对上他的视线却凶巴巴地别过脑袋,耳尖尖却滴血似的红,磕磕巴巴道, “大哭包,你,你不许看我!” “你才是大哭包呢!” 叶枝枝吸吸鼻子,让自己别那么感性!有伤春悲秋的功夫不如赚钱带娘过好日子。 至于来钱最快的方式嘛—— 就是她空间里的药材了。 原本她是想着,以后开个医馆,治病救人的时候用,看这个样子,她或许要上山一趟,假装采了株一百年份的人参,将空间里的人参出手出去。 * 另一边。 阮氏带着小儿子走出村口了,才问,“娘把鸡和银子都给你小妹了,没多少银子给你娶媳妇,你恨不恨娘和你小妹?” “娘你说的这是哪里话,小妹本该是金窝里的凤凰,若不是当年娘把小妹的……” 叶祈安道,“反正没有小妹就没有咱们家的今天,我感激小妹还来不及呢。” “祈安,娘知道你是懂事的。你放心,你的亲事娘一定给你好好相看,娶一个漂亮媳妇。” 叶祈安不知想到什么,俊脸一红,扭扭捏捏地‘嗯’了一声。 * 一夜好梦。 公鸡的啼叫唤醒了甜水村的沉静。 天刚蒙蒙亮,叶枝枝便从炕上起来,穿衣洗脸。 而她一起床,隔壁屋的几个小子也一同睁开了眼睛。 吃饭的时候,四柱嚷嚷道,“你今天是不是要去镇上卖肉夹馍,我也要去,家里一点意思都没有!” 大柱也跟着开口道,“娘,我去帮你算账吧。”家里的柴他是一点不想再劈。 这五个孩子,除了大柱和二柱,其他三个都有跟着她去镇上见过世面,照理这一次,怎么也该带上大柱和二柱了。 只不过,叶枝枝想了下开口道,“今天要算的账有些多。二柱和三柱跟我走,大柱你在家照顾好弟妹。” 四柱垮着个小猫批脸,“不用大哥照顾我,我上山挖菌菇吧,你还收菌菇吗?” 叶枝枝面无表情看他一眼,“然后再差点死野猪嘴里?老实在家待着吧你,再得瑟给你腿打断!” 二柱摸了摸自己的瘸腿,没说话。 叶枝枝自然也没多说。 其实她一早就有观察过二柱的瘸腿,并不是没法医治,但是却需要做精密的手术医治,只是如今她的灵魂刚到这个身体里没多久,对手部的操控没有到达极致,容易手抖,贸贸然给二柱做手术。 一来,这孩子恨她,怕是不会相信配合她的治疗。 二来,她自己也没有底,得闲给他按摩。 带着二柱出去做生意,也算是对他的一种培养。 毕竟这孩子以后可是富甲天下的皇商。 他早点上手,她就可以早点躺平。 二柱根本不知道他已经被叶枝枝给安排了。 吃过饭,萧大庆的牛车停在了村口,牛车上空荡荡的,基本就没有啥人。 不过也是,镇上不赶集,村里的百姓也没有去的必要,加上来回也就一个来时辰的路程,为啥不能走走,浪费那两文钱干啥? 母子三人坐上牛车,一个扁担俩桶,一个桶里放着卤猪下水,一个桶里放着烙好的饼子,俩孩子身后背着她挑好的无毒的菌菇。 萧大庆一面赶车,一面问道,“叶婶子,咋又去镇上了。” “这不是做了个肉夹馍吗?寻思拿到酒楼去卖一下,赚点银子。” 她之前买菌菇的时候就没有瞒着村里人,盖房子,穿新衣,她要光明正大的把日子过好。 不过,这营生每日赚多少银子就天知地知了。 萧大庆点点头,没再多说,感觉叶婶子一天可能能赚个十来文吧! 第41章 文川学堂 这会儿太阳已经东升,高高悬挂在天上,正是早上早市的时候,街道上人来人往,路边都是各种小摊。 “卖包子卖包子,两文钱一个的大包子嘞!” “又香又甜的桂花糕!” “会下蛋也会变成老公鸡的老母鸡!赔钱卖嘞!赔钱卖!” “……” 等叶枝枝到百川酒楼的时候,赵忠祥夫妻俩已经架起锅在那煮面卖面了。 只是今早的生意不大好,半天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走过去一问才知道,“昨日店里遭了贼,啥都没偷,就把咱的菌菇给偷走了,今个儿四喜酒楼就买起了菌菇面,七文钱一碗,比咱们还便宜一文。” 其中的弯弯绕绕,叶枝枝瞬间明白。 要和四喜酒楼打价格战,肯定是打不起的,不过叶枝枝也不气馁。 “他们也分辨不出来哪个菌菇有毒,哪个菌菇没毒,他们能偷一次,不代表能偷第二次,不过是赚个一时的买卖罢了,而且我今日主要卖的也是肉夹馍。” 肉夹馍可不是好学的东西。 这时候的人还不知道把花椒那些用来做大料放到卤肉里。 因此,将放着卤肉的锅一掀开,当肉香味飘散到空气中的时候,便吆喝道: “卖肉夹馍嘞!又香又酥的肉夹馍!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三柱和二柱对视一眼,跟着叶枝枝一起吆喝了起来。 许是之前叶枝枝卖的菌菇面味道不错,加上这卤肉实在是香,很快就有一个男人在他们摊位前停下来了,问道,“这卖的是啥?多少文?” 叶枝枝笑道,“肉夹馍,八文钱一个。” “啥,一个夹着猪肉的饼子就八文钱?那岂不是和面条一个价格了?不能便宜吗?” 那肯定不能啊! 古代的八角那些那么贵,叶枝枝也得考虑成本不是? 而且,“而且我这里面的是猪下水,倒也不是猪肉。” 一听还不是猪肉,是猪下水,对方立刻就淡了买一个尝尝的心思。 “这位老爷,百川酒楼的肉夹馍漫天要价,你来我们四喜酒楼吃包子啊,我们东家说了,今天的包子便宜,三文钱俩!俺们可不挣那黑心钱!” 也不等叶枝枝再说啥,四喜酒楼的伙计跑出来吆喝,专门来抢生意。 本来那男人就寻思,这东西他买了吧,太贵,像是怨种,不买吧,丢面。 小二这么一吆喝,他赶紧道,“来了!还是四喜酒楼公道,猪肉才三文,猪下水卖八文,岂不是把人当傻子耍吗?该不会真有傻子吃吧?” 他这样一说,还真让原本犹豫想试试的,都去买了包子。 二柱很生气,“他们是故意针对我们!太过分了,爹在的时候,对小姑那么好!她怎么能让酒楼的人这么对我们!” “别气了。” 叶枝枝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娘带你去个好地方!肯定能挣到钱,这几日先送你们大哥去读书!” 不过说到读书,叶枝枝这两天也跟赵婶子了解过了。 因此在二柱问他,准备把大哥送到哪个学堂的时候,叶枝枝直白道,“那我肯定希望把他送到最好的学堂,让他好好学做人啊!” “噗嗤——”一声。 就在叶枝枝话落,萧云云从四喜酒楼走出来笑道,“还送去最好的学堂,你可真会吹啊!我儿子少白上的也不过广安学堂!” 广安学堂也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学堂了,师资力量特别雄浑,只要银子给够就能上。 当然,你别瞅着好像就只有银子一个要求很简单,但正所谓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光是入广安学堂,束修就得交三两,每年笔墨纸砚那些,杂七杂八的算起来,最少也要再花个十多两!就这还只是二等的学院!就能筛出去一批你们这样家贫的阿猫阿狗! 你是不知道,我们家少白啊,一进去就被我花银子塞去了最好的夫子手下!” 萧云云说到这里可得意了,“可谁让少白就是比二柱他们聪明,会投胎,有个好爹娘呢,这世道就是拼爹娘的,但凡你没有克死我三哥,几个孩子说不准也能上个好学堂了!何至于带着个跛脚到处走。” 二柱的眼神黯淡下来,小姑说的没错。若是爹没死的话,他就不会被逼着上山打猎,也不会跛了脚被人嘲笑,大哥也能去学堂读书,而不是在家里劈柴! 可是这种事情又有什么办法,广安学堂一年的花销,就要十多两银子,这十多两银子,能买多少肉多少米?! 读书读书! 哪里有众人嘴里说的这么简单! 他家连寒门都不算,怎么能供养一个读书人呢?! 叶枝枝一个巴掌抽过去,“鸡叫啥,滚远点,哪他娘的说话哪有你? 去个广安学堂有啥好得意的,一个第二还摆出第一的姿态!你儿子去数一数二的学堂咋啦,考了三年没见考个童生出来,你还在这里沾沾自喜,洋洋得意呢!” “你说谁鸡叫呢!我儿子没考上咋啦!最起码我能供着他继续考!我就是摆姿态,我也能摆第二的姿态,你连第二你都摆不了,说什么去文川,可那是要秀才老爷引荐才行,你又不认识秀才老爷!” 萧云云话落,身边四喜酒楼的小厮也迎合道, “人家虽然不认识,但是人家会吹啊!” “什么叫白日做梦我今日可算是见识到了,夫人你快别和这群傻子在一起说话了,你也不怕掉价!” “就是!我看有些人赚了几文钱,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吧!哈哈哈!” “……” 四喜酒楼小二们的嘲笑声不断响起。 二柱气的不行,又知道他们说的是事实,不知道如何辩驳。 “不会辩驳就别辩驳,不就是个文川吗?谁还去不了咋地。” 叶枝枝这会儿心里已经有了想法,直接道,“收拾东西直接走!早点卖完咱们直接送你大哥去文川读书!” “娘!”二柱真想捂住叶枝枝的嘴,被嘲笑,忍一忍得了! 他们都不认识大人物,怎么可能去文川读书! 三柱倒是单纯道,“大哥真的能去文川吗?” “你还不相信娘?” “嗯嗯,我信的!”三柱点头。 反倒是许兰兰呸了一声,“生意都干不下去了,还送孩子去读书呢!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你能舍得那个钱?文川是什么地方!圣人待着的地方,你能认识那种大人物?就知道在这吹牛骗傻子,我等着你被打脸回来呢!” 第42章 八文花的值 叶枝枝没理会萧云云。 满脑子都是黑心算盘。 既然你连菌菇都偷,想断我的生意,那不好意思了! 你们四喜不是靠一些有钱的员外老爷发家吗? 我直接在赶在人家去你酒楼买吃的之前截胡! 叶枝枝去的地方倒也不是别处,而是临街的一条富人区,员外府。 八文钱的肉夹馍,对于富人来说连九牛一毛上面的牛尖尖都不算! 此刻,富人街的街口,有拎着干果上门送货的小厮,也有一群丫鬟奴才们,出府给家里的主子们采买。 其中最显眼的就是赵员外府的丫鬟了,跟着刘府的丫鬟结伴而行,一脸的愁容。 “怎么,你家小少爷还闹着不肯吃饭呢?” 被问话的小丫鬟难受地点了点头,“你也知道,我们赵员外是老来得子嘛!只是姨娘生的时候,动了胎气,小少爷九个月不到就生了下来。 眼瞅着这都五六岁了,还没人家三四岁的孩子大,不爱吃肉,话也不爱说……老爷在四喜酒楼给他订的饭菜一开始还尝一尝,现在干脆一口都不吃,老爷愁的头发大把的掉!” 小孩这个东西就是爱挑食,有的讨厌吃蔬菜,有的喜欢吃肉菜,但基本上哄着哄着,也是能营养均衡的! 可他们家少爷倒好,蔬菜还能吃两口,但吃个肉菜就跟着要他的命一样。 老爷不高兴,府里的下人也跟着一起遭殃。 “你不是说四喜酒楼新出了个什么面的?我准备买点给小少爷尝尝。”丫鬟双手合十,“只求小少爷吃上两口,可别让再让我们这些下人跟着难受了!” “……” 听了一耳朵热闹的叶枝枝回身,心里大概有了谋算。 将自己的卤肉放在了街口十分通风的地方,又搬了个板凳自己坐上去。 二柱三柱要帮她吆喝。 谁知叶枝枝直接给俩孩子一人拿了半个肉夹馍,布置任务,“吃!你俩就站在路边炫!” 二柱,“咱们不是要给这些大老爷推销饼子吗?” 叶枝枝,“所以我让你吃播,这也是勾引男人女人们的一种手段。” 二柱:“……” 虽然不懂什么叫吃播,但后娘让他吃,那他就吃吧。 卤肉又酥又香,乡下的小孩一年到头也吃不了几次肉。 二柱自然是大快朵颐,狼吞虎咽,只是他生的好看,明眸皓齿的,看得并不让人觉得粗鄙,反而是胃口全开! 正准备去百川酒楼的刘府丫鬟脚步一顿,这会儿正是饭点,她闻到了空气中的香味,实在没忍住拉着赵府的丫鬟朝着她们的方向走过来。 “唉,这位娘子,你儿子吃的是啥啊,怎么这么香?” 叶枝枝道,“他们吃的叫肉夹馍,这里放的是猪肝,猪心,猪大肠,小肠之类,这位姑娘要来一个吗?八文钱。” “猪肝猪心?那不就是猪下水吗?” 刘府的丫鬟露出嫌弃的表情道,“谁不知道这东西煮出来都是又骚又臭!你拿这东西出来卖,本来就缺德,还卖的这么贵!” 叶枝枝看她俩的穿着,不知道是夫人身边比较得脸的丫鬟,当下拿了个猪肝切了两片,递到俩人手边,“你们吃着试试就知道!” 那俩丫鬟因为对猪下水的固有印象本不打算尝的,只是那猪肝的香味一个劲儿地往二人的鼻子里钻,最后实在没忍住。 本也做好了吐出来的准备,哪曾想一口下去,猪肝劲道,入口醇香,简直猪肉还要好吃,一丁点的骚臭都没有! 俩人傻眼了,“小娘子,你也太厉害了,怎么做的啊这!” “就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子,怎样,要来一个吗?八文钱一个!” “一人一个,我喜欢那个猪肝,你给我多点猪肝可以不?!” “那当然!” 叶枝枝快速地将将卤猪下水切好塞到饼子里,“给。” “好吃!真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饼子了!” 这八文钱花的值! 一个饼子闷头吃了个半饱,小丫鬟平日里也不干重活,自然胃口小,只是, “小娘子,再给我俩做一个吧,我留着晚上吃!” “这里是16文,你给钱收好喽!” 二柱快速地收钱,用手那么一掂量,心里就有数没有少给。 叶枝枝把肉夹馍做好递给二人。 刘府的丫鬟忽然反应过来什么,道,“我说,你要不要拿点给你家小少爷尝尝?” “他?他不喜欢吃肉啊,觉得肉腥……”等等。 若是叶枝枝做的肉,那还真是不腥,比起四喜酒楼也是不差的。 小丫鬟犹豫了片刻,干脆又给自家少爷买了俩试试。 赵府离得很近。 她寻思,如果小少爷不吃,她就再去四喜酒楼买吃食! 她快步往宅子里走,猪下水的香气飘散的特别快。 本也打算去吃饭的下人们都忍不住问,“菱花,你吃的啥,怎么这么香?” “肉夹馍,咱们这条街新来了个卖猪下水的小娘子,给猪肝这些做的特别好吃,劲道香爽,你们要喜欢就快点去买,人家说数量有限呢!” 在场这些人,一听猪下水,爆发出一阵冲天的嘲笑,“绫花你是不是没吃过好东西,这猪下水多骚臭啊,能有多好吃?” 绫花翻了个白眼,心道你懂什么,“你爱吃不吃,不过我可提醒你了,不吃可别后悔!” 其她丫鬟还在摇头,“行行行,好吃你就多吃点,反正我们不吃!你记得给小少爷买吃的!就知道自己吃,也不怕姨娘打死你!” 说到这里,菱花心里一慌。 姨娘近来确实因为小少爷脾气暴躁。 前日还打发了一个不小心把小少爷碰摔倒的下人。 这会儿,菱花有些后悔,拿着大家都有偏见的猪下水给小少爷,她会不会保不住这份工? 正要转身离开去买别的吃食,谁知道,雪姨娘看见她,立马将人叫住,“吃食买回来了?拿过来吧。” “这……” “怎么了?让你过来!你该不会没去买吧?”雪姨娘眸子一眯。 菱花差点没给跪下了! “买,买了的。只是买的是——” “买的是路边的猪下水!”有坏心眼的丫鬟在一旁道。 眼看着雪姨娘就要发火,谁知下一刻,怀里的小少爷忽然起身,闻了闻,凑到了菱花跟前,拿起饼子吃了一大口,“好香!” 那肉夹馍的香味重,小少爷吃的又开心。 瞬间让雪姨娘眼泪直掉,“好好好!我儿喜欢就好!快,再去买十个,哦不,二十个饼子回来!” 菱花出门的时候,叶枝枝的生意已经做的很火爆了。 虽然大伙儿都看不起猪下水。 但那些小厮丫鬟一出来,大道边肉夹馍的香味一个劲地往鼻子里钻,明明是求着他们,他们都不会吃的廉价猪下水,可这味道咋还比他们吃过的肉菜还要香呢? 纷纷没忍住买了一个尝尝味道。 不过须臾,就卖出去了五十来个饼子。 等菱花出来的时候,只剩下那么几个了,赶忙道,“我都要了!” 第43章 作画 叶枝枝看了眼木桶,留下了一些肉夹馍,余下的十个都卖给了菱花。 “对了,娘子,你这饼子是真的好吃,你下次还啥时候来卖肉夹馍?” “下次不来了,你直接去百川酒楼买吧。” 叶枝枝今天也宣传够百川酒楼了,她相信,很快这些人都会去百川酒楼吃肉夹馍。 到时候都说好吃,也会引得府里的老爷们好奇,继而来百川酒楼,一来二去,人流量不就又多起来了吗? “我们酒楼还有菌菇面,你家少爷肯定会喜欢,对了,他今天冷不防吃多了肉可能会拉肚子,你记得让你家夫人给他喝点肉桂黄芪。” “等等,我要是买不到怎么办呢?” 叶枝枝想了下,对方身份尊贵,就当多条路子,“你来甜水村找我,我家在山脚底下,我叫叶枝枝。” 说完话,便把摊子收了。 叶枝枝问,“除去成本,今天赚了多少钱?” 二柱激动道,“两百多文!这群有钱人也太有钱了,买东西都不眨眼的,这来钱也太快了!” 三柱也点头,“要是每天都能卖出去就好了!” 叶枝枝:“……” 真容易满足啊! “这还只是开始,银子要给百川酒楼分一半,快走几步,跟我去客栈见个贵人!” 叶枝枝所说的贵人,也就是上次买菌菇面的周殊鹤。 谁知刚一进去客栈,便听见客栈掌柜地叫骂, “客人说了,天字一号的那汤里不要放姜片,你们聋了吗? 人县令可交代了,这次抓捕军营逃犯,就得靠这位大人画出嫌犯的画像,咱们不让人家吃好喝好,耽误了县令的事情,谁能负责?!” 画嫌犯的画像? 叶枝枝心中一动,“打扰一下,我是奉命来给那位大人送饭的,劳烦带我上楼。” “你?” 店小二的将人上下打量一眼,“人家能看上你这个丑八怪做的饭?” “你怎么说话呢?”二柱眉头一皱,“她只是吃的有些多,所以才有些胖,哪里丑了?!肥美不是美?” “小金子!” 眼看着小二还要乱说,掌柜的瞪了他一眼,规规矩矩给人往楼上请道,“小娘子是在百川酒楼卖吃食的吧?周公子有交代过,若是你来了,直接把你请上二楼。” 叶枝枝点了俩菜,让俩孩子在楼下一边吃一边等她,跟着将肉夹馍送去给了包厢里的周殊鹤。 “小娘子,你可算来了!” 门一打开的瞬间,周殊鹤就跟着条大狼狗般扑了上来,东嗅嗅,西闻闻,“猪肝,猪肠,猪下水!你做了卤猪下水?!” “没错!”叶枝枝将肉夹馍递上去,在人吃上的瞬间,注意到他放在桌上的逮捕令,这可真是瞌睡了有人递枕头。 她先前还想着,光是给人送吃食,让他帮忙把几个孩子引荐到文川学堂有些狮子大开口! 可如今嘛—— 叶枝枝喝了口茶,直接问,“我刚刚来的时候,不经意听见茶楼的店小二说,你要帮官府搜查什么逃犯?” “是有这么一回事,”周殊鹤忙着吃肉夹馍,和别人吃的光有卤猪下水的肉夹馍不一样,叶枝枝做的这个,有两份里面是有卤肉的。 比起猪下水的弹滑,卤肉肥瘦相间,肥肉的猪皮似乎被油炸过,吃着很有嚼劲。 他心里叹了声爽,面上不动声色道,“最近边关战事吃紧,有北戎那边的探子跑到了军营里,偷走了边关部署图,一路逃到了元宝镇,很大可能现在就潜伏在镇上,若是让他把部署图送了出去,只怕边关失手,会死不少百姓。” 他这次来小镇,除了找将军的小儿子,另一件事情就是替陛下解决一些心腹大患。 叶枝枝倒是不知道周殊鹤的这些事情,不过画画像嘛,她还是有些拿手的。 当下一拍桌子道,“好啊,一个探子竟然想在咱们的地界如入无人之境,简直放肆!我决定亲自帮你一把,把他拽出来,只是不能白帮,你接受吗?” 周殊鹤道,“我接受……等等,你说啥?你帮我?” 周殊鹤可算回神了,“你能怎么帮我呢?” 你别说,叶枝枝能帮的地方可多了。 “你就说,我帮了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要求。” “我来就是为了办这个事的,若是你能帮我,我自然可以答应你一个不损害道义的要求。” 叶枝枝道,“你们抓捕这个嫌犯,肯定有见过这个嫌犯的人的档案吧?” “有。” 周殊鹤当下就把档案递了过去,“就这个,怎么了?” 叶枝枝大致一看,果不其然,有一行就描写着嫌犯的长相。 叶枝枝当下你拿出纸笔道,“我能帮你精准复刻他的脸。” 周殊鹤没忍住笑了,“精准复刻?那不可能。” 要知道,像是他们画人像,重要的都是人像上面的一两份神韵。 哪有人能够精准复刻的? 叶枝枝道,“你要是觉得我不行,你行,咱们一起画一个,看看到底谁行?” 看看就看看呗。 谁怕谁咋地。 “但要是你画的不如我,帮不了我,这个要求就作废?” “那你不是废话?”叶枝枝是白白占便宜欠人情的人吗? 于是俩人当下就拿笔画了起来。 第44章 惟妙惟肖 三庭五眼,脸部轮廓…… 反正那只黑色的碳笔在叶枝枝的手里被划拉的很快。 房屋里很安静,一时间只能听见纸笔在一起刷刷作响的声音。 叶枝枝这边画的很快,但周殊鹤那边却慢的很。 正常来说,在没有看见这个人,只凭想象的时候,大家的落笔都不会很快,而且会画费几张稿子重新开始。 但叶枝枝上辈子有修这种素描课。 而且他们做任务也需要将对方的长相精准复刻在脑袋里画出来。 因此,画的十分的得心应手。 不过须臾,对方的一张脸便跃然于纸上。 “好了!” 这时候周殊鹤也才画了一半。 一听她说好了,嘴角一抽,寻思你糊弄鬼呢。 直到叶枝枝把画拍到了他的眼前! “这,这是啥啊?”周殊鹤实在没办法形容这一刻自己心里产生的震撼。 他从来没有想过小小一根炭笔,竟然能将这个人的整张脸刻画在纸上。 对方的脸仿佛在这一瞬间就有了具体的参照。 什么叫做栩栩如生,什么叫做惟妙惟肖,想他苦练画作数十年,竟画的不如叶枝枝这个一介女流! “我承认我很优秀,但你也不用太过诧异。”叶枝枝压住自己的小得意,“怎么样,我说过我的画不错吧?” “那是相当不错好吗?” “不过我也只是按照卷轴上写画的,不一定,全部细节都对得上,需要见过那个人的过来看一下,进行最后的修改!” “行行行!”周殊鹤能有啥不行的,当下就派人把那个小兵给叫了过来。 对方一听说是个女人,要跟他谈论,瞬间就纳闷了。 一个女人,懂什么人像画呢? 可当周殊鹤将画像放过来的时候,小兵傻眼了,“这贱人的脸怎么在纸上?!” 叶枝枝,“……” “你看看还有哪里不对劲,需要改吗?” “没什么不对劲,太像了,这位姑娘,你太厉害了!” 小兵道,“就是他脸这里,有点窄,颧骨再高一点。” 叶枝枝按照他说的改了改。 这下子真的一模一样了! 相信有了这份画纸,对方很快就能落网! “真的,你怎么想的用炭笔作画的?” 周殊鹤的脸上带着几分真心的佩服,“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看见炭笔作画还画的这么好的。” 那你真是少见多怪了。 “这炭笔画,是哪位名家教你的?” 叶枝枝随口胡诌道,“梦里的老神仙!” 周殊鹤,“……你骗傻子呢?” 叶枝枝:“对啊,骗傻子。” 周殊鹤,“……” 我就多余提这一嘴。 好在周殊鹤也没深究高人的名字,毕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叶枝枝不知道周殊鹤已经替她找好了借口,只说,“我帮你多画几张,你们可以多些人拿着画去抓人!” “好好好!” 周殊鹤赶忙给叶枝枝按到椅子上,“来,你画,我学。” “这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成的,得从线条学起,还要画石膏呢。” 不过叶枝枝也不吝啬给他看,只是她落笔太快,因为已经知道对方的样貌,‘唰唰——’几下就是一张。 等她画好,周殊鹤就把图纸放好,叮嘱小兵,“今日一事烂到肚子里,不要和任何人说起。” 虽然他有信心把这群人全部抓走。 但毕竟也怕有什么漏网之鱼,朝堂之上的事情还是不要牵扯到一个女人为好。 叶枝枝很满意他的周到。 周殊鹤道,“不过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忙?” “你是秀才吧?” “周某不才,十五岁那年就中了状元。” 等等,周某,十五岁的状元。 那不是如今镇国将军身边的幕僚,后来的尚书,未来男女主身边的第一谋臣吗?! 她记得原书是因为女主替镇国将军治好了继子的顽疾,将小孩带入正途,一路行军打仗建功立业,这才得到周殊鹤死心塌地的拥护。 可周殊鹤如今怎么会出现在这种穷乡僻壤?! 叶枝枝的脑子嗡的一声,总感觉电光火石间有什么东西快速闪过。 她没抓住,干脆道, “我想把我几个儿子送去读书,就去文川学堂,你可以推荐吧?” “几个怕是不行,”周殊鹤手里还真有一份引荐的文书,“最多只能推荐一个人,你考虑一下。” “那你这状元和秀才也没甚差别嘛!” 叶枝枝将文书拿过来,拜托周殊鹤将乡下的几个孩子接到镇上,而后就下了楼。 本以为二柱和三柱都吃上饭菜了,没想到俩孩子坐在椅子上啥也没吃。 “饭呢?” 二柱立马拽住了去要饭的后娘,“娘,是我不要饭的,我们吃了肉夹馍不饿!” 这里一个炒饭就要十文钱,他们明明可以直接抢,却还送他们一碗饭! 三柱坚定地点头,“是啊娘,我们回家吃野菜粥就是了,四弟肯定已经把野菜粥给做好了……” “停停停!钱这个东西就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有的人的观念是攒钱,我的观念是及时行乐。”叶枝枝道,“钱不是攒下来的,是赚出来的,我派人去找你大哥,你们先吃,一会儿去文川学堂。” “啥?文川学堂?” 二柱眼前一亮,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大哥能堂堂正正的去学院读书,然后帮他治腿。 米饭很快上来,叶枝枝觉得不是很好吃,但两个崽子没怎么吃过几次白米,吃的都可香了。 虽然信里心疼钱,但行动上却是风卷残云,光盘行动! 第45章 再苦不能苦自己 等到大柱几个崽子来了,叶枝枝就一路问去了文川学堂。 之所以想去文川,叶枝枝也不是因为赌气。 而是因为这里的师资力量确实更好一些,院长人不错,底下的各个先生更不用说,还没等靠近呢,就听见了朗朗的读书声。 只希望大柱能在这些人的熏陶下做个好人吧。 毕竟叶枝枝每每后期后期大柱黑化的剧情就觉一阵头疼,尤其此刻低头看着这小崽子黑芝麻汤圆馅的无辜温润脸庞,一派认真道,“娘,读书很费钱,我不想你太累,要不我们回去吧?” 他当然不是不想读书,只是后娘以前十分看不惯他读书写字,每次都要发疯撕碎他的书,辱骂殴打,让他不要做考上秀才的梦。 虽然如今后娘变化很大,这些天的相处,他也看出来,很多时候都后娘并不是要他必须干活,而是要他一个懂事顾家的态度,他自然会如后娘的意,尽管觉得多此一举。 此刻以退为进,想来更能让后娘心疼他虚假的懂事和奉献。 谁知叶枝枝闻言差点笑出声来,“我是挺累的,不过手里正好有一份名额,你要是不读,不如让二柱去读?” 大柱脸上的笑意僵住。 说好的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呢?后娘的心是铁做的吗? 叶枝枝翻了个白眼。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在这装什么聊斋呢? 小兔崽子。 “行了,赶紧往里走吧。” 二柱和三柱有点不好意思进去。 在这里,所有人对读书人都有一层很深厚的滤镜。 面对读书人,他们说话都会不自觉放低声音。 面前的学院很大,他们不好意思走进去,因为自己斗大的字也不认识一个。 叶枝枝看出来了,抬手,按在小孩的肩膀上,因为经历过贫穷,被养父母‘哭穷’,‘打压’式的教育,叶枝枝深刻的明白贫穷的环境会让人自卑,自卑后的人长大,很难自立。 “贤者不必贵,仁者不必寿。富贵不足慕,贫贱不足忧。你们记住娘的话,人再有钱,也不过一张床,一条命,一辈子,不要因为不好的家境而看不起自己,书院讲究的是有教无类,向天下有志者传道,授业,解惑,若他因你不识字嘲笑看不起你,那这书院我们不来也罢!” “说得好!” 一名五十来岁,满头白发的老者走了出来。 这人是? 叶枝枝脸上诧异,便听来人介绍道,“我是这书院的院长。” 在接过叶枝枝的文书后,捋着下巴的胡须,看着大柱, “竟然是周殊鹤周状元介绍来的人,十二岁才入学,师承何人?参加科考没有?” 他们书院不少都是童生。 能被周殊鹤担保来,显然这人也不一般! 哪曾想大柱抿唇摇头道,“学生不才,跟着邻村的赵童生读过几本书,未曾科考。” “那也不要紧。” 院长对周殊鹤有很深的滤镜,道,“我相信认识周殊鹤的人不会是普通人。” 叶枝枝:“……” 那他确实不普通,是个天天要灭世的。 “让你娘把该买的笔墨纸砚买了,交了束修,直接住下了,明天就读书习字!不懂的私下来问我。” 萧大柱赶忙高兴地答应。 拜别院长后,叶枝枝从兜里掏出三两银子交了束修,又拿出五两,五个孩子一人一两。 大柱手里的银子,必然是要买笔墨纸砚的。 三柱几个对视一眼,跟后娘说,“我们不要银子,把银子留着给大哥买笔墨纸砚。” “你们都是好孩子,但这个钱,你们一人分点,大家都是一样的,必须要公平对待。” 叶枝枝认为他们有给自己花钱的权利,而不是无时无刻地奉献。 说完,便带着几个孩子去买了新的衣服裤子。 要么说,读书人不好培养,一套衣服下来只要三百文,而大柱买了两本书就要一两银子这么贵! “果真是纸贵如牛啊。” 叶枝枝看的啧啧称奇,直接道,“既然你把银子买书了,那就没有多余的银子给你买衣服裤子穿了,接下来你就穿你的旧衣服去吧。” “可娘你不是在奶奶那里拿了38两吗?除去今日花的,还剩一些,可以给我买衣服穿,我在书院里要穿好一点,也是给娘长脸。” 大柱当然不愿意在学院里穿的破破烂烂像讨饭一样,而且弟妹都有新衣,他作为这个家最有出息的,家里人也该先扶持他。 直接道,“你放心吧娘,你先帮我把衣服买了,等我有出息了,我一定会孝顺你的。” 你可拉倒吧。 叶枝枝一眼看穿大柱的自私。 心想我他妈相信你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 苦口婆心道,“是还剩了一些银子,但都是我给自己留得。 你也知道,你如今年纪小,可以多吃点苦,以后有的是时间享福,但是我不一样啊,我一天比一天老了,必须要抓紧享福了。” 第46章 粉娇你几 给大柱的笔墨纸砚买好后,直接把人留在了学堂,回家的路上也在盘算,老大上学的事情是解决了。 但老二的腿,老三他们的前程还八字没一撇呢。 把人都送去学院吧,目前她没有这么多银子,而且照着几个孩子的发展来看,更应该侧重他们自己兴趣爱好的培养。 许是小的时候,自己淋过雨,所以叶枝枝是想多挣点钱,给他们打一把伞,让他们有权利追求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当然,回家之前,叶枝枝先去了趟酒楼和赵忠祥说,“这几日你便学着和我做菜。有钱人家的孩子也有不少挑嘴的,赵府小公子一事之后,肉夹馍的名声就会打出去。 到时候不少人来咱家吃了肉夹馍觉得不错,还会想吃别的菜。只要你能留住这一波的客源,慢慢的等,人多了,咱们就可以把酒楼救活!” 赵忠祥一脸激动,越发用心学做菜品。 等叶枝枝出门的时候,迎头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萧云云正穿着一身粉衣服站在酒楼外等她。 “什么叫先撩者贱,送上门犯贱!” 你说这人贱不贱呐! 自己啥事不干,天天盯着别人看! 这会儿,萧云云可高高在上了,“呦,叶枝枝,不是说能把儿子送去文川——” “人已经送进去了,你有任何不信,自己去文川学堂自己问。现在天已经黑了,我没空和你个脑瘫东西在这叭叭!” 叶枝枝一把将人扒拉开道,“粉娇你几,穿的这么花枝招展滚回家开屏去,我可不懂什么怜香惜玉,惹我就死!” 叶枝枝这一手力道可不小,当下就把萧云云摔了个倒仰牟! 萧云云气死了! “贱——” 她刚想骂,对上叶枝枝面无表情的脸,嘴里的话不知道怎么就咽了回去。 很怕挨打。 “怕就好。”叶枝枝拍拍她的脸道,“少惹我,不然我要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贱人贱人贱人! 萧云云气死了,当下就让人打听萧大柱去哪了。 谁知道,结果还真是去了文川学堂。 差点没一口老血吐出来,“这死婆娘肯定干了我不知道的勾当!不知道和哪个能她当爷爷的睡了,不然怎么可能把大柱去文川学堂!” 叶枝枝还不知道萧云云又在那难受发疯。 晚上回村,自然坐的还是大庆的牛车,毕竟大包小拎,也扛不动。 只是他们这一行人实在太过扎眼。 大伙儿一下子就注意到了。 “叶氏咋又买了这么多东西,到底是有钱了不一样!” “再有钱不就那点银子,这么多人花,也不知道省着点,你没看见他家孩子都换了新衣服?” “这女人就知道自己享受,有这个钱,还不如把自己的大儿子送去读书!大柱多聪明啊,就是读书的料子!” “你怎么知道我没把我儿子送去读书!” 叶枝枝翻了个白眼,“送了哈,今天送的,去了文川。” “啥?怎么可能!” 大伙儿不知道文川是啥意思,大伙儿只知道,“你那么坏,你怎么可能把大柱送去读书!我才不信!” “说不准给孩子卖了呢!她之前就说要卖孩子!” “可是她天天说也没卖啊!不就是嘴上厉害吗?” “哎呀你不懂,读书那么费钱,她要是能把孩子送去读书,我就敢吃屎!” “……” 叶枝枝一听这动静,就去扒拉人群,“李金凤,你说啥?你要吃屎?来,你给我出来!我生平没听过这么无理的要求!你想吃多少?” 李金凤想起大嫂许兰兰被叶枝枝按到恭桶里的场面,脸色一白,二话不说就往家跑,“救命啊救命啊!叶枝枝喂我吃屎啦!” 因为太紧张的缘故,还来了个一步三摔。 叶枝枝被她气笑了,一个小胖腿踹她后腰:“……你今天就是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真你娘的把自己当偶像剧女主了,跟我在这平地摔呢? 李金凤痛苦扶腰,“破喉咙!破喉咙!” 叶枝枝:“……” 这个憨批! 五丫跑出来拉着阿娘的手道,“你们不要乱说话,我阿娘人美心善,真的给大哥送去读书啦!” 二柱和三柱也点头。 啥? 大伙儿道,“真的假的?读书那么费钱,你们没撒谎吧?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二柱,“是个人都会眨眼!叔,你们别乱猜!娘真的把人送去了!” 别再说的一会儿他娘恼怒了,不让他大哥读书了! 有了二柱担保,大伙儿这才相信,想了下,纷纷道, “你早就应该让大柱去读书了,他就是个读书的好料子!” “不过供一个孩子读书,确实辛苦,你有什么需要就跟我们说!” “这里是十文钱,你都拿去让孩子读书!” 当下就有村民跑出来给叶枝枝拿钱。 毕竟村子里想要出一个读书人,实在太难,太费钱了,基本都是举全村的力量去供养那么几个人。 叶枝枝愣住了。 没想到大伙儿会给她银子,她原本想说不要,但大伙儿真不惯着她,“你说不要就不要,给你脸了?!” 叶枝枝,“……” 这暴躁的温柔。 里正也出来道,“既然你也说是把孩子送去读书了,那这份钱你就都收着,孩子姓萧,这是我们应该出的。” 叶枝枝这才只好收下,想着到时候挣到钱了,肯定也得给村子里盖一个读书的地方,供养其他孩子。 但是现在还是继续累死累活做生意吧! 第47章 脑子有病 这么应付完大伙儿,叶枝枝就回家了,要是以往这个时候,家里的几个崽子都是要留下陪她一起烧火的。 然而今天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四柱和五丫一溜烟就从家里跑的没影了。 叶枝枝站在门口喊,“小兔崽子,饭还没吃呢,都去哪啊?” “不急阿娘,我们回来再吃!” 话罢,五丫就拉着四柱,雄赳赳气昂昂地出门了。 去的地方就是之前干涸河床附近的石头边。 出门碰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里正家的狗剩。 狗剩吸了吸口水道,“丫丫,柱柱,你们后娘又给你们做肉,你们跑出来给我闻味吗?” “漏漏漏!” 五丫伸出食指,左右摇晃,这是她跟后娘学的话,虽然不是很懂是啥意思,但是不耽误她提了提自己地裤腰,“我的新衣裳!” 狗剩一脸的莫名其妙。 四柱挺直腰板,“后娘买的!” 五丫胸脯挺到天上,“我亲娘买的!” 怎么样,羡慕吧?嫉妒吧? 五丫给自己的裤子一扒,介绍道,“这是我阿娘给我做的小内裤!我昨晚就穿上了,你没有吧?” “啊,妹妹!”四柱赶紧帮着五丫把裤子提回去,“怎么能让外男看你的内裤!” 虽然他也不懂内裤是什么意思啦,毕竟他没有,一直都是光着屁股蛋子套裤子。 不过,“丫丫你不能让别人看你腿!你忘啦,隔壁村的大花姐姐说啦,男孩子看女孩子的腿,女孩子就会生孩子!” “吼!”五丫捂住小嘴,叫道,“丫丫没钱养孩子!没钱!!!” “不怕,我有。”狗剩上前一步,作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六岁的大老爷们,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对这个新诞生的生命负责任,拉住五丫的手道, “我有三文钱,生下来,我们送他和你大哥一起去念书!” …… 还不知道因为把空间里的内裤给五丫分出去一条就诞生一个新生命的叶枝枝刚给饭菜做好端出来。 不等出门喊几个孩子回家,就看见四柱夹着腿,鬼鬼祟祟地往家走。 “你干啥去了?”叶枝枝伸手去提溜他的耳朵,“昂首阔步知不知道,我叶枝枝的儿子咋能走的这么猥琐!” 四柱去推她的手,“我要回房间!” “那你好好走路啊!”叶枝枝觉得他的姿势不太对劲,“你咋啦,被人欺负了?还是腿受伤了,过来,我看看!” 四柱试图挣扎,但实在挣扎不开,在后娘把手伸他裤腰带的瞬间,红着脸,压着嗓音道,“……我拉裤兜子了。” 叶枝枝:“!!!” 怪不得这么臭! 不过没事,裤子洗洗还能用,孩子随便扔。 对上后娘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四柱都要哭了,“我是肚子忽然不舒服,你可以揍我,但能不能不拉着我出门到处跟人说我拉裤兜啊!” “我又不是极品,好吧,我曾经是!但我保证不会跟人说。” 叶枝枝懂,小孩都有自尊心,“你去把裤子换了,自己洗还是我监督你洗?” “自己洗。”四柱耷拉着脑袋,“你真不往外说?” 他还记得他三岁那年尿床,被坏女人扒光了衣服扔到门外。 当时门外围了好多小伙伴,都嘲笑他是个会尿床的小破孩。 他又羞又臊,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 但那时候的后娘并不明白,小孩子,其实也是有自尊心的。 “你看我很闲吗?再说,又不是啥丢人的事儿。”叶枝枝揉揉小孩的脑袋,胡乱造谣,“说不准你爹八九岁还尿床呢。” “我爹才不会呢。” 四柱小声地反驳,抬头悄悄观察后娘,发现后娘替他把新的衣服裤子拿了出来,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给盘在炕上睡觉的小白抹了药。 上好的金疮药敷在小白蛇的皮肤上,舒服的小白蛇支楞着大脑袋蹭蹭叶枝枝的手背,“嘶嘶~”谢谢枝枝,枝枝真好! “好了,快来换衣服。”她语气温柔。 四柱眼眶一红,心中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好像那点举足轻重的自尊,被人用手仔细地呵护。 “你哭啦?” “没有!” 四柱用力揉了下眼睛,“你快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 因着第一次拉裤兜子,不是很有经验,四柱洗的太用力,直接就给裤子洗破了。 没办法叶枝枝只能把五丫送回茅草房,跟着拿出针线,自己在屋子里点着油灯缝缝补补。 正所谓,“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劈”,也不知是不是专业不对口,叶枝枝根本就缝不好,扔了吧又太可惜,打定主意明天晚上去请教徐婶子她们。 至于为啥不早上去,自然是要带着几个崽子准备上山‘采人参’啦! 因为是了个好觉起来的比较晚嘛。 因此到后山的时候,很多人都已经在了。 里正的媳妇还对她招手,“你也来抠树皮了?” 要知道以前叶枝枝都是好吃懒做不动弹的。 今天她来抠树皮,可不是让大伙儿惊讶嘛! 里正的大儿媳马氏看了她几眼,忽然热情上前道:“这两天没看见妹子,感觉妹子比前些日子看着白了不少!还瘦了不少,不知道是怎么保养的?” 叶枝枝腼腆地笑了笑,心道我每天不是运动就是用神仙水滋补美白,都不知道用了几套贵妇护肤品了,再不白,那她都得跳河了! 不过这种实话肯定不能说的,只说,“我先前胃火旺盛,导致皮肤暗沉,红血丝多,就去后山采了些药草,喝了下去,皮肤状态就改善了不少。” “若是马姐信得过我,我可以帮你开点汤药扎一针,保管没几天你的皮肤就水嫩嫩。” “啥?喝药扎针还能改善皮肤状态呢?” “你就搁这吹吧,真以为自己是神医了?谁不知道培养一个赤脚大夫出来,最起码耗费十来年!不想告诉大家是怎么变白的可以不说,在这骗人有什么意思!” 许兰兰带着三妞走过来,眼神不善。 许是上次叶枝枝闯到老宅里,把她按到恭桶里吃屎这事儿太过耻辱,俩人现在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叶枝枝斜她一眼,“有这功夫说我骗人,不如去治治脑子,看看自己脑子是不是有泡。” “你脑子里才有泡呢!” 许兰兰捏了捏自己这两天突然有些头疼的眉心,语气不善。 第48章 治疗宫寒 马氏不想听许兰兰在这叭叭,她一直不太喜欢这女人,素日里装得文文弱弱的,每次看见她男人都得嗲嗲地叫上一句‘生金大哥’。 干脆拉着叶枝枝道,“叶妹子,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说了算,你看我这下巴上的痘,你是有啥解决的法子吗?” 叶枝枝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要着急,“你平日里是不是月信不调?来事的时候肚子疼的直打滚?” 里正老伴闻言,表情直接就变了,要说叶枝枝懂医术,她是打死都不信的,但这月信疼不疼 可就是私密的事情了! 叶枝枝能说的准,难不成还真有两把刷子? “快别笑死人了!咱们村的女人,有几个来月信准的,不疼的?” 那农村的女人哪个不是大冷天就去河边洗衣服做饭的,久而久之冻坏了身子,来月信的时候自然疼得打滚。 三妞迎合她娘道,“叶婶子还是很会蒙的。” 叶枝枝不想搭理这对母女,主要她说的这些,她俩信不信都无所谓,马氏信了不就行? 当下给马氏切脉,判断出来,“你这应该是生狗剩的之后落下的病根,吃汤药调理根本就没有多少作用。” “对对对!”马氏点头,“我生狗剩之位根本没这毛病的!” “月信不调就会引起内分泌失调,俗称脏躁症,长痘痘还只是小事,若是再不治疗,以后也很难怀孕,即便怀孕,也容易流产。” 马氏脸色一变,她只是想问问,怎么让她的脸变白,没有痘痘,哪里知道她这个月信,还会让她不孕不育! “那我是不是得去找镇上的大夫开药喝啊?可镇上的药……太贵了些。”马氏现在还年轻,自然还想再生几个孩子,一听自己成了不下蛋的老母鸡,这可是要被十里八村耻笑的,她哪里受的住! 叶枝枝道,“马姐要是信任我,我就去你家给你扎上几针。” 叶枝枝原本想说就在这扎的。 但一寻思,古代保守,女人在外哪能袒胸露腹的。 马姐有啥不信任她的,也不顾婆婆担忧的神色,当下就拉着叶枝枝回了家里。 始终觉得叶枝枝没办法救人的许兰兰等人也热热闹闹地跟了上去,连野菜都不拔了。 叶枝枝管他们怎么看,途经家里的时候,假意说了句回家取银针。 叶枝枝的针包是那种灰色的,她轻轻用手一推,那针包就在众人眼前展现。 乡下的人没多少人见过什么银针之类,只觉得叶枝枝这滚包的动作还真是…… 怎么说呢,有点云淡风轻的悠闲松弛美感。 等等,美感? 她们怎么会觉得一个胖子美?! “把小腿和肚子露出来。” 叶枝枝的指尖在针灸包上划过,食指和中指夹起一根细长的银针,直接刺入她的子宫穴,三阴交,以及关元穴! 在针落下去的瞬间,马氏白眼一翻,整个人就抽搐了起来,看着十分地唬人! 周围围观的婶子们吓了一跳, “哎呀我的妈呀,这是咋啦?该不会是把人扎死了吧!” “我记得人的哪里是不是有个死穴来着?她扎死穴上了?!” “我说什么来着!”许兰兰跳出来道,“不读书,真可怕。人脸上的痘,肯定是脸上有问题,怎么可能和月信不调有关系? 马姐不听劝,非要跟着这里胡闹,脸丑点就丑点呗,现在好了,被扎出了问题,哭都没地方哭去!” 里正媳妇更是吓得差点翻白眼昏过去! 扭头拿出一杯茶水就要往马姐的身上泼! 却被叶枝枝一把拉住。 “你做什么?!”里正她媳妇气急。 “你儿媳妇没事,别乱泼!” “怎么可能没事,她——” 谁知话刚说出口,马姐忽然停止了抽搐,开口道,“好爽啊,娘,刚刚真的好爽啊!我感觉肚子都不冷了!” 月信失调的人,很多时候,也伴随着常年肚子冷,手指冷等一系列的毛病。 里正媳妇可是知道儿媳妇这些毛病的。 但没想到,叶枝枝几针下去,她媳妇就好了,见效这么快? 不该啊! 难不成是没治好,又不好意思说,只能给叶氏打掩护? 于是里正媳妇保持着怀疑,上手那么一抹。 呦呵! 你别说! “你手还真热乎起来了!” “啥啥啥?” 周围的婶子都惊呆了! 里正一家没有撒谎的必要。 原来马氏刚刚不是难受的抽搐,而是爽的啊…… 眼看着马氏一脸激动的跟叶枝枝道谢,大伙儿也凑上前道, “从上次叶妹子你救了我就知道叶妹子你是有大本事的,我闺女也是有宫寒的问题,你能不能帮我扎上两针,往后有啥事你开口就是!” “对对对,这是我抠的树皮,叶妹子你别嫌弃,拿去吃吧!” “我孙子一看书就尿频尿急尿不尽,这病你能治吗?” “……” 好家伙,你孙子这是不想读书吧? 第49章 前前夫 人家孙子的病不归叶枝枝管。 但她却给周围跟她没啥仇怨的女人扎了个针。 眼看着马姐和得到她帮助的女人们非要拉她在家里吃饭,叶枝枝直接道,“吃饭就不用了。” 主要是大伙儿请也是请野菜窝窝头,叶枝枝实在吃不下去啊。 当下道,“这样吧,我家四柱的裤子不小心给撕坏了,我不舍得扔,你们要是谁有空,能帮我缝一下裤子,顺便想做点里衣,不白干,我给银子。” 既然大伙儿都盛情难却,叶枝枝赶紧把困扰了她一个晚上的难题给抛了出来。 “我来我来!”马姐的绣工那是十里八村出名的,她都说了,大伙儿谁还能跟她抢吗? “我免费给你干!现在就去你家吧!” 人家叶枝枝给她治病都没要银子,她反手就要人家银子,那她还是人吗? 再说,谁不知道,一手好医术比绣工值钱的! “那行!”叶枝枝也不矫情。 一行人当下就浩浩荡荡地去了她家。 留下一脸气愤的许兰兰跺了跺脚,“跟着个极品玩,你们也早晚变极品!” 不过也根本没人搭理她就是了。 等马梅花等人去到叶枝枝家里的时候,都做好了帮人收拾一下屋子,挑点水的准备。 毕竟叶枝枝嘛,十里八村出了名的懒婆娘。 然而谁知道她们这么一进去,把衣服袖子往上一撸。 哎嘿。 你还真别说! 人家叶家可真干净啊! 篱笆剪的整整齐齐,院子里还挂着洗好的衣服。 就看挂的那个高度吧,就不是几个孩子能挂的! “叶氏,你如今真让我们刮了眼珠子看你啊!” 叶枝枝,“……”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那是刮目相待吧! 大伙儿也不管,就说,“只是你那个菜园子有点干净,不如种点菜,我家有点青菜种子苗,到时候给你拿俩!” “我家有白菜的种子……” 众人纷纷表达善意。 叶枝枝也赶忙道谢。 马梅花缝裤子可利索了,就是看着剩下的,叶枝枝买的布料,动手摸了摸道,“叶妹子,这布料好啊,你要做啥?” “内裤!” 叶枝枝是真受不了古代没有内裤! 也是她刚来第一天,心情不好,都没注意自己没穿,直那风从裙子底下往腿上面蹿的瞬间,她人差点没了! 还有那胸罩也是,因为古代人都穿肚兜,叶枝枝穿着不舒服,但她现代是个对a啊,那胸罩又套不上。 只能忍着! 但内裤不能忍啊!毕竟她空间里有弹力的内裤太少了,而且她之前的小内裤给五丫改了改穿,几个儿子还没有呢。 叶枝枝在地上给马梅花画了个草图,“就这样的,能做吗?” “你做这个奇形怪状的东西干啥?” “我要往屁股上套,马姐你要不要,我送你俩!” “这么骚,我才不要!” 马梅花还劝她,“这么好的布料,给孩子们做两身衣服不行啊?整这些花里胡哨的有啥用啊老妹?” 叶枝枝给她科普道,“咱们女性的私密处很容易感染细菌,不穿内裤的话,私密处和细菌接触的面积过大,更容易感染,得病。严重了也会不孕。” “啥,这么严重?” 细菌啥的马梅花是没弄懂,不过她想到叶妹子的本事,便乖乖听话,“那一会儿我就厚着脸皮拿你两条!” “这就对了嘛!不过这内裤你得勤洗,做不到一天一换,那就两天一换。” 怕马梅花不按时穿,叶枝枝还凑到她耳边道,“而且这玩意儿还能美化臀部曲线,显得你前凸后翘……” 马梅花想到炕上那点事儿,‘唰——’一下,小脸一黄,一小粉拳砸叶枝枝肩膀上: “你又说这话!又说这话!” “你咋恁黄!我都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哪还像年轻的时候那么饥渴!” 叶枝枝差点没被她一拳头捶死,心道我就是帮你变美,我怎么就黄了? 但话说回来,马梅花盯着叶枝枝。 “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才十八吧?就熬死了俩男人?” 王二狗死的不可惜,但萧景珩不一样啊。 能生五个孩子的男人,那得是多好的公狗腰啊? 村子里不少嫁了人的少妇都在私下里猜,说什么, “都说男人鼻梁越高挺,那方面需求越强,瞅萧家老三长的那个高鼻梁吧,还有身上那邦紧的肉,一晚上最起码能要个七八次吧?” “七八次?我猜不止。我上次看他扛一头野猪回家都不带喘的!哪像我家男人那么虚。” “……” 反正众说纷纭,她觉得也就叶枝枝这身板能扛得住这样要求旺盛的男人。 就是可惜啊,萧家的三郎,用之前村口那个酸童生的话,什么有什么君子,如切如啥的,就这么没啦! 叶枝枝被马梅花的眼睛盯得发毛。 眼看着马梅花还要再说,叶枝枝赶忙起身, “马姐,我先去屋里做饭了,有事儿你叫我!” “唉,多大的屁股啊,肯定在炕上和景珩合拍的紧,可惜了。” 马梅花摇头。 叶枝枝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好好的提她那个死鬼前前夫干啥? 还有,古代人这么开放的吗?! 第50章 人参和红薯 马姐做的快,收拾完裤头就走了。 晚饭依旧是叶枝枝做的白米细面。 几个孩子吃的狼吞虎咽。 二柱则是一脸忧愁道,“说好今天去上山拔野菜,也没去,天天光吃也不往家里划拉吃的……” 那不早晚得坐吃山空饿死人? 叶枝枝看他那哀愁的小样子吧! 不拔野菜还不乐意! 当下道,“今天这有事情耽误了,明天早起就去!” 于是二柱这才安心。 翌日一大早,母子五人就去了后山。 路上也遇到了不少村里的人,也有收到消息让她帮忙扎针的,叶枝枝挨个都给扎了。 二柱跟在她身后,忍了一晚上,实在没忍住,一脸狐疑,“你什么时候会的针灸,怎么我们之前不知道?” 来了来了。 叶枝枝早就知道,当她藏不住功与名的时候,这群小崽子就会怀疑她。 因此一早就想好了说辞道,“之前在家做姑娘的时候,跟村口的一个老太太学的。你不知道不是很正常吗?我和你先前又不是多好的关系。” 二柱不说话了,后娘前后的差距变得太大,又能做生意,又能治病救人,所以他心里愈发觉得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之前的后娘。 叶枝枝不再理他,忙着找个地方挖人参,打算走的深一点,这样更有说服力。 因此她一面挖菌菇,一面退着离开几个小崽子一段距离。 正打算把空间里的人参扔出来,谁知手边忽然触碰到了一片嫩绿的叶子,在一片菌菇丛里,显得分外的扎眼。 “这是——?” 手上的铲子不停,叶枝枝心跳飞快,用力往外挖,等到叶片下面的根须都露了出来,她方才瞧清楚—— 这东西竟然是棵野生的人参! 大概有她四个手指头那么粗的大小,根须极长,已经颇有人形,瞧着这模样和大小,最起码也是棵百年的老参! 叶枝枝头一次觉得自己还有点锦鲤的气运!想啥来啥! 要知道,三年份五年份的人参不稀奇,可百年份的,可是稀世的珍宝,她空间里也才只有一个。 这样的人参若是拿到药铺去卖,怎么也能有个七八十两! 若是再有那种惜命的富贵人家收,价格说不准还能翻倍! “发了发了!哈哈哈哈,老天爷果真待我不薄!” 叶枝枝张狂的笑意让正在满地瞎抠的二柱吓了一跳,一个分神,只觉什么黑红色的长条东西划过他的手背。 “我靠——!” 二柱倒退两步,快速将黑红色的长条往半空一甩,嚷嚷道,“有蛇!” “啥?” 在这个贫瘠又吃不饱饭的年代,毒蛇能够卖钱,没毒的则可以做蛇羹。 大小也是块肉,叶枝枝二话不说,抄起一旁的木干子往‘红蛇’的方向一插。 ‘噗呲——’一声。 “给,我,死!” 叶枝枝三步并作两步扑上去,然而离近了一看,这哪里是什么蛇,分明就是个…… 叶枝枝将丑了吧唧地黑红枝子拿起来,用手搓了搓,越搓眼神越量,“是红薯?” 这个时代竟然还有红薯! 叶枝枝激动了,开口道,“二柱,这个你在哪看见的?” 二柱往自己脚底下指了指。 “娘,什么是红薯呀!” 说太多叶枝枝觉得五丫也不懂,就说,“能吃!好吃!特别好吃!还能做酸辣粉!” 哇哦! 能吃唉! 五丫从来不知道这黑乎乎的东西也能吃,高兴地手舞足蹈。 叶枝枝看的好笑,小孩子就是这么容易满足。 其实这也全赖,如今红薯还没有普及,别说甜水村没人认识这东西,只怕全天下认识的人都没有! 因此这片地,这么多的红薯,竟然没一个人抱回家! 叶枝枝想到酸辣粉,拔丝红薯,蒸红薯,红薯干……只觉得想流口水。 叶枝枝拿着铲子把红薯铲两半。 发现红薯里面是白瓤的瓜心,闻起来还带着股混杂着泥土的清香。 叶枝枝上辈子就特别喜欢吃白瓤的红薯,但是不知道为啥,后世的市面上基本都是红瓤,紫瓤的红薯。 有网友说是白瓤的地瓜已经被市场淘汰,拿去给猪吃了…… 也不知是真是假。 叶枝枝咬了口,果然是熟悉的脆甜。 “唉!”四柱却被她吓了一跳,气的跳脚道,“什么东西啊,我都没见过你就往嘴里塞,你是想毒死你自己吗?!” “都说了没毒!”叶枝枝眯着眼睛捏捏他的脸,“你该不会是担心我吧?” “呵,好笑,我会担心你?!”小四柱被闹了个大红脸道,“你别,瞎八胡……” 那词怎么说来着? “胡说八道!” “对,胡说八道!” 叶枝枝可不管这别扭的小孩了,当下就挖了一些红薯要回家做! 她表情欢快,正在山下和她娘一起抠树皮的三妞眼睛闪了闪…… 三婶下来的位置,好像不是她们平日里去挖野菜的地方。 看三婶的表情这么开心,莫不是又找到什么好东西了?! 第51章 胸无点墨 烈日当空。 叶家的灶房里散发出红薯的香气。 蒸好的红薯出了锅,被切成块,裹上了一层玉米淀粉,丢进油锅炸至金黄捞出,收油熬糖。 红薯的淡甜和拉丝的糖浆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外酥里嫩,甜香油润。 想着家里的猪肉还有不少,叶枝枝又混着葱面糊糊炸了一盘小酥肉。 几个崽子都站在灶房外面,假装不经意地放慢了脚步,从灶房经过。 叶枝枝干脆先把炸好的红薯和小酥肉给递了上去。 这下子可不得了啦! 几个孩子嗷嗷就往嘴里炫啊! 叶枝枝气的啊,“不是教过你了吗?要文雅点吃,慢慢的来,吃太烫的食物对喉咙不好吗?!” 叶枝枝记得,就她那个不负责的亲生父母那代,可能条件不怎么好,人吃饭也快,管它烫还是冷的,就吃出了食管癌。 “可阿娘做的肉肉和红薯香,丫丫忍不住。” 五丫满嘴油乎乎道。 小酥肉外酥里脆,葱香四溢,咸口十足,和甜口的红薯混杂在一起,很好的化解了吃多了拔丝红薯的腻。 五丫恨不得吃到地老天荒。 叶枝枝好笑地摇头,“吹一吹,都慢慢吃。” 叶枝枝这样一说,几个小崽子都不自觉放慢了速度。 这可不是怕她! 而是不想和她掰扯嘛! 叶家炸酥肉和红薯的香气很快就传到了门外。 前来找叶枝枝的菱花馋出口水了要! 她敲了敲门,叶枝枝一开门,愣了下,还没等开口,对方就表明了来意道,“叶姑娘,我是赵府的小丫鬟,你还记得我吗?” 人嘛,叶枝枝是肯定记得的。 “就是我家小少爷又闹着不肯吃饭了!一个劲吃肉夹馍,但你也知道,你的肉夹馍卖的那么火,我不过晚去了一步,就全卖光了……” 于是乎,这下子可好了! 小少爷发起了脾气,不吃饭,雪姨娘哄不住,她就更别提了。 想来想去,只好直接来找叶枝枝了。 “姑娘,你能再给做俩肉夹馍吗?” 小丫鬟一个劲儿的咽口水。 但现在做肉夹馍虽然来得及,但叶枝枝实在是懒得动,又要烙饼子和面,又要这个那个的。 叶枝枝干脆道,“这样吧,我今天炸了一些酥肉还有红薯,你要的话,我再炸点我,你买一些酥肉和红薯走。” “啊?”菱花很惊讶,虽然她也觉得叶枝枝这东西味道好闻,看着好吃,但,“姑娘你能不能跟我走一趟?我家小少爷要的,毕竟是肉夹馍,我怕我拿不回去他……” 毕竟是做下人的,命都握在主人家里。 一旦小少爷不想吃,叶枝枝不是还能现做? 而且,“那你放心,这一趟不白走,价钱都好商量!” 叶枝枝一向缺钱。 这个家里什么都得添置。 当下便点头道,“那行吧,我去拿点肉和红薯到时候给你们小少爷现做。” “肉不用!”菱花摆手道,“家里的小厨房什么都有,但是你说的红薯,没有那个!” 叶枝枝让几个小崽子们关好门在家里吃饭,给菱花拿了两块酥肉和拔丝红薯。 跟着又抱了五个红薯在怀里,“走吧。” 菱花的马车正停在村口的位置。 此刻先把酥肉一吃,眼睛就亮了,再一吃拔丝红薯,那就更甚了,急忙道,“姑娘,红薯就是你怀里抱着的东西吗?这也太好吃了!怎么做的啊?” 那做法可久多了,叶枝枝想到书上记载的,张口就来道,“一亩数十石,胜种谷二十倍,润泽可食,或煮或磨成粉,生食如葛,熟食如蜜,味似荸荠。” 菱花,“?” 说好的胸无点墨呢,你说的我是一句也听不懂啊! 第52章 天助我也 菱花听不听得懂没关系,但这东西好吃是实在的。 “别的不说,你就直接蒸,直接烤出来,那都香的不行!” “姑娘,你这东西是你们村子特有的吗?为何我没见过?” 叶枝枝道,“也是我今天在后山那片菌菇地刚发现的,之前在书里看好吃,我便没少吃。” “哦哦!” 叶枝枝说完,便跟着菱花钻到了马车里。 俩人上车的时候,许兰兰正好出了院子,带着三妞准备去山上拔野菜。 站在远远的,就听见叶枝枝和一个穿着不俗的女人快聊了起来。 瞬间就黑了脸! 好一个叶枝枝! 竟然不和她玩,攀上了别的高枝! 对方竟然也不嫌弃这个死胖子! 想到死胖子没事就往镇上跑,每次回来都带一堆东西许兰兰就难受啊! 气道,“什么红薯,什么山上!我怎么就没看见!说不准是什么毒物,吃过得都得死。” 还拿着什么红薯去和贵人玩! 等吃死人,有叶枝枝哭的时候! 许兰兰在这里叫骂,但三妞的脑子却很灵活,忽然道,“娘,三婶不是说这个竟然可以吃的吗?!咱们也可以去山上挖回来拿着吃?!” “对啊!”许兰兰一拍手道,“既然蒸着烤着就能吃,为啥我不带回来吃?” 要知道,自从叶枝枝上次打到老宅,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拿走之后,家里的条件就变得不太好。 没看她都要天天出门挖野菜吗? 这会儿叶枝枝挖到了好东西,许是老天爷开了眼睛,让她知道,而且后山就那么几片菌菇地。 再加上三妞也注意到那天叶枝枝下山的方向,俩人一猜测,一捣鼓,竟然没怎么费力气就找到了一片红薯地。 “妞妞,你眼尖!你看这是你三婶怀里的红薯吗?” “对对对,娘,就是这个!”三妞激动坏了,她一眼望过去,漫山遍野都是红薯! “娘,这得够咱们吃多久啊!怕是两三年都吃不完吧!” “真是天助我也!”许兰兰一脸激动。 拿着背笼就往里塞红薯。 只是又要挖,又要越塞,发现根本就塞不完。 不行! 再这么塞下去,要是那个死胖子忽然回来发现她抢了她的红薯地,岂不是要和她打一架? 到时候闹的全村都知道后山有一片红薯地是小,最重要的是,三妞小,不知道这片红薯地的意义是什么。 但许兰兰知道啊! 要知道今年永州这边干旱,朝廷让各个知州管,知州让县令管,县令也没有法子。 如今,叶枝枝找到的这片红薯地,可是能救活不少人的! 这可是大功劳,大功绩! 若是她能占为己有…… “妞妞,娘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 许兰兰想了下,开口道,“娘记得刚刚来的时候,里正媳妇就在山下,你就说你找不到娘了,假装引她往这里走! 让她看见娘在挖红薯!到时候有了这么大的人证,谁都知道这东西是我挖的了!” “可,”三妞道,“会不会大伙儿都帮着我来找你,引来一群人啊?这可是咱们找到的红薯地,分出去不是亏了吗?!” “引来一群也好呢!”许兰兰道,“本来这堆东西我也没想一个人霸占住!” 主要她这段时间人缘实在不好,不少和她交好的小姐妹,都因为叶枝枝帮忙看诊过宫寒不和她一起骂叶枝枝了。 还劝她别惹事,许兰兰心里要呕死了好吗? 这会儿抓住机会,可不得在大家面前树立一个,有好东西就分出来,大家一起吃的好形象吗? 三妞走的很快。 瞬间就下山,将她和娘走散的事情说了出来。 里正媳妇她们热心肠啊,这会儿也还是早上,后山不可能有什么危险,她们便一起带着三妞上山找人。 第53章 爹你带走我们吧 而此刻,赵府内。 叶枝枝到的时候,赵家的小公子正闹的雪姨娘直抹眼泪。 在看见叶枝枝的瞬间,赵姨娘眼睛就亮了,开口道,“这位就是大厨吧?” 比起所有人都不信任叶枝枝能治病救人。 你要说她是大厨,就没几个人不相信的,毕竟吃的这么胖,人家说久病成医,吃多了自然也会做了。 叶枝枝嘴角一抽,“大厨担不上。这样,夫人,我借你的灶房用一下,做几个菜品给小少爷吃。” “不不不!”雪姨娘执拗,“我儿子就喜欢吃你做的肉夹馍,我也喜欢。你直接做肉夹馍就行,别去整那些没有用的!” 赵府又不是没钱,请不起大厨,哪怕就是把四喜酒楼的大厨都请过来,他儿子该不吃这些菜还是不吃! 但做肉夹馍不是费时间吗? 叶枝枝知道对方不信任她,直接从怀里拿出一个酥肉递到小孩嘴边。 原本还在哭的小男孩,瞬间止住了眼泪,小嘴一动,就把小酥肉吃到了嘴里。 “好吃不?”叶枝枝问道。 “好次!好次!”小孩儿原本瘦的脱相的小脸有了几分神采,“还要吃!” 叶枝枝道,“还想吃可以,但是不许哭,不许闹,知道吗?不然会影响我做菜的心情!” “嗯嗯,我不闹!” “乖!”叶枝枝弯唇一笑。 原本这府里谁都安抚不了的小男娃,还真乖乖的坐在了凳子上等叶枝枝。 雪姨娘愣住了。 叶枝枝去了灶房,先是打了俩鸡蛋,放了点水和盐,蒸了个鸡蛋糕。 继而开始做拔丝地瓜和酥肉以及炒青菜。 赵府的大厨在门口徘徊,想学又不太敢,怕对方生气。 叶枝枝倒是不介意,让人近来说,“鸡蛋羹里面放水是为了让鸡蛋羹更加嫩滑,出锅之后放陈醋,酱油,这些调味进去是可以去腥。” “你做小葱炒鸡蛋的时候也可以在里面放一点水。” 大厨没想到,这都是看家底的本事,对方都愿意教给他,瞬间佩服的不行,跪下来就要管叶枝枝叫义父。 叶枝枝,“……” 够了,我有五个漏风的小棉袄已经够够的了!不需要了哈,婉拒了! 等到菜品上桌的时候,小少爷更是吃的喷香! 小嘴都黏饭粒了。 跟他娘咬耳朵,“娘我喜欢她。” 喜欢我就给我打钱! 叶枝枝一听这话,就觉得雪姨娘能没少给她银子。 哪曾想对方开口就是,“姑娘,要不要给我们赵家做厨子?或者给我儿子当奶娘?” 叶枝枝,“?” 恩将仇报可真有你们的! 叶枝枝都无语了。 不过也知道,这个时代很多人都有这种毛病。 富贵人家喜欢你,就会让你给他当奴才。 叶枝枝直接道,“我家里还有五个孩子,要照顾,实在离不开,也没有精力。不过夫人放心,等过段时日我们百川酒楼客源好一些了,就会上新的菜品,到时候你去买就行。” 赵夫人看对方坚决,便道,“那好吧,赏。” 手底下的丫鬟立马给了叶枝枝十两银子。 “只是你这红薯能否再给我分一些做个拔丝红薯,我很喜欢。” “如今怕是不行,我采来的红薯也不多,您可以等来年,我多种些。” 虽然山上的红薯很多,但是山下的百姓吃不饱。 叶枝枝不是圣人,但最起码她饿不死的时候,她也不愿意看着村子里的人饿死在她面前。 有能力且不会损害自己利益的时候,她自然愿意帮忙。 也准备回去之后,跟里正说说,让大家上山去把红薯采了。 雪姨娘便点头,让马夫送叶枝枝回去。 叶枝枝却先去买了八两银子的米面,又买了二两银子的蜜饯。 只是刚回到家门口呢,就听见有人叫她说,“枝枝,你可算回来了!里正叫大伙儿上山,你快拿着锄头一起走!” 啥就上山啊! 叶枝枝还懵了一下。 都是周围的村民你一句我一句道, “你还不知道吧?许兰兰干了件大好事!天大的好事啊!” “今天你不在家的那会儿,三妞她娘丢了,等到把人找到的时候,对方已经挖了好几筐筐的红薯!整个人癫狂的很,嘴里一直念叨着这东西能吃,可以救大家伙!” “当时我们都吓坏了,你说这玩意儿漫山遍野都是,也没看见什么野鸡啥的过来吃这东西,不得吃死人啊!” “哪曾想,许兰兰直接就塞了一口红薯到自己的嘴里!给大家证明这东西没毒,里正她媳妇也拿银簪子扎了一下,也没变黑。” “然后我们往嘴里一吃,你别说这东西不光味道好,两个红薯下去我就撑得很!” “三妞娘心善啊!发现了这么好的东西,没有想过自己吃独食,我们去的时候人家就决定要把这东西送出来!” “对啊,枝枝,你俩之前闹别扭,我还觉得她做的不对,但我仔细一想,一个心里一直有我们的人,肯定之前有啥误会。” 正带着几个崽子往山上走的叶枝枝,“???” 好家伙,许兰兰找到了红薯地? 她怎么那么不信呢! 倒也不是叶枝枝自大,主要这个时代的人,似乎都不认识红薯。 而且她前脚刚找到了红薯,这会儿就穿出来许兰兰找到红薯的事情? 你要说没有点猫腻,怎么可能? 叶枝枝就不是个吃亏的性格,当下就要去搞清楚情况。 而此刻。 许兰兰也没有那么风光。 萧老太太差点没打死她,“你是疯了吗?这么多红薯,你不悄悄带到家里,你不吃,咱们也可以卖钱,分给别人干什么?” “娘,我才没疯,这东西根本就不是我找到的!”许兰兰将事情说了一遍,小声道,“齐儒马上就要科考了。需要的就是一个好的名声,叶枝枝得罪了我们,既然老天让我按照他给的线索找到了这片红薯地,就注定,咱们能抢占她的功劳,气死她!” 也是。 你看之前,家家户户都觉得老太太有毛病,苛刻了几个孩子,但现在呢! 因为红薯一事,谁不过来主动和她打招呼! 里正的俩儿子生金生银带着每一个刚来的村民划分地区,让他们就在这片地里挖红薯,挖到多少算多少,直接带回家。 有那种来的早的,挖了半天挖了一箩筐筐,还只挖了不到一半的地。 顿时感动道, “大江他媳妇可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之前我还因为她抢猪腿儿的事儿不待见她,如今细想想,她和叶枝枝关系那么好,叶枝枝作为萧家曾经的儿媳妇,分她个猪腿回去孝顺老人咋啦?抠抠搜搜的,真给咱们甜水村的人丢脸!” “婶子快别这么说!” 这时,站在人群里的许兰兰听见有人帮她说话,心里都要乐翻天了,嘴上却是道, “其实就一个猪腿,她不给家里的老人,我也不会和她计较。 只是她因为三妞不小心给她的饭染黑,就给我按到恭桶里,这不是不把我当人吗?我实在做不到以德报怨的,因此今天,村子里谁都可以上山去挖红薯,但叶枝枝一家,就是不行!” 呦呵。 正在那边组织纪律的里正一听,皱眉,“大江家的,冤家宜解不宜结,不要带小脾气!” “这怎么能是小脾气?”王寡妇第一个站出来挺许兰兰, “三妞还是叶枝枝到侄女呢,哪个小孩不贪玩,就因为三妞不小心把她的饭弄黑了,她就这样欺辱兰兰,搁我我也不可能分红薯给她!” “王寡妇说得对!” 站在底下的萧老太太笑里藏刀,“里正,我是这样想的,这地干涸了三月,家家户户都怕饿死,是不是都想多挖红薯回家。” “没错!” “辛苦种的地可能干死,谁能受得了,还好有红薯!” “谁家不想多搞点粮食啊!” 里正皱着眉道,“你说这老些干啥?” 萧老太太道,“叶枝枝和我们萧家有矛盾,我们萧家找到的粮食,是绝不会给她分的,但其他人和我们萧家没有闹矛盾,原本属于叶枝枝家一片地的红薯,可以给咱们村子里的其他人分下去,一家能多得十多块块呢!” “……你这不是煽动大家伙儿孤立他们孤儿孤母吗?”里正皱着眉,要说之前他还觉得许兰兰一家大度,懂奉献,现下就又整出了幺蛾子! 刚走来的叶枝枝冷笑一声。 行啊,许兰兰。 可以啊。 她是不缺红薯,但她不要,和别人针对她,不给,骑在她脖子上撒尿是两码事! 对上许兰兰得意洋洋的目光,叶枝枝心里腾然升起了一种被人踩着往上爬的恼火。 当下撸起袖子,正要撕扯一番,就见四柱像个炮仗似的冲了上去,推了许兰兰一把,尖骂道: “你个癞蛤蟆黑心货,别想欺负我们一家老弱病残,这红薯分明就是我后娘先看见的,抢占别人家红薯的老女人,吃屎也是活该!” 四柱骂完,二柱撒泼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就拍腿嚎哭,“我的老天爷啊,还让不让人活了啊,亲奶奶要饿死她几个孙子孙女啊,这日子没法过了,爹啊,你把我们带走吧!咱们一家去地底下团圆吧!” 五丫捏着小拳头有样学样,“嗯呐!带走我!带走我!” 三柱老实巴交,瞪着一双狗狗眼,拿小手手抹眼泪,“里正,我饿。” 叶枝枝:“……” 叶枝枝虽然生气,但不得不感慨,奥斯卡欠他们全家一个小金人。 小孩这么一撒泼,这眼泪吧擦的,大人也于心不忍! 当下就有不少村民道: “行了,这满山的红薯,也不是你家种的,给他们孤儿寡母分点咋啦?几个孩子毕竟姓萧不姓叶!” “俺们再穷,还能就差那十斤的红薯,饿死他们孤儿寡母?” 第54章 把路走窄了 叶枝枝没想到,会有不少村民帮她们一家说话。 里正最是公正,何况他还收了叶枝枝的银子和肉,干脆大手一挥, “行了,都别吵吵了,干的我脑瓜子嗡嗡!见过和日子过不下去的,没见过和自家孙子过不下去的,都是一家人,有啥隔夜仇,老根媳妇,你在这事儿上,把路走窄了。” 萧老根是萧老太太早死的男人,叶枝枝的前公公。 被里正当着大家伙儿的面这么说,萧老太太脸上挂不住。 但里正摆明了护着叶枝枝一家,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和里正过不去。 于是乎,只能各自继续挖红薯。 只是这山上的气氛嘛,就有些怪了,村里的大婶大嫂们默默的分帮结派。 以王寡妇,孙翠花等人为首的妇女全部跟在许兰兰跟前,好听的话一箩筐地往上砸,什么: “不愧是未来状元的娘啊,就是见多识广,连红薯都认识!和那些克夫的贱人可不一样!” “对啊,兰兰,到时候你靠着齐儒富贵了,可别忘了我!” “还有我,还有我……你帮我们一家老小找到了活下去的希望,叶枝枝再敢让你吃屎你告诉我,我——我在心里谴责她!” “……” 人群你一言我一语,这让拿着锄头的徐氏满脸愤怒。 “枝枝,你别和她们一般见识!都是群头发长见识短的,吃你肉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叶枝枝当然要和她们一般见识啦! 她都是第二回做人了,再他娘的委屈自己成全别人,那她就是个纯纯的24k大傻逼! 撸了撸袖子,四柱在一旁道,“干她丫的,你发话,我就上!” 叶枝枝,“……” 不是,大人的事儿你上啥啊! “你不想我上,是不是怕我打疼她?你对她还有感情?我告诉你,明眼人都知道,她必然是抢占了你的功劳!” “那没有,我就想知道,你们这些嘴里这一套套骂人的话,都是跟谁学的?” 四柱很惊讶,“你失忆了?我们这些话还是能跟谁学的,还不是跟你学的!上什么不什么歪的!” 上梁不正下梁歪? 叶枝枝气的都不知道是打孩子还是打自己好。 正是生气,哪曾想,许兰兰就一扭一扭地走了过来。 “呦,三弟妹又想打孩子呢!” 叶枝枝,“关你屁事。” “是不关我的事儿,但你站在我家的红薯地,就关我的事儿了!我还当你叶枝枝多要脸一人呢,都和我闹得都这么不可开交了,还舔着张大脸来我家地里挖红薯呢!” 哎呦喂,叶枝枝笑了一声,只是笑意不达眼底,见过叶枝枝撕逼的二柱拉着三柱退后两步,每次后娘这么笑,对方就要遭殃啦。 “来,你再说一遍?让我看看你是山海经道哪一页,还你家红薯地,你认识红薯吗?别告诉我,这红薯你怎么知道的你没数?” 许兰兰将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凑到叶枝枝耳边,风情万种道: “是,我是占了你的功劳,但你能拆穿我吗?会有人信一个天天打孩子的女人的鬼话吗?这红薯上写你名了吗?哦对,今儿早上来找你的那个人,倒是知道真相,但是人家会管你的破事吗?你呀,还是和以前一样愚蠢!只配给我当垫脚——啊——!” 许兰兰的话未说完,叶枝枝一个小胖腿快速踹向她的膝盖。 原本还在搔首弄姿的许兰兰直接就是一个双膝跪地磕头的大动作。 叶枝枝一把薅起她的头发,“啪啪——”两巴掌扇上去,占据道德制高点道: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古人云跪天跪地跪父母,你敢跪我个外人,今天我就替你父母好好教导教导你这个不肖子孙!” “啊啊啊,叶枝枝——!你这个贱人,分明是你踹我!” “谁看见了?!你看见了——?” 叶枝枝手上的铁锹对准王寡妇。 王寡妇吓得连连摇头。 “还是你们看见了?!” 叶枝枝又转手绕了一圈,对上她要杀人的视线,大家伙儿纷纷摆手,“实不相瞒,我已经瞎了半天了!” “都没人看见,还敢造谣我!打你两巴掌都轻了,滚!” 叶枝枝以彼之道还彼之身,一脚将许兰兰踹开。 她也想做个与世无争的美女子,奈何傻逼太多,实力它不允许啊! 许兰兰的脸被扇肿,气的抽抽噎噎地去找小姐妹们告状。 打架这事儿男人掺合不太好,但她的塑料小姐妹们不一样啊。 许兰兰,“只要你们愿意和我齐心协力——” “其实我们想的是——” 王寡妇道,“忍一时风平浪静。” 孙翠花,“退一步海阔天空。” 李金凤横批,“别惹枝枝会被干。” 许兰兰,“……” 我呸! 合着你们之前都是嘴上能耐呗? 第55章 神清气爽 叶枝枝一场仗打的那叫一个神清气爽。 里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到打完了,方才去问许兰兰,“这红薯不能只吃不种。 我感觉这东西的产量确实很高,比粮食还要高,我准备把这件事情报给县太爷,毕竟红薯种植这件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决定的。 如果其他村子里也有红薯的话,或许今年就不会饿死那么多的人,只是不知道你懂不懂,这红薯应该怎么留种种植?” 许兰兰,“……” 原本听见报告给县太爷,许兰兰可激动了! 都说天高皇帝远,对于这些老百姓来说,县太爷就是和皇上一样大的官。 若是能在这件事情上得到县太爷的青睐,那可真是……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就连他儿子以后的官途肯定也很好走! 只是再一听里正后面的话,许兰兰傻眼了,她哪里懂这些啊! “你应该懂的呀,你不是说你在书上见过这种东西可以吃吗?书上就没写,它应该怎么种植吗?” 许兰兰,“……” 叶枝枝都听笑了。 “可能许兰兰看的不是自己的书,是我们家的书吧!” “叶枝枝!”许兰兰气死了,“你想干什么!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就是惊讶,你怎么会看书?你不应该大字不识一个吗?” “你你你,就不能是我儿子告诉我这个红薯可以吃吗?” “行啊!”叶枝枝耸肩。 她给了许兰兰主动承认这东西不是她的机会了,但是这人不是不承认吗? 那就别怪她憋个大,让她永远记住今天的惨痛了! 叶枝枝转身就走。 五丫道,“娘,你知道红薯怎么留种种植吗?你去和里正说,到时候大家就知道这东西是你发现的了!” 叶枝枝被她贴心的啊,“娘也不知道怎么种,不过回头娘可以从书里面看一下。 只是如果娘跟里正说,也不能怎么罚许兰兰,但如果和县太爷说就不一样了。” 她现在就等里正跟县太爷说,这东西是许兰兰找到得了! 叶枝枝憋了一肚子的坏水。 这红薯挖了一天没挖完,大伙儿第二天又去了。 只是叶枝枝却没带着几个崽子去,“去趟镇上吧,你们和我一起不?” 四柱生气着许兰兰的事儿呢,“你带着丫丫回去吃点饭走吧,我要去多挖点咱们的红薯回家。” 叶枝枝怕他的小身板受不住。 四柱一脸鄙夷,“我一拳头打死一头牛,没你本人这么虚胖。” 叶枝枝:“……” 告辞。 叶枝枝给他们塞了点蜜饯,跟着就拉着五丫直接去了镇上。 四柱到的时候,大伙儿还问叶枝枝去哪了,说是县太爷得知红薯的事情,要亲自来村子里看一下,顺便研究一下红薯怎么种,褒奖许兰兰。 许兰兰这下子鸡犬升天,是不是叶枝枝不敢来怕得罪人了。 四柱,“我娘去做大生意卖菌菇面了。” 哦。 说是别人去做生意,大伙儿会信,但要是叶枝枝,大伙还真没有人相信。 叶枝枝和五丫一到地方,率先就跑去了药铺。 一进门,对上那一脸精明的掌柜的,当下就把自己的人参拿出来,“开个价。” “我滴个乖乖!” 掌柜的还是头回见这么老大的人参,被吓了一跳,“都长出人形了,得是个百年人参了吧?” 不外乎他诧异,要知道,中药界的九大仙草:铁皮石斛,天山雪莲,百年人参,百年首乌,花甲之茯苓,深山灵芝,海底珍珠,冬虫夏草和苁蓉。 无论是哪一个,都不是能随便拿出来的东西。 而且这人参,其实以他的经验来看,最起码有个一百三十来年! 叶枝枝点点头,“别问这些废话了,先谈钱。” 掌柜的心中激动,但他很快就捏了捏手心,控制了自己的激动,轻描淡写道,“不过这炮制的手法有些问题,根须好像被毁坏了,你想多少钱出。” “我就是个乡野村妇我懂什么,不过这根须可就断了一根,还是我第一铲子没注意铲断的。你给开个价吧。低了我就拿去别家卖,别家再低我就拿回去泡酒喝!” 百年人参可不是普通药材,这种东西平日里都是各家药铺抢着要来当镇店之宝的。 穷山恶水出刁民,掌柜原本还想坑钱,见状只能含泪割肉道,“五十两银子。” “这么低?你打发乞丐呢?!” 叶枝枝转身要走,掌柜的急忙去拦,“药材这个东西就是这样,低价收,高价卖!咱们镇上不比县城,五十两不低了,你要想卖上八九十两,那就得去县城!县城光入城就要几十文呢!药铺的伙计还会坑你!” 叶枝枝,“七十两。” 掌柜的,“不可能,最多五十五!” “六十五!” “六十!” “成交!”叶枝枝一拍手,“赶紧给钱!” 掌柜的,“……” 他这张贱嘴!一出口,就少赚十两! 叶枝枝乐滋滋地收钱,其实她心里预估的价位就差不多在六十两左右。 “再送我点花椒,桂皮,八角这些吧。” 掌柜尖叫,“凭啥啊!你知道这东西多贵吗?” “凭我脸大。” 掌柜的,“……” 是不小。 “你要这些东西干啥用?”他看似不经意地打探。 叶枝枝,“你知道小明的爷爷为啥活到99吗?” 掌柜的:“为啥?” “因为他不管闲事。” 掌柜的:“……” 在五丫崇拜的目光下,雄赳赳气昂昂地去当铺里把金银首饰死当,又得了20两。 刚转过身要去猪肉铺子,蓦地,叶枝枝看着远处的妇人,眼前一亮,这不是—— 第56章 偷银子 “柠檬?这个朝代还有柠檬呢?” 只是可能因为这个柠檬长的奇形怪状,又不好吃,尝过得人都不买账,还真没有啥买人买。 但叶枝枝想到自己爱喝的柠檬水,还有做鱼啊,鸡啊的时候,都能放一点柠檬提味,当下道,“这个怎么卖?” 卖果子的摊贩一天了,都没卖出去这玩意,一听有冤大头要,赶忙道,“一百文一背篓,不过它很酸哈,你可以尝尝,要的话就买,这边买了不许退。” 叶枝枝看她挺会做生意,直接都买了。 还道,“以后要是有直接给我送到甜水村叶枝枝家。” 因为卤猪下水卖的不错,叶枝枝又去了之前卖猪肉的铺子,把全部的猪下水都买了。 “再给我拿五斤的肥肉,十斤的五花。” 家里炒菜吃猪油吃的太快,上次那头野猪炼出来的油也就一个瓷罐,炼完的猪油的油酥香脆香脆的,吃到嘴里满口喷香。 “对了,往后你摊上的猪下水我都收了,若是你能弄到别家的猪下水我也要,麻烦帮我送到百川酒楼!” 呦呵,这可是笔大生意,要知道猪下水这东西,哪怕便宜卖,也没人买。 年轻的屠户看着叶枝枝,没想到这胖姑娘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竟是个人美心善的矮穷矬。 屠户心里热乎起来道,“我给你便宜点,五花算你35文一斤,肥肉29文一斤,一共是495文。” 叶枝枝看将钱一交。 对方干脆又送了她一根排骨。 对别人来说,这玩意儿没啥肉,不好吃,浪费银子和柴火,但对叶枝枝来说,她真的太爱玉米排骨汤了! 想着这两次屠户的大方,叶枝枝也不好一个劲儿的占便宜,直接送了他一些猪下水。 屠户脸蛋一红,她为什么送他猪下水? 是喜欢吗?是爱吗?是想跟他发展一段未来吗?! * 叶枝枝买了这么老些东西,大包小拎地,和五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东西搬到了大庆的牛车上。 牛车一路往回,因为车上的重物不少,所以这一路走的不是很快。 叶枝枝的屁股几乎要被颠成八瓣,还不等喊疼,刚到村口,一道黑影就快速地跑了过来,大叫道。 “叶婶子,不好了,我奶让我来村口堵你,让你赶紧回家,你家出事了!” “啥?又出啥事啊?” 叶枝枝心里‘咯噔——’一下,发现跑过来的是徐婶子家的大牛,赶忙问道,“谁咋啦?许兰兰来我家犯贱了?!” “不,不是!” 徐大牛半弯着身子杵着腿,他跑的气喘吁吁,话也说的费劲,“四柱,孙婶子……她婆婆,偷……挨打……” 萧大庆看徐大牛在这哼哧的说不明白,干脆一扬牛鞭,“坐稳了,我送你去家门口!” 叶枝枝赶忙点头。 徐大牛跟在后面猛追,“等等我!” 叶枝枝一手把他薅着提溜上车。 马车很快就驾驶到了山脚下的位置,叶枝枝没等车停下来,人就往车下蹦。 要知道这牛车的高度可不低,一个闹不好,是要摔个全身瘫痪生活不能自理的! 徐大牛被吓了一跳,“婶子!你别急!” “这事儿能不急吗?” 叶枝枝一个头俩大,脑子里都脑补出一万字家里的崽子受委屈的画面了,嚷嚷一句,“丫丫看好车上的粮食。” 只背着自己的背篓直奔家门口。 她看见她家的篱笆院外面站了不少人,热热闹闹的,隐约有小孩的哭声传出来。 “都让让!” 叶枝枝蹦高地去扒拉人群,谁知不等进去,就听见孙翠花她婆婆尖锐地叫骂声, “一群有娘生没娘养的小畜生,死的爹的小野种,偷银子偷到我家头上了,还敢不承认!我今天就替景珩好教育教育你们这群小偷!” 叶枝枝也就刚挤进去的功夫吧,谁知道马老太太竟然一把就提溜起四柱。 四柱本来就是几个崽子里偏瘦小的那一个,猝不及防被人这么往胳膊上一掐,一甩,整个人都踉跄了好几步,差点脑袋磕地上毁了容,破了相! 得亏叶枝枝眼疾手快,把四柱给抱在了怀里,被小孩冲过来的手肘怼到胃上,撞的呲牙咧嘴,还是站稳身子,满是怒气道,“你干啥?!” 她甚至连马老太太几个字都省略了,仗着自己比对方高出的一个头,照着马老太太的手法,把对方直接提溜了起来,在对方双脚腾空的瞬间,一把将人甩了出去。 那冰冷的眼神,瞬间就让马老太太没了言语。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顿时就炸了,拍拍屁股起身就骂,“你问我干啥?咋不问问你们家四柱这个小畜生?偷了我家多少银子?!” 第57章 流言杀人,恶语伤人 叶枝枝把四柱死死地护在身后,一字一顿,“捉贼拿赃,捉奸成双,你家丢了多少银子是你家的事情,凭什么冤枉是我儿子偷得!我尊你是长辈不扇你,但你别给我欺人太甚!” 叶枝枝不知道,她把四柱护在身后嚷嚷的样子,在四柱眼里,像极了村口护崽儿的老母狗。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和态度,舐犊情深,来保护年仅五岁的四柱。 四柱一双清澈的眸子里翻涌起波涛,连带着心跳都跟着加速。 被叶枝枝拉住的小手不安地颤抖,这是第一次,在被千夫所指,在被造谣污蔑,在被人打上家门,掐骂欺负的时候,后娘无条件地冲上来替他辩驳。 他红着眼低头,克制不住地吸气委屈。 马老太太一时语塞,半晌才反应过来,气的指着叶枝枝的脸道,“我家银子丢了!三十两!全没了!” 叶枝枝呵呵一笑,“你家银子丢了,那是你看管不利,关我儿子屁事!” “怎么就不关你儿子的事儿了!” 马老太太气疯了,急疯了,“那银子一直压在我儿媳的炕头!今天晚上挖完红薯,我孙子找你儿子来家里玩,他来我家之后,我儿媳妇就发现银子没了! 那屋子也就你儿子和我孙子进去过,不是你儿子偷了银子,还能是谁?这村子里谁不知,你带的这五个拖油瓶,手脚都不干不净的,咋滴,你还想替他辩驳?!” 叶枝枝听到这里总算是明白了,这就是原书里,孙翠花污蔑四柱偷银子的剧情。 只是不知道为啥,明明该来撕逼的是孙翠花,这会儿主力军却变成了马老太太,而孙翠花只站在一旁。 叶枝枝哪里知道,孙翠花是被她先前各种泼妇行为吓怕了。 觉得背着叶枝枝来找小孩的麻烦不是啥明智之举,也有些不讲武德,怕被叶枝枝扇巴掌,还劝她婆婆,晚点找叶枝枝掰扯。 谁知道她婆婆这么沉不住气! 此刻,对上叶枝枝的视线,一个哆嗦道, “事出有因,你儿子兜里有七百文钱呢,他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哪里来的那么多银子,你可讲讲道理,我啥都没干,你不能动手打我!” “这银子是你给我的。” 四柱站在叶枝枝身后解释。 上次送大柱去读书,叶枝枝给了几个崽子一人一两。 他们买了套衣服,每个人都剩了七百文。 除了丫丫把七百文拿来请她买新衣服,其他几个崽子,都把银子存了起来。 尤其是四柱,害怕被偷,就把七百文穿好,贴身存放! 没想到,却成了对方怀疑二柱的证据。 叶枝枝深吸一口气道,“让你儿子出来当面对质!我儿子不可能偷银子!更不可能看上你家那俩破钱!” “你就吹吧!你跟谁俩吹呢!” 马老太太气的拿头撞墙,“还那俩破钱!你家四柱到死那天,能不能见过这么多银子还说不准呢!” “可不是嘛!” 围在周围看热闹的许兰兰道,“我可还记得,叶枝枝说过,她的五个孩子经常偷家里的窝窝头,银子,尤其是四柱和五丫,手脚不干净太正常了!” “其实要我说啊,五丫还凑合,我老早就感觉四柱不对劲了,上次他来我家,我家就丢了个鸡蛋!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我不好说啥,但现在来看,这不就是个惯偷吗?” “你看他平时跟头狼崽子似的,眼睛都发绿光,指定满肚子的坏水!” “没爹的孩子就是心术不正!亏我儿子天天和他玩,要是被他带着偷东西,我可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 “……” 四下难听的话一箩筐一箩筐的砸到四柱的身上。 仿佛一瞬间,所有人都看清楚了四柱,丑陋又爱偷鸡摸狗的内心。 四柱被一股巨大的恐慌包裹着,他慌乱无措地挣扎,解释, “我没有偷银子!我真的没有!” 他人小,却明白被打上小偷的标签意味着什么—— 他再也没办法抬头挺胸,在这个世道顶天立地! 人群发出嘲讽地轻蔑,“你看,这么小就满嘴谎话,死到临头了还嘴硬呢!” “行了,人家叶家和马家的家事,围着么多人在这乱叭叭啥?赶紧散了!” 里正被徐婶子叫来,给叶枝枝递眼色,“你们两家跟我去院子里说。其他人该干啥干啥,滚滚滚!让我知道谁走了之后瞎说,别怪我大逼兜子扇你!” “我不进去。” “我凭啥要进去说?” 叶枝枝真的是要被马老太太和许兰兰一行人给气死了。 徐婶子去拉叶枝枝的手,小声道,“枝枝,别赌气,马老太太难缠,四柱又确实去了人家里,这事一个掰扯不好,对孩子的名声有影响,必须得私下解决,哪怕赔银子,也不能让她们出去说四柱偷钱!” “我就不私下解决!婶子,里正,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但我今天就是想当着大家伙儿的面,把这件事情说清楚!无凭无据的,怎么就成了我儿子偷东西了?” 叶枝枝深吸一口气道,“今天她能说我儿子偷银子,明天她家鸡丢了,后天她全家暴毙了,是不是还得说是我偷的我杀的?” 别说她不懂人情世故,能关上门说的事情非要敞开门说。 实在是原书中,四柱就是因为被污蔑偷银子,成了整个村子里最不受待见的小孩。 昔日的小伙儿伴们在父母的耳提面命下渐渐疏远四柱,给他编了一首又一首的打油诗,笑他嘲他,说他是个死了爹的小偷。 小孩的自尊被踩入泥潭。 他解释,他哀求,他希望那些不好的,恶毒的咒骂能暂且停下,相信他,他真的没有偷银子。 然而,没有人愿意更深的去了解他。 他变得孤僻,变得寡言。 变得害怕外人甚至无甚含义一个眼神。 春去秋来,十二岁的四柱跑去了镇上的码头给人搬货。 却因为吃得少干的多得到上头的赏识成为了其他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大家把他小偷的事情抖搂出来,一时间码头闹得沸沸扬扬,他被赶回乡下,或许是处于一种报复的心理,真的就干起了偷鸡摸狗的事情! 流言杀人!恶语伤人! 叶枝枝不懂,为什么这世道上活的最舒心的,全是这些无知,愚蠢,恶毒的墙头草! 第58章 砸银子 马老太太炸了,“你说谁全家暴毙呢?你这个克夫的小娼妇,千人骑的小婊——” “娘!”孙翠花捂死婆婆那张喷粪的嘴,“别骂了,她会扇你的!” “老娘有儿子,有男人,老娘怕谁啊!” 马老太太掐着腰,骂骂咧咧道,“扇我?以为我是萧老太太那个不出息的那么好拿捏,敢扇我,今天咱就去官府说道说道,判不死你们这群贱人,小偷!” “行了,老马家的!” 里正怒斥,“事情都没别搞清楚,别在这一口一个小偷贱人的,你自己听听这话好听吗?” 徐婶子见里正帮腔,便一门心思劝叶枝枝,“这事儿……” “婶子,您不必多说。” 叶枝枝直接将四柱塞到徐婶子的身后,开口道,“帮我看好四柱他们,别让孩子挨打,我去趟屋子里,马上就出来!” 这…… 架吵到一半事情还没掰扯清楚呢就往屋子里跑? 围观的众人面面相觑,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操作…… “别是怕被查出来四柱真的偷了钱,去当缩头乌龟了吧!” “我看八成是这样,这死胖子那么恨几个孩子,还能真心为四柱辩驳?肯定是不想还钱,在这拖延时间呢!” “呸,这一家子可真恶心!” “……” 马老太太气的指着叶枝枝的背影骂,“马上出来?我看你驴上也出不来!里正,我可告诉你,要是叶枝枝一去不回,你必须要给我做主,这银子得让她双倍,哦不,三倍的赔我!” 跟着,又阴狠地看着四柱叫骂道,“个烂屁眼的小畜牲,敢偷我的银子,这事儿没这么简单就完……” “我弟弟才没有偷你的银子!” 二柱被气的眼睛都红了。 他习惯了没有父母保护的日子,紧紧拉着四柱的手。 四柱听着周围的嘲讽和议论,想到后娘匆匆离开时的眼神,虽然知道不应该,可他还是忍不住想,后娘也不,信任他吗? 这样的想法刚落,叶枝枝就冲进了屋子里,将炕头下面的一个土罐子拿出来。 罐子是原主之前拿来存银子的,叶枝枝也往里面放过不少的铜钱,此刻,她手腕一翻,就将空间里的120来两铜钱,碎银拿出来扔了进去,顿时将整个土罐子塞得满满当当的。 土罐子沉,银子也不轻! 但哪个穷逼脑子被门夹了会嫌钱沉?叶枝枝当下就抱着土罐子走了出去,站在了马老太太面前。 一开口就是老阴阳人道,“三十两很多?有些人活了一辈子才攒三十两?我们四柱别的都不行,就是命好,有给他攒一堆银子的娘。 哪像某些人啊,一辈子只赚三十两,还跑出来丢人现眼!” 若是叶枝枝没拿出来这一罐子的银钱,大家伙儿肯定以为她在装逼,毕竟这时候,一家每月能一年能攒个三四两,那就是踏实肯干且有本事的了。 一百二十两,怎么也得年景好的时候干上三十多年…… 可叶枝枝才多大,十八岁啊! 马老太太看见那一罐子的银钱,眼睛都瞪直了! 银子啥时候这么好挣了?这小骚货是出去卖了吧?竟然一下子拿出她一辈子都赚不来的银子! 眼瞅着孙翠花半天没把她儿子找过来,叶枝枝这急性子她就忍不了啊,干脆对着四柱招手,“儿砸,过来!” “干,干什么?”四柱嘴上好像挺怀疑,挺抗拒的,但行动上却是直接跑到了叶枝枝面前。 叶枝枝道,捏捏他哭花的小脸,心又气又柔的,“没出息!” 四柱耷拉着脑袋,“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吗?” “安慰有什么用,巴掌都打到你脸上了,你要做的是打回去!” “怎么打?”四柱很难过,他跳起来只能打他们的膝盖! 叶枝枝直接把钱给他,“不是非要说你偷银子吗?拿着银子往他嘴上打。 打完了娘晚上就奖励你,给你做拔丝红薯,红烧肉,排骨汤吃!” ‘斯哈——’大牛的嘴里流出口水。 周围的人顿时也惊呆了,好家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老子拿钱砸死你吗? 不过这种事儿不是有钱人家干的吗? 你叶枝枝也就是个刚脱贫的死寡妇,你这么败家给谁看呢?! 孩子能这么惯吗? 孩子能这么教吗?! 你这不是瞎搞吗?! 叶枝枝却不想这些有的没的,因为她至今都记得,在被社会资助着上初三的那一年,她同桌的包里丢了三块钱。 大课间的时候,只有她在教室里奋笔疾书。 偷钱的人理所当然的成了她这个孤儿院出来的贫困生,她的解释和哀求无人聆听,这种被别人怀疑的滋味真难受啊。 年幼的自己不懂什么叫做反击,遇到委屈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深更半夜蒙在被子里哭。 越想曾经那个懦弱无能的自己越气,越气越想越憋屈,可她又不能坐着时光飞机飞回初三挨个给那些长舌妇干一顿。 如今看着同样被污蔑的四柱,教着他去反击的同时,不知为何,竟生出一种,弥补遗憾的感动。 这种情绪压的叶枝枝想要落泪,却被她生生忍住。 她要告诉村子里的所有人,她们家不差这点银子。 比你大爷的,今天丢钱了,怀疑是我儿子,就算我们说没有,扭头你又在那叭叭,泼脏水! 她今天就要彻底杜绝她们再瞎说话! 四柱有些紧张,“真砸了?” “不然留着下崽啊?赶紧去!” 后娘凶巴巴的话,却如二月春风般,剪掉了他最后的迟疑和担忧。 四柱徒然升起了一种‘你也配污蔑我偷银子’的底气,哒哒哒地冲到人群跟前,对着骂他的长舌妇和长舌夫的嘴就开始砸银子。 “咚咚咚——”,“砰砰砰——” 碎银和铜钱砸到人身上,嘴巴上的,大牙上的声音响起,沉闷又悦耳。 四柱心里美的吱哇乱叫。 却苦了马老太太和许兰兰一行人。 要知道这死孩子的手劲可不小,拿银钱叮叮咚咚地砸上来,疼得他们的牙花子都要肿了。 第59章 见好就收 马老太太和许兰兰一行人恼了,“叶枝枝,你这个毒妇!你还带着这小狼崽子一起毒!简直就是村子里的祸害!” 但那些听到风声来看热闹的围观人群却是替叶枝枝心疼。 一个劲扒拉着手指头数,“一两!五两!十两——!” “我的天爷啊!多少头猪砸出去了!够了够了!快别砸了,四柱!” “叶氏,有钱不易,你冷静一点,别搞个倾家荡产,在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吃糠咽菜啊!” “……” 叶枝枝忙着出恶气呢,不仅不听,还面无表情道,“钱财乃身外之物,孩子心里舒服就行,我们家不差这点银子,给那些瞎胡说的人长点记性才是最重要的!” 话一出口,果不其然得来三柱的频频注视。 而二柱呢! 自然是仔仔细细的盯着这些银子和铜钱,生怕被别人捡走! 毕竟赚钱也是很不容易的嘛! 四柱的力气不小。 过去人老说啥,‘求求天上掉馅饼砸死我’,可这银子真落下来了,其中的羞辱和疼痛,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有多难熬。 同辈人打架,你输我赢,都无太大所谓,但你隔辈打架还打输了,这不得被人笑话死?往后还怎么在村子里立足啊! 打到最后,反正马老太太是疼得受不了了。 她啥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啊,退着退着嚷嚷道,“小兔崽子,你没完了!赶紧给我停手,停手!”疼死她了! 叶枝枝瞅着这群人是知道怕了,加上马老太太岁数大了,真要是给人打死了,这不得赔钱啊? 叶枝枝见好就收,把四柱拉回来,拿帕子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娘!”四柱忽然叫了一声,“我真没偷钱。” “娘知道,所以娘今天告诉你。” 叶枝枝的心,莫名一软,郑重其事地交代他说,“如果有人冤枉你吃了他的东西,你不要急着刨开肚子以证清白,你应该挖出他的眼睛咽下去,让他在你的肚子里看看清楚!” 叶枝枝并不认同徐婶子说的,什么掰扯不清楚,大事私下说。 孩子没做过的事情,为什么要退一步,拿银子封对方的嘴让别人遐想非非? 在她看来,见人明处和见人暗处,养出的孩子自然是不一样的。 行走人世间,她希望往后的四柱,即使见暗也能时常想起明媚的一面,让自己的生活可以过得开朗些! 而不是独自走上那条被天下人唾弃的反派路! 女人眼底的关切太过温柔,她坚定不移的信任和偏爱,让从未感受过母爱的四柱没忍住喉结滚动,一头扎进叶枝枝的怀里,哽咽道,“娘!” “好了好了,别哭了,万事有娘在呢,别害怕,娘会保护你。” 叶枝枝温柔地拍拍小孩的脊背,轻声哄道。 “嗯嗯!”四柱晶莹的泪珠子滴答滴答地往下掉,不过原本苦巴巴的小脸却开怀了起来,他眸中似有万千星辰,大声保证道, “娘,我会好好赚钱。” “我给你钱花,孝顺你,等你老了,还给你买最大最好的棺材和墓地!” 我不会做小白眼狼的。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别提有多暖心了,真的。 以前他被人指着鼻子骂没有爹,不懂礼数,和个狼崽子似的,坏女人从来没有帮他说过一句话,还联合外人踹他,打他,说他就是个小畜生,小小年纪不学好,就会偷东西,怎么不早点去死。 可现在坏女人变成了好女人。 她说他是她儿子,帮他杀野猪,还说谁也不能污蔑他。 四柱抱着叶枝枝的小腿,小孩是能很清楚的感受到大人的情绪。 他明白,后娘如今是真的在疼他。 他想让后娘给他当亲娘! 叶枝枝:“……” 虽然但是,“你不会说煽情的话,到时也可以不说!” 他们在这母子情深,一旁的马老太太都要气死了! 一屁股坐在地上,捶胸顿足地哭喊道:“老天爷啊——!我的银子到底去哪了!是不是你们母子俩团伙作案,不然你咋可能有多的银子,叶枝枝,你这个狗嫌猫憎的极品,你赶紧还我钱!” “你与其在这里胡乱攀咬,不防扭过头问问他,到底是谁把银子拿走了!” 叶枝枝往人群后的一道紧张的小身影一指。 孙翠花的儿子喜贵的身子一抖。 叶枝枝一把将喜贵拉进来,“喜贵,你是和四柱一起去家里玩的,三十两银子可不好藏,若是他真的偷了银子,你肯定能发现异常吧?” 马老太太道,“叶枝枝,你到底想说什么!” 叶枝枝伸手扯出喜贵手里的两个糖人,“这糖人八文一个可不便宜,你家银子丢了和你家孙子可脱不了干系!他是故意带着我儿子去你家,想把丢银子的事情污蔑在我儿子身上!” “枝枝说的没错!”徐婶子点头道,“姓马的,你平日可是连块肉都舍不得给你孙子吃,怎么可能给他买糖人!” 马老太太猛地看向喜贵。 喜贵吓得身子乱抖,脸色惨白,摇头道,“我没有,我没有故意故意污蔑四柱!我真的没有……” 叶枝枝面无表情道,“就算你没有,你也该知道,是谁拿走了银子!” 马老太太一巴掌拍孙子脑门上,“小兔崽子,是不是四柱挑唆你偷银子,你俩一起把家里的银子花光了?!” “不,不是的……”喜贵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显然被这个阵仗给吓到了,嗷一声就哭了。 第60章 真相大白 “什么不是,你的糖人哪来的,你说啊!快说啊——”马老太太去掐他。 喜贵胳膊都被掐肿了,终于没抗住道,“是爹,呜呜呜,爹把家里的碎银都拿走了……” ‘轰——’的一声,人群炸开了。 “啥?马福偷了自家银子?” “怎么可能啊,三十两银子,他都拿走了?他拿这老多银子干啥啊?” “喜贵,好孩子可不兴撒谎!你这是给四柱打掩护呢吧?” 乡亲们面面相觑,显然不怎么相信。 叶枝枝眺望远处,“别说了,贼来了。” 贼? 众人顺着叶枝枝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萧大庆和五丫正撵着马福从远处走来。 男人走的慢,五丫气的挥起小木树枝子,躲在大庆的身后就抽向他的小腿,“快走!再磨叽,秋洗里!” 待走的近了,才看见被打的鼻青脸肿的马福。 “儿啊,咋啦?这是咋啦?”马老太太哇一声哭出声来,捧着马福的脸,指着五丫道,“是不是她打的?我——” “娘,你能不能别闹了!银子是我拿的!” 马福一把将娘老子扯开,“赶紧回家给我煮俩鸡蛋敷敷脸!” “啥?”马老太太傻眼了,“你偷家里的银子干啥?” 还能干啥啊,当然是为了还赌债呗。 起先只是小赌怡情,这几日却越赌越大,眼瞅着欠的四十两银子还不上,对方派打手要砍断他的手,他这才慌了,偷了家里的银子去填补窟窿。 却没想到这一幕被儿子看见,他干脆给了儿子俩糖人,让他不要对外声张。 谁知刚雇了个牛车把他送回村子里,嘴里嘟囔着下次要压小,就被听了一耳朵的大庆察觉不对劲,押着他来叶家。 好嘛,真相大白了。 冲进人群里的孙翠花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三十两银子,你全拿去还赌债了?天杀的啊!你让咱家往后吃啥喝啥啊!” 马老太太是里子面子都丢尽了,又心疼银子,又心疼儿子,干脆拿儿媳妇撒气,一巴掌扇过去,“嚎丧啊,赶紧往家里滚!给你男人煮俩鸡蛋补补!” 一面说,还一面试图去捡地上的银子。 却被叶枝枝一脚给踹翻,快速往她怀里一掏,拿出一串铜钱。 马老太太叫嚷,“贱人,你敢抢钱!” “谁抢钱了!” 叶枝枝道,“你们不搞清楚事情的缘由,就污蔑我家孩子偷钱,打上门来!如果不是我回来的及时,我家孩子这会儿就身负重伤。 凭什么你们可以随便的污蔑造谣别人?这事儿对我儿子的心灵造成了损伤,必须赔钱!否则就跟我去县衙,找县令判你一个造谣污蔑的大罪!” 马老太太不服气,“你儿子给我嘴砸肿了,你又踹我,还想我赔钱,你做梦!” “不赔钱是吧?” 叶枝枝一巴掌扇马福脸上。 马福疼得哭了起来,却又打不过叶枝枝,一个劲儿的哀嚎,“死肥猪,你给我住手!操!疼!” 马老太太要冲过来保护儿子,可—— “我看谁敢帮忙?” 叶枝枝从空间里抽出一把刀比在马福的脖子上,视线绕了圈,冷笑道,“趁我不在欺负我孩子?真当我叶枝枝好欺负!往后谁打我儿子,我就打谁儿子!谁骂我儿子,我就抽谁儿子!我再问你一遍,赔不赔钱?” “里正,你快帮忙啊!” 里正帮不了。 第一,叶枝枝的孩子姓萧。 甜水村就是萧家本家人最先居住的地方,马家只是外来的。 第二,这事儿马家本来就有错。 “若是谁都能随随便便污蔑别人,不负责村子里得乱成什么样?” 里正道,“赔钱道歉,然后就散了吧。” 叶枝枝道,“赔我二十两,没有就打欠条。” 马老太太不愿意打欠条,哭丧着脸:“我家银子都没了,哪能背外债啊!” 许兰兰正要说叶枝枝不要脸,狮子大开口,叶枝枝的巴掌劈头盖脸地就扇了过去。 “滚!红薯的事儿还没跟你算账呢,少跟我在这给脸不要脸!滚远点!” “你——!给我压手印!要不就去官府!反正我正当防卫不犯法,就是不知道你二十板子下去还能不能喘气!” 马老太太慌了,“我盖,我这就盖手印!” 解决了马老太太,叶枝枝又推了推四柱,指着满地的银子,“快去,都捡回来!” “啊?”四柱傻眼了,“……这还能往回捡的吗?” “不然呢,”叶枝枝抱着她的土罐子抠抠搜搜道,“全家就这点家当了,装完逼,可不得拿回来妥善保管盖青砖瓦房啊……” 众人:“……” 第61章 畜牲啊畜牲 当然,叶枝枝也没有大家伙儿想的那么抠搜。 从房子里拿出一把松子糖,还有干果蜜饯啥的,“今天娘能这么快回来帮你,都因为大牛大庆他们对你的帮助,你去,把这些给帮助过你的小孩子分了。” 这……邻里乡亲们傻眼了,随即喳喳道: “天呐,又给分干果蜜饯,又给分糖的,叶枝枝也忒大方了些!” “人家赚钱肯定大方啊!” “我倒是觉得她改变了不少,对几个孩子好。” 徐婶子连连摆手,“枝枝,你这是干啥!这东西死老贵,你们自己留着吃。” “东西贵不贵都只是我和几个孩子的心意,拿着给孩子们甜甜嘴儿,不能让他们白帮四柱。” 说着,给了四柱一个眼神。 四柱当下骄傲啦,天晴了,雨停了,他又觉得他行了,开口道,“你们快来吃糖,吃蜜饯! 这个可好吃啦!我娘平时都舍不得让我多吃!” 叶枝枝,“……” 是舍不得吗? 还不是怕你蛀牙! 四柱把糖块干果率先递给了狗剩,“狗剩哥,以前萧虎欺负我,每次都是你保护我,你是我的小英雄,我给你两块糖!” 小英雄狗剩不好意思地捂着脸,往他爷身后躲,“你怎么老说实话啊!” 里正拍拍孙子的脑袋,“拿着吧,去谢谢四柱。” 狗剩这才伸出手,把糖皮撕开,糖块放到嘴里。 甜丝丝干巴巴脆的糖块在舌尖滚动。 狗剩幸福的拉着四柱的小手,“真甜,我一辈子都做你的小英雄!” 四柱满脸感动,情深地回握住他的手,“好兄弟,那我可真是遇人不淑啊!” 叶枝枝:“……” 成语能用用,不会用能不能不用? 叶枝枝头疼的功夫,四柱又将糖块分给了大牛一行人。 叶枝枝注意到,二柱在四柱耳边嘀咕了两句,跟着,四柱把一块松子糖拿石头砸成四块,给那些眼巴巴看着的小孩也得到了一点糖。 “我家里的糖不多,这份是我和二哥他们的,我们不吃,给你们甜甜嘴儿!” 她有些诧异地挑了下眉梢。 没想到二柱竟然能想的这么全面,只用了一点蝇头小利,就让全村的孩子都信誓旦旦的保证,以后都要保护四柱,护着四柱。 等糖也分光了,徐婶子倒是留了下来,让徐有财把牛车上的吃食给叶枝枝搬回来,跟着把袖子一撸,“我看四柱胳膊上蹭破了,我和三柱帮你生火煮饭,你去给他处理一下。” 叶枝枝道了谢,先把四柱拉到一旁,清洗了伤口,跟着将草药敷到他的胳膊上,“行了,这两天伤口别沾水,你徐奶奶还在灶房呢,我去炒菜。” 四柱点点头,下意识像个小尾巴一样脚跟脚跟着叶枝枝往灶房走。 叶枝枝去案台上割了半斤肉递过去,“徐婶子,麻烦你了。” 徐婶子这次说啥都没收,只问道,“对了,我刚听三柱说,那红薯地是你先发现的,却被许兰兰给抢了功劳。 这事儿你咋不找里正说说?听说县太爷都要来咱村看红薯感谢许兰兰,这是多少人一辈子都求不来的。” “婶子,我现在拆穿她有什么意思,大伙儿笑他两天事情就过去了。但我要是在县令的面前拆穿她,你觉得,县令会轻易放过她吗?” “这……”徐婶子眼前一亮,“高还是你高。” * 另一面。 许兰兰顶着个猪头脸跑回家里,简直要委屈死了。 叶枝枝的笑话没看到,反倒给自己弄得一身骚。 三妞赶忙煮了个鸡蛋给她娘敷脸,却被许兰兰一巴掌扇开, “敷敷敷,不孝的东西,叶枝枝打我的时候你死了,现在知道来找你娘了,早知道你这么没用,当年就该把你和二妞一起丢山里饿死!” 三妞摔了个踉跄,一脑门磕到了墙上。 她吓得眼泪含眼眶,赶忙跪在地上给许兰兰磕头,“娘,你别丢我!我会少吃饭,我会多干活!娘你别生气!” 许兰兰一把将人扒拉开,往院外走散心。 安抚自己,没事,不就输了一把吗? 早晚她会找回场子。 正要回家,这时,里正把她叫住道,“大江家的!” “我刚收到口信,县令明日要来咱们甜水村见见红薯和你,你好好准备一下!” 呦呵,这一嗓子说的呀。 “兰兰了不得啊,县令竟然真要见你啦!” “你富贵了可别忘了我们!”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里正示意他们安静, “明日县令来,咱们必须得好生招待,既然是你找到的红薯,你也知道咋做,招待县令这事儿交给你,你可得好好做些有新一的吃食。” 许兰兰心中激动,被叶枝枝扇巴掌的痛苦仿佛都消散开来,她猛一点头,“里正,放心交给我吧。” 贱人叶枝枝,等她在县令面前参她一本! * 与此同时,甜水村的后山。 一道苍老的声音发出惨绝人寰的哀嚎道, “到底是哪个畜牲偷了我辛辛苦苦移植栽种的百年的人参——?还刨的这么干净!” 同行作案!肯定是同行作案! 还好他把百年首乌移植在了隔壁的杏花村,否则…… 第62章 陈县令 叶枝枝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嘟囔,“哪个王八羔子在那念叨我呢?” 她一面在那卤肉,一面在那捶腰。不免心酸,上辈子好容易熬到不为五斗米折腰,如今一个穿越让她重回新手村,啥活儿都得干。 叹了口气,叶枝枝回了自己屋。 谁知道四柱跟着五丫一起来蹭睡,被叶枝枝毫不留情的拒绝。 大夏天这么热,她才不要和他们在一起。 谁知道等到半夜。 二柱忽然来敲她的门道,“怎么办?四柱和五丫说肚子疼,睡不着,一直打滚!” 啥! 叶枝枝吓了一跳,寻思这小孩该不会吃坏肚子吧,谁知道把门推开刚进去,他就快速地起身看着她。 那动作利索的哪像什么肚子疼? 叶枝枝眯了眯眼睛。 四柱反应过来什么,立马道,“疼!娘,我和五丫要是二哥他们睡在一起,一直疼,吵着他们睡不着怎么办?你能把我带到你的房间治病吗?” 叶枝枝看了眼黑眼圈的二柱,“……走吧。” 于是四柱带着五丫屁颠颠地就去了叶枝枝的房间。 四柱抱着小枕头,咕噜一下就跳上了叶枝枝的床。 叶枝枝拧他的耳朵,“这次就算了,下次再带你妹妹假装肚子疼,屁股给你打开花,知道不?” 四柱很震惊,“你竟然看穿了我的小把戏?!” “呵,男孩!你娘我见过的男人多了去了!”母胎单身的叶枝枝大手一挥, “吹了油灯,睡觉!” * 翌日。 一睁开眼,下意识摸摸俩孩子,没想到,刚手伸过去,什么都没摸到。 叶枝枝吓了一跳,下一刻,反应过来什么,往边角一看。 果不其然,靠近墙边的小角落睡着一个翘着二郎腿吐泡泡的,还有一个跪在炕头,高高撅起屁股的。 叶枝枝:“……” 好家伙,她没当过娘,是就她家孩子睡觉很奇怪,别人家的小孩都挺正常吧? 叶枝枝一把捞过俩崽子放到枕头上。 “还跷二郎腿,也不怕骨盆前倾,腿麻!”叶枝枝吐槽着,跟着将昨晚卤好的肉和馍馍收拾好,让大庆来家里搬走,送去元宝镇的百川酒楼。 她今日不打算出去。 准备和许兰兰扯皮。 果不其然,快到晌午的时候, 陈县令就带着小厮来了甜水村。 对方坐的可是马车! 村子里为了热烈欢迎还写了大字,什么: “救苦救难活菩萨,堂堂县令一枝花。” “事故无情人有情,助人为乐显真情,感谢陈县令尊脚下凡来我甜水村,不胜荣幸,倒立劈叉!” 叶枝枝,“……” 你们可真敢写啊! 但陈县令也是真敢接,赶车的小厮将车帘子拉开,一个瘦弱的男人走了出来。 叶枝枝还以为县令怎么都是那种大腹便便的,没想到对方瘦的都有点不正常。 她眯了眯眼睛。 对方一个眼神扫过来,里正就带着大伙儿下跪,欢迎。 叶枝枝为了不跪,干脆就没冒头。 准备关键时刻出场。 陈县令让他们起身,他虽然有官威,但也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 尤其甜水村发现了红薯,这也是他的功绩。 当下道,“先把红薯拿来我看看,对了,再带我去下后山,我确认一下这红薯的产量,然后再研究怎么留种种植。” 若是真的能够靠着人力让这红薯种植起来,会有多少人吃上饱饭,这可都是他的丰功伟绩啊! 里正连连点头,手心后背全是汗。 毕竟面对一个当官的,谁能不紧张呢? 他道,“好好好,您这边来,大家都是从地里挖出来的红薯,后山坑坑洼洼的,一眼您就能看出产量。” 中途还跟儿子说,“你去看看,萧家人饭菜准备好没有!” * 另一面,萧家。 却说许兰兰一大早起来在那蒸红薯。 但满满两斤的红薯,光是靠蒸好,烤好端上去,一点心意也没有。 正是忧愁着还能做点啥,这时候,便特地跑到叶枝枝家门口听墙角,看看有没有别的做法。 叶枝枝,“……” 她是当她这个佣兵白当的吗? 不过既然你要听,我就让你听个够!送你归西! 于是叶枝枝故意大声道,“娘,五丫,娘教你做拔丝红薯,先拿白糖和水,熬在锅里,等熬的粘稠了,就把蒸好的红薯切块,倒进去翻炒。 还在红薯里放了些白糖,裹上一些面,炸红薯丸子吃!可香了!” “啥?红薯还能做这么多花样呢?” 许兰兰听得双眼放光,她原本也是猜,叶枝枝认识红薯,说不准有别的做法,没想到啊,真让她给猜准了! 等她将一盘盘红薯做好往里正家端的时候,特地还跑到了叶枝枝家门口,没看见那天和叶枝枝走在一起的女人,也不就更不怕了。 今天一过,什么好处都是自己的,嘲笑道, “呦,叶胖子在家做饭呢,你不是挺厉害吗?怎么连见县令一面的机会也没有啊?” 叶枝枝冷笑,“你轻,你连灰带盒没个两斤。” “叶枝枝,你死到临头了,还敢骂我!” “好好的山海经不待,骂你两句咋啦。 这种菜品都敢学,你也不怕把县令吃死蹲大牢!” “你吓唬谁呢!” 这拔丝红薯,炸红薯,明明叶枝枝和自家孩子都在吃,凭什么说她做出来的要吃死人? 她才不信呢。 叶枝枝也不跟她瞎掰扯,有她后悔跪在地上求她的时候。 给五丫碗里夹了块炸丸子,吩咐几个孩子,“快吃,吃完了有的是热闹要看呢。” 且说许兰兰将饭菜端到里正家后,没半个时辰,县令就跟着里正俩走了回来。 “草民准备试试番薯的种植法子……” 县令也是想着,多试一些种植的方法。 到时候成功了,也是利国利民。 逛了一天,他也有些饿了,说起来,陈县令自幼就有个毛病。 总是爱暴饮暴食,但就是他娘的长不胖,还经常饿得头晕眼花! 因此,在看见一桌子的红薯宴后,饿得赶忙坐了下来,用筷子夹了两块递到嘴里。 在许兰兰期待的目光下点头,“不错。” 许兰兰松了口气,看着县令一口接着一口的吃,半天也没啥事,一颗心刚要落回肚子里,谁知下一刻,原本吃的正好县令忽然脸色惨白,整个人向后一倒,昏迷过去。 这下子可不得了啦! 跟在县令身边的小厮惊恐大叫:“大人!你怎么了?!” 他猛地上前一步,眼看着县令嘴里吐出的白沫,不可置信地指着里正一行人道, “红薯有毒!你们竟敢在红薯里下毒谋害朝廷命官?!” 第63章 皇亲国戚 许兰兰吓傻了,赶忙摇头摆手,“我没有!我怎么可能在红薯里下毒?!” “你放屁!狗胆包天的东西!我家大人身子向来康健,从来没有出过这等问题!今早来你们甜水村也是滴水未进,至始至终就吃了这些红薯,你说你没下毒,你骗鬼呢?!” “可家里的柴米油盐,这些我们自己都吃,里面怎么可能会有毒啊?” 许兰兰傻眼了,眼泪差点急得掉出来。 “柴米油盐没毒,那红薯呢?肯定是红薯有毒!” 小厮都要急疯了,他跟着大人这么多年,感情是一方面,若是大人真有个三长两短,他的铁饭碗就没了! 当下一把扯住许兰兰的手,“说,解毒药在哪?” “什么解毒药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许兰兰的脑子成了一团浆糊。 一旁来凑热闹的萧老太太也帮着解释,“大人,冤枉啊大人!你就是给草民十个胆子,草民也不敢害县令大人!” “好好好,死不认账是吧?” 小厮一手指着里正道,“你,派人把我们大人和车的送到马车上,再把这毒妇押去大牢,我就不信了,几板子下去你吐不出一句真话!” 一听说要打板子,还要下大牢,许兰兰整个人打了个哆嗦,电光火石间,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道, “我知道了,是叶枝枝!” “大江媳妇,你胡说啥呢?” 里正一听许兰兰这时候还胡乱攀咬,又怕又气的,“你快想想,到底哪个步骤出了问题!” “我怎么知道什么步骤出了问题?都是叶枝枝说红薯能吃,我这才把此事上报给了里正,这菜品也是叶枝枝说能做的!” 里正目瞪口呆,他本以为许兰兰是不是粗心大意,碰了什么毒花毒草,没想到竟然炸出这么大的一件事情出来! “你冒领了叶氏的功劳?” “不可能!是我亲眼看见你先找到红薯的,该枝枝什么事!”里正媳妇跳出来道。 “那是我想让你看的!我故意让三妞拉你看的,反正现在说这些冒领有什么用?” 许兰兰也是真怕了,谋害朝廷命官肯定是砍脑袋,诛九族的大罪,生死面前,她可管不了那些赏赐和虚荣了,推卸责任道, “冤有头债有主,大人你该去找叶枝枝要解药,把她关到大牢里上刑啊!” 那小厮眼前一亮,就往东边冲去要去抓人。 里正急急忙忙跟在他后面,“大人,我——” “你不必替这群罪妇解释!” 在小厮眼里,许兰兰不是好货色,但叶什么的,也是个毒妇! 乡野村妇,眼界浅显,为了点褒奖,竟说出此等毒物能够服食! “大人!”里正恼了,“我是想说你走反了!叶氏家在北面!” 小厮:“……” 那你不早说?! 他们的动静闹得太大,让远远观看的乡亲们瞬间就懵了, “啥?许兰兰这个不要脸的抢占了大柱娘的功劳?”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红薯有毒啊!天呐,我这几顿,顿顿吃红薯!会不会病入五脏六腑,立马嗝屁啊?” “……隔行如隔山,这很难评,我毕竟不是神医,只能说祝你我好运吧。” “都别废话了,赶紧跟上去看看啊!问问大柱娘咋回事啊!” “……” 小厮一路小跑,可算去到了叶枝枝家的大门口,指着门骂道,“叶什么枝的——?” 里正提点道,“叶枝枝!” “什么枝枝!” 里正,“叶枝枝!” “叶枝什么?” 里正:“……” 里正一把推开小厮,学着他的模样掐腰指着大门道,“叶枝枝,红薯吃出人命案了,你快出来啊!我一人承受不来!” 刚吃完饭呢,就有人在门口大喊大叫不消停,“啥意思啊?冒领功劳的时候,不夸我娘好,出了事儿了,来找我娘了?” 正在洗碗的四柱气的一把将碗高高扬起,想摔,又怕给自己本就贫瘠的家庭雪上加霜,只好把碗放回去道: “当我威武大将军没脾气的啊?” 目睹一切的叶枝枝,“……” 哪个威武大将军会在乎一个碗啊。 不过疼碗的小孩可太招人亲了,叶枝枝吧唧一口亲亲儿子,“行了,开闹了,你带着哥哥妹妹他们先去屋里,一会儿我解决的差不多了,你们再出来看热闹。” 四柱道,“我不回去,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伤害你。我是男人,我保护你,你别怕!” 叶枝枝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听娘的,这可是送上门来的人情和功劳,都在娘的意料之中。” 说着,一把将门拉开,温柔道,“里正,你找我?” 叶枝枝这次表情管理很到位,没有冷笑,也没有散发出‘我日你仙人板板’的灭世感。 这让里正松了口气,赶忙踩着自己那双最干净的小鞋冲到叶枝枝面前,快速地将事情说了一遍, “这红薯是不是真有毒?县令怎么了?你有啥法子解决这事儿不?” “里正,我知道你急,你先别急。” 叶枝枝道,“这红薯,你我,还有村子里的人,这都吃了几顿了,大家伙儿啥事都没有,怎么可能是红薯有毒?” “你们这群泥腿子皮糙肉厚,一顿两顿吃不死,我们县令可是金贵身子!和你们能一样吗?” 小厮没这闲工夫听这些,“你别在这推卸责任,说解决法子,没有就给我下大狱受刑去!” 叶枝枝轻描淡写道,“里正,不知这是哪位皇亲国戚?无凭无据,竟能罔顾律法,随随便便就能让我下大狱了?” “我,我……”他哪里是什么皇亲国戚啊! 小厮被叶枝枝怼的脸红耳赤,“你,你……” “别在这我我你你了,”叶枝枝一把将人推开,从家里拿了个篮子,往里正家走道,“你家大人这是糖尿病犯了,赶紧吧,再不治疗,人要没了。” 第64章 大腿针 “什么叫糖尿病?这病很严重吗?”里正不耻下问。 叶枝枝反问,“会导致心肌梗死,脑梗,你觉得严不严重?” “我的天爷!” 里正慌了,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伸手就去扒拉叶枝枝,“那赶紧把人送去镇上啊,你在这凑什么热闹!” 叶枝枝猛地被他一扒拉,差点摔个屁股墩。 哽住,“症状我都说出来了,就表示我会治病啊!” “你会治个屎!什么糖尿病!谁撒尿能尿出糖?若是尿出来的东西能变成糖,县令早就富可敌国了!” 这时,跪在里正家院子里的许兰兰听到叶枝枝话,大声嘲讽。 “就是,叶枝枝,你赶紧老实交代,为什么要把有毒的红薯找出来害全村的人!”萧老太太双手叉腰,河东狮吼。 生死关头,肯定不能让叶枝枝给县太爷治病。 这并不是关心叶枝枝,而是她们家也掺和其中,若是县太爷真让叶枝枝给弄死了,到时候上头震怒,再来个诛九族,诛十族的……说不准就诛到他们头上了! 叶枝枝冷笑一声,正要说些什么。 这时,一道大嗓门在几人身后响起道: “谁说叶枝枝不会医术?” 里正的大儿媳妇马氏从后山跑回来,擦了擦额头的汗道: “我的宫寒,镇上的庸医怎么治都治不好,但枝枝妹子三针下去,我就奇迹般的好了!” “是啊,里正爷爷,我被毒蜂蛰了,也是叶婶子给我治好的!”一起来看热闹的徐大牛紧跟其后。 “你们说得好听,但大人即便不是吃红薯中毒,我也断不能让一个乡下妇人给他治病!” 叶枝枝的年岁太小,还是个不留胡须,不秃头的女人,看着并没有镇上坐诊大夫的仙风道骨。 小厮还真不信她能治好县令,一把扯过她,就要把人推出去。 叶枝枝也不恼,毕竟中医讲究传承,很多有本事的中医,都是出生在中医世家,从小就耳濡目染,望闻问切,望而知病,这是中医的最高境界。 叶枝枝十三岁师承那个糟老头子,望而诊病,故而今日一早看见陈县令,通过他的气色,便能诊断出他有糖尿病。 糖尿病的患者,最忌讳短时间内大量吃糖。 如今她要给县令治病,小厮拦着,觉得她不行,这是人之常情。 她要做的就是拿出点真本事,反握住小厮的手腕,粗一切脉,开口道, “你是不是每年开春的时候,偶尔都会发烧,日日心烦焦躁,夜里口渴,时常便血,严重还会出现昏厥的情况?” 小厮忽然错愕地看着叶枝枝。 要说他这个病,因着发病的时候有些难熬,这事就算不得什么秘密,县令知道,府里的其他下人也知道,但叶枝枝又没机会接触他们—— “你,你……咋知道我的病的症状的?”要知道,即便是镇上给他切脉的大夫,都说不出来他这个病症,也治不好。 小厮一脸震惊,不知想到什么,颤抖着身子道,“你能说出我的病症,那你能医治吗?” “不仅可以医治,还能根治呢。” 叶枝枝道,“只需要服用我开的汤药,就能药到病除。” “真的吗?那你说,我记着!”小厮太激动了。 “你记不记得是小事,你这就是冬天受寒气了,问题不大,一会儿我给你开,先给你家县令看了,不然人真没了!”叶枝枝道。 “对对对!小神医,你说的对,你莫要和我之前一般见识,我头发长见识短,快给我家老爷治病吧!”小厮的态度发生了转变。 围观的众人也议论纷纷,觉得叶枝枝可是有大本事,随便一摸就能摸出问题所在,县令的病有救了。 不过,也有人认定,叶枝枝这是瞎猫碰见死耗子,赶巧说对了罢了。 若是真让她把县令治出个好歹,上头怪罪整个村子咋办? 不过不管周围的乡亲们怎么说,怎么闹,小厮都是一句,“小神医比镇上的大夫厉害。如果她都治不好我们大人,镇上的大夫就更不可能治好大人了!” 叶枝枝让里正的俩儿子帮忙把县令抬到了屋子里。 只留下了里正和小厮俩人。 叶枝枝在篮子里捣鼓了一番,跟着走上前。 “小神医,药配好了吗?” 叶枝枝点点头,不过脸色有点怪异。 小厮急切道,“那你快给我们老爷服用啊!” 眼瞅着老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实在是怕人有个好歹,不免怨怪自己,怎么一开始不相信叶枝枝的话,耽误了治疗的时间,他万死难逃其罪! “这药,不是服用的。” “啊?……那是闻的吗?” 小厮倒是听过,神医谷有些神医会调香治病,不过那可都是些有本事的高人,随便一个,都被各国皇帝奉为上宾。 难不成这姑娘和神医谷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也不是闻的。” 叶枝枝打断他的脑补,尽量不去说那些虎狼之词吓坏俩人,轻咳一声道,“需要麻烦你们把县令大人的裤子扒了,对准我。” 小厮:“!!!” 里正:“!!!” 里正急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搞色色!他岁数都能当恁爹了!” “谁搞黄了!我一黄花大闺女,这不是给他治病吗?他这病必须得在腿上见效快!” 里正将信将疑,“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 小厮也尴尬,“就不能换个地方扎吗?” 叶枝枝气笑了,“搁哪扎?搁你脑门上扎?你们到底要不要治病了,事事儿的,大夫眼中无男女,只有患者,搞快点吧。” 打个胰岛素注射液,倒是也可以打手臂,但问题是,见效不是慢吗? 就道,“对了,里裤不用脱到,露个大腿就行!” 第65章 耳朵怀孕 大雍虽然民风开放,但也没开放到女人能看男人大腿的地步啊! 但生死关头,小厮咬咬牙,“大人,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你可莫要怪我!” 和里正俩把人翻了个面,脱了裤子。 叶枝枝就把俩人赶出去了。 跟着这才拿出屁股针那种,找准方向,速战速决往里这么一扎。 反正叶枝枝下手就是一个快准狠,药推进去,然后往出一拔,拿棉花一抹! 跟着把他的里裤往上一提。 陈县令:“……” 陈县令又羞又气,脚趾扣床恨不得当场去世。 叶枝枝注意到,但假装没看见,将门推开,把小厮带进来, “这药一天三顿饭的吃,一次一片,连续吃三天,注意清淡饮食,不要吃太多糖分太高的东西。” 白色的小药片,就是后世常吃的西药,被叶枝枝从空间里拿出来。 “什么叫糖分高?” “松子糖,果子,之前吃的拔丝红薯,吃到嘴里甜腻腻的,基本都属于糖分高的。” 说完,叶枝枝就退了出去,留足了空间给县令消化心里的别扭。 倒也不能说人家古人矫情,毕竟哪怕在现代,也很多人还打屁股针或者腿针。 还有一些孕妇,要被检查子宫的时候,也是羞得张不开腿,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 这不,叶枝枝一出去,里正一行人就围了上来。 “里面啥情况啊?县令大人咋样了?” “这还用问吗?人都没出来呢,说不准就是被她给治死了。” 萧老太太一拍大腿就开哭,“我们老萧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娶了这么个丧门星回来,搞出这么多破事!这下子一家子都要被连累受罚啊!” 她也是好笑,抢人家的功劳,还怪人家让她一家子受到连累。 “你贱不贱呐!谁是你们家的媳妇,老娘早就跟你儿子掰了嫁别人了好吗?” 叶枝枝没忍住嘲讽。 “小娼妇,你竟然敢骂长辈?” 萧老太太早就受够她的不时的阴阳怪气了,以前的枝枝多好啊,可现在的叶枝枝呢? 就知道气她,气的老太太扬手就要往她身上打,只是不等她这一巴掌落上去,里正的房门就被小厮一把推开。 “县令大人在此,容得你个泼妇在这里大喊大叫!” 小厮气势凌厉,加上他还扶着尊大佛往外走,萧老太太被吓得两股颤颤,当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人恕罪!草民,草民只是以为叶氏给您下毒,心里担心您的身体,这才……” “放肆!” 陈县令一腔郁闷无处发泄,这还有个往上撞的蠢货,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木桌上, “你和你儿媳冒领功劳在先,胡乱造谣本官中毒在后,本官管辖元宝镇数年,竟不知手底下还有你这等泼皮无赖!简直就是给元宝镇蒙羞!” “亏你还是叶氏曾经的婆婆,却为老不尊,连这等厚颜无耻之事都做的出来!” “是是是,县令大人教训的是,我,草民,可草民也是被……” “本官不想听你狡辩!” 该知道的事情,小厮早就说与他听,因为被顶替过功劳,因此他这辈子最痛恨这等宵小之辈! 只是念在她们是萧三郎的家眷,才低呵道: “萧里正何在!” “把她和她儿媳给我押去叶氏家门口跪上一天一夜,让她们好生忏悔!” 萧老太太和许兰兰一听这话,差点气昏过去。 叶枝枝也配她们下跪? 许兰兰想状告叶枝枝故意诱她做拔丝红薯,可人家明明也提醒过她,让她别作死。 眼瞅着小厮带着生金生银来押她,干脆鱼死网破道,“大人,民妇要状告叶氏勾结人贩子,拐卖我大侄儿!” “造谣污蔑可是要下大牢的,萧许氏,你可想好了再说!” 许兰兰想到叶枝枝家里的百两白银,和至今都未曾归家的大柱,言之凿凿道, “民妇发誓,所言句句属实!否则就叫民妇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叶枝枝:“那你确实要被天打雷劈了。你回头看看,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叶枝枝手指道方向看过去,只见村里竟再次驶来了一辆马车。 一天内出现了两辆马车,村子里的乡亲们一下子就懵了。 “这又是哪个达官显贵来了啊?” 还能是谁。 叶枝枝道,“被我送去文川学堂的萧行止呗。” “只是那个学院不是七天一放假吗?” 对,是七天一放假。 但叶枝枝怀疑,小兔崽子这是听说了县令要来村子里的消息,特地赶回来攀关系呢。 这不,马车也不往家走,正正好就停在了里正的家门口。 车帘被一只指骨分明,修长如玉的手打开。 少年缓缓从车上走下,着麻布白衣,看起来像是个穷酸的寒门子弟,偏偏那张脸生的极好,极致的艳丽和一身的书卷气揉杂着,竟衬得远处的山水天色都失了几分颜色。 惹得村子里的小姑娘们频频脸红,小声尖叫。 他却视若无物,径直走向叶枝枝道,“娘。” 少年的嗓音带着特有的磁性,却又含着读书人才有的婉转清凉,宛如香醇的桃花酒酿,听着让人耳朵怀孕。 落在萧老太太耳朵里,更是美妙动听! 让她二话不说,拽起大柱的裤脚道,“县令让我跪你娘,自古有哪个婆婆给儿媳下跪的,好孩子,你是文人,最重孝道,快替奶奶求求县令!” 大雍最注孝道。 叶枝枝看向大柱,她倒想看看,这个大儿子会说什么。 迎上萧老太太期待的目光,大柱果真不负众望,行了一礼道,“大人,乡下夜里多凉,我祖母上了岁数,跪上一晚怕是承受不住。” 萧老太太脸色一喜,得意洋洋的看了眼叶枝枝。 她养了五个孩子又怎么样? 说到底,孩子姓萧,还是和她这个奶奶亲。 当下站直了身子。 然后下一刻就听见大孙言真意切道—— 第66章 记在心里 “还望大人开恩,把我祖母拖下去打上二十大板,小惩大诫,将此事高拿轻放,日后我们还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 萧老太太:“……” 叶枝枝,“……” 活菩萨见多了,活阎王倒是头回见。 偏偏村子里的人没绕过来弯,还觉得大柱说的挺好: “不愧是读书人啊,就是以德报怨,人活一张脸,若是面子里子都丢了,还活个麻意思?还是二十大板划算!” “萧大柱!” 萧老太太恼了,乡亲们尊重文人,看不出来,她难道还看不出来,这死孩子明明可以求她免受刑罚,却故意让她挨板子吗? 小年轻被打个二十板子没什么,她这个岁数,二十板子下去,半条命就没了! 但如此孙孝奶慈的画面却让陈县令‘感动之余’不忘吩咐道,“那就打吧。”就当卖叶枝枝一家个面子。 萧老太太:“!!!” 等萧老太太尖叫着被小厮拖下去,陈县令又看向许兰兰道:“萧许氏,你冒领功劳在先,造谣污蔑在后,按律应打二十大板,服徭役一月,正好,大牢里挑粪的犯人病了,你去顶上。” “我不去!”许兰兰尖声拒绝。 被叶枝枝按在恭桶里吃屎的场景历历在目,她先前有段时间,拉屎都困难,怎么可能去挑粪? 萧大江‘噗通——’一声跪下来,他倒是疼媳妇,“大,大人,贱内身子不好,让我去挑粪吧,我去。” 他媳妇一个女人,哪里能受这种委屈? “他大伯,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县令罚许兰兰,是让她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反省自己的行为,你去帮着干活叫什么事啊。”叶枝枝语重心长。 “你可快闭嘴吧,这里哪有你一个妇道人家说话的份儿!”许兰兰斥责。 殊不知,她越是叫嚣,陈县令越是不满她毫无悔改之心的刻薄,“不满意一个月,那就去挑三个月的粪,再不满意,那就挑半年!” 完了。 许兰兰呆坐在地上,‘哇——’一声就哭了出来。 她的命好苦! 挑大粪哪里是人干的活儿,她光一想到那黄白之物,恶心的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偏偏陈县令一个吐沫一个钉,待休息的差不多了,便要打道回府。 只是走前,拿出了二十两银子,递到叶枝枝手里, “叶氏,今日多亏你为本官打……诊治,这是诊费。” “大人太客气了,我不能要。” 银钱固然重要,但很多人情是钱买到的,它才是立足之本。 叶枝枝不傻,皇权至上的世道,她需要人脉作为依靠,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当下道,“什么银子不银子的。前两年天灾,民不聊生,若非县令大人捐献个人和官府的财物哪有我等一条活路? 所谓天下父母事天而子孙畜万民,比起您像父母一般哺乳我等,我做的实在太微不足道了!这钱您拿回去。” 为官者,不争一世而争百世之名。叶枝枝的一番话,简直就说到了陈县令的心坎上去喽。 “都是分内之事!”陈县令摆摆手,也不收银子,“你不必送我了。” 他转而看向大柱,“本官对萧三郎有些印象,你是他大儿子吧?你叫什么名字。” 进入文川学堂,那就是半只脚迈入秀才的行列。 大柱去的第一天,就给自己取了名字。 “萧玄……” 佞字还未出口,便被叶枝枝打断道,“萧行止。” 佞个屁呀佞。 奸佞,佞臣,你自己听听这名字不就是大反派的名吗? 叶枝枝既然穿了过来,必然不能再让他重复上辈子的路!连名字都得给她规避开喽! 大柱皱了皱眉,正要反驳,便听陈县令道: “行止?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好名字!本官记住了。” 大柱,“……” 眼看着县令走远,回去的路上,大柱不免有几分不满,“娘为何要叫我萧行止?” “自然是希望你日后做一个正大光明,有喻以崇高的品行之人。” 再说了,叶枝枝瞥了他一眼道,“我是你娘,自然有给你取名字的权利。你若是不满意,大可以分家,我们去官府断绝……” “满意。” 大柱打断她的话,深吸一口气道,“娘,我是你儿子,你到也不必时时刻刻把断绝母子关系挂在嘴边。” “好孩子,什么挂在嘴边,说的娘多无理取闹似的,”叶枝枝笑呵呵道,“娘是记在心里。” 大柱:“……” —— 叶枝枝和大柱回家的时候,三柱做好了饭菜,几个崽子正对着桌上的肉流口水。 “你们咋不吃饭?” “吃肉喝汤这么重要的时刻,当然得和娘一起,不然有什么意思?”四柱说着,还看了眼二柱的方向。 有些担心,他和五丫一样叛变,把坏女人当娘,二哥会不高兴。 二柱面无表情。 叶枝枝一愣。 崽子们怀疑她图谋不轨在饭菜里下毒的时刻还历历在目,一转眼态度却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她忙说,“那洗洗手,现在就吃吧,下次我要是出去办事,回来晚了,你们吃你们的,别管我,都是长身体的时候,别给胃饿坏了。” 饭菜都是刚出锅的,弹牙白嫩的大米,哪怕不时吃到,也让几个崽子香掉了舌头。 “呲溜——”四柱喝了一大口玉米排骨汤,感慨,“酒囊饭袋,此生无憾了!” “是酒足饭饱!”叶枝枝敲敲他的脑袋,“还有,请你继续有遗憾,努力加油往上走,带着我大鱼大肉吃到吐!而不是这点开胃小菜。” 虽然理想是很美好啦! 但四柱看着桌上的三菜一汤,迟疑了一下说,“我能行吗?” “你肯定能行啊,我的小将军!” “那我希望往后我快快长大,能一拳打死十头猪,天天去山上打猪给你吃。” 五丫说,“我想养好多好多鸡,和它们一起下蛋给娘吃。二哥你呢?” 二柱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半晌道,“我想赚很多钱。找神医治好我的腿。我不想一辈子都当个让人看不起的异类。” 第67章 科考为官 小孩说话总是那么直抒胸臆,让人听着心里难受,以至于原本脸上还带着笑意的四柱他们都沉默了下来。 叶枝枝知道为什么二柱会有这种想法,村子里只有他一个孩子是跛脚,不能跑,不能跳,着急的时候还会摔跤,总是会遭受到其他孩子的嘲讽,这让他骨子里是有些自卑的。 半晌,叶枝枝开口编道,“我之前在镇上认识了一个状元。 他说军中有不少有本事的大夫是会做手术让断腿痊愈的。我已经托他去联系,过段时日,军医应该能来。” 二柱捏着筷子的手一紧,不可置信:“……军医,出诊的费用是不是很昂贵?” 叶枝枝摆摆手,“这你不用担心,最近卤肉生意不错,加上卖人参,也赚了不少银子,可以拿去给你做手术。” “可我听爹说过,哪怕是最老道的军医,做手术成功的把握也只有两三成。” 大柱皱了皱眉,不赞同道,“娘,学堂的院长希望我一个月后参加童子试,到时候花销会很大,若是把银子都拿去给二弟看病,赌他一个健康,我如何科考为官?” 不是他狠心,不愿意给二弟请军医治病,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毕竟二柱的腿,他们先前找过不少大夫,甚至为了能让他恢复,还找了民间的神医,但人家都说了,若是刚受伤,还有可能接上,但拖了大半年,除非华佗再世,否则一辈子都要做个跛子。 与其花银子折腾,倒不如一门心思供他读书。 毕竟他科考读书就是拿银子堆出来的前途。 往后他出息了,自然不会弃几个弟妹于不顾。 二柱原本亮晶晶的双眸黯淡了下去。 他心里很纠结。 一方面希望军医能来治好他的腿疾,一方面又觉得,大哥说的对,他这腿断了得有三年了,军医又能有几成把握? 到时候银子花光,又没有疗效…… “算了吧娘。”二柱权衡利弊,觉得做人不能那么自私,他已经是个废人,大哥的前途才是这个家里最重要的东西。 低着头闷声闷气道,“家里的银子本就不多,还是不要花费在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上了。” “什么叫有意义?什么叫没有意义?科考重要,身体就不重要了吗?你还没有让军医看过,诊断过,怎么就知道这军医一定治不好你的腿疾?凡事都往不好的方向去看,这日子过的还有什么盼头?” “可一次次往好的看又有什么用,谁能保证军医就一定能治好我的腿?” “照你这说法,人固有一死,大家干脆都别活了!七岁的娃娃,天塌下来还有娘呢,做什么事情怎的瞻前顾后,畏手畏脚的?” 叶枝枝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千金难买你健康!给我抬头挺胸!” 她这一巴掌下手不重,甚至是轻飘飘地力度。 却在挨到二柱脊背的瞬间,就让小孩心尖一酸。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什么千金难买你健康。 甚至被恶毒后娘害的断腿之后,连亲奶奶都嘲笑他是个无用的废物…… 二柱咬了咬唇瓣。 跟着,叶枝枝又看向大柱: “县试固然重要,但你也大可放心,县太爷身边的小厮说了,我之前抓捕拍花子的二十两,再有半月就能送来,你专心读书就成。” 大柱这才不再多说。 这个事儿就这样定了下来。 叶枝枝舒了口气。 翌日,起床做饭的时候,发现家里的水缸没水了。 以往水缸里的水都是由三柱每天打好装进来的,不过叶枝枝不咋用,基本都是用空间里的水,也就导致这水用的极慢。 看见家里还剩了个水桶,干脆一提溜,悠悠地往外走。 只是没走两步,就碰上了闷头丧气往家走的三柱。 叶枝枝还没有迎上去。 就看见萧虎带着一群小孩嬉皮笑脸地去推他,抢他兜里的糖,拽拽他的头发。 三柱只是默默承受,一言不发。 偏偏萧虎还不算完,拍着手唱骂道,“萧三柱,小气鬼,喝凉水,砸破缸,喝不到水,讨了老婆吊死鬼,生个孩子一条腿……” 萧虎一边唱一边笑,还威胁道,“敢回去跟母老虎告状一辈子别想打井水!” 三柱低着头,眼睛里浮现一层雾气。 小手紧紧地握着木桶,不能反驳,不然家里真的没有水喝,在这个村子又要怎么生存呢? 叶枝枝见状气的不行。 个小破孩。 又来在这叭叭叭了。 看来上次那几棍子还是打轻了。 骂人是吧? 当下冲上前,拉着三柱道,“你骂我,我不听,萧虎是个白骨精,白骨精黑爪子,扯他爹的裤衩子。” “萧虎萧虎,从小缺钙,长大缺爱,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左脸欠抽,右脸欠踹。” 叶枝枝那一段段一条条的,说出来顺溜的不行。 三柱原本还很委屈,闻言差点笑了。 叶枝枝舌灿莲花,瞬间让原本跟在萧虎后面笑话三柱的跟屁虫们又改笑话萧虎去了。 萧虎见状,哇一声就哭了。 “你知道对我的身心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吗?” 叶枝枝不知道,指着他的金豆豆道,“让你茅房里打灯笼——照屎,没别的事儿干了,天天欺负我儿子干啥?” “谁让他有糖不给我分!”萧虎声泪俱下。 “合着你平日吃肉也给他分了呗?” 萧虎:“那怎么能一样?我娘说了,我是他哥哥,他得孝敬我!” “我还是你三婶呢,你孝敬我了吗?听你娘一天到晚在那教你做极品!欺负弟弟算什么本事。 小时候还知道照顾三柱,现在越活越回去,趁我没发火赶紧走,不然屁股给你打八瓣!” “还敢不服气?再不服气,老娘特地全天跟着你,你吃饭上厕所都跟着你,专门在你背后喊,一天不消停的喊你就会欺负小朋友,不让别人和你玩!” 第68章 赵竹梅 “坏女人,你太坏了,我娘才不会养极品我呢!”萧虎抹着眼泪气冲冲地跑了。 叶枝枝又扭头看向周围的小孩。 “哇,母老虎她看我啦!” “四柱说她生气会有三个脑袋四条腿!” “她会吃掉我们的!” “……” 呼啦一下,周围的小孩都跑光了。 叶枝枝,“……” 说谁是母老虎呢? 叶枝枝气的拎着木桶就往上冲,“都给我回来,把话说清楚,我不温柔吗?我不似水吗?!” 三柱抱不全她的腰身,只能抱大腿,“娘,别去,他们说清楚的话会让你受伤。” “……” 叶枝枝在心里哀嚎,被叫婶子就算了,如今还成了母老虎! 罢了罢了,“走,娘带你去打水!” 三柱不动如山。 “咋啦?” “嘿,叶妹子,是这样的,你是不是忘了,村子里唯一的一口水井,是你前婆婆家的啊?”在一旁看完全程的钱氏走上前道, “咱们每个月都要给老萧家十文钱才能每天去打水,如今这个月过完,人家肯定不收你的银子,让你打水了!” “艾玛!” 叶枝枝一拍三柱的脑门,她还真把这事儿给忘了! “那咋整啊?” 水可是生命之源,人可以不吃饭,但人不能不喝水啊! 她农家院里的水倒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问题是,不能凭空变出来呀! “要不,去跟萧家服个软?”钱氏道,“冤家宜解不宜结。” “可别。”叶枝枝尔康手拒绝。 好容易给这群极品打怕了不敢闹事了,她再去服个软,对方只怕蹦哒的更欢实了。 “地里的庄稼需要水,你平日里做饭啥的,也需要水,这……”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叶枝枝双手叠于身后道,“子曰,世上本没有井,打的人多了,也就成了井。今日,我——” 叶枝枝指着自己道,“叶枝枝就要开创咱们村第二个先河,自己去打一口井!” 坐在远处庄稼地里的狗剩回头,不耻下问,“哪个子说的这句话?” 他怎么不知道?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叶枝枝双手叉腰,“你婶子我——叶枝枝说的!” 狗剩,“……” 四柱,快来啊,你娘飘上天了! 啥就飘上天!你就知道上天上天! 叶枝枝道,“大牛不是被马蜂蛰过吗?马蜂都有固定的取水点,我找他不就能找到有水的地方挖井了吗,这还不轻松!” 叶枝枝转身回家,路过后院的时候,还给家里的老母鸡扔了几粒米进去。 谁知刚推开房门走出去,就瞅见了坐在凳子上,和二柱三柱一起看书的四柱。 他们俩看的是大柱都学过,摘抄的三字经。 正所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孩子们这般上进,叶枝枝没忍住摸摸他俩的脑袋,“跟娘说说,能看懂吗?” 四柱点点头,用手去指三字经上的字,“这些,这些,还有那些,都不认识。” 叶枝枝,“……” 叶枝枝心口一梗,“那你俩在这看啥呢?” “爹说过,书读百遍,自然犯贱!” 四柱摇头晃脑道,“越是不懂的东西,越要沉浸下来去琢磨。一回生,二回熟,虽然我不认识这些字,但我寻思,多看看,它们说不准就认识我啦!” 叶枝枝:“……” 你爹可真是个人才呀! 明明也是考上童生的文化人,大道理一套套的,给你们取的名字却这般敷衍古怪! 正在心里吐槽着呢,这时,一个十四五的小伙子跑她家门口喊道, “大柱,不好了,你竹梅妹妹要被嫁给镇上一个五十岁的员外老爷当十八房小妾了!” 第69章 精打细算 萧行止这会儿本来还在看书,准备接下来的考试,听到这话,手里的书本瞬间掉落在地,脸色变得万分难看,跑出去急切道, “你说什么?竹梅好好的为什么要去给员外当小妾?!” 那少年将胳膊肘扶在膝盖上,喘着粗气,他这一路跑地万分困难,整个人都要累瘫过去。 好容易深吸了一口气,这才道, “竹梅不是前段时间在员外家给雪姨娘洗衣服吗?结果府里的小丫鬟不喜她,剪破了雪姨娘衣裙嫁祸给她,雪姨娘刻薄,非要她二十两才肯善罢甘休,竹梅赔不起,怕连累她娘,这才要把自己嫁给员外!” “我来的时候,听说人家员外愿意拿二十两银子当聘礼,今天就要和竹梅洞房花烛呢!那不是一树梨花压海棠吗?!你快想想办法,恩师对咱们这么好,咱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这种事情还能有什么办法?”萧行止一听说赵竹梅受委屈那心被猫抓了一样急切,铁青着脸色道,“银子才是解决一切的办法!” 因为俩人声音太大而听了一耳朵的四柱,“?” 四柱惊呆了,“我记得,那个竹梅姐姐,好像和大哥有单方面的父母之命吧?怎么能嫁给别人呢?” “你也知道这是单方面的!”来报信的少年气呼呼道,“还不是你娘那个不着调的,但凡她当年懂事一点,当个人,就该提着猪肉银两上门求亲,有了双方的媒妁之言,竹梅至于犯傻吗?!” 叶枝枝,“?” 不是,你真是啥都能赖啊! 不过叶枝枝这会儿也没有和他吵架的心思了。 为啥呢? 自然是因为,竹梅,恩师,这几个关键字瞬间让叶枝枝脑子一炸。 竹梅是谁! 别人不清楚,她叶枝枝还能不清楚吗? 要说原主在大反派心里是个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毒妇,那赵竹梅就是大反派心底最纯洁的那道白月光! 幼时的大反派身无分文,一路求学,若非赵竹梅恳求她爹赵童生收下大反派,将自己的本事倾囊相授不说,哪有大柱今日的才学品性? 只是老童生一生坎坷,在给大柱买书的路上被富家子弟的马车撞死。 临死前,他希望大柱能帮他照顾好妻儿老小,日后出人头地,能娶他的女儿为妻。 竹梅与大柱从小青梅竹马,这原本该是一段佳话,只是可惜啊。 如今的大柱只是一个连童生都没考上的穷小子,空有一副皮囊,竹梅生的漂亮,心气也高,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勾搭上了镇上的富家少爷,将大柱押中的策论偷给了富家少爷背下来。 因为两张一样的试卷,因此,大柱被断定作弊,取消了县试的资格,连续三年不得参加科考! 可以说,大柱把赵竹梅当白月光,当他心里最后的净土,但现实却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加速了他往无情无义大反派这条道路上走的速度! 想到这里,叶枝枝心里咯噔一下。 原着也有赵竹梅被嫁给员外做妾的事情。 但事情是怎么解决的呢? 好像是以四柱这个怨种,被赵竹梅反口说不嫁了的激了两句,一拳头打到了员外的子孙根,被员外派人一顿胖揍,而后人家扔给他二十两银子治病,他拿去给赵竹梅还银子为结束。 叶枝枝一想到这画面就脑瓜子嗡嗡。 偏偏萧行止直接跑来道,“娘,你也听见了,事不宜迟,你先给我拿二十两银子,阻止一下竹梅! 她生性单纯,总是怕给别人惹麻烦,但那员外家里肯定是个火坑,我不能看她跳进去,不然她的一辈子就毁了!” 哦。 你怕赵竹梅的人生毁了,那你怎么不想想,你不肯拿银子给你弟弟治腿的时候,他的人生也会毁掉呢? 合着赵竹梅的一辈子是一辈子,二柱的一辈子就不是一辈子了? 叶枝枝想嘲讽,又一想,她这是上帝视角,说出来萧行止只会觉得她刻薄。 干脆道,“二十两你想都不要想!” “娘!” “你就是叫我爹也没有用!” 叶枝枝差点都被笑了,真的! 二十两是什么概念,萧行止是真爱赵竹梅啊! “最多五两。”对一个白眼狼来说,这五两就是全然看在老童生的面子上了。 “你也不用不高兴,家里的银子本就不多,还要供你几个弟妹。上次你姥和你舅舅来,为了给你们省粮食,省钱,都是走着来的,连坐都没敢多坐就走了,你把银子拿去给一个外人,我不同意!” “娘,”大柱皱着眉,他觉得后娘这话说的实在有些不近人情,“姥姥与小舅舅如何能与竹梅相提并论?” 他知道如今的自己虚伪心机,但这一切都是后娘造成,幼时的赵竹梅倾尽所有扶持他,是他心里仅存的一抹善念,他绝不会让心底的这抹纯白委屈无助。 况且,“恩师因我而死,留下她们孤儿寡母,我们萧家本就亏欠她们,她们过得那么艰难,只是二十两救命的银子罢了,也不是乱花! 娘你明明拿了我爹那么多的抚恤金,为何非要这般精打细算?” 还不是因为她处处算计于你?!“谁家不艰难?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你不懂吗?既然说到这里了,那我明白告诉你,我娘也艰难,今天给她五两,我就要给我娘十两!” “你——”萧行止被她气的眼眶通红,“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看你才是色令智昏!做人做事连个尺度都没了!” “我就是有尺度才会如此!她是恩师托我照顾的人,我就是心疼她,娘你让我别自私,现在我不自私了,你反倒开始小气了!” 这是一回事儿吗? 叶枝枝看着少年绷紧的下颚线,深吸一口气,也不想磨平他仅有的善良,开口道,“十两,是我能给你的极限。” “毕竟你现在都还是个孩子,读书,科考,样样都得花钱。你想报答赵家,懂得感恩是好事,我不会阻拦,但我只会帮你这一次,我和你几个弟弟妹妹并不亏欠赵家。 至于其他,等你长大,自己去回馈。” 大柱脸色不太好看,捏了捏指尖,这才忍住没有说,要真论起来,长兄如父,这家中一切本该都是属于他,由他来继承的。 只是为了竹梅和后娘闹起来绝非明智之举,到时候只怕最后十两银子都没了。 门外的少年听见叶枝枝的刻薄,心下十分不喜,翻了个白眼道,“大柱,咱们赶紧走吧!” 四柱闻言也跳了下去道,“我也去帮忙!” 你帮个屁啊!你怕不是想被打死! 叶枝枝一下子就慌了,赶忙冲上去抱住四柱道,“走,一起走!” 她可得看着儿子不被打。 还有,她刚刚好像听见了什么雪姨娘? 她印象里,只要不惹怒雪姨娘的儿子,雪姨娘可不是什么刻薄的人! 她得去了解一下情况,才知道该怎么拆穿赵竹梅。 赵竹梅家同样住在山脚下,此时因为员外娶亲,院门口围了很多看热闹的村民。 叶枝枝等人一出现,顿时成为众人的焦点。 原因无他,主要叶枝枝这几个孩子实在长的太好看太扎眼了! 平日里走在大街上那回头率都是杠杠滴! 此刻,大伙儿注意到四柱来势汹汹要咬人的气势,小声道, “他们这是来找事的?” “不可能!对方可是镇上的大员外!他们哪里敢找员外的麻烦,不要命了?” “这可说不准,我想起来了,那少年好像是赵童生之前的学生!” “……” 周围的人群叽叽喳喳。 而屋子里,赵竹梅一身白色的素裙,巴掌大的小脸,连婚服都没换上。 赵母一脸担忧道,“你说萧大柱会想办法给你拿钱!可这都什么时候了,他人还没来,我就说这孩子薄情寡义,你非要赌一把,若是到时候没按时给银子,赵家人出来说那些事情,这……” “娘,你放心吧。” 赵竹梅稳坐钓鱼台,“萧大柱不要任何人,都不会不管我的死活,他有那么多弟妹,到时候随便让一个去偷去抢,都能填补咱们欠的二十两银子!” “尤其我这次还真闹着要嫁员外,他若是拿不出来银子救我,肯定会责怪自己没本事,连我这样好的姑娘都守不住!” 就在赵竹梅话落,房间的大门猛然被人拍响。 是镇上大腹便便的老员外。 当下就上门来求娶赵竹梅了,“行了,二十两银子你收好,吉时已到,跟我回家开枝散叶吧。” “我……”赵竹梅正是不知所措,不愿意离开,余光便瞥见了来到赵家的萧行止! “大柱哥哥!” 赵竹梅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我见犹怜的。 光是看着,就让萧行止有几分担忧和心疼。 哪像叶枝枝。 能打能骂的,啥事自己扛就行了! 此刻,赵竹梅捂着自己那张绝对算得上是初恋脸的漂亮脸蛋冲上前道,“大柱哥哥,你怎么来了?你是不是都知道了?你快走!你还要科考读书,哪里都需要银子,我……” “科考重要,但你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无足轻重的人。” 萧行止当下以一个保护者的姿态站在了赵竹梅面前道,“你别怕,我娘给了我十两银子。” 萧行止皱皱眉,虽然也是对叶枝枝的不满,但还是道,“剩下的一起凑一凑,你没必要非去嫁员外。 你又不喜欢他,为何要委屈自己?” 那我还不是要逼你一把,让你尽快给我银子解决麻烦? 可惜这员外岁数太大,否则—— 赵竹梅在心里叹了口气,一抬头,正对上叶枝枝看穿一切的眼神。 心里一慌,赶忙道,“叶婶子也来了?大柱哥哥,婶子赚钱很不容易,若是不想给,要不我还是别要了?” “那你别要了。” 叶枝枝都被赵竹梅这小眼神给气笑了,“反正你孤傲嘛,宁可嫁人都要自己扛,我也替你扛不动,这银子我就不给你了。” 赵竹梅被叶枝枝这不留情面的话打了个措手不及,正经人不都该说,我给你把银子补齐吗? 愣了下,继而红着眼眶慌张道,“我,我……你不给我也是应该,可是……大柱哥哥,我怕……” 赵竹梅死死攥着萧行止的衣袖道,“我没嫁过人,娘说,宁做穷人妻,不做富人妾!我怕日后看不起我,那我……” 赵竹梅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就跟着一朵倍受欺凌无依无靠的小白花一样。 哎呀那个可怜呀,让跟着来的四柱都看了好几眼。 叶枝枝往小傻子脸上揪了一把,正要说点什么。 萧行止直接道,“给银子是我的主意,是我非要给竹梅的,娘,走的时候我们说好的!竹梅收不收,我都是要替她还那二十两银子的!” 那你这会儿又不自私了! 合着你的自私还是分人,就针对我叶枝枝和你几个弟妹了呗? 叶枝枝被气的脑瓜子嗡嗡。 那来求亲的员外也是一脸不耐,“搞什么?你到底还嫁不嫁?” 他这些年子嗣艰难,就想找个漂亮媳妇生个漂亮孩子,怎么就这么费劲? 赵母跑出来给人拉到一边,又是磕头又是认错说了不嫁。 这员外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干不出霸王硬上弓的事情。 但显然也黑了脸,深深看了赵母一眼,冷笑一声,这才甩手离开。 赵母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叶枝枝看的好笑,合着你们老赵家的人有胆子溜人家,没胆子做好被人家报复的准备? 上辈子是四柱个小傻子替赵竹梅分担了对方的怒气,但这辈子嘛,呵! 叶枝枝也懒得和信任自己白月光单纯不做作的萧行止掰扯了,只问,“你说丫鬟陷害你?是哪个丫鬟陷害你?” 被叶枝枝这样逼问,赵竹梅只好道,“是雪姨娘身边的丫鬟菱花污蔑的我,她一向不喜欢我,还替姨娘跟我要二十两,我不知道怎么办,这才……” 菱花污蔑她? 叶枝枝眸子一闪,显然不觉得菱花是这种人。 但赵竹梅的眼泪掉下来,萧行止当下道,“既然竹梅是受害者,此事也不必再说,当务之急就是先把银子还上。” 这银子叶枝枝可以给,哪怕是看在老童生的面子上,但,“竹梅,你确定,这衣服不是你弄坏的,是别人污蔑给你的?” “婶子,你是不信任我吗?” 叶枝枝道,“怎么会。” 她肯定要去找菱花求证就是了。 折腾了一天,叶枝枝转头就走。 留下院子里的赵竹梅看着大柱,瞬间委屈道,“大柱哥哥,我知道二十两多,但我没打算要的,你娘那态度,给了我十两就和审犯人一样审问我,好像我做错了什么一样!” 赵竹梅的眼泪掉下来。 “你别和她计较,她不会说话。这里是我买书本剩下的三百文,你先拿去吧。” 大柱有些心软地递了个帕子上去。 “我就知道大柱哥哥是向着我的。只是你后娘尖酸刻薄,我怕她因为此事怨恨你!” “无妨,你语气担心我,有空不如再去凑点银子,”眼看着时辰不早了,萧行止道,“别哭了,早些休息,我先回了。” 话也不能说太久,耽误他读书,考取功名。 但他能不顾一切来救人,就能看出赵竹梅的份量不是叶枝枝这些人能比的。 尤其往日让大反派晾个衣服推三阻四,遇到赵竹梅反倒愿意耽误时间了。 也对,毕竟在他心里,赵竹梅才是他唯一温暖,真正的家人。 只是回家的路上,四柱叹了口气,“她被人污蔑一定很痛苦。” 四柱也是经历过被人污蔑的,他明白这种痛苦,所以—— “我觉得有一个好娘是很重要的,竹梅姐姐的娘不行!被人误会都不知道带她去讨个公道!真憋气啊!” 所以这里肯定另有隐情呗。 叶枝枝心里笑他傻白甜,第二日一早,扭头就去了大牛家里。 四柱急了,“娘,你去哪!” “后山!” “我和五丫陪你一起!” “丑拒!” “我丑吗?” 四柱摸摸自己的小脸,“我觉得我挺俊啊。” 坏了!后娘和他莫不是一套审美系统? 那后娘以后会不会不喜欢他啊? 叶枝枝好笑,这傻孩子脑子里一天都在想什么啊? 总之一行人四个人上山,走的小路。 一路上都能看见两边大家之前挖开,但是不曾出水的水井。 四柱的心情沉重下来。 但叶枝枝看着靠近马蜂的地方,瞬间松了口气。 第70章 坏女人 “空气湿度很高,到时候我直接找人在这片地开挖,很大可能就会出水。”叶枝枝快速做了判断。 但四柱却认为,娘的判断出了问题,毕竟后山一些空气湿润的地方大多被人凿井凿烂了! 挖个坑没有水就换一个继续挖! 结果还是没有! 若是井水真的这么好挖,村子里这两年也不会只挖出来一口井。 但是,既然阿娘觉得这里有水,四柱并不想唱衰她。 当下拉着五丫转身道,“我们这就回家拿铲子来挖井。” “这事儿不急,我看看有没有法子再精准一下挖坑的地方,能直接打水的那种。” 毕竟若是不能精准的确定方位,就会耗费许多人力物力。 说着,叶枝枝便带着几个崽子往家里走。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乡亲,大家都听说了她要挖水井的事情,纷纷问道,她准备在哪挖,不行还是和萧家服软吧,别瞎折腾了,不然往后渴死了咋办。 “谢谢叔婶的关心,不过这事儿我自己心里章程,乡下水少,若是能再打一口井出来,也是好事不是?” 大家听了表示倒也是,若是有需要搭把手的地方叫他们去帮忙就成。 叶枝枝笑着说好。 只是等她走远后,有人却道: “不过是去后山转了一圈就想挖井,这胖子也太天真了!当时萧家要每个月收十文,多少人跑去山上挖坑打井都不了了之,她怎么敢的!” “许是前段时间赚了些钱,所以飘起来了吧。” “再飘,挖不出水,最后还不是得跪在萧家人面前求饶!” “哈哈哈,一想到这个场面我就觉得刺激!”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 这让还没有走远的三柱顿时火冒三丈,扭过头就要和他们对着吵,却被叶枝枝反手拉住。 “娘,他们笑话你!”三柱涨红了小脸,“我不许他们笑你!” “嘴巴是别人的,即便你现在让她们闭嘴,谁又能保证他们私下里不再说呢? 莫于傻子论长短,别人越是看不起你,你越是要心平气和的往上爬,当你站在他们一辈子只能仰望的位置上,这些流言蜚语自然就会消失不见!” 别看叶枝枝说的这么好听,其实她也是寻思,等她挖出来井再去打脸。 不然被反打脸怎么办? 况且有这时间和傻子争论还不如赶紧吃饭。 叶枝枝回家就揉了面,包了个小馄饨。 馅儿是之前在山上采的菌菇混的猪肉,又让她加了点猪肉进去,在徐家借了点水,一锅煮出来,那香味都要飘到姥姥家去了! 香的隔壁的大牛直掉眼泪。 叶枝枝让四柱给大牛送了碗馄饨和两块猪肉,跟着招呼几个小孩开饭。 只是吃的时候,大柱看了两人一眼道,“我听四柱说,娘你想精准挖井水的位置?” “你有法子?”叶枝枝点点头,也就是随口问了一句。 “嗯。” 叶枝枝有些诧异的看了眼大柱。 他指节修长纤细,端着青色茶碗,笑得淡然, “如果确定附近有水源,可以将家里的碗都拿去,倒扣在地上,一夜过去,若是碗中的水珠多,那就表示地底下很大可能会有水,可以挖井。”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啊!” 叶枝枝一拍大腿,“晴天水蒸发的快,有水源的地方,一定会蒸发水汽,水珠越多,就表示地下有水的可能性越大!” 大柱不知道什么蒸发,他只知道,之前爹行军打仗的时候,会带一个空碗,若是途经沙漠之地,夜晚爹会将刀剑悬挂在碗上,清早起来,刀尖上的水雾会滴满一碗水。 若是途经荒原,则会用扣碗法寻找地下水喝,不过这法子也不是次次成功,很多时候,挖了几十米,都未必能有一口水。 * 将家里的八个碗扣在了后山,又往上铺了一层稻草。 睡觉的时候,叶枝枝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因为夏季里的蚊虫多,她平日里都会在房间熏一些防蚊虫的熏香。 只是偶尔还是会被蚊子吸血吸到脸上的时候,又痒又红,她嘟囔着抱怨了几句。 谁知道,一进屋子,就看见了脱光光的四柱,四肢都撑在炕上,高高地撅起屁股。 叶枝枝:“……你干啥呢?” 也没听说小反派小时候有啥变态爱好啊? “你不是嫌蚊子咬你脸吗?我听钱婶子说,蚊子喜欢吸小孩屁股的血。” 四柱嘿嘿傻笑,这样的姿势让他有些脑供血不足,涨的小脸通红,却还是坚持道,“我拿屁股勾引它们,它们都来吸我,就不吸你了。” 叶枝枝的心口有些涩。 小时候在福利院,她经常能在电视上看见,剧里的父母,在夏天给自家小孩打凉扇,赶蚊虫。 说不羡慕是假的,幸运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她一直认为,有些遗憾,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一辈子都弥补不了,她天生就获得不了亲情。 第71章 买定离手 此时她看着小孩纯洁的笑脸,吧嗒吧嗒往下掉的汗珠子,竟有一瞬间的恍惚,到底是她在阻止,避免他们走上反派这条路,还是他们在救赎她,让她与过去的委屈,得不到亲情的怨怼达到和解? 不过很快,叶枝枝就有了答案,因为下一刻,小孩就跟个炮仗一样嚷嚷道,“今天你的脸,就由我的屁股蛋子来守护!” 叶枝枝,“……” 谢谢,但不必了。 叶枝枝把人卷吧卷吧塞到被窝里,“睡吧。” — 起床的第一件事情,照旧是踢被子找孩子。 果不其然,墙角一个吐泡泡,炕边一个乌龟趴。 叶枝枝有些无奈地摇头,谁知刚一出去,就看见大柱站着端正,背影清薄,修长的脖颈在太阳下泛着清冷的光,此刻手执书册,薄唇轻启,嗓音清洌低磁,很是悦耳。 什么闻鸡起舞,凿壁借光,叶枝枝觉得,大反派能位极人臣,差点给整本书杀的只剩下男女主,和他的刻苦跟用心都是息息相关的。 她内心感慨刚落,大柱似有察觉,快速侧身。 “看书呢?最近课业累不累?有没有提前准备好县试的策论?”叶枝枝表情不变,旁敲侧击。 倒是大柱被她惊了一下,手中的书掉落在地,被叶枝枝弯腰捡起,关心地翻了两页,“这啥书?” 大柱脸色一变,好好又是问他课业累不累,又是问他策论的。 该不会又觉得他浪费时间读书,想让他去工地搬砖吧? 实话是肯定不能说的。 “孝经。”大柱上前替叶枝枝翻开书页,指着上面的两行大字,低声且富有感情的朗读道: “母亲呼,应勿缓。母亲命,行勿懒,母有疾,药先尝……” 编了两句,随口真诚道: “娘,儿这一生别无所求,只愿母亲身体康健,平安喜乐。” 叶枝枝:“……” 我可去你妈的吧。 叶枝枝面无表情的指着这两行字,“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 大柱,“你识字?!” “字呢,以前在家做姑娘的时候,还是学了几个的,不多,但正巧你指的,都认识而已。” 叶枝枝看着大反派吃瘪的表情,那叫一个美滋滋。 跟她在这装黑芝麻馅儿白汤圆,整孝顺那一套,不好意思,不好使,她不吃! 大柱:草率了。 正想着怎么往回圆,叶枝枝挥挥手,“快别在那想东想西了,说好了让你去读书,我就不会出尔反尔。 问你这些也是关心你的学业,怕你写完的策论到处扔,被有心人拿出抄,你不想说就算了,我也忙的很,一会儿还要去镇上买水呢!” 老在徐家借水不是那么回事,而且萧老太太扶着快烂掉的屁股都说了,“要是再有谁敢给小娼妇一家水喝,就是和我们萧家过不去,往后也别想来井里打一口水!” 大柱觉得后娘想的太多了。 他又不是蠢货,写完的策论自然会收好,不被有心人拿走。 叶枝枝看他这样子就是没放在心上。 好话不说二遍。 说多了,他烦,她也累,干脆直接去了后山,发现蜂巢右边的那块地,水蒸气几乎把整个碗填满。 叶枝枝直觉这里该是可以挖水井的。 便转身下了山,正准备去里正家里找里正呢,就瞅见他站在萧家的大门口,和萧老太太在那你来我往, “你说你断了叶家的水,对付你几个亲孙子,已经够离谱了,你现在还要断人家徐家的水!你这是要上天啊!太不讲理了!” 萧老太太躺在炕上吐了一口唾沫:“什么亲孙子,五个小畜生,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眼睁睁看我丢了半条命! 还想来喝我家的水,行啊,让叶枝枝给我磕十个响头,替我大儿媳去挑粪,往后一桶水一两银子!花钱买,否则免谈!我就是不讲理!讲理就不是我了!” 里正被她极品的血压飙升。 叶枝枝干脆给人拦住道,“行了,莫与傻子争长短。反正她半个脚进棺材了,也活不了多久,没看我都懒得理她吗?” 萧老太太看她还敢来萧家,气的眼睛都红了,“贱人,你给我滚!” “当谁乐意来看你这半死不活的样子似的!” 叶枝枝一甩袖子道,“里正,咱们走!我已经在后山找了一处挖水井的地方,犯不着来受她家的鸟气!” 里正一手捂住她的嘴,“有些牛私下吹吹得了,你咋还放到明面上吹了!” “我吹啥啊吹!” “好啊,你倒是去挖出来给我看看啊,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你能挖出来我就让我二儿子倒立吃屎!” “见过爱钱的没见过爱吃屎的,这么想吃屎,我可不得赶紧把井水挖出来成全你们一家!” 他们一走,院子里的一行人才惊醒回神。 李金凤面露担忧,“娘,你不该这么激她的,若是她真的挖出了水井,咱家就不能再做水井生意了……” “你也给我滚!蠢笨如猪货色!水井要这么好打,满村子都是水井了!” 萧老太太捂着疼得她直掉眼泪的屁股,一巴掌抽她脸上,“没用的货色,儿子没生两个,还敢对老娘的事情指手画脚!” 李金凤有些无语。 她觉得婆婆真是无理取闹。 叶枝枝这段时日本来就有点邪乎。 心里窝着气,但又不敢多说。 还想着和自家男人抱怨呢,谁知道,萧大河一早就跑出去赌钱了。 倒也不是去赌坊,而是就在村子里,和一群没啥事干的大老爷们围一起,下注叶枝枝到底能不能挖到井水。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十文钱的赌局,开的都是叶枝枝挖不到水井。 萧大河怒了,“娘的,就不能出来俩傻子支持一下叶枝枝?不然这赌局开的还有什么意思?” 第72章 娘不会不要我们 “你可拉倒吧,女人都是些头发长见识短的蠢货,她要能挖出井水,母猪都能上树!” “唉,张大哥这母猪说的有灵性嘛!一语双关!一语双关啊!哈哈哈!” “放你娘的屁,你说谁是猪?!” 四柱一个拳头砸在男人身上,气的小脸通红,一把拽过五丫和几个哥哥手里的铜钱,直接砸了四串七百文道, “我们就押我娘能挖到井水!” 说完,拉过几个哥哥,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 他们一走,围在一圈的大老爷们才反应过来。 “别是脑子真有问题吧?不去找自己的亲娘,上赶子维护一个对他们拳打脚踢的后娘!” “管他呢,一群小屁孩,兜里的铜钱比老子还多!今天必须好好给他们上一课!” * 此刻,叶家。 二柱一把甩开四柱拉着他的手,脸色阴沉如墨道,“你疯了!说好了跟我一起押后娘打不到井水赚钱,你为什么出尔反尔!” “他们骂娘!”三柱愤愤不平。 “那又如何?他们骂后娘又不是在骂你!你知不知,就因为你的愚蠢,你的冲动,会害我们丢失多少银子?!” “银子银子,二哥心里就只有银子!”四柱红着眼眶道,“二哥怎么不想想,所有人都说娘不行,嘲笑她又丑又胖,娘听见了,心里得是有多难过? 我们是娘的亲人,娘在这个村子里只有我们,如果连我们都不看好她的话,还有谁能看得起她?” 二柱被气笑了,“你我兄弟,才是血脉亲情!她只是一个后娘,早晚会撇下我们离开! 这二两银子,是我们所有的身家性命,现在你把银子输出去,你要我们日后如何生存?!” “娘不会不要我们的!”四柱大声地反驳。 “她才十八岁,早晚都会三嫁!不然你以为她做什么减肥运动!” 二柱和这个蠢货说不清,干脆甩袖离开道,“你就继续白日做梦去吧!” “二哥。”三柱赶忙追了上去。 四柱擦了擦眼泪,他知道二哥说的有道理,他们应该为了未来打算。 可是即便再来一次,他还是会毫不迟疑地,扔掉全部的身家,不让别人看不起阿娘。 “四哥哥不哭。”五丫伸手替四柱擦眼泪。 四柱闻言哭的更大声了,“我把咱们的所有银子都输出去了,二两多呢,你骂我吧!” “不骂不骂!丫丫不骂!” 五丫人小,说话慢,但还是一字一顿道,“四哥哥没做错!丫丫也投娘!” “娘是老神仙派下凡间来守护我们的仙女儿,娘怎么可能会挖不到井水呢?” “可是……” “没有可是!娘就是整个村里最胖(棒)哒!” * 屋内。 叶枝枝已经让里正找好了人去挖水井,她出一两银子,今天就能开工。 事情解决,叶枝枝就得去镇上买水了,只是出门的时候,发现几个孩子间的气氛不太对劲,不过他们不说,她就假装不知道,带着二柱坐着萧大庆的牛车离开。 …… 这几日百川酒楼的生意不错。 叶枝枝从后厨里打了一桶的水。 正要往家里搬,这时,一道声音在她和二柱身后响起道: “小娘子!” 她转身一看,正是给酒楼提供猪下水的屠户。 屠户笑出牙花子,开心地跑到她身边,“小娘子你可算来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啊?”叶枝枝愣了下,不知道屠户找她能有啥事,“是酒楼没给你结算猪下水的钱吗?”不能够啊。 “是这样的,就是你之前做的卤猪下水,我娘和我都觉得很好吃。所以我娘想让我找你商议,买下这个方子,以后也可以多一门营生拉顾客。只是赵老板说,这个方子是你自己研制出来的,卖不卖要看你。” 屠户挠了挠脑袋,“我打听过了,一个菜方子在镇上能卖四十多两银,我出八两,但不买断,你觉得成吗?” 他爹死的早,年幼时家里的家产都被叔伯抢光。 能干的起猪肉生意,也是娘狠下心,变卖了自己的嫁妆,买了些猪养,才让他们有了今天的好日子。 只是近来,和他一起卖猪肉的对家跟个漂亮精致的小娘子一起,整了个什么,充一两送三十文的活动…… 这种前所未闻的贩卖方式对他的生意冲击太大,他娘这才狠狠心,拿出八两银子让他另谋出路。 而且他也算了一下,猪下水本就不是啥值钱的东西,他也不是为了靠这个赚银子,而是为了用它吸引顾客多来买肉。 他送顾客一碗猪下水,客人高兴,说不准能多买两斤肉,吃上好了,为了能得到这一碗猪下水,还来买肉。 那生意也就保住了,八两银子,一年也能赚回来…… “八两银子我是肯定不会卖的。你先别急,听我说,这猪下水虽然便宜,但卤料却极贵。你若是抱着送人的主意,怕是要赔个倾家荡产。” 叶枝枝道,“不过我倒是有一个法子。你可以从我这里进货,拿去卖钱,五十文一斤,卖多少赚多少,也不用承担什么风险,还能揽客。” 屠户怀疑自己听错了,“你抢钱啊?” “物以稀为贵,你找遍县城,都不能找到我这个味道,一斤我算你四十文,这个价格不算高。你可以回去和你娘商量一下。” 进价四十,卖出五十。 里外里他一斤就能赚十文! 天底下还有这么好的事儿? 小娘子该不会是对他有意思吧! 屠户老脸一红。 正是羞涩万分的时候,萧云云带着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走了过来。 叶枝枝有印象,男人姓吴,正是四喜酒楼的东家,萧云云的丈夫,吴百万! 此刻,吴百万脸上挂着灿烂,温和的笑容,对着叶枝枝道,“呦,这不是三嫂吗?原来三嫂亲自来镇上卖肉夹馍了和菌菇面了!这可真是太巧了!” 巧什么? 叶枝枝翻了个白眼,心道我和你很熟吗? 好好的日子才消停两天,你这个蛆又想来蹦哒了?! 第73章 给我儿子道歉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叶枝枝面无表情道,“哦,是小吴啊,你有啥事吗?” 对待萧家老宅的人,不管哪个,叶枝枝都不会给好脸色。 尤其这俩人也都揣着小心思。 吴百万嘴角一抽,心道,真是个无知妇人,竟敢叫他小吴! 但想到此行的目的,还是笑道,“都是实打实的亲戚,你和二柱来镇上,我这个当小姑父的还能不来看看孩子吗?那哪说得过去啊?” “不过三嫂,弟弟这次来,还真是有事要你帮忙。我看你的肉夹馍和菌菇面卖的不错,来我酒楼里的客人还点名要吃呢!” “还行吧,就是挣点小钱,勉强养家糊口。”叶枝枝的语气淡淡的。 “三嫂,你就是太谦虚!这生意火爆,那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情!我也不跟你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今天来就是想来买你这两道菜,看在你是我三嫂的份上,一道菜我出一两银子!平时旁人来卖菜品,我都只给七百文就打发了的。” 萧云云在一旁阴阳怪气道,“吴郎,也就是你心善,顾念着这点儿关系,还要给她银两!她这心可狠着呢!要我是你三嫂,别说给钱了,都不用你多说,这两道菜的做法我就直接送你了!” 叶枝枝忍不住气笑了,“我是想直接送给你这个前小姑子,但你不是说这东西要吃死人,让我拿着赶紧滚吗?怎么,合着你说出来的话都是放屁,眨个眼的功夫就烟消云散了?!” 萧云云老脸一红,感觉被叶枝枝当众扇了一个巴掌似的难堪,此一时彼一时 她哪里知道这死胖子竟然能把生意做的这么好! “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和你提眼下呢,你在这翻什么旧账!” 萧云云抬着下巴,一脸高高在上盯着叶枝枝道,“你不就是想要钱吗?如今我家吴郎可怜你是个寡妇,愿意多出六百文买你这两道破菜,那是你祖上修来的福气!少在这里不识好歹,赶紧把菜方说出来!” “呵!”一旁的屠户实在没忍住气笑了,“果真是一家人啊,坑起你来没商量!” “据我所知,赵老板买一道菜,都要花四十来两银子,四喜这么大的酒楼,一两银子骗一道菜还一副施舍的嘴脸,也不嫌恶心!” 他嗓门大,气势足,瞬间就引起了周围来吃菌菇面的客人们的注意,当下一脸鄙夷的看向吴百万道: “原以为四喜酒楼家大业大,东家是个讲道理的,没想到……” “啧啧啧,人不可貌相,品性不好,饭菜想来也不干净,看来咱们以后还是不能去四喜酒楼吃饭了。” “……” 到底是大东家,吴百万被说的面红耳赤。 当下气恼道,“我和我三嫂在这说话呢,关你何事!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就算我不给她银子,她自然也会将菜品双手奉上!” 二柱差点被他的逻辑给恶心吐了,“即便是一家人,那我们也是要吃饭要生活的。小姑父来晚一步,我娘已经把方子卖给了百川酒楼!断没有再出尔反尔的余地!” “你个小畜生说的是什么混账话?咱们才是一家人,你们的就是我的,你娘凭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就和四喜酒楼合作?” 说着,就一把推开了二柱。 小孩的腿受过伤,没什么力气,哪里能受的住一个成年男人的推搡,顿时就踉跄两步摔在了地上。 巨大利益面前,吴百万怒斥叶枝枝道, “还不赶紧把百川酒楼给你的银子退还回去!带着我的银子往家走!女人家家的出来抛头露面成何体统,简直有辱斯文!” 这猪下水价格贱,那菌菇也是满山有,他算过了,这死肥猪一碗面,一个肉夹馍卖八文钱,一天能赚个小一两,而他若是把这两样放到四喜酒楼,价格怎么都得翻个番,一天就能赚二两银子! 二柱强忍着眼泪,这是他后娘研制出来的方子!他们凭什么高高在上,说抢就抢! 眼瞅着吴百万抬脚又要踹二柱,说时迟那是快,原本还在搬水桶的叶枝枝就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去,一拳头砸在他的脸上, “话说的那么好听,区区二两银子,我还得给你们夫妻俩磕一个呗? 你还有脸跟我在这提一家人!你吃香喝辣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咱们是一家人?打我儿子的时候咋不说是一家人!快别在这侮辱家人这俩字了!” 萧云云抬着手冲过来:“死肥猪,你敢打我男人,我打死你!” 她抄起路旁边的一根棍子,对着叶枝枝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叶枝枝侧身一躲,快速抢过她手里的木棍子,这下子彻底被激怒了,木棍子敲人,这力道下来,真被打中,她都得转世投胎了! 你不仁我不义,叶枝枝拿着木棍子,借着这力道,对着吴百万的膝盖就是一棍子下去!差点没给人打的双膝跪地! 跟着一巴掌扇在萧云云的脸上,吊打的夫妻二人嚎啕大哭。 “叶枝枝,你这个疯婆娘,要不是当年我娘同意你再嫁,你现在还在我们萧家当牛做马呢,你赚的银子,你懂的菜品,那都不是你个人的,而是要往中公交的! 现在我男人愿意花银子买,你还恩将仇报!你简直不要脸!” 吴百万一听,也觉得萧云云说的很在理, “我就是不想拿恩情压你,这才愿意给你二两银子的血汗钱,不然这方子我不给钱就要了你懂不懂?” 我你娘?! 叶枝枝又是两棍子抽下去,“要不是杀人犯法,你以为你俩能跟我在这逼逼叨半天呢?” 俩人被打疼了,一甩袖子道,“不识好歹的东西,你别后悔,咱们走!” “犯了个贱你说走就走,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给我儿子道歉!” 叶枝枝一个木棍子砸地上,顿时让原本干涸的地面列出了个口子。 夫妻俩:“……” 夫妻俩都要气吐血了,迫于她的淫威,不情不愿道,“我们错了,对不起。” 第74章 打赌 好好的话说了不听,真他娘的非要逼她动手才知道什么叫做文武双全! 她也想做个安静的,温柔似水的美女啊! 奈何极品太多! 叶枝枝将二柱扶起来,拍拍小孩身上的灰,“有没有哪里给你打疼了?” 二柱摇摇头。 叶枝枝这才带着人回家。 村子里挖水井一事进展的如火如荼。 等叶枝枝做好了蜂蜜柠檬水,正准备端上山给帮她挖井的里正他们尝尝呢。 就见钱氏和马氏风风火火地从门外冲了进来,一拍大腿道, “我说大妹子,这都啥时候了,你还有闲情逸致在这泡果子呢!你知不知道,四柱闯大祸了!” 叶枝枝满头问号,她就去了趟镇上就回家,也没耽搁太久,四柱能出啥大事啊? “他又被人欺负了?” “什么被人欺负啊!是,是……哎呀,我就跟你实话说了吧!” 钱氏来回走了两步,咬牙切齿道,“你这几日不是信誓旦旦要打井水吗?其实村子里不少人都在私下笑话你,觉得你不行!四柱看不过眼,硬是硬着头皮押了二两银子赌你行,给你撑场子! 结果萧大河这个阴险小人!眼看着我男人他们挖了十来米的坑,还没挖出水,知道肯定这地儿没有水源,就故意激怒四柱,让他又押了十两银子!” 叶枝枝大概明白为什么二柱和四柱的氛围不太对劲了。 不过,“四柱哪来的十两银子?” “还能哪来的!拿自己抵债呗!” 马姐在一旁插话道,“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的,一整个村的人,为了赚那点银子,都去后山上围观,唱衰你! 不过好在童言无忌,四柱就算拿不出那十两银子,萧大河也不可能真给他卖了抵债,你听姐的,这段时间千万别露面,省的大家伙儿跟你要银子!” “钱姐,马姐,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但这事情因我而起,我一个当娘的,能躲在儿子背后,看我儿子为我冲锋陷阵吗?而且,谁说我就挖不出井水了?” 若说是几日前,她确定不了水源的位置,还有些心慌,但如今,又是找蜂窝,又是扣碗找水法的。 叶枝枝微微一笑,气势如虹,瞬间就让原本替她着急上火和马氏和钱氏二人冷静下来,竟真生出一种她能挖出井水的错觉! 叶枝枝走向后山。 刚听钱氏说四柱打赌押她能挖到水井这事闹得挺大,她还寻思能有多大…… 如今再看这水泄不通……人为财死,为了这十来两银子,咋还有邻村的跑过来赌她挖不出水啊? 叶枝枝好容易挤进去呢,就看见光着膀子,大汗淋漓的徐有财一行人。 里正对着叶枝枝招了招手,“咱们干了一天,已经挖了十五米了,还没见出水,怕是位置不太对劲……” 打井也是门学问,一般分为深水井和浅水井,在不同地方打井的深度也不一样。 浅水井是在水量充足的区域内,最多二十多米,就能出水。 但深水井嘛,或许得挖到上百米,这不仅是个极高难度,根本不可能完成的技术活,还可能承担,挖到上百米还不出水的风险! 因此打井的师傅,一般挖到二十来米,没有就收工不干了。 叶枝枝将蜂蜜柠檬水递上去,“里正,大伙儿干了一天了,都先歇歇,过来喝些水吧,我去看看。” “成。”里正喝了一口,这水酸酸甜甜,喝进去特别舒服,感觉胸口里那股子闷热都没了,爽口的不行。 叶枝枝带了几个瓷碗,一人倒了一碗给几个人喝,当然也没忘了家里的几个小崽子。 “叶妹子这水喝起来甜甜凉凉的,干活都不累了。” 徐有财一口气喝了三碗,感觉浑身都特有劲。 打井的师傅也是满心开怀的, “是啊,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喝过这种水,简直比糖水还好喝呢!里面是放了蜂蜜吧?” 以前给人家打水井的时候,主人家恨不得把他当骡子当马使唤,别说一口饭了,多喝两口水人家都不乐意。 叶枝枝点点头,她方才开口道,“师傅,我觉得这个位置能挖出水源,你再挖挖试试。” “小娘子你放心,不管咋样,我都给你挖上二十八米。” 眼瞅着地面越来越湿润,种种表现都证明里面极有可能会有井水。 在所有期待的目光下,师傅又是一个铲子下去。 结果下一刻,师傅的脸色就黑了,这一铲子下去,里面竟然是一块不小的岩石! 萧大河正好在一旁看热闹,见状立刻笑了起来,“哈哈哈哈,谁不知道,水井里出了岩石,那里头八成是没有井水的!你们快别闷头干了!” “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早让她去和萧老太太赔礼道歉,不听,现在后悔了吧!” “我记得萧家当时也只挖了不到十米,就有泥水滚了出来!那浅水井,在这种干旱的年头,可是救了咱们全村的命呢!” 萧大河得意洋洋,对着叶枝枝这边落井下石, “照我说啊,你找的这个地方,肯定就不行,与其花钱折腾找人给你打井水,还不如赶紧帮你儿子还赌债!” 四柱有些心虚地低下脑袋,眼泪都掉出来了,“娘,你骂我吧。” 叶枝枝掐腰冷笑道, “话说的这么好听,上完茅坑肯定擦过嘴了?有空管我井水挖的行不行,先想想用什么姿势吃屎吧。” 萧大河脸色一黑,“我娘和你打的口水仗,关我屁事!” “什么叫不关你事,你不是她儿子?不过既然你觉得我肯定挖不出井水,那不如咱们来打个赌如何?”叶枝枝笑道。 “你想怎么赌?”萧大河蹙眉。 “如果我这次挖出了井水,你也不用听你娘的去吃屎,直接当着大家的面儿给我磕俩响头,往后看见我和我儿子绕道走。”叶枝枝想了想道。 “简直胡闹!”萧大河怒道。 “怎么,不敢?”叶枝枝眉头微挑。 “谁不敢了,你若是输了,你所有的银子,都要给我!” 第75章 何乐而不为 “还要我全部身家,真当自己是什么膝下有黄金的绝世大宝贝了吧?若我输了,给你二十两,从此看见你也绕道走!”叶枝枝一锤定音。 “行!”萧大河脑子充血! 这个死肥猪,明明是个好吃懒做的废物,对挖井一窍不通,还在这里口出狂言,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别说是对挖井没甚经验的刚入门的小弟子了,那种老道的挖井师傅,也不敢拍着胸脯说他选的这片地一定能出水! 毕竟挖水井这东西,四分经验,六分运气。 他今天就要好好挫挫她的气焰! “师傅,碎石!继续挖!”叶枝枝道。 原本这师傅也想劝劝叶枝枝,井下有岩石,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但一听,赌都打出去了,也不好掉链子,当下拿着锤子道,“得嘞!” “乒乒乓乓——”的碎石声响起。 眼瞅着天都快要黑下来了,石块方才被挪走。 林子里亮起了火把,萧大河一脸鄙夷,“这都挖多久了,还不出水,叶氏,你赶紧给钱,别耽误大伙儿的时间!” 叶枝枝正要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候,正在和老师傅一起挖井徐有财忽然道,“叶妹子!出……出水了!” 打脸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只见原本湿润的粘土里,忽然涌出来了一股子黄泥水! 这意味着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我的天爷!” 里正闻言,忽然激动地冲了过去,就要往井里跳,“快让我也瞅瞅黄泥水!” “不行啊爹,你这老胳膊老腿的,是想跳死过去让我做孤儿吗?”生金急忙抱住他爹的腰身。 里正只好退而求其次道,“那你们都快,赶紧把火把举过来照亮!” 于是生金当下就叫了好几个人拿着个火把走了过去,用强光去照明。 在火把的照射下,咕噜咕噜的泥水,十分清晰的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是井水……叶氏竟然真的挖出来了井水!” 随着里正的话音落下,在场众人,瞬间愣在原地。 “太好啦,我就知道娘一定可以的!” 五丫激动的难以抑制,看着湿身的徐有财,眼睛里笑出了花: “二哥,四哥,你们快看,娘做到了,咱们的银子不会亏了!” “嗯嗯!” 四柱擦了擦眼泪,天晴了雨停了,他又觉得他行了,掐着腰道, “不仅不会亏!咱们还会大赚一笔呢!真是老天开眼啊!” 村民们把这一切看在眼睛里,想到先前还押人家挖不出井水,看不起人家,当下满脸敬佩又歉意地朝叶枝枝道歉,“大柱娘,你是这个!之前是我们大伙儿有眼不识泰山,我们跟你道歉。” 有人竖起了大拇指。 叶枝枝摆手说没关系,直接看向准备偷偷溜走的萧大河道, “大柱他二伯,井水我也挖出来了,你是否该履行我们的赌约了?” 萧大河本想趁大家高兴的时候赶紧溜了溜了。 谁知道这死肥猪眼神竟然这么好使,竟然直接大声叫住了自己。 萧大河当时就身子一僵,后背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随着叶枝枝的话,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了萧大河身上,开口道, “萧大河,你不是说人家挖不出井水吗?现在叶妹子给井水挖出来了,你还不赶紧给人下跪磕头?” 被人用这样不屑的语气和眼神攻击着,这让萧大河作为男人的尊严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他深吸了一口气,涨红着脸道,“那真是恭喜你了啊三弟妹,往后就有井水喝了。刚刚的事情,你别放在心上,是我一时魔怔了。” “魔不魔怔不要紧,但你说这话,该不会是打算反悔不给我下跪吧?” 萧大河还真就是这么想的,哪曾想,对方这样不留情面,顿时脸色就黑了下来。 “三弟妹,做人留一线,这村子虽然叫甜水村,但世世代代居住在这里的本家都姓萧!你得罪了我,往后有的是苦头吃!” 叶枝枝冷笑道,“说的好像我五个孩子不姓萧一样。你激着四柱赌钱的时候怎么不说一句做人留一线?疼到自己身上知道疼了,赶紧跪!” “你——!” 叶枝枝继续道,“你也不要觉得你姓萧我姓叶,你就能拿我怎样!咱们大家伙儿虽然都没读过书,但是非黑白还是分的清楚的,每个人都知礼义廉耻,否则村子里这些年就不会搬来这么多外姓人! 我还就不相信,大家能平白无故跟着你欺负我了!” “说得好!”众人都给叶枝枝鼓起了掌,纷纷开口道, “萧大河,你赶紧的吧,天都黑了,一个大老爷们快别在这磨磨唧唧了!” 萧大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大家把他堵在这里,没办法,他只能屈辱的对着叶枝枝慢吞吞地跪下,磕了两个头,这才转身跑了。 萧大河一走,众人又对着叶枝枝说着恭喜的话。 只是钱氏忽然道,“叶妹子,你也知道萧家不让我打水的事情,但人没了水真不行,所以我就想问问你,这水,你想怎么个收费法?” 收费这事儿叶枝枝没考虑过,不过既然有人问了,她略一沉思道,“这样吧,挖井一共花了我一两银子,大家要是谁想用这个井水,就和我分担一下挖井的钱,往后这个井水,就算大家伙儿一起挖的,谁都不用再给谁一文钱! 当然,要有不想分担的,一个月给分担钱的的大伙儿共十文钱就行!” 叶枝枝话落,全村人都激动了起来,他们村子里一共一百户人家,就算只有一半人来出这个银子,一家也只需要20文,就可以喝一辈子的井水,而不用月月给萧老太太银钱,何乐而不为啊? 第76章 吃水不忘挖井人 “叶氏,你人实在是太好了!真是一点国难财都不愿意发啊!” “就是,你明明可以为了揽生意收我们八九文一个月的钱,可你偏不如此!大柱娘,你是这个!” “亏俺们以前老觉得狗改不了吃屎,所以不想和你来往,却忘了大柱娘你是个人,改掉吃屎很容易!” “俺为之前在私下里骂你这事道个歉!希望你别跟俺计较!今天起你就是俺的水神!” “……” 叶枝枝,“……水神什么不至于,主要说开了,我也不好计较啊。” “该计较还是得计较,村子里有人说不好听的话是忠言逆耳,可有的人就是纯坏,”里正劝了叶枝枝一句,继而道,“正所谓吃水不忘挖井人,既然大伙儿都感激叶氏,我提议,这口井就以叶氏来命名,大伙儿觉得怎么样?!” “大伙儿觉得棒极啦!”四柱嚷嚷道,“我建议就叫叶枝枝井!” 五丫不赞同,“凭什么不能叫仙女儿娘井?” “都说了要以名字来命名!” “可仙女儿才是阿娘真正的身份!” “别吵别吵!”眼看着五丫和四柱要打起来了,三柱赶忙当和事佬道,“要不综合一下,就叫仙女儿叶枝枝之井?你们觉得怎么样?” 叶枝枝,“……” 我觉得不怎么样! 里正一拍手道,“响亮,大气!那个老王家的,我记得你们祖上不是干过卖棺材牌位的买卖吗? 我把这事儿交给你,你去找个木板子,把三柱说的这个名字刻上去,插井边!大伙儿走过路过也能瞅见,时时缅怀,日日感恩!” 叶枝枝,“……” 不是,里正,我咋感觉这话从你嘴里吐出来,好像我人不在了似的! 但大伙儿都很高兴啊,一个比一个赞同,手舞足蹈道: “往后咱们也是有水井的人了!每月省下十文钱,还能买半斤的番薯呢!” “大柱娘可真是个大好人呐!” “……” 四柱乐颠颠地将赢来的银子都揣到了兜里,还不忘跟叶枝枝道,“我看镇上有人卖绢花,很多小娘子都戴着,很漂亮,你喜欢红色吗?我给你买一个红色的好不好!” 叶枝枝没接话,笑眯眯地跟着大伙儿道别。 等到人回到家里了,门一关,抄起小木棍就往四柱的屁股上打道:“萧、四、柱!” “啊啊啊——!” 四柱被打傻了,捂着屁股蹦高地跳,“娘,你不喜欢红色的绢花,我给你买绿色的,打我干啥呀!” “你还好意思问啊!你她娘的真能耐啊你!吃喝嫖赌抽!嗯?五岁的小孩,你跟人家学赌博!还把自己给抵押出去!你是不是脑子灌水,智商被小白吃了!” 叶枝枝又是一棍子抽下去,“外人面前我给你留面子我不说你,但我平日就是这么教你的吗?啊?” “嗷呜~” 四柱疼得眼泪汪汪,捂着屁股蛋子四处逃窜,“可是他唱衰你!嘲笑你,还说你不行!我那也不是赌急眼了吗?” “你那是赌急眼吗?你那是没带脑子!今日我是打出水井了,你没被人家拿抵债,我要是挖不出来呢?” 四柱垮着脸,“可我觉得你可以。” “这不是你觉得行就行的事情。” 叶枝枝捏了捏眉心,蹲在四柱面前道,“你维护娘,娘很暖心。但是娘不希望你遇事冲动,在你只有七百文的情况下,你拿出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赌,这本身就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娘希望你睿智,聪明。不管遇到天大的事情,都要动脑子去思考,去权衡利弊,不要脑子一热,就着了别人的道。” 四柱捂着小屁股,有些羞愧的红了脸。 “还有二柱,”叶枝枝笑眯眯的看向二柱,“之前你不相信娘可以挖到井水,但是事实证明,娘做到了。” 二柱皱了皱眉,心道后娘这是什么意思? 在他这里耀武扬威,怪他没有押她能挖出井水吗? 正想说些什么虚伪一下,下一刻,便听后娘继续道,“别人觉得我的菌菇面卖不出去,但它在酒楼里月入好几两,娘跟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娘的判断到目前为止没有出现过任何的问题,娘觉得这个军医能治好你的腿,所以,开心一些好吗?” 开心……一些吗? 二柱有些茫然,自从断腿之后,他郁郁寡欢,自暴自弃,无时无刻不在怨恨后娘,希望后娘赶紧去死。 可如今的后娘越变越好,曾经和他统一战线的弟妹们倒戈相向,他们之间似乎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真的能开心吗? 二柱不知道。 不过有了水井,家里一下子就不缺水了。 叶枝枝也能合理地把衣裳被褥扔到洗衣机里搅一搅,顺便再去洗个澡。 只是正准备晾晒衣服的时候,家里却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赵竹梅?” 叶枝枝眯着眼睛想,这是又来找她有啥事,借银子? 不过正好,她不来,叶枝枝也得带着菱花去找她! 而且算算时间,菱花也该到了。 第77章 风光出嫁 赵竹梅今日确实是来找萧行止有要事相商的。 “我听说你娘挖出了一口水井,能不能让她也在我家附近帮忙挖一下水井?当然,大柱哥哥我不是故意麻烦叶婶子的,我知道,对于她来说,也就是顺手就能帮的事情。 只是我娘身子不好,每月也要给村口那家有水井的人交银子去挑水,我们母女俩实在是——” “你们母女俩搬不动,难道就没有个男人帮着搬吗?” 一道带着火气的嗓音在两人身后响起,菱花冷笑着上前道,“之前在我们赵府的时候,不是很喜欢抢男人吗? 和我情投意合的看马的小哥,和扶月定亲的书生,哪个不再见到你之后?又是帮你挑水,又是帮你洗衣服的!怎么回村之后,反倒不施展自己的魅力了!” 赵竹梅脸色一白,没想到菱花会出现在这里,表情瞬间就变了。 而大柱也同样也听到了这番话,不过他只皱了皱眉,并没有多想。 毕竟他很自信,赵竹梅心里只有他。 至于二柱等人,单纯觉得赵竹梅不是这种人,“帮别人挑水就是关系不正吗?我也帮过老奶奶挑水啊!” 四柱点点头,“就是,总不能说我二哥勾搭老奶奶吧?” 叶枝枝,“……” 我真是,带俩猪,打一狗啊!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亏的大柱往日那么精明,多疑。 合着这多疑还分人。 此刻开口道,“这位姑娘,无凭无据,你还是不要信口雌黄,败坏别人名声的好!” “我信口雌黄?我无凭无据?你要证据是吧?!好!” 菱花直接扔出一个护膝,腰带道,“赵竹梅你不喜欢他们,你给我曾经的男人送护膝,送腰带!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读过书的女人!这东西是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还是说,想说这不是你送的,你自己的针脚是什么样子的?你自己没数?” 哦吼! 要说叶枝枝光是知道这赵竹梅好像是因为在赵家干过一段时间,勾搭上了别的府里的员外少爷。 可她却不不知道,赵竹梅是每个人都得去勾搭一下! 还留下了这么多的把柄!未免也太蠢了些! 赵竹梅也愣住了,没想到对方竟然有这种东西! “合着嘴上喜欢萧行止,实际上……” “娘!” 大柱眉心一蹙,自然也察觉到了不对。 但多年来对竹梅的保护,让他下意识维护赵竹梅道,“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阴阳怪气。” 那些奴才是什么人,斗大的字不知几个,胸无点墨。 别说和他比了,就是跟着老童生之前教过的学生,都不能相提并论。 如果不是他被后娘牵制,没本事给她想要的生活,她这样好的姑娘,怎么会为了生存给人去洗衣服然后和那些人纠缠在一起。 “我阴阳怪气?”叶枝枝面无表情道,“孤男寡女,本就引人猜忌,我倒是不知道,谁家正经姑娘,没有媒妁之言,能给人做腰带的!” “娘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你没看见竹梅一脸委屈吗?你都不了解事情是怎样的,就下妄言!” 大柱闻言有些恼火,他可以容忍后娘每日对他的刻薄,却不能容忍后娘说赵竹梅, “娘你明明知道赵家只剩下她们孤儿寡母日子艰难,你对竹梅不大方,针对她,不给她银子也就罢了,我也没有计较! 你叫赵家的人来是什么意思?你不知道赵家人是怎么欺负污蔑她吗?!” “萧行止!” 叶枝枝差点被他的逻辑气笑了,“你不要说的世界上只有她一个人苦,她是好人,我们都是坏人! 你知道你弟弟们为了赚点银子天天陪我上街做买卖吗?!怎么,你就只是赵竹梅的兄长,就不是二柱他们的兄长了?” 他自然也是几个弟妹的兄长。 只是人分三六九等。 在幼时所有人都看不好他时,只有赵竹梅替他求赵童生收他为徒。 第78章 管她叫娘吧 大柱至今都忘不了,他几年前那年想要一本《中庸》,去求了后娘,而后娘却一怒之下撕了他所有的书本,嘲笑他是乡下的泥腿子,只配一辈子种地,别妄想装读书人,只有竹梅坚信他一定能考中状元,偷拿了家里的银钱跑到镇上给他买书。 和后娘的虚伪恶心,弟弟妹妹们对他有所图谋的不同,少女的善良,单纯,是他难熬日子里最后的纯白。 他在心里发过誓,有朝一日,功成名就,若少女想嫁他,他便收她做妾,若少女害怕他内心的黑暗龃龉,他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替少女择一个全天下最好的郎君,让少女八抬大轿,风光出嫁! 母子俩让的争执声不小,瞬间让菱花也消停了一下。 直接道,“你凭什么说叶姐?你觉得她干干净净?真是好笑!我说你们这群男人就是以貌取人! 还别人欺负她!从她来赵家第一天洗衣服,雪姨娘就待她不薄!她呢! 知道为啥让她赔衣裳的银子吗?就因为小公子高烧那天,她穿着雪姨娘的衣裳去勾搭我家老爷!我家姨娘一气之下打了她! 她撞到了桌子上刮坏了那件衣服!” 轰的一声。 赵竹梅的脑子一下就炸了,“我没有!” “你没有个屁,你没有我敢拿性命发誓,你敢拿性命发誓,你没有吗?” 菱花冷笑道,“我家姨娘都没把你赶尽杀绝,只不过让你多赔了十两银子的衣裳钱!你都不敢报官,可见你有多心虚! 你也不必说你没有,毕竟这件事情全府上下都知道,随便找一个人都能问出来!” “我没有我没有!”赵竹梅一个劲儿地摇头。 “你没有什么?若你真没有,你不如也发个誓!”叶枝枝道。 赵竹梅无辜的看向萧行止。 萧行止这次没有制止。 赵竹梅心里‘咯噔——’一下,“我,我没做什么……我和赵老爷真的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做?那你穿人家姨娘的衣服干什么?”大柱怒极,目光里透出蚀骨寒意,像无形中横生的利刃,将空气都粉碎一地。 如果说那些下人帮她挑水,是心思不正,可赵竹梅口中的谎话,什么被人陷害洗破了衣服之类,却是让大柱无法相信记忆里那个单纯的少女能做出撒谎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事情! 更遑论,他虽把对方当邻家妹妹,当恩人,但这些年下来,赵竹梅有意无意地一点小举动,刻意咬他咬过的红豆糕,在他面前不经意地解开小衫喊热,更甚至轻贴在他的耳边央他娶她。 他并非全然没有涟漪。 甚至因为本身的自私薄凉,反倒更珍惜无垠暗夜里的那抹月色。 所以他接受不了,原本干净的女孩,不管是不是出于本心,去勾搭一个能当她爹的员外! “我是穿了雪姨娘的衣裳,可我是……” 赵竹梅的脑子转的很快道,“可我只是羡慕!我从来没有穿过那么漂亮的衣服…… 当时小少爷病了,我,我想趁乱把那件衣服穿回家里一下,我不知道会撞到老爷!” 大柱面无表情的看着赵竹梅。 赵竹梅的小脸一下子就白了下来,眼泪说掉就掉,哭的梨花带雨道,“我和赵员外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家很穷,娘饿得去啃树皮,我不敢买漂亮衣服。 所有赚来的银子都要过日子,我是真的一时心动,我没有求过你什么大柱哥哥,我也不想让你在后娘面前难做人,从来不跟你借银子,这次也是迫不得已……” 赵员外不喜欢她,不上钩,大柱显然更有钱途。 只是如今的少年,空有一副皮囊才学,连二十两都拿不出来,还有个叶枝枝这样自私又不讨喜的后娘。 她先前不敢在他一棵树上吊死,还是得再算计一下赵员外他们。 可如今东窗事发,必然得是赶紧解释,让萧行止对她死心塌地。 此刻听完少女无助地解释,大柱心里的怀疑瞬间烟消云散,立刻递了个帕子上去让她将眼泪擦干净。 “是我不对,你先别哭。” 目睹一切的叶枝枝:“……” 好家伙,你是真双标啊萧大柱。 叶枝枝一脸无语地推开萧大柱道, “行,你说是误会,那就是雪姨娘污蔑你了!正好,雪姨娘欠了我不少人情,我带你去找她解释!” “没错,叶姑娘确实是我们雪姨娘的恩人!”菱花道。 叶枝枝力气大,手劲也不小,当下拖着赵竹梅就要往赵家走,“这事儿关乎你的名节,必须得问清楚。” 赵竹梅都要吓傻了,真问清楚,大柱哥哥肯定就知道是她也勾搭过赵员外了。 那她的清纯单纯善良人设就没了! 她拼了命地去扒拉叶枝枝的手,“婶子,不必了,你这是想要我的命吗?” “我阿娘是在帮你讨公道!”五丫不喜欢这个大姐姐,说出来的话也太不中听了些。 “什么讨公道。” 眼瞅着叶枝枝来真的,赵竹梅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道: “我知道婶子不满我借钱,让你挖水井,这才想到这种法子来羞辱我!让所有人认为我勾搭了人,怎么会听我解释,与其活在流言蜚语里,倒不如当我一头撞死!” 她说着,就要往一旁的墙上撞去,却被叶枝枝眼疾手快给拦住,正要再说些什么。 却被大柱伸手推开。 “够了!娘你能不能别在这里想当然的无理取闹了!” 大柱抚了抚袍裾,往日温润多情的桃花眼稍眯,深眸中透着厌冷, “从一开始给竹梅银子,娘你就不依不饶,如今你又找人,说竹梅的不是,要带着竹梅跑去赵家闹,娘你二嫁,自然不在乎名声。 但竹梅却是文人之后,最在乎脸面!她若被逼得有个三长两短,你的良心不会不安吗?” 叶枝枝的动作顿住,心里一寒,黑白分明的杏眼静静地盯着他瞧。 那眼神古井无波,不似往日的悍野,仿佛在瞬间,就没了生气般。 大柱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反倒是叶枝枝点点头。 她算准了怎么揭开赵竹梅的真面目,却忘了,儿大不由娘,何况她怎么能和少年心底的白月光相提并论。 “别叫我娘了,”叶枝枝拍拍大柱的肩膀,阴阳怪气道,“瞅你和她亲的,往后管她叫娘吧。” 大柱的脸色黑了下来。 还想说什么,叶枝枝就跟菱花说了句辛苦,将人送走。 而后又绕着院子走了几圈,踹开门回家,心里的郁闷这才散开些许,没那么让她喘不上气。 赵竹梅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等到摔摔打打把饭做好,那股气就彻底没了。毕竟不是亲生,再伤人的话也不会显得多伤人,就是无语。 反倒让她看开,她就不该多管闲事想着帮他规避被人栽赃陷害的剧情! “跟我俩搁这搁这呢,她给你买书你就感动,我还送你上学呢!老娘不奉陪了!渣男配渣女,有你被教做事和我哭的时候!” 第79章 唐朝人的审美 话虽如此,但叶枝枝晚上还是憋屈的有些睡不着。 夭寿了! 她竟然忘记了把赵竹梅手里的十两银子要回来! “果然冲动是魔鬼!” 叶枝枝扶额,“十两银子啊!”够她吃俩月的减肥餐了!麻蛋!她早晚要连本带利在大柱身上讨回来! 至于为啥不和赵竹梅要,冤有头债有主,别人家的闺女她管不了,但谁让大柱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趁着她还对这大反派,稍有最后这么一点点的耐心,她先不去实行棍棒之下出孝子,毕竟这对他没用。 但哪天她的耐心真用完了,叶枝枝只能先下手为强! 不过话又说回来,“老天爷!” 怎么别人穿书遇见的都是贴心小棉袄,轮到我了,就分派个虚伪心机的?! 仰天长叹了一口气,成功引起了靠在小枕头上的五丫的注意。 “娘。” 五丫小狗似的拱到了叶枝枝的怀里,小身子贴的叶枝枝紧紧的。 叶枝枝捏捏她的鼻子,“靠娘这么近,还抱着娘,你不热呀!” 哪怕原身曾经打五丫很凶,可当娘的,一旦对小姑娘释放了善意,小姑娘就屁颠屁颠地粘着她,全身心地信赖她。 可见其实在每个小孩子心里,娘都有着非同一般的份量。 “丫丫热,但是丫丫觉得娘,有些难过。” 五丫将脑袋靠在娘的肩膀上,奶声奶气道,“丫丫每次难过,四哥哥就抱丫丫,现在丫丫也抱娘。” 叶枝枝心尖一揪,仿佛被针扎了一下。 她不想让小孩看见她的失态,吸吸鼻子道,“娘不难过。” 不就是遇到了个混蛋大儿子吗? 逼急了她谁让谁哭还不一定呢。 嗯,娘是大人嘛,哭鼻子会羞羞脸,丫丫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好啦! 不过大哥这次好过分,竟然帮着一个外人欺负娘,她决定单方面宣布接下来的七天不会和大哥再说一句话! — 翌日。 大柱一早去镇上读书,迎接接下来的县试。 叶枝枝进屋拿着他留下来的笔墨纸砚,准备写本菜谱,里面写上二十来道菜。 毕竟这肉夹馍和菌菇面的名声已经打了出去,赵家经常来吃饭,连带着其他不少员外也被带来了。 百川酒楼有了客源,就可以继续做炒菜之类。 当然,一开始的顾客也不会特别多,但叶枝枝有自信,只要菜的口味好,回头客就不会少,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让她月入几十两那都是小意思! 在房间里写了小半个时辰,等给手写酸了,又把空间里洗衣机洗好的衣服扔到盆里拿去院子里晾晒。 谁知刚走出房门,还没等踩着木凳子晾衣服呢,门口就传来一道诧异的惊呼, “呀,枝枝,你咋能干活呢?” 啊? 我咋不能干啊? 叶枝枝一扭头,就看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满身补丁的女人背着个背篓从院门外走了进来。 叶枝枝想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人正是原主的小姑,叶常敏。 “小姑你咋来了!”叶枝枝赶忙上前帮她把背篓给取了下来,顺手替她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子。 “枝枝不用,小姑刚做完活计来的,你离小姑远点,别熏到你!” 叶常敏惊慌失措地往后退了两步,双手有些局促地搅和在一起,以前在叶家的时候,因为她出嫁晚,这个侄女很是看不起自己,觉得她吃白食,总骂她是个丢人现眼的老女人,让她赶紧嫁出去给自己赚一笔聘礼,怎么今日忽然就转了性子? 但她也没想太多,赶忙把汗漉漉的手帖衣服上揩了揩就替叶枝枝将剩下的衣服挂好了。 跟着从兜里掏出来一个野鸡蛋,宝贝似的递到了叶枝枝的手里,“枝枝,这是小姑找你路上捡的,小姑看你瘦了很多,你晚上热一热吃了,补补身体,还有——” 叶常敏从背笼里拿出两斤被虫子咬的黑黑的陈米,和一斤发霉的番薯,‘嘿嘿’一笑,笑容特别灿烂, “镇上刚出来的特价米,八文一斤,好多人天没亮就去抢,都没干过小姑!” 叶枝枝对上小姑疲惫,饱经风霜的脸,心里一阵发疼。 印象里,小姑嫁的人家并不富裕,上有公婆伺候,下有一女,全家就她和小姑夫两个劳动力,因为吃不饱,长期营养不良,导致小姑整个人瘦的皮包骨头,头发蜡黄,脸也是一点血色都没有。 明明是该享福的年纪,身上却穿着别人不要的旧衣服,洗的破破烂烂,上面打满了补丁。 要知道小姑嫁人之前,叶家再没钱,好歹有好几个劳动力,叶父总是会咬咬牙,给家里的女人买些粗布做衣裳。 那时候的叶常敏还是个唇红齿白的姑娘,十里八村不少媒婆都上门说亲。 只是小姑没遇上合眼缘的,迟迟未嫁,等拖成了老姑娘,没少被原主和村子里的人嘲笑咒骂。 要搁一般人早生气了,偏偏叶常敏不恼也不恨,甚至为了帮叶枝枝凑嫁妆,成宿地绣花拿去镇上卖钱。 哪怕日子过得再苦,她也不想苦了小侄女。 手里的野鸡蛋小小一个,却包含着小姑沉甸甸地爱意。 叶枝枝心酸的不行,觉得她之前真不是东西,赶忙跑到厨房里,摸出早上没有给大柱吃的鸡蛋, “小姑,你吃这个。” 这下叶常敏是真的惊到了,黑瘦的脸上,眼睛瞪的像铜铃,连忙摆手, “枝枝,你这是做什么,这可是鸡蛋,你和孩子们补身体,小姑哪里配吃。” “小姑,你这话就不对了,你是长辈,我是小辈,我孝顺你是理所当然的,咱们是一家人,你要是不配,那我哪里又配?” 叶枝枝板着脸,原主之前在娘家作威作福,别说父母兄长要让着她,就连大嫂都没少被她磋磨,啥好东西都划拉到自己手里再给萧老太太,其他人都甭想肖想,如今她穿过来,必须改掉这种不正之风! 叶常敏受宠若惊,但还是坚持推辞,“不成,你都给四下巴瘦的只剩下三下巴了,必须要把肉给补回来才好看!” 叶枝枝,“……” 小姑你是唐朝人的审美吧? 第80章 反常1 “小姑,我先前都两百多斤了,每天做啥都昏昏沉沉的,人太胖也不健康,会伴随很多病,而且家里养了个野鸡天天下蛋,我想减肥,你替我吃了吧。” 叶枝枝知道一时半刻没办法说服叶常敏,干脆以退为进。 叶常敏看着那灰扑扑的野鸡蛋,吞了吞口水,这年头还有人想减肥不吃鸡蛋?她真是头发长见识短了! 要知道古时代物资匮乏,像他们这种寻常百姓,吃肉是一件很奢侈少见的事情,鸡蛋也就成了零星几次桌子上能唯一出现的荤菜。 叶常敏已经记不得上一次吃鸡蛋是生娃娃的时候难产,还是在娘家,只记得那味道特别的美味,她光是想到嘴里的口水就分泌了出来。 叶枝枝动作麻利地将野鸡蛋剥好塞到她嘴边,“都碰到你嘴了,小姑,你再不吃,我就给它扔了。” “别别别,这鸡蛋好贵的,别扔。”叶常敏生怕叶枝枝真给鸡蛋扔了,赶忙攥紧,为难道, “不过小姑每天都吃的很饱,有些撑,小姑把碰到的这一块掰下来吃,剩下的给你留着,晚上热热和孩子们一起吃。” 说着她就扒拉下来一小块蛋白,小心翼翼地塞到了嘴里,很是珍惜地慢吞吞地吮着,幸福的眼睛都在发光。 心酸。 真的。 不过就是一个鸡蛋,在现代多少人拿蛋黄喂猫喂狗,有时候猫狗都嫌弃,却被小姑当成山珍海味般舍不得多吃一口也要留给她和孩子们。 叶枝枝不免反思自己,往后不仅要给几个孩子过好日子,更要给她真正的亲人回馈,她朝着小姑道, “今晌午你留在这吃饭,我给你炒俩四个肉菜,往后你馋肉了,就带着妞妞一起来,我在镇上有营生,如今咱家鸡蛋和肉要多少有多少,享用不尽。” “啊?” 叶常敏心想小侄女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那肉都三十多文一斤,还能要多少有多少?不过她也没有反驳,只当嫂子那边给侄女买了两块肉,满脸宠爱的迎合道, “好好好,咱们枝枝真厉害。小姑就跟你享清福了,不过今天就算了,小姑帮你把家务干了,再看看几个孩子就得回家了。” 程家还有一堆活,她不回去,饭菜都没人做,她男人和公婆就会生气,觉得她成日里在家好吃懒做,闹着要休了她。 叶枝枝知道小姑这是舍不得吃她的米面,干脆撸起袖子就去了灶房开始炒菜做饭。 后院里,等叶常敏拿着扫帚准备去打扫的时候,却发现这里干净的不像话。 她有些诧异。 更诧异的是四柱,竟然在鸡窝里发现了两枚大花下的蛋,其中还有个蛋出奇的大,瞧着竟是个双黄的! 当下就把热乎乎的野鸡蛋从鸡窝里捡出来,临了还撸了一把鸡头道:“你长大了,沧桑了,知道养家不容易了!” 大花:“咯咯哒!” 小兔崽子,不知道女人的脑袋不能随便摸吗? 五丫刚起身就看见四哥手里的鸡蛋,“这种双黄蛋好吃吗?” “什么这种那种的!都是一个妈生的,万变不离其宗,多了个黄而已。” 话虽如此,但四柱高兴的嘴都合不拢,毕竟任谁在鸡窝里找到俩鸡蛋都开心的不行! 叶常敏瞅着几个小孩穿着干净的衣裳,还有脸蛋上长出来的小奶膘,愈发欣慰枝枝懂事了,不再为难几个孩子了。 “四柱,丫丫,到姑奶这里!” 几个孩子不反感叶常敏,甚至因为姑奶每次来家里,都会给他们带一点小零嘴,他们还很依赖叶常敏,当下就是一个飞奔: “姑奶你怎么来了!丫丫好想你哦!” “姑奶,我捡到了个双黄蛋,你中午想吃双黄蛋吗?” “想!”五丫替姑奶点头。 四柱点点头道,“行,那姑奶,中午我让娘给你做个鸡蛋汤喝!” 叶常敏还没来得及拒绝,跑到一半的四柱忽然退回来,一脸严肃,教育在场众人:“知道咱们为啥能吃到这么好吃的双黄蛋不?” 叶常敏这点道理还是懂的,“因为鸡能生!会生!生的好!” 五丫摇头:“不,我觉得是三哥会养鸡!” “都错!”四柱严肃,表情认真的给众人洗脑道:“我可告诉你们,咱们今天呢,之所以能吃到双黄蛋,那完全是沾了咱娘的福气!你看咱娘两天前一喂鸡,鸡就下蛋! 肯定是咱娘发动仙女儿之力,否则单靠大花自己,那是真够呛!咱娘的好,咱们要时刻记在心里,别说这辈子,下辈子都不能忘记!” “嗯嗯!四哥放心,等丫丫死了,再投胎,还跟牛头马面买娘做咱娘!” 五丫一本正经,还劝姑奶,“到时候姑奶也晚些投胎,多攒些银子买我娘,咱们下辈子做姐妹。” 叶常敏,“……额。” 正准备来捡鸡蛋的叶枝枝,“……萧四柱!” 小兔崽子你又在这里搞传销! 她三步并作两步拍拍小兔崽子的屁股,“胡说八道什么!” “嗷呜~!”四柱捂着屁股道,“谁胡说八道了!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是个仙女儿!” “嘿!” 叶枝枝都纳了闷了,这小崽子是怎么学的这么会说话! 伸手去拉叶常敏的手腕,“小姑,我再炖了个汤饭就好了,你跟我一起去院子里吃。” 谁知她这一爪子下去,叶常敏猛的脸色一白,额头的汗珠子‘唰——’就冒了出来。 “小姑你咋啦?” 叶枝枝脸色一变,她觉得她也没用什么力气啊? 咋还能给小姑拽疼呢? 心里这么想着,行动比脑子更快,直接就把叶常敏的袖子给撸了上去,只见大大小小地淤青,布满了小姑的手臂,她瞳孔一颤,下意识就想到了家暴。 “小姑父打你了?!” 叶常敏脸上闪过一抹慌乱:“不,不是的!” 她着急忙慌地将衣服扯下去,解释道,“跟你小姑父没关系,你小姑父对我挺好的,真的,是我自己不小心,这几日去地里干活,磕磕绊绊地,摔了两下,磕到了。” 第81章 反常2 磕到了,胳膊会有这么长条的红痕和淤青吗? 叶枝枝本身就是学医的,自然会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因为上辈子围绕在她身边的都是女强人,遇见渣男是真拿刀捅,她没见过被家暴女性的伤口,自然不能有百分百的肯定。 只是语气有些严肃道,“我小时候是你和娘带我,你教我不要撒谎,小姑,我再问你一遍,真的没人打你吗?” 叶常敏连忙摇头。 对着叶枝枝说道,“没有呀枝枝,你怎么会这么想?小姑真的过的很好,你去看看还有啥活,小姑帮你做完了就得走了!” 叶枝枝盯着小姑的眼睛。 长久的沉默,几乎让叶常敏落荒而逃前,叶枝枝方才将人拉到饭桌上,认真道: “小姑,如果有人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不要忍着不吭声,这样只会助长施暴者的气焰,你受到了委屈,尽管回来,我和阿娘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咱们一家人,没什么事儿是挺不过去的。” 叶常敏鼻尖一酸,死死捏了一下手心,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哭出来。 摇摇头,克制道,“没人欺负小姑,你别多想了枝枝。” 叶枝枝便不好再说什么了。 一来,她不确定是不是小姑父动的手。 二来,在古代,和离是大事,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姻缘,很多女人都离不开自己的丈夫,觉得和离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她捏不好小姑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她不喜欢好心办坏事。 …… 叶枝枝晌午炒了一盘锅包肉,红烧肉,蒜香肉沫茄子,鱼香肉丝还有一碗豆腐鸡蛋汤。 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别说几个崽子不争气地流口水,连叶常敏都克制不住地擦着口水,尝了两口肉就要走,却被叶枝枝拦住,往她碗里倒了一大盘肉道, “咱家没有大人少吃让着孩子的规矩。何况你是他们的姑奶,你要的是不吃,干脆大家也都别吃了。” 叶常敏的眼眶有些红,心里想着,下次她来,怎么都不能待到小侄女做饭。 吃了饭。 天色已经不早了。 叶常敏得回去了。 叶枝枝给叶常敏拴了两斤肉,让她带回去给妞妞补身体。 紧接着又给了大庆两文钱,让大庆把小姑送回去。 自己则是回了房间,调了个专门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 不管小姑这伤口是谁打的,她都必须要去一趟小姑家里,探探情况! 因此翌日一早起来。 叶枝枝想了下,装了两斤的白米,五斤的红薯,就要出门去小姑家。 小姑一家在程家村,比较远,叶枝枝坐在牛车上,感觉自己屁股都坐成了八瓣才到。 而此刻,程大壮家里。 叶常敏刚挑着一担水从外面脚步虚浮地走回来。 她脸色惨白,脚步发虚,因为劳累,整个人的腰身都是弯,没有直起来的力气。 但是没办法。 她男人要洗澡。 婆婆要吃饭。 小姑要她把衣服洗干净。 在她面前是干不完的家务,做不完的活计。 尤其这会儿,男人洗澡烧水的时间和要做饭时间冲撞。 她急得满头的大汗,就往里跑。 好容易给柴火烧着,热水烧好,放到木桶里,程大壮的手往水里那么一伸,瞬间被烫的火冒三丈,手指蜷缩用力一扬,当下,那些热水珠子都扬到了叶常敏的身上。 “贱人,你是要烫死我吗?” 原本他是想洗个澡去见柳娘的! 这个丑八怪竟然没给木桶里放冷水! 程大壮一脚踹向叶常敏的腹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什么事情都做不好,我娶你回来是干嘛的?!当小姐的吗?” 叶常敏被他这么一踹,整个人都飞了出去,重重地跌落在地。 叶常敏的腹部疼得她冷汗直冒,可她连停顿喊疼都不敢,就立刻爬了起来,红着眼眶道,“对不起,是我没注意,相公,我现在就去给你放冷水!” “这个不注意,那个不注意,你能注意个什么!”程大壮一脸厌恶地看着她。 程大壮的亲娘听见儿子的叫骂,赶忙从屋子里跑了出来,“怎么了?” “还不是这个贱人,成日里贴补她那个死肥猪侄女也就算了,还给我烧滚烫的水让我洗澡,这是存心想烧死我!” “给枝枝的粮食是我自己绣花赚来的钱买的,而且枝枝这次也给咱们拿了两斤的五花,你是枝枝的姑父,怎么能拿那样的话羞辱她?”关乎侄女的名声,叶常敏好容易硬气了一回。 谁曾想,婆婆一个嘴巴子就扇了过来。 “啪——”的一声。 “下贱的小表子,你绣花赚的银子咋啦?既然是你赚的银子,那就属于我这个当家做主的婆婆,你凭啥乱花?” 程大壮也骂,“那个死肥婆能给你五花,肯定你给了她更贵的东西!这个家全靠我养,你就不能懂点事,以为我赚钱很容易? 又要给家里买粮,又要照顾弟弟妹妹,孝顺父母,这些都是需要银子的!你又不会赚钱,成天跟个阔太太似的往家里一趟,全靠我养,这都什么时辰了,连饭都没做好!” 叶常敏的眼眶红起来,“我一早起来,就要做饭,去挑水给地里的庄稼润水,又要给娘和小姑子洗衣服,叠被子,还得挖野菜,收拾院子,绣花贴补家用,我赚来的银子,都没给自己买过一件衣服……” “你也不看看自己这张脸,人老珠黄,我看着都想吐,买衣服你配吗?整天就知道偷懒耍滑,乱花钱,养你还不如养头猪,养头猪最起码年底还能杀了卖钱吃肉!” 程大壮看见叶常敏这干瘦的身材,黑黄的皮肤就一阵倒胃口。 平时晚上,要不是想到柳娘有些激动,他根本就不会碰她。 以前那个唇红齿白,漂亮精致的叶常敏已经没了! 他真的很难想象,不过十二年的夫妻生活,就能让叶常敏变成这样的一个老太太!根本就配不上他! 第82章 泰山压顶 “大哥,别和她说废话!你说一句她顶十句的,照嘴往死扇上几巴掌,看她还老不老实!” 小姑子程佳从屋子里出来,怒气冲冲道,“不过给我洗了几个衣服,谁家嫂子不给小姑子洗衣服叠被子的,还特地拿出来说,咋地,是想我给你磕个头呗!懒婆娘!” “没有,我没有想让你谢我,但我真的很忙。”叶常敏捂着发疼的肚子,眼泪掉了一地。 “小娼妇,你还敢狡辩!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程老太太伸出手,使劲地往叶常敏的脸上扇。 叶常敏缩成一团,也不敢反抗,更不敢跑和喊疼。因为只要反抗,婆婆就会变本加厉,还叫嚣着让大壮休了她再娶一个。 叶常敏不怕被休,但她怕,女儿如今才只有十一岁,正是需要父母长辈的年纪。 她不想让这个家散了,她想给女儿一个安稳的生活,所以再多的委屈,都要默默忍受。 她低着头,颤抖着身子。 而萧大庆将牛车开到了村子里后,一路问下来,叶枝枝和萧大庆俩人很快就到了程家的门口。 只是还没下牛车,叶枝枝便听见了里面传来的谩骂和殴打声。 叶枝枝脸色一变,赶忙冲上前去。 程家的院门是从里给拴上的,叶枝枝也没管,小腿聚力,一脚踹上去没踹开。 好在还有个萧大庆,俩人一个撞一个踹。 “砰——”地一声。 只见小姑被薅着头发,跪在地上,程老太太对着她的脸一个劲儿的扇,骂到动情处,还要上脚用力踹两下。 程大壮袖手旁观,并不阻止。 而小姑子程佳则是煽风点火道,“娘,别扇脸,到时候闹大了传到叶家耳朵里不好听!和哥一样,往她身上打,打完赶紧让她去做饭,我都要饿死了!” 萧大庆一个外人听见这话,看见这场面,都觉得气血上涌,当下怒斥一声道,“干什么呢,赶紧住手!” 叶枝枝则二话不说,一脚就踹向离她最近的程老太太。 一样的姿势,比程大壮更重的力道,直接就将程老太太踹飞两米,捂着肚子,疼得大汗淋漓。 程大壮见有人闯到他家里行凶,还出手如此之狠辣歹毒,当下拿起个棍子护着自己大喊道, “放肆!光天化日的!你们谁啊,竟敢闯到我家里对我娘大打出手!” “我是谁!我他娘是你双亲的黄泉引路人!” 叶枝枝这暴脾气,还废你妈的话啊! 管你们是因为啥矛盾打的我小姑,我必须先打回来才行啊! 不然我他妈都要气炸了! “她是死肥猪!”程佳提醒了一句。 这让程大壮原本的迟疑和紧张瞬间烟消云散,拎起棍子就一通狂抽道: “娘的,和你那个废物小姑一样,吃我的喝我的,还敢来我家撒野!惯的你们叶家人臭毛病!” 程大壮又是抽脸,又是攻下路的,毫无章法地打斗和哔哔赖赖的话术让叶枝枝一面闪躲,一面怒气直逼大脑。 ——你这是逼我出杀招啊! 叶枝枝,“你裤子掉了。” “啥?”程大壮下意识地停顿,一个低头,“没掉啊!”再一抬头,却发现叶枝枝人没了,“操,这死肥猪去哪——” 话未说完,只听见一阵地动山摇从他身后传来。 “你姑奶奶在此!” “咚——咚——咚——” 叶枝枝迈着小胖腿进行最后的十米冲刺,大喝一声: “泰、山、压、顶!” “哈——!” 黑云压城城欲摧!只见一道黑色的身影快速升天而后迅速下砸。 “砰——”的一声。 “卧槽你大爷!” 程大壮整个人被叶枝枝压在身下,承受着生命无法承受之重,差点吐血,“你这个贱——” “你这个贱人!”叶枝枝抢过他的台词几巴掌扇上去,“婚前在那里装大爷,说什么养我小姑,这才养了多久,就在这里当孙子,抱怨这个抱怨那个,怎么不先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赚的少吃的多,心眼小脸盘大,要不是我小姑人美心善下乡扶贫,轮得到你这废物点心来娶她?!” 叶枝枝这话可没夸张! 要知道当年,十里八村就属叶常敏长的最漂亮,别说是乡下的小伙着迷了,就连镇上的一些员外都想娶她做妾室! 比起这家的十两聘礼,那家的一头牛,小姑最后看对眼的程大壮,可就只给了小姑一两银子! 叶家人倒也不看重这个聘礼,只觉得程大壮对小姑好就行! 可程大壮呢? “洗碗做饭,挑水下田,伺候公婆照顾小姑,教养女儿,哪样不是我小姑做的?!” 这些都是叶枝枝一路上和程家村人打听到的,“镇上的有钱人家,雇个贴身婢女一月还要二两银子,厨子一月一两,奶妈一月一两,你不下田,那就是雇我小姑当佃户,粮食收成,按规矩你就得给她三成!零零碎碎算下来,一月四两五钱,你给她银子了吗细狗?! 嘴上揽功劳养我小姑,咋滴,在你们男人眼里饿不死我小姑就叫养我小姑了?” “啊啊啊,你这个死肥猪,娘,程佳,你们是死人啊,还不过来把她拖走!” 程大壮虽然是个男人,可自打他九年前有了机遇,去镇上当账房先生后,就再也没下过田,看着唬人,实则外强中干,根本就推不开叶枝枝。 程佳被这场面吓傻了,一早跑到灶房的水缸后面观察事态。 但程老太太不一样啊,这可是她亲儿子,她从惊诧,恐惧中回神,惨白着脸冲上来, “作死啊!你这个死丫头!你说的都是啥话!哪个女人不是这么过来的,你小姑这些年就给我们老程家生了个女儿,我儿子还没三妻四妾呢,你凭啥打人!” “就凭他娘不会教他做人!还三妻四妾,真当你们程家是什么大户人家了!搞搞清楚,三妻四妾的都是些什么人,王孙贵族,员外乡绅! 你看看你儿子沾了哪样!人家凭啥给他做妾?凭他岁数大?凭他不洗澡?凭他没有钱?” 第83章 休妻 叶枝枝算是发现了,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总有那么几个蛆,娶媳妇前靠父母养,娶媳妇后靠媳妇养。 平时不见得多孝顺爹娘,一娶媳妇莫名其妙就知道娘的不容易了,还逼着媳妇一起伺候娘。 关键伺候了也就伺候了,她小姑起早贪黑照顾这一家子,瘦的跟个杆一样,结果程家这一个个呢! 小姑子细皮嫩肉,老太太白白胖胖,程大壮人如其名! 没捞到一句好不说,小姑反倒成了出气筒! 叶枝枝一脚给老太太踢开,起身走向小姑,看着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姑,心中一阵泛疼:“小姑,小姑你别怕,我来了,我来带你回家!” “是我来迟了!对不起,小姑!” 叶枝枝抱着小姑,看见小姑被打成这个样子,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她昨天就不该犹豫怕好心办坏事,想着两块肉拿回去,婆家也不会怎么样! 结果呢? 她到底是低估了人性的恶! 叶常敏整个人都在发抖,她被打的头昏眼花,耳朵出现嗡鸣,嘴也在流血,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不敢相信枝枝怎么会来程家。 程老太太气的吼道,“说谁岁数大不洗澡没有钱呢!也不看看自己小姑是个什么货色!还带她回娘家!你带啊,我告诉你,你今天敢带她回去,我们老程家就敢休妻!” “到时候妞妞我们也不要了,就让她跟着你这个被休了的毒妇一起,我倒要看看,等她到了说亲的年纪,谁敢娶一个不孝公婆,生不出儿子的女人的女儿!” 她当然不是真的要叶常敏走,不过是吓唬她,让她知道怕,别一天天嘚瑟的觉得女人能离开男人了! 而且这头老黄牛要是走了,家里的活儿谁干啊! 她只是想吓一吓叶常敏。 果不其然,听见这话,叶常敏的脸色就变了。 她受些委屈不要紧,女儿的婚嫁,名声才是大事。 可……叶常敏看着替她出头的小侄女,陷入两难的境地,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多年养成的习惯让她下意识看向昔日的丈夫求助,祈求得到一句道歉将此事掀过。 而男人却是从地上爬起来,却用着最恶毒,冷血的话叫骂道: “娘你说得对,这贱人果真是个吃里扒外的,我当年就不该娶她!她竟敢让人打我,你赶紧让她把这些年吃咱家的,用咱家的赔给咱们就让她滚!” 他和柳娘情投意合,柳娘的肚子里如今有了他的孩子,郎中说这一胎肯定是个男娃,那不下蛋的叶常敏对他就没有意义了。 直接休了就是! 程老太太闻言立马拧了他一下,休屁啊休!她不同意!休了上哪找这么踏实肯干的牲口? 当下一脸莫测道,“常敏呐,你可想好了,若你跪着跟我磕几个头,认个错,这事我就不计较了,但你要是跟着这小贱人走了,到时候想回来可就难了!而且妞妞真的愿意离开爹和你走吗?” 叶枝枝蹙了蹙眉,正寻思着说些啥呢。 谁知下一刻,就听见一道清朗,决绝的女声道: “娘,我们跟表姐回家!” 叶枝枝回头,只看见一个黑瘦的姑娘,梳着两个花苞头,十二岁的年纪,没比她第一次见家里五个崽子胖上多少。 她穿着不合脚的布鞋,肩膀上扛着从后山打来的干柴,因为奔跑,一只脚的鞋子不知道丢到了哪里,整只脚被地上的石子磨得血糊糊的。 她带着满身的孤勇,义无反顾地拉起叶常敏的手,似乎怕她拒绝,哽咽着又说了一句,“我们跟表姐回家,往后我绣花,砍柴,去镇上找谋生的手段,娘,我养你,你别怕!” 这一句,就好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让叶常敏曾经以为可以挺一挺就过去的委屈瞬间爆发,而后一发不可收拾! 她崩溃到大哭,为她这些年糟糕的人生,为她没有给女儿一个安稳,富裕的家庭,更为她丑陋的外表,无能的,没能拴住自己男人的本事! 她的日子怎么就会变成这样了呢? 脑子里传来的一阵阵晕眩,让她整个人仿佛被劈成两半,心里的声音让她点头,但万般的思绪和身体上的疼痛却让她眼前一黑,就这么昏了过去。 “大庆!快帮忙抬人!” “妞妞,你去牛车上等表姐!” 叶枝枝伸手把脉,小姑的身体实在垮的严重,赶忙安排着将人往外带。 程老太太傻眼了,“真昏还是假昏?该不会是不想给咱们做午饭特意偷懒吧?” 不行,她不能惯叶常敏这矫情病,必须得去把人给扇醒了! 不然往后打两巴掌就昏,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只是还没等挨上牛车,叶枝枝便又闯了回来。 视线绕了一圈,一把将程大壮腰间的荷包拽了下来。 “你还敢抢钱!”程老太太恼了,伸手就要挠花叶枝枝的脸,“不孝的狗东西,真当我们程家是你能撒野的地方了!” “我抢你娘!区区二两银子,连我小姑这些年来应得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叶枝枝说着,直接三拳头砸到了程老太太的下巴上。 “哇——”的一下,程老太太吐出一嘴的鲜血,细看,血里还混杂着几颗牙齿。 “啊——” “杀人了,杀人了!” 程佳爆发出惊天的惨叫。 叶枝枝冷冷的看了程大壮一眼道,“两天后,小姑身体好点了,合离!” 她面无表情地来,将程家闹得鸡飞狗跳,却能全身而退地回。 坐在马车上的妞妞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以往的奶奶,凶猛,恶毒,仿佛是不可撼动的神,压的她和娘几乎要喘不过气。 这是第一次,妞妞这才惊觉,奶奶也不过就是一个纸老虎,甚至因为常年养尊处优,还没有她的力气大,明明从一开始,她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替娘拦住这些羞辱和不应该遭受的毒打。 第84章 决心和离1 叶枝枝让萧大庆拉着牛车,一路狂赶回了甜水村。 三柱刚捡完柴火要回家,正好碰见同样回来的叶枝枝。 他看见娘怀里抱着的女人,心口一缩道,“娘,姑奶怎么了?” “被一群蛆给咬了!” 叶枝枝气的牙痒痒,一面往家里冲,一面着急忙慌地吩咐道,“三柱,你去娘屋里头给你妞妞姨找双鞋,再让四柱去灶房烧些热水出来。” 叶枝枝走的很快,将小姑放到榻上后,对着抹眼泪的妞妞道,“表姐去趟后院,找些药草,给你娘敷身子。” 而屋子里。 程妞妞将娘的衣服掀开,惊恐地倒退了两步,死死地捂住嘴,擦着眼泪,生怕自己的眼泪珠子掉到娘身上,惹得娘的伤口更疼。 只见灰败满是补丁的衣衫下面。 娘那干瘦,还算白净的皮肤上到处都是紫黑的淤青,还有红色的血痂,浑身上下几乎一点好皮都没有。 她素日只知道,爹和奶奶脾气暴躁,一有不顺心,就拿她和娘撒气,每次娘都把她死死地护在身下,捂住她的眼睛。 她问娘疼不疼,娘总是摇头,第二日照常洗衣做饭挑水下田。 她以为娘真的没什么大碍,如今方才惊觉,哪有什么不疼,不过是为母则刚…… 不多时。 叶枝枝的屋里头传来了程妞妞悲怆而撕心裂肺的哭声。 “姑爷这个老贱人!打女人,他太监!下贱!人剑合一,贱人!” 正在灶房里烧热水的四柱气的脑瓜子嗡嗡,他一向是个暴脾气,不肯吃亏,抽出板砖就往外冲,“我一板砖拍死他这个贱男人!” 谁知没走两步,就被从空间里出来的叶枝枝提溜着命运的后脖颈给提了起来。 “唉?” 四柱踢了踢小腿,“小爷会飞了?” 你会飞个屁! 真当自己有双隐形的翅膀了? 叶枝枝将人抱在怀里,跟着将板砖扔回原处,“娘能理解你的生气,但是现在不是打架报仇的时候,你姑奶身上的伤太多,得先调养一下。 你是个懂事有主见的孩子,等你姑奶醒过来,你愿意陪陪姑奶,和她说说话吗?” 报仇撕逼的事情,叶枝枝不太想小孩参与。 四柱这个年纪,正是猫嫌狗憎,学人精的岁数,叶枝枝叮嘱好几遍,让他不许学着骂人,他都不走心呢。 但这种拜托式的语气,却让四柱内心愉悦极了,当下拍拍胸口道,“可以的,娘你交给我!” 叶枝枝很快拿着药膏走了进去。 而程妞妞这会儿把娘的身上给擦干净了,见叶枝枝进来,有些拘谨地看了她一眼道,“表姐,这些药很贵吧,我……” “再贵,这也不是你该担心的,何况这些药草,还是都是我上后山采的,根本值不了几个钱。” 叶枝枝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别想那么多,小姑只是身子有些虚,补一补就没事了,啊~” 表姐哄孩子的宽容,让她眼眶一红,低着头,心中百味杂陈。 没忍住哽咽道,“娘总说,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她说程家村,几乎每个女人都是她这么过来的,日子忍一忍,媳妇熬成婆就好了,可是表姐,我真的不想娘再忍气吞声了……” 娘被爹和奶奶打生了病,躺在炕上奄奄一息。 奶奶没有出银子,爹也没有跟上来问问娘的情况。 反倒是以往并不待见她们的表姐对她娘施以援手。 人情冷暖。 她既感激表姐,又真心害怕,若是娘的身体好了,坚持要回程家怎么办? 叶枝枝叹了口气,替程妞妞擦擦眼泪道,“什么忍忍忍的,又不是忍者神龟忍你大爷。妞妞,你记住表姐的话,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不管男人女人,这辈子能靠的只有自己!你不立起来,过路的狗都往你身上撒尿!你立起来了,这个世界立刻就从操蛋变温柔!。 你也别怪你娘瞻前顾后,优柔寡断,她并不是为了自己,离不开你爹,而是想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别说是古代的女性了,现代很多渣男出轨,女人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为了啥? 还不都是因为孩子不好养,尿不湿,奶粉,教育费,生病费,都是一笔很大的开销,还有成长过程中父亲的陪伴。 别说什么打个官司,男人就必须给抚养费的鬼话,多少男人法院的传票都去了,他就死皮赖脸说拿不出钱,你能有啥办法? 见程妞妞的脸上浮现一抹迷茫,叶枝枝继续道,“这两天你也好好休息,该吃吃该喝喝,程家那一窝子畜……人,你不用放在心上,交给表姐,表姐有的是法子治他们。” 可程妞妞却觉得表姐打了人,按照奶奶往日的手段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可看着表姐胸有成竹的模样,还有手拉手闯到屋子里的几个小家伙。 四柱,“我帮娘一拳头打死他们。” 五丫,“丫丫放屁臭死他们。” 三柱,“我把他们的粮食拔了饿死他们。” “噗呲——” 程妞妞没忍住又哭又笑的,心里的温暖让她狠狠点了点头。 傍晚时分。 叶枝枝在灶房里做饭的时候,叶常敏可算是醒了过来。 “姑奶醒啦,姑奶醒啦!” 几个小崽子盘着小腿坐在炕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叶常敏。 叶常敏听见几个小宝的声音,看着面前一脸担忧的女儿,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了下来。 “又给你表姐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五丫忙把熬好的端到姑奶嘴边,“丫丫呼呼过了,温温的,姑奶喝!” “往后丫丫和哥哥,保护姑奶,姑奶不怕!” “唉,姑奶谢谢你们。” 叶常敏眼眶一红,等到叶枝枝把几个孩子叫走,方才拉过妞妞的手道,“你表姐养五个孩子不容易,咱们不能不懂事,要不,要不咱们明日就回程——” “娘?!”程妞妞崩溃地打断她的话,气血上涌,让她口不择言道,“你就不能自尊自爱一些,别跟个软包子一样吗?程家一窝子畜牲,都把你打成这样了,要不是表姐,你命都没了!你就不能硬气一回吗?!” 第85章 决心和离2 叶常敏有些受伤,蹙着眉道,“妞妞,大壮再怎么样都是你爹,他把你养大,你作为女儿,不能这么骂他!” “你就知道说我的不好!我告诉你,从程大壮第一天打你开始他就不是我爹!你能原谅但他我不能!” 程妞妞一把甩开她的手,巨大的刺激让她双目赤红,身子发抖,“我就是出去乞讨,饿死在外面,被人砍断手脚我也不回程家!” “你也不要想着再回去,你敢回去,我就去买砒霜,买耗子药,咱们一家子都别活了!” 女儿激烈的反应和滚落在她手背滚烫的眼泪,让叶常敏心中瑟缩。 在听到女儿决绝赴死的瞬间,心都被揉碎了。 眼泪决堤而下。 “妞妞,你别这样说,是娘不好,你怪娘!你别拿自己的身体赌气。”她何尝不知道女儿这是在替她不值。 只是,“再过两年你就到了说亲的岁数,若是娘和你爹和离,往后你在婆家受了委屈,没有爹给你出头,我……” “娘,我已经长大了,过了需要爹的年纪了。” 程妞妞含泪抱住叶常敏,心疼而认真道,“对不起娘,我不是故意跟你发脾气。是娘十月怀胎将我生下来,因为娘疼我,宠我,所以哪怕从小,奶奶不喜欢我,让我给小姑当丫鬟,洗月事裤,我都不会去计较。 但她们千不该万不该和程大壮一起打你,不把你当人看!娘你为了我忍受了这么多年,可我只想你为自己活着,有尊严的,快快乐乐的活着。” “娘,和离吧,行吗?” 女儿充满希求的眼神,成了叶常敏最坚硬的后盾,让她眼眶含泪,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站在屋外的叶枝枝松了口气。 能和离就成,她还怕她小姑遭受家暴后患上‘习得性无助’。 端了一碗米粥,一个鸡蛋和一个花卷进来,叶枝枝催妞妞出去吃饭,自己留下来照顾小姑,“吃完了好好睡一觉,小姑你太瘦了,得补补身子才能好得快,好了才能帮我照顾几个崽子,收拾家。” 叶常敏原本想拒绝,闻言只好乖乖喝粥,几口吃完,米粥粘稠有嚼劲,花卷里面的葱花和咸盐爽口提味,也不知小侄女这几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吃了多少苦,竟都学会做饭了! 叶枝枝满意地点点头。 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她小姑就是那种极其典型的骨相优越的美人,只是因为常年劳作,才会显得苍老,疲惫。 但只要经过她一段时间的保养,肯定能重回美貌! 扇渣男巴掌只是第一步! 对渣男最好的报复就是有钱,恢复美貌,幸福的活着! 她可以帮小姑调养,回归颜值,但钱这一方面嘛…… 授人以渔不如授人以渔,她该帮小姑搞个什么营生呢? 她得好好琢磨琢磨了! * 晚上叶枝枝是和家里的几个崽子睡得茅草房。 咯吱响的小破屋,风一吹就响,吵得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殊不知睡在她旁边的旁边的二柱和三柱更加紧张。 要知道他们长这么大小,还从来没和后娘睡过一张床呢。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叶枝枝发现俩崽子的紧张,还有在她身边恨不得翻跟头高兴的四柱,干脆清清嗓子道,“要不娘给你们讲个睡前故事吧?” 四柱和五丫瞪着狗狗眼看着叶枝枝,“好,娘你说。” 叶枝枝就给他们讲了一个小马过河的故事,“有一天,小马的娘跟小马说你长大了,可以帮娘坨一袋米去河对岸吗? 可小马过河的时候,老牛跟小马说,水浅,你可以过河,小松鼠又说水深,会淹死小马。” 最后小马决定亲自尝试。 叶枝枝说这个故事,就是想教育几个崽子,凡事不要盲目听从别人的意见,还是要自己勇于实践,大胆尝试,动脑思考才会得到答案。 可谁知,她实在高估了几个崽子的分析能力,尤其是四柱和五丫,根本和她不在一个频道上! 五丫吃着手手道,“娘你好傻哦,你是不是被谁骗过,小马怎么会说人话呀!” 四柱,“对哦,娘,你别是遇到妖精了,你有没有哪里难受,我给你跳个大神吧?撸撸毛,没吓着……!” 二柱:后娘这是点他和小马一样多干点活啊! 他推了把三柱。 三柱,“娘我明天就下地,给咱们的地里浇水!” 叶枝枝,“……气死我你们给自己当娘?” 被子一掀,谁也不爱。 叶枝枝也是有自己小脾气的,“都不许说话,闭嘴,睡觉!” 几个崽子的悲喜并不相通,各自有各自的紧张,兴奋,但这股儿劲儿过去之后,也都睡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叶枝枝起来煮了个糯米粥,炒了一盘韭菜鸡蛋,一盘土豆丝炒肉。 早饭做好后,端到了桌子上。 因为要去镇上,她又提前做好了午饭,将红烧肉,醋溜茄子和炒青菜都放到了煮米的锅里热着。 叶枝枝就带着妞妞和四柱坐着牛车往镇上走。 率先就去了成衣铺子,让掌柜的给妞妞和小姑拿了两套衣裳和鞋,在妞妞疯狂的拒绝下,又快速买了四床被褥。 “表姐,不必的,你本就艰难,我……” 叶枝枝走到无人的角落,从怀里掏出一把银子,而后又快速塞回去,“艰难的是你,别说这些了,家里的锅和碗筷太少,咱们去买点,再去趟百川酒楼。” 程妞妞错愕不已。 她娘经常和她说表姐一家过的惨啊,一个铜板都拿不出来,肉也吃不上,可表姐手里的银子,哪里像是凄惨的样子哦? 甚至想到今早吃的饭菜,真正惨的可不是他们程家吗? 不过即便表姐有银子,这银子也是表姐的,她还是要寻思点营生啥的,赶紧回馈表姐。 这样想着,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只是快走到百川酒楼前,叶枝枝看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指指点点的人群,心里猛地一咯噔,赶忙扒拉开人群跑进去, “赵叔,赵婶,这是咋啦?” 第86章 十指连心 赵婶赶忙拉住叶枝枝的手,老大岁数的人了,不知所措地指着躺在地上的男人道,“枝,枝枝,他吃了咱家的面,就开始吐血,他夫人说咱们的菌菇有毒,要去状告官府……” 赵婶一向是个没太大主见的,一看出了事情,当下就口不择言道,“可这菌菇都是你采的,这事儿真不能怪我!” “再者说了,咱们的菌菇面都卖了这么久了,没一个出事的,怎么他就吃了两口,人就黑着脸吐血了!” 躺在地上的男人看着有三十多岁的年纪,人高马大的,只是这会儿却是呼吸急促,肌肉抽搐,大口呕血,看着十分唬人。 叶枝枝眯了眯眼睛。 “怎么就不能怪你了?合着我男人不是吃了你家的菌菇面才成了这样的?你们别想着推卸责任!我告诉你们不能够的!” 一个风韵犹存,肚子有点胖的女人坐在地上,对着围观的众人就开始嚎啕大哭道, “大家伙儿给我评评理,我男人身体特好,平日里一拳能打死一头牛,从未有过什么不舒服时候,别说是吃白面了,就是糙米也没吃坏过肚子,可如今……” “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你别在这胡乱攀咬,我娘采的菌菇不可能有毒!”四柱着急忙慌地冲进来,脖子都喊红了。 “呵!”女人嗤笑一声,指着四柱对着围观众人道:“大家伙儿看见了吗?明明我们是受害者,人家还冲上来骂我们胡乱攀咬呢!我就问问,往后谁还敢来这种黑心酒楼吃饭!” 围观的群众们见状顿时窃窃私语。 “真是不要脸,给人吃死了,还这么理直气壮,恶心!” “早就说了,这后山的菌菇不能吃,带毒带毒,偏偏就有人不信邪!这下好了吧!” “糟了,我前几天还来百川酒楼吃了两碗面,会不会……” “赔钱!这碗菌菇面我不要了,看着就有毒,赶紧给我退钱!我要去四喜酒楼吃饭,再也不来你们这个黑心酒楼!” “你可拉倒吧,百川酒楼的肉夹馍啥的,可比四喜酒楼的好吃多了!” “……” 叶枝枝什么场面没见过。 要能被她们唬住,上辈子的佣兵也是白当了。 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个把脉。 行了,确认了,这哪里是什么菌菇中毒,分明就是…… “你干什么?”女人见状大喊一声,赶忙一把推开叶枝枝,紧张地护在自家男人身前道,“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男女授受不亲,你还想非礼我男人不成?” “你看他长的那个尖嘴猴腮的样子吧,也配我娘亲自动手非礼?” 四柱见她还敢动手,当下也要拎起拳头就开打,却被叶枝枝按住肩膀在耳边叮嘱了两句。 四柱眼神迷茫,“啊?有吗?” “我还能骗你吗?看仔细点知道吗?” 四柱飞快地点头,而后站到了人群边缘的位置。 柳娘对上叶枝枝沉稳的眸子,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为了压下那股子慌乱,大喊道, “你们母子俩在这喳喳啥呢!我男人都要死了,赶紧赔钱,送我男人去医馆,不要在这里拖延时间,怎么我男人的命不是命吗?老天爷啊,他们这也太欺负人了!你快睁眼看看吧……” 给她五两银子的人说了,只要搞臭了百川酒楼的名声,事成之后,会再给她们十两银子! 哪怕为了这十两,她也要苟住! 站在人群里的男人压低着嗓音帮腔道,“没错,咱们大家伙儿还看着呢,百川酒楼就不给人家拿银子治病!果真是店大欺客!若是今日咱们袖手旁观,他日咱们出了事情,谁又能为咱们摇旗呐喊?” “砸了百川酒楼!” “这样黑心的酒楼就不该和四喜酒楼齐名!” 在几个男人的煽风点火下,围观的群众很快就被调动起了情绪。 眼看着局面要一发不可收拾,便听叶枝枝不疾不徐道, “诸位不必心急,若说治病,我本身就是医者,自然会给你的男人治好。” “治好?那你就是承认我男人是中毒了?”柳娘大声道,“大伙儿可都听见了,她自己都承认她的菌菇面里有毒,她……” “安静!” 叶枝枝把袖子里的针灸包拿出来打开,挑了几根最粗的针道,“我这一手绝活下去,保你男人活到九十九!” 银针在日光下反射着冷光。 “等等,你做什么?!”柳娘被吓了一跳,赶忙扑上去护着自家男人道,“你别过来!” “我不过去怎么给你男人治病?怎么,你不想救自家男人了?还是说他根本就没病?!” “我,你……”柳娘的眸子闪了闪。 “你又不是专业的大夫!”人群里有人见柳娘心虚,赶忙帮着她高呼道,“谁知道你是去救人还是去杀人的!说不准就想给人杀了,然后说啥是他自己身体不好,受不住你的银针,推卸责任!赶紧赔钱!” 也有人小声喳喳,“对呀,你一个女人会治什么病?别扎到死穴把事情闹的更大了,快给人送去医馆吧。” “那行吧。”叶枝枝似乎是承受不了众人的指责,当下退了两步。 柳娘松了口气,就在她安抚的拍了拍男人的手的瞬间,叶枝枝快速俯身,没犹豫,五个手指头夹了四根针,双手其动,八根死粗的银针,一瞬间扎到了男人手指头上。 都说十指连心,八针下去,别说血珠子都溢出来,男人觉得,他的骨肉都要被银针给戳穿了! 然后众人就看见,原本“半死不活 脸色铁黑,命悬一线”的男人,“啊”的惨叫一声就从地上窜了起来。 “草你大爷的!你想死啊!疼死老子了!” 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的双手上,惊恐之下只顾着查看自己的手是不是废了。 第87章 抚养权 这就好像是一个讯号,瞬间让原本还替柳娘说话的众人反应过来些什么,当下呸了一口道, “这活蹦乱跳的,可比我那三岁半夜嚎啕的小儿子还要精神。” “报官吧。” 柳娘慌了,“不许报官!” 四柱掐腰,“你说不许就不许,你算老几?” 倒是叶枝枝给她留了个机会,“不报也不是不行,你对着大伙儿说清楚,这事儿是谁派你来干的?” 柳娘心里一紧,磕磕巴巴道,“没,没人让我干,我就是,我就是觉得这菌菇不安全,我怕大家吃出事,这才想着来给你们提个醒……对,我是为了大家着想!” “提个醒需要和四喜酒楼的人打配合?” 叶枝枝一个眼神递给四柱。 下一刻,小孩就冲进人群,对着里面一个瘦小的男人就是“啪啪——”两脚,赶猪似的把人往外赶道,“哦咯咯咯~走~” 四柱人小力气可不小。 两脚上去,差点让对方一个踉跄,跪地不起。 小厮气急败坏,“你干什么?谁让你踢我的?还有,谁和这女人打配合了,你们敢造谣,我要报官!” 叶枝枝还没等说啥呢,原本围观的群众不乐意了,“那你确实打配合了啊!我在你旁边听得清清楚楚,你一个劲推我,让我去砸了人家酒楼,我不动,我怕事,你奶奶的你还白愣我!我寻思你多正义呢,你个瘪犊子,合着你想让我替你犯法啊!” “对对对!我也能作证,刚刚他旁边那个男的还跟我说,真爷们就要替人打抱不平,约我一起打人家女东家……” “他不就是四喜酒楼的小二吗?我经常去四喜吃饭,他这张脸我可记得一清二楚!还说不是打配合?!” “……” 要么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叶枝枝给四柱递了个眼神,四柱瞬间把脑袋埋在她的腿上,哽咽道,“我的老天爷啊!乡下干旱,娘带着我们五个孩子天天吃观音土 ,好不容易有了个活下来的营生…… 怎么就要被人屡次,各种算计针对!我们只是想活着我们有什么错,难不成真要掀了我们的摊子,让我胸口碎大石养我娘吗?!” 短短几句,说尽世间苦楚,顿时让群众们怒火冲天道, “这四喜酒楼也太过分了,竟然公然欺负人家女人和孩子!谁不知道观音土会吃死人,他是想把人逼死吗?” “不是,吴东家,这事儿到底是不是你干的,你出来给句话!” “唉唉唉,我们东家今日不在。”眼瞅着大伙儿要进来要说法,掌柜的赶忙把人拦住了。 这时候吴百万肯定不能出来啊!他又说不过叶枝枝,多说多错。 他选择不说,过后再去解释。 反正他手底下的小厮不敢供出他。 奈何叶枝枝道,“罢了,既然吴东家不敢出来,那我也不强求,只求你看在我们孤儿寡母的面子上,别再整什么食物有毒啊,偷盗人家菌菇啊的事情了!毕竟再一再二没有再三。 都是出来讨口子的,你也别太过分了!” “啥?四喜酒楼还偷了人家的菌菇?” “我就说怪不得有两天四喜酒楼还卖菌菇面,后面就不卖了,合着没有菌菇偷了啊!” “啊?这么缺德吗?这其中该不会有什么误会吧?” “什么误会能半天不出来解释一句,无奸不商,肯定是吴百万不满百川酒楼起来,你看着吧,往后他要整的幺蛾子可多呢!” “呵呵,整呗,大伙儿又不是傻子,谁不知道百川再出事就是四喜干的!” “……” 吴百万闻言气的那是一个脸色铁青。 好一个叶枝枝! 几句话下来,不仅让他颜面尽失,四喜酒楼口碑下滑,还整的他再也不敢做小动作! 深吸一口气,赶忙喝了两杯茶,关上窗户,省的越听越气气死自己。 但围观群众却是看叶枝枝可怜,都凑上前买她的吃食, “小娘子,你一个人养五个孩子不容易,给我来两碗菌菇面!一个肉夹馍!” “老婆子我也能来五碗面,就是姑娘,劳烦你让我儿媳摸摸你的肚子,沾沾一胎五宝的福气成不?” 叶枝枝,“……” 大姐,别说一胎五宝了,在古代,一胎三宝可都是要闹出人命的! 叶枝枝敷衍了两句,抽空就将程妞妞拉倒一旁,“我看你总看刚刚那女娘,可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程妞妞有些难以启齿,半晌还是开口道: “表姐,她……她身上带着的荷包,是我娘绣给爹的。” “确定吗?” “千真万确!我娘的绣法,我不会看错!” 叶枝枝眼前一亮,她正愁怎么整治程家,抢妹妹的抚养权呢,这不,机会送上门了。 第88章 虽远必诛 因为小姑和妞妞的身子都不太好,叶枝枝干脆去小摊贩那里买了两只鸡。 古代的铁锅价格昂贵,制作复杂,叶枝枝交了订金,这才带着四柱和妞妞回了甜水村。 发现小姑已经下了炕往家里的水缸里挑水,叶枝枝赶忙给人按回炕上,“这身体都没好呢,你咋就不能休息一会儿!” “枝枝,小姑觉得自己再养就成废物了。” 不是叶常敏不知道累,只是她怀妞妞的时候,都得下地干活,健步如飞。 动起来的时候,她不觉得累,但一歇下来,就开始束手束脚。 叶枝枝不知道小姑这个岁数的女人是不是都这样,但她亲自下厨,给小姑炖了鸡汤,加了几个西洋参,还有红枣等补气血的,香味飘的满院子都是。 馋的几个小崽子直流口水。 不过叶枝枝也不敢给他们多喝。 主要怕补过了头流鼻血得不偿失。 “行了,一人一块肉,吃完了帮娘去把猪下水洗了,奖励你们一块松子糖!” “真的吗?阿娘万岁!” 孩子们欢呼雀跃,没有哪个小孩是不喜欢吃糖的,只是叶枝枝管的严,要求他们每天早晚刷牙,隔三差五才能吃一块糖呢。 微风燥热。 娘几个在月色下用草木灰洗猪下水。 叶枝枝饶有兴趣的考问几个孩子,“你们看了这么久的书,娘考考你们,人之初性本善是什么意思?” 五丫抬起脑袋,软趴趴地小呆毛随之翘起来,“娘,丫丫不知道哦,哥哥看书不带丫丫!说丫丫打扰他们,哼!” “你是不是真傻?读书有什么好?” 四柱点点她的脑袋,一副夫子的做派道,“人是猪,性本战是说,人呢,生下来就像被娘在后山打死的野猪一样,本性就是好战的。” 三柱:…… 他觉得哪里不对,但读书太少,又说不上来。 五丫一脸崇拜,“哥哥好有文化哦。” 叶枝枝和二柱,“……” 全班倒第二给全班倒第一讲题。 真是一个敢讲,一个敢听啊。 还是三柱小声道,“我听大哥说,这话的意思是,人性最初,生下来就是善良的。” 叶枝枝啪啪鼓掌,她说什么来着,家里有一个不着调的就行,其他还是很着调的嘛。 于是借着这个档口,又决定教四个崽子一首古诗。 等到给猪下水都洗干净,往灶房搬的时候,她开口道,“春眠不觉晓——” 四柱接,“处处蚊子咬!” 五丫不甘示弱,“一瓶鹤顶红。” 三柱迟疑,“花落——呃,谁都跑不了?” 叶枝枝,“我看你们是想挨揍了!” “哇,娘要吃小孩啦,快跑快跑!” 四柱高喊一声,和五丫俩吧唧吧唧地满屋子乱蹿,方圆几里地都是他们“嘎嘎嘎~”的鸭笑声。 程妞妞被叶家的氛围感染,也露出了一抹笑意。 这样的日子真好啊。 这样的表姐,也真厉害啊。 她一脸敬佩的看着叶枝枝,不知道自己以后能不能成为表姐这样,离开了男人却给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谁也不能欺负的女强人! * 然而另一边,程家的日子就不怎么好过了。 起先,谁也没把叶常敏和程妞妞的离开当回事。 毕竟女人嘛,都是贱皮子,总是自恃清高,拿着回娘家不回来吓唬男人。 程老太太他们都做好了谁也不去接叶常敏,让她自己回来跪下道歉的准备。 然而,一天过去,两天过去。 叶常敏那边还没认错,程家这边倒是先挺不住了。 原因无他,家里的一日三餐没人做,脏衣服被褥堆了一堆,缸里的水也没了,田地里种的稻谷和土豆,更是没人去管! 程家的男人们都是大爷,程佳和程老太太又不是干活儿的主儿。 但没饭吃,男人又要闹,要打人。 甭看程家好像是老太太强势,极品,但夫字天出头,真正说了算的,还是老爷子。 程老太太没办法,只能苦哈哈地去炒菜做饭,一会儿舍不得放油,野菜烧糊了,一会儿又让火熏了。 老大的人了,气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偏偏大家伙儿还都不领情。 程佳吃了两口炒青菜,齁苦,直接“啪嗒”一声,摔筷子道, “这都啥啊,不吃了!娘你赶紧让叶常敏回来给我做饭洗衣,她不在,这家搞得乱七八糟的,我想洗个澡也没人挑水烧水,日子都要过不下去了!” 程老爷子也黑着脸道,“炒个菜都做不好,糊成这样怎么吃?” “那家里的油就那点,还得留到过年,肯定不能多放,大锅炒菜里头没油,可不就得糊吗?” 程老爷子不愿意听这些借口,“以前大儿子还不是一点油能炒的很好吃,怎么轮到你就不行?还不如大儿媳妇懂事,我娶你有什么用?” 程老太太委屈了。 洗衣做饭伺候人哪那么容易啊? * 翌日。 叶枝枝带着妞妞一起去徐家缝内裤。 主要是钱氏听马氏说,自打穿了内裤之后,家里的男人猛如虎。 为了给自家大牛添个弟弟,这不,一面缝,一面拉着叶枝枝的手说,“若这内裤真能让我家有财多来两次,等嫂子怀了二胎,肯定给你包一个大大的红封……” “叶枝枝那个死肥猪在哪呢!”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钱氏的话音还没落下,叶家那头,气势汹汹来了一群人。 二话不说就把叶家的大门给踹开了。 “砰”的一声,钱氏被吓了一跳,“这是咋啦?” 徐大牛从家门外跑进来,急忙道,“叶婶子,好像是妞妞的奶奶来了,带了一大伙儿人,你们别回家,先在我家躲躲!” 程妞妞气红了眼,“他们怎么好意思来我表姐家闹事?” 叶枝枝冷笑道,“躲什么躲?有朋自远方来,虽远必诛! 正寻思最近手痒没事干,送上门来让我扇,妞妞,操家伙事,大牛,找棺材板,跟我开干!” 钱氏多少也知道点妞妞家的事情,当下道,“没错,妞妞妹子,你别怕,也不用心软!当奶奶的不知道心疼孙女,心疼儿媳妇,她敢作妖,你也别讲究孝道! 还敢摇人来咱们甜水村撒野!真当咱们甜水村没人了?大牛,去找里正,和他们对着干,丫的!给脸了!” “钱姐,我不怕!” 一次次的家暴,程妞妞对程家人的感情,只剩下浓烈的消磨不去的恨! 第89章 甜水村出动 从徐家出去后—— 一眼就能瞅见对面浩浩荡荡的人群,打头阵走在前面的是程老太太,跟在程老太太后面的是程佳和程大壮,再往后是三十多个程家的壮年人! 对方人多势众又来势汹汹,一看就是来找茬的! “叶、枝、枝!” 程老太太看见叶枝枝,就跟着看见自己的杀父仇人一般。 毕竟在她看来,要不是叶枝枝在这瞎搅和,叶常敏这个懒婆娘肯定就回家了,哪里用得着她亲自上门来请! 看着程老太太踩着小脚,冲自己奔来,叶枝枝微微一笑,“叫你爹干啥?” 本来就气到脸红脖子粗的程老太太,听到这句话更是差点喷出一口陈年老血。 她指着叶枝枝叫骂道,“死肥猪,小娼妇!不要脸的毒妇人!扣着我儿媳妇不放,把我们好好一个家都要弄散了!要么赶紧让我儿媳妇出来和我回家!要么老娘弄死你!” “什么叫扣着我小姑不放?要不是你为老不尊,我能带着我小姑离开?少在这里扭曲事实,到处狗叫!” “小狗那么可爱,为什么要拿她侮辱小狗?” 四柱从门里出来,不怎么赞同道,“这老货分明就是一条蛆!” “还是一条半死不活,浑身流脓的陈年老蛆!”二柱在一旁补充。 母子几人一唱一和,气的程老太太的呼吸急促,胸脯不停地颤抖, “你们三个不要脸的贱货,耍嘴皮子算什么本事!冤有头债有主,你敢做就得承担后果,叶枝枝,给我拿命来——” 她仗着身后一堆程家村人,人多势众,谅叶枝枝也不敢反抗。 四柱当下挡在叶枝枝身前就要保护她娘。 却被好战分子叶枝枝一把提溜开,“别影响你娘我发挥!” 跟着,在程老太太扑上来的瞬间,想到小姑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提着那股子恨意,一个巴掌狠狠地扇了上去! “啪——”的一声。 “你打我?!你他娘又打我?!”程老太太捂着老脸,气的差点爆炸,字字泣血,“你怎么敢的?” “我凭啥不敢。” 叶枝枝捏捏自己的手骨,完全不把眼前的小老太太放在眼里,“臭泥鳅沾点水,还真把自己当条龙了,对着你姑奶奶撒野,几条命啊敢这么横?” 萧老太太说不过她,余光瞥见程妞妞,立刻又调转枪头发疯道, “你个没良心的小畜生!靠着我们老程家活到这么大,不对我们感恩戴德也就罢了,竟还任由这死肥猪欺负我,打掉我一嘴牙,我的老天爷啊,还有没有王法了! 今天你们母女俩要不跟我道歉回家,我就一头撞死在叶家门上,让十里八村都知道,你们母女俩是蛇蝎妇人,看你们往后会不会被吐沫星子淹死!我的亲娘啊,没天理了啊……” 程家还有一大堆活儿没人干呢,都让她堆在家里,这母女俩不回去,活计可不是要落在她身上? 光是这样一想,程老太太就坐地哀嚎,跟个泼妇似的在那骂街。 程妞妞气的大骂: “程桂花!你害我和我娘还不够吗?你还有脸来这里!要不是你和程大壮打我娘,我娘怎么会走到这个境地!” 然而,像程妞妞这种好言好语的说话,自己气得要死,实际伤害为零! 老太太叫骂道,“老天爷啊,这到底是什么世道,小辈都敢直呼长辈的名字了啊。 哪个当婆婆的不打儿媳妇?怎么就你们娘俩矫情受不了?! 自古就没有婆婆打儿媳妇触犯律法的,只有儿媳妇不孝敬婆婆的! 娘只要活着一天就该回家伺候孝顺我一天!” 程妞妞差点被她的话给恶心死。 叶枝枝怕她真昏过去了,一把把人拉身边道,“看好了,就教你这一次哈!” 教什么? 程妞妞脑子一蒙。 下一刻,便见叶枝枝一个抬腿,对准老太太的心窝子,猛地一踹,程老太太整个人就像被崩出去的臭屁般,直直飞出去三米远。 叶枝枝拍拍手道,“遇到恶犬不要怕,打狗棍法随时上!小腿发力要使劲,打断施法顶呱呱!” 艾玛,叶枝枝自己说完都笑了,“我也太有才了吧!” “那是相当有才好吗?”四柱竖起大拇指。 “娘!你没事吧!” 叶枝枝的挑衅和放肆,让原本不打算说话,躲在老太太身后的程大壮恼了,招呼着身后三十来个弟兄就往前冲: “敢和我娘过不去,弟兄们给我砸了叶家!让她知道知道咱们程家村的人也是有脾气的!” “对!一个外村人还敢管咱们程家村的事情,传出去了让咱们的颜面往哪搁?真是好笑,哪家媳妇还不能打骂了?” “……” 这个朝代,许多村子里住着的人都是有血缘的,这样住在一起的好处就是,力往一处使,有点啥事一起上。 此刻,一群村民们虎视眈眈,蜂拥而上,那场面,不是一星半点地吓人! 叶常敏刚从屋子里出来,看见这场合,又气又怕:“程大壮,你做什么,我跟你回去,有什么话你好好说!” 程妞妞也急忙去拦人,“程大壮,你要不要脸!” “敢骂你老子!给我掀,看这贱人往后还敢不敢瞎管闲事!” “我看谁敢!” 眼看着局面一发不可收拾,里正带着一村子的壮汉,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各个带着锄头,棍子,菜刀,甚至是鞋底子,直接就砸到了对方的脑袋上。 程家村只来了三十来个人,不少还是程大壮花了两文钱雇来的。 而甜水村,除了萧家老宅,几乎是全家的男女老少都出动了。 一眼望去,那就是黑压压的一片。 里正还想讲道理,哪知道徐有财先嚷一声, “就一破程家村,还敢来咱甜水村的地界上撒野?欺负咱们甜水村的女人?兄弟们,操家伙干他们丫的!” 这一句话,就好像吹响了开战的号角,让原本就担心叶枝枝母子的汉子们,妇女们,各个拎着武器就开干! 第90章 割以永治 甭看平日里村子里的人关系不咋地,今天你偷我个鸡蛋我刨你祖坟,明天你占我一亩地,我给你一巴掌。 但到底都是一个村子的,私下里看不对眼,那都是私下的事情。 对外,那都是要团结一致的! 否则,这些年下来,甜水村早就被外面的几个大村子给欺负没了! 徐有财和钱氏一马当先,徐老太太更是当仁不让,拎着菜刀框框地砍, “欺负俺们的枝枝,有财,给我操他大爷去!” “小小年纪不学好,学着来别人村子里撒野!我扇不死你!” “还想掀甜水村的房子?你爷爷我给你手砍断!” 村民们是记得叶枝枝给他们挖井的好,该回馈的时候,那可不会含糊。 于是原本还雄赳赳气昂昂来找麻烦的一群小伙儿,很快就被村里的大爷大妈给收拾住了。 程大壮一行人傻眼了。 叶枝枝本以为会有一场恶战,还寻思擒贼先擒王,先废了程大壮的第三条腿。 怎么都没想到,这场面在瞬间就发生了逆转! “都别伤人。”里正控制了下大家伙儿的情绪,又给叶枝枝递了个眼神,“大柱娘,你去解决一下问题。” 叶枝枝能咋解决,当下一脚踩在程大壮的腹部,直接踩的他大声嚎叫,开口道,“在和离书上签字,让出我表妹的抚养权和婚书,你就可以滚了!” 程大壮还没怎么滴呢,程老太太就不行了,看着自己亲儿子被人踩在脚下,只觉火冒三丈: “贱人,你放了我儿子!有本事再打一场!这样的人多欺负人少,你要不要脸?你不要脸!你二皮脸……” 不等程老太骂完,叶枝枝拿着木棍子就敲断了程大壮的腿骨。 “啊——!”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喊痛声。 “骂啊!你骂我一句,我敲断他一个腿骨,手骨,四肢敲完了,一会儿我就敲他牙齿!” “啊啊啊,娘,别骂了,娘,你将婚书放在哪了?!你快说啊!” 程大壮今日来,本就不是抱着重归于好的目的来的。 柳娘和他说了,只要他休了叶常敏,就分文不要嫁到程家。 他本想着,毕竟这么多年多夫妻,要是叶常敏懂事,他就给人带回去,让她做妾,以前怎么伺候这一家人的,以后就怎么伺候,哪知这女人这么不识好歹! 程老太太却不愿意放弃这俩劳动力,觉得这会儿人多,她就是不给,叶枝枝还能弄死她吗? 便梗着脖子,把心一横道, “想白要婚书还有妞妞的抚养权,只要我活着,门都没有。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不然我扭头就把程妞妞卖去妓院,我让她被千人骑万人压,我让你日日午夜梦回,被厉鬼缠身!” 什么样的奶奶,能说出把孙女卖到妓院的话? 叶常敏只觉得脑子一炸,当下冲上前掐着她的脖子,凄厉道,“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叶枝枝被老太太吵得脑子疼,一把薅住对方的头发,用力一扯。 老太太当下仰着脑袋道,“生气是吧?生气也没用,让你们惹怒我,我告诉你们,我早就不想活了!” 程老太太死猪不怕开水烫: “有种你就弄死我!老婆子我活了五十岁,早就活腻歪了,你杀了我,你也得给我血债血偿!让一个十八岁的闺女陪我死,够本!” “不,我没有种,你也没有种。不过,你再不答应我的条件,我可以让你们老程家都没有种,信吗?” 话音刚落。 叶枝枝举起手里的菜刀。 手起刀落。 “啊——”地一声惨叫响起。 只见她手里的菜刀划过程大壮的两腿中间。 下一瞬间,程大壮便铁青着脸色,蜷缩在一起,死死捂住那处惨叫。 男人的根本可是传宗接代的宝贝! 却被叶枝枝猛地划伤! 疼得程大壮泪洒当场。 五丫捏紧拳头,“娘,威武!给她们一点颜色康康!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四柱也道,“冲冲冲!” 和程大壮交好的兄弟看不下去了,“一个女人,又毒又狠,竟然敢做这种事情,往后谁敢娶你?” “只要不是你们这群又蠢又废的贱男人,嫁猫嫁狗我都乐意。” “你……” “真是牙尖嘴利,谁家媳妇不挨揍,日子又不是你过,非要去参与人家夫妻俩的事情!你他娘的闲得蛋疼!” 叶枝枝闻言冷笑一声,“想骂你脑子进水,却发现你这种人根本就没有脑子,脖子顶个肿瘤就敢满嘴喷粪!怎么的,打女人的畜牲变多了这件事情就变得合理了? 你不是娘生娘养的?你自己个儿没有闺女?我小姑被打的吐血,浑身是伤你是一点不提,合着我小姑差点丢了性命,她损失的却是区区几颗大牙? 她程桂花要是叫上官南北你就得叫司马东西,狗屎最起码还是软的,你是真跟着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又会吼,别跟我来这一套,吼有用的话驴都能统治世界!” 叶枝枝一顿狂喷,说的程家的一群大老爷们面红耳赤,嘴硬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你是苍蝇你说了算!” “你你你……叶枝枝,我们给你脸了!” “不要,我嫌你们丑!”叶枝枝拿出和离书扔程大壮面前,“赶紧签字,娘宝男!还有你,小老太太屁事多,半只脚迈进棺材里了不知道给小辈们积德行善,再不给我拿出来,别怪我给你儿子割以永治!” 第91章 亲生母子 程大壮一听割以永治,直接就吓尿了:“娘,婚书!娘,婚书给我!” 周围的男人们下意识的夹紧双腿。 “不行!”程老太太捂着自己的衣兜,和离,太给女方颜面了!再怎样也得是休妻才对! “娘,你是要害死我吗?娘!快点,不然以后你老了,别想让我给你养老,你这个蠢货!” 程老太太一听那还得了,只能递了上去。 叶枝枝问一旁的程妞妞,“你们看看,是这个吗?” “嗯。”婚书一拿,再写个和离书。 比起寻常的和离书,叶枝枝写的这份,可不是啥“一别两宽,各生欢喜”,而是道尽了男方的虚伪恶心,一通指责! 好在程大壮无暇顾及,当下就在和离书上签字画押。 叶枝枝又把笔墨递给了小姑姑。 “不必!” 如果说先前的家暴让叶常敏心寒,但今天老太太说出卖她女儿去妓院,程大壮这个当爹的却不阻拦,才是真正的断了他们十二年的情分! 让她看清楚了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牲! 叶常敏用牙咬破自己的手指,往和离书上死死一压。 像是在同过去道别。 “叶常敏,你生不出男娃,还又丑又蠢,若不是我看在咱们多年的夫妻感情上,早就把你休了! 谁家媳妇不是温柔似水,是个干活的好手,你跟了我,那是祖上积德行善,八辈子求来的福分! 你自己身在福中不知福,非要闹得这般不堪!我告诉你,你离了我,就是个被上烂的破鞋,哪个男人能要个二手货!但我离开你,想找个年轻漂亮的,一抓一大把!” 眼看着叶常敏画押,程大壮终于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却如刀子一般扎在了叶常敏的心上,让她被戳出个窟窿,鲜血淋漓,冷的四肢发抖。 这就是她当年不顾一切,连聘礼都不要就要嫁的男人,是她的天,是她的女儿的父亲,他却如此的羞辱自己! 眼前一黑,好在叶枝枝扶了她一把,叶常敏提着浑身的力气啐了口道, “我呸,别把自己的人面兽心说的那么好听,管不住你下身的那二两肉,有你遭报应的时候!” 程大壮顾忌叶枝枝,不和她吵,只是走的时候,又怂又贱道,“嘴硬的东西,没有我养,看你们娘俩往后吃啥喝啥!” 叶枝枝:“……” 合着这些年拿她小姑勤俭持家攒下来的银子去养柳娘的不是他? 程家的人一走,里正就招呼着大家伙儿都散了。 叶枝枝对着大伙儿道了谢。 大伙儿都摆手说没啥,只是往家走的路上,就开始聊起来了: “大柱这个娘啊,我算是知道了,不好惹,刀子嘴,那嘴真的就跟刀子一样,割的人生疼!” “可不是,你听她那嘴,别人骂一句,她有十句在后面等着!她都哪来那么多词?真想借她的嘴用用,我每次吵架啥也不是!” “你可得了吧,她说的都是些歪理!男人打女人咋啦?男人在外面累死累活,养家糊口,女人搁家里多轻松啊,还不让打不让骂的,咋滴,得人家把你当祖宗伺候起来就对了?那也忒自私了点!要世界上都是叶枝枝和叶常敏这样的女人,男人得多累多心酸啊!” “不是,我说王寡妇,你也是女人,你不共情女人,咋处处为男人着想?” “我这是实话实说,反倒是你,孙翠花,你可别忘了,咱们和叶枝枝是敌对阵营,她还坑了你家好几两银子呢!” “……那我也觉得她说得对。”孙翠花想到没事就给她几个嘴巴子的婆婆,叹了口气。 叶枝枝直接关上了大门,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甭管别人咋说,日子是给咱们自己过的,为了庆祝小姑和离,我提议,今儿个咱们吃煎饼果子,炸鸡柳!” 这些年小姑的日子实在是太苦了! 如今好不容易脱离苦海,可不得普天同庆? 五丫歪着小脑袋,“娘,什么叫煎饼果子,炸鸡柳啊?好吃吗?” “好不好吃还用问吗?娘做的东西有不好吃的吗?” 五丫真诚摇头,“娘做的东西天下第一好吃!丫丫能给娘做女儿,好幸福哦~” “全家就属你嘴甜!” —— 煎饼果子炸鸡柳对叶枝枝来说特别好做,主要是先用葱姜蒜香叶还有料酒生抽耗油那些给鸡柳腌制一番。 再裹上淀粉白面,扔锅里头那么一炸。 “划拉”一下,鸡肉在七成油温的大锅里翻滚着,很快凝结出外面的酥皮。 香味熏的隔壁的大牛一个劲儿地咽口水。 “娘,我也想吃叶婶子做的炸肉!”大牛委屈巴巴道。 “啥你都想吃,屎你想不想吃!你也不看看大柱他们,谁有你馋!”钱氏抹了把口水,没好气道。 “他们天天吃能馋吗?叶婶子还是后娘呢,都对孩子这么好,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了!” “你不是我亲生的,你看哪个娘好你去认哪个娘当娘吧!” “真的?”徐大牛眼前一亮,直往叶枝枝家里冲道,“叶婶子,叶婶子,我们结拜为亲生母子成不?” 叶枝枝,“……” 听说过结拜为异性兄妹的,没听过结拜为亲生母子的。 叶枝枝好笑的给大牛端了一碗肉过去,“留点肚子,一会儿煎饼果子好了我让四柱给你送个过去。” “我才不去呢!” 眼看着大牛都要和自己抢亲娘了,四柱和他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唬着脸道,“你自己没有亲娘吗?干嘛抢我娘当娘?” 五丫,“就是就是!” “那,那我不抢她当娘,”大牛也觉得自己这样不太好,为了维护友情道,“我长大了娶她当媳妇成不成?” 四柱,“???” 我把你当亲兄弟,你却想当我后爹? 第92章 饿死自己 饭后,叶枝枝又给叶常敏煮了两碗药,叶常敏说,“我感觉身子爽利了不少,这次喝完,往后就别熬了,费时费力的。” “你觉得没事,其实还是亏了精血,所以才会掉头发,长皱纹,我不仅要给你熬药,我还炼制了一些美白丸。 等你身体补好了,皮肤也白过来了,捯饬捯饬,今天程大壮抛弃你,明天你就让他高攀不起!” 叶常敏一想也是,“枝枝你说得对,那我这就喝!” 小姑这人好,有啥是真听她劝啊,叶枝枝很满意,道,“吃完饭我再教你一套太极拳,你早起就打这个锻炼。” 叶常敏是真觉得这个侄女不太一样了,懂得多,会的也多。 “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就咱们村之前的赤脚大夫。”不管谁问,叶枝枝都是这套说辞。 至于会不会怀疑,那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了,毕竟那赤脚大夫前些年上山采药,脚滑,摔死了。 只要她一口咬定这本事是跟着赤脚大夫学的,那就死无对证。 何况叶常敏根本就不会怀疑自己的侄女,反倒点点头说,“过几日,我想回一趟杏花村。” 杏花村是原身的娘家。 说来,母亲上次给她拿了一两银子,叶枝枝总想着还回去,省的二嫂知道了在家里闹。 只是因为女主和她都是穿越女,加上她养了一窝子的小反派,俩人又是一个村子的,叶枝枝还挺不想和她对上,打照面的。 原本寻思女主结识神医,被认领回辅国公府也就是最近的事情了,别去节外生枝。 但又一想,四柱五丫黑化的剧情她都帮着规避了,她如今和女主那就是两条平行线,哪怕碰上,应该不会咋。 只要不带着几个孩子回去不就成了? 干脆道,“也别改天了,我今晚多做些鸡柳,明天一炸,让大庆带咱们回。” 话落,忽然发现几个小崽子都眼巴巴的看着她。 “干啥?” 四柱立马开口道,“娘,我们和你一起回去呗?路上可以照顾你。” 其他三个小家伙都齐齐点头,一脸认真。 不同于五丫脸上的期待,二柱脸上那可是满满地担忧。 若是后娘拿着银子,甩下他们离开,再也不回来,他根本没有本事把几个弟妹照顾的像后娘照顾的这般好! 叶枝枝没注意他心里的想法,开口道,“哎呀,不用管我,你们管好自己,把门从里面反锁,我出去的时候再上一道锁,谁敲门都不要开,省的出事。” 四柱和五丫听见叶枝枝的话,小脸一垮。 虽然娘很面面俱到,但他们就是不希望娘离开,村子里很多娘说回娘家其实都跑走了,不回来了。 这样想着,手里的煎饼果子炸鸡柳都不好吃了。 翌日。 叶枝枝做好了早饭和午饭,可四个小崽子都没有什么精神吃。 叶枝枝知道她们担心什么,尤其是四柱五丫,那可没白养! 挺好! 于是叶枝枝道,“行了,都吃饭吧,我答应你们回去看一圈就回来,不会留宿过夜的。” “真的吗?”捏着小勺子的五丫“哇——”一声就哭了出来。 跌跌撞撞跑到叶枝枝面前抱着她的腿说,“娘不要不回来,丫丫马上就长大了,给娘赚银子花,娘别不要我!” “娘不会不要你,”叶枝枝赶忙把小姑娘抱到怀里,“娘保证,好吗?” “可是,”五丫低着脑袋,她知道娘不会骗她,但——好吧,“丫丫知道娘也想自己的娘。 但是娘你一定要回来,不然丫丫就不吃饭,饿死自己!” 四柱也捏着小拳头道,“那我……我,我就闹自杀,让你没有儿子!” 三柱小幅度点头,“俺也是。” 叶枝枝,“……” 叶枝枝差点被他们逗笑了。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们吃饭吧,娘走了。” 萧大庆把牛车迁到了叶家门口。 叶枝枝和小姑,表妹,仨人把米面搬上了牛车,谁知刚坐上去,还没走两步呢。 站在家门口送她的五丫,忽然就迈着小腿冲了过来,边跑边挥着小手帕道: “呜呜呜娘,说好的早些回家,你可不能抛子弃女呀娘!” 叶枝枝,“……” 好家伙,说的她是个渣女一样! 看着崽子们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叶常敏都有些责怪小侄女,“就给他们一起带着回家多好?你瞅这哭的,都要给嗓子哭哑了。” 叶枝枝汗,“……下次,下次肯定带。” 真的,不然再来两次这种生死离别的场面,叶枝枝都觉得自己能被他们哭走喽! 第93章 瘦成猴了 * 而此刻,杏花村。 叶常敏和程大壮的事情刮起了一场八卦之火,附近的几个村子传的沸沸扬扬。 都笑话叶常敏那么大岁数的人来还胡闹着离婚,以后的日子肯定都不好过。 要搁着以前,阮氏能和这群长舌妇打起来,但如今—— 枝枝也是个孩子,小姑子吧,那就更软弱了,你说这俩人凑合在一起,日子能好过吗? 这不,阮氏愁的啊,大晚上就把第二天准备拿给叶枝枝两条腊肉,六个鸡蛋,一包盐,两斤陈米给准备好了,寻思着第二天带着祈安再去趟甜水村。 哪曾想,一早上睁眼还没等走呢,大儿子叶祁名就凑上来抱怨,“娘,你这事儿办的也太不地道,做的也太过分了!” 阮氏心里一个咯噔,咋的,大儿子这是终于开始怪她对闺女太好了? 心里一想,脸色瞬间就拉了下来,正要骂你个不要脸的,连你妹妹都不知道照顾,以后还能指望你孝顺我? 哪曾想,下一刻就听着大儿子开口道,“我就知道你又要背着我带着三弟去找妹妹!咋的,三弟是你儿子,我就不是你儿子,我就不能去找妹妹了? 再说了,小妹天天看着一样的脸,小妹也想看看新花样啊!” 你以为你妹妹跟你似的,癞蛤蟆长得丑玩的花啊!阮氏在心里吐槽。 叶祁名的媳妇也在一旁道,“娘,就让当家的和三弟去吧。甜水村离咱们可不近,你最近辛苦,身体吃不消。” 阮氏前段时间扭到了脚,虽然是好了,但走多了路腿脚也疼,当下又拿出一块腊肉道,“行,那你去吧,老大家的,这个你拿回家给你娘。” “娘,上次做好腊肉,我都拿回去了,这次说什么都不能要了。” 眼看着阮氏还要说啥,老大媳妇直接道,“娘你不必觉得给了枝枝和小姑不给我委屈我。娘你平时对我也没话说,没道理困难的时候我不懂事。 都是一家人,别整的我多极品一样!过几日,我去娘家借几文钱,再让祁名给小姑送去!” 阮氏心里感动,她一直知道老大媳妇懂事,人不爱叽歪,所以也是把她当闺女疼得。 叶祁名拿过背篓,就往外走,生怕娘后悔没机会看小妹。 谁知,迎头就碰上了上完茅厕出来的老二媳妇,卫氏。 卫氏一看叶祁名是从婆婆的屋子里出来的,瞬间叫道,“大哥,你这是要去哪?!”她快速上手一翻,就看见婆婆又捯饬了这老些吃的给小姑子,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要知道,家里的这些肉,还是他男人和大哥,三弟仨人一起上山,九死一生才打回来一头野猪做的,她想往婆家多拿俩猪腿,婆婆就翻脸抽她,说什么要把猪肉卖了换粮食。凭什么给小姑子,就这么大方?! 叶枝枝和叶常敏刚到叶家门口,正要推门进去,就听见了一道满是怒气的嗓音自顾自的抱怨道: “我真是不懂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人家叶枝枝如今是王叶氏,和咱们根本就不是一家人!这个道理有些人是不明白吗?没有脑子吗?!她之前在娘家作威作福就算了,事到如今还有人在偷偷贴补她?到底我和她,谁跟你才是一家人?” 叶枝枝脸上的笑意顿住了。 而屋子里,阮氏一听见这话脸色就黑了,当下跑出来道: “我呸你的泼水!少在这里讽刺挖苦,我闺女是我肚子里钻出来,我贴补她咋啦!你也有脸说,你娘家来我们叶家打了多少次秋风?远了不说,七天前,你娘家就来借了三斤的红薯,这野猪刚打回来,我就给你和老大媳妇一人拿了个猪腿,我给枝枝的才有多少?” “你也知道你就给我红薯和猪肉了!你还给叶枝枝盐和鸡蛋了呢!盐卖的那么老贵!我娘和我侄子都吃不起呢!我不管,我娘辛辛苦苦把我养大给你们叶家当牛做马,吃叶家点东西咋啦?这盐和鸡蛋你得给我分一半给我侄子吃!你可不能偏心!” 卫氏说着,就要上手去抢。 谁知道,烧完饭的叶祁隆一下子就从灶房里赶了出来,怒斥道,“你敢拿我小妹一口吃食试试!” 卫氏一听这话,瞬间就委屈上了,“叶祁隆你这个没良心的,我侄子不是你侄子?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点鸡蛋不行啊?” 说来说去,都是她娘家的弟弟不争气,成日好吃懒做,吃喝嫖赌,养家这重担自然也就落在了她身上。 当然,她这也不是白养,她娘说了,亲儿子再亲,也姓叶,和她隔了一层,只有她侄子和她一个姓,在她受委屈的时候,会一心向着她。 她这些年,其实也没少往娘家划拉吃喝。 只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以前叶祁隆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后面越来越过分,叶祁隆也受够了。 这会儿不留情面道,“我再说一遍,孝顺老人,可以,贴补底下的几个废物,就是不行!我们叶家只能有我小妹一个好吃懒做的崽儿!你要是改不过来,那就和离!” 说完,也不管坐在地上嚎丧的卫氏,带着叶祁名就往外走,“我也去甜水村,许久没看见小妹,听娘说小妹瘦了,怪心酸的。” “成。”叶祁名也看不惯卫氏,他们当哥哥的贴补妹妹咋啦?你不服气,也让你哥贴补你呗? 一天天的,烦死了! 心里这么想着,把门一拉,没曾想,迎面就撞见了打包小拎的小妹和小姑。 “枝,枝枝……?你咋回来了,我天哪,你咋瘦的和个猴一样了?天爷啊,你到底吃了多少苦?”叶祁隆看见瘦巴巴的小妹,眼泪差点掉出来。 叶枝枝,“……” 谁是猴啊! 叶枝枝哽咽,“大哥二哥,倒也不必闭眼吹我长得像猴!” “嘿嘿!快快快,快回家!娘,枝枝来了!媳妇,枝枝来了!”叶祁名大喊了一声。 啥? 那死猪回来了?! 卫氏眼里闪过一抹烦躁,着他娘的又是来打秋风的吧? 但老大媳妇蒋氏还算是平和。 唯有阮氏,抱着女儿就开始哭天抹泪,“天杀的啊,枝枝你咋瘦成竹竿了?没天理啊,你这过的都是什么水深火热的日子啊……那一家子的重担都落在你身上,我苦命的女儿啊!” 叶枝枝,“……” 如果不是昨晚她上秤,称自己130斤,她都差点真信了。 “娘,日头大,小妹如今虚弱至此,快带她进屋,别被晒晕过去。”叶祁隆一脸紧张。 叶枝枝,“……” 啊这…… 她好像明白为啥原主那么娇蛮跋扈了。 一家人进了屋里头。 叶祁隆帮小妹抱着三斤白米,两斤白面,五斤番薯,五斤红薯。 叶祁名帮小姑拎着两匹布,三斤五花肉,还有小半箩筐的柠檬,和四柱在山上采的蜂蜜。 阮氏看见这么老些的吃食,吓得脸色都白了,“哪来的?去抢钱庄了?没挨打吧?是不是挨打变瘦的?啊,你说话啊,快脱衣服让娘给你验验伤口!” “娘!”叶枝枝哭笑不得,“我就是在镇上整了点营生,赚了银子,不信你问小姑。哦对了,这里是十两银子,你拿着花。” 第94章 福星灾星 卫氏本以为叶枝枝又来打秋风,结果看见这老些东西,一下子就傻眼了! “大嫂收着吧,你知道镇上那个百川酒楼吗?枝枝算他们半个东家了。”叶常敏笑着说。 叶枝枝点点头,凑到亲娘耳边,小声道,“娘,虽说如今每月只有五六两的分红,但往后,步入正轨,不会低于五六十两。” 阮氏一脸的难以置信,“真的假的?” 叶枝枝肯定地点头,借着宽袖的遮掩将空间里自己的银簪塞到阿娘袖里,眨眨眼。 这是……? 阮氏表情一变,叶枝枝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说真的,要不是不方便,她都能把钻石戒指金戒指啥的都给她娘! 可别说金的了,这会儿一个银的就让阮氏瞬间老泪纵横,“我闺女孝顺呐~” 只不过她没有要叶枝枝的十两银子,“你给娘三两就行。” 叶枝枝还要再说,阮氏嘎巴溜脆道,“就三两!等你的新房子盖好,再孝顺娘,娘肯定都收下!” “等我再盖好房子,你又要说,等大柱考上状元,再孝顺你!” 这些年原身回家探亲,非但没拿过什么东西回来,反倒各种打秋风。 给银子这事,叶枝枝绝不退让! “哎呦喂,你瞅着事闹得,枝枝你回来就回来,咋还给这老些东西,显得多外道啊!”卫氏回神后,赶忙上前一步,快速伸手就去抢叶枝枝手里的银子,“娘不要你给二嫂啊,二嫂帮你收着!” 叶枝枝眼疾手快,一个侧身就躲开了。 叶祁隆气得要死,拉住卫氏,“孩子的银子你都抢,你还要不要脸!赶紧去给我小妹泡杯糖水甜甜嘴!” “糖水不要钱啊!先说正事,枝枝这些匹米啊面啊的,怎么都得给我分一半带给我娘家侄子吃吧?” “我吃你大爷!” 阮氏这暴脾气,一巴掌扇她手上道: “眼皮子浅的货色!也不撒泡尿照照你侄子配不配!我闺女和孙子还没吃呢,凭啥给你侄子!” “咋滴?我侄子不是叶枝枝的侄子!都是亲戚,整这么外道干啥?!” 叶祁隆被她气的脑供血不足,“你赶紧给我闭嘴滚出去!” 眼看着叶祁隆要打人了,卫氏这才赶忙退后几步,跑到了门外,在心里合计怎么把吃的拿给小侄子。 还有弟弟前段时间又欠了赌债,小妹如今有了酒楼,帮他们一家还债简直理所应当! 叶常敏看的来气,不过她一个外嫁女,如今也不好说啥话。 反倒是叶母,根本就不顾及,“当时就让你别娶这糟心玩意儿,你自己不听!如今倒好,天天在家里惹事,不省心!” 叶祁隆难受极了,卫氏出嫁前,温柔体贴,做事小心,他哪里会知道…… 只能低着头道,“小妹对不起,你别生气,二哥一会儿去抢隔壁小孩的纸鸢给你玩。” 叶枝枝摇摇头,“二哥不用在意。” “他自己惹出来的麻烦,他不在意谁在意,枝枝你别惯坏他。” 和闺女说完话,阮氏这便又看向小姑子, “对了,常敏,你和大壮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你放心,这事儿不会就轻易完了,必须要找人干他一顿,你往后啥打算?” “昨天枝枝给我做的炸鸡柳和煎饼果子,我觉得不错,我想去镇上摆个摊。凭本事赚钱,嫂子别担心。” 叶枝枝很欣赏小姑坚韧不拔的品质, “对了,娘,我这还有个做臭豆腐之类的法子,你们要愿意,也去镇上学院附近摆个摊子,一个月赚个二三两没问题。” 后世啥生意投资小,稳赚不赔? 不就是在学校附近卖这些吃食吗? 只要你能做出新意,能赚不少银子呢! 叶祁名还在沉思,卫氏又跑回来,“我不同意哈!说得这么好听,臭豆腐那些我都没听说过,谁知道好不好吃?本来家里就没银子,到时候赔了算谁的?” “滚!”阮氏抄起布鞋砸过去,摸着闺女的手道,“你让娘再想想。” 别看阮氏平日里风风火火,那都是在乡下,一想到去镇上做生意,还做读书人的生意,就打退堂鼓了。 “不急,啥时候想好了都能行。对了,娘,我三哥呢?” “他带着你几个侄儿去后山打猎了,你要是无聊就去溜达溜达,娘去给你做饭,叫上送你的小伙,搁家里吃了再走。” “那我去后山找三哥,帮他打猎!”杏花村后山的猎物,可比甜水村多多了。 谁知这话一出口,叶祁名和叶祁隆俩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坐在这个屋里面的哪个人不知道,但凡有叶枝枝存在的地方,再厉害的猎手,也猎不到猎物。 叶祁名的印象里,小妹和他一起去捕鱼,他那树枝子明明都给鱼捅了个对穿,结果小妹一靠上来,那鱼就莫名其妙从树枝子上蹦了下来,遥着尾巴跑去了林二丫的鱼篓里。 再比如,明明已经吊到陷阱里的兔子,小妹一去,那兔子就一蹦十米高,从陷阱里跳出来,蹦去了林二丫的怀里。 还有被他射中翅膀的野鸡,看见他小妹,一下子就飞到了林二丫的腿上,撞晕过去! 一开始叶祁名也以为是巧合。 可一次两次,慢慢的,村子里的人都说,林二丫是福气包,他小妹是灾星。 叶祁名气的背着小妹上山打猎就要破谣言,可自己却摔断了腿。 叶枝枝,“……” 想起来了,林二丫就是未来辅国公之女宋锦瑟,却是个天生锦鲤命的。 “今时不同往日,”她一捏拳,“我已经不衰了,上山,给你们猎野猪吃!” 第95章 百年何首乌 能不能猎到叶枝枝不好说。 但牛必须要先吹出去,不能输了气场! 叶祁名和叶祁隆对视一眼,做好了断胳膊断腿陪小妹的准备。 叶祁名拉着蒋氏,“如果我回不来,孩儿她娘你再找个好人家吧,别耽误大好年好。” 蒋氏眼泪汪汪。 叶枝枝:“……我倒也没有那么衰吧?” 蒋氏擦擦眼泪,“在点背这件事情上,小妹倒也不必妄自菲薄。” 叶枝枝,“……” 三人从叶家出来,从村中走到村尾,越到后面,房子越少,人家也越少,约么走了半盏茶的功夫,可算到了山脚下。 兄弟俩人一人拿了个砍刀,顺带给叶枝枝塞了个作战工具——红薯干。 叶枝枝,“?” “饿了就吃,渴了就喝,累了我俩就背你,有啥要求就提哈。”叶祁名道。 叶枝枝,“我是废物吗?” “不,”叶祁隆一本正经道,“你是废渣。” “……” 说话的功夫,不知不觉到了后山深处,已经是人迹罕至,叶枝枝没看见三哥,正想说叶祁安不知道去哪打猎,只听见前面的树林子里忽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声响。 “嘘。” 叶枝枝耳朵灵敏,瞬间将食指放嘴上,二话不说快步轻声走到了一棵古树身后。 只见不远处,一只长着羊角的肥硕的白羊正在吃草! 好久没吃过羊肉的叶枝枝脑子里瞬间浮现出,烤全羊,羊肉泡馍,羊杂饼,烤羊肉串……光是想到这些,就差点流口水! 抓了这只羊,证明自己不衰,势在必行! 叶枝枝眼前迸发出光亮,只是脑子没有跟上行动,手里的暗器用力向前一甩。 本以为自己拿的是飞镖,没想到,甩上去的竟然是个红薯干! 那野山羊被吓了一跳,拔腿就跑。 “别跑!” 叶枝枝哪能让它跑啊,撒腿就追,一人一羊的速度特别快,很快就跑到了一处陡坡,追的叶祁名和叶祁隆差点没喘上来气。 “小妹,别追了,你赤手空拳的抓不住,你不行的!” 是女人就不能被说不行,叶枝枝一个飞扑,使出绝招泰山压顶,“扑通——”一声。 被压倒在地的山羊一口气没上来,直翻白眼。 “让你别跑你还跑,给你能的!” 叶枝枝抓着羊角,骑在它身上,就是一个锁喉,凶的不得了,这才匆匆赶来的叶祁名兄弟俩,“……” 小妹可真是,嗯……活泼好动呀,哈哈,哈哈哈…… 野山羊被吓的一抖身子,叶枝枝没坐稳,‘我靠’一声,直接就从土坡上滚了下去。 “小妹——!” 身子翻滚前,叶枝枝听见了俩哥哥的紧张惊呼,赶忙抱住脑袋,保证在惯性的作用下,自己不被地上的石头磕个脑震荡。 谁知道,刚滚到坡底,料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而是感觉一股绵软,有什么东西扶住了自己,正想着莫不是头野猪? 就听到一声沉闷哼,十分的孱弱无力。 “该不会是人吧?” 她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慢慢将胳膊当下,睁开眼睛站起来。 果不其然,叶枝枝嘴角一抽,只见一片枯草中,一个头发花白的小老头被自己压背过气了。 “你说好好的,你往坡下躺着干啥啊?” 没人说话,老头已经彻底昏迷过去了。 如果忽略他差点被压成肉饼的话。 看着就是一普通老头睡于荒野。 只是这老头眉宇之间,有点说不出来的富贵之气。 叶枝枝擦擦汗,赶忙给对方把脉。 从脉象上来说,身体并没有什么恶疾,再一摸额头,嗯,破案了。 这是高烧引起的昏迷,这才躺在这处,并不是被不小心从山上滚下来的她给压迷糊了! 叶枝枝松了口气,心里的负罪感消失殆尽。 “发烧了还乱跑,算你走运遇见了我!” 她从空间里拿了两片退烧药给对方喂着喝下去,又拿破布裹了个冰袋敷他脑门上。 正打算离开,这时候,鼻尖一动,“什么味道?” 她向右走了两步,扒拉开枯草一看,差点没吓晕过去。 “百年何首乌?!” 只看山坡林下,向阳的肥沃土地里,可不就长着一株何首乌? 叶枝枝觉得自己可真是天选之女,百年的人参,何首乌,还都让她碰上了。 关键这天都旱成这样了,何首乌都没死!果真是好人有好报啊。 当下从空间里翻出工具,将何首乌捯饬出来往空间那么一扔就往家走。 叶祁隆兄弟俩看见她活蹦乱跳地跑回来,这才安心。 然后又杀了羊,回家吃了顿午饭,叶枝枝便告辞了,说是记挂家里的四个小崽子。 阮氏舍不得她,给她拿了大半头羊,一大家子人把她送到村口。 卫氏见状,气的眼睛都红了,“真自私,就知道把好的给小姑子,也没见给我分半头羊!可怜我娘和我弟弟,没跟着你们享过一天的福!” * 叶枝枝一行四人坐着牛车回了村子。 只是人未走到门口,远远的看到自家的小院外围了一群人。 她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下意识握紧拳头。 难不成又有人不想活了,趁她不在,跑到她家里欺负她几个崽子了? 她身边的叶常敏自然也看见家门口围了一圈的人,赶忙追着叶枝枝往家里跑。 一行三人刚走到家门口,就有过来看热闹的注意到了,赶忙道: “大柱娘,你可算回来了,快来看,镇上的官府派人来找你啦!” 叶枝枝一脸迷茫,“找我干啥啊?” “天大的喜事啊——!” 第96章 案首 啥天大的喜事? “萧家的齐儒考中童生啦!” “而且还是童生的第一名,叫啥案……案首,对就是案首!官老爷特地来咱们村通知的!” 可别小看这区区案首两字的份量! 要知道,从古至今,县城的考试,只有第一名才能被叫案首,其余通通都叫童生! 当然,童生在镇上,在府城并不罕见,甚至一抓一大把,但在乡下!尤其是贫瘠的甜水村里!已经近百年没有出一个文化人啦! “那不是许兰兰的大儿子,和我有啥关系啊?” “咋就和你没关系了,你之前对他那么好,官差一来咱们村,就被你家五丫拽家门里了!” “你崽儿都帮你使劲呢,我和你说,你可得趁着这次,和老宅那边化解矛盾!往后有你鸡犬升天的呢!” 叶枝枝皱着眉,“不是,你们确定考中的是齐儒不是我们大柱?” “呵,这天还没黑呢,就有人在这做白日梦了!你家大柱才去镇上读了几天的书,我孙子齐儒去镇上念了多久?乌鸦哪能和喜鹊相提并论。高中的必然是我孙子齐儒!” 萧老太太听到风声,着急忙慌地扶着老腰冲向叶家,对着院子里的两个官差就塞银子,说感谢话的。 见官差收下,愈发一脸不屑地看着叶枝枝道, “有些人真是不要脸,一看见我孙儿高中,立马就跟着苍蝇看见屎似的凑了上来,还派自家孩子把官差往家里领,也不嫌臊得慌! 就是可惜啊,自己做了缺德事把我大儿媳妇送去挑大粪,还以为我孙儿功成名就了能来孝顺你?” “人家可不就这么以为吗?不然咋能把官差领到自己家里!” “麻烦这蠢货动动脑子,养娘哪有亲娘亲?何况她连个养娘都不算呢!” “……” 周围响起了王寡妇一行人乐呵的嘲讽声。 “你倒不是废物!管的这么宽,挑粪的从你家路过你都得拿个勺尝尝咸淡味,嘴嫌就去吃大粪,少站在我家门口叭叭的!” 叶枝枝一把推开王寡妇,“萧齐儒和我叶枝枝有个屁的关系,人家官差说了是他高中吗你们就替他在这高潮!” “可是萧齐儒,确实高中了啊。”官差开口道。 “你听听,你听听,我说什么来着!” 萧老太太闻言,一下子就挺直了腰板把人往家里带道,“大人,我家齐儒考中案首是喜事,和他们叶家没关系,我们这就杀鸡杀猪摆宴请您吃饭!您可千万要赏脸!” “不是,老太太,你也不用太高兴,你孙子是高中不假,但他可不是案首!” 官差都替老太太尴尬,这人真是的,说话就是快,他喘个气的功夫,她就叭叭了这老些。 “考中案首的是萧行止,至于萧齐儒,他是卡着童生的边,以最差的成绩,倒第一的本事, 擦边过的童生!” “轰——”的一声。 这话一出口可不得了啦! 真的假的啊? 不怪乎大伙儿没觉得大柱能高中,“我咋记得大柱,不过去镇上学了一个来月,而齐儒却学了七八年,结果大柱一次就考中童生,还是案首?” “我的天爷,这是文曲星下凡吧?” “学了一个月就能考中案首,可见秀才举人,对他来说也是轻而易举!咱们村子里不会真出个秀才老爷吧?” 官差也是这么想的,加上据说这位案首可是文川学堂院长都亲自送去科考的,这才在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跑到了甜水村恭喜! 卖个好,套近乎! “不可能!”萧老太太不相信,“我大孙子怎么可能考不过萧大柱?” “你不信,就等着放榜了自己去镇上看!”官差听老太太这态度,也不乐意了,好像是他们故意谎报似的。 老太太眼泪一掉,面子里子是都丢光了,骑在大儿子身上就往家跑。 叶枝枝就说,要是萧齐儒高中,五丫把人带回家里干啥? 不过—— “那什么,”叶枝枝想问,大柱咋还没出事呐?又觉得显得自己太急切,当下摸摸鼻子,从兜里掏出一两碎银递上前道,“官差大人辛苦了,喝杯水吧。”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咱们应该做的。”官差摸了摸手上的银子,差点乐开了花,要知道刚在院里的时候,他们听说这叶氏是后娘,心里还‘咯噔——’了一下,生怕这人不给银子,没想到啊。 生娘不如养娘亲。 “怪不得你家行止刚得案首头名,就去府城领了五两银子,说是要给你打一对簪子。” 官差凑上前道,“叶氏,好好对行止,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叶枝枝听他这么说,感觉男人都喜欢画大饼,她才不会信这种鬼话,她一天到晚起早贪黑的挣钱,给这个家奉献的何止五两,现在萧行止这个黑芝麻汤圆都能为了赵竹梅和她翻脸,往后娶了媳妇还得了? 靠萧行止还不如靠自己,自己有钱了才是王道! 不过这小孩没用萧闲佞的名字去科考,反倒用了她取得,多少还是让叶枝枝有些欣慰的。 然而这股欣慰还没维持多久。 萧行止回叶家的时候是三天后,他本来已经给叶枝枝打了个银簪子,只是回家的路上,被红着眼眶的赵竹梅给拦住了,俩人在小树林里说了大半天,临到了晌午,萧行止这才抿着唇,似有心事般回了家。 正午的时候,叶家准时开饭。 萧行止就是在饭桌上提起赵竹梅家里的事情。 他说,“娘,竹梅她娘生了病,很严重,我看了镇上大夫开的药方……” 就是一张白纸黑字写满了药材的纸张,他不懂治病救人,也不懂偏方救治,不知道这是治什么病的,但是他认识字,他知道上面的人参,何首乌那些是天价。 萧行止本来想把案首第一的五两银子,拿出二两给她,但是赵竹梅一直哭,说她娘得了肺病,很严重,他不认为赵竹梅会是拿母亲身体骗人的姑娘。 当下便把打给叶枝枝的银簪子,还有手里的银子都给了她。 但只是这些还不够。 在镇上,随便一副好的汤药就要三四两。 第97章 争执 萧行止知道后娘不喜欢赵竹梅,但生死攸关的大事,由不得后娘喜不喜欢。 四柱一向是个有同情心的好崽子,闻言立刻小嘴一瘪,“竹梅姐姐也太可怜了吧,不是欠债,就是亲娘生病不行了,真是个多灾多难的小白花!” 随后,就把盘子里做后一块红烧肉夹到了叶枝枝的碗里道,“娘吃,多吃点,别一天天吃那么少,只长腿,不长肉的。” 叶枝枝,“……” 你懂什么。 小破孩。 你别说,小破孩还真懂事,自打上次大哥因为赵竹梅和娘吵架,他对赵竹梅就有了点意见。 毕竟很温柔,如今他最喜欢的还是娘,连大哥都要往后放一放,自然不会帮着大哥让娘资助赵童生一家。 这种感觉萧行止自然也感受到了,不知道后娘和几个弟妹说了什么,导致他们对竹梅的意见都很大,便又将视线放在了后娘身上。 许是这两个多月的减肥有了成效,叶枝枝原先那些花花绿绿的衣裳都穿不了了,她特地去镇上的成衣店买了套衣裙,低着头的时候,初初的美人尖,看着还有几分的韵味。 虽说是不喜欢赵竹梅,但如今对萧行止的意见更大,叶枝枝顺着他的话道,“哦,那么严重,那你帮她娘准备好后事了吗?” “娘你说得这是什么话?” 萧行止压下心里的不满,深吸一口气,道,“竹梅她娘还没……” 萧行止觉得去世俩字有些晦气,干脆避而不谈,开门见山道,“赵家手头不太富裕,竹梅需要银子抓药,给她娘治病。” “所以呢。”叶枝枝面无表情的询问道,“你就把案首第一名得来的五两银子给了她,把你给我打的簪子也给了她?” 萧行止想说现在不是这五两的事情,而是后续,赵母身体不好,这个银子,就得咱们家来出! 但想到后娘对竹梅的敌意,还有银簪子这事儿是他理亏,便许诺安抚道: “银簪子是拿去救命的,这次我没能给你,下次我考中案首,自然会补偿你。” 叶枝枝都听笑了,“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在赵竹梅不需要,赵家不需要的情况下,给我一个二手的银簪子?” “现在说的是银簪子的事情,同竹梅有什么关系?” 少年皱着眉,不笑时,那双温润的桃花眼都凝结了几分寒雾,薄凉冷性般,也来了几分脾气道,“娘你说话就非要这么阴阳怪气吗?” “是我阴阳怪气,还是你做事阴阳?” 叶枝枝将筷子往桌上一拍,“快别叫我娘了,我倒是不知道,五两银子这么大的数额,我养出来的好儿子,连知会都不知会一声,就能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转手送人! 谁家的娘能做到我这个窝囊份上,还真是独一份的罕见!” “事急从权,况且我一回家,就同你说了此事吗?如何就让你觉得窝囊了?” 萧行止抿着唇道,“当年分家,奶奶要留下我,是我担心娘,这才跟着娘一起搬出来。我读书习字,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给娘过好日子,娘还有什么不满意?!” “你别虚伪了!”话说到这个地步,根本就不是银子和赵竹梅的问题,若是萧行止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别说把她当成娘了,就是当成一个监护人,遇到这种事情,花出去这样大数额的银子,也都会提前商讨一番。 但萧行止呢? “你根本就没有把我当娘,你以为我不清楚,当年你放弃老宅,义无反顾的跟我离开,不就是看中我好拿捏吗? 把别人都当傻子看!薄情寡义刚愎自用虚伪心机说的就是你,老娘忍了你两个多月了!你自己犯蠢送上门去给人算计,有你吃苦头的时候!” “那娘呢?”萧行止冷薄的红唇微微上翘,吐出来的话似裹着毒的糖块般,让人通体生寒。 “娘你忍着我的虚伪心机,我又何尝不是在替你这个孤魂野鬼在保守秘密?” “什么?” 萧行止道,“谁会在一夕之间性格大变,连以往的行为习惯都会改变?你到底是谁你心里清楚!” 萧行止话落,三柱等人还有小姑,妞妞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 然而—— 叶枝枝丝毫不慌,毕竟她早就知道自己性格变化这么大,萧行止必然会察觉,于是一巴掌呼上去道, “我是谁?我看你现在才是脑子有泡,为了她把鬼神之说都往老娘身上套!果真是个白眼狼! 我知道你九岁那年踩到驴粪,还知道二柱四岁那年梦里找到茅坑尿了你一身,你说我是谁?” 萧行止愣了。 没想到吧?小兔崽子,你娘我的身穿还能继承原主的记忆呢! “我知道你们都不把我当娘,毕竟你们都有亲娘,我也没要取代你们亲娘在你们心里的位置。 但我就一句话,既然生活在一起,叫了这声娘,咱家大事小事可以商讨,但最后都是我说了算。” 叶常敏,“那商讨的意义是……?” “走个过场。” “什么走不走过场,你就是我娘,你不是孤魂野鬼,谁也别想一把火烧死你。”四柱扑上来死死地抱着叶枝枝,其实,他很喜欢现在的娘。 “我也觉得你就是娘,只是变得更善良了,与以前没什么不一样。”三柱低着脑袋,扣着食指。 “丫丫永远爱娘哦~”五丫给叶枝枝比了个小心心。 萧行止,“……” 第98章 救命的银子 萧行止最后也没要到银子,毕竟叶枝枝对赵家有意见这个事情有目共睹。 赵竹梅说她娘喝药,最起码需要二十多两银子。 萧行止自己手里的银子,东拼西凑也只能给出去五两,距离二十多两,还有很大的数额。 其实家里不是没有银子,叶枝枝每月赚到钱,都会给几个崽子一人五百文,弟妹手里的银钱凑一凑,倒也有个四五两。 但—— 赵竹梅虽然难,让他拿弟妹手里的攒下来的银子贴补赵家,他还做不出来这么出格的事情。 当天便去了邻村,找到同窗问,“你先前说的,给富家公子抄书的生意,还有吗?” “你不是不愿意和那群公子哥走的太近吗?” 对方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你确定要去抄书吗?这群富家少爷脾气不太好,总爱挑毛病,嫌你这个字不好看,那个字又不够圆的,讽刺挖苦好几番,才愿意付钱。” 萧行止抿唇,嗯了一声。 * 萧行止近三天没有去学院读书。 基本上每日只睡一两个时辰,最后凑出来了五两银子。 他和赵竹梅约在家附近的小树林里见面。 听见萧行止是来送银子,赵竹梅心里特别开心,只觉得孙少爷交代自己的事情,她完成了大半,因此从赵家来甜水村的一路,嘴角都带着笑意。 她十分有耐心的在小树林里等了半盏茶的功夫,萧行止这才轻咳着赶到了地方。 少年以往漂亮温润的桃花眼布满血丝。 看见萧行止这个模样,赵竹梅还愣了片刻。 皱了皱眉,心里有了几分猜测,这人该是又通宵读书了。 少年努力是努力,用功也是用功,对得起她这些年,数次花言巧语的‘投资’,和努力维护的‘乖巧,不谙世事’的人设的功夫。 但老话说的好,百无一用是书生,一个没有银子,给不起她好日子的穷小子,除了这张脸,还有身子,配她真的是不配的。 但面上,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梨花带雨般询问道,“行止哥哥,你怎么了?你后娘是不是又为难你了?都怪我没本事,帮不了你,还托你的后腿……对了,我阿娘说,恭喜你考中案首,日后必能高中状元,就是……我阿娘救命的银子,你帮我拿来了吗?” 对上赵竹梅充满恳求和依赖的眸子,萧行止捏了捏眉心,实在提不起什么精力再去宽慰,嗓音低哑道,“这里是五两银子,你先拿去买药,至于其它……” “什么?!三天了才只有五两银子!”萧行止的话音没等落下,就被赵竹梅打断。 赵竹梅一脸急切道,“行止哥哥,我娘现在就是生死关头,我只能求你帮我,你知道这些年我没求过你什么。 你后娘明明有那么多银子,她怎么就不愿意帮我一把呢?” 但照顾你的母亲,确实不是我后娘的责任。 萧行止心里也是明白这点的,所以很多话,他不能再三的去和叶枝枝说,要求她必须去做什么。 他垂眸,不去看赵竹梅眼里的失望,片刻的沉默后,开口道: “这五两银子,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所有办法里,最快能给予你的,我可以为了你,去赚这个银子,但是我没有一次性给你20两的能力。” 抄书赚银子,在萧行止看来,并不是什么特别丢人的事情,只是,只是短短三天,在和富家少爷接触的过程中,他人的嘲讽,漠视,高高在上,让他将人的三六九等,尊严屈辱,心酸无奈,全部都经历了一遍。 少年人的自尊心,在需要银钱的现实里,变得不值一提。 只是他知道,今时不同往日。 他自己做出选择,去替赵竹梅吃这份苦,怪不得任何人。 萧行止道,“我去问过了,县试之后是府试,若我能再得案首,届时镇上也有八两银子的补贴,你可以先向亲戚借上五两,等我的银子到了,替你补上缺口。” 赵竹梅满眼的失望,原本的好心情,瞬间跌落谷底。 她在一夕之间看清楚了少年,贫瘠,无能的本质。 片刻后,她摇头道,“我爹说过,做人该不为五斗米,若我向亲戚们开了这个口,丢了这个人,欠了这个情,爹在九泉之下,该如何难过?” 况且她娘又不是真的出事了,她向亲戚开口要钱做啥啊? 再者,“届时你下来八两银子,为何只给我五两?” “自是要给我后娘打一个银簪子。” 好嘛,这话一出口,赵竹梅不乐意了,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想到了前段时日看见的叶枝枝。 说实在话,以前的叶枝枝,肥胖,臃肿,五官挤在一处,可上次一见,竟还有几分美人神韵。 不是她胡乱揣测,只是,即便是她不要的男人,也不能对着别的女人好啊! 心里的烦躁将她席卷,赵竹梅口不择言道: “萧行止,我娘躺在家里,生死未卜,你拿不出银子,我不怪你,可你两次三番拿着银子,给一个外人买银镯子,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她哭的梨花带雨,火气上头,把五两银子一收,转身就走了。 * 赵竹梅憋了一肚子的气,往前跑了老远,就等着萧行止来追她道歉。 但是萧行止没有出来。 不给她凑银子也就算了,还对叶枝枝那么好。 这是根本就没把当最重要的人吧? “你不许给你后娘买银簪子,她对你一点也不好,你那些银子都要给我娘看病。”赵竹梅干脆折回去,语气极其委屈的和萧行止说道。 “以前你觉得我是最重要的,但是现在有了叶枝枝,我觉得你都变了。” “一码归一码,我有我的打算,你说的这事不行。” 赵竹梅觉得荒唐:“那我在你心里到底算是什么?是我因为我阿娘的事情来求你,所以你觉得我利益熏心吗?一个后娘而已,她对你这么差,你非要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对她好吗?” 第99章 东窗事发 萧行止没接话。 心里多少有些烦闷。 就这三天替人抄书,已经让他感受到了,银钱不好赚的心酸。 依稀之间,是有想过,后娘的银子,来的也没有那么容易。 他看了赵竹梅一眼,多情的桃花眼困倦,实在不想在这些事情上争执,干脆道, “你目前的情况,和亲戚借钱是最好的法子。” “还有我后娘,不管她是出于任何目的,但她毕竟把我送去了学院,该给她的回馈,自然也该给她一些。” 他就说了这两段话,还不是为了她着想的。 赵竹梅差点委屈到掉眼泪,心里愈发厌烦叶枝枝。 连带着对萧行止的那丝愧疚都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转身就走,干脆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 * 而此刻,叶家。 叶枝枝根本懒得搭理萧行止的事情,一门心思琢磨着,怎么帮她小姑在干生意。 小摊子上面的板凳啊,碗筷都好说,主要的呢,就是需要定制一个专门烙饼的锅具,才能把这个小吃摊给搭起来。 于是仨人一早就去了镇上的摊子上,先把定制的锅具搬回家,跟着再把草图给打铁匠,让他研制个新的灶具。 叶枝枝这边的生意准备的如火如荼。 而另一边。 萧行止的日子就没有那么滋润了。 就叶枝枝在家里休息的那几天吧,忽然跑来了一个少年道,“请问 是萧行止家吗?我想找一下行止兄的母亲。” 叶枝枝回头。 对方正对上她眸子,男女有别,脸一下子就红了,“你,你是行止兄的姐姐吗?” 他之前没听过行止兄说自己有姐姐啊? 叶枝枝道,“我是他娘。” “啊?”小少年加速心跳的心脏忽然停止,不可置信地看着叶枝枝道,“你……” 你长的也太年轻了吧! 叶枝枝知道他想说啥,而后也懒得解释什么亲娘后娘的,开门见山道,“你找我做什么?” “婶子好,我叫沈辞,是行止的同窗,前来找您,是因为行止兄出事了!” 对方表现的很急切,一板一眼将萧行止被污蔑抄袭他人策论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现在的事态很紧急,因为行止兄这次虽然考中第一,但考官二次阅卷之后,发现萧行止的策论和隔壁镇上,孙家少爷的策论如出一辙,几乎是一个模子刻下来的。 而二人又在一个考场,坐的很近,势必有一个人是作弊抄了对方的。 那富家少爷是孙县令的侄儿,加上行止只读了一段时间的书就去科考,一来二去,不知怎的,最后就传成了萧行止作弊。” “书院要判行止三年不许参加科考。”沈辞道,“所以我来找姑,婶子,想问问你,有没有行止写的策论的初版稿子?” 她有什么有? 她当时就提醒过萧行止,不要把自己压的题,写的策论随便给别人看,他不是不听吗?叶枝枝心里翻了个白眼: “我不知道他写的是哪个策论,我也不管他学业上的事情,他和赵童生的家眷走的近,他们怎么说?” “萧兄已经找人去了赵家,只是赵童生曾是萧兄的恩师,有了这样一层关系,由她们出面作证,倒是少了几分可信度,所以我也来找您,问问您见过行止兄的初稿没有。” 叶枝枝摇头否决。 “你说的我现在也挺乱,这样吧,我跟你去个学堂吧。” “可以的可以的!” 叶枝枝让少年等她一下。 少年红着脸羞涩点头,“嗯嗯!” 叶枝枝转身回了屋子,跟五丫说,她可能要出去帮萧行止处理点事情,短则一两天,若是不顺利的话,可能得用个三四天。 “你在家里,吃啥喝啥,让你姑奶帮你做一下,娘解决了你大哥的事情就回来。” * 而另一边,文学书院内的前厅里。 院长和诸位先生同在。 孙少爷,萧行止二人正站在前厅对峙。 就在这时候,萧行止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远处一路小跑赶来。 离得越近,这道身影也就越熟悉,正是赵竹梅的亲娘。 “赵师娘?”萧行止觉得不可思议,当下顾不上和孙少爷说废话,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把人拦住,蹙眉道,“竹梅说你病重咳血,你为何能跑能跳?” 萧行止幼时就去赵家读书习字,这些年下来,和赵母的接触不算少,但感情却不深。 原因无他,赵母跟着赵父一辈子没享过什么福,自然是看不起这些所谓的读书人。 此刻听见萧行止这么问,慌了一下,再一看旁边的孙少爷,当下挺直腰板,一脸的理直气壮。 她家之前需要二十两银子,萧行止却只给他们十两,跟着打发乞丐一样! 还有这次也是,都说她身体不好了,萧行止还一门心思要给叶枝枝买银簪子! 要说萧行止冷血无情,没心没肺这点,连她都甘拜下风! 当下一脸怨气的讽刺道:“我的身体怎么回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在炕上,好甩掉我这个麻烦?” “我告诉你,不能够的,萧行止!你个臭不要脸的,亏你饱读圣贤书,却一肚子的花花肠子,见我闺女认识孙公子,一个劲花言巧语,让我闺女把孙公子写的策论给你看,如今东窗事发,你休想让我们替你撒谎!” 她说这话的时候,特意抬高了嗓音,确保她周围的所有人都能听见。 第100章 报官处理 一些围在远处看热闹的同窗,闻言小声喳喳,“怎么回事啊,不是说这赵家母女是来给萧行止作证的吗?怎么看这样子,好像另有隐情啊?” “不可能吧,萧兄曾经在赵童生家里启蒙,天地君亲师,这婶子算是他半个娘了,怎么可能说儿子的不是?” 赵母听见周围人议论,还有孙公子赞赏的眼神,更加有底气道,“半个娘有啥用啊?我们倒是在他身无分文的时候,收他做学子,然而,一个月前,我家困难,他宁可花银子给给她娘打一个银簪子,也不愿意救我!” “是,我男人当年教他读书习字,没想过什么回报,我也不是要求他必须做什么!” “但如今,我男人因他而死,我家是真的困难,他给我拿点银子救我一命不行吗?我真是看透他了!” 赵母的声音带着委屈,字字泣血。 “不可能吧,难道一条人命还比不上一个银簪子?”有人皱着眉,当下就对萧行止有了极大的不满! “怎么就不可能了,据我女儿所说,萧行止他娘,在镇上还开了一个百川酒楼,生意极好,日进斗金! 他明明有能力帮助我们,却总是推托,合着他们一家尊贵,我就活该去死了?” 赵母一面说着,还一面哭天抢地道,“我男人就是因为给他买书,才被马车给撞死了! 我家能有今天的困难,全因为萧行止这个灾星,可我说过他一句不好吗?” “我只是想要一点银子救命,怎么就这么难呐!” 这话一出口,不但道出了自家的贫苦,心酸,让人同情,更是把萧行止的虚伪自私,萧家人的冷血无情给抖擞了出来。 孙公子在一旁适时道,“这位大娘,你先别哭,有什么困难,你和我说,我让小厮给你送些银钱去!” “孙公子啊,你是善人,但我们家已经对不起你了一次,哪里还有脸要你的银子?你这不是要臊死我吗?我还不如死了算了唉!” “婶子,你千万别想不开,若是真如你所说,百川酒楼是萧家的产业,我觉得,他们家这么有钱,肯定会供你一生衣食无忧的!” “对,如果他们不管你的死活,那我们就去闹!我还就不信了,他们家凭啥不接济你!你男人为了萧行止而死!他们就该管你一辈子!否则这种人也配开酒楼?” 不管是任何的时代,都会有一群,不了解真相,不明白情况的人自取正义,站在弱势的一方,慷他人之慨,来表达自己的良善! 萧行止虽说被这样的情况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他很快冷静下来逐一分析道, “我是欠恩师不假,但这是我自己欠的,同我后娘没有任何关系。况且竹梅要嫁给员外,我也第一时间给她拿了十两,我家并不富裕,还有四个弟妹,百川酒生意也没那么好。 所谓的打银簪子,也是竹梅同我说你病重,要我给她借二十两……” “我呸!” 萧行止的话还未说完,赵母的哭嚎声便响了起来,完全盖住了他的嗓音道,“你没有个屁的关系你没有?你功成名就了她你能不跟着享福? 都不愿意回馈我们一家,还在这里开店做生意,揽好名声!人血馒头好吃吗?你和你后娘都是黑心的,全家都不得好死!” “赵婶子,你说话注意一点。”萧行止往日里温润,尤其对待赵家,看在赵竹梅的关系上,总是愿意出几分真心。 但如今牵扯到他的仕途,他的官运,他一把扯过赵母到孙公子面前道,“他许诺你什么了?由得你在这里胡乱攀咬我,让竹梅出来说。” “咋呢?你还想杀人灭口不成?我可是竹梅的娘,你打我一下,你试试她以后对你是什么态度!”赵母梗着脖子道。 萧行止捏了捏指尖,没等动手。 下一瞬,人群外就冲进来了一个女人,二话不说跑到萧行止的面前,扬起手,对着他的脸就打了过去。 “萧行止,你别欺人太甚!是你骗我把孙公子的策论拿给你,又许诺给我二十两银子,让我帮你做伪证,我不答应,你还想打我娘吗?” 赵竹梅的动作太过突然,萧行止根本就没来得及反应,直白的说,他没有想到,他往日里觉得单纯善良的邻家妹妹,能空口白牙道造谣污蔑他。 躲闪不开,他下意识要侧身卸了她这一巴掌的力道,横空就伸出了一只白皙修长的手。 不等碰到萧行止的脸,那双手就死死地扣住了赵竹梅的手腕。 下一瞬,把人往旁边一甩。 “砰——”的一声。 萧行止侧身,看见跟着沈辞一起赶来的叶枝枝。 一瞬间,尴尬,羞愧,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全部都从心底呼啸而过,他的嗓音低哑,漂亮的桃花眼耷拉下来,有种落魄书生的无助,“娘。” 原本嘈杂的前厅,忽然安静了片刻。 紧跟着,赵母就反应过来,推人的就是萧行止的后娘。 赶忙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闺女跟前,哭天抹泪道,“我的天爷,还有没有王法了,众目睽睽的,你就敢打人,你疯了吧!” 赵母上了岁数,浑浊的双眼满是泪珠子,而叶枝枝才十八年华,一老一小,一强一弱,很容易引起围观众人的同情心。 “不帮人家也就算了,打人是什么道理?” “对方好歹是你儿子的师母,这就是你的教养吗?” “果真是乡下妇人,就是不懂礼数!” “我看她是没脑子吧!打人都不分场合的!” 赵母一听众人都是向着她的,顿时更得意了,哎呦一声道,“闺女啊,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被推的扭到了腿啊?” 赵竹梅不敢看萧行止的眸子,孙公子见状,当下一手指着萧行止道,“穷山恶水出刁民,我算是看清楚了你们乡下人的嘴脸!学问可以做不好,但尊老爱幼你得懂吧?你后娘敢打人,信不信我报官处理?” 第101章 胡搅蛮缠 他大步上前,想用手指着萧行止的脑袋。 叶枝枝一看,这还得了? 她是要让萧行止好好吃亏,但也不是让人这么羞辱他啊! 这不是加快他的黑化和变态吗? 到时候,出了事情,连累了她可怎么办? 因此,孙公子的手指到一半,就听见一道冷漠的女声,不留情面道: “猪蹄子放下。” 孙公子扭头,被对方白嫩的小脸给晃了一下,回神后,嚷嚷道,“哪里来的乡野村妇,在这里有辱斯文,书院重地,是你一个粗鄙夫人能喧哗的吗?敢打人,信不信我让官差打你板子?” 叶枝枝的冷眸扫过去,耐心消失。 好好说话你不听。 找了一圈,看见不远远处的木棍子,拎在手上掂了掂。 孙公子并不在意她的动作,只是叶枝枝眼底流出的那点不耐烦,多少让他有些害怕。 但这种时候不能怂,叶枝枝打了他女人,打狗还要看主人,忍着害怕道,“怎么,找个木棍子想干啥?打我?有本事你打死——” “砰——”的一声。 裹挟着热风的木棍子,狠狠敲到了他指着叶枝枝脑门的那只手上。 “啊——!!” 孙公子的整张脸瞬间就白了,呲牙咧嘴,冲破云霄的尖叫声响起,不可置信的眸子里倒映出对方那张无辜精致的脸。 “我生平没听说过这么无理的要求,既然你让我打,我也不能辜负了你的好意!也算是我大发善心了吧!” 叶枝枝又捏了捏木棍子,寻思着下一棍子打哪呢。 坐在椅子上的院长等人坐不住了。 “那啥,行止娘,”院长很崩溃啊,“咱们文人都是动口不动手的,现在是要搞清楚,到底是谁抄了谁的策论,你这样……” 他给叶枝枝递眼色,“你这样,人家让你赔钱……” “赔呗。” 叶枝枝侧身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院长你稳重点,我呢,要钱没有,要命不给。” “他自己要我打他,你们都听见了的,什么时候,好人乐于助人,也是一种错了?” “……” 好家伙,长见识了,乐于助人竟然能这么用! 萧行止看着她手里捏着的木棍子,微微垂眸。 他知道后娘有些本事,但没想到…… 她能在这种场合,动手打人。 不过,很爽就是了! 坐在地上的赵母和赵竹梅俩人都看傻了。 反倒是叶枝枝,将棍子在两人面前敲了敲,道,“再给你们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这策论,到底是谁抄的谁?你们可想好了说。” 语气间,颇有一种,你说不清楚我就打你的感觉。 “萧行止,你后娘吓唬谁呢?” 赵母从地上蹦起来,嚷嚷一声就要撕烂叶枝枝的嘴巴,却被赵竹梅拦住,“娘,你别冲动!” 周母因为叶枝枝打了她未来的女婿十分生气,当下拉着闺女的手怨声载道,“亏我之前还觉得萧行止是被他娘带坏了,如今再看,果真就像你说的,只会闷头读书,兜里没俩银子的蠢货,再怎么努力,也配不上你!” 萧行止听到赵母这话后,细长的睫毛微颤,漂亮的桃花眼似要凝结出冰渣一般看向赵竹梅。 “娘,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你别在这里说这些没用的了!”赵竹梅根本就不敢看萧行止,整个人被她娘整的坐立不安的。 要知道,萧行止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考中状元,这些年,为了让萧行止喜欢她,她没少说相信萧行止能考中的话,虽然心里觉得萧行止是白日做梦,但科考是萧行止的底线! 她如今是站在孙少爷这边,帮着对付萧行止。 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凡事留一线,她过后自会在萧行止面前哭诉自己的被逼无奈,可娘这么一说,这不是…… 她急忙拉住赵母道胳膊,“这些废话和这次的策论有什么关系啊!” “怎么就没有关系了?我这是让大家看清楚,他到底是个什么品性!” 赵母心里很自信,就算她骂的再难听,凭着萧行止对她女儿的喜欢,过后他该怎么孝顺他们一家,还会怎么孝顺,如今要做的,就是彻底把萧行止踩入泥潭,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品行不端,孙少爷才会满意。 “娘!”赵竹梅都要气哭了。 “我们又不欠他的,你给他买了那么多书,不是早就不满了吗?趁着这次说清楚!” 拉开赵竹梅的手,赵母冷血无情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追在我女儿身后,对她图谋不轨,还想拉她的手,亲她,你们文川学堂收这样的学子,简直就是耻辱!” 萧行止觉得十分的可笑,他看向赵竹梅,“我对你图谋不轨?” “不是,行止哥哥,我没那么说……” “就是我闺女说的咋啦?你没做过人家能污蔑你吗?” 反正攀上了孙公子,赵母干脆利落的拿出银子,银簪子以及策论,“这是孙公子写的策论,下头写明了时间,这是后面萧行止拿来封我女儿嘴的银子。 院长,各位先生,他就是一个心术不正,色利熏心的小人,还望你们能还孙公子一个清白!” 赵竹梅都要被她娘给蠢哭了。 偏偏院长还问她,“这事儿是你娘说的这样吗?” 承认,那就是彻底得罪了萧行止。 不承认,那就是得罪孙公子,还推翻她娘先前说的种种。 两相权衡,闭了闭眼睛,干脆道,“正是。” 听到赵竹梅说这话,萧行止只觉得自己一腔真心喂了狗,胸腔内堆积的火气没忍住,声音低哑道:“你同我要我写的策论,我信任你,才将策论给你,这些年你给我买书不假,但我也曾给书店抄书,给你买你想要的绢花手帕,你如今就是这样算计我?” 年少慕艾,萧行止生的好,赵竹梅何尝没有动过情?但人得为五斗米折腰,她想嫁给孙公子为妻。 干脆一把推开萧行止道,“你别在这里胡搅蛮缠,赶紧认错,说不准你们书院还会从轻发落。” 第102章 弃车保帅 赵竹梅也是走投无路,只能弃车保帅。 她低着头,哭的梨花带雨,萧行止心尖软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他很快回神,有了赵家人的指认,院长看在周殊鹤的面子上再想保萧行止,这事儿也只能判下来。 周围的先生都说,“行止是个好苗子,只要有机会,别说秀才了,就是状元榜眼探花都说不准,可惜,他曾经的恩师一家来指认他,这事儿可信度太高了。” “行止如今是废了!” “不仅如此,还连累了书院学子的名声!行止,你真是……唉!” “明明也不大,若是喜欢知书达礼的女人,大可以等到立业之后再成家,怎么非要犯这个蠢。” 其实书院的这些先生都是知道萧行止是啥人的。 而且那孙公子,科考两年都没成功,可见没有什么大的才学,肯定写不出这样精彩的策论。 可如今人家人证物证俱全,萧行止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三年不能科考倒还好,完全可以静心读书,到时候一举成功。 只是,若是日后萧行止有幸入朝为官,这将是他一辈子被人嘲讽戳脊梁骨的污点。 学院里的先生,院长,学子们摇头叹息着,讨论着离开。 “娘,我根本没有抄袭别人的策论,怎么如今所有的错都成了我的错?”萧行止道。 叶枝枝看着一脸急切的大儿子,他睫毛微垂,周身有一股清淡的茶柏香,俯首时和她四目相对,深褐色的瞳孔中清晰地映出她的好相貌。 只是因为怒气和急躁,显得其清隽的面容有几分躁郁。 叶枝枝明白,萧行止虽说不是金樽玉盏教养着长大的小少爷,但从小都是他算计人家的份儿,何曾吃过这么大的亏,白月光成了蚊子血,喜欢的姑娘扭头就是一刀插心口。 如今是爱情爱情消失了,事业事业也没了。 叶枝枝也不想刺激他,“我相信你没有,但这没有用。如今证据确凿!我们必须推翻这份证据,只是从赵家入手肯定是不行的。” 叶枝枝又不能像孙公子一样给赵竹梅画大饼,拽着萧行止往外走的时候,开口道,“你知不知道这次给你监考的监考官,都是什么人?” “娘你问监考官做什么?” “我记得,抄袭作弊与否,一经查明,是需要先与监考官说清楚,再由监考官禀明各州知州,最后再送去官府留档。”叶枝枝觉得,既然赵家走不通,就该在监考官,乃至于更上级身上下功夫。 “是有这个规矩,但那些人都是县官,在县城,各个都有大本事,娘你想从他们入手,必须得找人引荐。” 说到这里,萧行止眼前一亮道,“娘我记得,我能来读书,就多亏了周公子,若是他肯出面,我——” “那你别想了,你能来读书,全靠你娘我自己本事,和他等价交换。不然你以为人家好好的一个状元,和咱们没点关系的,凭啥帮着咱们来学堂读书? 何况你这事儿闹这么大,人家一个状元,啥证据就没有帮你申冤,到时候有人拿此事做文章,你知道你这事,会给人家的仕途带来多的影响吗?” 叶枝枝摆摆手,“行了,你也别瞎操心了,你的事情我大概有了解决的法子,没必要腆着张脸求人还被拒绝,这多尴尬啊。” 可…… “求人做事有什么好尴尬的,周公子解决我的事情只需要动动嘴皮子而已,我是清白的,根本不会拖累他。” 萧行止的脸色很难看,“都这个时候了,娘你还管什么颜面啊!” 他现在想到自己被赵母那个贱人算计,就窝了一肚子的火气。 还有,“娘你之前同我说过,让我看好我的策论,不要乱扔,又对竹……赵竹梅一家怨念颇深,你是不是提前就知道我会被人栽赃陷害?” 叶枝枝,“?” 我他令堂? 叶枝枝一口气没憋住,差点被气的十年脑血栓了。 真是妈的智障啊,这话用在萧行止身上一点也不违和,真的! 第102章 少白头 叶枝枝真想给他个嘴巴子。 又劝自己,何必呢,这玩意儿是第一天虚伪吗?是第一天心机吗?你不早知道他是什么玩意儿了吗?你不是自己倒霉,非要嗝屁,非要穿书非要活着吗? 你他妈倒是第一天看见这群小的你就当甩手掌柜啊! 你非怕他们长大报复你干啥?你非觉得几个天天挨揍的小崽子可怜干啥? 现在倒好! 叶枝枝用力拍着自己的心口,告诫自己,‘莫生气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我这么美,我不能死,我以后还要花着老二的银子和闺女一起养面首,我怎么我都得尝试一把颠鸾倒凤,鱼水之欢’! “萧行止,我告诉你,你少在这里给我疑神疑鬼,我一字不认识几个的乡下妇人我都知道,学子往日里写的策论是多重要的东西,你自己犯蠢,被情爱冲昏头脑,沉迷美色,才被人算计,我要是能提前预知,就让你爹九泉之下,不得轮回!” 叶枝枝急头白脸,胸口起伏不定,一看就是被气狠了。 萧行止心里的那点怀疑被打消。 明白这件事情里,后娘是维护他的。 他不是不知道感激,只是—— “娘,”少年茶瞳色的眸子真诚,委屈,微凉的指尖拽着叶枝枝的手腕,“这次是我犯蠢,看不清赵家母女的真面目,但只此一次。 科考是我们唯一的出路,娘不用求任何人,我只需要娘给我引荐一下周公子,我自己跪下去求即可!不会让你尴尬的,不然我的人生就真的毁了!” “遇到点事情你就想着跪,那你的人生才是真的毁了!” 叶枝枝面无表情道,“男儿膝下有黄金这个道理你不明白吗?你的人生就算毁了,也是毁在你自己的身上。” “我如何不知道男儿膝下有黄金,只是如今我被人陷害,我没有背景家室,骨气又值几两钱?” 萧行止深吸一口气道,“我这会儿心里已经够难受了,一腔本事无处施展,娘你为何还总挑我的毛病?难道我不知道难受的吗?!你到底想不想帮我?” “我是想帮你,但你也得自己立起来!没有家世背景的人多了,大家都和你一样,但凡一出了点事啊,就先自己软了骨头吗?!” 叶枝枝差点没被他气死,又知道萧行止这种人,打完巴掌得给个甜枣,“我知道你委屈,你信任赵竹梅,这本身不是多大的问题,人这辈子,谁不得有一个两个真心相交的朋友? 但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你同她相处这些年,你总得知道,在心里清楚她是什么人!” 不是叶枝枝嫌弃,沈辞都比赵竹梅好。 看清一个人有这么难吗? 气死我你给自己当娘? 萧行止自也是怨恨自己的愚蠢和单纯。 十二年来,说好了不动情,唯一真心的人,又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读书科考,是他唯一能摆脱这个贫瘠落后村庄的路。 这是世间所有不公平里,留给没有身家背景的人,为数不多的,相对公平一丁点的路。 若是路被堵死,他这辈子都要屈居人下,碌碌无为,光是想到,就恨不得两时三刻拔刀砍了孙世杰! 叶枝枝喝了两口水道,“我去租个马车,咱们直接去县城找监考官。” 萧行止抬头看她,“只你我二人,谁都不认识,去了县城,监考官如何帮我?” “照你这意思,世界上原本还没有路呢,走的人多了那不就成了路?不认识怎么了,大雍这么多盲婚哑嫁的,婚后还不是琴瑟和鸣,我不主动,我和你们监考官怎么能认识?你赶紧的吧!墨迹死我了!” 叶枝枝叫了马车,坐上车,往自己嘴里塞了两块奶糖就走。 县城和元宝镇的距离可不近。 晌午驾车去,天色都要黑了,母子俩人才到了县城里。 光是进城门,就得登记,一人还要收二文钱。 “天色不早了,不适合办事。你上次来考童生,住的哪家客栈?大不大?我对县城不熟悉,你直接带我去,咱们住上一晚,我了解一下情况明日再行动。” 萧行止点头,他们科考,自然要选最舒适的客栈酒楼,才能保证睡眠,不影响第二天的发挥。 叶枝枝去到的时候,掏了一两银子,要了两间上等的厢房,肉眼可见店小二从一开始的冷淡变得热切,“少爷,姑娘,看你们不是本地人,来县城游玩的?我带您上去。” 叶枝枝点头,让萧行止滚去自己房间抑郁,又是给小二塞了一两银子,笑眯眯道,“我们母子确实是来县城游玩的。我这个人喜欢热闹,爱听些风土人情,不知道你们县城,近来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有意思的事情? 店小二想了下,一拍大腿道,“那你真是问对人了,小的是隔壁俩富家公子睡在一起,大的是一起连环杀人案的凶手落网!不知夫人你想听哪方面?” “有没有什么位高权重之人的?主要咱们老百姓不就是神往那种生活吗?” “你想问的是咱们的知州大人家的儿子吧?他从出生起,就有一片白发,参加科考之后,更是白了一片,可惜了,年纪轻轻就得了这种怪病,唉!” 第103章 三百两 什么怪病? 那不就是少白头吗? 叶枝枝心里有了盘算。 又问了小二几个问题,第二日一早,戴上帷帽,叶枝枝就去了县城最大的医馆。 回春堂建立在一条繁华的大街,距离酒楼有一段的距离。 不过叶枝枝今天的目的可不是为了啥治病救人,而是为了和掌柜的去知州家里卖百年何首乌! 她已经打听过了,知州是当朝六品的官员,他的宅子绝非她这种等闲妇人可以去的。 而回春堂作为这里最大的医馆,这些年一直有和权贵接触。 估计着知州儿子少白头这个病,就是医馆里的大夫治疗的。 只要叶枝枝能和对方谈拢,就有见知州一面的机会。 “这位公子,请问一下,回春堂就在这个方向吧?” 繁华热闹的长街,被问路的富家子弟一愣,有些诧异地看了眼叶枝枝,“回春堂?你也是收到消息去给大人物治病的大夫?” 叶枝枝挑眉,“什么给大人物治病?” “你不知道?” 那富家公子也是有耐心,跟叶枝枝解释道,“咱们县城前段时间来了个大人物,他手底下的护卫不知道得了什么怪病,一直昏迷不醒。 已经三四天了,求了不少大夫,都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因此人家就让知州在城外贴了悬赏令,说是只要能给人治好,就赏银三百两!” 叶枝枝心尖一动,三百两银子? 要知道,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多少人一辈子都赚不了三百两。 三百两,最起码可以让她在乡下盖三次青砖瓦房。 也不知道这个大人物是什么来头,随便出手就这么阔绰。 眼下自己本就是缺钱的时候,这样的机会送上门,可和帮萧行止一样重要! 哦不,是更重要! 叶枝枝笑眯眯道,“成,多谢公子,我这就去试试。” 银子嘛,没有人会不喜欢。 “试试?我说这位姑娘,你刚刚还一头雾水呢,如今一听见银子,你就要去掺和,别怪我没提醒你,能有护卫的,来头可大着呢。 这几天,不少名医都来看过这个病,但都束手无策,别说给人治好,反倒越治越差,你可千万别为了点银子,给人治死,摊上人命官司!” 说实话,对方并不看好叶枝枝,大雍的女医,大多都是稳婆一类,哪有几个女大夫,一只手都扒拉的过来,叶枝枝能治什么啊,肯定是见钱眼开。 叶枝枝当然知道,自己如今的岁数还有女性的身份,肯定会让对方怀疑,不过她也不在乎,她又不是给他治病,道了句谢,“多谢公子提醒,不过还是劳烦你再给我指一下路。” “行吧。”那位公子看叶枝枝执迷不悟,也懒得再多说,随手给她指了路。 心道,话说了不听,给人治死了,有你哭的时候。 * 叶枝枝刚到回春堂,店里的小药童就迎了上来,“不知这位姑娘是抓药还是看病?” 叶枝枝开口道,“我是大夫,听说这里有人发布了悬赏令,给护卫治病,特来一试。” 一听这话,小药童当下就变了脸色,“姑娘,你若是真心来看病,我们回春堂欢迎,但你要是来闹事的话,恕我不客气!你也不看看你多小的岁数,这里年过半百的大夫都看不出对方有什么病,你个招摇撞骗的能看出来个什么?” “当今圣上九岁称帝,平西番,擒鳌成,可见人的年纪,并不是评判本事学识的标准。悬赏令上白纸黑字,说广纳天下大夫前来治病,你都没看我治病,就知道我是招摇撞骗的?你一个药童,要知道医者仁心,没有依据的事情你……” 她话音没落,小药童赶忙道,“直走右拐,你去吧!快去吧!” 好话说了不听,非要给他扣帽子,等治不好人,就知道错了! 叶枝枝这才理了理自己的衣裳,满意地点头,“早这样不就结了?” 小药童:“……” 叶枝枝按照小药童所说的推开了屋门,走了进去。 那给护卫看病的屋子里,围了一圈的人,杂七杂八的声音混在一起,乱糟糟的让人心烦。 七八个镇上,县城,最老道有本事的大夫站在一起,神色凝重。 血少脉虚,高烧不退,面容青灰,呈现死症,他们已经提前给人用了百年的人参吊着命,又研讨了两天一夜,但是病人的身体状况却没有任何的气色,反倒每况日下。 “诸位,看到这个情况下去,病人的身体根本拖不了多久,大家都是各个地方的翘楚,到底有没有看出来这位护卫到底有什么问题?” 徐大夫摇头,“今年我走南闯北,治好的病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是实在是没见过这样奇怪的病症。” 他身边的马大夫思虑片刻,沉声道:“不能再等了,既然找不到更厉害的大夫,不如让我给病人随便开点药,喝下去,若是歪打正着,也算是救他一命!” 马大夫是县城里最好的大夫,这群人里,他的医术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他身边的一位大夫道:“可马大夫,待在这里的毕竟是……没有完全的把握和判断就贸然给人家治病,只怕是……” “怕什么,治了,还有一线生机,不治,就是个死!” 就在马大夫话落,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道,“江湖神医刘大夫来了!” 随着这句话落,原本在屋子里束手无策的众人眼前一亮,纷纷上前,一把推开了原本待在门口望闻问切的叶枝枝。 叶枝枝,“?” 好家伙,可以理解你们对于这个男人的期待,但推我大可不必吧? “原来这就是江湖人称妙手华佗的刘大夫啊,果真仙风道骨!” “都说刘大夫本事,比起神医谷那些神医也不甘示弱,是刘大夫愿意帮忙的话,想来咱们很快就能治好人!” “不错,往日就听说刘大夫是扁鹊在世,没想到今日有幸能够一见!还望刘大夫不吝赐教,救救这人!” 刘大夫大家吹捧着,他十分受用这些人的目光,当下背着手,又推了吧在一旁碍眼的叶枝枝,这才一脸傲气地走了进来。 叶枝枝,“?” “刘大夫,若是今日你能把人治好,我们回春堂日后,受你差遣!你就是我们回春堂的恩人!” 马大夫信誓旦旦地说道,原因无他,实在是因为,他们回春堂为镇上最好的诊所,如果连这个病人都没办法治好的话,日后口碑一定会一落千丈。 而且,马大夫回头,不着痕迹看了眼身后的屋子。 想到男人清冷如碎玉般的气质,无形之中给他帝王般的压力,好像久经沙场的战神,他说了句,治,马大夫是真怕治不好,对方让他拿命来赔啊! 于是愈发哀求刘大夫道,“快,快给病人看看!” 刘大夫闻言,眼前一亮,拍拍他的肩膀道,“我说马兄,什么听我差遣,大家都是朋友,没有这么一说,你放心,今天这人落到我手上,我必然让他要死要活的进来,活蹦乱跳的走出去。” 马大夫心里感动,赶忙行了一礼。 刘大夫这才上前,只看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男人的嘴唇乌黑,高烧不退,两腮红红,人也消瘦了下去。 他按照往日的流程,开口道,“不知道这位患者这样多久了?” “已经十天了,他是六天前,才被送到我们回春堂的!因为实在没办法判定他这到底是什么问题,我们就高价花了二百两买来的百年人参用在了他身上!” 不是,谁家买百年人参二百两? 叶枝枝嘴角一抽,她这是被镇上的掌柜的坑惨了啊! 是她这也是想多了,要不是事急从权,怕人死了,回春堂也不会翻了一杯的价格去买百年人参。 “据我所知,这位护卫是在边关和巫族人交手,被砍了一刀,第二天就开始发热,但是军医已经给他止血,伤口也没有溃烂,我等实在不知道他怎么会这么严重。” “这……是有些严重。” 刘大夫突然有些心虚,原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现在忽然有点捏不好,他虽然是个名气很大的江湖大夫,但治十个人,九哥都是高烧不退,药方背都要背下来了。 因为这里给贫苦的老百姓看病比较多,收的银子也不多,一来二去,就把名声打了出来,至于你问他到底有多少真本事…… 其实很少,不然他这会儿也不会打退堂鼓。 尤其这会儿听说马大夫等人,竟然一点都没看出来这男人有啥问题,百年人参吃下去,他的身体情况还在变差,这…… 可周围的这些个大夫似乎并没有看出他的尴尬,反倒信誓旦旦道: “看刘大夫这肯定的眼神,这胸有成竹的气势,稳了,这事稳了!” “早知道刘大夫会出手,我就不来了,这不是自取其辱来了吗?” “说的是啥,快,刘大夫,你赶紧把人治好吧。我等在周围,也能多学习借鉴一下。” 啥叫赶鸭子上架,刘大夫如今算是知道了,擦擦额头上的汗,如果这时候转身就走,肯定会影响他的声誉,他没办法,只能上前一步,去给对方切脉。 但是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刘大夫实在切不出来对方有什么问题,皱着眉,额头上的汗都要出来了。 作为一个大夫,如果半天都不能把病人的脉象切出来,那就没办法对症下药,更不要提治病救人。 “怎么样了,刘大夫,能治吗?他这是什么病啊?” 当然不能治啊! 但这种话他当然不能说,不然丢脸的只有自己,当下擦擦汗,一脸心虚道, “我观这人的脉象虚滑无力,十分紊乱,眼下青黑,像是邪气入体,不太好治啊。” “刘大夫,你的意思是,他药石无医了?” “非也非也,”刘大夫摇头道,“若是马大夫信得过我的话,需要协同我一起将他的伤口割开,挖出里面的邪气,烧符水给他饮下,还可以吊着他多活几日,不然就这样下去,别说明天的太阳,他连今晚的月亮都看不见。” 众人对视一眼,很快达成一致。 医馆里的药材和银针小刀之类十分齐全,刘大夫马上就安排众人和他一起给护卫开刀。 蓦然,叶枝枝清冷的嗓音从嘈杂的环境中响起,瞬间传到了在场众人的耳朵里,“这种情况下还义无反顾的给病人开刀,上赶子送命?” 声音出现的十分突兀。 刘大夫蹙着眉,寻声望去,就看见看见站在门口的叶枝枝。 这女人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因为戴着帷帽,根本看不清模样,也很没有眼力见,不然也不会被他一手推开。 当下沉着脸色道,“谁家的女郎跑出来抛头露面?这里是女人可以待的地方吗?还不赶紧来人给我把她拉走!” 其他大夫不善的目光也相继落在了叶枝枝身上,他们其实一早就看见了叶枝枝,只是对方没有说话,他们也没力气说。 毕竟连续好几天晚上没有休息,只观察病人的身体状况,也让他们的身体有些吃不消。 “马大夫,既然我们已经想到怎么做了,麻烦你让你的药童把人赶出去,不要让她影响我们的手术!” 对上刘大夫的不耐烦,马大夫找到小药童开口道,“怎么回事?” “……她说她要来给这人看病,说她妙手回春,拦都拦不住。” 妙手回春? 就这个小姑娘? 她怎么可能会懂治病救人? 刘大夫本来就是心虚,被人说两句,就心脏跳的飞快,一看对方是个女娃,再加上为了三百两,在这草菅人命,叶枝枝的话又这么晦气…… 因此在小药童解释完之后,直接就恼了,“就她?有没有我鞋码大?马大夫,你可是知道的,咱们搞医的,没有个几十年的功夫,根本就不足以成为名医!” “你说的挺好,但我能不能治病,恐怕不能听你的,得问问门口面那位管事的,不是吗?” 第104章 萧景珩 马大夫不可置信的看了眼叶枝枝,而后才回头,看向屋子里的那扇小门。 要知道,这三天下来,除了他,根本不知道那道小门里还住着人。 “半个时辰,我可以让他清醒,缓解伤势。” 叶枝枝的唇角勾起,清澈的眸子勾勒出水天色的澄净。 都不是刘大夫看不起她,这是遇到了同行,一起来骗银子的? “还半个时辰就能让人苏醒?这人都快呈现死脉了,要能这么轻易被你治好,太阳都能打西边出来!” “东方不亮西方亮,憨批啥样你啥样!跟你说话了吗你就在这叭叭叭!” 叶枝枝瞥了他一眼,“自己没本事,治不好人,就给我退位让贤,少在这里占着茅坑不拉屎!” “你说谁站着茅坑不拉屎呢!” 刘大夫觉得面子挂不住,当下吹胡子瞪眼睛,指着她看向马大夫:“你看看,这世道,女人不在家相夫教子,还跑出来大言不惭,这是凶兆!是天要灭我大雍啊!” “刘大夫,这话可不兴说!”马大夫赶忙捂住他的嘴,蹙眉看向叶枝枝道, “半个时辰让人苏醒,缓解伤势?姑娘,我们这些天,也尝试了不少药材配煮煎服,通通没用,我倒想问问,你想怎么治,能把他给治好?!” 叶枝枝淡声道:“针灸。” 她左手拿着一块棕色的针灸布,眉眼半垂,戴着帷帽教人看不清真正的神色。 “针灸?好笑!” 马大夫闻言,那点惊慌彻底消散,只剩下浓浓的嘲讽,“我看你是疯的不轻,连针灸救人这种话都说的出来!你有空给别人治病,不如先治治你的脑子!” 所谓针灸,就是需要用一定的操作方法使用银针,通过经络、腧穴的传导,用以治疗人身上的疾病。 很多人都听说过针灸,但针灸这门技艺,并非谁都会的。 一般像他们这样的大夫,必须要有愿意教他们的老大夫带着他们从小入门,对人体各个穴位的把握十分的精准,练上个十多年,才敢下针,否则,一旦发生失误,这一针下得深了浅了,对人体都会有极大的伤害。 先前就有过大夫胡乱扎针,扎中人家死穴的! 刘大夫当场就摆手道,“我学了这么多年,都不敢给人针灸治病,何况是你,今天要是闹出了人命,你担当得起吗?” “我是不是要担当,这恐怕不是你说了算。” 叶枝枝看向屋内木门的方向,不疾不徐道,“这位大人,你若再不给答复,我——” 叶枝枝的话未说完,这时,屋子里的小门被一双指骨分明的手推开。 伴随着那道清冷如碎玉般的低磁嗓音—— “让她治。” 众人回眸,看向说话的郎君。 郎君身姿修,鸦青色的长发被红绳高高竖起,腰间别青色宝剑,外罩一件落雪色大袖衫。 他的鼻梁高挺而深邃,带着玄铁打造的半边面具,谈吐间,喉结滚动,衬得其下颚线条白皙,锐利,此刻骨节分明的指尖,百无聊赖地剑鞘上,干净的一尘不染。 他身后跟着两个带刀的护卫。 男人看着从头到尾始终信誓旦旦的叶枝枝。 隔着帷帽,二人四目相对。 叶枝枝皱皱眉,不知为何,总觉得,在哪里看见过这双眼睛。 但又记不起来。 马大夫殷切上前,“大人!” 男人吩咐,“听她安排。” 跟着又看向身后的男人,“傅朝,问她需要什么,去帮忙。” “是。”马大夫见傅朝点头,想到男人的身份,根本不敢辩驳。 但刘大夫还是不依不饶:“这位大人,你不懂医术,应该是不明白人体的穴位一共有一百零八道,稍有不慎可是会闹出人命的!” 周围的大夫也点头道: “要我说,这姑娘就是打着名医的幌子招摇撞骗想要这三百两!所谓医者仁心,她连最基本的仁都做不到!” 众人都以为叶枝枝是学了点本事,为了银子,特地跑来卖弄。 刘大夫看她的眼神十分不善。 “老不死的,斜愣谁呢,你眼瘸啊!” 叶枝枝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刘大夫有被气到,正要再说什么,就被她扯着,向后拽了几步,跟着一脚将人踹出门外。 “只让人活三天,庸医一个,还敢出来卖弄,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砰——”的一声,叶枝枝将门关上。 刘大夫气的捶门大喊,“小贱人,你开门啊!你有本事抢男人,你有本事开门啊!” 然而叶枝枝已经去到了对方的身边,快速切脉,判断出来,果真是中毒不假。 拿出针灸布。 马大夫有些担心,“大人,要不还是把刘大夫……” 男人凉薄的目光盯着他,道:“口无遮拦,又没本事,叫他来做什么?” 马大夫被怼得哑口无言。 叶枝枝挑眉,对方对她的信任,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虽说带个面具奇奇怪怪,不过看人还是很准的嘛! 小伙子有前途! 随着想法落下,叶枝枝快速下针。 人中、少商、隐白、大陵、申脉、风府、颊车。 落针手法稳住而利落。 比起一些老大夫下针之前,需要犹豫再三,不知快了多少。 银针被她准确无误地刺入穴位。 刘大夫好容易挤进来,看的着急,“荒谬!简直荒谬!这都扎的什么穴位,就这么几个穴位,就能把人治好了?” 其他人也接连摇头道:“这样落针的速度,哪怕是神医谷的老神医都做不到吧,不过……” 话说回来,这姑娘落针的手法真是漂亮。 而且看护卫的表情,并没有任何不适和疼痛感。 可见并没有扎中死穴之类。 周围人的言论,叶枝枝都充耳不闻。 接着,继续刺入承浆、劳宫、上星、百汇、曲池、海泉! 刘大夫冷笑一声,“算侥幸,没有扎中对方的死穴,但扎针的位置不对,只能让病情更加严重,还是逃不了她的牢狱之灾!” “就是,乱搞一通,为了点银子不要命!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女娘!” “不对!”一片附和声中,马大夫死死看着叶枝枝施针的位置,喃喃道:“人中别名鬼宫,少商别名鬼信……十三鬼穴,这是传说中的鬼门十三鬼针!” 周围的医者被吓了一跳,纷纷开口道: “你没看错吧,这怎么可能是鬼门十三针,鬼门十三针不是神医谷不外传的针法吗?看她这个穷酸的样子,怎么会……” “我不会看错!”马大夫信誓旦旦道,“我先前听我的老友,也就是太医院的院首说过,鬼门十三针,医鬼治魂!驱邪治毒!他有幸跟着咱们大雍的神医去神医谷学习,前段时日,我老友救治贵人,用的就是这鬼门十三针!” 只是是看似十三个穴位,扎起来很简单。 实则不然。 针入穴位多深,用怎样的力道。 这都是有很大的讲究的。 深一寸,小命不保,浅一分,毫无作用! 他记得他的老友当时扎针的时候,犹犹豫豫,满头大汗,用了很长的时间。 而眼前这姑娘…… 肯定大有来头。 不然也不会用鬼门十三针上,就是不知道,这针扎下去,到底有没有用。 正想着呢,就听见身边的一个大夫道, “你们快看,银针在变黑!” “何止啊,这人身上的银针竟然会轻微颤抖?这是什么道理?” “鬼门十三针若驱邪,银针变会颤抖,这样说来,这护卫有救了!” 比起众人的欢欣鼓舞,这时候站在一旁的刘大夫烦到脸色惨白。 他实在没有想到,就这么一个质疑他的小姑娘,竟然会鬼门十三针! 打脸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刘大夫摸了摸自己的老脸。 疼,特疼! 而当银针的震颤完全停止,男人体内的毒素也被银针逼退之后,叶枝枝这才旋转着银针,收针。 十三根银针被毒素充满,而男人本苍白没有血色的脸,逐渐透露出几分生机,唇瓣动了动。 叶枝枝看见,将针灸布卷起,走到一旁。 马大夫看她都整完了,立即上前:“姑娘,不知道他——” “半个时辰就能清醒,我再给你开一副药。” 叶枝枝声音清冷道,“准备一下笔墨纸砚。” “唉唉唉!” 马大夫实在激动。 但周围已经是鸦雀无声。 灼灼烈日的光下,隐约通过帷帽看见女人精致漂亮的下颚线条。 所有人就这么看着她。 不过须臾叶枝枝就写完了,冷白的指尖夹着药方递给带着面具的男人,“一天三次,三碗水配一副药,熬煮,吃上一个月,就能彻底痊愈。” 萧景珩接过来,看着纸上面狂野的狂草,“……” 这都什么字? 叶枝枝冷艳一笑。 医学生嘛! 写的字也是普通人能看懂的? 她伸出手,食指和拇指交叠,递到对方面前,搓了搓。 “嗯?”萧景珩蹙眉,喉结滚动,一字一顿,“什么?” “三百两呀!” 叶枝枝不高兴了,“我说大人,你不会想赖账吧?” 即便带着帷帽,看不清神色,但萧景珩也能感受到女人无言的那句,‘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穿的人模狗样的,怎么说到银子还装上了’。 萧景珩:“……” 萧景珩,“许降。” “在呢。”他身后一个护卫当下拿出一张银票递上去,“小神医收好,多谢你救了林木。” “客气什么,下次再出事,继续找我啊。” 叶枝枝瞬间笑逐颜开,“谢谢大人,大人大气,大人福如东海,寿比昙花……咳咳,寿比南山!” 跟着,把银子往袖子里一塞,走前,一脚踹上还准备隐身的刘大夫。 在众人不可置信地目光里,拎着对方的衣领子威胁道,“多大的本事端多大的饭碗。医者仁心,这病你能治你就治,不能治就是不能治。 再让我看见你在这坑蒙拐骗,骗人家的血汗钱,败坏咱们医者的名声,我大嘴巴子抽死你,知道不知道?” 刘大夫,“无耻小儿,你……” 话音未落,叶枝枝一个大逼兜子扇上去,跟着,拎着人的衣领子就是一个过肩摔。 “咚——”的一声。 “知错了没?” “古人云,为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 “咚咚咚——” “屁话真多,就说错没错?”叶枝枝又几拳头抡上去。 刘大夫眼疾手快一躲,叶枝枝的拳头直接打空,砸到了一边的木板上给木板砸成了两半,中间处更是被她打的掉渣。 众人:“……” 萧景珩:“……” 萧景珩眉梢一挑,这小娘子玩的还挺野。 他自然是没认出来这人就是叶枝枝。 别说戴着帷帽了,就连体型都不一样。 眼看着叶枝枝一个蹦高,大呵,“泰山压顶——”,刘大夫赶忙跪地求饶, “我错了,我错了!” “我再也不坑蒙拐骗了!小娘子饶了我!女侠饶了我!神医饶了我!” 叶枝枝拍拍手,“早这么说不就行了吗。” 怪不得人家说男人都是狗,不打骂不教育就是不成器。 叶枝枝对着旁边的马大夫招手,“你——” “我也错了!” 马大夫决定自扇嘴巴子,“我不该看不起小女娘,但我这些年从未坑蒙拐骗,劳烦小女娘看在我上有老下有狗的份上放过我!” 叶枝枝,“……” “我的意思是我有一株百年何首乌,想和你谈一笔生意。” 叶枝枝不想在人多的地方说,干脆带着人往外走,“我听说知州家的大儿子得了一种怪病,少白头,你也知道何首乌的功效。” “知道知道,了解了解!”马大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女娘这何首乌,想卖个什么价位。” “白给都行。” 在马大夫看傻子的眼神下,叶枝枝道,“我就开门见山直说了,我要见知州一面。” “这……” 若是旁人说这个话,马大夫会让她直接滚蛋,但如果是叶枝枝的话。 他刚见过人家的本事,不知道这女人是不是和神医谷有关系,即便没有,靠着这身本事,也有的是权贵愿意和她交好,当下道,“行,就当我和姑娘交个朋友!” “可以!” 俩人说好,叶枝枝便先回了酒楼,叫上了萧行止,三人一同去到了知州府里。 第105章 戴高帽 知州府坐落在相隔两条长街的富人区。 马大夫带着叶枝枝和萧行止二人刚走到府门外,府里的管家就迎了上来,看见叶枝枝和萧行止这两张生面孔,皱了皱眉道: “你们是何人?知州府不是谁都能来的,赶紧离开!” “徐管家,你听我说,”马大夫赶忙给人拉住道,“咱们知州大人儿子的情况你也了解,我今日带他俩人来,正是因为她俩手里有一棵真正意义上百年之久的何首乌!” “啥?”徐管家的眼睛瞬间就亮了,“真的假的,你确定你没唬我吧?” 要知道这些年,自打家里的小少爷这个怪病越来越严重之后,不少人都打着自己手里有百年何首乌的名号来了知州府里,想要见他们大人一面。 起先他们大人还是认真接待这些人的。 只为了让家里的小公子健康起来,可谁知—— 这一个个的,哪里有什么百年何首乌,要么拿的都是十来年份的,要么就是造假用药将何首乌泡大。 知州大人经历了一次次的希望,而后又绝望。 如今都已经不愿意再接待这些心怀不轨的人。 因此徐管家格外警惕。 “我骗你干啥?”马大夫给叶枝枝递了个眼色。 叶枝枝当下便将背篓里事先挖好的百年何首乌拿了出来。 徐管家斜眼看去,哪曾想,下一刻,便眼前一亮! 只见这何首乌块根肥厚,长椭圆形,呈现黑褐隐约带红棕色,初具人形! 因为叶枝枝挖,铲的时候特别小心,因此何首乌一点受伤的痕迹都没有,还一直放在空间保存,就跟着刚出土一般,还有股泥味呢! “徐管家,咱们也认识多年了,我不骗你,这样的何首乌极其稀少罕见,你让知州来亲自见人家一面,不过分吧?” 徐管家心中激动,连那双手都在颤抖。 但这点激动,很快就被他的理智给压了下去。 他看了叶枝枝和萧行止二人一眼,开口道:“我家老爷日理万机,哪是什么人想见就能见的。这何首乌我看着还行,二百两我收了,你卖不卖?” 二百两这个银子是很公道的。 但叶枝枝闻言却是摇头道,“我的要求只有见知州大人一面!银子可以不给,不然免谈,你仔细考虑一下,我先走了,明天再来。” “唉!等等!” 你说你送个何首乌还有见面,那肯定是想求人办事呗? 自家老爷是个好官,不会欠人情,可他也怕叶枝枝狮子大开口,银子都不要,肯定是要让知州大人给她解决天大的篓子。 他不想让叶枝枝麻烦老爷,只能加价,威逼利诱道,“见我们大人哪有赚银子重要?你的麻烦我们大人未必能帮着解决。 二百四十九两!这个价格不低了,要是你把何首乌拿走放上一天,那疗效肯定没有现挖的好,到时候可就只能贱卖!” “贱卖我也乐意!”叶枝枝转头就走。 “娘!”萧行止蹙眉,他不想走,他想再求一下这个管家。 “我——” “你快别说话了。”叶枝枝伸手就去捂他的嘴巴,再说话她都想直接一瓶百草枯给他灌下去了事了。 就不能要点骨气吗? “这百年何首乌就咱们有,最终的结果知州肯定还是会见我们! 我们的要求也不过分,知州是个清官,你在你的的事情里也是受害者,我们帮了他的忙,他再来公平公正的帮一下你,这不就完了吗?公平交易,不存在谁要求谁低人一等。” “什么低人一等?”这时,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徐管家看见他,立即捂脸。 心道您怎么我和叶枝枝极限拉扯的时候回来了? 叶枝枝见状,立即道,“我今日来县城办事,听闻知州的儿子得了少白头的怪病。 想到知州大人是个清官,正好我前段时间挖到了一株百年的何首乌,当下急忙来送!就怕耽误了小公子病情的治疗! 我没想收银子,只想瞻仰一下知州大人这个清官的风采,奈何徐管家非要给我塞银子!让我拿了银子直接走,那我帮了知州大人这么大的忙,知州大人能会不想亲眼见见我,还我一个人情吗?” 马大夫:“?” 徐管家:“??” 不是,什么还人情,你真会戴高帽啊! 第106章 欺上媚下 百里清正这几日一直在忙附近山头山匪作乱的事情,本来看见一堆人堵在他府门口争执,心里十分不耐烦,可叶枝枝态度真诚,尽管是戴高帽,讨一个人情,但人家又解决了他心头最大的隐患,还直来直往。 百里清正也不讨厌,当下道,“人情是人情,你把何首乌拿来我看看,该多少银子就多少!不能亏待了你。” 叶枝枝赶忙将何首乌拿了出来。 百里清正一看,这何首乌都呈现棕红色了,肯定超过百年! 说不准真能治好他儿子的少白头! “二百两可以吗,你有啥困难,你说了我看看能不能帮。” 叶枝枝,“那你肯定能啊!” “嗯?”百里清正看着她。 跟聪明人说话,叶枝枝不想拐弯抹角,当下就将萧行止一事缓缓道来。 “如今人证物证俱全,你想本官如何帮你?”百里清正心想,你要是狮子大开口,让我知法犯法,那我还是让我儿继续白头发吧,可不能耽误我的清正廉明。 “只需要大人替民妇受理此案即可。” “即便是本官受理,赵家那边咬死你儿子抄他人策论,本官总不能严刑逼供?” “大人是不能严刑逼供,但是大人却可以……”叶枝枝压低了嗓音,徐徐道来,越说,百里清正眼前越亮。 “而且若是此事办成,日后再有人想抄他人策论,污蔑他人,也得掂量掂量!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不让不正之风席卷科考!” “那本官去县衙等你。” 叶枝枝目送百里清正和徐管家离开,最后又跟马大夫道了谢,请人去附近的酒楼吃了饭。 “娘,你跟知州说的法子到底是什么?很管用吗?”见马大夫吃完饭走了,萧行止没忍住问。 “没有用我跟他说什么,快吃吧,吃完了你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得在公堂和孙世杰以及赵家人掰扯很久呢。” 什么? “又要掰扯?” 萧行止脸色一变,“娘,书院那次对峙,我就输的一败涂地,若是再来一次,到时候人家说我丢了读书人的风骨,说不准要我十年不得参加科考,那我怎么办?!” “我既然要你去,那就是有十足十的把握,能帮你洗清身上的污名。你没做过的事情,你照实说实话就行,其它有我你放心!” 就是有你我才不放心啊! 萧行止没忍住道,“娘,你什么都不是,我有你有什么用啊?” “那有你的软骨头就有用了吗?” 叶枝枝深吸一口气道,“我送你读书是要你知百姓不易,遇到不公不平不允敢发声,如果你一直遇到点事情就想弯了膝盖找捷径,不肯站出来自己回击,那来日你就是入朝为官,也是个低眉折腰事权贵的! 那这书读了还不如不读!你直接回家种田,娶妻生子去吧!” 叶枝枝眼底的失望太过真切。 二十二岁的萧玄佞万人之上,真可谓是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哪有什么胆怯懦弱。 而十二岁的萧行止,他明白自己的处境,知道自己是谁都能肆意欺辱,踢上一脚的野狗,因此,他只能为了前程放下自己的尊严,卑躬屈膝,甚至不惜献祭自己的兄弟姊妹,包括叶枝枝这个后娘,让所有人替他铺路。 第107章 多灾多难老可怜 萧行止被说的心口一震,猛地低头。 他知道后娘对他好,这几日对后娘,也没了那种虚荣。 但他心里实在恐慌,所以才口不择言。 “对不起,娘,我知错了。” “你当然错了。只是你次次对不起,次次不走心,你好像不明白你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仿佛我故意让你去送死一样!罢了,不说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萧行止能怎么看着办,他当然只能按照叶枝枝说去了衙状告孙世杰和赵竹梅一家。 县城虽然繁华,但府衙也不是天天处理纠纷的。 因此萧行止这么一闹,长街顿时就来了不少看热闹的学子还有妇孺,都对着他指指点点。 再一听萧行止状告的内容,学子们恍然大悟: “他就是策论抄袭别人的那个案首?” “他怎么还好意思来报官啊!我要是他,早就抹脖子上吊了!” “什么案首,那都是曾经了,做了不要脸事情还敢来报官,你们且瞧着吧,不判他个十年八年不能科考为官,都是对我等寒窗苦读之人的不尊重!” “……” “肃静!”百里清正一声下去,对着一旁的衙役道,“叫人去凤凰镇传孙世杰,元宝镇传赵家母女,还有,去把白鹿书院的院长和几位先生请来。” 门外看热闹的学子傻眼了,“去白鹿书院请院长?” 要知道,大雍四大书院,白鹿书院排第二。 书院里的院长,都曾在翰林院当过编纂,被天子亲自接待过。 而后才响应天子诏书,来了书院当先生,自此,各州的考试,都由这些院长出题。 院长虽无官位,但懂的人都知道他们的身份并不比知州低。 叶枝枝坐在不远处的茶楼喝茶。 看着挺直脊背的萧行止,可算点了点头。 只是没过一会儿,百里清正身边衙役就找到了她,低头耳语了一番。 “白鹿书院的院长不愿意?为何?”叶枝枝有些不可置信。 “他们说,要研究什么……嗯,什么画作?”衙役也说不太清楚,“总之就是说,没空管你们这群文盲的事。” “他们是出卷人,是天子安排下来,掌管四大书院的院长,他们不管科考舞弊他们管啥?懂不懂啥叫食君俸禄为君分忧?” 叶枝枝这暴脾气,戴上帷帽道,“你带我去找人。” * 与此同时,白鹿书院内。 齐院长等人正坐在一起,看着一个男人。 更确的来说是画像上的一个男人。 他们一人拿了一根炭笔,在纸上左写右画,半天过去。 副院长看着齐院长的画像赞叹道,“你这人像画,又精进了不少啊。” “不对。”齐院长摇头,糟心道,“不一样,我画的太……”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平面和立体。 这位大能画的人像,就好像这个人被纸给锁进去了似的。 而他画出来的人像简直…… 不提也罢。 “我还是没找到重点,我再试试!你们也多去探讨探讨!” “对了,衙门那边的事情咱们真不管了?” “有甚好管,能在女人身上栽跟头,可见就不是个专心做学问的。” * 叶枝枝被白鹿书院的小厮拦住。 “书院重地,女人不能踏足。” 叶枝枝这暴脾气,‘啧’了一声,抡起小手就是一个双手合十的大请求动作,“小兄弟,真有急事,能不能通传一下?” 她肯定不能打人不能闹啊,她又不是泼妇。 再说,人家小厮也是恪尽职守,这个时代很多地方对女人都有避讳。 那小厮也想通传,但真不能违背规矩。 眼瞅着两相争执呢,这时,一道清冷的嗓音在身后响起道,“她是同我一起来的。” 叶枝枝回头,就看见今日上午瞅见的面具男。 对方换了身黑色的立领长衫,腰坠‘景’字玉牌。 “是你啊,你不是——”还要看管护卫吗? 叶枝枝的话未说完,对方便用剑柄,不动声色地将她推到身后。 “现下可以进去吗?”萧景珩问。 那小厮看见他,立马就将所谓的规矩啊,抛到脑后,点头道,“那是自然,大人请。” 叶枝枝看的啧啧称奇。 当然,也不是说没有料想到吧,毕竟一个有贴身护卫的人,身份肯定不简单。 萧景珩叫住准备去听课的学子,询问一番,方才对着叶枝枝道: “你沿着这条湖走过去,就能找到院长。” 他并不多问她为何要找院长,分寸感拿捏的极好,反倒让叶枝枝欠了个人情,十分的不好意思。 “下次再见,我请你喝酒吧。”叶枝枝道。 萧景珩愣了下,请他喝酒的人不少,他倒是第一次见,要请他的喝酒的小女娘,只是—— “举手之劳而已。” 人家都这样说了,再纠缠下去,反倒显得她有所图谋一样。 “那,我走了?” 叶枝枝往小河对岸指了指。 萧景珩含笑点头。 叶枝枝撒丫子就跑。 不过跑了两步,又回头道,“对了,大人,你左胸口的伤,不至于致命,还是让马大夫少给开一些上等的药材,将人参那些换成黄芪,再加些槐花,地榆,于大人而言,效果更好。” 萧景珩挑眉。 他往日只听说,一些大夫望闻问切,望是最厉害的一种。 这小女娘,先前能发现木门后的他,可见是有些武学功底的,如今又能在和他说话间,发现他身上的伤。 “多谢姑娘。” 他战场厮杀这些年,倒是少见这样鲜活的女娘,甚至有种想摘下她帷帽看看她模样的冲动。 但想到家中已有妻儿,如此行径实在可耻,便赶忙压下了那股子悸动。 叶枝枝一路溜到湖心中央。 刚走过去,便听见齐院长那句,“罢了,明日我去趟元宝镇找周殊鹤,我倒要好好求求,这炭笔画是谁画的,怎么就不能偷偷告诉我了!” 叶枝枝,“……” 叶枝枝心里有种微妙的预感,“那什么——” 她轻咳一声。 湖心中央站着的几个老男人齐齐转头,目光不善的看着她。 “你谁?哪位学子的妹妹?书院重地,怎么能随便乱闯?” “来人,给她——” “这炭笔画,是我画的。”叶枝枝道。 对方的话成功被打断,不可置信的看着叶枝枝。 好像是在说,真的假的,你没事吧? 叶枝枝借着宽袖的遮掩,从空间里随便找出一张自己以前画过的废稿,画的是石膏花瓶。 要说原本众人还觉得不可置信,大放厥词 书院重地,怎么能让一个女人随便进来。 在看见这副画后,齐院长及时改口,“书院重地,本是天下文人切磋,探讨学问之地,怎能看对方是个女人,就这般咄咄逼人,周副院长,你这太过迂腐啊!” 周副院长,“……?” 好家伙,你这就开始甩锅了。 齐院长,“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这炭笔画,我可想学俩月了。” 周副院长,“难道我不想学?” “先让我学。” 当下一脸温和道,“这位姑娘快坐,你和我细说说,这炭笔画是怎么画的。” 叶枝枝倒是有功夫提点两句,越说,对方眼睛越亮。 “原来如此,你继续。” “欲知后事如何,”叶枝枝真诚恳求道,“劳烦几位陪我去县衙走一趟,我那不成器的儿子被人栽赃陷害,还望几位大人能帮忙重新出个考题,用来证明他的清白。” 齐院长等人震惊,“天子脚下,竟还有被人栽赃陷害之事?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科举不正之风必须摆正,走,我等这就同你去看看!” 叶枝枝,“……” 你们还挺会的。 * 与此同时,县衙里。 被叫来的孙世杰咬牙道,“萧行止,你可想清楚了,白鹿书院的院长能管这个闲事,你若是现在离开,我既往不咎,否则,你就是得罪了我们孙家,往后可不止三年不得科考,到时……” 萧行止面无表情道,“我自然是考虑清楚了。” 孙世杰冷笑,“不自量力,白鹿书院的院长曾是天子近臣,你一个乡下人,他还能管你的事儿?” 赵母听孙世杰这样说,原本的担忧可算消散。 谁知下一刻,叶枝枝便带着齐院长走了进来。 百里清正和齐院长对视一眼,道,“既然人也到全了,准备一下出题考试吧。” 叶枝枝道,“等等。” 孙世杰心里本就咯噔,闻言急忙道,“怎么,你们母子可是后悔了?” 叶枝枝冷冷看了他一眼,“我有个要求,如果确定我儿子没有抄袭策论,孙公子是不是应该举着道歉书,在县城内走上一圈,高声认错,省的辱没我儿名节。” 孙世杰也并非不通文墨的蠢才,他学了七八年,考了两三次,这才在拿了萧行止的策论后,考了个不错的名次。 听叶枝枝这样折辱他,又是众目睽睽之下,不好露怯,当下也来了脾气,冷笑道,“行啊,你儿子若能证明清白,别说道歉,就是罚我不能参加科考都行。” 他有信心,虽比不过萧行止,但依照这次科考的难度,到时候考个和萧行止差不太离谱的成绩,即便大家怀疑萧行止没抄,也不能拿这个做为铁证。 赵竹梅没说话,左眼睛含情脉脉看着孙世杰,右眼睛楚楚可怜的看着萧行止。 叶枝枝,“……” 真厉害啊。 很快,齐院长便出好了题目。 萧行止和孙世杰分别坐在衙门的前方和末尾,俩人直接隔了十万八千里。 十多双眼睛盯着他们。 萧行止写的很快,无论是默写,还是策论,几乎看了几眼,心里有数之后,似有神助一般下笔,不过一个半时辰,写考完了。 而孙世杰则是抓耳挠腮。 他看着题目: ——“四书中,倒数第36句话是?” ——“中庸第27页通篇默写。” ——“大学第139句是?” ——“立嫡长乎?立贤能乎?” 孙世杰,“……” 齐院长已经开始给萧行止阅卷了。 对完答案,他难以置信的看向萧行止。 第108章 狗咬狗 这上面的默写之类,竟写的这般流畅,一字不差,可见平日里是下了功夫的。 还有这策论,也很有自己的主见。 以少年的经历来说,他这份试卷,该是甲等上品。 看着齐院长脸上的满意越来越清晰。 孙世杰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就是想不起来那几句话到底是什么。 更可怕的则是策论。 当今陛下有两子,贵妃所出大皇子野心勃勃,皇后所出次子五岁便能七步一诗。 朝堂向来分为两派,党羽之争,陛下也没说到底属意谁,这让他怎么说。 立嫡,得罪贵妃。 立长,得罪皇后。 这齐院长!出的都是什么考题,这不是想让他得罪人吗? 等他磨磨唧唧的写完,天已经全然黑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除了那些散学过来看热闹的学子,寻常的百姓早已回家。 齐院长接过他的卷子,只看了一眼,便摇头冷笑出声, “孙公子寒窗苦读十年,卷上只对一题?这就是你努力的证据?这就是你未抄袭他人策论的证据?!” “齐院长这话未免太过武断!” 孙世杰心头一慌,决不能让齐院长污蔑他的清白,否则三年不得参加科考,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你这题出的这么难,我又不曾像萧行止一般,来前多加准备,我……” “科考一路,漫漫修长,绝非一朝一夕,也非可以临时抱佛脚的东西!萧行止的答卷甲等上品,可见这些年,他一心读书,而你,我不过稍加了几分难度,你就抓耳挠腮,可见平日里,你的用功不过浮于表面!” 试卷的成绩不能说明全部的问题,但却能说明一部分的原因。 孙世杰脸色一白。 赵母见状,那还得了,当下张牙舞爪道,“你胡咧咧啥呢!谁没有个头疼脑热发挥失常的时候,孙公子坐了一下午的马车,一来就要科考,准备的不充分,自然考不好! 倒是你,这么维护叶枝枝,是不是和她有一——”腿。 “放肆!” 都不用叶枝枝开口,百里清正一拍惊堂木,只听“咚——”的一声,“赵氏,齐院长乃是天子近臣,随口造谣诬陷,可是要打三十大板的,你想好了再说!” “娘!”赵竹梅拉住赵母,眼下的情况对她们不利,她有些心烦意乱。 而齐院长也被这妇人的话惹出了火气。 这是眼看着事情败露,要往他身上泼脏水呢。 他原本寻思,这份卷子他看了就行,给他们留些颜面,不欲让天下人读书人喷死他,如今再看—— 干脆将二人写好的大卷递给百里清正,而后一路传给在外面看热闹的学子们。 学子们大多都是童生,秀才,看到这份答卷,二人之中,纠结谁会抄袭,谁是被污蔑的,简直一目了然: “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都默不出来,这可是《论语》里的名句吧?” “……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无论立嫡立长,为君者,为臣者,都应为万民之表率,心怀天下……妙哉妙哉,这仁兄见解非凡啊!” “能写出如此策论的人,绝对有大才华,这孙世杰竟还说他抄袭了自己的策论,真是脸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还说咱们齐院长和人家小娘子勾搭!怕是不知道,咱们院长夫人可是陛下亲妹吧!院长平日里就是个妻管严。” “……” 院外的嘲讽阵阵入耳。 孙世杰死死地盯着萧行止,震惊,惊慌,怨恨,明明他的算计都要坐实,可为何——! 知州亲自审理此案,而齐院长,也会甘愿为了一个小小的童声重出考题! 这怎么可能?! 萧行止将笔墨纸砚收好,站起来,“大人,可以证明我的清白了吗?” 百里清正温和的点头,他阅人无数,知道此子绝非池中物。 还有他那个娘,竟能请的来齐院长。 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萧行止走到后娘身边,动了动唇瓣,“娘,我能科考了。” “嗯,卷子写的不错,挺给我争脸的。” 能再给他一次机会,让他当着众多学子众目愧愧之下,重新科考,证明清白,后娘付出的代价一定不小。 萧行止喉结滚动, “娘,我日后——” “行了,”叶枝枝可不想听他画大饼,“以后直接做,别在没本事的时候说。” 萧行止难得没有生出厌烦的情绪。 叶枝枝掀开帷帽,双手抱于胸前,黑白分明的杏眼静静地看着孙世杰一行人,上挑的眼尾又冷又傲,眼底寒光乍现。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赵母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百里清正一拍惊堂木,“赵氏,你可认罪?” “咚——”一声响仿佛拍在赵母身上。 赵母慌了,“大人,民妇何罪之有啊,这事儿都是——” “这事都是赵竹梅这个贱人做的,与我无关,还望大人明察!” 赵母的话不等落下,孙世杰赶忙跪在地上,周围学子的话让他惊恐又害怕,他读书人的名声绝不能毁! “都是这个贱婢,对,就是她,趁我沉迷课业,脱光了衣衫来爬我床,为了让我娶她,胡编乱造,说那策论是她父亲赠予我的!学生根本不知道,这策论竟是萧公子所写!” “大人要打要罚,尽可对着这小娼妇!而萧家要的道歉,也该由这小娼妇来换!” “孙世杰!” 赵竹梅傻眼了,她知道,孙世杰是利用她,但她也自信,靠着这张脸,能无往不利,否则萧行止也不会为了她和后娘争执,更不会为了她,把原本他给叶枝枝买的簪子都送给了她! 她和孙世杰,发乎于情,止乎于礼,她清清白白! 哪曾想这人并在众目愧愧之下坏她的名声—— 赵竹梅慌了,胸口起伏不定,怒喊道,“什么叫对我要打要罚随便,若不是你花言巧语说要娶我为妻,求我去偷策论,我何至于——” “啪——”的一巴掌。 孙世杰扬手扇过去,“闭嘴,贱人!” 第109章 当成弟妹一样爱护 “不过一乡下女子,要家室没家室,要样貌,你这样的在妓院一抓一大把,人家身段比你好,花样比你多,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我还能娶你?你懂什么叫做门当户对吗?” 孙世杰眼底的鄙夷和不屑化成利刃,射向赵竹梅。 “大人,从始至终,学生都没有参与此事,银子是赵家讹的萧行止,策论也是赵竹梅硬要塞给我!” “学生有错,被她们母女诓骗,真以为策论是赵童生所写,特地赠于学生,萧行止偷了赵童生的策论倒打一耙,这才……” 他倒是想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但偷盗策论,污蔑他人,是要被判三年牢狱之灾,干苦役的! 孙世杰有自己的算计,赵竹梅又何尝没有她的后手。 当下拿出衣袖里的玉镯子和银票,“大人,这些都是孙世杰买通民女,让民女帮忙把行止哥哥策论给他看的证据,民女根本不知,他会抄袭策论,这才铸成大错!是他说,若民女不帮他,就杀了我们全家!” “贱人——!你敢推卸责任!” 孙世杰嘶吼着就要杀了她。 百里清正重重一拍惊堂木,“放肆!县衙之上,轮得到你们大呼小叫!” 叶枝枝缩在角落里打了个哈欠。 真是好一出狗咬狗。 她身后,齐院长一脸温柔,“小友累啦?要不早点回去休息,明日你我再探讨一下,你说的那什么线条,横线竖线,我要练多久才能画出和小友一样的东西?” 叶枝枝,“……” 小老头还挺锲而不舍。 “你本来就有基础,画个七八日吧,等我有空,做一些石膏出来,拿给你,咱们再商讨下一步,要是你的悟性高,不出几月就能学会。” 齐院长高兴了,还抽空看了眼萧行止道,“你有才学,若能放下这些个儿女情长,一心做学问,日后必有一番大作为。” 萧行止闻言,赶忙拱手应是。 叶枝枝怼了下萧行止,“你是在这等你小青梅判决下来,还是回去睡觉?” “行止哥哥……”赵竹梅百忙之中回头看她,跪着拉住他的衣摆,“能不能别走?我害怕,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害你,你能不能替我和大人说说情?我阿娘也是你阿娘啊!” “赵竹梅。” 萧行止面无表情将她的手扒开。 难受吗?那肯定是有的,要说多大的怨恨,肯定也在这事儿没彻底让他三年不得科考里消散了不少。 到底是自己曾经真心相待的姑娘。 他希望她有苦衷,希望这不是她本心。 但现实给了他一巴掌。 “我曾真心信你,将师母看成母亲,但如今。” 他深吸一口气道,“你好自为之。” 继而看向叶枝枝,“我随娘一起回去。” 萧行止看不清楚赵竹梅一次次拙劣的演技吗? 不,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但因为喜欢,所以心里的天平可以下意识地倾斜给赵竹梅。 由着她哄,由着她骗。 但如今,横在两人面前的是萧行止这些年的底线。 他心里喜欢的赵竹梅,不过是儿时灰暗前途里,自己幻想出来的一束光。 如今,最后的月色消散,他终究还是要靠自己,踏入漫漫长夜,没入无尽黑暗。 最终,孙世杰被判五年不得科考,三年牢狱,打四十大板,游街示众,赵母极力抗罪被判三十大板,赵竹梅被判二十大板。 叶枝枝带着萧行止往家里回的时候,孙世杰一面被衙役看着游街道歉,一面有学子往他身上砸烂菜叶。 “知道他如何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吗?”叶枝枝放下车帘。 萧行止面无表情,“他心术不正。” “还有呢?” 萧行止看着她。 叶枝枝想到了后期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大反派,叹了口气道, “以他的才学,其实是有机会靠着自己的本事堪堪考中童生的,可他自以为自己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有个县太爷的叔伯就能轻易碾死我们,所以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可见,人并不能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名誉,拿他人铺路,一路上爬!越是位高权重,就越得记住自己要为万民为万世千秋而太平的初心,读书的初心,才不会欺上媚下走错路。” 萧行止心里一颤,垂下眼眸,“我明白的,娘。” 他没有身家,没有背景。 他为苍生时,天下不曾怜他,凭甚他读书习字要为了天下百姓? 他最初只想为自己同赵竹梅,搏一条康庄大道。 如今他只为自己搏前程。 他要重权在握,主宰君王,享受一言定生死的乐趣,让苍生眼前,登顶权利。 当然,如今后娘的转变,他并不厌恶,以后,他会把娘当成弟妹一样,多些爱护,不再计较对她那副身子原来主人的怨恨。 萧行止脸上的表情太过真诚,以至于叶枝枝根本就没察觉到,小兔崽子还往黑化的那条路上歪。 摸摸他的脑袋,不吝啬地夸赞,“挺乖!” 萧行止愣了下,抿了抿唇瓣。 * 他们走了这几日都没个消息,可把五丫一行人给急坏了。 因此刚到家里,小姑娘就跟个乳燕一样扑到她身上,委屈地掉金豆豆,“娘你怎么才回来?” 二柱一瘸一拐地走到大哥身边,“科考的事情可解决好了?” 四柱举着拳头,“我去打死赵家人!” “行了行了,”叶枝枝抱着五丫让几个小的消停点,“别成天喊打喊杀,都没事了。” “什么没事,你这丫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同我们商议,说跑就跑,吓死我了。你都不知道,村子里还有人说行止杀了孙公子畏罪潜逃呢!” 叶常敏准备了个火盆,让俩人跨进来,又对着叶枝枝一个劲拍艾草,“去去晦气。” “家里最近没啥大事吧?” “那倒没有,不过杏水村那边,好像有个大人物闹着要找什么恩人。” 第110章 广安学堂 叶枝枝倒也不在意杏水村的事情。 不过她找村长雇了些人,把盖青砖瓦房的事情给提上日程,否则冬天来了,这房子就盖不上了。 此外,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叶家的几个兄弟拉帮结派的去了程家,又给程大壮母子俩一顿削不说,还抢了十两银子给叶常敏盖房子。 原本叶常敏作为外嫁的媳妇,和离之后咋也得回杏水村,只是老二家的媳妇,成日里阴阳怪气,总觉得叶常敏这个当姑姑的要吸血小辈。 叶常敏以前是软弱,让闺女跟着自己受了不少苦,但如今,她特不愿意别人再挤兑她闺女,干脆拿这十两银子在甜水村买了地,落了户,盖了个房子。 她和叶枝枝亲近,叶枝枝这段时日在村子里人缘又好,加上叶常敏也为人和善,大家都没对这对母女产生恶意。 只是有些时候,还是会有些风言风语传出来,比如什么, “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闹和离,一个女人带个孩子,这日子早晚过得稀碎!” “可不是,叶氏也是,咋也不劝劝她小姑,我看她心眼大大的坏,自己没男人,也不想别人有男人!” “主要她有抚恤银,她小姑有啥?早晚得饿死你看着吧!” “……” 这些话当然也传到了萧行止和叶常敏的耳朵里。 萧行止只觉得姑奶这性子,愚蠢不堪,连婆婆和男人都拿捏不了。 这次和离看似出赢了,实际上却吃了大亏,将事情闹的这样大,自己没了好名声不说,还连累了小姨也担了个不好相与的名声,往后无法说个好亲事。 只是萧行止嘴上什么都没说。 而叶常敏心里却憋着一口气,什么叫离了男人活不了,什么叫她小侄女见不得她过的好,让她和离! 这人呐,真是,自己不行就老觉得别的女人也不行! “正好枝枝你也回来了,我们定制的锅也好了,妞妞想让我这几天就跟她去卖煎饼果子,炸鸡柳试试。” 其实这锅前几日就好了,但叶常敏毕竟一辈子住在乡下,她和绝大多数在地里刨食的百姓一样,一辈子能做的就是照顾一家老小和不停的生。 越生越穷,越穷越生。 叶枝枝自然也知道小姑的紧张,其实不止是小姑了,连一向大大咧咧的程妞妞都有些局促。 “这样,咱们休息一天,我让萧行止在木板上写个叶氏煎饼果子炸鸡柳,拿刀给你刻出来,到时候你挂在摊位上,然后在整点桌椅板凳啥的,再拿个红纸写清楚香辣味,甜辣味,麻辣味啥的让大家选择。” 叶常敏连连点头。 二柱忽然道,“之前娘买什么干果蜜饯啥的,人家不是给送油纸布吗?我都没扔,干干净净攒起来了,到时候你拿去,可以省点银子买油纸布! 等到明年若是天下雨,咱们还能去摘竹叶荷叶包煎饼果子!” “好好好!”叶常敏夸道,“我家小二就是有经商头脑,还是小孩脑瓜灵敏,大人哪能想到这些! 要我说,就是小二没有一个施展的机会,不然大雍首富都得你来当!” 叶枝枝,“……这吹嘘的是不是有点过了?” 过啥?! 叶常敏一个眼珠子瞪过去,“哪有娘看不起自己儿子的?!” “……” 那也不能闭眼吹呀! 不过叶枝枝也知道不能和小姑犟。 睡了个好觉,第二天萧行止就去读书。 叶枝枝也带着小姑准备出发了。 本来她没想领几个孩子,哪曾想几个小崽子跟着小尾巴一样,一溜串跟在她身后。 这可把村子里的人羡慕坏了! 毕竟带一串颜值顶天的娃娃,走在路上,回头率那是杠杠滴! 只是摆摊前,得先跟官府那边打个招呼,叶枝枝替小姑交了一年的摊位费,官府的人看她出手阔绰,便问她准备做什么营生。 在听说是卖吃食后,纷纷摇头道,“那你可得小心了,读书人身子金贵,不比咱们。 前段时间学院门口开的那个馄饨铺子,给人吃窜稀耽误考试之后,学子就不怎么敢出来吃了。” 叶常敏一听,赶忙道,“那要不我换个地方?这摊位费还能退吗?” “退什么退。” 叶枝枝安抚道,“吃坏肚子的原因有很多种,可能是馄饨铺子的食材不干净,也可能是那个学子吃了别的不该吃的。我们是生意人,没得生意不做,人就打起了退堂鼓。” “况且,馄饨铺子开不下去,极大可能是因为学院食堂里也有卖馄饨的,它并非不可替代。” 但煎饼果子那些就不一样了。 那可是叶枝枝自己调制的调料! 就算别人想要复刻,也做不出这样的味道! 而且说实话,不管古代现代,其实天下读书人都一样,一下课,谁不是往小卖店跑,往小吃街溜达! 现代卖个淀粉肠,一天都能赚好几百呢。 “我为啥给你租了一年的摊位,就是看中这个地段未来的发展,只要小姑你的好,肯定也会有人跟风来卖别的吃食,到时候一摊难求!” 叶枝枝这样说,叶常敏才没了那么多的紧张。 她们来的时间不早也不晚。 把摊位支好没多久。 学院里就传来了敲钟的声音,学子们穿着蓝白色的书院服,三三两两结伴出来,眼神里带着一股子清澈的愚蠢。 “小姑,可以开做了。”叶枝枝这么一提醒。 叶常敏这才回神,心跳飞快,深吸了两口气,抖着手将面糊一煎,葱花一撒,再配上叶枝枝秘制的酱料,香味瞬间就散了出去。 程妞妞在一旁大声吆喝, “好吃的煎饼果子炸鸡柳,一口下去香入骨,两口下去就成仙!” “数量有限,先到先吃先享受!” 程妞妞的声音清脆又好听。 瞬间就吸引了不少出来的学子,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站到了叶常敏的摊位前。 第111章 旺旺旺 广安学堂虽然不如萧行止念的文川学院。 但是——! 因为它招生要求低,因此里面的学子也多,大概有个近两百人,最大不过二十来岁,基本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这煎饼果子是什么东西?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不过闻着倒是很香,就是不知道吃起来是什么味道了?” “门口的小吃不干净,该不会吃死人吧?” “不会哒,不会哒!”五丫赶忙摆手道,“丫丫天天吃,能长这么,这么高!一口下去,向天再借五百年!” 五丫被叶枝枝养的白白胖胖,说起话来奶fufu的,瞬间就俘获了一众学子的心。 有人没忍住道,“那这煎饼果子怎么卖?” “煎饼果子九文钱一个,里面可以加半个鸡蛋和酥脆,炸鸡柳十文钱一大份呢,可以吃饱饱!” “那成,我们一人要一个煎饼果子!” “那你们要什么口味的呐?”五丫歪了歪脑袋。 萌的一众学子一脸的血! 学子道,“你平时吃什么口味?” “丫丫平时吃,甜辣的!鸡柳吃麻辣的!” “行,那就按照你的口味来一份!” “葱花香菜都要嘛?” “不要香菜!” “好嘞哟~” 打头的学子没忍住往五丫的脑袋上rua了一把。 差点把五丫rua了个倒仰牟! 小姑娘像只勤劳的小蜜蜂到处跑着给上煎饼果。 这一下子就赚了近两百文! 叶常敏只觉得瞬间就有了干劲。 刚出锅的煎饼果子上洒了一点黑芝麻,上头糊着半拉金黄色的鸡蛋,再刷上一层酱料和酥脆,一口下去,简直了,快活似神仙呐! “好吃好吃!” “艾玛,这味道,真绝了!” “要不咱们再点一份炸鸡柳吃吃?反正也不是天天吃,这银子还是出得起的!” 也是啊! 本来这东西确实也不是天天吃。 于是学子们就又点了份炸鸡柳。 叶枝枝道,“你们要喜欢,还可以把鸡柳加到煎饼果子里,又是一种新口味!” 做生意这东西就是,一个人说好吃,会带动另一个试试。 要是一群人狼吞虎咽说不错,那就能带动一群人上来买! 不一会儿,叶常敏的摊位就被里三层外三层的给包围了。 程妞妞收银子差点收到手抽筋。 二柱帮忙烧柴火。 四柱和五丫俩人,一个扇风,一个点火。 本就是用膳的时候,学子们有好奇心,加上这东西香气诱人,原本还寻思,“可能是个中看不中吃的!” 毕竟他们长这么大小, 也见过不少饼子和糕点,还真没见过叫煎饼果子的。 约么是自家研究出来卖的东西,再好吃,又能有多好吃? 说不准是前面几个书生没吃过啥好东西呢! 有几个家室不错的大少爷这样想到。 然而,在塞到嘴里的瞬间,眼睛就亮了。 三下五除二,就把一个煎饼果子给吃完了。 于是乎,晌午一过,叶常敏准备的鸡柳还有面糊就全卖完了。 期间,隔壁摊子的人不怀好意地瞅了两眼,也跑山来买了俩煎饼果子。 程妞妞不想卖。 但她娘已经心大的把煎饼果子做好,程妞妞只能把银子收下来。 二柱看她脸色不好,劝道,“小姨,你放心。他就是吃了煎饼果子, 也尝不出这鸡柳是怎么处理的,酱料有什么配方。 就算他们也卖,大伙儿知道哪家好吃,还是会来好吃的这家。” 二柱这么一说,程妞妞这才释怀。 等到后面收摊,叶枝枝找了书院的一个看门的大爷。 给他出了五十文银子,把桌椅板凳啥的,搬到了他睡的屋子里,让他帮忙这样照看一个月。 而锅碗啥的,毕竟挺贵,叶常敏不放心,还是带回了家里。 她这一路都很兴奋。 抱着钱罐子,死死捂在怀里就怕贼偷了。 “小姑,你这心放大点,真有贼也干不过我一双……” 叶枝枝还没说完,四柱就接话道,“干不过我娘一双铁拳!” 叶枝枝,“……” 你才铁拳! 你全家都铁拳! 叶枝枝气死啦! 二柱便跟着道,“姑奶,这才是我们第一日摆摊,名声还没有打出去,再过个四五日吧,肯定能迎来高峰期! 到时候你赚多了银子,也盖个青砖瓦房,让看不起你的明白,不是你离了男人活不了,而是程家没了你,才在水深火热里!” “好好好!”叶常敏一阵澎湃,只觉得激动的不行,掏出十二文钱,“你们一人三文,拿去买糖!” 二柱,“叶老板大气!” 三柱,“姑奶,生意兴隆!” 四柱,“叶老板财源广进!” “汪汪汪!哦不,旺旺旺!”五丫蹦蹦跳跳道,“叶老板旺旺旺!” 哎呦,这几个崽子哦,怎么这么乖哦! 叶常敏的心都要被整化了,开心地哈哈大笑。 叶枝枝很欣慰,她能通过自己的能力帮家人过好,正要说点啥回应,下一刻,耳边响起了一道女声。 瞬间让她成了炸毛的猫,二话不说薅着几个孩子就躲到了一旁的铺面里。 第112章 真有钱了 “娘,怎么了?” 四柱刚一开口,就被叶枝枝示意先别叭叭叭! 几米之隔的猪肉铺子旁。 一道兴奋的嗓音响起道,“咦,你不知道吗?就是有个神医说他昏昏沉沉,九死一生的时候,是咱们村子里一个特别漂亮,声音好听的姑娘救了他。” “里正很重视这件事情。” “我为啥和你说,主要我记得神医受伤的那天,你没帮着我大哥卖猪肉,说有事要忙,你运气好,又不像那个衰神,多半是你救的人!” 她的声音不小,在嘈杂的闹市里,惊的叶枝枝的心口痉挛了一下。 当然,她的紧张并非是说话的少女给的,而是站在少女身边的林二丫。 ——作为原书女主,天道的亲闺女。 叶枝枝想起书中对她的描述,美目流转,容色绝绝,眉间一点朱砂痣似有几分烈火灼人。 大反派萧玄佞为她倾倒,拱手让出万里山河,太子殿下为求娶她,十里红妆,倾尽所有。 朝堂贵女笑她是乡下来的土包子,辅国公二话不说,攻打南蛮十八部,夺取其镇国之宝鲛人泪纱,请了京城108位绣娘,用了88颗东珠,耗费三个月,这才赶制了太子妃所穿凤袍,玉钗! 没人能不喜欢原书女主。 但立场不同时,叶枝枝下意识把几个崽子挡在身后。 林二丫想到前段时间还真救了个中年人,当下点头。 听到林二丫承认是她救人,许幽兴奋地握住她的手掌,“啊啊啊!苟富贵勿相忘!” “自从我兄长听了你的话,搞了这个充一两送十五文之类的活动,铺子的生意好的不行,要不是对面搞起了卤肉……反正如今你又搭上了神医这条线,若是他肯教你治病救人,带你入神医谷,往后你岂不就是小神医了?” 林二丫含蓄地笑了笑。 前段时间她遇到了一个落水的中年男人,被人从河里救出来,她看对方穿着不俗,给人做了个心脏复苏,跟着对方就被下人带走了,没想到竟然是神医! “原来救人的是林二丫,”叶常敏说完,推了推小侄女,“枝枝,脸色怎么这么白?” “啊?没事了,就是忽然馋干果了,买些干果吧。” 待二人走远,叶枝枝这才回神,她倒是不怕女主。 但只要一想到几个崽子的下场,她心跳的就飞快,下意识避开几个崽子和女主的会面。 在铺子里要了一两银子的果干,又去卖猪肉的屠户那边称了些猪肉。 让他推荐一些卖鸡的同行,给小姑提供货源。 但大家伙儿卖的都是一整只鸡,四柱道,“附近就没啥养鸡场,可以专卖鸡胸肉之类的吗?” “老话说的好,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养鸡养鸭,风险太高,一只鸡生病,死的就是一窝鸡,普通的老百姓,谁敢买这老些鸡鸭放回家里,到时候养死了,倾家荡产都赔不起。” 现代的养殖场倒还好,家禽生病了,可以打针吃药,古代哪有这个条件,一场鸡瘟下来,闹得人心惶惶。 “小姑我记得你之前养鸡鸭很在行,要不咱们去买些小鸡仔子小鸭崽子回去? 主要是咱们自己养,也不需要多少成本,到时候咱们只要鸡胸肉,其他部位可以卖给百川酒楼,鸡身子做黄焖鸡,鸡爪子做柠檬鸡爪,内脏什么的,可以卤一下,做成周黑鸭的口味。 哦对了,鸡每个月下的那些蛋,也是很大的一比收入。 这样小姑你也有的赚,若是鸡鸭生病了,我来治。” 她空间里的药可不少,即便吃光了,她也能自己调配。 叶枝枝这样说,当下就让叶常敏跃跃欲试,“你是说,咱们开个养鸡场,养鸭场?” “不错,回去就找里正买块地,专门养这些。” “好好好!” 姑侄俩一路商量着,等到到家的时候,叶枝枝把果干递给二柱,让他给几个弟弟妹妹分一下。 二柱看着眼巴巴看着他的几个崽子,当下清了清嗓子,保持着奸商的本性道,“妞妞姨一个我一个,三柱一个我一个,四柱一个我一个,五丫一个我一个……” 众人,“?” 叶枝枝扬扬小手,“需要吃我一记小巴掌吗?” 二柱,“……” 打扰了。 叶枝枝好笑地白了他一眼。 等到晚上天黑了,叶常敏这才给窗户门板都合上,给了四柱一文钱,让他守在门口。 自己数钱。 一二三五,六七八九十! 叶常敏扒拉完,除去每天的摊位费,面糊的银子,买鸡肉的钱,还有面油那些,今天净收入大概能有个八百文。 八百文啊! 以前这可是叶常敏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我的老天爷,我不是在做梦吧!” 乡下的泥腿子靠天吃饭,辛苦一年不饿死都不错。 程妞妞往自己脸上捏了一把,“嘶,疼!娘,不是做梦!咱们是真有钱了!” 第113章 敬女人 程妞妞简直要喜极而泣! 开口道,“以前在程家的时候,别的姑娘去学什么刺绣,我不喜欢,大伙儿就问我喜欢什么。 我那时候就想,日子都过不下去了,饥一顿饱一顿的我能喜欢什么?但今天我知道了,我喜欢数钱啊!这一文一文数下来,每一文都是自己赚的这种感觉真是太爽了!” 说的是啥! 叶常敏将银子放到了盒子里,摸摸程妞妞的脑袋说,“娘记得你六七岁的时候喜欢程朵朵戴的红色绢花,今日娘去看了,好看的绢花都卖完了,明日咱们一早去,娘给你和枝枝多买几朵绢花!” 程妞妞很惊讶,“都那么早的事情了,娘你还记得呢?” “记得呀,”自己生的孩子,自己能不心疼,能不记得吗? “那时候你才多大啊?”叶常敏伸手往自己的腰间比量了一下,“大概也就这么高吧,跟在朵朵后面,为了戴那朵绢花,人家让你背她上山你也去,人家让你过家家当小婢女你也当…… 娘其实很难受,没有给过你好的生活。” “那时候小嘛!”程妞妞说,“娘你也别这么说,其实也不光咱家,乡下人都穷,朵朵那花还是她在镇上捡的。” 程妞妞以前恨啊,爹每次打娘,每次欺负娘和她的时候。 她就恨,这操蛋的日子,为啥要把她生下来。 但如今不一样了。 她在枝枝姐的帮助下,再也不用过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了! “这种可以凭本事吃饭的生活真的让人觉得很高兴。” 累,但是充实。 不用靠任何人。 一双手干多少是多少! 还有那绢花,程妞妞说,“绢花我不要了,娘,把钱攒着,咱们也盖个大房子!” “攒是要攒的,花也是该花的,不乱花就行!” 叶常敏小时候就被叶父富养着,所以在吃穿用度的观念上,也不会委屈自己的孩子。 眼看着程妞妞还要再说,叶枝枝站出来了, “人就这么一辈子,既然有了赚钱的渠道,也能赚,年轻的时候你不花,难道等老的时候去买绢花吗? 还是说,你想等你进棺材了,把钱带进去?女娃就该富养,别学二柱个小老头,一毛不拔!” 程妞妞噗呲一声笑出来,二柱听见不得气的跳脚啊! 几个人捯饬完,其实今天都挺累的。 但赚了银子,大伙儿也想吃点好的。 叶枝枝便去灶房关了门,闪到空间里,用一些家用电器快速帮着一起做饭! 没一会儿,什么红烧猪蹄,土豆丝炒肉,京酱肉丝,糖醋里脊,番茄炒蛋,炒青菜,凉拌黄瓜就出锅了。 为了合理,她的糖醋里脊就是在大锅做的,香味当下就顺着叶家飘了出去。 馋隔壁的孙翠花一家直流口水,马老太太心里不平衡,自家欠了一屁股债,对方却吃的好, “也不知道在哪卖,赚的这些钱!” “娘,孩子还在呢,你别说了!”孙翠花说了一句。 老太太一巴掌立马上来了,怒斥道,“这家里什么时候有你说话的份儿了!没用的东西!早知道还不如让福儿娶了叶枝枝呢!” “行了!成天吵吵吵的!谁他娘娶个死肥……” 马福的话说到一半,忽然想到今天回村时候看见的叶枝枝,杨柳细腰,不盈一握,吹弹可破的肌肤,巴掌大的脸,他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没想到这死肥猪瘦下来这么好看,跟着天上的仙女儿一样。 光是想想就激动,干脆饭也不吃了,出门就钻到了小树林里。 一道娇柔地女声响起,“马大哥,你轻点。” * 与此同时,叶家。 叶枝枝从空间里开了个十来万买的红酒,还有给小孩喝的可乐,柠檬水啥的,“来吧,敬女人!” 程妞妞和叶常敏对视一眼,眼神愈发的果敢坚定道,“敬女人!” 那红酒口感醇香! 只是酒过三巡,叶常敏又晕又困道,“往后晚上呕……窝也要摆摊,挣两份银子!” “行行行,那咱家再买个马车,跑的快点。” 叶枝枝好容易把人给哄的去睡觉了,这才擦了擦额头的汗。 三柱默默的在一旁捡桌子,刷碗。 他以前就是这个家主要的劳动力,大哥是文弱书生,心思在科考上,二哥腿不好事,让二哥做重活啥的,他干的不够他急得。 不过好在他是个吃苦耐劳的,给肩膀上磨出茧子,挑水,洗碗,得心应手,就是长相一般,也不会说什么讨巧的话,存在感不怎么强,村子里的人提起叶枝枝家的五个娃,总是下意识地忽略他。 叶枝枝道,“别洗了,放那明天我洗,都早点睡吧。” “娘,你脸好红哦,要不要喝姜水呀?可以醒酒,丫丫给你做,喝了睡?” 叶枝枝想说不用,这时候,三柱已经把提前做好的姜水递给了五丫,“拿去给娘。” “三哥怎么不去?” 三柱摇摇头。 他觉得自己嘴笨,不像四柱和五丫那样讨娘欢心,也不会像二柱那样,因为腿疾,娘偶尔过来给他按腿,更不会和大哥一般光宗耀祖。 他不知道该和娘说什么,娘对着他,也没有很开心的模样,他就愈发不知道该怎么做。 …… 一夜好眠。 翌日。 叶枝枝一起床,就跟里正在宅基地旁边又买了一亩地,准备养鸡鸭。 跟着又问里正,“叔,你会不会看马?我想买个马车,或者驴车,或者啥的,反正看价格,但我对这东西不是特别懂!” “这个啊,这你找大庆就行,他懂得不行了!” 本来这东西,按理说,岁数越大的人越有经验,懂得越多。 但是吧,古代的马车就相当于是现代的跑车之类。 从古至今,男人都是喜欢这些东西的,因此萧大庆也没少研究。 一听说叶枝枝要买,瞬间自告奋勇带着人去。 “镇上一共有三家卖马的,一家环境不太好,马牛驴啥的都蔫头巴脑的,买回来我怕生病,一家卖的比较贵,就是给镇上的贵人提供的,还有一家是在街里头,价格报的虚高,你得砍!不然就会被人骗!” 第114章 马车风波 叶枝枝肯定选那个能砍价的啊。 俩人一拍即合,牛车当下就走到了地方。 还没等靠近,就闻到一股子屎味传来。 等靠近了一看,那边有卖马的,卖鸡鸭的,还有卖骡子和牛的,一眼望去,热闹极了。 叶枝枝对这些牲口了解不多,反正一眼看过去,大差不差公用一张脸。 萧大庆就给解释,“这么说吧,牛就是力气大,耐心足,但效率却不高。马,能跑能拉,但强度上来了,就要累死了。驴是个好东西,耐力也好,速度也行,但老人也说,倔驴倔驴,只要发了脾气,你怎么喊它都不会动。” 买马车马车,其实就是要看你如今刚需是什么。 于是四柱就问了,“我想要一个脾气温顺,不会生病,饿了会吃饭,能干活,耐力足,休息的少,效率高的,那是什么牲口呢?” 叶枝枝:……那你大爷的是社畜!是早八晚十拼死拼活的打工人! 叶枝枝在心里无声咆哮。 最后又让大庆问了下价格。 嗯,果不其然,是挺虚高。 一个驴都你大爷喊道二十八两银子了! 叶枝枝就犹豫,“我是想买马呀,可这马也太贵了!” “哎呀,八十两银子还贵呢?!这玩意你买回去,一天就吃那么点粮草,你要是有个急事啥的,骑着它,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 牙行的人觉得这单生意能成,这老娘们带着四个小豆芽,肯定可好忽悠,就道,“我们家的马很少生病,镇上很多人都是在我家买的,还给县城那边供货。昨天就有个姥爷跟我这花了九十两买了匹马!我跟你要的价格真不贵!” “三十两,能拿拿,不能走了。”二柱冷酷开口。 “啥?!”牙人都听笑了,“三十两?三十两你只能买驴!真不行,最低八十!” “行,不卖是吧?娘,走!镇上又不止他家一家做生意!在谁家买不是买?还有人卖二手马的!” 二柱拉着叶枝枝就走。 五丫犹犹豫豫的,小小声,“二哥,可我们不是就只要在他家买吗?而且我们也不认识卖二手马的啊!” 二柱看小傻子一样看她,“你倒数五个数。” 五丫不知道二哥让她数啥,但她乖啊,就扒拉着小手指,“五,四,三,二……” “唉,等等,小公子,你先回来,三十真不行,五十你看行不行?!” 哇哦! 五丫一脸崇拜的看着二哥,“你怎么知道他会叫住你?” 因为我就是知道! 二柱跟小妹眨了眨眼,继而冷漠,“三十五!” “四十五!最低了,不能再低了!” “四十!” “不行不行!” 不行是吧,二柱扭头又要走。 “唉唉唉,四十二!你给我四十二行吧?你总不能让我白忙活啊!” “四十二,你送我一个最简单的马车厢子和粮草!不卖走了,反正马娇气,也不是必需品。” “……行吧。” 牙人棋逢对手,简直要吐血了,心道哪里来的小妖孽比大人都会砍价! 五丫看的一脸崇拜,“二哥好厉害。” “小蠢货,这叫什么厉害,”二柱抬了抬下巴,“也就正常发挥吧。” “你简直就是娘的骄傲好吗?!” 叶枝枝不吝啬地吧唧一口亲他脸上,她不差一二两的银子,但砍价对叶枝枝来说总有一种占便宜的爽感! 看着小老二拿捏着对方的节奏,她简直就像看见了十年二十后掌握天下财运的小奸商! 二柱被他猝不及防地一口亲了个大红脸,又气又不知道该怎么虚伪,“你……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 不知羞! “小兔崽子跟谁俩呢,”叶枝枝拎着他的耳朵,“我是你娘还不能亲你了!唉,我就要亲!” 拎着他的小脖颈又是吧唧吧唧的两口。 四柱和五丫在一旁看的急得直蹦高,“阿娘亲好了没?该亲我了,该亲我了!” 叶枝枝给俩崽子一人一口,跟着就往旁边卖鸡崽子的摊位跑,“小二子,快来,继续给娘砍价!” “……你们女人就是麻烦。”二柱小声嘟囔,不情不愿地挪过去。 叶枝枝左手被四柱和五丫抢着牵,右手搭在二柱的身上看他和小摊贩唇枪舌剑。 “行了行了,你选一匹马吧。” 萧大庆立马上去,选了个四蹄踏雪的,这马精神好,牙齿看着年幼,大便健康,耳朵上也没脏东西,鬃毛格外的量。 “小公子,你们这马车谁驾啊?” “给我就好。” 三柱看了眼二柱脸上被叶枝枝亲过的地方,眸色黯淡,低下了脑袋道,“麻烦你,教一下我怎么赶车。” 乱七八糟一通买下来,天都黑了下来。 叶枝枝这才心满意足地坐着马车往家里走,当然,赶车的是三柱。 尽管天色已经不早了,可马车刚一回甜水村,瞬间就引起了一阵轰动: “叶氏咋又盖房子又买车的?她这是抢当铺了吧!”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听大庆说,叶枝枝在百川酒楼卖的那个菌菇面,一碗八文钱,一天赚可多了!” 啥?! 八文钱一碗面! 那菌菇又不要银子,就出个面的本钱,那她这一碗能挣多少啊! “这还真是不公平,这菌菇明明就在后山,是大家所有人共有的,但却被叶枝枝全部给拔走拿到自己家里赚钱了!咱们什么没捞到,但属于咱们公共的菌菇却被别人给侵占了!” 王寡妇酸唧唧道,“更不公平的是,有些人可真不会做人!你家小姑被人欺负的时候,全村人都上了,帮你打人! 但这会儿,你靠大家共有的菌菇赚钱,却一两银子没回馈大家,还真是个白眼狼!” 王寡妇这话一出口,周围的村民们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叶枝枝,想知道她怎么说,其中还有刚从大牢里回来的许兰兰。 许兰兰故意道,“没错!这人要是不懂人情世故和畜牲又有什么区别?我若是能靠着大家的菌菇赚钱,别说一两银子了,十两银子我都愿意挨家挨户送给大家!怎么有人这么不要脸!” 第115章 救命恩人 叶枝枝听笑了,许兰兰这是还没被她收拾够,还在这给她拉仇恨值呢? 叶常敏很担心,叶枝枝倒是不怕。 笑盈盈道,“说大话谁不会说!还你要是赚钱一人十两银子! 你家有唯一的泉水的时候咋没说免费给大伙儿喝!现在钱不是你赚的,你在这阴阳怪气画大饼,可他娘的显着你了!” “叶枝枝!一码归一码!”许兰兰叫嚣道,“那泉水是我家挖出来的,这怎么能一样!” “泉水是你挖出来的,那菌菇也是我娘找到的,这怎么能不一样。” 二柱笑眯眯道,“天材地宝,是老天爷孕育的,谁捡到就是谁的,这个道理,你就是找天王老子,也是如此! 比起感激你,我娘更应该感谢的是老天爷,不是吗!” 叶枝枝给她儿子啪啪鼓掌,“七岁小孩都懂得道理你不懂!可见有些人,一颗心眼子全去学着歪门邪道让别人大方,自己就是个纯傻冒!” “你——!”许兰兰气疯了,“歪理,都是歪理!那后山的东西怎么就不是百姓的了?” “那后山的东西分明就是天家的!没听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吗?你是当今圣上啊!还敢叭叭霸占天子的东西,你几个脑子够砍的!”一旁的徐婶子听到动静,没忍住跑出来吐槽。 她战斗力很强,许兰兰根本就不是对手。 差点要被气死过去。 “我晓得你为啥特地赶在人多的时候指责我,不就是想让村子里的百姓和你统一战线,来跟我要银子,欺负我吗? 但我叶枝枝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老娘我能把几个孩子养这么大,能从你们家把抚恤银抢回来,老娘我就不是个善茬!你对我好,我对你好,你他娘的想算计我,就试试,我手里的刀能不能先捅死你?” 叶枝枝的视线绕一圈,她目光如炬,让那些原本还真起了点不该起心思的人,心口一缩。 叶枝枝冷笑一声道,“我敢买马车,敢盖房子,就不曾低估人性的恶,也做好了迎对恶的准备!山上的野猪我都能砍死,何况是区区几个人!” 老话说得好,横的都怕不要命的。 就叶枝枝这豁出命的姿势,谁敢得罪她啊! 当然,叶枝枝也知道,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的道理。 “帮助过我的人,大家放心,我记在心里,一点一点都会回馈。该给的好处不会少,但算计我的人,你们最好是藏好自己的小辫子,否则——” “呵呵。” 叶枝枝说完,就驾着马车回家了。 留下浑身发寒的许兰兰,气急败坏道,“还回馈!我就不信这死肥猪能回馈啥!” 叶枝枝说回馈真不是说着玩的,想到之前的宏图霸业,干脆从空间里拿了两筐的草莓出来,一筐送去给了里正家里,一筐送去给了徐婶子。 里正家这会儿刚吃上饭,还是头次见这种新奇的东西。 “说是叫什么草莓,你们都尝尝。” 里正老伴王氏给一人给分了一个草莓,嘴里还感慨,“要我说,这个叶氏如今是真会做人啊!” 叶枝枝拿的草莓,是空间里出品的久久草莓,特别出名,不打药的情况下,有成年女人半个拳头大小,吃到嘴里特别甜。 先吃完的几个人,都目光灼灼地看向剩下的几个草莓。 里正气的翻了个白眼,“瞅你们一个个不值钱的样子吧! 就知道吃,怎么不想想人家送草莓的深意!” * 另一边。 杏水村里。 林二丫一回村子,就被里正给叫了过去。 “咱们大雍的神医前段时间被人救了的事情你知道吧?” 里正也不卖关子了,直接笑眯眯道,“咱们村子里漂亮的姑娘,我都问过了,不是他们救的人。就剩下你了! 这是好人好事,要是你,我自掏腰包奖励一两银子!” 其实银子事小,主要里正这个巴结人的态度,想必神医对这个恩人,就很不一般! 林二丫就等着这一天呢,忍不住高兴,“是我!” 叶里正松了口气,笑起来,“我就知道是你。神医说了,他高烧,九死一生的时候,就感觉一个漂亮姑娘救了他给他喂了药,非要感谢,他要收你当徒弟。 你现在回去好好准备一下,过不了几天,就得和他去京城了。” ——等等,高烧,喂药! 可她救的不是落水的男人吗? 林二丫心里有了一个可怕的预感,她该不会是领了别人的功劳吧? “嗯?还有事吗?”里正见她还不走,就问。 “……没有。” 既然机会摆在面前,也没人认领,她要说不是,岂不是失去了一个攀龙附凤的机会? 倒不是她爱慕虚荣,实在是她穿越前,就是预备的佣兵,擒拿格斗,样样在行,原以为能在古代混的风生水起。 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帮朋友的大哥做个生意,都能被对面的猪肉摊贩靠着卖卤肉把生意抢回去。 银子银子赚不到,朝堂上的大人物也没机会接触。 她受够了这个贫瘠的小村子,只能冒领这个功劳。 ——至于那个真正救人的女孩,等她成了神医的徒弟,有了一番作为,自会给她百两银子,选一个大户人家的下人,让她风光出嫁。 第116章 打听 而另一边。 王寡妇在叶枝枝那吃了瘪,气的双眼通红。 只觉得都是寡妇,凭什么叶枝枝过的这么好。 正要往家里走,树林里忽然伸出来了一双手,把她给拖了进去。 一阵惊鸟的声音响起。 云雨初定,俩人正喘着粗气呢,这时,一道脚步踩在树枝上的声音响起。 “有人来了!”马福被吓了一跳。 生怕媳妇知道他在外偷人,毕竟这媳妇虽然丑,确实个不错的劳动力,赶忙提起裤子跑到了一边的灌木丛里。 留下衣衫还没穿好的王寡妇,好容易将腰带系好,一个身材欣长的男人就走了出来。 想到主子交代的事情,不免叹了口气。 实在不懂,主子九死一生从战场上回来,就是公主都能娶,为啥不和那女人和离,反倒让他来谈谈小主子们的情况,给那女人多送点银子去,难不成还想和个土包子再续前缘? 他正想着呢,王寡妇冷不丁看见个生面孔,也吓了一跳,就怕对方意图不轨。 谁曾想,对方先一步扔了一两银子到她手上,打探起了叶枝枝的事情。 “叶枝枝?”那王寡妇可有的摸黑了。 一炷香后。 王寡妇说的口干舌燥,“总之就是她男人刚死不久,她就害老二断了腿,跟着就二婚,嫁给了我们村里的一个无赖,跟着那个无赖一起,成天虐待几个孩子!他们家小孩子吃口菜,都被她拎着木棍子,对着脑袋上打,打的血糊里拉,是个恶毒妇人,你可得离她远点!” 这一通泼脏水说下来,王寡妇心里可舒坦多了。 但许降却不怎么相信,“她见过萧景珩那么好的男人,为什么要嫁给无赖,这不合理。” “还不是有那方面的需求,又丑,只有无赖看得上她。” 王寡妇道。 许降却对她的话保持怀疑。 还寻思再去叶家周围的几户问问。 谁知下一刻,王寡妇直接把灌木丛的男人拉出来, “唉,马福,你就住在叶家隔壁,叶枝枝是不是成日里打孩子,你和你娘都听见了?” 马福刚云雨一番,气息不稳,被拉出来,也怕这男人出去胡说,摆摆手就走道,“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打就打呗,又打不死,官府都不管,你说啥,赶紧往家里走!” 他率先离开。 这话,无疑是又浇了一把火! 许降沉着脸道,“多谢婶子,我知道了。” 王寡妇见人黑着脸离开,高兴道,“叶枝枝,让你得罪我!” …… 许降很生气,一回去就把这事儿倒豆子一样说了出来。 萧景珩眉头一拧,漂亮的眸子瞬间凝结出几分冰霜。 “你确定?” “问了俩人呢!还有一个就住在小主子隔壁!他们对于这种事情已经司空见惯了!” 司空见惯…… 萧景珩心里一疼。 许降和萧景珩身后的傅朝对视一眼。 他们跟主子比较早,自然清楚,主子娶叶氏,就是因为这女人在村里一哭二闹三上吊,说什么主子看见她湿身的模样,她失了清白,要么死,要么嫁进来,好好照顾家里的五个孩子还有主子。 说句实在话,萧景珩并不需要她照顾,只要他想,大把知书达礼的姑娘都愿意嫁给他。 但当时朝廷那边给了秘诏,主子想着,边关未定,他这一去,九死一生,既然叶氏非要嫁,他娘也说,叶氏品行不错,他就当给几个孩子找个后娘,往后他的抚恤银,也足够他们六个人过得很好。 哪曾想—— 第117章 大祸临头 傅朝道,“这个贱人!毒妇!我把她抓来千刀万剐!” “够了!” 萧景珩眼底闪过一抹冷光,“这事儿,说到底,错在我身上,是我对几个孩子不管不问,我娘那边也没个说法,又怎么能盼望着一个后娘对他们好。” 虽说孩子不是他的,但如今天下初定,朝廷差不多安稳下来,他也该把孩子们带走了。 * 叶枝枝还不知道王寡妇编排她的事情,也不知道她马上要大祸临头! 她一早就跟着小姑还有五丫去了镇上,几个小崽子如今实行轮班上岗制,比如今天是五丫,后面三天就会轮给四柱他们! 叶枝枝瞅着挺惊讶的,不愧是书里的反派崽崽,真是一个比一个聪明。 只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还没等着到地方呢,远远就瞅见了坐在牛车上的小姑的前夫程大壮和程老太太。 程老太太面如枯槁,程大壮的脸色也很难看,很显然是发生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从他们面前匆匆跑过。 都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不该啊。 “难不成程家出事了?”叶枝枝摸了摸下巴,想到之前叶祁名去程家闹的时候就看见了柳娘。 那时候这姑娘挺着个五六个月的大肚子,叶祁名他们一个巴掌就扇到了程大壮脸上,骂他是个荡夫,兜里没俩钱还好意思学着人家官老爷养外室! 如今还扶正了外室! 柳娘赶忙劝他们别打了,说大壮还没扶正她。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柳娘无爹无娘,就有一个游手好闲只会赌博的哥哥,人家要二十两才肯嫁妹妹,不然就让妹妹堕胎。 程老太太不想给银子,又想要孙子,干脆就让儿子把人哄着,先住进程家,等孩子生了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叶祁隆觉得这个姑娘不自爱。 但程家村的婶子们也劝她,“不要聘礼人家会觉得你廉价,不会珍惜你,等你年老色衰,你会和叶常敏一样被打!” 但柳娘却道,“不会的,夫君从来没打过我,我相信他不会这样对我。” 婶子们尊重但不祝福。 只是这会儿看见这对母子一脸菜色,叶枝枝总觉得是因为柳娘。 这不,刚下了马车,还没等着和小姑去书院呢,程家村牛车上正在那闲聊的婶子们看见叶常敏,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你你你……你是叶常敏?你咋长这么白了?” 叶常敏和妞妞停下脚步,看见同村的婶子,见对方没什么恶意,当下点头,“我侄女给我炼制了一些美白丸,很管用,加上也不用再给程家当牛做马,人逢喜事精神爽,自然身体各方面就好了起来。” 几个婶子有些不可置信,但又看了看一旁的叶枝枝,这姑娘上次去她们村里发疯,脸蛋还有些圆润,看着胖嘟嘟的可爱,如今巴掌大的小脸,跟着个冰美人一样。 女为悦己者容,当下七嘴八舌的打听道,“美白丸还有吗?怎么卖?” “对了,常敏,这是你租来的马车吗?你这是准备去哪?看着没少赚银子啊!” 第118章 爱人先爱己 叶枝枝道,“美白丸没有多余的,不卖。” 主要是制作美白丸的材料不便宜,一颗她最低也得要十来两银子,乡下的消费水平跟不上,她卖也是拿去县城卖。 至于别的—— 叶常敏道,“马车是我侄女买的,我弄了点小生意,带着闺女谋生,没赚什么大银子。” 啧,编,你就接着编吧。 小生意能活的这么滋润? 有心思活络的妇人当下笑眯眯地夸赞,故意卖好道,“对了,常敏,叶氏,你们来的时候瞅见程大壮母子俩了吗?” 叶常敏不太想说程大壮的事情。 但叶枝枝不一样啊,她就想听渣男倒霉,跃跃欲试道,“我瞅着他俩脸色铁青,怎么,是家里有人头七了?” 婶子们当下笑出声,叽叽喳喳道,“什么头七,是程大壮的外室,今早给程家人下了蒙汗药,偷了程家全部的银子跑路了!” “啥?!柳娘这么厉害呢?”叶枝枝惊呆了。 “厉害有啥用啊,等到程家人报官,还不是得被抓回来,打板子!” 但有婶子却不这么认为,“大雍这么大,柳娘早跑了,你没人家的卖身契,报官有啥用?程家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就算吃亏也是报应,谁不知道叶常敏是咱村最能干的,比老黄牛还要勤劳,结果母子俩不珍惜,天天对人家拳打脚踢,赶走了爱他们的,迎了个扫把星!真是一报还一报!” 叶枝枝听完,笑得合不拢嘴。 难怪这母子俩急成那样,合着家里老底被扒光了。 柳娘这人能处! 她当时就知道这妇人不简单,给程大壮戴了绿帽子,特地没把她和她男人送去大牢,就是留着她去搅和程家。 没想到…… 柳娘打蛇打七寸,直接打的程老太太肝肠寸断! 叶常敏叹了口气,“枝枝,别笑了,再笑嘴角要裂了。” “小姑你不懂,”叶枝枝嘻嘻哈哈地往学院走,“柳娘是不地道,但她做人通透啊,知道咱们女人就该搞钱,什么叫做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给男人花钱倒霉三辈子,她就做的很好,让男人给她花钱!” 叶常敏还没说话呢,程妞妞就煞有其事地点头,“表姐你说得对,往后我一定好好做生意,绝不出嫁!” 站在她身边的五丫也现学现卖,“往后,丫丫花男人的钱,让男人倒霉一辈子,让男人心疼丫丫,倒霉三辈子!” 叶枝枝还没等说话,叶常敏就慌了,“不行,你们不出嫁怎么行,等你老了,没有孩子,谁来养你,没有男人,谁会给你撑腰? 况且女人不生孩子,怎么能是女人?这是要被戳脊梁骨的啊!” 叶常敏闻言,连做生意的心思都没了,就怕自己失败的婚姻,给几个孩子带来不好的影响,拽着俩崽就长篇大论地说。 “哎呀娘,你好烦啊,成婚到底有什么好,还不是要和离,要后悔?”程妞妞皱着眉,一脸抗拒,“况且现在这个年景,我能给孩子多好的生活,我会不会饿死他?我不生!” 她不喜欢娘做事总留七分余地,也不喜欢娘不去笑话爹的悲惨遭遇。 她受够了当受气包的日子,她有手有脚,也能养自己,为什么要去伺候那些没啥本事还脾气大的男人?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混账话!我是你娘我能害你吗?合离你也得成!你也得有孩子!女人只有有了孩子,往后你死了,入土了,才有人给你烧纸!况且这年景不好,我不也把你养大了吗?” “娘你怎么就不懂,养大和养好不一样!苦日子养出来的女娃,琴棋书画,什么都学不了,一生下来就得在地里刨食!我不想我的娃生下来,和我过一样的日子!” 眼瞅着母女俩要吵起来,叶枝枝赶忙劝道,“妞妞,你先把嗓门压低点。听表姐的,你不要因为你娘和表姐遇到的男人不行,就觉得天底下的男人都不行。无论是成不成婚,生不生孩子,你只需要记住,谋爱先谋生,爱人先爱己就成。 其实成婚和不成婚都会后悔遗憾,这是一辈子的事情,你慢慢考虑。” 第119章 名垂青史 眼瞅着暂时是安抚下来了小姑和表妹的情绪,趁着小姑和表妹支摊,叶枝枝又带着五丫去买了点儿点心,原本想去百川酒楼逛了一圈就回家,哪曾想,没走两步,就看见被晒得脸色红红的周殊鹤和他身边的随从走了进来。 “小娘子!”周殊鹤看见她特别高兴,赶忙把随从手里的木桶给抢了过来,“不知道你家养狗没,这青鱼我们留着也是扔,你不妨带回去喂狗。” 叶枝枝,“?” 叶枝枝往木桶子里一看,好家伙了,大大小小的锦鲤还有鲢鱼啥的,两三桶,拢共有四五十条! “人还没吃你就想着给狗吃?你们这些富家子弟也忒挥霍无度了吧?” “这鱼是贱物,又腥又臭,三文钱就能买一条,我们先生这种身份的人,怎么能吃这么难吃的东西?”周殊鹤身边的小厮皱眉。 要知道,除了荒年,哪个正经人家会没事吃鱼那种东西,腥味难掩,除了烤着吃还凑合点,锅里做出来的并不好吃。 他就记得小时候跟爹娘过苦日子的时候,娘在锅里烧热水煮鱼,腥的他隔夜饭都能吐出来,导致后面跟在先生身边,虽也小有本事,但对鱼这种东西也很抗拒。 当然,这也全仰仗于京城那些大酒楼,做出来的鱼太过一般,反正他就没吃过味道不错的锦鲤啥的。 “味道难吃,那是你们不会做!” 叶枝枝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商机,“这样,周殊鹤,你四十条鱼给我,我负责做了往外卖,盈利咱俩二八分,咋样?” 如果是别人卖锦鲤赚钱,周殊鹤肯定不信,毕竟这鱼比起一般河鱼,身上的泥土腥气太重,但叶枝枝的厨艺他是认同的,当下点头道:“赚来的银子都给你,不过你准备怎么做?又有啥新鲜吃法?” “听说过酸菜鱼吗?” 周殊鹤明白,“又酸又菜又多余嘛!我听你拿这句话骂过人!” 叶枝枝,“……你可真是个大机灵鬼啊!” “不过我今天要整的是一道特色菜,哎呀,和你说太多你也不懂,整点酸菜茱萸我给你做你就明白了!” 说干就干,生姜葱跟烈酒腌制青鱼去腥,起锅烧热油,让赵忠祥在一边帮忙打下手,一面教他这道菜的做法。 叶枝枝做菜速度很快,做好之后,肯定要先给周殊鹤和身边的小厮留两条吃,以表示礼貌的。 只是人家小厮并不想吃。 “又是酸菜又是鱼的,那得是啥奶奶味啊!” 小厮可抗拒啦。 甚至有点想吐。 直到看见他家主子吃了一口,眼睛一亮,这才勉勉强强动了筷子。 哪曾想—— “我靠!我我我我——我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鱼!还有这个鱼汤,鱼汤好好喝啊!真是又酸又菜又辣的!都能做盖浇饭了吧!” “若是能天天吃,真是死而无憾了!” “天天吃你是甭想了。”叶枝枝倒是会不少鱼的做法,洗了洗手,扎心道,“咱们州旱成这样,水源稀缺,乡下土地裂缝,哪里来的水养鱼让你天天吃,不然我倒是能给做点鲫鱼汤,唉!馋死!” “小娘子不知道吗?你们这啥都缺,就是不缺鱼啊!清河县就有一条运河,被当做码头,不少人在那干活,捞鱼。” “啥?” 叶枝枝惊呆了,“既然有水,咋不挖渠引水灌溉庄稼啊?” 这话刚一出口,除了赵忠祥,周殊鹤和下属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底看见了震惊。 “你说挖渠引水,什么意思,怎么灌溉庄稼,能不能详细说说?” 周殊鹤脸上的诧异和激动不似作假,他试图一把拉住叶枝枝的胳膊,却被叶枝枝连跑带跳给躲开了。 “说话就说话,别搁这对个寡妇动手动脚的!” 吐槽的功夫,叶枝枝隐约想起来,唐朝隋炀帝开挖大运河,在秦朝那会儿,百姓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挖渠引水,靠天吃饭,老天风调雨顺,百姓就能吃饱饭,老天翻脸,便是哀鸿遍野。 叶枝枝想到村子里的百姓,吃不上饭的孩童,无所谓多说两句,“渠口围堰,去排水,先主渠干渠后破主渠堰口,再支渠……” 怕对方听不懂,干脆搞了个图纸,一边画一边说。 越听,周殊鹤的眼神越亮,干脆一拍手道,“好一个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妙啊!你这脑子,真是不白长,我怎么就没想到挖渠呢!” “不是我的脑子好使,我也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才能滔滔不绝。” 她的国家可是唯一一个拥有五千年文明而不间断的大国,九年义务教育,国家出钱,她这才有机会在史书上看见先辈们璀璨充满智慧的一生! “这鱼你帮我送去客栈!一两银子你收下,我得去趟县城,顺便禀奏陛下!” 周殊鹤的手指有些颤抖,最后还是给叶枝枝生拉硬拽到角落,脱口而出道,“这事儿若成,功在千秋,可青史留名!” 什么叫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地里刨食的时代,缴纳赋税,抵抗自然灾害,邻国战火,百姓想要吃饱饭,难于上青天! 而开凿运河,别的不说,在抵御自然界干旱这一点,那是轻而易举! 但要找多少人挖,怎么挖,不是一个他,也不是一个小小的县令能决定的,需得陛下在早朝和朝中能上了金銮殿的重臣商议,而后征调上万百姓,说不准还能抢救今年地里的粮食! “那跟我有啥关系。”史书能夸个屁的女子,当她是三岁小孩呢? 再说,“这挖渠引水和我没关系,我也是听一位前辈所言,你快去写奏章吧,这事儿快点敲定。” 周殊鹤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女人眉眼精致,举手投足间带着股肆意洒脱。 还记得初次见面,女人圆乎乎的脸,贪财却并不让人讨厌,反倒给人一种她饱读诗书的感觉。 心莫名跳快了两拍,他赶忙低头,往外跑,“我知晓了。” 叶枝枝,“……” 不是,你知晓就知晓,脸红个什么劲儿啊! 她叹了口气,继续做鱼。 而酒楼外,这鱼一经问世,来吃饭的雪姨娘和赵员外就立马要了五条。 其他人倒是犹豫迟疑,“鱼很腥吧……尤其是锦鲤,一嘴的土……” “漏漏漏啦!” 五丫当下巧合如簧,什么天仙下凡做饭,厨神托梦给她娘这才研制出了这麻辣酸菜鱼,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搞得食客们一脸好奇,尤其是店里的老食客,最后没办法,被她萌的都点了一份尝鲜。 谁曾想,一口下去,眼前一亮,还要再点,但鱼已经卖完了! 这时候也就显得赵员外的五条鱼独树一帜了。 大伙儿气的啊,就问,“老赵,你给我分一条呗?我出双倍的价格!” “不卖不卖!想吃梦里吃去,这可是要给我独苗苗和老母拿回家里吃的!” “好你个老赵,你真抠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鱼好吃,赶紧多买了几条让我们羡慕!” “我知道个什么!我不过只是叶氏一个平平无奇的铁杆狂热做饭粉罢了!” 第120章 羸弱却明亮 餐饮本来就是暴利,光这一天,卖的鱼,都足够叶枝枝挥霍。 干脆找了个学院,交了银子,大手一挥让四柱和三柱都去读书。 “阿娘真好,四哥哥知道了肯定开心。”五丫信誓旦旦。 等到天色黑下来,叶枝枝才驾着马车带着一家老小往家里走。 那马车招摇,看的村里人眼睛不约而同又都红了。 尤其是萧老太太,想着自己明天要去镇上卖鸡蛋,干脆道,“你这马车还不错,车厢也结实,比大壮开的牛车还好。明天我和村子里的几个婶子去县城,就坐你这个,省的难受。” 叶枝枝看向老太太,笑眯眯道,“是舒服,但这是我给自己享受的,和你们有啥关系。” 萧老太太脸色一黑,“咋,咱们这关系,你连借个马车都不愿意?” “咱们啥关系?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想坐马车可以,去镇上来回二十文!” “我坐你马车是看得起你,叶枝枝你个小娼妇,居然还跟长辈收钱?” 叶老太太顿时不干了,“我坐牛车去镇上,来回也才两文钱呢。” 叶枝枝,“我倒是不知道啥时候牛车怎么能和马车比了?!自己凑不要脸欠了我几十两银子到现在还没还,怎么好意思舔着脸继续来占便宜?嫌贵你就别坐,我买马车是讨好自己又不是讨好你! 成天裹着小脑一口一个长辈压我,萧景珩早死八百年了,他能借尸还魂来和我共团圆你才是我娘,配钥匙十文钱三把请问你配吗?” “你你你……” 叶老太太被气的白眼直翻,叶枝枝一扬鞭子,嘟嘟囔囔往家走道,“什么毛病,别人不买马车永远不说自己老胳膊老腿扛不住,没有那个公主梦,临死临死还搞了一身的公主病!真扛不住那天让许兰兰找我吃席哈!” 叶老太太,“……” 叶老太太被气哭了。 叶枝枝有病啊! 以前那么孝顺她,现在却跟被换了魂一样,不怼她就不舒服! 不对,等等—— 换了魂? 好好的一个人,为啥一夕之间性情大变? 莫不是真的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越想越有这种可能! 她想到以前乖巧听话的蠢货叶枝枝,哪像刚刚看见的狐狸精,腰细腿长的,叶枝枝保不齐就是被狐狸精附身了! 有了这个猜测,她当下就急吼吼地跑回家里,钻到了老大媳妇的屋子里。 “兰兰啊,你先别干这些有的没的了,我有个事情想和你说。” 萧老太太反正神情上有点神叨叨的,还把门啊窗啊都关上了,可把许兰兰也给吓了一跳。 要知道,自打她挑粪回家,老太太老说她身上臭烘烘的,根本不乐意见她,都不让她上桌吃饭。 没想到—— 当下开口道,“娘,咋啦,您说?” 萧老太太便把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 许兰兰福至心灵,没错,“除了被狐狸精上身,我也想不到她性情大变的原因,而且她打虎子的那天,金凤不是还看见她额头上受伤了吗? 我听说那些精啊鬼啊的,不都喜欢往身体虚弱的女人身上钻吗?” 所以啊,萧老太太想着自己一直和一个妖怪斗,心里就虚啊,“你说这事儿咱们该咋解决啊?那妖怪会不会报复我们?” “报复?娘,精怪可是见不得光的东西!你怕她做什么?这事儿你交给我来办就好!” “你想怎么办?” “那自然是要让这个精怪魂飞魄散的办法了!” 老太太也没多想,以为精怪魂飞魄散,爱她爱的死去活来的枝枝就会回来,这次她必然要好好哄曾经那个对她百依百顺的枝枝,“好好好,那就交给你了!” 殊不知,许兰兰阴损一笑。 想到马福上次看见叶枝枝的眼神,当下有了决断,二话不说就去了村口。 * 另一边,叶家。 当五丫抱着糕点开开心心地告诉四柱他要上学堂后,还歪了歪小脑袋,笑嘻嘻道,“怎么样,开心吗?!” “不——!” 四柱哭的撕心裂肺,“我的老天爷啊,你们怎么能这么缺德,我不要去读书啊!谁家好人家的孩子,放弃玩的时间去读书啊!” 这对于一个一心想要当将军的学渣来说,是个多么残酷的惩罚啊! 不管四柱多难受,但他上学堂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反倒是三柱有些不知所措,“我,我真的能去学堂吗?但是家里的活儿怎么办,谁来挑水,洗衣服,还有做饭,要是你饿了,生病了,我……” “停——!”叶枝枝捂住他滔滔不绝地小嘴,“到底我是娘还是你是娘,让你说的我跟个小残废一样。家里又不是没银子,我买俩下人伺候我就行,你在学堂好好读书。最好能读个秀才啥的,听人家说,秀才名下的地,赋税可少了!” 叶枝枝把拉着手指头在那精打细算,一想到儿子要当秀才就开心的眉眼弯弯。 从三柱的角度,可以看见她含笑的眼睛,仿佛根本就不担心,他又笨又蠢,辜负了她的信任。 “要是我考不上秀才怎么办?”三柱有些紧张。 “读书是让你明智,考的上当然好,能当个清官为国为民,但考不上也没关系,识字认字,知廉耻,大不了回来和娘一起种地,不是什么事情,一定要个好的结果,但你得朝着好的结果去努努力,才不后悔。” 有风拂过脸颊,身后的高山荒芜阴暗,树叶被吹得呜呜作响,三柱恍然觉得,坐在他面前的后娘好像一盏摇曳的烛光,微弱却明亮地照亮了曾经他一眼就能望到尽头的余生。 他不自觉挺直了身板,于残风明月下,试图呵护荒芜天地下那盏羸弱的烛。 第121章 娘,头紧 翌日。 因为去学堂读书习字于两个崽子来说是大事。 因此除了二柱要在家里做按摩,三柱和四柱一早就被叶枝枝叫醒,洗脸刷牙梳头。 叶枝枝亲自上阵,拿着发绳和木梳给四柱梳了个干净利索地高马尾。 还不等感慨自己心灵手巧,下一刻,四柱就不自觉仰着脑袋,哭哭啼啼道,“娘,头紧!” 叶枝枝,“……胡说!” “可是娘,我的脸皮被扯的好疼。” 叶枝枝,“……” 叶枝枝看了眼小孩被扯的上扬的眼尾。 好吧,她承认她犯了一个全天下母亲都会犯的错误。 赶忙捂着脸给俩崽子松了松头绳,跟着把崽子们带到了广安学堂去认了下夫子和同窗,这才彻底敲定上学的事情。 因为这会儿还没到早课。 书院里来来往往都是穿着青衣长衫的少年郎,而叶枝枝经常在院门口陪着小姑卖煎饼果子,不少学子都认识她,态度都十分的友好。 叶枝枝给俩孩子一人抓了一两银子,“一会儿就去把课本领了,中午就在学院吃,银子不够和娘说知道不?” 四柱大力地点头。 反倒是三柱,犹豫了一下。 拿好课本之后就得去专门的学堂里读书,认识同窗。 叶枝枝本来该直接离开,但她实在不放心俩小崽子。 毕竟是第一天上学,他们会不会被欺负,饭有没有吃好,和同窗相处的怎么样…… 总之,等到中午的时候,叶枝枝特地又溜达到了学堂里来看俩崽子。 学堂有专门卖饭的地方,是院长家的亲戚干的,里面的饭菜都不错,有肉有素有馒头。 叶枝枝心里松了口气,寻思着俩崽子怎么都能吃好吧。 哪曾想,刚要离开,就听见一阵恶意的,带着嘲讽的笑声。 “不愧是贱民啊!中午就吃半个馒头,这么穷,你们读的起书吗?我听说你家亲戚在门口卖煎饼?士农工商!商里面赚的少的最下贱,你们管我叫声少爷,当我的跟班,我就请你们吃块猪肉怎么样?” 一个九、十岁的胖嘟嘟的少年带了一伙人围在了三柱四柱的桌子前。 “不怎么样,”四柱冷着小脸,“你银子多,也是你爹娘赚的,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啃老族罢了,赶紧让开,别耽误我们吃饭!” “嘿,一个贱民,本事不大口气不小,本少爷还就不让了,你能怎么样?”周上进伸手去推搡四柱。 “他能怎样我不知道。” 叶枝枝走上前,一把拉住周上进的胳膊道,“但我奉劝你,要么管住你的嘴,要么藏好你的爹。 商人之子有什么好丢脸的,科考凭的是真才实学!我儿子满身才学,比你这种满身肥肉,一嘴口气的人可强的多了!” “你,你说谁有口气,满身肥肉,你这个……” “我我我?我这个什么,磕磕绊绊结结巴巴,我告诉你,从医学角度来说,口齿连左脑,说话都说不明白,有没有考虑过自己生下来脑子有病智力不全?” 叶枝枝一脸单纯的说出最不客气的话,气的周上进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他跺跺脚, “你知道我娘是谁吗?你这个贱人敢和本少爷叫板!” 叶枝枝,“哦,不了解,莫非你娘是天皇老子不成?九,十岁的人了遇到点事情就找你娘,那你别读书了,回家喝奶去吧。” “噗——” 别说三柱和四柱没忍住,就连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学子都不地道地看笑了。 “哇,你欺负我,我要找我奶!” 周上进乘兴而来,铩羽而归,哭的那是一个撕心裂肺。 叶枝枝摸了摸鼻子,不是,你一个挑事的怎么这么不能扛事呢,两句话就败北了。 作孽啊! 叶枝枝摇摇头,干脆趁着这个机会回头,看着和小胖子一起来的小孩道: “我这个人呢,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但要是哪个熊孩子敢欺负我俩儿子,那就不好意思了,我会像扫小胖墩一样把他秋风扫落叶扫的干干净净,清楚了吗?!” “……清楚的。” “乖,真是群国之栋梁,都好好读书,姐……婶子明天给你们买糖吃,反之……” 叶枝枝扬了扬拳头,让一群小孩乖巧的和鹌鹑一样点点头,哭哭啼啼地往学堂里跑。 太可怕了! 新同窗的娘太可怕了! 简直就是母老虎在世啊!!! 母老虎叶枝枝这才拍拍手,爽了。 四柱一脸羡慕,什么时候他也能在这个学院说一不二。 “好了,收拾完他们还有你们俩!你俩行啊,我给你们那么多银子,你俩就吃半个馒头,我是亏待了你们吗?你们是没有娘供养吗? 不吃饱怎么长高高保护我?以后不许就吃这点,还有,咱们不惹事也不怕事,别人骂你你就骂回去,打你你就打回去!别听那些圣人的天天在那当受气包,人就活一回,凭啥让别人,随心所欲点。” 四柱捏着拳头,“我晓得了,娘!我这就随心所欲的辍学和你回家练武!” “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四柱,“……” 好吧,他的英雄梦到底错付了。 “你三哥脾气好,性格软,多照顾着点你三哥,别让他受委屈哈。” 三柱低着头,心里又感动又温暖。 叶枝枝走的时候,又找了个学子寒暄了几句,旁敲侧击打听到那个周上进是‘金陵胭脂水粉铺子’的少东家,家里在全国都有分店,他娘是什么江南首富之女后,这才闲庭信步地离开。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出门后又帮小姑卖了个货,等到散学,这才让小姑驾着马车,她则带着几个崽子往家跑,美其名曰,强身健体! 毕竟读书习字虽然重要,但也得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而且据她所知,古人考试,几天几夜,那都是得在考场睡觉,吃喝拉撒,要没有个好身体,考着考着就昏死过去可不丢死人了吗? “不行,娘得在家里给你们建造一些攀岩那些,练练手脚。” 第122章 上门犯蠢 而与此同时,萧家老宅。 “兰兰,你说你解决狐狸精那个事情,我让你办,你办的咋样了?” 大清早,萧老太太便将许兰兰拉到了一旁,仔细盘问。 “娘你放心吧,这事儿我也会亲自出马!一个顶俩!” 眼看着许兰兰说的这么信誓旦旦,萧老太太干脆也就随着她去了。 只一点,“你可千万不能让她身体里住着的狐狸精发狂,报复到咱们萧家老宅,或者是伤害了枝枝的本体!” 甭看以前萧老太太缺德啊,就知道哄着原主索取。 叶枝枝没来之前呢,她对原主还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满意呢。 但被叶枝枝连抽带锤的,她也是想到了原主的好了。 但许兰兰就不一样了。 她想到叶枝枝让她吃屎! 让她挑粪! 心里蓬勃的怒意简直要掀起狂澜! 她道,“娘你放心,等那个狐狸精现了原形,她家里的百十两银子和房子都能归我们所有!” 萧老太太激动地满脸通红,想到美好未来,差点没喜极而泣,“好好好!兰兰,那这事儿娘就交给你了!” “娘你放心吧!” 许兰兰出门,率先就见了马福和他的一个兄弟。 马福给她递了一包蒙汗药上去,“你就把这个喂给叶枝枝喝,等到时候,我俩就进去和她快活一把!” “行,只是这女人警惕,又懂点医术,你们在门外看好,若是有什么不对劲,就直接捅破窗户纸吹迷药进来。” “这你大可放心,论强迫女人做畜牲,我以一敌百!” 马福的眼里闪过一抹快意。 王寡妇到底是寡淡了一些,更不必说家里的黄脸婆了,要不是看在黄脸婆还愿意给他收拾家种地的份儿上他早就…… 总之,这个叶枝枝,他肯定是要尝尝味道!帮她快活快活! 等到时候许兰兰带人冲进来,把这个淫妇烧死,他可就再难尝这等滋味了! * 叶枝枝带着几个崽子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地黯淡了下来。 叶枝枝大老远就看见了许兰兰站在她小姑院子外面一脸猥琐。 至于为什么不是叶宅,自然是因为盖房的关系,住不进去呗! 叶枝枝让几个孩子先走回去,还没等进屋,就被俩人给拦了下来。 “枝枝啊!” 叶枝枝看着笑得温和的许兰兰,掀了掀眼皮,“你有事?” 许兰兰搓了搓手,笑成一朵菊花,“这不是,还有几个月就过年了吗?以往过年咱们妯娌都在一起,我真怀念啊,没忍住就来找你了。” 叶枝枝,“?” 虽然我知道你是来找事的,但你能不能找一个好的借口来找事? “有话赶紧说,没话我可直接开扇了哈!” 叶枝枝捏了捏腕骨,送上门的极品,不扇几巴掌就放走,她这心里猫抓的难受。 许兰兰一看她这动作,就知道她要开打,赶忙道,“别,贱……枝枝,我是想着以前你对我那么好,我却……我就是上门来特地给你道歉的,你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行吗?” 眼瞅着叶枝枝还不松动,干脆一个屈膝下跪! “枝枝,我是真心悔过的!” 她态度虔诚,却让叶枝枝嘴角的笑意更冷。 虽然猜不到这脑残又憋了什么大招,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想怎么道这个歉?” 许兰兰一看有戏,这蠢货真是个圣母,赶忙道,“我想和姐妹你单独进屋说点掏心窝子的话。” 言下之意就是让叶常敏她们都先走呗? 多么明显的整事的节奏啊。 叶枝枝都要被她蠢哭了。 还是配合道,“行,那我让四柱他们走远点去河口玩。” 许兰兰这才高兴。 只是叶枝枝把几个崽拉到屋子里说的时候,崽子们还不乐意呢。 “我不去河口,许兰兰肯定是又想背着我们欺负你!”四柱皱着眉头,反应特别激烈,“你怎么这么单纯啊,我不在谁能保护你?” 三柱也跟着点头,“她上次还不给我们水喝,怂恿村子里的人欺负你,这次忽然要和你共处一室道歉,夫子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对啊枝枝,你可别犯傻。”叶常敏一脸担心。 然而,叶枝枝却毫不在意,虽然不知道她们的具体计划,但,“打又打不过我,以她的脑瓜子,无非是投毒下药,污蔑泼脏水,但下毒牵扯太大,所以我觉得吧,肯定是有帮手帮她,我就来个将计就计,等……你们就可以回来了。” 叶枝枝压低了嗓音,对着几人耳语一番。 越说,叶常敏眼神越惊恐,“她会这么缺德吗?” “防人之心不可无。” 等到一群人走了,许兰兰这才笑眯眯地凑上前要挽叶枝枝的胳膊。 却被叶枝枝面无表情地推开,“可别。” 她道,“有话说话,别拿你吃过屎的脸对着我,也别拿你挑过粪的胳膊来挽我。我们清白人家的姑娘,可不和屎尿屁打交道。” 许兰兰,“……” 许兰兰心里要恨死了,面上却是咬咬牙,笑盈盈道,“枝枝你真会说笑!咱们进去说,你把东西放好,烧点水,我以茶代酒,给你赔个不是!” * 而此刻,甜水村外。 萧景珩换了身行头,下了马车,面无表情的朝村子里走去。 第123章 休妻1 进屋后。 叶枝枝将灶台上烧好的热水倒在了碗里,跟着打开木柜子盛放吃食。 许兰兰看的心跳加速,赶忙将蒙汗药倒进了叶枝枝的碗里,拿手指搅拌一番,因为没干过这种缺德事,还下意识把手指头放在嘴里舔了舔。 回过神来的许兰兰,“……” 我他娘是不是脑子有病? 也不等她继续怀疑自己了,在叶枝枝回头的瞬间,她立马将包着蒙汗药的纸袋塞到了衣袖里,举起瓷碗笑道: “枝枝,我不该抢占你的功劳,还望你宰,宰相肚子养个船,莫要和我这种乡野村妇一般见识!” “宰相肚里能撑船夸大了,我只知道忍一步卵巢囊肿,退一步乳腺增生!” 叶枝枝勾唇,目光扫过桌上的白色粉末,嘴角一抽。 这你大爷的! 许兰兰脑子是有泡吧! 还是把她当智障呢,这么明显的漏洞还好意思出来害人! 叶枝枝深吸一口气,继而面无表情的看向许兰兰道: “我自问,脑子里长包的那些年对你有求必应,这水,你当真要我喝下去?” 对上叶枝枝仿佛看穿一切的眸子,许兰兰心里一寒,只觉得自己的阴谋算计在她面前全部显形,差点落荒而逃。 回过神又有些好笑,这事别说叶枝枝了,就连她婆婆都不清楚! 怎么可能穿帮? “对!” “那成。” 就在叶枝枝将碗举起的瞬间,许兰兰心跳加速,正想着往后叶枝枝被烧死,青砖瓦房什么的都是她的了,谁知下一刻,原本该递到叶枝枝嘴里的水,当下被她转了个方向塞到了自己的嘴里。 “不,你这个贱……咕噜噜……” 许兰兰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正要拒绝,叶枝枝却一点她的喉咙,加了料的热水就这样进了她的肚子。 “不你大爷!” 瞬间,头晕眼花,四肢无力,许兰兰眼前一黑,整个人就这么昏了过去。 叶枝枝面无表情的看着许兰兰。 “上等的蒙汗药,你还真是舍得下血本!” 叶枝枝一巴掌抽上去,继而模仿着许兰兰的嗓音对着窗外喊了一声,“成了!” 原本守在萧家老宅外的三妞没有怀疑,眼前一亮,拔腿就跑。 叶枝枝脸色一沉单手将人扛起来扔到偏房的地上。 “你的命运全在你自己手上。” 如果许兰兰一会儿的帮凶只是来帮着她打劫叶家,那许兰兰自然会安然无恙,但要是别的……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马福就和一个一脸猥琐的男人走了进来。 “这女人真比王寡妇弄起来舒服?” “我还能骗你不成?” 马福淫笑着搓手,“一会儿进去抓紧时间,过后许兰兰就会派人来捉奸,到时候咱们就按之前说的,这女人耐不住寂寞,强了我们,你是外村的,我是被逼的,什么法不责大伙儿的,反正最后被淹死的只有叶枝枝,她的家产咱们仨人分!” “好好好!这许氏果真歹毒,今日一过,等叶氏没了,咱们拿了银子就去狎妓,肯定快活似神仙!” “记得给她下春药,不然一会儿人来了,不好解释!” “你放心,还有,这是咱俩的药!”那猥琐男给马福了一个药丸,跟着自己服用了一个,就冲到了屋子里。 马福见对方想要先下手为强,在心里骂了一声! 别人不清楚,他成日里和王二狗厮混,还能不知道王二狗有隐疾吗? 当年萧三郎没来得及和叶枝枝圆房就被征兵,这女人很可能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想到叶枝枝那身段,第一次肯定不能让出去! 赶忙也冲了进去。 很快,屋子里就响起了男女情动地低吼声。 叶枝枝的脸色冷了下来。 她面无表情地迈步,将灶房里的碗筷啥的收拾干净。 而此时,许兰兰也在药物的作用下幽幽地清醒,她双眼赤红,只觉得心里烧了一把火……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院子外,王寡妇带着里正往这边跑道,“就是这里,我看见叶氏屋子里跑进来两个陌生男人,然后叶氏一直哭,莫不是被人威胁了吗?您快来给帮帮忙吧!” 威胁也不至于吧。 别人不了解,你还不知道叶氏就是个母老虎吗? 里正也是半路遇到王寡妇,王寡妇听三妞一面跑一面说叶枝枝和俩男人乱搞,当下就非要拉着里正来看热闹,怕里正维护叶枝枝不来,就非要说啥被人欺负了。 里正被整的半推半就,谁知道,刚走到院子外,就听见一阵不对劲的嗯哼声。 这,这不是…… 里正老脸一红,正要离开。 谁知下一刻,李金凤一脚踹开门,一脸尖酸道,“景珩,我说什么来着,这女人竟然敢给你戴绿帽子,老三,你可忍嫂子不可忍,太过分了,今天必须给她浸猪笼,弄死她!” 第124章 休妻2 啥? 萧景珩? 里正不可置信地回头,“景珩,你,你不是……你咋回来了?” 却说一炷香前。 三妞一面跑,一面冲着家里的方向大喊道,“不好啦奶,大事不好啦,三婶偷人啦!三婶和野汉子在家里睡了!” “啥?!” 还没等老太太惊讶呢,正在灶房里偷吃的李金凤就傻眼了! 当下连肉都不吃了,急吼吼地就冲出去,大喊道,“你说啥,三妞!那贱人在家里偷人了?” 哎呦我的老天爷啊! 要说李金凤和叶枝枝的龃龉也多,心里对这个贱人是又恨又怕,如今好容易有了她的把柄,当下一拍大腿道: “我就猜这小娼妇不干净!她偷汉子可是可以被浸猪笼的!娘,你这一次必须要拿出一家之主的威严,带着咱们全村人去把她……” “把她如何?” 这时,一道清冷无情的男声响起。 略带了几分熟悉的嗓音瞬间炸的人头皮发麻。 她下意识循声望去,只见站在家门外那人肩宽腰窄,身形纤长,下颚骨线条冷硬白皙,此刻抬眸。 夕阳斜落山头,有光照在男人的脸上,洒下一片余晖,更衬得男人鼻梁高挺,眉眼深邃! 俊俏是真俊俏,但是,李金凤不可置信道,“三弟!你不是,你不是战死沙场了吗?” 这是怎么回事?死人怎么还回来了? 想到穷冬腊月,她因为二柱没给她打热水洗脸一巴掌给小孩扇的满脸是血,连牙都掉了…… 李金凤猛地打了个寒颤! 不不不,回过神来,李金凤安慰自己,这个家里,不光她,连许兰兰心情不好的时候,还骗四柱去喝尿。 要说错,只能说叶枝枝的错! 萧景珩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我要是不回来怎么能知道,二嫂撺掇我娘,要害死我妻!” “冤枉啊,景珩!事出有因!” 李金凤当下一拍大腿,嚎啕道,“你不知道,这女人打孩子,给你戴绿帽子,我都是为了你啊!” 萧景珩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我娘呢?” 李金凤赶忙道,“就在屋子里睡觉!我带你去找!” 老太太的房门被拉开,她今天心慌的很,也不知道许兰兰把事办的咋样了,听见开门声,正要说又啥事啊,没曾想,一抬头,就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容。 萧老太太一脸震惊的看着走进来的男人。 “老三……真的是你吗?”老太太流出两行清泪,扑上去就开始捶萧景珩, “你咋就那么狠心,三年啊,娘还以为你死了,你知不知道娘想你想得心都要碎了!” “娘,是我不孝。”萧景珩道,“这些年辛苦娘了。” “辛苦什么!再多的辛苦,只要能盼你回来,那都不算什么!” 老太太擦了擦眼泪,继而就听见她三儿子问,“娘,我听说你把我的孩子赶出萧家了?” 老太太心里一咯噔。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她赶出去几个孩子不正常吗? 但这话不能这么说啊。 “什么我赶!还不是你娶的好媳妇,你尸骨未寒,她就和王二狗睡在了一起二婚了! 更为了抚恤银,抢走五个孩子,让孩子给她做牛做马!” “她有大好年华,本就不该为我守节,将好日子浪费在我和几个孩子身上,这没什么好说。” 只是,“她拿了银子又打孩子是什么道理?几个孩子姓萧,娘你明知她对孩子不好,为何不拦着?” “娘这把老骨头老腿!” 萧老太太边说边哭道,“她家里有三个哥哥给她撑腰不说,还和县令关系匪浅,娘实在管不住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偷人……” 好嘛,亲娘再一挑拨,这可不就点燃了男人的怒火! 他在外征战没想过另娶她人,纳妾也没想过,被金銮殿那位逼着娶公主,也只是一句,家有贤妻。 唯一的一次短暂的心动,就是在县城遇见的少女。 虽然不知道她的模样,但他欣赏她的医术,佩服她的智慧。 然而,他已有妻子,自然不会沉溺于虚幻。 可叶枝枝呢? 既然她嫁给了王二狗,又苛待孩子,想来对他没甚感情,如此不如尽早和离,她也能追求她的爱。 当下开口道,“麻烦二嫂给我带路找一下几个孩子!” “唉!娘这就带你去休了她!” 只要叶枝枝浸了猪笼,几个孩子给几巴掌,肯定不敢乱说! 于是老太太和李金凤一脸心虚地带着萧景珩找人。 而此刻,眼瞅着李金凤要往里冲。 里正想也不想,一把就将人给拉住胡咧咧道,“擅闯民宅按照大雍律法可是要诛九族的!” 要说寡妇偷情,叶枝枝在村子里也不是第一个,但很多事情,大家看破不说破…… 你就这么闯进去,这叫什么事啊? 但谁知,三妞早就得到了她娘的指示,二话不说就冲到了屋子里,忽然惊讶地指着床账:“呀,三婶怎么和两个男人在一起?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呀,三叔?” 第125章 坐炕头念大悲咒 三妞心里恨毒了叶枝枝的自私和歹毒,连点猪肉都不愿意给她吃。 不毁掉她的名声,就对不起她娘曾经受过的委屈! 里正和萧大庆他们是男人,不好看热闹。 但听到热闹来围观的婶子们不一样啊。 这屋子里乌漆麻黑,床帐也十分的厚重,她们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马氏笑道,“三妞倒是生了对厉害招子,床帐都没掀开,就知道里头的是你三婶?还知道里面有俩男人?” “……因为我打小就眼睛好使,所以看东西特别厉害。” 三妞的眼珠子乱转,干脆一狠心,直接就把帐幔给掀了起来,信誓旦旦道,“这人就在我三婶炕上怎么可能不是我三婶,她就是化成灰我都认得!” 屋内的光线昏暗,外头的人根本看不清楚状况。 关键时候,还是有人喊了一句,“马福,你快点!” 啥——?!马福? 三妞没有回头,萧老太太一下子就炸了,“好啊,叶枝枝你这个不要脸的!你干啥呢? 浸猪笼,必须浸猪笼以儆效尤!否则传到外村,让别人以为咱们村的女娃,都是这等浪荡的,姑娘们的婚事可就说不出去了啊!” 只要叶枝枝浸猪笼死了,就没人会知道她也苛刻过孩子们。 “浸猪笼算什么,要我说,就该把这荡妇乱棍打死!”李金凤抬手挥拳,积极响应。 “她自己死了男人就去偷别人家的男人,恶不恶心啊!” “天呐,还好我男人没住她隔壁,你们说她和马福都有一腿,会不会和徐有财也……” “放你娘的大狗屁!”拎着大蒜进来的徐有财二话不说拎起妇人的衣领子,“你敢怀疑我的男德?!玷污我的清白?!” “……”被拎起来的婶子,“?” 婶子慌极了,“有财,君子动口不动手,我……” “我呸!我呸!我呸呸呸!” 徐有财还没行动呢,听出她们没憋好屁的四柱从人群后方冲过来,直接动口,唾沫星子直往对方脸上喷不说,还摇人,“二哥三哥五丫快来咬她!” 众人:“……” 不是,你们从哪来的啊? “从山里玩完回来的,跟在你们身后听你们嚼舌根有一会儿了!”二柱翻白眼。 李金凤一下子就懂了,“好哇,叶枝枝为了自己爽,竟然支开了你们,这可真是——” “这可真是什么?” 叶枝枝拎着猪肉从众人身后出现。 原本还在争执的众人瞬间就愣住了。 萧景珩蹙眉回眸。 “叶枝枝在这里,那屋子里的是谁?” 叶家就俩寡妇,叶枝枝,叶常敏,还有一个大姑娘程妞妞。 “莫不是叶常敏她——” “你他娘的再胡说八道,我给你嘴撕烂!”程妞妞蹦出来就是一九阴白骨爪。 直把对方逼的节节败退。 “瞪大你的狗眼睛看清楚你姑奶奶们都在家外面玩呢!” “不是叶家人?” 有那好事地直接一掀被子道,“我倒要看看哪个畜牲跑到人家家里找刺激了!” 对方的速度太快,叶枝枝赶忙拉住离她最近的五丫,让小丫头背对着院子,捂住她的耳朵。 “娘?”五丫呆呆地抬头,“有什么是我这个仙女儿的女儿不能看的吗?” “人心。”叶枝枝清冷的目光略过屋子里的狼藉。 “让你妞妞姨带你去徐婶子家里喝点水,娘一会儿去接你回家。” 程妞妞点点头,拉着五丫转身就跑。 留下四柱等人,当下扑上去道, “娘,你没啥事儿吧?刚刚奶和三妞,二婶,赵婶子……” 四柱挨个扒拉着之前说话的婶子的名字,说道卡壳的时候,二柱赶忙补充, “她们说你坏话,娘你放心,待我学有所成,专门做个记仇小本本,等我长大,她们老了,我大半夜坐她们炕头骂她们!” 二柱不赞同地摇头,“口舌之争会下大牢,咱们给她们念大悲咒,官府也管不了。” 叶枝枝,“……” 就,她这么人美心善的小仙女儿,怎么会养出这么损的小崽子啊? 叶枝枝捂着脸,“吐口水和坐炕头多少不雅观,今天娘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能动手绝不哔哔赖赖!” 说着,目不斜视地走到屋内,这时候,徐婶子她们已经点燃了蜡烛。 昏黄的暖光照亮屋子的瞬间,偏房炕上的景象就映入了几人面前! 叶枝枝率先不可置信地捂嘴尖叫一声,“许兰兰咋和俩男人跑到我炕上来了啊?” “这……”众人傻眼了。 “莫不是觉得萧家老宅没意思,这才约俩男人来我小姑家里盖着被褥纯打叶子牌?对,肯定是这样!总不能三妞带人捉奸自己的娘吧?” 叶枝枝一面说服自己,一面对着满脸震惊的萧老太太好言规劝道,“你可千万别多想哦~” 萧老太太,“……” 我可去你的吧,老娘在炕上爽过的次数比你吃过的大米还要多。 许兰兰这个贱人做啥她当婆婆的能不清楚? 众目睽睽之下,媳妇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给她大儿戴绿帽子,老太太一下子就疯了,扑上去就是两巴掌扇到许兰兰脸上, “贱人,你干什么呢?!” 许兰兰喝的药水本就不多,这一巴掌下来,人可算清醒了大半。 但马福和那猥琐男用药不少,只按照原始的本能耸腰。 反倒是许兰兰尖叫一声,沙哑着嗓子道,“啊——!娘,救我,快让他们出去!” “你现在知道害臊了!你早死去了!” 萧老太太恨不得打死她,这会儿也只能转过身,拿起一旁的瓷碗,含了一口水,“噗——”的一声吐在三人身上。 冰冷的茶水对着脑门直冲而下,终于让炕上的俩男人,恢复了意识。 马福打了个哆嗦,可算清醒过来,看着身下的许兰兰,愣住了,“怎么是你个老女人?!” 再一回头,“里正,你们怎么……” “荡夫,你干的好事!对得起你媳妇和大江吗?还不滚出来!”里正黑着脸,一刻都不想多看,一甩袖子带着众人离开。 留下浑身生疼的许兰兰,躺在炕上,目光死死地盯着叶枝枝,满眼都是怨恨。 叶枝枝面无表情地回看过去。 第126章 图谋不轨 老话说得好,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嘛! 既然你想把事情做绝,那叶枝枝自然没有当圣母惯着你的毛病! 马福和猥琐男慌慌张张地套衣服,连滚带爬地跑出去道,“里正啊,我真不知道这是咋回事!求你给我做主啊!” 而这会儿,三妞也哆哆嗦嗦地帮她娘套好了衣服。 许兰兰二话不说,冲着叶枝枝的方向狠狠扬起手,“贱人——!你就不怕报应吗?” 眼看着这一巴掌下去,叶枝枝的脸都得肿,谁知道,却在千钧一发之际,被叶枝枝握住手腕,猛地将人往前一拉,凑到她的耳边道: “我有什么好怕的,这话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多行不义必自毙!我不过把你想在我身上实施的原原本本还给你罢了,有什么好遭报应的!” “你,你——!” 许兰兰气的脸色惨白,半晌憋出来一句,“你怎么能如此歹毒!” 为什么?她不过就是给她使了一点小绊子而已,根本没有伤害到她,为什么叶枝枝要如此对她! 况且,叶枝枝是个寡妇,哪怕被男人轮了,也无伤大雅,可她有儿有女有丈夫,她家齐儒可是要考状元的,怎么能有一个有污点的娘?! 叶枝枝光是听她的脑瘫发言,就觉得恶心,三观不正,“见过贱的,没见过你这么贱的,只需自己出手不许被人反击?我告诉你,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有力气发疯,不如多给自己几个大逼兜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说完。 也不管许兰兰眼底的恨意,直接推开门出去道,“里正,许兰兰穿好衣服了,你赶紧帮我审一下,他们私闯民宅,在我炕上多人运动干啥啊!这可真是臊死我了!” 众人:“……” 那你倒是改一改替别人害臊的毛病啊! 叶常敏的小破院子里里里外外已经被闻讯赶来看热闹的百姓们围的水泄不通。 里正让人把孩子都赶去隔壁,不许在这听这些脏事! 因此看见许兰兰的瞬间,萧老太太便冲上去扇了她一个巴掌,“你怎么对得起大江,贱人!” 许兰兰的脸色惨白。 一个劲地摇头,“不是这样的,娘,我怎么会对不起大江,根本是叶枝枝害我!” “对,就是她害我!我好意找她与她求和,她却故意逼迫我喝了兑了蒙汗药的水,又让这两个男人……里正,求你给我做主,求求你!我是清白的!” 许兰兰一个劲的磕头。 里正复杂的目光看着叶枝枝。 十八岁的叶枝枝,眉眼精致,一派温和,她能害人吗?必不可能啊! 再看看满脸愤恨的许兰兰。 行了,破案了。 里正,“她才十八岁!她哪有那个脑子去害你!” 叶枝枝接话道,“你说你找我和好,我不反驳,但咱俩喝的水,都是你亲手端给我的,我没上手,如果里面有蒙汗药话,那也是你下的。” 说着,目光扫过了她的宽袖。 许兰兰心里一‘咯噔’,想着药都给喂完了,没留下证据,有什么好怕的。 她已经残破不堪,不把叶枝枝搞下去她实在不平。 当下道,“胡说八道!谁不知道你善医术?水是你烧的,你下没下药你不清楚?还有,我们这么大岁数的人,都有家室,家庭美满,干这种事情干啥,必然是你给我们下了春药,才会让我们干出这样的糊涂事情!” 这时候,许兰兰和马福猥琐男三个人必须得是一个绳上的蚂蚱,互相攀附,互相兜底! 她这样一暗示,另外两人猛地点头,“怪不得我一被你叫进屋子就觉得身子发热,合着是你在屋子里燃了春药!”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里正正愁,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萧景珩开口道, “只要官府一查,谁买的药,不出三天就能水落石出,而且据我所知,在使用蒙汗药的过程中,若是用手碰上,镇上的医者,也能通过你手指缝里的一点粉末,检验出到底谁在害人。” 许兰兰的脸色一白,赶忙将手藏到身后。 叶枝枝这才注意到这人,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毕竟这样好颜色的人,在乡下很少见,而且还有点眼熟。 不过当务之急,叶枝枝道,“谁不知道我因为四柱的事情和马家有仇不来往,我可不至于犯贱叫你来我家! 况且三妞刚来我家,帘子都没掀开,就说我和俩男人厮混在一起,这合理吗?!” 她越说,众人看着许兰兰的眼神越不对劲。 徐老太太干脆笑道:“三妞的眼睛是厉害,都能无中生有,肯定是亲娘教的好,不行,我可得走了,不敢再在你们母女面前站着,万一被你们‘瞧见’什么,岂不是要以死谢罪?” 其他人纷纷大笑出声。 “不过,虽然如今的证据能证明许兰兰拿着蒙汗药来我家,但她确实家庭美满,没必要在我床上做这样的丑事,”叶枝枝又道,“说不准是被这二人蒙蔽,也不知道这药是做什么的,下药时,不小心自己喝了,有了这场纯粹无妄之灾。” 许兰兰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她当然不觉得叶枝枝是为了她好! 她的蒙汗药就是叶枝枝给她灌下去的,只要她被捶死害人,她也会把叶枝枝拉下水。 但—— 如今她多了一条路,要么顺着叶枝枝的话说下去,要么承认她故意害人。 前者,她只是得罪马福。 而后者……那就是要被浸猪笼的啊! 虽然不甘心,但她怕死,更怕她儿子有一个名声不好的娘! 当下闭了闭眼睛,很快做出决断道,“我之前和叶枝枝有矛盾,她让我吃屎我不高兴,正巧这时候马福找到了我,说他可以帮我出气,这个药可以让叶枝枝坏肚子。 我第一次干坏事,惊慌失措自己喝了下去……我本以为是叶枝枝害我……没想到是马福见色眼开,图谋不轨!” 第127章 乐在其中 腿脚发软的马福一脸阴沉,冲到许兰兰面前,“你闭嘴!死娘们,你胡说什么!不要命了!” 明明躺在炕上的是叶枝枝,为什么会变成许兰兰? 这事不用动脑子都知道是叶枝枝干的!这时候不干叶枝枝内讧什么! 许兰兰愤恨地避开了马福阴狠的目光,咬牙道,“我就是要命,才说实话!这蒙汗药啥的都是你买的,也是你骗我说是巴豆,要查——” 许兰兰想起刚刚人群里,男人的声音,咬牙道,“要查也是查你,是你对我三弟妹的心思不纯,你乖乖认罪,我也不多计较的你的无耻和侵犯!” “呵呵,你不计较,这蒙汗药和春药分明就是你让我找人买来害叶枝枝的!”马福气的胸口起伏! 里正抿唇,“你说这事是许氏找你做的,可有什么证据?” “我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我能想到什么留证据的事情?!再说——” 事情到了这一步,承认想上叶枝枝,按照律法是要打板子,蹲大牢的! 马福不能认,干脆甩锅道,“我当时寻思这就是她们女人间的小打小闹,许兰兰跟我买蒙汗药,我想从她那倒手赚点银子。 谁知道她个荡妇,竟然馋老子和老子朋友的身子,设局给我俩喝春药,往我俩身上扑!” 什么?! 围观的大老爷们闻言,不怀好意地目光落在许兰兰身上,酸不拉几道: “马福,你可别占了便宜还卖乖,跑到人家炕上求刺激,可爽死你了吧!” “我看不然,马福这孩子平时可老实,咋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定是许兰兰刻意勾引。”有婶子开口道,“平时看着这女的老实巴交,没想到……” 村子里婶子们的话像一把无形的利刃插的许兰兰鲜血淋漓。 她疯了一样去打马福的巴掌,癫狂道,“你胡说!你胡说八道!” 马福被她打的连连后退,红着眼眶抱着里正的大腿哭嚎道,“里正,你看见了,这女人这么猛,她想强我,我怎么能反抗? 里正,你可一定得给我做主,女人的贞洁是贞洁,男人的贞洁就是烂白菜吗?” 马福身边的二流子也软着腿跟道,“得让她赔偿!这给我吸的魂都没了!” 萧老太太冷笑,“那就有意思了,我儿媳妇设计要你们的身子,为啥还要让三妞来抓奸?” 对啊! 她总不能害自己吧? “无凭无据在这混说欺负我们萧氏族人,马福,你好大的胆子!”萧老太太冷着脸道。 她了解许兰兰的尿性。 铁定是这大儿媳妇想搞叶枝枝被摆了一道,还差点让俩男人甩锅给她! 真是又蠢又毒! 但老太太必须帮忙维护她的颜面,因为萧家根本就丢不起这个人! 叶枝枝深藏功与名,让她们狗咬狗。 里正听了半天,累了,干脆开口办案道,“许氏无辜,但也有识人不清的过错,萧家罚银三两,补偿叶氏。而马福,你心术不正,我会如实报官,让你入狱!” 顿了下,又让大伙儿散了,扣押着马福和那个大仙儿往镇上的府衙走。 这个处罚结果其实大家伙儿都挺满意。 但一旁的李金凤却傻眼了,不干了,“凭啥我们还要赔银子啊?” “就凭你们老萧家心术不正,活该有此一劫!” 叶枝枝冷笑一声。 里正看在都是萧氏族人的面子上只处理了马福,不过许兰兰接下来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和离都是最好的结果了。 正是高兴地拍手要去接崽子,谁知下一刻,李金凤就跟着有人撑腰似的,冲到她面前指着她的脑门道,“你少在这里小嘴叭叭的,信不信我让我三弟休了你!” 叶枝枝,“?” 叶枝枝漫不经心的笑了,“行啊,你赶紧让萧景珩从地下爬出来休了我,顺带让他去养他五个孩子,老娘早你娘的不想伺候了!” 是单身不爽还是找人伺候她不爽! 从她穿来过的都是什么傻逼日子! 李金凤不会觉得她很乐在其中吧?! 第128章 没娘的孩子是个草 “你……”李金凤被她这种大逆不道的说法吓了一跳,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一直站在人群后的男人蹙了蹙眉,他剑眉星目,目光有种烟灰般的清冷,此刻目光从满地的狼藉上挪到了他这个三年未见,容貌大变的妻子身上。 很奇怪,比起三年前初见的自卑,如今的叶枝枝粗鄙暴躁了不少。 还小嘴叭叭,声音也有点熟悉,挺像他之前遇见的小神医,但细听,还是有些差别。 萧景珩捏了捏眉骨,将这种奇怪的感觉摒弃。 他嗓音清冷道,“大雍律法,向来只有休妻,和离,就是当朝公主,也没有休驸马的先例,你休不成我。” 叶枝枝,“……” 叶枝枝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听他话里的意思,他分明就是萧景珩啊! 可是书里不是写他战死沙场了吗? 傻逼作者驴她?! “怎么,看见你男人回来,知道后悔了,这世上不是什么话都可以乱说的!” 李金凤狐假虎威,食指直接怼到叶枝枝的脑门上,“你这个贱人,还不给我道歉!” 叶枝枝,“?” “我道你大爷的歉,”叶枝枝抬腿一脚给人踹飞,“我给你脸了?” 她还当是啥呢。 回来就回来呗,说得好像能掀起什么风浪一样。 她叶枝枝又不是真正的原主,看人家好看就要嫁的,萧景珩再好看,在她这里也不过一个男人罢了。 萧行止眉心一皱,显然对她一句话不对就开打的行为不满,开口道: “你确实不必道歉,你所做不过人之常情。 只是你既然二嫁,又对几个孩子刻薄,我不能留你,会给你几十两银子,从此你我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叶枝枝直接就懵了。 几十两银子? 萧老太太和李金凤顿时瞪大眼珠子,怒气冲冲道,“啥?给她银子?她一个荡妇她配吗?不成,我不同意!” 把这个钱给他们吃喝玩乐不行吗? 给一个外人干啥啊。 萧老太太和李金凤不满的嗓门太大。 让刚被叶常敏牵着回家的几个崽子一下子就听了个清楚。 他们眨了眨眼睛,半晌,反应过来什么。 夭寿了! 早死的爹要赶走变好的娘?! 四柱绿油油的眼珠子一瞪,二话不说迈开腿就往叶枝枝身边冲,“不行,我不同意!你哪里冒出来的啊?你凭什么休我娘?!” 萧景珩走的那年,四柱也才只有两岁,他对萧景珩能有什么印象?大多都是他脑子里幻想出来的,他认耳朵里听见的,他爹是个英雄。 但如今爹要休娘,小炮仗一下子就炸了。 萧老太太赶忙笑着道,“四柱,别乱说话,这是你爹,你不记得了吗?你小时候,你爹还抱着你,让你骑大马呢!” 四柱捂着脑袋,“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五丫和三柱的反应慢了一拍,等四柱都吵了一轮了,五丫的眼泪才掉下来,嚎啕大哭道,“为什么要赶仙女儿娘走?把娘赶回天上,娘回不来怎么办?丫丫离不开娘!” 三柱不说话,却倔强地,用力的捏住了叶枝枝的衣摆,他眼神坚定,指尖青白。 说实话,他曾无数次幻想着爹能重回萧家。 但真正到了这一天,他却以保护的姿态,站在了叶枝枝的身前。 “你说过要给我治好腿的,”剩下的二柱低着头,此刻,大家都看不清表情,只能听见他沉沉的嗓音道,“如果你走了,就是出尔反尔,你教育过我们,不能撒谎,所以你不会撒谎,对吗?” “现在还说什么撒谎啊!” 四柱躺在地上就开始蹬腿撒泼,熟练掌握熊孩子的技能道,“有娘的孩子是个宝,没娘的孩子是个草啊!娘,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叶枝枝,“……” 第129章 回娘家 叶枝枝想捂住四柱叭叭的小嘴。 好丢人! 只是头疼的同时,心里又不免有几分欢心。 小兔崽子没白养。 这要都对她的离开无动于衷,那她不得呕死啊?! 干脆给人拽起来,看向萧景珩,“你确定从你娘嘴里,得知我这三年,改嫁,打孩子的真正原因了吗?” 萧景珩抿唇,人都有自保的意识,他并不完全相信他娘的话。 只是因为这个人是他娘,自幼供养他,对他好,他才…… 但这不表示他娘所说全是真话,没有撒谎,尤其是看见几个孩子的态度之后。 “你是说,你从来没有殴打过他们?” 萧景珩问的是孩子,并没有求证二嫁,毕竟在他眼里,没什么好女不嫁二夫,女戒不过是男人写出来骗女人的玩意儿罢了。 “怎么没有,”李金凤拍拍腿上的大脚印子,跑到萧景珩身后指着她骂: “她要没殴打过孩子就让我天打雷劈被打死!识相的赶紧给我们磕头认错,滚出萧家!” 照理,叶枝枝嫁给王二狗,咋也不能算是萧家的媳妇了,可坏就坏在,萧景珩没死,王二狗死了! 按照律法,她就又成了萧景珩的媳妇!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叶枝枝伸手要去抽李金凤。 却被萧景珩一把拉住手腕,冷声道,“适可而止!” 几个月前,他身陷囹圄,手底下的小兵是敌国派来的卧底,偷走了边防布阵图,后在元宝镇被擒获。 他九死一生,拼了命从战场上回来。 不是为了来看叶枝枝打人,骂架的! “你只需要给我一个准话,孩子若是打了,我们和离便是!” “适可而止!好一个准话!” 叶枝枝甩开萧景珩的手,面无表情的抽了个棍子,在手上颠了颠,目光扫过他小腹下三寸道,“我叶枝枝只有和离跟丧偶,你选一个。” 萧景珩抿唇,“别开玩笑,你知道这不可能,我会补偿你一笔银子,就当你这段时间照顾孩子的补偿。” “补偿多少?万两黄金?” “狮子大开口,你知道这不可能!” “这怎么就不可能?” 叶枝枝脸上的笑意淡了,漆黑的眸子深深的看向萧景珩,心里团着一团火,却尽量克制着,不在几个孩子面前,和他们的父亲大声的争执: “我十五岁嫁给你,你对我履行过丈夫的职责吗?我没有自己的孩子,往后死了,不是绝户吗?!我的大好青春不值万两黄金?” 萧景珩皱了皱眉,“绝户?你和我说绝户,当初是谁跳河赖上我,跟我说她可以不生孩子,把我孩子视如己出?” “是,我是死皮赖脸的骗婚,瞎承诺,但你萧景珩,没死却诈死,有家不回,有孩子不养,有媳妇不疼!你娘都没想着给你养儿子,你有什么资格指望我一个外人对你的几个孩子视如己出!” 对,萧景珩当年做好事被算计,他心里埋怨正常。 但叶枝枝心里就平衡了吗。 她穿来以后,为了几个崽子付出这么多,萧景珩却怪原身殴打孩子! 这是她打的吗?! 这谁能受得了。 俩人对视片刻,谁都不服软。 最终叶枝枝冲他点点头,突然道,“几个崽子就先住在我小姑家里,和离书写好,让人送到杏水村。” 说完,不再看他一眼,直接去屋子里找了个灰扑扑的大布袋子,将她平日里日常所需全部往里头塞。 “马车今晚我驾走,小姑你明找大庆的牛车凑合一下去镇上。” 叶常敏却被这场面搞傻眼了,下意识去拉叶枝枝道,“枝枝,这其中也有误会,这……你和景珩再说说!” “道不同不相为谋,没什么好说!” 叶枝枝拎着布包头也不回,顺带将院门关上。 她也没什么别的意思,但力气有点大,院门被她关的“咚——”的一声震天响。 这下子可把四柱和五丫吓坏了,急急忙忙跟着往外跑,“娘,你要去哪?我腿短捯饬的慢,你别走那么快,等等我啊娘!” “娘,你落东西啦,你把丫丫落家里了娘!” 三柱闷头跟在最后面,留下个腿脚不咋滴的二柱,跑吧,又跟不上,不跑吧,看着亲爹又闹心。 但他到底岁数大,对爹有印象,也有感情。 又是怀念,又是心烦的,干脆道,“你说你在外面打你的仗得了,回来不是给人添堵吗?!” 萧景珩,“???” 第130章 娘,你要快乐 萧景珩也没想到,他能在一向懂事的老二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但二柱又有什么办法。 他舍不得爹,难不成就能舍得…… 二柱打住自己的想法,瘸着腿往外跟,嘟囔着说服自己道,“她答应我,要给我治腿,我……我是因为治腿我才跟着她走的!” 对,就是这样! 萧景珩,“?” 二柱跑的太急,过门槛的时候,一个不小心,瘸腿的小孩‘啪叽——’摔了个狗吃屎,让萧景珩当下就变了脸色,急急忙忙去扶他, “摔到哪里了,让爹看看,疼不疼?!” 他上下摸着小孩的腿骨,生怕孩子伤上加伤,到时候他怎么和那人交代? “爹,我不疼。”真的,一点也不疼,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后娘单薄的身子拖着东西要离开,他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能不能别让后娘走。” 她告诉他,他很珍贵,告诉他,不要畏手畏脚。 她将他和大哥的前程看的同样重要,她…… “爹,如果后娘不回来,我是不会和你回萧家的。” 他不想深究,自己为什么要去说这些话,但他现在心里就一个想法,后娘不能走。 绝对不能走! 二柱对叶枝枝的依赖,让萧景珩直觉最近可能发生了些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便道,“你先别哭,我们不回萧家,爹会和你娘好好谈谈。” 二柱一仰头,眼泪瞬间倒流回去,立马对着后娘的身影喊,“娘你别走了,爹说只要你回来,他就给你磕头认错,你快回来吧!” 萧景珩,“???” 你可真是爹的好儿子! 二柱喊的言真意切,身后俩崽子鬼哭狼嚎。 叶枝枝脚步一顿,她觉得有些好笑,“你让我滚,我滚了,你让我回来?不好意思,滚远了。” 跟着看向哭抽的五丫,“你们跟着姑奶睡觉去。” “娘,我不要睡觉。”五丫冲过来抱着她的小腿,“我要娘!娘你别扔掉丫丫!” “丫丫再也不偷吃糖了,丫丫帮姑奶生活,赚钱,卖煎饼,娘别不要我!” 小姑娘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没什么力气的小手紧紧攥着叶枝枝的衣摆。 听得叶枝枝眼眶一红,“娘不是不要你。” 如果是刚穿来,她可以不动感情,但这些日子的相处不似作假。 她舍不得五丫。 但她首先是叶枝枝,其次才是娘。 沉默半晌,她道,“我把五丫带回去,你写好和离书,过来接人。” 她有些话,想要私下商议。 谁知四柱一个狼狗扑食扑上来,死皮赖脸道,“娘,还有我,天这么黑,路这么长,没有我的保护,我不放心!” 叶枝枝,“……” 行吧,俩崽子没白养。 她拉出马车,驾车就往娘家回。 四周安静下来。 月色浸润,蝉鸣聒噪。 三柱站在无垠的黑暗下,向前看,是头也不回的阿娘,向后看,是脸色难堪的父亲。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马车融入夜色,转了个拐角,消失不见。 他抬头,看着温柔的月亮,他试图去抓住洒下的月色,触手却是冰冷的空气。 他不明白,却又有些理解。 有些孩子,生来就是要不了那份偏爱和特殊的…… 月色在他身边洒落一地,小孩弯曲的脊背慢慢挺直。 半晌,他说,“阿娘,你要快乐。”语气带着微不可查的温柔,而后转身,若无其事般走回叶家。 而院子内。 萧老太太看着这一幕,恼火的不行,“这个小娼妇,就会骗孩子,真是……” “娘!”萧景珩冰冷的目光扫过她,“别说她如今还是我妻子,即使不是,你也不该拿这种肮脏的字眼去说一个妇人。” “娘这不是怕她牵制住那俩小的,你心软不和离,几个孩子又要在她手底下吃苦吗?” 萧景珩还未说话,二柱便先一步道,“后娘天不亮就要起床收拾家里去镇上做生意,为了供大哥和几个弟弟上学,每天累的腰都直不起来,我们不过坐着享乐,有什么资格说吃苦!” “我看你刚刚不是摔断了腿,是摔坏了脑子!” 李金凤气道,“人家不过一点小恩惠,就给你迷的不着五六,你可别忘了你亲娘是谁!” “可我亲娘没有养我们。” 三柱抬头,黝黑的眼睛似古水无波,他一字一顿道,“我亲娘生而不养,爹一走三年,虽然我们天天干活,帮你和大伯娘洗衣做饭,但在你们眼里,我们还是可以随意打骂的白吃饱。 你们拿着我爹的银子,给自己的儿子买肉做饭,可我们过年连一件新衣都没有,是大舅舅省吃俭用,把表哥的衣服给我们,我们才不至于光着屁股到处跑! 是姑奶冒着被婆家打死的风险给我们送粮食,我们才不至于饿死在上个深冬!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娘打人,但你们却什么都不做,只顾着看热闹,说笑话。 真正帮我活着,站在这里说话的只有娘!” 第131章 村里的希望 三柱也曾在娘的温柔下,不会再去计较所谓的苦难。 可现在—— “我娘走了,被你们逼走了!你们以为你们做的恶心的事情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但是阿奶,你那么信神佛,你就不怕报应,死后去阿鼻地狱被拔舌吗?!” 这是三柱第一次发这样大的火,说这样多的话。 不仅是萧老太太,连二柱都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所有人,甚至叶枝枝自己都以为,第一个喜欢她,把她当娘的是五丫。 只有二柱知道,在那个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里,三柱用一种极其期待的,甚至他都没有意识到温柔语气说,“后娘不一样了,她变好了”。 比起他们满心期待,却未曾蒙面的生母,三柱其实更爱这些天来,眉眼含笑的后娘。 “你胡说!”对上萧景珩冰冷的目光,萧老太太护着李金凤道,“老三,娘说句公道话,前些年你上战场,你俩嫂子没日没夜的照顾他们,就连过年,萧虎穿的破破烂烂,却也没委屈过他们,这你也是知道的!” “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等萧景珩动容。 三柱抬头看着他道:“我活的并不快乐。” 他说,“每天一睁眼是干不完的活计,需要被照顾的弟妹,望不见黎明的生活像是一座大山压在我的身上! 就因为奶奶是你娘,你无条件的信任,浮于表面的关心,才会让她们有恃无恐,从好吃好喝的照顾,到后来,发现在你回家前探望我们前,随手给我们换上新衣裳洗把脸就能应付你,逐渐变本加厉! 这个家表面一团祥和,实则腐烂生蛆全是谎言!” “就像今日,因为他们几句假话,你就逼走了真正对我好的娘!” 叶枝枝不会回来了。 她有自己的骄傲和骨气。 可是怎么办,“我想要娘。” 正准备进门徐婶子和钱氏听着,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 “景珩啊,原本这话,我作为外人是不该说,但——” 徐婶子深吸一口气,擦干净眼泪道,“你死的这些年,你娘霸占着你的抚恤银,和你大嫂一起骗着枝枝嫁给王二狗,好给这五个孩子一起赶出萧家。 枝枝的家境你不是不知道,王二狗也吸血,她为了养活这几个孩子,上山采菌菇给人做面,成宿的卤猪下水,你走前几个孩子瘦吧的和个猴一样,可你看看现在! 大柱考上了童生,四柱和三柱也被送去学堂,穿上了新衣,可枝枝却不舍得多给自己买两套衣裳,你咋好听你娘和嫂子胡咧咧亏了她?” 程妞妞也跟在一边阴阳怪气,什么不会真以为自己每个月几两抚恤银能供得起孩子们读书,住青砖瓦房吧? “你大嫂的对我表姐多大的恶意,这可是清楚摆在明面上的,你娘比起她,只多不少!” 程妞妞是过来人,知道男人有多不靠谱,她那个贱人爹就什么都听她奶的话,她担心表姐夫也这样,她这才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萧景珩怔怔地站在原地,听完这些话后半天没有反应。 “原来如此……” 萧景珩心里寒冰一片,猩红的目光看向萧老太太,“所以也不是叶枝枝亏待了几个孩子,是我给了娘这个机会,娘又漠视,让这个家所有人,来对付我的孩子对吗?!” “不,不是这样,景珩,”萧老太太急道,“你听娘狡辩,不是,你听娘解释……” “我听着,你解释啊!” 萧景珩给她这个机会,“你告诉我,为什么私吞我的抚恤银,为什么对几个孩子如此刻薄!” 萧老太太,“我,我这……” 这太突然了,我还没想好怎么编啊! “你走吧。”萧景珩淡漠道,“这几日我不想再见你。” 叶枝枝给他的回忆大多不好,所以起先他是选择相信了将他养大的母亲。 可如今,他所得知的一切都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 三柱虽然没有直说,但他能查觉,孩子心里是有怨恨的。 他把人从吃人的魔窟里带出来,说好养他们,却又让他们吃尽苦头。 他满心后悔,自己一心扑在战场,自信不会后宅的女人不会翻出风浪,可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你让我走?”萧老太太的眼眶含泪,“儿啊,你这是在怪娘啊!你这是在娘心上插刀,娘的心都要碎了!” “娘刻薄几个孩子的时候,有想过我的心也会碎吗?!” 萧景珩不愿和她多说,拿出三两银子放在叶常敏手上,“还望小姑帮我看顾一下孩子,别让任何人带走他们,我,我去接叶氏回家谈谈。” 然后转身跑了出去。 “唉?” 速度快的连叶常敏都没反应过来,“这孩子!你好好哄哄我们枝枝啊!” 外面的天色已经逐渐黑了下来,萧景珩出去的时候,村口还坐着几户人家在那攀谈,看见他,无一不瞪大了眼珠道, “草,诈尸了!晦气!” “……说啥呢,有影子,会喘气,这就是景珩啊!” 萧景珩对着叽叽喳喳地叔伯婶子们行了一礼道,“先前的战报出了问题,不知怎么将我的名字划到了死人那一栏。”他一字一顿的解释。 毕竟村里的叔伯婶婶,那都是看着他长大的,肯定不会盼着他死。 谁知下一刻,便见小时候最疼他的叔公蹦起来道: “啥?!你不死了?那叶氏又成了你媳妇了? ……完了完了完了!我那十岁的小孙子娶不成叶氏,得走多少年的弯路啊!” “啧,要说命好还是景珩命好,一回村,媳妇给他孩子养成才了,房子也盖了,美死他了吧,可以随便吃软饭。” “烦死了,我还寻思,有了马福这么一闹,枝枝孤儿寡母,肯定害怕,可以趁机把我儿推给她,废物男人,你说你咋就不能再死几天呢……” 叔伯婶子们哀怨的视线看向萧景珩。 萧景珩,“?” 啥玩意儿?我不过走了三年,一回来,就不是咱们村的希望了? 第132章 拳头硬了 另一边。 叶枝枝当然不能直接回村,而是先去了趟镇上,买了些米面还有布匹包子酒菜啥的,花了二三十两银子,舒了气,这才颠颠地往家里走。 将马车停在了叶家门口。 这下子可不得了了。 村子里的人啥时候见过这么好的马车,那么漂亮的姑娘。 乍一看叶枝枝,那都不敢认的。 不免想到先前叶母穿了个淡粉色的衣裙,带着仨儿子,天不亮就起床,故意摸着衣裳搁大伙儿面前吹闺女的好。 大家明面恭喜,但背地里可没少嘲笑,叶家人被叶枝枝打秋风惯了,一点小恩小惠恨不得把人捧天上! 直到今日! 我滴个亲娘四舅奶奶啊! 看她还从马车里搬出了十来袋百米细面和成衣,大伙儿惊呆了,纷纷跑上去问: “你是枝枝吗?咋瘦的像个驴了?” “你从婆家打秋风回来当扶哥魔啦?” “哎呦,这是你崽子吧,人模人样的,真俊呐,要不要抱着孩子来俺家喝口水,和俺孩子一起撒个尿?” 叶枝枝,“……” 不了不了。 上次叶枝枝来村子里,大多数人都用那种看热闹,生怕沾染她霉气的眼神看着她。 可这一次,看着她驾着马车,穿着新衣,儿子考上童生,这可就想和她交好了。 真现实啊。 叶枝枝一一应付,很快,叶启名他们兄弟仨就跑出来,将叶枝枝给迎了进去。 叶家人刚喝了点水粥,给家里收拾好。 看见叶枝枝回来,叶母高兴的啊,赶忙招呼她们坐下。 叶枝枝将买来的布匹和包子给大家伙儿分了分,道,“包子趁热吃,馅儿很足!” 然后又偷偷塞给她娘一个银镯子。 叶母愣了一下,又开始嚎,“我闺女孝顺呀~~~” 叶枝枝,“……”多么熟悉的口头禅啊。 大嫂蒋氏拿着个白面包子,笑着道,“这是镇上卖的两文钱一个的肉包子吧?之前你侄子想吃,我都没舍得买。你倒好,一下子买个二三十个!这得花多少钱啊!大嫂不吃,你侄子一人一个就行,剩下的你吃吧! 还有,过段时间我再给你晾晒点红薯干吃,到时候你可别嫌弃我做的不好!” 蒋氏将包子往叶枝枝手里塞。 卫氏一看,眼睛直接就亮了,上手就抢,“大嫂不吃我拿去给我娘家侄子吃!还有这红薯干也是,大嫂给枝枝也得给我,一碗水端平才能家和万事兴!” 叶枝枝一巴掌拍上去。 卫氏嗷呜一声,只觉得手腕骨都要被她敲断了,“你干啥?!” “我干啥?这包子是我给大嫂的,你侄子姓啥?你想贴补你侄子可以,把我送你的包子给他吃!” 叶枝枝笑眯眯道。 个糟心玩意儿! 叶母恼了,“滚哇!” 跟着又看向叶枝枝,“还没问你,你咋大半夜跑回家了?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不等叶枝枝开口,五丫便嗷呜一声哭道,“爹回家,要休了娘。” 竖着耳朵在屋外的叶祁隆兄弟仨,“?” 草,拳头硬了。 兄弟仨对视一眼,面无表情道,“抄家伙,干他死他!” 第133章 青色胎记 月明星稀。 阮氏给俩小崽赶去灶房吃饭,跟着才来到闺女屋子里,给准备洗澡的叶枝枝搓背。 叶枝枝捂着胸尖叫,“娘,你眼睛往哪看呢!我自己洗!” “行了,又不是没给你搓过背,你小时候吃肉吃吃米,哪口不是娘嚼烂吐你嘴巴里的,你搁这害羞啥!” 阮氏点点她的脑子,“你赶紧跟娘说说,几个崽子的事情你咋想的?” 叶母把人薅起来,拿着粗布的手,划过闺女后背上绿叶型的青色胎记,原本含笑的嘴角僵硬了一瞬,沉默片刻,继而若无其事道: “我瞅着女婿毕竟是老太太养大的,当年灾荒闹的严重的时候,你那个早死的公爹,要把你男人扔后山饿死,是老太太放血也要养他。 母子俩有真感情,他常年不在家,被亲娘蒙蔽,有啥话你好好同他说说,难不成你真能舍得几个孩子?” 能舍得就出鬼了! 叶枝枝又不是全然没有感情的怪物,但—— “娘,养一堆孩子太累了,老话说得好,不患寡而患不均,我精力有限,只养四柱和五丫,而且他俩也愿意跟着我。 但我就是怕萧景珩这个狗男人,未必愿意把孩子给我。” 虽说哪能有孩子不想要爹。 但萧景珩的态度她不喜欢。 “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五个孩子是一起养的,你只要这俩,其他三个心里什么想法?” “生娘哪有养娘亲,三柱他们还是孩子,听到你这么说得多难过。” 阮氏状似不经意道,“将心比心,若你不是我亲生的,我离家只带你几个哥哥走,你难道能乐颠颠去找你亲娘,不想着我吗?” “那我肯定想找你啊!” 叶枝枝觉得阮氏已经是全天底下最好的娘了,她才不要离开阮氏。 小嘴叭叭的学着五丫道,“就算你不是我亲娘在我心里你也是我亲娘,下辈子,我还选你当我娘!” 她背对着阮氏,说话时,一脸坚定,没瞅见阮氏,瞬间红了的眼眶,点头说,“那娘下辈子也还做你娘。”做你亲娘。 叶枝枝被感动的阮氏搓秃噜皮后,冲着屋外磨刀霍霍的仨哥哥喊,“我要吃糯米小丸子!炸肉串!棍棍面!要吃柠檬无骨鸡爪!哥——!哥——!给我做一下!” 哎呀,这个粘人精!烦死啦! 没看见他们刀都拎好要去干大事吗? 叶祁名摆手,“君子远庖厨,正经男人谁下厨啊,你们下吗?” “我不下。”叶祁隆面无表情,“你下吗?” 叶祁安翻白眼,“我不下。” “那——”叶祁名一个百米冲刺率先就往灶房跑,剩下俩也不甘示弱,争先恐后地拖住彼此的裤袋,各种九阴白骨爪,降龙十八掌,你推我,我拌你的大喊道: “枝枝,他们好过分,说不给你做!大哥(二哥)(三哥)这就去做,马上就好!你别急!” 叶枝枝,“……” 就,茶味溢出来,哥! * 另一边。 萧景珩将镇上开门的店铺都跑遍了。 二十来年份的人参,饭店里刚买回来的野兔,成衣铺子里的成衣,女人戴的银簪子绢花…… 反正不管有的没的,那都是得往马车里划拉的。 许降和傅朝鹌鹑似的跟在他们主子身后帮着买买买。 压抑的氛围里,傅朝挠头跟许降说,“你说这事闹的,你明明打听出来,她是个打孩子的,咋就没打听到,如今她对孩子这么好?孩子离不开她呢?” 许降,“……” 怪我。 傅朝翻白眼,“那肯定怪你啊!” “行了。” 萧景珩捏了捏发涨的太阳穴。 他现在已经够乱了。 “大人放心。” 作为军营里为数不多的老处男,许降在女人这一方面看的特明白, “夫人这会儿必定哭的梨花带雨,肝肠寸断,她恨自己的爱人误会她,大人只需要紧紧抱住她,都不用哄,光靠着这张脸,便能让她回心转意。” 萧景珩,“……” 或许吧。 许降说到一半,直接撞在了站在原地的萧景珩的后背上,“咋啦,主子,不找夫人了?” “她人不就在这。” “嗯?” 许降头绕过萧景珩的脊背,顺着他们主子的目光往前看去,然后就看见一道纤细修长的人影,吃着鸡爪子,牵着条白色的长虫满村子里的溜达。 那长虫有快一米的长度,眼睛跟红宝石似的,吐着蛇信子‘嘶——嘶——嘶——’ 吓人,恐怖。 可是谁能告诉他,这个溜蛇的为啥会是本该哭的梨花带雨的叶枝枝啊?! 还有,这叶枝枝不是胖子吗?咋这么好看啦! 从她的身上,你根本看不出来,这是刚吵完架跑回娘家的女人的形象。 好家伙,你不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吗? 可叶氏这…… 第134章 他们合法的 “我肯定是幻觉了。”许降道。 她没哭? 不确定,再看看! 不光他傻眼了,萧景珩也有点措手不及,但他很快反应过来道,“你们先走。” 说完这话,就拎着东西去了村庄里。 许降不放心,还寻思帮着调和调和呢,谁知下一刻,就看见他们家主子,站到了夫人面前,伸手要去拉她,却被人避开。 叶枝枝翻了个白眼,溜着她的小蛇,小脑袋一甩,头也不回地就走啦。 许降,“额……”这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还想再看,俩人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许降心里猫抓的一样难受。 * 而另一边。 萧景珩攥上叶枝枝的手腕,刚要说啥,就被女人一巴掌拍开。 “你谁啊?” 叶枝枝拽着小白,转身就走,“别跟着我,再拽喊非礼了!” 萧景珩还没被人这么下过面子,脸色一僵,差点转身就走。 他何曾放低了姿态哄过任何人? 但是非对错,既然是他先做错了,再低的姿态也是应该的。 更上前温和道,“你打孩子这事,是我没调查清楚就怪你,是我不对,你……” 他刚和对方坐下来谈谈,哪知下一刻,叶枝枝瞬间变脸冷笑道: “可别,谁都能不对,但你萧家三郎怎么会不对?你多光风霁月呐,千错万错都是我不给你孝顺娘和嫂子的错,你看看,我是受千刀万剐能让你解气呢,还是五马分尸能让你高兴呢?” “……”萧景珩凸起的喉结滚动,被她这样嘲讽,有些下不来台,就把人拉住说, “你有怨气我明白,要打要罚悉听尊便,我绝无二话!” 叶枝枝去扒拉他的手,没扒拉下来。 干脆抬眼去看萧景珩。 他长得十分俊俏,剑眉星目,黑色的眸子深邃而稳重,只是这会儿却染上了几分极力压制的躁动和郁闷。 但叶枝枝现在也在气头上,直白地撞上他清冷的黑瞳,面无表情道,“你确定,要打要罚悉听尊便?” 萧景珩点点头,正要开口,远方传来一道急切的男声道: “枝枝,你哪呢?” 叶祁名半天没看见小妹回来,赶忙出来找人,喊了两嗓子。 叶枝枝看了萧景珩一眼。 一瞬间,萧景珩似乎在她眼里看见了怜悯,还有星星点点的狡黠。 正是纳闷,下一刻,便见叶枝枝光速变脸,哭哭啼啼道,“哥,我在这!救命啊,有变态拉我手耍流氓啊!哥——!” 萧景珩,“?!!!” 他不是,他没有! 他们合法的! 叶祁名是听解释的人吗?! 关乎他妹妹的清白,叶祁名二话不说,带着俩弟弟,对着萧景珩的脸,一个拳头就砸了下去。 叶枝枝,“!”哦吼! “是不是打的有点狠了?” 叶祁名恨铁不成钢,“他对你动手动脚你还替他说话,你再多替他说一句话,我就多给他一拳头。” 真的假的? “大雍人不骗大雍人!”叶祁名道。 于是叶枝枝小嘴叭叭地又给萧景珩说了十句话。 萧景珩,“……” 第135章 四柱的实诚 “哎呦,景珩啊,不疼吧?你说这事儿闹的!” 阮氏点了蜡烛,看着被打的嘴角乌青的女婿,这样的伤口并没有给他增添多少的狼狈,反倒带着几分血虐和不可言说的糜烂秾艳。 难怪她闺女以前那么喜欢女婿。 萧景珩能说啥,他只能将那些个礼品递上去,摇头道,“不疼。” 阮氏虎着脸将仨虎视眈眈还想揍人的儿子赶走。 屋子里便就只剩下萧景珩,叶枝枝和俩孩子。 “爹,你会不会生气舅舅揍你,然后揍娘?” 一向喜欢靠拳头解决问题的四柱忽然问道,死死地护在叶枝枝身前。 娘仨的目光瞬间落在了萧景珩身上。 萧景珩有些无语,“在你心里你爹就是随便揍女人的人吗?” 四柱摇头,“不是的。” 萧景珩心里一暖,下一刻,便听小孩继续道,“在我心里,爹是不分青红颜色,就给娘脸色看的爹,是死了三年,忽然蹦回来打搅我们幸福生活的爹。” “其实爹,你不在家的时候,才是我的福气。” 萧景珩,“……” 老父亲心里被狠狠插了一刀,鲜血淋漓。 “噗嗤——” 叶枝枝没忍住笑了出来。 对上萧景珩的死亡视线,赶忙虎着脸道,“你咋这么实诚啊!” 四柱挠头,“实诚了,爹都要休了娘,不实诚,爹揍娘咋办?” “好了好了,别说啦,”叶枝枝笑眯眯道,“娘去给你俩盛碗鸡汤,喝完就睡觉知道吗?” “嗯嗯!”俩崽子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叶枝枝跑到灶房,掀开锅盖。 鸡汤是二哥给她炖着解馋的。 当然,老母鸡也是小侄子每天跑后山抓虫喂着长大的,贼香贼健康! 此刻浓稠的,带着点黄油的鸡汤被叶枝枝舀到柜子里放着的六个碗里,撒点盐和葱花。 下意识道,“三柱,叫你——” 话说到一半,猛然想起,三柱和二柱被她落在了小姑那里。 蝉鸣聒噪的孤独里,叶枝枝心里后知后觉,泛起一股子难受。 也不知道俩小孩今晚吃饭没有,吃的是啥,睡的好不好,半夜会不会踢被子着凉跑肚窜稀,会不会…… “哎呀,真是欠了你们这群小兔崽子的!” 叶枝枝以为自己够冷情冷性了,养俩孩子得了呗,也不累,还省心。 结果真到了这一步,想到往日里和几个孩子相处的点点滴滴,竟一个孩子都舍不得! 叶枝枝有些气自己老妈子心,端着俩碗进了屋子。 四柱和五丫正乖乖地坐在桌子前,在叶枝枝进来的瞬间,眼睛瞪的圆圆亮亮的,赶忙上去帮忙端碗,拿勺子。 萧景珩皱着眉,孩子的依赖不是假的。 他,实在不该说她对孩子刻薄而恶毒。 可一切为时已晚。 “过来喝汤吃肉。” 叶枝枝一声令下,俩崽子蹦高地过来拿碗。 他们被教育的极好,吃起肉来都不吧唧嘴,五丫还知道拿着小勺往叶枝枝嘴里递肉,“娘也吃,娘瘦瘦哒,补补身体,一拳就能干翻爹!” 萧景珩,“……” 合着闺女儿子眼里,他就是个得老老实实给叶枝枝练手的工具人呗。 头疼。 更疼的是,萧景珩这一路奔波,从下午忙到晚上,一口饭都没吃。 偏偏没一个人注意到他的饥肠辘辘。 五丫只抹着眼泪委屈,“不知道二哥和三哥在吃什么。” 她有些小心翼翼的询问,“娘,丫丫可以给留一些,明天拿给哥哥吗?” 她怕娘不要几个哥哥了。 叶枝枝叹了口气,彻底认命了,“吃你自己的,娘明天回去再给他们做。” 五丫闻言,高兴的露出小米牙,将鸡肉一夹起来,肉就从骨头上往下滑的白肉咬到嘴里,汤汁的鲜香和鸡肉道嫩滑完美的嘴里爆汁,带着微烫的温度,吃的五丫那是一个神清气爽。 叶枝枝道,“看什么,你饭在灶房,吃完自己刷碗。” 萧景珩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叶枝枝是和自己说话。 当下点点头就去拿碗吃饭。 等俩孩子吃饱喝足了,叶枝枝正要去刷碗,被萧景珩拦住,“我一起刷。” “你会吗?”叶枝枝很冷漠,“你不会把我家的碗打碎吧?” 萧景珩行军之后没洗过碗,但行军之前什么脏活累活没干过。 当下点头道,“你放心,打碎了我陪你。” 农家刷碗,都是要往大锅里倒水,和锅一起刷的。 他干活很利索,将碗筷洗好,跟着又将锅碗刷好,才转身回了屋子。 想说些客套的感谢,谁知下一刻,便听叶枝枝公事公办道,“我知道,如果不是你准许,我哥近不了你的身。” “但家里的被子没有那么多给你盖,你别脱衣裳坏我清白,就躺到炕边,你儿子晚上要出去嘘嘘,你就提着灯带他去别让他掉茅坑里。” 萧景珩刚想说,咱们成过婚,叶枝枝就给五丫卷到被窝里,抱到了另一头呼呼大睡。 留下父子俩,大眼对小眼。 “要不,睡吧?” 萧景珩并没有哄儿子的经验。 况且在四柱和五丫的成长里,他也并未留下什么不可磨灭的父爱。 想要讨好,都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 好在四柱是个小酷狼崽子,只爱动手不爱打嘴炮。 翻了个身对着他娘哼哼唧唧的要抱抱。 萧景珩和衣躺在一旁,晚间的风透过窗缝,带着微微的寒凉。 他磕上眼睛,谁知下一刻,一双小手,似不耐烦地扯着被子,盖到了他的小腹上。 “别着凉了,不然我和娘还要照顾你。”他凶巴巴的说。 萧景珩愣住。 第136章 中看不中用 本以为会是一个难熬的夜,不熟悉的环境,铬身子的土炕,还有窗外呼啸的风声。 但是谁也没想到,萧景珩这一觉睡得极好。 没有塞外的飞雪和加急的战报。 他睁开眼,目之所及,就是万家烟火。 只是公鸡打鸣前,他提着灯笼陪着四柱去了个茅坑。 四柱解开裤带,忽然退后了几步,仰着脑袋看着萧景珩道,“我可以站这么远尿进去,大哥可以那么远,你行吗?” 跟着跑出来解手的叶祁安听见这话,嘴角一抽。 不愧是他妹妹养出来的娃! 看不起爹这一点真的干的棒极了! 于是叶祁安吹了个流氓哨,站在茅坑一米远的地方,慢条斯理地解手。 一面解,一边挑眉,挑衅的看着让妹妹生不出娃的萧景珩。 四柱惊呆啦,“小舅舅你怎么比我还要远哦!” 不应该啊。 “娘明明和我说过,我多吃饭,就可以拥有尿的最远的小鸟的!” “你娘净骗你!”叶祁安装逼的提起裤带,“男人行不行,那是生下来就注定的,你爹行你就行,你爹无能你就不行!你小舅舅最远能到两米呢。” “哦吼!” 四柱看着自己小半米都没达到的距离,正要破防。 谁知下一刻,身边提灯的男人,不紧不慢地掏出家伙事儿,站在三米开外,悠悠地解手。 接着,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若是许降等人在这里,肯定会不可置信发出鸡叫! 要知道,军营里的老爷们闲来无聊也不是没比过鸟。 但他们主子哪次不是一脸清高地转身就走。 可如今…… 萧景珩慢吞吞地收起家伙事儿,瞥了眼目瞪狗呆的小儿子,清高道, “去告诉你小舅舅,两米,连男人的起步距离都不算。” 哦吼! 四柱捂着嘴,有些自卑,“可我只能尿小半米,小舅舅比我多出一米半呢……” 那他就不是男人啦?! 萧景珩吹了个口哨,揉揉儿子的脑袋,“乖,你爹行你就行,你还小,有的是进步空间,你小舅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叶祁安,“???” 你娘的,萧景珩! “你说谁中看不中用呢?” 萧景珩上下将人打量一遍,点评,“我对中看的标准,没那么低。” 叶祁安,“?” 你大你了不起? 怪不得能有五个娃! 不行,一个人扛不住了,他得拉着大哥过来和他比了! * 叶枝枝起床的时候,阮氏已经给家里做好饭了。 叶枝枝给小腿杵墙的五丫扒拉到怀里,母女俩拿柳枝海盐刷了个牙,漱口之后,这才慢吞吞地走到屋外。 清早的阳光暖烘烘的明媚。 叶枝枝刚一出去,就听见萧景珩严厉的嗓音,“腿不许抖,胳膊和肩膀平齐,出拳要快,准,狠!对准目标了吗?” “还没学着走,就想学着飞!不对!” “啪——”的一声,棍子敲在小孩胳膊上的声音响起,“脊背挺直!畏畏缩缩什么!” “想象这棵树就是你面前的敌人,你该怎么做?” “我咬洗他!”四柱凶巴巴。 “噗嗤——” 叶枝枝嘴里的水直接就喷了,被打断的萧景珩一脸不耐的看着她。 “你们继续,你们继续,哈哈哈!” 她就是想到,别人在战场厮杀,她的宝贝崽子,靠着一口铁齿钢牙,扛哧扛哧咬到战神小将军的宝座,她就哈哈哈! 四柱是怎么当上将军这个国家还没完犊子的啊! “娘,”四柱鼓着腮帮子一掐腰,“我生气喽!” “好好好!娘正经!娘没笑话你,娘就是哈哈哈!” 不行了不行了,再笑真的岔气了! 不过萧景珩这训练的法子她倒不怎么认同。 不如她当佣兵那会儿,组织上给的魔鬼训练更能提高人的整体素质。 还得她的新家建好,让崽子们试试她准备的器材才是! 正寻思着呢,谁知下一刻,就听见一道不怀好意的女声道: “呀,枝枝,起这么早啊,二嫂想和你商量个事儿!就是你男人不是买了些人参啥的给咱娘吗?我瞅着咱娘身体这么好,有我照顾,不需要大补。 但我娘家父母有点虚,我也不能在身边伺候,你帮我跟咱娘说说,让她把东西拿出来,我送我娘家呗。也当你全了对我这些年照顾娘的感激了。” 叶枝枝这下子是彻底笑不出来了。 整个人就是无语,不是她说,“二嫂,你要不要问问自己的良心,你是怎么好吃懒做的,怎么好意思让我感激你对娘的照顾?” 若是卫氏和蒋氏一样,有这个小家,愿意对她娘好,别说二十年份的人参了,二百年的叶枝枝都愿意替她找。 但关键问题是什么? 谁不知道卫氏好吃懒做,每次轮到她做饭,下地就没影,她娘干的活儿比卫氏多多了,都不知道谁照顾谁呢! “你这个老不要脸的!”叶枝枝看在二哥的面子上,不好意思多说,但阮氏不一样,一个巴掌就给人拍飞,“你是不是想死?!” 卫氏本来想辩驳,我怎么想死了,我给你家传宗接代你凭啥这么凶我,谁知道,下一刻,一道急切的男声响起道, “姐,你在不在家?!” 是她娘家的弟弟! 卫氏赶忙跑了出去道,“小龙,你咋来了!” “姐,你救救我!他们说要打断我的腿!” “啥?你是不是又欠赌债了?不然人家为啥要打断你的腿?你不是答应过我你再也不赌了吗?” “哎呀,行了,姐,你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就算我欠了又怎样?叶枝枝不是有钱吗?不是什么东家吗?帮我还钱还不是轻而易举!姐你再帮我一次,你也不想我断手断脚,到时候你在娘家受委屈没人给你出头吧?” “……” 叶枝枝蹙了蹙眉,没管门口的姐弟说了个啥,只问道,“外面咋敲锣打鼓那么热闹。” “哦,那不林二丫救了个神医吗?里正说把神医请来,宴请一番,其实就是想沾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阮氏不咋喜欢林二丫,自幼起村里人就把二丫和她闺女比,老挤兑她姑娘! 如今林二丫又攀上了高枝,指不定大家又笑她闺女。 阮氏考虑了一堆,而另一边。 里正猝不及防地邀请神医来村子,并没有提前告诉林二丫。 等林二丫知道她和神医要见面的时候,她吓得心跳加速。 第137章 三柱不见 “里正……我还要去镇上卖货。”林二丫紧张道。 “卖什么卖!你救了神医的命,往后就是那九重天上的凤凰!士农工商,你可别学叶枝枝,为了点银子,出去抛头露面的丢人!” “好了,救人是好事,元宝镇的陈县令都来了,大伙儿都等着你呢!” 杏水村,甜水村,还有几个村子,都属于陈县令令所管辖的区域。 他这些年勤政为民,干了不少好事,就说前段时间叶枝枝帮她发现的红薯,就让他在知州那狠狠刷了一波脸。 却苦于在京城那边没人提拔,一直升不上去。 如今他手底下的林二丫救了大名鼎鼎的神医,县令禁不住面露喜色,若能得神医在大人物那的一句提携…… 这林二丫,可比叶枝枝厉害多了! 听到这事儿闹的这么大,连县令都来了,林二丫瞬间眼前一亮。 是她魇着了。 既然她已经决定要这功劳,那这就是她的东西,自然不该露怯! * 薛神医坐在椅子上和陈县令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这时,里正推开人群,带着一脸清冷的林二丫走了进来。 对方着大红衣裙,身材纤细,勾唇浅笑时,眉间一点朱砂痣愈发明艳。 薛生尘赶忙站了起来。 林二丫只看了一眼便道,“您就是薛神医吧?” 她的嗓音十分清冷,腰板挺的笔直,不见丝毫心虚,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移不开眼睛。 薛生尘却下意识皱眉,只觉得昏迷时听到的女声和这个大不相同! 他眯了眯眼睛,“这不是我的救命恩人,陈县令,你手底下的人是不是弄错了?” 林二丫的眼底闪过一抹慌乱。 “不可能!”陈县令还未说话,里正就先一步开口道,“二丫心善,又爱去后山,平日里最喜欢给邻里帮忙,不是她救的您,还会是谁?!” 林二丫也知道,这次机会错过,意味着什么,当下咬牙,尽量平缓道: “恩人不敢当,我只是顺手搭救,既然神医不信,那也没什么好说。” 她语气不卑不亢,似乎并不在意无足轻重的感激,倒是让薛生尘心里的疑虑打消不少。 “林姑娘留步。” 薛生尘笑了,“我信你。但你也知道,救命之恩不是玩笑,我总得试探一番。” “神医言重了,我不过途经山脚下帮了个小忙。” 林二丫摆手,“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动作间,她身上一枚绿色枝叶的玉佩,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掉了出来。 林二丫弯腰去捡。 哪曾想,薛生尘的动作比她还快,诧异道,“这玉佩哪来的?” 他语气急促,连原本云淡风轻的笑,都变了模样。 林二丫心口一跳,看向他手里捏着的玉佩,这是她在一商贾人家的马车后捡到的玉佩。 难不成是薛神医的? 不可能啊,这玉质地不俗,背面被用利器刻着‘囡囡’二字,笔锋犀利又温柔,似乎包含着一个长者对小辈浓厚而深沉的爱意。 但薛神医,并无子嗣。 但这玉佩背后的人似乎和薛神医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此一来,她就可以借着玉佩加深薛神医的信任。 甚至于,鸠占鹊巢!彻底离开这个贫瘠落后的村庄! “我娘说,这是我的玉佩,她捡到我的时候,我身上就戴着这个玉佩……” 薛生尘仔细的看着她的眉眼。 可怎么看,都觉得除了眉眼那里,这姑娘还真没哪里像辅国公。 但不置可否,能拥有玉佩的,除了辅国公那个一出生就被仇家抱走的女儿,还能有谁? “你多大了?” “十八。” 如此,岁数也是对上的。 既然是辅国公的女儿,四世五公之家的血脉,应该不会说谎冒领功劳。 心里原本还有几分疑惑,想询问一下,放在他额头上的,四四方方的凉凉的小袋子进行最后的确认,但见对方说对了救他的地点,也不愿再刨根问底更多的细节,免得寒了对方的心。 尤其一想到本该是金樽玉盏养大的小凤凰却落了凡尘,薛神医叹了口气,摸摸她的脑袋,似长者一般亲厚道, “好孩子,你受委屈了。” * 午饭的时候,叶枝枝本想和萧景珩谈一下和离跟几个孩子的事情,谁知这时候,卫氏却跟弟弟说完,一脸紧张回来。 二话不说,带着所有人的面就跪在叶枝枝面前道,“枝枝,我弟弟出事了,你能不能送我们四百两,先救救他,往后你有任何困难,我们卫家绝无二话!” “还送你四百两,你当四百文呢?卫野花,你咋不上天?” 叶枝枝还没说话,叶祁隆一下子就恼了,“天天弟弟弟弟!你心里就只有你那个不着调的弟弟,四百两银子还敢要!” 眼看着男人握拳,猩红的眼睛仿佛野兽一般的凶狠,卫氏“哇——”一声就哭了出来:“那是我弟弟,也是你弟弟,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啊?” “他姓卫,我姓叶!我老子娘可没给我多生出个废物弟弟!” 卫氏心都要碎了,“若是欠银子的是叶枝枝,你能这么无情,这么无动于衷吗?” “我妹妹是傻白甜,不是臭傻子,赊债给人家送!你那弟弟若是真疼你,就该设身处地替你考虑,适可而止!这些年我给他擦了多少次屁股,你若是再拿家里的银子管他,别怪我翻脸无情!” 卫野花的眼泪一个劲儿的掉,“好好好!叶祁隆,我算是看清楚你了,我娘说的对,外嫁女一定会受委屈,你就是个自私自利,不讲亲情的小人!你不给我想办法,我自己想办法!” 说着,就夺门而出。 叶祁隆,“……” 叶祁隆脸色一黑,就要跟出去发火,叶祁名却按住了他的胳膊,对他摇了摇头。 卫氏的弟弟这次欠了这么多,还不上肯定会被断手断脚,二弟妹口不择言情有可原 反正这傻子也不是第一天傻了。 但二弟是正常人,没必要去闹,不然让妹夫看见,只会看轻他妹妹。 叶枝枝不管卫小顺,萧景珩就更不可能管了。 吃过饭,叶枝枝给萧景珩拉到屋子里,“你也休息一晚上了,我直说吧,和离可以,但你得把五个孩子给我养。” “我的孩子怎么能跟着你?” 况且萧景珩心里清楚,他对县城遇见的带着帷帽的姑娘有好感,让叶枝枝留在这里替他照顾孩子不公平,何况叶枝枝还改嫁过。 可见心里是不喜欢他的。 他不想耽误叶枝枝的一生。 就道,“和离我同意,但孩子不能给你,我不放心。” 妈耶! 叶枝枝气笑了,“你前三年不是做的很好,很放心吗?” “所以我在悔改。” 萧景珩不能在甜水村待太久,“四柱和五丫从小没养在我身边,才会跟你走,等我和他们培养出感情,他们会和二柱一起选择我这个爹。” 萧景珩决定快刀斩乱麻,“我需要你帮忙劝他俩,和我一起离开。” 离开。 这两个词让叶枝枝觉得自己辛苦抱窝孵出来的小鸡仔子,被狗贼偷走。 差点没被他给气撅过去喽。 眼瞅着要撸袖子和萧景珩干架,五丫哇一声就哭出来了,“爹和娘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丫丫想要娘,可她也想要个爹。 “我又不喜欢他。”叶枝枝翻了个白眼。 那正好,叶枝枝越不喜欢他,他越能安心和离放她改嫁,追求爱情。 眼看着俩人的氛围不对劲,四柱直接说,“要不回去问问二哥他们是怎么想的?说不准二哥他们还不想跟着爹你走呢?” 萧景珩和萧行止他们的父子情容不得别人置喙。 “他们就是愿意和我走。” “那我们打个赌。”叶枝枝慢悠悠道,“但若是行止二柱他们不想和你走,只想跟着我,你就得在和离书上写,孩子归我!” 萧景珩抿了抿唇,似是有些抗拒。 “怎么,你不敢?” 萧景珩往日最是看不起这种激将法。 可不知为何,对上叶枝枝明亮的,灿若星辰的眸子,女人仰着小脑袋,凑近的挑衅,倒让他心口一热,道,“那就赌啊。” 正好,算起来,萧行止今日是休沐的。 叶枝枝干脆去牵马绳,跟她娘告辞,“娘,我回了,下次带你五个乖孙来看你,你吃好喝好,别不舍得,我银子多着呢哈!” “你别操心娘,”阮氏四下看了眼,鬼鬼祟祟快速往叶枝枝怀里塞了个鼓囊囊的东西,“女人离不开它,男人爱死了它,你多学学,别老和女婿闹!” “不闹不闹你放心!”都要和离了哪里有机会闹哦。 “娘你管好二嫂,别操心我了。” 阮氏摆摆手道,“说也不听,爱咋咋吧,不够我累的,我不给她银子,她蹦哒不起来。” * 回家马车是萧景珩驾着的,叶枝枝回村的时候。 天色已经微微暗了下来。 叶枝枝一日没看见俩崽子,也不知道他俩干啥呢。 正寻思着,就见小姑一脸慌张地从后山下来道,“枝枝,你可算回来了!三柱去找你了没有?” 叶枝枝心里咯噔一下,心跳都停了下来,“他没有找我,怎么了,小姑,出什么事儿了?” 叶常敏虽然是个大人,但她真的头一回遇到这种事情,眼泪直接就掉下来了, “是我不好,枝枝,我没给你看好三柱,你走了之后他就不吃不喝,状态很不好,我实在不敢让他上学堂。 他问我你会不会回来,我,我就脑子一抽,说了句可能不会。 然后今天,行止刚回家,有人在门外找他,三柱出去了一趟,就再也没回来了……” “娘!”叶常敏的话刚落下呢,二柱就和萧行止俩人急急忙忙地跑了回来。 二柱在叶枝枝身边看了一圈,谁都在,就是三柱不在。 眼泪吧嗒吧嗒地就掉下来了,“娘,三柱想和你回家,我知道的,他想和你走,但是,他不敢,他……” “怎么办啊,娘,他是不是以为你不要他,他就……” 二柱哽咽而难过的话语,仿佛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叶枝枝的身上。 让她茫然又恐慌。 她不知道三柱是想和她走的。 这个孩子总是沉默的站在角落,很少去表达自己的内心。 所以叶枝枝一直以为,三柱并没有那么喜欢她。 甚至于她都觉得,二柱的喜欢比他更加赤诚。 因为她每次给二柱捏腿,做康复的时候,小孩虽然嘴上不说,但红红的小脸,那种依赖都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她想,如果二柱四柱要跟着她,放弃萧景珩的话,或许三柱也会随波逐流。 可如今,现实告诉她。 他从来不是随波逐流的,他的喜欢弥足珍贵,赤诚而热烈。 “去找。”叶枝枝深吸了一口气,她听见自己极力想要压制,但还是发抖的嗓音,“二柱,你去找里正,让他把村子里的人聚集起来,问一下有谁最后看见三柱了,他在做什么!只要提供线索,咱们就给银子。 我去官府报官,萧行止,你去找纸笔,去把你弟弟的特征写清楚,赏银百两,不,千两,写十份!张贴到镇上去县城的各个官道上。 小姑,劳烦你带着妞妞还有大庆,你们驾着牛车往杏水村的地方再找一找,咱们分头行动,不要乱。” 萧景珩有些诧异的看了眼叶枝枝,没想到,不过瞬息,她就能想到最完美的解决方案。 如果孩子是去散心,那就去杏水村。 如果孩子被拍花子绑走,对方无非是拐卖,要银子。 那叶枝枝就给他们银子! 第138章 我陪你 叶枝枝急急忙忙地赶去了府衙报官。 她敲着鼓槌,对着鸣冤鼓,一下又一下,整颗心像是泡在硫酸里,又涩又疼,焦灼的她几乎想要垂泪。 直到府衙的大门被拉开。 一个个衙役穿着得体,鱼贯般走出府衙。 “大人,”叶枝枝拉着最近的一个衙役,急切道,“大人,我儿子下午没回家,我怕他是被人……” “去去去!”那衙役不耐烦地挥手,“什么东西,孩子不见了就去找啊,我们衙门是审犯人的地方,今天你孩子不见了过来找,明天你家鸭子丢了是不是还要来问?” “真他娘的当官府是你家开的了!” 说着,直接伸手就要扯开叶枝枝。 只是还没碰到对方,手腕在空中被叶枝枝的手钳制。 那衙役疼得皱眉,“草,臭娘们,你想干啥?!” “我什么都不想干,我只想见陈县令!” “你有病,县令是谁想见就能见的吗?你敢对我动手,信不信我让你吃牢饭?!” 衙役正要拔刀,这时,一道急切的嗓音在二人身后响起道,“住手!” 叶枝枝回眸,看见陈县令身边的小厮,他急急忙忙跑上前,一把将衙役推开,“叶姑娘,你咋来了,可是家中出了什么事情?” 叶枝枝很快将三柱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照理,她之前在甜水村救过陈县令,还帮小厮治过病。 找孩子这种分内之事,他们本不该拒绝。 可—— “叶姑娘,但凡你早来一天,这忙我们都能帮,但如今是真不行。” 对上叶枝枝不解的眸子,他只好咬咬牙,实话实说道,“你知道辅国公吗?他家流落在外的小姐找到了,需得我们快马加鞭,专人护送到县城!再由百里大人的人,给送去京城,磕家团圆!” 似乎是为了证明小厮这话不假,不远处,陈县令正带着家眷,对着马车上的少女拜别。 上等的三匹宝马良驹共拉一车,象征着身份地位的梨花木车厢,飘出金陵胭脂水粉铺子里上等的香气。 车沿上坠着珠帘翠幕,透过车帘,隐约可见马车上女人的身姿曼妙。 别说镇上,就是县城,知州的女儿,都不会有这样大的排场。 陈县令同她拜别。 林二丫道了句谢,也没多说。 但陈县令就雀跃兴奋地有些过了头。 小厮却叹了口气,“辅国公大义,为国为民一辈子,我们大人心里是佩服尊敬的,林小姐是金窝里的凤凰,又被神医收为徒弟,她的安危,肯定比我等贱命重要的。” 贱命。 叶枝枝在嘴里念了一遍,“贱命……呵……” 她看着府衙高挂的“明镜高悬” 眼底几欲泣血。 就在小厮以为她要冲上去质问,求一个公道,要一个结果的时候。 她也只是点点头,转身离开。 “叶姑娘,”小厮没忍住叫了她一声,“你……或许你儿子只是出去玩,忘了回家的时辰,你,你别难过,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只是……” 只是什么呢? 只是你天生贱命。 你没投生在辅国公家里。 你也不是神医的亲传弟子。 你白手起家,看似风生水起,但士农工商,你也只是在小小元宝镇安于一隅! 叶枝枝捂住眼睛,她听见近乎冷漠的嗓音,“没有什么只是,人生来平等。” “他是好孩子,是我叶枝枝的孩子,他并非天生贱命。” 小厮愣住了,他看着叶枝枝挺直着脊背,转身离开。 他竟觉得,这样的风骨,像极了那位传说中的辅国公。 * 叶枝枝就这样找了半晚,整个甜水村几乎全村出动,整整一宿都没合眼! 直到第二日天没亮之前。 萧景珩从外面回来道,“我找人查到,三柱是被卫氏的弟弟带走的。” 萧景珩这话一出来,阮氏差点没昏过去,“什么?!怪不得我没看见那个蠢货,她竟然,竟然敢——” “娘,你先别上火,省的气急攻心。卫氏愚蠢,该是不会杀人,只是想为了她那个不着调的弟弟求财。” 果不其然,叶枝枝话落,就有个小孩进来道,“是叶枝枝家吗?有个叫卫野花的让我告诉你,她要三千两现银,否则就杀了三柱,让你们后悔一辈子。” “她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这种钱赚到了,还不是要蹲大牢!” 叶枝枝要被这个蠢货给气死了,只觉得脑子疼心脏疼,她强迫自己冷静,“她在哪和你说的话?这个银子我是给你还是怎么?” “她在街上找的我,让你把银子送到杏水村山脚下,只能你一个人去,如果她查觉你报官,或者带了别人,她会带着三柱一起死。” 这个卫氏! 叶枝枝恨不得现在就弄死她! “我去商铺取银子。”三千两叶枝枝没有,但一千两还是能凑出来的,叶枝枝往镇上赶。 萧景珩拉着她的手腕,“一起。” “卫氏要找的是我,你——” “就因为只找你,所以我不放心。兔子急了还咬人,你怎么知道她没有后手?多个人多个把握。” 于是叶枝枝放下个人成见道,“跟上。” 第139章 可有可无的孩子 而另一边,且说破庙后的深山里。 卫氏发狂一样撕打着卫小龙的脸,气急败坏道,“我说了多少遍,去抓萧行止,萧行止!叶枝枝的大儿子!马上考中秀才一飞冲天的那位!” “你看看你到底绑了个什么回来!” “哪怕五丫,四柱,就是二柱,都比他强!你拿他去换三千两,你他娘是在白日做梦吗?!” “行了!”卫小龙本就是卫家的金疙瘩,吸着几个姐姐的血,千娇百宠长大的,被挠成这样,也来了脾气,一巴掌给人掀翻道: “不都是领养的孩子,还分什么高低贵贱!再如何,他一个男娃,四肢健全,也比五丫那个女娃在叶枝枝心里值钱!” “你懂个屁啊!” 卫氏挠着头,瞬间就崩溃了,“叶枝枝这次闹着回娘家,就带了四柱和五丫,这俩孩子在她心里的份量可想而知!” 她一手薅住头发三柱的头发给小孩的脸露出来,“二柱他们,哪个长的不像天上的小仙童一样,光是拿去卖钱,就能大赚一笔。 你再看看这个!样貌平平,又闷又蠢,叶枝枝那么精明自私,别说三千两了,就是三百两,都不一定来救他的!” “我怎么知道他这么不受待见!” 卫小龙慌了,又气又急,几拳头砸到三柱的脸上,怒骂道,“小野种,我叫你跟我走,我叫你他娘坏我好事!你怎么不死啊!” 他拳头如锤,砸上皮肉,发出砰砰的闷响,震得三柱头晕眼花。 嘴角,鼻子和耳朵上的鲜血像蛛网一样蔓延滑落。 身子很疼。 嘴里塞着的破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卫小龙打飞。 他本能地缩成一团,攥着小手,像是还在母体子宫时,自我脆弱的保护。 含着那股血腥气,委屈地撒娇说,“娘,我疼……” 真的好疼呀…… 我只是想找娘。 我也想和四柱一样抱抱娘。 可是我是不是再也看不见娘了? 三柱抬头看着灼眼的烈日。 三千两银子具体是什么概念,他不知道。 毕竟那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很遥远,叶枝枝随手一颗一文钱的松子糖就能让他开心很久。 娘很辛苦,三千两,可能要娘一辈子起早贪黑,都不一定能攒下来。 阿娘不会来救他的,三柱很肯定。 家里有那么多孩子,他不是最聪明的,也不是最会撒娇说话的。 和娘的关系也不像弟弟妹妹那样亲近。 他很笨很蠢。 大哥听一遍的知识能倒背如流,二哥听见数字就能算的一笔好账。 而他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孩子。 连三十两都不值。 “够了!” 眼看着再打下去,三柱身上没一块好肉了,卫氏这才把人拦下来道,“等等吧,若是叶枝枝能拿出三百两,就把这累赘扔回去。” “若是拿不出来呢。” “杀了吧。” 卫氏咬牙道,“既然他们自私,不救你,那就让三柱陪你去死!” * 而另一边。 叶枝枝带着萧景珩,先是跑去了镇上,找到了赵忠祥,跟他拿了一千两,赶在萧景珩要说啥前,兑换了两千两,把银子扔到布袋子里,按照规定,扔对地方转身就走。 过了三四个时辰之久,这时候,山上才不耐烦地走下来了一个男人。 找到布袋子,打开一看,金子的光芒晃的他差点原地拉屎表达兴奋。 一双眼睛满是贪婪,“娘的,我就知道那个死老娘们有银子不给我,想害我去死!” “我呸!” 卫小龙吐了口痰,抱着金子转身离开。 他不知道的是,叶枝枝和萧景珩一路跟在他的身后,每当他回头,俩人都会躲到树上去。 卫小龙没看见有人跟着,警惕地绕了个大圈,这才松了口气,跑到了藏身之处。 这会儿山上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卫氏找到柴火,用火折子点了火。 三柱浑身是血,被丢在地上,整个人的意识都很迷糊。 看见卫小龙回来,对方一脸愤恨的看着他,踹了上来。 “娘的,姐,你说得对,这娃果真贱命一条,叶枝枝根本不愿意拿三千两救他!” 三柱的眼眸黯淡下来。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是个没有价值的人,可是看到阿娘没有想过救他,他还是会很揪心。 哪怕是三十两呢? 他都可以很开心的面对死亡。 “那你这布袋子里的是啥?”卫氏询问。 “两千两啊。” “啥?!”卫氏震惊了,“你哪来这么多银子?” “叶枝枝给的呗。” 卫小龙一把将纸条扔到三柱的面前,嘟囔道,“不过姐你说得对,若是换个孩子,她肯定愿意拿三千两!” 他一脸抱怨,没注意到,原本瘫死在地上的三柱闻言,瞳孔一缩。 卫氏看见金子,激动地咬了两口,“行了,这次就先这样,咱们拿着金子去外面躲一躲,等风头过了……” 卫小龙激动地点头,“对了姐,你去给三柱喂点水,别死了,耽误下次咱们绑萧行止跟叶枝枝要钱。” 卫小龙说着,就要踩小孩脸上再羞辱一下对方。 但已经赶到俩人不远处的萧景珩和叶枝枝能忍吗? 萧景珩手里的袖弩瞬间破空,刺入卫小龙的肩胛,在卫野花尖叫着失措的瞬间,叶枝枝快速上前,一人一个上勾拳下勾拳的连击,把人给打昏了过去。 第140章 谁说你没有价值 三柱迷迷糊糊间看见叶枝枝,以为是做梦呢,直到叶枝枝抱住他,他才哭出声,“阿娘,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对吗?” 他嗓音低哑,带血的小身子蜷缩在叶枝枝怀里,疼得一个劲儿的抽搐。 叶枝枝的心脏像是被人用力攥紧,疼得直掉眼泪,“是阿娘,阿娘在这,哪里疼,你跟阿娘说,没事的,你别怕,别怕啊……” “阿娘不哭,我不怕的。” 三柱的指尖动了动,想替叶枝枝把眼泪擦干净,但他实在太累了。 他眨了眨眼睛,将脑袋靠在叶枝枝的颈窝,虚弱的喘息。 他想告诉阿娘,你能来我真的很开心。 因为他想要的从来不多。 阿娘的一个抱抱都能让他做一晚的美梦。 叶枝枝胡乱地点头,心里对卫氏姐弟俩的恨意几乎到达顶点! 可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她赶忙替三柱疗伤。 “你的内外伤都很严重,阿娘先喂你吃药,很快就不疼了,嗯?” 三柱点头,药物顺着喉咙流下去,不过小半炷香的功夫就起了效果。 只是在被叶枝枝背起他准备下山时,他终是没忍住茫然,“娘是一个人来的吗?” “和你爹一起。” “那这也很危险,娘为什么要冒着危险来救我?”他不解。 “傻样,你是娘的儿子,娘为啥不能来救你?” 可是…… 三柱垂着脑袋,他原本是不打算说的,但大概是太压抑了。 他从未被娘单独关心,一时间高兴又无措。 忍不住说出了一直憋在心里的话,“可他们要那么多的银子,手里还有刀,我不如大哥会读书,不如二哥会赚钱,更不如四柱那样护着娘,我只是一个没有价值的儿子。” “谁说你没有价值?” 叶枝枝的脚步顿住,三柱这孩子一直沉默寡言,很懂事,有什么活也是抢着干,她没想到他今日会说出心里话。 原来这孩子心里竟是这样想的。 叶枝枝心中酸涩又愧疚,怪她一直以来,对这孩子不够关注。 忽略了他,竟不知他原来如此看轻自己! 叶枝枝将他往身上颠颠,“人生下来都有价值。何况你尊敬兄长,爱护弟妹,孝顺娘,是个极好的孩子。 每次娘的月信来了,肚子很疼,都是你给娘烧热水,忙前忙后的伺候。为了娘能多睡一会儿,天不亮就去劈柴煮饭。 你有着这个年纪孩子少有的懂事和良善,你知道娘赚钱不易,每日在学堂,午饭只吃一个窝窝头……” “娘心里都清楚。” “你是老天给娘的宝贝,你举世无双,你独一无二。哪怕你没有好的才学,不会算数,做不出一番成就,但你在娘心里,就是比别人家的小孩要俊俏,要有本事!” 三柱原本低着的小脑袋缓缓抬起,不可置信地侧身,从他的角度,可以看见阿娘额头上的热汗,还有那双明亮而坚定的双眸。 娘,没有在撒谎…… 她是真的觉得他很好。 三柱鼻尖一酸。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透明人。 可娘说他是有价值的。 他以往干的活,原来娘都看在眼里。 他不是被人忽视的。 他也是娘的儿子! 三柱将脸贴在娘的脖颈上,闷闷的说,“卫小龙说你想我,可以带我去杏水村,其实我知道,他在撒谎,但我还是想和他去找你。 娘回家,没有带上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娘喜欢我。” 这是有多委屈才能说出这么无奈的话。 五个孩子,大反派萧行止闷头往歪路上走,叶枝枝在他身上耗费的心血最多。 至于老二呢,因为原身断了腿,叶枝枝对他也很包容,下面俩小的,又很会粘人夸人。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她只看见闹着要和他回家的四柱,却忽略了不知所措被丢在身后的三柱。 叶枝枝抿了抿唇。 其实很多父母在孩子指出你偏心的问题的时候,大多会来一句‘你是大的让点弟弟妹妹怎么了’,‘我养你还养出仇来了?’,叶枝枝不想成为那样的父母,她就是被亲生父母抛弃,对方重组家庭奔向真爱,有了各自的小孩,从而被忽略长大的孩子。 她被福利院的大孩子打掉门牙欺负的时候,她学会了怨恨亲生父母。 在被养父拖到房间里图谋不轨的时候,她恶毒的诅咒亲生父母去死,最好带着被他们当成珍宝一样宠爱的小孩一起去死!全家都死! 可等她长大了,有本事了,以上位者的姿态站在亲生父母面前,看着他们因为恐惧跪在她面前求饶,希望她放过她的弟弟妹妹一码的时候,心里荒芜一片,忽然又觉得挺没意思的。 ——或许她并不是有多恨他们,她只是想让他们给她道个歉,为他们的忽视,不曾爱过她的偏心而道歉。 可他们不懂啊! 他们耻于出口。 叶枝枝没得到过那句歉意,但她可以说给自己的孩子,“三柱,娘没有不喜欢你,娘很喜欢你,但娘以前忽略了你,让你受了很多委屈,娘不知道你喜欢娘,娘没有做好,你能原谅娘,继续喜欢娘吗?” 老话说得好,生小孩是渡劫,养小孩是修炼。 叶枝枝修的不到位,比起很多娘,不够稳重,也不够爱孩子。 她犯了错,偏了心。 但是—— 三柱紧紧抱着她的脖颈,尽管很累,还是大力地点头。 似乎怕叶枝枝感受不到,他说,“我没有怪过娘。” 他只怪自己不够好,不值得被喜欢,“我会一直喜欢娘。” 他还说,“娘是第一次当娘,我也是第一次给娘当儿子,我会有很多做的不好的地方,但我会一直改,娘,你也会一直喜欢我吗?” “我会。” 叶枝枝知道,她的心软成了泡泡,她会一直喜欢她的崽崽,陪他们走过幼稚的,诚挚的,热烈的一小段人生,看着他们翱翔在属于自己的平原山川。 一番话说下来,药效彻底起了作用,三柱的情况也好转了不少。 于是小孩便道,“娘,让爹背我吧。” 萧景珩原本听得挺心酸的,也以为这个儿子很爱叶枝枝,没想到,还会想到让他背。 正要抬手把人接过来,下一刻,便听小孩正儿八经道—— 第141章 宋清隽 “我太沉了,娘累,让爹来背我。” 萧景珩,“……” “娘不累。”但这会儿,三柱很执拗,他都看见娘额头的汗了。 叶枝枝拗不过他,加上她还想给卫家人一个教训,便道,“萧景珩,你把他背着先下山,我处理点家务事。” 叶枝枝捏了捏手骨。 萧景珩,“……最好不要闹出人命。” 虽然闹出了他也能帮着解决,但毕竟,对她自己的影响不好。 “你走你的,我自有分寸!” 死太轻易了。 眼看着萧景珩走远,叶枝枝干脆一个用力,掰断了卫小龙的手指。 一根,两根…… “啊——!”的一声,卫小龙在被掰断第一根的时候便清醒了过来,发出惨叫。 等到叶枝枝再继续掰着,让他亲眼见证自己手骨弯曲被掰断的过程…… 这种生理上和心理上的疼痛,简直就不是正常人能承受的来的。 卫小龙一下子就崩溃了。 “不要不要!啊——我求你了!叶枝枝!叶老大!女侠!啊啊啊啊!疼,别掰了!我疼啊!我的手废了!我不能没有手,我不能啊!” “你疼?你再疼能有我心疼吗?!” 叶枝枝红着眼眶道,“别以为世界上只有你知道疼,我儿子就不知道疼吗?” “可他疼的时候,你有考虑过停手吗?你没有!现在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求饶!” 叶枝枝正在气头上,卫野花是二哥的妻子。 往后是和离,还是继续过,叶枝枝管不着。 她不会对卫野花太过分,会把她交给官府查办。 但卫小龙不一样。 他必须要承受她的怒火。 眼看着最后一根小拇指要被掰断。 谁知下一刻,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枯木枝丫被踩断的声响。 急促又凌乱。 叶枝枝的耳朵一动。 不对劲! 她眯了眯眼睛,转过身子。 果不其然 十来个穿着黑色衣衫的男人行动利索地追着一个二十出头,俊眉星目,五官冷峻的青年男人跑了过来。 那青年腰配宝剑,玉冠绛玄色锦衣,浑身都是刀伤,剑伤,这一路的逃亡几乎用尽了他浑身的力气,他终是没忍住,撑着剑鞘,单膝跪地,吐出一口鲜血。 “宋清隽!” 为首黑色衣衫的男人提起刀,冷笑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东西交出来,我就饶你不死,否则——!” 青年抬起头,狭长艳丽的凤眸斜去一眼,戾气横生,“做梦。”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男人提起刀。 “救命!”卫小龙不管不顾,冲着人群的方向大喊道,“先来救救我!” 不管是谁,救救他! 叶枝枝就是个魔鬼! 他再也不想和魔鬼待在一起! 男人大声的求救果然引起了众人的主意。 为首的杀手想也不想,汹涌的刀光直奔叶枝枝等人的门面,眼瞅着要砍上来,原本呕血的玄衣男人快速抬剑。 巨大的剑气如万古开天地的气势,劈开了对方的刀。 “铮——”的一声。 火光四溅,刺耳的摩擦声刺耳的人眉头一皱。 “好啊,好一个辅国公之子,真是爱民如子!自己都身中剧毒,还想着帮别人活命呢!” 为首的男人冷笑道,“交出图纸,说不准我会饶他们一命!否则——” “否则什么?” 叶枝枝原本不打算参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 但是偏偏—— “你们真的很吵,很不讲礼貌,已经严重影响我教训人渣了,我现在,很不高兴,明白吗?” 第142章 软了心肠 原本一行人根本没去细看那林子里的是男是女,也不想管叶枝枝整的啥幺蛾子,毕竟在他们眼里,人命如草芥,不喜欢杀了就是。 可叶枝枝这态度—— “好一个不高兴!不懂礼!” 为首的杀手冷笑道,“已经十多年没人敢和我这么放肆了!去,先杀了她!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祸从口出!” 男人身后瞬间飞出七八个人影,提着刀直冲叶枝枝的门面。 叶枝枝不疾不徐道,“屡教不改,自命清高,看不清局势和危机,连杀手的素质都没有,还敢拿着古代的刀和我现代的剑对砍?” 叶枝枝从空间抽出一把剑,一剑下去,对方的刀瞬间被劈成两半。 “怎么回事?!”所有人脸色一变。 就是现在! 叶枝枝手里的剑瞬间刺破对方的喉咙。 七八个练家子当场气绝。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为首的男人大喊了一声。 叶枝枝抬眸,一步一步,任由剑刃划过地面,拖出一道刺耳的划痕声,震慑的仅剩的五六个杀手头皮发麻! 她方才开口道,“要你命的人!” 叶枝枝这一瞬间身上爆发的气势,瞬间让一群杀手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不对劲,撤,先撤!” “晚了。”叶枝枝快步上前,却被宋清隽一把拉住手腕,“去哪?” “斩草除根。”叶枝枝看他一眼,想到这人刚刚帮她一次,虽然她不需要,但还是莫名顺眼他。 当下往他嘴里塞了块解毒丹,“算你命好,你待在此地不要走动,等我去给你拎一堆小脑袋回来。” 宋清隽,“?” 不是,你没事吧? 叶枝枝没事,并且快速追上了对方几人,逐一击杀。 等到最后面对对方的头头时,剑招更是凌厉,出奇不意,五招之内,瞬间刺破男人的心口,“你输了。” “放,放过我,我可以给你金——” “金子吗?我不缺。” 又不是金矿。 叶枝枝一剑将人捅死,她可不能为了那仨瓜俩枣留下这么大的隐患。 心里的怒气消散。她将人搜了身,翻出来好几袋金色的细沙,塞到布袋里,跟着拿出化骨水,给人一化。 叶枝枝拍拍手刚要转身,脖子上蓦然被抵了一把剑。 “啧。” 叶枝枝头都没回,“你身中剧毒,我救你性命,你被人暗杀,我替你反杀,小公子,恩将仇报,可不太好。” 宋清隽的眸子里猛地闪过一抹警惕,“你究竟是何人,为何知道我身中剧毒?” “这很难理解吗?我毕竟是个医者。” 剑抵在她的脖子上,叶枝枝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的看了眼他的腰腹,“你失血过多了。” 男人低头,玄衣被染成暗红,他唇色苍白。 显然有些站不住了。 叶枝枝叹了口气,难得多管闲事还很有耐心,“把衣裳脱了。” 宋清隽的耳尖一红,“你做什么?!” 这女人怎么回事。 没看见他都这样了,哪里还有力气想那些风花雪月! 叶枝枝扶额,“我给你止血啊!” 宋清隽,“……” 心里松了口气。 沉默片刻,“你针是医者?” “对啊,别磨叽了,再说一会儿血流成河你人没了。”叶枝枝知道,她一个女人,说会医术,很多人都是不相信的。 甚至她出现在这里的契机这样巧,轻描淡写的替他祛毒,十分让人怀疑。 可—— 很奇怪,宋清隽问完话后,便收了剑。 他并不怀疑她,甚至……看着叶枝枝的眉眼,竟徒生了几分心软。 他想到了他幼时走丢的妹妹。 想到薛神医飞鸽传书告诉他,虽然他的百年人参,何首乌都丢了,没法给在县城的弟弟治病,但万幸他找到了林二丫,那姑娘是辅国公的小小姐,或许可以让弟弟开怀。 他不确定弟弟会不会开心。 但,如果那个刚被找回来的妹妹同眼前的姑娘一样,让人一见就心生欢喜,他想,他一定会成为天底下最好的兄长。 只是眼下,想到男女授受不亲。 他怎么能当着一个姑娘的面宽衣解带。 叶枝枝见他脸红的都要滴血,干脆亲自上手。 第143章 妹妹呀 叶枝枝双手掀开男人的衣裳。 还在走神的宋清隽,“……” “伤口面积太大深了,需要清洗一下,然后缝合。” 叶枝枝从布袋子里拿出水囊和药箱。 缝合伤口,说着轻易,但其实并不简单,军中的军医精通此术,民间大夫就不大精通。 这讲究皮下缝合、连续缝合、间断缝合以及褥式缝合等等,不同的伤口适合不同的缝合方式。 方式对了,伤口自然就好的快一些。 宋清隽对叶枝枝的本事保持怀疑,但她那样认真,让他这样冷性的人,都没有办法拒绝,反倒由着她胡来。 这很奇怪。 叶枝枝道,“转身。” 宋清隽抿了抿唇,继而转过了身。 叶枝枝给他上了点麻药,但剂量不大,继而缝合。 但整个过程中,宋清隽也只是攥紧了手,连疼都没喊一声。 比起卫小龙那真是……天上地下啊! 叶枝枝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这是我自己调配的金疮药,廉价,不用多少文,但比你们那些上等的金疮药见效快。你一天一涂,一日三次。” 叶枝枝起身,拉起一旁的卫小龙等人,“山水有相逢,就此别过。” “等等。” 宋清隽犹豫了一下,“我送你。” “嗯?”叶枝枝侧身看他。 男人沉默了片刻,道,“我也要下山,顺路。可以帮你把他们两个拖下去。” 他指了指卫氏姐弟俩。 “那不必,我家人等我呢,而且我家就在隔壁村子,也不远。”叶枝枝拒绝了。 可宋清隽其实是想着,月黑风高的,一个姑娘家自己在外不方便,虽说这姑娘能打的很,但她—— 总归是个小姑娘啊。 他光是看着她,就不自觉把她当妹妹一样担心。 此刻想道谢,可怀里仅有的,是他在县城买花了上千两银买来送给自家阿妹的玉簪。 阿妹走丢了十八年,在乡下吃了那么多的苦。 若是把买给妹妹东西送给别人,对妹妹来说是一件很不公平,也不够偏爱的事情。 他看了眼叶枝枝的背影。 转身离开。 去了镇上暂时落脚的一栋别苑。 刚一进去,便有一个白净的小厮跑了过来道,“二公子,您可算回来了,县城传来消息,小公子将林姑娘给气跑了!” “怎么回事?”宋清隽不相信,宋临渊不该很期待林二丫这个妹妹被找回来吗? 小厮解释道,“小公子身边的小厮说,林姑娘不小心摔坏了小小姐幼时送给小少爷的拨浪鼓,小少爷将姑娘推倒,让她滚去京城。” “胡闹!” 若林二丫就是他走丢的妹妹宋锦瑟,那拨浪鼓自然也是二丫幼时送给送给宋临渊的。 宋清隽目光寒冷道,“分不清轻重缓急的东西!他就是这般当人兄长的,他到底是要气死谁!” 小厮不敢说话了。 什么兄长啊。 他都没好意思说,林姑娘把小少爷拨浪鼓摔坏的时候。 一向孱弱的小公子,恨不得掐死宋姑娘。 给人吓的都哭了,说再也不喜欢他这个兄长了。 可小少爷却一点难过都没有,只冷冰冰的说,“丑八怪,你最好是不喜欢我。” 小厮不懂,小少爷和林姑娘是一母同胞。 他们被夫人共同孕育,脊背后有着一样的青色枝叶胎记。 在母体的时候,小少爷似乎就很喜欢林二丫这个妹妹,把大多的养分都让给了妹妹,所以刚生下的时候,也不过三斤。 猫一样的小公子,所有人都说他活不久。 可他却一点也不怨恨妹妹,连睡觉都要挨着自己的妹妹,看不见妹妹就要哼哼唧唧的哭。 幼时的小公子乖的不像话,小小姐胡闹,把拨浪鼓砸他脸上,他都只是咯咯地笑,一个劲的嗲,‘妹妹呀,妹妹’。 小小姐不理他,只伸着手冲着面无表情的大少爷撒娇,“抱!” 可如今这对兄妹,怎么会相看两厌呢? 宋清隽身上带着伤,骂了弟弟两句,便传唤王御医给他看一下身上的毒素清除了没有。 王御医便伸手去切脉,“你好像身子里是还有点余毒,但问题不大。一会儿我给你开点药你吃吃。 对了,你身上是不是还有伤口?给我看看。” 原本怕宋清隽粗糙,不把伤口当回事,但当他检查完伤口后,王御医惊呆了,“你的伤口是哪位大能替你缝合的?还有你用的是什么药?” 宋清隽皱眉,将金疮药拿出来,“一个心软的姑娘。怎么,可是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去了!我从未见过这等缝合手法,很神奇,但很管用,还有你这金疮药,” 王御医闻了闻,眯着眼睛道,“我不知道她用了多昂贵的药材,但我知道,她的金疮药,药效比我们太医院研制的要好数倍!” “若能小规模用到军队,我们有本事的士兵,修整恢复的比敌军快!死亡人数比他们少,这就是先机!” 至于为啥不能大规模,这么贵的金疮药,国库吃不消啊! 只能先给王公贵族和大将军用。 宋清隽沉默了片刻,“那姑娘说,这金疮药,只需几文。” “怎么可能!”王御医不相信,“你被她给骗了!” 真的,王御医根本不敢想,若能大规模使用这等金疮药,简直就是在缔造一个接近不死的军团啊! 开疆扩土,战无不胜! 第144章 视如己出 叶枝枝和萧景珩回来的时候,已经折腾到戌时了。 看着浑身是血的三柱,阮氏心都要碎了,“这么好的孩子,卫野花这个贱人,她……” 阮氏深吸了一口气道,“枝枝,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的娘,就是去的太晚,让三柱平白挨了一顿打,这事儿我准备报官处理,拐卖人口,敲诈勒索,这是大罪,娘,我不可能去姑息任何人!” 闻言,叶祁隆的神色瞬间黯淡了下来,哪里不知道小妹这话是说给他听得? 他的喉咙嘶哑,看着被放到炕上的小侄子,表情痛苦道,“小妹,二哥对不起你!” “光说对不起有啥用?!要弥补,要行动!” 阮氏看着卫野花兄妹俩,恨恨的道:“还不拿水把这对畜牲泼醒!” “对了里正,劳烦你派人,把他们交给官府查办!” 卫小龙这会儿刚被泼醒,听见死老太太要把他交给官府,赶忙开口求道,“好好好!亲家,我求你快把我送进去吧!别让叶氏来折磨我了我求你了!” 他这十个手指头,已经疼到麻木没有知觉了! 他连看一眼,或者跟叶枝枝发疯的底气都没有了! 阮氏却以为他在挑衅自己,冷笑一声道,“好啊,叶祁隆,你今日必须给我休妻!” 卫野花犯的是原则性问题,叶祁隆早已下定决心,眼神黯淡的点头。 “别难受!” 叶祁名拍拍弟弟的肩膀,安慰道,“我弟弟这样好,往后大哥往死挣钱,给你娶个更好更漂亮的媳妇!” 四柱点点头。 他二舅多好的一大老爷们啊,要本事有本事,要脸有本事,还怕没有好的女人愿意嫁给他吗? 叶祁隆连连摆手,一脸后怕,“不了不了,我不会再娶妻了!” 他真是被卫野花搞怕了。 “妹夫,劳烦你帮我写一封休书。” 萧景珩点头,将叶枝枝上下打量了一遍,见人没事,当下拿笔墨写了起来。 等到里正让生金生银把卫野花扛起来往官府送的时候,卫野花可算是清醒过来,看着满院子的人。 “相公……” 卫野花刚想示弱,叶祁隆却直接将休书摔在了她的脸上,“你我夫妻,我对你仁至义尽了,往后余生,各自安好吧!” 叶祁隆说完,就准备转过身带着俩儿子去看看三柱,给孩子道个歉。 而卫野花看着休书,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一下子就疯了,冲上去抱着叶祁隆的腿就哭,“我不和离!凭什么和离,相公!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我再也不敢了!” “我知道错了,相公,你帮我弟弟把那四百两还了,往后咱们好好过日子,承念和承诺不能没有娘啊!” “你现在知道孩子没有娘不行了,你早死去了?!” 叶枝枝被她说的话给恶心到,呸一声道,“别说什么你会改,要改早改了!但凡你还有点良心,就该闭嘴,带着休书滚去坐牢!” “我呸,叶枝枝你这个搅事精,我嫁给你二哥,给你们叶家当牛做马,我弟弟就是他弟弟,大家都是一家人,帮忙还个赌债咋啦,要是你不自私,你儿子能被绑架吗?这一切都是你的错!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挑拨我和你二哥的感情!” 第145章 一起离开 “我错你大爷!老天爷把智慧洒向人间,偏你这头蠢驴打了把伞!” 叶枝枝一巴掌扇上去。 她早就看不惯卫野花,一直忍着她,“一壶西湖还没成精的碧螺春跟我在这婊,我今天非要撕下你的二皮脸,看看你能不能好好做个人!” 卫野花能让这个劲儿吗? 她撸起袖子打不过也要打。 叶祁隆一看她还要欺负自己的妹妹,瞬间就抬手,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把一旁俩儿子吓了一跳! “爹会不会打死娘?” 叶承诺摇头,“不会的。” “可是,哥,爹好像真的要休了娘,我们要不要帮娘劝劝爹啊?” “不。” “但娘都哭了,”叶承诺的眼眶红了,“她说她知道错了,哥,你不要娘了吗?” “承诺,不是我不要她!是她先不要我们和爹的!” 爹总是起早贪黑的下地种田攒银子,舍不得吃肉,舍不得穿新衣,可娘呢? 小姑给他们的新衣和零嘴被娘没收给娘家的侄子,爹攒下来的银子也被娘偷走贴补舅舅。 这些他都可以不在意。 但娘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不顾爹的处境和颜面,绑架伤害了三柱! 三柱没找回来的时候,他看见爹一直扇自己的巴掌,眼眶里都是泪和自责。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听哥的,你什么都别管。记住咱们欠小姑和三柱的,往后,一点一滴还回去!” “……” 两个孩子的嗓门不小,瞬间就让受了刺激的卫野花更受打击。 “小兔崽子,你们都是我生的,竟然敢这么对我!” 卫野花捂着脸,发疯道,“娘,你帮我说句话啊,都说一个媳妇半个闺女,娘,我可是你的亲闺女,你就不能再给我个孝顺你的机会吗?” “我去你的亲闺女,谁家摊上你这么个极品,少活十多年!你给我滚!别想再祸害我!”阮氏破口大骂。 卫野花死死抱着叶祁隆的大腿道,“相公,没有你我可怎么活!” “那你就去死!” 叶祁隆柴米油盐不进,叶家态度强硬,没办法,卫野花很快就被带了下去。 * 陈县令听说这人绑架的是叶氏的儿子。 二话不说,就打了卫小龙三十大板,宣判他吃十年牢饭。 至于卫野花,因其没有对三柱动手,打了四十大板,被判两年就被扔回了家。 且说她回家后,本以为她掏心掏肺的对娘家人好,她如今没了男人,这些人理所应当要好好照顾她。 哪曾想,她刚进家门,就被她娘给扣押着,二两银子卖给了一个五十来岁的老男人。 卫野花自然不同意,当下还求了自己的侄子。 毕竟她娘说什么侄子会把她当娘,护着她,可真到了这个时候,侄子却嫌弃她不能继续给他带吃的还吃家里的口粮,让她赶紧嫁。 卫野花心中难受,她想到了被她放弃的两个儿子,每次她生病发烧,两个儿子都会在床前忙前忙后的伺候她。 可她疼了这么久的侄子却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可再不信,卫野花也被嫁了出去。 那老男人晚上打呼,脾气差,爱打媳妇,还让她天不亮就洗衣做饭。 她尝试过逃跑,可每次被抓住都会换来更严重的拳打脚踢。 她吃不饱穿不暖。 偶尔安静的夜晚里。 她忽然会升出一种,迟来的恐慌和悔恨。 ——为什么呢?她为什么要为了这样凉薄的家人,去顶嘴对她好的婆婆,去厌恶给她买包子的小姑,去欺骗对她好的丈夫,去压榨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生骨肉呢?可世上没有后悔药。 而这些也都是后话了。 只说叶枝枝清早一起来,刚洗漱完出门,就听见萧景珩问几个孩子,“爹只能在甜水村住一段时间,行止,你们可愿和爹一起离开?” 第146章 老弱病残 叶枝枝看着正在洗碗的萧行止。 这个孩子最近的变化很大,似乎赵梅竹的事情过后,他便一夕间长大,懂事了不少。 晓得了自己的衣裳自己洗,再也不把弟妹当下人使唤。 叶枝枝靠在墙边,也很好奇,他的答案。 “这么说吧,爹,这不是跟不跟你走的事情。” 萧行止道,“我县试被人污蔑作弊,是娘替我奔波辗转。” 要说不知感恩,那是狼心狗肺。 但要因为这点感恩选叶枝枝,也是蠢人行径。 只是老话说得好,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萧景珩这次回来,经常坐在窗边,盯着槐花发呆。 年少慕艾,不知道爹是喜欢上了哪家的女娘。 叶枝枝如今没有子嗣,把他们当成亲生孩子。 但爹娶的后娘就不一定了,那人必然要为自己的孩子图谋,下手针对他。 如今正是他科考重要时机。 断不能让这种危险的因素存在! 沉默半晌道,“半个月后,我要参加府试,不能轻易走动。况且——” 他用一种很平静的口吻道,“如今我只想快快读出来带家里人过好日子。” 他的语气不再是那种虚伪的做作,眼眶也没红。 叶枝枝一时间,竟真有些捏不准他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她不想把他想的更坏,就道,“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萧行止点点头。 萧景珩眉骨一跳,只好看向二柱,“你呢,老二?你选谁。” 亲爹和后娘,明眼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二柱也只是难过,纠结了一下,便低着头道,“爹——” 萧景珩笑了。 二柱大喘气道,“娘说要托人找关系,给我找军医给我治腿,我就不跟你走了吧。” 萧景珩,“……?”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说,“你跟爹走,可以直接去找军医,更加稳妥。” “可是爹,我稳妥了大半辈子了,”七岁的二柱一脸沧桑道,“也该是时候追求点刺激了。” 萧景珩,“?” 我信了你的鬼话。 三柱直接就抱住了叶枝枝的腰,“我的命是娘救的!” 你的命还是我给的呢。萧景珩心里吐槽,“四柱,你不是想学武吗?爹带你去军营学。” “我倒是想和爹走,可是不行啊,”四柱挠了挠头,很烦躁,“这个家里,阿娘老,五丫弱,三哥病,二哥残。我作为大老爷们,我得守护家里的老弱病残啊。” 萧景珩感觉这个世界恶意满满。 二柱见爹难过,有点心虚,想到爹先前照顾他,让他坐身上骑大马,犹豫着要不哄哄爹,一三五和爹住,二四六找后娘? 就在这个时候,几个孩子中,迟迟未表态的五丫左瞅瞅,右瞧瞧,慢吞吞的从炕上蹦了下来。 其实萧景珩并没有亲自教养过五丫。 但耗费心血关心的四个狼崽子不要他,小闺女却主动跳了出来,他心里一感动,把五丫抱了起来。 三岁的小姑娘,在叶枝枝的调养下,白白软软的,走起路来,小肚腩一晃一晃的惹人怜爱。 “那爹就带小五去军营,锻炼体魄!” 萧景珩大声宣布的时候还存了几分哀怨。 让你们都不跟我走,回头我给我闺女买绢花买糖吃,有你们羡慕的时—— 五丫一脚踹向萧景珩的大腿,“你放开丫丫,你放开丫丫!呜呜呜!” 五丫哭的好大声,“人家要去尿尿,人家憋不住了啦!” 伴随着小姑娘的哭声,一股温热的液体直洒萧景珩的外衫。 “噗呲——”一声,叶枝枝笑了。 萧景珩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叶枝枝抱过五丫,找补道,“别不开心啦,你得感恩,我闺女只是尿频尿急,若她要是想拉屎,你这……” “够了。”萧景珩听不下去了。 正要再说点什么,这时候,里正的媳妇和徐老太太俩人就找了过来,说是感谢她送的草莓,很好吃。 叶枝枝匆匆迎上去,“婶子太客气了。不过是在山上找了些野果,两位婶子见多识广,依你们看,这草莓种来卖,有没有赚头。” “若是真能种出来,那肯定能有,我听你叔说过,就齐国卖的荔枝你知道吧?能卖到五六百两银子一棵荔枝树呢。 咱们陛下前年,特地买了十棵树,跑死了几十匹马送来京城,在宫里搞了个什么荔枝宴?只有那些对江山社稷有功劳的,才能分得两颗果,还得跪谢隆恩,说什么天恩浩荡!” 里正他媳妇道,“可惜咱们大雍的水土种不出荔枝那些,只能种点又涩又小的枳和沙果,又不甜,又不水的,还能卖二三两一斤。跟咱们这草莓差远了,就是不知道这玩意儿咋种?” “我倒是研究了一下,发现这它和种菜一样,只是比菜娇贵,不能受寒,也不能顶着日头暴晒。” 草莓嘛,叶枝枝农家院的都是自己亲手栽种的,怎么个流程心里门清,难不倒她。 “我在屋里的大花盆里种了几株,给你们瞅瞅。”叶枝枝带着人去了房间里。 看见叶枝枝将草莓养的这样好,俩人都松了口气。 只是如今天大旱,家家户户吃紧,对土地种粮十分看重,若是拿良田去种草莓,心里也是担心。 最后,还是徐婶子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枝枝你教教我,往后我种出来的草莓卖出去了,给你五成的利润!” “婶子们放心,我可以借你们土地,只要你们按我说的做,种出的草莓我都按五两银子一斤收了,给你们往外面分销!” 第147章 南青北白 叶枝枝手里头的钱很富裕,就是缺肯干会干的自己人。 既然徐家人和里正家的儿子孙子想赚钱,叶枝枝干脆买了二十亩良田。 留一些准备冬天来之前种二茬稻,剩下的就都借给徐婶子她们种草莓。 萧景珩期间倒是来看过一眼,这位被孩子们伤碎了心肝的老父亲挑挑眉,遽然捏着叶枝枝的下巴,将人的小脸抬起来,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 慢条斯理道,“草莓,真是山上找来的?” “不然还是你买来送我的吗?” 在叶枝枝都觉得下一刻,他得来一句,‘你不是叶枝枝’的时候。 没想到他慢悠悠地松了手,一副倦怠不耐的模样道,“还挺凶。” “我不仅凶,我还会咬人呢,”叶枝枝露出小尖牙,“还有你到底啥时候给我和离书离开甜水村?!” “急什么,既然我答应你了,早晚都会给,不过最后再陪孩子一段时间罢了。” 萧景珩看她一眼,直接回了家里抱五丫。 叶枝枝冲着他的影子‘砰砰——’两拳。 拽什么拽!还敢捏她下巴! 等她彻底拿到五个,哦不,四个崽子的抚养权再! 她非得拿着小皮鞭,扒光了萧景珩的上衫,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变态! 叶枝枝拍拍手,四柱一早哭哭啼啼的被送去镇上读书,闲来无聊,她便特地去她老房子看看盖到哪一步了。 正好瞅见徐有财他们买砖,人家多送了一车的陶土,干脆带着程妞妞,三柱五丫和二柱他们,教他们学做瓷器。 当然,她之所以会做瓷器,全靠上辈子认识的一个师姐,人家家里是什么瓷器世家。 烧出来的瓷器,那都是被用作两国建交,送给国家总统的无价之宝! 师姐愿意教,她就学了一些皮毛。 只是徐有财他们拿来的陶土现在还是红紫色调,白色调的泥块,还不能直接使用,需要敲打成末之后,按不同的比例把这些泥料混合配在一起。 而这个比例呢,就是各家祖传的独特配方了,它能在后期直接影响到陶瓷的质感还有陶色。 泥料配好后,需要淘洗,放到大缸里醒泥,发酵,沉淀,揉泥。 “娘,我帮你吧。”三柱道。 “揉泥,是为了让泥有胫骨,不然烧出来会有气泡,你们力气小,不会用巧劲,这一遍先看,不用动手。” 很快,泥揉好后,叶枝枝拿出一块拳头大小的陶土去制胚。 这事说来也轻巧,将炼好的泥放到转动的轮盘中心,手脚并用,很快,一个上窄下宽的喝水杯就做了出来。 这看上去很轻松,也很简单。 叶枝枝只做了一遍找到了手感,就给家里的孩子急疯了,一个个吵着闹着也要玩。 叶枝枝在一旁伸手指导,怎么搓泥,怎么泥锥拔高,找准中心,将泥柱打开,推出各种想要的形状等等。 别说小孩了,徐有财他们看的都手痒。 可惜就一个可以做瓷器的转盘,得小孩儿们轮番来玩才行。 程妞妞毕竟是小姨,得让着几个崽子,最后她才上手,叶枝枝发现她特别有天赋,第一遍就能拉出一个花瓶样式的泥胚。 叶枝枝的心思不免动了动,愈发用心的教她。 等到刻胚的时候,几个崽子的力气不是太大就是太小,将泥胚刻的乱七八糟。 唯有程妞妞的审美特别绝。 在瓷器表面上的图案都很精美简洁,像模像样,让人赏心悦目。 叶枝枝干脆道,“妞妞,明日起你别跟着你娘去卖煎饼果子了,就在家里跟我学做瓷器怎么样?” 老话说得好,家无瓷不贵,室无瓷不雅,瓷器一向是王公贵族所用的奢侈品摆件。 这个朝代的瓷器行业是很盛行,也很赚钱的,因此有不少小作坊都会去烧泥瓷。 然而,真正精美,赚银子的则是卵白釉瓷和青瓷,分别由大齐的公孙世家和大雍的姬家掌握独门秘方! 世人尊称一句,南青北白! 叶枝枝没打算教程妞妞学什么南青北白的,怕遭来祸端,而是果断选择了釉彩! 不过这不急,得先买一些陶土练上几个月,从长计议。 — 却说程妞妞学做瓷器的这半个月里,叶枝枝也没闲着,不是去帮着种草莓,就是在家重操旧业炼一些美白丸给小姑和妞妞她们吃。 只是她刚练好,里正就找到了她家门口道,“叶氏,你那新房盖好了,我看这月县城大佛寺有个庙会,你去求个良辰吉日,就能搬进去了!” 大佛寺是大雍出了名灵验的寺庙。 每年也就举办三次庙会。 正好闲来无事,叶枝枝长当下就发起了全家总动员,带着四个崽子,租借了大庆的牛车,让大庆带着他们往县城走。 这是四柱第一次前往县城,开心地手舞足蹈道,“周上进之前笑我是土包子,没去过庙会看过舞龙,看我不啪啪打他的胖脸!” 周上进就是之前嘲笑三柱他们吃不起饭的。 俩小孩成天在学院里唇枪舌剑。 不过这个岁数的小孩,有的不会表达喜欢,别看周上进天天嘚吧嘚,其实他心里也是想和四柱玩,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的。 牛车一路走走停停,因为是小路,山路,行驶的并不顺畅。 好不容易流畅的驾着牛车跑了一段,外面的萧大庆却突然叫停了牛车。 在巨大的惯性下,叶枝枝和几个崽子的身子快速向前一冲,差点没甩出去。 还是叶枝枝眼疾手快,扶住了车沿,拉了几个小崽子一把才避免了灾祸。 萧大庆见他们没事,才松了口气。 “怎么回事?”叶枝枝抬头,皱着眉。 “叶婶子你先坐着,我下去问问。” 萧大庆从牛车上跳下去,牛车边正站着个穿着绫罗绸缎的中年妇人,刚才就是她突然跑过来拦住牛车的。 那妇人又急又躁的喊道:“这位小哥,我家夫人动了胎气,劳烦你带我们去大佛寺,我们老夫人找了稳婆在那里,准备替我们夫人接生!” 第148章 我后悔了 萧大庆是个好孩子,见到路边妇人惨白小脸的模样后,立马就有了同情心。 他挠挠脑袋,无措的看着叶枝枝,征询她的意见。 叶枝枝点点头。 好歹是条人命,她招呼一声,几个崽子便自动挤在她身边,腾出了牛车上大半的位置给主仆二人。 萧大庆这才道,“男女授受不亲,这位婶子,你快扶你家夫人上来吧!” “好好好!” 那女人赶忙跑到路边,十分小心地扶着自家夫人道,“夫人别慌,天无绝人之路,虽说咱们……但好在拦到了牛车,等找了老夫人,你肯定能平平安安的生下小少爷……” “好,多谢你了,王妈妈。”年轻的女人虚弱地开口,轻轻拍了拍妇人的手。 王妈嘴上说着不辛苦应该的,只是刚凑近牛车,拉开车帘,瞅见里面的叶枝枝等人,瞬间尖叫,“怎么还有人?!” 萧大庆解释说,“这是我叶婶子,她包了车,也是去寺庙的,我们顺路捎你一段,不收银子。” “这是银子的事儿吗?”王妈面露不满,一点没了之前拦车的着急,“我们夫人金枝玉叶的,怎么能随随便便和陌生人坐一辆车,这太危险了!” “王妈,”那位长相温婉貌美的女人倒是不介意,拉着王妈的手摇头,“本就是我们打扰了别人……” “那又如何!这外面的世道有多乱夫人你不是看不见。” 王妈说完,见叶枝枝和几个孩子穿着打扮也就那样,便就没客气,“你带着孩子坐别的车吧。” “凭啥啊,”萧大庆先不乐意了,“这都啥时候,你还讲究这个呢!” “人心险恶,谁知道她们会不会见钱眼开,挟持伤害我们夫人!” “王妈,别这样说……”周清梨捂着肚子,疼得难受。 这里是荒郊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她动了胎气,被困了小半个时辰了,别说牛车,就是连个人影子都看不见! 好容易有人愿意送她去大佛寺,她满心感激。 “没事,夫人,就是一群泥腿子罢了……” 那对主仆还在撕扯,叶枝枝只觉得烦躁,干脆道,“大庆,这女的快生了,你带着她们先走,我和二柱他们在这慢慢溜达着,你回头再来接我们一下。” 说着,叶枝枝就跳下牛车,抱起四柱。 “这……”荒郊野岭的,萧大庆哪里放心把他们孤儿寡母留在这里。 王妈见状,这才满意,从袖子里拿出一串铜钱扔过去道: “我们也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不会占你便宜,喏,把银子拿去吃好喝好,不用谢,全当我们扶贫了。” 那一串的铜板,噼里啪啦的散落在地,掉的到处都是。 叶枝枝的脚步蓦地顿住。 说实话,她觉得自己今天脾气挺好的了,都没动手打人,奈何有人蹬鼻子上脸啊。 叶枝枝笑了,“给脸不要脸。” 让牛车是吧? 她一个招手,四个崽子重新坐上牛车。 赶在王妈跳脚前,叶枝枝靠在二柱身上,翘着二郎腿,一派大爷作风道,“车,我不让了,你们主仆俩,能上上,不能上就滚,大庆,直接驾车!” 那语气又冷又凉,简直就是把王妈的脸面往地下踩。 “你……!你这丫头,你知道我们夫人是谁吗?你竟敢这样和我说话!” 王妈气的脸色通红,差点就自报家门了,还是周清梨拉了她一下才将人制止。 叶枝枝笑了,“你谁啊?天皇老子?当今陛下?还是镇国将军? 都不是你跟我拽屁啊!臭泥鳅沾点水,真把自己当条龙了,让我不开心,你夫人是太后都没用!” “你——!你这个粗鄙妇人!”王妈气炸了。 “你骂谁呢?”四柱小脸一黑,“你是不是想去阎王殿报道?!” “小四,别和这种人掰扯,掉价!”萧大庆也烦了,“你们等着我去大佛寺叫武僧来接你们吧!” 别的不说,这对主仆穿着打扮不俗,还这么难缠,若是路上真出了点啥问题,赖上他可咋整? “不行。”王妈想都不想就拒绝了,这一来一回一个多时辰,她们夫人哪里能坚持的住啊? 而且,王妈紧张地往后看了一眼。 她们必须尽快离开这座山头,否则…… 第149章 要命的麻烦 “王妈,我信他们不会害我。” 周清梨吃力地,拼着那口气自己往车上爬。 等到人上去了,方才跪坐在车上大口喘着气,伸手对叶枝枝行了一礼,“多谢姑娘。” 叶枝枝没说话。 “王妈,你快上来。” 王妈只好先把自己的铜钱捡起来,吹了吹灰,塞到了怀里,这才不情不愿地上了车。 然后萧大庆就注意到原本高傲的王妈,自上车后就掀开车窗帘一个劲的往后看,紧张又无措。 不过此时的他还没多想。 直到牛车后响起了一阵飞扬而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男人们的怒吼,“站住,别跑!” 萧大庆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回头一看,果不其然,王妈白着脸道: “糟了,夫人,他们追上来了,肯定是老周他们没挺住,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 周清梨双眸含泪,死死地护着自己的肚子,她本以为能逃出生天,可谁能想到,临门一脚却…… “宝宝,是娘对不住你,是娘无能……”周清梨的眼泪掉下来,“你别恨娘,来世投个好胎。” 萧大庆在心里骂娘,“怎么回事啊,后面是谁啊!你们不是就动了个胎气吗?你们到底还惹了什么麻烦?” 后面的男人一个个人高马大的,手里提的刀都要比叶枝枝高了! 他一个只会种地的好人家的孩子,啥时候见过这种场面啊!吓尿了好吗? 王嫂胆战心惊的把脑袋缩回车厢里,大骂道,“你管我们惹了什么麻烦,现在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必须尽快把我们夫人护送到大佛寺,否则大家一起死!” “我他娘的倒是想尽快,你见过有牛拉一车人跑过单匹马的吗?” 萧大庆的手都在抖,尤其是后面的土匪还拉弓射箭,准备杀人。 既然他们的目标是这对主仆—— 萧大庆咬咬牙道,“你们下车!” 如果是他一个人,救人也就罢了,大不了搭上自己。 可如今,车上这么多人,总不能为了俩陌生人都搭进去吧? “不可能!”王嫂跳脚。 周清梨倒是看的开,红着眼眶道,“劳烦小哥停车,我这就下去。” “不行!夫人,你肚子里可怀的是冯家的种!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老爷和老夫人考虑啊!” 王妈拉着萧大庆的胳膊,“让你的牛跑快点,否则别怪我们周家不客——” “聒噪!” 这时,一道清冷的嗓音,慢条斯理地打断了王妈的威胁,在紧绷又焦急的氛围里,显得分外的动听。 叶枝枝拉开车帘,看着浑身发抖的大庆道,“停车,我来解决。” 啊? 萧大庆傻眼了,劝道,“叶婶子,你别闹了,你一个瘦弱女子,你能解决什么啊! 一会儿我用牛车给你们打掩护,你悄悄下车,带着孩子往县城跑,跑到城里就安全了!” “好。” 叶枝枝答应的很快,不过她不是往前跑,而是跳下牛车往后跑! 萧大庆吓了一跳,叶婶子是不是吓得头脑不清,跑错方向了? 他赶忙停车去追人。 “疯了疯了!”王妈气的破口大骂,“你管她去死!驾车啊,我们走啊!你——” 周清梨拉住还要再说的王妈,咬牙道,“我相信这位姑娘能解决。” 王妈,“?” 又疯一个? “小娘们勇气可嘉,抓住她带到山上让兄弟们好好乐呵乐呵!”带头的络腮胡子见状一声令下。 身后的小弟们甩起马鞭,发出狞笑。 叶枝枝也笑了,她从空间拿出袖弩,对着车里喊道,“四柱,敢不敢和娘一起面对?” “我敢的,娘,我是男子汉,我要保护你!” 四柱语气满是坚定。 “那好!看清楚,娘就教你这一次。” 叶枝枝把袖弩卡在手腕骨处,对准为首的男人,快速按动机关。 只听‘咻——’的一声。 袖弩破空而出,直中男人眉心。 “哇——”四柱的嘴里发出惊叹,“娘好厉害!” 叶枝枝将袖弩扔到四柱怀里,捡了个木棍子挥开土匪射来的箭,特地让他练手,“娘会保护你,不让他们伤害到你,袖弩的攻击距离是四十米内,只有十发,箭矢沾了药,我们身后有八人……” “你够了!” 叶枝枝这副不紧不慢的态度几乎让王妈崩溃,“你能射中为什么不亲自射杀!他们可是土匪!我告诉你,要是我家夫人有一定点的意外,你就是死一百次,你都赔不起!” 这次不用叶枝枝说话,周清梨直接道,“王妈,安静!” “夫人……” 王妈不服气,但对上夫人的冰冷的眼神,也只能隐忍不发。 而车外。 四柱凝神,拿着袖弩的双手有条不紊的瞄准身后离他们越来越近的土匪。 “嗖——” 箭矢飞扬,一个挥刀的男人被射中胳膊,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快速从马上坠了下来! 叶枝枝眼底划过一抹诧异:这准头——!竟然比她当年的天赋还要高!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 四柱又快速按着箭弩,连发射了出去,这一次竟然双双射中两个男人的心口! 小四柱心里的热血瞬间被点燃。 随后,叶枝枝就看见一个接一个的土匪口吐白沫从马上摔了下来! 四柱似乎找到了感觉,射的一次比一次稳准狠! 一箭必中! 双箭连击! 天下无双!! 叶枝枝傻眼了,这尼玛是一个五岁孩子能干出来的事情? 这也忒帅了吧! 第150章 羊水破了 叶枝枝吹了个口哨。 “无耻小儿!你竟敢使用暗器!” 山匪们急眼了! 三当家野狗当下跳下马背,扑上前摸了摸大当家他们的鼻息,心中大骇,“雾草!” “大哥?二哥?!” 他几巴掌扇在俩男人脸上,“你们倒是他娘的给我喘口气啊!” 大当家二当家喘不了,他俩凉的不能再凉了。 野狗不禁悲从心来,“昔日桃花树下,我们歃血同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如今仇人害得我们阴阳两隔……” 他咬牙抹泪,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看着叶枝枝母子大喊一声道: “兄弟们——!告诉我,作为小弟,我们该怎么做?!” “不好!”王妈急了,冲出去拽住叶枝枝的领子大骂道,“你是不是有病,快回来驾车走啊!你杀了他们的老大,激怒了他们,他们肯定会——” “认贼作父!” 剩下的两个土匪握拳,大声喊道,“这狗日的世道强者为尊!姑娘,小兄弟,既然你们杀了我们老大,那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们的老大!我们的亲爹!” 野狗两手一挥,剩下俩人就齐刷刷站直了身体,接着三人对着叶枝枝一鞠躬,齐声喊道,“爹!” 王妈:“?” 嗯?这群山匪这么没有节操的吗? 叶枝枝撇嘴,“我可是十指不沾阳春血的,你们杀人无数,我要你们这群不孝子孙做什么?” “没没没!人是俺们大当家二当家杀的,俺们之前是地里刨食的,专业不对口,只干拿脸吓唬人的活计。” 哦,叶枝枝明白了,氛围组呗。 野狗趁机挖人,“你要跟俺们上山不?到时候俺们可以强强联合欺男霸女!” “屁本事没有还跟我强强联合,快别丢山匪的人了!打家劫舍可是犯罪!况且你们一开始不还想杀我?” 叶枝枝将人绑起来,拴在牛车后面,让他们跟往大佛寺着跑。 野狗不高兴了,觉得这个老大一点上进心没有,看来是得找个机会把人干死谋反。 “眼珠子转啥转!” 叶枝枝一巴掌扇野狗脸上,“别想着跟我耍心眼,不然弄死你!” * 萧大庆一路把牛车开到了大佛寺。 等到武僧拉开寺门,车内的王妈她们才算是把心落回到了肚子里,软着腿坐在了地上。 双手合十,嚎啕大哭道,“谢天谢地,感谢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太上老君,南无地藏王菩萨,黑白无常呜呜呜……” 叶枝枝,“……” 又是佛教又是道教,你这是把考上编制的神仙都拜了个遍啊! 别看王妈嘴上厉害,但没怎么受惊的竟然是周清梨。 这位怀胎九月的母亲坚强得很,在牛车上咬牙忍着,不曾喊过一句疼。 此刻在三柱的搀扶下,艰难地下了牛车,额头上的汗水从她苍白的小脸滑落。 即便如此,她也保持着良好的教养,一个劲的对叶枝枝道谢。 “姑娘,你救了我和我的孩子,我叫周清梨,是金陵胭脂水粉铺子的东家,你给我留个地址,事后我会登门拜访报答你。” 金陵胭脂水粉铺子? 四柱唉了一声,那不是周上进的亲娘?! 叶枝枝看了四柱一眼。 小孩也没生气,也没说懊恼救人啥的。 他就该咋地还是咋地! 心胸开阔的不行。 毕竟是个小男子汉呢! 叶枝枝心里挺佩服周清梨,觉得她这个人,人品也可以,干脆道, “举手之劳而已,谢就不必了,也是我自己要来寺庙,今天不管是谁,这个忙我都会帮。” 周清梨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但她有自己的坚持,“无论如何,你救了我毋庸置疑,这点我是怎么都要感谢的。” “心里感激下就行了,以后的事情再说。还有,你羊水破了,需得找稳婆赶紧接生!” 什么? 周清梨一低头,这才注意到自己濡湿的襦裙。 第151章 血崩而亡 肚子里传来一阵疼痛,周清梨咬牙道,“王妈,快去找我婆婆和产婆来帮忙!” “可是,”王妈皱着眉小声道,“你现在破羊水有啥用啊,明明老夫人说……” 她剩下的话没出口,在周清梨冰冷的视线下,不情不愿地转身,没有第一时间扶周清梨去斋房躺着,而是直奔冯老太太所在的斋房里! 不对劲。 叶枝枝看了她一眼。 想着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干脆弯腰,一把抱起几乎要昏厥的周清梨就往斋房跑。 等到把人送到炕上了老久了,冯老太太这才带着稳婆不紧不慢地赶了过来。 “我的乖孙啊~”冯老太太一上来就挤开了叶枝枝,又是心疼又是无措的摸着周清梨的肚子,“产婆,产婆!你快来帮我看看!她受了惊,羊水竟然提前破了,我乖孙会不会出事?” 产婆上前,掀开周清梨裙子看了眼,跟着在老太太的示意下走出门去,压低声音道,“羊水破了,开了三指,胎位不是很正,老夫人,现在接生吗?” “不成!” 冯老太太想也不想就拒绝道,“我都找风水大师看了,若我孙儿想成为人中龙凤,必然得在后日子时生产!” “可夫人腿下面见红了,若是再不生产,胎位越来越歪,夫人怕是要血崩难产而亡!” 冯老太太往屋子里看了眼,轻描淡写的,“她死不死有什么关系,你不是说,有些妇人可以破开肚子取孩子吗?只要你让我孙儿在后日子时安全出生,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产婆很纠结。 说实话,妇人生产本就是在鬼门关走上一遭,拖的越久,血崩死亡的概率越大。 而剖腹,虽能救子,却是要害死母亲! 但冯老太太却直接塞了二十两到她怀里, “一会儿进去管好你的嘴,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也不想得罪我们冯家人吧?” 产婆不太想干这种缺德事,但也不敢得罪小人。 正是纠结迟疑,下一刻便被冯老太太拉到了屋子里。 她笑眯眯地摸了摸周清梨的小脸,叹息道, “清梨啊,产婆说你的孩子胎位不正,现在生会一尸两命,需要你先忍着,别生,等她给你按揉正胎位,拖到后日子时再生你看成吗?” 周清梨满身的湿汗,宫口传来一阵阵阵痛,让她泪眼婆娑,大口的喘息摇头,“可是娘,我好疼,我真的拖不下去了。 你能不能让产婆,呼——让她快点按,今日就生!” 床上传来凄厉的惨叫声,烦的冯老太太当场就黑了脸,还得耐着心思哄道,“清梨,娘这也是为了你好,我可是你娘,我能害你吗?!” 周清梨一个劲的流泪,自打丈夫入赘到她周家,婆婆这些年就看她不顺眼,各种给她使绊子。 可这一胎,是随夫姓,她心里知道婆婆看重这个孩子,不会害她。 可是她疼啊! 撕心裂肺的那种疼,疼得她恨不得带着儿子投湖而亡! 眼看着周清梨有松口的迹象,老太太准备再接再厉: “只要你听娘的话,到时候——” “到时候你自然会血崩而亡,大罗神仙在世也难救回!” 蓦地,叶枝枝清冷的嗓音从后方响起,瞬间传入了每一个人耳中。 众人一愣,循着声音回头一看,就看到一个容貌精致漂亮的姑娘。 冯老太太看到自己的好事竟然被一个丫头片子给打断,顿时板着脸不悦道,“哪里来的黄毛丫头,竟然敢插手我们冯家的事情!不懂装懂,赶紧给我把人赶出去!” 王妈上来就要驱赶叶枝枝。 却被周清梨咬牙喊住,“你敢!” 她喘着气看向叶枝枝,“这位姑娘,你说的血崩而亡,是什么意思?” 第152章 赔钱货 叶枝枝,“字面意思。” 周清梨攥紧了被子求救,“你能说出来,呼,说出来结果,那你能为我接生吗?” “清梨,”冯老太太恼了,“你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肯相信自己的亲娘?难道我能害你和我乖孙吗?” 叶枝枝哈了一声笑出来,“你自然不会害你的乖孙,毕竟你俩身上留着一样的血,可媳妇再懂事再听话,对你们而言也不过是个外人。 羊水破,胎位不正,就意味着要在一天之内将孩子生下来,否则破水之后可能会有宫腔感染,血崩的危险。 周姑娘,我敬你是个母亲,我可以接生,但我是第一次接生,决定权在你手上。”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周清梨想让她帮忙,她就帮。 但若是不愿意,那就再见吧,她也不会犯贱! 周清梨咬牙,忍住剧痛,看向产婆道, “我乃周家嫡女,我父曾任京城五品大员,我母亲是江南首富谢家之女,堂兄更曾考中状元!周家以我为尊,冯家不过入赘。” “今日你同我说实话,否则我周清梨但凡活着走出这个门,绝不轻饶你!” 那产婆被周清梨的来头吓了一跳。 当下跪下去道,“夫人饶命,夫人饶命,这位姑娘说得对!是你婆婆听信江湖大师说什么,后日子时生孩子孩子能吸收天地灵气,长的聪明,我,我是不想赚这个缺德钱的呀……” 周清梨还有什么不明白,当下吩咐王妈,“将我婆婆送出去!姑娘,劳烦你和稳婆替我接生!” “谁敢动我!清梨!我一心为你,你不领情,莫不是因为这一胎要随我儿姓,不随你姓,你就不愿意我孙子生成人中龙凤?” “说的好听是一心为她,不好听还不是为了你的一己私欲?” 叶枝枝翻了个白眼。 眼看着冯老太太不愿意走,叶枝枝干脆一脚给她和王妈两人踹出去,“闭嘴,少她娘的吵闹。我又不是没摸过你儿媳的手腕,她怀的是女婴而非男胎。” “什么?”冯老太太不相信,“这不可能!那江湖大师都说了是男婴,怎可能不生男婴!” “是不是男婴又如何,你一个仰仗儿媳吃饭的,难不成还能有万贯家财给你孙子继承?” 叶枝枝转身去找大庆,“你去问野狗他们,周管家他们是否还活着,若是只是绑了人,你就把他们带过来,王妈不够忠诚,还是得周家人来保护周姑娘。” 萧大庆转身就走。 叶枝枝摸了摸三柱的脑袋,“你替去找武僧,让他们送些热水过来好吗?” 三柱抱住叶枝枝的小腿蹭了蹭,跟着拉着四柱就去找人。 就这样,叶枝枝回了屋子,将手搭在周清梨的肚子上。 “胎位不正,我会用巧劲和内力替你正胎位,会有些疼,但你忍一忍,不要怕,总好过一尸两命!” 热水这会儿也送进来了,产婆在旁边帮着给周清梨擦汗,打气,往她嘴里塞帕子。 叶枝枝则从空间里拿了一些自己炼制的人参丹给周清梨喂了下去,给她增加了一些力气。 原本周清梨这一胎,是真有血崩的意思的。 毕竟她之前受了惊吓,本就是提前生产,女人生孩子九死一生,她极大可能要殒命再次。 哪曾想,叶枝枝借着身体里的内力,还有银针封穴,继而手搭在对方的肚子上一按,周清梨挺过那阵剧痛,竟看着精神了不少。 还能沙哑着嗓子说话道,“这孩子有我一半的血脉,姑娘,我谢你救我,但我也知道我这胎艰难,孩子来趟人间不容易,总得看看大好河山,无论如何,求你保小!” 周清梨是看着这小小的娃娃,从胚芽,一点点成长。 她有初为人母的惊喜和无措,也有孩子第一次胎动,小脚踢着她的肚子时,她感动的泪水。 那小小的孩子呀,总能让她心软的不像话,即便没有见过面,可她们朝夕相处九个月,作为母亲,哪怕孩子付出生命都值得! 叶枝枝满手鲜血,开口道: “别说这些丧气话,你这是二胎,宫口开的更快,用点力气都能活!” “我知道如何接生,你放心听我的就是。只要不是羊水栓塞,真没啥问题。 还有,我说了,她是个女婴,女人在这世道有多艰难你清楚的,你得活着给她撑腰,别让你婆婆欺负你女儿,嗯?” 周清梨的眼里闪过泪光,狠狠地点头。 大概两个时辰后,产婆大喊:“头出来了!快,周小姐,再用点力气,你这一胎不算惊险,很快就能生下来了!” 周清梨惨叫一声,已经疼得没啥知觉,只觉得肚子里好像卸下来一块肉一样。 叶枝枝眼疾手快,拿出空间里消毒的剪刀,把婴孩的脐带一剪,松了口气。 前后不过几个时辰,这孩子还真算是很顺利就出来的。 “是个知道疼娘的小姑娘呢!”叶枝枝见小孩没哭,对着她的屁股拍了一巴掌。 小孩瞬间爆发惊天的喊叫。 产婆赶忙上前帮着用热水清理孩子,给孩子放到襁褓里。 中途还偷偷把小孩的腿给掰开看了一眼,“还真是个女婴?” 她心里惊讶,不免对叶枝枝有几分畏惧和佩服。 如果她没帮着周清梨顺利生产,产婆只会觉得她蒙的准。 但如今—— 她亲眼看见周清梨从鬼门关回来,可不敢随便想了。 “小宝儿很健康呢。” 叶枝枝将孩子放到了周清梨的身边。 周清梨摸着孩子软软的小手,流下血泪,“姑娘救了她,给她取个名字吧。” 她眼神坚定,叶枝枝一时软了心肠,“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就叫婵娟吧。” “婵娟,小婵娟。” 周清梨摸着孩子的小手,扯出一抹笑意。 “累了就睡吧,我让人去把周管家带来了,别怕。” 女人点点头,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推开门,冯老太太一声惨叫大哭起来:“贱人,你还我孙子!我找大师算过,只要后日生就能生儿子,你到底做了什么手脚,把我的孙子换成了赔钱货!” 第153章 凤命萎靡 “我娘换你大爷!”四柱一脚踹过去,“你孙女要是赔钱货,那你是啥?老赔钱货!别想欺负我娘!” 产婆看的目瞪口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小娘子的儿子竟也这么虎的吗? 这时,周管家匆忙围了上来,“我家小姐没事吧?” 叶枝枝将里面的情况说一遍。 得知母女平安,周管家当下就跪了下来,又给她塞了二百两的银票,“多谢叶姑娘救了我们!待我家姑娘休整好了,老奴亲自带她上门感谢!” “不用客气。” 叶枝枝收了银子,提醒道,“其实女人生孩子在家里是最好的。我不知道为啥你们要来寺庙,但你记住,她坐月子期间绝对不能见风,也不能洗澡洗头,不然落下病根,怎么都补不回来。” 周管家见叶枝枝真心,便也实意道,“这大佛寺本是普通寺庙。只是前段时日,我们接到消息,玄彬大师云游至此,夫人这便也动了心思,想让孩子见一眼大师,沾沾福泽。” “玄彬大师?” “姑娘不知道吗?当年陛下还是八皇子时,大师就曾断言陛下会登皇位。 半个多月前,大师出关,说辅国公嫡女宋锦瑟有凤命。 如今又云游至此,说是抽中上上签的,可以得他批命。为此就连不少外地香客都带着孩子纷纷赶来,就为了抽中上上签得大师批命。姑娘若是无事,也可以去庙里抽签。” 批命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这大师说女主有凤命,她和女主对立,说不准批她天生早死才能万世太平。 她就求个乔迁之喜和萧行止金榜题名吧。 谁知越不想来啥越来啥。 叶枝枝随手一晃竹筒,上上签便掉落在她手边! 瞬间便引起一大堆香客的羡慕嫉妒! 一旁敲木鱼的小和尚来了精神,“有缘人!快随我去见大师!” 叶枝枝,“……” 她不! 叶枝枝带着崽子们转身就跑。 “谁要去找神棍算命!” 小和尚气坏了,追不上,只能爬到山顶去跟师傅告状,“别人想求上上签求不来,她竟避如蛇蝎!” 高山之上,杏林之间,金色的阳光洒向寺庙。 似神迹一般,将佛寺笼罩了一层神秘。 玄彬端坐在棋盘前,而他对面,则坐着一位身着玄铁铠甲的男人。 男人鼻梁高挺,眉骨俊美,周身自带一股子杀伐野性。 此刻,手执黑棋,杀的白棋几乎片甲不留。 玄彬闻言淡笑,“像是她的作风。” 他身侧的男人瞥他一眼,“什么作风?狂妄的作风?” 狂吗? 帝星,将星,财星,罗刹,贪狼星入命。 他倒是头次一见一个女人,身上背负着这样多的命盘,直冲那位鸠占鹊巢的辅国公之女宋锦瑟,逼得人家如日中天的凤命萎靡,竟有隐隐折损之意! 要知道,命运命运,虽是天定,但老话说得好,我命由我不由天,可见命可以通过后半生的的拼搏努力去改。 但运却不是如此。 运是人一生下来就带着的一种磁场。 比如宋锦瑟的锦鲤富贵运,会在冥冥之中让她结识贵人,一生顺遂。 而如今,叶枝枝本不该的到来打破了这种磁场。 玄彬看了眼前的男人一眼道,“你今年还有一劫,或能凭那孩子折寿百年求来的一场造化,安稳度过。” * 对老和尚逼逼叨叨一无所知的叶枝枝美滋滋地去钱庄兑换了两百两银子。 跟着就去了村子。 这时候,村口一个熟悉的人影在来回走动,在看见叶枝枝的瞬间,松了口气,赶忙道,“叶东家,你可算回来了!大事不好了!” 对方穿着百川酒楼小二穿着的衣裳。 在看见叶枝枝的瞬间,就跟着看见了救世主一样,冲上来道,“你到底去哪里了?咋才回来啊!我找了你可久了!” 叶枝枝愣了下,“我去了趟庙会,是酒楼出了啥事吗?你先不要急,慢慢说!天塌下来了有高个子的人顶着呢!” “行吧,叶东家,我,哎呀,”算了,直说吧,“你知不知道,赵婶子要把酒楼卖了!” 啥!? 叶枝枝惊呆了,这他娘的天塌到她身上了! 叶枝枝破防了,“她要卖给谁?这事儿她没和我说过啊!”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在里面?有人想强买强卖?!” “那倒不是。” “赵忠祥呢?他夫妻俩决定的这事儿?找过我吗期间?” 叶枝枝的脸色其实是已经变得很难看了。 百川酒楼可以说是她一手扶持,枯木逢春,付出心血的。 赵家人说卖就卖,也不亲自来知会她一声是什么意思? 这和背刺有什么不同! “赵东家的娘病了,去了乡下治病,这酒楼是赵夫人趁机卖的。” 店小二擦了擦汗道,“新东家和赵夫人都准备去衙门那边签字画押了,您快去给拦一下吧!” 拦,怎么拦? 人家决定好的事情,你再怎么阻拦,人家还是要卖! 要说赵东家在还好。 但坏就坏在人不在! “赵婶子干这事儿我是一点不惊讶。” 但说法叶枝枝得要一个! 我必须得让你知道,我不和你扯皮干你,但我也不是个让你搓揉的傻子! 叶枝枝便带着人直接跑去了官府那边。 果不其然,刚一过去,赵婶子等人就从官府画押签字出来了。 一行十多个人。 但打头的只有三个人。 除了赵夫人,还有一男一女。 巧的是,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抄袭萧行止策论的孙世杰! 叶枝枝愣住了,孙世杰不是被判了几年牢狱之灾的吗? 她当然不会傻到问为啥你跑出来了。 还能为啥? 人家肯定找到了比百里清正更牛的后台呗。 不然人能跑去官府嘚瑟都不怕? 赵婶子原本还是笑逐颜开的,但对上叶枝枝的视线,一下子就怂了。 叶枝枝也不客气,直接问,“你卖酒楼这事儿,赵叔知道吗?” 赵婶子眼神闪躲。 行,叶枝枝心里有数了,就不至于那么心寒,“她们许诺你什么了?” “枝枝,我……” 赵婶子想说点什么虚伪,可对上叶枝枝冰冷的眼神,慢慢捂着脸哽咽道,“小宝在学堂打了陈县令师爷家的孙子,你也知道,吴师爷是隔壁四喜酒的亲戚,人家要抓小宝,是孙夫人摆平了这件事情,还愿意给小宝在县城找一个更好的学堂,我……” “你不必找这些借口,你明知道孙家与我……算了,既然你做出选择,我只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当时我给赵忠祥写了个菜谱,你现在还我!” 语气果决又不客气。 当下就让孙夫人冷笑,看不起道,“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你在这命令谁呢?!” “比不上你这种满脸皱纹的大岁数老太!倚老卖老,半只脚迈进棺材,还给你那受了委屈只会回家嘤嘤求着喝奶的儿子擦屁股!我爱命令谁命令谁,关你屁事!” 第154章 断肠散 “真是牙尖嘴利!” 孙夫人气极反笑,“不过一个贱民,我给你脸叫你在我面前放肆,不给你脸,你连和我站在一起的资格都没有!” “大伙儿都是做生意,出来挣钱当孙子的,谁还比谁高贵怎么的? 会说话就好好说,不会就去和狗坐一桌!不过有点祖宗积攒下来的破钱,看给你喘的!” 孙夫人,“说谁喘呢!你也就是嘴皮子利索,一个做菜的厨子,靠着几个菜品赚了点小钱,还敢跟我们孙家人过不去!” 她上下将人打量一番,“你这一身的行头,还没我一只鞋贵!落毛的野鸡充什么凤凰!” “来人,给她点颜色看看!” 孙家的打手瞬间蜂拥而至将叶枝枝团团围住。 彪形大汉和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站在一起,怎么看,叶枝枝都要挨一顿暴揍。 “现在求饶还来得及。” 孙世杰心里的恶意仿佛在瞬间有了发泄口,高高在上道, “昔日你和你儿子把我逼入绝境,该是没想到我还能有东山再起一的一天吧? 你不就靠着这小破酒楼为生吗?如今小爷断了你营生的东西!你若是跪下来给小爷磕几个头,说不准小爷我只收拾你那个大儿子,就放过——” 叶枝枝一巴掌甩上去,“清醒了吗?你什么东西让老娘给你跪! 还收拾我大儿子,我自己不会收拾轮得到你?” “你敢打我?” 叶枝枝这大逼兜子可没收力。 直扇的孙世杰眼冒金星,不可置信地捂着脸道,“上!给我把这个贱人打死!” “没本事的孬种,自己不上找家里看门狗上!你们试试能不能打死我!” 大战一触即发。 赵婶子拉住孙夫人就劝,“她平时说话就是心急口快,跟我们也是,没多坏了的心眼,刀子嘴,冤家宜解不宜结,你们能不能……” “不能!辱人者人恒辱之!她敢犯贱,就要做好挨打的准备!” 然而,就在孙夫人话落,叶枝枝双拳轻松抵御四手,跟着一脚踹开在那装逼孙夫人,一把长刀比在孙世杰的脖子上。 孙世杰吓死了,“你想干什么!” “你!” 孙夫人急急忙忙从地上爬起来,气骂道:“叶枝枝你敢!旁边就是官府,杀了我儿子你也活不了” “我有什么不敢!你们惹事在先,犯贱在后,一千两银子,买你儿子狗命,不然我带他一起死!” “你……” 孙夫人不差钱,但给了,岂不是非但没有找回场子,还被叶枝枝给欺压了?那她的脸面往哪搁!? “行,跟你娘说再见!” “慢着!”孙夫人咬牙,这个儿子还容易求镇国将军那边给人放出来,她就这么一个独苗苗,怎么可能让他出事。 “给你!穷酸东西,为了点银子大动干戈!” “你不穷酸,你有本事,带着你个精虫上脑的儿子在这里吆五喝六!还有菜谱!” 叶枝枝领了银子,拿了菜谱,一脚踹开孙世杰, “我能扳倒你一次,就能有第二次,你们不信就试试!手下败将丧家之犬得意什么!” 至于后面的赵婶子,叶枝枝一句话都懒得说。 这里的动静惊动了不远处四喜酒楼的人,吴百万当下带着人笑眯眯对叶枝枝示好,“三弟妹,百川酒楼可真不是东西,我出一百两买你全部的——” 叶枝枝抽出菜刀,“滚。” 吴百万,“好嘞!” 都什么东西! 叶枝枝翻了个白眼,扭头去打听了一下周围的商铺,跟着才驾着牛车回了村里。 牛车上还挂着仨土匪。 叶枝枝把人交给叶常敏。 叶常敏惊呆了,“枝枝,这人都是干啥的啊。” “以前是干体力活的,现在被我买来,专门给咱们家种地。” 叶枝枝一脚将不服气的野狗给踹屋里头,“小姑你跟他们说鸡要怎么养,往后把他们当骡子当马使唤,一天就两顿饭,多了没有,不听话就往死捶,捶死拉倒。” 反正是群打家劫舍的亡命之徒,即便没杀过人也不是啥好货色。 她就当帮他们劳改了。 “别想着逃跑,耍心眼,”叶枝枝三颗黑色的药丸给明显不服气的野狗他们喂肚子里,“断肠散,只要一发作,轻易就能要了你们的命。表现好的,我会提前给你们这个月的解药,否则……” 野狗气死了,但凡叶枝枝把这心思用在打家劫舍上,他们不早发财了? 哪里用得着在村里吃糠咽菜? 然而,他们越是生气,断肠散发作的越快。 不过须臾,便疼得他们直不起腰身来。 起初野狗还操你大爷的骂,后来那种一万种虫子穿肠而过的痛感让他们仨人嚎啕大哭。 再也硬气不起来了。 就这样折磨了好几天,仨人终是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认主子。 叶枝枝随手给他们扔了个解药,也就不管这群鳖孙的感恩戴德了。 她迟疑的是啥,萧行止还有几天就要去府城考试,她到底要不要把孙家的事情跟他说一声呢? 说吧,他也没啥解决的办法,不过是平添烦恼,影响到他府试的成绩咋整? 第155章 连弩 不说吧,萧行止本质薄凉,把别人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叶枝枝不愿意学雷锋,做好事,不留名。 况且,事情是萧行止惹出来的,他自然是有知情权的。 于是叶枝枝寻思着,写封信提醒一下他,孙家既然想出手,那就不会轻易放过他,还是得小心为上,免得害人害己,牵扯到她。 这样想完,叶枝枝就舒坦了,顺路看了看她的草莓地。 因为是空间出品,即便是在这样的烈日下,小草莓也长的极好,一点没有蔫巴头的意思。 想来再过不久,就能结果。 叶枝枝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让大庆给她娘家人捎口信,这周末她乔迁之喜,来这边聚一聚,顺便谈谈酒楼的事情。 说是心平气和的谈,但阮氏他们得知赵家人的做法之后都很生气。 “狗改不了吃屎,孙家肯定还会再用你的菜品赚银子。” 可人家有靠山,告到官府又能怎样? 叶枝枝道,“娘你也不用生气,我这次来就是和你们商议,我准备在镇上买个铺子,咱们自己开酒楼,开那种连锁的!” 以前是和赵家人合伙干,赵忠祥没那个野心,叶枝枝寻思单干给人撇下不太好看,但做生意也不是搞慈善。 正好赵婶子反水,叶枝枝也一直有带着娘家人整点营生的想法,就说: “大哥和二哥的厨艺不错,若是大哥二哥信任我,铺子我买,食材我出银子,菜品我来想法子,月底的分红,我四,你们六可好?” “那怎么能行?”叶祁名想都不想就拒绝说,“合着我们啥风险也不用担,光靠着在你身后不要脸,就能赚的比你多呗?” 叶祁隆也道,“你需要人帮忙知会一声就行,世上没有哥哥赚妹妹银子的道理。” 叶枝枝,“……” 真是活的久了,不仅能见到恋爱脑,还能看见恋妹脑呢。 她哥对银子就没有一丁点世俗的欲望吗? 半晌的沉默,反倒是阮氏开口道,“枝枝你拿六,他俩拿四。” “那也行。”叶枝枝当下就跑回屋子划拉钱准备去买铺子。 “娘。”屋外的叶祁隆还想说什么,却被阮氏打断。 “你妹妹长大了,元宝镇困不住她,也困不住这几个孩子。凤凰总要翱翔,启名你们只有快点成长起来,才能护住她,而不是眼睁睁看着一个孙家,就能欺辱践踏她。” 叶祁名身躯一震,原本还怀疑自己的厨艺不行,不能替妹妹招揽客人,可这会儿却是点头道,“娘,我晓得了。” * 屋外热热闹闹一直到晚上才消停。 而萧景珩的屋子自然也不太平。 他这段时间不在军营,前线的战事吃紧,军机大事不能被延误,手底下的下属自然要来小村子里找他。 叶枝枝进屋翻陶瓷罐的时候,正好就撞见两男一女和萧景珩站在一处。 萧景珩手里好像是拿着什么图纸,他身侧一个小家碧玉的女人正羞红着小脸站在他的身侧低头说些什么。 叶枝枝刚一推开门,几人便一脸警惕的看着她。 叶枝枝,“……” 好熟悉的脸! 她的目光划过傅朝和许降,电光火石间查觉,萧景珩就是她上次在县城瞅见的那个戴面具的好心人! 叶枝枝的心里五味杂陈,萧景珩倒是抬头看她一眼,“怎么了?” “啊?没事,”叶枝枝本来想去翻炕底下的瓷罐子,但这么多双眼睛,就要往外走,“你们先谈,完事叫我。” 但萧景珩却直接将人拦住,“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你有话就说,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他语气温和,毕竟他不日动身离开后就是叶枝枝替他养五个孩子。 “也没什么麻烦,就是我有个存钱的罐子在屋子里藏着呢,我要用钱。” 萧景珩让她去拿。 既然萧景珩都不在意,那叶枝枝便进来挖土罐子。 站在萧景珩身边的迎春惊呆了,她何时见过她家主子这样温柔的和一个女人说过话! 要知道军机营那边虽然也有女人,但主子这些年,一向洁身自好,就连太后给他赐的美人都不屑一顾。 迎春一直以为她会是主子身边最特殊的那个,毕竟当年陛下下旨要把她赐给主子做侍妾,主子面上也是没有拒绝的。 可…… 萧景珩开口道,“你继续说,这连弩你研究到哪一步了?” 迎春隐晦的看了眼叶枝枝。 傅朝立刻道,“主……萧兄,这还有外人呢。” 萧景珩冷冷的看他一眼,“她是我妻,但说无妨。” 许降特有眼力见道,“虽然没有匈奴制作的连弩射程远,次数多,但迎春姑娘所制作的连弩,确实可以连发十八支箭矢。” 傅朝立马彩虹屁道,“要说迎春姑娘真厉害啊,匈奴秘密研制了那么多年,不过研制出来的可以三十连发的,但迎春姑娘自己,就设计出这样威力巨大的东西,真是个举世无双的奇女子!” 迎春羞涩的看了眼萧景珩,语气谦虚,但看着叶枝枝的表情却十分高高在上,“我不过多读了几年书,懂了些天下女子都不懂的道理,距离匈奴人设计出来的连弩还差的远,过誉了。” 刚抱出瓷罐的叶枝枝眨了眨眼睛。 据她所知,传说诸葛亮设计出连弩,连发十次,而后马钧欲对其进行改进,使之成为一种五十矢连弩,威力很大,但生产复杂,后世失传。 没想到,匈奴竟然能有做出连发三十支的。 叶枝枝下意识瞥了眼萧景珩手里的图纸,迎春赶忙侧身去挡。 叶枝枝,“……”是她不礼貌了。 不过姑娘,其实我上辈子就是搞这种器械研究的,别说五十连发的连弩了,材料齐全,我连火铳都能给你整出来。 萧景珩倒觉得无所谓,一个连弩的设计图而已,叶枝枝就是看了也看不懂,只关心,“可是银子不够用?” “你能补贴吗?” 萧景珩从怀里拿了两百两的银票塞叶枝枝手里。 迎春皱了皱眉,主子对这个农妇未免也太包容了些。 第156章 怀疑 许降不管那些暗潮汹涌,自顾自说,“萧兄,迎春已经让人做好了连弩,你要不要随我等出去几天试试这连弩的威力?” “不必了。” 迎春一愣,继而脱口质问道,“为何不必?!” 这可是她为了他熬了好几个通宵才设计出来的弓弩! 主子怎么能这样轻描淡,连看都不看一眼! “连发十八支的弓弩和连发十支差别不大,我要的是和匈奴旗鼓相当甚至更好的设计图。” 萧景珩无情道,“行军打仗,武器落后就要挨打。许降,你继续派人去设计,什么时候设计出来了连发三十弩的,什么时候叫我去看,没道理匈奴人能设计出来的东西,大雍人却不行。” “是,属下回去就找林副将他们研究。”许降弯腰拱手带着人转身告辞。 迎春站在原地不想动。 直到傅朝伸手拉了她一把,迎春这才咬着唇瓣,不情不愿地转身离开。 结果一出屋子,就看见坐在椅子上看四柱和二柱洗衣服的叶枝枝,眼睛里几乎要冒鬼火! 傅朝见她不太开心,便挠着脑袋宽慰道,“主子心气高,又有本事,一路单打独斗到今天这个位置上,不仅对我们,对他自己也很严苛。 迎春你设计的连弩已经很厉害了,最起码放眼大雍,绝不会再有第二个奇女子能研发出连发十八支箭矢的弓弩。 可惜匈奴人找到了鲁大师的后代,设计出弓弩残忍杀害大雍百姓!不过你不必灰心,我相信你很快能研制出更好的!” 就连一旁的许降都点头。 他们跟在主子身边最久,这些年,也就迎春的才学和本事出众,能一直陪伴主子左右,军营里的大老爷们也很服迎春,经常把主子和迎春凑成一对。 他心里自然也是把迎春当半个夫人的,便好意提点道,“你没必要因为一个乡下妇人难受,若不是几个小主子喜欢她,咱们主子不会留她到今天。” 何况主子如今还是不太放心叶枝枝能带好五个孩子,特地留下观察。 只要连弩这事敲定,主子必然会随他们一起离开抗击匈奴。 道理迎春心里都清楚。 主子心高气傲,天上的雄鹰绝不会找地上的野鸡。 可叶枝枝近水楼台先得月。 讨了几个小崽子的欢心。 她咬咬牙,只恨自己没有先一步嫁给主子,否则她随便温柔小意一番,大柱他们就会对她死心塌地。 叹了口气,“我不是和那个妇人置气,只是如今匈奴未定,元宝镇这边又有敌国的探子,我只是担心……这女人名声不好,主子又让她随意进出屋子,会不会她偷走一些机密拿去卖钱,或者随口说出去被有心人听见……” 傅朝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警惕。 “当然,我也只是随口一说,说不准她有分寸呢?” 许降却不这么认为,“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有时候主子太过仁慈,可咱们当下属的得帮他盯着,不然出了岔子,还不是主子遭罪!” 他语气肯定。 * 还不知道被怀疑的叶枝枝吃了两颗芝麻丸养头发,第二日就去镇上找牙行,买了个往外出兑的二层成衣铺子改做了酒楼。 这是个大工程,没个七八天,基本下不来。 何况叶枝枝还要订做一些酒楼给包厢专用的盘子碗。 她拿着草纸设计了一些样式,跟着就把做瓷碗这些事情全全交给了正在家拿陶土练手的程妞妞。 想到萧景珩在那忧烦弓弩的事情,竟下意识在纸上又画了两张可以连发五十二支箭矢的弓弩图。 只是画完又觉得有点棘手,“虽说是感谢他上次在县城帮了我,但就这么给萧景珩肯定是不行。” 精通兵器构造的那可都是从小学这个,家学渊源,或者和这些兵器打交道的人。 叶枝枝这图纸一递上去,萧景珩就会怀疑她的身份。 想到对方肯定或许不止百夫长这个来头,为了避免麻烦,叶枝枝便将图纸塞到了屋子里的木桌子里。 到时候看吧,有合适的时机再送。 第157章 叶记开业 萧行止去参加府试那天,正是叶记酒楼开业和百川酒楼斗得你死我活的日子。 孙家这段时间没少在叶枝枝这里吃了瘪,赶在今天特地给菜品打五折,想要搅黄叶枝枝的开业大吉。 可是她不知道,食客吃东西,除了看价格,更多的则是口味的选择。 孙夫人以为她可以靠着从赵婶子那知晓的几道名菜的做法,每月进账不少,稳坐钓鱼台。 殊不知叶枝枝也不是不留后手的傻子,啥叫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现代多少城市多少菜品,叶枝枝才教给了赵忠祥不过二十分之一。 你想打特价是吧,看我给你来个色香味俱全! 怎么靠着食物里的香味把食客给勾搭过来! 因此这几天,叶枝枝让她二哥去码头进了不少的海鲜。 什么佛跳墙,什么鲍鱼海参花甲粉,总之,混着她特制的火锅底料,鲜虾的香味伴随着一股冲天的麻辣,顿时在空气中飘散开来。 叶枝枝原本没打算用小米辣的。 主要这玩意儿的来历不好跟赵忠祥夫妻俩说,但既然现在大家都闹掰了,不一起合作了,她自己干,自然想怎么整就怎么整了! 随着起锅烧油,她和俩哥哥一起在后厨干活。 叶记这段时间也招了不少的人手。 都是从乡下雇来的婶子。 门口的小鞭被二柱点燃,‘噼里啪啦’的炸着。 不少食客听着声音,闻着香味就从街上跑了过来。 “什么东西这么香?好像是鱼的味道!” “不对不对,还有虾!叶东家这是搞得啥啊!给我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好像是股子辣味,呲溜,不行,想流口水了!” “……” 听着食客们的声音,二柱赶忙舒了口气。 看来娘选择做海鲜没错,这香飘十里的,哪怕有去百川酒楼吃饭的,最后也得被他们叶记酒楼给勾过来! 此刻,二柱一拍手道,“诸位,叶记开业,我们叶东家准备了一个海鲜宴,鲍鱼人参,鲜虾鱼丸,全部都是新鲜引进的食材! 被用特殊手法处理过后,非但没有海鲜的腥臭,反倒嚼劲十足,十分好吃!今日去酒楼二楼用膳,满五十两免五两!” 二柱的吆喝声不小,瞬间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二楼?一楼不是有个大厅吗?为啥要去二楼吃饭?” “二楼是包厢啊我记得!只有在二楼吃饭才免银子吗?一楼的顾客就不是顾客了?” 面对这样的质疑,二柱不慌不忙。 “因为一楼有其它的活动。我们在一楼推出了快餐区,两荤一素一碗米要价六十文,一荤一素一碗米要价三十文!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新店开业,首次消费可送一碗紫菜蛋花汤!” 要知道,大酒楼消费水准高,随随便便点一个肉菜最低最低也要个几百文。 叶记说啥? 她的那个什么快餐有肉有素还那么便宜呢? 当下就让一些家境还凑合,但却不敢放开手脚点炒菜的人动了主意。 二柱和五丫帮着在打菜收银子招呼客人。 一楼的大锅菜薄利多销。 而二楼的包厢,别看人少,但每一道菜,那都要价不菲! “你说这什么麻辣鲜虾锅,你要二十两银子也就罢了,毕竟是个锅,肯定菜品不少,你这什么佛跳墙,怎么还要五十两呢?” 有一个员外本来是很喜欢叶枝枝做的菜,特地来捧场的,谁知道对方漫天要价,起身就要走道,“你这不是把老爷我当冤大头吗?不吃了不吃了!” “等等,孙员外,你先听我说。这佛跳墙,是需要将鲍鱼、海参、鱼唇、牦牛皮胶、杏鲍菇、蹄筋、花菇、墨鱼、瑶柱等汇到一起,加入高汤和上等的划掉,文火煨制一天而成。” 徐有财的媳妇钱氏道,“不说这里面的食材昂贵,就是时间上的消耗,需要人亲眼盯着,对火候的把握,就很不一般。我们叶东家说了,这道菜可以美容养颜补血以及保护心血管。 老爷们喜欢可以试试,我们东家只做了五蛊,数量也有限,不好吃不要钱!” 有了钱氏这样的一嘴解释,这些员外们的表情才好看了一些。 既然这道菜这样费时间,孙员外道,“那你先给我来一蛊,我尝尝吧。” 其他员外也道,“给我来一个吧。” 也有那种想观望的,点了其它菜,“这什么花甲粉,你拿点我尝尝!” 钱氏笑着道,“好嘞。那佛跳墙还在温着,现在就能吃,其它菜老爷们可能要稍等片刻,都是现做的。” 随着钱氏话落,一群穿着统一的青衫妇人来送佛跳墙。 那黄色的盖子里,隐隐飘出一股子鲜香的味道。 “这……好香啊!” 孙员外将盖子拿开,用雕花的瓷勺挖了一口塞到嘴里。 瞬间,眼前一亮。 果真贵有贵的原因! 因为和楼下的快餐不一样,叶枝枝做的佛跳墙完美锁住了菜品的色香味。 这一动勺子, 就停不下来了,连连点头道,“好吃好吃!再来一份佛跳墙,给我放好,我带回去给我娘!” 这时候,其他员外也注意到了孙员外的失色! 赶忙道,“我也要!我也要!” 原本以为卖不出去的,价格昂贵的佛跳墙,瞬间就被贩卖一空。 紧跟着花甲粉,糯米排骨,南瓜海鲜粥,麻辣虾,鱼丸粗面全部上桌。 被用精致的,程妞妞自己烧纸的小瓷碗瓷盘摆盘,份量少但足够精致,让你瞬间就觉得价值这个价格! 鱼丸弹牙,南瓜软糯,糯米里浸泡了排骨的香嫩,一口下去,q弹的在嘴里爆汁! 起先还有人夸两句好吃,后面直接低头,桌上一片刀光剑影,差点没动手打起来! 一顿饭吃的风卷残云,才用了小半个时辰。 各个都是酒足饭饱,眯着眼睛道,“不错不错!今日我那个兄弟还让我去百川酒楼,说什么叶记研究不出新菜品,结果呢!还好老子来了!” “不行,我得去跟我朋友说说,让他也来吃!” 能来二楼的,都是不差银子的。 宁可花十两吃好的,也不愿意花六万吃差的。 于是原本还在百川酒楼吃喝的,纷纷都被叫走! 等叶枝枝从灶房出来的时候,几个员外拱手,“叶东家厉害,这些海鲜还能有这样的做法,我等佩服!往后还会来吃!” “对了,叶东家,你们酒楼这碗筷真好看,在哪里买的,不知道能否推荐,我也买上一些!”一个员外的妻子道。 叶枝枝含笑,赶忙把程妞妞叫出来,“这都是我小表妹自己在家研制的,诸位要是喜欢,可以让她给你们画专属的花样做独一无二的,也可以做大众的,只是价格天差地别,你们可以亲自商谈!” 只要是女人,那都是喜欢独一无二。 当下拉着程妞妞到一旁去说。 “对了,叶东家,你这佛跳墙,明日给我送一碗来府上!” “行,诸位,海鲜不太好放,隔夜就会有菌,只能扔掉,诸位要是想吃佛跳墙请提前告知!我去买食材!” 叶枝枝亲自送着这些员外出门,还让人给他们送了些果酒给诸位的夫人。 气的站在远处观望的孙世杰眼睛都红了。 “你做生意也罢了,还叫人抢走我的顾客,我们门庭冷落,你却门庭若市,叶枝枝,生意没有这么做的,这不是故意打我们的脸吗?” “也不是第一次打你脸了,别整的跟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似的,往后甩你巴掌的时候还多了去了!” 叶枝枝见状,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娘,她竟敢挑衅我们!我要弄死她!”孙世杰恼了。 孙夫人拉住他道,“别去,会挨打!” 孙世杰,“?娘!你说什么呢!” “我说别急,咱们还有搞她的王牌。” 第158章 不是亲娘胜似亲娘 何况虽然她现在没办法亲手整叶枝枝,但—— 孙夫人理了理自己的鬓角的碎发,慢条斯理道,“叶枝枝这个叶记一推出来,一下子抢走了中高层所有的消费人群!” “这镇上可不止咱们和四喜两家酒楼,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我们不和她计较,别人也会不和她计较吗?” 远了不说,就说周家! 周清梨虽然主干的是些胭脂水粉的生计,但她在镇上和县城也都开了酒楼。 这女人也不是不争不抢,眼看着自家酒楼人被抢走而无动于衷的活菩萨! 必然要和叶枝枝打起来! “我已经派人给周家送信,推周清梨去整治叶枝枝。” “娘,高还是你高!”孙世杰十分佩服。 果不其然,这晌午的一波客人刚伺候走呢,周家就来人了。 周清梨走在最前头,周管家等人虎视眈眈在后面保驾护航。 刚一到叶记门口,就看见了站在柜台前和二柱说话的叶枝枝。 四目相对。 孙世杰一阵激动,同行是冤家,打起来打起来! 谁知下一刻,周清梨上前一步行礼道,“叶姑娘,恭喜你,祝愿叶记生意红火!” 跟着拍了拍手。 就见周管家从怀里掏出一张红纸让人展开,上头写的什么: “为民除害杀土匪,为民接生情似海,非我亲娘,胜似亲娘,感谢叶亲娘路见不平把路铲平救我周府全家老小!” 站在远处的孙世杰,“???” 不是,你俩不是应该去酒楼门口扯头花抢客源吗? 这咋还感谢上了? 叶枝枝让人把红纸收起来,笑盈盈道,“你修养好了?我都说了,不必感激,你倒好。” “若是单独见妹子你,咱们自然不搞这套虚的,可惜孙家这不是连给我发了四五张信函,让我过来找你的麻烦吗?” 周清梨微微一笑,毫不客气地扬起那些信件扔到天上道,“别说妹子你救了我和我腹中女儿的命,即便没有,妹子你靠本事收揽食客! 我周清梨这辈子就佩服有本事的女人,绝干不出因为嫉妒给人下绊子,坏了个人底线的事情来!” 那信件洋洋洒洒,周围的食客一弯腰就能捡起来瞅见上头的内容 什么‘卿卿清梨,见字如晤,叶记野心勃勃抢走你家客源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巴拉巴拉……’怎一个婊字了得! “好哇,孙家看着是名门望族,当地富绅,面上霸占叶东家的菜品不给钱,背地里竟又去挑拨离间!” “如此品性,日后谁还敢去百川吃饭?诸位就不怕他把好食材给换成烂的臭的一炒糊弄咱们这些食客?” “怪不得最近百川酒楼出的菜品味道不太对劲!合着是换了食材啊!” “……” 眼看着民意激动,躲在角落看戏的孙家母子终于待不下去,他们是以差换好,为了赚更多银子,可,“你们无凭无据,怎么能污蔑我们百川酒楼!信不信我报官抓了你们!” “你有本事就去告!”混在人群里的周家下人大声道,“我表哥就是去给你们酒楼送菜的,他亲口所说,以前叶东家在的时候,食材都是当天最新鲜的,可你们嫌贵,踹了我表哥,换上自家下人,净去买些烂菜叶子骗傻子!我实话实说,你能怎么我?” 孙夫人噎住了。 若是在凤凰镇,她把人送给孙县令,自然会判刑。 可这陈县令,根本就不是他们的人啊! 二柱见状混在人群里振臂一挥,“打倒无良商家!还我买饭血汗钱!” 被欺骗的愤怒让食客们摩拳擦踵,孙夫人吓了一跳,拉着儿子就往家跑,“刁民!刁民!我们不和你们一般见识!” 她三步一摔。 叶枝枝‘噗嗤——’一声笑出来,带着周清梨往二楼走,“多谢姐姐替我出气!” “说谢就外道了,我知道你有本事对付他们,只是忙着做生意还没腾出手罢了。” 周清梨摇摇头,“周家这群恶人,仗着凤凰镇那个孙县令是他家亲戚,就为非作歹!不过妹子你也别怕,我父亲曾经的官场朋友对我多有照顾,我堂哥是周殊鹤,他在朝堂也很有本事和人脉。谁敢动你,先问过我背后的靠山同不同意!” 叶枝枝没想一个救命之恩,双方都银货两讫了,周清梨还能这样为她。 而且对方竟然还是周殊鹤的堂妹,那人品就更没得说了。 当下就请人在她酒楼吃了顿好的。 “你尝尝,这是我留给自己的佛跳墙,你吃着对身体好,还有这些果酒,你可以带回家里。” “我上次看你体凉,你可以再试试麻辣虾,热热身子。” 什么麻辣虾,花甲粉,每一样都让周清梨大开眼界。 “这长长的白白的竟然是红薯做的粉儿?我都不知道红薯能做这种东西!” 怪不得叶妹子的酒楼勾人! “不过我刚生完孩子,身材走样,可不敢多吃,得尽快瘦下来,不然又胖又丑的。” “姐姐这话说的我不赞同,胖就一定丑?瘦就一定好看吗?归根究底人要的就是健康! 生孩子本就是消耗母体精血的活儿,你不多吃,营养能跟上吗?而且我看你这气色,身体好像不大好啊!你是不是坐月子期间还节食减肥了?” “妹妹这都能看出来?”周清梨很惊讶。 说起来,她父母再世时,受尽宠爱,生的珠圆玉润,父亲也总说她胖嘟嘟的可爱。 只是后来丈夫入赘到她家后,每每行房,对方总说她肚子上有肉,看着恶心,动几下就草草了事。 尤其是生了上进后,身上还多了一些密密麻麻的黑灰色的纹路。 夫君一眼看过来就会干呕。 羞的她自己都看不起自己,这才拼命减肥,只为了能让夫君尽兴! 叶枝枝猜出缘由,当下就黑了脸道,“你有家室又有才学,男人不过是个让女人爽的物件,说话不中听踹了就是。 但身体却是自己的,你别觉得我危言耸听,还好今天你来找我,否则,再节食一个月,大罗神仙来了,也难逆转你身体受到的损伤!” 第159章 你是被亲娘爱的 周清梨吓坏了,“那,那还有得治吗?” “我给你拿点药你先吃着补一补吧。” 叶枝枝从空间里翻出来不少好药,里面配置的好多药材都有价无市,若是别人,叶枝枝真不舍得给。 但周清梨这人知道感恩,今天也算帮了她,就道,“送你的。” 药一入口,周清梨知道这是好东西,心里感动,想了下,直接,“叶妹子救我两次,若我是男子,必然该求娶叶妹子为妻,可惜我是个女子,给你金银,那是打你的脸,侮辱你。 若你不嫌弃,我是家中独女,咱们结拜为亲生姐妹如何?” 叶枝枝正要说要不你还是羞辱我吧,谁知下一刻,程妞妞就闯到了店里。 捂着脸道,“不好啦,小表姐,四柱掉茅坑里啦!” “啥?!” 还不等叶枝枝惊讶结束,周管家又递来下一个晴天霹雳, “小姐,上进也掉茅坑里了!” 周清梨,“……” 两位见惯了大世面的母亲对视一眼,心里不约而同的想道: “反正都是多胎家庭,大号练废了,要不养小号吧”。 人都能掉茅坑里! 干脆吃屎去得了! 叶枝枝拿了两套衣裳就和周清梨急急忙忙往学院里赶。 这会儿周上进和四柱裤子上和鞋上都沾了黄白之物。 可他们彼此还是不服气,周上进掐腰大吼道,“你敢和我比,我娘能赚钱!又美又好看!” “我娘也美的,”四柱扒拉他,“我娘最能赚!你娘算什么!” “我娘敢吃屎!” “我娘也敢啊!我娘能吃三斤屎!” 刚走进门的叶枝枝,“?” 她低头左看右看。 周清梨都气的头昏脑胀了,还不忘问道,“叶妹子,不打吗?还看啥呢?” “我刀呢?”叶枝枝,“等我把刀捡起来,看我砍不砍死他!” 好嘛,俩孩子曾经是个嘴强王者,后来娘来了,竹板炒肉也吃上了,小金豆子也掉出来了。 “为什么打架?萧四柱,你爹教你习武就是让你往茅坑里跳的吗?” 萧四柱捂着被打肿的屁股委屈道,“周上进说我不是你肚子里生出来的,等你和他娘一样生了新小孩,有自己的孩子就不要我了!” “胡说八道,你娘连个男人都没有,和谁生?” 再说了,叶枝枝道,“我拿你当亲儿子,你还把我当后娘呢?” “我没有。” 他低着头,小脚在地上蹭呀蹭的,说,“可是村子里的奶奶也说,孩子得自己肚子里生下来的,娘才亲他们呢。” 才五岁的四柱不懂太多的大道理,只是觉得很多人都这样说,所以他扭着手道,“娘你能不能把我和大哥他们扔到你肚子里,再生一下啊?” 这样娘就会亲他们了! 而且,“我想当娘的儿子,不想当那个娘的儿子!” 叶枝枝愣住了。 半晌,这才叹了口气说,“四柱,你这样说是不对的。” “娘知道你很喜欢娘,但是生孩子是在鬼门关里走一遭。从十月怀胎起的第三个月,肚子里每日揣着一个五六斤的孩子,肚皮会被撑得褶皱,脸上会冒出雀斑,头发会大把的掉。 想上厕所蹲不下去,夜里睡觉腿总是抽筋,因为害喜,闻到一些腥物就会想吐。 你的亲生母亲会一个人吃两个人的饭,她会快速的胖成一个球,又丑又衰老,被人调侃黄脸婆,但大部分的养分却被你吸收到身体里。 等月份足了,你从她身体里剥落时,还很可能因为胎位不正,一尸两命。” “四柱,你亲娘将你生下来,她一定很爱你。不然没有哪个女人会忍受十月怀胎的辛苦产子。” “你是被爱的,娘不想你忘记她。” 诚然,四柱想做她的亲儿子,叶枝枝是开心的,觉得自己的感情得到了回应。 但是女人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的痛和苦,她没经历过却见过! 她不会自私的让孩子忘记他亲生母亲对他的爱意。 这是第一次有人同四柱说,他被亲娘这样深沉的爱着。 小孩红了眼眶,“是我说的不对,我会记得娘对我的爱,可我也爱你,我不喜欢别人说你是我后娘。在我心里你就是我亲娘。” 喉咙一酸,叶枝枝低头,吧唧一口亲在四柱的小脸上,嗓音有些沙哑道,“嗯,我是你娘,我是要管你到长大成人的!” “等我长大我也管老了的你,我会努力赚钱,给你做饭,送你天不亮就起床上学,盯着你写作业,考不好试就打你手板!”四柱反哺。 叶枝枝,“……” 感动来的快去的也快。 叶枝枝现在就是想打孩子,往死里打。 而周上进这个小胖子也被亲娘给教育了一番。 他还有点不服气,“奶说我是周家的大少爷,这些贱民都该捧着我,讨好我,四柱不和我玩,我若不压制他,岂不是很丢人?” 周清梨皱着眉,以前她要调香制作香料,很忙,孩子被婆婆以各种原因强制带在身边,没想到竟养成了这般模样! 周清梨心里发寒,面上却是示弱道: “可娘被土匪追杀,难产,都是你叶婶婶帮的忙,你欺负她们,娘很难过,娘觉得自己是一个恩将仇报的小人。” “娘你不要难过。”周上进慌了,别看他混不吝,一直跟着奶奶生活,但他还是很爱娘的。 “大不了我再也不欺负他了……” 周清梨低着头也不吭声。 “那,”周上进急了,“那,那我给他道歉总行了吧!” 第160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叶枝枝看着扭扭捏捏跟她儿子道歉的小胖子叹了口气。 想到先前底下八卦的小厮和她说过。 周家只有周清梨一个女儿,周父周母在的时候,她被养的天真烂漫,继承了母亲调香的天赋,十四岁元宵灯会时,跟名落孙山的穷酸秀才冯青山看对了眼。 但周老爷子觉得过日子不是风花雪月,只有柴米油盐,男人没有出息,闺女又是千娇百宠养大的,这日子过久了,双方难免就有了隔阂了。 但周清梨那时不懂,只觉得全世界都在阻止她奔向冯青山,对方越是阻止,周清梨便越是要和他在一起。 周老爷看见闺女又是绝食,又是没有精气神的,没办法,只能让冯青山入赘周家。 这样,一来,在他眼皮子底下,花着周家的银子,夫妻俩的日子再差,也差不到哪里。 二来,生下来的孩子姓周,也算是他们周家后继有人。 冯青山同意了。 但冯老太太不同意啊! 要知道她儿子是秀才! 是村里十年寒窗苦读出来独一份的人杰! 村里的老太太们谁不羡慕她供养了一个这样有出息的儿子! 让自己这般优秀的儿子给人做上门女婿,生出来的孙子还姓周,这不是欺负人吗? 还好冯青山对老太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毕竟读书人虽然尊贵,但在这个世界上,更有话语权的则是银子。 冯青山想过好日子。 老太太也不能阻拦。 只是后来几年,冯老爷子和夫人操劳而死,冯青山就接手掌管了冯夫人留下来的万贯家财,赶忙把在乡下吃苦的母亲接到了周家。 冯老太太从一个啥也不是的乡下人,一下子翻身成了周家最尊贵的长辈。 当下腰板子一硬,成日里给周清梨找麻烦,争夺儿子的关心。 光是想到这些,叶枝枝就有够头疼,“周姐姐,这孩子生下来是张白纸,大人给他往上添什么样的笔墨,他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趁着上进还没坏到根里,你赶紧亲自教养。 否则往后入世,就这想法,得罪了哪家权贵,有的是人替你教育!” 周清梨的后背浮现一抹冷汗,赶忙点头,“往日我总想着,我男人待我不错,我不曾给他纳妾,也不曾给他生个儿子传宗接代,到底委屈了他,所以总对我婆婆诸多包容……” 叶枝枝摇头,“婆媳关系之间所有的矛盾,归根究底就是男人的不作为。 你母祖是江南首富,他不过一个穷酸秀才,若非是你,一辈子也到达不了今日的高度,入赘是他亲口答应,必然得承担无法纳妾和要子嗣的后果。” 何况在她看来,一个放任亲娘搓磨媳妇的人,真能管住自己的下半身? 但无凭无据的东西她也不好多说,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嘛。 总之近来,家里人都在叶枝枝的帮衬下找到了营生,忙的脚不沾地。 过后反倒是叶枝枝闲了下来,一个劲长吁短叹。 最后还是程妞妞给她出主意,“表姐,你还记得有次程家村的人问你美白丸的事情吗?她们没事就来骚扰我娘,想让我娘白送点美白丸给她们呢。 我吃着你这美白丸这么好,你咋不继续做,拿去县城卖也行,跟周夫人合作也行,这么好使的东西,肯定赚钱!” “对啊。” 叶枝枝一拍大腿,“女为悦己者容。周清梨她娘为啥能成为江南那边的首富,说白了人家卖的是胭脂水粉! 无论是战乱年代,还是和平时代,女人不都得要梳妆打扮的?” 女人的消费水平有多高,光看后世的淘宝就能让马爸爸赚的盆满钵满! 说干就干。 叶枝枝空间里的药材不少,不过这些还是不够用。 干脆又带着妞妞俩人去了一趟镇上扫购。 路上还问,“光是程家村的人骚扰你娘,程大壮没去找你娘的麻烦吧?” 程妞妞道,“他昨晚上来找我娘了。” 昨晚上,文川学堂散学后,叶常敏带着妞妞把鸡柳买完,刚一收摊,就撞见了蹲在学院门口的程大壮。 看见程大壮,叶常敏并没有给他好脸色。 但程大壮看见叶常敏,却是有十分后悔。 叶常敏少女时,容貌精致,但在程家操劳了十多年,把自己当骡子当马,早累的不成人样了,如今离开程家,吃的好穿的好,人白净了,看着还年轻了十多岁,仿佛二八佳人! 程大壮顿时就后悔和离了,一脸激动道, “媳妇,我错了,咱们回家吧,就算你生不出儿子,我也勉为其难不嫌弃你了。真的,往后我好好经营你这个摊位,卖煎饼果子,大不了多挣钱自己给自己养老。 哦对了,还有,娘之前中风瘫痪了,家里衣服啥的摞了一堆都没人洗,饭也没人做,你可得好好伺候我们知道吗?” 程大壮也是走投无路了。 没想到报官抓柳娘一直没抓到,这事儿闹完第五天,他娘就一个想不开,中风,口歪眼斜躺在炕上。 他找了个赤脚大夫来给娘诊治。 大夫说这人是瘫了,以后吃喝拉撒都要人照顾着。 可家里,他和他爹,他妹妹都是需要人照顾的大爷,哪里能干的来伺候人的事情 想再娶个媳妇持家吧,可惜没有银子。 谁知被扔在地上拉屎拉尿,没人照顾,满身滂臭的程老太太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哭出声来,结结巴巴的喊道,“敏啊,娘的常敏啊呜呜呜……” 第162章 放低身段 “对啊,”程大壮小妹眼睛亮了,说,“村里人说,叶常敏那个贱人在镇上卖小吃没少赚银子,哥,你要不委屈委屈自己,把她找回来,让她继续给咱们家当牛做马吧?” 程大壮一想也是,都说男人四十一枝花,曾经他能迷住叶常敏,现在哭一哭,示个弱,还不是手拿把掐? 哪曾想,叶常敏听了这话,差点没吐出来,一口唾沫吐过去道,“这还白天呢,你就敢跟我在这里做春秋大梦! 合着这会儿不是你娘扇我巴掌,骂我不下蛋的老母鸡的时候了?以前的事情我不愿意和你计较,毕竟咱们早就和离了!但你还这般不要脸到我面前! 我告诉你,那是你爹娘不是我的!他们是死是活关我啥事!我叶常敏爹生娘养,不说千娇百宠,也没在娘家受过一点委屈,凭甚嫁给你,却要像卖给你家一般为奴为婢!” 她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以夫为天,为了女儿唯唯诺诺的叶常敏了! 她如今有自己的事业,每天看着银子哗哗的进账,听着学堂里学子们朗朗的读书声,她开了眼界,明了事理。 见多了有理想抱负的嫩黄瓜,谁还会想着老黄瓜啊? 程大壮没想到叶氏敢这样和他说话,气的扬手就要扇她。 叶常敏身子一抖,本能害怕。 本以为又要挨打,谁曾想,卖完鸡肉来接这对母女的野狗一脚踹了上去。 “哪里来的疯狗,连我们叶主子的小姑都敢打!” 程大壮被踹的一口老血咳出来。 见对方人高马大,差点吓尿,但一想到他说的叶主子,立马大骂道,“你一个叶家买来的下人,竟敢跟我放肆!” “下人怎么了?下人打的就是你这种贱人!” 野狗一把拎起他的衣领子,杀气腾腾道, “眼珠子转什么转,还想还手?你动一下试试,看我能不能一手捏死你!” “你,你放手!……叶常敏,你就由着一个下人这么打你男人?你信不信我……我彻底不要你这个破鞋!”程大壮威胁。 叶常敏求之不得。 但野狗闻言,又是一巴掌扇上去,“谁是破鞋?你这个怂货! 我不怕告诉你,主子派我贴身保护叶妹子她们,往后有她们的地方就有我,但凡你敢打坏主意,我先弄死你!” 举起碗大的拳头,吓的程大壮骂骂咧咧地往家跑。 野狗呸了一声,转过身道,“不用怕,这种男人我见多了,看着凶,其实只会恃强凌弱,受点委屈就嘤嘤嘤跑回家跟他娘要奶喝,他再敢来,我还帮你打他!” 叶常敏心感动,当晚就给野狗开小灶做了顿宵夜。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一下搞得野狗又羞又不好意思的。 但叶枝枝听完,也很是生气,“这贱人,我就知道小姑赚钱了他不会消停,还好有野狗在。” 程妞妞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 而与此同时。 叶家。 许降刚向主子汇报完边关的事宜,门就被五丫推开,小姑娘揉着眼睛道,“爹,要拉臭臭,爹抱着丫丫,帮我擦。” 小姑娘的胳膊有点短,胖嘟嘟的像莲藕。 往日如厕,总是擦不到,她舍不得娘沾臭臭,自然天降大任于爹爹也。 偏偏萧景珩什么都不知晓,一颗慈父心都要软化了,语气不无骄傲跟着许降说,“我闺女心里有我呢。” 许降,“……” 或许吧,你开心就好。 反倒是迎春皱了皱眉,不是她说,主子金枝玉叶,怎么能干这种脏活! 干脆道,“主子,要不等叶氏从镇上回来再带五丫去如厕吧,我对连弩有了新的灵感,应该可以连发二十四支,给你在原先的图纸上继续画着看看?” “你先画,回来说。”萧景珩随口道。 连弩设计图重要,但闺女上厕所也不能憋,他是亲爹,过不了两日就得走,得珍惜照顾孩子的日子,做什么要等叶氏回来带女儿如厕。 迎春的脸色黑下来。 咬咬唇,只好打开柜子,想要把之前设计的图纸拿出来。 傅朝在一旁激动地搓手手,“快,迎春,咱们这辈子设计不出来这么精巧的东西,你赶紧给咱们看看,你那灵感是啥样的。” 迎春翻开主子的书册,往里摸了摸。 没有找见设计图。 迎春原本淡淡的脸色一变,她把主子柜子里的东西全部拿出来往炕上一放。 只有一堆市面上没有的兵书和功法,别说设计图了,就是一张零碎的纸也没看到。 许降和傅朝面面相觑。 迎春手指紧握,脸色铁青,“我昨天亲手把连弩图放在这里,主子不会是随便丢设计图的人,这个屋子有谁来过?” 傅朝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迎春画的连弩图丢了! “昨天来的时候明明还在,这图纸也没长翅膀,难不成还能自己飞了吗?” 两个男人脸色一变。 迎春不知想到什么,转身就走,一脚踹开了隔壁叶枝枝的屋子。 来叶家有一段时间了,她心里清楚,叶枝枝每天晌午做完饭,会给主子送一份,再由主子去灶房洗碗,付饭钱。 她面色冰冷,双眸寒光乍现,想也没想,挥剑就劈开了叶枝枝上了锁的柜子。 哗啦啦—— 柜子里的新衣,买给崽崽们的小鞋,还有叶枝枝画的一些瓷器的设计图,全部洋洋洒洒地落在了地上,溅了一地的灰尘。 四周安静了片刻。 许降赶忙开口,“你疯了,敢动夫人的东西,她……” “之前是夫人,可现在就是个不知所谓的表子!” 迎春连手都懒得伸,只用脚踢了开了地上的一堆废品。 不小地力道—— 下一刻,一张连弩设计图从一个蓝色的账本里掉了出来。 第163章 找旧主 迎春看着这张从账本里掉出来的连弩设计图,没有伸手去捡。 只是看了一眼围在她身边的傅朝和许降,也不多说,但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嘲讽万分。 叶枝枝去了镇上还没回来。 反倒是萧行止府试之后,先到了叶家。 他来到后娘的屋子,就看见一片狼藉。 后娘的被褥被掀翻扔在地上,柜子也被一剑劈开,地上零零碎碎一堆衣裙还有碎纸,被人用脚踩过,上面留着脏污的泥印。 “我娘的屋子怎么成了这样?” 萧行止蹲下身,伸手捡了几张瓷器设计图,而后又抬头,看了眼还在屋子里的傅朝和许降,“两位叔伯在我娘的屋子里打架了?” “没,我们好好的哪敢在夫……你娘的屋子里打架。” 傅朝的脑袋脑袋缩了缩,实在没法子应付眼前这场面,低声道,“你快把你娘的东西收起来吧,我们一群老爷们,也不好动女人的东西。” 别看叶枝枝平日里看着笑眯眯的好说话,也没跟几个孩子动手发过脾气,但她就是这个家的大佬级人物。 连主子都不会去忤逆她。 更何况迎春作为下属,未经主子同意,就掀翻了叶枝枝的屋子,到底于理不合。 萧行止本来在整理衣物,看见傅朝这个反应,他又将这些缓缓放了回去。 直起身子,扫视了一圈。 往日里,除了傅朝和许降,更多跟在他爹身边的则是迎春。 四个人看着称兄道弟,实则许降等人,气势是低人一头的。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萧行止坐在椅子上,嗓音清冷。 傅朝不说话,许降干脆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偷窃设计图,不管什么缘由,按军法当斩。” 许降道,“但具体怎么处理要看萧兄,你给屋子收拾收拾,不然叶氏待会回来肯定要不分青红皂白就乱发脾气针对迎春。” 针对。 萧行止笑了。 他听着许降的话,眼神一点一点变冷 “没胆子接受我娘的脾气,当时怎么不去拦住迎春? 是觉得我娘心术不正,就是偷了设计图的贼人,还是觉得我娘天生农妇,可以让你们肆意欺辱?!” 许降心下一咯噔。 萧行止从椅子上起身,看见后娘挺喜欢的两件衣裳上面有个很淡的脚印,目光将傅朝和许降扫视一眼,眼神冷漠, “叔伯们怕不是忘了,即便我身上流着的不是叶枝枝的血,她好歹也是我娘,你们置喙欺负她,就是看不起我!” “这些东西就放在这里等我娘回来。” “我看谁敢动!” * 另一边,萧景珩带着五丫在村口的农户家里买了两块松子糖。 他准备一会儿回去看看迎春设计的连弩图,若是真能将弓弩的威力提升到二十四连发,大雍的兵将对战匈奴,也算是有了几分底气。 然而,不等想完,二柱便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他声音卡在嗓子里,脸色难看,“爹,大事不妙了!” “能有什么不妙?”萧景珩不紧不慢地开口。 “迎春把我娘的屋子掀了!”二柱深吸了一口气,严肃道。 萧景珩脚步一顿,眯着眼睛,“到底怎么回事?!” “迎春的连弩设计图丢了,她在我娘的柜子里找到了她的设计图,你赶紧回家吧,趁着娘还没回来,把事情解决,否则这次我也保不住你了!” * 萧景珩和五丫回去的很快。 他到叶家的时候,家里沉默的异常。 叶枝枝和迎春两个当事人都不在。 只有萧行止坐在椅子上,正在看书习字。 萧景珩看着散落一地的衣裳,还有满地的碎纸,正要捡起,就被萧行止制止了,“爹我劝你最好别动。” 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娘记性很好,什么东西在什么位置她一清二楚,何况好好的东西被人糟蹋揉碎成这样。” 萧景珩索性派傅朝把去了趟后山的迎春找了回来。 只是一同前来的,除了迎春,自然还有得知此事的其他将士! “解释。” “你看见那张设计图了?”迎春语气嘲讽。 萧景珩的视线在地上扫了一眼,就看见在账本里露出半张精巧设计的连弩图。 “我了解的她的为人,她不屑做这种事情。” 萧景珩站在门边,声音很冷。 “既然你这么了解她,那我倒要问问,我设计出来的连弩图,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屋子,她的账本里?!” 迎春站在萧景珩面前,表情很愤怒,“本来我没想把事情闹大,只是踹翻了她的柜子给她一点小教训,连巴掌都没扇在她脸上,但您叫我过来解释是什么意思? 明明被偷东西的是我,您不怀疑这女人是不是图谋不轨,反倒质疑我?” 说实话,这种不知所谓,没有脑子和任何遮掩的偷盗行为,也就是叶枝枝这种天生下贱,骨子里就流着下等贱民血液的妇人能做的出来! 萧景珩的视线扫过傅朝和许降等人,“你们也觉得她说的没问题?” 叶枝枝账本里夹着的设计图确实不好解释。 傅朝想了下,“谁怀疑,谁举证,现在只是迎春的猜测,不能轻易就下论断。” “傅兄此言差矣,连弩设计图是一等机密,是对付匈奴的杀器,如今被人偷走,不知拿去用做什么,光是想想,就让人胆战心惊!”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还望萧兄将这妇人教给我去审问,查清楚她到底是何居心!” “要我说,这女人和女人间的差异就是太大了,读过书的一心为了苍生,都能设计出二十四连发的弓弩,而没读过书的,不老老实实在乡下生孩子,反倒动了邪念去偷盗!我若是萧兄,断不会留这妇人活到——” “砰——”的一声。 男人话未说完,萧景珩手中的茶杯猛地砸了上去。 瓷做的茶杯,结识地撞到了说话男人的额头上。 一瞬间,头破血流。 男人不可置信地抬头,摸着额头上的鲜血,抖如筛糠,“主……萧,萧兄。” “书读的多了,不是你嘲笑没机会读书的人的凭仗。这件事情,等叶氏回来,我会在你们面前辩个分明,证明她的清白。 往后迎春你也不必再跟着我,回去找你旧主吧。”萧景珩开口,不留情面。 第164章 众人跪谢 迎春猛地抬头,“还要怎么辩?证据就摆在大伙儿面前!” 迎春觉得可笑,“我陪您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您却为了那个贱人不要我?” “你说谁是贱人?” 一道清冷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哗啦——’一下,门猛地被叶枝枝抬腿踹开。 她拉着五丫,视线在自己被踹的掀的乱七八糟的屋子里看了一眼。 而后扫过家里这一张张陌生的面孔,额骨狠狠一跳。 好,很好! 她喜欢的很的,但还没来得及穿的新衣! 她努力赚钱买给崽崽们的小鞋! 她熬着通宵,写到眼睛通红做出来的设计图! 通通被人毁于一旦! 如今,这些人,站在她的院子里,站在对立的位置上,用一种高高在上的,毫不客气的语气对着她道, “叶氏,你为什么要拿走迎春画的设计图,这其中是有误会,还是故意所为?!” “偷盗军事图是死罪,若你现在给迎春姑娘认错,我们或许还可以给你留机会!” “说话,别当哑巴!你到底知不知错!” 知错? 叶枝枝摇摇头,“不知道我错哪了?” 迎春看着她那云淡风轻的样子就一阵恼火,眼底全是寒:“偷盗设计图,为祸边关还不叫错? 我给大人交图纸的那天,你就贼眉鼠眼,你也没想到我会敢翻你的柜子吧?!” “我没想到。”叶枝枝说着,突然一把拽过迎春,对着她的脸“啪啪啪……”的一顿抽! “但你应该也没想到我从不记仇,有仇当场就报吧!” “叶氏!你干什么?你偷东西就罢了,还敢打人?”许降见状气的吼道。 迎春眼底闪过一抹狠毒,手做鹰勾状刺向叶枝枝的眼睛,却被叶枝枝攥着腕骨,用力向后一掰。 “嘎嘣——”一声。 “啊——!”迎春发出一声惨叫。 “你会武?!” 众人也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惊愕住了,“够了,放开迎春,你别太过分!” “过分?诸位是不是还没搞清楚,你们脚踩的地方是我盖的房子!你们嘴里的萧兄是我用过的男人!你们靠着武力夺取功名却连我一个乡野村妇都打不过! 姿态最好都给我放低点!我叶枝枝若是上了战场领兵打仗,还有你们这群眼高手低的蠢货什么事!” 叶枝枝一脚将迎春踹飞,看着她道,“说实话,本来真不想抽你的。毕竟你下头是你的事,但你下头到我身上,那就别怪我教你做事!” “哇——”的一下,迎春顶着个猪头脸,吐出一口的血牙。 “……” 众人:这,这么凶残的吗? 回过神来,气恼的指着叶枝枝道,“你你你——大胆狂徒,狂妄如斯,实在是,实在是——!” “是你娘!一群光屁股拉磨的玩意儿,转着圈的不要脸!” “噗嗤——”一声。 萧行止没忍住笑了。 以前他被后娘支配,只恨不得捂上后娘的嘴巴,让她当个哑巴。 这会儿以旁观者的视角看后娘骂别人。 嗯,舒服! 少年白皙修长的指尖搭在下巴上,百无聊赖的模样,等叶枝枝骂完了,才道,“不知道你们嘴里的迎春姑娘,设计的是什么绝世神兵,这么肯定,这地上的图纸,不是我娘的私人物品?” “不懂就不要开口,迎春姑娘自幼学习机关术,说是大雍第一人都不为过,底下那些正统名门出身的都没法画出连发十枝以上的弓弩,何况你娘!” 一个副将开口,直脾气道,“迎春掀你房子,不和礼数,该被收拾。 但你偷盗设计图,也该承认,我们根本不会砍你脑门子,只要你一个态度。” 迎春的脑子翁的一声,捂着流血的嘴巴大喊道,“嗦好盐城(说好严惩),森马只要态度!” 叶枝枝靠在门边,笑了,“你们是不是觉得,不把我抓到牢房,就是对我最大的恩赐?” 众人皱了皱眉。 萧景珩肯定道,“迎春有一张整改后连射二十支箭矢的连弩图,不知被谁有心,放到了你屋子里。” 叶枝枝却是一愣,皱着眉道,“所以,迎春设计的的弓弩图,才只能连发二十而非五十二?你们也没有把地上的设计图捡起来看过?” “真是无知者无畏!看不看又有什么关系,天底下就没有人能让弓弩连发五十二支,”迎春捂着脸道,“若真有,我都能倒立吃屎!” “说话算话吗?” “自然!” 叶枝枝将图纸捡起来,扔到萧景珩手里,“你自己看吧。” 她几乎都要被气笑了,她以为迎春设计出了连发五十二支箭矢的弓弩,这才发疯,觉得她偷盗,没想到这人这么自信,看都不看一眼,就找人来找她的麻烦? 小脑没发育完全吧? 萧景珩接过随意一扫,瞬间,呼吸一窒,他对着叶枝枝默默行了个礼,而后在迎春不解的目光下招手让许副将上前。 而许副将更是夸张,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做梦,做梦……我一定是做梦……嘶,可是做梦脸会疼吗?” 迎春搞不懂他们在干嘛,干脆一把抽出许副将手里的设计图。 被人踩过的设计图上还带着脏污,但上面的连弩构造很清晰,只要懂这个的都能看出来—— 这是一张可以连发五十二支箭矢的弓弩图。 迎春的手彻底僵住。 “怎么可能?你怎么会有这种设计图,”迎春然反反复复的,把这设计图看来看去想找里面的漏洞,可是没有! “那我的设计图呢?” 嘴里小声喃喃着,根本不敢相信这件事。 手里的力道几乎要将这张设计图撕碎,却被许副将眼疾手快,宝贝一样抢了过来,“别对我的心肝这么用力!” 他大吼,小心翼翼的看着图纸,“完了完了皱了皱了!” 他大哭,“心肝,我的心肝肉你没事吧?!” 心肝肉不会说话。 一旁的其他几个将士也终于反应过来似乎有点不对劲,纷纷上前,围在许副将身边看向设计图。 越看,越觉得心跳加速——! “……这!?我记得鲁家的传人,也只能做到三十连发吧?” “构造没问题,理论也没问题,甚至射程比匈奴人用的弓弩还要远,这东西不是凭空捏造的!” “那又如何!”迎春咬牙道,“她一个农妇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说不准就是敌国派来害我们的探子!” 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问题! “我看你才有问题!谁都不是傻子,这五十二连发的弓弩若真有问题难道我们会看不出来吗?” 许副将当下驳斥道,“若照你所说,夫人真是探子,那我倒要问问你,哪个探子会为敌国提供五十二连发的弓弩! 她把这神兵给匈奴不行吗?匈奴肯定能把她当成座上宾供着!何至于让咱们这群废物在这里羞辱她!” 迎春的脸色惨白下来。 许副将抬头看着叶枝枝的眼睛,俊脸一红道,“夫人,我等……实在羞愧!” 他率先撩开衣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紧跟着,傅朝,林副将,乃至于军营里的一些老人一一照做。 “这一跪,是我等替大雍将士谢您,替边关百姓谢您!” “我等虽为男儿,却小肚鸡肠,以学识,以军功耻笑于人,眼高于顶!却忘了,习武的初心就是保护黎明苍生!” “这一跪,我等不求您原谅,只望您,莫要和我等置气!” 一开始他们没有搞清楚状况,觉得叶枝枝偷窃在先,对她不满。 甚至不高兴她动手打人。 然而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件事从头到尾叶枝枝就是一个受害者! 她被迎春诬陷,好好的家被弄乱成这个模样! 她也只是扇了迎春几巴掌,若是他们,都得拔刀砍人了! 许副将等人想着,心里愈发愧疚。 叶枝枝原本是想把这连弩图撕了。 见状,冷笑一声道,“还是那句话,道歉有用,要官差有什么用完。我捅你们一刀,跟你们道歉,你们就会不生气吗?不见得吧。” 许副将听着,二话不说,掏出长剑往肚子里一捅,瞬间鲜血淋漓,“夫人可出气了?” “凑合吧。” 叶枝枝抬了抬下巴。 “迎春,跟夫人道歉。”这时,许副将忍着疼,朝迎春开口。 迎春抱着自己的猪头脸,不愿意,“可我的设计图就是被人偷了,难道我还能撒谎吗?” 递眼神也看不见,许副将还挺心累。 他张嘴,还想说什么保她一命,这时候叶家的大门被拍响了。 进来的是秘密驻扎在后山的一个小兵。 叶枝枝离他最近。 她靠着门,腿漫不经心的搭着门框,抬眸睨了一眼,挺不耐烦地眼神。 小兵一进来,最先看见的就是她,愣了下,继而红了脸。 萧景珩注意到,皱了皱眉,不知为何心里升起一股不满,开口打断了他的凝视,“何事?” “是迎春姑娘,她昨日回来掉了张设计图被我给捡到了。” 小兵恭恭敬敬地上前将设计图递上去道,“就是这张,画了连弩图的这个。” “啧。” 萧行止笑了,手里的书册点点小兵的肩膀,“来的挺及时啊。” 早一分,晚一秒,这话都不会像巴掌一样,狠狠甩在迎春的脸上。 迎春的脸色好像被打翻的调色盘,青红交错,迫使她大喊道, “既然你捡到我的设计图,为何昨日不说?” 第165章 自断一臂 “因为我昨日也不知道这是您的设计图啊!” 小士兵慌了,赶忙解释道,“是您今日回来,大发雷霆,说有人偷盗您的连弩图,我得知消息,才猛然惊觉不对。 我真是太蠢了!整个大雍也就您能设计出二十连发的弓弩图,我竟然还想了一晚上这是谁掉的!这不,我怕耽误正事,就赶忙把图纸送了过来!” 话说完,整个屋子都安静了。 小兵一顿,看向傅朝等人,“大人,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难道他不该这时候把图纸送来? 可刚刚那个小公子说他来的很及时啊…… “没,你没说错话。”傅朝他们很窒息。 合着闹了半天,这一切就只是个闹剧! 是迎春自己弄丢了设计图! 萧景珩敲了敲桌面,“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迎春捏着小兵送来的设计图纸。 想想之前,她还闹着要严惩叶枝枝,说的有多有多信誓旦旦,现在就有多打脸。 迎春一张脸涨的通红,做最后的挣扎道,“军营军务不少,我往日日理万机,所以才……” “所以才小脑萎缩,不干人事?”叶枝枝拉了个椅子坐下去,“别说这些众所周知的废话了,赶紧兑现承诺倒立吃屎吧。” 迎春本想着自己身份尊贵,就算污蔑了叶枝枝,这乡下妇人也该受着。 总不能她低头认错? 谁知道这泥腿子竟敢当众不给她脸,还敢让她吃屎! 迎春恼了,“叶枝枝,你什么意思?!” “果真是小脑萎缩,如今竟是连人话都听不懂了。” 萧行止站在后娘身后,黑瞳深邃秾艳,淡声道: “迎春姑娘,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我娘是贼?结果呢,一个区区二十连发的弓弩被你当成宝贝,殊不知在我娘眼里就是一张废纸。这人需得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否则就是个可怜可笑的井底之蛙!” “什么迎春姑娘,丫鬟名丫鬟命,装的清高傲气,学识还没我娘厉害,若是边关都是这种将士,大雍国破,指日可待!”二柱毫不客气。 五丫寻思着哥哥们一个比一个会骂。 那她又没喝那么多的墨水,组织不出来什么华丽的词汇,干脆脱了裙子道,“娘不气,丫丫的粑粑臭,丫丫现在就满地拉屎让她吃!” 哎呦我的祖宗! 叶枝枝吓坏了,赶忙把五丫地裤子提起来,“不许胡闹!” “可是丑八怪欺负娘!” 五丫气的跺jiojio,连带着肚子上的小奶膘都一颤一颤的,“她肯定是嫉妒娘,比她好看,比她聪明呢!” 被几个小主子用这样尖酸刻薄的语气攻击,一直习惯了被人捧着的迎春哪里受得了这样的羞辱,牙齿死死咬着嘴唇,一张猪头脸气的青青紫紫。 她恨不得转身就走,但萧景珩竟招了招手,让人堵在了门口,让她想走都走不掉。 没有办法,迎春只好暂且低头, “对不起,叶枝枝,是我搞错了,没想到你能结识画出这等精巧设计的大能。” “我就是你嘴里的大能。” 叶枝枝这话是真没撒谎,虽说五十二连发的弓弩最先出自马钧,但弓弩制作复杂,杀伤力太大,具体的设计图早就遗失在了历史的长河。 而她所画出来的,都是自己研究出来的。 “不过你跟我道歉,该不会是想逃避吃屎吧?那也行,你自断一臂吧。” 迎春还以为她道了歉,叶枝枝会给她点面子,没想到这人竟让她断臂! 许降在一旁制止,“叶氏,你虽有些小本事,却也该知道,做事做七分,太过极端,结了仇家,只会害人害己!” “仇家?你觉得你和迎春会成为我仇家?不好意思,你们还不够资格被我放在眼里,也不配威胁我!” 叶枝枝话落,毫不迟疑地抽出许降身上的长剑,向下一砍。 第166章 绝不客气 “叶氏你敢?!”许降目眦欲裂。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叶枝枝不怕告诉你们,我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懂以德报怨,若再有人找我麻烦,犹如迎春,我绝不客气!” 哗啦一下,鲜血四溅。 迎春爆发惊天的惨叫,豆大的汗珠瞬间布满额头。 众人身子一抖。 迎春疼得打滚。 “啊啊啊,我的胳膊没了!” 这个贱人!竟敢直接对她下手,她一定要弄死—— 叶枝枝不动声色的洒了一把让人变瘫的白色粉末让迎春吸到了鼻子里。 斩草不留根,春风吹又生! 做了一辈子佣兵,这种事情她做得毫无痕迹,即便郎中去诊断,也会怀疑,迎春是大悲大喜大怒中了风。 还想继续蹦哒? 呵,下辈子都甭想了! 许降双目赤红,“萧兄都还没罚迎春,你怎么能——!” 叶枝枝看向萧景珩,“你怎么说?” 萧景珩抿了抿唇,迎春是太后的人。 他没想到叶枝枝会这样冲动,但事已至此,他自然得护着她,便开口道, “迎春以下犯上,空口造谣,按律该杖责,扔到乱葬岗。断臂不冤,今日一事烂在你们的肚子里,否则我绝不轻饶!” 接着,不顾许降难看的脸色,便让人将迎春抬走。 叶家的院子是三柱和四柱以及周上进一起联手收拾干净的。 叶枝枝摸了摸周上进的脑袋,“你怎么来我家啦?” 她记得这个小胖墩和她几个儿子都不合吧? “娘,上进现在是我和三柱的好哥们了。” 四柱替胖上进解释。 小孩子的针锋相对,来的快去的也快,似乎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契机,彼此就能成为穿一个开裆裤的兄弟。 周上进再次看见这个救了娘亲的漂亮姨姨,他对着食指,有点小害羞和小扭捏地打招呼,“叶婶子好。” 叶枝枝觉得好笑,“你好,既然你现在和我们四柱成为了朋友,以后就要一起努力好好学习,不能再打架,拉帮结派欺负人知道吗?” 四柱拽拽道,“我习武是为了保护你的嘛,肯定不会欺负别人的!往后上进也不会了。” “四柱很让娘觉得可靠。”叶枝枝对着他的小脸吧唧一口。 四柱得到娘的夸赞,带着点淡绿的大眼睛亮晶晶的,捂着被亲过的地方害羞了起来。 这种反差萌真的! 叶枝枝血槽瞬间清空! 她让他们在她找人搭建好的木桩还有攀岩绳索上面锻炼习武,跑圈。 等到晚上周清梨来接孩子的时候,叶枝枝特地给娘俩留下,做了份大盘鸡面一起吃。 漂着红油的汤底,葱花香菜洒上去,鸡肉又辣又香,面条劲道多汁! “来,开饭啦。”叶枝枝拿着筷子敲了敲钵子。 “哇,枝枝万岁!” 四柱一举拳,进行每日必有的饭前叨叨,“感谢枝枝让我们过上顿顿有肉,白米细面的梦想生活!” 他抱着叶枝枝的小腿蹭了蹭,“枝枝你真好!我要一辈子和你在一起!” “虚伪!” 叶枝枝捏捏他的小脸。 现在说的好听,以后有了媳妇,就会嫌她碍眼啦。 “……” 他们这一大家子七口人,再加上周清梨母子俩,坐在并不很大的桌子边,彼此挨得很近,挤却一点也没有不满,除了萧景珩,家里所有人的气氛都很欢快。 萧景珩情绪复杂。 吃过了饭。 他忽然叫住了准备回房的叶枝枝。 女人抬头,面容迤逦。 “怎么?” 萧景珩沉默片刻道,“今日之事归根究底,也是我的不对,我同你道歉,你……” “光是道歉又有什么用。” 晚一步回房的萧行止道,“爹你有道歉的功夫,不如直接离开。” 今日这事儿也闹的萧行止心里很烦,他爹一个百夫长,一点利益都给不了他,还净惹麻烦,不如赶紧回去上阵杀敌挣点功名帮他。 当然,同样重要的是,他记得叶枝枝教育过他,“后娘与我自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迎春欺负后娘,何尝不是在欺负我?而她之所以敢欺负后娘,也是因为你不喜欢后娘。” 萧景珩承认,所以他才对叶枝枝道歉。 “后娘待我们不错。”当然,萧行止知道,叶枝枝对他的好,是有条件的好,是贪图他日后飞黄腾达,想要回报的好。 第167章 凶狠而强势的野心 萧行止一贯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否决叶枝枝的真心,却能装作很是感动的模样道, “我和后娘在一起的日子很开心,但这几日,因为奶奶,迎春,这个家很糟心。”甚至比他都要糟心。 “论做父母,你不如娘。” 晚风拂面,少年黑色的眼眸温润明澈,有皓月清辉般遗世而独立的清醒。 萧行止说完,便转身离开。 他一向刻苦,用叶枝枝的话来说,年轻卓绝的少年,像是长在田间的血蛭,随着长大爬出骨子里凶狠而强势的野心,他会迫不及待抓住一切机会,冷漠的追逐着权势,若不经历生死,很难改掉骨子里的卑劣。 可如今,大反派对她的维护,让叶枝枝有一瞬间的怀疑。 萧行止这是真把她说的那些话听进去了? 叶枝枝不愿意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他,贬低质疑的话说多了,他最终会变成她嘴里不堪入耳的小人。 而此刻。 面对面带愧疚的萧景珩,叶枝枝想了下道,“其实,你倒也没有那么的一无是处。” 少女清冷的嗓音在夜色中浸润,温柔悦耳,带着股莫名的熟悉,让萧景珩心尖一颤。 他抬眸。 “在不吝啬给银子这一点,你比不少穷且事儿多废物男强。”这话是实话。 萧景珩苦笑了一声,“和离书在柜子里放着,明日我就会动身离开。” “这么快?” “你给孩子们照顾的很好,我留下也是添乱。” 萧景珩有些羞愧,“我不是一个好父亲,也不是一个好丈夫。” “但你是一个好将士,且知错能改。” 萧景珩心尖一颤,“或许吧。” 他笑了笑,“边关战事胶灼,我将许落木留下照顾你们,从此山高水长,我祝姑娘心想事成,另觅良缘。” 他说的洒脱,却未曾察觉到那一丝的欢喜和欣赏,不懂男人骨子里的喜欢和占有,以至于许多年后,他看着叶枝枝身后虎视眈眈的‘公狼群’,悔的差点吐血三升……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只说眼下,萧景珩的离开让几个小崽子们难过了好久。 叶枝枝倒是该吃吃该喝喝,指挥起许落木给她拉车也毫不客气。 好在许副将并不觉得折辱,“我身手不如许降他们,总被人嘲笑,叶姑娘不嫌弃我就行。” 叶枝枝扔了个沙袋过去,“他们那么废还好意思笑话你?把这玩意儿扣在胳膊腿上,等一个月后适应了,再往上面加五斤,保管等你再回军营,谁都打不过你。” “叶姑娘您真会开玩笑!”谁都打不过他?怎么可能! 许落木没把那沙袋当回事,谁知猛一套在腿上,走起路来竟还有些费力! 他觉得这沙袋太过碍事,但叶姑娘没说摘,他还真就不敢脱!每天兢兢业业地带着周上进和几个小崽子们跑步。 于是肉眼可见的,周上进都瘦下来不少,走路也不喘了,人也好看了,开心地送了叶枝枝一对金镯子。 叶枝枝感动归感动,但还是一早就把几个孩子喊醒去镇上学堂不远处的一家馄饨铺子吃早饭。 附近是一个繁华长街,清早不少脚步虚浮的男人抱着女人在家门口拜别,调情。 叶枝枝看得稀奇,“这些老夫少妻这么开放,这么粘糊的吗?” “什么老夫少妻!” 馄饨铺子的老板娘和叶枝枝闲聊,“姑娘不知道吧?这条街都是有钱老爷们养外室或者和怡红院姑娘们春风一度的地方! 毕竟有钱的老爷,也有不喜欢怡红院里面的吵闹的,觉得里面不干净,还容易被抓包!” 行吧,叶枝枝对爱情美好的向往破灭了。 “吃饭吃饭!” 哪曾想,她这话刚一落下来。 周上进嘴里的馄饨忽然就掉了,瞪大眼睛愤怒的看着一个男人,他正揉着几个烟花之地的女人,依依惜别。 “咋啦,嘴烫秃噜皮啦?都让你吹一吹再吃了。” 四柱一脸嫌弃。 谁知周上进忽然摔了勺子,满脸通红地冲到街区里,指着男人道,“爹,她们是谁?你养的外室还是怡红院里的姑娘?你不是说你出来做生意吗?合着你夜不归宿,都是为了这群女人?!” 叶枝枝震惊了。 第168章 凤凰男 冯青山心里一慌,下意识往四周看去,没瞅见那抹熟悉的身影,松了口气,继而指着他勃然大怒道, “我回不回家关你屁事!谁家儿子敢管老子?!我看你娘就是不教你好!以前你奶带你的时候,你多懂事,现在呢?!对着你老子吆五喝六,不孝的东西!还不给我滚回家,少在这里丢人现眼!” 周上进到底才只有九岁,大庭广众之下,被吼的一个哆嗦。 四柱这暴脾气,见状立马冲上前挥开冯青山的手道,“你吼什么吼!上进干干净净清清白白,不找妓,不养外室他有什么好丢人的!谁丢人现眼谁心里清楚!我娘说了,男人就是嗓门越大越心虚!” “嘿你个小兔崽子,还敢推我,你找死啊!” 冯青山恼羞成怒,抬手就要往他脸上扇。 谁知如今的四柱已经不是曾经那个人人可欺的小四柱了。 他是钮祜禄四柱,当下一个轻功跳起来,一巴掌呼上去,“小兔崽子骂谁呢?凭你也配教训我!” 那一巴掌,力道不小。 瞬间把冯青山扇翻了。 “你敢打我,你——!” 冯青山勃然大怒,就要和四柱对打。 谁知道许落木和程妞妞快速上前一步,站在四柱身后。 冯青山也没带什么下人,加上也不敢把事情闹大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气道,“刁民,老子先不和你们这群贱民计较,掉价!你给我等着!” “你不掉价,穷酸秀才一个就知道欺负孩子,要不是周姑娘正好眼盲心瞎,能精准扶贫让你个废物玩意儿爬床去伺候她? 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人物枭雄了?入赘男罢了,大家伙儿谁不是看在周家的份上给你几分薄面。真是面子给久了,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吧?!” 程妞妞冷笑一声,小嘴白活的,许落木连看她好几眼。 “你——!好样的!”冯青山气炸了。 “多谢夸奖!” “老子不是在夸你!” “我也用不着你夸!”程妞妞翻了个白眼,“还不赶紧滚!信不信我们人多势众弄死你!” 谁能不信呢。 冯老爷子麻溜地滚了。 留下门边几个怡红院的姑娘们看着‘咯咯’的笑了起来,“好哥哥下次再来约我们啊~” 周上进听着,就要和勾搭他爹的女人拼个你死我活,却被叶枝枝给拦了下来。 “姨你放开我,这女人敢不要脸抢我爹,我要弄死她!”他气的直扑腾。 “弄死她然后呢?再留着你爹去找下一个小四小五?别把错都归咎给女人,你爹要没那个意思,谁能勾搭到他?只会欺负女人的男人日后能有什么出息?!” 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让原本都准备好挨打的柳如姑娘愣了下。 她还是第一次听一个姑娘说,男人寻花问柳,是男人的不是! 心中莫名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心酸和感动。 而这种情绪,在父亲因金矿一案被陷害抄家问斩后,早就逐渐淡忘了…… 周上进挣扎地动作慢了下来。 “姑娘。” 眼看着叶枝枝要带人离开,柳如咬咬唇,叫住她道,“我们都是怡红院的姑娘,和冯老爷往来不深。 冯老爷在镇上养了一个带着十岁儿子的小表妹,大伙儿都说,那孩子似同冯老爷一个模子刻下来呢。” 叶枝枝眼睛一闪,“多谢姑娘,不知姑娘送我这样的大礼,可需我为你做些什么?” “千金易得,知己难求,”柳如端端正正行了一礼道,“姑娘怜我,我自愿意投桃报李!” “人情我记下了,若你有困难,可以派人去甜水村找我,我叫叶枝枝。” 第169章 摆正自己的位置 叶枝枝派人去镇上查了一下冯家表妹的事情。 她没有第一时间跟周清梨说,也是给周上进一个选择父亲或是母亲的机会。 她知道这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很残忍。 但若冯青山是一个好父亲也就罢了,偏偏…… 叶枝枝摇摇头。 只盼周姐姐能早点醒悟吧。 …… 周家的宅子处在元宝镇有名的富人区,虽然是个临时落脚的地方,算不上什么祖宅。 但那丫鬟仆从啥的,可都不少了。 夜里,张灯结彩的,只是这两日老太太的心情并不太好。 此刻坐在椅子上,骂骂咧咧道,“我倒是不知道了,谁家儿媳妇嫁了男人之后成天到晚的往外跑? 这都什么时辰了还没回家?明明是个大家闺秀,怎么就不知道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道理?莫不是背着我儿子出去勾搭男人去了?” 周管家赶忙上前道,“老夫人 ,这都没有的事情,你在这儿说什么呢?夫人这不是去接小少爷放学回家吗?” “怎么就非得她去接,府里就没有下人去接了?哦,我知道了,她把我儿子辛辛苦苦赚的钱都给了个外人,哪里还有钱雇下人?” 冯老太太想到周清梨最近给叶枝枝送的那些金银玉器就来气! “我听说那女人就是个寡妇!人家都说她是张开了腿赚钱的东西,我看我这个儿媳妇,也不是个什么——” “娘!”周清梨一回家,就听见自己的婆婆在这里嚼舌根,让身边的嬷嬷把儿子带下去,怒气冲冲道,“你说我也就罢了,现在还说起了叶妹子!你嘴里不知道积德吗?” 冯老太太一拍桌子,怒道,“你说谁不知道积德?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往日在我儿子面前装的孝顺我的样子,现在我儿子不在家就欺负我!你是要骑到我头上立威,大不孝吗? 个不下蛋的老母鸡!一生就是个赔钱货的东西,你怎么敢的啊!” 冯老太太早就不满周清梨二胎生了个闺女,身弱屁股小的废物,她懒得说她,还给她脸了! 若是平日,周清梨忍忍也就过去了,不愿意让丈夫为难。 可事关女儿和叶妹子,她并不退让,“叶妹子是我亲如一母的妹妹,婵娟是我九死一生生下来的宝贝,娘你要是再乱说话,别怪我送你回乡下!” “还送我回乡下!呵,多稀奇啊!这可是我儿子的家!你送一个试试!” 冯老太太早就不满周清梨把家里属于她儿子的好东西拿去给叶枝枝了,“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我看你是好日子过久了,真以为这个家的什么东西都是你的了! 再让我不痛快,信不信我让我儿子休了你?把你赶去乡下住!”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把我赶去乡下?” 周清梨觉得荒唐,“当年青山是入赘到我们周家的,娘你不明白什么是入赘吗?就是周家的产业,依旧是我的! 只有我休夫!没有他休妻!我若是休了他,你们今天就得给我离开!孩子也不会跟你们走!” “放你娘的狗屁,夫字天出头!女子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老太太指着周清梨道,“我儿子还没死呢,你就在这做梦了! 这家里的一切都是我儿子外出做生意赚钱,肯定都属于我儿子!就是报官,我们都有理!你凭什么说是你的!” “就凭姑爷当年入赘前,我们老爷可是让他按了手印,确保属于周家的房子,地契,商铺不入外人之手!” 周清梨身后的奶嬷嬷开口,语气很冲。以前老爷他们活着的时候,冯老太太连搬进周府的资格都没有。 一直夹着尾巴做人。 自打老爷出事,小姐又体贴姑爷,这才同意人进府,老太太多少次找事,小姐都避其锋芒,哄着,顺着。 要她说,就是舒心日子过久了,都不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到底是谁给得了! 竟然还差点因为一己私欲在小姐生产的时候害死小姐! 冯老太太冷笑,“主子说话,哪里轮得到你个奴才插嘴?王妈,给我把她拖下去乱棍打死!” “李婶是我半个娘,算起来,我与她比我与你还要亲近,你没资格罚她,至于王妈——” 周清梨淡淡道,“她似乎已经忘了,这个家姓周不姓冯,一个不知道自己主子是谁的奴才,我已经发卖到矿山上做苦力了。” “往日我看在青山的面子上不愿与你太多计较,省的生分,但如今,母亲次次让人失望,我想,日后府中的事宜就交给李婶来掌管。 至于什么早起起安,你吃饭我布膳,那是三书六聘,八抬大轿娶来女子该做的,青山不过赘婿,算起来,该是母亲你来伺候我才对。” 说完,也不管老太太的反应,转身就走。 冯老太太气坏了,叫嚷道,“胡说八道!胡说八道!儿媳妇不知道孝顺婆婆,家门不幸啊!” 她的嗓音凄厉,像是地里爬出来的恶鬼,震得匆忙回家的冯青山一个激灵,赶忙上前道, “娘,你怎么了?” “我的儿~” 冯老太太委屈巴巴地掉眼泪,“还不是你那个好媳妇,说我不能赚银子,让人扇我的脸,还说什么要把我们母子赶去乡下!要休夫,她太过分了……” 冯青山的脸色一变,“好好的清梨为什么要休夫,可是上进说了什么?!娘,你快跟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冯青山的表情焦躁,没有第一时间心疼她,辱骂儿媳妇,冯老太太有些心寒。 “娘,你快说啊,上进到底乱说什么了?你真想和我一起回乡下吗?” “我为啥和你回乡下,这个家的一切都是你打拼过来的!你赚了这么多的银子,没道理她能直接赶走我们的!” “是我打拼的,但是我这些年……”冯青山想到那乱七八糟的账面道,“入赘和嫁娶不一样!嫁人,儿媳妇的陪嫁你可以霸占着,她不敢说什么,可入赘,是我带去的东西都属于周家,但周家的东西还是自己的。何况我也没带来什么!” 冯老太太一听就发疯了,“这不公平!” “凭什么嫁娶就能是我的,入赘就不能是我的?她都没有给我们冯家开枝散叶,合着这些年,我们跟着她什么都得不到?” “你有数就行了,赶紧跟我说说刚刚发生啥了!” 在冯青山不耐的目光下,她终是将事情一五一十说了遍。 得知上进没有胡说八道,他这才松了口气,“娘你以后别去得罪她!” “我是婆婆,一家之主,要搁在乡下,你们赚的银子都是要给我掌管的,我没要,她不应该感恩戴德吗?!” 冯青山和她说不通,干脆去了屋子里哄妻子,“娘把我养大不容易,吃了很多苦,她从不像别的婆婆似的,天不亮就让你跪在门口伺候她洗漱,吃饭也不要求你站在一旁夹菜伺候她,她岁数大了还能活多久?你就不能让让她?” “你娘不容易,是我嫁过来以后不容易的吗?生的是你!养的是你!她的不容易是你十年寒窗和你爹的没本事造成的!和我有个什么关系!你娘不容易那你就去赚银子,给她雇十个丫鬟,十个仆从,自打我和你成婚,你叛逆多年你就变孝顺了?” 周清梨的眼眶气红了,这些大道理都是叶妹子教她的,她熟读背诵后,只觉得恍然大悟,一心委屈,“我还没晨昏定省伺候过我父母!我把你娘当娘,她把我当儿媳妇吗?” 冯青山没见过这么叛逆的周清梨,被吓了一跳。 赶忙把人搂到怀里轻声哄了起来。 冯青山长的不错,说话好听,活也好。 俩人抱在一起,感情迅速升温,谁知刚躺到床上,屋门就被人推开了。 “青山啊,你没成婚前,咱们娘俩一直在一个炕头睡,这些年你忙着做生意,老是不回家,娘好久都没和你睡一起了,想的觉都睡不好。 今晚我能睡你边上吗?清梨,你不会介意一个母亲疼爱儿子的心吧?” 冯老太太的占有欲很强,每次和周清梨不开心,怕儿子偏心儿媳妇,被吹枕头风,都会和儿子一起睡。 于是也不等他们点头,就再次把枕头放在了俩人枕头中间,“天色不早了,熄灯快睡吧。” 话落,就搂着儿子睡了起来。 周清梨,“……” 第170章 提出和离 周家发生的那些糟心事情叶枝枝一概不知。 只说三天后,她派遣出去的野狗就跑了回来。 “那孩子果真和冯老爷是一个模子刻下来的,我没敢多看打草惊蛇,不过这是主子你要的头发。” “辛苦了。” 叶枝枝点点头,闪身进了空间,将冯青山和阿丽儿子的头发拿去化验。 最终的结果显示,这娃和周上进果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叶枝枝心里有点犯恶心,前脚刚派人去给周清梨捎了口信,后脚徐婶子就来了叶家,“枝枝,那草莓地里的一部分草莓熟了,你看看咱们是现在给摘了卖银子还是咋?” “卖!”草莓本来就是软嫩不好放的果子。 现摘现吃才有口感。 因此第二天天还没亮,叶枝枝就将草莓摘好摆进篮子里,让二柱带着徐婶子他们去镇上卖草莓,就当是锻炼了。 叶枝枝则躺在家里,不出半晌,五丫就扒着门缝缝道,“娘,周姨姨来找你啦!” 叶枝枝当时还在那寻思萧行止的府试成绩是不是要下来了,一听说是周清梨,当下起身擦了擦脸道, “周姐先进来说吧。” 叶枝枝叹了口气,尤其是看着周清梨哭的红肿的眼睛,心下有点没底,若是周清梨恋爱脑,她和这种人真就没法子相处了。 “叶妹子,不好意思,大清早就来扰你清梦,你别介意。” “我跟周姐说的事情,周姐找人查过确认了?” 周清梨眼底黯淡了几分,“叶妹子,我男人他……” “若姐姐是以他妻子的身份跟我道歉,请你出门右拐,若姐姐是因为我保护上进替你查清楚事情的真相道谢,这是我身为朋友该做的,不是吗?” 周清梨的眼泪掉下来,没想到叶妹子能这样维护她,而她同床的丈夫却…… “我和他九载夫妻,我知道他需要尊严,需要自由,所以我便从不插手他生意上的事情,把周家全权交给他,可他却……我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就因为我胖,我丑,我……” “打住,乌鸦的世界天鹅本就有罪!” 叶枝枝道,“我不知道为何姐姐会听冯青山的话觉得自己又胖又丑,但同为女人,我只能看见姐姐的知性,柔和,知书达礼!甚至是临危不乱! 你生来被爱,父母将你视作珍宝,他们可曾说过你一句丑陋不堪?可见真正爱你的人,哪怕你满身污垢也会觉得你是稀世珍宝。 说一千道一万,那冯青山就是不爱你,所以才会处处贬低你!” 周清梨愣住了。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我相信你心里是有一杆秤的,多的话我不说了,说多了遭人烦,你好好寻思寻思,若有需要我的地方随时开口。” 话说到这个地步,叶枝枝也不愿总说,谁都叫不醒一只装睡的鸡。 想和离的,劝一句话就会和离。 不愿意的,你说千百句,累死累活人家该是不乐意还是不乐意。 周清梨抿了抿唇,心里一团乱麻,她也没好意思哭哭啼啼留在叶家用膳给叶枝枝添麻烦,直接起身告辞了。 马车上,周管家见状没忍住劝说道,“夫人,事已至此,难不成你还要忍气吞声下去吗?” 忍? 周清梨摇摇头,一回家就提出了和离。 第171章 多事之秋 “怡红院和你养的外室段姨娘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已经写好了和离书,你签个字,我会分点钱给你和你母亲,如果你不愿意,我会让你什么都得不到。” 冯青山的脸上浮现出心虚,迟疑,以及慌乱,最后才转化成痛苦,“我不和离,我和那些女人都是逢场作戏,我心里只有你!” “冯青山,你心里有谁你自己最清楚不过!”周清梨多看冯青山一眼都觉得恶心! 一旁的冯老太太闻言却差点气死了,“天天把和离挂在嘴边,男人三十一枝花,女人三十烂黄瓜,我就不信她这小烂货真敢和离,你离了她还有阿丽,阿丽贤惠还会生,她离了你——!” “她离开我,周家的房子,产业都是她的,而我却要回乡下,” 冯青山抱着脑袋痛苦道,“娘我求你长点脑子,哪怕不帮我的忙,也别一个劲儿钻我被窝,拖我的后腿啊!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娘!” 冯老太太屈啊,“我还不是怕你和你媳妇故意演这么一出来骗我安分!” 冯青山差点没吐血。 踹翻了桌子,转身就进了书房。 他准备给清梨做几首诗,把人哄回来。 谁曾想,书房门忽然外传来小厮的声音道,“老爷,不好了,段姨娘出事了。” 冯青山慌了,冲上前一把拉开门道,“你喊什么?不是让你在这个府里,不要提那个贱人吗?!” “可段姨娘说她见血了,这一胎坐的不是很稳,所以想让你去看看她!” “看看看!” 冯青山一阵烦躁,“有病去找大夫啊,找我做什么!让她最近少烦我!滚!” 男人就是这种货色,喜欢的时候,心肝宝贝小表妹的疼。 牵扯到利益了,哪怕段阿丽给冯青山生了个儿子,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所以说啊,一句忠告,女人,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给男人花钱倒霉三辈子! 周清梨两样都占,好在及时醒悟。 但叶枝枝也不会像帮着小姑一样帮她和离,毕竟她俩也只是朋友,交浅言深。 古代女人的婚姻价值观念和现代不一样,若是人家将来再要后悔复婚,怪她瞎搅和咋整? 但周殊鹤的事情就不一样了。 这人身负皇命,从京城一回来,埋头画了个挖渠的草图,就风尘仆仆赶来找了叶枝枝。 “你的功劳我没占,一五一十跟陛下说清楚了,只要这大运河能灌溉田地,我就能给你请封县主!” “县主不县主倒无所谓,主要我跟你打听个啥,凤凰镇的孙家,你知道他们背后的靠山是谁吗?” 周殊鹤拿着筷子吃着叶枝枝做的酥肉,虽然两腮鼓鼓,却有一股子矜贵风流,文人雅致,配上他那张漂亮的脸,却让人一点儿也讨厌不起来。 “孙家?你怎么得罪他们了?能和解吗? 最近事情很多,你最好不要和他们闹,否则我怕我也护不住你。” 叶枝枝心里一咯噔,然后又将萧行止的事情说了一遍。 周殊鹤皱了皱眉,干脆交了实底道,“孙家没你看上去那么简单,和不少江湖人士,乃至于太子都有纠葛,还豢养了不少死侍,土皇帝做派。 不过你也不用害怕,我这次回京,官拜二品户部尚书,肯定是有这个面子能护住你,回头我跟孙家打声招呼,你能不和他们争执就不争执,等过段时间我们找齐了四张金矿图,孙家没了价值,你爱咋收拾他们咋收拾。” 第172章 金矿图 金矿图? 叶枝枝想起之前被她杀了的黑衣人,好像是什么江湖人士,她从他们兜里掏出了不少沙金,怕引来麻烦,一直没敢拆开出手。 难道这些人也和孙家有关系? “行了,天色不早了,我跟陛下立了军令状,得去挖渠了,等有空再来吃饭。” “成。” 周殊鹤走了,把挖渠这事儿整的那叫一个如火如荼。 三千人的军队,配上牢里的那些个死刑犯,乱七八糟凑一起,咋也有六七千人呢。 不过三四天,竟就把渠挖到了甜水村! 甜水村的百姓们沸腾了,都说老天开眼,等稻子喝饱了水,他们就能收割了! 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 唯一不顺利的是。 晌午的时候,叶记酒楼来了个意料之外的人。 “叶东家在吗?” 竟然是从乡下赶回来的赵忠祥,拉着低眉耷眼的赵婶子,俩人脸色瞧着不太好。 一进门,二话不说就递了五百两的银票,跟着磕了个头道, “叶东家,百川酒楼的事情我听说了,是贱内对不起你,也是我没有看顾好你给我的菜谱,被贱内拿去给了孙家,我给您道歉。 但一路走来,咱们也算是同甘共苦……” “赵东家,我这人不喜欢兜弯子,你有啥话大可直说。” 叶枝枝不愿意听人叨叨,她这忙着给客人做饭呢。 赵忠祥的脸色涨的通红,想到蠢妇做的事情,还是没忍住道,“当厨子,把百川酒楼发扬光大,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当年叶东家你落魄时,我也算拉了你一把,不知如今你开这叶记,还愿意与我合伙干吗?” 这下子可是大白话了。 不光叶枝枝听懂了,周围的食客也听懂了,纷纷道, “这事儿还用问吗,酒楼又不是你卖的,叶东家良善,肯定能答应你的请求!” “人得知道感恩,叶东家,你落魄时候人家没瞧不起你,你富贵了,总不会给人家踹开吧?” 叶枝枝没说话,但众人的帮衬让赵婶子愈发的安心了。 之前是她魔怔了,为了小宝,一千两就卖了酒楼,可她家男人一回家就说,原来叶氏认识陈县令,帮忙解决小宝的事情游刃有余,而叶记如今的盈利,半年就能赚上个一千两银子。 是她当时急昏了头,为了点蝇头小利,做错了事。 所以,在赵忠祥提出拿五百两银子和叶枝枝合伙要一半的分成时,她虽然肉痛,最后还是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说完了吗?” 叶枝枝冷笑了一声,要说这俩人还真是狼心狗肺,叶记开业,如今正常开始盈利,每个月少说二三百两银子的盈利,往后连锁店一开说不定日入千两。 这夫妻俩就出个五百两,每个月想分走她几百两,她好歹帮过他们不少,但他们不知感恩也就算了,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 叶枝枝心里堆积着怒火,“别的不说,你媳妇拿了我教你的这手本事帮了我的对家来害我! 这叶记光是前期铺面的收整还有找我小妹做的瓷器啥的就花了我六七百两银子,你说五百两就想占我一半股份,这说出去来不怕被人笑吗?” 第173章 送银簪 叶枝枝这样不客气,赵忠祥的脸色一下就红了。 谁知,赵婶子却跳起来道,“我们怎么就让人笑话了?要不是我男人在你最困难的时候信你,用你的菌菇面给食客,你怎么可能赚到第一桶金? 是,我是做错了事情,但我男人待你不薄,你如今和你兄弟干酒楼撇下他,这不是过河拆桥?” “我看赵夫人你是安生日子过久了,忘记了当年你们是如何被四喜酒楼针对打压差点关门大吉! 若非是我叶枝枝给了你们菜方,四处奔波招揽食客!你们百川酒楼早就名存实亡了!还轮得到你在这里给我叽叽歪歪?! 至于什么过河拆桥,你们夫妻一体,你卖了酒楼,和赵东家对不起我有什么不同?” 有本事的人在哪里不能吃饭?之前的合作本就是百川酒楼占了大便宜,却背刺了叶枝枝。 叶枝枝看在大家合作一场的份上,没有找过赵婶子的麻烦,一心一意骂孙世杰,否就她干的那些事情抖搂出来,谁不骂她忘恩负义? 赵婶子心虚了,到底还是不甘心,软和着语气:“是我一时鬼迷心窍,但谁没有犯错的时候,大家先前合作那么愉快,你就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说到底还是看叶记赚钱眼红,想来分一杯羹。 叶枝枝不为所动,“一次不忠不孝,百次不用这是规矩。你这次能鬼迷心窍,下次利益足够,还是会捅我一刀。 百川酒楼的事情我不和你们计较,是因为我敬赵东家有胆识,够仁义,我儿子被绑架,你二话不说给我拿银子,这五百两你拿走,咱们山水无相逢,慢走不送!” “你……” 赵婶子还想再说,却被赵忠祥拉了一把,他没脸再收银子,“说好的都是东家,卖百川酒楼的银子自然该分你一半,是我们对你不起,谢谢你大人有大量不与我们计较!” 他们转身就跑。 叶枝枝也懒得拿起银子去追人。 更何况,她一回村子,村外就敲锣打鼓,终于是传来了萧行止府试案首的消息! 这可是光耀门楣的大喜事啊! 整个村子都喜气洋洋的,叶枝枝还想着怎么给孩子庆祝一下。 谁知萧行止先一步去镇上领了十五两的赏银,留下五两给自己买书,就拉住了她的手腕道,“之前答应送你的银簪,我现在带你去买!” 叶枝枝愣了下,跟着眼眶一红,学着她娘道,“我闺女,哦不,我儿子孝顺呐~~” 萧行止预算有限,银簪子起步都是五两,并不便宜。 他选了半天,最后选了一枚雕刻着小巧鸾鸟的银簪子。 “这位公子好眼光!这款式可是本店卖的最好的,虽然簪子不大,但胜在款式新奇,店里也就剩下这最后一枚,只要十两银子!” “娘,你喜欢吗?我觉得你戴这个簪子一定好看。” 叶枝枝道,“我好大儿孝顺的,啥样子都行,你看吧。” 萧行止把簪子递到叶枝枝手里,对着小二道,“结账。” 母子二人这么一买,叶枝枝心情不错的跟在萧行止身后往外走。 谁知此刻,变故突生! 一道马鞭奔着萧行止的门面而来,叶枝枝眼疾手快,快速拉着人往后一退! 第174章 惊马 只见一阵人仰马翻。 向来安宁的长街之上,忽然跑出了一匹枣红色的大马。 一个穿着红衣的女人骑在马上,横冲直撞,身边跟着一群穿着统一灰扑扑衣裳的小厮,跑在她后面,直搅和的四周的商贩根本就没办法做生意! “让开!都让开!”打头一个穿的灰绿色的小厮,甩着马鞭四下疏散人群道, “不想死的就别他娘的在这挡路!” 骏马的嘶鸣,摊贩无奈的哭喊和叹息。 眼瞅着小厮的长鞭要甩在萧行止的脸上,叶枝枝冷笑一声,瞬间出手—— 将要甩到她门面上的马鞭用手一拽。 那小厮似乎是没想到竟然有人敢拽他的马鞭,当下就恼怒了。 “放肆!” 他瞪着个绿豆大的眼睛,用力把鞭子往回一抽。 结果,叶枝枝不动如山。 反倒是他被看着瘦弱的女人一拉,差点没摔个倒仰牟! “你——”他想骂,但对上叶枝枝冰冷的眼神,嘴里的话瞬间憋了回去,只是在他咬牙用力的瞬间,叶枝枝手指一松。 “扑通——”一声,小厮整个人就摔在了地上! “贱民,你竟然敢戏耍我!” “贱民?我一不卖身为奴,二不卖身为妓,你一个奴才,什么时候有资格说我们这些自由身的百姓!懂什么叫技不如人打死无怨吗!”叶枝枝冷笑一声道,“想要欺辱别人,就得做好被别人欺辱回去的准备! 一条恶犬,再不去追你主子,怕是晚上没粮吃了!” 那小厮虽然不满,却也知道叶枝枝说得对,当下就爬起来就往前追。 叶枝枝带着萧行止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此刻,异变突起! 街道的中央忽然响起了孩子的哭声。 “铁头!”妇女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只见一个三岁的小男娃因为捡鞠球而跑到了路中间。 若是平日自然没什么事儿,这条路上也不会有如此飞奔的骏马。 可今日,此刻! 骑在骏马上的女人甩着马鞭,似乎根本就不在意道路上那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眼看着马蹄就要踩下去! 这一蹄子,别说是小孩了,都能把中年男人的五脏六腑踩出来! “糟糕!” 周遭所有人惊呼一声,下意识的捂住眼睛,别过脑袋,不愿意看这种惨象。 谁知道,“砰——”的一声。 骏马的马蹄被石子击中,吃痛后退。 发出痛苦的哀鸣。 叶枝枝看准时机,一个飞扑,将呆傻在马路上的小孩给扑到了一旁。 “好了,别哭了,没事的,啊!”叶枝枝哄了一嘴。 谁知道,原本还在发呆流泪的小男孩忽然攥着叶枝枝的衣袖道,“仙,仙女儿姐姐!” 哎呀,你就说这小孩的嘴有多甜! 萧大庆还和她差不多大呢,都管她叫婶子啦! “铁头,你没事吧?”妇人急忙冲上前,赶忙抱着自己的儿子亲! “姑娘,谢谢你,谢谢你!” 那妇人就要跪下。 “与其谢我,不如看好自己的孩子,他这么小,别让他在街上乱跑。” “是是是!”那妇人连忙点头。 这时,一道凌厉的嗓音道,“贱人!” 坐在马上的女子被骏马甩落,磕到了胳膊上,疼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孙小雅叫骂道,“贱人,你敢惊我的马,当众害我,你不想活了! ” 叶枝枝都听笑了。 真的。 她本身不是个爱管闲事的性格,但第一,对方的下人惹怒了她,且她刚听见,这人是孙县令的独女!那就是和她结梁子的孙世杰一家人! 第二,她有能力,加上养娃这么久了,真没办法看着小孩被踩死不是? 此刻看着孙小雅要刀她的眼神,直接道,“哪吒是三头六臂,你是一头二臂! 什么叫先撩者贱不清楚?自己跑出来犯贱挨打了知道疼了开始哭了!想我死不如先死一死跑到地底下和阎王爷说!” “啊!”孙小雅冲上前就要给她一巴掌划烂她的脸。 没想到先被叶枝枝给甩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可没客气,直接就把她脸打肿了。 孙小雅疼得冷汗直往下掉,打不过,只能大吼:“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镇国将军澹台澈的未婚妻!你连我都敢打!你们都还死站在那做什么,还不给我抽她!” 赶在孙家的打手们要蜂拥而至的瞬间,一道低磁着嗓音道,“还望姑娘海涵,莫要和孙小姐一般见识,我会赔偿给这对母子和小姐一笔银钱。” “澈哥哥!”孙小雅看见来人,眼前一亮,她今日就是出门找对方的,当下像个花蝴蝶一样就飞了过去,只是在听清楚对方话的时候,又把脸拉了下来,“澈哥哥,这女人打我又骂我,你不给我把人抓到官府出气也就罢了,怎么能——”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当街纵马按照律法该打五十板,你想追究她的责任,必然也要以身作则。” 他语气温柔,但话里的内容却不是这么回事。 孙小雅还想发疯,但想到男人的脾气,只好蔫头巴脑。 “道歉。” 第175章 苟富贵,别忘我 孙小雅再不满也只能照做。 这不是很听话吗? 叶枝枝想着,目光扫过男人修长苍劲的身材,玄紫色华贵的鹤袍猎猎,玉冠下的一张脸如峰凌般英俊,身上带着点像是浴血沙场从死人堆里走出来的王侯贵胄之气。 但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那双碧绿色的眼睛,清冷锐利如鹰隼,沉寒如飞雪凝成的霜。 应该就是孙小雅嘴里的那位镇国将军了。 叶枝枝看着他走到妇人面前,塞过去一个金元宝,而后又走向她,动了动唇瓣,赶在他要赔偿前,叶枝枝先一步道, “赔偿就不用了,下次出门遛狗栓绳,这就是你对我最好的赔偿知道吗?”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澈哥哥你分明就没有遛狗啊!” 孙小雅皱眉道,“她这是故意视金钱如粪土,引起你的注意呢?” 澹台澈,“……” * 镇上的事情毕竟是个小插曲。 叶枝枝这几天也很忙。 因为没几天就到了萧行止去院试的日子。 叶枝枝知道剧情里,他会三元及第考中秀才,因此也没什么担忧。 但周殊鹤却是一大早找过来道,“挖渠的时候出现了点问题,我们经过了一片林子,里面的瘴气太多,倒下了不少人,进程就被耽误了下来! 医者也救不活这群士兵,所以我得请你出手,帮忙医治一下,顺带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法子管管这个瘴气?” 管瘴气? 叶枝枝皱了皱眉,“我倒是能救他们,只是瘴气这东西……” 大部分人都是避开走的。 如今既然避不开,叶枝枝干脆去抓药道,“人参,北柴胡,黄芩,半夏,大黄……” “娘,”一旁的三柱赶忙拉住她的手道,“你拿的是南柴胡!北柴胡分支多,根条粗长,南柴胡分支少,你这个分支少。” 叶枝枝一拍腿道,“对,是我迷糊了!” 三柱把叶枝枝没拿全的大黄和甘草之类的也递了上去。 叶枝枝之前让他看过自己的医书,他知道怎么祛除瘴气,叶枝枝并不惊讶。 但叶枝枝没想到,小孩还能给帕子找出来,泡在药水里道,“等他们再去挖渠,戴上口罩就没事了!” “哎呀我的好儿子!” 叶枝枝抱着他,吧唧一口道,“你也太聪明了叭!” 三柱,“!!!” 脸好烫,他心里的小鹿撞死啦! 于是叶枝枝救人的时候,周殊鹤就照着三柱说的法子把浸泡好的帕子让士兵们戴了上去。 没想到竟然真的有用。 这渠彻底挖好,周殊鹤是要写奏章,将功过都说清楚的。 叶枝枝是女人,再大的功劳也不过封赏一个县主。 而实施过程中,三柱也帮了大忙。 “若是你走科考这条路,我写的这份奏折,将是你迈入朝堂的敲门砖。” 这是相当于在全天下万千学子中,第一个在陛下面前刷脸的。 若是成功进了殿试,未来不可限量。 家里的崽子们都很替三柱开心。 尤其是四柱,激动道,“苟富贵,别忘我!” 叶枝枝,“……” 这话是这么说的吗?你学白上了吧! 叶枝枝有她的哀愁。 但考完试回来的萧行止也笑不出来。 今晚的碗筷,照理该萧行止洗,但三柱觉得大哥考试辛苦,主动承包。 灶房里。 烛火通明。 萧行止看着在灶台忙碌的三柱,心下很不是滋味。 第176章 被鹰啄眼 他觉得这个家有很多地方都不一样了。 曾经他最看不起的,一无是处,蔫头巴脑的弟弟,如今却有了登天的机遇,还有后娘无比的偏疼。 他说不出自己的心情,但—— “如果判卷公正,这次院试的案首,也会是我。” 萧行止的指尖搭在椅子上,刻意的话一出口,正在洗碗的三柱眼睛就亮了,真心为他高兴,“大哥很厉害!” 撞进那双真诚的眸子,萧行止微怔了下,他心口蜷缩,有一时的不忍。 最后,还是为了大局开口分析道,“三元案首,进士及第,我许是会成为大雍最年轻的状元郎。 但我们萧家没有背景,日后我未必能入翰林,说不准会被排挤在京做个六七品的小官。我希望你能让出解决瘴气的功劳给我,帮我在京城站稳脚跟。” 晚风拂面,正准备进灶房叫俩人早点睡觉的叶枝枝脚步顿住了。 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心情很不好。 这段时间,萧行止干家务,也会照顾她的心情,她以为他是真的改好了,没想到,他连让亲弟弟让出功劳都是这样的理直气壮! 三柱弯腰擦着灶台,想着这是大哥第一次愿意闲下来同他说话,他有些激动,但最后却像被人浇了一盆冷水一样,透心的凉。 说实话,他一直都知道,大哥能考中状元,光宗耀祖。因为大哥从小就比他聪明,家里的五个孩子,除了他,哥哥弟弟们都很有本事,早晚会翻出这座大山,去往更繁华的王都。 只是二哥能和娘在生意场上运筹帷幄,四弟能和爹在战场上指点江山,但科举为官这条路却很孤独,也不好走。 他很心疼大哥,幼时读书,隔壁村里正的儿子因大哥学问做好的,心生不满,欺负大哥,逼大哥受胯下之辱,年长了,孙家大哥偷你的策论,污蔑大哥,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有一个好的背景。 大哥什么都没有,所以大哥什么都要去算计。 算计外人,算计……他。 三柱沉默半晌,内心天人交战,最后才揪着衣摆妥协道,“可以的。” 让出这个功劳,三柱心疼吗? 肯定是疼得。 读书科考,不光是萧行止的梦想,也是三柱的目的。 但,平心而论,这个机会让给他,他真能走到殿试那一步吗? 灶房里很安静,直到“砰——”的一声。 叶枝枝等不到萧行止的良心发现,及时悔悟,干脆一脚将门踹开。 “娘?”三柱叫了一声,萧行止的眼底闪过一抹慌乱和狼狈。 叶枝枝对着三柱笑了下,想到萧行止给她买的簪子,尽量压着火气道,“三柱,娘还是那句话,人在学会奉献的时候也要学会自私,你首先要爱自己,别人才会学着爱你。不懂拒绝没关系,我们可以一点一点慢慢来。” “但今晚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屋睡觉,娘有话要和你大哥单独说。” “娘,我……” 三柱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对上叶枝枝不容置喙的眸子,终是低头离开。 萧行止看到娘一脸嘲讽,甚至是失望的目光看着他,他心口一窒,捏着手心道,“您怎么来了?” “我不来怎么知道,我的大儿,竟装了这么长时间,懂事,听话,会顾家的好孩子!连我都看走了眼!”叶枝枝拉了个椅子坐下来,终日玩鹰,她到没想到自己还有一日能被鹰给啄了眼睛。 萧行止皱眉,闻言也有些不高兴,是,他是虚伪冷漠,但他并非全然没有真心。 三柱是他弟弟,抢占弟弟的功劳,本就不是他心中所愿。 只是—— “家族的兴衰,从来不是个人的努力,而是一代又一代的人倾尽全力将最本事的那一个向上托举。 我知道,娘看不起我要走弟弟的功劳,这对他不公平,但你也得理智的为我,为他想一想。 他的成绩,根本走不到最后殿试的那一步。但我不一样,我肯定会科考成功,却苦于去了京城后,举目无亲,任谁都能踩我一脚。 若有功劳傍身,我最起码能多一条出路!” 叶枝枝知道,萧行止说的有道理。 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官场王朝,做官,他八面玲珑长袖善舞,他弯得下腰,屈的下膝,但这些,都不及他这个兄长的身份来的重要! 叶枝枝深吸一口气道,“你不必和我说那些有的没的,我只知道,你想霸占别人得来的功劳!” “这怎么能叫霸占?我与三弟好商好量,他心中自然也该清楚,待我功成名就,一人之下,早晚会让他得偿所愿,封侯拜相,到时候不知能少走多少年的弯路!他自然会对我感激涕零,娘你就是目光短浅!” 三柱只会读死书,话都不会说,就算侥幸去了殿试,进了官差也是得罪人。 到时候连累整个家! 这机会不如让给他! “我目光短浅?” 叶枝枝心里压下去的怒气又有起来的势头,她觉得荒唐万分,“你觉得你弟弟为何要读书?为何要把功劳让给你?” “这还用问吗?自然是为了走出这个小村庄,但读着读着又了解到自己的本事不足,这愿意才把功劳给我,托举我成功,再让我来反哺他。” 萧行止苦口婆心,“所以娘,这是我和三弟商量好的事情,你就别在这里胡闹了!” 她胡闹? 叶枝枝差点拔刀砍死这个逆子,这话说的,就能看出来萧行止骨子还是那样的自私,冷漠,他甚至连自己的弟弟妹妹都看不起,一味否定他们的价值,觉得他们有所图谋。 “你们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就因为你一句想读书,他们这些年什么苦没吃过,这天下万千考生,谁能知道你是金榜题名还是名落孙山,他们若真想攀龙附凤,同周殊鹤这个户部尚书打好关系不比押宝在你身上强?” “娘你能不能别老说他们辛苦赚钱让我念书,好像我以后有出息了不会对他们好一样?” 萧行止不想回忆那些个苦日子,“我知道,我是他大哥,他也才会放心把功劳给我,但今日弟弟帮了我,以后我也会照顾弟妹!” “你会个屁!你今日敢为了个前程让他退步,来日就能为了更大的利益害他万劫不复!逆子!你给我跪下!” 叶枝枝抽出棍子,二话不说就往他的后背抽过去! “我目光短浅?我胡闹?萧行止,我告诉你,人可以自私,但不能没良心!” 她的动静不小,瞬间就让屋外的几个孩子冲了出来。 娘好久都没让大哥下跪了。 二柱他们吓了一跳,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外喊,“娘,你,你别生气了,大哥,你快跟娘认个错。” 萧行止跪在地上,也不说话。 叶枝枝冷笑一声,犟是吧? “别以为这个家里就你聪明,你的弟妹们不是蠢货,单拎出去哪一个,不把外面那群有所图谋的人欺负的哭爹喊娘,他们供你,对你好,掏心掏肺,是因为你是家中的大哥,你没做好顶梁柱,但他们却尽了弟妹的本分。 萧行止,但凡你不是他们的大哥,换一个人,你看看三柱会不会让功劳,二柱他们会不会不计得失的帮衬你!” 萧行止咬了咬唇瓣,有些羞耻。 叶枝枝将棍子一扔,深吸一口气道,“我对你的忍耐确实快到极限了。” “照理,你读的书比我多,眼界也比我宽,该知道,读书人为什么要有个人,是因为人不行,书就读不好。但你现在连为人都不会!” 萧行止低着头。 叶枝枝说这么多也累了,“你自己寻思寻思我说的话吧。” 第177章 女主人 叶家这两日的氛围不是很好,叶枝枝和萧行止吵了架,一家人静静的吃着,都不敢大声咀嚼。 那功劳最后还是算在了三柱的身上。 萧行止到底是怎么想的,想没想通叶枝枝不想管,他一早就回了镇上,读着书,等着院试的成绩。 但周清梨这边走流程和离这事却没有瞒着叶枝枝。 “我婆婆昨晚来找我了,”这会儿学堂正散学,周清梨站在叶枝枝身边道,“她跟我说让我往后我每月给她二百两银子零花,她就不会想着再掌管这个家,也不会要管她儿子手里的钱,让我和她儿子好好过。” “美的她!” 叶枝枝算是发现了,“很多婆婆都是人穷逼事多,儿子赚钱得上交,同样的道理放在自己和她丈夫身上就是对,放在儿媳身上就是错。” “也能理解,到底是婆婆不是亲娘,要不是冯青山,我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周清梨耸耸肩,“我如今就想赶紧和离,搞事业。” 周清梨能想开叶枝枝就放心了,也不想再多参与。 拎起还在那说教周上进,什么,“对娘不好的儿子下十八层地狱”的四柱,还有时不时表达肯定的三柱,把俩孩子往车上一扔,讪讪道,“让周姐姐见笑了。” “不笑不笑!我羡慕还来不及呢。” 真的,以前见叶枝枝当后娘,她还暗示,让她别付出太多心血,不是亲的养不熟。 可如今再看—— 唉。 周上进有些自责地低下了脑袋,“对不起阿娘,我没有第一时间把爹的事情告诉你,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可上进还是和娘说了,娘没有不喜欢你。我们上进,是知道孝顺爹娘的好孩子呢。” 周清梨摸了摸他的脑袋。 怎么说呢,但凡父母离异。 他都会在这场父母的博弈中受到最大的伤害。 周上进不明白,为什么说好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父亲还是要出轨? 但冯青山作为男人,哪个男人不想三妻四妾? 人天天吃大米饭还有吃腻了想换面条的时候。 何况成日里对着周清梨一张脸呢? 因此在周清梨不识趣,不知体谅他,就知道闹和离的时候,他的暴躁简直到达了顶峰! 有时候恨不得掐死周清梨! 回过神来,又一个劲的跟周清梨忏悔,懊恼。 但周清梨都不愿意再听他说。 他只能去求自己的儿子,“上进,爹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爹一次照顾你们的机会! 你没了爹,其他孩子会看轻你!欺负你。爹没了你,也会和奶奶去乡下吃苦,上进,爹知道错了,爹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你再给爹一个机会好吗?” 冯青山噗通一声跪在了周上进的面前。 这时候周上进哪里明白,一个说哭就哭,说跪就跪的男人有多可怕? 他看着爹一个劲儿往自己的脸上扇巴掌,周上进心里可不是滋味了。 但想到娘的委屈…… 他说,“爹,这次是你做错了,你跟我说这些,我心疼你,但是谁来心疼娘呢? 你这些话跟娘说一说吧……如果娘不介意,我也不介意。” 他不想这个家散了,但知道,爹这次实在太过分了! “好好好,爹这就去给你娘道歉!” 周清梨刚出来吃晚膳,就看见拉着儿子要来给她跪下的冯青山。 一瞬间差点没恶心饱了! 这时候,周管家过来找了周清梨,说是门外有一个孕妇,带着一个男孩,硬要往家里闯,叫什么段阿丽,颐指气使的不行。 冯青山脸色大变,尖叫道,“让她滚!” 周管家愣了下。 周清梨道,“让她进来吧。” “李婶,你把小少爷给带回屋子里,让他去看书。” “我不同意!你让这个贱人进来干什么!”冯青山咬牙,他没想到段阿丽有胆子来周家。 “我倒是想看看,你的女人,儿子,怎么就颐指气使要来我家了! 既然她想来找我,咱们就一次性把话说清楚,然后和离,你跟着他们一起走!” 前厅里。 周管家在前面带路,段阿丽牵着儿子走在后面,她走的是周家的小门。 但她却挺直了腰身,一副女主人的姿态问身边的儿子,“小虎,你看这里好看吗?” 冯小虎点头,“娘,这就是咱们以后的家吗?真好看。” 段阿丽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大的宅子,这么漂亮的人工山川,里面养的红锦鲤都比一个金元宝贵。 她兴奋地跟儿子说,“对,往后这些都是属于你和你娘的!你可以每天从正门进出,这里的奴才都要听你的话,你就是正儿八经的大少爷了!” 周管家,“?” 不知道这女人是哪里来的优越感,竟然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但段阿丽今天来就是因为上次青山没有来看她,她有了危机感。 再加上知道周清梨在周家养尊处优,她和周清理本质上都是米虫,只是她生的儿子姓冯,而且肚子里还有一个自然就想到来逼宫。 带着这样的想法,在看见周清梨的瞬间,她就刻意抬起了下巴。 第178章 成大事者,心狠手辣 周清梨让周管家上了茶,然后下去。 算是给了冯青山最后的体面。 站在前厅的台阶上,冯青山拉住段姨娘,对周清梨说,“你等我小半盏茶的时间,我会处理好一切和你继续好好过日子!” 周清梨讽刺一笑,“你离开就是对我最好的日子!” 她心里恶心,说出来的话也不客气道,“你狎妓,找女人,这都不算什么!但她和你的儿子竟然比上进都要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上进才是你的私生子,冯青山你真让人恶心!” 周清梨从怀里拿出一份和离书递到冯青山面前,“你签字画押吧,我会给你一百两,你带着这些钱,和你娘赶紧离开我们周家,咱们好聚好散。” 冯青山没有想到周清梨已经把和离书准备好了。 周清梨一向爱他,往日冯老太太针对她,甩她巴掌,阴阳怪气,甚至是把她买来的金银玉器偷走给乡下的姐妹,周清梨也不曾说过什么,这也是冯青山有恃无恐的大部分原因。 冯青山想过,早晚有一天周清梨会知道段阿丽和小虎的事情,但因为周清梨爱他,也不会和离,他也能拿出一部分周家的产业给小虎。 然而,事情如今的发展实在超出了他的意料! 冯青山都吓傻了,死也不肯签字,“清梨,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我们还有上进,你真就要这么狠心,赶尽杀绝吗?” “只是一个外室和一个私生子罢了!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我这才找了几个?你若是实在生气,我让小虎以后管你叫娘! 把阿丽送回乡下,一年,哦不,十年再让他们母子见一次面,往后这个儿子就是你的亲儿子,还能冠上我的姓氏!我们一家和和美美的在一起,不行吗?你非要闹吗?!” “我闹?!”周清梨差点没让他恶心死了,“咱们两个到底是谁在闹?!” “当年成婚的时候,我们就说的一清二楚,生下来的孩子跟着我姓!这是你自己同意的事情,你现在又在这里装什么委屈? 这些年你总拿着没有自己的儿子来同我说,你母亲做错多少事情,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非想着你,我之间还有感情,但如今再看,感情?呵!” 周清梨摇摇头,正欲迈过四层台阶离开。 而段阿丽脑子里只剩下那句,把她送走,让她的儿子给这个贱人当儿子! 不可以——! “贱人,你高高在上什么东西,敢抢我儿子,你去死吧!”段阿丽伸手,从她身后推过去。 周清梨只觉得一股大力从身后袭来。 眼看着周清梨滚下楼梯,脑袋磕在石头上。 冯青山脸色一变,“你这是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还不是干了你想干的!她要与你和离,抢走你的家产!她必须得死,只有她死了,周家的一切才会真正属于我们!” 冯青山指尖一颤。 “成大事者,心狠手辣!还不让你的人把周管家他们给控制起来!” 第179章 考中秀才 冯青山还在犹豫。 “啪嗒——”一声。 周家的花瓶被撞翻。 “谁?!”冯青山回头,看见周上进不可置信地眼神。 周上进二话不说就往他娘身上扑,“娘,你怎么了?呜呜呜!” 他想叫人,想喊周管家,却被回过神来的段阿丽一把捂住嘴。 “青山!” 冯青山咬牙,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叫来身边的小厮,这人跟了他很多年,他在周家也养了不少自己人,“少奶奶风寒,把小少爷和她关进去,没我的命令,不许他们出来!” 接着,又叫人把周管家和奶娘等人给控制了起来。 “还有周清梨的好友。”得知消息赶来的冯老太太吓了一跳,紧跟着狠心道,“就乡下的那个叶枝枝,我看就是她挑拨的周清梨那个贱人跟你和离!要不把她也给——?不然上进不去学院,她发现端倪的话——” “娘,八月底了,乡下镇上都得秋收,学院得放七八天的田假,上进不去读书,没人会发现什么,你别主动去找那个叶枝枝额外生枝!” 冯青山的大脑快速地运作道,“先去把清梨脑袋上的伤擦干净,上药!再去买一些慢性毒药,我记得叶枝枝给她开了药,到时候就说是吃了叶氏的药,给她吃死的!” 如此,一石二鸟! 段阿丽赶忙去办。 而另一边,叶家。 叶枝枝家里一共五亩水稻,这刚一秋收,叶枝枝就雇了些汉子和牛在地里忙。 她则带着几个孩子坐家门口晒稻子。 二柱一面晒一面道,“算算时间,也该放榜了,娘,你说大哥这次能顺利考上秀才吗?我有点紧张。” “这有啥好紧张的,你大哥都不紧张,你就看他平日里用功的样子吧,人还聪明,他要是考不中就奇了怪了。” 叶枝枝这样说,二柱才松了口气,不再紧张。 但村子里不少人还是捏着一口气的。 毕竟村里这些年也就出了个萧齐儒和萧行止。 前者没过府试,而萧行止呢,次次第一,村里每一个人都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能考中秀才这样就能免六十亩地的税收,大家的压力也能少一些。 带着这样的想法,每个人都压力山大。 直到秋收第三天的时候,里正率先得到了县里传来的喜报:萧行止果然中秀才了! 还是秀才里的第一名! 要知道,历史上可从来没有哪个学子读了两天书,就能达到他这样的成就! 因此里正接到消息后,高兴的觉都睡不着了,只觉得今年村子里的税收,大多都可以免了,干脆连夜张罗大家伙儿迎接他们村的秀才老爷衣锦还乡! 但怎么张罗呢? 那必然是得连夜彩排什么唢呐啊,打鼓啊! 搞了个喜气洋洋过大今年的那种氛围。 吵得叶枝枝都没法好好睡觉。 第二天一出门,看见大伙儿还拿着什么—— ‘小神仙文曲星下凡,随便一考叶家祖坟连冒青烟!叶枝枝连夜鸡犬升天!’ ‘感谢小秀才考中,连免六十亩地朝廷税收!甜水村全体给您磕头了!’的那种红色的条幅。 里正穿着大红喜服站在石头柱子上喊,“一会儿,老徐家的,接着奏乐接着舞!那唢呐给我嗷嗷吹!把氛围搞起来知道不?” “您放心吧,保管给咱小秀才从满月吹到头七!” “不是,吹啥不要紧。” 叶枝枝指着横幅,“我怎么就变成鸡犬了?” “哎呀,小细节,不必在意!” 里正大手一挥,叶枝枝当下失宠,“一会儿行止回来了,你可再不许跟他甩脸色!从今天起,你怎么供着菩萨,就怎么供着他知道不?” 叶枝枝,“……” 哦。 叶枝枝站在村口等里正去接萧行止。 等到了晌午的时候,才终于看见了一群人影现身。 叶枝枝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人堆里那道青衫笔挺的身影,气质极佳,他身边站着的都是那种大腹便便的员外,对着萧行止拱拱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说了几句什么,最后在萧行止含笑的目光下,满意离开。 “行止啊,”里正迈着小碎步跑上前道,“你可算回来啦!大伙儿一早就出来接你!你咋才回来啊?” 萧行止还未说话,身边的一位十五六岁的红袍少年便笑道, “萧兄考中秀才,自是今非昔比,当然要先应了咱们镇上各个员外老爷们的局,扩大人脉圈子,哪能把时间和经历都浪费在你们这种想要变着法占萧兄便宜的泥腿子身上!” 里正的脸色‘唰——’一下就红了,他张张嘴,小声辩驳着,“俺,我们,我们没想着占便宜。” “对,没想着占便宜,就在红布上写着谢谢萧兄免了你们六十亩地的税收!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红袍少年摇着纸扇,一脸高高在上的样子。 叶枝枝见状直接气笑了,一把薅过他的头发道,“缺德考试满分学子?脑浆子摇匀了吗,就跑到你姑奶奶面前耀武扬威! 占萧行止六十亩地税收的便宜咋了?谁让他在村子里吃百家饭长大的?谁让他拿了村子里大伙儿凑的银子去买书读书的?!轮得到你一隔壁村的猪,多吃了两碗糠,搁我们村里膨胀呢?” 红袍少年被叶枝枝薅着头发往脑门上抽,气的脸色都红了,“满口胡言,没有教养!撒手!撒手!” “我不仅能撒手,还能让你撒手人寰呢!” 叶枝枝一脚踹上去道,“萧行止你给我往家走,至于你,甜水村不欢迎狗肚子撑不住二两油的纨绔子!里正,再有这种品种的狗乱吠,直接给我打出去!” “……你,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叶枝枝提起一旁的棍子。 红袍少年退后几十步破口大骂道,“有辱斯文!妇人之仁!唯女子与小人难——” “你娘不是女子?你不是从你娘肚子里出来的?这么看不起女人,有本事从你爹肚子里钻出来啊!搁这又当又立装什么呢?” 叶枝枝怼的少年无话可说,一甩袖子气的跳脚离开。 萧行止没说什么。 跟在叶枝枝身后往村里走。 反倒是里正激动道,“行止啊,你真是给咱们甜水村长脸!今年这么多村子,也就你考中了秀才,你不知道,程家村他们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羡慕也不能给他们,行止可是咱们甜水村的!” “就是,行止能考中秀才,下一步就是举人,我还没见到活举人呢!” “今天是个好日子,我提议,咱们大伙儿大办特办!每家拿出点拿手好菜,给行止接风洗尘!” 里正高兴地拉着萧行止,大伙儿也像看自家儿子成龙一样围上去说贴心话,一口一个乖后生。 叶枝枝,“……” 明显感觉自己多余的叶枝枝准备先回家吃个饭,不然去了里正家里喝酒,她身体受不住啊! 趁着老三做饭,她就开始带着几个崽子晾晒稻谷。 而萧行止在里正家里坐了会儿,没用膳,主要是乡下的碗筷,老百姓洗不干净,没有那种意识。 饭菜也都少油少盐,绝无他这几日在员外府吃的顺心。 他找了个借口往家里走。 一回去,就看见了几个满头大汗的弟弟跑来跑去笑着晾晒稻谷。 萧行止皱了皱眉道,“娘。” 他说,“怎么不雇个人来晒稻谷?我都考中秀才了,你们还在乡下种地,这多不体面?” 第180章 注定失败 叶枝枝没说话。 年轻的秀才总会被榜下捉婿,萧行止的未来实在太过坦荡顺遂。 所以,在镇上的这段时日里,甚至在府试成绩出来后,就有不少员外,勋贵之家巴巴的跑来和他交好。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谁还没有个飘飘然的时候了不是?! 萧行止弹了弹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又从怀里又拿出一枚雕刻着鸾鸟的金簪,漂亮的眉眼里藏不住的倨傲道, “娘,这是我在铺子里给你新选的簪子,你给换上吧,往后别戴银簪了,那都是穷苦人家戴的东西,我说了,等我读完了书,自然是要带你过好日子的。” “哇——” 四柱发出了一声惊叹,白嫩的小手摸摸簪子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金簪吗?娘,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呢!” “肯定得花不少银子!”二柱总结。 三柱点头,“上次去镇上,他们说银簪是五六两银子起卖,好一点的要十多两,但金簪都是四五十两的,老贵老贵的了!” 这话一落,几个崽子便对视了一眼。 五丫一脸艳羡的看着萧行止道,“大哥,你哪来的银子买簪子哦?” 叶枝枝虽然会赚很多银子,也会给几个崽子发工钱,但最多也就是个一二两,他们根本拿不出四五十两买金簪! “我知道我知道!”四柱叭叭的说,“古人云,书中自有黄金屋!大哥读了这么多的书,肯定能攒下了不少的黄金呢!” 五丫张大了嘴巴,正要惊叹,下一刻,便见萧行止蹙了蹙眉,严肃又认真道, “我没有黄金,这话也不是这个意思。” 他有些嫌弃,“你这学到底是怎么上的?好在这是乡下,没有几个读书明理的人,否则别人听见了,岂不是要贻笑大方,丢我和娘的脸?” 啊…… “这个,会,会丢脸的吗?” 四柱愣了下,脸蛋‘唰——’一下就红了,不知所措地扣了扣衣衫,“那,那我不说了,大哥你刚回家,饿了吗?三哥煮了粥,我去给你热一热吧。” “我在刘员外家吃过了,还不饿,今天天气不错,你们别晒这些没用的了,我去睡觉,省的噼里啪啦影响我。” 叶枝枝,“?” 你还挺矫情? “我倒是不知道你啥时候睡眠质量这么差了?” 萧行止已经能赚银子了,理所当然道,“我又要去那些富绅家里应酬,又要安心读书,家里想要荣华富贵的担子都压在我身上,我肯定……” “应酬累,读书累,我们处理家务就很轻松了?我累的时候站着都能睡着,你却要人家给你保持安静,可见还是不够累。” 叶枝枝觉得萧行止这是有了点本事,准备故态复萌,“别说那些担子,谁身上没有担子?人活着就得背负这些莫须有的担子。 正好你回来了,我们该晾晒的稻谷都搬回来搞好了,就差你的那份了,你自己搬自己晒,晒完累了就能睡个好觉了。” 萧行止不可置信地看着后娘,很想问一句,‘你是疯了吗?’,怕挨揍,干脆道: “我这双手如今可是考取功名的!” “所以你这双手耽误你吃饭了吗?既然不耽误,那也不会耽误你干活,别以为你考上秀才就不一样! 或许别人的娘,关心儿子能飞得有多高,但老娘只管你的翅膀有多硬!” 你想飘,有点本事就想高高在上把家里人当成工具人指挥,想靠秀才的身份高人一等,那你就是找锤! 说下田就真下田。 叶枝枝真让萧行止去抬自己那份稻谷,去晾晒。 里正知道的时候都疯了, “这不是胡闹吗?行止一个秀才,好好念书就行了,下啥地呀?秀才的身子多金贵,不是雇人了吗?让他们干啊!” “就是!士农工商,你一秀才老爷,见了县太爷都不用行跪拜礼的,干啥要干地里的活儿!” “你是不是又哪句话说的不对惹你娘不痛快了?你娘又没有读过几本书,粗人一个,就知道胡搅蛮缠,她……” “赵婶子慎言。”萧行止虽然觉得下地丢人,但说他的娘和打他的脸有什么不一样? “我娘虽然没读过几本书,但她能凭着本事开酒楼,光是这一点,就比读了不少书,却又没甚本事的蠢才强。” 赵婶子讪讪地笑了,“婶子这不是为你抱不平吗?” “为我抱不平就能骂我娘?出发点很好,但我建议婶子下次还是别出发了。” “……” 田地里的事情传到了叶枝枝的耳朵里,叶枝枝没发表什么意见,只裹了几个鸡腿,跑空间里拿空气炸锅一炸,又煮了五六袋螺蛳粉,酸辣臭的滋味在空气散开。 一口下去,辣的香的毛孔一颤直流汗! 四柱原本搬个小凳子坐在灶房门口帮她摘菜叶子。 闻到味,耸耸鼻子说,“娘,你是在背着我吃屎吗?” 他不知想到什么,忽然泪盈于睫,“是我上次和上进打赌,说你能吃三斤屎,你怕我成为一个撒谎的坏孩子,所以真的吃屎,替我圆谎对吗?” 呜呜呜,阿娘真好!阿娘是仙女儿! 等娘老了他一定给娘选粉色的棺材板板躺进去! 叶枝枝,“……” 嘴里的屎,啊呸!嘴里的螺蛳粉它忽然就不香了。 “萧四柱,你他娘——!不对,你爹的,你进来!你进来我保准不打死你!” 等到四柱挨抽了,叶枝枝方才想起来,“最近学院散学,忙着种田,也没看见周姐姐和上进,也不知道她那个和离整完了没有。” 叶枝枝刚纳闷着完呢,萧行止又搬了一堆稻谷回来晾晒了,他身上都是灰,脸被晒得很红。 眼看着天色也黑了。 叶枝枝才给人叫住道,“行了,回来吃饭吧,你们今天都辛苦了。” 三柱摇摇头,他不是读书习武的料子,但种地什么都很拿手。 大哥二哥干不动的,他总能第一个顶上去。 何况,娘肩扛着天,脚顶着地,让家里的条件好了这么多,更多的活儿都是长工干的,他们下地也不用和小时候一样多费心,累的浑身血泡,种出来的粮食还得被奶他们给拿走呢! 萧行止却很不满,“娘,谷子我晒得差不多了,明天我要回学堂读书。” “是读书还是躲避劳作?” 萧行止抿唇道,“我不想下地,这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干的事情,正儿八经的读书人,谁会下地劳作啊?” “你说读书人不会,那为什么陛下会给学子放秋收的假?可见文人也不该五谷不分!而且我送你读书,不光是为了让你往上看,更要学着怎么去帮助比你弱小的人。” 叶枝枝摇头,眼见他不想吃饭,干脆给人拉到院子里,手里比划了一下,“萧行止,不管你以后有多厉害,但你今日,你问问你自己,你将来能否还能让自己住在我们曾经住过的茅草房里。 如果你不能,你注定要失败!” 晚风吹过稻穗,发出“唰唰——”的声响。 而后卷起少年如墨的长发,温柔抚过叶枝枝的脸颊。 萧行止张了张嘴,执拗又认真,“人得往前走,住过茅草房的人,更该去抢去夺,去盼无上荣光。 若是甘于回过头来,委身茅草房内,本就是一种无能。” 他见过山川湖泊,见过金银玉器。 自然再也看不上,陪他吃过苦的茅草小屋。 他向往的是重权在手的人生。 想要的是锦衣玉食的家境。 可这些他都没有,但不妨碍他如今看不起,和他一起生活在乡下的叔伯,书都读不清楚的弟妹。 第181章 打上门来 叶枝枝和萧行止说不通。 但凡能说通,这人上辈子也不至于成为奸佞,人人喊打喊杀的大反派。 飘吧。 叶枝枝寻思,能掰正就掰,掰不正不行当场火化,找个山清水秀的坑埋吧埋吧得了。 但—— 不得不说。 叶枝枝看着怀里的小金簪子寻思,“好大儿的眼光还是真不错的!” 金灿灿的小鸾鸟簪子,要搁个十多年前,她必然觉得金子俗气,老土,只有她奶才会戴,不过现在嘛! 她只想给过去那个不识货的自己‘啪啪——’两巴掌。 乱世黄金懂不懂啊? 叶枝枝翻出枕头呼呼大睡。 —— 因着学院就给学子放了七天的假,叶家雇人,秋收早就捯饬完了。 因此,第二日一早,叶枝枝就把俩神兽送去读书,只是今日不知周清梨是起来晚了还是怎么的,平时俩人约好送娃见面的点儿她竟然没来。 叶枝枝在心里纳闷呢。 谁知,下一刻,驾着马车没走多远,就看见不远处有俩浑身是血的人从山上滚下来跟她喊着救命。 那危危险险的姿势! “刘婶子,上进?” 叶枝枝眼睛一眯,只见周上进的情况很不好,脸色惨白,这会儿瘦的脸都小了一圈,刘婶的后背也被人砍了一刀,就剩一口气给吊着了。 “先上马车。” 叶枝枝赶忙把俩人扶了上去,驾马回村。 等到了村口的时候,正在溜达的里正被吓了一跳,“哎呦我的亲娘,这是咋滴了?叶氏,你们是遇到土匪了吗?这人怎么……” “不是土匪,应该是仇家追杀,里正,劳烦你帮我扶一下人。” 叶枝枝也没问她俩咋了,主要看他俩这样子也没力气说。 只叫上里正,一边帮忙扶人,一面让妞妞去烧热水,她则去到屋子里给人止血,缝合。 程妞妞做事利索。 当下转头就走,只是她走的太急,速度又快,烧火的时候,没注意踩到个木树枝子,脚下一滑,眼看着就要摔下去,一道身影却先一步扶住了少女的腰身。 “小心!”男人炙热的呼吸喷洒在程妞妞的耳边。 “呀——!”程妞妞惊呼一声,下意识抓住了男人胸腹前的衣衫,等到身子完全站直,方才劫后余生般地抬头,眼底便撞进许落木那张干净又周正的脸。 太近了。 这个距离。 唇齿间,只有那么几厘米的距离,呼吸交缠。 她整个人几乎都贴在男人的身上,能感受到对方剧烈的心跳,炽热的温度。 四目相对,许落木竟率先移开了视线。 “我,我站稳了。”程妞妞磕巴了一下,回过神,赶忙松开了放在许落木身上的手。 她靠后的意思太明显,许落木松开了搭在少女后腰上的手,却下意识捏了捏指尖。 皮肤上似乎残留着少女身上的温度。 “谢谢你。”站直后,程妞妞对着许落木笑了下,她继承了叶常敏的好颜色,叶家人的骨相都很好,尤其又在叶枝枝各种美白丸,养生丸的调养下,更添了几分精致。 此刻,盈盈的日光下,少女的面容温柔漂亮,像是一朵无害的白山茶花,在瞬间撞击到许落木古井无波的心口。 许落木:操! 别这么笑啊,他心里的小鹿在乱撞了! 许落木的脸瞬间就红了,“应该的。” 程妞妞理了理有些乱的头发,道,“那个,你让让,我还要去烧火……” “嗯……嗯?我来烧!我来我来!” 许落木下意识一把抢过柴火,就去灶台上煽风点火。 自己的活计被人干了,程妞妞便摸了摸砰砰乱跳地小心肝转身去淘米。 他们谁都不说话,在安静的灶房里,却并不尴尬,甚至让许落木不由得生出一股子奇怪的悸动…… 反倒是程妞妞很快平复下来,毕竟原生家庭,父母婚姻的不幸福,多多少少对她也是有影响的。 对男人的不信任,加上许落木一看就是那种大户人家出来的,言谈举止就和那些没读过书道人不一样,程妞妞也没想过高攀人家。 而屋子里。 叶枝枝一共叫了两三次的水。 这才把俩人给救了回来,第一句就是,“我问,你答,周姐姐是不是出事了?是冯青山干的?” 刘婶子的眼泪‘唰——’一下就掉出来了。 “叶姑娘,你真是神算啊!求你救救我们姑娘吧!” 她说着,就要挣扎着起身给叶枝枝磕一个,奈何一动就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 叶枝枝干脆就给人按了回去道,“你正常说就行,若是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会帮你。” 刘婶子的眼泪滚滚落下,将段阿丽那日所做之事悉数抖搂了出来,道,“这俩人怕官府查出来他们谋财害命,特地给我家小姐脑袋上上了药,又给小姐下了慢性毒药,想要污蔑是你给小姐开的药不对症,害死了人!” “我家小少爷看见这一切,想要报官,谁知道冯青山那个畜牲,害死了周管家,把我们关了起来,那个贱女人还不许下人给我们吃喝!” “要不是府里的马奴衷心,帮我们掩护,只怕我们一路早就被冯青山手下的小厮给……” 刘婶子说着说着就又崩溃了,“我不敢轻易带着小少爷去官府,毕竟他认识不少衙役。所以,叶姑娘,我求求你,我知道我不要脸,但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我……” “什么要脸不要脸的,不就救个人吗?周姐姐对我不错,帮她也是应该,你歇着吧,我这就动身。” 其实叶枝枝最近事儿也多啊,萧行止不省心,这两天隔三差五往外跑,躲避干活,每次回来一身的胭脂水粉味,她还没腾出功夫管。 再加上孙世杰那个瘪犊子也在那憋着大招,好几次叶枝枝能看见他阴恻恻站在她酒楼门口冷笑,贱得嘞。 这会儿又冒出个周清梨。 这他娘的,苦逼日子!傻逼男人! 叶枝枝深吸一口气,刚要劝解自己,看开点…… 谁知,下一刻,就有一群人闯家门口踹门道, “叶枝枝!你有本事绑架我们少爷和我们府里的罪奴,你有本事滚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呦呵。 散学回来的四柱生气了,“本事不大,脾气不小,娘你别管了,让我去!我打死他们!” 叶枝枝也憋了一肚子气没地方撒,一听来人,摩拳擦踵道, “我还寻思得去周府才能打人,没想到他们竟然送上门来让我抽!走走走!” 果不其然,一出门,就看见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们。 为首的那个正是冯上进的小厮。 小厮拿着个马鞭,一脸高高在上的模样道, “你就是叶枝枝?区区一个农妇,竟敢拐卖我们冯家的少爷和下人! 识相的,赶紧交出冯家人,否则,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冯青山干的是谋财害命,伤天害理的事情,小少爷和刘婶俩人看的一清二楚,昨晚连夜逃亡,他们一路追杀,却还是让人给溜走了。 小厮吓坏了,赶忙去禀报冯青山,生怕这事儿闹到县太爷那里,不好平息。 好在冯青山脑子转的快。 他跟衙门那群人都认识,要是孩子真去了,肯定有人告诉他。 一猜二不猜的,当下想到了叶枝枝家里。 二话不说就让人去叶枝枝那,把他儿子活着带回来。 于是小厮呼哧带喘地带人赶到叶家门口,谁知狠话刚一放出来,叶枝枝就是一个巴掌甩上去,打的小厮当场嘴角直流鲜血,“你敢打我?” “打你算什么,老娘我今天还要打劫!此树是我栽,此是我开,此村我为王!跟老娘横?要想活着走!留下买命钱!” “我去你娘的!叶枝枝!看不清楚形势是吧?来人,给我抽她!只要不打死,就往死里打!出事了冯少爷拿银子给你们摆平!” 瞬间,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就涌了上来。 三柱四柱也没客气,立马掏出别在身后的匕首,训练有素地摆了个不足十八罗汉的自己瞎琢磨的双人阵法。 小厮见状,冷笑一声,刚想出言嘲讽。 谁知道,四柱攻,三柱守。 俩人配合,万分默契。 竟然瞬间就撂倒了一片的人! 别看俩孩子不会杀人,但三柱四柱他们按照叶枝枝平日里教的训练,专门冲着对方的各个痛穴,麻穴打,三柱打的准,四柱十下准八下,但他力气大,看着只是‘框框——’几拳,愣是打了不少下人毫无招架之力! “都上都上!不许退!就是一个寡妇带着几个孩子,我还不信咱们这么多人弄不死她们这群孤儿寡母了!” “你弄死一个看看!” 眼看着小厮趾高气昂要打人,匆匆带着村民赶来的里正一行人瞬间拿起锅碗瓢盆道,“他娘的!打人打到我们甜水村来了!真当我们村里人是死的! 叶氏,你不用害怕,曾经我们能帮着你打走程家人,这周家人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就是,大伙儿,抄家伙,上!” “……” 叶枝枝都没想到,她这还没求着大伙儿帮忙呢,大家伙儿就这么团结一心,三下五除二就把冯青山的一群走狗给打趴了下去。 于是一脚踩在小厮的胸口上,“还横吗?” 小厮被踩的呜嗷乱叫,怎么没人告诉过他,叶家这群人竟然这么变态能打也就算了,这村子里竟然还这么团结! 打了一家,全村出动,这不是闹呢?! 这合理吗? 叶枝枝管他合不合理。 脚上一用力,小厮就服了,“叶姑娘,祖宗,菩萨!我错了,呜呜呜,你别干我!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也是被逼的啊!我狗仗人势,你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计较!” “还是那句话,银子交出来!” 叶枝枝一句话,小厮肉疼的把自己的荷包交了上去。 里正挠了挠脑袋,“抢荷包会不会被判刑啊?” “先撩者贱,他们自己凑上来犯贱怕什么!别说抢荷包了,打杀他们我也是正当防卫!” 她道,“里正,劳烦你把这些银子给大伙儿分了,再把这小厮送去府衙,帮我报官,就说冯青山残害发妻。至于这群打手——” 叶枝枝还没说话呢,底下的婶子们一下子就急眼了,开口道,“这群打手可不能送走!枝枝啊,这不是秋收吗?粮食实在是收不完!太辛苦了! 所以俺们就寻思,你之前不是绑架过土匪当下人吗? 我们能不能也——” “那当然可以,不用打,直接下药,谁看上哪个抱走哪个,免费的劳动力不要白不要!不老实就下毒揍他!男人不打不成器!” 说着,又拍了拍小厮的脸道,“去了说实话,你不说,上进他们也会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懂不懂?” 第182章 走水 小厮打了个寒颤,赶忙点头。 而里正呢,自然也没想到,天底下还能有免费的劳动力这种好事。 当下羞涩地扭捏了一番,“这不好吧,都是娘生爹养的……你婶子们就知道胡闹,不过既然先撩者贱,那——” 里正一个眼神过去,各家各户都赶忙上前抢自己看中的打手往家里薅。 叶枝枝当然也没闲着。 这都打到家门口了! 再不打回去就不礼貌了,何况周姐那情况,说不准还能活多久,早点救回来早点治疗不是? 当下就带着家里的崽子们,还有她仨哥哥,一个亲娘老子,小姑等人,虎了吧唧就要往周家冲! 刘婶子都看傻了,拖着残躯去拦,“冯青山还雇了一批江湖杀手,姑娘,从长计议,做事太冲动,亲人泪两行啊!” 叶枝枝一寻思也是,干脆大喊道,“里正里正,我要去削冯青山,救我姐妹!但他家里还有不少打手走狗,没分到下人的婶子叔伯们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抽人? 当然,不白帮哈!回来之后,我教大家种草莓,养鸡鸭那些!” “啊啊啊要要要!”婶子们简直太激动了,“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能理直气壮去打架!不仅能得到免费劳动力,还能跟着枝枝你一起把日子过红火,傻子才不去呢!” “加我一个加我一个!” “等等,叶姑娘,你要是不着急,我能不能再把我隔壁村的兄弟姐妹们叫过来,他们都可佩服你了!肯定愿意来帮忙!” “就是啊,叶姑娘,我把他们叫来,哪怕不能跟着你一起干,但在你面前刷个脸,你往后干人啥的,叫他们他们肯定去!” “……” 正所谓人多好办事啊! 叶枝枝当下大手一挥道,“去去去!本来我就要把草莓地扩大生产,还要酿葡萄酒啥的,既然是你们的亲戚,只要来帮忙的,人品可以,都可以跟着我干!” 于是乎,原本叶枝枝身后只跟了俩虾兵蟹将。 再一眨眼。 只见乌压压的一片人群,各个膀大腰圆! 叶枝枝就跟着个大姐大似的走在前面趾高气昂的开路。 刘婶子,“……” 所以叶姑娘农女身份是假的,土匪头子的身份才是真的吧? * 与此同时,周府内。 冯青山站在厅堂里来回地踱步,他左眼皮跳的厉害,有种不祥的预感在心里跳动。 冯老太太抱着金孙,一想到整个周家都成了她的,一张老脸笑成菊花。 好心情地劝道,“别急,人都追去叶家了,叶氏就是个农妇,手里头没人,家里的汉子也死了,带了好几个拖油瓶,你还怕搞不定她吗?” 冯青山如何能不急,这人都去了一个来时辰了,还没回来! “我当初就说该把上进和刘婶子乱杖打死,你非不听,如今倒好——” 段阿丽皱着眉,显然对冯青山的妇人之仁看不上眼! “杀什么杀?”周老太太有些不高兴,她虽然不满意周清梨,但上进好歹是她孙子,这些年的感情不似作假。 人老了,就想要天伦之乐,想要多几个孙子,奈何周清梨那个不下好蛋的老母鸡,屁本事没有。 不然她也不会那么在乎上进。 但像是周清梨生的二丫头婵娟就不一样了。 丫头片子又不是人,奶娘都被段阿丽给驱散了,前两天还在屋子里嗷嗷叫着哭着要吃奶,吵得老太太半夜睡不好觉,直接从床上爬起来,扇了小姑娘俩巴掌,这会儿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对上冯青山焦躁的目光,穿金戴银的段阿丽一下就委屈上了,“我还不是为了老爷好,不然我能造杀孽吗?我这段时日肚子总疼,还老是见红,算命的说是被家里东南方的孩子给克了……” 东南方就住着个被关起来的周上进。 提到这个逆子,冯青山眼里闪过一抹气恼。 他左等右等人不回来,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干脆咬牙道,“怕是没办法污蔑叶氏给清梨下毒了,阿丽,你去把清梨的屋子给烧了,到时候就说家里走水,把人给烧死了!便是那逆子和叶氏去官府状告我,也再拿不出物证!” “好好好!” 段阿丽眼前一亮,她知道冯青山这么多事情,只要周清梨一死,她必然是正儿八经的冯夫人,到时候,她儿子就是冯家唯一的继承人! 她急吼吼地冲到后院,拿起了火把。 冯青山正要派人再去打探一下情况,谁知周家的大门就被一阵撞击声敲响,听动静,像他娘的谁拿火药炸他门一样! 莫不是手底下的人带着上进回来了? 亦或者是叶枝枝报官去了小厮给他状告官府了!? 冯青山心里一阵咯噔,府里的下人走了一小半,但他还有百来号人,当下带着人急头白脸地去开门,“什么……”情况。 话未说完,门就被人拿柱子撞开,狠狠拍在他的脸上。 他倒退两步,捂着鼻子一抬头,便对上叶枝枝那双阴沉清冷的眸子。 “冯赘婿,”叶枝枝像是没看见对方瞬间慌张,而后变得阴森冰冷的脸,笑眯眯道,“上进被人暗杀,九死一生,特地跑来我家跟我说他娘危在旦夕,性命垂危,让我来给他娘诊治,劳烦冯赘婿给带个路吧!” 冯青山闻言,脸色愈发不好,他派去的人没回来,来的反倒是叶枝枝! 他猜手底下的人没本事,被反杀了,咬着牙道,“胡说八道!小孩子就是爱夸大其词,什么危在旦夕,不过前两日清梨在院子里扑蝶时滑了一跤,跌到了楼下磕了脑袋,本也不打紧,昏迷了两天,今日都能起来了,一会儿就好了,哪用得着看什么大夫!” “来人,送叶姑娘回——”去。 谁知,话音还未落下,叶枝枝掀起裙子,一个侧踢就踹了过去。 放在裙边的手发紧,抬眸看着被踹出十米远的冯青山,冷笑道, “一个赘婿!靠着女人发家还反咬一口的玩意儿,轮得到你在这里决定我的去留!跟你客气是先礼后兵,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能和我拿乔!” “你——” 冯青山被踹的干呕,半天没抬起胳膊,只觉得肋骨都断了,气急败坏道,“私闯民宅,不知礼数!有辱斯文,来人,一起上,给我拦住她!” 必须要拦住! 要说原先还有些舍不得周清梨去死,可这会儿看着叶枝枝看向后宅的方向,巴不得周清梨立马死,永远都开不了口! “糟了——!” 叶枝枝看着北方的火光,想到什么,赶忙道,“冯青山要杀人灭口!” 叶祁隆乍一听到叶枝枝这么说,惊得瞳孔地震:“什么?!这冯青山怎么回事?! 他比我少走了十多年的弯路,过着这么好的日子,有着那么温柔贤淑的媳妇,他怎么能——?” 叶祁隆心里浮现了一抹怒气。 他是见过周清梨的,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一言一行都很温婉得体,在她面前,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只觉得这样的女人应该被捧在手心,哪曾想,还有能狗男人谋财害命?! 火光乍起。 冯青山猛地松了口气,他人多势众,只要—— 叶枝枝猛地一拍手。 于是,原本站在门外的几百号人瞬间鱼贯而入,“叶姐,这里有我们在,你赶紧去救人!” 一群人各个拿着锤子铁锹,看上去十分唬人! 冯青山傻眼了。 叶枝枝不就是个普通生意人吗? 哪来的这么多人手啊? 这是打算就地起义,造反的吗?! “什么造反,还想扣帽子欺负枝枝,给你脸了!” 村子里的婶子上前,一巴掌扇过去,继而目光扫过对方的打手,高兴道,“老姐妹们!这批打手也不错!快,来给他们喂毒药!” 打手们,“?” 弱小,无助,且瑟瑟发抖。 这个世道是怎么了? 叶祁名一拳头干翻马奴,冲着叶枝枝大喊了一声,“这里有我们,你和老二去救人!” 叶枝枝二话不说,带着叶祁隆就往屋子里冲。 走水不是小事,若是在被烧死前,来个一氧化碳二氧化碳中毒,这可会伤到大脑神经,搞不好成植物人的! 冯老太太没寻思叶枝枝能闯进来,眼看着事情败露,咬牙切齿,拼命道,“叶氏,你敢去,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她扑通一个滑跪抱住叶枝枝的腿。 远处的段阿丽也带着儿子来拖人。 “滚!”叶祁隆不打女人,叶枝枝就不一样了,惹急了她,谁都得挨巴掌! 叶枝枝的四肢被抱住,她用力地去踹。 眼看着火势变大,叶祁隆拿起一旁的水舀子,夭了盆水冲身上,就往屋子里冲。 “周姑娘?!周姑娘?!” 第183章 报官 烟雾缭绕,火蛇滋滋。 四下灼热的温度,烫的叶祁隆的皮肤一阵灼烧。 倒塌的房梁,朽木嘎吱发出的声音。 他不太懂有钱人屋子的构造,只能凭着本能闷头往里冲,一个劲儿地喊。 周清梨躺在床上,她其实还是有些意识的,昏昏沉沉间,感觉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她动了动指尖,想出声,却一句话也喊不出来,眼泪珠子本能地往下呛着掉。 床上的帷幔烧的很快,眼看着横梁就要砸上来。 “咚——”的一声,伴随着火蛇滋啦没入皮肤的吞噬烧灼,一双铁臂撑在拔步床头。 周清梨隐约看见一双因为剧痛而猩红的眼睛,床梁打在叶祁隆的脊背上,他皱了皱眉,忍着剧痛,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了,于火光中一把抱起周清梨。 似是喊了句,“得罪了,周姑娘!” 男人周身的汗味带着几分肌肤被烧熟的焦炭味萦绕在鼻间。 再之后的事情周清梨就不清楚了,整个人躺在叶祁隆的怀里昏死了过去。 * 而周家的院子外。 周上进清醒后,也闹着让刘婶子带着他赶来了家里。 看着被叶祁隆救出来,放在地上面无血色的母亲,周上进差点没吓死,“娘,娘你怎么了?我回来了,呜呜呜,我让叶姨来救你了,你睁眼看看我啊娘!” 刘婶子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忍着难受,扶住周上进道,“小少爷,别哭,快让开,先让叶姑娘给小姐看看!” 叶枝枝看到周清梨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样子,就气得不行,冯青山这个老畜牲,若不是她二哥当机立断冲进去,只怕周清梨还真就葬身火海了! 叶枝枝疏散着人群,“都散开,我需要热水,还有剪刀那些,刘婶子你去准备。” “叶姨,我娘怎么样?”周上进抹着眼泪,六神无主。 “脑袋上的伤口倒还好,没有形成血块,但一氧化碳中毒是真,加上高烧不退,又被喂了些慢性毒药……” 说实话,情况很危急,叶枝枝拿着手电筒照了下周清梨的眼白,生命体征消失的太快,必须赶紧上手给调配解药,还得吸氧。 眼看着叶枝枝要救人,冯老太太一下就恼了,冲上去便推她, “一个强闯民宅的小娼妇,装什么大夫,我让你给我儿媳妇诊治了吗?你给我滚!” 叶枝枝凌厉的视线朝冯老太太望去,不等出手,谁知刘婶子竟狠狠一巴掌扇在她脸上,破口大骂道, “该滚的是你!若不是你们冯家,我家小姐怎么会重伤昏迷?不入流的腌臜玩意儿!老不死……” 刻薄又难听的话伴随着响亮的巴掌声,直把冯老太太扇了个屁股墩! 老太太不可置信地摸着脸,回过神来,感受着嘴里的血腥味,拍着腿大骂道,“反了天了啊,一个下人都敢打主子了啊! 周清梨你个不下蛋的老母鸡,你手底下的下人都敢来打我了,没天理啊!” 段阿丽也扑上前嚎啕,“亏的我夫君还给大夫人请大夫诊治,这群人却不懂什么叫一病不烦二医!” “生死关头谁还管一病不烦二医,冯青山连给你个妾室位份的资格都没有,你哪里来的脸管他叫夫君?” 叶祁隆说起话来毫不客气,当下就把段阿丽怼地眼睛都红了。 叶枝枝没空管这些,眼看周清梨的情况越来越微弱,她手里的不少仪器都得背着人使用。 当下把人带到屋子里。 各种药,氧气罐都用上了。 刘婶子急得直掉眼泪。 半晌过去。 叶枝枝才猛地松了口气—— 人是度过了生命危险,目前问题不是特别大了。 反倒是她二哥,背后血淋淋的一片。 她简单的给人处理了一下伤口,“二哥,你在这里陪着上进,照顾一下周姑娘,别让人近身,我去找婵娟和冯青山。” 叶枝枝大步迈着,还没等靠近院门口,叶枝枝就听见小厮们哭天喊地的声音,冯青山在仅有的两三个鼻青脸肿的壮汉的保卫下,不断后退。 “不守男德的东西,把婵娟给我交出来!” 四柱手握一条马鞭在院子里挥的啪啪作响,下人们身上都有被四柱抽出来的血痕,尤其是冯青山,脸上都被抽出了个王八形状的红印子,打又打不过,一个劲叫嚣大骂,“有辱斯文!简直有辱斯文!” 眼看着四柱又要一鞭子上去,叶枝枝喊道,“小四!” 四柱收鞭,深深看了这群窝囊废一眼,朝叶枝枝的方向跑过去:“娘!” 该给的震慑也给了,叶枝枝抽出一把剑,“冯青山谋害发妻在先,残害亲生骨肉在后,意图谋取周家家产!我已禀告官府,你们为他所惑,谁要是说出婵娟下落,我会让尚书大人对你们网开一面,否则——” “你放屁!周清梨是失足滚下楼梯,今日走水也是意外,” 冯青山狡辩道:“你不分青红皂白污蔑我,我要告你造谣!” 叶枝枝怒声道,“孰是孰非你心里清楚!待会儿官府就会派人来!” 冯青山咬了咬牙关,“难道你想趁着我妻子昏迷污蔑我?她是我发妻,我怎么可能害她! 反倒是你,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纲常伦理!自己男人没了,天天劝着别人和离,你要不要脸?” “闭上你个破嘴!你也知道她是你发妻!如果你疼她爱她,会找外室害她?什么纲常伦理,本事不大口气不小!要不是有周家,你这种人,连养外室的银子都没有!娶到周姐姐都是你家祖坟冒青烟了!” 叶枝枝嘴里的话跟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往下掉。 冯青山差点被叶枝枝给气死过去! 手下的壮汉倒是长了脑子,咬咬牙,临阵倒戈道,“二小姐被扔去柴房了,你跟我来,我带你去找人,你别让婶子们给我喂毒药,她们眼睛发绿光,这太可怕了!” “你,你们——”冯青山气的帕金森。 叶枝枝赶忙跟在对方身后,听着壮汉叭叭,“段姨娘一来就断了公子小姐的吃喝,小姐哭的太惨,我家那口子听着不是滋味,私下偷偷给喂过两次米粥……” 冯婵娟生的时候本就艰险,长的也比较瘦弱,这段时间又被断了奶,一阵苛待。 叶枝枝找到孩子的时候,这个被她亲手接生的小姑娘瘦的和个骨头架子似的,脸上都是青肿的巴掌印,连哼唧的力气都没了。 叶枝枝不是她亲娘,看着眼眶都气红了。 何况清醒过来的周清梨? 她人是头晕眼花,身体残留的毒素不好清理,一开口就“哇哇——”的吐,脑袋都抬不起来,可一颗心却是碎成八瓣了。 “婵娟,娘的婵娟!” 什么叫追悔莫及,什么叫想给自己两巴掌! 若是她干脆利索的和离! 她怎么会被害至此! 周清梨的眼泪不断地往下掉,她身上带着一股馊味,还有焦炭的气息,“我要休夫!” “你早该休夫!你给人家留余地,人家给你活命的机会了吗?!” 周清梨被说的抬不起头,心里那个悔啊,“是我不对,是我总是心软,我想着上进想要爹,我……” “我不要了!我要娘!我只要娘!” 爹不爱他,杀他,周上进都可以不去计较了,可是爹想害死娘,想害死妹妹! 还杀了那么多周家的下人! 周上进道,“娘,你休夫吧!我不想你再遇见任何危险了!我不能没有娘和妹妹!” 周上进说这话难受吗?必然是难受的。 因为他是男儿,其实奶奶和爹对他都算不错。 可比较起那个随爹姓的私生子,对他的这点好,连九牛一毛都没到! 周上进都这么说了,叶枝枝直接给周清梨提笔写了个休书。 “你按个手印就行,哦,对了,来的时候,我也是怕到时候有啥事情咕噜不清楚,就报了个官,你不会因为家丑不可外扬就——” “叶妹子这是什么话?”周清梨怎么不知道,叶枝枝打进来,也是冒着风险的。 就是叶姑娘良善,但凡换一个人,你看她管你死活吗? 周清梨干脆利索的在休书上按了手印。 但冯青山一下子就疯了,还想说些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叶枝枝看了叶祁隆一眼。 她二哥废话不多说,直接抓着冯青山的手,拿刀划开,就按了个血手印上去。 “作孽啊!” 冯老太太气疯了,扑上去就要打骂叶祁隆,却被周殊鹤带着人,直接把家给抄了。 谋害发妻是大罪。 叶枝枝没状告陈县令,是怕这人和冯青山有点啥牵扯,到时候不能秉公执法。 周殊鹤就不一样了。 户部尚书,那可是人家周清梨的堂哥啊! 人证物证都在的情况下,让他出面秉公执法也不会被抓到把柄。 周殊鹤一来就让人把冯家人给扣押着,面色复杂地看了眼周清梨,“她情况如何?现在审案,她身子能撑住吗?” “元气大伤,得等上两日。” 行。 周殊鹤没寻思叶枝枝还有这手医术呢,便说,“那劳烦你给她开点药,过两日我开庭受礼此事!” 第184章 升官发财死老婆 那叶枝枝必然不会拒绝。 先是安排好甜水村的百姓们把一些屡教不改,行为恶劣的打手带回去收拾,没啥问题的放过。 又让三柱定好时间教着他们种草莓,二柱去拟订合同之类的。 只是开完药往家走的路上,叶常敏有些感慨道,“周姑娘长的这么漂亮,冯老爷还在外面找女人呢?” 要说她婚姻失败是就知道伺候男人,给自己整的蓬头垢面,又老又丑,可人家周清梨那么漂亮,怎么还…… “所以说啊,娘我如今倒是看明白了,男人想出轨,和你是天上的仙女儿,山沟里的村花都没关系。” 程妞妞耸耸肩道,“不婚不育保平安!” 叶常敏这次出奇的没有反驳,“冯老爷的心太狠,太不知道满足了。” 叶枝枝冷笑,“人心不足蛇吞象,什么叫升官发财死老婆,只有脑子不清楚的女人才会想着付出青春,省吃俭用陪一个男人从一无所有到君临天下。” 实际上人在困苦的时刻,对于另一半在外貌品行上的要求都会降低。 女人一腔热血毫无保留的付出,真把男人送到高位,对方钱权在手,自然会想着再找一位家世容貌品行配得上自己的年轻小娇妻,糟糠之妻又算得了什么? 周清梨做的最蠢的事情,就是不顾父母的反对嫁给冯青山,以及把管家的权力彻底交出去。 殊不知男人嘛,尤其是古代的男人,哪个不想着钱权在手,三妻四妾,不然为啥有说,书中自有颜如玉? 这就是在告诉你,书读多了,有本事考上状元了,管你美丑胖瘦,天下大多美女任你选,任你玩。 可惜,男人们都明白的道理,很多女人却被男人写出来的三从四德害的不明白。 还以为能靠着听话,生娃,倾娘家家财扶持夫家就能让丈夫对她们一心一意呢。 程妞妞赞同地点头。 叶枝枝摆手,“行了,太晚了,都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我还要早去去看稻子,种个越冬水稻。” 叶枝枝上辈子也不是搞农业的,对这些小麦稻谷啥的也不懂。 但好在她的小农家院里有些关于什么《母猪的产后护理》,《稻谷》之类的书,她这几日晚上一目十行的给看了个七七八八,也算是搞清楚了。 古代的稻子只种一茬,是因为本身不耐寒,产量低,冬天里种就得死。 但叶枝枝还是带着四柱他们在卖粮食的铺子里买了些水稻,直接雇了过来学种地的大伙儿帮忙种植。 当然,被种植的水稻肯定不止古代的水稻,还有一些是叶枝枝空间里的,袁爷爷培养出来的。 这些水稻能越冬多少叶枝枝不好说,但她的行为挺大胆的。 都把特地前来替周清梨道谢的周殊鹤吓了一跳。 “你就不怕把银子花出去打水漂?” “什么叫打水漂,”叶枝枝不乐意他这么说,“一旦我的稻谷这能越冬呢?” “一旦的可能性很小。”周殊鹤真心实意,“你知道务农司吗?大雍专门设立研究这个部门,起先就是研究稻谷产量,还有荔枝沙果生长的,都没成功,后面就专门培育一些名贵的花草供后宫嫔妃把玩。 粮食稀缺珍贵,别说百姓吃不饱,就是行军打仗也少不了。若你真能种出越冬的稻谷,封侯拜相少不了你的。” 封侯拜相什么的大饼倒不必,无非是看着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叶枝枝心里怜惜,这才尽了点绵薄之力罢了。 但这事儿落在村子众人的眼里可不一样了。 拿二十亩地去种根本活不了的水稻,叶家是越来越有钱,也越来越胡闹了啊! 要搁着之前,大伙儿就在背地里笑笑得了。 但现在,叶家的族老听闻此事,鞋都来不及穿! 直接跑地里,摆出尔康手大喊—— 第185章 慈弟多败哥 “胡闹胡闹胡闹!冬天是种水稻的季节吗?” 这时候叶枝枝已经回家,地里只有特地来监工的三柱还有几个长工。 这可给萧家的族老气的呦,“你们这群瓜娃子,你娘傻你们咋也跟着傻哦!我还寻思三柱你是个聪明的,结果呢?你娘都闹成这样了你也不拦着,你懂不懂什么叫做秋收冬藏啊!” “秋收冬藏我明白,可老祖宗还说不破不立。” 三柱一向嘴笨,但他读的书多了,也是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和思维的,尤其他娘想要试着种植水稻,那他肯定一百二十个支持啊。 “哎呦你个小崽子,冬天不能种粮食就是不能种,你咋就是不听劝!” 族老在这边气的要死,但王寡妇等人却是拉着他道,“族老,人家要种就要人家种植呗!你管这老些干啥!” 她们可就等着叶枝枝出丑了! 族老哪能听她这个黑心肝的在这里瞎胡说,正要再说点啥反驳,叶枝枝闻讯赶来道,“族老,你放心,就这点地,我就当成试验了,先种植着试试,行的话,大伙儿往后有粮食了一起吃,要是不行就拉倒!您也甭心疼,我也不差这点银子了。” 行吧。 叶枝枝都这么说了。 族老总不好再劝。 只好道,“你,唉,那你有数就行。” “她能有什么数啊,她不就是个傻——”王寡妇原本想说她就是个傻子,对上叶枝枝冰冷的视线,赶忙低头,不敢再放肆。 叶枝枝这才冷笑一声,看向众人道,“越冬稻子虽然是个尝试,但也有可能成功,你们有没有人想和我一起种?我提供种子。” 啥? 我们这都上赶子劝着你别种了,你还想拉着我们公沉沦? 不可能,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众人纷纷摇头,“等到年后你就知道后悔了!” 倒是里正和徐婶子以及村口的两户人家眼睛一闪,道,“枝枝,能不能把种子分我们点?” 叶枝枝点头。 村民们纷纷叹气,觉得里正他们是尝到了卖草莓带来的甜头,魔怔了,觉得稻米也能越冬。 但他们也不想想,老祖宗都没种出来,叶枝枝能种出个啥? 二柱看他们不相信的样子就摇头,“今年他们不屑一顾,等到明年开春,咱们家的稻子高低让他们高攀不起!” 休沐回家的萧行止抿抿唇,“吃饭,没事多看两本书,少说地里的事儿,掉价。” 顺带又看向三柱,“你没事也少往地里跑,我明年春闱入了殿试,带你入京,你总得拿出点文人雅士的气质来吧?但你看看你的肤色,你的手——” 萧行止点点三柱的手指甲,“被晒的黝黑,这上面都是茧子我就不说什么了,你总去插秧,地里的泥巴都钻到了手指甲里,洗都洗不干净,你自己看不见吗?不羞耻的吗?这是读书人该干的事情吗?” 三柱被大哥扫过的皮肤好像被火灼烧一般,带着火辣辣地刺痛感。 他下意识放下碗筷,将手放在膝盖上。 萧行止,“都说了多少遍了,我都要当官了,你们就——” “你都要当官了,我看乡下的饭菜也配不上你了,从今天开始,家里的饭菜你一口也不许再吃!” 刚盛好饭出来的叶枝枝听见这话,十分不客气地一把夺过萧行止的碗筷。 继而将逆子扒拉开,坐在凳子上,对着几个目瞪口呆的小崽子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才不是丢人的事儿,假清高,刻薄冲着自家人才丢人,都吃饭。” 萧行止被她说的脸色通红。 他每次教导弟妹,后娘都要插手,折损他的颜面。 泥人还有三分脾气。 “不吃就不吃,谁愿意吃乡下的饭菜一样,往后你求我吃我都不吃。” 萧行止一甩袖子,用一种正好能让叶枝枝听见,但又忍着克制着不被她追出来扇巴掌的力道将门一关,回到屋子里把书翻的啪啪作响。 逆子! 叶枝枝翻了个白眼,“吃啊,别看我!” “哦。”崽子们点点头,还是有些担忧的看了眼大哥房间的方向。 夕阳西下,叶家吃饭本就很早。 萧行止又爱通宵看书。 因此夜幕四合的时候,月亮一出来,萧行止就饿得有些受不住了。 胃里痉挛。 肚子里也咕咕乱叫。 手里的书怎么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后娘对他不冷不热的那些话。 萧行止是有些委屈的。 这些日子他跟着太多富家少爷见那些纸醉金迷,哪个不是从小过好日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他就是在出身和贵族礼仪上受了太多的白眼,这才纠正弟妹骨子里的低贱,还不是为了他们将来不受人嘲笑? 结果后娘不理解,弟妹也不帮腔。 这个家再无他的一席之地了! 十二岁的少年整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没地儿发泄呢,谁知下一刻,门就被几个弟妹敲响。 二柱几个带了俩夹肉的馒头塞到萧行止手里,“饿了吧?快吃。大哥你往后别和娘对着干,娘走过的路多,见识广,说这些肯定是为了你好……” 萧行止不接话。 嘴里都是红烧肉的香味。 炖的软烂的猪肉甜而不腻,油煎的鸡蛋被塞到馒头里又舀了一勺的肉汤进去。 一口下去,馒头的软糯和红烧肉的嫩滑,闲蛋的劲道一同在味蕾上炸开。 香的萧行止差点没哭出声来。 太饿了。 眼看着第二口要咬下去。 谁知,下一刻,房屋的门被一双玉手给推开。 叶枝枝掐腰站门口,冷冷的看着几个小崽子一眼,继而将目光放在萧行止身上道,“呦,官老爷用膳呢?官老爷不是说不吃我们乡下人吃的东西吗?这是在这干啥呢! 你夫子没教你言必行,行必果吗?食言而肥你好意思?!这就是你读书人的风骨?” 叶枝枝这次是打定了主意要收拾萧行止呢。 上次她说的话小兔崽子既然一句都没听进去,既然如此那她也懒得说了。 这么看不起乡下人,那你就别吃乡下人种出来的粮食呗! 手里的馒头被叶枝枝不客气地一把拿过去放回盘子碗里。 那种几乎冰冷的语气,不客气地动作和眼神,简直就是在萧行止的自尊上横跳。 哪个娘会把儿子一时说不吃饭气话拿出来翻来覆去的说啊! 谁会真的不吃饭?! 还不是他不是她亲儿子,他饿着她也不心疼。 他就没见她对几个弟弟这么刻薄过。 对他就各种要求。 亏他对她还有几分真心! 萧行止越想这种不公平的待遇越生气,干脆一甩袖子道,“对,饭我不吃,往后家我也不回,咱们顺带去官府再断绝个母子关系算了!反正你儿子这么多人也不差我一个了! 我再光宗耀祖你都看不见,你就知道说些不切实际的道理!” 叶枝枝刚想问断绝关系真的假的,谁知下一刻,来了脾气的萧行止提了个小竹篓就离家出走了。 那大长腿捯饬地特别快,转眼间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叶枝枝,“……” 叶枝枝一巴掌拍自己脑门上,心里嘟囔,“让你反应慢半拍,但凡你接住话和他去官府断绝关系……” “娘!”四柱吓坏了,“天这么黑,大哥走路上会不会被狼叼走啊?我去追他!” “你站着!” 大反派那么容易死就怪了去了,叶枝枝捏捏眉骨,“你们往后不许再惯着他!瞅瞅都给他惯成什么样子了!慈弟多败哥!” “往后他的活儿是他的活儿,谁都不许帮他干!别听他一天天的画大饼说给你们过好日子,现在他连下地都不肯,觉得苦,让你们替他去受苦,往后怎么可能真的掏心窝子对你们好!” “可是娘!”五丫举着小手,“什么叫画大饼啊?” “就是说出荒唐不切合实际的承诺,用花言巧语骗你相信并帮助他。最后不予兑现承诺搪塞跑路!” “哦!”五丫恍然大明白。 叶枝枝一摆手,“行了,都去睡觉吧。” 但是—— 其实五丫还是有点担心她大哥。 小姑娘踮着脚尖往屋外瞅瞅,“我感觉娘生大哥的气了。” “那也不能怪娘啊!”二柱下意识道,“不让大哥吃饭是为了避免他酒足饭饱思淫欲,让大哥离家出走是给足彼此自由的空间,放心大哥走夜路是对大哥本事的信赖,这样的娘,放眼天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了呢!” 五丫,“……” 我怀疑你在驴我,但又好像很有道理。 第186章 升堂 叶枝枝不知道二柱瞎白活给五丫洗脑的事情。 但叶常敏知道萧行止离家出走后表现的很惊讶,“行止一向乖巧有主见,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叶枝枝在心里吐槽,小姑也就是看萧行止长的人模狗样才对他有滤镜,殊不知这就是个斯文败类! “能有什么误会,他就是自以为是,好话不听,不吃亏永远不知道谁才是对他好的那一个!” 叶枝枝也被气的胃疼,不愿意搭理他的事情。 等到几天后,周清梨的身子是好了个七七八八,下床也不会头晕恶心了,周殊鹤那边就携带着陈县令准备升堂审理案子了。 镇上升堂,还有大人物坐镇,不少听到消息的百姓都热热闹闹地往官府跑去,就跟着过年似的,彼此嘟囔道,“知道吗?户部尚书竟然来咱们小镇审理案子了,审的还是咱们镇上最有钱的冯老爷!听说他杀妻弃子,被户部尚书抓了个正着!” “咦,你这消息落后了,我儿说了,分明是他想要一把火烧死周夫人,被一面容粗犷,膀大腰圆地女侠出剑拦住……” 叶枝枝,“……” 伤害我你们再次做到了。 此刻,县衙里。 周殊鹤一身官服,容貌清冷,端坐在主位的椅子上,旁边是陈县令,底下跪着的是冯青山一家。 一个个脸色难看,如丧考妣。 周殊鹤把罪状往前一扔,“冯青山,放火烧妻,下毒害妻,谋害亲子,你可认罪?” 冯青山当然不能认啊,“大人冤枉啊!我这些年为了周家的生意白天黑夜的忙!累了一身的病,可周清梨竟然要跟我和离,一分钱都不给我!那些钱可都是我赚的!泥人还有三分气性,我不过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我有什么错?” 是啊。 百姓们纷纷道,“虽然是上门女婿,但周家这么赚钱,你榨干人家价值,一分不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周清梨闻言,气的脸色惨白道,“冯青山你要点脸!起先和离,我是愿意给你百两银子傍身的!是你见钱眼开,带着外室谋害我! 什么银子都是你赚的!非要我当着大伙儿的面给你核对账本,你才肯认账吗?” 冯青山脸色一虚,继而挺直腰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不知道你心里门清!” 周清梨说着,干脆从怀里掏出一份账本,噼里啪啦地翻页念道,“你我二人九年前成婚,周家的生意我全部交给你掌管,金陵水粉铺子的入账之前每月有两千两,但你接手不到一年,入账就到了每月一千两! 还有周家的酒楼,因为你以次充好,故意给食客吃不新鲜的食材,导致人流稀缺,从每月一千入账到了每月亏损三百两!诸如此类数不胜数!你说你为了赚钱!可我们周家这九年下来,亏损的银子少说也有上十万两!” “你养外室每月五百两,全部都是从周家酒楼食材那抠出来的银子,用我的钱来养你的新欢,大家伙说说,这是人能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围观的群众惊呆了: “我的天!养个外室每月给五百两,这……我虽是个男人,倒也不是不能当他外室!” “得了吧,一个赘婿,骗着妻子的钱养小的,也不嫌恶心!” “这事儿我知道,周家的水粉铺子我之前总光顾,后面总感觉里面的粉被换了,抹在脸上不舒服,加上小二的态度也不好,我就再也没去过了……” “作孽啊,周老夫人在世的时候,周家的卖的那些东西都是真材实料,底下的下人也良善,可冯老爷接管之后嘛……” 百姓们不少都是周家的常客,听周清梨这样一说,纷纷站出来替她作证。 如此,周殊鹤直接道:“冯青山,你做的这些事儿,十恶不赦!如今人证物证俱全,判四十年流放,发配边远矿区! 冯老太太作为帮凶,流放十年!段阿丽谋害周氏,放火杀人,判流放二十年,立刻执行!” 什么?! 冯老太太两眼一黑,当场大哭道,“我不服!婆婆管教打骂媳妇天经地义!周清梨还没死呢,你凭什么判我流放?” “冯青山是赘婿,你就当不得周氏一声婆婆!况且就是因为她没死,本官这才判你等流放,否则按律法,便是秋后问斩!” 完了。 冯青山慌了,眼看着事情无法逆转,又扑上前求周清梨, “清梨,一日夫妻百日恩,我知错了,我只是想要个孩子给我传宗接代,是我不该找这个贱人!求你和大人求求情,我回去肯定和你好好过日子!上进,你替爹也求求你娘!” 周清梨被他恶心死了,“你现在知道好好过日子了?你早死哪去了?” 周上进也看着冯青山道,“爹,你满嘴谎话,心狠手辣,还派人杀我,我知道你根本不会真心悔改的!爹,你好好在外面悔过吧。” 还不等冯青山发疯 二柱混在人群里一个烂菜叶子砸进去,“杀妻害子,简直丢光了咱们男人的脸面!去死吧!” 他这样一个煽风点火,众人纷纷吐口水道,“我呸!不错,四十年流放都便宜你了,这种狼心狗肺之人就该去死!” “我不服,”段阿丽道,“我怀了孩子,按照律法,不是说,女人怀孕,可以不被砍头流放,等生下来再说吗?” “不行!”还没等周殊鹤说话呢,冯老太太先骂道,“你不去谁在路上伺候我?” “真把自己当老佛爷了还伺候你,你儿子有钱你是我亲娘,你儿子落魄你在我这算个什么东西!跟你儿子钻一个被窝的死老太太,懒得骂你给你脸了!” 围观的百姓惊呆了,“啥叫老太太钻冯老爷的被窝,这俩该不会……” “说啥呢,咱们乡下人,不也爹娘儿子一个炕头吗?” “咱们那是穷,没被子,没多余的炕,可周家又不是没钱!亏得冯老爷子还是个秀才呢,这跟礼义廉耻沾边的事儿他是半点也不干啊!” “……” 冯青山听着周围人的讨论,只觉得整个人羞耻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要么说恶人还得恶人磨!”叶枝枝听笑了。 但周清梨却气的头脑发涨,她女儿的苦不能白受,可…… “你先别生气,她这一胎有点怪。” 叶枝枝凑到周清梨跟前道,“我听冯青山的小厮说她偶尔下面流血,还肚子绞痛?” “是有这个毛病,有什么不对吗?” 周清梨小声的问。 “我感觉她这一胎有点像宫外孕。” 叶枝枝干脆上前,直接伸手给段阿丽把脉。 “你干什么?!”段阿丽惊呼一声。 叶枝枝直接道,“不想活你就继续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知道宫外孕吗?” “你是说在宫里头怀孕?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段阿丽一脸迷茫,没听说过她有什么不一般的身世啊。 叶枝枝嘴角一抽,知道古代人不懂,干脆扒拉着她的手腕给她指道,“看见这个了吗?这就是你的血管,人体内是有很多血管的。宫外孕的通俗说法就是,正常的孩子应该在女体子宫体腔内成型,然而,你的孩子却异位着床部位为输卵管。” “你不用管输卵管啥样,你就看你这个血管吧,比这个大不要多说,管壁薄,上面附着一个孩子,根本提供不了孩子生长的环境,如果放任下去,输卵管会破裂,短期内可发生大量腹腔内出血,让你死亡。” “你必须尽早堕胎。” “不可能。”段姨娘的脸色一白,继而一红,大呵一声道:“胡说八道!什么宫外孕,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你就是想我流放倒霉!你滚!” “我是医者,没必要撒谎骗你。况且你作为孕妇,你这是二胎,你生一胎的时候,应该没有过莫名其妙的腹痛,阴道出血吧?当然,信不信在你,不过人就一条命,且行且珍惜啊。” 周清梨闻言,不知想起什么,一拍手道,“我三年前去看一个生意上的朋友,她就是,怀一胎的时候,腹痛,下体流血,后来不到三月,血崩而亡!原来这不是动了胎气,而是什么宫外孕吗?” 叶枝枝点点头。 段姨娘被她俩说的心里恐惧,只觉得脑子愈发的昏沉,肚子也疼了起来。 还要再说点啥表示不信,谁知下一刻,身上一软,整个人就这么昏了过去。 第187章 报应 好家伙了,段阿丽和冯老太太前一刻还在这犟自己没病。 下一刻就大出血,脸色惨白地昏了过去! “这……?”陈县令慌了,“快来人,快来大夫给她看看这是咋啦?!” 还能咋,命不久矣呗。 要么说人就不能犟! 镇上的大夫来的很快,冯老太太到底也是很在乎冯家的血脉的。 可能是怕叶枝枝说她儿媳妇这一胎保不住,故意让她儿媳妇打胎,所以根本不让叶枝枝靠上。 叶枝枝很无语,“说得好像我愿意跑去给她治病一样?我是闲着没事干了吗? 还有,这一家子都要流放了,还想着留后,把孩子生下来吃苦?让他顶着杀人爹娘的名号过日子?怎么想的都。” 等到镇上的大夫赶来的时候,直接拍板道,“唢呐一吹,白布一盖,直接开席吧,救不了!你这情况我见过,提前血崩,胎儿位置不对,大罗神仙在也救不了!” 周清梨想了下,“叶妹子,之前你救过我,她这样能救活吗?我不想就这么让她舒舒服服的死,婵娟吃了那么多苦,这太便宜她了,我想让她在寒窑吃苦被累死!” 呦呵,这是从心软的神佛化身成斗战胜佛了啊! 叶枝枝说了句可以,当下把人拖到屋子里进行了个小手术,半晌才从屋子里出来。 “咋样,开席吗?”刘大夫从袖口里掏出三文钱准备随席。 “随个屁。” 叶枝枝翻了个白眼,“活了。” “啥?”刘大夫有些不可置信,“不能够吧?” 要说段阿丽这种情况,他没见过三百也见过三个,能感觉到胎儿的位置不大对劲,都是在两三个月的时候,昏迷大出血,药石无医。 看着叶枝枝就费了一小番功夫就给人治好,刘大夫激动地措手,“大罗神仙啊,你这手医术出神入化,不知师承何方? 不方便说也没关系,你看我根骨如何,能否叫您一句师傅,跟您手底下学个三四五六年的?” “说的好听叫拜师学艺,不好听叫白嫖吧?” 不过叶枝枝也不是啥小气的人,反正都是治病救人。 干脆道,“到时候看吧,有空的话就教。” 既然人也救活了,那这事儿最后的结果就是冯青山一家全家流放。 “好好好!周清梨!十载夫妻你能这么对我,日后也会如此心狠手辣的对别人!不用你们大伙儿在这看热闹,等你们惹到周清梨,看她怎么惩治你们!” 冯青山笑得阴恻恻的。 整的围观的百姓都挺害怕的。 “说起来,谁不知道流放的下场就是个死,周姑娘毕竟也没啥事,她这样对自己的丈夫,是不是有些太狠辣了……” 周遭这样的话层出不穷,虽然没啥实质性的伤害,但也不好听。 二柱跑到周上进耳边说了几句。 跟着周上进眼前一亮,赶忙道,“我和我娘虽然没死,但也是侥幸,今日全凭律法公正,才能判个分明。 镇上是哺育我的地方,我决定,往后周家每月捐出五十两,开仓放粮,帮助镇上那些吃不饱饭的老百姓!” 这几年南方粮食收成不太行,别说乡下了,镇上不少人都是吃不饱饭的。 周家一句开仓放粮,那得便宜在场多少百姓? 关乎自己的利益,大伙儿当下啥难听的话也不说了。 纷纷开口道,“周家可真是善人啊!” “……” 冯青山差点没气死,但根本没人同情他们,这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老百姓们看了一场好戏,连叶枝枝神医,妙手回春的名号都打了出去。 叶枝枝没管名号的事情。 主要这两天刘大夫天天八抬大轿地把她往镇上请。 一会儿问问宫外孕怎么治疗,一会儿又谈谈关于肺痨开药方面的事情。 叶枝枝答的都挺认真的,愈发让刘大夫信服,这就是个隐藏的神医! 只是他话太多,叶枝枝烦不胜烦,原本想打道回府,没曾想,倒在回去的路上,也就是怡红院门口,看见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第188章 属实狂野 叶枝枝惊呆了! 看着和一堆穿着花枝招展的小少爷们一起往怡红院里走的,离家出走的大儿子。 怎么都想象不到,一个好好的读书人,书不读了,天天往这些个花街柳巷蹿! “萧行止!”叶枝枝气炸了,急忙从马车上跳下去,“你做什么呢?!” 拿着她的银子,不好好去学堂里读书,学着那些个富家子,在这里花天酒地? 这叶枝枝能忍?! 怡红院的莺莺燕燕不少,掐着一把好嗓子在这里接客。 但叶枝枝的嗓门也不小,河东狮吼,一嗓子出去。 别说是还在那接客的姑娘们了,就连那些个勾肩搭背的公子哥们也被叶枝枝这一嗓子给吼了个阳痿。 “这谁啊?” “哪里来的漂亮姑娘?!” “就是穿的有点土,看着不富贵。” “萧行止,叫你的,你认识不?” “哈哈哈,这衣着打扮也忒寒酸了些!该不会就是你那个村里来的穷小娘吧?” “看着是挺像,都带着一身的穷酸相!” 公子哥们穿的是十多两银子一匹的好绸缎,戴的玉冠更是百八十两银子的。 反观叶枝枝,因为来之前和表妹俩又研究了一下陶瓷,衣裙沾了点泥巴块不说,穿的也不是很考究,身上沾了股药堂里的药味。 又苦又涩还沾点臭。 任哪一个公子哥,都不会愿意和这种人站在一起。 萧行止的眼底闪过一抹不快,但这种情绪很快在想到和后娘的矛盾后消失殆尽。 甚至觉得叶枝枝的穿着打扮是给他丢了脸,干脆道,“我不认识她,咱们进去吧,别理她。” 不认识。 别理。 “萧、大、柱!” 叶枝枝差点没被他给气笑喽,你不仁我不义,“我一把屎一把尿给你拉扯大,你说你不认识我?非得我跟大伙儿说清楚你大腿后面有颗黑色的痣?还是你三岁尿……唔唔……你……你他娘——!” 叶枝枝的嘴被飞奔过来的萧行止捂住,然后被人一把拽到身后的小巷子里! 刚一进去,叶枝枝就一脚踹到萧行止的小腿上,把对方的手给扒拉开,“你干脆捂死我算了?” “反了天了啊萧大柱!” “你能不能别叫我那个名字!”萧行止崩溃了,羞耻得耳尖都红了,“我都用了你改的名字,你做什么非要在我同窗面前叫回去!我不要脸的吗?” “你娘你都不认了你还要什么脸你要脸?!子不嫌母丑,狗还不嫌弃家贫呢!你现在跟我在这整猪狗不如这一套,考上个秀才,给你嘚瑟的啊!” 叶枝枝一伸手揪着他的耳朵,“又是离家出走又是逛花楼的?和不三不四的公子哥瞎混?你是不是不想好了?!” “谁不想好了?” 萧行止皱眉,伸手去挥开叶枝枝的手道,“我的事情你少管!” “我倒是懒得管你!你一个读书人,去逛花楼,和这些莺莺燕燕搅和在一起,你读书人的名声要不要了?被你的竞争对手知道了,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拿此事大做文章?! 你别是忘了,周殊鹤科考的那一届,就是因为那位榜眼留恋花街柳巷,给妓子作诗,被陛下褫夺榜眼的连续十年不得科考!” 萧行止的脸色一变,总算是慌了,“我没流连花街柳巷!也没给妓子作诗!” 大抵是也怕叶枝枝说的话成真,他下意识解释道,“我总得有自己的朋友,去结交这些世家的公子哥,往后的仕途才能坦荡。” “怎么坦荡?你告诉我,溜猫逗狗的人处在一起,你能怎么进步?” 别的不说,就那个穿粉衣服的,叶枝枝就认识啊,王员外小妾生的儿子,王员外就是典型的宠妾灭妻,妻子怀胎七月的时候带着小妾上门,气死了原配和肚子里的孩子,这样一个妾生子,能养出什么好品行? 强抢民女,打架斗殴,吃喝嫖赌抽,哪个他不沾? 但萧行止不这么觉得,“我又不是小孩,娘你不是也说,做人该出淤泥而不染吗?你怎么就知道,我在淤泥里一定会被染黑?” “因为你最近已经越来越离谱了!”叶枝枝冷笑,“你自己没发现自己有多飘吗?!” “我没觉得自己飘,我只觉得同他们在一起,见识了很多世面,结交了更多的上流圈子的人,冯世杰虽不满我,如今也不敢再轻举妄动,往后你也不必再怕他欺负你,这不是很好吗?” 叶枝枝,“……” 好就好在你大爷! “你不明白什么叫跟着凤凰走的是俊鸟,跟着鹌鹑走的是蠢鸡吗?你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在外人眼里,你就是什么样的人。 今日你可以和王公子之流逛花楼,焉知明日会不会一起去赌钱,去杀人。你学好的时候,我愿意为了你去和孙家斗。但你现在属实狂野。” 叶枝枝觉得有些话必须要说清楚了,“如果你还是决定和王公子这些人来往,你我就断绝母子关系,省的你给这个家带来灾祸。” 萧行止不可置信地抬头,“你要和我断绝关系?” “是你继续冥顽不灵,我才——” “我怎么就冥顽不灵了?”萧行止心里燃起了一股无名怒火,眼眶气的又红又润,像是凋零在地上的桃花瓣似的: “你总觉得我会给这个家带来不幸,你教三弟自私,教二弟敢于表达,轮到我,你只会说我自私,愚蠢。” 叶枝枝,“我不过因材施教。你自不自私,你自己心里没数吗?我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多,我帮你规避不需要栽的跟头,你就非得自己去磕个头破血流,这不是愚蠢是什么?” 萧行止喉咙一哽。 话虽如此,那他去结交这些人,还不是想给家里多几个靠山,省的孙家对他,对后娘不利? 大不了他注意点方式方法,怎么就到断绝关系这一步了?可见她真没把他当儿子。 “那就去断。” 萧行止就要争这口气,“现在就去!往后我的荣辱和你们叶家再无半点关系!” 行啊,喜从天降啊! 叶枝枝二话不说拉着萧行止就去找了周殊鹤断关系。 第189章 诊治 周殊鹤被叶枝枝母子俩吓了一跳,但见叶枝枝坚定,没办法,只能写了份断绝书。 眼看着萧行止红着眼离开,这才道,“母子哪有隔夜仇,你们这……” “亲生母子才没有隔夜仇,我有自己的打算,都是为了这个家好,你太年轻,很多事情你把持不住你不要胡乱参与。” 周殊鹤,“?” 不是,他把持不住什么了? 他还寻思好好跟叶枝枝掰扯一下,哪曾想下一刻,手底下的下人就慌里慌张跑来道,“大人,不好了。” 他看了眼叶枝枝的方向,压低了嗓音凑到周殊鹤耳边说了两句什么。 叶枝枝隐约就听见什么,‘不行了’,‘在吐血’…… “王太医都没办法了?不能够吧,派人去找薛生尘了吗?”周殊鹤脸色一变,正要往外走,忽然想到什么,一把薅住叶枝枝道, “对对对,我怎么忘了你了,箭伤之类的病你会不会治?我有个朋友……” 叶枝枝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情况危急,干脆道,“应该可以,你直接带路吧。” 说是带路,其实还是坐着马车往县城的宅院里赶。 要么说人家是二品的户部尚书,马车可比叶枝枝花银子买的好多了,行驶起来也很平稳。 叶枝枝坐在马车上吃上糕点后,周殊鹤开始跟她说对方的病情。 “他是昨晚被人在靠近心口处射了一箭,但毕竟和心口处还有一定的距离,我找了不少大夫给他看过了,也特地给他用了上好的药,谁知道他还是高烧不退,伤口处的血明明就止住了,照理不该如此,可——” 周殊鹤道,“高热不退不是小事,再这样下去我怕给他烧傻了。” “那情况确实挺危急的。”叶枝枝道。 古代不比现代,没有什么特效药,对于很多人来说,高烧本就是要命的东西,一个处理不好,变成痴呆,亦或者是肺痨,都是有很大可能的。 周殊鹤带着叶枝枝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他俩去的是县城里的一个三进制的大宅子。 院子内站着很多穿着黑衣的男人,各个目光如炬,胳膊劲瘦,走起路来底盘很稳,一看就是练家子。 此刻满院静悄悄的。 周殊鹤的马车一停下,就带着叶枝枝,在一个黑衣男人的带领下,来到了病患所在的卧房外。 红色的雕花长廊,特地安置的人工假山,虽说是个临时买来居住的宅子,但内里的装饰却是十分的低调奢华。 湖里的锦鲤又肥又大,一看就价值不菲。 到处都涵盖着有钱人无趣又低调奢侈的枯燥。 “周大人,您可算来了!”有个皮肤黝黑,脖子上有疤的男人,接待了叶枝枝和周殊鹤。 周殊鹤点头,“别慌,我找了个神医,先给他看看。” 推开了卧房的大门,迎面是一个绣着江山骏马图的屏风,两侧的柜子上摆满了古玩字画,每件都是名家画作,价值连城。 叶枝枝也没乱看,一屁股坐在床边,抬头。 四目相对,一张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 叶枝枝忽然‘啧’了一声,你说巧不巧。 她试探着,“澹台澈?” 澹台澈暗绿色的眸子一闪,带着几分惊讶,点点头。 星眉剑目,饶有兴趣的盯着叶枝枝,更显得那张俊朗坚毅的脸有几分神圣不可侵犯。 叶枝枝就寻思这人眼熟嘛,“你生病了?这也太巧了。” 刚刚她顾着吃糕点没来得及问,周殊鹤说他有朋友受了箭伤,可他在这的朋友除了澹台澈,还能是谁? “澹台,你认识叶神医?”周殊鹤感觉到这俩让不同寻常的氛围,硬是挤到俩人中间问了一嘴。 “一个多月前,我和孙家小姐争执,是他把事情给平息下来的,算是欠了他一个人情吧。” 当时叶枝枝就觉得这个人不一般,气宇轩昂的,不愧是镇国将军,不过俩人也没有过多的接触。 澹台澈点头,暗绿色的眸子带着几分雍容清隽,“人情算不上,因为不管我出不出手,姑娘都不会吃亏,不是吗? 只是我没想到姑娘竟然还会治病救人。” “还行吧,咱们废话不多说。” 叶枝枝直接伸手把脉道,“箭矢有毒素,你身边的医者给你开的解药应该是药剂下的不够大。 你身体之前的暗伤又多,寒气堆积,伤口感染,才会高烧不退。” “可我身子十分燥热,怎么会有寒气?” “黄帝内经有言,阳化气,阴成形,寒极生热,热极生寒,说句直白点就是,否极泰来。”再专业,就不是他们能听得懂得了。 周殊鹤寻思叶枝枝说的病症和宫里的御医说的不大一样,不过他也不怀疑叶枝枝,“那你快给他看看怎么治,澹台,叶姑娘看病很厉害,不少大夫治不好的疑难杂症在她手里都不算什么的。” “那就有劳叶姑娘了。” 因为高烧,他整个人显得有几分颓丧的萎靡,靠在枕头上,懒懒看过来。 他这幅慵懒颓丧的模样莫名还挺帅,尤其是伸出来的右手,腕骨凸出,纤白劲瘦,漂亮的一尘不染。 周殊鹤准备把外面的那些医者叫进来和她一起讨论怎么开药。 叶枝枝赶在被别人拒绝前,先一步拒绝别人道,“不需要讨论,也不要他们进来叭叭。我都不用听就知道他们说出来的必然都是些没用的废话。” 但凡这些人能透过现象看本质,哪能让澹台澈高烧不退呢。 周殊鹤,“……” 我就是喜欢你这种不知死活的自信。 周殊鹤能怎么说,他当然只能闭着眼瞎夸:“那你可真是懂行啊!” 澹台澈百无聊赖地看着坐在自己身侧一脸张扬的女子,说起来,她这脾气性格倒是很合他胃口。 只是,澹台澈对她也是保持着怀疑的态度。 要不是宫里的御医没用,他也不会司马当活马医。 此刻,叶枝枝切脉后,又扒拉开他衣服给他换了个金疮药才道,“伤寒论有言,少阴病者,麻黄附子细辛汤主之。” 叶枝枝要来纸笔,飞快地给他写道,“麻黄二两,去节,细辛二两,附子一枚,去皮,破八片。 用一斗水,先煮麻黄,水少两升把浮沫撇出来再放其它药材,煮取三升,温服一升,一天三次,记住了吗?” 周殊鹤点头,“还有别的忌口吗?” “忌辣,忌房事,剧烈运动都不行,哦对了,还有,”叶枝枝假意从袖子里掏出几颗白色的药丸,“解毒丹,培本固元,还能替你清除体内的顽疾,这药你一天一片,因为可以快速修复暗伤和逼出毒素,服用过程中可能会有一些头晕恶心,等到逼出毒血就好。 切记,一病不烦二医,这些药属阳性,不能和阴性的药物一起用,否则药物相克会要命的!” 她认真提醒的样子像是娘哄儿子,澹台澈一直忍着不舒服,绷直嘴角,这会儿倒是真笑了,“辛苦叶姑娘了。” 澹台澈看向周殊鹤,“你去我柜子里,给叶姑娘拿一下诊费。” “说诊费就太见外了,周公子的朋友就是我朋友。” 叶枝枝没准备收对方的银子,如今她并不缺钱,而且她尽心救澹台澈的目的并不是为了银子,而是澹台家的人脉。 不论在什么时候,人脉都很重要,而且是银子买不来的。 叶枝枝想的很长远,她早晚要去京城,多个朋友多条出路,她又不像原文女主那样有辅国公做靠山。 澹台澈一听叶枝枝这样说,正要再推拒一番,谁知下一刻,屋门猛地被人一把推开。 一道蛮横,似火般灼灼的人影就冲了近来。 第190章 嘴里留德 “澈哥哥~~”孙小雅的语气又柔又嗲。 只是目光在扫过站在一旁的叶枝枝后,瞬间脸色大变,尖叫道,“怎么这贱人也在?!” 叶枝枝,“?” 叶枝枝还没说啥呢,澹台澈便冷声道,“叶姑娘是我的贵客,她为何不能在此?你一个姑娘家,张口闭口就是贱人,这就是你的家世教养?” “我……” 孙小雅性格小气又善妒,但心里还是很怕他的,见澹台澈冷着那双绿眸,只能憋着一口气。 想着叶枝枝年纪轻轻就往男子卧房里钻,肯定是个被上烂的贱货! 也就愈发的轻蔑。 反倒是澹台澈道,“今日我身子不适,没办法招待姑娘,等来日痊愈,必然要登门拜谢姑娘。” “至于这白色的药丸,”澹台澈捏了捏,看着叶枝枝道,“是直接吞咽还是……?” “用水服用,你的身子骨就会有所改善了。” 澹台澈点点头,正要让周殊鹤将人送走。 谁知孙小雅一听这话,顿时就尖叫道:“澈哥哥,你让这女人来给你治病了?你怎么敢的啊!” 周殊鹤不耐烦道,“他怎么就不能敢了!这都半死不活了,还能不找大夫看吗?” “找大夫看是应该的,但这贱人是大夫吗?” 孙小雅闻言都气笑了,“一个女人!能懂什么治病救人!拿着个药箱就敢上门冒充大夫!我看她治病是假,想来爬床才是真的吧!” “孙小雅!”澹台澈脸色一黑,“既然你不明白什么叫做贵客,郭顺——” 澹台澈直接道,“把她送回孙家让她发疯!” “我不回去!澈哥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孙小雅只觉得自己一个正儿八经的将军夫人,被当着一个贱人的面抹了面子,下不来台。 气的眼眶都红了,嘴里骂人的话就像是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地往下落。 什么贱人, 小娼妇的,孙小雅在被孙县令献给澹台澈前嫁过人,夫婿死后,还经常去找小倌,别看才二十一岁,但骂人啥的都可难听了。 尤其她是孙县令唯一的女儿,孙家手里还有一张金矿图,陛下要澹台澈去查,他只能忍着不耐和孙家,乃至于和孙小雅虚与委蛇。 也就愈发助长了孙小雅的气焰,让她尖酸刻薄道, “我见过的女人没有一千也有几百,她这媚眼如丝的,一看就是个不安分被玩烂的!你找她看病,别是再被她给传上花柳病了!” “她是不是还跟你约好了复诊的时间好爬床……?” “澈哥哥我是为了你好,说不准她就是打着治病的幌子,爬上了谁的床,然后人家才说她是个神医,实际上她早就被玩——” 孙小雅的贱嘴还没叭叭完,一旁的叶枝枝干脆一把拽过她,“啪啪啪……”地一顿抽! “啊啊啊!贱人,你——” “啪啪啪——” “你还敢打我?!”孙小雅脸被扇的左右晃,气的怒吼! 众人也被叶枝枝这一手给惊愕住了。 “打你怎么了?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嘴里留德?真是邻居门口晒花椒,麻了隔壁的,事不过三懂不懂,看你也是来做客的,懒得和你多计较,满嘴喷粪你不停的,跟你玩文人那一套就是给你台阶下了,非得老娘动手给你两巴掌你才知道什么叫做文武双全?!” 说实在话,叶枝枝本来没打算和孙小雅计较的,这思想高度不在一个层次,能有啥说头。 何况俩人上次就结过仇。 结果好家伙了,这人类进化的时候她非躲起来,“你爹没教你做人,今天我就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做礼义廉耻!” 孙县令这些年作威作福,连带着孙小雅也把自己当成土皇帝家的小公主。 除了叶枝枝,她真没在别的女人手里吃过这样的苦头。 还一连两次! 整个人都要气昏过去了,哭着喊着说,“澈哆哆救窝!” “救你娘!我一瓶耗子药下去你俩都得死!” 十来个巴掌扇上去,叶枝枝打的手生疼,“果然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不行了,不能这么打了。 太吃亏了。 叶枝枝的目光转了一圈,拎起一旁的木椅子掂了掂。 “这怎么还越打越上头了,” 澹台澈假模假样道,“周殊鹤,快去拦住叶姑娘!” “叶姑娘,你冷静啊,孙小姐可是咱们澹台府的贵客!有什么话你好好说!别冲动!”周殊鹤虚拦一下。 叶枝枝就没客气:“什么贵客?哪家子贵客对另一个贵客评头论足指指点点的!你给我让开!” 叶枝枝一脚踹开拦在她身前的周殊鹤,看上去半点没有怜香惜玉。 实则也没用多少力气。 周殊鹤顺势往地上一倒,哎呦一声,西子捧心,“啊~我好柔弱!” 什么叫百无一用是书生。 孙小雅已经惊呆了。 叶枝枝冷笑着,“你刚刚想说周殊鹤上什么来着,来,你继续?” 孙小雅不由得挪着屁股往床边靠,要不是身后就是她夫婿,大雍的镇国将军,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她早就拔腿飞奔了。 “我,我说什么怎么了?你敢打县令之女!明天我就要让我爹把你抓到牢里,我要给你上十大酷刑!”孙小雅试图吓唬走叶枝枝。 叶枝枝一看她还在这横,看不清楚状况,反正椅子都拿手里了,干脆道,“明天吗?那还早,今天我先弄死你!” 抡起木椅子就砸了过去。 “救命澈哥哥!” 孙小雅尖叫一声,就要昏倒。 谁知身后的澹台澈虚弱的咳了一声:“孙小姐,我身负重病,自顾不暇,叶姑娘闹起来,我这般柔弱我拦不住的,所以你不仅不能昏,你还得赶紧跑——” 孙小雅一听,当下头也不昏了,人也不抖了,嘤嘤哭着,抬脚就跑。 “小贱人,你给我等着!” 叶枝枝,“?” 贱你娘。 手里的木椅子一个垂直投掷砸过去。 正中孙小雅的后脑勺,把哭唧唧往外跑地孙小雅砸了个脸朝大地平地摔。 “哇——!” 孙小雅哽咽了,委屈了,绷不住了,“爹!呜呜呜!爹你在哪?” “你爹在佛堂忏悔浪费了一晚上的时间就生出你这么个嘴上没把门的蠢货呢!” 第191章 免费劳动力 给澹台澈开完了方子,又说过两天来复诊,叶枝枝就和周殊鹤往回走了。 周殊鹤心里不爽,路上安抚叶枝枝,“你且安心,等金矿图找到,我肯定让孙小雅老实给你道歉。” 叶枝枝耸肩,“你太小看我了,什么赔礼道歉,我可不喜欢记仇。”因为她有仇当场就报了! 而此刻。 孙府。 孙小雅没办法当场报仇,于是一回去,就捂着鼓包的脑袋对着她爹鬼哭狼嚎,“这个贱民竟敢动手打我! 我不管,爹,你必须给我派出家里的高手,帮我划破她的脸,把她扔到窑子里,雇一群乞丐去弄死她!哦对了,她还有儿子,爹你把他们的眼珠子挖出来给我泡酒灌给那个女人喝!” 孙家这一代,孙县令是大儿子,底下有个弟弟,弟弟不缺子嗣,但他这些年,连娶了十八房小妾,每晚辛苦耕耘,就耕出了个孙小雅,自然是千娇百宠! 孙小雅自幼教养在孙世杰他娘,也就是她二婶手底下,见惯了孙夫人对整治妾室的法子。 耳濡目染之下,更知道该怎么击垮,凌辱另一个女人。 当下道,“行行行,你能出气就行!” 孙小雅再怎么出气都觉得生气,毕竟她脑子都要疼死。 但听说她回府,匆匆赶来巴结讨好的孙世杰却赶忙给人拦住,“小堂姐!光叫人折腾叶枝枝有什么意思?” 他凑到孙小雅耳边,捏捏对方的腰身,笑着说,“对付叶枝枝一家,我可还有的是别的法子。” 孙小雅把人往屋子里领,“你?你有什么法子?她可不是什么善茬,能打的很,还很会勾引男人!” 孙世杰一把将人抱起,扯开衣服道,“人都有弱点,她是铜墙铁壁,可她几个儿子可不是,尤其是害了我的萧行止,我和我娘都安排好了,小堂姐放心交给我……” 孙世杰的忠诚和贴心让孙小雅万分满意,动情时她郑重许诺,“还是你缺德,等我嫁给澈哥哥之后,就从京城挑个贵女给你,就选辅国公家的女儿,那个什么林二丫吧,听说她就是乡下丫头出身,想来京城的贵公子都看不起她……往后咱们就在京城里做一对野鸳鸯。” 孙世杰脸色一喜。 他走仕途是再无可能了。 不过他也不是很难受。 毕竟他从小就不是读书的这块料,但若是真能搭上辅国公的亲生女儿林二丫,荣华富贵还不是唾手可得?! * 叶枝枝其实知道孙小雅这个傻子不会善罢甘休。 但没想到,她不想善罢甘休的手段竟然那么低端。 直接把家里所有的护卫啊,打手啊,江湖人士啊,都派来叶家要抓叶枝枝。 都说什么样的主子养什么样的奴才,孙小雅不是好东西,那她手底下的小厮们,那个个更是贼眉鼠眼。 只差没把他们是贼给写到了脸上。 于是乎,就在小厮扛着刀指着徐婶子,质问叶枝枝家在哪的瞬间。 徐婶子想也不想,直接一拍手,大喊道,“老姐妹们,免费劳动力来啦!免费劳动力又来啦!大伙儿快出来啊!” 第192章 下黑手 什么叫免费劳动力? 就在小厮迷茫的瞬间,无数的叔叔婶子们就拿着铁锹跑了出来,还有不少是他们邻村来的亲戚。 那乌压压的,少说也有快上千人了。 虽然都是在地里刨食的老农民,没什么有内力会轻功的,但好在他们人数多,当场就把孙家人给堵住了。 “不是,这人都是哪里冒出来的?” “还有,你们这群刁民要干啥?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是想和我带来的高手动手吗?!” 别说是小厮了,就连一些江湖杀手也显然吓了一跳,他们能打是能打,但看见对方人数是他们十倍之多,他们也有点怵得慌啊! 于是大声威胁道,“我们是孙县令的人,你们敢动手,我就让孙县令把你们抓进去!” 哪曾想,对方不仅不为所动,甚至村口的王大爷还呸一口,拽道跟二五八万一样, “孙县令咋了?普天之下,莫什么,率什么的,你们来找茬,俺们干你们可不犯法!枝枝说这叫正当防卫!” “就是就是!”前段时间冯青山的下属来甜水村犯贱,人现在还关在各家当牛做马没放走呢,村子里大半的活计可全都是他们做的,陈县令也没怪罪他们。 这会儿看见孙县令家的下属也来犯贱,婶子们都跃跃欲试, “你们都别和我抢,我要那个穿黑衣服的,膀大腰圆,一看就是个刨地的好手!” “那我要那个瘦子,看着就是会洗衣服做饭的,不听话我两个大比兜上去都得死!” “……” 于是乎,这人都没走到叶枝枝家门口呢。 村民们当下挥舞着锄头铁锹,扬了几包叶枝枝给他们的麻醉粉,不出片刻,就解决了战局,顺利这群人给干趴下,喂了毒药拖回各自家里了。 等叶枝枝知道这事儿的时候,是里正抢了人家的荷包,拿给叶枝枝说, “我滴乖乖啊,我一数,一共有两百来两银子呢!大伙儿说人是你招来的!你已经给了他们有人伺候的日子了,他们不好意思再多要银子。”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叶枝枝没想到叔婶这么给力,人都傻了,加上自己也不差这点钱,干脆道,“要不这样,我再多添些银子,里正叔你拿这个银子盖个学堂,请夫子让大的孩子读书,当然,有想读书的大人也能去。 大家每月交十斤粮食,午餐晚餐就能在学堂吃,只要好好读书的孩子,我都愿意资助。只一点,这个学堂我也要把我家二柱和五丫送进去识字。 若是有那种品行不端的,我是绝对不能让他们进去的! 剩下的银子就去买地给大伙儿分,让大伙儿种草莓!给咱们甜水村打造成一个草莓之村!” “到时候说不准还能发展起来旅游业,从而带动经济发展,实现共同富裕呢!” 叶枝枝绘画的蓝图实在美好,里正乐不可支,“好好好!只希望往后多来点不知死活的找麻烦!” 那他们岂不是能原地暴富? 里正在那美啥叶枝枝不管。 但孙小雅敢找叶枝枝的麻烦! 叶枝枝必须要打回去啊! 于是当晚就给自己贴了俩胡子就潜入了凤凰镇。 原本想直接去孙府。 没想到啊! 竟然在花楼底下看见了摸了两把男人往家走的孙小雅。 叶枝枝,“……” 那这种事情你能说啥? 人家都送上门让你打了! 不打不就是不礼貌了?! 于是叶枝枝当下一个麻袋套上去,把人拽到巷子里就是一脚。 “啊——!”孙小雅发出一声惨叫。 “你是谁?谁打我?!刘翠翠?!许桂花?……不不不,你是马明珠!你的脸不是我划烂的,我……啊,你这个贱人!疼,你到底是谁,你说话啊!” “啧,合着孙大小姐你还得罪了不少人啊!” 叶枝枝框框几脚上去道,“我是谁?我特娘的是你黄泉的引路人!” 一脚过去。 把人踹到墙边。 “打不过就找你爹?” 一脚过去。 再把人踢回来。 “懂不懂什么叫做当日事当日毕!回过头了找我的麻烦!还想把我卖去窑子?” “啊啊啊!叶枝枝,你是叶枝枝?!你这个贱人啊!” 第193章 熊猫眼 “哇哦!厉害,答对了!那就奖励你一个熊猫眼吧!” 叶枝枝把孙小雅的头套一摘,两拳头下去,把人打昏,搜干净了这人身上所有的金银,于是转身就走。 可怜了孙小雅,找叶枝枝的麻烦没找到不说,还被打的鼻青脸肿在外面睡了一晚。 当天就发起了高烧。 几副药喝下去,一起床就喊,让她爹亲自出面把叶枝枝抓来审问,打死! 孙县令本来就寻思他派出去收拾叶枝枝的人咋还没回来呢,一听说叶枝枝又出来作妖欺负他闺女,这他能忍?! 当下就升堂,“你放心,爹今天肯定弄死她!” 周殊鹤收到消息的时候,二话不说就赶忙去帮忙了,“不是,你真给孙小雅打了,还让她看见你的脸了,那你岂不是危——” “我自有我的一套逻辑,你放心就是!” 叶枝枝闲庭信步地去到了衙门里。 孙县令一拍惊堂木,“罪犯叶枝枝,当街殴打本官女儿,你可认罪!” “大人,民女冤枉?” “冤枉?你要是没做,我女儿能说是你吗?还敢嘴硬,来人先打二十大板!” “慢着!”周殊鹤阻拦道,“无凭无据,孙大人为何动刑?” “怎么就无凭无据了!我都被打成这样了!我亲眼看见是叶枝枝,我就是人证!” 孙小雅顶着自己的猪头脸道。 “你说我打你?那我是怎么打你的?” “你蒙住我的脑袋!” “那就怪了,”叶枝枝听笑了,“我都蒙住你的脑袋了,你怎么还能知道是我?” “自然是因为你让我看了你的长相,我看见你穿的粉衣服!” “行吧,真相大白了,孙县令,周大人!试问哪个打人的会不怕死让别人看他的脸?反正我叶枝枝不行!” “你你你——” 孙小雅要气死了。 孙县令也没想到这女人这么难缠,只道,“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让她看见,好撇清楚嫌疑!用刑!直接大刑伺候,到时候你才会说真话!” 孙县令眼睛里全然是对叶枝枝的恶毒。 偏偏周殊鹤要拦在叶枝枝身前。 眼看着事情陷入僵局。 叶枝枝直接道,“想要知道是不是我还不简单,你昨晚在哪受的伤?周围人多吗?若是我真的穿了粉衣服打了你,肯定会有人注意到!但是这会儿这么多百姓来听热闹,没一个帮忙指认,可见是你脑子被打的不清楚,在这里胡说八道呢!” “哦我想起来了!”这时,人群忽然有人道,“我昨晚好像看见一个穿着粉衣服的男人将一个女的蒙住脑袋拉到了巷子里……” “对对对,我也看见是个男人,不是女人!” “……” 行吧,这下子人证物证俱全,孙县令再想打叶枝枝也打不了。 叶枝枝转身就走。 换了套黑色的衣服。 周殊鹤看见的时候都惊呆了,“不是,你这是又要去哪啊?” “孙县令惹怒我了,我要去搬空孙家,顺带帮你们把金矿图翻出来!” “不行!”周殊鹤一把就把人给拦住,“孙家戒备森……好吧,孙家没人戒备了,但孙家的库房有鲁班家设计的暗器,澹台上次潜入就受了伤,也没找到金矿图,我不能放任你去涉险!” 叶枝枝看傻白甜一样看着他,“玩暗器,我是他祖宗!你不放心,我可以带着你一起去长长见识!走!” “啥——?唉,等下,你薅我裤带了!” 第194章 搬空孙府 叶枝枝那边跃跃欲试,孙县令吃了瘪,加上手底下的人还没回来,眼皮子老跳。 娶进门的第二房小妾也有些担心,“老爷,府里的高手不在,若是有江洋大盗再来府上偷窃金银珠宝还有金矿图可怎么办? 到时候太子怪罪下来,你我就是有一百个脑袋也砍不过来啊!” “这有什么不能办的!我这些年积攒了这么多的积蓄,光是找人搬,都得搬个十多天,我还不信有人能一下子给我搬空!” 至于那什么金矿图,“被我藏在了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就是天皇老子来了,他都找不到!” 孙县令信心满满的说完,就又想到了床上的那档子事情,“行了,别跟爷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快来给爷香一个~” 白花花的大胖肚子显现,恶心的房顶的叶枝枝赶忙把房砖又给塞了回去。 短短的一眼,她将用一生来治愈! “咱们先去哪?”周殊鹤被叶枝枝拎着飞这么老高,恐高症都要犯了。 “你在库房外等我,等我逛完了,咱们就去书房拿金矿图!” 叶枝枝飞身下房,快速地闪进库房! 大致扫了一眼,阴阳门,九连环,狮子锁……呵呵,全都是她当佣兵时玩腻的暗器罢了! 孙县令做梦都想不到,他精心布置地暗器,为了保护这些小宝贝的东西,被叶枝枝三下五除二就给避开了不说,还来了个当场拆卸! “让你脱上衣恶心我!” 看着这满库房的金子,叶枝枝意念一动,大手一挥,全部都给收到了空间里! 什么叫做一夜暴富不劳而获! 这几十箱的金子,足够叶枝枝祖上三代躺平享福了! 更不必提一旁的什么珊瑚绒,蜀锦,乃至于一块没有切割的翡翠原石! 拿走拿走都拿走! 上至最贵的原石,下至梨花木的桌椅板凳,全部搬空,一点不留! 走出库房,周殊鹤担心的迎上去,“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儿?” 再一看空空如也的库房,额……简直比周殊鹤的脸都要干净了! “走!去粮仓和别武器仓!” 逛过好几次孙府的周殊鹤轻车熟路就把人带到了地方。 一粮仓上万斤的雪白大米,叶枝枝一挥手就被纳入空间。 这金手指开的好啊,叶枝枝美滋滋,只是在看见堆积如山的长刀利刃时,笑了,“呦呵,这么老些,孙县令这是想起兵谋反啊!” 大雍对于兵器的管辖是十分严苛地。 没有皇帝的召令,任何官员府里的兵器都不能超过一百。 可孙县令这…… 少说也上千了! 要说没点歪心思,叶枝枝不信! “不义之财来之不易!” 叶枝枝又是一挥手,兵器,收!走过路过看见的奇花异草,收!梨花木的桌椅,收! 晾在院子外的裤衩子,收! 夜壶,收! 镶嵌在墙上的美玉,扣下来,收收收! 叶枝枝简直如蝗虫过境,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隐隐有把整个孙家搬空的趋势! 周殊鹤一路低着脑袋,就当啥都不知道。 毕竟他虽然把叶姑娘当至交好友,但该有的分寸还是得有,不能去探听人家一些活命的本事! 叶枝枝也不怕他知道啥,这种不怕,并不是出于对周殊鹤的喜欢。 而是…… 就算周殊鹤说她能一夜搬空孙家,谁信呢? 他前脚说,后脚叶枝枝就能弄死他。 反正他是二品大员跑不了。 但叶枝枝随便一个化妆技术就能逃到天涯海角。 想着,俩人很快就到了书房。 “我和澹台都感觉金矿图藏在这里,而且孙县令在书房还设置了一个暗门,但——” “就是找不到藏宝图是吧?” 叶枝枝摇摇头,“看我的!” 啊?怎么看? 周殊鹤想法升起的瞬间,就见叶枝枝一整个上蹿下跳! 就跟着原始森林的老母猴一样,敲敲这里,捶捶那里! 书房里十多个不起眼地暗格全部被叶枝枝给打开,一副摆在最显眼位置的名家画作的画轴里,正好就夹着那张金矿图! “我的天爷……” 周殊鹤傻眼了,“你上辈子是个兔子吧?狡兔三窟,你找人家的窟,找的这也太快了!” “这算什么!”佣兵的必修课罢了。 叶枝枝让周殊鹤出去,把书房里的宝贝全收了,最后想了下,又往孙县令屋子里吹了个迷魂香! 跟着又让周殊鹤把人给背出来,捯饬好了,找了个离孙府最近的酒楼就睡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 天刚破晓。 整个凤凰街忽然响起了一道刺破天际的女人的尖叫声。 “啊啊啊!有变态!” 女人手里拎着的篮子于慌乱之下砸在了一个全身赤果,躺在大街正中央,脑袋上蒙着一个红裤衩的男人的身上。 凤凰街作为整个凤凰镇最繁华的大街,平日里往来人流量特别大。 随着女人这一声惊呼,四周的小摊贩,还有来赶集的男男女女都注意到了这个行为不检的男人。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见过炫财的,没见过炫身子耍流氓的!谁家妻女不走这条街,这不是故意恶心人吗?” 人群里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毫不客气地砸了个烂菜叶子上去! 这一举动,仿佛吹响了众人殴打变态的号角,让不少家里有妻女的男人都硬了拳头,纷纷丢起了菜叶子,臭鸡蛋。 还有那种气不过的,干脆就上去几拳打在对方的肚子上! 拳拳在肉!孙县令当场就被疼醒,不等掀开蒙在脸上的裤衩子,如雨点般的拳头再次落了下来。 孙县令啥时候吃过这种苦,气的嚎啕大叫道,“住手!放肆!老子是孙县令!你们是谁,竟敢打我!” 什么,孙县令? 正在动手打人的男人们慌了。 混在人群里一脚踹他屁股上的叶枝枝赶忙道,“我呸,一个人渣还敢冒充孙县令!孙县令光风霁月,怎么会不要脸面光身子跑出来!胡说八道你也不怕被诛九族!” “没错,暴露狂!” “这种人简直带坏了咱们镇上的风气!” “把他带给孙县令!” 第195章 养护卫队 脸上的红裤衩子被掀开,孙县令被打的鼻青脸肿,早就面目全非。 叶枝枝又踹了他两脚,直到孙府的小妾听到风声跑出来,这才给人拦住,气急败坏道,“刁民!一群刁民,你们敢打县太爷,就不怕被诛九族吗?!” “怕?孙县令光身子溜大街,无故派人找我麻烦的时候都不知道怕,我需要怕什么?!” 人群一哄而散,也就显得双手抱胸冷笑的叶枝枝格外的显眼。 “又是你,叶枝枝?!” 孙县令黑着脸,跳脚恐吓道,“你还敢找我的麻烦,我绝不会就此罢休!你给我等着,等我让人弄死你全家,你——!” “我死你大爷!” 叶枝枝不怒反笑,直接一脚踹上去把人踹翻。 “亏得咱们老百姓还叫你一声土皇帝,道上混的连祸不及家人的道理都不懂?你自己手底下的人都给我当奴隶了,你还跟我横,你几条命啊敢这么飘?” 孙老爷摸着满嘴的鲜血,听见她说什么奴隶的,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但第二反应,他的人不回来确实不对。 于是出于谨慎,他退后几步,梗着脖子不说话,也就不会挨打! “跟你说话呢,哑巴了?!” 叶枝枝又是脚踹上去,“这次是小惩大诫,下次再敢和你那个智障闺女,傻子侄子找我和我家里人的麻烦,就不单单是血光之灾这么简单了!” 她劈头盖脸一通毒舌,清冷的眸子,像是暗夜里最锋利的利刃,如迎头一刀吓得孙县令脸色煞白。 “听懂了没,说话!” 孙县令下意识流泪点头,“嗯嗯!” “这才乖嘛!”叶枝枝满意的点点头, “这大亮的天,天上地下的眼睛可都看见了,你孙县令自己决定不找我的麻烦!若是出尔反尔,明天我就找我小儿子把你脱光了到处跑的事情写成书传到京城里,看你这官还当不当得下去!” “你……” 看着叶枝枝像个斗赢了一样的老母鸡昂首阔步的离开,孙县令就气的直抹眼泪,“我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老爷!”躲在一旁怕被扇巴掌的二房小妾冲上前安慰道,“这点委屈才哪到哪啊,往后还有的被她踹呢。” 孙县令,“……” 总之,一场麻烦解除,叶枝枝回到村里的时候。 大伙儿正喜气洋洋跟着二柱学种草莓。 至于那些绑来的杀手护卫啥的,全部都苦哈哈的在那里修地。 “里正说,要想富,先修路!” 叶枝枝觉得里正这个思想觉悟就不低。 只是—— 不少学完种草莓的人家,最后都不想走 都要在甜水村买地住下来。 原因无他,实在是叶枝枝太过厉害,一副土皇帝做派,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大伙儿谁不想跟着她上梁山? 谁不想跟着他打架招手自己的小奴隶! “总之,叶姐,俺没什么文化,但是真心实意想跟着你干,你看你现在也有银子了,俺能不能一面和俺媳妇种草莓,一面在你家当个护卫啥的?往后你不在家,有人闹事,俺也能护着你几个孩子不是?” 叶枝枝本想着人多了闹挺,住不下,饭菜也不好做,但仔细一想,往后她生意越做越大,动了别人的蛋糕,不知道多少人会找她的麻烦。 今天是孙家,焉知以后有没有王家,李家,赵家的…… 要不就给他们留下? 反正她搬空孙家后不缺银子,还白得了千八百个兵器。 她完全可以废物利用,让许落木帮她操练这些人,组一个自己的护卫队啊! 说办就办,叶枝枝打了个响指,“行,你们要想留下做护卫的,离的远的自己想办法在甜水村安个家,早上鸡鸣就跟着许大人拿着武器来操练!” “哦耶!多谢叶姑娘!”有人学着二柱双手比二的姿势,跳高地高兴。 只是如今谁也不曾想过,这支叶枝枝一时兴起组起来的护卫队,小打小闹的乡下军团,再未来的某一日竟然会成为让诸国闻风丧胆的存在! 术业有专攻,练兵甩给许落木,只是操练的方式全是在叶枝枝找人整的一套设备空地上进行的。 叶枝枝偶尔跟着里正去私塾里逛几圈,村里的小孩,只要不是溜猫逗狗心术不正的,全都跟五丫一起在里头摇头晃脑地跟着先生之乎者也。 “也不知道来年的童子试,这群孩子能过几个!”里正唉声叹气。 “读书明智,是为了知晓道理,也不一定非得去求什么功名利禄。” 叶枝枝说完,就回家睡觉了。 只是她的神医啊,东家啊那些名声打的响亮,最难受的莫过于一直住在县城的孙小雅了。 第196章 澹台澈吐血 孙小雅知道是叶枝枝之前打了她,于是她这段时间老往着镇国将军府里跑。 虽然澹台澈手底下的护卫都不咋待见她,但好在这人是一心为了他们家主子在奔波,主子不发话,他们也不好拦着。 孙小雅次次提让澹台澈收拾叶枝枝,他次次拒绝。 孙小雅很生气,觉得他是不是被叶枝枝的药给收买了,不疼自己了,就要冲进屋子里扔了叶枝枝开的药,却被一旁的侍女给拦住。 “男人这东西就是越缺啥越想要啥,”孙小雅身边的侍女小花道,“如今镇国将军正是身子不舒服的时候,所有的大夫都没有法子,只有那贱人让大将军的高烧退了下去,将军肯定会对她高看一眼!小姐不如另辟蹊径,也去帮将军治病!” “可我又不会医术,倒是听说澈哥哥在找薛生尘,你的意思是让我帮忙把人找过来?!” “找他做什么,县城又不止薛生尘一个大夫,奴婢认识个老大夫,之前还在回春堂坐诊后面不干了,治这些箭伤特别厉害,小姐不妨去问问。” 孙小雅觉得婢女说的有道理。 她是在晌午去了地方给澹台澈拿的药。 坐诊的是一个年岁五十的老爷子。 其实很多人眼里,都会有一个误区,他们会把年龄和本事挂上关系。 不是说这样不好,但往往有一些时候,并不是年龄大,经验多,他看病的本事就会比一些小年轻强。 但赵大夫家门口的患者络绎不绝,可见赵大夫本身是有一定本事的。 再三确认澹台府那几个御医开的药方和她拿的药方不会有所冲撞后,赵大夫有点不高兴了,开口道:“治病是要讲求医缘的,你信我,我信你,就会事半功倍,但你要是心存怀疑,心情不好,只会增加治疗的疗程。 所以,孙姑娘若是觉得行,你就把药买了,给你丈夫喝上小半年,保管他什么大毛病都没了。” * 赵大夫开的药,一袋要分四次服用,白天一次,中午一次,夜间两次,头两天用药到时候需要万分的注意,必须要等药凉的时候才能服用。 澹台澈早上一起来就服用了叶枝枝给他拿的白色药丸。 等到孙小雅回来的时候,正好听见院子里的冯御医抱怨道, “你说咱们这事闹的,咱们明明也是个御医,结果呢,跟出来却干着煎药的活儿,大人宁可信任一个农妇,也不愿意信任我们,你说大人要是真要吃出点什么事情,上头怪罪下来……” 叶枝枝是从乡下来的,还是个女子。 如果换成一个和她同样岁数的男人,或许冯御医对她道包容性会高一些。 可女子…… 女子能治什么病? “你看看她写的这狗爬的字,不知道在哪学了点小本事就出来卖弄,简直把将军的命不当回事!” “唉,那姑娘长的好看嘛,你也明白,英雄难过美人关,自打将军死了夫人丢了小儿子,可就再没娶过妻妾,” 一旁的御医叹了口气,“不说这个了,王御医派人送来的那点金疮药,你研究明白里头的成分没有?” “没有,”冯御医感慨,“能研制出这种东西的肯定是个大佬,成分要那么好猜,那谁都能做了。” 孙小雅听了一会儿,把买来的中药递上去让二人煎制。 跟着就去到了屋子里,这时候澹台澈正按照叶枝枝嘱咐,刚把凉下来的药喝下去。 孙小雅皱了皱眉,“你总吃一个乡下妇人开的药,身上就没有哪里不舒服吗?” 澹台澈皱了皱眉,“叶姑娘虽是乡下妇人不假,但她的眼界和本事不是谁都能比得上的。” 知道孙小雅不喜欢叶枝枝,但澹台澈也容不得她背后诋毁。 如今藏在孙家的金矿图已经找到,就差撬动孙县令的嘴,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让他把许大人家眷的下落给吐出来。 孙小雅脸色一沉,叶枝枝这个贱人! 果然勾引了她男人! 她心里不爽,在侍女的示意下,还是把熬制好的药递到澹台澈手里,“这是我找大夫开的药,他对治疗箭伤引起的高热很有办法。” 她身边的侍女还拎着几包药材,里面是花重金买来的好药材。 澹台澈一眼扫过去,因为药包有些散,隐约可见什么山茱萸、首乌、茯苓,当下道,“这不都是些阴性药物?” 澹台澈平日里上战场,总是九死一生,和军医打交道久了,只一眼就认出来了这药的不妥。 孙小雅不懂,“好像是吧,总之那人说这些药材您喝下去没问题的,肯定能药到病除。” 澹台澈吃了叶枝枝的药,“一病不烦二医,你把药拿走吧。” 哪怕孙小雅再三规劝,他也不曾改口。 孙小雅气的夺门而出。 澹台澈倒是觉得自己的身子好了不少,连带着晚膳都多用了小半碗。 只是入睡前,喝了一碗要,睡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呼吸困难,浑身发热,铺天盖地的窒息感瞬间将他席卷。 那种密密麻麻的热刚涌出来,下一刻又是极致的寒。 澹台澈的额头上布满汗珠,他直觉不对,甚至迷糊间喉咙一甜,连血都吐了出来!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孙小雅,她听见屋子里传来“砰——”的一声。 推开门,看见几乎将床沿碾碎的澹台澈。 孙小雅吓得脸色煞白,“我的天,怎么回事?” “噗——”澹台澈张了张嘴,面色惨白,猛的又吐出了一口血。 孙小雅一眼就瞥见那一摊黑血,半是恐惧自己做寡妇,半是意料之内,“小花,你快去把我买的药拿来!” “好的,小姐,奴婢这就去!” 婢女匆匆忙忙地往外跑,很快就惊动了府里的所有人。 冯御医着急忙慌跑进来,扶着澹台澈,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人聪床边缘放到枕头上躺好,他身子冰凉,出了不少汗。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一个乡下的泥腿子,能治什么病!”孙小雅急得团团转:“澈哥哥,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疼。 身上的不适让澹台澈几乎咬碎了牙。 第197章 急功近利 “我之前就劝过您,那乡下妇人是骗子,但您非要用她开的药,”宫里来的冯御医恨铁不成钢,“您这样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到时候陛下怪罪下来,我等都是要给您陪葬的!” “是啊,大人,您久经沙场,涉世未深,定是被她的几分好颜色给骗了!”一旁的御医叹了口气。 他们都是大雍有名的大夫,世代都是医学世家,被选入宫中给各个贵人看病,自然眼高于顶,本质里就是看不起那些个普通大夫的。 “行了,现在说这些风凉话又有什么用?赶紧想办法啊!这病到底怎么治!” 澹台澈手下的副将吼了一嗓子,冲到门外道,“大人一个多月前就找了薛生尘,他飞鸽传书说会来县城,都这么久了,人到底走到哪了?” “周大人刚收到消息,人已经到府城的码头了!周大人已经去接人了,明天肯定能到!” “明天?我等的及,将军等的及吗?!” 副将一脸的暴躁,不行,一个文臣去接一个老头,以这俩龟爬的速度,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呢。 “都是群人菜屁话多的庸医!你们守着府里,不要让闲杂人等靠近,我亲自去接!赶在明日前回来!” “是!” 副将上马就走。 而屋子里,冯御医也犯了难,谁都能看清楚将军这病来势汹汹,怎么用药,用多少剂量的药,他们心里其实是没有把握的。 冯御医不想澹台澈死在自己开的药下。 但孙小雅头脑简单,直接就把小丫鬟的药拿在了手里,准备投喂。 这药,和叶枝枝开的中药的药方其实是有一些冲突的。 冯御医一旁的御医很保守,“要不还是等薛神医来了再说?” “可澈哥哥这么痛苦。我问了大夫,他说这药是不会吃死人的,完全可以药到病除。” 任何一味药,都是有时间性的,距澹台澈喝了叶枝枝的药,已经过去了两个来时辰了,药效都过时了。 孙小雅道,“再者说,给我开药的老大夫都承诺了,他的方子不可能和别的药互相冲撞。 人家活了五十多年,妙手回春,比起叶枝枝,我更相信他的话。” 冯御医拉了下身边同僚。 说实话,就算现在让他开药,他也只会开这样的药方。 只是吃孙小雅的药出事,就不关他们的事儿了。 但澹台澈却想到了叶枝枝之前说的话。 她的药吃下去,疗效好的话,可能会出现吐黑血排出体内的寒毒,因此高烧,排汗,这都是很正常的 眼前阵阵发黑,于是他强忍着难受。 孙小雅把自己的药向前递了递,“澈哥哥,这药很多人都吃过,效果极佳。我还能害你吗?你快喝我的药吧!” 这不好说。 或许孙小雅不会想着害他。 但她的无知,太过可怕。 澹台澈不是没有动摇,战场上最忌讳摇摆不定,用人不疑,他下令说,“滚出去!” “不成!上次你受那贱人蛊惑,我已经是一忍再忍!” 孙小雅已经死了一个丈夫,自然容不下澹台澈因为色迷心窍去送死,“这药你今天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小花,冯御医,帮我按着他!” “这……”冯御医不想看着澹台澈白白送死,只犹豫了一下,便伸手帮忙。 若是往日,凭他们这群人,根本没法子左右澹台澈分毫。 可今时不同往日。 澹台澈的身子本就高烧虚弱,一手刚折过婢女的手碗,孙小雅手里的药碗便放在了他的嘴边,在冯御医的帮衬下,药入喉咙。 这药里是带着安魂助眠的成分的。 药一喝下去,半盏茶的时间不到,澹台澈便睡了过去,脸上的惨白散去,嘴唇也有了几分血色。 冯御医不安地观察着,见状松了口气,“还是孙姑娘拿来的药疗效好!不然……” “不然他就被叶枝枝这个贱人给害死了!”孙小雅有些得意,小浪蹄子想靠治病靠近她男人,殊不知,她现在才是澈哥哥心里的一束光! 不过,“叶枝枝谋害镇国将军,证据确凿,两位也看见了,我想,还是尽快把人缉拿归案,流放充妓吧。”看她以后还怎么得意,怎么打她! 冯御医也不想轻易放过叶枝枝,“这女让招摇撞骗在先,乱用医术害人在后,是得给她打入大牢!” 双方一拍即合。 当下带着澹台府的士兵跑去了甜水村。 人一到叶家的宅子,冯御医便跳出来说,“你不是说吃了你开的药我们将军的身子就会好吗?怎么他晚上便吐了血,庸医,这事儿你作何解释?!” 孙小雅也接话,“急功近利,不知好歹说的就是你这种贱人,如果不是我找大夫开了药,我夫婿根本熬不过今天!” 这俩人一人一句,别说是听着的叶枝枝了,就连四柱也理清楚了事情的大概。 他说:“开药诊断这事儿本身就是周先生求我娘去做的,我娘当时都说了会吐血,澹台将军还是坚持服用,你们帮他跳脚什么?” 四柱有些生气,他娘好心帮将军看病,怎么将军这个老婆还恩将仇报呢! 叶枝枝瞥了孙小雅一眼,“任何药想要治好病,都需要一个疗程,澹台澈如今人没事——” “我男人当然没事了!”叶枝枝的话被打断,孙小雅道,“但你得为此付出代价!” “我付出你大爷!” 野狗带人挡在叶枝枝身前,“想带走我们主子?你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你——”孙小雅气急。 叶枝枝皱了下眉,目光略过一脸气愤的冯御医,“你给澹台澈喝的是阴性的中药。” 不是询问,而是一种很肯定的语气。 可叶枝枝又不懂医术,怎么会知道他们给澹台澈喝了什么。 冯御医心里一咯噔,忘了来的目的,莫名染了几分慌乱。 第198章 三步九叩 “澹台澈同意喝了吗?” 这…… 冯御医心里一虚,孙小雅帮腔说,“管他同不同意,生死关头,我自然要替他做主,你有空管这个,不如束手就擒,不然澹台府的兵,可不是你们能承受的!” “不能承受你奶奶个腿!” 野狗见不惯她那嚣张的样子,一个巴掌扇过去,“我呸,敢对着我叶姐横,你爹都被我们收拾的跪地叫爹爹,你又是哪个犄角旮旯跑出来的二百五!” 野狗这一巴掌可不客气,直接就把站在最前面的孙小雅给抽翻了。 脸磕在地上,瞬间磕掉了一块门牙,满嘴是血! “窝的牙!”孙小雅崩溃了,扬手就要让人打死野狗。 这时,人群后却响起了一道纳闷的嗓音,“冯御医,你怎么在这?” 是许落木。 冯御医一回头,看见人,愣住了,“许公子?你……” 许落木给了叶枝枝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把人拉到一旁,问清楚前因后果后,摇头说,“你别管我怎么在这里。叶姑娘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她的本事很大,医术必然比你高超。既然她说不能吃阴性的药物,那就是不能。 如果我没猜错,这会儿澹台将军已经出事了,你且回府看看吧,别闹得太难看,早晚还要求叶姑娘! 当然了,你若坚持要闹,我手里的剑,也就不客气了。” 许落木的身份特殊,在京城是个很微妙的存在。 冯御医得罪不起他。 但听他话里的意思…… “我行医几十载,没想到在公子眼中竟不如个女娃娃!将军绝不会出事!” 被人看不起,冯御医心里很气愤,刻意咬牙大声道,“我倒要回府看看,若是将军真出了事,我三步九叩的来求帮忙!” 叶枝枝,“?” 好笑。 “三步九叩你大爷呢。看你也不是什么膝下有黄金的主儿,” 叶枝枝冷笑道,“你求我我就得去帮忙吗?不会觉得你随便一个道歉,别人就得原谅你的无知和莽撞吧?” “你——”冯御医眼睛一眯。 “我什么我,糟老头子头发长见识短,不打赶紧滚!晚点也别来求,懒得看你这张棺材脸!” 冯御医,“……” 娘的。 这么拽! 说得好像他真会来求一样! “你放心吧,我就是死,从你家房顶跳下去,我也不会来求你!” 冯御医咬牙,“走!” “不行啊!” 孙小雅拿着门牙大骂,“这贱人害我牙掉了,你——” “那是你俩的矛盾,将军手底下的兵,能天天替你解决矛盾吗?” 冯御医很烦,转身就走,只想回去确认大人没事,啪啪打叶枝枝的脸。 孙小雅看了眼像皇帝似的坐在人群中间的叶枝枝,气的直咬牙却不敢留下,转身就走。 * 夜色已经彻底黯淡了下来。 等到冯御医赶回澹台府里的时候,正是天光破晓。 他踏进屋子里,看见还在小憩的澹台澈,松了口气。 这人不是活的好好的吗? 他心里一松,只觉得许落木果真胡说八道,把叶枝枝想的太神了。 他准备继续睡煎药,只是还没等出屋子,原本躺在床上的男人指尖一动,猛地吐出了一大摊的血。 这一次的血很明显和他第一次吐的血不一样,澹台澈一开始吐的血,是黑色的,可这一次却是鲜红的颜色,看上去十分的触目惊心。 “怎,怎么回事?不应该啊……” 冯御医的脑子嗡的一声就炸了,根本不等他想清楚如今的状况,澹台澈的呼痛便从他咬紧的唇瓣里溢了出来! 原本恢复了些许血色的脸忽然红的不正常。 后面回来的孙小雅看见这场面,也吓懵了。 本该好转的澹台澈,耳朵也冒出了血丝,怎么看怎么诡异。 “你快去给他把脉诊治啊!” 孙小雅反应最快,推了冯御医一把。 原本还打算继续给澹台澈喂她的药,然而真到了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她就怂了。 若是人出了事情,到底怪她还是怪叶枝枝? 冯御医被推了一把,跌跌撞撞地扑上去。 满脑子都是许落木的话成真了。 他哆嗦地把手放在澹台澈的手腕上,这么一把,瞬间倒退两步,跌倒在地,“死,死脉……” “什么叫死脉?”孙小雅问。 “就是救不回来了,大罗神仙再世也救不了了!” 冯御医大吼。 他一旁的御医也变了脸色,有些慌,“怎么会是死脉?他吃那乡下妇人的药吐血都没呈现死脉,怎么吃我们的就……” “因为你们足够蠢!” 澹台澈疼得睁眼。 什么叫虎落平阳被犬欺。 他没死在战场上,反倒要死在一群争风吃醋,自命不凡的蠢货手里。 气的又是一口老血吐出来。 “那小姐,这药……”婢女拿着药包,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去煎药。 冯御医身边的御医大骂,“都他娘的吐血了!好喝啥啊!这破药,还不如那妇人开的!” “怎么就不如了?”孙小雅不高兴。 但这种时候,澹台澈终是看准时机,翻身落地前,咬牙砸碎了离他最近的烛台。 “走水了!” 护在外面的小兵看见情况,慌忙地涌入。 “将军,你没事吧?” 那火瞬间被扑灭。 澹台澈道,“去拿,叶……给我的药。” 他话说的很艰难,但大家都知道,他要吃叶枝枝开的药。 尤其是这会儿吐血后。 他更能清晰的感觉到,两次吐血的不一样。 第一次,他并没有感觉到身子有什么亏损,反倒像是喝下了什么神丹,逼出了身体里的毒素。 可这一次,他只觉得,吐的是五脏六腑。 心脏疼得绞痛,身子也热的异常。 他知道,这种时候真正能救他的只有叶枝枝。 军营里,军令如山。 小兵们不懂这药吃了到底是生是死,但他们只听令于澹台澈。 * 而此刻,叶家。 叶枝枝躺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嗑瓜子。 右手边,四个崽子同款姿势翘腿晃jiojio,跟着她娘背古诗。 等到背完了,四柱才问,“娘,那个镇国将军会死吗?你真不救他啦?” 第199章 苟延残喘 治,是肯定会治的。 但跟着冯御医去,这不是送上门让人欺负吗? “柱儿啊,娘得再教你一个道理,上赶子的买卖可不叫买卖。” 叶枝枝道,“他们求我去,和我主动送上门,听他们你一言我一句的羞辱,再去救人,这不是一道理。” 她又不是啥受气包,也不喜欢欲扬先抑的委屈。 冯御医敢打到她家门口,就得做好被啪啪打脸,三步九叩,她也不鸟一眼的准备! 更何况,算算时辰,澹台澈距离真的要死应该还有一段时间。 四柱似懂非懂地把手里磕好的瓜子仁孝敬他娘,眼睛亮晶晶的,彩虹屁说吹就吹道, “娘,你真是个叶大明白!谁能活的有你通透?你就是那九天的玄女,天上的仙女儿,仙女中的王母娘娘,王母娘娘里的玉皇大帝呀!” “那是——!等等,嗯?!” 前两句叶枝枝还被夸的飘飘然,那叫一个身心舒畅,后两句……小兔崽子直接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 叶枝枝拎着他的小耳朵,“说的什么狗屁倒灶,你是不是又没好好读书?” “唉,疼疼疼!我说娘,这种母子情深的时候,你非要去谈学业,这多伤感情呀!” 四柱又把瓜子仁往前递了递,嬉皮笑脸地抱着叶枝枝的胳膊说,“娘,你别揪我耳朵啦,我皮糙肉厚,怕你手疼!” 叶枝枝,“……” 虽然小兔崽子的心眼子都摆在脸上,但她竟然该死的还就吃这一套…… 手里的瓜子仁咬的嘎吱响,香的不行,四个崽子一人给了她一把。 过多了好日子的叶枝枝下意识吐槽,“这瓜子仁怎么有点水,还有点咸,下次咱换一家买!” 小崽子们拿牙磕开瓜子,瓜子仁在嘴里滚了一圈,然后吐到手心里,“都行。” 他们头都不抬,只问,“娘,你还吃瓜子仁不?磕好了。” 目睹全部过程的叶枝枝,“……” 好家伙了!这里除了三柱乖崽拿手给她剥皮,二柱他们竟然都是拿嘴磕的! 西湖的水她的泪! 她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再碰一口瓜子了! 五丫把瓜子仁和小口水吐到手心,挠挠脑袋吐泡泡,“娘,你怎么哭了呀?” 香香软软的小姑娘抱着叶枝枝的脖子,吧唧吧唧的亲。 叶枝枝能怎么说,叶枝枝把脑袋埋在五丫的怀里哽咽,“娘就是太感动了,真的!你们太能干了!” “可这都是丫丫,该做的呀!” 小姑娘扭捏地扭了扭小肥腰腰,红扑扑着小脸说,“呐,娘,丫丫新磕的一批,都给娘!谁来都不给,不过大哥休沐回家,倒可以给大哥尝尝,嘿嘿!” 叶枝枝,“……” 或许她不该断了和那个逆子的关系。 否则这些都可以送去给逆子来承受。 * 而另一边,澹台府上。 澹台澈吃了叶枝枝的药,暂且没有再继续吐血了。 等到天光似乎破晓前,澹台府的副将带着周殊鹤以及薛生尘——这位传说中的神医赶到了澹台府。 薛生尘是个五十来岁的糟老头子,不修边幅,满脸的络腮胡子。 乍一看,不知道是从哪个垃圾堆里跑出来的乞丐,被副将扛进宅子的时候,大喊大叫。 “你们澹台府的人都是强盗吗?都说了让我用个晚膳再来,你扛着我干什么?我不要尊……不行了,想吐——顶我胃了你大爷,呕——” 冯御医一行人看见薛生尘,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林副将真是疯了!竟然敢这么对薛神医! 要知道,哪怕是当今天子,看见薛神医,也是毕恭毕敬的啊! 林副将不介意薛生尘吐他满背。 战场上厮杀过来的男人,哪里需要什么干干净净,能活命就不错了。 林副将一把将人甩床边,“得罪了。” 见人脸色惨白,赶忙用力拍了拍薛生尘的老脸,“快清醒清醒!神医,给我们大人看病啊!” 薛生尘,“……合着你也知道老子是神医不是你家奴才!” 什么莽夫蠢货! 日! 薛生尘翻了个白眼,继而喝了口水,“都围在病床前哭丧啊!窗户打开,保持新鲜空气流动,你们都远点站!” 他劈头盖脸给孙小雅一群人骂完。 恢复了一些精气神,这才伸手给澹台澈把脉。 “澹台澈的病情怎么会忽然加重?” 周殊鹤冷着脸说话的时候十分有气势。 孙小雅冷笑一声,还能为什么? “这有什么好问的,还不是得怪你,非要让叶枝枝那个贱人乱用药!” 听到孙小雅的话,周殊鹤的脸色猛地一沉,“薛神医还没给出结果,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在这里决定叶姑娘的对错!” “你——” “行了,安静!” 薛生尘很快给澹台澈看诊完,叹了口气,“余毒刺激了体内的一些恶疾,体内寒气太多,脉象紊乱,阴气过盛,初现死脉,若是再这样下去……” 薛生尘的话还没说完,孙小雅就开始跳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治不了?难不成我男人真的要被叶枝枝给害死了?” “……什么乱七八糟,在没有确定白色药丸的成分前,我不敢肯定你说什么花枝招展,有没有害人,但澹台澈确实是内附寒邪不假,” 薛生尘总觉得这白色药片的形状,有点熟悉。 不过这时候也没多想,扒拉开澹台澈的眼皮看了下,继而起身,伸手在孙小雅一旁的药碗里,刮了一下,舔了舔说, “这哪个庸医开的吊药?全是阴性的药材,澹台澈本来就寒毒,服用后,肯定会触发身体里的各种病,导致吐血昏迷。” 薛生尘的语速很快,他说话的时候,态度也不大好。 而且话里话外都是在说孙小雅的药有问题,至于叶枝枝的嘛——待定! 孙小雅本来气到涨红的脸,这下子忽然褪去了血色,有些惨白。 “不可能的!” 孙小雅不相信问题出在她这里,“那大夫说,箭伤引起的高热耻这个药特别管用!高热不就是要喝寒的吗?” “你在质疑我?” 薛生尘冷笑了一声,“知道什么叫做否极泰来吗?寒极生热,热极生寒!” “当寒气在他身体堆积过多,冷到极致就是虚热,灼热!就像冬日玩雪玩久了手指发烫,这时候,你给他喝阴性的药就是要他的命!” 薛生尘话落,孙小雅的脑子嗡一声就炸了,嘴里的辩驳怎么都说不出口。 好在薛生尘也不想和小喽啰多说,而是拿起纸笔给澹台澈开了个药,道,“他如今的身体状况,确实是大罗神仙在世也无能为力,我这有自己做的止疼丸,能一定程度帮他缓解痛苦。” “至于其它方面……” 薛生尘道,“我的药可以让他苟延残喘个四五天的,准备准备后事吧。” 郭顺瞬间泣不成声,“我不信!” 澹台澈这时候也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他醒后,第一句话就是,“叶枝枝,周殊鹤,你带着冯,冯御医去请人!” 第200章 冰袋 澹台澈实在是受不住这么窝囊的死法。 他听见薛生尘的无能为力,想着怎么都是要死的,但一旦叶姑娘有法子呢? 冯御医,“……” 话虽如此。 但是——行吧。 都是他这个老贱人惹出来的麻烦事! 他就不该看不起叶枝枝!现在好了吧,他们瞎诊治,人家叶枝枝的诊断才是对的。 他刚刚还去甜水村孔雀开屏洋洋得意了一把! 可如今—— 若是澹台澈有事,第一个被砍死的就得是他! 不争气的眼泪从心里流出来。 “走啊!冯御医!”周殊鹤道。 “你骑马?” “这不是废话?” “哦,那咱俩不顺马,”冯御医双目无神道,“我准备三跪九叩求她华佗在世!大罗神仙附身救我狗命!” “……” 都什么乱七八糟! 周殊鹤没理他,骑马就往甜水村赶。 “叶姑娘,你干啥呢,在不在!” 他把叶家的大门拍的震天的响。 也就是前后脚的功夫吧,叶枝枝无语地把门拉开。 “没干啥,在呼吸,”顿了下,又道,“往后别问我在不在这种憨批话了,不出意外的话题,未来几十年,我都是在的哈!” 周殊鹤,“……” 你是真能杠啊叶怼怼! 周殊鹤捏了捏眉骨,“澹台澈出事了。” “意料之内,别说废话,你是不是找我给他治病,走吧。” 叶枝枝拿好自己的小篮子,抬脚就上马车——哦,不对,她抬脚没上去马车,这脚特别沉。 她下意识低头,就瞅见了抱住她大腿的四柱,“你干啥啊?” 小孩困的打了个哈欠,继而一脸责备道,“澹台府凶神恶鬼那么多,我不得去保护你呀!谁知道你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有没有偷偷受委屈,往后别问我干啥哈!不出意外,未来几十年我唯一要干的就是保护你和丫丫!” 叶枝枝,“……” 现学现卖你是真不嫌磕碜啊( ??e?? )。 不过叶枝枝很受用就是了,给人抱起来吧唧一口,“宝贝儿砸!” “最珍贵的宝贝阿娘!”四柱抱住她的脖子反吧唧一口,“让我们双剑合璧,共同犯贱!哦耶!” 叶枝枝,“……” 周殊鹤简直要被这个小兔崽子逗死了,连焦躁都被缓解了些许,问,“为啥说澹台府上都是恶鬼,还有,我看冯御医三步九叩呢,你今天去澹台府复诊的时候,他们找你麻烦了?” 叶枝枝把晚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见周殊鹤黑着脸,直接摆手,“行了,跟你也没关系,最多也就是澹台澈识人不清的错。” 叶枝枝拉着四柱,跟着周殊鹤再次去到了澹台澈的屋子。 孙小雅哪里肯让叶枝枝治病,只是没等她蹦哒,身后的婢女就扯了她一下,“将军已经活不成了,如果因为叶枝枝的关系直接死了,那就是她一个人的责任!咱们不用被诛九族!” 其实澹台澈不相信薛神医,相信叶枝枝,孙小雅是很不舒服的。 那薛生尘的本事摆在这里,他说救不了,肯定神医谷的人也没办法。 但丫鬟却说,所有的罪过都会变成叶枝枝的。 孙小雅心里很开心。 她就是见不得别人比她漂亮,比她会勾引男人。 既然澈哥哥肯定要死,倒不如因为叶枝枝死,到时候把这女人充妓赔她的门牙,看她还怎么得瑟! 只是薛生尘却认为,让一个岁数不大的姑娘去看病,还是有些冒险。 他道,“你是叶枝枝对吧?我是薛生尘,你倒是比那些个蠢货强!只是澹台澈在我看来确实是无药可医,你是个好苗子,这时候参与进来,会招惹事端。” 叶枝枝这才注意到一旁的小老头,这熟悉的眉眼。 皱了皱眉,她是不得在哪里见过这个小老头啊? 最近的记忆力不太行,叶枝枝没想起来,就有点烦躁,干脆道,“你治不好,是医术不到位,别耽误我救人,边去。” 她的话相当的不客气,又冷又凉的。 但这道嗓音,却让薛生尘瞬间想到了后山听见的,救他的林二丫的声音! 似乎是一模一样! 叶枝枝没在意薛生尘的诧异,直接上前把脉道,“没到死脉那一步,应该是我给他吃了白色药丸,帮他逼出体内毒素,还没等清干净,你们就瞎喂药,导致毒素和寒毒一起冲击五脏六腑,吃个特效药吧。” 现代医学的发展很迅速,很多古代没办法治疗的病,叶枝枝一个白色药片下去就能缓解。 但真正能治好,还得重新拿汤药。 薛生尘不是很赞同,“如果你的药不能立即见效,很可能让他当场就噶,到时候连后事都没法交代!” 但澹台澈铁了心要信叶枝枝。 薛生尘有些头疼,“我看你是烧糊涂了!” 那没啥啊。 叶枝枝掏出两片退烧药往澹台澈嘴里一塞,又拿破布裹了个冰袋往澹台澈脑袋上一扔。 那熟悉的,正正方方的蓝色的小袋子,瞬间让薛生尘瞳孔地震! 这这这,这不是他之前昏迷在后山,那个小仙女儿救他,用的凉凉的小袋子吗? 第201章 痊愈 薛生尘的脸色很难看,一把拿过了正正方方的小玩意儿,尽量压制着自己的情绪,“这什么?” “冰袋。”叶枝枝的语气很平淡。 薛生尘的心里却翻江倒海,试探着询问,“你认不认识我?” 叶枝枝很无语,“你不就是薛生尘?还得咋认识?” 她一把将人推开,“行了,你可别在这耽误我开药了。” 她拿起纸笔把药方写了出来。 什么蝎子蜈蚣仙茅,这药方开的十分的大胆。 总之,懂医术的,或者是服用过这类中药的人都知道,这些药材是个什么概念。 一旦把握不好克数,就是要人命的东西! 尤其是仙茅,虽然是补肾阳、祛寒湿的中药材,但它本身有毒,叶枝枝开的剂量也不小。 这药方真的能救人吗? 孙小雅嗤笑一声,“真是好笑!你这也叫药方,毒药开在一起,你是还嫌澈哥哥死的不够——”快吗? 她的话说到一半,郭顺直接一个抬腿踹了过去。 正中对方的心窝。 “谋害将军在前,阻挠将军治病在后,一个县令之女,将军府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指手画脚了!” 郭顺的脸色很难看,扫过所在角落里的御医,冷笑道,“行你们就上,不行就给我死!闭上嘴!来人——” 手底下的兵鱼贯而入,郭顺不客气道,“把她押水牢里去!” “你敢?!”孙小雅尖叫,“我可是将军夫人!” “谁承认的?你有过父母之命吗?你有过男婚女嫁吗?我往日敬你,不过看在将军的几分薄面上,你以为你做了这样的蠢事,还能有命活着?” 郭顺觉得好笑,实在是将军往日为了那几张金矿图,太过迁就孙小雅,让孙小雅都忘了自己几斤几两。 低嫁高娶,门当户对。 她凭什么以为,将军要娶一个在后院圈养面首,还自视甚高的女人为妻?! 孙小雅大吼大叫着被拖了下去,宫里的御医他倒是留了几分情面没处置,干脆拿过叶枝枝开的药,“叶姑娘安心治病,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我这就去抓药配合!有打扰你的,你告诉我,我直接军法处置!” 人走到门口,又招了招手,看着底下的小兵道,“走时,我让你们守好府内,军令如山,你们却跟着冯御医往甜水村跑。各去领三十板子!” 底下的小兵似乎想辩驳,郭顺冷声道,“在我这里,是领三十板子,将军醒来,就是半条命了!” 小兵们叫苦不迭,不由得恼火自己,“明明叶姑娘的药方那么管用,他们为什么非要轻信那个冯庸医,以为将军真的要被害死,上门找叶姑娘闹?这下好了吧!” 郭顺很快将药给煎好了。 澹台澈两片退烧药吃下去,身子也不那么难受了,半是清醒的接过药碗。 这药有多毒,他心里有数。 能不能让他活过来,这些人谁也不能保证。 但他却是信任叶枝枝。 手里黑乎乎的中药被他毫不犹豫地给喝了下去。 周殊鹤深吸了一口气,对叶枝枝许诺,“你放心,就算……就算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会担全部的责任。” “三长两短?我可不是庸医。” 一旁的御医摇摇头,医者从来不说确定的话,中医一向讲求对症下药,她直接把一堆有毒的药材放一起煮…… 好好的人也得吃半条命进去! 然而,澹台澈吃了叶枝枝开的药,当时就感觉舒服了不少,只是到了晚上,叶枝枝带着四柱去厢房睡觉的时候,澹台澈还是再次吐血了,甚至开始上吐下泻。 并没有一丁点好转的迹象。 看到澹台澈吐血,郭顺眼眶都吓红了,“将军,你,你觉得叶姑娘真的行吗?”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叶姑娘虽然看着没有薛生尘他们仙风道骨,但她用药精准,也不需要和宫里的御医一样,治疗我的病,到处查看古籍,可见是有大本事的。” “将军竟这般信她?不是死马当活马医?”郭顺震惊。 “周殊鹤恃才傲物,我同他接触这么久,成为至交好友,我心里清楚,他不会和一个骗子来往,何况这运河,就是叶姑娘提出来的。” 澹台澈一字一顿,说完,等到了后半夜,他以为他会继续吐血,但没想到的是,不过须臾,他的身子便奇迹般地退了烧,也不怎么难受了,迷迷糊糊就睡了过。 晚上是郭顺守的夜。 等到天光乍亮的时候,郭顺匆匆忙忙地跑到院子里嚎,“叶姑娘,薛神医,我们大人不吐血了,也不发烧了,好像没事了!” 这时候,冯御医带着磕出血的脑袋回来,听到郭顺的哭嚎,原本以为人没了,结果再一听,一颗心彻底回到了肚子里。 啪叽一声坐地上大口地喘息。 还好还好。 还好将军活了过来! 辗转反侧一晚上出来的薛生尘也有些诧异。 不吐血,退烧。 这并不能代表人就是就活了。 他带着人急急忙忙往屋子里走。 澹台澈这时才幽幽转醒。 他感觉到他胃里很空,开口便是:“我身子不难受了,就是有些饿,想吃点肉和大米。” 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之前澹台澈发烧吐血,别说大米了,就是白米粥都喝不下去,也没什么胃口。 能吃,就表示在好转,不是那种回光返照。 周殊鹤赶忙叫上薛生尘,“您快给看看,澹台的病是不是真好了?” 何止是好了。 薛生尘惊喜又不可置信,“小丫头的医术竟然这么厉害,都快死脉了还能治活不说,他身体里的毒素,还有暗伤,基本都好了个七七八八!” 第202章 滴血认亲 冯御医大喜,他的命保住了! 叶枝枝上前给澹台澈最后诊了脉,“没什么其它毛病了,我新给你开了别的药方,你喝上半月,就不会再有任何问题。” 澹台澈点头,“这次多亏叶姑娘了。” 他这一日来,所有的艰险,难受,那种距离死亡一步之遥,却被叶枝枝拉回来的惊险。 他没法不去真心实意的感激叶枝枝。 “叶姑娘,是我澹台澈点头救命恩人,往后你有任何事情,尽管开口,能帮的我都会帮。” 澹台澈肃然道,“多谢你。” “医者仁心,我该做的罢了,既然你的身子好了,我也就不打扰了。” 叶枝枝微微一笑,“告辞了。” 冯御医蹦出来想说些什么,四柱却先一步抬手,把人往旁边那么一扒拉。 就五岁的小孩,你说他能有多大的力气,冯御医都没当回事的。 哪曾想,就是这样的一个轻视。 整个人就被掀翻了过去。 冯御医,“?” 澹台澈,“!” 天生神力? 他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四柱,不知在想什么。 反倒是叶枝枝,走过还在研究她药方的薛生尘面前时,忽然道,“几个月前,我在甜水乡后山救了个老头。” 她想起来了,怪不得薛生尘的眉眼很熟悉。 那不就是她不小心滚落山崖,踩到的怨种吗? 只不过—— “我拿走了他的百年何首乌作为报酬。” 她给他吃的退烧药是自己研制的特效退烧药,老头当时烧的很严重,她收点报酬,也是应该的是吧? 可是,四柱忽然想起来什么道,“祖母不是说,救薛神医的是,林什么二的,还是辅国公的女儿吗?大雍除了薛神医,还有另一个薛神医吗?” 没有。 叶枝枝摇摇头,离开后,薛生尘脸色煞白,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还是一旁的周殊鹤拧眉上前,“刚刚叶姑娘和四柱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可能,犯了一个蠢。” 薛生尘长叹了一口气。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林二丫,也就是如今的宋锦瑟撒了谎。 只是他与辅国公是世交。 辅国公一辈子为了大雍,殚精竭虑,宋锦瑟是他盼了那么久,整个宋家求了那么久,才出生的孩子。 薛生尘至今都记得,宋夫人生产的那日,辅国公喜得贵女,夫妻俩眼睛里含着的水光,说着孩子如珠似宝,他们定要让她活在欢愉里。 可孩子被偷走后,宋夫人精神恍惚,被火烧毁了容貌。 就连辅国公也一夜间,白了头发。 宋老太太不是没想过,让儿子从旁系过继个女孩,只是夫妻俩咬死都不同意。 自己的女儿丢了,再去千娇百宠另一个孩子,这不是有病吗? 他是见证过老友的郁郁寡欢,所以在看见玉佩的瞬间,出于对老友品行的信任,也就本能觉得宋锦瑟不会撒谎。 可如今—— “你说,南方水灾,大旱,蝗灾,乡下人过不下去,是不是会卖一些金银玉器来活命?” “乡下人哪里有什么金银玉器?” 是啊。 薛生尘抿了抿唇,他或许得亲自走一趟,到时候来个滴血认亲,到底是真的千金,还是假的,自见分晓! 不过,“小丫头的医术是真不错啊!” 刚刚顾着难受,这会儿反应过来,他得赶去和她切磋切磋!一起畅游在知识的海洋里! “这老头!”周殊鹤摇摇头,看向床头,“孙小雅你打算怎么办?” “孙小雅谋害朝廷命官是铁证,让孙县令拿许家人的下落换,他一日不答应,便一日送他女儿一根小手指过去。” 他之前就是太顾忌金矿图,才会被害至此。 既然软的不吃。 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 叶枝枝出门之后脸色就很难看。 对宋锦瑟无语,连带着对辅国公府都有点迁怒。 都什么玩意儿。 要么说人就是不经念叨。 她在回去的路上,刚好遇到听见风声来接她的周清梨。 “你没事吧?我咋听人说,澹台澈带人去你们村子里围剿你了?” “都是人云亦云。”叶枝枝把事情大概给她说了一遍,继而道,“对了,今天街上怎么这么多人?也不赶集啊!” “前段时间,辅国公不是找到了亲闺女吗?他感谢老天爷让他们一家团圆,这就买了百石的米,让下人运来给元宝镇的百姓!人刚到,大伙儿都是听到风声来领米的!” 叶枝枝的视线扫过去,果真,远处搭建的粮食棚子里,百姓们都笑得牙不见眼的: “辅国公真是大善人,之前黄河决堤,就是他带人修缮!斩了十来个贪官污吏呢,是真给咱们百姓做事的好官!” “可不是,你别看这次旱灾,朝堂给修什么渠的,不发粮食还征税,一样逼死人,我隔壁都准备卖女儿了,听说辅国公发粮,这才没把闺女送走!” “一时不送走算啥,吃不起饭了,倒霉的还不是家里的女娃!唉,真是同人不同命,但凡那闺女是辅国公的女儿,哪至于此?” “你以为那千金小姐谁都能当啊!我啊,只要能领上粮食,便夜夜给宋姑娘祈福!求她安康顺遂!” 辅国公,大雍的顶梁柱,四世三公之家出来的爱国爱民的政客,在百姓眼里如信仰一般的存在,便是原书女主的亲生身父亲。 叶枝枝本来对原书女主没有任何恶意的。 哪怕立场不同。 但你领我的功劳算怎么回事? 合着你都有个有本事的爹了,还得平白无故踩咱们这些个小平民一脚呗? 叶枝枝觉得这个委屈不能白受,早晚得讨回场子。 第203章 俺也是 周清梨把叶枝枝送到了叶记酒楼门口。 叶枝枝原以为她会直接离开,没想到对方反倒是在酒楼里看了一圈,捏着帕子道,“怎么没看见你二哥?” “许是外出买菜了吧。”叶枝枝也没多想,倒是和她谈起了生意上的事情。 主要就是想把她之前做的美白丸啥的之类,甩手给周清梨,让她帮着卖。 当然,这个账肯定得是三七分。 毕竟人家手里有客源,有人脉,本身就是经营这些个胭脂水粉类的,口碑一直都很不错。 “制作的法子你捏在自己手里就成,不必教我,每月给我三百颗。” 周清梨之前用过叶枝枝给她的美白祛斑丸,抹在肚子上一个多月,密密麻麻的妊娠纹就淡化了个七七八八。 她清楚的知道这东西带来的好处,却不打算批量的售卖。 毕竟物以稀为贵。 而且炼制这丹丸还得个两三天的功夫,很费时间。 俩人就这么说好,叶枝枝这才送了周清梨离开。 第二日叶枝枝在家里炼制丹药,顺带捏了捏二柱的小腿。 这段时间给小孩的康复训练做的很好,肌肉按摩也没落下,“军医这两天就能到,你戒辣戒重油盐,平常心,娘带你去做个小手术。” 二柱的心猛然就提了起来,“哪个军医?” “薛生尘呗。” 二柱的眼睛一亮,“神医?他答应娘,要帮我做手术了?” 只是叶枝枝还没等回答,二柱的眸色又是一黯,他想到昨晚四柱说的。 纠结了一下道,“其实,也不必就得要他做。” 叶枝枝有点诧异,“可他是神医,对你的病的把握更大,你不是很希望自己的腿能够好起来吗?” 话虽如此。 但是,“他认错了救命恩人,还说你开出来的药方,治不好人,当然,我也不是给你抱不平,我就是,我就是……” “你就是心疼我嘛,对不对?”叶枝枝捏捏他的小脸。 “随你怎么想!” 二柱的耳尖一红,小心思被戳穿,气急败坏道,“不过我都是大孩子了,你不能再捏我的脸!” “哦,儿大不由娘嘛,我明白。”叶枝枝假意难过。 二柱看着叶枝枝委屈的样子,心里一慌,下意识找补道,“其实也,也不是就是不能捏……” 叶枝枝抬头。 他捏着小手,脸蛋红的像个小苹果一样,磕磕巴巴道,“你,你可以在人后,偷偷捏一下,但是只能一下哈!” 他食指和拇指比了个小小的距离。 ‘噗呲——’一声。 叶枝枝笑了,摸摸他的脑袋,哪里来的小乖崽哦。 “好了,娘不逗你了。薛生尘不信任我的医术这很正常,你之前不还觉得娘在外面谋财害命吗?” 叶枝枝道,“他认错了恩人,肯定会登门和我道歉,这是个好机会,娘知道你有多想和其他孩子一样健康的活着,娘不想你因为娘错过这个机会。” 她的声音很低,很沉。 秋日的冷风消散,江河春水涛涛。 二柱仿佛掉入到一场梦里。 过往后娘所有的不好似乎被封存在了记忆长河里的一个小匣子里。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能感受到叶枝枝全身心的喜欢和爱意,连带着让他所有关于她的记忆,比糖还甜。 他似乎能理解五丫,为什么叶枝枝的一点好就能让她不计较挨过的打。 黑暗里见过月亮的人,怎么能不为月色着迷。 小孩偷偷红了眼眶,“谢谢娘。” 他想,谢谢娘能够来到这里。 谢谢娘没有抛弃他们。 谢谢娘让他去做生意,见识形形色色的人,带着他成长。 谢谢娘保护者他们的自尊,为他能做一个健康人而努力。 * 又过了两日,薛生尘果然是来找了叶枝枝。 不仅是给找错救命恩人这事儿道个歉,还笑嘻嘻的和叶枝枝探讨了一下给澹台澈开的药方的原理。 越听,糟老头子越是觉得叶枝枝厉害,原本是有把她收做徒弟补偿的意思,但这样一听,干脆大手一挥道: “你确实是个好苗子,乡下困不住你。若你愿意,今日皇天后土为证,你我结拜为亲生父女,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叶枝枝,“……” 你大爷,见过结拜为兄妹的。 没见过结拜为亲生父女的! “不出意外,我暂时死不了,”叶枝枝给人扒拉开,说了下二柱的事情,“我准备明天给他安排手术,你能来协助吗?” 薛生尘看了眼二柱的方向。 古代的手术并不普及,基本只有军队才会做。 一个闹不好,是会要人命的。 薛生尘做的手术也是屈指可数。 但协助叶枝枝,问题不大。 这样说好后,叶枝枝睡的特别早,她没有去给周清梨送药,得先保证自己的身体,将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才能做这个手术。 睡前叶枝枝还去空间找了一下麻醉剂和消毒的手术刀之类。 将它们找出来放好,这才睡着。 第二日天一亮,二柱便早早起床,去到了叶枝枝准备给他做手术的,消过毒的屋子里。 “是手术之后,二柱的腿就能恢复健康吗?”程妞妞问。 “这个不能保证,手术都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薛生尘摸着良心回答, “要是成了,他恢复一段时间,就能走路,要是失败了,他可能一辈子都不能走路了。” “这……”程妞妞有点退缩,这种事情上她比较保守,不太想去冒风险。 二柱却坚定道,“不要担心,小姨,我不怕的,人就这一辈子,我不想瞻前顾后,畏手畏脚,我想搏一搏。” 最主要,娘也会在旁边操作。 以前他不相信娘,可如今,他……依赖娘。 五丫给二哥打气,“失败也不要紧,丫丫做二哥的腿,把二哥抗在肩上走!” 三柱,“俺也是!” 四柱给二哥加油,“弟弟做哥哥夺命的弯刀,你指哪我打哪!” 三柱,“俺也是!” 叶枝枝,“……” 她的小三柱哦,怎么一点花言巧语都不会哦。 叶枝枝摇摇头,关了屋门,把麻醉剂打了下去,很快小孩就睡了起来。 薛生尘很稀奇地看了眼叶枝枝的操作手法。 …… 一个时辰后,薛生尘推门,走了出去。 程妞妞和四柱他们赶忙跑上前,异口同声问:“手术怎么样?成功吗?” 薛生尘点头,“很成功。” 叶枝枝的操作完全没有一定点的问题,只不过具体的恢复情况要看个人的情况,还有就是二柱毕竟伤了好几年了,即便没有心理阴影,但人的行为习惯已经养成,就算成功也要做一段时间的复健。 不过手术成功之后,腿脚也不会再那么疼了。 二柱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站着一旁的叶枝枝。 叶枝枝跟他说了情况,“到时候娘在院子外面给你搭两个铁架子,等这两天过去,你就扶着那个架子练习走路,辛辣的肯定不能再吃了,等以后你……” “娘。”二柱忽然叫了她一声。 “怎么了?” “没怎么,”二柱想着就是想叫叫她,便又道,“娘。” “嗯,我在。” “娘!” 二柱的眼睛眯起来,原本苍白的小脸也有了几分神色,他眉飞色舞道,“娘,等以后,我也和小四一样背你!你想去哪我就背你去哪! 我赚的银子都给你花!我就在私塾读书,不会抢小四一样不好好读书,也不会像小三闷在书海,更不会像五丫一样走几步路就累了,你有事第一时间叫我我陪着你!我还给你磕瓜子仁吃!娘,我孝顺你!” 叶枝枝,“……” 别的都好说,瓜子仁还是免了吧哈! 蹲在屋门口听墙角的三柱四柱五丫黑着眼珠子的盯着他,这个诡计多端的抢娘精! 明明之前说不喜欢娘,还不准他们喜欢的! 现在他就变了! “我再也不和二哥玩了!”五丫气fufu。 三柱老实巴交,“这样,不太好。” 四柱拿出小铜镜照照脸,“还好,美貌还在,帅气还在!” 他这迷人的小脸蛋!肯定能迷死他阿娘! 四柱从五丫怀里掏出一个小香帕,对着门里的叶枝枝挥了挥,还没等嗲,就被叶枝枝拎着小木棍来了个竹板炒肉。 四柱:qaq。 原来爱会消失的对吗? 叶家的小院其乐融融。 下午的时候,周清梨照理又去了一趟叶记酒楼找叶祁隆,这人依旧不在。 她有些气愤,自打上次叶祁隆为了救她受伤,她来给人送药,俩人指尖相碰后,叶祁隆总是躲着她。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 次次如此。 周清梨也来了脾气,对着叶祁名道,“叶大哥,这是祛疤膏,劳烦你帮我送给他!也请他放心,往后我不会缠着他,叶记是他的,没必要因为我这个烦人精,躲着不来!” “不是,周姑娘。”叶祁名想说点啥,但对方走的太快,他治好恨铁不成钢的对着躲在包厢里的弟弟道,“我就不明白了,周姑娘有什么不好,你非要躲着人家!” “大哥,你不懂。” 从包厢里出来的叶祁隆低着脑袋。 他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之前没想过再娶妻,只想把俩孩子拉扯大。 如今则是—— 他看了眼周清梨离开的方向道,“她是千金小姐。” 而他呢。 乡下的泥腿子,根本就是配不上人家的。 叶祁名看清楚弟弟眼里的自卑,不知想到什么,叹了口气,“你,唉,你要是真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了,就去跟人家说清楚,做个了断。” 周清梨受了挫,再也不想去叶记酒楼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干脆带着带着车夫准备来叶家拿美白丸。 只是走到小路的时候,马车被拦住。 “哐当——”一下,周清梨以为是撞了人,赶忙给车帘拉开,没想到会看见一张她意想不到的,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的脸。 冯青山看见周清梨,愣了一下。 一段时间不见,他不死不活地跟着官差往寒窑走,每日吃不饱,穿不好,还要挨拳头,要不是坠崖,苟活了下来,跑了回来,只怕是早就…… 而周清梨这个贱人呢? 没了他竟然变得这么美了? 这细腻的皮肤,温婉的,高高在上的气质! 冯青山好不容易混回来,当下露出一口黄牙笑道,“清梨!” 周清梨看见来人,瞳孔一缩,她直接关上车帘,“回去,去官府报官!” 冯青山又岂会让她如愿,他马上一个前扑,掏出抢来的菜刀,用力砍在架马的小厮的手上。 “啊——!” 那刀不知道砍杀了多少了,极钝,翻卷,只砍到小厮的骨头,便砍不下去了。 小厮惨白着脸色被从车上踹了下去。 周清梨退回到马车里,大骂道,“你想干什么?你已经被发配到寒窑,敢畏罪潜逃,是要砍脑袋的!” 冯青山想到什么,动作顿了一下。 他想要拉周清梨的手。 周清梨闻到他身上的血臭味,赶紧退后几步,“我不会揭发你,你赶紧离开!否则我绝不会叫你好过!” 冯青山看见周清梨避一脸反胃的样子,心里瞬间起了一股子怒气。 “装什么冰清玉洁的黄花大闺女呢?以前不是很喜欢和我睡吗?如今你男人回来,你不高兴吗?” 周清梨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捏着手里的金簪子看准时机,在对方凑上来的瞬间,一把刺了过去。 冯青山眸子一颤,快速抬手,银簪刺破了他的手心。 “贱人!你竟想杀我!” 鲜红的血液彻底激发男人的怒火,“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这蛇蝎夫人竟然敢如此对我,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去地底下做一对野鸳鸯吧!” 冯青山快速上前,一把撕开周清梨的裙摆。 “你放开我!”周清梨被冯青山吓的脸色惨白,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压在对方的身下,动作不得。 马儿受惊,跑了起来。 车厢不稳地晃动,恶臭和腐烂的味道充斥在鼻腔。 眼看着冯青山脱下裤子要逼迫她,周清梨咬牙威胁道,“你敢!你现在走我当什么都没发生,否则我要你那个留下来的私生子也活不下来!” 第204章 在一起 冯青山自己都活不下去了,这种时候他哪里还会顾忌那个儿子! “有本事你就弄死他!不过你去之前,我得先让天下人看看,你这种冰清玉洁的小姐,被人扒光了衣裙扔到闹市是个什么下场!” 冯青山一把扯下周清梨的小衣。 “啊——!” 周清梨崩溃地撕咬,最后却只能在实力的悬殊下闭上眼睛。 “无所谓了。” 她告诉自己,就当被狗给咬了一口! 扔到闹市又如何? 最困难的日子她都挺过来了,她还会因为别人的错去死吗?! 但,就在周清梨心如死灰时,“砰——”的一声,车外传来了一道巨响。 周清梨猛然睁开眼睛,冯青山也下意识回头。 是叶祁隆。 他原本是想听大哥的话,和周清梨说清楚,自己高攀不起她,谁知道骑马走到半路,看见受伤的小厮,当下就意识到不对劲,本以为是遇见了什么山匪之类,没想到小厮却说来人是冯青山! 叶祁隆当下一刻也不敢停。 掀开车帘,对上正欲直捣黄龙的冯青山,叶祁隆怒火冲天,扯住他的衣领子,拳头就砸了过去。 “畜生!我艹你大爷!” 那一拳接着一拳,拳拳到肉,砸的冯青山大口呕血,半死不活。 “够了,叶二哥,你丢他出去,他也活不成了,别为了他脏了手!” 周清梨拿起衣裙盖住自己,白着脸道。 叶祁隆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照做,出了马车,一脚踩断对方的脚骨,把人像扔死猪一样扔了出去。 而后也不敢去到车厢,而是等着周清梨穿衣服,收拾自己。 只是起初他还能听见女人小声的啜泣,但—— 一会儿过后,竟然是什么声音都没了。 叶祁隆吓了一跳,“周姑娘?!周清梨!你没事吧?!你说话!” 他生怕她犯傻,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 周清梨咬牙,忍住满肚子的委屈,哽咽道,“我,我没事,你送我去找枝枝吧,我得去拿美白丸,还要让她帮我给小厮看个病。” 她明明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却要装作没事人的样子,瞬间让叶祁隆红了眼睛。 捏紧了拳头道,“周姑娘,今日一事,本就不是你的错,世人喜爱鲜花,将鲜花摘于枝头,喜爱玉石,便将玉石雕刻打磨,你,你很好,错的是冯青山,他配不上你,我……” “他配不上我,那叶二哥你又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种话?” 周清梨本来就委屈烦躁,想到叶祁隆先前的冷漠,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叶祁隆心口一顿。 是啊,他以什么身份呢? 捏了捏指尖,他想到这段时日相处的点点滴滴…… 马车拐入甜水村里。 眼看着叶家越来越近,叶祁隆忽然拉停了马车,不知怎的,就不想再压抑自己的内心,转身,开口道, “周姑娘,我十六岁娶妻,膝下有两个儿子,我本事不大,但以前是种地的一把好手,种地挣来的银子,就可以养活老婆孩子。 如今我在叶记有点股份,前段日子,也和小妹商讨好,去县城开了分店,周姑娘你是千金小姐,我高攀不起。 但先前和你相处,确实心动,若周姑娘你,你也有意,我叶祁隆愿意入赘,酒楼干不下去我就去种地,我不会苦了你和孩子,我虽然没有大本事,但我不会好吃懒做,我愿意一辈子努力,对你好!” 男人的嗓子雄浑有力,和冯青山那种气短的嗓音大不相同。 周清梨心口一动,只是—— “你之前避我如蛇蝎,如今我受了侮辱,你是不是想要安慰我,所以才——” “周姑娘,感情不是安慰!” 叶祁隆摇头,“如果想要安慰周姑娘,我将你送给小妹即可,你们女人总是有更多的话题。这天底下可怜的女人不少,男人也不少,怎么不见我喜欢上那些女人和男人?” 周清梨心口一跳,脸色绯红。 叶祁隆久久不见她说话,以为对方不愿意,便挠挠头,开口道,“周姑娘,喜欢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你不必有心里压力,我——” “没有心理压力。” 空气中忽然传来了女人的嗓音道,“说好了一辈子对我好,若是你敢背叛我,我就割了你的小弟!让你比冯青山死的还惨!” 那声音还带着点哽咽,但更多的是欢愉,傲娇,还有一股子欣喜! 叶祁隆心里一喜,不顾一切闯到马车里,不可置信道,“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 对上男人亮晶晶的眸子,周清梨心里的难受散开些许,点了点头。 抿唇道,“只是婚姻大事,毕竟不是我们二人的事情,我们还得跟自己家里的孩子说清楚才是!” “说说说!你不好意思说,就都让我去说!”叶祁隆没忍住高兴,一拳头砸在马车上,继而跟举鼎一样举起周清梨。 他有媳妇了! 他有媳妇了!!! 叶枝枝一出门,就瞅见跟猿猴一样兴奋的呜嗷乱叫的二哥,还有被抛到天上又稳稳接住的周清梨。 叶枝枝,“?” 我靠四柱他爹的!萧景珩他大爷的! 这个世界魔幻了,“你俩干啥呢?” “小妹!”叶祁隆看见亲妹妹,老脸一红,赶忙把媳妇放下来藏到身后,挠挠脑袋道,“小妹,我想娶周姑娘为妻! 周姑娘受了惊,你帮我照顾一下她,我去接小厮!” 叶祁隆给了周清梨一个安定的眼神,继而转身离开。 叶枝枝,“……” “你俩——”不是吧,不会吧,叶枝枝道,“没看出来啊,梅开二度!整个家里就我一个单手狗了?!这合理吗?!” 四柱蹦蹦跳跳地刷存在感,“我长大了就娶你!” 五丫跃跃欲试,“我也娶我也娶!” 三柱不甘人下,“十里红妆都给你!” 躺在手术屋里的二柱撕心裂肺,“娘,你莫要忘了大明湖畔的等你百年的小二子啊!” 第205章 成婚 叶枝枝没管几个小崽子,反倒是注意到周清梨裙子上的脏污,给人带屋子里换了身衣裙道,“唉,你真决定是我二哥了?啥时候的事儿啊?” “就你上次带他来周家救我嘛!”周清梨红着脸。 叶枝枝明白了,“很俗的那种英雄救美就心动了?” “哎呀,你不懂!”周清梨小声跟叶枝枝道,“他长的也好,身材也好!一见钟情这回事嘛,还是得始于颜值,忠于人品和体力,我如今不怎么喜欢男人,但我对他是心动的。” 周清梨虽然是个世家小姐,但光是看她非要嫁给冯青山那个劲儿吧,就知道在爱情上,想要就去争取的。 只是,她毕竟经历过一段失败的婚姻,“你二哥想入赘,其实我是想和他成婚的,我不想别人笑话他,若他心里不舒服……” “这事儿怎么说,入赘有入赘的好,他是我二哥,人品在我看来没的说。但时移世易,谁没办法保证未来是怎么样的。” 叶枝枝作为周清梨的朋友给她分析,“就目前来说,你爹做过最正确的事情就是让冯青山签了个婚前公证。 我觉得好一点的婚姻状态应该是互相进步,你有你的西瓜地,他有他的苹果园,你们各自在自己熟悉的领域努力困难的时候互相搭把手,但怎么把握这个尺度你们琢磨着来!” “你说的有道理,我自己再琢磨琢磨,主要这事儿还得跟上进通个气呢!” 婚姻毕竟是两个家庭合成一个家庭,周清梨回家之后就和周上进说了这件事情。 周上进知道的时候很惊讶,小脑袋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第二天去找四柱玩的时候都是无精打采的。 四柱还以为他不肯接受自己的二舅,赶忙道,“我舅可好了,经常让我骑大马!你爹是不是没给你当过马?往后你管我二舅叫声爹,命他都能掏给你!” 五丫,“对鸭对鸭!” “而且,你娘嫁给我二舅,往后咱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真亲戚了!可以天天晚上钻一个被窝,你不想和我钻一个被窝吗?”四柱谆谆善诱。 周上进很纠结,“可他也有两个孩子,到时候我娘不喜欢我和妹妹,只喜欢他的儿子怎么办?” “怎么可能啊?你娘才是你娘亲生的,你娘把爱分给他们,我二舅也会把爱分给你们,里外里不打了个平手吗?” 一旁的二柱给他分析,“况且,要是别的男人我不敢说,但我娘和我二舅是一个娘生的,身上流着一样的血,四舍五入我二舅就是我娘,再四舍五入就是我娘娶你娘,你不信任我二舅,还不信任我娘吗?” 周上进被唬地一愣一愣的,“那咱们往后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好哎好哎嘻嘻嘻! 周上进这边一松口。 叶祁隆那边一切进行的也都很顺利,两个儿子真心希望他有个伴,不要一门心思扑在酒楼里累死累活的干,好像人生没啥意义一样。 只是娶妻不是啥小事,聘礼的大雁,还有他找人写的婚前公证,以及金簪子金镯子之类,直接就掏空了他的老婆本。 成婚的日子是周清梨找人给算的。 好事宜早不宜迟,年后有俩好日子,叶祁隆不动声色的选了第一个。 算起来也就一个月不到的工夫。 新娘子的盖头得自己绣,席面就办在叶记酒楼,基本上甜水村一整个村子都来了。 就是没瞅见萧行止。 阮氏问叶枝枝,“行止人呢?” 叶枝枝没对家里人说断绝关系的事情,支吾道,“可能学堂有事吧。” “啥事儿自己二舅的婚礼都不来,枝枝,你跟我说实话,你俩是不是又吵起来了?” 叶枝枝本来是真不想说的。 但知女莫若没,她只好一五一十的给交代了。 阮氏的眉头皱着,“这孩子怎么就一门心思往上爬,不讲人情味呢……” 只是他这段时间都没回家,不会出啥事了吧? 叶枝枝本来想说能有啥事? 出事儿又和她有啥关系? 谁知下一刻,酒楼里就跑进来个叶家的护卫,慌慌张张道,“主子,不好了!咱家闯来了一伙人,说行止少爷杀了他闺女,在家里闹起来了,让咱们赔钱,血债血偿!咱们的人也不敢强行拦,怕再出事不好调解,您快回去给看看吧!” 第206章 未来婆婆 叶枝枝一个头两个大。 就想问问,她看什么?! 她有什么好看的!她又没杀人。 当然,如今的萧行止自然也不会杀人,他还得走仕途。 但他不杀,他周围的那些个狐朋狗友呢? 叶枝枝不想管他的事情,但这并不代表麻烦不会找上她。 驾着马车往家里赶,心里还有点担心,主要二柱和四柱都在家里。 一个因为身残志坚没去学堂也没来酒楼,另一个身坚志残躲避学习,美其名曰照顾他二哥。 孩子肯定不会受委屈,但受害者家属往叶家跑,听护卫的意思,也不敢怎么拦。 要说叶枝枝家里所在的地方,本就是山脚下,平日里大伙儿去后山,都是要经过这里的。 今天她二哥成婚,村子里和她关系不错的也都去捧场了。 剩下一些关系不好的,全都听见动静来叶家门口看热闹。 没曾想这婚没看成,反倒能看见叶家这一堆的破烂事。 而闯到叶家的人呢,正是孙世杰带着的受害者家属。 为首的老太太姓赵,她闺女是怡红院弹琴的歌女,虽说是在风月场合,但签的也不是什么卖身契。 三日前,萧行止跟着几个富家子弟去怡红院吟诗作对,多喝了几杯酒,富家公子们三闹两不闹的,非要让人家歌女陪着睡觉。 老鸨见状不妙,赶忙跑出来拦道,“这姑娘是清白人家出身的,不是院里的妓,若是大人们喜欢,可以让柳姑娘来陪大人们春风一度。” 富家公子最烦被人忤逆,但狎妓不犯罪,逼迫良家子,可是要人命的! 只是就这么把人放走,多少丢脸,故意为难道,“不睡她可以,但她不是歌女吗?就让她在包厢里唱,什么时候唱的本少爷满意了,什么时候滚,不然往后,别想在这里赚一文钱!” 老鸨连声答应。 那姑娘也吓得点头。 谁知第二日天刚亮。 就传出来了舞女被奸杀,死在萧行止床上的消息。 这事儿闹的特别大! 直接就惊动了陈县令去去抓人。 那日怡红院里围了可多三教九流。 纷纷笑着点评, “醉酒误人!一个贱婢罢了,喜欢良家子,不如去乡下买些十二三的姑娘开苞,这蠢货,特地跑到怡红院当杀人犯,何必呢?” “听说还是个读书人呢,这辈子怕是都别想再参加科考了!” “……” 四周嘲笑调侃的声音不断冲击到萧行止昏昏沉沉的脑子里。 他还没搞清楚如今的现状,就被人一把扔到了大牢。 跟在叶枝枝身旁的护卫先是把事情交代清楚,继而安慰道: “我知道少爷不是那种人。而且主子,我听人说,很多富家公子杀了人,都是可以拿银子摆平的,只要家属不计较,您再运作一番,肯定能把人给救出来!就是不知道对方家里准备开出什么条件了!” 赵老太太的条件其实挺简单的,不告萧行止可以,叶记酒楼得给她,叶枝枝也得嫁给她那个死了婆娘的大儿子当续弦! 一想到这种双喜临门的大好事将成。 老太太便刻意穿了件粉色的衣裙,配着绿色的腰带,整个人看上去喜气洋洋的,有种脱贫致富一飞冲天的福气,丝毫不像是死了闺女。 人群里还有一个年近三四十的男人,身后跟了两个六七岁的男娃。 他们一家大摇大摆地走到叶家,一副好事上门的模样。 有那种才来不清楚情况的就问,“这都是叶家的亲戚?” “什么亲戚,这是叶氏未来的婆婆!”孙世杰刻意回的大声,但凡说在这周围看热闹的,没一个听不见。 守在叶家的护卫很生气,“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什么了,叶枝枝想救她儿子,让她儿子考状元,就得给我老老实实的嫁人!别想着一天到晚跑出去爬床抢别人的男人!” 孙世杰冷笑一声,继而回头看向赵家人,“行了,不必管这群下人!这就是叶枝枝自己盖的青砖瓦房!你们看看满不满意!婚后直接全家搬进来住着!” “满意满意!青砖瓦房可是好东西,盖这样一个房子,这小蹄子没少花钱吧?” 赵老太太东摸摸西看看,一颗心扑腾乱跳激动的不行,“看来这小蹄子的私房钱不少啊?” “娘你这说的不是废话吗?” 赵家的二儿子在一旁点头,“叶记酒楼在镇上可有名了,听说在县城也买的极好,这一个月下来,叶氏怎的也能挣钱好五六十两银子的吧?” 别怪赵家的老二低估了叶枝枝赚钱的能力。 主要赵家的几个儿子自幼就吸死去妹妹的血生活,实际上他们收过最大的银子,便是孙家公子背着人给他们那五十两的银票,想象力自然匮乏。 此刻双眼放光,心里热乎乎一团好像着了火,“娘,往后这些可都是咱们家的东西了,我不管,女人可以给我大哥睡,一个寡妇,看她找这么多护卫就知道不干净。 但你可不能偏心,得一视同仁给我和我哥分一样的银子!” —— 与此同时,叶家的门外。 叶枝枝一下马车,就有护卫冲了上来,“姑娘,不好了,他们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又捏着你儿子的把柄,你怕是应付不来,要不还是去外面躲躲吧!”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天下还有我应付不来的事情?不好好治治她,她们真以为能拿捏住我了!” 叶枝枝冷笑一声,见过蠢驴,没见过这么蠢得。 但凡你拿二柱三柱他们威胁叶枝枝,叶枝枝怎么都得乖乖听话,虚与委蛇一番。 但你拿萧行止! 那不好意思了! 叶枝枝眼睛一眯,那她必须得撕破脸,给这群人一顿干,让他们把怨气出在萧行止身上多关这小瘪犊子一段时间! 抬手拿起车厢里的佩剑。 英姿飒飒的模样,瞬间就让护卫把心放回了肚子里,一拍脑门道,“我咋忘了!” 他们老大就是土匪啊! 老大怕赵老太太,那必不可能啊! 而此刻,赵家人已经走到了叶枝枝的屋子里,正在叶枝枝的衣柜子里和乱转乱摸。 他们活了一辈子,还是头一次以主人家的身份在这么大的房子里逛。 原本搭建漂亮幽静的小院子,上面还有叶枝枝种的一些桃树苗。 赵小宝跑到叶家的灶房里,去扯里面的酥油饼,绿豆糕,还有猪肉脯,草莓什么的,“吃!拿下来!快点给我拿下来!” 有护卫去拦他,“快住手!这是我们主子给几个小少爷的!” “闭嘴!没有眼力见儿的货色!从今天起,这才是你们叶家真正的大少爷!” 赵老太太宠孙子,吩咐道,“老大,你去,给我乖孙拿这个什么,乱七八糟的挺香的东西吃!” 赵老大闻言立马就推开那些个护卫给他儿子拿吃的,“你们也不用盯着我,不服气我。” 他道,“这娃,也不光是我一个人的娃,往后也是叶枝枝的亲儿子!她儿子吃个东西,那是该吃的,你们在这里防贼一样,信不信我把你们给赶出去!” “你要把谁给赶出去?”叶枝枝让护卫把门打开,专门给屋外的人一个看热闹的机会,继而慢悠悠地走过来。 第207章 嫩得很呢 “呦,叶姑娘回来了啊,看来是知道你儿子杀人的事情了,快来和你未来男人见个礼,” 坐在一旁看戏的孙世杰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两步,打着折扇,对着赵老大道,“这个就是叶枝枝,萧行止她娘,有啥要求,你们可以再详谈一下。” 详谈? 叶枝枝笑了,“哪个狗场跑出来的疯狗,略谈你都没这个资格,还想和你爹我详谈?满嘴拉屎的小孽障,记吃不记打的小畜生!你爹我数到三!” 叶枝枝举起三个青葱的手指头。 目光扫过赵老大,隔夜饭差点没吐出来。 首先她声明,她是个颜狗,但你内心美点,脸上过得去,咱俩也不是不能发展一段小故事。 但你儿子是啥啊,满脸痘痘坑坑洼洼也就算了,还一脸的猥琐,眼睛里那股子邪念,在她进来的瞬间,就跟着狼看见肉一样,粘腻腻的盯在她身上。 几个菜啊? 就狗胆包天的敢肖想她了?! 而赵老太太呢,就更不要脸了,这会儿正带着二儿子一脸贪婪的看着她的院子,四下评论。 “怪不得那些个员外老爷都想搞什么青砖瓦房,这就是贵气啊,我一进来,就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可不是嘛!”赵老二真心实意的点头道,“一个女人想要守住这么大的家产肯定不容易,要不是咱们赵家来人,她必不可能守住家产! 对了娘,我看这个拔步床好看,一会儿就给我搬回家吧!到时候给我当聘礼!我想娶村花!” “搬搬搬!那肯定都得搬走啊!你放心,你大哥有的,你也得有一半,娘想好了,往后你生了孩子,就送过来娘给你带,到时候在这给几个孩子搭个秋千,咱们自家人享受!娘也到了该享清福的岁数了。” 她说着话,直到孙世杰紧张的喊了她两嗓子。 她这才回头,瞅见似笑非笑的叶枝枝。 被对方那种不屑的,高人一等的眼光打量着,赵老太太顿时心生不满,用那种婆婆看儿媳妇的挑剔,对着叶枝枝道, “叶氏是吧,你的那些个不贞洁的事情,我都知道。原本,以你的名声,还有你都二婚两次还和离,你这种人是不配进我们赵家的大门的。” “娘!”赵老大急了,盯着叶枝枝的脸,耳朵很红,“我喜欢她!就她吧,我不在乎她被人睡过!你别说她的不好了!” “啧!”儿子不争气,老太太没办法谈判,就很气,只好不满意道,“既然我儿子喜欢你,那我就委屈点,咱们今天就把这婚事敲定一下吧。到时候我也不计较你儿子杀人的事情了,肯定让他从牢里出来继续科考。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听说你喜欢勾引男人,往后进了我们赵家的大门,望你闭死你的腿,别让我看见你和外男说话,否则就别怪我把你浸猪笼!” 还你大爷的浸猪笼! 叶枝枝最后一根手指头按下去,“数到三不管用是吧?行,跟老娘我在这耀武扬威传播封建吃人思想呢? 还管住我的腿,遇见你这种裹小脑的,老娘我天天逛窑子,一天不睡个十个八个都对不起你这点敲打!” “叶枝枝,你怎么和咱娘说话的!”赵老大呵斥道,拿出了一家之主的威风来。 他是喜欢叶枝枝不假,但赵家,就是男人说了算,而且现在是叶枝枝有求于他们! 哪个正经女人和她似的,养了一堆男人在家里,他都不介—— “叶你大爷,我娘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口口声声说咱娘,你娘这种货色,也能生出我娘这种仙女儿!” 叶枝枝还没等上脚踹呢,原本窝被窝里睡懒觉的四柱一起来,听见这动静,瞬间就炸了。 一个助跑加轻功飞出去,对着赵老大的脸就是一个绝招—— “佛山无影脚!” “砰——”的一声。 赵老大整个人被踹翻,一口银牙全部都被踹了出来。 四柱还觉得不解气,撸起袖子就往赵老大脸变撒尿,示意—— 看看你这熊样子!你也能配得上我娘!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不但赵老太太被吓得尖叫,就连孙世杰都慌了! “你疯了!我们的好心好意找你和解,你还不知好歹!你是想断送萧行止的前程吗?!” “我想啥关你屁事!要是他的前程还得他娘老娘老子嫁个巨婴才能有,那他还不如直接嘎了算了!拿萧行止威胁我,我看你是脑子进沸水,烫的脑花塞嘴里当早饭了吧?” 叶枝枝学着四柱,一个断子绝孙脚上去,踩着孙世杰的肩膀道,“真以为我是不学无术的蠢货吗?但凡我今天答应赵家人的要求,就是坐死了萧行止杀人,等他真的考中状元那一天,你再收买赵家的人去闹,让他从功成名就到跌入深渊,跟我玩这一套,你还嫩的很呢!” 第208章 黑心二柱 孙世杰眼底闪过一抹心虚,没想到他的如意算盘竟然被叶枝枝全盘托出! “你这人,好好的怎么还打人呢!”赵老二很生气,阴沉又惊艳的目光扫过叶枝枝的脸,再是她头上的簪子和衣裳。 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叶枝枝这一身,能顶上他那个妹妹几个月赚的银子了,巴不得叶枝枝赶紧跟他哥成婚,把叶家的所有带回去! “孙公子说这话也是为了你好,你儿子杀人放火是事实!你当娘的本就该帮着他平事! 再说了,只要你嫁给我大哥,你儿子也算我半个侄子,等他考上状元,只要好好供养我们赵家人,我们肯定不会揭发他杀人的!” “生你大爷的一儿半女!我娘什么身份,你家什么东西!这是我娘,你们是孤儿吗?跑到我家和我抢娘,滚哇!”四柱怒气冲冲地看着赵家人,呸道: “我大哥才不会杀人呢!你别以为我人小不懂事,你们就是把十大酷刑在我大哥身上用一遍,他都不会屈打成招!” 叶枝枝,“……” 怎么说呢,这不好说。 “哎呦,这就是孙少爷说的的四柱吧?这娃长的可真好,虎头虎脑的,还懂护着他娘呢!” 赵老太太被叶枝枝的态度震慑到,态度赶忙从硬到软,在袖子里掏出两文钱,“什么你娘他娘的,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啦! 你还小,不懂,女人都是离不开男人的滋润的,这是你哥哥小驴……” 她伸手要拉四柱。 “松开!带着你的野驴和脏钱找你的滋润去!”四柱一甩袖子,直把赵老太太甩的向后退了两步。 赵老太太见四柱这个柴米油盐都不进的样子,不高兴极了,尤其叶枝枝还不拦着。 心想等着对母子过门,看她怎么磋磨她们!这会儿她先为了叶家和叶记酒楼忍一忍。 毕竟到时候老二娶媳妇的钱,养小驴他们的银子,还要有她穿金戴银的钱,这些叶枝枝都得给她出了,现在闹掰没好处。 赵老太太心里的算盘噼里啪啦的打着,被四柱怼也不暴躁,还跟大儿子道,“行了,没事就爬起来,没必要为了娘和你未来媳妇吵。” 别把叶记酒楼给吵没了! 赵老大冷哼了一声,有了个台阶下,“女人不打不成器!不过娘你喜欢她就好,我娶媳妇就是为了回家伺候你的。” 他之前听孙少爷说要他娶个二婚的,心里其实是有些不高兴的,尤其对方还有五个拖油瓶。 要知道女人生孩子,那都是面临着身材走样,肥胖,肚子上的黑色纹路,总之生一个,都会满脸雀斑伴随漏尿,何况生五个呢? 不得头发大把掉,精神衰弱啊! 所以他起先只想要叶记酒楼,直到孙少爷说这五个孩子都不是叶枝枝的,她长的也不错,他心里才有了点期待。 冬日的飘雪落下,叶枝枝穿的没有夏日那么单薄,但赵老大那双混浊的眼睛就在叶枝枝身上上下打量,咽着口水。 “行了,你什么想法,娘能不知道,还不是看人家好看。”什么回来伺候她,赵老太太心里有点吃味,有了媳妇忘了娘。叶枝枝长这么不安分,胸前鼓鼓的,用她的话来说,这种女人肯定不守妇道,管不住自己,早晚要和别的男人跑,但看在银子的份子上,她也能原谅叶枝枝的不安分。 至于什么真不管萧行止?她不信。 孩子都养了三年多了也没见她弃养,肯定是有感情的。 谁知,叶枝枝冷笑一声道,“自己闺女死了不心疼,带一群歪瓜裂枣恶心我,靠着一个萧行止,就以为能做主我的婚事了?我早就和他断绝母子关系了。” “你说谁歪瓜裂枣!”赵老大气的脸色通红,“你骂谁呢!” “谁对号入座我骂谁!不指名不道姓是给你留脸,合着还真有人蠢到把脸凑上来让人打!”叶枝枝冷笑,拽出个椅子坐下去, “还不滚?接下来就不是一顿打这么简单了。” 呦呵,还威胁她?! 赵老太太拿乔,“行,我们拿出诚意你不谈,不愿意嫁,一副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的样子,不会以为自己能嫁将军嫁皇子吧!我告诉你,我带我儿子前脚出这个门,后脚就让你大儿子恶有恶报,你别后悔!” 赵老太太拉着儿子就假意往外走,赵老大没看出来,急了,“娘,有什么话你和叶姑娘好好说,先别走!” “就是啊,娘!凭什么咱们走!她儿子害死了我妹妹,断绝关系又咋样!她养了个杀人犯是事实!她不嫁我哥也得养着我们!要走不该我们走!”赵老二也帮着劝。 又对叶枝枝道,“你和大儿子断绝关系,和这几个孩子没断绝吧?他们往后参加科考,要是有一个杀人犯的亲哥哥,光是陛下派人考核就过不了,你不为大儿子考虑,也得为其他几个孩子考虑!” 叶枝枝眸子一眯,没想到对方还懂这个。 说实话,救不救萧行止无所谓,她心里得弄清楚人是谁杀的。 孙世杰敢带人上门,怡红院那边说不准都打点妥帖了,也不知道赵姑娘的尸首还在不在。 想要找突破口,还得从赵家人下手,说不准他们知道点内情,或者参与其中。 但怎么诈他们还把孙世杰给支开呢,叶枝枝正寻思咋整呢,余光正对上从门里一瘸一拐出来的二柱。 想到了! 叶枝枝眼睛一眨。 二柱福至心灵,瞬间哭道,“娘,大哥是出事了吗?你别冲动,别让他们走!有什么话咱们关上门好好说!” “有什么好说,我不说!”叶枝枝适当的暴怒。 “大哥也是你儿子,还最有可能考中状元,娘你就真的不管他了吗?” 眼看着叶枝枝假装犹豫,二柱赶忙让护卫去关门,跟着又给老太太使眼色,把人往厨房附近的一个小屋子里带,还带上了孙世杰。 屋子里,是专门招待客人的地方,收拾的十分干净。 赵家人慢悠悠地坐了进去。 桌子上还摆着叶枝枝放着的一些草莓干,被赵家人和小驴狼吞虎咽的吃光,小驴还嚷嚷,“怎么就这点!不够吃!奶,我还要吃我还要吃!” “哎呦,乖孙别吵!”赵老太太心疼坏了,赶忙道:“你自己出去翻哈,要不就找你后娘,让她给你拿!” 顿了下,又看向二柱,“我告诉你,你娘我很不满意!啥啊,儿子在这杀人放火,她还理直气壮,这不是要断送你几个弟弟的前程吗?怎么给人当娘的,我要不是看在你的懂事的份上,我早就走了。” “是是是!”二柱让老太太等了下,拿出不少金银玉器塞过去,叹了口气,“我娘这个人就是轴,软硬不吃,你儿子不错,但——唉。 我娘和我哥的关系真不咋地,但大哥是我亲哥,这些玩意儿你先收了,能不能先把我大哥放出来几日?” 第209章 会哄人 要说和叶枝枝这样的人谈判吧,老太太没啥胜算,但和二柱这样一脸清澈的愚蠢的孩子谈…… 老太太一面把那些个金簪子银簪子收到兜里,一面摇头,“你哥害死的可是我最疼的女儿,就这点银子,肯定不行! 而且官老爷都说了,人证物证确凿,后日就能行刑,除非我们家上书要求重审,帮着你家撒谎,推出去个替死鬼,才能救你大哥一命!” 屋子里,赵老太太给二柱各种提条件让他再劝劝他娘,屋外,赵老大偷偷溜出来看叶枝枝。 赵老大知道,叶枝枝这种人,以前他是不怎么配得上的。 可如今机会摆在眼前…… 既然她能为了几个儿子让步,让二儿子和他娘谈,那他再努努力,说不准她真能嫁给他呢? 眼底里闪过一抹热切,赵老大上面两步道,“叶姑娘!” 叶枝枝回头,勾了勾唇,“哦,赵公子啊。” 见她也没有一开始的抵触,赵老大心里闪过一抹火热,大雍的民风开放,孤男寡女可以相看。 但却不能有太多的肢体接触。 赵老大走到叶枝枝的方向,满腔喜悦,“叶姑娘,我是真的喜欢你,我……” “喜欢我,就联合着孙世杰去掐死自己的妹妹,嫁祸给我儿子?我是想找个男人不假,但咱们俩可是隔着你妹妹和我儿子这个血海深仇的!”叶枝枝眸色一厉。 瞬间就让赵老大急道,“不是的!” 他是真的喜欢她,下意识道,“我怎么可能去害我妹妹,我也是今日才知道孙公子让王——!” 王还是黄?叶枝枝眉头一皱,还想往下听,谁知这人说到一半,反应过来什么,改口道,“总之我真没让人害我妹妹!” 他也是事后,才听见孙公子聊天才知道真相。 “算起来,你儿子也不无辜,真的。” 见叶枝枝的脸色好看了点,笑得更温柔了,他这会儿一个上头,打蛇上棍,下意识就去摸叶枝枝的手道, “我也想你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你放心,如今虽然你要花钱养我们一家,但我给你保证,只要你肚子争气,我很快就会给你一个属于我们的儿子!他会继承叶家的一切!” 眼看着赵老大一脸兴奋的冲过来,叶枝枝也得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一个响指打出去,身后的护卫当下踹向他最脆弱的地方,不留情面。 “啊——!”赵老大惨叫一声,百斤多的身子像是被射出去的箭一样,被叶家护卫踹出去十米多远,然后砸在地上。 在他想要爬起前,叶枝枝把他从地上拎起来,抡起拳头捶,捶的赵老大惨叫不已,浑身都疼。 “想娶我?” 她用力卸了对方的下巴,“想我给你家野驴当后娘?”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条件!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都没你这么能想!我儿子说的还不够清楚吗?和我在一起你也配!” 让她给一个啥也不是的男人当续弦,亏得他们想的出来! 明知道自己妹妹是被谁害死的,不想着给自己的妹妹报仇,反倒去吸自己妹妹的血!也不知道赵家的小女儿泉下有知,能不能再被气死一次! 赵老大被卸了下巴,叫不出来。 叶枝枝看时辰差不多了,二柱那边应该也办好了,深吸一口气,直接喊道,“抓贼!来人呐!有贼入室抢劫啊!非礼啊!” 她这一嗓门可不小,惊的门口那些挺热闹的人心脏都颤了颤。 而二柱听到这一声,立刻把桌子上的盘子茶具挥到地上。 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二柱干脆把自己的衣裳扯开一半,头发也扒拉乱,又拉着赵老太太的手在自己的锁骨上摸了一把,跟着他娘喊道,“非礼啊!非礼啊!” 赵家人,“?” 孙世杰,“???” 叶家的大门被拉开,守在门后的护卫们鱼贯而入。 “又是哪来的贼?” “姑娘别怕,咱回来的路上,我直接让二哥去报官了!官差大人马上就能来!” 门口的百姓们看热闹的时候,叶家的护卫正拿着棍子往赵家人身上打。 叶枝枝还寻思装一把被非礼的人把赵家给送进去呢。 哪曾想,二柱先一步装上被非礼的了。 叶枝枝眼睛一眯,周身寒气四起,“谁非礼你了?” “没人非礼我。”二柱道,“我不想别人讨论你被非礼,八婆们,八伯们嘴长,让他们讨论我呗,就当个风流韵事!” 二柱对着叶枝枝眨了眨眼睛。 叶枝枝,“……” 就,怎么说,小破孩还挺会哄女人的,谁看了不迷糊。 总之母子俩一副被吓坏的表情。 野狗高声安抚,“没事主子!光天化日的,入室抢劫,非礼小少爷,他们敢不要脸偷东西,咱们就让他有来无回!” “这都是咋回事啊?不是说萧家人杀人了吗?怎么又成了抢劫?”众人全部涌上来,看着被打的到处逃窜的赵家人。 “萧行止早就和我们姑娘断绝母子关系了,这群人非要强闯叶家,我们主子提醒他,谁知他们直接抢我们主子的金簪银簪!欺负我们主子哥哥结婚,大喜的日子不想动手,这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野狗喊道,并且当着众人的面,一把扯开赵老太太的腰带。 瞬间滚出来一堆的金银簪子。 陈县令带着人来的时候,正好就看见这一幕。 不等着赵家人喊冤。 二柱先一步孟姜女哭长城道,“青天大老爷啊!你可要给民女,哦不,民男做主啊!” “民男过了今年也才八岁,还是个孩子啊!陛下曾说,孩子是大雍的栋梁,赵老太太却对未来栋梁动手动脚!这就是破坏国之根本!这事儿对我幼小的心灵带来了多么大的伤害啊!” 第210章 报复 陈县令,“……” 陈县令能怎么说,陈县令真想扒拉开赵家人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灌了屎,你说你们没事招惹叶家人干啥? 没听说那个孙县令,得罪了叶枝枝之后,家里连裤衩子都被偷了吗?! 陈县令现在都无从得知那个江洋大盗在哪,是不是和叶家有关系! 但你还在这非礼人家儿子,你这不是把脸凑上来让人打吗? 十多个捕头把赵家贼人团团围住。 陈县令扶起二柱,“你先别哭,律法是公正的,律法是严明的。你们先把这些事情的起因经过说清楚,我自会给你一个公道!” “什么公道!”赵老太太气道,“官老爷!你别听他胡说,分明是他们叶家人杀了我闺女,他说什么要私下和解,谁知下一刻就不分青红皂白动手打人!你看他们给我儿子打的啊!这群小贱蹄子,烂嘴的东……” “够了!污言秽语!”陈县令看着赵老太太怒道,“我让你说清楚前因后果,我让你骂人了吗?” 赵老太太被吓的身板一抖,赵老二赶忙圆道,“官爷,我娘也是被污蔑欺负,一时昏了头,您看叶家护卫给我们打的!总得给个千两银子赔偿吧?” 二柱冷笑一声,“你偷东西在先,非礼在后,我不跟你要精神损失费都是我涉世未深太过善良,你们还想倒坑一笔?天还没黑呢,你在这做的什么大美梦!” “谁偷东西谁非礼了!那些金银簪子可都是你给我的!也是你拉着我的手往你胸上摸!” “哦,你说的挺好,谁看见了,谁能给你作证?” 赵老太太往赵儿子和孙公子身上一指,“他们都能!” “一二三四加你才五个人,但能给我作证的,”二柱振臂一呼,他身后瞬间站了几十个彪形大汉,“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一纯情小奶狗,冰清玉洁的小身板肯定要留给我未来媳妇。我为啥好好的让你摸我胸?因为你穷你丑你不洗澡?” “你你你……”赵老太太说不过他。 偏偏陈县令还煞有其事地点头,“此言有理,若你是个富婆,二柱可能为了少走二十年弯路动机不纯,但你——” 陈县令摇了摇头,草率道,“行了,我断定非礼确有其事,你再说说偷盗。他们只偷了这些金银玉器是吧?” “那肯定不止啊,”叶枝枝板着脸看向陈县令,“正好大人你也来了,为了证明我儿子没撒谎,你们不妨跟我去灶房看看!” 照理这偷盗什么的,讲究的就是一个人赃并获。 见叶枝枝胸有成竹,陈县令顿时就带着捕头跟在叶枝枝身后走了过去。 谁知道刚绕开前院,就看见后院里的草莓地里,草莓的绿叶被折断,满地都是吃了尖尖就被扔地上的草莓。 一个捕快气坏了,“这草莓,近来都被炒到两三两银子一颗了,若是能拿去京城卖,可是能卖到天价的!” 他们这个地方还是小,穷,有钱的大爷没那么多,二柱做的草莓礼盒过年,十颗才能卖到二三十两,但要是京城,肯定更贵…… 陈县令管辖的地方出了这样的极品,闻言脸都黑了。 叶枝枝安抚道,“大人,你先别生气,这才哪到哪。” 叶枝枝带着人快速往小厨房走道,“这里面是我做饭,放药材的地方,一会儿劳烦几位官老爷帮着清点一下损失。” 赵老太太跟在后面,心跳飞快。 她就是个普通的妇道人家,她看她孙子喜欢吃叶家的东西,就让孙子在叶家随便找吃的,也是生了一股提前让叶枝枝适应赵家吸血的意思,谁知道这草莓这么贵的…… 心痛! 她这会儿也是真心痛啊! 叶枝枝这个小蹄子,竟然把这么贵的东西就种到了后院也不派人看守! 她赶忙对着陈县令解释道,“这肯定是孩子们打闹的时候不小心弄坏的!小孩懂什么,难不成你们还得跟孩子计较吗?” 只是说到孩子…… 赵老大家明明有俩儿子,赵夫人这会儿光顾着和二柱掰扯了,“小驴呢?狗子呢?他俩人呢,咋都不见了?” 话音刚落,就见叶枝枝推开了灶房。 那些跟来办案的官差,无一不是瞪大了眼珠子。 只见赵老太太要找的两孙子,正坐在叶家灶房的椅子上糟践干果和羊肉。 不等众人心梗,再往里看,地上竟还有一些叶枝枝晒在厨房边窗户上的人参雪莲等贵重药草! 上好的人参可是救命的东西,价值不可估量。 谁知道叶枝枝弄来的药材,竟被踩了几个小脚印子! 其实细看,这脚印子和四柱的小脚正好对上。 但这会儿谁都没注意细节,只看那俩兔崽子,一人抱着一只烤得金黄的羊腿在啃,随着他俩的动作,羊排上的油淅淅沥沥的从他嘴角往身上滴。 还伴随着青鼻涕直往羊腿上淌,然后又就着鼻涕往嘴里吃。 “大人,你看这……”官差们都傻眼了。 “还看什么看!” 陈县令深吸一口气,没忍住指着赵老太太,“这要不是入室抢劫什么是,你还有什么好说!” 官差们也是看不过眼,这太欺负人了,一把抽到小驴手上,“你们还不把东西放下!” 小驴他们还在吃,被打了个委屈,下意识的站起来,抱着羊腿,警惕的看着官差,“你你你……你们要干嘛!” “干你!”有个官差气的就要拍他,却被其他官差们拉住,“老哥,消消气!你别老这么上头啊!” 小驴抱着羊腿哭着走向他娘,“奶,他们欺负我,你打死他们!” 赵老太太把孙子护在身后,哭唧唧,“你先吃,奶再想想办法。” 都是官差,奶就是现在想干他们也干不动了! “还吃什么吃!”陈县令也被这一家子给恶心坏了,“这些都是物证,将来给你判绞刑,判剁手剁脚的!” 啥? 赵老大一起来,就听见什么绞刑,瞬间两眼一抹黑,又昏了过去。 “冤枉啊!大人!叶家人害死我儿子,我还不能吃他们点东西吗?” 怎么好好的就绞刑,就剁手剁脚了! 赵家人哭的如诉如泣,合着他们一分钱没赚到,还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萧行止早就和我说,他与叶枝枝断绝了母子关系,此事与叶家没有半两银子的关系!” 陈县令一甩袖子,“不问自取视为偷,偷盗是大罪,除非叶家人不计较,否则你们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眼看着要被拖走,赵老二慌了,赶忙伸手要拉叶枝枝,“叶记酒楼你分我三成利润,别告我们,我们就不追究你儿子的责任!” 叶枝枝冷笑了一声。 赵老二咬牙,“一成利润……不,我不要利润了,你……” “你还不明白吗?” 叶枝枝打断他的话,眸子深黑,“在看见你们和孙世杰走到一起,对你们妹妹的死满是算计的时候,我就没想过和你们做任何交易,只想把你们送去该去大牢,下十八层地狱去给你妹妹忏悔!” “不可能……”赵老二瞪大了眼睛,只觉得浑身上下蹿起了一股子凉气! 直这一刻他才明白,叶枝枝是真的没想过去救萧行止的! 是他们,他们以为女人做了娘,就会心软…… 赵老太太一家很快被抓走,孙世杰也瞅准机会溜跑了。 “娘,他们说大哥后天就要被判刑砍头了?这是真的吗?”四柱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虽然大哥很多时候自私,不干人事,但……养不教,弟之过。 他并不想大哥去死。 二柱同样一脸担忧的看着叶枝枝,“娘,大哥平日连只鸡都砍不死,什么叫手无缚鸡之力,他根本就是个弱鸡,他不会睡一个没有背景的农女!八成是被孙家人陷害的!” 说实话,俩孩子这可怜巴巴担心萧行止的样子吧,叶枝枝看着心里还挺不是滋味的。 当然,这种不爽并不来自萧行止倒霉。 而来自她被孙世杰算计的不爽。 把命案栽赃给萧行止,日后断的也是家里其他几个孩子科考为官的道路。 想让他们叶家翻不了身?! 就得做好先被她捏死的觉悟! “你们放心!娘从赵家人嘴里套出话了,不会让你大哥被人砍死,也不会让恶人逍遥法外!” 叶枝枝冷笑一声,她一贯有仇不隔夜,捞萧行止的事情先缓一缓,她得先和孙世杰算个账! 蹦哒了那么久,真以为她不会杀他了?! * 夜色漆黑。 怡红院里,歌舞升平。 原先那些个和萧行止鬼混的有钱人家的富少爷,此刻正跟着孙世杰在酒楼里嬉笑说话。 孙世杰正在喝酒,他身边,一个带着书卷气的姑娘正低着头给他斟酒。 这人正是怡红院的花魁柳如,着紫色的衣衫,一举一动间,露出胸前大片的肌肤,更添妩媚。 只是孙世杰今日格外的暴躁。 萧行止的死局已经注定。 但—— 想到叶枝枝没有如他料想的那样嫁给赵家人不说,还把赵家人都送到了大牢里,总怕会有什么不可控的事情发生…… 王公子摇着折扇,“孙兄不必自扰,叶枝枝那女人我见过,粗鄙不堪,嘴不留德!没啥背景和关系,只不过她那个前夫,正好和阎侯一样都叫萧景珩罢了。 这次咱们没把她弄死,下次自然还有机会!” 熟悉的名字跃入耳尖,柳如的动作一个停顿。 便听孙世杰道,“你们不懂,这女人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先是靠歪门邪道,让他入了大牢。 再是靠医术和身子,让澹台澈厌恶了他堂姐,还砍下他堂姐六根手指头,才被半死不活地扔回孙家! 原本两家可以结亲,他也可以靠着堂姐,娶辅国公之女宋锦瑟! 如今倒好! 因为叶枝枝这个变数鸡飞蛋打! 孙世杰憋了一肚子的气,正要再骂几句叶枝枝,谁知他一甩袖,正打上柳如想要斟酒的酒杯。 酒壶里的酒水稀里哗啦全洒在了他的衣服上。 “孙公——” “啪——”的一声。 不等柳如跪下来道歉,孙世杰一个巴掌就甩了上去,“贱人!娘的——” “对不起孙公子!对不起!”柳如赶忙跪下去,也不敢捂脸,含泪道,“求公子饶了奴家这一次!” “饶了你?” 他一把薅住柳如的头发,在女人的尖叫声中,猩红着眼睛道,“老子什么身份,你一个物件也敢用酒水泼我?” 酒气上头,被叶枝枝殴打的憋屈,仿佛在一瞬间有了一个宣泄的口子。 他打不过叶枝枝,打柳如却是得心应手,几巴掌扇过去,一把撕开女人的衣裙就入了进去,笑得癫狂道,“叶枝枝,你不是很厉害吗?还不是得在老子身下承欢,贱人!” 他又是几巴掌甩上去,打的柳如满脸是血,哽咽着去喊救命。 却让周围的王少爷等人更激动了,纷纷上前笑道,“女人不打不成器!这个倒是比那个下贱琴女抗折腾!” 赵家的小女儿身段不怎么滴,但妙就妙在是个脸盲,当时他们把她拖到包厢挨个上的时候,还狞笑着问她,“记住本少爷的脸了吗?知道是谁强了你吗?哈哈哈!” 赵家的小女儿一个劲儿的哀求。 他们原本没想让她死的,只是发泄够了,把她按在了醉酒的萧行止的身上,让她第二日举证萧行止强了她。 谁知道这姑娘轴啊,哽咽着摇头要告他们,王卓一个烦躁,直接就把人给掐死了。 但那种掌握蝼蚁生死,欺压女人的满足感,实在美妙。 此刻看着孙世杰掐着柳如的脖子喊叶枝枝,让他没忍住激动,推了推孙世杰,“你快点!下个让我上!” “不,不要……救……” 羞辱和脖子上传来的刺痛感让柳如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想要呼吸,却是被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耳边是男人们的狞笑。 她,是要死了吗…… 仿佛是灵魂出窍,她似乎看见了屋子里飘起的白烟。 下一刻,脖子上的力道减轻,“咚——”的一声。 王卓等人打了个哈欠,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睡了过去!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窗外翻身近来。 细长的针管用力扎在孙世杰的小臂上,药剂被缓缓推了进去。 第211章 孙世杰之死 “叶,叶姑娘?” 柳如摸着脖子,一脸虚弱的看着从天而降的叶枝枝,这一刻,仿佛是看见了救星般。 “是我。” 叶枝枝弯腰把人给扶起来,喂了个解毒丸进去,“这里都是迷烟,我先带你离开。” 柳如下意识点点头,然而—— 刚被拖着走了两步,就反应过来什么,白着脸色道,“不行,叶姑娘,我不能走!我得罪了孙公子,逃的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怡红院的姑娘,全部都是被签了卖身契的。 尤其是她,罪臣之女,陛下圣旨,让她家女眷全部充妓,无论走到哪里,都躲不过这个下场。 嘴里的药丸让她的神色有了几分清明,她一把捏着叶枝枝的胳膊,有几分急切道, “叶姑娘,你是个好人,我不想连累你出事!我刚刚听见王公子说,赵姑娘是他亲手掐死的,是他们欺辱了赵姑娘,还要找你和你儿子的麻烦,你快离开!” 她眼里的担心不似作假,这让叶枝枝原本难看的脸色平缓了几分,开口道,“你大可放心,我既然敢只身前来,自然就有对付他们的法子! 我只问你,柳姑娘,你信不信我?” “我自是信你,只是——” “信,那就听我的。”叶枝枝拉住她的胳膊,“你现在就推开门回房间,不管别人问你什么,你只咬死了说王公子他们要玩点新鲜花样,让你退下,明白吗!” 柳如还想说些什么,但对上对方黑白分明的眼睛,不知为何,下意识地点头。 她前脚刚走,后脚,叶枝枝便一脚踩在孙世杰的弟弟上。 跟她玩角色扮演这一套? “小兔崽子!” 不是喜欢强别人吗? 不是喜欢用着男人的身份,地位,权势欺负女人吗? 叶枝枝从空间里扬了一把对付过马福等人的催情粉下去。 这次的粉末还是加强版本的。 在已有的催情的效果下,还能保持大脑的些许清醒,让对方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却停不下来! 瞬间,原本昏迷的几个男人像是被什么操控了一样坐了起来。 “热,好热,不行了,不行了!”王少爷崩溃大叫。 “你不行也得行。”叶枝枝一脚将王少爷踹到了孙世杰的身上。 “蠢货,好好享受这一切吧!” 耳边传来孙世杰的惨叫声,叶枝枝躲到空间里换了身男装,又画了妆,眼瞅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从空间里跑了出来,用着男声慌慌张张道,“不好啦,走水啦!包厢里走水了!” 什么?! 原本沉迷在酒肉池林的男人们瞬间被叶枝枝一嗓子吓懵了,提起裤子就往外跑,“救命啊!哪里走水了?哪里走水了!” 快逃快逃快逃! 惜命的老爷们嗷嗷乱跑。 怡红院里的打手们则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叶枝枝声音的方向,赶忙提着水桶就往孙世杰的包厢里冲。 “砰——”的一声。 “怎么样了?”花楼里的老鸨在门外急切道,“火灭了没?” “这……”怎么说呢,打手们慌张的退出来,“屋子里的火是灭了,但是——” “但是什么,你说啊!” 只能说是隔行如隔山吧,反正里面的情形他们很难评。 打手们评不了。 老鸨只能亲自去看。 谁知刚一进去,老鸨,“……” 好家伙了,她都活了三十多岁了,还是头一次看见这样的事情。 什么叫迎男而上。 简直让人羞的面红耳赤。 本该直接退出去吧,可看着半死不活的孙世杰,老鸨恐惧,“王少爷,王少爷?你醒醒!” 可是已经彻底被药粉操纵的王少爷却好像是疯了一样,完全没有被人发现癖好不同于常人的羞耻和尴尬。 孙世杰在疼痛下,这会儿嗓子都快哭哑了,“贱人,救,救我啊……快,不然我这条命怕是要,要交代在这里了……” 混在人群里的叶枝枝吹了个口哨,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贵圈真乱啊!” “可不嘛!”有抱着美人的老爷在啧啧道,“年轻人就是会玩,荤素不忌的!” “再会玩,也不该在怡红院玩男人!这要是传出去了,啧啧啧,家里长辈的脸都要被丢尽了吧?” 老鸨,“……” 老鸨哎呦一声,赶忙重出屋子拎起水桶,朝着纠缠在一起的几人泼了过去。 只听“哗啦——”一声。 原本还被本能操控的几人这才恢复了清明。 王少爷一手抹下脸上的水珠。 正当他魂儿都要飞了的时候,身下忽然传来了一道虚弱的男声,“王卓,我日你娘、你爹、你大爷——!” 王卓周身蓦地一凉。 他不可置信地低头。 “——卧槽!” 他娘的见鬼了,王卓提着裤子倒退几十米! 留下满身是血的孙世杰。 孙世杰长这么大,没吃过这种苦。 极致的暴怒下,他的脑子简直丧失的思考的余地,仿佛被什么操控着,爬起来就是一拳打到王卓的脸上,“贱人!下贱的东西!” 王卓不知为何也被激怒,不甘示弱地打了回去,“你才贱人!真以为自己有个将军堂姐夫就能在老子面前耀武扬威了?谁不知道你姐到处养面首! 要不是老子帮你强了琴女,掐死他嫁祸给萧行止,你到现在都讨不回场子呢!” 双方你一拳,我一拳,互相揭底。 老鸨恨不得捂死自己的耳朵只当是什么都没听见! 谁知下一刻,孙世杰忽然吐出一口鲜血,脸色一黑,还没等继续说话,就这样瞪大眼睛倒在了地上。 “孙,孙少爷,您这是怎么了?” 老鸨赶忙上前,把手往对方鼻子上一放,惨叫一声,没,没气了! 第212章 爱惨了他 “这,这可咋整啊?” 孙县令的侄子就这么死在了他们怡红院。 老鸨了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当下就报了官,等陈县令带人来的时候,已经有嘴快的把王卓和孙世杰的糟心事情都给交代清楚了。 陈县令本能觉得这不是一场意外,当下就让人封锁了怡红院,又将柳如叫了下来,询问了一番。 柳如只擦着眼泪说,“孙少爷只说和我睡没意思,想找点刺激,便叫我滚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仵作验了尸,不是中毒,酒里也没有什么春药或者是毒药。 种种迹象都在表明,孙世杰真是王卓失手给打死的。 可太怪异了…… 一切都太怪异了! 仿佛是有人在背后推了一手,才让这些人将自己做的好事和盘托出。 “莫不是孙少爷等人作恶太多,被鬼上身,这才……”柳如紧张推断。 老鸨脸色一变,赶忙去扇她,“小贱蹄子你胡说啥呢?” 话虽如此,但老鸨的背后也升起了一股子的冷汗,要说作恶,她可没少买一些十三四岁的姑娘逼着她们去接客。 陈县令实在搞不清楚,干脆道,“罢了,死的是凤凰镇的人,派孙县令来接人,自己去查吧。” 至于王卓等人,“押入大牢,派人去查他们说的这些事情,若属实,秋后问斩!” 什么?! 理智才刚回笼的王卓眼前一黑,赶忙道,“你敢?!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你爹是逢年过节都给我送礼,试图腐蚀大雍两袖清风陈县令的第一人!”陈县令一甩袖子,“跟清官说敢不敢?你看我敢不敢!拖下去!” “好!”女扮男装的叶枝枝带头鼓掌! 给柳如吓了一大跳,再三观察,等人被拖下去,这才拉着叶枝枝去了自己屋子,“你怎么还没走啊?你也不怕被发现!” “不入虎穴,焉得热闹看?”叶枝枝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行了,热闹也看完了,我得去牢里看看我的好大儿了!” 只是走前,柳如忽然把人拉住,递了个方盒过去。 “这是?” “我也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这是我爹死前留给我的,或许是个好东西吧,不过不是很齐全,放在我手里也没用,不如送给姑娘。” 叶枝枝原本不想要的,但看对方实在真切,沉默一下道,“行,那我先给你保管,等你日后自由了就来取走!” 自由,对于这个时代下,被当做附属品的女人来说太过奢侈。 叶枝枝有些沉重的去找了陈县令。 萧行止的事情其实有些难办。 “王卓之前虽然承认杀人,但他如今一口咬死,自己是被鬼附身胡言乱语,想要把你儿子放出来,证据链不够,但因为案子有疑点,同样的,我也不能问斩他,只能先一直关着。” 陈县令有些抱歉。 但叶枝枝却眼前一亮。 关着好啊! 关着就表示,萧行止不会给她再惹麻烦,也不会再出来和她吵架不听劝! 从赵梅竹到三柱再到这次! 说实话,一直给萧行止擦屁股,叶枝枝也是心累和心烦的。 同样她也意识到了,想要一个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 佛子割肉渡鹰,她叶枝枝多少次割肉也没换回萧行止一声真心实意的娘。 叶枝枝寻思,小瘪犊子被陷害入狱,必然会因此继续黑化。 为了日后这个家不被钮祜禄萧行止连累,叶枝枝从空间里翻出了一包‘浮生’。 顾名思义,喝下了这包药粉,就会陷入为期八七年左右的沉睡。 七八年,怎么都能让她在京城稳住脚跟了。 “你也别怪我这个当后娘的自私自利,反正七八年后,你也不用努力了,二柱肯定会养你的!” 药粉被撒到饭菜里,叶枝枝一掐大腿,瞬间酝酿出一波泪流满面。 而此刻,地牢里。 少年靠着湿腐的墙壁,单膝曲起, 一条长腿伸着,四下无人,他模样倾颓,随性得可以。 却带着点阴森的怨怼。 不愧是全书中最亮眼的大反派。 叶枝枝一眼就瞅到了萧行止,隔着木门,进入状态,扑上去拉着他的手说,“娘的好大儿啊,都是娘没用,没办法救你出来!早知道当日娘就不和你吵架了,拼死也要把你带回家,不让你和王卓他们厮混,如今倒好…… 你看你瘦的,肯定吃不饱穿不暖! 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 女人的语气哽咽,不难看出她眼底的伤心。 这让原本满心怨恨的萧行止不可置信地抬头。 从志得意满到锒铛入狱。 他在最风光的时候朋友无数,被叶枝枝失望抛弃。 如今,在他穷途末路之时,唯一来看他的竟然还是后娘。 真蠢呐。 他想,证据链齐全,他成了一颗废子,还有什么价值呢? 她应该再狠心一点,别再来看他这种没心的怪物。 可她还是来了。 她似乎瘦了不少,红红的眼眶,眼睛里是止不住的疲惫,不知又为了他的事情奔波了多久,许是连饭都没来得及吃,就给他做了一盘盘精致的菜肴。 萧行止想,如果是三柱,那个蠢货肯定会说,娘,你别奔波了,就这样吧,我不想你受累。 但萧行止是个小怪物,他压下心里莫名的跳动,将脑袋贴在叶枝枝的手背上,脆弱道,“娘,我好心疼你,真想回到一切都没发生的时候,我一心科考,给你争诰命啊!” 叶枝枝,“……” 你大爷的,随时随地画饼还得是你啊! 叶枝枝西子捧心,干打雷不下雨,“哦,娘好感动!” 萧行止继续试探,“娘,你能帮我求求镇国将军吗?” “行。” “娘,我知道你不想,但我明日就要被砍……嗯?”萧行止抬眸,有些不可置信,“娘说行?” 要知道上一次他出事,光是提出让娘去求周殊鹤,娘就勃然大怒,这一次怎么…… “嗯。”叶枝枝摸摸他的脑袋,“没有哪个娘,是想亲眼看着儿子送死的。” 最主要还是得慈爱点,不能让萧行止猜出来药是他下的。 得让他往孙家猜。 所以叶枝枝也没提让他用膳的事情,“时不我待,娘去了!” 叶枝枝最后心疼的看了他一眼,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什么叫飞蛾扑火,以前他不明白,只觉得娘在乎尊严。 可如今,真到了生死关头,看着娘为了他义无反顾。 萧行止不得不感慨道—— 后娘,真是爱惨了他啊! 第213章 猪队友 爱惨了萧行止? 那必不可能啊! 叶枝枝揉了揉被掐的青肿的大腿,一擦眼泪,哼着小调就去接散学的三柱和四柱往家里走。 四柱攥着叶枝枝的裙摆摆,亦步亦趋道,“娘,你这么开心,大哥的事情是都解决啦?” 哦,事情没解决,但娘机智的解决了你大哥啊! 叶枝枝想了下,说,“差不多吧。” 继而又问道,“我听你们姑奶说,你们学院今天有什么随堂小考,你俩考的咋样?” 要么说怕啥来啥。 三柱揪着小手,有点小拘谨,“夫子说我今天的综合成绩考了全班第五……” 是有点给娘丢脸啦,毕竟在三柱看来她娘样样都好,天底下第一漂亮,第一聪明,但作为娘的儿子,他却拿不到第一。 三柱的心里有些沮丧,不过他赶忙道,“娘,你放心,夫子让我今年去试试童子试,我会努力往案首冲刺!” “好志向!” 要知道,三柱四柱的启蒙本来就比其他孩子晚了一大截! 以前穷的时候,家里的资源全部都倾斜到了大柱身上,如今,俩孩子才学了半年多,叶枝枝寻思,一个学堂就那么三十来个学生,考个二十来名她就挺满意了。 没想到竟然能考的这么好!夫子还建议他去参加童子试! 叶枝枝心里是既高兴,又心疼的蹲下身子抱了下小崽子,“但第五名已经很好了,可见你是付出很多努力的,不过你也不能太辛苦! 你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呢,童子试咱们试试就行,没必要就得一次成功!” 三柱被叶枝枝抱了一下,乖巧的小脸上满是喜悦,他最喜欢娘抱他了,娘的怀抱好温暖,里面都是阳光的味道。 小孩的眼睛里亮晶晶的,说,“我就要一次成功,让那些背后骂娘是傻子,给别人养孩子,早晚后悔的人看看,娘以后能跟我享一辈子的福!” 叶枝枝的心啊,被说的感动坏了,忍不住俯身给了小三崽儿一个亲亲。 三柱愣住了,随即捂着红彤彤的小脸蛋不知所措,娘亲他了娘亲他了!!! 叶枝枝觉得好笑,“这都长了一岁了,怎么还是这么爱害羞?” 后面的四柱看见叶枝枝亲了三哥,赶忙把小脸凑过去。 “我不害羞,娘,我考的好,你也亲我嘛!你也亲我嘛!” 叶枝枝吧唧一口亲上去,“来吧,也说说你的成绩!” “我考了第三名!” 叶枝枝眼前一亮,又听小崽子大喘气道,“倒的。” 叶枝枝,“?” 什么倒的? 倒数第三名?! “萧、四、柱!”你完了,真的! 叶枝枝河东狮吼,“我让你故意不去学堂,我让你上课溜号!我让你把五丫装到背篓里拿去跟同窗炫耀! 老娘忍了你很久了! 你就给我考倒第三,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你娘我也得打死你!” “啊啊啊——杀人啦!杀人啦!小仙女儿她杀人了!” 小兔子崽子上蹿下跳。 叶枝枝气的脑溢血,放在怀里的盒子‘吧嗒——’一声掉出来,摔开,露出了里面的图纸。 “唉?”三柱把图纸从地上捡起来,挠挠脑袋,“娘,你的藏宝图掉了!” 什么藏宝图? 四柱把脑袋凑过来,“我觉得这是武功图,里面应该放着一本绝世秘籍,欲练此功,挥刀自宫!嘿嘿,就像娘说的那什么,令狐冲和独孤不败!” 叶枝枝一巴掌拍他脑袋上,“敢做太监别想进我叶家祖坟!” 将图纸拿起来,一眼扫过去,万分熟悉。 “金矿图?!” 叶枝枝电光火石间反应过来什么,赶忙道,“你俩去找姑奶,娘去找个周殊鹤!” “等等,娘,我和你一起呀!” 四柱急急忙忙跟着往前跑。 要不说有时候巧嘛! 叶枝枝还没等跑到周殊鹤住的酒楼呢,俩人就在大街上碰面了。 同行的还有个澹台澈。 “叶姑娘。”澹台澈眼前一亮,赶在叶枝枝大喘气把金矿图递他手里前,先一步道,“叶姑娘不必多说,我知道叶姑娘为何找我。 周兄已经和我说清楚,你儿子被陷害,你四处奔波想要求我帮忙的事情了。” 叶枝枝心里浮现一抹不好的预感,“是准备求你,但是,不是,你先听我说,这个事情吧,你——” “别我我我你你你的了,就咱们这关系,叶姑娘,你大可放心,我已经让赵家人松口,指认王卓杀人,一会儿你儿就能回家。” 澹台澈不自觉挺直了腰板,叶枝枝只感觉他胸前的红领巾又红又艳,刺的她两行清泪滚滚落下,一颗红心支离破碎。 恨不得大声质问: 谁他娘的要真心救萧行止啊?! 叶枝枝扭曲扯发。 去你令堂的啊澹台澈你听见了吗?去你令堂啊啊啊——! “叶姑娘,你怎么还哭了?”澹台澈被女人的泪水给吓了一跳。 叶枝枝能咋说,为了防止大反派日后报复,她在外立的可一直都是慈母人设。 但是…… “真是太艰难了!” “带两猪打一狗实在是太艰难了!” 叶枝枝想起这一路的艰辛和心酸,临门一脚遭队友背刺,小手忍不住狠狠的锤地。 还得咬着牙,崩溃的挤出一抹笑道,“我真是太开心了,我做梦都没想到你能闷声不响就把这么大的事情给干成了!” 对于澹台澈的这波操作,叶枝枝准备给他打个12分,至于剩下的82分,她将以666的形式送到他手上。 澹台澈腼腆一笑,“叶姑娘救我性命,我自要投桃报李。” 叶枝枝实在没忍住发疯,“亏你还是个将军呢,你连恩将仇报和投桃报李的意思你都分不清楚!” “嗯?” “我是说,金矿图你收好,如果可以,帮一下怡红院的柳如,她应该就是许家的女眷,以及——” 想到她给萧行止饭里加的佐料! 这人在大牢里,有人伺候,她给点银子打点一下就是慈母。 但这要是被放出来了,她不得为了立人设日夜照顾好大儿而心力憔悴才不会苏醒后的大反派怀疑报复啊! 你大爷的澹台澈,周殊鹤!你俩害死我了! “还有,萧行止,这饭你可不兴吃啊!” 叶枝枝感觉自己是参加了个百米冲刺,用着前所未有地速度嗷嗷就往大牢跑。 第213章 母子情深 而此刻,地牢内。 陈县令将萧行止的青衫还了回去,“出去了好好孝顺你娘,她为了你没少奔波,搭人情不说,赵家这都打上门欺负她了!” 萧行止换下了脏污的囚服。 远处的灯影在他的面颊上跳跃,少年睫毛下的黑瞳渗出淡淡的迷茫。 说起来,一盏茶的功夫前,他还在地牢里无助的等死,用最阴暗的想法去揣测叶枝枝,到底有没有去找澹台澈救他。 可陈县令的话落。 他盯着未动一口的饭菜,心脏里传来了一阵重如擂鼓般的跳动。 后娘,是真的为他付出了很多。可是,为什么呢? 他们明明断绝了关系。 萧行止不得而知,但他牢边的大兄弟却跟个话唠似的叨咕道,“这你都想不明白?亏你是个读书人呢!爱之深,责之切呗!” “当娘的都这样的,天天说你的不对,管这个管那个,凶得很,其实就是想着,她打你,总比将来你得罪外人打你好。” 大兄弟躺在草席上,他杀了后娘和亲爹,是秋后问斩的下场,只是这会儿却豁达的很, “我娘以前也总骂我,我偷东西,她打我手板,我和朋友斗蛐蛐,她就打我的屁股,等到我娘死了,后娘进门,我赌博,她给我拿钱,我和不三不四的人玩,她夸我吃得开…… 小时候不懂,觉得后娘好,比亲娘待我都要好,让我吃喝嫖赌,不逼着我去学堂,可等长大了才明白,什么叫做捧杀。” “你们读书人不是有句老话叫做忠言逆耳吗?她不爱你,为什么冒着被你不喜的风险劝告你别去做错事?你仔细想想,往日在家,她是不是把好的都给你们?这就是娘,亲娘!她爱你胜过爱自己呢!” 亲娘是什么概念。 萧行止其实是不明白的,他六七岁前的记忆很模糊,每次想起,总是头痛欲裂。 他没见过自己的亲娘,自懂事起,第一个娘就是叶枝枝。 她恶毒愚蠢,好吃懒做。 可自打小四刺杀她的那天之后,他换了一个娘。 这个娘会把碗里白花花的大米扒拉到他和四柱的碗里,用痛心疾首,又想吃又不敢吃的语气哽咽,“娘饱了,想减肥,你们吃吧。” 胖是福气。 乡下人想要白白胖胖。 因为胖才能在这个吃人的朝代里活下去。 可她却用蹩脚的谎言把饭全部都给了他们不说,自己用着一床破败的旧被褥,也要去成衣店给他买新的被褥被芯。 曾经被他忽视的细节,在被一点点放大。 胸腔里满满地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想,她只是嘴巴坏,傲娇,心里比谁都要爱他,珍惜他,怕他去死的。 供他读书,也不是为了日后好从他身上获取什么,毕竟周殊鹤那些人比他还有本事,也不见后娘贴上去给人做妾。 少年的心尖被打开了一道口子,那是光照进去的温柔。 他小心地捧起那盒因为烦躁不曾吃下去的饭菜,叹了口气,“你说得对,她是个好娘,我应该对她真心,把她当成亲娘。” 他道,“我得把我娘送的饭菜吃了,等她来接我回家!” 白色的大米被用筷子挑起,眼看着要塞到嘴里。 呼呲带喘跑到大牢里的叶枝枝简直瞳孔地震,“萧、行、止!停——!” 光喊还不放心,她视线绕过一圈,赶忙捡起石子打翻了萧行止的饭碗,“你先别吃!” 我的亲爹! 还好赶上了! 叶枝枝一个滑跪抱住了萧行止,掰开他的嘴巴看了眼,没什么食物残留,放了心,“谢天谢地,你没事!”真的,不然你娘得要照顾六七年瘫痪好大儿啊!想想就心酸! 萧行止被叶枝枝按在怀里,这还是他有记忆来,后娘第一次这样亲近他。 是怕他因为赵家出事,所以吓坏了吗? 萧行止有些无奈的看着一腔真心都给他这个白眼狼的傻白甜后娘。 亏她把酒楼的生意做的这样大,就这以德报怨的样子吧,出去还不得被人欺负死。 罢了,她对他这样好,他以后出人头地,肯定得给她挣个诰命,谁也不能看不起她。 遂道,“别哭了,我没事,赵家的事情查清楚了,没人会再害我。” 我会啊!叶枝枝哽咽,“我就是怕你半死不活,饭都没吃我就来找你,路上差点跑丢了一只鞋!” 拍拍后娘的肩膀,萧行止心有触动,“别怕了,你先把我松开,吃完你送的饭菜,我就跟你去找周大人,恢复咱们的母子关系,省的你老惦念我。” 叶枝枝,“……” 那你确实自作多情了哈! 眼看着萧行止再次去拿碗筷。 叶枝枝一下就慌了,“不是,这饭菜都凉了,这还吃啥啊,要不,要不你先跟我回家?” 萧行止摇头,“娘曾说过,粒粒皆辛苦。” 想到叶枝枝曾经饿着肚子也要让他吃饱,萧行止又塞了双筷子到叶枝枝手里,“娘,浪费可耻,我和你一起吃!” 萧行止说的是一起吃,但听到叶枝枝耳朵里无疑是一起死! 叶枝枝的心情像是三秋桂子混着十里荷花。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娘,你不是说为我奔波一天,滴水未进吗?吃啊,你不饿吗?” 叶枝枝,“……” 我饿,但不想死。 “行止,看着娘,看着娘的眼睛好吗?”必须得开始她的表演了,为了不被怀疑,叶枝枝放轻了声音,近乎哄孩子的语气。 萧行止迟疑了一下,抬起眼眸。 叶枝枝耐心解释,“当时娘以为救不了你了,就给你送了一个断头饭,但这饭的寓意不太好,娘现在不想你吃了!娘害怕这饭给你带来不幸!” 萧行止愣住了,娘平日里不信鬼神,没想到在他的事情上却这样敏感。 萧行止的语气里染上了一点感动,“没事的娘,我不怕。” “娘怕啊,你把这饭扔了,回家娘给你做别的吃的行不行?”叶枝枝淳淳善诱。 萧行止柴米不进,“我觉得这份饭就挺好。” “我觉得不太好。” “那都是你的错觉。” “……” 行,好好说话不听是吧。 叶枝枝左看右看,面无表情从身后抽出了一把砍刀,漫不经心问:“现在还是我的错觉吗?” 萧行止:“……!!” 第214章 询问 一盏茶后。 萧行止真(被)心(迫)接受了叶枝枝不喜欢断头餐的事实,理好衣衫,像条尾巴一样颠颠跟在叶枝枝身后往家走。 当然,如果忽略掉叶枝枝手里的砍刀的话,画面可以说的上是十分的美好了。 只是孙家那头就不这么想了。 在得知儿子死讯的瞬间,孙夫人便发了疯一样大哭,继而怀疑道,“我儿自幼金尊玉贵,从小壮如蛮牛,你说他被人两拳打死?!就王卓那样的瘦鸡,怎么可能将我儿两拳打死?” 别的不说,光是孙世杰的身形就比王卓高了两个头,往日王卓以世杰为尊。 好好的二人怎么会翻脸,大打出手?! “一定是叶枝枝这个贱人!是她害了我儿子!” 孙老爷被她哭的头疼,“行了!冤有头债有主,仵作都不曾在世杰身上发现什么不对,致命伤本就是那几拳,你怪那个什么树枝子有啥用?有哭的功夫不如赶紧找个坑把世杰埋了吧!” “老爷这话说的好生薄凉!” 孙夫人被孙老爷愚蠢的话语刺激的头脑发昏,最后还是找了孙县令和孙小雅二人才冷静下来。 “叶枝枝懂医术,治好了澹台澈,想来也是靠了什么歪门邪道,下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药给堂弟,让他们情动罔顾人伦! 总之最后,不管是王卓打死了堂弟,还是叶枝枝下药害死了堂弟,这里面肯定都有她的手笔!我们决不能放过她!” 孙小雅抱着只剩下四根的手指,眼睛里闪过一抹阴邪的光芒。 如果不是叶枝枝这个贱人,澹台澈肯定会娶她为妻! 而她也不会因为一时意气用事,差点害死澹台澈,而被砍掉六根手指! 总之,千错万错都是叶枝枝的错,“爹,你这次必须给我把她充妓!让她一辈子都活在男人的身下,才能消我和二婶心头大恨!” 孙县令被叶枝枝打过,自然也是怀恨在心,但他手里的银子和人马全没了。 以往他觉得澹台澈是看他与太子亲近,想要娶他女儿,怎么也是个靠山,可如今,他算是看出来了,对方所图谋的,根本就是金矿图! “闺女放心,孙家人有仇必报!只是澹台澈必然会护着这个贱人,徇私枉法!我前段时间已经飞鸽传书给太子。 他虽怪我监管不力,但此事事关重大,太子已经派遣心腹锦衣卫提督来探查!” “锦衣卫提督?爹,我记得你说过,辅国公的二公子,宋清隽是锦衣卫的副督?他也会来吗?” “这不好说,毕竟他不是太子的人,只是他妹妹宋锦瑟和太子走的近。” 说到这里,孙县令不免有几分意动道,“不过,小雅,你得知道,宋锦瑟这人本事大的很,你知道最近风靡的炭笔画吗?她深谙其道!笼络了朝堂不少大臣!如果宋清隽真来了,你带着你的丫鬟去试探一下他对你俩的态度!到时候不管谁能搭上这个线儿都是好的!” * 孙家的谋划叶枝枝并不知情。 当然,就算知情了,叶枝枝也不觉得对方能翻出花来。 她正躲在房间里调制新一批的美白丸,祛斑霜之类。 年前刚开始卖这美白丸和祛斑霜的时候,其实很多顾客都不相信这玩意儿能有这么大的效用。 只是周清梨的广告打的太好,什么‘不要299,也不要199,只要99,十粒美白丸全套带回家,拥有珍珠般晶莹剔透的肌肤,自摸都爱不释手’。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 无论任何的时候,胭脂水粉的销量和盈利都是一笔天文数字! 第一批推销出去的美白丸全卖给了一些富家太太。 起先太太们都是抱着怀疑的态度,毕竟九十九两十粒的美白丸不便宜。 还有放话,要是不好使,就砸了店铺的。 谁曾想! 这两个月下去,那些个富家太太全部都白了一个度! 还有那些生完孩子有妊姃纹的,也都靠着祛斑霜,淡化了一些纹路! 于是好嘛! 美白丸一下子就卖爆了! 哪家的太太都抢的要,一传十十传百的,就连府城那边都有听到消息来拿货的! 美白丸前期就卖的是一个限量,高价。 因此叶枝枝也不用天天加班加点的研制。 只是还没等调完,许落木就把萧景珩的家书给递了过来。 厚厚的一沓。 叶枝枝原本都忘了这个人了,见状嘴角一抽,“我和他的关系也还没好到能写这么多信给我的地步吧?” 她寻思萧景珩那个冷冰冰的样子吧! 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给她写这么多信的,莫不是给几个小崽子的? 下意识将信封撕开,谁知道打开一看。 “我滴个乖乖唉!这么老多的银票啊!都是给我的?” 叶枝枝指指自己,扒拉着银票,每一张都是两百的份额,一共有五十张! 不仅如此,还有一个包裹,专门放了些贵重的粉色,红色的蜀锦,让她和五丫做衣服。 “我记得一匹蜀锦,价值千金,你和我说实话,萧景珩这是去当贪官了?” 许落木扶额,“有没有可能,这是萧大……兄弟这些年攒下来的棺材本? 实在是他上次回的太匆忙没带,这次特地找人拿给你!就是想让你别太累!” 你要说,一个男人嘴上跟叶枝枝说我养你,叶枝枝能一个大嘴巴子抽死他。 但你这把全部家底都给出来说我养你的…… 好嘛,叶枝枝自从穿来,都是她给人家银子,帮助人家。 还是头一次有人给她这么多银子。 虽然是感谢她照顾几个崽子。 但她还是决定大度的原谅萧景珩之前不信任她的事情,“给钱的都是爹!我宣布,今天起,萧景珩就是我亲爹!” 明显感觉阎侯似乎对叶枝枝有点太好了的许落木,“……” 或许,这个爹,阎侯可能并不想当! 但叶枝枝收了人家的银子,总得写信一封聊表心意。 笔墨纸砚一伺候,简单粗暴直入主题道,“银子收到,深得吾心,你,哦不,汝永远是这个家的亲爹!” 书信是被许落木的鸽子送走的。 等到到了军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来月之后的事情了。 但女人热情的态度,什么永远是这个家的亲爹,还是把萧景珩闹了个大红脸。 他是不太懂情爱。 这辈子唯一的动心就是小神医,只是俩人再没见过面,慢慢的这点心思也淡了。 毕竟在战场上过的都是九死一生的日子,他不想耽误任何人。 只是—— 什么叫你永远是这个家的亲爹。 他都和她和离了! 说好孩子都是她的,她不许他抢! 他在信里也不敢提自己亲爹的身份,但她倒是重点提了出来。 难不成,这是要和他复婚?!跟他求婚?! 萧景珩的心跳快了一拍,继而一拍桌子,红着耳尖道,“不知羞!” 他把她当前妻,她竟然还敢来跟他求婚! 她到底知不知道这种事情不能让女方来! 简直是——! 简直是太不知羞了! * 不知羞的叶枝枝美美的吃了个晚饭,只是高兴的时候呢,她就被周殊鹤告知有人找。 当然,找叶枝枝的也不是别人,正是一群穿着飞鱼服的男人。 他们身上秀着滚边的金线,拿着绣春刀,一看就不是什么小人物。 “叶氏,这是锦衣卫的提督,李秘大人,奉命来调查孙县令家被盗一案。 这是叶姑娘,也是救了我和澹台将军的神医,和我们的关系特别好,你有什么事情,可以问直接她。” 周殊鹤给她递了个眼色,叶枝枝虎了吧唧的,但锦衣卫的地位非同一般,他暗示:你可别再随便给人大嘴巴子哈! 不过同样的,他也在告诫李秘,叶枝枝是他和澹台澈的人,除非有确凿证据,否则你想欺负人,也得掂量掂量! 叶枝枝也不是完全不知道轻重缓急的,当下就道,“虽然我也不懂为啥要传唤我,不过能说的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就再好不过。” 李秘勾着唇,看着很和善,但会咬人的狗不叫。 叶枝枝让他们入座。 李秘开门见山,“不知道孙府失窃的那天晚上,叶姑娘在哪里?做了什么?” 周殊鹤和叶枝枝对视一眼,叶枝枝诧异道, “咦?我以为这个问题周大人该回答你了!那晚我们二人就在一处推牌九。” “可我怎么听说孙府失窃的第二日,你便在凤凰街打了孙县令?” “因为我和周大人推完牌九便准备睡觉,哪曾想那晚有人射了个纸条进来,让我去凤凰镇,说是可以帮我报孙家平白无故欺负我的仇,你也知道,被愤恨蒙蔽双眼的女人嘛,我就去了!” “纸条在哪?” “我烧了!对方让我看完就烧!李大人,胆子小这点不犯法吧?” “自然。”李秘微微一笑,“叶姑娘的说辞很完美,听着和这件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 “因为我本来就和这事儿没关系啊!”叶枝枝略一耸肩。 早在李秘来之前,她就和周殊鹤串供了。 李秘错过了最佳调查时间,自然问不出什么,干脆起身道,“哦对了,我听说叶姑娘懂医术,那叶姑娘知道,这天底下有什么毒药,能让人脾气暴躁,突发死亡,死后却查不出来毒药的成分吗?毕竟你也知道,孙世杰的死实在太过蹊跷了!” “我只懂治病救人,哪里懂什么下毒害人?毒药这东西您不该问我。” 李秘点点头,像是信了,准备往外走。 谁知,刚走到门口,忽然眼睛一眯,凌厉地掌风直奔叶枝枝的门面而来。 叶枝枝瞳孔一缩,完全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偷袭,不过身体的本能还是让她快速地侧身,凌厉地掌风擦着她的侧脸,刮下了一片血痕。 “李秘!”周殊鹤脸色一变,勃然大怒道,“你什么意思?!” “哦,没什么意思,只是想探探叶姑娘的轻功,毕竟小偷嘛,轻功都不错的。”李秘拿出帕子,擦了擦手上的血迹,而后将帕子扔在脚下踩了踩,“真脏。” 他笑眯眯道,“一女侍二夫,哦不,也可能是四夫,也不知道血珠子里会不会带上点花柳病,叶姑娘说呢?” “我说,”叶枝枝擦了擦脸上的血痕,遽然就笑了,“可惜了。” “可惜什么?” 随着他话落,叶枝枝手里快速拿过一把匕首,对着李秘的脸就划了过去。 “唰——”的一声。 一道自眼角划向嘴角的伤痕快速浮现,鲜血四溢。 “可惜,你娘没告诉过你,不要随随便便毁坏一个女人的脸,否则——” 叶枝枝一脚踹上去道,“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死!” “唰——”的一下,李秘身后的男人们纷纷拔刀冷笑,“谋害朝廷命官,你好大的狗胆!” 李秘被叶枝枝踹了翻,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摸了摸脸上的血痕,很好,叶枝枝。 “带走!” “我看谁敢!” 第215章 野狗发飙 一道清朗,凌厉的嗓音在众人背后炸开。 李秘一回头,就见野狗带着千百号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更有甜水村的村民跑到其中浑水摸鱼:“这又是哪来的俘虏?咋地,送上门给咱们当苦力啊?!” “我去,世上还是好人多呐!大家伙儿,快,操起家伙事儿!僧多粥少,咱还按以前那么分,谁先一榔头给他们干趴下,这人就算谁的啊!” “不行!这次说啥你们都得让让我,我也十八岁了,咋都得娶个男人给我们老萧家开枝散叶了!” “……” 锦衣卫不可置信地看着这群跃跃欲试的村民! 好家伙了! 这群人到底知不知道他们是朝廷命官!命官啊! “命官咋啦?命官也得遵循我们道上的规矩!无凭无据就来我们甜水村欺负人?我呸的!你凭啥啊?!”野狗一口陈年老痰,用力吐在对方的脸上。 对方勃然大怒,刚一拔出长刀。 那甜水村的百姓,还有叶家的护卫等人能让这个劲儿吗? “自己家不够你发火啊跑到我们村子里发疯,一群马上要当俘虏的人了还想趾高气昂?兄弟们,啥也别说了,拿家伙事儿干他们丫的!” 对方,“……” 对方被一群人凶狠的眼神震慑住。 只觉得叶家的护卫们仿佛像是饿了百八十天的狼群,在叶枝枝这头狼王的带领下,随时随地都会扑上来撕咬啃杀他们一般! 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 李秘下属脸上的笑意和嚣张全部消失了,继而被一股子莫大的恐慌包裹着,促使着他们只能柿子专挑软的捏。 跺脚朝着叶枝枝大喊,恐吓道,“叶氏,你敢养私兵?!你信不信我去皇上面前参你一本,让你死无全尸?!” 叶枝枝还没说话呢,野狗一下子就不行了! “参你娘了个腿的参!你们擅闯民宅在先,动手打人在后,最后又造谣我们这群来叶家干活的是私兵! 亏你们还是啥朝廷命官!我看是草菅人命的命吧!一群软蛋怂包,就知道对着女人发疯!知道我现在什么感受吗?就和你娘第一次感受到你的存在的时候一样,呕的一声都被你给恶心吐了!” “你你你——!”对方没想到野狗这么会骂,气的心脏病都要出来了,“你个啥也不是的泥腿子,你敢骂我?!” “骂你咋啦?别以为自己批了身飞鱼服就牛逼了,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叶姐道歉!否则我让你竖着进来,躺着出去!” “我就不道歉你能咋?还让我躺着出去,我爹可是当朝六品官员,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我就是给你个机会抽我,你敢——” “啪啪啪——”的几巴掌甩上去。 野狗还真没客气,你让我打,我打了,你不可置信,我笑了。 “你爹是六品官员咋啦?陛下还说了,天下百姓都是他的子民,我们还是皇帝的儿子呢!拼爹,你拼的过吗?什么东西!” “陛下只是那么一说,谁会把这话当真,真给人家当儿子啊!” “咋滴,你这是把陛下的话当放屁!蔑视皇族呢?!”野狗一把拎起他的衣领子。 “谁,谁蔑视皇族了!你别胡说!” 都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对方彻底慌了,这种无知小人,真要闹起来,伤了他,就算陪他一条命又有什么用?! 当下惨白着脸色,一把将人挥开道,“……贱人,你给我等着!” “我不等!你想咋,你来啊!你来啊!是爷们,有仇你就当场报,否则过了这个村,下个村里你就是个窝囊废!” “噗嗤——”一声。 眼看着对方被怼地倒退两步,脸色涨红又说不出话,周围的护卫们简直都要笑疯了! 李秘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当下斥责道,“还不给我退下去!” 继而抹了把脸,阴冷的眸子看着叶枝枝道,“叶姑娘厉害,能收复这么多男人为你所用,想来是没少花银子!就是不知道这银子的来路干不干净?!” “李大人莫不是傻了?这世道,精明人吃老实人,老实人吃老天爷,我就一看天吃饭的普通农妇,哪有机会和大人一样,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叶枝枝笑眯眯道。 “好一张巧嘴!”李秘伸手想要去捏叶枝枝的下巴,却被对方反手捏住腕骨,甩了回去。 “李大人,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我劝你自重!” “很好!”李秘眯着眼睛,显然是被叶枝枝的态度激怒。 “纵容下属殴打朝廷命官,叶枝枝,跟我走一趟吧!” 周殊鹤肯定不可能让叶枝枝跟李秘走啊。 野狗也不让那个劲儿,“一人做事一人当。人是我打的,你找我主子的麻烦做什么?有本事冲我来,弄死我!” “那他必然是没资格弄死你的。” 散学回家的萧行止拎着块猪肉,看见这场面,有几分恼怒道,“律法写明殴打朝廷命官的,看情节轻重判刑,你这种属于正当防卫,大家也都瞅见了,人证物证齐全。 也不必特地走那么一趟,让周大人当场判我娘一个无罪释放就行,谁也不必走,再生气,再扇两巴掌道个歉就行。” 那受委屈的锦衣卫听见萧行止这样不要脸的话,拔刀就要捅死他,“你大爷的!” “天天你大爷!他大爷早死八百年了,嘟嘟囔囔是要下地底下找他大爷吗?”叶枝枝一脚将人踹开,把萧行止拉到身后。 谁知少年一个反手,本能又把叶枝枝拉到自己的路身后护起来,“你别怕。” 叶枝枝愣了下。 李秘不耐烦地抬头,听见少年挑衅的嗓音,就想给对方一点教训,谁知下一刻就看见一张极其眼熟的脸,瞬间让他脸色惨白,不可置信地盯着萧行止道,“候……” 第216章 萧行止认错 猴? 叶枝枝恼了,“你他娘的说谁是猴呢?!” 萧行止要是猴,她是啥? 猴他亲娘大母猴?! 叶枝枝这语气可谓是十分的不客气了,但原本还一脸阴沉的李秘这会儿已经是六神无主了。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萧行止的脸。 像,太像了! 可怎么可能呢! 那位大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再一看这稚嫩的面容,显然和对方的岁数就对不上…… 莫不是,对方的遗腹子? 也不该啊! 越是世家大族越是看中血脉传承,对方哪里会让自己的血脉流落在外?! 李秘的心里天然交战,但骨子里的畏惧和害怕让他不敢再计较分毫,深深地看了眼萧行止,招手道,“走!” 一场危机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解决。 周殊鹤也得告辞。 只是走前,叶枝枝把人拉住道,“金矿图你们都集齐全了吧?许姑娘怎样了?” “我把她安排在别院了,等最后一张图找到,就能给许家正名,你与其担心这个——” 周殊鹤四下看了眼道,“怡红院的事情你处理干净没有?” “嗯?你说孙世杰他们啊?”叶枝枝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你放心吧。” 她用的那些东西只会加速心跳速率之类,得验血才能验出来,光靠把脉,啧啧啧,那根本不行的! 周殊鹤这才放心离开。 谁知道这人一走,萧行止忽然拉住叶枝枝的手腕道,“娘之所以把赵家人送到大牢,没有妥协,是从他们嘴里套出了可以救我的关键信息,然后去针对了孙世杰他们,并不是不管我的死活,对吗?” 叶枝枝诧异地看他一眼,没想到她还没说啥,他就悟了。 当下点头道,“你说得对,但其实也不是完全对的。当时赵家打上门来和孙家勾结在一起,让我给他们做妾,我心里本身就是不愿意迎合他们,所以态度十分强硬。 但去找孙世杰报仇,确实存着你是我儿子,不能让外人欺负的想法。 只不过,你我断绝母子关系之后,我也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庆幸。我觉得你心里从来都没有这个家,你太自私,早晚会为了你自己害了这个家。” 萧行止抿了抿唇,“我知晓娘在庆幸。” 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叶枝枝也愿意心平气和的谈谈,探探他的态度,沟通道, “不过,这两天,娘也认真想了挺久。娘在靠自己本事赚取人生第一桶金的时候,其实也恨不得昭告天下。 你成为秀才。虚荣,骄傲,膨胀,想要结交一些有本事的朋友,不让别人再看不起你,其实这些都是小孩子正常的心理,毕竟娘也有过头脑一热,结交错的朋友的时候。” “只是那个时候也没人教娘,所以娘总想着去约束你,但酸甜苦辣都是人生,你想走自己的路,其实也是没什么错的,你还年轻,可以试错,也需要试错的阶段,毕竟有些苦头年轻的时候吃了,老了就可以避免。 只是行止,你也得知道,娘就是个普通人,你弟妹也是普通孩子,如果你试错的代价太大,捅出了天大的篓子,娘怕自己未必护得住你。” 这会儿冬日的冷风吹过,风中含着冰雪的冷霜,万物沉睡,家里的暖炉噼里啪啦地烧着。 萧行止早已经习惯后娘各种说他的自私虚伪,但他从来没想过后娘会反思自己的行为。 心口一缩,跟着掏心窝子说道,“结交王少爷,原本只是想靠着他,多个人脉多个门路,日后入朝为官需要银子打点的时候说不准还能用到他们帮衬。 我以为我足够聪明,能够玩的过他们,所以我没有听你的话。但娘我如今也是明白,圈子不同,三观不同,果真不能强融。” “你能看明白这个再好不过,那你弟弟妹妹呢?你有什么想说的?” 萧行止道,“我先前……总让他们不辞辛苦来供我读书,是我做的不对。” 叶枝枝这下子可算是真心满意了,“老话说长兄如父,但你爹不在,娘哪怕自己辛苦一点,也从没想过让你肩负起这个家的重任,所以娘也不希望你把重任给到你的弟弟妹妹身上。 因为你们都是自由人,有追逐自己人生的权利,你不能为了自己的人生,让你弟妹放弃他们的人生。 当然,你今天保护娘,娘很开心,娘觉得你变好了很多,希望你能越来越好。” 第217章 感恩的心 叶枝枝和萧行止谈的挺好。 主要是萧行止如今的态度让她觉得舒服。 于是晚上特地在家里给几个小崽子做了个辣椒炒肉。 被煸炒的肥肉劲道瘦肉酥软的猪肉,一咬下去,鲜香麻辣的滋味在嘴里散开。 简直爽的几个小崽子直吐舌头。 二柱因为腿伤已经半个来月都没吃过一口辣菜了,此刻眼泪汪汪的吹嘘道,“好吃!太好吃了!此菜只应天上有,人间哪能几回闻?!” “也就那样吧!”叶枝枝有点小傲娇。 呦呵!男人! 四柱翻了个小白眼。 合着就你会什么此曲怎么天上,人间又怎么滴了的?! 全家就显得你这张嘴了?饭都堵不上你那张嘴! 偏偏娘还被这个瞎改诗词还是成语的二哥哄的喜逐颜开! 被嫉妒蒙蔽双眼的四柱将筷子一放,板着小脸道,“咳咳,都静静,我说两句! 古人云,食不言寝不语,这个家太没规矩了,我决定给大伙儿立个规矩!” 啥规矩? 不许人饭桌说话的规矩?! 四五道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四柱的身上。 对上叶枝枝迷茫的眼神,四柱绷紧的嘴角瞬间扯了朵儿花出来。 秒变狗腿地夹起肉片道,“要我说娘真好啊,没有娘就没有肉,世上只有娘亲好,有娘的孩子是个宝儿,谢谢娘让我们吃肉,此刻,月明星稀,稀里哗啦,我提议,每天饭前我们都合唱一首,感恩的心送给娘!” 叶枝枝,“?”我他娘就不该教你唱歌?! 萧行止,“?”就他娘的显得你会说话了! 二柱,“?!”怎么操作比我还骚? 关键三柱还一个沉思,觉得可行,老实巴交的起唱道,“感恩的心~” 五丫接,“感谢有你~” 四柱蹦到凳子上,声情并茂做最后的收尾,“伴我一生,让我有勇气做你儿子~~” 萧行止嘴角一抽,“如果没记错的话,这肉是我买回来的吧?” “这肉是你花钱买的咋啦?”二柱诡辩道,“这要不是娘带我们做生意,赚银子,供你读书,你怎么能靠读书赚钱? 你的思想觉悟太低了,罚你把感恩我娘抄写一百遍!” 萧行止,“?” 什么叫感恩你娘? 这不是我娘?! 五丫小米牙咬肉肉道,“重点不该是,二哥罚你吗?” 为什么要纠结是谁的娘哦? 萧行止一愣。 对啊,他纠结叶枝枝是谁的娘干嘛? 叶家这边其乐融融的。 但叶枝枝不知道,就在当日,就有一份关于她的详细的资料被送到了李秘的手里。 “大人,叶枝枝的不对劲是从一年多前开始的,在此之前,她是甜水村的极品,人憎狗嫌,但如今,又会医术,还做起了生意!有人说她是被鬼附身!哦对了,她和宋姑娘之前是一个村子的!” “是吗?” 李秘沉思,“叶枝枝确实不太像是个普通的乡下妇人,但和宋锦瑟比,她还不配。” 属下道,“这是自然,别的不说,光是宋姑娘研制的那些个武器,杀伤力就非同小可,瞬间就能扭转战场的战局,叶枝枝算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大人,我查到她之前和一个叫许兰兰不对付,属下去查的时候,发现她逢人就说叶氏是狐狸精转世!” “狐狸精转世?”李密想到叶枝枝的样子,干脆道,“是还挺像。” “大人,百姓愚昧,若是我们能从这里想法子入手的话……” “是得从这里入手,你这样……”李密吩咐道。 “是!” * 另一边。 叶常敏一回来,就听说野狗和锦衣卫起了冲突的事情。 当下就去把人说了一通,“这是跌打损伤的药,受伤了没?你下次可不能再这么冲动了,毕竟对方是大官,咱们只是平头老百姓……” 叶常敏说了半天。 野狗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有人对他这样好。 他垂首就能看见女人的发璇,一头浓密的青丝,那股子难以言说的甜香气息直从叶常敏的身上往他身上飘。 他见过她的坚强,也见过她的眼泪。 如今,他再一次见证了她的温柔。 “好了,说多了你先我啰嗦,”叶常敏抬头,对上野狗怔愣的眼神也没多想,“回家休息吧。” 家。 这一刻,山河辽阔,心仿佛在瞬间有了归属。 野狗下了一个很重大的决心。 一回村就去找了叶枝枝,扭捏道,“叶姐,那啥,有个事儿吧,我想你帮忙搭个线儿!” “你说呗。” 这段时间的相处,叶枝枝和野狗早就成了半个家人了。 “力所能及我就办,太难我就视情况而定吧!” “也不难!当然,也不是很简单,其实……唉,我说实话吧,叶姐,我就是想求你,能不能帮我说个媒!” “我?说媒?你看上哪家姑娘了?” “你小姑!” “噗——”的一声,叶枝枝嘴里的茶水猛地喷出来,“你二大爷的!我拿你当小弟,你却想当我姑父?!你疯了吧?!” “我没疯!我从来没有比这一刻还清醒!我喜欢常敏温柔的和我说话!也喜欢她给我开小灶! 她一双眼睛像核桃,瞳孔像芝麻,嘴巴像草莓,鼻子像大葱!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她就是我毕生的追求!” 叶枝枝,“……” 可我怀疑你嘴里的根本不是个人! 第218章 取名废 娘的,头疼! 叶枝枝看着沉溺在情爱无法自拔的直男野狗,“那我小姑喜欢你不?” 野狗,“……这不好说,她那么美好,不喜欢我也是应当应份!” 不过,野狗保证道,“我不喝酒不家暴,我会把妞妞当成小姐和自家闺女一样尊重和疼爱,你帮帮我!” 行吧。 叶枝枝看他态度挺诚恳的,干脆道,“那我帮你问问吧!” 叶枝枝办事很快,当下就去找了她小姑。 得知叶枝枝的来意,叶常敏一下子就傻眼了,“……他,我?不行的啊!我大了他七八岁,这怎么能行呢?这不是一树梨花压海棠吗?这万万不成的,传出去成什么话!” 叶枝枝一挥手,“女大三抱金砖啊!你还在这里妄自菲薄!我就问你,那六十岁的老头娶十八岁的小姑娘,你咋不说不行!” “那不一样!”叶常敏着急。 “哪里不一样?老头有钱,你也有钱!老头丑,你却看着豆蔻年华,比野狗还年轻个十多岁似的!” 叶枝枝道,“哪个有钱的不想找个年轻的,我还想找个小狼狗嘎嘎往我身上扑呢!小姑你也觉得我不体面呗?” “啥?!”二柱从角落里冒头,“娘你想养狼狗啊?我听他们说赵员外家狼狗下崽了,我给你抱回来一只啊?养狗好啊,还能保护你!” 叶枝枝,“……” 此狼狗非比狼狗好吗。 “大人说话你边去!少在这捣乱!”叶枝枝继续跟她小姑说,“你要是没这个意思,我肯定不逼你。 但你不能被世俗的成见给框住,人就活着一次,你不随心点,岂不是白活了?” “就是阿娘!”躲在二柱身后听墙角的程妞妞也道,“你要怕丢人,可以不结亲,就光和他谈。 想让他陪就让他来,看他烦就让他滚。” 叶常敏,“?”那这不是养外室吗? “我,我和野狗再说说吧!主要我最近事儿也多,还想和你二哥一起,把煎饼果子往县城开一开。” 叶枝枝在县城的酒楼啥的年前就买好了。 这不是叶祁隆新婚,老婆孩子热炕头,就给耽误了吗? 但叶常敏一心搞钱! 男人啥时候都能搞,但银子没了,她就不能给枝枝买买买,也不能给妞买嫁妆了! 叶枝枝看叶常敏有数了,也就不多说了,对方毕竟是长辈,她总不能老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 不过,“小姑,你到时候记得给妞妞改个名改个姓,别让她跟着程大壮姓,怪晦气的!” 虽然说贱名好养活,但这都大丫头了,大名还叫妞妞,多少只有娇憨没有诗情画意了。 可叶常敏才读过几本书啊? 她脑子全是,铁柱,狗丫,大喜,野驴的,“要不你给妞妞取一个?” “表姐给我取吧!”程妞妞也一脸期待,是叶枝枝带她重获新生,她一直把叶枝枝当成榜样,能用叶枝枝取的名字,她会觉得很幸福。 叶枝枝,“……” 你猜我为什么还没有给二柱他们取名字? 是不想吗? 取名废叶枝枝道,“叶诗情怎么样?” 够诗情画意吧? 于是程妞妞的名字就这么草率的改成了叶诗情。 然后叶枝枝一低头,就看见四张期待的小脸,异口同声道,“娘,我也想要大哥那样的名字!” 叶枝枝,“……” 你们要的不是名字,是娘这个取名废的老命啊! 叶枝枝只好连夜翻词典,琢磨给二柱他们取名字的事情了。 而在此期间,叶记在县城的酒楼,还有她小姑的煎饼果子分店全部都开业了。 开业的那天,叶枝枝还重磅推出了烧烤! 她在县城的朋友不多,但镇上认识的人却不少。 一听说她又推出了新菜品,不少员外老爷全部都拖家带口地跑到了县城去吃什么传说中的烧烤和麻辣香锅! 尤其是雪姨娘还带着小儿子,第一个捧场,各家各户都带着礼品。 想当年,叶枝枝还摆个小地摊,处处看人脸色,谁能想到呢,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她也被人家尊敬的叫起了叶东家! 叶枝枝摇摇头,挨个把人往酒楼里请! 而县城不少人看着叶记的生意好,人嘛,都是有凑热闹的心思的,何况酒楼里飘散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肉香味,纷纷也都跟进去点了菜。 澹台澈和周殊鹤自然也要来捧场。 这俩人给的东西就更震撼了。 一个给了个镀金身的佛像,一个给了银票。 “你也知道我俩就是个男人,不知道怎么给你选礼物,咱们就实际点!这钱你想买啥就买啥!” 或许有人收到这种东西会觉得对方没有新意。 但叶枝枝这种实干派,就喜欢这玩意啊! 当下笑得牙不见眼把人往里面请。 第219章 地龙翻身 酒楼的烤肉和小姑的煎饼果子啥卖的都特别好。 今天还只是试营业,席间的营业额就到了三百两! “要么说这县城的生意好做!等往后叶记的口碑打上去,咱们再去府城,京城,乃至于江南开分店,早晚有一天,我能给小妹攒个十里红妆来!”叶祁名心潮澎湃。 “还十里红妆呢!” 阮氏没忍住泼冷水,“你弟都二婚了,她还成天就知道赚钱给别人养孩子,身边连个知冷热的都没有是得愁死谁?” 阮氏寻思着萧景珩哪哪都好,不懂闺女为啥非得跟人和离! “娘你觉得萧景珩好有啥用啊,萧景珩又不和你过日子。小妹自己有主见,她要是觉得孤独,必然会去找男人了,你就别在这瞎操心了。” 叶祁名倒是看得开,“你有空不如寻思寻思,怎么跟小妹说一下她的身世。 以前是小妹嫌弃家里穷,加上孩子是被人扔的,你怕这事儿说出来,小妹去找亲生爹娘,人家也看不上她不要她。 但我觉得小妹现在懂事了,人老说落叶归根,总不能她活一辈子,连自己亲生爹娘是谁都不知道吧?” 阮氏下意识捂住了叶祁名的嘴,掀开车帘往外看了眼,“你作死啊,嚷嚷这么大声干啥?!” “我嚷嚷的声音怎么就大了?”叶祁名道,“我看你就是心虚!当年说好小妹成婚你就跟她说那个绿叶玉佩的事情,结果呢,你提都没提过!” 阮氏沉默了一下。 人都有私心。 “你容娘再想想!” * 阮氏和叶祁名之间的暗潮汹涌影响不到叶枝枝。 只说回家的路上,她正好瞅见了走在路上的李秘,对方还对他笑了一下,叶枝枝的脸色瞬间就难看了起来,总觉得这兔崽子憋着什么大招。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还不信李秘能怎么着她?! 要么说女人的第六感准确。 也就是第二天叶枝枝刚起来吧,就听见一阵“咚——”的声响。 仿佛后山有什么东西在震动一般! “怎么回事?!” 叶枝枝一溜烟从家里跑出来,迎面便碰到了敲锣打鼓的里正。 对方沉着神色道,“怕是后山的地龙翻身,好几个村子的山脉都震动的厉害,叶氏,你带着家里几个孩子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归拢归拢,一有不对,咱们直接逃命!尽最大可能减少损失!” 地龙翻身? 那就是后世所说的地震了。 叶枝枝心中一动,她家里的东西不少,光是鸡鸭就养了好几百头。 叶常敏一脸担忧,“该不会真的地震吧?鸡鸭要是受惊生病,那这得损失多少银子啊?!我不想收拾!” “不想也得想!银子没了啥时候都能赚!人要是没了就真没了!” 叶枝枝当下就屋子里收拾了起来,死物都放空间,活物拿不了的也只能听天由命! 不单是叶家,整个村子一夕之间都被担忧笼罩。 小孩的哭声,鸡鸭嘎嘎的叫声,怎是一个乱字了得?! 甜水村这边忙着收拾,谁知第二日,不远处的程家村和太阳村等村子便起了一个谣言,说是如今之所以地龙翻身,都是因为叶枝枝是狐狸精转世。 起先大家并不相信,直到程家村的村民开始上吐下泻,坏肚子。 这时候就跳出来了一个仙风道骨的大师道,“我掐指一算,今日各个村子的劫难全是因为狐妖转世所为!而狐妖,便是甜水村的那位叶枝枝!” 甜水村的村民自然也收到了这样的消息,起先大家谁都不愿意相信,直到后面有人分析,这些日子来,叶枝枝种种不对劲的行为,以及她从个胖子到一个绝世美女的转变。 难不成真是狐妖转世,所以引起了天罚?! “胡说八道!没文化,真可怕!” 二柱一听这话,当下就号召全新来叶家听课: “啥是地龙,龙是咱们大雍的图腾,象征着祥瑞,安康,守护四方,驱邪避祟!我娘种植水稻,意为勤劳,质朴,想让天下人吃得起饱饭! 由此可见,此次地龙,分明就是有心人拿来对付甜水村的筏子!” 萧狗剩举手,“我有问题!” 二柱示意,“放!” “为什么说是有心人拿来对付甜水村的筏子?” “对啊,这分明就是你冲着叶枝枝来的啊!怎么又成了冲着咱们甜水村来的了?” “要么我娘让你们多读书!”二柱恨铁不成钢的给大伙儿洗脑,搞传销道,“死去一个叶枝枝,对我而言不过是做个孤儿! 但对整个甜水村而言,却是失去了一棵摇钱树啊!往后谁继续捐款让你们的孩子读书?往后谁带你们养鸡鸭?往后谁教你们种草莓,往外分销草莓?!你们自己说,我娘出事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老婆本里没有老婆!棺材本里没有棺材!草莓地里没有草莓!” “我们不能失去枝枝!” “对,没错!” “可风要走树怎么挽留?!”二柱激昂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告诉我,若是外村的人得知消息,来害我娘,我们该怎么做?!” “打回去!打回去!” “杀他大爷的谁敢来!” “想害叶氏先害我!想害我先给我把命留下!” 二柱这么一号召,让原本还有点担忧的百姓们瞬间就被洗脑成功! 这会儿家家户户也不忙着回家整理清点什么值钱玩意儿了,纷纷守在了叶家门口。 二柱挥了挥衣袖,深藏功与名的回家睡觉! 如此,又过了一天,后山的震动声更大了,于是这谣言愈演愈烈,最后程家村和太阳村的里正一合计,干脆带着人,拿着木柴和绳索上门,就要把叶枝枝烧死阻止劫难! 可是别说甜水村的百姓都守在叶家门口了,就说叶家的护卫也不是吃素的! 那些人闯不进去,只能举村躺在叶家门口撒泼打滚, “叶枝枝,你这个狐狸精,你快要把我们给害死了!地龙都翻了三次身了!你还不赶紧自刎,你这是要带着大家伙儿一起死啊!” “我求你了,人妖殊途,你就为了我们大家伙儿好,归隐山林行不行?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 外面的哭声和叫骂声掺合在一起。 待在家里吃早饭的叶枝枝听得一清二楚。 四柱一摔筷子,“咋滴,合着被烧死的不是他们,就劝人家善良呗?我仙女儿娘的命不是命?懂不懂封建迷信要不得!” 当下就跟个炮仗似的冲出去,“你们想烧死谁?!你们烧一个试试!” 眼看着四柱跑出来,程家村和太阳村的人情绪更激烈了: “叶枝枝,你别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地龙翻身,你有银子粮食你不怕,但我们没有!你要么一家赔付一百两银子,弥补我们的损失!要么你自己被烈火焚烧告罪!否则这事儿没完!” 第220章 这事儿没完 什么叫这事儿没完? 叶枝枝闻言差点没听吐了,干脆饭也不吃了,直接就从屋子里走出来,双手抱胸,视线在人群里绕了一圈,冷笑道, “又是要我赔付一家一百两银子的,又是想让我被烈火焚身的!我就想问问了,你们还想怎么个没完没了?!” 程家村的人一见叶枝枝出来了,顿时吵得更凶了,高声嚷嚷道,“小狐狸精,你也有脸问我们想怎么没完!你自己家就住在山脚下,你听不见地龙翻身的声音有多响吗?你这是要害死大家!” “大师说了,你根本就不是叶枝枝,事情之所以闹这么大,都因为你这个狐妖乱跑,祸乱人间!” “别跟她说这些废话!直接烧死!妖精哪里会和人共情?” “大家伙儿听我的,直接冲进去砸了叶家!喜欢啥搬啥,把他们一家子烧死,就能阻止劫难!” 有人撸起袖子,振臂一挥就往上冲! “我阻止你大爷!” 叶枝枝一脚踢上去,直把对面第一个冲上来的男人踹出了十米远。 “敢来我们叶家撒野!还他娘的欺负我叶姐!”原本还守在门边的叶家护卫和甜水村的百姓们见状,纷纷拿起了武器,虎视眈眈地看向对方道,“我看谁敢再上前一步!” 被欺负的程家村人:“?” 你们瞎啊! 看不见被打的是我们啊? 但程家村人碍于叶家人多势众,敢怒不敢言! 可心里的酸楚和委屈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汹涌而出。 尤其是人群里的女人和孩子们。 她们不懂什么大道理,见到自家男人被打,只能跪下来苦苦哀求说: “叶枝枝,你快住手!我们没想和你做对!要银子,要你被烧死也不是我们的本意,我们只是想活命又有什么错! 可你的转变实在太奇怪了,人家都说你是被狐狸精附身,必须得烧死你!我们世代在这里扎根!若是山脉断裂,滑坡淹没了整个村子,我们真就活不下去了!” “算我们求你,你行行好,先把损失给大家弥补了,若是再不成……” “若是再不成,就要烧死我娘对吗?” 三柱摇头道,“清河县两三年前也遇见过地龙翻身,这都不是头一回了,可见这里的地质本身就有问题,和我娘有什么关系?” “你说的好听,但你又不是大师!” “小孩就是小孩!这根本就不是你娘,你被狐狸精给骗了!所以你才会维护她!说不准她每天吸你的精气呢!” “等我把她烧死,你就知道我说的没错了!” “废这么多话干啥!他们人多势众,咱们也不是啥乌合之众!拼出命来,他们都不让咱们活了,我就不信弄不死一个狐狸精!” “……”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 叶枝枝忽然道,“看清楚了吗?野狗。” 看清楚什么? 野狗快速点头,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迅速在程家村和太阳村里,分别拽出来了三四个皮肤黝黑,一身腱子肉的男人,一脚踹上去! “哎呦喂!”被拽出来的男人们勃然大怒道,“你凭什么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就是,你们叶家做错事情在先!哪里来的脸再敢欺负我们平头老百姓!” “大伙儿都看看啊!打人了!叶家平白无故打人了!给我腿打断了,快报官!” “……” “报官可以,只是,”叶枝枝等他们叫唤完了,这才温吞道,“你们算哪门子的平头老百姓?两位里正不妨帮我看看,这些人,是你们村里的百姓吗?” 这…… 原本俩村的百姓都对叶枝枝的霸道独行十分不满,但一听她这话,下意识往人群里一看,眼神里的迷茫却怎么都藏不住! “别说眼熟了!……这人都是谁啊?咋没一个我能叫的上名字的?” “不是李婶子家的亲戚吗?我看见他们早上跟着李婶子走的!” “什么我家的!你们可别乱说话!我根本都不认识他们的,都是他们凑到我跟前,跟我说什么叶枝枝害了咱们!” “……” 于是大伙儿说来说去,总算是说明白了,“这根本就不是咱们俩村的人!” “既然不是,为啥要跟着咱们来讨伐叶枝枝?” “这话问得好!”叶枝枝一把薅住离她最近的男人的头发,“李婶子问你话呢!为啥要煽风点火找我的麻烦?谁派你来的?” “没人派我来!”男人的眼底闪过一抹慌乱,继而咬牙道,“我就是看不惯你害大伙儿遭遇地龙翻身!想替大伙儿讨个公道罢了!” “呵!有本事卫大伙儿讨公道怎么没本事单枪匹马来我叶家,反倒是带着大伙儿一起来撒野?是打不过吗?哦,是脑干缺失,四肢萎缩,所以得躲在别人后面阴暗爬行啊!” 叶枝枝一脚踩在对方的脑门上,抽出个刀把就往他脸上敲,“小兔崽子装你大爷的英雄呢?你不说你爹我也知道!不就是李秘那个老不死的派你来的吗? 还什么地龙翻身?地龙翻身我家小白和那群鸡鸭能该吃吃该喝喝,啥事不往心里搁?” 似乎是为了应证叶枝枝的话,那只三柱养在后院的野母鸡大花,翅膀一扑,瞬间将一只大公鸡扑在身下,亲亲抱抱举高高,准备造小鸡。 要知道,凡是自然灾害,动物的感知都会比人灵敏,叶枝枝第一天忙着收拾,逃命,第二天看着鸡鸭平平淡淡的样子就产生了怀疑。 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周殊鹤,双方拿着地震仪那么一测,好嘛,根本就没测到什么地震意思。 要不是为了钓鱼,叶枝枝才不在这里装紧张! “狐狸……叶氏你这是什么意思?” 程家村的里正问,“你是说地龙翻身是假的?但为何我们的山脉都感受到了震感,村子里也有地动山摇的意思?” “那自然是有人搞鬼呗!”叶枝枝摊手。 “你该不会是怕被烧死,故意推卸责任乱说吧?” “你们又打不过我,我没必要对你们乱说,你们等着便是,若真是我招来了地龙翻身,那我自然会给你们负责。”算算时间,周殊鹤那里也该有结果了。 叶枝枝想法刚落,身后便响起一道清冷的嗓音道, “地龙翻身一事,已经由宋家公子查明,与叶氏无关!” 这声音! 程家村和太阳村的里正身子一僵硬,纷纷转身。 看见来人的瞬间,吓得腿都软了,赶忙跪下去高呼,“陈县令,尚书大人吉祥!” 俩村的里正很紧张,没想到找叶家麻烦,竟然把这两尊大佛给找来了! 来也就来了吧,你说叶枝枝惹事,他们找对方茬,也合情合理,但尚书大人这话是啥意思? 叶氏真的是被陷害的? 还有那什么宋公子,这又是哪位啊?! 俩村子的百姓看见里正都跪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纷纷跟着跪了一地,“参见大人!” 说罢就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 三柱还在那寻思他要不要也跪一下呢,谁知下一刻,叶枝枝便指着远处的玄衣男子道,“你不是那个——?!” 第221章 笑出声来 宋清隽回头,对上叶枝枝诧异的眸子,笑了下,继而点头道,“又见面了,叶姑娘。” 叶枝枝的心里冒出几分欣喜,这点情绪来的莫名其妙,连她都有点怀疑,她该不会是喜欢宋清隽吧? 但也不该啊,叶枝枝寻思,她什么男人没见过,别说手底下的几个崽子,还有周殊鹤,澹台澈长的都不差。 想不明白干脆不想。 下意识点头,“你这是——?” 宋清隽看了眼身后的下属,对方押着几个穿着飞鱼服的男人,一脚将人踹翻在地道,“袁术等人用火药炸山,试图营造地龙翻身的假象,已被制服,特来还叶姑娘清白!” “啥?”叶枝枝还没说话呢,程家村的人就傻眼了,“啥叫火药炸山,营造地龙翻身,你们这意思,是这不地龙翻身是假的?!” “不可能!那后山的动静搞得那么大,咋就变成人为了?” “俺家世世代代都在程家村,之前地龙翻身,俺又不是没经历过,就是这样式儿的,大人你该不会为了包庇狐狸精,故意找人炸山,就怕她被烈火焚烧吧!” “这还用问吗?合着俺们这些天,为了地龙翻身一事,吃不好睡不好的,叶氏不仅不用给俺们赔偿道歉,她还成了受害者呗?!” “……”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谁不知道叶枝枝和周殊鹤走的近,这俩人经常同进同出,要说没点猫腻,他们可不相信。 不是有个词说啥,官官相护吗? 说不准这就是他们为了护着叶枝枝,才联合起来撒谎骗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的! 百姓们很愤怒。 尤其是一个程家村的男人,撇嘴道,“果真人活一张脸,长的好看,又死了男人就是受欢迎,女人想要出一番事业,脱光了就能得到,哪像咱们男人,累死累活。 结果呢,她就浪一浪,这些个达官显贵就想把她拖炕上给——” “给什么?”程五牛的话还未说完,宋清隽便抬腿,一脚将人踹翻,拎起他的衣领,一字一顿,冷冰冰道,“你倒是细给我说说,叶姑娘怎么了?” 宋清隽的眉眼很好看,是标准的丹凤眼,眼尾细长,蕴含冰霜。 翩翩少年,琼枝玉树,笑起时,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给人一种春风梨花拂面的柔和。 不笑时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上位者的冷情冷性,在浩然天地间,好似一把笔挺而锋利的长剑,劈开虚空,直奔门面。 这两种气质糅合在一起,便成了男人独有的气质。 此刻他眯着那双危险的凤眸,不知哪来的,那么大的火气,似笑非笑的说, “知道造谣,污蔑朝廷命官是什么下场吗?五马分尸,千刀万剐,诛九族,你选一个吧?” 程五牛的脸色难看至极,“我,我不过去合理怀疑,你,你凭什么杀我?!” “就凭我为尊,你为卑!今日站在此处,我非要听你说个分明,我不过见了叶姑娘第二面,叶姑娘是如何与我不清不楚的?!你又是哪只眼睛看见她和我不清不楚了?!” 宋清隽怒急,他身后伺候的小丫鬟也不是什么善茬,蹦出来道,“睁大你的狗眼睛看清楚!我们少爷可是辅国公之子,四世三公之家,自有高门贵女求嫁,一个人妇,便是给我们少爷铺床的资格都没有!” “铃铛,对叶姑娘客气些!”宋清隽不满地看了她一眼。 一个乡下妇人罢了! 有什么好客气啊。 丫鬟撇撇嘴儿,俨然不愿意,却没继续和公子顶嘴。 只道,“袁术可是玄衣卫的三把手,京城三品大员的庶生子!我们公子怎么会因为一个乡下妇人,让人家正儿八经的贵公子去给她顶罪!” 好嘛! 你说什么什么公的村民们听不懂,但你要说啥叶枝枝不配啊,啥袁术来头不小,不会顶罪啊,那村民们就听懂了。 “那他一个大公子,为啥要炸俺们村啊?” “对啊,大伙儿和他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他为啥这么对大家……” 叶枝枝听笑了,还能为啥,抬抬下巴道,“你们不妨亲自问问李大人!” 什么李大人? 众人扬起脖颈往后一看,好家伙了,今儿是啥日子? 咋的李秘李大人也坐着马车来了他们甜水村? 李秘自然是不想来的! 可谁让他手底下的这群蠢货,连个叶枝枝都搞不定,还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他这不得跑出来捞人啊? 掀开车帘看着甜水村乌泱泱的人,恰好看见靠在门边的叶枝枝,懒散着模样跟周殊鹤说说笑笑,俨然一副看他笑话的表情。 李秘心下一沉,没想到这个妇人这么难搞不说,竟然还又恬不知耻地勾搭了宋清隽!让对方出来替她平事! 叶枝枝自然也看见了李秘眼底的狠辣。 眼瞅着对方下马,一脸阴沉的走过来,仿佛谁欠了他八百万的样子叶枝枝就不乐意了! 合着你算计我没成功,你还想跟着我发疯?! 叶枝枝心里恼火,手下就更不客气,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李秘没想到她说动手就动手,当下一个腿软,咚一声就跪了下来。 “哎呦喂,你看我这腿,本来想做个拉伸!谁知道……这不逢年不过节的,李大人还给我来了个双膝跪地!这多不好意思啊!快快免礼,快快起身!” 叶枝枝阴阳怪气道,“毕竟连我儿子都知道男儿膝下有黄金,我可不想听别人说李大人这骨头也太轻!” “娘,你可以羞辱我是猫,是狗,甚至是头驴,但李大人,不顾百姓安危,为了欺负你这个女人,让下属炸山,什么东西,和我放在一个档次比!”二柱翻了个白眼。 叶枝枝真心道歉,“是娘恶毒了!对不起!” “噗呲——”一声,周殊鹤等人没忍住,被这对母子逗的笑出声来。 第222章 闭嘴 李秘的脸色黑的不能再黑,“叶、枝、枝!你不想活了!” “我倒是想死,但就凭你能让我死吗?跟我玩栽赃陷害封建迷信这一套,你爹我三岁就不玩了!”叶枝枝讽刺挖苦加嘲讽。 “你——!”李秘气的脸色都变了,扬手就要往叶枝枝的脸上的打! 谁知,这手腕刚扬起来,便被一只劲瘦有力的指给握住。 是宋清隽。 男人抬眸,带着几分血丝的眼底,是不由分说的维护,“李秘,你动她一下试试!” “李大人,好歹是个男人,欺负女人算怎么回事?”周殊鹤不着痕迹的挡在叶枝枝身前。 二柱三柱和四柱就更不用说了,跳起来就去扯李秘的发绳,“打女人?我让你打女人!你这个废物男!” 李秘,“……” 李秘发誓,他这辈子没这么窝囊过! 偏偏这周殊鹤和宋清隽,都是他不愿意得罪的! 尤其是宋清隽!这可是辅国公之子! 完全不需要出手的叶枝枝小人得志了,站在宋清隽身后就是一个狐假虎威道,“呀,李大人不是要打死我吗?怎么不打了? 说真的,我长这么大,唯一真心喜欢过的就是李大人了!” 李秘的心口一跳,喜欢? 叶枝枝竟然喜欢他—— 吗字还没落下,便听叶枝枝道,“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过我的样子!见过废物草包,没见过比你还没本事的东西!面对男人你唯唯诺诺,欺负女人你重拳出击,搁我们家乡你这种男人统称为——细狗!” 叶枝枝笑得贼拉鄙夷道,“细狗细狗细狗!” 李秘,“……” 李秘虽然不知道细狗是啥意思,但他本能感觉到这不是啥好话! 眼底酝酿出风暴。 偏偏程家村的里正没眼力见儿道,“那啥,袁术吓唬我们,大伙儿这几日,啥活儿都没干,这家家户户的损失,是袁术赔啊?还是细挖,他身后又站着哪个男人?让那个男人赔?” 叶枝枝,“你干脆报细狗名字得了呗!” “叶枝枝!我不和你一个女计较,但你别得寸进尺!” “我得寸进尺你大爷!”叶枝枝一个嘴巴子抽过去,身后的叶家护卫队训练有素,快速将李秘围堵,“是不是我不发火,把我当病西施啊!谁得寸进尺,心里没数?” 李秘被一巴掌抽的头晕眼花,偏偏周殊鹤也道,“炸山,恐吓百姓是大罪!天子犯法还和庶民同罪,袁术,到底是谁派你炸山的?!” “这……”袁术心里一慌,下意识看向李秘。 李秘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袁术便低头,“没人派我来炸山,是我自己看不惯叶枝枝,她之前袭击朝廷命官,还屡教不改,我心里有气,这才想给她点颜色看看……” “什么颜色?真当自己家里开染房啊还给我娘点颜色看看!”四柱一个拳头砸过去道,“我今天就教你明白明白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为什么?”三柱下意识问。 四柱,“……” 这个问题问得好,好就好在我也不知道! “少瞎打听!”四柱严肃。 三柱呆萌,“哦。” 叶枝枝,“……” 三崽好乖! 既然袁术不敢承认,想给李秘背锅,周殊鹤也不勉强,直接让人把袁术押入大牢,顺带让他给附近几个村子赔偿了一百两! 一场闹剧匆匆结束。 李秘头一次吃这样的暗亏,深深地看了眼叶枝枝,“很好,叶氏,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叶枝枝,“……” 还好昨晚没吃饭,不然她隔夜饭都吐出来了好吗? “滚!” 叶枝枝没客气。 原本还寻思,李秘走了,宋清隽和周殊鹤怎么也得走吧? 没曾想,这俩人都没有走的意思。 甚至,宋清隽还上前了几步,眉眼含笑说,“能讨一杯茶吃吗?我有些事情想问一下姑娘。” 这怎么不能呢? 叶枝枝含笑把人请到了家里。 宋清隽的眼底是藏不住的欢喜,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见叶枝枝,都愉悦的很。 大概是这个姑娘救过他。 反倒是铃铛,一脸的警惕。 她用极其挑剔的眼光将叶枝枝上下打量了一遍。 叶枝枝穿着寒酸的淡蓝色碎花小袄,配金百色的襦裙,脚上踩着一双磨的有些粗线头的白布鞋,她似乎是不怎么会京城女子梳的那些很漂亮的挽发,只拿一根簪子将头发挽起来。 妥妥一个乡下粗鄙穷酸人的打扮,哪怕赚再多的银子,没有受过好的教养,和京城那些四世三公之家的差距犹如天堑。 铃铛的脸上浮现一抹轻蔑。 宋清隽的脸上却不见一丝一毫的看不起。 冷风骤停,初春乍现,天地间,嫩绿初生,然而,这都不及宋清隽那几分好颜色。 叶枝枝手里的茶水倒在宋清隽面前的杯子里,淡淡的茶香在众人鼻尖萦绕。 “等等——!” 眼看着宋清隽要拿起茶杯,铃铛先一步抬手阻挠,将贴近宋清隽的叶枝枝挤到一边道,“公子,乡下肮脏,不知这杯子被多少人用过! 还有这茶水——”铃铛用一种鄙夷不屑的眼光看着叶枝枝道,“往日我给我们公子泡茶,用的都是晨间现采的露水,林间野蜂的花蜜,茶叶用的也是嘴上等皇室特供的大红袍!” “叶姑娘靠我家公子躲过这一劫,就是这样报答恩人的?” 叶枝枝,“?” 叶枝枝按住准备说话的宋清隽,将茶壶递上去,“我确实不懂你们城里人的规矩,要不你亲自去给你们公子泡茶?” “看你这种笨手笨脚的乡下粗人也不会泡!连最基本洗茶都不会!” “哦,你说的都对!” 叶枝枝垂着眸子,漫不经心地开口。 铃铛看着她这唯唯诺诺的样子便很不屑。 不会觉得讨好她,她家公子就会高看她一眼吧? 一个被乡下男人睡过的残花败柳,还想勾搭她家主子! 谁知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她嘴里的下意识呼出来的惨叫声打断, “啊——!” “不好意思啊,没拿稳。”叶枝枝姿态闲散的往后边的椅子上一坐,地上一片水渍,茶壶里的热水尽数洒在了铃铛的手上,脸上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道, “你应该不会介意吧,毕竟我是个笨手笨脚的乡下粗人,相信你是可以体谅的!” 第223章 抛爹弃娘 铃铛的脸色都黑了。 “公子,你看她!”什么东西啊!竟然敢跟她阴阳怪气。 “铃铛!”宋清隽的脸色很难看,“叶姑娘是我的朋友。” “知道什么是朋友吗?” 叶枝枝站在宋清隽身边,笑眯眯道,“朋友就是,我说一,你家主子不能说二,我让他喝汤药,他就不能吃大米!” “你胡说!”什么朋友啊,还你说一,她家主子不能说二! 叶枝枝看向宋清隽,“你家小丫鬟说我胡说!” “她才胡说呢。”宋清隽下意识道,“我与叶姑娘既然是朋友,必然得两肋插刀。 叶姑娘吃菜我喝汤,叶姑娘出事我放火。” 铃铛,“?” 你是疯了吗? 说的什么被鬼附身的话啊? 宋清隽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浪荡了点,虽说心里是这么想的,但你这话说出来,还怪轻浮的…… 但叶枝枝显然没有多想,一挥手道,“听见了吗?小姑娘。 你多喜欢你家主子,是你和他的事情,但我奉劝你,收收眼里的恶毒,大家都是女人,没点本事,特地跑来得罪我,打又打,骂又骂不赢,何必呢?” 铃铛简直要气死了。 她虽然是宋清隽的丫鬟,但也是老夫人默许教宋清隽通晓床笫之欢的,虽说主子没睡过她,把她封为姨娘,但这些年下来,主子去哪,她都贴身伺候着。 府里的丫鬟奴才哪个对她不是恭恭敬敬的,像叶枝枝这种对她甩脸色,拿热水泼她的,早被她找人陷害卖到窑子里去了! 可偏偏叶枝枝这个连府里丫鬟都不如的农妇还敢针对欺负她! 铃铛的眼底闪过一抹凶狠。 宋清隽盯着叶枝枝,自然也没注意到她眼里的不满,只说,“去把我准备的那箱红珊瑚拿来!” “什么红珊瑚?”周殊鹤问。 宋清隽道,“上次叶姑娘帮了我许多,这是我托人在南海找到的红珊瑚,一点小心意,叶姑娘别推脱。” 这还小心意? 周殊鹤侧目看了宋清隽一眼,南海的红珊瑚,数量稀缺,一向是皇室的贡品。 即便是宫里的娘娘,能有红珊瑚的,一只手指头都数的过来! 说是价值连城都不为过!宋清隽也舍得! 叶枝枝想了下,没有拒绝。 她心里清楚,宋清隽作为辅国公的二子,自幼锦衣玉食,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能够拿银子来解决的人情债,都不算什么,银子解决不了的,反倒麻烦。 周殊鹤的下属转身将箱子拎了出来。 宋清隽让他们将箱子打开。 铃铛皱着眉道:“公子,这么好的东西,你难道不该先送给小姐吗?! 咱们小姐还没观赏过红珊瑚呢!只有一个小手串,您作为小姐的哥哥,万事怎么都得以小姐为先吧!” 而且最重要的是,即便公子不把珊瑚送给四小姐,也可以送她啊!送给叶枝枝算怎么回事?! 宋清隽脸上的温和收敛了几分,“我今日想吃叶记的饭菜,你去镇上买一下,记得给周大人和叶姑娘一家都带上。” 铃铛感受到了宋清隽的威压,心里一慌,不满却只被支开道,“……哦。” 宋清隽对着叶枝枝笑了下,“听说你准备在县城置办新房,就当是乔迁之喜。铃铛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我会管束她,让她人前人后都管好自己的嘴巴。” “我肯定不会放在心上啊!” 叶枝枝耸肩道,“我根本不在意你的丫鬟在背后是怎么说我的,因为我也会在背后骂她,她未必就有我骂的难听,谁吃亏谁心里知道。” “噗嗤——”周殊鹤嘴里的茶水没忍住喷出来,给叶枝枝竖了个大拇指,“你绝!”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吧! “你们还没说找我啥事呢。” “这事儿倒也跟你们上次在小树林被人追杀有关系,”周殊鹤道,“我们不是缺了一张金矿图吗?宋公子查清楚,这张图纸很大可能就在上次追杀他的那批杀手手里。你是最后处理他们尸体的,有没有看见过图纸?” 这个问题问得好。 好就好在,叶枝枝还真没见过这种图纸。 不过,“我从他们身上倒是搜到了不少的流金。” 叶枝枝借口回了个屋子,从空间里翻找了一下,将几个黑布袋子扔到俩人面前,“前段时间风头紧,我怕他们还有同伙找我麻烦,就没打开出手。” 周殊鹤挨个捏过去,直到捏到最后一个布袋子,脸色一变,“有东西。” 他和宋清隽对视一眼,瞬间扯开布袋子。 只见一个被折叠蜷缩成半个小拇指大小的图纸,正塞在这堆流沙里! “是图纸!”周殊鹤不可思议道,“行啊,叶枝枝,四张图纸,你就找到三张!不行,这次说啥我都得让皇帝封你个郡主玩玩!” 叶枝枝,“那我的身家富贵可就全寄托在你身上了!” “放心吧。”周殊鹤让她安心,图纸集齐,自然是得他和澹台澈快马加鞭,送去京城的。 只是澹台澈走前,特地来了趟叶家,“我想带你小儿子一起走。” 叶枝枝,“你不当将军改行当拍花子了?” 四柱,“?” 四柱生怕他娘把他卖了,一个闲鱼翻身就在地上闹,“我不走我不走我不走!我生是我娘的人,死是我娘的死鬼!娘,你把我给别人你不如要了我的老命啊……” 四柱开始鬼哭狼嚎,“娘你不能抛子弃子啊!他肯定是要砍我一双翅膀,让我面黄肌瘦上街乞讨!” 叶枝枝,“……” “不是乞讨!”对上叶枝枝护犊子的眼神,澹台澈也急了,“我看你是个好苗子,我膝下没有一儿半女,我想带你去军营,你给我当干儿子,往后我教你行军打仗,这不比你在家逃学挨揍强?” 四柱眼前一亮,继而回神,摇头道,“不行,你说的好听,还不是想我跟你抛爹弃娘当孤儿!娘,你怎么说?” 第224章 救命 叶枝枝能怎么说,把儿子送出去她肯定不乐意啊。 可一想到澹台澈的身份和地位,还有小崽子被万箭穿心的下场,叶枝枝心里自然是希望他俩绑的牢靠一点,若是将来真有一日,女主和太子一脉对小崽子们不满,澹台澈也能跟着护四柱几分。 当然了,要是大伙儿都不乐意让她五个孩子活着,那也别怪她招兵买马,效仿女皇武则天,自己当个皇帝玩玩! “可以把我儿子给你当小徒弟,只是我也是有要求的!” 四柱:瞳-孔-地-震! 他娘不要他了?! 澹台澈脸色一喜,“叶姑娘请说!” “我的本事想必你也清楚,武功,药学,这些比起你来,我自认,分毫不差。儿子留在我身边,我当然也能悉心教导,但你想把他带走,就得答应我,只能有他一个干儿子。” 叶枝枝道,“我不在他身边,他做错了事情,你可以教导,督促,再错,你把他原原本本的送还给我,我来和他说,断不能让外人欺负他!” “叶姑娘大可放心!我也不是看见个孩子就要认干儿子的。” 澹台澈这可不是撒谎!他是看四柱有眼缘,心里莫名喜爱,心里辗转反侧好几天,这才冒昧提出来想认儿子。 族里的族老想把他二叔的孙子过继到他膝下,他咬死了都没同意。 叶枝枝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我相信镇国将军言出必行!” 好嘛,这俩大人一下子就决定了四柱的未来。 四柱哇一声就哭出声来,“我不想和他走!娘你都没问过我愿不愿意!” “因为娘知道,你心里是愿意的啊!”叶枝枝俯身,摸了摸小孩的脑袋,“你又不喜欢上学,想去前线打仗,当将军,这不是你的梦想吗?” “那是以前的梦想,可我现如今的梦想是和娘在一起!” 四柱哽咽,“娘你不要我了!” “娘没有不要你,”叶枝枝有点苦笑不得,“京城离家只有半月的路程,等你二哥他们今年的童子试考完,娘会带着他们一起进京赶考,你如今不过早我们两三月去了京城,可以给娘打探打探好点的府宅,往后咱们一家六口都住进去,不就又可以在一起了吗?” 四柱一听也是哦。 “而且你长大了,总需要有自己的人际网,去军营里认识更多的叔伯,这样将来有一天——” 叶枝枝想到书里,小崽子被污蔑偷东西,长大后屠过甜水村,因此在被女主的干儿子,也就是澹台澈二叔家的小孙子污蔑通敌叛国后,没有一个人信任他。 直到他死后的十年,女主才还他的清白,昭告天下,说他是个英雄,叶枝枝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 她不求澹台澈手底下的兵对四柱好,但最起码,别跟着那孙子一起伤了小孩一颗保家卫国的赤子之心。 叶枝枝眼底的担忧,希求,透过蓝白的天幕,不留余地的展现在小孩的眼底。 这一年的四柱还不明白,娘想要改变他命运的决心,但他敏感的察觉到,阿娘掩盖于情绪之下的焦躁和不安。 四柱张开小短胳膊,迈着小短腿,哒哒往前两步,一把扑到叶枝枝的怀里,“娘不怕!” 他拍拍叶枝枝的肩膀,说,“我一定会好好学本事,当个大将军,说一不二,以权压人,欺男霸女,往后不教任何一个人欺负你!” 叶枝枝,“……” 我看你是想我陪你一起被人万箭穿心吧! “答应我,书可以让他适量的少读,但往后,一定要好好的教他用成语。”叶枝枝拍拍澹台澈的肩膀。 澹台澈只觉得任重而道远好吗?! 四柱准备去京城,叶枝枝肯定得给儿子准备点糕点和银两,还有跌打损伤需要的药膏之类,尽管澹台澈说这玩意儿军营都有,不会少了四柱的,但叶枝枝一准备就是三天。 等到都拿的差不多了,她这才亲自去县城送人离开。 小孩含着两包眼泪,咬着小帕子跟叶枝枝惜别说,“娘我肯定好好学武,你千万不要忘记大明河畔的小柱子,记得来京城找我享福呀~” 叶枝枝,“成成成!” 叶枝枝亲亲四柱的脑瓜子,才把粘人精,小哭包给送走。 原本是打算直接去县城的叶记瞅瞅的,没曾想,还没走几步,就被回春堂的马大夫给拦住了。 对方是又哭又闹,薅着叶枝枝的衣领子就不撒手: “叶姑娘!叶姑娘我可算找到你了!救命啊!救大命!” 叶枝枝,“……等等,你哪位?” “我呀!就你大儿子被人污蔑,小马我带你去找百里大人,你答应我,若我日后有了麻烦,大可来求你帮忙!” 哦,叶枝枝想起来了,这不是太久没见吗? 叶枝枝道,“你有什么麻烦你说,能帮的我肯定帮!” “我们回春堂一年前接待了一个病患。”关于这个病患,马大夫起先说的很是模糊,“辅国公府的小公子嘛,说是这边的气候,适合他的调养,就把人从京城送了过来。” “他来回春堂这一年,一直是薛神医给他看诊治疗,病情控制的十分稳定。只是薛大夫这一次回京城办事,他心脏似乎不大舒服,一开始我还按着神医给的药方给他抓着吃,但实在不见好转。” 叶枝枝上了马大夫的马车,“你先带我看看吧,如果确定是心脏的问题,那我只能给他续命,救不了,根本救不了。” 在古代给二柱做个小手术可以,但心脏搭桥,就空气中的那些个病菌吧,根本成不了。 叶枝枝也不乐意给他想别的法子,那太累了,毕竟非亲非故,女主亲哥哥嘛! 又不是她亲哥哥,浅浅交好一个宋清隽得了,何况上次宋清隽给她送了个红珊瑚手镯,他俩之间也算是银货两讫了。 交好那么多女主的亲人,日后反倒麻烦。 第225章 等你求我 俩人说话的功夫,回春堂的马车就行驶到了县城一座靠近后山的宅子里。 这里四面环山,景色安静,门口立着两个石狮子,府宅的牌匾上写着宋府二字,远看只觉得磅礴大气。 宋府的大门被拉开,马大夫对着穿着软甲的护卫道, “带路吧,人我带来了,这位就是小神医!” 女子能做大夫的很少见,几乎都是稳婆,接生婆一类,要是以往,护卫们是怎么都不会放叶枝枝进来的。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 “宋府的地界有不少暗器和机关,你们跟紧了,不要到处乱跑。” 护卫在前面带路,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吧。 俩人这才到了地方。 而此刻小少爷的屋子外,也站着两个宋家自己的大夫,本事不是很厉害,并不敢参与给宋临渊治疗的事情,只顾着紧张,期期艾艾说他们没办法给小少爷治病。 “小公子现在是什么情况了?喝了我走前给他熬的药吗?”马大夫赶忙走进去询问。 “依旧是呼吸急促,之前还吐了白沫,喘不上气,”宋家的管家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你的药根本就没用!我实在等不及你的人,恰逢神医谷的医者这月会来府城的百草堂坐诊,我便派人去请他们来了,算算时辰,也该到了。” 说话的档口,下意识看了眼叶枝枝的方向,皱了皱眉头。 叶枝枝则将目光放在了少年的身上,中医治病讲究望闻问切,她只看了一眼,心里就有了个大概。 马大夫便赶忙问她,“就是这样的情况了,你看还能治吗?” 任谁都能看出来宋临渊的情况很紧急。 “这病确实麻烦,所以——” 叶枝枝的话说到一半,宋府的管家遽然翻了个大白眼,很明显的不屑和不耐烦。 听说这就是给澹台澈治好什么高烧的病的小神医,可今日一见—— 约么是叶枝枝这一身鹅黄色的襦裙太过显眼,衬得她的脸,越发的年轻,和他们家小少爷似是一个岁数似的,管家看见她之后,就不怎么高兴的撇了撇嘴角。 马大夫也真是的,回春堂在大雍,虽然不如百草堂,却也是公认的排行老二的医馆了,请一个没啥本事的女人来帮忙,这不是砸自己的口碑吗? 宋管家捏了捏眉头,连续几日不睡觉,守着小少爷已经够让他身体不适了,若是叶枝枝再来个治不了,准备后事,他就真疯了! 刚要把她给请出去! 谁知,下一刻,便听叶枝枝继续道,“所以,得加钱。” 马大夫,“……” 宋管家,“……” 宋管家能说什么,叶枝枝要说治不了,他倒是能信十成,顺带让人把她给赶出去。 但说可以治,得加银子。 他就不怎么相信了。 可能是宋管家眼底的不信任太过明显,马大夫赶紧开口道,“叶姑娘医术很厉害,我自愧不如。” 宋管家知道马大夫不敢撒谎骗他。 只是小少爷是他看着长大的,当初小小姐丢失,他已经对不起辅国公,若是小少爷再出现点什么意外,他万死难辞其咎。 本以为叶枝枝是个岁数不小的女大夫,可—— 他想再等一下百草堂的大夫,遂把目光放在了宋家的两个大夫身上,“还能拖多久,治不好,总能有续命,吊着命,让小少爷等神医谷大夫的本事吧?” “……情况确实很危机,做多只能再保小半个时辰!” “治病救人就是拖一刻,多一刻的危机,被治愈的机会也会大大降低!” “老宋,不是我们不去治,而是我们真的治不了!” “这病只能薛神医来!” 宋管家听见宋家大夫们急得发抖的嗓音,一张老脸越来越难看。 这时,只听门外,有护卫喊了一句,“宋管家,百草堂神医谷赵神医,赵满来了!” 伴随着这句话,原本还十分紧张的室内忽然安静下来,继而所有人松了口气,纷纷望过去,看着出现在门外,一派仙风道骨的男人。 叶枝枝也跟着回头,看了一眼。 “不愧是神医谷出来的大夫,看看这气度!” “都说赵大夫也是咱们大雍人,之前是被薛神医一手提拔带去神医谷学习的,算是薛神医的弟子了,医术比起薛神医也不差,连死人都能把他从阎王爷手里拉回来!” 赵满两个字,在大雍,可是仅次于薛神医的存在。 得到了众人的敬畏,赵满依旧面无表情。 “赵大夫,真是麻烦您跑这一趟了,我家小少爷体弱,却是整个辅国公府的心肝,只要您能能治好他,就是我们辅国公府的恩人!”宋管家一脸严肃对着赵满保证道。 赵满摇头,“宋管家不必如此客气,薛神医对我有知遇之恩,我虽不够资格做他的徒弟,却会竭尽全力将他的病人救治好。” 宋大夫点点头,赶忙将自家小少爷的手腕给拿了出来。 当然,赵满来给小少爷诊治,他也没有拦着叶枝枝,把叶枝枝送走。 赵满只低头看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脸色有些青黑的少年,就意识到不对劲,再一把脉,赶忙道,“有没有给他服用回春丸?” 宋管家道,“都吃了的,不仅吃了薛神医留下来的回春丸,我们还给小少爷拿了人参吊着。” 吃了这么多好东西,脉象居然还这么弱! 赵满当下蹙眉,他虽然傲气,但治病救人这件事情上却很谨慎,一时间也不敢说什么肯定能把人治好的话。 只是周遭宋家的大夫却松了口气道,“太好了,赵大夫来了,小公子的命肯定能保住了!咱们也不必陪葬了!” 赵满,“……”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治不好? 赵满心下无语,正要继续把脉,这时,马大夫却道,“不知赵大夫你看完没,若是没有啥思绪的话,能不能腾个地方给叶姑娘?” “马大夫!”宋管家的语气有些不太好,“我相信赵大夫的本事,他不可能没有思绪!” 旁边站着的赵满,听到这话,含笑摇头, “回春堂的人?你该知道,放眼大雍,若是我都没有法子,你身边的姑娘只怕更没有。” “是是是!”宋管家刚想说,就要你治病,谁知道,原本躺在床上的少年脸色忽然眨了眨鸦羽般的长睫,迷糊间,正对上被马大夫推上前的叶枝枝。 四目相对。 女人身上的那股子皂香味儿萦绕在宋临渊的鼻息间,他感觉到一股暖烘烘的味道。 促使他难受的同时,下意识地抬手,拉住了叶枝枝的手腕,偏执道,“囡囡……” !!! 猛然被一个少年拉住手腕,叶枝枝下意识要甩开,但对上少年委屈又难过的神情,叶枝枝,“……” 算了。 和个病号计较什么。 要知道,按她之前的性格,就宋管家的态度吧,她肯定会转头就走。 你有本事你救呗,救死了也是你们自做自受。 但这会儿,看在宋临渊长的还不错的份上。 叶枝枝手腕一翻,给宋临渊把了个脉。 又掀开少年的眼睛瞅了瞅,拿出个喷雾给他嘴里喷了下,道,“你现在这个情况,晚一分钟治疗更多一份的风险,只有我能救你,你把他们赶出去!” 宋管家嗤笑了一声。 想说叶枝枝你是不是有病? 谁不知道他们辅国公府的小公子最讨厌别人命令他! 整个辅国公府,别说是他们老爷了,就是夫人都没办法命令他。 唯一说话小公子听得,其实也就是曾经的小小姐了。 妹妹指哪他打哪。 不过现在也不行了,锦瑟小姐的话也不管用了。 宋临渊迷迷糊糊间感觉一道温柔的嗓音在他耳边说话,说了什么不知道。 但下一刻,就在宋管家要把叶枝枝请出去前,他点点头。 有点虚弱地说,“你滚。” 这话直冲宋管家的门面。 宋管家,“?” 宋管家看人不准,但他忠心听话啊。 宋管家只能道,“那,那先让叶姑娘给你看,看不好了咱们找赵大夫行不行?” 宋临渊还没说话呢。 赵满就不乐意了,“宋管家,若你家公子觉得这姑娘比我厉害,那我就先回去了!” 赵满的本事摆在这里,这次可是推了府城不少权贵的约诊,被人轻视,他性格耿直,也不怕什么辅国公,转身就要走。 毕竟大夫最需要的,就是患者和患者家属的信任。 宋管家赶忙拦下了他,“赵大夫,我不是不信任你,我家少爷的病需要你,但你也知道,他岁数小,不懂事,你走了,他出了事,我没办法和辅国公交代!” “可我看你家少爷并不希望我给他看病,甚至相信一个没啥名号的女人!” 赵满的目光落在宋临渊身上,甩了甩袖子,梗着脖子犟,很是不满。 叶枝枝便反问,“你最近是不是没见过薛生尘?” “见过如何,没见过又如何?” “见过,就该知道,你没资格拜的师傅,在我面前都是恭恭敬敬的,你跟我在这阴阳啥呢你。” 赵满,“?” 赵满恍然大悟,“你不是大夫,你是患者,你指定精神上有点啥毛病!”还薛神医对她恭恭敬敬,没十年脑血栓说不出这种话来! “滚犊子吧你!” 叶枝枝一把将人推开,开口道,“不是什么心脏的问题,哮喘。” “什么叫哮喘?”马大夫不耻下问,他没听过这词。 “就是一种支气管疾病,总之现在来看,比心脏病好治疗,也不需要动手术,慢慢养着,不能说养痊愈,最起码不会有性命之忧。” “你胡说什么!” 虽然叶枝枝说的头头是道,但赵满还是反驳道,“小少爷两颧泛紫,舌苔粘腻,脉象轻虚,这分明就是热邪内伏,加之体内原有的脾脏过虚等,和心脏不舒服一起爆发,才会这样危急!” 宋管家心里是信任赵满的。 “可我觉得叶姑娘说的也挺头头是道的。” “要不,你俩再深入辩论一下,我们听听谁对谁错?”宋家的大夫道。 还辩?! 再辩,人都没了! 叶枝枝翻了个白眼,“你看完这病,无非也就开个安神汤之类,治标不治本,别在这浪费时间了,圆润的走。” 很好,叶枝枝完全说出了赵满准备开的药,赵满欣赏之余,又不满她的态度,“那也比你乱说那什么哮强!你说的我们闻所未闻,你要是给人治没了你也得没!我不让你治,也是怕你年纪轻轻丢了命,我背后有靠山,倒无所谓,你怎么就这么不知好赖!” “哦,你知道,你知道你这么对小薛的异父异母的亲妹妹,小薛回来会对你很失望吗?” 小薛?! 竟然敢叫薛神医小薛! 没大没小! 简直没大没小! “那你治吧,你治吧!”赵满也不想和她掰扯了,主要扯不过,干脆带着药童去了隔壁的房间,“我等你治不好过来求我!” 第226章 恶龙 赵满一走,其他几个医者也跟了上去。 他们可不想叶枝枝把人治出问题了让他们来承担责任。 屋子里一时间只剩下几人。 宋管家冷着嗓音威胁,“若是人治不好,叶姑娘知道后果。” “你既然这么不相信我,不如我们就来打个赌。”叶枝枝拦住了准备替她说话的马大夫,“我要是救不活,一命赔一命,要是把你家小少爷给救好了,你就答应我一件事。” “好,叶姑娘要是真有本事,别说一件,十件我都答应!”宋管家当场撂狠话。 叶枝枝打蛇上棍:“行,十件就十件!” 宋管家,“…!!!” 你这人是真不懂客气啊! 很不懂客气的叶枝枝把宋管家赶出去之后,先用沙美特罗替卡松往宋临渊的嘴里喷了喷,又拿着针头给人打了个β2受体激动剂,一看这人的脸色好转了不少,这才松了口气。 开口道,“马大夫,你替我把他的上衣脱了,把人翻个面,背对着我!” 啥?! 脱衣裳?! “说好的治病救人呢?!我的祖宗,这都啥时候了,咱还顾着耍流氓呢?!” 马大夫多信任叶枝枝啊,这会儿也被她的放浪形骸给干傻眼了,“你看他这身材,哪里够你折腾啊!” “你看我这样子,哪里像是缺男人的!”叶枝枝无语扶额,“我是准备给他来个针刺配合拔罐放血,这虽然不是主治哮喘的法子,但也能起到一个温和治疗的效果。” 拔罐最早的叫法为角法,起源于春秋战国时期,在《五十二病方》中,就已经有关于角法治病的记载。 你说拔罐,马大夫不懂。 但你要说角法,那马大夫知道,“只是这玩意儿只有祛寒、祛风、散湿、通络、止痛的作用,我从未听过它能治什么哮喘。” “那就你是少见多怪了。” 叶枝枝抽空解释道,“宋临渊的哮喘类型属于寒邪闭肺类型的,拔罐可以驱除肺经内所闭郁的寒邪,再进行点刺放血,等他清醒过来,身子便能轻松不少。” “啥?还要放血?!”古人迷信,觉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越是勋贵之家,越是在乎这方面,放血对于他们来说,意味着损伤身体,何况宋临渊还这样的体弱。 “很多人角法搞不好,很容易引火上身,到时候弄的满身火炮……” “适量放血可以疏通经络,开窍泄热,消肿止疼,我手法很熟练你不必担心。” 叶枝枝觉得马大夫一惊一乍有点耽误她治疗,干脆道,“我给你开个药方,你去门口熬药,里面有我在这给治着就行,分工合作效率高。” “……行。那您看着给治,尽力就行,压力也别太大。” 叶枝枝点点头,等人走了,方才拿出银针和竹筒。 少年的眉头紧皱。 “别怕。”她按了下他的眉心。 用火折子点好自己的酒精棉,在竹筒内绕了一圈再抽出,将其快速附着在宋临渊的大椎,风门等穴位,跟着又拿出银针在其肺俞穴进行点刺放血2ml。 这拔罐治疗,最少也得一盏茶的功夫。 叶枝枝给一切都弄好,眼看着少年的脸色从青紫到淡红,这才安心地松了口气。 她在里面是一个岁月静好。 可门外的宋管家已经是热锅上的蚂蚁了,耳朵贴在门上就在那听。 “这都过了多久了,治好治不好,怎么连个准话都没有!还有我出来的时候,我家小少爷还拼尽全力让我滚,怎么现在连个动静都没了!” 宋管家从椅子上起身想往里走。 却被熬药的马大夫眼疾手快给拦了下来,“我们叶姑娘说了,她治病救人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耳边咋咋呼呼,这针要是被你咋呼歪了,倒霉的可是你家小少爷,你这人怎么就是不听劝呢?!” “我倒是想听劝!那你倒是跟我说说,什么病要治这么久还没个消息!” 宋管家气急,“我看都是庸医!若是我家小公子出事了,你们都得死!” 马大夫到底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 比起这些人的莽撞,他虽然有点慌,更多的则是对叶枝枝医术的信任。 “行了,大不了我死,叶姑娘是我非要给拽来帮忙的,人还有光明未来,你别在这欺负人家大善人!” 拥有光明未来的叶枝枝这会儿正在等时间。 毕竟宋临渊这拔罐也是有时间限制的。 但宋管家实在等不下去了,宋家的大夫也道,“小公子这情况,本就在鬼门关晃悠,我们担心也是无可厚非,若是叶姑娘真有本事,我们只进去看一眼,不会大呼小叫,又有何妨?” “还是说,她在里面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让开!”宋管家这暴脾气,一把推开马大夫,就是一个侧踢,门没踢开。 “我来!”赵满从隔壁房间走出来,算算时间,叶枝枝也差快把小公子给治死了。 他不能看着一条人命在他眼底白白流逝,用力一踹。 只听“哐当——”一声。 众人刚一冲进去,就看见满后背青紫,通红而流血的宋临渊。 “天呐!” “小公子?!这还活着吗?” “马大夫!这就是你说的神医!” “叶枝枝,你干了什么?” “来人,给我把这个庸医缉拿送去官府查办!” 府里的下人鱼贯而入,瞬间将叶枝枝团团围住。 “叶姑娘,跟我们走一趟吧!” 宋管家心疼地上前抹眼泪,都不敢把他家小主子翻个面多看一眼。 叶枝枝看了眼宋府的下人,啧了声。 恩将仇报? “宋管家!”马大夫简直要气死了,“你这是要干什么?!” 这不是胡闹吗? 然而,伤心欲绝的宋管家已经管不了这些了。 “赵神医,你快来给我们少爷看看!” “得嘞!”赵满往前几步。 叶枝枝地指尖动了动。 三。 二。 一。 就在赵满拉起宋临渊的瞬间,一道好听却有些沙哑的嗓音道, “放肆!” 是宋临渊! “小少爷,你没死?!”宋管家眼前一亮,差点喜极而泣! 要知道,赵满算算时辰,叶枝枝怎么都该给人治的半死不拉活了。 哪曾想—— 莫不是我上手一摸,这人回光返照了? “滚!”宋临渊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用力将手往回一拿。 明显能看出他身体比之前好了不少。 “这叶姑娘不愧是神医啊!妙手回春!回春呐!” 宋家大夫的态度转变的很快。 宋管家更是老泪纵横,“临渊呐!你吓死我了!” 宋管家像是扑棱蛾子,震翅就往宋临渊的身上飞。 这会儿的日头已经暗了下来,四下静谧无风。 少年在堆砌着金银玉器的屋子里抬头,宋管家附身,对上少年森黑阴暗的眸子。 “小少……” “你让她不高兴了。” 宋临渊掀了掀眼皮,周身的气息很冷,像是盘踞在深山守着珍宝的恶龙,露出尖锐的爪牙道—— 第227章 不要脸 “把人放了,滚出去。” 如果忽略其中的森森恶意,少年的声音简直好听! 就像是圈自己的领地一般。 等等,领地!? 这又不是求偶,圈什么领地啊! 但此刻,少年一只手拉住叶枝枝,低声道,“别生气,我让他滚了,或者你要他去官府走一趟给你出气吗?” 他哄着她,眉眼清亮,十分漂亮,拉叶枝枝胳膊的手腕,腕骨凸出而用力,像是生怕这人跑丢一般。 叶枝枝,“?” 啥啊? 这怎么好好一个治病救人,搞得跟打架一样? 窗外不知何时落了雨。 宋管家张了张嘴,想说点啥,比如,这你大爷的是有夫之妇!人家孩子都一箩筐啦! 再比如,合着不是人家叶枝枝见不得人,是你个小兔崽子见不得人啊! 最后,通通化成了一句,“我靠!” 他一把薅住准备冲上去拼命的马大夫,“马哥!你冷静!你先冷静一下!” “你大爷的,这是冷静的时候吗?我们好心好意来救人!你们干啥?还摸人家胳膊?”马大夫虽然畏惧强权,但他有做人最基本的底线啊! 这男女一事,自古吃亏的就是女人,他合理怀疑,这小崽子拉着他们叶姑娘,就是准备意图不轨! “马大夫,你听我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宋管家也不知道自己在瞎叭叭啥,反正现在是辅国公府理亏,他只能瞎他娘的解释道,“我们公子是,是感恩啊!他小他不懂什么男女之事,我会好好教导,今日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出了这个门大家都是哑巴! 不管等会儿叶姑娘是要银子,还是要给我们公子做妾氏,这都可以商量的!” 宋管家薅着马大夫往门外走。 叽叽喳喳的几只鸭子都滚了出去。 宋临渊这才收了眼底的寒霜,有点乖巧地低头,想着—— 这人真好看。 身上暖暖的,他看着就舒服。 小少爷是这样想的,当然,他也不明白,为什么看见叶枝枝的第一眼,就想靠近她一点。 小公子想把脑袋搭在叶枝枝的肩胛处,只觉得这会儿他浑身舒服的很。 再没有每次发病时的难受和心绞痛,胸腔里郁积了许久的闷气就此散开,那股窒息如潮水般的争鸣声褪却。 然而,他想要再靠近叶枝枝的时候。 “唉,得寸进尺了哈!” 叶枝枝一只手把他戳开,目光扫过小少年白皙凌厉的下颚线条,房间的烛光闪烁,少年鸦羽般的长睫在眼睑处洒下一片阴影。 !!! 你大爷的! “真就小睫毛精啊!长这么漂亮!” “嗯?” 听见少年迷茫的声音,叶枝枝这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赶忙道,“夸你的。”之前忙着治病,没来得及细看少年的长相,这会儿一瞅。 嗯,她算是明白了啥叫病西施。 别说,眉眼处和她还有点像。 要么说人都是颜狗,叶枝枝对他的好感就很多。 尤其小少年还伸手,给她塞了个金球道,“送你,谢礼。” 叶枝枝注意到手心里的小金球。 上面还有点翠和翡翠。 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算他懂事。 叶枝枝给他点了个熏香,少年打了个哈欠,似乎还还想说点啥,但挡不住困意,直接睡了过去。 叶枝枝一个翻身从床上起来,就出了屋子。 “叶姑娘!”马大夫看她出来,那是一个孟姜女哭长城,“吃亏了没?我的天爷,杀千刀的,他没做什么不要脸的事情吧?” “没吧。”叶枝枝只把一些药片扔给了一旁的宋管家,“前三天一天一片,后面和中药慢慢滋补着养着就行,不要让他闻刺激性气味!” “好好好!”宋管家现在可是把叶枝枝当救世主看啊。 “我亲自驾车送您回去吧?” “倒也不必。”叶枝枝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咱们不熟,出事去找马大夫,让他来找我。” “至于你答应我的十个条件,想来你在京城也是有自己人脉的,劳烦你以自己的名义帮我物色个地段不错的酒楼,价格不是问题,主要是地段繁华点的。” 宋管家的算盘落空,连连点头道,“您放心吧!” 让他以自己的名义,就是要与辅国公府划清界限。 宋管家见过太多想要攀附辅国公府的,还是头一回见看见有点嫌弃辅国公府,生怕和他们攀上关系的! 真是奇了怪了! 一旁的赵满见状赶忙凑过去,有些跃跃欲试道,“不如我送姑娘回去?我觉得姑娘叫小薛叫的入木三分,不妨叫我小赵,我想跟着姑娘学点本事!” 叶枝枝,“……” 你们是懂不要脸的! * 宋清隽这两日在府城围剿了一批和前朝余孽有勾结的江湖人士,前脚刚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就听说他弟弟情况危急。 他也顾不得许多,直接架马回了县城,刚一回到宋府,就跟宋管家打听起了宋临渊的事情。 “小公子吉人自有天相,多亏遇到了贵人,被一个女神医从鬼门关里给拉了回来!” 宋清隽的眼前不知怎么,忽然浮现了一张含笑的脸。 第228章 普天同庆 “来治病的姑娘姓叶?” 宋清隽似是随口一问,宋管家赶忙点头,“对对对,就是叶姑娘,她说咱们公子不是什么心脏的问题,叫什么哮喘。 弄了个角法,听马大夫说,还放了点血,公子一起来,就好受了不少,给我骂的呀,哎呦,那脾气大的都能上房揭瓦啦,真是普天同庆,喜大普奔的。 对了,二公子可是听过叶姑娘的名号?” 何止是听过。 宋清隽道,“她是救过我的。” 说起来也是有缘分,辅国公三位公子,两位生死关头,都是被叶枝枝给拉回来了。 宋清隽将宋临渊的房门推开。 日光从敞开的门缝中倾洒,落下满地的金光。 “你身体如何了?” 宋清隽走到床前,他其实是不大会安慰人的,除了继承了父母的好样貌,长的精致,性格上却是特粗糙的一人,不然也不会进了锦衣卫,不计生死的给皇上办事。 对待这个生下来就体弱的弟弟,很多人都说他活不过二十岁。 宋清隽虽然怜惜,关怀,更多则是觉得,人生下来,都是要入土的,不过早死晚死,死的有没有价值罢了。 此刻小睫毛精百无聊赖地拨弄着一个破旧的拨浪鼓,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我好不好,你自己眼瞎看不见的?” 宋清隽,“……” 所以说弟弟这种生物吧,就是没有香香软软的妹妹来的好。 宋管家看二少爷哽咽,赶忙笑眯眯的打圆场,“哎呀,小公子,话可不能这么说,你不知道,你这病一来,二公子都急成什么了?府城到咱们县城,整整两日多的路程,二公子愣是跑死一匹马来,一早就赶了回来!” 宋临渊‘哦’了一声,敷衍道,“真是难为他费心了,如此说来,倒显得是我的不是了。” 你有什么不是,你是最懂阴阳怪气的! 宋清隽拿这个弟弟没办法,“我就是关心你的身体!” 关心? 宋临渊笑了,“只是也不知道二哥这份关心,是我独一份的,还是什么半路认亲的阿猫阿狗都有的,若是能随手给别的妹妹,这份关心我不要也罢了。” “什么叫半路认亲的阿猫阿狗!那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宋清隽捏了捏眉骨,“你跟我如此说话也就罢了,等锦瑟来看你,你断不能再像以前一般去欺负她!” “谁欺负她了?”宋临渊就很无语,“我需要她来看我?见到她就烦,还一个劲往我身上凑!” “你也滚!一对狗男女,都不是好货色!” 宋临渊一个前朝玉器砸过去,脾气一上来,整个人的脸色也开始涨红,喘不上气来。 “小公子!”宋管家吓坏了,赶忙翻过药往他嘴里塞,“二公子,小公子体弱,你怎么就不能顺着他来说?小小姐是你妹妹,二公子就不是你弟弟了?!” 宋清隽的脸色很难看,想上去帮忙,却被情急的宋管家一把推开,“这里有我,您先出去吧!” 快别在这给他们家小公子添堵了! 宋管家的心都要碎了,“来,跟着我——呼——吸——!咱不生气哈,等您好了,您要啥,我都给您寻来!” “叶枝枝。” 小睫毛精难受之余,提着要求道:“要叶枝枝!” 他们虽然就只见了一次,话都没来得及说,但是很奇怪。 他很喜欢她。 甚至觉得,比起那位他看见就厌烦,作呕的妹妹宋锦瑟,叶枝枝给他的安全感,才更像是一母同胞的妹妹。 要是叶枝枝是他妹妹就好了。 他要把月亮都摘下来给她。 还要这两日就挑个时间和她滴血验一验,他才不相信,他怎么可能会对一个素不相识的,毫无血缘的人产生这么大的欢喜! * 甜水村。 几日过去,叶枝枝发现这地里的稻谷长势喜人,竟然还结了稻穗! 虽说越冬的时候,也死了一批水稻,但死的那批,基本全都是叶枝枝在镇上买的种子。 她空间里的水稻,因为都是袁爷爷改良升级之后的,别说是长势喜人了,就这耐寒性,那简直不是吹的! 一亩地里光是稻米,就是先前产量的两倍!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袁爷爷太厉害了! 叶枝枝在心里夸,但甜水村的百姓们也在心里悔啊! 西湖的水他们的泪! 早知道他们也别怕什么种不出来,不肯动弹了。 不然现在也能吃上白花花的大米了! 可如今—— “你看人家枝枝,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能文能武,人家能开那么大的酒楼,可见是有真本事的,若是这水稻不能越冬,人家请那么多的短工来给她种植干啥?我真是后悔,没跟着她一起干啊!” 叶枝枝闻言也只是笑了下道,“没事,你们不放心也是人之常情,来年大伙儿一起种也是一样的!” “别来年了!叶氏,我看你这大米的产量,上面结的稻穗,比我们秋天收的都要好!你是咋样的,还是说你这茬稻子好?卖不卖,咱们能买点回去种不?” 叶枝枝,“可能是这茬稻子好吧,什么卖不卖的,乡里乡亲的,咱们老百姓吃饱饭难啊,活下去更难,现在有了个法子,我肯定不能收大伙儿的银子,发这种财! 只有一点,大伙儿的水稻种好了,若是有人来要秧苗,只要是人品各方面都说过去的,外面卖秧苗是怎么个价格,大伙儿就怎么个价格卖就是,可不能漫天要价!” “哎呀,枝枝你就放心吧!俺们能拿着你给俺们的东西去赚银子吗?那多不要脸啊!” 村民们一个个的喜气洋洋,这个时代吃饱饭太过艰难。 如今好容易又有了个填饱他们肚子的方法,来领种子的,一个个都给叶枝枝跪下磕头感谢了。 “先是红薯,再是水井,挖渠,给咱们扣押奴隶,带咱们种草莓,办学堂啥的,最后又是教咱们种水稻!我提议,大伙儿一起,出钱的出钱,出力的出力,给叶氏盖个神仙庙,月月祭拜,日日感恩!”里正率先提议。 叶枝枝脑子嗡一声就炸了,她之前是不信鬼神,但她这死了又穿书,多少还是有点敬畏之心的。 当下道,“不可不可!这太缺德了!” “这有啥好缺德的?”过惯了苦日子的二柱深刻的明白今天的一切都是他娘带来的,都说升米恩斗米仇,他必须得让村里的百姓给他娘做点什么。 不然久而久之,他们还觉得他娘就该对他们这么好了! 开口道,“我先表个态,我自己私库里出二百两,那泥像上给我娘渡个金脸!” 三柱依样画葫芦,“我出五十两,给我娘渡个金脖颈!” 五丫蹦哒着举手手,“喔喔喔!” 叶枝枝,“?娘的小棉袄,你搁这打鸣呢?” “窝!”五丫这不是着急嘛,不甘人下道,“窝和走了的四哥合资,出二百两,给娘渡俩……小细胳膊!” 二柱很惊讶,“你俩私库能有二百两呢?” 要知道,他的私库里的每一分钱,都是他酿制红酒,卖草莓之类,做生意赚来的银子。 三柱是省吃俭用,不花叶枝枝给他的生活费。 四柱……这玩意儿可大手大脚了! 除了不沾吃喝嫖赌,他啥他都沾啊!今天给叶枝枝买俩绢花,明天请叶枝枝吃个烤串……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五丫和四柱的银子绝不可能超过二十两! 此刻被二哥质疑,五丫财大气粗道,“丫丫,出十两,四哥,一百九十两~四哥不够的银砸,二哥借他,以后,四哥当牛做马回报二哥!” 二柱,“……” 小丫头鬼精鬼精!好一个合资,他还以为一人百两呢,结果呢? 分分钟给她四哥卖了充大头! 小崽子们的豪气引起了村民们的效仿,里正也开口道,“那我出五十两,渡个左手!” 徐婶子道,“我渡右手!” “……” 大伙儿你一句我一句,说到最后,又看向半天都没说话的萧行止。 “行止!你是你们家里的老大,你弟弟妹妹一个出的比一个多,你怎么说?” “行止能怎么说!行止可是读书人,肯定老多银子了!咋也能帮他娘渡个金身了!” 兜比脸干净且正在怀疑人生,为什么几个弟妹都比他有钱的萧行止,“……” “要不,”萧行止清了清嗓子道,“我出一两,给我娘渡个指甲盖?” 穷啊! 读书穷啊! 买书本买笔墨纸砚哪个不要银子的? 何况叶枝枝之前和他闹翻之后,萧行止也没再跟她要过一文钱! 五丫眼里浮现出淡淡的同情,“大哥,你这么穷,怎么不让娘接济你?” “男子汉大丈夫,”萧行止现在要骨气的很,也很鄙夷弟妹吃软饭的行为,“我有手有脚,知识就是银子,我可以靠考的好赚取银钱,为什么要靠娘接济?” 再说了,他每月月底的考试拿了第一,学院都会给他派发三两银子。 而跟着娘,每月才给他一两! “那都是之前了!娘现在有钱,每月给丫丫五两银子呢!” 啥?! 五两银子?! “娘!我最近胃疼,镇上的大夫让我多吃软饭!” 萧行止幡然悔悟,骨气不能当饭吃,他还是想买书,买笔墨纸砚。 “我兜里仅剩的一两银子都给娘了。”萧行止很谦虚,没有居功的意思, “你看我还有机会每月领五两银子吗?” 叶枝枝,“……” 合着你就给我渡了个指甲盖,我还得给你每月倒搭五两银子呗! * 甜水村又是建神仙庙,又是搞什么水稻种植的。 这事情闹的很大,连带着孙县令和李秘都收到了消息。 “老祖宗都说秋收冬藏,我还就不信她能在冬天种出产量巨大的白米!肯定都是骗人的噱头罢了!” 孙小雅骂道,“这贱人就会传瞎话给自己脸上贴金!赶紧想办法弄死她啊!世杰总不能白死!” 比起孙县令和孙小雅他们的不信任。 李秘显然想到的更多。 大雍这两年干旱水灾的,粮食明显不足,务农司想要研究越冬的水稻却一直没个消息。 但如今,叶枝枝研究出来了。 哪怕稻谷的产量不行,但最起码,它能越冬! 本身就具有了一定的耐寒性! 有了这样的稻子,哪怕只有那么一小批活下来了!但一年年的培养下来,从几十棵到几百上万棵,早晚有一天,会养活整个大雍人! 它能带来的收益和名利无法估量! 李秘当下就生出了一种占为己有的想法! 当然,就叶枝枝这个性格,直接抢,他肯定是打不过。 但没关系,叶枝枝想把这玩意儿据为己有,别说是他,其他的商户,勋贵之家都不可能同意。 世道吃人。 不能一起谋利,便会碾死那个想要吃独食的,破坏市场的。 李秘带着人高调地去了甜水村。 简单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若是叶姑娘肯与我合作,往后你身后便是太子殿下和辅国公府,你也能飞上枝头当孔雀,不会再有人看不起你,得罪你,甚至孙家,我也能帮你给解决了。” 正在喂猪的叶枝枝,“?” 叶枝枝听笑了,“你脑子里指定是有什么大病吧?李秘,我抽你抽的少了让你忘了你之前是怎么栽赃陷害想让人把我给烧死了!现在又跑到你爹面前说什么合作共赢!凡事少问别人行不行,先问自己配不配!” 李秘的脸色黑了,“叶枝枝,你别给脸不要脸!又是种水稻,又是什么酒楼瓷器的,你把生意都捏在自己手里,就是在打达官显贵的脸,找死!” “达官显贵再厉害也不是皇商,县主!” 叶枝枝大气道,“说不准往后我代表的是整个皇室呢?!” 第229章 封赏 李秘简直就像是听到了全天下最大的笑话! 还县主,还皇商,还什么代表整个皇室! 就一农女!嘴巴倒是比谁都会吹! 李秘道,“地上都装不下你了!你干脆上天得了!” 叶枝枝表示上天的难度系数太高,她的脑瓜子搞不了科研,目前不准备上。 过来答谢叶枝枝的宋清隽听笑了,一把打开李秘准备捏叶枝枝手腕的蹄子,“好歹是个朝廷命官,抢占他人功劳说出去也不怕说出去丢人现眼!” “谁丢人现眼了?!” 被自己的下属给指责,李秘很是不满道,“我这是在教叶姑娘为人处世!二公子,我先前对你诸般忍让,不过看在你父亲和你家四小姐与我们太子交好的面子上。 否则你真以为凭你自己,就能坐到今日这个位置上了?朝堂之上拼的是背景家室,你不过是有个好爹好妹夫罢了,你别太过分了!” 什么东西! 李秘最后看了眼叶枝枝,“我的提议你再考虑考虑!今日我是好言好语,与你有商有量,但来日换个人来,可就没我这么好说话了!” 他转身就走。 宋清隽蹙着眉心看着叶枝枝,“你没事吧?” 叶枝枝摇摇头,“你怎么又来我家了?” 这个又字就用的很巧妙了。 宋清隽的脸色有些羞红,可能是怕叶枝枝不大欢迎他,毕竟孤男寡女,他赶忙道,“我办完事情,一回县城就听说你治好了临渊,那日匆忙,宋管家也没来得及给你看诊费,我便……” “哦,你说这个啊!小睫毛精给我了!” “小睫毛精?”宋清隽迷茫,“那是什么精?姑娘遇见妖怪了?” 叶枝枝,“……” 行吧,她忽略古代人根本不能懂她说的梗了,“就是形容你弟弟眼睫毛很长的意思。” 宋清隽明白了,看着叶枝枝,也不知道怎么找下一个话题。 俩人四目相对。 那空气中尬的呀。 叶枝枝寻思,你问完了你走呗。 那宋清隽就是不走,跟在叶枝枝面前跟个雕像似的! 还是里正匆匆忙忙地赶过来打破了这股子古怪,“今年春闱,你请来的秀才说村里好几个孩子学的都不错,想让他们去参加个童子试,只是有几家孩子家里穷,拿不起去考试的银子!” 童子试,试卷还有笔墨纸砚的银子那都是要自己出,朝廷不给拿的。 一人咋也得准备个一两银子起。 要么说在古代,文盲多,读书最费银子,笔墨纸砚的开销,简直了! 叶枝枝现在是财大气粗了,“这有啥的!真要是困难的,银子就从我的私库里走!不过里正你也去打听一下,那赚钱的法子我都嘴对嘴喂到他们嘴里了,怎么还能出不起给孩子上学的银钱?有那种好吃懒做的,直接给我打出甜水村!” “好嘞,我办事你放心!” 叶枝枝从私库里拿了五十两给里正。 宋清隽看的稀奇。 他一出生就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对乡下的印象都来自丫鬟仆从嘴里的鄙夷。 什么吃不饱饭,一件衣裳全家穿,重男轻女。 就连自己鬼灵精怪的妹妹都被搓磨的痛苦。 却没想到有人能活的这样风生水起,还去资助其他的少年科考。 宋清隽有些佩服叶枝枝,脑子一热,下意识开口道,“李秘说得对,你没有身家背景,若是想做越冬水稻的生意,肯定会引来不少麻烦,若你放心,可以和我们辅国公府合作,赚的银子都算你的。” “那你辅国公府能得到什么?无私奉献,默默无闻?” 叶枝枝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你有所图,我有所谋,我们的合作牵扯彼此的利益才会稳固,你什么都不要,所以你随时都能终止合作捅我一刀,我肯定不会放心和你合作。” 抛开别的不说,因为小崽子,她和女主处在敌对面。 她心大到可以救辅国公府的人,但没大到和他们谈生意。 宋清隽本就是一时感性,这才愿意承担惹麻烦的风险,得罪权贵说出帮叶枝枝的话,当然,他说出来也不曾后悔,只是没想到对方会拒绝。 “好意心领了,不过我搭上了别的线儿,天色不早了,你要留下来吃饭吗?” 宋清隽矜持,“我回去吃吧。” “那不送哈!”叶枝枝无情。 宋清隽,“……” 不是,你就一个回合吗?! 你难道不该再挽留一下,我勉为其难地和你一起用个晚膳吗? 叶枝枝不该。 她懒得整什么胡想虚伪那一套,满脑子都是李秘那个瘪犊子说的贱话。 干脆拿出笔墨纸砚,想了下,写好塞到周殊鹤给她的信鸽里放飞出去。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 御书房内。 今日传来两道喜事! 一是边关战事大捷。 二是前朝余孽掩藏想要靠之东山再起的金矿图全部被凑齐搁在了惠帝的皇案上! 惠帝一连三道圣旨让萧景珩回京过年! 把人召到御书房就开始关怀备至道,“爱卿瘦了!爱卿黑了!爱卿辛苦了!爱卿那威力巨大的连弩,简直就是国之曙光!爱卿勇猛,朕决意,将符将军之女赐给爱——” “陛下!在其位谋其职,臣并不辛苦!若陛下若陛下执意将符姑娘赐给臣下,臣下才觉命苦!” 惠帝,“……” 不是吧? “符将军之女,巾帼英雄,容貌,家室,哪点配不上你?那姑娘十六岁对你一见钟情,如今等你到十九岁,已经成了老姑娘了,你莫不是还念着你那乡下的粗鄙之妻?朕可听闻,你们二人已经和离,你——” “虽是和离,但臣对发妻念念不忘,行军打仗想她,吃饭睡觉想她,想和她生孩子,想和她过一辈子。” 萧景珩本就对京城的女子没甚兴趣,干脆拉着叶枝枝当挡箭牌,闭眼吹道,“臣离开她,就像鱼离了马车,虽然该咋活还是咋活,但不耽误臣寻思和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惠帝,“……那你是挺爱的。” “当然,情情爱爱不过过眼云烟,”萧景珩一脸认真道,“臣此次来,是想求陛下论功行赏!赏设计出连弩,扭转边关战局之人!” 第230章 三顾茅庐 “这是该赏的!”那连弩的威力,惠帝也是有所耳闻。 之前他们被匈奴按着打,不就是人家有三十连发的弓弩他们没有吗? 如今设计出来了个五十连发的! 惠帝一挥手道,“既然民间高手多,朕就亲自破例,封赏他为兵部侍郎!” 六部之中,兵部的待遇啥的都是不错的,大雍一向都是采取科考的制度才能升官发财,若是亲自举荐,不通过科考,按照律法最多只能任六品小官。 而兵部侍郎,可不是什么小官职! 萧景珩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陛下圣明,但臣觉得她可能并不太会喜欢这个赏赐。” “哦,难道对方是个闲云野鹤?喜欢山间云野的感觉?朕明白了!大师都有怪癖,嫌弃当官拘束是吧?朕想想,要不干脆调到朕身边的亲卫队,平时也没啥大事,闲了就去玩,两不耽误!”惠帝十分爱惜人才。 “她……也不太方便去亲卫队。” “为何?莫不是要朕三顾茅庐不成?”惠帝有些不高兴。 萧景珩便道,“因为她只有十九岁,是臣之前的发妻!” “十九岁怎么了?男子汉大丈夫,就该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等等,你之前的发妻?!你的意思是,这连弩图,是你在乡下的那位前妻设计出来的?一个胸无点墨的女人?!” 这怎么可能?!惠帝觉得萧景珩怕不是在驴他? “千真万确,臣何必拿此事欺骗陛下!” 你还不如欺骗我呢! 惠帝觉得很无语,这么大的国家,他养了这么多的朝臣,最后一个管打的没有,竟让一个女人研究出了五十连发的连弩! 可见他的臣子都是白吃饱! “那朕便赏赐她一些金银玉器古玩字画如何?” 女人嘛,不都喜欢胭脂水粉那些? 萧景珩觉得,比起这个胭脂水粉,叶枝枝可能更喜欢去撒泼的打人抽人。 当下清了清嗓子道,“臣斗胆,想替她求一个……” 萧景珩压低了嗓音,惠帝一下子就炸了,“这不行!这不合规矩!而且辅国公年前也给他女儿求过,朕都准备答应了,那孩子吃了太多苦,好容易被找回来! 辅国公是两朝元老,为了大雍……” “辅国公为大雍鞠躬尽瘁,那是他大义,与他女儿有何关系?若是想要拼这种裙带关系,臣战场九死一生,还不能替发妻求一个恩赐?” “这……”惠帝很为难道,“听说宋家那孩子也很会设计机关武器,她……” “她再厉害,边关大捷也和她没有关系!陛下与其赏赐他们这些有的没的,不如赐个医者给宋家的小公子治病!” “你容朕再想想!” 萧景珩也不能逼的太紧,当下起身告辞。 他刚走,后面,周殊鹤和澹台澈又凑了上去。 开门见山道,“此次金矿图能完好无损交给陛下,全仰仗叶氏,臣斗胆,想替她求个……” 惠帝的脑子嗡一声就炸了,“辅国公求,阎侯求,你们也求!这玩意儿是啥大白菜吗?你一下子能许出去三个吗? 不就找到个金矿图吗?赏银千两得了!” 凭啥啊? 澹台澈和周殊鹤一下子就不高兴了! 凭啥阎侯能求,辅国公能求,他们的叶姑娘就求不了?! 咋地,就因为叶姑娘是个普通的民女带了五个普通的孩子没背景呗?! 澹台澈一巴掌拍在皇案上。 干啥,拍啥拍! 你要造反?! 别以为你为朕九死一生,朕就能原谅你的大不敬! 惠帝下意识要嚷嚷,却见这人从手底下抽出一个纸条放到他面前,“叶姑娘研制出了可以越冬的稻谷。” 惠帝,“!!!朕读书多你可别骗朕,朕不是那么好骗的!”越冬的稻谷要那么好研究出来,务农司能十来年没个消息? “臣已经派人去取了稻谷回来,叶姑娘想对外宣扬是陛下登基,天降祥瑞,这才让她的稻谷越冬,她将稻谷在全国推广,所得收益七分充盈国库!” 惠帝,“!!!” 多好的姑娘啊! 不愧是他的子民! 不就求个小赏赐吗?! “来人!”惠帝不再犹豫,“朕亲手拟旨!” * 京城里的消息闭塞,眼瞅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叶枝枝还在那猜周殊鹤那事儿给她办没办成,她家四柱到底有没有在京城好好学武呢。 隔日下午,她就先收到了宋管家约她去县城酒楼一聚的消息。 说是在京城找到了一家不错的,对方准备出兑的酒楼! 叶枝枝当下收拾好就往酒楼走。 宋管家这次是瞒着小公子来的,主要他发现小公子对叶枝枝这女人有点病态的痴迷了。 那宋管家能放心让俩人相处吗? 人家叶枝枝曾经可是有夫之妇! 哪能配得上他们家小公子啊。 “酒楼就开在东街的街里头,那老板没什么背景,因为对家是符夫人开的酒楼,一来二去被抢了生意就干不下去,准备八千两银子把三层的酒楼给卖出去。” 八千两不是一个小数目,何况对家还是个当官夫人开的。 宋管家让叶枝枝自己权衡利弊,他喝了太多茶水,准备去楼下的茅厕解决一番。 叶枝枝把玩着小金球,寻思,八千两有点贵。 不过京城嘛,寸土寸金的,她看看能不能七千五百两给收了,先找人给装修着。 正想着,便听见楼下传来了一阵骚动声。 叶枝枝本着八卦的精神往下看了一眼。 谁料正看见两匹汗血宝马拉着一辆梨花木制的车厢,车厢的四个角挂着铁制的铃铛。 四下围满了人群。 有识货的纷纷开口道,“汗血宝马啊!那是匈奴兵败后进贡的宝贝吧?听说往年才给了十匹,咱们这小地方还能有这么尊贵的东西呢?” “也不知道是京城那户人家的小姐,竟来了咱们县城……” 那马车的装扮实在太过精致漂亮,来往的人群都说里头约么是个大户人家的仙女儿。 直到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给掀开。 叶枝枝不经意扫过对方的脸,愣了下,差点没爆粗话! 第231章 女儿红 只见奢侈豪华的马车里,一个身着粉衣服的小丫鬟走下了马车。 有风吹过车帘,众人不经意看见坐在车里一袭红衣,面容秀美的少女。 手腕上戴着一个红色的玛瑙手镯。 身姿婀娜,腰若细柳。 直到小丫鬟下车,合上了车帘,围观众人这才有些叹惋的回神。 “这谁啊?” “哪家的女娘竟然能坐的起汗血宝马?戴的起珊瑚手串?” “好像是辅国公府的千金!” “她马车上有京城辅国公府的标记!” “什么?!辅国公,我记得辅国公曾在咱们这里开仓放粮!” “……” 周围叽叽喳喳的声音不断响起,叶枝枝干脆起身。 直接去了前台道,“我订的那壶女儿红呢?” “在这里,是今天的最后一壶了,您拿好。” 叶枝枝刚要伸手去拿,这时,身后一只手伸过来道,“慢着,这壶女儿红我要了。” “谷雨姑娘?” 小二似乎认识她,有些为难道:“谷雨姑娘,可这位姑娘已经定下来这壶酒了。” “定下了?你不知道我们小姐这几日都要来买酒水吗?!”谷雨眉头一皱,扭头看向叶枝枝,视线先从她的衣着扫过,目光立即露出几分不屑:“不过,定下了也没关系,我们辅国公府的小姐想要这壶酒,买给二少爷,你开个价格让出来不就行了吗?” “这……”小二一寻思也是,当下道, “叶东家,这位是辅国公府四小姐身边的一等丫鬟……”小二给叶枝枝递眼色。 别说是丫鬟了,就是富贵人家的一条狗,那身份都是比他们尊贵的。 叶东家是生意人,可得好好巴结讨好。 叶枝枝当然愿意和权贵交好,但前提是,你一个来要酒的,最起码态度诚恳点,那鼻头朝天的样子,我是欠你银子吗? “不好意思,这酒我自己要喝,不能割爱,你等明天再来买吧。”叶枝枝平静道。 “你说什么?!”谷雨有些不可置信,“你知道你在拒绝谁吗?!” “我很清楚我在拒绝谁,想必你的耳朵也没聋,既然听清楚了还有什么好问。”叶枝枝有点烦了,“劳烦让一下,我要回家。” 谷雨见叶枝枝这高高在上的样子就有些生气,看她转身要走,当下道, “慢着!小二,我记得这壶酒,我昨日就定下来了!这位姑娘直接抱走,不是抢我们辅国公府看上的东西吗?” “这……” 小二很为难,正所谓先来后到。 谷雨可从来没有定过女儿红。 而且,这几日,辅国公的人虽然来买酒水,但也不是天天来啊! 但对上谷雨冰冷的眼神,小二也不敢说不,只好点头道, “……对,我才想起来,是有这么一件事!这位姑娘,不好意思,劳烦你把这壶女儿红让出来吧,我把银子退给你!” 小二怂了,谷雨虽然是个丫鬟,但打狗还要看主人,得罪了她,不光是要丢了这个工作,更可能会被人悄无声息的解决。 “还跟这种不识好歹的人说这些废话做什么。” 谷雨翻了个白眼,上手就去抢叶枝枝的女儿红。 谁知叶枝枝突然伸手,捏住谷雨的手腕,往外一掰。 咔嚓—— “啊——!” 谷雨惨叫一声。 叶枝枝捏着她手腕,她没想多生事端,奈何对方没完没了啊,当下神色冷淡,字字珠玑:“现在你还想买吗?” “贱民,你敢伤害我?” “伤都伤了,还问我敢不敢。” 叶枝枝力道不停,笑眯眯道,“早不定下来,晚不定下来,偏偏这会儿定下来酒,我给你脸了?!” “姑娘别生气!”小二见状赶忙劝道,“你快先把谷雨姑娘放开!” “贱人,松开!” “那你现在还预定了吗?!” “啊啊啊——疼疼疼,我没有,你松开,你松开!不就一瓶破女儿红吗?我不要了!” 叶枝枝这才松手。 转身去骑马。 谷雨含着眼泪回去找自家小姐。 “怎么了?”宋锦瑟看出她脸色不好,问了一嘴。 第232章 污蔑 谷雨瞬间就像倒豆子一样把委屈噼里啪啦往外倒说,“还不是因为那什么叶东家!那酒水我昨天就定下来了,结果她非要抢,还打了我,分明就是没把咱们辅国公府看在眼里。” 什么? 抢了东西还打人? 宋锦瑟看向店小二。 店小二能怎么说,他也不敢辩驳,点头道,“是谷雨姑娘之前订的酒水,但是我刚忘了,就给了叶姑娘,然后……总之,叶姑娘其实也不是故意的……” 他不敢得罪谷雨,也不想叶姑娘倒霉。 可这话一出口,宋锦瑟也不是个受委屈的性格,当下道,“去把她拦住,我和她谈谈!” 别的不说,这段时间,她每天都要给二哥买女儿红。 二哥喝着喜欢,她也开心。 只是没想到—— 谷雨收到命令,带着人想也不想就冲了上去。 叶枝枝的马车停到一旁。 刚翻身上车,谷雨便带人跑到了她面前。 “等等!你先别走!” 谷雨一把薅住了叶枝枝的马绳。 叶枝枝看她追过来,不由得愣了下,继而道,“我不走还等什么?你还没完了?!” “与其说我的丫鬟没完没了,我倒想问问这位姑娘,你打人是什么道理?” 宋锦瑟上前一步。 叶枝枝低头,就能瞅见一袭红衣的女子,英姿飒飒。 “抢我的酒水在先,满嘴喷粪在后,我不该打她?!” “这位姑娘,这酒水本就是我的丫鬟先定下来的,你要是喜欢,可以和我们好好说,我们可以让给你一半,但你直接抢走,霸占了别人的东西,是不是太不要脸了?!” “抢走,霸占?” 一听这话,叶枝枝直接笑了,“这女儿红写着你们名字了?与其急冲冲冲上来找我的麻烦,不如问清楚自己手底下的丫鬟是不是满嘴谎话! 一个下人都管束不明白,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也不知道你这小姐做的有什么意思!” 叶枝枝和傻子说不清楚,驾着马车就要走。 谷雨一看这还得了,当下一个掌风直接划了过去。 辅国公府在宋锦瑟身边伺候的丫鬟都是懂些武功的,毕竟府里的小姐被偷过一次,辅国公很怕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因此对闺女身边的人要求很高。 叶枝枝的眼底闪过一抹恼火,快速侧身。 但凌厉的掌风还是擦着她的身子,打碎了她身边的酒壶。 只听“吧嗒——”一声。 酒坛子瞬间一分为二。 “这下好了!” 谷雨见酒坛一碎,有几分得意道,“让你抢别人的东西,小偷,这下子谁也别想喝了!” 谷雨的声音不小,顿时就引来了酒楼周围围观众人的视线,纷纷开口道: “咋啦?谁还在这偷东西了!” “听着这丫鬟的意思,是叶东家偷了她的酒?” “这怎么可能!人家叶东家的叶记,都开了多少个分店了?能偷她的酒?又不是什么名贵东西,好笑!” 谷雨并不知道叶枝枝有多有钱,当下嚷嚷道,“她不可能偷,你的意思是我好好的没事干特地跑来污蔑她吗? 这酒水本来就是我先定下来的!结果她非要跑来抢我们辅国公府的东西!果真是个有爹生没娘教的东西!” 第233章 宣旨 这…… “许是店小二没讲清楚这酒水是你订的呢?” 辅国公府的人没有撒谎的必要,众人看着叶枝枝叹气, “叶东家,你真糊涂啊!就一壶酒,别说本来就是人家的,你就是让一让,也没啥啊!” “是叶东家的,叶东家为啥要让?” “可这根本就不是她的!”谷雨冷笑一声道,“现在酒水打碎了,你就说怎么赔吧?要不先给我家小姐跪下道个歉吧!” 叶枝枝就知道,遇到和女主相关的事情就倒霉,躲都躲不过,在谷雨带人冲上来的瞬间,一把将谷雨踹开,道,“别人不清楚你自己不清楚是怎么威胁店小二说东西是你之前预订的? 打碎了我的酒,我还没让你道歉,轮得到你还在这里说三道四!缺德考试满分学员给我滚!” 娘的,智障! 看见智障就心烦! 一天的好心情全没了! 谷雨被一脚踹翻,疼得她五脏六腑都要挪位! 眼泪都飙出来了! 赶在她破口大骂前,一道清冷的嗓音将她拉住道,“别做无谓争执,辱没了你的身份!” 宋锦瑟看向叶枝枝道,“你道个歉,今日一事到此为止!否则你打人在先,去了官府,可就得坐牢了!” “你拿报官威胁谁呢?!” 叶枝枝一巴掌拍开宋锦瑟的手道,“造谣污蔑可被你们主仆学会了!今天干脆都别走了!你们不报官,我也要报官!” 叶枝枝寻思她脸上是写着好欺负几个字吗? 谁都能给她泼脏水了! 晦不晦气啊! 宋锦瑟也被叶枝枝拒不认错的态度惹来了火气,因着太子喜欢她,她自己又有本事,很久都没吃过这样的瘪! 当下道,“那你倒是报官试试!” 试试就试试! 叶枝枝刚要找人帮忙报官。 哪曾想下一刻,便听见一道雄浑的男声道,“谁要报官?” “李大人?”叶枝枝还没等说话,转过身的宋锦瑟眼睛倒是亮了,“我还想着去找李大人,没想到竟然能在街上巧遇!” 李秘的态度很和善,甚至称得上是讨好,笑眯眯道,“我之前听太子给我传信,说是姑娘这几日要来!可我公务繁忙,今天才腾出空,这不,刚手底下的人传来消息说是姑娘来了好几天了!我才马不停蹄的赶来!没想到正好看见姑娘遇见麻烦!” 李秘说着,还给了叶枝枝一个天大的白眼。 开口道,“你要报官是吧?” “我报官不报官关你屁事!你一个锦衣卫,管好你职责之内的事情得了呗,又不是县城的知州县令的,少在这里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宋锦瑟没想到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厚颜无耻,不知所谓之人! 李秘还没说啥呢,又被她劈头盖脸骂一顿!顿时也来了火气, “是,我是管不了你要报官这事儿!但别怪我没提醒你!宋姑娘祖母是诰命,母亲是诰命,父亲是辅国公,受家族庇护,你想告世家大族,就得先受钉刑,穿单衣从钉子上滚过去!” “啥?这么严重呢?”周遭的百姓惊呆了! 他们没告过达官显贵,从来不知道还有这种流程! 纷纷开口道,“叶姑娘,你快给人家道个歉算了别作死了!” “就是啊,都知道你抢了人家的一瓶女儿红,你赶紧道歉别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 “人家大小姐都说不计较了,你还在这矫情啥呢?” “矫情啥?自然是觉得自己不用受钉刑也能告呗!毕竟——” 李秘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嘲讽道,“叶姑娘厉害,人家可是亲口说自己以后能当县主,郡主的人,若是有了这层身份,别说是告宋姑娘了,宋姑娘看着她都得行礼呢!” 啥县主郡主啊! 这县主郡主要这么好当,大伙儿都当上了! 叶枝枝是病得不轻,开始做梦了! “原本觉得叶枝枝嘴里都是真话,但一想她连自己当县主都说的出来……我真是……她真是……唉,治治脑子吧!真的!” 正经人谁会说自己要当县主啊! 众人的讽刺和嘲笑,一阵阵传到叶枝枝的耳朵里。 叶枝枝面无表情,也不在乎,“行礼不至于,以后离我远点别沾我就行!” “噗呲——”一声,谷雨没忍住笑了出来。 原本她还生气 觉得这人不知好歹,没想到这根本就是个脑子有问题的! “我家老爷戎马半生,才好意思给我家小姐求个县主之位,你怎么好意思说你也能当县主啊?” “因为我凭自己的本事呗。” 就在谷雨还想说点啥反击的瞬间,一阵敲锣打鼓地声音在长街响起,轰动了整个县城的百姓! 只见四匹汗血宝马拉着一辆辆金银玉器,从长街的道口,在百里清正和一个小奶娃的带领下,直奔酒楼。 第234章 惠安县主 百里清正带人走的这条街叫百寿街。 街对面都是一些经营的十分不错的商户,又是卖金银玉器的,又是卖胭脂水粉的。 此刻大伙儿听见动静,纷纷跑出来观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停在了酒楼的门口。 四下都是穿着黄袍的御林军和手拿绣春刀的着飞鱼服的男人。 马车里走下来一位拿着拂尘,浑身胖嘟嘟的老太监。 老太监看着大概三四十岁的模样,保养的特别好,身上一股子胭脂水粉的味道,皮肤很白很嫩,一张脸全无半点带有男性特征的胡茬子。 “这是宫里的公公吧?看着不太像男……” “啧,你不要命了!什么话都敢乱说!” “不是,你们看,这公公手里好像拿了两道圣旨!” “莫不是来抄家的?” “谁家抄家在后面用汗血宝马驼这么老些的宝贝啊?” 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四匹汗血宝马,精神极好,各个膘肥体壮,简直比宋姑娘乘坐的那两头还要漂亮! 其中还有一头竟然是纯白色的马驹! “是喜公公!”李秘最先回神,喜弥勒是惠帝身边贴身伺候的老人,惠帝还未登基之前,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当时遭遇了很多次暗杀,有一次是喜弥勒亲身去挡了一箭,自此在惠帝平步青云后,不少人都去讨好巴结喜弥勒。 而此刻,喜弥勒竟然没有陪在惠帝身边,而是来了县城,还拿着圣旨…… 谷雨想到什么,忽然激动道,“我知道了,四小姐!会不会是老爷给你求的县主之位下来了,喜公公特地来宣旨?!” 宋锦瑟的眼底也闪过一抹欣喜。 她觉得这事儿八九不离十。 但还是谦虚道,“别胡说,一旦喜公公是因为旁的事情来的,岂不尴尬?!” 李秘为了卖好,先一步上前道,“不知道什么风把喜公公给吹到咱们这个小地方了!您一路辛苦,若是看得起,我给您接风洗尘一番!” 喜弥勒抬头挺胸的走了过去,看见在一旁对他笑得牙不见眼的李秘,象征性地点点头,“李大人!接风洗尘就免了,杂家今日是给万岁爷宣旨,奉赏县主呢!” “小姐!”谷雨激动的简直快晕过去了,她说什么来着! 她就说这人是来宣旨让他们家小姐当县主的! 宋锦瑟的脸蛋也有些红,纯粹是激动的。 大雍皇族女子的封号身份尊贵,县主的地位仅次于郡主和公主,相当于正二品!只有亲王之女,还得是处在朝廷权力中心的亲王的女儿才能获得这样的封号! 她没想到爹爹真的能为她求来! 喜弥勒的视线绕了一圈,在百里清正的提点下,方才点点头,展开圣旨。 于是乎,就在瞬息之间,原本还站着看热闹的人群稀里哗啦全部都跪了下去。 徒留还站在原地看小崽子的叶枝枝。 二柱给叶枝枝挤眉弄眼了一番。 叶枝枝,“……” 不是,他儿子怎么跟着个公公站在一起? 叶枝枝百般不解地随大流跪了下去。 喜弥勒不着痕迹的看了她一眼,方才展开圣旨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甜水村叶氏,叶枝枝,温婉恭顺,贤良淑德,天资卓绝……先是以挖渠灌溉之法解决干旱,再是献越冬水稻……此等水稻,救天下黎民百姓,功劳之大,非三言两语可道,其巾帼不让须眉之态,实乃天下女子之表率! 特赐封为惠安县主!赏良田千亩,京中铺面两户!黄金千两,鲛人纱两匹,玉如意一对……钦此!” “惠安县主?”喜弥勒面无表情地喊了一句。 这…… 谷雨不可置信地抬头道,“公公是不是搞错了?” 你要封赏县主,谷雨无话可说,可你怎么能封和他们不对付的叶枝枝呢?! 宋锦瑟都没来得及拉谷雨,便听喜弥勒冷笑一声道,“哪里来的黄毛丫头,在这里置喙天家,拔了她的舌头!” “公公恕罪!”宋锦瑟赶忙上前一步道,“家里的丫鬟不懂事,无意冒犯天颜,锦瑟在这里替她给公公和陛下赔不是!” 喜弥勒闻言,脸色方才缓和道,“原来是宋姑娘!” 想到宋锦瑟和太子的关系,还有圣僧断言她天生凤命,便才卖好道,“宋姑娘聪明,但手底下的丫鬟却没规矩!可得好生教导!这次就不拔舌头,但死罪能免活罪难逃!掌嘴五十!” 那噼里啪啦打嘴巴的声音,可比叶枝枝抽人还要清脆。 听着叶枝枝就觉得嘴巴子生疼! “叶姑娘,还不领旨谢恩?!” 喜弥勒见叶枝枝半天没动静,又提醒了一遍。 叶枝枝这才摸摸鼻子上前道,“多谢公公!多谢陛下!祝愿陛下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永远是咱们老百姓最具慧眼的贤良明君!” 就是这明君有点扣呐! 平日里她看电视剧演的都是什么赏赐黄金万两!这个惠帝,竟然才只给她千两! 但仅仅如此,便足够李秘惊讶! 大雍还从来没有赏赐一个农女当县主的先例! 叶枝枝何德何能! 叶枝枝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金叶子塞喜弥勒怀里。 喜弥勒满意地点点头,提点道: “陛下看重叶姑娘的越冬水稻!特地在京城给叶姑娘腾出铺子让叶姑娘去做生意!叶姑娘放心,若是有哪个不长眼的冲撞了您,那便是和整个天家作对!” “陛下英明!”叶枝枝笑得那叫一个美呀! 周遭的百姓简直要炸开了锅! 叶东家这也太厉害了! 合着她脑子真的没病! 陛下竟然真的赏赐让她做县主了! 李秘不死心道,“公公,既然是宣叶氏当县主,那另一份圣旨是——?” “哦,另一份是宣阎侯之妻,萧夫人的!” 说到这份圣旨,喜弥勒从原先的高高在上,变得有几分拘谨和恭敬道,“萧夫人设计出了五十连发的连弩,说是女将军都不为过! 此次阎侯边关战事大捷,萧夫人功不可没!我等还得去一趟萧夫人的村庄,宣读圣旨!” 因着惠帝在圣旨上写的是萧叶氏,喜弥勒也得特地去甜水村才能按照线索找人。 但刚刚接过一份圣旨的叶枝枝脸色遽然有些诡异,“公公说的阎侯,可是叫萧景珩?” “怎么,惠安县主认识阎侯和萧夫人?” 第235章 小人得志 关于这个认识还是不认识。 叶枝枝寻思,虽然她之前不知道萧景珩是什么阎侯的,但在县城那次,她是亲眼瞧见这人的不一般。 身边又是护卫,又是侍从,多半是个有官职的,倒没想到官职这么大! 叶枝枝委婉,“不光是认识,我和她,关系应当是还不错的!” “噗嗤——”一声,李秘没忍住笑出声来。 “还不错?叶姑娘,据我所知——” “据我所知!”叶枝枝打断李秘的话,接道,“李大人现在应该叫我惠安县主了!我,哦不,本县主现在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农女叶枝枝了!本县主如今代表的是皇室! 李大人一口一个叶姑娘,丝毫不将陛下亲笔御封的惠安县主看在眼里,你这分明就是藐视天家!视天家威严于无物!” “谁藐视天家了!”老大一定要帽子扣下来,李秘当下跪地,朝着京城和喜弥勒的方向拱手道,“我对陛下一片真心!衷心日月可鉴,你休要信口雌黄!” “你不藐视天家,你一口一个你你你!咋地是不识字还是惠安县主四个字烫你嘴了?知不知道见到县主要行礼?” “惠安县主!”宋锦瑟皱了皱眉道,“得饶人处且饶人,李大人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对你身份的转变有些不适应罢了,女子当温婉贤淑,你是不是有些咄咄逼人了?” “我咄不咄咄逼人关你屁事!刀子不扎在你身上你不知道疼的是吧?事关皇室颜面!若是陛下今日封李大人为惠安县主,即便他杀我全家,我也当行大礼,我一女子都能做到先国后家,怎么李大人就这般小肚鸡肠,还是说他本就有谋逆之心,这才不愿意承认我陛下赐封的惠安县主,拿我开刀,准备揭竿起义?” 众人,“……” 你大爷的叶枝枝! 小嘴叭叭给谁听?! 谁不知道李秘前一刻还嘲讽叶枝枝痴人说梦想当县主,后一刻人家当上,本身就够打脸了,这会儿要再行个礼,岂不是把他的脸面往地上踩? 哪曾想叶枝枝抓着他不行礼又散发到了谋反身上! 李秘简直要吓尿了! 心里再不甘,再气恼,这会儿为了在喜弥勒面前表真心,说他真没对陛下的封赏有意见,也只能咬牙,对着叶枝枝行礼道,“惠安县主玩笑,臣不过一时大意,怎么就扯到谋反了!你这也太小题大做了!呵呵!” “哦,你们圣人不都有句话,叫什么头发长见识短吗?我没读过几本书,误解了李大人的意思也是情理之中。” 叶枝枝见好就收,对着始终没有掺合的喜弥勒笑了下,这才赶忙抬手道,“快平身吧平身吧!我相信李大人不会谋反了!就李大人这智商和武力,确实干不了这样高难度的事情。 况且,说起来,我还没跪过李大人呢,李大人一个七尺男儿就先给我下跪了!这还真不好意思呢!” 你他大爷的! 你不好意思你还让我跪。 好一个小人得志的叶枝枝! 李秘的眼睛简直要气出血了! 被人这样羞辱,李秘要是能打过叶枝枝,恨不得当场活剐了叶枝枝! 但没关系! 李秘告诉自己,既然阎侯的发妻也在甜水村 一山不容二虎。 只要他先一步拉拢阎侯的妻子,说不准就能让她和叶枝枝两虎相争,他渔翁得利! 不过,李秘话没说完,周遭便有认识叶东家的八卦群众开口道, “我靠,我想起来,叶东家,你前前男人不就叫萧景珩吗?” “啥?啥叫前前男人?!叶东家到底有几个男人?!” “不是,那叶东家嘴里的认识,该不会是,她就是阎侯的妻子吧?” “不可能!”宋锦瑟想也不想就开口道,“我认识阎侯,我不曾听他说过,他的发妻是……” 宋锦瑟用极其隐晦的目光看了一眼叶枝枝。 都说英雄配美人,阎侯那样的人,怎么也得配个温婉贤淑有才学的女子。 喜弥勒自然也觉得不可能。 阎侯拥兵,善行军打仗,又一心为国,虽出身草莽,却深得皇上信赖,前途一片光明又洁身自好,想必他的妻子是个知书达礼的小家碧玉。 县主可不是烂大街的白菜,陛下怎么可能赏赐同一个人当两次县主呢? 因此喜弥勒道,“叶姑娘,你说的认识,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不出意外,我肯定以及确定,”叶枝枝指了指自己道,“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啊。” 喜弥勒,“……” 众人,“……” 得,又疯一个。 “你们才疯了呢,那五十连发的连弩,本来就是我娘画了草图给我爹的!当时傅朝迎春他们都在,不信你们问我爹留下来的许落木大哥!” 二柱嘟囔道,“这玩意儿有啥好冒认的,都是老夫老妻了,我娘还能认别人的男人当自己的相公?!” 这可太有可以冒认的好了吗?! 谁认了谁就是县主啊! 谁认了谁就是阎侯的妻子啊! 只是他们不敢冒认罢了! 要说喜弥勒原本还怀疑叶枝枝胡说,但一听见迎春等人的名字,方才脸色一变道,“原来是萧夫人和小公子!” 他没想到阎侯竟然会把许落木,许小将军留着照顾这对母子,心思一转,这次的态度可恭敬可友善了! 笑得牙不见眼的,“县主的赏赐可是阎侯亲自给您求的,劳烦萧夫人再接个圣旨了!” 这次的圣旨是关于连弩设计的封赏,说她保卫了大雍,立下了汗马功劳,赐封她为安宁县主,赏赐她四匹汗血宝马,绫罗绸缎数十匹,南海珍珠一串…… 总之,那封赏,可比赏给惠安县主的多多了! 叶枝枝高兴地接过圣旨! 不错不错! 死鬼男人可算给她干了件好事! 她还以为她的赏赐都是从乡君开始的,没想到开局就是俩县主,要是按照一加一等于二,那她叠加个身份岂不是郡主啦? 给萧景珩当前妻的待遇果真不错,光是那汗血宝马就赏到了叶枝枝心里。 叶枝枝以前只是听说过这马,但根本没有属于自己的宝马。 “谢谢陛下!陛下圣明!臣女日后将继续为大雍抛头颅洒热血,设计出更多的武器,用来支持我们大雍的繁荣发展!” 第236章 道歉 “安宁县主大义!不过这汗血宝马是从阎侯的私库里走的,”喜弥勒笑道,“阎侯说,那四匹马里,白马温顺,已经被他驯化,县主若是学习骑马可以从白马起学。” “算他萧景珩懂事!” 叶枝枝满意地点头。 喜弥勒心下一惊。 听叶氏这口气,素日对阎侯可算不上恭敬,竟然敢直呼其名。 喜弥勒一直佩服阎侯的手腕和为人,叶枝枝也有点本事。 他就当卖阎侯一个面子,当下道,“杂家刚听见你们说什么,报官,又要钉刑的,既然百里大人和杂家都在,不如现场帮县主办个案!” 什么叫帮县主办案? 宋锦瑟有些委屈。 县主之位被抢了也就罢了,她堂堂辅国公之女,还要被一个农女联合天子近臣欺压! 咬牙道,“安宁县主抢走了我丫鬟定下来的酒水!又打了我的人!” “要不是你们污蔑在先,我会打人?你小丫鬟看我买了最后一瓶女儿红,为了抢,所以才说这酒水她早就定下来了! 她造谣在先,我为什么不能动手打她?” “不可能!”宋锦瑟抬着下巴道,“我的人不可能撒谎!她没有污蔑你这种……” “我这种什么?” “当时你不过一个百姓,她没有污蔑你的必要!” “有没有可能我是县主她才不敢污蔑我?” 叶枝枝翻了个白眼,“来,店小二,我刚刚没逼你,现在你说说,她预订酒水了吗?” 店小二一看这情况,哪里还敢帮着对方欺负叶枝枝啊,“没有……” 宋锦瑟气死了,“那你一开始怎么不说?” “好笑,你家丫鬟莫名其妙跳出来发疯,威胁人,你这个主子帮忙,人家一个小百姓,哪里敢说实话?” 叶枝枝双手环胸道,“今天你酒水没抢过我,你污蔑是我偷了你的女儿红,我解释,明天你家丢个鸡,丢个鸭是不是都得来找我?大伙儿帮我评评理,我叶枝枝是他们辅国公府的仆从吗?” “要我们大伙儿说,人家一个县主,偷你一个平民的女儿红干啥?” “就是啊,人家的汗血宝马比你的精神,男人还有本事!” “是不是你们这种世家大族的小姐,都有点被害妄想症?” “咱们快离她远点,别到时候咱们也被赖上了!” 要么都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宋锦瑟被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这事情既然都已经真相大白了,那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了。 “……不好意思,安宁县主,此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对。”宋锦瑟抿了抿唇,行礼道,“希望你能原谅我的冒昧。” 叶枝枝摆手,“不原谅!道歉要是有用,还设立官府干嘛?” “奴憋气温太升!(你别欺人太甚!)”被扇完巴掌额嗯好回来的谷雨气的眼泪汪汪。 “谷雨!”宋锦瑟拉了她一把道,“跟安宁县主道歉!” 喜弥勒笑眯眯,“不道歉还想挨打?” “……!对不起!”谷雨捂着肿成猪头的脸赶忙跪下道歉。 要搁以前,叶枝枝怎么都得给她俩一个大逼兜。 现在,叶枝枝就觉得,珍爱生命,远离傻子。 面上过得去得了,傻子自有天收! 宋锦瑟最后又对喜弥勒,百里清正行了一礼,“劳烦公公和大人断案,天色不早了,臣女先行告辞了!” 说着,就带着谷雨和李秘转身离开。 百里清正叹了口气,“还是世家大族呢……结果底下的人。” 物以类聚呗。 叶枝枝翻了个白眼,只看向喜弥勒道,“晌午了,也该用膳了,我开的酒楼就在这附近,公公不妨去用个膳,再梳洗一番好好歇歇。” 喜弥勒笑着摇头,“杂家还得回宫给皇上复命呢!下次有机会再吃吧。” 一连封了俩县主还是一个人,这可是个大乌龙! 得回去好好和陛下说道说道! 总不能又叫叶枝枝惠安县主,又叫她安宁县主吧?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陛下是明君,公公晚回去一会儿陛下也不会介意!我们酒楼的饭菜准备的很快的,公公吃过再走吧!” 皇帝身边的贴身公公,二柱必须要和他打好关系,这样人家在陛下面前才不会给他娘上眼药! 这…… 喜弥勒跟在惠帝身边,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其实是看不起这县城的东西的。 但既然阎侯的儿子都劝了,他便点头道,“那就叨扰了!” 本想着吃两口意思意思得了! 直到什么烤羊排,皮蛋瘦肉粥,佛跳墙,辣条,螺蛳粉,红酒上来…… 喜弥勒:行吧,他承认,这种山珍海味他还真没吃过! 哪怕是这里面最简单的炒青菜,那都比宫里的御膳房做的还要好吃! 还有这饭后甜点,草莓蛋糕! 喜弥勒简直吃的乐不思蜀! 最后大家的筷子都在桌子上扒拉出来了残影!都抢着吃! “县主酒楼的大厨手艺不错!不知他有没有兴趣,跟我进京?”喜弥勒想把人献给皇上。 叶祁隆一听这还得了? 他要老婆孩子热炕头,谁跟你去京城吃苦啊! 当下急切道,“我卖身不卖艺的!” 众人,“……” 叶枝枝捂脸,“公公,我二哥为人老实,说话直,很容易得罪贵人。” 喜弥勒也觉得这人有点憨,但他馋叶祁隆的手艺啊! “过段时日我们会去京城开一家酒楼!” 喜弥勒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好好好!京城就需要县主你们这样的商户!等县主开了酒楼,杂家必然前去捧场!” * 叶枝枝和喜弥勒这边其乐融融。 宋锦瑟离开后,让人驾着马车,直接就去找了她二哥。 她今天委屈坏了。 刚要扑倒她二哥怀里。 哪曾想,宋清隽要出门办事。 看见妹妹红了的眼眶,赶忙道,“怎么了?” “算了,没事了。” 宋锦瑟没说跟叶枝枝的不开心,只道, “二哥,你总是给陛下做事,身上老受伤,我给你做的金疮药那些,你要按时用知道吗?” 宋清隽心里一暖,其实宋锦瑟刚回来辅国公府,两个人见面的时候,他对她总一股子陌生的感觉,说句话都别扭。 但这个被找回来的妹妹很是懂事,去神医谷学医也不忘给他调制金疮药,还会给他设计一些小的暗器。 久而久之,哪怕是一颗石头都会被捂化了。 何况宋清隽还是她的兄长,当下含笑道,“我心里有数,我在屋子里给你留了礼物,一会儿你去看,我先出个门,晚些带你去看临渊。” 第237章 萧景珩霸气护妻 “我才不去呢,他又不喜欢我!” “你是他妹妹,他不喜欢你他喜欢谁?” 宋清隽摸摸她的脑袋,“你们一母同胞,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可他都不和我亲近,”宋锦瑟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委屈,“爹爹都说了,我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三哥却不把我当宝贝!” “再过一段时间就会好了。” 或许吧。 宋锦瑟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 她今天诸事不顺。 尤其是想到叶枝枝的县主之位,就莫名有一股不高兴的,自己的东西被抢了的感觉。 不过叶枝枝能凭着弓弩获得封赏,她也可以。 设计武器,对她来说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罢了。 比起叶枝枝这种凑巧设计出连弩的,她的本事更大,阎侯只要在边关打仗一天,早晚也得求到她面前就是了。 * 另一边。 只说好容易把喜弥勒等人送走,叶枝枝就带着圣旨回了村里。 这下子可不得了了! 甜水村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大伙儿纷纷前来恭喜! 叶枝枝想了下,特地将圣旨摆在了家门口的位置。 美其名曰什么日日瞻仰,念着陛下的好。 其实就是刻意显摆,不打算藏着掖着自己如今的身份,给不长眼的提个醒! 只是这圣旨从发出来到叶枝枝接到,前后也不过几天的时间。 京城里也同样炸开了锅! 要知道这两道圣旨被发出去之前,朝中大臣可谓是一点也不知情! 等他们知道,派人去打听之后,就更惊讶了,因为这什么安宁县主,惠安县主的赏赐,给的根本不是京城里的王公贵族之女! 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就连辅国公的爱女宋锦瑟和符将军的女儿,这俩人都没有得到的县主之位,竟然被一位不知道身家背景的女人给截胡了! 因此朝堂上。 一大早,便争执个不停! “陛下,封赏县主兹事体大,岂能如此草率,随便给个不知道打哪里冒出来的村妇,还望陛下收回成命!” “陛下乃万民之主,底下的百姓为陛下献计什么挖渠,那都是他们该做的!还有那什么连弩,不过就是个小武器罢了,臣听闻辅国公之女还设计了什么袖弩,鹰爪掌之类,只是人家低调,还未拿出来炫耀,这才是女子的表率,怎么这民女就得挟恩要求封赏了……” “没错,符将军之女巾帼英雄,还曾上阵杀敌,她们都不曾有此殊荣,恕老臣直言,那两位农妇如何配得上?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啊!” “……” 朝堂上吵吵闹闹,整的惠帝脑瓜子嗡嗡! 他说什么来着,他就知道,那辅国公想给闺女求县主,符将军也想,结果被个不知道打哪里冒出来的小丫头片子抢了去! 这事儿能善罢甘休吗? 刚想说两句什么。 谁知下一刻,便听萧景珩冷笑道,“五十连发的连弩是小武器,那我怎么不曾看见李大人研究出来?也对,李大人这些年,本事不见长,孕肚倒是一天比一天大! 我夫人的本事是不如辅国公家的小姐,研究不出来那些不曾在战场上使用过,人云亦云吹出来厉害的能上天的东西! 毕竟我夫人只是个农妇,浑身上下能看的,不过是是长的美些,心地良善些,有才华些,能帮着我边关大捷,比你们这些食君俸禄,却只能在朝堂上唇枪舌剑的酒囊饭袋厉害些罢了! 小小本事,无足挂齿,诸位也不必盯着她嫉妒,有什么不满冲我来便是!” 众人,“……” 李大人,“……” 不是,你骂谁孕肚呢! 你骂我是吧? 好你这个你夫人的走狗! 你你你——! 李大人在心里吐槽,面上却是含笑道,“原来是阎侯夫人啊!” 笑话,他敢对农妇发疯,他敢对阎侯发疯吗? 那不是找死吗? 要知道朝堂上得罪阎侯的,哪个下场能好了? 尤其是他们这些文臣,能有今天,日子过得这样滋润,谁能说经得住查!就算他们经得住查,底下的家族也经不住查! 阎侯疯起来,可是能集齐人证物证,把他们九族,哦不,再多一族周边邻居都给你查的裤衩子朝天的! 安宁县主是骂不起了! 柿子还是得挑软的捏! 李大人调转枪头朝着没甚背景的惠安县主批评道,“不过就是提了个挖渠的法子,最后还不是澹台将军去办的,她怎么好意思讨要封……” “我帮她讨要的,你有意见?”澹台澈墨绿色的眸子扫过男人,清冷的脸上全然是对李大人的不满。 周殊鹤冷笑道,“李大人,都说一孕傻三年,我看你十月怀胎辛苦,不行就回家里养胎,朝堂上是忧其民的地方,不是让你嫉妒,看不起女子的地方! 挖渠不是本事,种出越冬水稻也不是本事,那什么叫本事?嫉妒女人,讨好辅国公,符将军算本事的话,李大人必然是状元郎了!” 第237章 秀恩爱 李大人: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就,真就是前有狼后有虎! 原以为阎侯已经够不好惹了,谁知道又你娘的冒出来个澹台澈和周殊鹤! 本想讨好一下辅国公和符将军,这会儿也只能跪在地上嚎啕大哭道“冤枉啊!臣真是忧心国事,一心操劳……” “对,操劳的膘肥体壮,肥头大耳,简直有损大雍百官的形象!”周殊鹤缺德道,“我记得再有半年就是四国盛会了,到时候大家凑在一起显摆,人家有精锐部队,有神童,有顶尖的烧瓷的手段,还有神医,有名扬天下的特色菜来款待诸国,咱们大雍有啥? 哦,原来咱们有李大人这种以一己之力拉低整个大雍百官颜值的小肚鸡肠之人啊!” 众人,“……” 本来早起垂帘听政惠帝就烦,这会儿再一听四国比拼,年年自家国家倒第一的惠帝,“……” 娘的,更烦了! 惠帝大手一挥道,“李福,你辞官告老还乡吧!” “……陛下?”李福破防了,赶紧看向太子。 太子想劝,谁知道惠帝冷冷看他一眼道,“太子无事便多去读书习字,朕刚封你为太子,你该好好想想怎么治理黄河水患!别一天天净整那些没用的,还没你三弟懂事!” 别以为他这个当爹的不知道儿子在那结党营私! 不敲打敲打,真以为自己能上天了! 还有阎侯这几个人,惠帝下朝给人叫到御书房就是一顿喷,“你前妻和他们嘴里的叶氏根本就是一个人,你们跟朕在这搁这搁这呢!一连封了俩县主,都是叶枝枝,你们可真是叶氏的好靠山呐!” 周殊鹤之前就感觉叶枝枝她前前男人身份不大对劲,闻言也只摸了摸鼻子,不出声。 但澹台澈不一样啊! 指着被辅国公叫住的萧景珩道,“他和叶氏是……?” “叶氏是他的前妻,他是叶氏的前前夫!” 周殊鹤特地突出了前前俩字,刻薄道,“不用管,父凭子贵上位的男人罢了,听他在朝堂上说的那么情深的,你信不信,你冷不防和叶枝枝说萧景珩仨字,叶枝枝反应半天才能想起来他是谁!” 澹台澈,“……那我就放心了。” 周殊鹤,“?” 不是,你放心啥? 澹台澈放心啥周殊鹤不清楚。 但辅国公现在挺生气的,恨不得薅掉萧景珩的头发,“好你个阎侯,怪不得你故意输给我两匹汗血宝马,合着是让你夫人截胡我宝贝闺女的县主之位!” “国公慎言!你女儿对江山社稷全无半点功劳,这县主之位,陛下敢给,你女儿有资格敢接吗?再者,我也不会让。” 萧景珩理了理衣袍道,“若无事,我还得下乡找媳妇,先告辞了!” 辅国公,“……” 你大爷的萧景珩! 跟谁俩秀恩爱呢! 听到全程的澹台澈点评,“行为孟浪,举止轻浮!自己当侯爷却让妻子住乡下,没有本事的寒酸男人。”果真比不上他。 周殊鹤,“?” 不是,好好的你在这酸什么呢? “走,去看我干儿子过得怎么样了!顺带帮叶氏选俩房子住。” 留下辅国公一甩袖子,“我倒要去看看,你们嘴里的什么叶氏,夫人的,比我女儿好在哪里!” * 觉得自己哪里都好的叶枝枝正在家里收拾东西。 毕竟萧行止马上就要进京赶考,家里的几个崽子也准备参加童子试,因此叶枝枝的产业都得往京城迁移。 但人手嘛,肯定还是用熟悉的比较好,一来人品放心,二来大家共事这么久,她啥人,他们也清楚,便不容易被策反。 于是就把镇上的员工叫到一起,让二柱给大伙儿一起洗脑,哦不,是开个会,道: “我娘的意思是,你们都是她开叶记之后第一批跟随她的,里面大多也都是看着我长大的甜水村的叔叔伯伯们,我娘准备去京城开个大酒楼,所以想问问你们有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至于薪资待遇嘛,就是叶记给租房子,管吃管住,每月三两银子保底,干得好的年底有分成!” “!!!” 众人闻言,瞬间眼睛都亮了! “去去去!” 说实话,叶东家之前在县城开酒楼,没带走他们,他们还有点羡慕后招的人手赚的多,没想到叶东家是在这里等着呢! “我能去的!小东家,你也知道,我就一老婆还跟人跑了,光棍一个,走哪哪里就是家!” “我也行,关键时候咱可不能掉链子!” “那我就不行了,我一个女人,一家老小都等着我干完回家做饭洗碗呢!” 还不等叶枝枝说啥,二柱直接就摇头了,“你为啥要回家洗衣做饭?因为你男人赚的比你多吗?还是被你养着的公婆七老八十不能动了,连热个饭搭把手都不乐意了? 我就不懂,女人不搞钱搞什么贤妻良母伺候人?你男人真爱你会让你辛苦一天还伺候他们?说不准拿你赚的银子养谁呢。 总之一句话,酒肉池林惹人醉,我娘带你混社会!升职加薪的机会就摆在眼前,错过这村就没这店的!” 对方一寻思还真是这个道理,当下点头道,“那叶东家,我去!” 叶枝枝,“……” 她家老二是会洗脑的! 不过不会干家务,赚的比你少屁事你多的男人留着确实没啥用! 反正最后,叶枝枝要带着人去京城开酒楼这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周遭开酒楼的东家也好,伙计也好,这都可羡慕了! 第238章 欺人太甚 京城啊,那种寸土寸金的地方,那是谁想去就能去的吗? 多少人在镇上开了一辈子的酒楼,那都未必买得起京城好地段的一个一层的酒楼! 于是大伙儿就凑到一起说起来了: “你们不知道,最初叶东家刚做生意的时候,都是搭摊子卖的菌菇面!哎呀,那个环境!老差了!受了了多委屈和排挤,不仅被污蔑吃死人,还被人家赵家夫妻俩给背刺了!” “当时我还同情她来着——结果你们猜怎么着!一个眨眼的功夫!唉,人家就成了高高在上的县主,成了能去京城开酒楼的大人物了!” “唉,早知道她能大富大贵,我还当屁的东家,给她手底下当个管事,我都飞黄腾达了好吗?” “……” 总之,说啥话的人都有。 但大家基本都是善意的羡慕,毕竟叶枝枝已经到了他们没办法达到的高度,再嫉妒,那也嫉妒不来啊。 就连曾经和叶枝枝不对付的吴百万都夹紧了尾巴。 生怕被叶枝枝报复,逢人就说,“你说安宁县主?哦,认识,她骂我死不要脸,还给过我一巴掌,就打的这边脸,哎呦喂,你不知道,我为了保留巴掌留下来的感觉,我最近几天可都没洗脸!” 等到话传到叶枝枝的耳朵里,叶枝枝,“……” 吴百万是懂能屈能伸的。 不过叶枝枝还真没有报复他的想法。 她还是那句话,正常情况下,有仇她都当场报! 不存在什么时候算账。 总之,拿走了镇上的一部分人手,又去乡下招了几个比较机灵的小孩。 去京城的人手一定下来,叶枝枝解决了一桩心事,就趁着小孩休沐带着人在县城溜达散心了。 街上人来人往! 这几日县城热闹的很,说是要准备赛龙舟。 叶枝枝拉着五丫和几个儿子原本也想去湖边参加个龙舟比赛啥的。 然而,就在叶枝枝刚到湖边,异变突起! 十多支涂了鹤顶红的箭矢从四面八方射向叶枝枝! “蹲下!” 叶枝枝眼疾手快,抱过五丫,一脚将手无缚鸡之力的萧行止踹到湖里,翻身躲过箭矢! 排在叶枝枝后面的男人被射中,瞬间七窍流血,倒地不起! 大伙儿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场面! 先是怔愣,继而脸色大变道,“有刺客!快逃!” 排队游湖的游客本就不少,你推我搡的,又有不少人被射中! 叶枝枝干脆大喊道,“别瞎跑,会游泳的往湖里跳! 不会的往旁边的建筑物后面躲!” 叶枝枝的话仿佛一记定心丸,瞬间让慌不择路的人做出了选择。 一个接一个像下饺子一样就往水里跳! 然而光是这样还不行! 只是被动躲闪,早晚要被人家给端了! 叶枝枝将五丫塞到二柱的怀里,一个翻身跃到了长廊的房檐之上,见众人都忙着逃跑,根本没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她掏出银狐,瞅准箭矢的方向就是两发子弹射出去,正中对方眉心! 被雇来的杀手没想到叶枝枝这样能耐,冷汗唰一下就从脑袋上冒了下来,“大头,二头?老大,他们没气了!” “靠,这娘们射的什么暗器?你们谁看清楚了?太邪乎了!要不撤吧?老大!” “不行,咱们收了孙夫人的定金,已经死了俩兄弟了,现在走,非但收不了尾款,还会让兄弟们白死!” 为首的男人让大伙儿给他打掩护,站起身,放狠话道,“叶枝枝,你已经被我们给包围了!识相的话,就自断右臂,否则休怪我翻脸无——” “砰——”的一声。 叶枝枝吹了吹银狐,对着气绝的男人翻了个白眼,什么东西,白长这么大,都不知道反派死于话多! “老大!”对方傻眼了!没想到这娘们不讲武德,说动手就动手了! 叶枝枝的耐心不多,擒贼先擒王,既然王都没了,对方军心涣散,叶枝枝趁他病要他命!快速朝着对方奔了过去,一脚蹬上柱子,另一脚一个横踢踹上了对方的大脸盘子。 对方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踹出了一口鲜血,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跌了出去! “靠,这娘们怎么这么能打!” 在对方懊悔接这一单的时候,叶枝枝转瞬便打晕了五六号人! 正想着结束战局,谁知,一道癫狂地声音在身后响起道,“叶枝枝!你给我把手放下!否则我杀了你儿子!” 那熟悉的女声! 瞬间让叶枝枝回头,就看见被孙夫人拿银簪子抵住脖子的萧行止。 叶枝枝,“……” 她说什么来着! 她就说别死读书!多强身健体,萧行止就不听! 现在好了吧! 连个老娘们都打不过啊萧行止! “有什么话好好说。”叶枝枝尝试安抚她的情绪,“我好大儿还有光明未来,你可别胡来,不然你也活不成!” “你儿子有光明未来,我儿子就活该被你们母子陷害,无法科考,然后殒命吗?!叶枝枝,你害我是去一切,把我往绝路上逼,自己却当了县主!今天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孙夫人的神色癫狂,反正她早就不想活了,但她得拉着叶枝枝一起死,“拿起你的刀,往你心脏捅一刀,否则我要了你儿子的命,让你也体会体会什么叫做痛彻骨髓的疼!” 叶枝枝,“……” “其实但凡你绑架之前打听打听我和我好大儿的关系……” 毕竟都是亲自下药要毒死好大儿的关系了。 叶枝枝摇头,真诚道,“我惜命,并不爱他,你大可把他捅死看看能不能让我痛彻心扉。” 萧行止,“……”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娘为了救他,连不爱他这种谎话都说的出来!还演的和真的似的! 孙夫人,“?”世上竟有如此狠心的后娘?! “我不信!” 叶枝枝注意到孙夫人身后一抹熟悉的玄色的身影,眼底闪过一道诧异,继而在对方的手势下福至心灵,拖延道,“其实杀害你儿子的凶手不是我,是……” 第239章 媳妇杀人我递刀 “胡说八道!”孙夫人激动道,“怎么可能不是你!不是你还有谁和我儿子有仇怨!叶枝枝你这个孬种,敢做不敢认!你就不是个女人,你这个魔鬼——!” 她手里的簪子瞬间刺入萧行止的皮肤。 “呀!”人群中发出一抹恐惧的惊叹,显然是被孙夫人的举止给吓了一跳,纷纷劝阻道: “这位夫人,有什么话好好说,里面说不准是有什么误会,这姑娘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你可千万别乱来,省的亲者痛仇者快啊!” “就是!啥事不能坐下来谈!你先听这什么枝的怎么狡辩!” “你儿子确实不是我杀的,我没必要骗你。”叶枝枝摊手道,“杀害你儿子的是怡红院里的一个歌姬,我有天看见她去药铺买迷药和春药了,若是你愿意把簪子放下,我可以带你去找她!” “而且我也跟你承诺,今日一事,不会和你追究!”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叶枝枝眯着眸子,有些不耐烦道,“不然信你的臆想,瞎找仇人吗?” 摸了摸自己手上的银狐,要不是这么多人看着,叶枝枝直接就在她叭叭的时候把人一枪爆头了! 听着叶枝枝说的这样信誓旦旦,孙夫人有些迟疑…… “我娘好好的杀你儿子做什么!你先别激动,把我给扎死了,你拿什么来威胁她?” 萧行止脸色惨白,虚弱的说完,孙夫人下意识松了下胳膊。 就是现在——! 一支箭羽从斜对角破空而来,正中孙夫人的喉管! 别看萧行止谁都打不过,但他求生的本能摆在这里,快速推开孙夫人,一个侧翻,整个人滚到湖里。 孙夫人的脖子上溢出鲜血,这一箭不足以让她丢了性命,却能让她行动快速迟缓下来,大口的喘息,整个人就像是离了水的鱼! 萧景珩吩咐许降把萧行止捞出来,一把将手里的弓箭扔到傅朝手上,走向前来。 孙夫人看着这个金枝玉贵的男人,不可置信的对着叶枝枝道,“你算计我?!” 什么她儿子不是她杀的,“这些都是假话!你就是想骗我松手,伙同这个野男人救你儿子,你这个贱人!你不讲信用!” “和你们这种畜牲讲信用才是愚蠢!” 叶枝枝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一个巴掌就扇在了孙夫人的脸上道,“亏你自己也是个女人,明知道孙世杰是个什么货色!却放纵儿子欺男霸女,成日里干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科举舞弊,奸杀少女!桩桩件件罄竹难书!我便是杀了他也是替天行道!至于你——” “原本想着留你们一条性命,心情不好了再去收,你非要送上门来,捏着我儿女的命来犯贱!” 这几个崽子虽然都不是她生的,但感情却不是假的! 这天底下就没有哪个当娘的能看着孩子的危在旦夕而无动于衷! 一把拔出孙夫人脖颈上的箭矢。 对着孙夫人的心口就戳了进去,“孙家,今天就都得给我死!” “不可!”许降阻止的嗓音从身后响起。 然而—— 叶枝枝能听他的批话吗?!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断没有不可的可能!” 手起刀落! 在孙夫人目眦欲裂的表情下,叶枝枝手里的箭矢,全然没入她的心脏! 许降脸色一黑,想到迎春断了的胳膊,大喝道,“叶氏,你疯了!众目睽睽之下,草芥人命可是要被问斩的!” “不要斩娘!”五丫从远处扑过来,一把抱住叶枝枝的小腿道,“斩丫丫,是丫丫,丫丫让娘杀她的,你为什么不斩丫丫!” “分明是孙氏发疯在前,我娘不过受到刺激,犯了一个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罢了,凭什么就得问斩她!” 二柱发疯道,“爹你又要欺负娘!你又欺负娘!你干脆把我一起杀了吧!把我们都杀光,直接断了老萧家的种!” 三柱站在叶枝枝面前,“杀娘可以,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被从湖里拖上来的萧行止,“爹,你不会窝囊到,杀妻证道吧?” 萧景珩往前走了一步。 叶枝枝挑眉看着他,“怎么?想把我压去官府吗?那你得换个算盘打了,我……” “擦擦,”萧景珩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帕子,指了指叶枝枝的手道,“脏了。” 叶枝枝,“……” 这前前夫,怎么还不按套路出牌了。 不过既然你盛情让我擦了!那我不擦岂不是好像我不敢擦一样! 叶枝枝一把拿过帕子道,“既然回来了,看好我孩子。今天这批江湖杀手,肯定也有孙县令他们的手笔,敢伤我儿子,我给他家都屠干净了!” 傅朝听得脑瓜子嗡嗡,没想到这个前夫人这么好战,“那啥,孙家有不少下人吧?你一个人能行吗?” 是女人就不能说自己不行! 叶枝枝,“等着!”转身就走! 萧景珩毫不犹豫地把孩子再塞给傅朝,“看好!” “不是?”傅朝迷茫道,“您去哪啊?去干啥啊?是拦着安宁县主不让她杀人呢,还是——” 萧景珩自然是帮着自家人。 叶枝枝杀人他放火! 叶枝枝拔刀他掩护! 而此刻,孙家的府宅里。 孙县令正在和断指的孙小雅品茶说话,“算算时辰,叶枝枝现在也该死了!” “这贱人总是找我的麻烦,抢我的男人!死也是她该死的,只是可惜,没能把她给卖到窑子里!” 孙小雅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这时,孙府的大门被人敲响。 因为孙县令手底下能打的能管事的都被甜水村给扣押了,再加上孙家早就被洗劫一空,没办法再花银子雇下人,这会儿,只能孙小雅上前去开门。 她不耐烦道,“谁啊!敲敲敲,催魂呢?!” 谁知她的话音刚落,便听“砰——”的一声。 孙府的大门被人用暴力一脚踹飞,门板子瞬间砸到孙小雅本就刻薄的脸上,而后覆盖了她整个身子! 木制的大门又沉又硬! 压的她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不说,下一刻,叶枝枝就拉着萧景珩的手,俩人缺德带冒烟的就是一个坟头蹦迪的姿势! 叶枝枝再轻,也是快百斤的人了,何况萧景珩这种浑身硬邦邦的男人! 孙小雅只觉得于瞬间,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挪了位置! 呕的不行! 大声尖叫道,“啊啊啊!贱人,叶枝枝你这个荡妇!救命!救命!” “你喊啊!你今天就是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的狗命!!!” 叶枝枝又是一个动次打次的,可惜孙小雅胸大,她站在左边一蹦,整个门就往左一个倾斜! “艾玛!” 眼看着就要摔个屁股蹲丢人现眼,萧景珩一个眼疾手快,就给叶枝枝拉到了身边。 “你悠着点!” 行嘛! 叶枝枝被他的大力拉的直接撞他怀里,手一划拉,正摸上对方的腹肌。 一二三四…… 第240章 别被赖上 叶枝枝,“……” 就,还挺好摸的。 萧景珩,“……!” 萧景珩感觉到她手放着的地方,耳朵一下子就红了,色厉内荏道,“你做什么?!你知不知羞!” 这幕天席地的! 还是别人家里! “就算,就算你有那方面的想法,也得徐徐图之,跟我回家再说!” 哪有新婚夫妻,一来就这么刺激的! “啊?”叶枝枝傻眼了,她有什么想法了? 她不就是不小心摸到他腹肌,感慨一下这腹肌不错吗? 怎么说的她跟着花痴似的?! 但也不重要了! 叶枝枝推开萧景珩,一把将陷门里的孙小雅抠出来,就是俩大逼兜上去,“天天荡妇羞辱!直肠通大脑,小嘴抹了开塞露你这么能喷! 和孙世杰一家子联合起来来整我?那我就先送你们下地狱!” 后腰别着的杀猪刀发出冷光,叶枝枝还没动手呢! 孙小雅就被吓尿了! 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涂留满地的臭味。 叶枝枝,“……” 你说这事儿上哪讲理去! 贱和胆小这玩意儿还真挂钩,遇见恶人,你比她还恶,她瞬间就老实! 叶枝枝拿了个麻绳要绑人,打算打十个死结,萧景珩把她拦住,“我来吧。” 他动作很快,不过一个翻转,就在孙小雅手上打了个很简单的结。 “她不会挣脱吧?”叶枝枝有点担心。 “杀猪结,”萧景珩解释道,“越挣扎越紧。” “你是懂缺德的!” 萧景珩,“……谢谢,你也是懂夸人的!” 叶枝枝害羞,“真的吗?以前他们都说我会怼人,你是第一个说我会夸人的!萧景珩,你人真好!” 萧景珩,“……” 靠! 萧景珩耳朵又红了。 “噗呲——”一声,叶枝枝看的好笑,“行了,不逗你了!走,咱们去逗逗孙县令!” 等叶枝枝抓到孙县令的时候,这胖子正藏在床板底下,他肚子大,人胖,费劲巴拉钻进去,叶枝枝假装没看见,逗狗一样,搬了个凳子坐在院子里大喊道,“呀,也不知道孙县令去哪了!还真挺难找的,萧景珩,你让你的人把院子围住,狗洞都派人给我守好!可千万不能让他跑出去,我得拿刀,一片两片给他剐一千刀剐死他!” 孙县令,“!!!” 孙县令简直怕死了! 他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母老虎! 非但没把人欺辱了做妾,还被逼到了如此的境地! 孙县令二房的小妾也怕啊,当场就收拾了一堆金银细软道,“老爷,咱们逃吧!” “逃逃逃!你说的轻松!外面都是人你想怎么逃!” 他娘的狗洞都被堵死了,所有的路都被萧景珩带人给—— 等等! 还有一条路! 孙县令眼前一亮,拉着小妾道,“跟上!” “老爷,咱们去哪啊?!” 还能去哪,孙县令眯着眼睛往院子里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化粪池无人看管! 孙府的一方化粪池直通外面的广阔天地! 孙县令道,“跳!” “啥?!”小妾惊呆了,“不行啊老爷,这里都是些五谷轮回之物,咱们可是凤凰街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咱们——” “再有头有脸,也得有命去有头有脸!人家都打到家门口了!千刀万剐已经放话!爱妾,信我,只要你随我闯入粪坑,待我突出重围,找到太子,东山再起,你想要什么没有?!” “可……”太子能和一个跟屎尿屁亲近的人玩吗? 小妾有些犹豫,但孙县令不能再等,眼看着萧景珩手底下的小兵似乎听见了什么声音,要往化粪池走,孙县令一个冲刺起跳,整个人如入水的鱼一般,跳入化粪池内。 刹那间,五谷轮回之物四溅! 小妾发出“啊——”一声惨叫,“溅我身上了!溅我身上了!老爷你这个贱人,你这个贱人!” 孙县令管你大爷的贱人不贱人! 他忍着恶心奋力地游啊游的。 站在房顶拿着望远镜观望的叶枝枝,“呕~!” “不行了!”虽然是叶枝枝算计的,但是她扶着萧景珩道,“他是真不嫌磕搀啊!” 萧景珩虚扶了她一把,“去院外蹲点?” 那还用说吗? 俩人一个轻功越出去,孙府的化粪池外原本通的是院外一条没甚人的肮脏小街! 孙县令都想好了,虽然他脏了,但这事儿只有他自己知道,等他逃出生天,他蒙面而逃,找一家酒楼换身衣服就去找李秘大人。 李秘大人说了,太子未来的太子妃,辅国公之女也来了,他有了更大的靠山,他就不相信叶枝枝敢活剐他! 除非叶枝枝不要命了! 否则,太子,李大人,辅国公府一起发难,她就是个县主她能咋? 她男人也不见得多喜欢她! 人家可是阎侯,早晚和他一样,几十房美妾,还能为叶枝枝出头吗?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嗨!” 孙县令刚哼哧哼哧地冒了个脑袋,叶枝枝就站在百米之位给他打招呼道,“孙县令出来了?” 孙县令:瞳-孔-地-震! 谁能告诉他叶枝枝为什么在这里啊啊啊!!! 出现在这里算什么! 叶枝枝缺德地掏出一个锣,猛地一敲,大喊道,“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孙县令吃屎啦!孙县令吃屎啦!” 萧景珩手底下的小兵们也是给力道,“大伙儿,瞧一瞧看一看,走过路过别错过,孙县令吃屎啦!” “啥?!”长街上买菜的百姓们都傻眼了。 距离上一次孙县令赤果果的出现在街上才过去多久,这人怎么迷惑操作一个比一个多! “就这种脑子有病的人还能当县令呢?笑死个人了!” “哎呦,我家狗都不吃的东西,他咋吃的这么香啊!” “hetui!滂臭!” 眼看着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众人嘲讽调笑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孙县令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好一个叶枝枝! 好一个贱人! 竟然敢算计他!让天下人嘲笑他! 害他晚节不保! 至此以后,谁提到他都会说,凤凰县出了一个赤果果的,游了化粪池的蠢县令! “无耻狗贼!” “说谁无齿呢!我有点齿啊!我每天刷牙,一天两遍,我牙可白了,”叶枝枝咧开嘴道,“和你们这些出来吃屎丢人现眼的大人物可不一样!” “你你你——!噗——” 喜怒哀乐惧涌入心头,大喜大悲之下,孙县令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咦!” 叶枝枝拉着萧景珩倒退几十步,“他吐了,我们离远点,别被赖上!” 第241章 滴血认亲1 “叶枝枝!”闻讯赶来的李秘,陈县令等人都傻眼了! 见过杀人的,没见过杀人之前这么羞辱人的! “你别太过分了!”李秘道,“真当这凤凰镇和元宝镇是你的一言堂,你能为所欲为了! 孙县令可是朝廷七品官员!你有何资格让他吃屎!” “我怎么就过分了!”叶枝枝双手抱胸道,“是我逼着他去游粪坑的?他自己喜欢我有什么办法?” “若不是你打上门来,说要把我千刀万剐,我怎么可能去跳粪坑?” 孙县令这会儿从坑里爬出来了,丢人又委屈的眼泪汪汪,就要往李秘身上凑寻求安全感。 谁知道李秘一个树枝子抽过来,嫌弃道,“别过来,就站在那,不许动!” 孙县令这不是难受,想寻求安慰吗? 叶枝枝乐了,“我说把你千刀万剐你就信?我说你欠我一千两也没见你还我啊?” “那这种事情能一样吗?” “这种事情怎么就能不一样!不过都是我夫人嘴里的一句玩笑话罢了!孙大人为何要将前者当真,却觉得后者无理取闹?” 萧景珩一把将叶枝枝拉到身后道,“可见孙大人自己心里也清楚,你雇凶杀害我妻儿在先,生怕别人回来肆意报复罢了!” 孙县令脸色一白,阎侯这是要护妻? 要说一开始他还觉得自己靠山多,叶枝枝完蛋了,可这会儿阎侯一来,摆明了要给叶枝枝撑腰…… 李秘义正言辞道,“阎侯此言差矣,别说你没证据,即便孙县令真的参与此事,大雍自有律法处置孙县令,安宁县主擅闯民宅,羞辱朝廷命官,这可是大不敬!” “我说他雇凶杀人,他便就是雇凶杀人!你想要证据,我自会事后伪造给你。” 萧景珩可以和叶枝枝有不对付,但在外,谁也不能欺负他的妻儿! 李秘的脸色一黑。 就问谁敢把伪造证据这事儿光明正大的说出来! 也就是一个萧景珩了! 偏偏人家还不怕文臣去参他! 你参他他就参你贪赃枉法! 何况孙县令还真不干净! 李秘被逼的步步紧退,眼看着叶枝枝要全身而退。 这时,一阵汗血宝马的嘶鸣在巷子外响起。 宋锦瑟从马车上下来道,“阎侯此言差矣。” “宋姑娘,你来了,辅国公他——”李秘刚想问些什么。 宋锦瑟先一步抬手,走上前道,“阎侯可还记得我?我尊阎侯是个大丈夫——” “不,你不必无谓夸赞,我是真小人。”萧景珩不吃这套道,“真丈夫早就死在战场上的阴谋阳谋上,马姑娘未免太过天真!” 众人,“……” 行吧,阎侯还真不记得你! 叶枝枝提醒道,“她姓宋!送子观音谐音的宋!” 萧景珩,“关我啥事?” 宋锦瑟,“……” 宋锦瑟的脸黑了,不过处于良好的教养,加上孙县令是太子的人,她怎么着都得出面,替太子保人,还是挤出了一抹笑道,“阎侯客气了!我时常听殿下说起阎侯在战场上是如何用兵如神,所向披靡的。 你和孙县令都是大雍的好官。我想,今日之事肯定有什么误会,反正安宁县主也没出事,你何必为了一些没法证实的事情和太子作对?” “还有安宁县主,”宋锦瑟微微一笑道,“若你真爱阎侯,而不是他的权势,也该替他考虑。 今日你们不妨给我们辅国公府一个面子,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双方各退一步,安宁县主也给孙县令道个歉!” 叶枝枝,“?” “当多了活阎王,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活菩萨!你什么东西啊你教我做事?” 这都几次了,本来叶枝枝就烦,孙县令自己做了多少缺德事儿想要她家人的命,这都是摆在明面上的,她让他丢人过分吗? 还来朵盛世白莲按头让她道歉! 叶枝枝双眼一眯,直接一个巴掌抽过去,“你脑子有水,我帮你往外倒倒!” “你敢——!”一道力喝声在马车里响起! “你看我敢不敢!” 叶枝枝那一巴掌可没客气! 宋锦瑟虽然也会武,但那些比起她干脆利落的出招,还是不够看。 一个瞬间就被叶枝枝抽倒在地! 脑袋直接就磕在了化粪池边角的茅坑里的石头上,砰的一下。 就在此时,马车上的中年男人也冲了出来,一剑劈向叶枝枝道,“竖子!” 那剑光破空而来,带着雄厚的内力,根本不是叶枝枝能简单招架的。 靠!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叶枝枝简直呕死!本以为要阴沟翻船! 谁知道眼看着剑光划破她的胳膊,萧景珩快速出剑,挡在她的身前,劈向长剑。 “铿锵——”一声争鸣。 长剑擦出猩红的火花,两股内力纠缠,萧景珩身后就是叶枝枝,他边关大捷,本就身带暗伤。 此刻,对方气势汹汹,他只能进,不能退。 萧景珩嘴边溢出一抹鲜血。 “锦瑟!”辅国公这才罢休,冲向女儿,“你没事吧?” “爹!”宋锦瑟摸了摸红肿的脑袋,都要委屈哭了。 她这一年,被精细的养着,养出了一身的好皮。 她要什么,一个眼神,爹娘,太子,兄长都能给她求来。 哪里再吃过什么苦头。 “不怕不怕啊,爹在!”辅国公简直要心疼死了,一甩袖子,看向叶枝枝,原本气势汹汹就要问责道,“你——” 谁知,在对上叶枝枝的脸的瞬间,辅国公愣住了,不知想到什么,脱口而出的话忽然就变成了: “你,姑娘你,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所以打我女儿?还有,你多大了?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说你有爹吗?不是,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你是孤儿吗?” 第242章 滴血认亲2 辅国公没有一丁点的恶意。 但这话落在叶枝枝的耳朵属实像是在咒骂她是孤儿,当下提着剑就往辅国公脸上劈道,“你才孤儿!我有娘有爹的,用你问我多大!” “叶枝枝,你这个满口胡言,大逆不道的东西!” 李秘唰的拔出剑,就要拦住她! 叶枝枝眼神都没给他,一脚将他踹出几米远。 冷冽的剑光直冲不准备动手的辅国公的门面。 “爹爹!”宋锦瑟吓坏了,想也不想就扑上来,张开双臂,视死如归的喊道,“我不允许你伤我爹爹!” “我管你许不许!” “噗呲——”一声。 长剑于瞬间刺破了宋锦瑟的肩胛,宋锦瑟惨叫一声,“啊——!”,瞬间鲜血四溢,脸色苍白! “宋姑娘!” “锦瑟!” 辅国公目眦欲裂,他本无意和叶枝枝争执。 但见状,理智战胜感性,让他挥剑抽向叶枝枝拿剑虎口,脱口而出道,“小小年纪就如此狠辣,行事说话不知所谓,果真缺乏爹娘教养!” “你不缺乏教养!” 叶枝枝一听更气了,想往上冲着继续打架,却被萧景珩一把拉住,“松开!我今天必须要抽他!” 萧景珩看着叶枝枝流血的右手道,“我帮你抽!” “伤我妻儿,这场子,为夫来讨。” “荒谬!”辅国公甩了甩同样被叶枝枝划伤的手背,冷笑道,“什么叫伤你妻儿,我女儿如今奄奄一息,辱人者人恒辱之!” “她想打别人,就得做好挨打的准备!” “那想必辅国公也准备好挨打了。” 话罢,萧景珩手里的长剑就劈了过去。 辅国公,“……” 车轮战? 我没准备好啊! 萧景珩管你好没好? 只听见“撕拉——”的声音不断响起。 辅国公的衣服被长剑劈开,留下血痕,这伤不致命,但却疼得人受不了啊! “行了行了!不打了!” “道歉。”萧景珩的剑意凛冽。 辅国公,“……” 不道是吧? 眼看着萧景珩又是一剑扫过来,宋锦瑟的伤又挺严重得去治疗,辅国公道,“我跟你道歉!” 萧景珩这才收剑,面无表情地走回到叶枝枝身边,“让你女儿也道歉。” “你咋不上天!”辅国公这拳拳爱女之心啊! 叶枝枝都快听感动死了。 萧景珩,“那就再打。” 辅国公,“……” 宋锦瑟拉住了辅国公的衣袖,“阎侯,我跟你道歉。” “是与我夫人道歉。” 宋锦瑟能屈能伸,今日这场景显然对她不利,孙县令的事情她不能再掺合。 沉默了片刻,“安宁县主,今日一切,错都在我身上,希望你不要记恨我父亲,有什么冲我来就是。” “行了,该冲我还是冲我!我女儿不懂事,做的不好的地方,是我当爹的没教育好,你有怒气,把她交给我教育!别欺负她!如今歉也到了,我先带她去疗伤!” 辅国公话落,一把将人抱起,路过叶枝枝时,停顿了一下,张了张嘴,本想说,他本无意打她。 只是女儿的走失成了他和夫人午夜梦回最大的心魔。 他见不得宋锦瑟受一点伤,一点的委屈。 但他不后悔,再来一次,哪怕叶枝枝的容貌,与他夫人被火烧至毁容时像了六七分,但在叶枝枝说出她有娘后,他心中的触动,怜爱,也很快在理智的镇压下消失殆尽。 辅国公忽视孙县令的嚎哭哀求,面无表情带着女儿上了马车。 本想直接离开,最后还是扔给叶枝枝一个金疮药,“一日三次,往受伤的虎口上涂,自己用,别给你男人分!” 辅国公给叶枝枝的金疮药,是从神医谷那边高价买来的,就那么一小瓶,就要上百两。 叶枝枝冷笑一声,看都没看,直接把金疮药扔化粪池里喂屎。 “什么破药就往我身上扔!”叶枝枝拉着萧景珩道,“回去我给你用最好的药!一天给你涂十次,气死他个二傻子!” 辅国公,“……” 小兔崽子! 说谁二傻子呢! 那可是他都不舍得用的药! 叶枝枝管他舍不舍得,只吩咐陈县令道,“孙夫人谋害我儿子已经被我就地诛杀,另外,劳烦你替我放出话来,只要敢去状告孙县令一家干缺德事儿的百姓,我安宁县主会派出护卫保他们不被报复,一经查实,举报者嘉奖十两银子!” * 另一边。 宋锦瑟受了这么重的伤,辅国公赶忙道,“驾车去三公子府!薛生尘呢?!他不是半路听说临渊病了又回了县城吗?人呢?” 辅国公一脚踹开大门。 彼时宋临渊正躺在摇椅上晒太阳,冷不防被穿的破破烂烂闯进来的亲爹和宋锦瑟吓了一跳。 看他们的惨样子,笑了,“呦,这是挨打了?” “行了,赶紧给你妹妹倒杯水!” “不去,”小睫毛精打了个哈欠,起身用折扇嫌弃地点着辅国公的胸口道,“看在你是爹的份上,你现在出府,洗个澡,换身衣服,我勉强接纳,至于她——还倒水?!” 宋临渊这几日心情好,因此他不用恶毒的,刻薄的话去形容这半死不活的东西,只说,“让她给我滚出去,看见她就烦。” “哥哥!”宋锦瑟很震惊,自己的兄长说出这样的话,难过极了,伸手去拉宋临渊的手腕,“我好疼呀,我不会弄脏你的院子,你让我住下来好不好? 我去神医谷学了医术,就是想照顾哥哥,我——” 宋锦瑟的眼眸含着几分泪珠。 她长相很艳,面容昳丽,哭的梨花带雨时,只让人恨不得把心都掏给她。 可惜站在她面前的是个实打实的小疯子。 小疯子用折扇点过她脸上的泪珠子,温温柔柔道,“想听我叫妹妹?” 宋锦瑟咬唇,期待的看着他。 小疯子笑得更温柔了,他俯身,用折扇拍拍她一字一顿道,“长这么丑,你配吗?看你就烦,一身血染的我满院子都是!” “说什么学医术是为了我,我九死一生没见你有丁点办法!说的比唱的好听,做的跟院门口偷吃的野狗一样。” “真为我好就为我去死!省的我看你烦心!” 这话可是实打实扎心窝子的! 宋锦瑟从来没想过,两人第二次见面,她说了这样多讨好的话。 换来的还是对方的冷漠和无情。 辅国公简直要气死了,“逆子!你这个逆子!” “你简直是个孽障,你——!” “侯爷!” 刚从外采药回来的薛生尘注意到院子里紧张的氛围,目光晦涩的看了眼宋锦瑟,赶紧给人拦住道,“侯爷!小公子的病刚被叶姑娘治好,受不得任何刺激!” “行,那就不说这个逆子,你先给我女儿治病!” 辅国公急忙道。 第243章 滴血认亲3 叶枝枝这一剑没往宋锦瑟的心口戳。 只是碎了她的肩胛骨,止个血,养一养,养个白来天就是能养回来的。 只是,治病的过程中,薛生尘总是走神,欲言又止。 “不是,老薛,干啥呢你?配药啊!”辅国公推他,“不是你闺女你不心疼是吧?” 那你就确定这是你闺女了? 薛生尘有点不高兴,直说道,“信你也看了,别的我都不管了,但你女儿撒谎,冒领了枝枝的功劳,去了神医谷学习,这事儿你不能连句话都没有吧?” “啥?” 辅国公呆了,“什么冒领功劳,什么去神医谷学习,锦瑟怎么了?” “我信上不是跟你说清楚了?” “什么信?”辅国公心中一跳,“我没收到,你说啥了?” “……” 得嘞,合着是啥都不知道,被蒙在鼓里呢? 薛生尘面色怪异,“你知不知道,宋锦瑟,很大可能不是你女儿?” “不可能!”辅国公想也不想就摇头道,“你有证据吗?” “你先别激动。”薛生尘将冒领一事简单说了一遍。 辅国公道,“她乡下父母重男轻女,她也是一时走差了才……” “非也,当我跟她说,她是辅国公之女的时候,她就已经飞上枝头做凤凰了!但她还是没和我说明,她冒领功劳。” “可见她有所顾虑,怕我怀疑她在玉佩一事上,是不是同样撒了谎!” 辅国公脸色一沉,这事儿对他的冲击很大。 薛生尘说的有理有据,他根本无法辩驳。 深吸了一口气道,“如今这些只是猜测,你当如何证明?” 薛生尘看了他一眼,取出一旁沾血的纱布道,“没别的法子,只能滴血认亲。” 宋临渊的血,薛生尘是有的,而宋锦瑟的,今日这一剑劈的刚刚好,让他采了不少,不至于打草惊蛇。 “那就滴!” 于是,片刻后。 “结果如何?” “血未相溶。” 薛生尘在那捣鼓了半天,方才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她确实不是你的亲生女儿!” 静。 良久的沉默,针落可闻。 辅国公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血气,沙哑着嗓子开口道,“此事,你知我知。” “什么叫你知我知?” 薛生尘不敢置信地看着辅国公,怒斥道,“你不找你亲生女儿了?你对宋锦瑟有了感情,就不要你女儿了?!” “我就是要, 才不能在此刻翻脸!” 什么感情,在得知真相的这一刻,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腿脚直逼天灵盖。 若宋锦瑟什么都不清楚,他或许会把人留在辅国公府继续养着。 可她什么都明白! “你以为我不懊悔吗?!我心里难道不会想,是不是我给她置购蜀锦的时候,我女儿一顿饱饭,一口肉都吃不上!” 他对不起他的亲生女儿,可他还得暗中调查他女儿的下落! 宋锦瑟在京城也是有了不少势力,他怕多生事端。 薛生尘沉默了片刻,“是我思虑不周,你当如何?” “不要打草惊蛇,先派人从杏水村查,玉佩很大可能就是在杏水村附近被她得到的。但我的人手大多都在京城,还是得找阎侯先帮我探查着。 若此事顺利,不出一月,就能找到关于我女儿的蛛丝马迹……” 第244章 滴血认亲4 而此刻,马车上。 萧景珩的暗伤很重。 叶枝枝干脆摊出手道,“胳膊伸起来。” “做什么?” 女人的手很小巧,因为习武,带着一点细细的薄茧,看着十分漂亮。 此刻笑盈盈道,“给我摸摸。” 摸什么?! 他的手?! 还是……想到叶枝枝先前摸过他的腰腹。 萧景珩原本有些淡白的脸色,忽然变得像是充了血的红。 “胡闹!” 萧景珩的喉结滚动,“咱们男未婚,女未嫁,这不合适。” “啊?”她就摸个骨,怎么就还得婚嫁了?!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他正要拉着叶枝枝的手一步到位放在自己的腰腹之上。 谁知叶枝枝忽然拉住他的手腕道,“就给你把个脉,摸个骨!你脱衣服干嘛啊!” 萧景珩,“……” 好家伙,我以为你馋我身子,你下贱,结果你不馋我身子,你太监?! 萧景珩一口老血梗在喉咙里,憋了半天道,“今日,天干物燥,我有些热!” “轰隆——”一声。 原本阴森森的天空,忽然炸起一片惊雷,豆大的雨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落。 冷风阵阵,叶枝枝,“……你该不会以为我馋你身子吧?” 萧景珩,“……” 别说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衣服合上,“我竟不知道,你还会治病救人。”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总之把心放肚子里吧,治不死你,还帮你在回春堂救过你下属呢。” 叶枝枝把了下脉,“暗伤很多,怎么感觉是被枪支打的?得开药安静调养一个月,才能恢复个五六成,你都不疼吗?”这也太能忍痛了! 早知道萧景珩受这么严重的伤,叶枝枝说什么都不会让他去和辅国公打! 但现在是疼不疼的事情吗? 现在是,“你是小神医,为何之前不和我说?” “之前看你就烦,哪愿意和你说这些废话啊!” “是我不好,若我早早知道,一定会……”喜欢你,更早的看清楚自己的内心,宠着你。 “你说什么?” 萧景珩的话音太低,叶枝枝实在没听清楚。 “没什么。”有些心动,有些承诺,无需从口中说出,只需要落实在行动上便好。 萧景珩眉眼含笑,“劳烦枝枝替我开药了。” “……” 很多人都叫过叶枝枝,枝枝二字,但有随口一谈的,有长辈般关爱的,不怀好意的,还有小兔崽子们亲昵的。 从来没有哪个人,像萧景珩这样,声音低磁,好像情人呢喃的。 可惜,没啥恋爱细胞的叶枝枝拍拍萧景珩的肩膀,回敬道,“不劳烦的,珩珩,虽然你之前让我很生气,但我这个人,心眼比针尖大那么一点,我不和你计较。 今天你坚定的守护我,你要是不嫌弃,就管我叫一声姐!日后叶姐守护你!” 萧景珩,“……” 我想当你男人,你却想当我的姐? “我毕竟是个几个孩子的爹,你是他们的娘,我们——” “人后,你是孩子的爹,人前,我是你唯一的姐。” 萧景珩,“……” 算了,懒得犟了,徐徐图之吧。 于是叶姐就跟着个大蜜蜂一样忙前忙后给人写药方了,完事还要扶着人往家里走。 但萧景珩能让一个女人,尤其是,自己喜欢的女人扶吗? 一把推开正要给他公主抱的叶枝枝,就走到了屋子里坐着。 叶枝枝,“你这腰伤很重,得躺着,不躺着不行!” “我不疼,我不需要躺着。”笑话,是男人就不能说自己不行。 直到叶枝枝出门给他熬药。 傅朝才看见他主子脸色一变,嘴里飙出句,“靠”,颤颤巍巍着手道,“快扶我上床躺着!” 傅朝,“……” 傅朝觉得此刻的主子很像一种动物。 他想了半天没想到,直到辅国公急急忙忙赶过来,他方才一拍脑门道,“我想起来了,公孔雀!” 公孔雀求偶这不就花枝乱颤地开屏到处骚浪贱嘛! “什么公孔雀!赶紧带我找你主子!我和他有要事相商!” “商啥?你说说,我好禀报。” “杏水村的事儿!” “那你找叶姑娘啊!她就是杏水村的人!” 第245章 血已相溶1 辅国公这次是真起了心思,将傅朝拉到一旁,“你和我说实话,安宁县主,她是他们家亲生的女儿,还是被抱养的,这事儿你清不清楚?” 傅朝,“……” 这事儿他上哪清楚? 辅国公也约么自己问的太离谱,“安宁县主她家里人,对她好不好?” “好啊,”说到这个傅朝就不得不提一嘴,“就之前叶姑娘被孙家人欺负,整治,她仨哥哥,一分钱都不要帮她整什么酒楼。 我家大人有次误会了叶姑娘,叶姑娘她大哥二哥的铁拳哐当一下就上来了。 要说别人家里是重男轻女,叶姑娘家里一向是重女轻男!” “人家叶家生了仨儿子呢,谁会对一个抱养的女儿好到比亲儿子还好呢?” 是啊。 谁会对别人的孩子好…… 辅国公心里很难受,递了个锦盒上去,“劳烦你替我去通禀阎侯吧。” “行吧。”傅朝点点头。 叶枝枝一听辅国公还找上门了,顿时就气成河豚了: “他打人的时候怎么不见留情?这会儿有事相求了,知道笑脸相迎了?真当我们叶家人没脾气的?回了他,就说不见!” 萧景珩是个妻管严,叶枝枝说啥是啥。 傅朝是没想到他主子重伤竟然是辅国公这个瘪犊子打的! 当下就把锦盒往地上砸道,“我们黑骑铁骨铮铮,安宁县主更是护夫心切,区区和田破玉就想重归于好,简直做梦——!” 梦字刚落的瞬间,叶枝枝忽然一把拿过和田玉道,“人嘛!多少还是要有点梦想的!” 你大爷的,和田玉啊! 你知道这在后世,有价无市吗?! 谁要能得到一块,往后子子孙孙都躺赢直接成为人上人好吗? 对上傅朝迷茫的视线,叶枝枝满脸慈悲道,“辅国公毕竟上了岁数,我们身为小辈,倒是可以让让他,原谅他的莽撞和无知。 毕竟这世上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和不和田玉无所谓,主要是萧景珩想知道他到底要说什么。” 傅朝,“?” 啊? 他看了眼浑身散发圣光的叶枝枝,“侯爷你想知道吗?” “叫他进来吧。”萧景珩看着叶枝枝道,“这玉你要是不嫌弃,我送给你好吗?” “谁会嫌弃和田玉啊!感谢萧老板下乡精准扶贫!往后我肯定像罩着四柱一样罩着你!” 男人间的谈话,叶枝枝懒得参与,抱着自己的和田玉就去熬药。 顺路撞见辅国公的时候还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辅国公,“……” 你说这梁子结的。 辅国公将来意跟萧景珩说了个清楚。 “除了玉佩,”萧景珩道,“可还有什么明显的特征没有?” “有有有!我女儿小时候后腰有一枚绿叶的胎记,但这事儿不能查的时候就说……” 辅国公也是被冒领身份的事情给整怕了。 “我会派许降去查此事,最迟半月,会给你结果。” “好好好!”辅国公站在原地。 萧景珩皱了皱眉,这事儿既然都说完了,“你还不走?” “那什么,”辅国公刚刚在门外听许降说叶枝枝和萧景珩是和离过得关系,他起了点小心思说,“若是你能将我女儿找回……” 他肯定是要让自己的女儿和乡下的穷汉子和离的。 别说什么恩爱啊,什么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姻缘的。 没钱,没本事,都你大爷的扯蛋 他可不能让闺女下乡扶贫一个,不知道心疼她的穷酸东西。 “我们辅国公府也无以为报,要我女儿也不嫌弃你,咱们现在定个亲,你给我做女婿呗?” 虽然是个二手男了,但毕竟本事摆在这里,瞅他先前对叶枝枝的态度,就知道不是个嫌弃乡下妇人的男人。 “人可以有梦想,但不能白日做梦。” 萧景珩想也不想道,“我对侯爷之女绝无半点想法,她很好,但我一辈子不会娶,你走的时候叫上许降,记得帮我把门关上。” 辅国公,“……” 辅国公憋了一肚子的气,什么叫,你女儿很好,但我一辈子不会娶? “说白了还不是嫌弃我闺女,你当老子愿意把闺女嫁出去!等老子找到闺女再,老子养她一辈子,老子把她供家里,谁他大爷的都别想娶老子闺女!尤其是你大爷的萧景珩!” 许降等人被他安排出去查人。 辅国公自然也是连轴转的找闺女。 谁知道,刚找那么五六天呢,宋锦瑟身边的小丫鬟谷雨就哭天抹泪地跑过来找他说,“老爷快回去看看吧,小公子又和我们小姐吵起来了!” 辅国公皱了皱眉。 其实这事儿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儿。 无非就是宋锦瑟的生日快要到了。 而宋临渊呢,这几日不知道在屋子里捣鼓啥的,成天见不得人影。 反倒是宋管家,不知道从哪里买来了一堆鸽子血的血玉,忙忙叨叨的就往宋临渊的屋子里送。 那鸽子血艳红如血,有成年男人拳头大了,宋锦瑟一眼就喜欢上了,当下就跟宋管家开口道,“我能拿两个去做成簪子和耳坠吗?” 京城和贵女和叶枝枝她们这种乡下的,成日柴米油盐不讲理,素描朝天的女人不一样。 大家聚在一起谈论的就是,你今日穿了什么衣裳,花了多少银子,我今日戴的这个簪子,千两起步。 宋锦瑟先前从乡下回来,很多人看不起她。 都是辅国公他们,从私库里拿着上等的蜀锦之类,才给她撑了脸面。 她格外喜欢那种,我有你无,高高在上打脸其她人的感觉。 这鸽子血有价无市,宋管家不好做主给她,只是眼看着人神色黯淡。 于是就多嘴说了句,“小公子做的是牡丹簪子,他刻的可用心了,想来就是给小姐庆生的。” 宋临渊也没啥心上人,宋夫人远在京城,宋管家这猜测也是有所依据。 于是日子就在宋锦瑟这一天天的期待中渡过。 宋临渊学什么都快。 要学刻牡丹,没刻三天,就刻了个像模像样的,揣怀里就往外走。 呐,就这么巧。 他刚出门就和在院子里散步的宋锦瑟对上了。 宋锦瑟眼尖瞅见他怀里的簪子,很激动的和他说话。 三说两不说,宋临渊不耐烦了,“你是鹦鹉转世吗?让开,别耽误我去给枝枝送礼!” 枝枝? 宋锦瑟问了一嘴。 宋临渊没什么好不能承认的。 于是乎,宋锦瑟一下子就炸了。 “你再说一遍,要把这鸽子血簪子送给谁?!” 宋锦瑟气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叶枝枝打了我,你怎么能给她送礼物?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心里?” “别说是心里了,你连让我放到眼睛里的资格都没有。” 宋临渊是懂气人的,“以后别问这种蠢话,这鸽子血是我的,我要送谁就送谁,轮不到你置喙!” 宋锦瑟闹脾气道,“你的难道不是宋家给的吗?宋家的也是我的,我凭什么不能置喙!” 宋临渊是真觉得她脑子有病了,“宋家的,日后都是要袭爵给大哥的,什么时候轮到你了?你是小偷吗?天天惦记着别人的东西不撒手!” 宋锦瑟气哭了。 谷雨也心疼坏了,这才特地跑来告状。 “我晓得了,”辅国公不可能为了一个冒牌货去斥责自己的儿子,但他还是得表面应付道,“临渊那里我去说。” 谷雨这才满意,像是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地跑回到宋锦瑟身边跟她说。 “老爷对小姐可真好!” 是啊。 宋锦瑟也喜欢这个爹,她时常想,命运有时真不公平。 有人就是命好,可以正好救发了高烧的薛生尘,有人还能一生下来就是辅国公的女儿。 为什么呢? 为什么吃苦的永远都是她们这种普通老百姓的女儿。 为什么她不能救了薛生尘,为什么她不能一生下来就是千金小姐呢? 她所得一切不过自己挣来的空中楼阁。 她欢心又怯懦,总怕有一天谎言被揭穿。 戴惯了千两银子一个的簪子,她就再也不想过在乡下帮着顾念兄长卖猪肉,一个月只能赚十来文的日子。 她午夜梦回,不是不曾愧疚,她做的这些事情。 但,人往高处走又有什么错。 原本的宋锦瑟已经有了宋家人那样热烈的爱了,人就是不能既要又要,总得分些让给别人的。 * 另一边。 宋临渊一出府,当下就让人驾马车去了甜水村。 彼时叶枝枝正在家里晾晒沙参。 听见马蹄的嘶鸣,下意识往篱笆外看了一眼。 正对上被守卫拦住的宋临渊。 “枝枝!”宋临渊冲着叶枝枝的方向招手,“好想你哦。” “咦。” 叶枝枝原本想说,你和我,就见过那一面,有什么好想的啊!又不是多好的关系,我都不想和你们辅国公府的人相处。 但—— 对上小睫毛精亮晶晶的眼睛,实在说不出把人赶走的话。 只好出门把人领进来道,“你找我是身体不舒服吗?” “我的身体没有不舒服,我来找你,是我新得了几块鸽子血宝石,我给你做了个簪子,那个小金球玩久了没意思。” 宋临渊从怀里拿出个簪子,递到叶枝枝手边道,“你看看喜欢吗?” 通体血红的鸽子血宝石,被宋临渊拿刀刻刻画画了好久。 叶枝枝看的稀奇,“这是你刻的山楂球吗?” 宋临渊,“……” 要搁别人说这样的话,宋临渊一个茶杯砸不死他,但既然是叶枝枝。 宋临渊道,“要不你再猜猜?这个做工挺复杂的,而且寓意很好,很多人做这个送人。” 做工复杂,还能送礼。 “莫不是颗玉白菜?” “……它是朵牡丹花。” 四目相对,叶枝枝嘴角一抽,差点嘶吼,你家牡丹花长的和个山楂球似的! 她的唇瓣动了动,想尽毕生所学彩虹屁,赶在吹前。 “骗你的,”宋临渊摸摸她的脑袋,“就是山楂球!你喜欢山楂球吗?” 正经人谁会顶着个山楂球出门啊? 但叶枝枝不正经,她道,“喜欢啊!谁不喜欢宝石啊!” “那你既然你这么喜欢,你能给我一滴指尖血吗?” 叶枝枝正在摆弄鸽子血,闻言下意识点头,“你拿呗。” 第246章 血已相溶2 宋临渊从怀里拿出了一枚金针和瓷瓶,“我会很小心,不会取很多弄疼你。” “嘶——”金针刺入叶枝枝的食指,叶枝枝不过在那沉思,回头她就要把这鸽子血宝石完善一下,到时候给五丫压箱底当嫁妆呢,谁知当下就被取了几滴血。 “你干啥?!” 叶枝枝一个擒拿推压,把人按在墙上,压迫感特别强。 小睫毛精好脾气道,“我把血滴进去,做个蜜蜡化石,到时候送给你玩。” 蜜蜡属于琥珀的一种,是很多富贵人家把玩,贩卖的宝贝! “行吧。” 叶枝枝眯了眯眼睛,方才慢慢地把腿放下,“是我大惊小怪了。” 其实这也不能怪叶枝枝,杀手的本能反应嘛。 “你想玩就拿去玩吧,不过送我琥珀就不必了,无功不受禄!” 她也不能总是白白收别人的东西,老话说得好,天下没有白吃的晚餐。 你觉得人家对你掏心掏肺,指不定对方抱着什么样的心思? 宋临渊看出叶枝枝的冷漠,脸上的笑意退散,方才有些迟缓地往心脏的地方摸了摸。 叶枝枝看出不对,“是不是哮喘又犯了?气管难受吗?” “人难受,”宋临渊像是被丢弃在雨里打湿的毛绒幼崽,瞪着双湿漉漉的狗狗眼说,“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呀?” 叶枝枝很震惊,“我竟表现的如此明显!?” 不该啊! 宋临渊,“……” 静。 四周针落可闻。 叶枝枝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其实也不是讨厌,就是大家不太适合老往一起凑,但毕竟收了人家的鸽子血宝石,她纠结了很久,最后才从空间拿了个喷剂, “你要是情绪激动,或者吸入了刺激性的气味,就往嘴里喷,这个可以缓解你的情况,但平日不要随便拿出来给别人看。” 到底是现代才有的东西,被人察觉怪异,她倒是能处理,主要是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因此上次给小睫毛精治完病之后,也没给他留,而是直接就走了。 宋临渊趁机凑到叶枝枝身边贴贴,“那你教教我怎么用。” 行呗。 叶枝枝就给他展示。 俩人挨得可近,呼吸交缠。 叶枝枝表情温柔,宋临渊那就更像是个全方位无死角开屏的公麻雀了。 一个劲飞在叶枝枝身边,枝枝枝枝的叫! 站在屋子里的傅朝福至心灵的配音道,“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们繁殖的季……” “砰——”的一声。 萧景珩手里的水杯直接就炸了。 等等,炸、了——!? 我靠! 傅朝惊呆了,那他娘的可是青铜做的杯子啊! 傅朝吓坏了,“侯,侯爷……我,我是哪句话戳你肺管子了吗?” “你觉得叶枝枝和那小兔崽子很配?!” “啊,这怎么说呢,”傅朝道,“从岁数上看,他俩可能更有共同话题,从长相上看,确实也有夫妻相,再从……呃……” 傅朝看着忽然架在他脖子上的长剑。 执剑人面无表情道,“你继续?” “再从八字上看我觉得,”强大的求生欲让傅朝从心道,“叶姑娘还是和您最配!男人大点会疼人,没有夫妻相,才会有新鲜感! 小孩什么的,就知道耍脾气酸叶姑娘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呃我是说,没人比您更适合叶姑娘了!我第一个支持你俩原地成婚!” * 宋临渊跟叶枝枝俩岁月静好。 殊不知,这十来日过去,辅国公为了找人简直累成狗! 但每一次满怀希望的前去,收获的都是满满的失望。 其中不乏有几个言谈举止都不错,而且还和他夫人长了一样杏眼的姑娘,但…… 没有一个岁数和胎记对的上! 眼瞅着名单上一个个人名被划下去,就剩下个什么叫许幽的,和林二丫是手帕交。 辅国公干脆起身,“罢了,许降,我亲自去趟许家查人!” 许家住在杏水村村尾的位置,因为猪肉的生意做的不错,也是村子里排行前几的‘富豪’! 眼看着辅国公一身金线绣边的玄衣,被他拽住问路的叶承诺瞬间觉得他来头不一般,“你是来找叶家人的?” “不是,”辅国公跟小少年打探,“我和许家有点渊源,我想找一下许幽的爹娘。” 叶承诺警惕道,“不知道!” 外来户在各个村子里都是很受排挤的,大家都觉得城里套路深,良心大大滴坏! 不清不楚的,谁会跟他说村子里的事情。 “等等,”辅国公也知道他这小孩不好搞,“不白找,我给银子!十两,呐,十两愿不愿意说?” “直走右拐,门口有棵大柳树的就是许家。” 叶承念拉了把叶承诺,“不是说好,不知道他是不是来找事的,不跟他说吗?咱们又不差这点银子!” “银子什么的不重要,主要我觉得他很平亿近人,良心应该是大大滴好!” 叶承诺看他哥还不放心,干脆道,“我跟你去许菜头家看看总成了吧!” 许家这几日忙叨,杀猪卖货啥的,自打林二丫离开之后,许家的生意就不是很好。 许幽便跟着她娘摘些野葡萄,或者种些草莓啥的卖钱贴补家用。 这会儿听见敲门的声音,许幽赶忙前去拉门,在对上辅国公贵气的一张脸时,瞬间羞红了脸道,“您,请问您是?” 辅国公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眼,心里多少有了猜测,但还是和蔼道,“我找你,方便进去说吗?” 身处高位的人,往日里说话,底下的人其实是很难拒绝的。 许幽便赶忙点头,“您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听说你之前和我女儿锦瑟之间的关系很不错?” “嗯?”许幽愣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您,您是辅国公吗?!” 乡下的姑娘见过最大的官儿就是县太爷,哪见过什么侯爷,瞬间就要往地上跪,却被辅国公虚扶了一把道,“我来找你,是想了解一下我女儿幼时的事情,我听说她的运气很好,在村子里也很受欢迎,经常能捡到鱼虾……” “何止呢!”说起自己的好朋友,许幽嘴里的话如滔滔江水,根本就讲不完。 从屋子里出来的许夫人也插嘴道,“……有年我们这里闹饥荒,死了可多人了,叶家那一家六口人,老头为了几个儿子吃观音土把自己撑死,当时江南那来了个贵夫人,抱着一个女婴,听说叶家求了人家一晚上,还卖了家里祖传的什么宝贝,人家才给了他们一口粮。 而二丫那时候生的俊俏啊,不过几句话,就哄的夫人的小女儿笑逐颜开,夫人就把她留在身边伺候,赏她一家几口饭吃!” 辅国公心中一动,“你说的那贵人,养的女婴可是和锦瑟一般大?” “我想想,对,是一般大小。”许婶子道,“当时她女儿摔了一身泥,特地来我家洗澡。” “她身上可有什么印记?!” “我记得她后腰处好像有个胎记,像是……” 辅国公道,“青色的树叶胎记对不对?!” “哎呀,不对!你这人咋嫩急,让我想想,好像是个月牙的胎记!不过你说的什么树叶的胎记,我好像在哪瞅见过呢?好像是……” 第247章 血已相溶3 “好像是啥?!”娘的,辅国公急死了,百两的银票直接拍桌子上刺激她,“婶子,你想到了,我的钱,我的府衙,我的身家,我全部给你!” “哎呀,你别催啊!”许婶子也被他整的压力大了,钱不钱的都无所谓,家里种草莓啥的跟着叶家没少挣,主要婶子真是有颗乐于助人的心。 “王,李,里正,好像是徐家?” “你胡说!村子里有那胎记的分明是我小……呜,咕咕咕!?”叶承诺叭叭的小嘴瞬间被叶承幽捂住。 对上辅国公如鹰隼般的目光,叶承幽道,“承诺最近做梦被穷鬼压身,老爱胡说八道。 道边的狗都要往家认领占便宜,你们继续,我家水壶水开了冒泡,菜头,许婶子,我们回家啦!” 叶承幽说着,还给许幽递了个眼神。 “不是,哥,我@#*~” 叶承诺剩下的话全被他哥堵死在嘴里。 直到被拉出去,叶承诺才道,“缺,缺,气儿,喘咳咳咳……” 喘不上来气啦! “哥你干啥啊?那许婶子岁数大了,胡邹八扯搁那……” 叶诚幽简直要被这个蠢货弟弟给气死了,“你知道他是啥人吗?一个大老爷们,跑去问人家姑娘家腰身后面有啥?! 他会不会知道小姑后面有个胎记,跑出到处说他和小姑不清不楚,用此来要挟小姑让小姑给他封口费?” 叶承幽道,“承诺你记住,小姑现在火了,十里八村哪个男人不想给她当倒插门?太多双眼睛盯着她了,谁知道他们是人是鬼,不清楚他的来意,不要暴露小姑的底牌!” “那这事儿要不要和奶说一声?” “说一声吧。” “那哥你说行吗?我怕奶给我皮扒了!” “……”早干嘛去了! 叶承诺的事情虽然是个小插曲,但瞬间就引起了辅国公的怀疑! 他将这个孩子的容貌记在了心里。 “我想——”到了。 还没说出口,就被亲闺女一把拉住,往她后腰上掐了一把,给她眨眼! “咋滴了,闺女,你眼睛抽筋啊!” 许幽,“……” 不是,娘,说好的默契呢! 辅国公这是看出来有猫腻了,被整的要脑溢血了, “许婶子,许姑娘,都啥时候了,别整那套了!我为啥能说出这个胎记,是我……我,我二儿子前段时间执行任务受伤,被一个腰间有树叶胎记的人救了,我寻思他就在杏水村附近受伤,那恩人肯定也是这村的!” 辅国公随口编瞎话说,“你也知道,像我们这种大家族都是不愿意欠别人人情的,尤其是这还是人命债!” “我拿性命发誓,不,我拿我三哥儿子断子绝孙发誓,我要是对那女娃有恶意,就让他们转世为畜牲道,永世不得轮回!” 不得不说,辅国公这谎话,在某一时刻,还真没撒! 就是这么巧妙的对上了叶枝枝救宋清隽的事情! 当然了,许婶子和许幽看他都拿亲儿子来发誓了,肯定不会撒谎啊! 这才道,“后生,你也别多想,我们这也是为了安全起见。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那个树叶胎记,好像是叶家姑娘的!” 叶家? 辅国公呼吸急促,“哪个叶家?” “叶枝枝家!”许婶子道,“那姑娘小时候胖墩墩一个啊,有年好像和谁家孩子打起来掉泥里了,我看她脏兮兮,就把她带家里洗了个澡! 幽幽,你和叶姑娘一样大,你记不记得……” “她是有那个胎记的,”许幽犹豫了片刻,她家欠了叶姑娘很多人情,既然对方是找叶姑娘报恩,她道: “叶姑娘之前,嗯……就是她站着嘘嘘,我就瞅见她腰后有个像叶子一样的胎记!她娘就是靠这个给她取的名字。” !!! 轰的一声。 辅国公只觉得五雷轰顶。 嗓子干涸的不像话。 对啊,叶枝枝,树叶形的胎记,他早该怀疑,早该深挖! 多少次机会从他手里溜走! 乡下人给孩子取名,无非成龙成凤,哪有哪个用枝字来取的! 辅国公的脸色惨白,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许家的。 许婶子在后面招手,“唉,大人,这银票你拿走啊!” 许幽匆匆忙忙把银子送上去道,“我们也没帮你啥,这银子你都拿去给叶姑娘吧。” “她,她是不是,受过很多委屈?” “哪个孩子不受委屈,不过我娘说天下这么多女子,没有哪个女子能像她一样,只身带着五个孩子,让一个酒楼起死回生,只是后面闹的不太好看,被孙县令一家欺负的要死,但她也抗住了,开了更大的酒楼,还带着大伙儿一起做生意!” 许幽笑着摇头,“你不知道,起先,好多人都扒拉着手指头数着,打赌,看她几天干不下去哭鼻子! 结果她把欺负她的人脸都打肿了!她养的几个孩子也一个比一个有出息!” 其实之前许幽和宋锦瑟关系好,跟叶枝枝的磁场就有点微妙的不合。 家里最先接受叶枝枝帮助的时候,她还不服气,凭啥一个极品能把生意做红火? 但日久见人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许幽嘴坏,心倒也没那么坏。 好的爹娘,养不出没良心的孩子。 就算她嫉妒叶枝枝过的好,也不会瞒着这些大事。 辅国公牵强地扯出一抹笑,“收着吧,你收着吧。” 他摇摇头,几乎哽咽,说,“叶枝枝,才是我的女儿啊!” 多讽刺。 他让人风风光光接着自己女儿回府的时候,他女儿还要起早贪黑的做生意,连一辆马车都买不起! 辅国公想到,他曾刻薄的去讽刺叶枝枝缺乏爹娘教养。 可如今,这些话犹如利剑一样,插在了他的心口上。 她不是缺乏爹娘教养。 是她的爹娘没本事,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弄丢了。 识人不清,没有分辨林二丫的狼子野心。 连带着把给她娶的名字都送给了林二丫! 这对他吃了那么多苦的女儿来说,何其不公平! 第248章 血已相溶4 而此刻,宋家的府门里。 因为宋临渊和宋锦瑟才吵了两架,关系微妙。 因此宋临渊回府的时候,宋锦瑟也在闹脾气,没有特地去门口迎接他。 宋临渊正好乐得清净,一脚踹开房门,赶忙进屋,率先拿出了清水,刺破自己的指尖,而后有些紧张地将从叶枝枝那里采来的几滴鲜血也滴了进去。 “哒——”的一声。 他心跳加速。 鲜红的血珠在水中晕散开来。 少年郎清亮的眸子透出几分紧张,只见两滴血珠相互吸引攀附,而后溶成一滴血珠! “果然如此!” 紧张,兴奋,委屈,了然,落空和迷茫……几种情绪聚集,快速在少年的心里盘旋,刺激的宋临渊眼眶发红。 他就知道! 他不会平白无故对叶枝枝产生那样大的欢喜。 他见不得她受委屈,喜欢的金球也愿意送她。 也许是上天注定,他生了病,是她来救的他,因此他心里产生了怀疑,中间没有任何的曲折,他轻而易举就打听到了她的住址,取到了她的血,验证了真相。 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他从来没有哪一天曾像今天这样开心。 很多人都曾跟他说过—— “宋临渊,你妹妹再也回不来了。” “她是被你们宋家的仇人抱走的!你知道什么叫做抱走的小孩吗?肯定会被砍手砍脚,扔到湖里,泡的发烂发臭一堆鱼把她吃掉!” “更说不准去上街乞讨呢?你爹这个辅国公做的名不正言不顺,得罪了那么多人,人家不报复你妹妹报复谁?” “这世道这么乱,她就是侥幸活下来,说不准还会辗转到青楼呢!到时候你就有个当妓的妹妹了哈哈哈!” 耳边的恶意像是无孔不入的风,呼啸着席卷记忆里,那个只有辅国公腿高的奶娃娃。 幼时的宋临渊暴躁,易怒,像是发狂的小兽。 他疯了一样对着说话的小孩们拳打脚踢,试图用暴力粉碎这个世界对叶枝枝所有的恶意。 但孱弱的身体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彻底要他性命的哮喘,成了要压垮少年的最后一根稻草。 大伯的妻子跟他说,“你别喜欢你那个都死外面的妹妹了,要不是她夺走了你身体的养份,你根本不会这样孱弱! 要不是她丢了,你娘成日魂不守舍,也不会因为撞倒烛台,引得辅国公失火,烧的她和你大哥半死不活! 你妹妹就是个害人精!她死外面才好,你得立起来,你得去——” 大伯母的话在记忆的流逝中变得褪色。 可他忘不掉,他被大伯母气的浑身发抖,唇色发白躺在床上,府里的医者跟他娘说,救不活了,准备后事,他娘哭着说对不起他,对不起锦瑟时,他徒然觉得——他还不能死。 纵使这世间有万般不好,可他总得活着,亮一盏让她回家的路。 告诉她,“没关系的,阿妹,断手断脚不要紧,被人欺辱过不要紧,能活着回来就行,我攒下了很多金银,足够你余生能平稳安康的生活下去,你没有错,欢迎回家。” 然后她在有了立足之本的底气下,他也能安然的离开,赴一场生死,长埋泥下骨。 老天成全了他的南柯一梦。 少年郎转身,一刻也等不了,他要去找叶枝枝。 然而—— 刚一出门,正对上失魂落魄回来的辅国公。 他低着头,一步一步走向东厢房。 东厢房,正是宋锦瑟住着的地方。 “哎,”宋临渊翻了个白眼,想了下,最终还是有点犯隔应,跟他说,“还去找你那顶替了我阿妹身份的宋锦瑟呢。” 原本以为,这话说出来,老头子怎么都得炸毛,指着他的脑子就要噼里啪啦的骂什么,“这是你妹妹,小兔崽子说谁顶替你阿妹呢?” “我知道你不喜欢她,但老子没想到你连这种丧尽天良的话都说的出来!” “……” 可是,他的话音刚落,老头则是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他用一种‘你会怎么知道’的表情看着宋临渊。 宋临渊一下子就炸了,“我怎么就不能知道了!那是我一母同胞的妹妹我自己感受不到我是二百五吗?!” 并没有感受很到的二百五辅国公,“……” 我怀疑你在内涵我,而且证据确凿。 “倒是你!你刚刚那个表情什么意思,你知道她不是,但是你更喜欢她,觉得她不是亲生胜似亲生,准备把我亲妹妹饿死在乡下,不想认她,试图粉饰太平对吗?!” 宋临渊是一个气性很大,做梦你打了他一巴掌,他睡醒觉放敖犬撵你十里地不讲理的小凶兽。 “我告诉你不可能!叶枝枝你认也得认,不认你就把辅国公之位传给我我认,你滚出府里别回来! 以后我给枝枝当爹,当哥,你老了别指望我给你端屎尿盆子,你亲闺女你不要,你这个——” “你可他娘的闭嘴吧!我真他娘的,你娘的,我娘的,随你爹的大小便的!” 辅国公要被气死了,本来人家伤春悲秋难受着呢,心里就烦就烦就烦!!! 烦死了! 结果这个瘪犊子,给他的脑子干的更加嗡嗡的!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个孽障!你听听你说的哪句话不是脑干缺失的智障话!咱们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这么个……” 辅国公一时间不知道怎么骂。 这下子可给宋临渊找到机会啦,小少爷小嘴叭叭道,“上梁不正下梁歪!你骂我就是照镜子!我就是你人生的真实写照!” “你你你——!” 爹没个爹样,儿子没个儿子样的! 辅国公决定先不吵,“休战,你休不休!我丑话说在前头,咱们先对一下彼此的信息,不然这事儿说到枝枝面前她也不信。” 哟哟哟,这会儿又枝枝啦? 宋临渊勉强道,“行,你丑你先说!” 我他娘?!辅国公要脑溢血了,深吸一口气,将这事儿交代了一遍。 反正又是有胎记,又是血液相溶的,这闺女是不是自己的已经很清晰了。 “那你现在想怎么做?”宋临渊问。 第249章 欣慰又难过 辅国公的诉求其实很简单,“我要跟我闺女在一起。” “我不建议你去找她。”宋临渊话一出口,辅国公就炸了, “我凭啥不能找她,我是她爹!她是老子的女儿,老子还不能认女儿了?这是什么道理?这天底下根本就没有这样的道理!我——” 宋临渊直接道,“你去找她准备怎么跟她说?” “我肯定直奔主题的说,”辅国公道,“我是你爹!” 宋临渊都气笑了,“那你觉得她会怎么回?” 怎么回? 还能怎么回? 一个前脚跟你打起来的男人,后脚跑过来告诉你,我是你爹,你不俩大逼兜子上去都是你良善! 辅国公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沉默了。 “你对她的伤无法抹消,”宋临渊道,“这人得我去找。” 这人确实得宋临渊去找。 哪怕辅国公迫切的想要见到自己的女儿,却也是知道,他不合适。 但—— “你妹妹松口之前,这事儿你先别往外说,你娘她身子弱,若是知道我干了这些事情,认不回你妹妹,那她……” “那我就活该,一辈子被你蒙在鼓里!?” 一道清冷孱弱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辅国公不可置信的回头,正对上自己戴着纱幔的媳妇! 苏迎蓉红着眼眶上前,她的身体病重纤弱,因为舟车劳顿,面纱之下毁容的一张脸格外的憔悴。 但此刻,她强忍着心悸道,“要不是我正好看见了薛神医写给你的信,我竟然不知道你要把我瞒在鼓里!宋长佩,你真是我的好丈夫!” “不是,迎蓉!”宋长佩慌了,“我真没想过把这件事情给瞒一辈子!” 他就是寻思,苏迎蓉实在体弱,怕她承受不住打击! “那你也不该打着为我好的名头瞒着我!” “对对对!临渊,你帮爹说句话啊!” “娘,你别怪爹了!” 宋长佩松了口气,他儿子,真的。 俩人虽然平日里人模狗样,狗嘴吐不出象牙,但当这个家四分五裂时,他必然要挺身而出—— 再拱一把火道,“娘,你重点应该放在,爹和那位,跟小妹吵吵,结梁子的事情上!” “啥?!”苏迎蓉眼睛一黑,差点气背过去,“宋长佩!!!” 宋长佩,“!!!” 夫人,你听我狡辩,哦不,是解释! 宋夫人不听,于是宋临渊就说了,“娘,你好好教导一下爹,我先去探探小妹的口风!” 苏迎蓉很局促,眼眶也很红,“好好好,你,你有什么和她好好说,帮娘问问,娘能见见她吗? 还有,娘带了很多银子,你都给她拿去,我……” “娘,咱们循序渐进,你也别太热情吓到她!” “哦哦。”苏迎蓉这才不知所措地点头。 小少年上了马车。 到叶家的时候那天都黑了。 叶枝枝今个儿喜洋洋呀,得了个鸽子血宝石簪子,萧景珩也特贴心的送她了一个袖弩,说是大雍部队研发出来可以连发六枚的袖弩。 不过这玩意儿叶枝枝觉得挺鸡肋,叭叭道,“我还能研究出连发八枚的!” 许降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八枚厉害啥! 他都收到一点小道消息,人家辅国公之女都研究出来连发十多枚的也没喘啊! 就她一天显摆的不行。 别人送礼不知道心怀感恩。 莫名其妙就被不知心怀感恩的叶枝枝坐在灶台上给自己炸鸡腿吃。 那香酥的鸡腿裹了一层蛋液和泡打粉白面淀粉之后,然后被扔到油锅里一炸。 瞬间香飘十里地! 馋的隔壁的五丫嗷嗷哭道,“如果我今天去院子里打一套八段锦,那我就能舔一口鸡腿,如果我今天……罢了,明天再减肥肥!” “就是嘛,不吃饱哪有力气减肥!”叶枝枝把鸡腿地上吃,“炫,往嘴里炫!” 可是,五丫捏了捏自己的小肚腩,“娘,他们都笑我这里有三个游泳圈!” “别胡说!这分明就是你娘我对你的爱!你的肉肉都是娘花银子给你买来的,怎么能白掉!再说了,女性都得有小肚子,小肚子能保护女性子宫,这个根本减不掉!” 叶枝枝又不是没给五丫称过体重,分明只偏胖一点点,平日里膳食搭配得当,长身体的时候呢,根本就不需要减! 五丫一听,好有道理,当下就小嘴叭叭地往里炫! 叶枝枝给她安抚好,就配了杯冰可乐自己做院子里吃了。 这良辰美景的。 落在宋临渊心里却难受啊! 自家亲妹妹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变得,洗衣做饭,做买卖,懂兵器制造呢? 宋临渊的眼底浮现一抹雾气。 他既欣慰她什么都会,所以好好的活了下来。 又难过她什么都会,必然吃了很多苦头。 “宋临渊,”赶在宋临渊悄悄擦眼泪的瞬间,叶枝枝眼尖的瞅见这人,“你咋啦?受委屈啦?咋还跑到我家门口哭了?” 第250章 说清 叶枝枝悄悄摸了摸宋临渊的脑袋,嗯,温度正常,也没发烧啊! “我没喝酒,没发烧,脑子清醒,因此我接下来要说的话,绝不是玩笑。” 宋临渊掐着叶枝枝的下巴,让人对着自己的眼睛说,“你不是叶家的亲生女儿,你是我妹妹!我亲生妹妹,我们是一母同胞生出来的。” 叶枝枝:“……有没有一种可能,很多有病的人,他其实都是不觉得自己有病的,他——” “我真的没有病,我也没有撒谎骗你的必要!” 宋临渊急得眼眶都红了,“我是有和你滴血认亲,再三确认咱们两个的血融在一起才找你的!” 说到滴血认亲,叶枝枝就不得不给他科普了,“所谓滴血认亲,这个东西根本就不科学,并且很离谱。血液相融与否与血型有关,而非亲属关系,如果你的血可以和我融合在一起,那只能证明,咱俩都是ab型血液。” 叶枝枝这副身体就是ab型血啊。 而且,“如果你用的水是温水,我们的血液也可以相溶。” 甚至有一些药物,也能够让血液融合在一起。 当然,宋临渊没必要找这种药物和她的血融在一起。 但叶枝枝觉得,那原着写的那么清楚,宋锦瑟就是辅国公的女儿。 虽然到最后,辅国公一家子几乎全莫名其妙死绝了。 不过—— “很晚了,快回家睡觉吧。” “我不回去!”宋临渊委屈死了,一把抓着叶枝枝的胳膊道,“你怎么就不能信我!你看见我不是也很欢喜吗?这就是亲人的感应。 况且,你后腰的地方是不是有一个青色的绿叶型胎记,我妹妹生下来的时候也有这个胎记!” “宋锦瑟不是我妹妹!她只是霸占了我妹妹的名字!不知道从哪里捡到了一块属于我妹妹的玉佩!” 宋临渊咬咬牙,终究是将那句话吼出来道,“你才是辅国公家的小姐,所有锦衣玉食的生活,原本都是属于你的!是家里人搞错了,我们错了!” 晚风拂动,远处的蝈蝈发出声叫,吵闹又躁动。 叶枝枝抬眸,看着眉眼猩红的少年。 他是真的情绪激动,漂亮的小狗眼里全是水雾,暴躁又不知所措的看着她。 如果说,起先叶枝枝觉得他有毛病。 但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 叶枝枝再说什么不信,那就是她无理取闹了。 “你取两滴血给我吧,”叶枝枝沉默了片刻道,“我自己测一下。” 她空间里一直是有可以验dna的仪器的。 宋临渊见她并没有再抵触,赶忙点头,用叶枝枝的银针刺破指尖,“两滴够吗枝枝,我还有好多血,我……” “宋临渊,”叶枝枝打断他的话,“我是有父母养大的小孩,我乡下的爹娘,虽然没有辅国公尊贵,但是他们很爱我,我没有缺过爱。” “对于我来说,你们才是陌生人,忽然让我接受你的亲昵,我不太适应,我有压力。” “不适应也是应该的,”宋临渊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你,你不要,不要不有压力。” 他吸了吸鼻子,自己都还委屈着呢,还要说什么,“我想你开心,不认我也没关系。” 叶枝枝想对他硬些心肠的,可是或许真像宋临渊说的,双胞胎看见彼此,总是会有点心灵感应之类的,她还真舍不得他委屈巴巴的哭。 “你晚上吃饭了没?” 宋临渊眨巴着眼睛摇头,“想来找你,不想吃饭。” “……炸鸡腿吃不吃?” “我可以吃吗?” 叶枝枝:“……” 我是暴君吗? 天爷啊! 干嘛这么小心翼翼,搞得她真的一身的负罪感! “吃吧吃吧,吃完就回家。” “我不能跟着你吗?” 叶枝枝无情,“不能。” 宋临渊叹了口气,“那好吧。” 他把鸡腿放在一边,也不吃。 叶枝枝问他,“你不饿?” “不是说我吃完就回家吗?那我不吃,就能一直在你身边了!” “……”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啊! 第251章 生日 宋临渊最后还是回家了。 晚上验的dna,很快就出了结果。 显示她和宋临渊确实是有亲缘关系的。 叶枝枝坐在凳子上发呆,忽然想到了原书里早早死去的原身。 她刻薄,贪吃,好骗,不知体谅爹娘,但对自己下定决心要爱护的人,却是捧着一颗赤子之心。 她愚蠢也恶毒,但她是辅国公的千金。 她死在了去年的夏天,脑袋磕在了床上,其实也怪不得任何人,但也或许。 如果她出生没有被抱走,等待她的会是一种截然不同的路。 “枝枝!枝枝?”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到屋子里。 阮氏将打湿地毛巾放在了叶枝枝的额头上,“枝枝,喝不喝水?” “娘?”叶枝枝的喉咙干涩,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自己身体的不对劲,“我发烧了?” “嗯,娘来的时候,你一直说胡话呢!” 阮氏的眼眶都心疼红了。 “娘怎么忽然来了?” 阮氏道,“昨日有人来调查,你身后的胎记,娘思来想去,决定和你说清楚,你……你是娘在河边抱养来的孩子。” 其实就是一个很平常的清晨,当家的出门,准备去山上打猎。 谁知道猎物没打到,反倒在河边捡了个孩子。 那时阮氏怀孕,生下来个一斤的死婴,也是个女娃娃。 阮氏心里很难受。 叶父把叶枝枝抱回来的时候,她才感觉到了希望。 她觉得这是老天对她的弥补。 “当时你身上带着一个绿叶的玉佩,就是人瘦吧的不行。” 阮氏对叶枝枝是真的当成亲生女儿疼的,家里的三个小孩,虽然知道叶枝枝是抱回来的,但也从来没把她当过外人。 “只是娘要和你坦白,关于玉佩,是十多年前,家这边闹灾荒,你爹为了省口粮,愣是吃观音土把自己给……娘没办法了,所以娘卖了你的玉佩!” “娘不是一个好娘,娘自私,让你跟着我过苦日子,我……” “娘,你不要难过。” 叶枝枝抬手,她没怪过阮氏,她想,其实原主也是知道阮氏爱她,所以才把所有的坏脾气都给了阮氏。 “家里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我从不觉得自己过得辛苦,如果不是爹捡到我,我必然会饿死在山里。 我自幼,别的孩子有什么,你和爹都想尽办法要给我,有孩子骂我丑,你第一个冲上去和人家娘干架。我想骑大马,爹二话不说就给我驼起来。” 人一辈子有很多种活法。 大富大贵的,平平淡淡的。 叶枝枝想,她在这个家里,没有一日是不开心的,这不就成了吗? “辅国公的三公子昨日来找我,说我是他的妹妹。” 阮氏神情一变,“可我怎么记得,二丫她……” “她捡到了娘你卖出去的玉佩,顶替了我的身份。” 阮氏一听,差点没气背过去,“这姑娘咋能这样呢?那辅国公来没来,他啥态度啊?他们的夫妻想怎么滴啊!” 阮氏知道,这孩子养久了都有感情。 这辅国公,该不会对那什么林二丫有感情,不想要她女儿吧? 你看,这就是当娘的。 别人喜欢你闺女过来找你闺女吧,你觉得是抢孩子,别人不喜欢吧,你又不高兴。 叶枝枝也捏不准对方的态度,“如果他们想要认回我,我绝不可能和宋锦瑟在一个府里。” 别跟她说什么姐妹情深,互相扶持,吃屁去! 她是脑子被门夹了能和宋锦瑟情深! “他们要是舍不得宋锦瑟,我是不会认他们的。” 本来就没啥感情,再想给她添堵,说什么乱七八糟让她大度的话,那就有多远滚多远! * 而此刻,宋府内。 宋家二房宋长佩家的人,除了一个宋家的长子,所有人全部聚集一堂。 苏迎蓉率先道,“今天是我女儿过十九岁生日的好日子。” “娘,我都说了,你舟车劳顿辛苦,先休息才是,我的生日不打紧。”宋锦瑟也是今日才知道她娘来了镇上,有些亲昵地要上前,试图抱住苏迎蓉的胳膊,对方却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正是迷茫,委屈,便听见对方哽咽的嗓音道, “娘不敢当,锦瑟,你顶替了我女儿近两年的人生,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和我这个曾经的娘说吗?” 第252章 祖母 宋锦瑟的神情一变。 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好像有千万只的蜜蜂在耳边飞过。 “娘,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假冒,什么顶替,我就是你的女儿啊!你怎么能跟我开这种玩笑!?” “就是啊,娘,锦瑟的身份,可是奶奶和大伯母亲自确认的,这其中必然有什么误会。”宋清隽上前一步将宋锦瑟护在身后,这两年的相处不似作假,宋锦瑟一个委屈皱眉,宋清隽心里便觉得不是滋味! “能有什么误会!我查的清清楚楚的事情还能有假吗?!” 苏迎蓉怼完儿子,胸腔里喷薄的怒气直逼宋锦瑟道, “这两年,我自问待你不薄,流水的珍宝,上等的布匹,只要京城别的贵女有的,你一个不缺! 可你是怎么对我的!你顶了我女儿救薛生尘的功劳,断了她去神医谷学习的机会,你无辜,你高贵!可我女儿呢?! 你同她对上的第一天就污蔑她行为不检点!仗着她辅国公之女的身份,羞辱打压她! 我是一个娘啊!我女儿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因为我们做父母的疏忽,吃了这么多的委屈!我的心都在流血!” “娘……”苏迎蓉再说了什么话,宋锦瑟的脑子已经听不下去了。 什么叫羞辱,打压。 宋锦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的身份会被揭穿,更没有想过,那个低入尘埃的,自幼就不如她的叶枝枝会是辅国公府的女儿! “这不公平!” 为什么呀! 叶枝枝自幼就有爱她的叶家父母,叶家虽穷,却什么苦楚都没有让她吃过。 为什么叶枝枝还要和她抢疼爱她的爹娘呢?! 她怎么就不能死在乡下呢?! 宋锦瑟无助的看向父亲和兄长。 对上宋长佩和宋临渊冷漠的眸子,宋锦瑟如坠冰窖,想也不想便冲上去跪在宋长佩面前道,“爹,娘,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霸占枝枝的身份!是我一时鬼迷心窍,但我对爹娘都是真心,这两年来,你们是最清楚不过的啊……” 宋长佩当然清楚,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不是没有感情的怪物。 他高烧不退,宋锦瑟跟着苏迎蓉一起在床前侍奉。 知道迎蓉喜欢喝茶,宋锦瑟也会采清早的晨露。 这两年来,宋锦瑟治愈了宋家人失去叶枝枝的痛苦。 他的两个儿子更是把宋锦瑟当成亲生的妹妹疼爱。 “我时常在想,如果没有这样弥天的谎言,即便我将枝枝接回来,我也不会送你回乡下!” 宋锦瑟真的知道怕了,“爹,我给你们道歉,我去求枝枝原谅我,你们不要赶走我好不好?” 乡下贫苦。 十三岁就嫁人的女子比比皆是。 诚如叶枝枝口中所言,荒年的时候,一个土豆就能换娶一个女人。 宋锦瑟是亲身经历过,吃不饱饭的日子。 也就更加知道辅国公府的珍贵。 她身上的一颗东珠,是叶枝枝赚上一年都未必能买得到的宝贝! “娘,求你了,不要送走我!” “太晚了!”苏迎蓉拉开宋锦瑟拽着她衣摆的手,“我会给你一笔银子,就当善了了我们这份孽缘,来人,把宋锦瑟送回杏水村。” “娘——!” “我看谁敢?!”就在手底下的嬷嬷动手的瞬间,一道威严,苍老的嗓音在众人身后响起。 熟悉的嗓音瞬间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娘?” “祖母?” 宋长佩抬眸,只见一个身着深绿色的襦裙的老妇在一个长相强势的女子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她头戴暗褐色的抹额,正中央坠着一块祖母绿的宝石,不笑时,通身的威严,逼的人不敢多看一眼。 “娘,您怎么来了!”宋长佩赶忙上前去扶老太太,却被人不冷不热地挥开道, “我若是不来,还不知道你们这群孽障竟然背着我要做出这等辱没家门的丑事!” 宋老太太抬手,让身边的嬷嬷扶起宋锦瑟道,“好孩子,你先起身,站到祖母身后,今日祖母在这里,谁也不能因为些低贱的贫民送你离开!” “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到底知不知,宋锦瑟她顶替了——” “你不用同我说这些没有用的废话!什么顶替什么霸占,当初你们夫妻俩执意非要去找那个走丢的丫头,我这心里就不舒坦!一个十九年养在乡下的寡妇,连嫁了两任的乡下汉子,连最基本的烈女不嫁二夫的道理都不懂也就罢了,还带着五个一无是处毫无背景家室的孩子! 这样一个没有一丁点见识和规矩,也不能拿去跟澹台家甚至周家,皇家联姻的女人,哪里比得上我亲自教养在身边的锦瑟。 你们接她回来也不过是让我们辅国公府成为世家大族的笑料谈资罢了!但锦瑟可不一样——” 宋老太太冷冰冰道,“我此次与你大嫂过来,就是受了太子生母的重托!眼看千秋宴在即,马上就是给太子选妃的日子! 娘娘看重锦瑟!跟我透漏要把太子妃位许给锦瑟! 长佩,这些年来,自你从战场上退下来,交还兵权,之雾身子不好,无法参加科考,清隽在锦衣卫还是锦瑟帮忙,至于临渊,更是玩世不恭。偌大的一个辅国公府,眼看着就要走下坡路,锦瑟就是这个家唯一的救世主!” 第253章 两个选择 “我不管你多心疼你的亲生女儿,但我只给你两条路。” 活到了宋老太太这个岁数,已经完全不是为了自己活的了,她得为了辅国公府百年的荣华去搏。 亲情什么都得靠边站。 当下伸出手道,“一,你给那姑娘一笔银子,让她继续在乡下生存,对外就说他是你一时情动风流生下来的产物,有了辅国公私生女这个身份,她也算是飞上枝头变凤凰,自此别说镇上,府城那边的官员都会给她几分颜面。” “二,对外就说,你此次来乡下,她救了你一命,你将她认作义女,带回京城可以,但她与她那五个孩子,必须安安分分的待在府里,不许出去丢人现眼。 不然若是因为她,让别人笑我们辅国公没有规矩!亦或者是因为她,连累了锦瑟的名声,害她无法顺利当上太子妃,那就别怪我家法伺候!” “祖母!” 宋清隽猛地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奶奶,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不近人情的话来。 “祖母你知不知道,枝枝是我爹娘的亲生女儿,我的亲妹妹!我们盼她回来盼了多少年?!你怎么能这么欺负她?!” 宋家的大嫂白蕊在旁忍不住开口,“我说清隽,你这话说的不就纯纯白眼狼一个吗? 你能在锦衣卫里不受排挤,谁不知道是太子让自己的人暗中扶持你。你倒好,为了个素未蒙面的妇人,辜负了对你这样好的锦瑟,还好意思在这里大放厥词!” “真是自私自利,不把家族放在第一位,看不清楚拜入神医谷的锦瑟才是振兴这个家的香饽饽,反倒把那个鱼目当成眼珠子!” “我自己生的女儿我怎么就不能当成眼珠子!况且那拜入神医谷的机会本来该是枝枝的!” “你别说这些没用的,我只知道,镇国将军府的小公子是锦瑟的义子,京城的各家贵女没有哪个是不佩服锦瑟的!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选!” 宋老太太苦口婆心,“迎蓉,娘知道你不服气!但事已至此,玄彬大师说锦瑟是天生凤命!迎蓉,娘让你做一个金凤凰的娘,这不比做一个寡妇的娘好?” 听见婆婆将自己的女儿叫寡妇,苏迎蓉气的气血翻涌,只觉得喉咙里哽了一口鲜血,涨的她头昏脑胀,在孝道的镇压下,呼吸急促道,“母亲,你根本就不知道,我们枝枝,不仅会医术,她还是陛下……” 宋老太太见苏迎蓉不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开口就夸那个寡妇会医术啥的,立马就失了想听下去的兴趣,不耐烦地抬手,打断道: “行了,她什么样子,我早来的路上打听清楚了,你呢,也没那个必要特地在我面前夸她,就她嫁了两个乡下汉子,这一点就足够判她死刑,这两条路你们快选吧,快刀斩乱麻,我也不想你们为了她伤了锦瑟的心。” “不是,娘你查的根本就不全,什么乡下汉子,那人是……” “那人是谁,总不能是太子,皇子,侯爷,将军,尚书!这个孙女我不认,她什么样子都和我没有关系,我不想再深入了解她,”宋老太太再次打断道,“你们到底选不选?” “母亲说的这两个,我们一个都不会选!” 宋长佩双眼直视着宋老太太,语气寒凉,“当年孩子被仇家抱走,我就已经足够对不起枝枝! 如今又认错女儿,还要给她安一个什么私生女的头衔,未免太过荒唐!” 白蕊开口道,“二弟,话不是这么说的,什么对不起,你给她生了,难道还生出错来了?” “生儿不养就是畜牲!大嫂生不出孩子,自然不明白当爹娘的是如何在乎自己的骨肉的。我为了辅国公戎马半生,九死一生的时候,大嫂和大哥在京城歌舞升平。我自问问心无愧,难道还得一辈子为你们而活吗?!大嫂若是不满我们夫妻,觉得我们耽误了你们飞黄腾达,大可搬出辅国公,自立门户。” 白蕊脸色发白,她这些年吃宋长佩的用宋长佩的,丈夫没什么出息,最大的底气便是宋长佩的亲哥,若是搬出去,那可怎么得了! 宋老太太被宋长佩的气势逼的退了两步,等回过神来反应过来宋长佩的意思,顿时瞪着眼怒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这个当祖母的不知人伦,逼着儿子当畜牲?!” “母亲多虑,只是我心疼枝枝,母亲若执意要我养锦瑟,便将我们这一房分出去吧,辅国公我也不当了,我陪我闺女翱翔在山野当野鸡。” 宋长佩的话一句比一句刺人,宋老太太被气的脸色铁青。 宋锦瑟更是觉得心口绞痛。 只恨叶枝枝抢走了属于她的荣华! “好好好!”宋老太太道,“拿着分家来吓唬你的亲娘,宋长佩,你容不下锦瑟,好,回京我便将锦瑟过继到你大哥大嫂膝下!只盼着锦瑟日后飞黄腾达了你们不会后悔!” “娘!”白蕊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娘你放心,若是锦瑟能来我膝下,我一定会把她当成亲生女儿对待!” 宋锦瑟被被白蕊拉住手腕,动了动唇瓣。 宋家大房虽吃穿不愁,但毕竟,大伯没有实权,比起爹爹,那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光是流水的绫罗绸缎,白蕊就拿不出来! 到时候,她还不是要被叶枝枝踩在脚下?! 第254章 爹爹维护1 “锦瑟,我们走!”宋老太太看这夫妻俩没有远见胸无大志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冷哼了一声,用一种所有人都能听见她闹脾气的声音,拉着宋锦瑟甩手走了。 宋长佩叹了口气,“娘好像不知道枝枝很厉害,临渊,你平时那么能说,怎么刚刚不给你妹解释一下?” “你都跟祖母扯不清楚,你还指望我?” 宋临渊翻了个叶枝枝同款白眼,“你有空在这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如想想清楚,小妹跟咱们回府之后住哪睡哪? 咱们家私库里的什么东珠,翡翠,蜀锦铺面的,包括陛下赏赐的四进制的宅子,可是都被你们给了宋锦瑟,给了的东西你们面皮薄又要不回来! 我就想问问,小妹回来的时候,还有什么?!还剩什么?!到时候人家怎么说她!烦死了!” * 宋临渊不高兴,宋老太太也不遑多让。 儿子儿媳没一个听她话的,她简直要气死了。 但正事儿还是要做的。 “贵妃想吃草莓,太后想要什么美白丸……” 宋老太太一个头两个大,“这草莓,听说发源地就在清河县元宝镇的,咱们二十两银子买一颗,还能买来。 只是那什么美白丸,那都被炒到千两银子十颗了,人家金陵水粉铺子都是有定数的,京城都供不应求…… 我就是来了县城,也未必能在水粉铺子买到讨好人家啊!” 身边的嬷嬷就劝啊,“夫人别急,老奴听说周大人和金陵水粉铺子的东家是兄妹的关系,不行让咱们四姑娘去跟澹台将军那边求求,让他帮忙跟周大人要上几颗? 再不成,咱们姑娘可是神医谷谷主的嫡传徒弟,这美白丸,咱们大雍人能做出来,没道理神医谷那边的人做不出来,不行让四小姐也试着做!” “咱们四小姐可是天生凤命!什么事儿能难倒她?” 宋老太太一想也是,“还好有锦瑟!不然这个家可怎么办啊!” 宋长佩和苏迎蓉觉得她没有人情味。 可他们怎么也不想想,她半截身子快入土的人了,她做这些是为了谁? 还不是为了辅国公府的千秋万代? 不然就宋长佩一心扑在战场上,他以为御史台的那些人,尤其是时建功不参他是为啥? 还不是她这个当娘的在处处打点。 别的不说,就锦瑟,好歹也能和澹台将军搭线儿帮她要个美白丸,想办法让她和太后那边打好关系,那什么叶枝枝能干啥呢? “房嬷嬷,你从我的私库再走两个铺面给锦瑟,告诉她,不管发生什么,她永远是我正儿八经的亲孙女,往后叶枝枝有的,我只会给她更多!” 房嬷嬷“唉”了一声。 跟着,宋老太太便上了马车,“往那什么元宝镇走,去买草莓!” 老太太走的着急,就带了五六个随从。 之所以没多带,主要也是觉得自己的马车上可是刻着辅国公的字样。 便是真有什么山匪土匪的,根本成不了气候,也不敢打劫辅国公的马车,否则岂不是会被围剿?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就在宋老太太往甜水村赶的时候,山上忽然冲下来了一堆匪徒! “此山是我栽,此树是我,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宋老太太,“?” 不是,你们是看不见我们马车上辅国公府的标记吗? 土匪们看见了,但试问,一个能说出此山是我栽的人,怎么能识字呢? 宋老太太,“……” 草率了。 于是宋老太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道,“我乃辅国公之母,我父亲配享太庙,你们若想活命,速速退散!” 土匪小弟一脸迷茫,“老大,啥叫辅国公?” 这个问题问得好,好就好在,土匪头子道,“老子也没听说过!” “那是辅国公大,还是县令大?” “废话嘛这不是!”土匪头子虎哥都无语了,“你听说过县令你听说过辅国公吗?大家听说过皇帝,大家听说过你狗屎蛋的名字吗?” 小弟明白了,“辅国公和我狗屎蛋是一个意思,啥也不是,插个鸡毛装大爷呢呗!” 宋老太太,“?” 你们没事吧? 土匪们没事,但宋老太太苦逼的往乡下走的第一天,就出事了。 老太太被绑架,这事儿是个大事! 消息很快像风一样传到了宋锦瑟和李秘的耳朵里。 “我祖母就是去甜水村的时候出得意外!她身边的人都是好手,不是普通的人能够制服的,李大人,劳烦你查清楚是谁动的手,赶紧把人给接回来!” 老太太这次从京城来,带了五六十号人,加上辅国公府的老太太出事,可以从府城那边调派人手,当下李秘便带了一批人直闯—— 甜水村的叶家! 他的理由也很正当,“普通的乡下汉子根本就不是辅国公府下人的对手,我思来想去,能把人绑架的只有你,安宁县主!毕竟你和宋姑娘曾发生过口舌之争,还和辅国公闹的很不愉快!” 他说的义正言辞,但到底是真在这办案,还是说借机找麻烦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那你这案子办的确实草率。” 叶枝枝就不是个能给人背锅的性格,“替辅国公来的是吧?有什么不服你让他出来一起不服!” 第255章 爹爹维护2 叶枝枝撸起袖子主打的就是一个不客气。 你本本分分真的是为了查案来的我配合,但你想欺负我? 那不好意思了,别说是你了,就是天皇老子来了我也要一起收拾了! 李秘听笑了,“你什么东西你还想见辅国公?” 他今日挑的这个日子好啊,萧景珩正带着手底下的人和叶家护卫队的去操练,叶枝枝和几个崽子孤掌难鸣的。 李秘直接就说了,“辅国公来了更得是雷霆震怒!懂不懂什么叫做宋老夫人来你们甜水村的路上出了意外!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走你大爷!” 叶枝枝一个巴掌呼上去,“你看我是智障吗?我还跟你走一趟,你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跟你个公报私仇的小人走我还能全须全尾的回来吗?” 李秘身后的下属见她一个人还敢这么拽,当即凶狠道, “安宁县主,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老老实实走也就算了!否则你就是扰乱公务,我们更有理由相信就是你害了人!” “到时候别说想原原本本的出来了,你都得躺着进去,死着出来!” “你试试?!” 叶枝枝一拍桌子,那气贯长虹的姿态,瞬间就让原本还想抽他俩下属吓了一跳。 回过神来,又气恼她的拽,当下从怀里扔出一枚玉佩道,“这不就是宋老夫人来时戴着的玉佩吗?竟然在你们叶家?来人,将这个谋害朝廷一品诰命夫人的小人拿下审问!” 阎侯虽然吓人,但这次毕竟牵扯了辅国公府进来。 他们也算有了靠山。 李秘手底下的人眼看着就要一刀捅过去了,叶枝枝也不客气,直接拔剑。 “慢着——” “等等——” 一道道急切的嗓音在众人身后响起。 众人回头一看,辅国公这一家子是来全了呀! 李秘的下属更得意了,没想到辅国公他们都跑来要帮他制裁叶枝枝了。 当下挑眉得意道,“听见了吗?辅国公让你住手!混账东西!” “你才混账东西!谁给你的狗胆子在这里放肆!”宋长佩眉头一皱。 “啥?!” 李秘的下属都没反应过来,“混账东西骂谁?骂叶枝枝?” “老子骂你呢!” 辅国公当下就是一脚踹上去,怒喝道, “真是好一个锦衣卫!好一个李大人!” 亲娘丢了,辅国公忙着查呢,谁知道房嬷嬷和他说,府里的人都被李秘给带走了。 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果不其然! 这群人还欺负他闺女! 简直该死! 李秘也有点傻眼,“辅国公,我查到,令母很大可能是被叶——” “你查什么了你就查了!你懂个什么!你见过孙女绑架她祖母的吗?滚!再敢欺负我闺女一次!别怪我不客气!” 李秘迷茫了,“大人,您说什么呢?什么祖母孙女的,我听不太懂!” “这不懂那不懂,你到底能懂什么?这事儿很难理解吗?” 宋长佩一把拉住叶枝枝手腕。 “叶枝枝才是我们宋府唯一的小姐!谁敢平白无故就动她一下试试!” 第256章 李秘落马 李秘的下属惊呆了,“辅国公府有第二个小姐了?” “有什么有,”从后赶来的宋临渊的语气不怎么客气,冷笑道,“亏你还是为民办事的锦衣卫呢,连谁绑了我祖母都不清楚,帮着个冒牌货来对付我正儿八经的亲妹妹!” 李秘只觉得天雷滚滚,他从来没想过,好好的,原本应该向着他和太子来帮忙查叶枝枝的辅国公会忽然成了叶枝枝的亲爹! 而高高在上的宋锦瑟反倒成了个冒牌货。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滑落。 “宋大人!”李秘脑子发懵,嘴却快一步道,“咱们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你大人有大量!主要是叶姑娘和先前孙府被盗一案似乎有些关联,所以我……” “所以你就无凭无据,到处造谣怀疑我闺女?!呵,我倒是不知道,不过区区孙府,还没有我这些年打拼下来的私库一半有钱,为啥我闺女放着亿万家产不去继承,反倒去偷那什么孙县令的破铜烂铁!”宋长佩一甩袖子,显然是对李秘的不满! 李秘急了,“宋大人息怒,我也只是……” “只是李大人与其在这里怀疑这个怀疑那个,倒不如查查自己的账本干不干净!” 萧景珩不知何时回来,直接打断李秘的话,把手上的账本砸他脸上道,“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我当李大人成日一身正气找我发妻的麻烦,怎么都得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结果呢?” “结果啥了?”你说这萧景珩这话说一半给叶枝枝急得啊,一脚踹开想捡起账本撕碎的李秘,拿起账本就开翻。 结果越翻越惊讶,脱口而出道,“好哇李秘,你这个凤凰男,你还要脸吗?合着你从小你就不要脸啊!” 李秘七八岁偷鸡摸狗的事情咱先不说。 就说十年前吧,不过平民出身的李大人迎娶了江南商户许家的嫡女,次年,为霸占其万贯家财,密谋谋害许家夫妻,带人营造出对方被土匪打劫杀害的假象! 自此,许家上下所有商铺归于李秘之手不说,李秘这个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儿竟然还拿出万两黄金,买通了当地的监考官,替换了别人的试卷,顶了对方的功名,一路扶摇直上! “亏得许家嫡女对你有情,不曾怀疑过你,结果你自己酒后失言被人家察觉,为了不让她告发检举,竟然安排你纳进府的扬州瘦马纵火杀害发妻?!” “何止呢,县主。” 傅朝啧了一声道,“世人只道李大人宠爱妾氏,又怎么能知道,李大人为了不被查到贪污王法,将全部受贿,亦或者是派人活抢的田地铺面全都转到了小妾兄长的名下!” 只可惜,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萧景珩只是费了一小番功夫,就将这账本一事查了个水落石出。 什么杀害果农霸占田地的,叶枝枝越看账本越是胆战心惊,简直不可置信的叫骂道, “李秘,你干了这么多缺德事儿,你还是人吗?” 叶枝枝等人每说一句,李秘的脸色就白一分。 那些尘封已久的陈年往事,他以为不会被任何人翻出来,可谁知—— “阎侯,这都是误会!咱们入朝为官的,能有几个是清白的?即便自己是清白的,难道手底下的族老们就干净吗?” 李秘‘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再也没有之前的高傲,只剩下恐慌道,“这里的铺子田地,安宁县主喜欢哪个就拿走哪个! 我也是被逼无奈,水至清则无鱼,这世道从来都是如此!我不贪污,不随大流,第一个被斩下马的就得是我啊!” “从来如此,那便对吗?” 叶枝枝觉得好笑,“萧景珩不贪污,还不是做到了侯爷的位置上!你觉得你没错,我倒想问问你,那许家嫡女又做错了什么,只因她识人不清嫁了你这么个畜牲,就要被害的家破人亡?” “被你冒名顶替的考生又做错了什么?只因你那万两黄金,人家十年寒窗苦读就得名落孙山,所有努力付之一炬?! 今日你让我们不要赶尽杀绝,你怎么不曾想过给别人留一条生路的?!” 叶枝枝越说越气,干脆一巴掌扇他脸上道,“老毒夫!” 李秘被打的头脑发昏,心里面气的狠了,面上却是咬牙,哀求道,“对,是我做的不对,只要你放我一马,我名下大半身价会全部给你!我知道你喜欢银子,你……”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叶枝枝是喜欢银子,但我知道,什么银子该拿什么银子不该拿!” 叶枝枝挥挥手,“萧景珩,这人你按律法处置吧,别让他跟只大公猴似的在我耳边唧唧叫!” “戳穿他的琵琶骨,把人和罪证直接送去给大理寺查办处置!” 李秘一听大理寺,再一想大理寺少卿那个只知道秉公执法的样子吧,差点没晕死过去。 顿时就站起身子色厉内荏道, “谁敢?!我可是太子的人,你们敢得罪太子?!……我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一切,死的不过几个贱民,凭什么就要老子赔命?” 李秘实在接受不了,他奋斗了小半辈子,好不容易从无到有,高高在上,如今却面临着一朝回到解放前,还会掉脑袋的风险! 叶枝枝见他死性不改的样子就来气,“谁不是父母盼着来到世上的,谁不是辛辛苦苦考取功名的?为官不仁不如回家种红薯!带下去!” 第257章 围剿山匪 李秘很快就被拖了下去。 宋长佩摸了摸鼻子,有点小心翼翼地拍上叶枝枝的肩膀,刚想和孩子说点掏心窝子的话。 但显然晚来一步,没听见什么闺女亲爹的萧景珩,就瞅见四十来岁的宋长佩,老牛一个,当着自己媳妇的面摸他媳妇的手! 这萧景珩能忍?! 这萧景珩必然不能忍啊! 一巴掌拍在宋长佩的手上,将俩人拍开,跟着就扬起了拳头。 眼瞅着这一拳头要砸下去了,叶枝枝忽然拉了他一把道,“这是我爹。”顿了下,补充道,“生物学意义上的爹,就是,他和他夫人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 但叶枝枝没做好要认的准备。 可这话落在萧景珩的耳朵里,无疑是晴天霹雳! 因为叶枝枝这一嗓子喊的太晚了。 晚就晚在萧景珩的拳头都已经贴在宋长佩的脸上了。 萧景珩,“……” 就,继我和离后,我又打了我前妻的亲爹,给人干趴在地上,问,怎么解决,在线儿等,挺急的。 挺急的萧景珩对上宋长佩骂骂咧咧的那张脸。 萧景珩,“……” 宋长佩:微笑。 老子看你怎么圆! “爹!”好在萧景珩足够不要脸。 知晓什么叫做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放下身段把人扶了起来,捏着人家的衣领子,替人家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道,“爹,你没事吧?你瞅这事儿闹的,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啊!” 宋长佩,“……” “谁是你爹!” 宋长佩要气笑了,“你自己没有爹的吗?” 打他就算了! 别以为他忘了,之前他跑到萧景珩这个牲口面前,问他要不要娶自己的闺女。 哎呀这家伙拒绝的啊,好像他闺女是啥麻烦似的,恨不得给扔出去! 结果现在呢?! 宋长佩挥开萧景珩的,“滚滚滚!” 狼子野心的玩意儿,别想往他闺女身边凑! 宋长佩不喜欢萧景珩,奈何苏迎蓉越看萧景珩是越满意啊,一个能为了媳妇去打辅国公的人,可见是知道疼人的! “你是阎侯是吧?”苏迎蓉弯着眼睛道。 “你叔胡说八道,你别理他。” 宋长佩,“?” 那我走? “先别走了。” 叶枝枝忽然道,“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好像是忘了什么事情!”宋临渊道,“可是忘了什么事情呢?” 宋清隽道,“祖母被绑架了,这会儿还没人去救她呢……” 众人,“……” !!! 好家伙了! 合着这半天,光顾着磕家团圆,忘记老太太在山上吃苦了?! 可她到底是在哪个山头吃苦呢? 叶枝枝身边的野狗道,“我怀疑人是被黑风山的土匪头子给绑走的!” 要说黑风山上的土匪头子,那好像也就是今年年后发展出来的一批不是很成气候的文盲们。 “别说老太太了,就是咱们村子的人偶尔出去,还有被人打劫的时候呢!” “啥?!”叶枝枝皱眉,“在我管着的地界,还有人敢欺负我们村子里的人!?” 剿匪! 必须剿匪! “闺女,你往后站站,你文质彬彬,文文弱弱,剿匪危险,让爹冲在前面保护你!” 眼瞅着一伙人嗷嗷就冲山上了,人家黑风寨能不采取措施往下射箭吗? 宋长佩本能把叶枝枝护在身后。 “那就谢谢爹了,”意料之外的一道男声传来,萧景珩恬不知耻地躲在宋长佩身后和叶枝枝手拉手往山上走,走的那叫一个闲庭信步,瞅见好看的花草还给叶枝枝指一下道, “那是不是车前草?我记得你之前要拿这个草入药,现在还要不要,我让傅朝给你采。” “爹,那不是车前草,那是蛤蟆草,俩人只是长得像,功效却相差十万八千里呢。”回答的是三柱。 叶枝枝很早就让三柱给她处理采摘药材,所以三柱越来越懂。 不过,叶枝枝道,“你拉我手干啥啊?” “危险,我保护——”萧景珩本想编,外面危险我保护你,但一想叶枝枝那性格吧,能分分钟给你打一套军体拳道,我不怕危险。 于是改口道,“外面危险,我拉着你,你保护我一下?上次和你爹打架,感觉身体没好利索,还有点难受。” “没事!”叶枝枝寻思她都是萧景珩唯一的姐了,赶紧拉着对方道,“有危险你安心躲我身后就是!” 在前面拼死拼活的辅国公,“……” 好消息,闺女会疼人了。 坏消息,疼得不是我。 辅国公心里可不是滋味了。 叶枝枝抬头一看宋长佩都挂彩了,试探道,“要不你往后站站?” 宋长佩没忍住眼眶一红,“唉!” 他闺女孝顺啊~ 宋长佩带来剿匪的人手毕竟不少,眼瞅着黑风寨打不过了,山匪头头赶忙大喊道,“撤,撤!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但叶枝枝能让他撤了卷土重来好报复回来? 甩开萧景珩的胳膊,让他看住二柱三柱就抄着小路往里跑。 “拿好咱们这些年藏起来的金银玉器,杀了那个小老太太,从后山下去,又是一条好汉!” 叶枝枝眼睛一闪,踩上一旁的树枝子。 “谁在那里,滚出来!”虎哥大喝一声。 叶枝枝唯唯诺诺道,“走出来行吗?” 第258章 太让我失望了 呦呵,还是个小娘们?! 虎哥身边的小弟们眼睛一下就亮了。 “这身段,这长相!哥,把她带着一起跑吧!咱们黑风寨横行霸道这么久,可就缺一个压寨夫人了!” 反倒是虎哥一脸警惕道,“不行!哪个正经人家的女人会往后山走?你们涉世未深,殊不知越漂亮的女人越是带刺的!别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二狗,去,把人杀了!” “不要不要!” 叶枝枝双手举过头顶,哽咽道,“别杀我!我爹重病,镇上的药铺实在太贵了。 人家说这山上有什么野生的人参,我这才上山,想碰碰运气,让我爹多活几天!” 眼看着叶枝枝哭的梨花带雨,虎哥身边好久没开荤的小弟当下就急了,一把拽住二狗道, “那啥,大哥!你看她这小脸白的!肯定是个我一拳头下去能哭个十来天的弱鸡!她能有什么危险,带什么刺?要不别杀了!” “就是啊,虎哥,兄弟们这些年跟着你出生入死,你要是不睡,就把这娘们给兄弟们睡睡还不行吗?!” “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要能死在她身上,兄弟这一遭也算没白来!” “……” 虎哥身边的小弟们舔了舔唇瓣,眼睛里几乎要放绿光! 叶枝枝顿时吓得瘫坐在地,“好汉饶命!我上有半死不活老父,下有几岁小儿!全家都等着我养,我不能和你们走的!” 叶枝枝一掐大腿,那泪汪汪的眼睛,瞬间就激起了一群男人的兽欲。 毕竟自打占山为王后,他们确实很久没有去山下开荤了。 “放你走肯定是不行的!” 虎哥跟身边的小弟道,“其实我原先是怕,她和甜水村那个占村为王的叶枝枝有点啥关系,毕竟都是女人,那娘们可不是啥好人!” “哈哈哈,老大,那你胆子也太小了!不是都说那叶枝枝是个三个脖子六条腿的母大虫吗?怎么可能和这样的美人相提并论!” “要我说,那男人婆也就是外面人吹嘘起来的厉害,你看这一年,她连带护卫打咱们的意思都没有!可见就是个纸老虎!我一巴掌就能把她扇地里抠都抠不出来!” 叶枝枝,“……” 你们是懂当面说人坏话的! 虎哥听小弟们这样说,也觉得有道理,当下道,“来人,给她绑个杀猪节,先把人给扛去暗道!等甩了那群麻烦,小娘子你好好伺候伺候老子,老子肯定好吃好喝的供着你,到时候别说是野山参了,玉山参老子都能给你整过来!” 叶枝枝一脸胆怯,“真的能好吃好喝的供着我吗?我‘胃口’可是很大的。” “那是自然!” 虎哥身边的二狗一把将叶枝枝给扛起来,扔到了他们的暗道里。 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未到来,叶枝枝只感觉到一个肉乎乎地垫子垫她身下,她下意识放松身体往上一坐。 “哎呦喂!”一道苍老的,虚弱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叶枝枝被吓了一跳。 一个低头,正对上宋老太太呕血的表情。 叶枝枝,“……呃。” 宋老太太,“呃什么呃,臭丫头,你还不赶紧给我起来!” “谁臭了?”叶枝枝撇了撇嘴,当下便挪开身子,坐到一边。 但虎哥身边的小弟一下子就炸了,一脚踹宋老太太道,“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唉唉唉,”叶枝枝抬腿去拦,“尊老爱幼懂不懂?士可杀还不可辱呢,她这岁数承受的了你这一脚吗?” “对对对,小美人说得对!”那小弟搓搓手,激动道,“美人别生气,我不辱,我把金银一抢直接杀!” 说着,便要上手薅宋老太太抹额上的宝石和手上的玉镯子。 叶枝枝一看这还得了,“你明抢啊?” 女人清冷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正气,宋老太太觉得她虽然是个农户出身的小农女,穿的也不咋地,但心肠却是不错,就是有点蠢。 当下一拉她的袖子道,“破财免灾,你别拦着!让他拿了就是!” 叶枝枝沉默了一下,“你的意思是,你身上的这些金银,都不要了?” 宋老太太毫不犹豫道,“对,不要了!” “你确定以及肯定?” “哎呀,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磨叽!”宋老太太气死了,“你看我是差钱还是差命?” “哦。” 叶枝枝悟了,手腕一个翻转,在二狗不可置信地目光下,一个拳头就砸了上去。 “我靠!”二狗瞬间被砸的吐出一口血。 “这娘们不对劲!”正在挖金银玉器的虎哥等人听见声音,快速回头。 “去看看二狗怎么样了!其他人,跟我上!” “让这娘们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 二狗毕竟是黑风寨里最弱的一个,往日就靠着油嘴滑舌才有一席之地,因此虎哥等人虽然觉得叶枝枝不简单,却也没有多高看这个女人。 直到他们拿着砍刀冲上来的瞬间。 叶枝枝快速起跃,一脚踩在虎哥的刀尖,膝盖抬起,重击在对方的下巴上,只听“砰——”的一声,虎哥猛地吐出一大口吐沫。 跟着叶枝枝一个抬手,揪住对方的后衣领子,用力向下一按,虎哥整个人就跪在了她的面前。 前后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叶枝枝冷笑道, “三个脖子六条腿?!母大虫!?男人婆?!” “不不不!” 悬殊的实力差距下,叶枝枝每说一句话,都让大口干呕的虎哥胆战心惊,“女侠,侠女!你是沉鱼你是落雁!我才是母大虫,我是男人婆!” “老大!” “你竟敢如此羞辱我们老大?” 眼看着大哥被打,虎哥底下的小弟纷纷提刀。 于是,一盏茶后。 叶枝枝翘着二郎腿,坐在黑风寨寨主的野猪皮椅子上,一边喝着上等的碧螺春,一边打着算盘清点着黑风寨所有的资产,不满地摇头训斥,“堂堂一个黑风寨!好歹都干了一年多了,竟然就存了这么点金银?可见你们的业务能力实在是太差,太让我失望了!” 第259章 义女 黑风寨的老大虎哥跌坐在地上,看着自家的弟兄们一个个被打的呲牙咧嘴,弯腰驼背在地上翻滚,他那个后悔啊! 还以为是老天开眼,送了个美人让他把玩,谁能想到带回来的竟然是个魔鬼,不过须臾,这女人就把他的黑风寨搅了个天翻地覆,别说是什么金银玉器了,就是裤衩子都没给他留啊! 不仅如此,叶枝枝还一把将宋老太太的抹额给扯了下来,上面的宝石抠了,没收! 老手上的玉镯子扒拉下来,充公! 鞋上的东珠,拆了,给自己串荷包上。 衣服上的金线扯下来,拿回去缝自己身上。 “你这头上的簪子也挺不错,京城新出的小花样吧?” 说着,一把扯下来往自己脑子上一插。 宋老太太,“……” 宋老太太的唇瓣动了动,“你这个女……”土匪。 “我这个啥我这个!”叶枝枝一手捂住宋老太太的嘴巴道,“我当时问你,这些东西你要不要,是你自己说不要,所以我才勉为其难拿走的哈!” 宋老太太,“……!!!” 她说的是这个不要吗?! 她还不是以为叶枝枝打不过这群人,劝她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结果呢! 这女人一拳头下去一头牛都要被干翻了不说,“你早不打他们,晚不打他们,非要在我说完不要你才打!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懂什么叫看破不说破吗?” 呦,你一个乡下的小妇人,你还懂咬文嚼字呢? 宋老太太觉得自己即便是没被这些土匪虐待死,都要被这个臭丫头给气的吐血了。 偏偏叶枝枝理都不管她的气恼,拿出麻绳,将身边的土匪穿成串,跟着往一人嘴里扔一块毒药丸。 把人往前一踹道,“走,下山!眼珠子转什么转!可显着你这个大聪明了!不想死就走快点!” 叶枝枝几个大逼兜子上去,直扇的一群还想动歪心思的土匪们蔫头巴脑,老老实实。 眼瞅着叶枝枝要带人离开,宋老太太赶忙道,“唉,臭丫头!你下山了,那我怎么办?” “咱俩非亲非故的,我怎么知道你要怎么办?” “可你抢了我那么多的金银,我现在脚崴了,又身无分文,寸步难行,你总要护送我下山吧?!” 要搁着以前,宋老太太肯定不会上赶子让一个算计自己的人带着自己离开。 但今时不同往日,她站着的地方正好是黑风寨的暗道。 里头凉飕飕暗沉沉的。 宋老太太只觉得阴风阵阵,加上也不知道自家的不孝子啥时候来救她,锦瑟知不知道她出事了,就愈发不敢待在这里。 只想带着饥肠辘辘的肚子尽快下山! 偏偏叶枝枝是个不好相与的,“我是拿了你不要的金银不假,但我还救了你的老命!你不能总看别人的索取,不看别人的付出啊!” 宋老太太“……!” 这个臭丫头! 明明看着也就和她孙女一样大的岁数,怎么就这么能叭叭!还老奸巨猾的! “那你想怎么样?” “带你下山可以,但你能给我什么呢?我又不是做慈善的。” 宋老太太深吸一口气道,“我乃辅国公之母,一品诰命夫人,只要你带我下山,金银玉器,山珍海味,只要你说,只要我有!” 叶枝枝明白了,“画饼是吧?告辞!” 宋老太太,“……” “唉,”什么画饼的,宋老太太不懂,但也知道叶枝枝这是看不上呢,咬咬牙道,“那我破格把你提拔成我身边的三等丫……不是,你跑那快干啥?不满意? 那二等丫鬟总行吧……臭丫头,你别太过分了!难不成你还想当一等丫鬟贴身伺候我不成?你也不看看你这脾气!到时候还不知道咱俩谁伺候谁呢!” 眼瞅着叶枝枝健步如飞,宋老太太都要气死了,果然是穷山恶水出刁民,这臭丫头又是泰山压顶,又是打劫金银的,这会儿还不满意当自己的丫鬟! 难不成还想飞上枝头当自己的义女不成? 瞅她那粗鄙的,琴棋书画样样稀松的样子吧! 有哪里比得过自己的亲孙女锦瑟! 还想当她义女! 这不可能! 她就是从山上跳下去,饿死过去,也不可能认她当义—— “嗷呜~!”黑风寨的后山上传来了野狼的嚎叫,宋老太太心口一缩,想不想道,“唉唉唉!当义女!唉,你回来,我认你当义女这总成了吧?!” 叶枝枝的脚步顿住,倒退两步道,“那往后,你大儿子一家就是我——” “就是你哥……弟弟和弟妹!” “那你孙女就是我——” 宋老太太咬牙,“她是你侄女!往后她得管你叫小姑!” 叶枝枝满意了,一脚踹虎哥身上,“腰弯下来,背她走!” “不成!”宋老太太道,“他是外男!” 世家大族讲究多。 叶枝枝干脆一把扛起宋老太太,“抓稳。” 等叶枝枝一行人下到半山腰的时候,正好就对上了四处缴获土匪余孽的辅国公等人。 “娘!”宋长佩见自己一向雍容华贵的老母像是遭遇了家庭离异一般,精神萎靡,衣着质朴,吓了一跳,赶忙冲上前道,“娘,您没事吧?” “儿啊!”宋老太太先是从叶枝枝身上爬下来,干呕两声,继而可委屈啦,“你不知道,她……” 宋老太太脑子一转,眼珠子一翻,给了小儿子一个去刀叶枝枝的眼神。 叶枝枝:她知道老太太的眼睛会说话,但没想到会这么震耳欲聋! 宋长佩明知故问,“娘,你眼睛抽筋啊?” 宋老太太,“……我这是让你去‘感谢’这位姑娘,抢了我的金银还——” “娘,就是一点金银,你就给枝枝呗,您往日给锦瑟的,可不止那点金银玉器,怎么到我亲闺女,你亲孙女,反倒还抠搜起来了。” 宋长佩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您这也太偏心了!孩子心里得多难受啊?” 要搁着以往,宋老太太怎么都得跟宋长佩掰扯掰扯,那你亲闺女,一个带着五个孩子的寡妇有什么资格和人家天生凤命的人比? 但这会儿—— “你说她是谁?!你闺女?!” 宋老太太想到自己那句,‘我认你做义女’,只觉得五雷轰顶,天雷滚滚! “你这个臭丫头,你是不是故意的?!你还懂不懂人伦廉耻!竟然想和你父亲称兄道弟,当我们锦瑟的小姑!” “什么和你爹称兄道弟!” 眼瞅着宋老太太要一巴掌打在你是魔鬼手上,二柱赶忙上前一步道,“你做什么啊?我娘又没说要回你们辅国公府,再说了,即便回去,明面上,她是你的侄女,背地里,你叫她乖女儿,这样你不仅多了一个孙女,还多了一个女儿,所谓子孙环绕,承欢膝下,天伦之乐,双喜临门! 这等天大的好事,你怎么还翻脸打人呢?” “就是就是!”三柱拉着叶枝枝的手一脸担忧道,“娘,你受伤没有?你下次不要背她了,我课业考了第一名,夫子奖励了我一根毛笔,我卖了给你买绢花!” “闺女,”宋长佩本来也想安慰,但一看老娘杀人的眼神,摸了摸鼻子道,“不许胡闹,下不为例!” “还有娘,折腾一天了,我扶你上马车!锦瑟在马车上等你。” 正好宋老太太是一刻也不想多待,让儿子背着自己就往山下走。 “祖母,你没事吧?”果不其然,一上马车,就对上了孙女担忧的眸子。 “祖母没事。”宋老太太被折腾了一天,是饭也没吃水也没喝,好在宋锦瑟足够贴心,给她准备了不少瓜果糕点。 气愤道,“这群人真是太过分了!竟然还抢了祖母的金银玉器!祖母放心,我必然会让陈县令严惩山匪,给祖母出气!” “算了,按规矩来吧。” 怎么说呢,大概是看久了叶枝枝这个臭丫头,她再想到虎哥等人,都觉得眉清目秀,单纯良善。 尤其是一想到自己被臭丫头算计,宋老太太都气笑了! “祖母?”宋锦瑟察觉到老太太脸上无奈又有些亲昵意味的笑,忽然有些不安地动了动指尖,“您在笑什么呀?” 她笑了吗? 宋老太太摸了摸自己脸,有几分诧异。 她想到臭丫头想笑了? 这怎么可能! “你看错了!” 她怎么可能因为臭丫头笑! 她只不过是觉得,这个臭丫头虽然爱财,一百斤的身子骨,九十九斤的心眼子,但—— 但不得不说,臭丫头鬼精鬼精,长的还好看,不愧是她们宋府的丫头。 若是真能养在她们辅国公府,只怕不比京城任何一个贵女差在哪里。 只可惜了。 十九年的缺席,养在乡下这种地方,面朝黄土背朝天,别说是琴棋书画,怕是女红都不曾学过。 见识远见远不如从小跟着镇上师傅学过的锦瑟。 别说是王爷太子高攀不起,就是将军侯爷,人家也断不会看得上她这个亲孙女。 遂叹了口气道,“罢了,回京吧。” 人不能既要又要,既然选择了宋锦瑟,那她势必要分清楚手心和手背。 第260章 闭眼吹 手心的肉嫩,得好好爱护,不能磕了碰了,但手背的肉少,皮糙肉厚,受点委屈也不要紧。 宋老太太的理智将两个孩子划分了三六九等。 但叶枝枝不会啊! 抢来的簪子,塞到五丫怀里。 得来的东珠,给到萧行止手上。 银两分给二柱。 金线啥的全部让叶枝枝找人绣到了三柱的身上! 至于四柱嘛—— 孩子虽然不在身边,但叶枝枝不也是得把该给四柱的什么刀啊剑啊的存起来不是? 五丫光是看着就有点哽咽,委屈巴巴道,“娘,我想四哥了!” 何止五丫想啊! 叶枝枝都好久没看见小儿子,叹了口气道,“也不知道他吃的好不好,有没有跟着澹台澈学到啥本事,会不会有人欺负他……” 啥叫儿行千里母担忧。 以前叶枝枝不懂啊,就寻思,怎么她登机出任务或者坐高铁的时候,咋老有那么多当父母的非要亲自送家里的孩子去读大学。 是电话不能联系,还是微信不能发消息? 可现在为人父母之后,她才算是真明白了这种既想要放孩子飞出广阔天地,又怕他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受到委屈,一声不吭咬碎了银牙把苦楚往肚子里咽的那种担心受怕。 因此—— 在对上门外苏迎蓉等人讨好却又不敢进到屋子里的举措时,叶枝枝叹了口气。 心里莫名觉得有点心酸,干脆将门打开道,“要进来坐坐吗?” “我,我可以进来吗?” 叶枝枝点了点头。 “欸欸!”得到了亲生女儿的答复,苏迎蓉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既兴奋又带着几分不知所措跟在叶枝枝的身后进到了院子里,眼睛却一直都没从她身上离开。 “要喝点什么?” “什么都行!” 许是大喜大悲的,情感这么一个交错,苏迎蓉说完话忽然呼吸急促,整个人的身子都抖了起来。 “娘,你怎么了?”宋临渊吓了一跳。 不对劲! 叶枝枝几乎是瞬间就感觉到了苏迎蓉身体的异样。 “让开!” 她一把推开宋临渊,将苏迎蓉抱到床上,把脉道,“像是中毒。” 叶枝枝便赶忙给她打了个胳膊针,继而拿出了两片白色的特效药,正要一把拉开苏迎蓉的面纱给人往嘴巴里灌。 苏迎蓉却虚弱着摇头,制止了她的举动,支吾道,“别,别掀开,我会吓到你的……” 叶枝枝愣了下,“什么?” “……我,我如今太丑了。” 叶枝枝的态度软和下来,“没关系的,我是医者,不会害怕的。” 白色的药片顺着苏迎蓉的喉咙咽下去。 叶枝枝低头。 女人的眉眼清秀,只是可惜,从左边的脸到脖颈处,乃至于身上,都有被火烧焦的粉白色痕迹,撕扯的她面容扭曲,像是上等的画作被泼了一层墨水一样。 突兀又狰狞。 苏迎蓉想也知道自己的样子有多可怕,别说是京城的贵妇人在私下里谈笑,看不起她,就连宋锦瑟第一次看见她的脸,都没忍住神色大变。 此刻,她不安地垂眸,并不想吓到女儿,小声道,“枝枝,你放心,往后我都会戴面纱的,我……” “这没什么好怕的。” 苏迎蓉怔了一下。 叶枝枝的语气一如既往的轻缓:“子不嫌母丑,何况你这只是一点烧伤而已,用点美白丸祛疤膏就可以祛除,一会儿我去给你拿。” “啊?!” 这下子别说是苏迎蓉了,就连宋清隽都愣住了。 “什么美白丸,祛疤膏?你说的是别的小摊贩仿照着金陵胭脂水粉铺子做出来的,没有啥用还卖的死贵的丹药吗?” 要说宋清隽为啥知道这个,也是因为这些年下来,但凡是宫宴也好,或者是平日里贵妇们办的赏花宴也好,只要她娘一去,所有人都会看着她娘的脸小声叽叽喳喳。 嘲讽的,鄙夷的,嫉妒苏迎蓉毁了容貌还过得这么好的人比比皆是。 起初苏迎蓉还不以为意,只是这样的话听多了,宋清隽这个儿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正巧今年年末,京城那边的金陵水粉铺子忽然流行了一个什么祛疤膏的。 不少贵妇人用了之后都说效果好。 于是宋清隽便动了心思,想要给他娘拍买。 结果那拍卖行,又得先消费一千两银子才能有进去的机会,又得和一群闻风而来的女人们抢着拍那一月只有十套的宝贝。 总之,宋清隽都是每次乘兴而去,铩羽而归! 因此这会儿看见小妹拿出一盒子的美白丸祛疤膏的。 便更加确定这是被人骗了。 且不说这些东西,真去拍卖,都能被卖到什么天价,就是放眼整个大雍,便是宫里的贵妃皇后,怕是都没有这么多的美白丸! 苏迎蓉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但女儿跟她亲近,她肯定不能唱衰,寻思着自己的脸本来就废了。 也无所谓再废一些,三下五除二就往脸上抹,闭眼吹道,“呀,真舒服啊,冰冰凉凉的,枝枝,这东西好管用啊,娘都感觉自己的脸疤没有那么严重了呢!” 第261章 错觉 “那你这确实是错觉。” 叶枝枝嘴角一抽,“这祛疤膏,得这一小罐都用完才能看见所谓的疗效,哪能你前脚敷上去,后脚就管用啊?那不可能的!” 苏迎蓉有些尴尬地扇了扇手,“是吗?哈哈!那你等娘再用心感受一下!” 叶枝枝,“……” 叶枝枝寻思你这哪里是什么用心感受,你这分明就是对我的无脑吹捧! 捏了捏额头,也懒得再说什么我这个就是真的美白丸了。 把宋清隽拉到屋外道,“别的事情你们都先放一放,我先说个比较严重的,我怀疑你……娘这些年身体之所以这么差,是有人在她的日常吃食里动了手脚。” “什么?!” 这下子别说是宋临渊了,就连宋清隽都被吓了一跳。 “这不可能!”宋清隽道,“小妹你不知道,越是世家大族,越是讲究用膳试毒,娘身边虽然没有什么替她尝菜的丫鬟,但每日送去的吃食,我都有让人拿银针试毒,怎么可能会……” “你不学医,就不明白,有的时候,有些东西本身没毒,但如果你混在一起吃到嘴巴里,那就成了致命的东西。” 要知道,苏迎蓉的身子虽然弱,但薛生尘好歹亲自上门给她调养过,那药方叶枝枝看了,一点问题没有,配合着药膳,照理,苏迎蓉的身子早就该被养了个七七八八了,再不济,也不会情绪一个波动就身体发抖,眼前发黑。 而她现在的身体依旧这么差! “薛生尘可能觉得她心态不好,郁气较多,所以吃了药也不见好。 但我不觉得,宋锦瑟回去这两年,她的心结肯定也解开了,可病情还是没有好转,只能说明,她其实一直在吃一些份量不大,可以慢慢化解这些药物的东西,所以,” 叶枝枝叹了口气道,“我得和你们回去一趟,帮忙查清楚,她到底吃了什么。” 宋清隽的脸色黑了下来。 他从没想到,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还会有人对他娘下手! 而且,如果对方对他娘下手,会不会也对他大哥下手? 毕竟这些年,大哥也是药不离身不见好! 宋清隽将此事说给了刚将黑风寨的山匪处理好的宋长佩。 宋长佩脸色也一下子黑了下来,“查!既然你小妹有本事,那这事儿就一定要查到底!” “我倒要看看,谁嫌自己活的太久,竟然敢动我宋长佩的妻儿!” “还有,你小妹那里爹不方便去问,你打听到小妹准备什么时候离开这里了吗?她被封赏为县主,肯定得进宫谢恩吧?” 辅国公到底也是官,出来一趟也不能太久,朝堂那边也都有要紧事儿呢。 他不能不去处理,但又舍不得闺女。 好在叶枝枝也准备去京城做生意,谢恩,带着萧行止去科考了,这两天啥也不干,就收拾家,该拿的拿,不该拿的就放着,把家里的钥匙啥的留给小姑和里正等人看管。 “我先带人去京城那边看一看,把酒楼和诗情的瓷窑店铺开起来,稳定一点了,小姑你再带娘一起来!” “唉唉唉!你放心吧!村子里有我呢!出门在外,你给银两带够,人手带足,一路小心!不要和景珩闹矛盾,好好处着哈!” 阮氏不放心闺女长途跋涉跑那么远,苏迎蓉就把人拉住说了,“好姐姐,你放心,我肯定会照顾好我们的枝枝!” 苏迎蓉对阮氏一直都是敬佩和爱戴的。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 阮氏和苏迎蓉一副和和美美的样子。 但跟在人群后面的宋清隽就有些紧张了。 也不知道这次回去,大哥好容易接受锦瑟,又忽然换了个妹妹,作何感受,能不能接受枝枝。 第262章 爹娘 宋清隽在那瞎寻思啥叶枝枝也不清楚。 只说她这一路上反正是也没闲着,不是在那给苏迎蓉熬药,把脉治疗身子,就是跟着萧景珩在那讨论用兵和阵法。 叶枝枝说的都是她们那个时代的典故和名将,什么空城计,什么它山之石可以攻玉,什么离间计的…… 起先是萧景珩在这听,后面不知不觉,宋长佩和宋清隽也坐到了马车上,越听越上头道,“然后呢,那卧龙先生就靠着弹一首曲子就吓跑了对方的十万大兵?” “好一个周郎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 “想这周瑜也是一代枭雄,就这么被诸葛亮活活给气死了?!” “闺女,你快,喝点水继续说,那什么卧龙先生还有什么妙计?” “……” 要说这个时代的女人嘛,喜欢胭脂水粉,琴棋书画,听曲女工的,那男人心里就有一英雄梦了,慕强,喜欢听什么打打杀杀的故事。 叶枝枝干脆道,“周郎是个妙人,其实我说的是罗贯中先生写的三国演义,不属于他史书的人设,我直接从王莽起义,刘备关羽张飞桃源三结义起说……” “好!”听到兴致高涨的地方,别说是宋长佩了,就连萧景珩都没忍住拍手喝彩。 马车里的动静不小,傅朝和许落木看着他家爷能和前夫人处的这么好,都很高兴。 反倒是许降,冷笑一声道,“不知所谓,天马行空,强行降智,纸上谈兵!” “还什么空城计,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主子竟然还觉得她说的,对他往后用兵有所帮助?” 都不是许降想吐槽,“谁家十万大兵打过来,你大开城门人家会跑? 女人就是女人,想事情就是简单!战场凶险万分,别说是开城门了,但凡你城墙建的低一点,易攻难守就会被人家端了老巢!” “不是,”同样听得津津有味还特地绕在叶枝枝马车后面的傅朝汗颜,“故事听得不就是一个乐呵和夸张吗?你这么激动干嘛啊!” “我就是不喜欢,一个女人,又不似迎春,符姑娘那种上过战场的,什么都不懂,在这里胡乱侃侃而谈,简直无语。” 许落木眉头一皱,“你觉得无语可以不听。于公,她是县主,你我品阶皆不如她,对她需得恭恭敬敬,行礼问安。 于私,爷敬她,爱她,我们作为侯爷的下属,更该帮着侯爷!许降,你逾矩了!” “我逾矩不逾矩何时轮得到你一个品阶比我低的人来评价?” 要说萧景珩这支护卫队里,许降等人最看不起的,正是被许家求爷爷告奶奶给塞进来的许落木。 本事本事不行,无非是靠着家里的那点子底蕴,“别是爷把你留着照看小主子,你骨子里的奴性犯了还真要给个女人当走狗! 奉劝你一句,与其想着讨好一个女人重振你们许家,不如多练练本事,在接下来每年一次的皇家校考里给咱们萧家军挣点脸!少次次拖后腿!” 说完,策马扬鞭,不愿意再看一眼这群没本事还爱叭叭叭的蠢货,直接离开。 留下好兄弟傅朝,“……” 这你大爷的。 傅朝只能给他擦屁股道,“你爹的错不在你…… 主子让你去比,也是希望你重振许家的门楣,许降就是心直口快,没什么坏心眼,你别介意。” 说实话,许落木确实没什么好介意的。 他菜就是菜。 没道理菜还不能说。 只是,“说我不要紧,说叶姑娘就是不行。叶姑娘是县主,是半个主子,若许降再管不好自己的嘴,早晚大祸临头!” “许降也不会污蔑叶姑娘啥,主子应该不至于为了叶姑娘就……” “主子出手,会顾念旧情,但若是惹怒了叶姑娘!”许落木摇摇头。 * 叶枝枝的故事从天亮讲到了太阳落山,直到底下的人来提醒, “主子,到月湾县了,咱们在这休息三天直接去京城。” 叶枝枝方才下车,只是还没等伸懒腰呢,宋清隽就急忙忙要拉着妹妹往屋子里走让她继续说。 却被辅国公一巴掌拍到脑门上道,“你魔怔了?你小妹说一天不知道累的啊? 滚去找些润喉的药茶,再去买些清淡的菜品回来!贴着你小妹那边的口味买!” 宋清隽后知后觉,红着脸道,“小妹,你喉咙是不是疼,我背你上楼吧?” “可是,”五丫歪着脑袋道,“二舅舅,你是不是不懂什么叫嗓子劈叉,什么叫腿骨断裂啊?” 因为弱了吧唧,所以没办法背小妹的宋临渊冷笑,“五丫都懂的道理,可显着某个显眼包了。” “行了,都好好说话,阴阳怪气什么呢,枝枝都累一天了,听得了你们吵吵闹闹?” 宋长佩作为一家之主,这时候就不得不站出来维护一下场面了,“清隽你去买饭,临渊你去睡觉。枝枝,来,爹背你上楼!” 宋清隽,“?” 宋临渊,“?” 各退一步吧,我们不是人,你也是真的狗。 苏迎蓉没忍住笑了出来。 叶枝枝尔康手拒绝,“我是十九不是九岁,就是九岁也不用人背啊!” 那主要,宋长佩不是没怎么背过叶枝枝吗? 闺女长这么大。 小时候该让她骑大马啊,啥啊的,她都没玩过两次。 好容易回家,其实宋长佩不希望,下一次背着闺女的时候,是闺女出嫁。 所以他就寻思,“你也不叫我爹,我想趁着年轻力壮,背你走一走,看一看。” 打打感情牌吧。 适当的不要脸,示个弱。 叶枝枝还真就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 加上这段时间的相处,几个孩子苏迎蓉抢着给带,饿了渴了都不用吱声,宋长佩就能感觉到把东西给她递上来。 “爹。”叶枝枝也不矫情了,在苏迎蓉等人期待的目光下,干脆一起叫了道,“娘,二哥,三哥!” “唉唉唉!”苏迎蓉乐得啊,喜极而泣。 连宋清隽这种人一贯有规矩的都没忍住—— 一个大步冲回房间,高兴地翻了几个跟头,而后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衣衫,下楼,摸摸叶枝枝的脑袋,清冷道,“小妹。” 第263章 麻烦 宋临渊:“……” 你是真闷骚啊。 叶枝枝叫了人,宋家一家子都做了个好梦,睡了个好觉。 等到第二天,天没亮,叶枝枝就从床上起来。 本来想着去晨跑一圈,顺带去外面的酒楼看看有啥好吃的,稀奇的饭菜买回来。 没想到一出门,就看见在长廊背书,写策论的萧行止。 叶枝枝,“……” 说真的,她大儿子是真能卷。 叶枝枝记得她昨晚睡得时候,萧行止房间里的灯都是亮的,这会儿起来他还读? 干脆戳了戳人的后背。 “娘?”萧行止回头,“你睡醒了?” “收拾一下,娘带你去溜达一圈。” “可京城错综复杂,我想赶紧多读些书,考中状元。” “考中状元重要,但你的身体健康也同样重要。” 叶枝枝把萧行止的书合上,“况且,你们科考一连要六七天,吃睡都在考场,娘不希望你考到一半晕过去。 所以你从今天起必须保证自己每天的睡眠在四个时辰左右,早起就跟着我去晨跑强身健体。” 萧行止本来挺抗拒晨跑的,这毕竟太耽误他读书。 谁知下一句,便听叶枝枝道,“不然你连孙夫人你都打不过,你不行啊你!” 萧行止,“……” 这都不是扎心了,萧行止这是被万箭穿心了! 于是乎,少年便跟着他娘去街上采买了。 结果这一路上,那回头率,简直了! 如果说叶枝枝那股子英姿飒爽的精致已经足够扎眼,那她身后的小公子,真就是如诗上所写,有非君子,如切如磋! 那种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还有那张恍若神只的面容,晃的人心神一荡,让不少姑娘都羞红了脸颊。 忍不住都把手里的娟帕和花束扔给他。 叶枝枝看的稀奇,“你有没有喜……” “没有!”都没等叶枝枝问完呢,萧行止就赶忙躲在他娘身后,笑话! 这要是再来个赵竹梅和花楼的麻烦,耽误他科考,他干脆不活了算了!“娘,你快带我去酒楼!” 叶枝枝,“……” 叶枝枝到也没想到他能如此应激。 干脆摸了摸鼻子道,“那行吧!” 其实她倒也没想给萧行止定亲啥的,她毕竟还是现代人的思维,那十三四,身子骨都还没长开呢。 就娶个一样大的小姑娘,生子成婚,为啥古代生孩子的死亡率高! 还不是就是因为这个! 她想表达的本来就是,你有喜欢的,就先定亲。 等到十七八再说成婚的事情。 谁知道,越不想来啥越来啥。 俩人刚闪身去了县城最大的酒楼,这时候,一个陌生的男人便走上前道,“这位公子,打扰一下。” 叶枝枝抬头一看,是一个人高马大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微微弯腰行了一礼道,“今日是我们月湾县的寄情节,我家小姐见公子气度不凡,所以想请公子去隔壁的邀月楼一聚,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邀月楼是月湾县最大的酒楼,销魂窟。 叶枝枝抬眸,便能瞅见对面六层的邀月楼顶楼的窗台边坐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子,漂亮的眸子在萧行止的身上流连,打量,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欢和欣赏。 叶枝枝觉得她儿子真是个蓝颜祸水,帮着拒绝道, “我们着急回客栈,不好意思,没办法参加你们说的那什么节,见你们小姐!” “我问的是这位公子。” 对方听见叶枝枝的话,并没有什么波澜,心里轻蔑,她一个女人说了又不算。 看着萧行止道,“这位公子怎么说?” 萧行止能怎么说,他根本不想和女人走的太近,直接道,“首先,我没兴趣!其次,我娘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明白了吗?” 那男人脸色一黑,这才深吸一口气道,“……叨扰了!” 他转身就走。 萧行止松了口气,“娘,你让酒楼把饭菜送到咱们住着的客栈吧,我不想参与他们这什么节的,都往我身上扔帕子,烦死了。” 叶枝枝一看他是真害怕,只好带着人往外走。 可偏偏就是有不长眼睛不识趣的人往母子俩的身上撞啊! 只见原本拥挤的大门口,忽然站满了一群练家子,为首的那个把玩着匕首,看着就不是什么善茬,对着萧行止和叶枝枝俩人摆着张谁欠了他们百万两的钱的脸,冷笑一声。 “这么大的地儿,非要堵在门口当看门狗呢?” “你说什么?!”为首的男人瞬间就翻脸了,用匕首指着叶枝枝道,“我们小姐邀请你儿子去邀月楼,那可是你们家几百年修来的福气!你们还敢拒绝?!” “我为什么不敢拒绝?”叶枝枝都听笑了,“她是土皇帝吗?她邀请我儿子,我儿子就得去?” “给脸不要脸!”那男人快速动手,手里的匕首直奔叶枝枝的声带处,大有这一刀让叶枝枝再也说不出话的目的! 第264章 爱你,我不知所措 萧行止脸色一变,正要上前,叶枝枝快速伸手将这个战五渣拉到自己身后,在匕首划上来的瞬间,一个侧身,躲开了对方的刀锋。 而后抬腿,用力向外一踹。 这一脚,可谓是半点的力都没有收! 只见原本气势汹汹冲上来的男人,宛如一颗被踹出去的皮球一样。 “唰——”的一下,飞出屋门,猛地撞到了对面街的木愣子上…… 前后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便口吐白沫,半死不活…… 这他娘的竟然还是个练家子?! “怪不得这小娘们口气这么硬!” “不过遇到我们白家人算你倒霉!” “懂不懂什么叫做双拳难敌四手!识相的就让你儿子跟我们走一趟!否则——!” “否则你大爷,逼良为娼你们还有理了!?” “啪啪啪——”虽说是双拳难敌四手,但叶枝枝还是瞅准了机会几个嘴巴子抽上去。 好歹也是个雇佣兵,学的都是杀人的本事。 再加上对人体的各个穴位了如指掌。 萧行止就看见他娘打的如此轻松,如此轻易! 身体里那股子热血在沸腾,让他抄起一旁的花瓶就冲上去道,“娘,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手中的花瓶被他对准正在和叶枝枝撕打的男人奋力一砸。 “不是!”叶枝枝正忙着和对方互扯头花,心里忽然聚起了一股子不祥的预感,“你先别——” “砰——”的一声。 那花瓶绕开敌人,精准正中叶枝枝的脑门! 静。 四下针落可闻。 萧行止咽了咽口水,“……娘,还好吗?” 叶枝枝,“……” 我他娘的那一瞬间都看见你太奶了!你说我好不好! 叶枝枝不想理他,一脚踩在对方的肩膀上,“滚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我儿子不是她能随便觊觎的! 老牛吃嫩草,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自己配吗!” “混账东西,你说谁老牛吃嫩草呢?!”着天蓝色衣裙的女子带着几个仆从走了上来。 白水碧脸色一沉,看着自己倒了一地的下属。 猛地拔剑往叶枝枝眉心一戳,若不是叶枝枝反应迅速,只怕当下就要吃个暗亏! 可叶枝枝是谁?! 擒拿格斗,飞檐走壁,十八般武艺她哪个不是精通?! 搁她面前搞偷袭? 不好意思,那你真是班门弄斧了! 叶枝枝抬手一动,瞬间夹住了对方的长剑。 “是个有本事的,可惜了,生了张不容于世的嘴!” 白水碧唇角微翘,只见一只黑色的蜘蛛快速从她的袖口爬了出来,跑到了叶枝枝夹剑的手上。 “我六岁拜神医谷鬼佬为师,这魔蛛便是她送我的生辰里礼,只要轻轻咬上一口,别说是你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女娘了,就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也要倒地不起! 实相的就给我跪下认个错,让你儿子收了我的绢帕,和我春风一度,否则——” “哇!这么厉害?!”叶枝枝大叫一声,假装惊慌地捏起了瑟瑟发抖要往回跑的小蜘蛛道, “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竟然如此真害我!什么毒蛛毒蝎的!君子不夺人所好,你还是自己享用去吧!” “唰——”的一下,手里的毒蛛比来时更快地速度破空而出。 白水碧脸色一变,她下意识想躲,但哪里躲得开! 那毒蛛啥时候被这么甩过,惊慌失措之下,一口咬死在白水碧的胳膊上! “啊——!” 随着一声惨叫,白水碧就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我靠!真不亏是神医谷鬼老头研究出来的什么霸道毒蛛啊!”叶枝枝一挥拳头,夸赞道,“前后不过几秒,就能让她尘归尘土归土!牛啊牛啊!” 众人,“……” 不是! 围观的百姓纷纷倒退数十米远!各个都用着惊悚地目光看着叶枝枝,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白水碧啊! 这可是月湾县县主的女儿!啊啊啊,你这个女人是不要命了吗?! 你就不怕人家县令来找人围剿你,亦或者抓你去大牢里吗?! 叶枝枝不怕,甚至还在毒蛛上多抹了一层毒粉表示礼尚往来。 “贱人,你居然敢打我们县令的女儿!” “你不要命了!” 白水碧身边的侍女气急,招呼着周围的百姓道,“把她抓去县衙!” “谁能把她抓过去,我们县令大人重重有赏!” “我看谁敢?!”这时,一道奶酷奶酷的小嗓音在人群背后炸开。 叶枝枝抬头,正对着骑着小马驹的四柱和澹台澈身边的副将郭顺。 小孩约么是从京城一路赶来接她,这会儿风尘仆仆的。 一个令牌砸过去道,“县令之女了不起哦!她还是澹台澈干儿子的亲娘呢!” 郭顺补充道,“安宁县主!我家将军让我带小主子来接你进京!” 什么?! 安宁县主?! 怪不得敢当街殴打县令的女儿啊! 就这身份! 别说是打县主的女儿了!就是县主都打得吧? 白水碧的侍女们对视一眼,咬牙道,“走!去找小姐的师傅!” 叶枝枝也没管。 送走了讨厌鬼。 四柱这会儿眼眶直接就红了。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离开娘这么久,这么远。 他扛得住水泥,扛得住吃苦,可就是扛不住想娘! 在看见叶枝枝看过来的瞬间,马都不骑啦,撒丫子就他娘怀里跑道,“枝枝,枝枝!” 他偶尔兴致来了,就爱叫叶枝枝的小名,叶枝枝也随了他,看着小炮仗哒哒哒地朝自己跑来,迎面就撞了个满怀。 “快让娘看看,”叶枝枝捏捏小孩的胳膊腿,心疼道,“瘦了!” 四柱眼泪汪汪的回,“娘倒是胖了不少!” 叶枝枝,“?你是不是想感受一下母爱如山体滑坡!” 小兔崽子嘿嘿一笑,抱着叶枝枝的脖子吧唧两口道,“胖了也是我的仙女儿阿娘,娘你这一路累不累?” “娘不累,倒是你,有没有受委屈?在军营里还好吗?没犯什么错被罚吧?” “犯了。” 啥?! 叶枝枝心里一突突的,赶忙道,“什么错?” 四柱一手撑着马车,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忧郁道,“爱你,我不知所措!” 第265章 发难1 叶枝枝,“……” 要说叶枝枝什么没见过,但这么忧郁又搞笑的小儿子她还真没见过! 赶在她笑死前,一行人可算是从月湾县去了辅国公府的门口。 辅国公回京府这是一件大事。 大到了什么地步呢,因为他和老夫人这一趟出去,四小姐就被过继给了大房。 而辅国公和夫人又带回来了一个丫头,态度亲昵! 于是站在府里给叶枝枝行过礼的丫头们就猜了: “你们说,刚走过去的姑娘是不是咱们真正的小主子?” “她长的可真好看啊,比起四小姐也一点不差呢!” “可四小姐比她有才学啊,她还带着五个孩子呢,往后肯定要被四小姐比下去,真可怜啊!” 府门口的言论传不到叶枝枝的耳朵里。 她这会儿问了灶房的位置,准备亲自做一顿晚膳一起吃。 苏迎蓉还没尝过自家闺女的手艺,“好好好,娘有口福了,娘给你打下手!” 却被叶枝枝推出来道,“你身体不好,厨房里的油烟味儿重,你在外面等着吃就行!” 叶枝枝的晚膳想做一个醋溜土豆丝,松鼠桂鱼,辣子鸡丁,鱼香肉丝还有臭豆腐! 葱姜蒜下锅爆炒,不过瞬息,整个灶房都是鸡肉的辣香混杂着一股子麻味儿。 引得辅国公府的大厨频频往叶枝枝的方向张望。 叶枝枝大方,“你可以看,但不能学着我的东西出去赚钱!” “那我在府里赚钱行吗?”大厨搓搓手。 “行!” 叶枝枝将辣子鸡炒好,就去问旁边的小丫鬟,“有松子吗?” “有的有的!”桂枝点头说,“我这就去给小姐拿!” “慢着!”这时,一个穿粉衣的丫鬟道,“这松子价格昂贵,又是四小姐平日里喜欢吃的东西。小姐想做,必须得先跟大夫人打招呼,经过大夫人同意才能给你拿。” 听了这话,叶枝枝看了这小丫鬟一眼,这是辅国公府大夫人,白蕊手买回来的丫鬟。 说起这个白蕊,叶枝枝倒是有些印象。 一位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前期背着她爹收了不少古玩字画贪污,因此后期导致她爹宋长佩被御史台狠狠参了一笔,辞官回家的路上,被山匪杀害的人物。 如今家中中馈由白蕊把持,这侍女就是白蕊手底下的人,她说这话,便是敲打,欺辱叶枝枝的意思。 要知道,府里一共两位小姐。 一位是叶枝枝。 另一位宋锦瑟,别说吃个松子了,她就是买一套上千两的头面,都是白蕊直接给她走的苏迎蓉的私库。 给足了她的脸面和地位,根本不需要多问。 叶枝枝轻声笑了下,“你叫什么来着?” 那丫鬟行了一礼,恭恭敬敬道,“奴婢静香。” “哦,香儿?” 叶枝枝点点头,随后道,“那你去同大夫人禀报吧。” 静香见叶枝枝服软,心道,果真是个土包子,比不上他们府里正儿八经的四小姐,不过几句话就让她乖乖听话,面上露出笑来,行了个礼便告退下去。 等她走后,叶枝枝看向桂枝道,“去拿松子。” 一旁的大厨愣了下,“可静香还没……” “没什么?身为府里的丫鬟,不想着为主子排忧解难,反倒因为两三颗松子让我不痛快,到底我是主子还是她是?” 听到这话,大厨瞬间明白,静香这是惹了小主子不快。 小主子可没把白蕊放在眼里。 偏静香禀报了白蕊,等人同意后,这才欢欢喜喜地回来,谁知大老远就瞅见叶枝枝的松鼠桂鱼都出锅了! 火气上头,怒斥道,“小小姐!不是说让你等着我禀报了大夫人再去拿松子吗? 不问自取视为偷!大夫人的口谕还没下来,你就急不可耐的去拿松子!你还有没有点规矩礼数了?!你乡下的父母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吗?!” 叶枝枝等的就是她这没有礼数。 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道,“好一个辅国公府!我倒是不知道,高门大户的丫鬟是怎么选的!一个个骑到主子头上作威作福!” 静香没想到,叶枝枝这种从乡下来的,非但不去畏惧这深宅大院里的主子仆从,反倒一脸的傲气,脸色一白道,“我,我不是……” 第266章 发难2 “你不是什么你不是?一两银子半斤的松子,你要禀报,我上个茅坑,吃口鸡肉你要不要禀报?!我娘让我在小厨房做饭,千叮咛万嘱咐底下的厨子,丫鬟配合,偏偏你在这里替你主子作妖找事!” 叶枝枝的语气很差,脸上也没了一开始的盈盈笑意。 旁边的丫鬟下人对视一眼,大气也不敢喘。 白蕊虽然是大夫人,但袭爵的是宋长佩,若不是苏迎蓉这些年身子不怎么好,辅国公不想夫人太过操劳,管家一事怎么也落不到白蕊这个大嫂头上。 连带着静香这些三等的丫鬟身份都是水涨船高。 此刻,被叶枝枝这样逼问,静香的脸色僵硬了下来,生怕被责罚,梗着脖子道,“奴婢怎么就作妖找事了?!叶姑娘想要松子,但整个辅国公府谁不知道我们四小姐也喜欢吃松子? 那松子,往日都是要留够数量给四小姐食用的!你说要就要,我总得问问大夫人,给了你四小姐会不会不开心吧?!” 静香越说越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尤其这会儿还提到了宋锦瑟。 要知道宋锦瑟在府里,深得老夫人的喜欢,也就愈发的有底气, “我知道叶姑娘刚回辅国公府,想要站稳脚跟,势必得拿我们这些底下的人开刀,您脾气大,但我们自己也得有规矩!” “规矩?什么规矩?这辅国公府的一草一木,都是我爹打拼下来的,我是他的亲生女儿。 我不知道这天底下有什么规矩是亲生女儿想吃她自己爹买来的松子,还得问过帮她爹打理家务的大嫂以及一个顶替过她身份的养女!” 宋锦瑟过来小厨房拿松子,不经意听见叶枝枝的话。 她身边跟着谷雨。 此刻,替自家主子抱不平道:“什么顶替身份!叶姑娘这话说的未免也太难听了些!” “是,这府里的一花一草都是辅国公打下来的,但您如今也姓宋,辅国公养您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何况这两年在辅国公面前尽孝的可是四小姐! 她一回来,十句话里九句都在贬低您,这太过分了!” 宋锦瑟捏着指尖,没有说话。 谷雨委屈道,“府里的下人也是看菜下碟,以前小姐喜欢什么,辅国公都不许几位小爷碰一下,如今,就为了这么个乡下回来的小姐,把您过继给大房不说,还由得这泼妇在府里发疯,欺辱您! 果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她这种人,若不是投了个好胎……” “算了,别说了,枝枝这些年流落在外,吃了很多苦头,好不容易回家,不想受委屈,娇纵些也是应该。” 只是—— 看着叶枝枝对着个下人如此刻薄尖酸,宋锦瑟开口阻拦道,“一点松子罢了,你想吃把我那份拿去就是,何必在这里为难一个小丫鬟?” “我为不为难关你屁事!冒领功劳,顶替身份的时候不见你来放过我,现在我站在道德职高发在这管教下人了可显得你这个活菩萨了!” 叶枝枝撩撩眼皮,就没给宋锦瑟要立什么善良人设的机会,直接道,“和你无关的事情少插手,你有这闲工夫不如赶紧收拾收拾从我爹娘给我准备的浮光阁搬出去!” 她没记错的话,那浮光阁可是她爹娘,耗费了不少人力物力建造的小院,里面的采光还有布局啥的,是整个辅国公府最好的! 只是宋锦瑟霸占了她的身份。 所以这院子也成了宋锦瑟的! 只是如今她既然回来了,宋锦瑟确实就没有再霸占着浮光阁的理由! 但宋锦瑟不想搬啊,“这浮光阁是爹娘给你建的不假,但祖母让我在浮光阁安心住着,这是长辈的命令,况且我也和浮光阁的一草一木有了感情,我——” “祖母让你住你就住,祖母让你死你死不死?霸占着我的金窝,反过来说我欺负下人! 真是长亭外,古道边,芳草天!见过不要碧莲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的!”叶枝枝没客气。 “叶姑娘!都是府里的小姐,你在这里骂骂咧咧,未免也欺人太甚了!”谷雨皱眉。 “我今天想欺人,就是不欺你!” “您——” “往外搬!”叶枝枝和宋锦瑟说,“我不管你今天要搬到哪,但院子,还有你以我名义收的任何一个金银玉器,通通都得给我还回来!” 第267章 算账 “我不同意!我还没死呢!轮得到你抢我女儿的院子,霸占我女儿的东西!” 匆匆赶来的白蕊坚决不同意什么搬离浮光阁的,那阁楼里那么多的金银细软,可是要给锦瑟以后当嫁妆的! “行,你俩不搬是吧?行,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老娘今天帮着你俩搬!” 说完这话,叶枝枝就跑到灶房里找了一圈,最后找了个斧头出来,让桂枝在前面带路,一下子将浮光阁院门的锁给劈开! 走到宋锦瑟的屋子里一瞧,很好—— “千两黄金一匹的蜀锦,前朝锻造的有价无市的金琉璃花瓶,陛下赏赐的玉如意一对,金蟾蜍两只……” 这里的每一个古玩,每一幅字画! 那都是苏迎蓉和宋长佩攒了好多年,给自己的女儿攒下来的宝贝! 结果呢!全落在宋锦瑟手里也就算了。 如今事情败露,东窗事发! 这姑娘非但对她没说一句道歉的话,反倒不愿意离开! 想到这,叶枝枝的怒火烧到了头顶! 一脚就踹翻了正准备拦她的护卫道,“我乃辅国公正儿八经的嫡女!谁敢拦我试试!” “什么辅国公府正儿八经的嫡女!一个嫁了两次的下贱胚子!连烈女不侍二夫这样道理都不明白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做辅国公府的小姐!” 白蕊见叶枝枝又是砍院子,又是打下人的,丝毫没把自己放在眼里,扬起手拿起地上的竹条冲过去道,“不知礼数,以下犯上,今天我就替你爹娘好好教教你规矩!” 冲到叶枝枝面前,那竹条可不是往身上打,而是往叶枝枝的嘴上抽! 这得有多大的仇呢?搞不好,这一下子上去,竹条上的棱角都要把叶枝枝的嘴给刮烂了! 叶枝枝早在白蕊的竹条抽过来时人就闪一边去了! 毕竟她学的这一身的本事,就是为了将来可以不让任何人欺负她! “宋锦瑟偷人家爹娘霸占人家家财你不管,我劝她苦海无涯回头是岸你发疯,合着你脖子上顶着个肿瘤,连讲理都不会!” “你还敢顶嘴!” 白蕊的眼睛一瞪,撸起袖子,指挥着府里的下人道,“都给我上,把她给我按住对着脸死死的扇,个没有教养的死丫头,带着群父不祥的野种就往府里走,我——!” “我看谁敢?!”苏迎蓉一赶来,就瞅见自己的好大嫂带着人欺负自家的闺女,差点没气厥过去! 怒气冲冲道,“大嫂好歹也是白家的小姐!张口闭口就是污言秽语,这就是大嫂的教养吗?!” “我没教养?苏迎蓉你自己养的好女儿!一回家就去抢我们锦瑟的浮光阁,还想霸占这里的金银玉器! 我就问问你,当初这院子,还有这东西,不都是你硬要塞给我女儿的吗?给出去的东西泼出去的水! 你好歹也是个辅国公夫人,再往回要,这事儿传出去,你和这个臭丫头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所以啊!苏迎蓉从来没想过把东西要回来! 但叶枝枝可不一样,“这东西是我娘主动给的还是宋锦瑟骗得你心里有数!你闺女都不嫌冒领身份磕搀人,我要回自己东西丢什么人!” 叶枝枝直接拿出宋临渊给她的小册子,扔到桂枝手上道,“认不认字?这里面记录了这两年我爹娘给宋锦瑟送的每一份东西!你给我照着这册子,把我的东西划拉给我,她自己买的扔给她,让她滚!” “你——!” “哦对了,还有,”赶在白蕊还要叭叭前,叶枝枝不知想到什么,忽然上前,一把拽下来她腰间的库房钥匙道,“ 以前是我娘身子不好,这个家只能大伯母来管! 但既然我回来了!那就把账本拿出来,我可得好好算算,这些年,大伯母到底是贪污了这个家多少银子!” “谁贪污了?!谁贪污了?!” 白蕊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没气背过去道,“二弟妹,我这些年替你管理家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什么叫做贪污! 我帮你难道还帮出错来了吗?!你女儿这话说的,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枝枝……?”苏迎蓉也有些诧异地看着女儿,“水至清则无鱼,要不算……” “娘,这事儿你别参与!” 叶枝枝直接把账本翻出来,白蕊的这个账本,里面记的每一笔账,竟然可以追溯到她刚嫁到辅国公府的时候。 叶枝枝道,“她自己干不干净心里有数!” 敢骂她的崽子们是野种?! 呵!白蕊笑了,“我是家中长辈,无凭无据你说查就查,如此折辱于我,亏你身为二房嫡女,野调无腔传出去可是要遭人耻笑的!” 什么叫京城贵门,这可是和乡下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你说的任何一句话,都可能被放大,尤其叶枝枝还是贵门嫡女,一言一行都要做到让人挑不出错处,否则传出去了,名声败坏,那可是要沦为笑柄的! 叶枝枝显然不赞同白蕊的言论。 “人言可畏制衡的是你女儿这种未出阁的女子,像我这种已经二嫁,看腻了男人,余生准备青灯古佛的,就算有什么闲言碎语传出去,连累的也是宋锦瑟的名声!” 宋锦瑟,“?” 人言否? 白蕊简直要气死了,“行行行,你本事你会说,你小嘴叭叭叭! 你想查我,可以,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就给你一晚上的时间,若是查出来我干干净净,你就给我滚出辅国公府,怎么样?!” “你干净是你该干净的,不过既然你想打赌,那我倒愿意奉陪到底!” 叶枝枝搬来了个椅子道,“你干净我滚,你不干净,你滚,搬出去!” “搬就搬!”白蕊冷笑道,“你当我会怕你?!” 白蕊底气十足,让苏迎蓉差点没吓哭,急切道, “枝枝,这家就这么大,这些年我和白蕊一起管家,她要是贪污,我不可能没有察觉,好好的你打什么赌?你这不是——” “我心里有数!” 叶枝枝跟五丫要了个算盘,一目十行扫过了账本,而后合上道,“掌管后厨采买的是静香是吧?” “是奴婢,不过奴婢可从来没有贪脏过。” 静香上前一步,开口道,“……比如小姐,您看这几页,是我们后厨日常采买的花销,一个鸡蛋六文钱,贵的时候八文钱,家里的主子们每天需要吃五十个鸡蛋,一等丫鬟需要六十个,这个月月初家里举办了一个赏菊宴,来了不少贵夫人都要吃鸡蛋糕,光是做这个就用了四十多个,而且这天气热下来,鸡蛋本就不好存放,十个里面得坏一个,就这还只是鸡蛋的开销,猪肉羊肉还有青菜,鱼类……小小姐,您跟上我算账的账了吗?” 一旁的苏迎蓉听得脑子都大了,“你不要和枝枝说这些有的没的,你直接说多少银子!” 静香报了一个天文数字。 苏迎蓉直觉不对劲,她觉得这一家老小,不可能在吃鸡蛋上面花这么多,可静香要么就直接细致说什么鸡蛋的损坏啊,什么涨价啊和各个地方消耗的数量,要么就直接说总价,让你根本就跟不上她的节奏去算钱! 偏偏你不高兴,她还说,“二夫人,大夫人这些年都是这么管的账面。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奴婢一个下人,贪污府里的银子干什么?这银子是怎么花的,一笔一笔我不是说的很清楚吗? 要奴婢说,小小姐你也别查了,奴婢明天还要出门去采买呢,您再这么查下去,天黑了您都查不出什么,还会耽误奴婢的工作,到时候老夫人吃不到新鲜的蔬菜怪罪下来……” 明天就是下个月初了,叶枝枝敢耽误她睡觉,她就敢什么都不去采买,让老夫人吃不到饭,把错怪到叶枝枝身上! 苏迎蓉听得来气。 静香却很得意。 她掌管辅国公的后厨这么多年,早就知道怎么捞油水,糊弄主母。 一个叶枝枝想查账? 不好意思,就这账本,你最起码得找十来个账房先生,查个十天半月你才能查出结果! 不然白蕊也不会放心让叶枝枝查! 算数对于古代人说确实难。 苏迎蓉急得汗珠子都要下来了,也没算出来鸡蛋花了多少银子。 然而,就在静香洋洋得意时,叶枝枝不紧不慢道,“鸡蛋这个月花了文。” 静香,“?” 静香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叶枝枝连算盘都没打,打了个哈欠,示意她继续,“说说猪肉。” 静香不信邪,觉得叶枝枝肯定是胡诌的,开口到,“猪肉保存的条件就更苛刻了,猪肉也是府里花销最大的,它每个部位的价格都不一样,比如猪前腿,贵的时候能到五十八文一斤……” 静香将这几日买的猪肉各个部位的价格啊,还有斤数啊啥的都说了一遍,别说苏迎蓉这会儿已经头昏脑胀想吐了,她自己都算不过来这个账! 对于乡下来的叶枝枝来说,肯定更困难吧? 可就是在她话落道瞬间,叶枝枝就报出了一个精准的数字。 “继续,说一下羊肉,然后青菜。” 静香的冷汗冒出来了。 连一旁的白蕊也坐不住了。 叶枝枝就好像是那深山老林里跑出来的妖怪,算盘都不打,就在那叭叭的报结果! 假的吧? 静香想说叶枝枝算的这个是胡说八道! 但,过于熟悉的数字,和她每一次采买的银子重叠! 让她如芒在背! 半柱香后,更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腿软的不行! 完蛋了! 原本她是想着,叶枝枝算清楚这笔账,怎么都得半个月,可现在…… 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啊! 叶枝枝就算出她贪污了三百两银子! 这还只是一个三等的丫鬟! “至于大伯母手底下的其他人,负责给马厩里马匹采买粮草的小厮一月就贪污了五十两,府中采买茶叶的小厮一月贪污八十两……而大伯母你,啧啧啧,你拿着府里的字画出去变卖啊!光变卖的字画,你就贪了上千两了吧?!” “大嫂!你说你干净!但静香这事儿你怎么说?!马奴那些人你怎么说?你自己,你怎么说?!” 苏迎蓉知道白蕊可能会贪污,但没想到,她贪污的数额竟然如此之大! 第268章 你不要过来啊 白蕊的脸色瞬间僵硬下来,反驳道,“二弟妹,你信我,这都是没有的事情,你听我解释啊!” “行,那大嫂你说,我听着!” “我……” 迎着苏迎蓉冷冰冰的嗓音,白蕊脑子里焦急万分,一时间竟说不出一句连贯的话来。 苏迎蓉见她这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心里恼怒,也就愈发不客气道,“我身子不好,是个废人。所以这些年大嫂管账,我从不过问插手,只怕是给不足大嫂信任,伤了你我妯娌之间的和气! 可如今……我是怎么对大嫂的,大嫂又是怎么对待我的信任的?!” “钱财也罢了,就当大嫂一时脑热走了岔路,偷了府里的字画拿出去卖!但这府里的下人!” 苏迎蓉指着她们道,“我男人的银子养着她们,她们有什么资格,对着我女儿发脾气? 是欺我女儿从乡下回来无人撑腰?还是欺我母女软弱,不知反击?!” “砰——”的一声,手边的花瓶被苏迎蓉狠狠扔出去,砸到静香等人的面前。 静香吓得牙齿打颤,满脸惊慌地抬头。 当看见一向慈悲和善的苏迎蓉眼里的果决阴霾时,心口一缩,再顾不得其它,慌乱跪下去磕头道,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奴婢没有看不起小小姐!” “奴婢没有!奴婢怎敢欺辱小姐,奴婢只是怕那松子,松子……是四小姐心爱之物,奴婢也是为了……” “四小姐是你们大房的小姐,我女儿就不是辅国公府正儿八经的嫡女了?!” “吴嬷嬷!” 苏迎蓉根本没理会静香的辩解,冷着脸低喝了一声,站在她身后的女人便上前一步。 “夫人。” “我不想听一个欺辱我女儿的人狡辩,把她发卖到矿厂挖矿去!” 静香听到苏迎蓉的话后,脸上血色尽失。 她在辅国公府待了也有两三年了,心里清楚,这个内宅看似白蕊说一不二,实际上也就老夫人和苏迎蓉说了才是算的! 顿时吓得瑟瑟发抖,一个劲儿的求饶道, “二夫人!二夫人您饶了奴婢,奴婢知错了,您饶了我吧……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给您磕头了!” “小姐,四小姐您救救奴婢,奴婢这么做都是为了您啊!奴婢舍不得您受委屈,四小姐,求您救我,救我啊!!!” 宋锦瑟知晓苏迎蓉这是给叶枝枝立威,心里难受的厉害,要知道娘以前都只会维护她…… 便故意开口道,“娘,静香虽有错,但矿地这处罚是不是有些苛刻了?” “我朝律令,凡卖身为奴,偷盗家主之物,杖责三十,斩双手! 夫人管家,执法虽严,但对比我朝律法铁条,却也是网开一面!” 吴嬷嬷上前一步,将静香像是拎鸡崽子一样拎起来道, “刁奴愚蠢,时至今日也看不清楚,这府里,到底哪个小姐才是我们老爷夫人的心肝,这样的蠢货,便是饶了一命,也会因为别的蠢事,祸害全府!” 吴嬷嬷见静香反应过来,伸手还想去攀拉叶枝枝,直接冷着脸一巴掌扇过去道,“你早死去了!现在知道求我们家小姐了! 一个不知道自己主子是谁的东西!发配到矿地都是便宜你了!” “不要不要!我不去矿场!那里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二夫人,叶小姐,奴婢知错了,奴婢真的知错了……” “奴婢再也不敢了,求你了……” 静香吓得不断挣扎,吴嬷嬷却轻松拎着人就走到了院外。 苏迎蓉这才看向白蕊。 白蕊简直要吓死了,“你,你看我干什么,我可是你大嫂!长幼有序,除了母亲,这个府里,没有任何人有权利处置我半分!” “我是处置不了你,但刚刚枝枝算账的时候,我已经派人去找了母亲,算算时间,母亲也该到了。” 就在苏迎蓉话落的瞬间! 宋老太太就被身边的嬷嬷给搀扶着,走到了浮光阁里。 “母亲!” “祖母,你怎么来了?!” 府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别说老太太身体康健,就是瘸了,瘫了,那也得出面来主持大局! 白蕊的心口一缩。 但想到母亲这些年对她的关爱,还有对叶枝枝这个乡下来的孙女的不满…… 只觉得胜券在握,嘤嘤着就往老太太腿上扑,避重就轻道,“母亲,你不知道,二弟妹养的好女儿,一回来就查我这个大伯母的……” “事情是怎么回事,我这一路听得清清楚楚!好好一个人,偏要多长一双手!你自己不干不净,心思不正,哪里有脸去怪别人?!” 宋老太太简直气得要死,她是一直知道白蕊不干净,但没想到这么贪,这会儿东窗事发,不知悔过也就罢了,还坐在地上说她那个不着调的孙女! 老太太气的呀,“半天了!还坐在地上,成什么样子?!你不嫌丢人,我还要脸呢!你还不给我滚过来!” 一个拐棍敲过去。 白蕊众目睽睽之下被训斥,丢脸死了,又疼又难受,委屈道,“母亲!” “母亲~~!”叶枝枝翻了个白眼,学着白蕊摇头晃脑,嘤嘤叫人。 着实让苏迎蓉吓了一跳。 因为她就没想过自己的闺女还能发出如此甜腻腻又阴阳怪气的嗓音。 关键是还那么的做作,特地拉长了长音。 此刻复刻着白蕊同款表情,水汪汪着一双眼睛看向宋老太太。 宋老太太,“……!!!” 你大爷的! 谁是你母亲! 你他娘的你不要过来啊! 第269章 母夜叉 “你怎么就不是我母亲了,当时在黑风寨,那时月明星稀,那时光影绰绰!那时后羿射日!那时烟雨朦胧的!你拉着我的手,信誓旦旦许诺我,往后有你一个碗刷,就有我这个干女儿一口气肉吃,你……” “我什么我!” 宋老太太简直要被叶枝枝给气死啦! 这臭丫头,怎么什么话都说的呀! 她一手上去把叶枝枝的嘴捂住,“好好一闺女,啊?怎么就偏偏张了一张嘴!我是你祖母!祖母!你叫什么娘?!你是疯了吗?!你要和你爹称兄道弟吗?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还能干啥啊,我这不是怕我不叫娘,白蕊哭那么两句娘,你心里一软,就不计较,不干她了吗?”叶枝枝有自己的思量。 宋老太太简直要气死了,“那是你大伯母!你能直呼其名吗?!” “我怎么就不能了?你凶我干什么?当时咱俩是不是说好,你大儿子,就是我弟弟,宋锦瑟就是我侄女!那白蓉就是我弟妹啊!” 叶枝枝小嘴叭叭道,“白蕊这个瘪犊子,见我这个大姑子第一眼就直呼其名,亏她还是什么豪门夫人呢!尊卑礼法都不懂!一出事就知道喊母亲母亲~~! 那眼泪汪汪的,咋地,就她有母亲,我就没有啦?母亲,她偷盗,还冒犯我这个长辈,我不管,你给我抽她!不然我撒泼打滚了啊!” 宋老太太,“……” 我他令堂的! 老太太这会儿脑瓜子嗡嗡,不知道自己为啥非要去甜水村! 为啥非要被绑架! 现在好了吧! 认了个甩不掉的牛皮糖! 本想着叶枝枝这次回家,她说什么,都不要出面再看叶枝枝,省的这瘪犊子拉着她叫娘! 结果呢? 白蕊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宋老太太说不过叶枝枝,只能对着她发疯,“自你嫁入我们辅国公府,我自认对你不薄!你管家,我便送你金银玉器犒劳你!可是你呢?你都干了什么!?” “你罔顾我对你的信任,一点没有长辈的样子!偷盗,任人唯亲,居然贪污了府里这么多的银子!” 还他娘的惹上了叶枝枝这个疯批! “你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圈钱,你真当我这个老东西是死了不成?!” 白蕊刚站起来,就又捂着心口“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神情慌张。 “母亲,我没有……” “你还敢说你没有?人证物证都摆在你面前了,你嘴巴还这么硬!啊?你是当我们都是傻子,可以让你随便糊弄吗?!” “母亲……” 白蕊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也不想贪污,可自家男人没本事,小妾一个接着一个的娶,她没有安全感,就想着多划拉一些银子来傍身。 “我也不想听你狡辩了!和个孩子瞎打赌!” 宋老太太道,“你给我跪去祠堂三天,面壁思过!好好想清楚,这日子以前是怎么过的,往后该怎么过! 若是想不明白,干脆就分家!省的你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还有你——”宋老太太指了指叶枝枝的脑门,尽量板着脸道,“这浮光阁,是你娘送给锦瑟的!断没有收回去的道理!你既然回了宋家,那与锦瑟就是亲生姐妹!该是互相帮助,守望相助! 别一天天的,小家巴拉子气,因为点东西你在这里大动干戈的!我做主,往后,你娘送你点啥,是你的,我不参与,但之前的这些东西,都给锦瑟,你不许——” “嘘!”叶枝枝一个指头捂住宋老太太的嘴巴道,“你人还怪坏的嘞!这么离谱的话都说的出来! 亏你还是我干娘!见面礼见面礼没有,疼爱疼爱不足!自己亲孙女干女儿不疼,去宠人家家的孩子!” 叶枝枝一把将宋老太太手腕的镯子撸下来放自己胳膊上道,“父母偏心,家宅不宁,这次你拉偏架,让家宅不宁,我就罚你一个翡翠镯子和一千两!往后你送宋锦瑟啥,都得给我一份,不然我知道了,罚的你裤衩子都不剩,知道吗?女人。” 叶枝枝的眼睛里闪过三分邪魅,三分冷漠以及四分漫不经心。 宋老太太,“……???” 你指定是有点什么大病吧? 宋老太太被叶枝枝气的心口一哽,伸出手哆哆嗦嗦地指着叶枝枝道,“你这个,你这个女土匪!” 翡翠镯子你都抢啊,“你给我还回来!” “我不!”叶枝枝护住镯子道,“你是我干娘,亲奶奶,大宝贝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你不给我你给谁! 好了,别闹了,很晚了,你快回去睡觉吧哈!” 宋老太太,“?” 不是,谁闹了?! “苏迎蓉!你不知道管管你女儿吗?!” 苏迎蓉也委屈啊,“她现在辈分都比我大,我怎么管啊!再说了,您对宋锦瑟很大方,怎么对枝枝这么抠。” 要知道,老太太当初给了宋锦瑟多少宝贝啊! 什么名家画作! 什么金银玉器! 什么铺子店面。 轮到她闺女,啥也没有哦。 不过不要紧,叶枝枝自己会争取。 而接下来这五天,辅国公府简直被她争取的乌云密布! 以前白蕊的亲信,还有亲信发展的下线,但凡是贪污过的,一个个都被叶枝枝提着小皮鞭给抽的要死要活。 关键大伙儿还不能说啥,要知道这位可是连大夫人都能打,老夫人的玉镯子说抢就抢却能平安无事的人,按死她们这些犯了错的小奴才,可不比按死一个蚂蚁都简单吗? 之前私吞过府里钱财的奴才,叶枝枝下令,五天之内,十倍奉还,还不出银子的,就得挨八十军棍! 所以说这是个母夜叉啊!以前贪污过的人,这日子过得可他娘的苦逼了,但桂枝这些一直本分的,小日子那是一个滋润! 第270章 吃和不吃 八十军棍下去。 还是叶枝枝吩许落木找人抽的,那雄浑的力道,那有节奏的敲击,这么说吧,叶枝枝这哪里是要人家还什么银子啊,这分明就是在黑吃黑!在草菅人命! 偏偏苏迎蓉还抹着眼泪在那夸,“我闺女治家有方啊~~!” 那苏迎蓉恋女脑,宋老太太看见叶枝枝就绕路走。 府里一个能压制叶枝枝的都没有。 因此,这天还雾蒙蒙的时候呢,叶枝枝的屋门口就排起了长队了,来的每个丫鬟奴才,那都是掏空了自己的身子来还银子来的。 而叶枝枝这会儿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院子里,左手翻着白蕊还有她自己的账本,右手那算盘打得是一个噼里啪啦。 站在她身后的桂枝简直惊呆了,她从没见过有人打算盘能打得这么快的,便是府里的账房先生,都比不过小小姐吧? “我以前珠算心算是国家1级的水平,算是佼佼者里面的佼佼者了,如今多年穷苦,没捞到账本打,这速度都慢了不少。” 叶枝枝一边算,一边解释道,“珠算最低发证是5级,不过也分普通级和能手级,普通六级最低,我是能手一级,只要是经过我手里的账面,你想做假,除非是我大师兄本人来整,否则都逃不过我的火眼金睛!” 不过说到她大师兄就来气! 这货特娘的就好像是天生来克她的!她学治病救人,大师兄就整奇毒害人,她学琴棋书画,她大师兄就舞刀弄枪,成日里跟在她屁股后面笑她净整些不够赚钱,不够黑心的歪门邪道,娘们唧唧的。 叶枝枝简直要被这瘪犊子气死了。 不过好在天有不测风云,做人不能嘴贱! 赶在她被干死穿书前,她那倒霉催的大师兄就因为爬山爬太高被雷劈成黑炭嗝屁了! “真是祸害不长命,好人遗万年啊。也不知道大师兄你在地狱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机会重生当个大男主玩玩!” 没人回答叶枝枝。 而今日正好也是宋之雾从国子监休沐回来的日子。 宋清隽寻思,怎么也都得给大哥介绍一下叶枝枝吧。 奈何男人淡淡的看了眼叶枝枝,递上去一个玉簪子,二话不说就走回了自己的院子里。 “呃,小妹你别介意,他其实,他不是对你有意见……” 宋清隽其实也不太好保准。 毕竟小妹走丢之后,他娘一蹶不振,不小心打翻了家里的烛台,烟火熏的宋之雾的身子很差,每次去科考都会晕在考场被人笑话。 他怕大哥怨恨枝枝。 叶枝枝却感触不大,直接道,“不说这些没用的,娘被下毒的事情我有了点头绪,你跟我来。” 她在家里上蹿下跳这几天,看似收拾奴才,其实就是借此到处乱跑查她娘被下毒的事情。 “起先我以为是有人在膳食动了手脚,但这几日我去套了厨子的话,也吃了饭菜,发现根本就没什么问题。” “反倒是这里,”叶枝枝指着苏迎蓉窗台前的蚂蚁道,“不对劲。” “这有什么不对劲的?” 苏迎蓉迷茫,“夏日蛇虫鼠蚁居多,有蚂蚁不是很正常吗?” “虫蚁存在是正常的,但每天只有娘回到屋子里道这个时辰来,就不正常!这表示,是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它们!”叶枝枝往一旁的熏香一指。 “你是说这招来蚂蚁的熏香有毒?” “熏香无毒,只是和娘养在床头的这朵番邦进贡来的郁金香混在一起,再加上娘每日都要吃的桂花糕,和药膳一中和,就成了慢性的毒!” “竟然如此复杂?!” 什么叫一环扣一环! 宋清隽脸色一变,若不是小妹精通药理,又有谁能发现不对! 只怕他娘死了,他们也会以为是意外! “起先我比较怀疑白蕊,”叶枝枝道,“但我这几日试探过,她没那个脑子。 二哥,你顺着娘买熏香的铺子往下查!” * 而另一边。 叶枝枝过得滋润,宋锦瑟的小日子就不那么好了。 绫罗绸缎,铺子宅子,属于她的一切全部被叶枝枝抢走。 “太过分了!”谷雨替宋锦瑟抱不平,“这实在太过分了!送出去的东西泼出去的水,就没见过往回要的,这不是强盗吗?!” 小丫鬟委屈。 宋锦瑟也屈呀! 哽咽着就去找宋老太太告状啦,“若只是院子,金银,这些也就罢了!可我替太子和大雍研究那些武器,本就需要大量的金银支持! 叶枝枝跑到浮光阁把我赶出来,府里的下人怎么看我? 祖母,这偌大的辅国公府,难道再没有我的一席之地了吗?!” 何止没有你的啊! 宋老太太悄悄给宋锦瑟塞了两个铺面安抚道,“别哭了。祖母这铺面每月只能赚三四百两,但加上你每月从二房私库支走的二十两零花钱,想买啥就能买啥。 不过这事儿你知我知就行,出去了别说我给你铺面了!” 想到叶枝枝捂嘴她,说要把她裤衩子都偷走,宋老太太就一阵头疼。 原本挺直的腰板都没底气了。 宋锦瑟擦了擦眼泪,收下铺面,将脑袋靠在宋老太太的膝盖上道,“我就知道,祖母心里是向着我,想要教训叶枝枝,让她知道规矩的。” 那可不! 想到叶枝枝这个臭丫头当上了她的干女儿,还抢她的金银玉器,宋老太太就一阵恼火,但真让她去教训叶枝枝,她也不敢。 毕竟这可是眼睛里能画出扇形统计图的女人。 于是思前想后,只能放出了自觉最狠的一句话话表态道,“教她规矩,不足以让她长记性,她不是爱做饭给府里的人吃吗?你放心,祖母往后不会吃一口她做的饭!难受死她!” 靠在宋老太太怀里的宋锦瑟,“……” 她漂亮的一张脸上,嘴角狠狠抽了抽。 不吃叶枝枝做的饭?! 这叫哪门子的处罚啊??? ……… 还不知道宋老太太放狠话的叶枝枝这会儿在做西湖醋鱼。 “娘,今日郭顺叔叔来找我,说后日军营要操演,整什么三军汇演之前选拔人材,比赛围猎! 大伙儿都要选个助阵的师傅一起去围场狩猎!我想邀请你和我一起!”四柱道。 叶枝枝当仁不让。 宋清隽很惊讶,“小妹你会骑马吗?” 宋长佩也说,“是啊,闺女,你这本事咋样,需不需要爹教你两手绝活?比如在马上倒挂金钩啥的,哎,你学会了,那优先择偶权,京城里的帅小伙,指定被你迷的神魂颠倒的!” “先别绝活了,”叶枝枝摸摸鼻子道,“我还不会骑马呢。” 众人,“……” 那你当仁不让个啥呢?! 这不是,重在参与吗? “没吃过猪肉没见过猪跑啊?我觉得骑马也就那样!” 宋长佩感慨,“真想把我的自卑分你一半啊。” 叶枝枝:“……” 让我破防你就满意了?! 宋长佩不是很满意。 被叫来吃饭的宋老太太也虎着脸,捏着拳头下定决心,她虽然爱吃西湖鱼,无肉不欢,但——! 她绝对不会吃臭丫头做的一口饭,一口都不会! 可叶枝枝却转身炸了个小酥肉道, “先别吃,我再做个芙蓉蟹!” 芙蓉蟹出锅,叶枝枝一股脑给倒到了盘子里。 然后又做了个拍黄瓜,拿手雕刻了一个胡萝卜花当做雕饰。 瞬间摆盘成了普通人吃不起的高端奢华。 宋长佩从闺女把芙蓉蟹端过来的瞬间就馋的要流口水。 筷子都没来得及拿,直接上手一个蟹腿扔到嘴里。 酥黄脆香的蟹腿被六成油温的热油炸熟后复炸爆炒,吃到嘴里的瞬间,淡香的蟹汁和脆爽在唇齿间迸溅出来,蟹壳酥脆混着一股子面味儿,爽滑柔嫩的蟹肉咽下去后才觉得鲜香十足,但更多的是回味无穷的香。 “嘶哈——爽爽爽!还是娘做的螃蟹和小酥肉好吃!”四柱吃完一个螃蟹,马不停蹄地又去抓下一块酥肉。 “够酥!油而不腻!配上娘你做的柠檬水,简直了!” “还有这个辣黄瓜也是,”二柱点评道,“真的,酸酸辣辣的,好解腻!里面的蒜吃到嘴里都不觉得难以下咽!” 四柱和二柱还有拍马屁的功夫。 聪明的人宋临渊和宋清隽已经在桌子上刀光剑影地抢吃食了。 只是毕竟是世家子弟,哪怕抢起吃的都很优雅。 要说满桌子最难受的莫过于宋老太太了。 芙蓉蟹的香味和小酥肉的肉香直往她鼻子里钻,明明早上吃了一碗八宝粥,中午喝了个银耳莲子粥配的五花肉,现在肚子却空的快要冒酸水了。 老太太不断地咽着口水,在吃和不吃之间疯狂挣扎。 她不知所措地看着臭丫头。 在看见叶枝枝伸手挑出几块鱼肉放在碗里,素手纤纤的在那挑刺也不往自己的嘴里塞时,心口一颤。 如果。 宋老太太是说如果,有没有一种可能。 如果臭丫头,是故意不吃,给她挑刺,然后要把鱼肉喂到她嘴里,让她尝尝她的手艺的话…… 那她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的,盛情难却的,却之不恭的,恭敬不如从命的,委屈自己,尝一口她做的饭菜的…… 当然,她也就是尝一口,给臭丫头一点小小的面子…… 宋老太太屏气凝神,紧张又期待。 下一刻,就看见—— 第271章 半夜睡醒两巴掌 叶枝枝直接将扒拉好的鱼肉放到了五丫的碗里。 “吃,多吃点,吃大份儿的补脑子知道不知道?!” 宋老太太,“…!?” 合着就你闺女需要补脑,老太太我就不能尝一口了?! 期待满满的眸子里,控制不住地闪过一抹失落。 被叶枝枝巧妙的察觉。 叶枝枝悟了,当下把盘子里的鱼啊,螃蟹啊,嗷嗷就往老太太的碗里夹。 “……唉唉唉,”老太太一开始还感动呢,但眼看着,叶枝枝把半盘子的虾和螃蟹都要倒进来了,赶忙挺直腰板傲娇道,“够了够了!我又不是没长手!” 她就是想,勉为其难的尝尝,给叶枝枝一点小小的面子,吃这么多干什么,岂不是太给这个臭丫头脸—— ‘了’字还没落下,便听叶枝枝道,“我瞅你坐着发呆,也不吃饭,肯定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正好我爱吃海鲜,你拿公筷替我把鱼刺和蟹肉挑出来伺候一下我!” 宋老太太,“……?” 不是了,你听听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老太太气死了,一巴掌把筷子扔桌子上,站起来,扭曲着咆哮,“我不吃了!” “你不吃我也不吃吗?又耍什么小性子,你对宋锦瑟也耍小性子吗?我看你这碗水是又不想端平了!” 叶枝枝干脆抽了老太太脑门上的金步摇小惩大诫,“不许撇嘴!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还是不是高门大户的当家主母了?” “我——!”宋老太太要叭叭。 叶枝枝斥责,“食不言寝不语!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有什么事儿吃完饭再说!” 可吃完饭,你能把我的金步摇还我嘛?! 你都把我的金步摇塞你怀里啦! 老太太好难过,一顿饭,既要给人当苦力,扒螃蟹,剔鱼刺,还要听着大儿子在那吧唧嘴儿。 西湖的水她的泪。 她下定决心,再也不要和叶枝枝一起吃饭了! 谁知想法刚落,一盘满满的,剔了刺的鱼肉就放到了她面前道,“吃吧。” 宋老太太震惊地抬头。 正对上叶枝枝精致的侧脸,“不是饿了么?” 小姑娘叹了口气说,“我以前在乡下哦,最怕挨饿了!” “你,你还挨过饿呢?”宋老太太很震惊。 “挨饿不是很正常吗?以前村子里闹干旱,我要养五个孩子,家里六张嘴,只有五斤陈年的旧粮食。总得有人不吃饭,我们才能活下去。” 宋老太太心情有点复杂。 二柱见状故意感慨道,“要是娘没丢就好了,那她就不用遇见我们这群拖油瓶,也不会吃不起饭,一直被孙县令的家人嘲笑是乡下的土包子,连个金簪子都买不起。” “更不会被辅国公府里的人嫌弃!”四柱吧唧嘴儿,“她肯定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让曾奶奶开心,和喜欢宋锦瑟一样喜欢她,不嫌弃她!” 小孩儿稚嫩的话语仿佛初春的嫩柳,轻轻抽打过宋老太太的心脏。 不疼,但却有种让人密密麻麻的痒涨。 张了张嘴,本想说,我也不是,好吧,我是有点嫌弃她嫁了两次人…… “行啦行啦,什么拖油瓶,我养你们又不是为了让你们记住我的辛苦。” 手里的金步摇扔回给老太太的手里,“逗你玩呢,你自己的产业,想给谁就给谁,我没有管的资格。 宋锦瑟敏感,脆弱,你想呵护,也是人之常情,不像我,想哭时,四十五度仰望天空,不让睫毛溺了水,坚强的像头驴。 驴有什么资格被人捧在手心,能吃你一口饱饭,活着不饿死我就很开心了,走了。” 叶枝枝起身,背影落寞,低着头离开饭桌。 “不是,我……” 宋老太太想解释,比如我没觉得你像驴,再比如,辅国公府,不止能给你一碗饭吃。 但注意到叶枝枝磨出茧子的指腹,似乎是因为疲累,她走路时有些直不起腰身,佝偻着脊背,慢慢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平白有了几分老人垂暮,可她……分明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孩子啊! 宋老太太心口一震,捏着手里的金簪子。 后知后觉想到自己对宋锦瑟的好,以及对叶枝枝的刻薄。 半夜惊梦的宋老太太啪啪就给了自己两巴掌,“不是,我他娘的是真刻薄啊!” 连个像样的见面礼都没给过自己的亲孙女。 “我枉为人母,我枉为人奶!” 干脆翻出五个铺子,四个镯子,外加三匹蜀锦,让身边的嬷嬷送给叶枝枝道,“还有那个什么金步摇,都给她送过去!” 底下的人嬷嬷,“?” 不是,老夫人疯啦?! 装柔弱迷死老太太的叶枝枝也要乐疯了。 只是现世报太快,第二天她就被宋清隽薅到马场练习骑马。 困的要死的叶枝枝,“?”这马是一定要天不亮就来学的吗?! “正所谓笨鸟先飞!”宋清隽有些怜爱的摸了摸妹妹的脑袋说,“你的起点不高,个子不高,也就脾气大点。 哥怕你被甩下马背,后半生瘫痪在床,所以准备亲自教你骑马!” 叶枝枝,“……” 叶枝枝练马的地方就在自家的围场。 下人看见小公子带着小小姐来了马场,赶忙把叶枝枝的那匹汗血宝马给牵了出来。 “这骑马中,上马也是有讲究的,二哥教你。” “行啊。” 叶枝枝想了下萧景珩等人上马的姿势,一个用力原地高抬腿起跳,直接就跳坐到了马背上:“这样对吗?” 宋清隽,“……” 不是,你这么虎吗? “你确定你的姿势优雅吗?不会给裤子劈开裆吗?” “你懂什么,”叶枝枝道,“老话说得好,甭管黑猫白猫,抓到耗子的就是好猫,接下来咋整?我拍拍它的屁股蛋子,然后拉缰绳让它跑?” 宋清隽,“理论是如此,但是……” “哦咯咯咯!驾驾驾!冲冲冲~” 四柱正在一旁拉弓射箭,准备明日的围猎,结果一回头,就看见他娘,赶鸡赶鸭似的,骑着匹比她还要高的汗血宝马呲溜一声从他眼前窜了出去! 第272章 围猎1 四柱傻眼了,“骑马之前,不得先驯马,给马吃果子,培养感情,然后再有人牵着马,一步一步来吗?” 他娘咋直接没学会走就学会飞啦?! 叶枝枝也没想到骑马这么简单啊! 两圈跑下来,直接“缕~”了一声,薅住缰绳,马就停了下来。 四柱赶忙冲上前道,“娘,你没事吧?” “小妹,你咋恁虎!”宋清隽跑上前,脸都吓白了! “你害不害怕啊?” “怕是不怕,就是——” 叶枝枝从马上跳下来,“屁股要颠八瓣了!我不骑了!明天直接助阵吧,行不!” “……也行吧。” 本来宋清隽还想小妹练习一下马背上骑射呢。 但叶枝枝这不是不乐意吃苦吗? 于是第二日。 北大山的围猎场内。 虽然这是给三军汇演前,选拔准备上场比拼的士兵,但京城里不少有着英雄梦的小少爷啥的,也都齐聚此处,一眼望去,个个家世不俗,意气风发。 叶枝枝坐着马车,刚一下来,就见一道红色的身影,如火一般,骑着一匹汗血宝马,越过她的马车,直奔围场中央。 拉弓射箭,只听“唰——”的一声,一支火红色的箭羽瞬间从女子的手中飞出,正中围场的靶心。 “漂亮!”原本还在搭弓射箭的世家公子们频频回头,将目光落在那眉心一点美人痣的女人身上,赞叹道, “好一个拉弓射箭!竟然能在马上精准地射入靶心,这姑娘未免也太厉害了些!”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女娘!光是这张脸,我说她是京城第一美人,你们都没意见吧?” “什么脸不脸,这是宋锦瑟,”一位经常出入宫宴的公子赶忙拉了一下身边的轻浮浪荡子,斥责道,“别乱说话,你不要命啦!” 怪不得有如此容貌,如此手腕。 只是—— “这位小祖宗为何要来北大山?她和镇国将军府的人又没关系……” “怎么就没关系了?澹台家的那位贵公子,可是把宋姑娘放在心尖尖上的!” “你说澹台澈?” “不是!澹台将军又不喜欢女人!” “那是?” “……” “宋姐姐!宋姐姐!”就在贵公子们话落,一道黑色的身影,快速地冲到了宋锦瑟的怀里。 来人正是澹台臣墨,澹台澈的侄子,七八岁的小少年,手里拿了个马鞭,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此刻,宋锦瑟将身后地汗血宝马推到一旁,摸摸小孩的脑袋,“围猎什么时候开始?我没来晚吧?” “一柱香后,宋姐姐来的刚刚好!便是晚了,也是他们该等的!” 宋锦瑟弯唇一笑,“知道你向着我,那我今日必要帮你夺得榜首!” “宋姐姐威武!我娘昨日非要让我找什么老师傅,稳妥的去赢那个乡下来的野种。” 澹台臣墨道,“就凭他,一个父不详的东西,也配我放在眼里?” 宋锦瑟皱了皱眉,“什么野种,这话都是谁教你的?” “我又没说错。” 澹台臣墨冷嗤了一声道,“你放心,等我今日拿下围猎榜首,继承镇国公府,必然要去质问辅国公,给你撑腰!” 澹台臣墨本还想再给宋锦瑟出点主意治叶枝枝,谁知道,一扭头就瞅见了在远处拉自己小马驹的四柱。 呦呵。 澹台臣墨原本就凶狠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戾气,三步并作两步上前道,“瞧瞧我看见了什么? 一个就来军营里练了一个月的废物,今日是请了哪个名家,还敢特地跑到小爷我的地盘来参加围猎?不会真以为自己能取得名次吧?哈哈哈!” 四柱其实很不喜欢和人家吵架打架,毕竟男子汉大丈夫,天天打嘴架算怎么回事。 但对上澹台臣墨这种天天找事的…… “我请谁和你有什么关系,好狗不当路,让开!” “这北大山是我镇国公府买下来的山头,我爱站在哪里就站在哪里! 倒是你这个小野种,怕是根本就找不到什么大能来帮你围猎吧?光屁股转圈丢人!” “四柱也不气,老神在在道,“我娘说了,你眼中的别人不是别人,你眼中的别人才是你自己!你骂我是小野种,可见你自己才是个缺乏自信,只能贬低别人获得快感的小废物!” 澹台臣墨的脸简直气成了猪肝色! 四柱给人一扒拉道,“请名师算什么厉害!我娘,天下第一奇女子!不就是个围猎吗?!上阵母子兵!第一拿不拿不要紧,但我肯定压你一头!” 不蒸馒头争口气! 任谁被天天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那都是有脾气的! “呵呵!压我一头?还让你娘来压我一头?” 澹台臣墨都气笑了,“你娘算是个什么东西!天下女人就分两种,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还有我的宋姐姐! 还想让你娘替你赢比赛?她会骑马吗?她会射箭吗?! 一群乡下来的土包子,小爷我等着你们全家一起丢人!” 太子刚一踏进北大山,便听见澹台臣墨撩下的狠话,眉梢一挑,指着四柱问身后的臣子道,“这孩子是?” 第273章 围猎2 “回禀太子殿下,”站在莫北辰身后的男人赶忙开口道,“那位正是澹台将军新收的义子。” “哦?义子?”莫北辰的眼底闪过一道暗芒,“看来澹台将军这是打算从旁的地方过继一位小公子继承澹台府?” “这不可能,自古文官武将,一个靠舞文弄墨,一个靠拳脚功夫! 这孩子是从乡下来的,也就在军营训了不到一月,想要让澹台将军手底下的人认同他……除非他这次请来的助阵师傅能力挽狂澜!” “咚咚咚——”的几声,是鼓槌敲击鼓面的声响。 只见澹台澈的副将郭顺向前一步,大喊道,“今日乃三军汇演前,我玄衣卫挑选上场比拼战士名额之争! 以半个时辰为限,诸位跟随身边请来的师傅,或是战友,进入北大山进行围猎! 获前十者,方可在三军汇演与萧家军和符家将进行比拼!我玄衣卫的儿郎们,可敢一战?!” “战!” “战!” “战!” 玄衣卫的将士们各个举起弓箭,那气吞山河的气势,简直让坐在马车里的宋清隽都没忍住拍手叫了一声,“好!” 更不必提远处的世家公子们了。 此刻选手进场,叶枝枝便从马车里钻了出来。 十九岁的女人,身着黑色骑马装,头发被一根红色的发绳高高束起,这样的颜色对于女子来说未免过于单调老成,但穿在叶枝枝的身上,却带了一股子的英姿飒飒。 瞬间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这姑娘又是哪位?竟比刚刚过去的宋家四小姐还要漂亮!” “还能是谁,辅国公府刚找回来的乡下寡妇呗!” 什么?! 寡妇??? 只见原本还跃跃欲试想要去叶枝枝面前孔雀开屏的贵公子们瞬间呆愣,不可置信道,“这辅国公府不就丢了一个女儿宋锦瑟吗?她和辅国公府又有什么关系?” 于是便有和宋锦瑟交好的好友元淳开口,避重就轻把这真假千金的事情说了一遍,让在场众人面面相觑道, “闺女是辅国公认错的,那都养了两年了,就继续养着呗,非要把人赶去大房折辱是什么意思?” “谁说不是呢!宋姑娘起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会那什么炭笔画,我娘都说,若能生出她这样的女儿,做梦都能笑醒!辅国公倒好,为了个不够贞烈的鱼目,二嫁的寡妇,扔了珍珠?” “……” 四下不理解的窃窃私语,一阵阵传入宋清隽和四柱的耳朵。 什么鱼目珍珠的。 宋清隽心里一堵,也不知妹妹听见这话,心里会是何等的难—— 过字还没落下,便听叶枝枝精准地一步上前,薅对方领子道, “寡妇吃你家大米了?男人三妻四妾你说风流倜傥,女人二嫁你闲她不够贞烈!天天拿你娘的三从四德压榨女性!剥削女性! 咋地,你不是从你娘肚子里钻出来的?” “你——”被对上的正是礼部尚书家的公子,赵长明。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不过嘴了叶枝枝两句,就被人薅着衣领子,当下满嘴之乎者也道,“古人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真是——!” “我是什么我是!天天在这古人云!古人还云,生旦净末你!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承担起一个家的责任!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 叶枝枝一手给人挥开道,“说你是长舌妇都他娘的侮辱妇女了! 走了,四柱,上阵母子兵,娘这就带你去夺榜首气死那个什么,澹台……澹台墨水去!” “娘,人家叫澹台臣墨!” “……不重要了,手下败将的名字无需记在心里。” 众人,“……” 不是,你这也太野了! 还要干翻人家澹台臣墨呢? 宋清隽立马站起身子,拉住了妹妹的手,“枝枝,我知道你现在很虎,但你先别虎!你没事撂狠话干啥? 澹台臣墨那箭术,是自幼找名师学的,而宋锦瑟的准头,更是与我不相上下!” 众目睽睽之下,宋清隽是不想唱衰她,却也怕她输的难看被人嘲笑心里不舒服,当下道, “什么拿榜首,枝枝,你就随便玩玩就行!” 宋清隽给自家小妹大声递台阶下。 “哥你放心,”叶枝枝摸摸马儿的脊背道,“你什么时候见我做过没有准备的事情。” 叶枝枝说完,一把拿起了辅国公给她准备的弓箭。 见她如此自信,赵长明心里来气,干脆开了个场子道, “赌赌呗,押一下,到底是宋姑娘赢,还是那根树杈子赢!” “这还用赌?结果不是很明显吗?就宋姑娘今日开场射的那支箭,我便是再练上两三年,也没有这等本事!” “反正我押宋姑娘!辅国公错把鱼目当珍珠,但我这,珍珠就是珍珠!” “……” 北大山的山下,赌坊开的那是一个热火朝天。 郭顺去看了一眼,笑呵呵的跟叶枝枝说,“叶神医,没想到啊,你的人气这么高,有三四个人支持你呢!押了三十多两银子!” 宋清隽赶忙凑过去,追问道,“那押宋锦瑟和那个墨水的呢?” “十万两银子……” 宋清隽,“……” 叶枝枝笑着看向宋清隽,“二哥你要不要支持我一下?” 宋清隽想也不想就砸了一千两银票。 “郭顺,”叶枝枝从自己的袖子里掏出五万两道,“劳烦你,帮我押一下……” “押一下宋姑娘,小赚一把是吧?我明白!”郭顺给了叶枝枝一个猥琐的眼神。 叶枝枝,“不是,好久没看见这么多人傻钱多的傻狍子了,劳烦你帮我押一下我自己,我准备大捞一场!” 郭顺,“???” 就,你一治病救人的,你准备捞啥啊你捞!你不赔的裤衩子都不剩就不错了! 赵长明等人见叶枝枝押自己,都要笑翻了,“好一个上赶子给人送钱的蠢货!宋姑娘,劳烦你,一会儿给她露两手!让她知道知道你们二人的差距!” 随着哨声‘唰——’一声吹响。 几匹骏马瞬间如离弦的箭一样射了出去。 叶枝枝的眸光锐利,气息在瞬息间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四柱也是绷直了身子! 毕竟这不仅是荣誉之战,还关乎了他后半辈子是锦衣玉食还是吃糠咽菜。 当下便坐直着身子,四下寻找猎物。 第274章 引蛇出洞 丛林里不断响起箭矢射中猎物的声响。 澹台臣墨和宋锦瑟入了山林,简直如入无人之境,箭无虚发。 而另一边,叶枝枝直接带着四柱去了深山。 “毕竟这次参加围猎的就有二三十人,一个山就这么大小,每人平均分下来,一个人能有几个猎物?咱们不一定能赢。” “那深山就一定有猎物吗?” “甭管有没有,娘都能把他们引出来。”叶枝枝从空间里翻出来她大师兄做的吸引猎物的肉香粉,当下劈头盖脸往自己身上一扬。 “去找猎物干架算什么本事,咱们母子俩就坐在这里,守株待兔那才叫能耐!” 而另一边。 宋锦瑟和澹台臣墨的手底下的护卫已经往外送了一批猎物。 正在押宝下注的赵长明一行人简直要乐翻了。 “这波稳了!还好我押了一千两在宋姑娘身上,否则……啧啧啧!” “叶枝枝那个蠢货,竟然妄想和宋姑娘一较高下!” “人嘛,没有梦想,总得会做梦!” “……” 临时搭建的赌盘,银票正大光明地摆在桌子上,所有人都能通过这些银票看到赌盘的情况。 支持宋锦瑟的,已经高达了二十万两。 而支持叶枝枝的,也有七万两,赔率几乎已经达到了一赔三。 “老天保佑,宋姑娘继续稳定发挥!咱们一起瓜分这七万两!” 周围四下的嘲讽声听得宋清隽脸色铁黑。 而莫北辰也看向找人投注叶枝枝的澹台澈,诧异道,“萧兄,这赛场的结局这样明显,你为何?” “给叶姑娘和四柱一些排面罢了,要不是今天出门没带太多银子,我肯定不止投五万两!” 莫北辰:……大概,这就是人傻钱多吧。 还不知道澹台澈这个败家老爷们有这么多银子的叶枝枝正在林子里看四柱嗷嗷直叫。 四柱简直要激动疯了! 毕竟这会儿满树林的猎物嗷嗷就往他们两个人身上冲啊! 天上飞的,地下跑的,除了水里游的,那都来的可全乎啦! “我管地上的,你管天上的!”叶枝枝话音一落。 四柱手里的弓箭,便顺势而发。 “铮——”的一声。 甭管鸟儿飞得有多高多快,四柱就跟着会预判似的,一箭毙命,箭无虚发! 鸟群发出了惊恐地啼叫,眼看着情形不对,四下逃窜时。 四柱当场一个用力,胯下的汗血宝马快速奔腾,他单手起跃,站在马背上,拉弓射箭! 只见他—— 一发入魂! 双箭齐发! 三箭合并! 四连绝世! 五连超凡!!! “我靠!” 侍卫们疯了! 看见天边聚集猎物而匆匆赶来的澹台澈的副将们也傻眼了。 “不是说四柱就学了一个月不到的骑射吗?!谁家正经人家的孩子能站在马背上三箭齐发!” “你瞅他那拉弓射箭的姿势!简直比老子都要专业!” “呃,你们快看,那是四柱娘吧?这这这……我眼花了?她是不是一箭给野猪射死了?!” 啥?! 一箭射死野猪? 众人一看,可不是咋地!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便是郭副将,都不能一箭击穿野猪的脑门吧?” “这母子俩是他娘的妖孽吧!” “我原本还寻思别以大欺小,现在倒好!人家射手选手来打低端局来了!” 马副将捂脸道,“咱们换个地方射猎物吧?不然我这心理压力老大了!” 然而,就在马副将话落。 叶枝枝忽然道,“不对劲!” 第275章 母大虫 只见原本往她周围走来的猎物,忽然以一种快了两三倍的速度,冲着她和四柱逃窜。 “救,救命……啊!”远处突然响起一道惊恐的叫喊声。 那凄厉声音出现的瞬间,马副将下意识心口一缩。 下一刻,便见围场里跑出来了一个女人。 她身上的衣裙有些凌乱,脚上的鞋子也掉了一只,右臂上被什么东西咬过,变得鲜血淋漓。 此刻唇色惨白,神色惊恐,整个人好似要马上昏厥过去,但还是不顾一切地往前跑。 就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着她一样。 这女人出现的突兀,马副将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呢,就见那女人背后出现了一只黄色的庞然大物…… “糟了!” “是,是大虫!母大虫!” 离着最近的护卫大喊一声。 只见那女人身后追着的,赫然是一头身型巨大的,身上穿着黄黑色大衣的大虫! “吼——!”这凶兽爪上满是鲜血,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女人。 “不要……” 而那女人显然已经是精疲力尽了,看着这凶兽靠近,慌乱间,一个腿软,摔倒在地。 完蛋了…… 跌坐在地上的时卿言,整个人又怕又惧,身子上传来的无力让她整个人闭上了眼睛。 眼看着那凶兽要咬掉女人的脑袋,马副将下意识射箭。 可谁都知道,这样远的距离。 哪怕能精准地射击,对这只大虫也造成不了实质性的伤害,只会激怒它,加速女人的死亡。 千钧一发之际。 马副将忽然听到了一道巨大的破空声。 他下意识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就见叶枝枝搭箭拉弓一气呵成。 按理来说,叶枝枝绝不可能击杀大虫,毕竟不说距离,就说大虫那一身的铜墙铁壁,也不是区区一支箭矢可以击穿的。 可谁知道。 “铮——”的一声。 那箭矢犹如一杆红缨枪一般,撕破长空,箭羽划出嗡鸣巨大的破空声,裹挟雷霆之势,竟是从那凶兽大张的口中射入,推着凶兽四蹄离地,从空中倒退几米之远。 “驾!” 叶枝枝勒紧马绳! “四柱娘!” “树杈子!你别去!” “……” 马副将等人的嘶吼吹散在空气里,那大虫被激怒,淌血的喉管发出沙哑的嗬嗬声。 叶枝枝拎起箭矢,在猛虎扑上来的瞬间,快速下腰,整个身子绷直几乎与地面平行。 “就是现在!” 握着箭矢的手用力上扬,“噗呲——”一声,箭矢没入巨虎的喉管,随着叶枝枝和巨虎相对的地滑行,一路乡下撕裂,贯穿巨虎整个虎皮。 淅沥啦啦地血从大虫的浑身喷射。 马副将等人,“……” 谁能想到这大虫看着凶,实则中看不中用啊! “咚——”的一声。 叶枝枝滑出虎身的瞬间,那巨虎便四肢瘫直在地,死的透透。 原本险些丧生于虎口的时卿言,都觉得自己死定了,没想到此刻骤然活下来,人彻底怔住,久久没法子回神。 直到远处,击鼓的声音响起。 围猎结束,时卿言方才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浮木,大口地喘息着哽咽。 “别哭了。”叶枝枝递了个帕子上去,“擦擦脸,理一下衣服,我得走了。” “等下。”时卿言猛地抱住叶枝枝的小腿,用尽毕生的勇气道,“姐姐,不,妹子!大,小妹子!女侠!求你捎我一路! 我父亲是御史台中丞!只要姑娘送我回家,我,我让我爹给你当牛做马! 你是京城贵女对不对,往后,我不让我爹参你爹任何一本!” 第276章 人没了 你要说什么御史中丞,叶枝枝得反应半天。 毕竟她历史学的真不咋地。 但你要说什么参一本。 哦,叶枝枝明白了,“你爹就是那种在朝堂上打别人小报告的呗?” 时卿言,“……” 话虽如此。 “妹妹……” 行吧,“看你哭的梨花带雨,长的还不错的份上。”叶枝枝从空间里翻出个金疮药,再一瞅这人的伤口,“有点严重,必须得尽快缝合清洗一下,不然会感染高烧,到时候你这条小命可就没了。” “这么严重?!”时卿言脸色一白,她以为自己虎口逃生就能活下去了,根本没有想到伤口感染这么多。 叶枝枝干脆给人拉到了一旁的小树林里,“脱!” “这不好吧?妹子,我早就做他人妇,我……” “打住,”叶枝枝嘴角一抽,“你不脱,我给你在衣服上缝合伤口吗?” 时卿言震惊,“你图的不是我身子?” “……我图的是你爹的银子。” 叶枝枝道,“到底治不治?” 时卿言闹了个大红脸,继而小鸡啄米一般点着脑袋:“治!我信妹妹!” 可是当叶枝枝滚动针袋,一根根寸长泛着光芒的银针露出来时,顿时吓得时卿言的脸色更白了。 “别慌,我给你打个局部麻醉,不会很疼,也不会让你丧失意识。” 古代的麻醉基本都是全麻,技术不够发达。 但叶枝枝这种局部麻醉,就不会让人陷入昏睡。 时卿言想到叶枝枝能在虎口上救活自己,当下视死如归道,“来吧!” 针尖刺入皮肤,也就吱的疼了那么一下,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流到了她的皮肤里。 再接下来的什么缝合啊,治疗上药啊,时卿言就没感觉到一丁点的难受! “妹子你这一手,可比给我治病治疗过的宋姑娘还要厉害!” “一般一般,天下第一。”叶枝枝谦虚摆手。 跟着将人扔到马背上,“我这边还比赛下着注呢,你伤口处理的差不多了,咱们争取快点走,不然那群碎嘴的婆子又要说老娘当逃兵!” 不得不说,叶枝枝的这波预测精准的可怕。 就这会儿,丛林外。 随着郭顺的铜锣敲响,澹台臣墨第一个就带着宋锦瑟和身后的护卫们回了现场。 什么野鸡,信鸽,麻雀,野兔,更甚至在他和宋锦瑟的绝妙配合下,俩人还猎了两头野猪! 这样的战绩,不能说是最显眼的,但从数量上,已经占了场内绝大的优势! “一二三四五……我天,算上之前捕获的猎物,宋姑娘你一共射中了七十二只猎物,这也太厉害了!” “不是,叶姑娘呢?咋半天不露头,快喊她出来丢人现眼啊!” “……” 四下嘲讽的嗓音连成一片。 “说谁丢人现眼呢!” 先一步赶回来的马副将气呼呼道,“你们不过就猎了点野鸡野猪的,你们知道叶姑娘遇见什么了吗?母大虫!” “啥?!”郭顺只觉得眼前一黑,四下看了眼,没瞅见叶姑娘,慌了神,“怎么只有你回来了,四柱怎么不见了?!” “这他娘的还用问吗,答案不是很明显吗?!” “叶枝枝没了?” 郭顺的哽咽和赵长明的诧异同时响起。 “你们才没了!” 宋清隽被气的心肌梗塞,“好好的猎场出现了母大虫,郭顺,若是我小妹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澹台澈给她赔命!” “都别愣着了,赶紧去帮宋公子进去找人,看看叶姑娘怎么样了。”莫北辰这话还没落下,便见身后的澹台澈翻身上马。 其实这会儿再进林子已经晚了。 遇到母大虫,别说全身而退,就是能留个全尸,那都是祖坟里冒青烟了! 澹台澈和宋清隽都知道,但心里又有一道声音,期待着,叶枝枝不会出事。 手上的缰绳被用力扯着,策马扬鞭的瞬间,就听见林子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第277章 作弊? 来人正是叶枝枝。 “小妹!” 宋清隽赶忙冲上前给叶枝枝拍了拍身上的灰,“你要吓死我了!马副将说你……” “唉唉唉,宋二公子!我是想说,叶姑娘干死母大虫,这有什么悬念吗?!” “这没有悬念吗?!”郭顺咆哮,“你见过哪个正经人家的姑娘能干死母大虫?!” “你的意思是我小妹不正经?” “我当然没这么觉得!”郭顺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小妹……她真是一个谜一样的美女子啊!” “美女子?”宋清隽注意到他的用词,眼睛一眯,“你敢喜欢我小妹?!” 就野猪拱了你家大白菜的样子吧,郭顺哪敢啊,“我不喜欢她啊!” 不喜欢?! 宋清隽怒了,“我小妹这么好,你有什么资格嫌弃她?!” 不是,你是有什么大病吗?宋二公子?! “你快别在这里丢人现眼,”马副将哭笑不得的说,“来人,给咱们枝姐清点猎物!” 其实都不用清点,宋锦瑟的脸色就黑了下来。 就叶枝枝那一眼看不到头的猎物,足足是他两三倍不说,四柱还特娘的扛了个母大虫出来! 澹台臣墨怒斥,“你们母子二人竟然敢公然作弊!” 四柱正在开心的跟澹台澈的描述当时的场面,“只见天雷滚滚,彩云飘飘!那母大虫显然要渡雷劫化身为蛟! 但关键时刻,只见我娘,脚踩乾坤圈,手握混天绫,胯下骑白马,大喝一声,‘孽畜,吃俺老孙一棒’,霎时间,飞沙走石,血花四溅……” 四柱正吹到牛逼处想让全天下人知道她娘是个泼猴! 哪曾想,就听见澹台臣墨跳出来发疯,说他作弊,顿时脑子嗡嗡回击道, “输不起就输不起,少在这里拿什么作弊当借口!” “谁找借口了!” 澹台臣墨直接冲过来跟他理论:“这围场总共才多少猎物!你要是没作弊,怎么可能猎这么多猎物!” “何况在场谁不知道你娘是乡下来的!我就不信她能打死母大虫!” 叶枝枝简直都听笑了。 “人不行别怪路不平!谁举报谁举证,证据呢?” “对你这种人还需要什么证据?!来人,给我把她托——” “唰——”的一下。 叶枝枝开弓搭箭,只见那长箭破空,一箭射穿澹台臣墨的头发。 跟着,她又慢吞吞地从身后又拿出了一个箭矢,搭在箭上,冰冷的银光在闪烁。 “我凭本事抓来的猎物,小公子怕是舌头打劫,说错了话,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看见我作弊了吗?” “还是说,诸位有谁看见了!?” 泛着银光的箭矢,逐一划过在场众人。 被叶枝枝指到的少年,猛地摇头,“没有没有!我没看见!” 澹台澈一脸失望的看向澹台臣墨道,“输了就是输了,输了还不承认,这就是你爹娘教你的规矩?” “可叶姑娘确实比我们晚回来很久,还有这猎物,多的是有些不太正常。”宋锦瑟咬咬唇瓣,泪光盈盈的看向澹台澈和莫北辰。 莫北辰眉梢一挑,看向叶枝枝道,“这事儿,是该有个解释。” 第278章 开酒楼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 马背上半死不活的时卿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拱手道,“太子殿下,我能作证,这母大虫就是叶姑娘在规定时间内给杀死的,她之所以回来的晚,是为了给我缝合伤口和上药!” 一个从乡下回来,还带着五个孩子的寡妇,不仅能把他手底下的孙县令和李秘给解决了,还能凭本事杀死母大虫? 莫北辰的目光扫过叶枝枝的脸颊,晦涩不明道, “既然时夫人发话,孤也不好再多探究。” 只是,莫北辰看向叶枝枝试探道,“叶姑娘的运气确实不错,一进山林就能遇到这么多的猎物。” “山人自有妙计罢了,说多了太子你也不懂。” 叶枝枝话落,也不管莫北辰的表情,快速的去到赌桌上,二话不说把银子往自己的衣兜里一划拉,“赵散财童子,多谢了!” 女人那笑眯眯的模样,直晃的赵长明心口一颤,回过神来,气急败坏道,“不过是一时运气罢了,你有什么好得意的!见钱眼开,拜金女!” “嗯嗯!对对对!我拜金,我爱财,下次你再犯傻打赌再叫我!”叶枝枝往他肩膀一拍。 赵长明一下子就炸了,连蹦三尺高道,“男女授受不亲,你你你,我我我……我!” 我他娘的,我脏了! 还有,她碰了我,我是不是得娶她为妻啊? 可这娘们这么凶…… 但她确实还有点好看啊…… 赵长明身体里冒出一黑一白俩小人纠缠着打架。 叶枝枝管他脏不脏,娶不娶呢! 反正这骑射一比,后面比得就是单打独斗。 四柱天生神力,再加上对战的还是澹台臣墨。 一拳头下去,把澹台臣墨砸地里抠都抠不出来。 成功晋级前十强! 瞬间俘获了澹台澈手底下副将们的绝对好感。 更不必说澹台澈了,“三军汇演之后,就是几国大比,到时候我想让四柱上,和大齐国的神童比一比。” 叶枝枝没意见,“你看着来吧,对了,半个月后你有没有空?我准备在京城开个酒楼,倒时请你吃一顿,也当感谢你这段时间照顾四柱。” “什么感谢,都是应该的,你是四柱娘,我是四柱爹,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套。” 叶枝枝,“?” 不是,话虽如此,可她怎么就感觉有哪里有点不对劲呢? 想不通的事情干脆不想。 不过当叶枝枝提出来要开酒楼的时候,宋长佩是第一个紧张的。 “你是觉得月银不够花了?” “跟那没关系。”叶枝枝道,“我也不是跟你们生疏,我底下还有五个孩子,五丫的十里红妆我得给她攒吧? 行止和三柱日后科考,是不是也得拿银子铺路? 四柱行军打仗,粮草先行,我必须得多买地,种植粮草,省的往后朝廷拿不出粮食,我也能给我儿子供给。” “爹也能帮你养孩子啊!” “那不一样啊,我听过爹养女儿,没听过祖父养外孙的!我又不是没手没脚!” 叶枝枝这样说,宋长佩还真就不好再说啥。 况且开酒楼这事儿叶枝枝一早就和宋临渊身边的宋管家说好了。 那铺面的老板没啥背景,早就被符家打击的苟延残喘。 等叶枝枝真来和他买铺子这天,他也挺麻溜的,打听了一下叶枝枝的家室,知道是辅国公的嫡女,方才松了口气道, “姑娘,不瞒你说,你要是没啥背景,别说你给我出八千两了,就是八万两,我也不能昧着良心卖给你,不然往后符家打压你,我这不是坑害你吗?” 这老板地道,叶枝枝心里也舒畅。 最后俩人一合计,给了个七千两,就去官府把这个酒楼过户到了自己的名下。 酒楼到手,第一件事情就是得装修。 叶枝枝前几日就把图纸给画好了,什么一楼大厅家具的整体色调,还有给孩子们玩的滑滑梯那些游乐设施,她都画上去了。 找的装修的人是亲爹找人给她介绍的,对方一看叶枝枝的图纸,整个人眼睛都亮了。 要是能按照图纸上把这些给弄出来,那这酒楼别的不说,环境可算是一绝了! 第279章 九代单传 当然,叶记酒楼一共分为四层,肯定越往楼上的房间越好。 三四楼就只有八个包间,非常宽敞,推开窗户就能看到京城的繁华。 能坐在顶楼的,这里的碗筷和盘子,也是叶枝枝和程妞妞,也就是如今的叶诗情俩人一起合作烧出来的各式各样简约风以及少女心的那种瓷碗。 此外,叶枝枝还专门做了两道食谱—— 一道名为养生食谱,一道名为减肥,美容养颜食谱。 这都是只有进入三四楼的顾客所专属的食谱。 这事儿被隔壁符家酒楼的掌柜知晓后,还特地站在门口转悠了两圈,嘀咕道,“这做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好好一个酒楼,不赶紧请个大厨来做饭,搞些叫什么滑滑梯的,还标注个儿童区的,又是什么玩意儿?” 掌柜的不明了,但他还是把这事儿禀告给了符夫人。 毕竟这酒楼一开始就被人符夫人有意的打压,想要收入囊中,开第二个符家酒楼。 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个叶枝枝。 符夫人听完掌柜的话后,笑了声,“叶记酒楼?这名字都贴着咱们酒楼取得,还搞个儿童区?我大概知晓她想做什么了,无非就是想讨好各府女眷的子嗣,把这群被带去一起吃饭的小孩给溜须好了,往后人家继续来她酒楼消费。 这辅国公家的嫡女倒是想的挺美,不过她这营生可做不起来。” 到底是岁数小的孩子,没经过社会的毒打。 什么叫酒楼,那就用膳听曲的地方! 你只有把饭菜做的可口了,人家才会选择再次光顾。 毕竟京城里的但凡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请一些扬州或是蜀地的大厨在自家小厨房工作。 你叶记不忙着去请一些大厨,通过口味把人留住,去整些歪门邪道,能开得起来酒楼才怪! “不仅如此呢,”掌柜的道,“那姑娘好像还整了个什么,养生,减肥食谱。” “这就更是天方夜谭了!” 符夫人摇头道,“我就是女人,养生我不多评价,毕竟辅国公府有个宋锦瑟,在神医谷学习医术,许是给叶枝枝弄来了不少药膳方子。 但减肥?你看这满京城多少生了孩子之后胖成球瘦不下来的女人!就连太后都…… 我听说过不吃饭减肥的,没见过吃饭还能减肥的,这绝不可能!想靠这名号赚银子?若是给人越吃越胖,就等着酒楼被人砸烂吧!” 京城里的这些妇人又不是傻子,你说吃你的饭就能瘦,这不是唬人么? 谁会上赶子给你送钱。 除非你背后的家室厉害,她们才会笑盈盈为了攀附关系去送钱。 可如今辅国公明显在走下坡路,谁去搭理叶枝枝谁没脑子。 符夫人都没有去给叶枝枝使绊子的心,“自己亲娘一脸死皮都没整明白呢,还帮着别人减肥。 让她折腾吧,这年轻人啊,不对,这也不年轻了,这蠢东西啊,吃了亏,干不下去了,我再去接手她的铺子也一样。” 符夫人的算盘打得啪啪作响。 叶枝枝正做完了最后一个盘子,准备回府小憩一会儿。 谁知道刚回去,便瞅见时卿言和她娘一起来了府上。 本以为是来找她的,没曾想,这人奔着宋锦瑟就是一个行礼的大动作,哽咽道,“真的没有别的法子了吗?求求姑娘帮帮我!” 叶枝枝没有听墙角的意思。 而且时卿言想和宋锦瑟相处,也不是叶枝枝该管的。 她是想直接走的。 奈何宋锦瑟正正好就说了这么一句话道,“普通的方子你也试过一年了,黑豆红参这些你也没少吃,但现在都没有疗效。 可见对你来说根本就不管用。要不你直接用我掌门师姐的法子,喝个六阴汤六阳汤,六阴汤里面是生山楂片,黄芪,红花还有白莲子,冬葵子……” “这东西能管用吗?”时卿言下意识问了一句。 “管用,怎么不管用。”还不等宋锦瑟说啥呢,叶枝枝实在没忍住道,“你嫌自己活的太长啊,直接两幅喝下去,当场就能见阎王了!” 时卿言和时夫人一愣,循着声音回头一看,就看到正好路过宋锦瑟院子的叶枝枝。 宋锦瑟看见自己又被叶枝枝给质疑了,当下板着脸不高兴道,“妹妹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在质疑我们神医谷的药方不对吗? 我治病救人的时间短,但幸运的是入了神医谷,时夫人不孕不育多年,所有法子都试过了,也不见疗效,再不下猛药,她一辈子都当不了女人了!” 时老夫人点点头,是啊,她女儿女婿成婚四年,肚子里始终没个动静,去年起,别说是什么名医了,就连薛生尘都给她开过两幅汤药,可这喝下去,迟迟不见好,不就得再换个药方? 叶枝枝哈了一声,“好一个下猛药,见过裹小脚的,没见过裹小脑的,你摸着自己的良心再说一遍,这玩意儿是真的管用吗?!” 叶枝枝一拍桌子,吓得时老夫人一个激灵,只觉得这姑娘脾气火爆,不似京城贵女,温婉贤淑,还在这欺负宋锦瑟,下意识皱了皱眉,心生不喜。 宋锦瑟心里一虚,但想到时卿言上次围猎给叶枝枝解围,把她推到风口浪尖,便硬气道,“我怎么就不懂了!这方子是我师姐研究出来的!也是有不少妇人喝了这个方子之后,一胎三宝! 时家求子,我一文诊金不收,做的是好人好事,若是时夫人不信我,带着你女儿走了便是!” 宋锦瑟学的是西医,你让她做个小手术,她没问题,但你要说这些药材的量到底有没有问题,她还真没办法确定。 叶枝枝冷笑着摇头,“红花是活血化瘀,阻滞经闭,但你开的这个量喝下去,对女体是有很大损害的! 更不必说白莲子性寒,是你这六阴汤看着都是通乳,利尿,对女体不错的,但你这量不对劲,即便药方管用,但时姑娘就算怀孕了,也会因为喝了太多的寒药而流产!” 时老夫人一愣,时卿言赶忙拉着叶枝枝的手,一拍脑袋道,“瞧我这记性,叶妹子,我老是忘记你懂医术!那你说六阴汤量不对的,我这样的情况,还喝什么能让我怀孕?我夫家九代单传,总不能到我手里,根就断了。” “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做九代单传?怎么就叫到你手里,根就断了!” 叶枝枝一字一句的解释说,“九代单传代表什么?搁我们家乡是话本子里霸总的标配,但实际上,九代单传就只能说明,男方家族弱精。 什么叫弱精,就是精子质量不行,没办法让女人怀孕!俗称劣质精子,废物男人。” 时卿言愕然的看着她,要说自古男女之间,生不出孩子,那所有人都觉得是女方有问题。 她从来没听过什么精子啊,什么废物男人的言论。 宋锦瑟和时老夫人也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只不过前者是察觉到什么的恐慌和畏惧。 后者呢,则是觉得叶枝枝大逆不道,“生孩子是女人生,生不出来怎么会和男人有关系?” “要照夫人的说法,生孩子只需要女人,那男人不动,不和你钻一个被窝,你自己就生了?” 叶枝枝看向时卿言道,“我上次在猎场看见你,给你缝合伤口的时候把脉过,你的身体是有些虚。 但这种虚,是长年喝些乱七八糟的药导致的虚。 毕竟是药三分毒,但你并没有宫寒之类的毛病,我个人认为,再做个全面的检查吧,责任应该不在你身上。” 时卿言的三观简直要被重新塑造,下意识道,“怎么能不在我身上,自古都是……” “你不要说什么自古,生孩子就是男女双方的事情,除非说这四年里,你发展过别的感情,都怀不上才是你的问题,不然一个九代单传,不是他的问题是谁的?” 第280章 老实本分 “那不可能!”时卿言的小脸一下子就红了,“我就我夫君一个男人!” “这事儿真不怪我女儿?” 也不等叶枝枝回答呢,宋锦瑟身后的小丫鬟先一步摇头笑道,“时老夫人,谁不知道,女人生不出孩子,是自己的问题。 自古医术这东西就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一个好的师傅,不一定能教会一个高徒,但没有好师傅的指引和领路,绝对成不了一个成功的医者。 叶姑娘并没有去神医谷学习过任何医术方面相关的事情,若是开错了药,伤了根本,真让你女儿不孕不育,你哭都没地方哭去,你确定要还小小姐给你治病吗?” 时老夫人眼里亮起的光芒瞬间消失。 宋锦瑟也怕叶枝枝真给人治好了打她的脸,冷淡道,“治病救人可不是过家家,你一句无心的话,很可能会毁了一个家庭,枝枝,这事儿你没资格管,还是快回浮光阁去吧!” 叶枝枝懒得跟这对主仆浪费时间,清冷如玉的双眸漾着自信笃定的光芒,“医者不上门,时姑娘,时老夫人,我言尽于此,你们想让我治,就来找我,不想,我也不勉强。” 医生和病人之间也是讲究缘分的,彼此信任,治愈的速度和概率就会大大提升。 若是没有这股子信任…… 叶枝枝摇了摇头。 时老夫人心口一顿,还没来得及回答,宋锦瑟身边的小丫鬟春雨便小声给她使眼色道,“时老夫人,你可千万别犯傻啊!一个是神医谷出来的大夫,一个是没什么名声的山野医者,明眼人都该知道怎么选。” “况且一病不烦二医。”宋锦瑟补充道,“若时老夫人选择了枝枝,你女儿的病,我们神医谷不会再插手分毫。” “宋姑娘,算老身求你!什么不再插手分毫,我女儿的病可全仰仗你了!只要你治好她的毛病,往后你就是我们时家的大恩人!” 时老夫人心里也觉得叶枝枝太过稚嫩,言行也过于大胆,不像是会治病的样子,可想到这姑娘真诚的目光,还有将她女儿救出虎口,心里的天平虽然想倾斜,但对比起神医谷,叶枝枝实在太过渺小,“我女儿的病,必然是要——” “必然是要叶妹子给我治的!” 时卿言斩钉截铁,时老夫人拉都拉不住,脸色变得很难看,“你这是说的什么混账话! 欠叶姑娘的,娘会替你还,你怎么能拿自己的一辈子去赌!” “娘,你不明白的。” 时卿言嫁给王仲俞四年,夫妻俩的房事很频繁,可她的肚子却迟迟没有动静,心里的那股子焦躁难安还有对王家的愧疚几乎要把她整个人吞没。 否则也不会在一年前,得知宋锦瑟拜入神医谷后,求她帮忙诊治。 可那么多的苦药喝下去,甚至于,婆婆还逼着她三步九叩去盛京最大的寺庙求神拜佛。 为了这个孩子,她什么样的苦没吃过。 但服用过量的红花,若是真出了问题,难道要她死在求子的药方上吗? 这太讽刺了! “叶妹子,我跟你去浮光阁,我的身家性命交到你手里,我从不疑你!”时卿言道。 一句话,似暖流般拂过叶枝枝的心口。 叶枝枝这辈子也成不了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的医者,但良言一句三冬暖,患者全身心的信任,总是好过各种挑刺的冷嘲热讽。 “你随我来。” 无视了宋锦瑟难看的脸色。 叶枝枝直接在她的胳膊上取了半管子的血,“我先给你验血。” 其实还要进行性激素六项检查,体格检查,超声和卵巢功能检查做不了,不过她也不会说,毕竟时卿言听不懂。 叶枝枝让时卿言坐在屋子里等结果,她自己闪到了屏风后面,快速检查了她的各项指标。 等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十拿九稳了,“各项指标都很稳定。” 时卿言只觉得一口大石头从心中落下,只是,“叶妹子,能否劳烦你去我府上帮我男人看一下身子?” 时老夫人气的啊,“即便问题不在你身上,你光明正大带着个医者给你男人看病,说他不行,你是生了个狗脑子吗?!” “我被说了这么多年,他被说两句有什么不行?仲俞那般爱我,肯定不会在意。” “你——!” “这样吧,”叶枝枝打断时老太太的话道,“你娘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男人大都爱面子,去了府上,你就说我是开酒楼做养生药膳的,把脉看看你们的身体定制一对一药膳。” 说干就干。 时卿言风风火火,拉着叶枝枝就坐着马车往府里走,路上还一张脸甜蜜万分的跟叶枝枝说自己的婚姻,“其实你与我娘的担心实在多余。 我与我夫君是在乞巧节上认识的,当时我出门游玩,被人挤人推倒了湖里,是我夫君不顾一切跳下来将我救了上去。 他为人特别老实,在户部领个闲散职位,父亲是个七品芝麻官,虽然条件比我家差了很多,但是人很本分,跟我很合得来。 而且他娘还说,如果我能嫁去他家,除非十年内生不出孩子,否则仲俞此生不会纳妾。 这是天下多少女人想求都求不来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我爹还不满意!” 叶枝枝,“……” 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是基本该做到的吗? 好吧,她忘了这是在古代。 但,“男高娶,女低嫁。虽然自古如此,但哪个当爹娘的不想自己女儿过的好?谁想自己女儿嫁给一个除了本分没啥优点的男人?” 叶枝枝只要一想到,如今可可爱爱的五丫长大之后跟她说什么,妈咪呀,他才不是什么穷小子,他爱我他才骗我巴拉巴拉。 叶枝枝九百九十九米的大刀就收不住了。 娘的,不能想! 真不能想自己可可爱爱的闺女出嫁! 第281章 首尾 不过好在俩人很快回了王府,只不过,原本看门的小厮瞬间脸色大变,慌乱道,“……夫人,你不是出门求医治病了吗?怎么忽然回来了?!” “病治好了当然就回来了,仲俞人呢?我记得今日他休沐在家,这会儿可是在书房,快带我去找他!” “啊?”小厮额头上忽然冒出了几滴汗水,眼珠子乱转,但一心扑在王仲俞身上的女人显然没有发现。 不对劲。 叶枝枝拉住时卿言,“要不你让你的丫鬟去书房,咱们去你闺房等吧,到时候也方便看诊。” “也好。”如果是一般的病,完全可以在前厅把脉。 只是这涉及到她男人的尊严,当然还是越隐蔽的地方越好。 时卿言拉着叶枝枝就往闺房里走。 眼看着越走越近,小厮猛地咬牙,拦在两人身前,大喊道,“不行!夫人,你们,你们……不能进去!” “哦?为何不能进去?这里不是王府?难不成时姑娘想回自己的屋子,还得跟你打招呼了?” 叶枝枝勾唇一笑,那漆黑的眸子,仿佛看透一切的目光,直逼的小厮心底发寒。 “让开!”叶枝枝伸手将人扒拉到一旁,正要开门。 只听‘吱呀——’一声,还不等叶枝枝拉着时卿言进去,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公子,满头大汗,穿着单衣轻喘着走了出来,在看见叶枝枝时,眼底闪过一抹诧异,“这位是……” “夫君,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之前去猎场围猎,遇到母大虫,就是这位叶妹子救了我!” 叶枝枝不喜欢王仲俞的面相,人和人相处要看磁场。 她对王仲俞的感观不好,因此浑身上下冒着冷气,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王仲俞见叶枝枝气质太冷,一时间也不敢再去说什么感谢的话。 反倒是叶枝枝忽然道,“我没想到这个时间段,王大人不在书房,反倒在屋子里穿着里衣,看来是春困秋乏?” 时卿言闻言也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还是下意识帮衬道,“你赶紧回屋子里换衣服。 叶妹子,不好意思,户部的事情多,他好不容易休沐在家,困了想多睡一会儿。” 叶枝枝注意到王仲俞松了口气,转身回了屋子里。 哽了一下,“你倒是挺爱他的。” “毕竟我们都在一起四年了。” 时卿言有点害羞,随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只希望叶妹子你给他看过后,我能尽快给仲俞生个儿子传宗接代。” 叶枝枝,“……” 叶枝枝也说不好,时卿言到底是真傻,还是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干脆等人穿好衣裳了,方才去把脉。 “如何了?” 时卿言把王仲俞支开去拿热水,拉着叶枝枝的手道,“能治好吗?我还能生出孩子吗?” 叶枝枝纠结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你先别管生不生孩子了,这事儿都不是重点了,你看看这个。” “什么?” 时卿言顺着叶枝枝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便见她在纸张上,一字一顿地写道,“你床底下,有一张人脸。” 一石激起千层浪,顿时炸得时卿言头皮发麻:“!!!” “叶,叶妹子,”时卿言这会儿正背对着床榻,只觉得浑身僵硬,一瞬间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就定在了那里。 这会儿月黑风高的,她只觉得那床底下有个什么悬浮的鬼怪,仰着头,眼球翻到只剩下眼白,直勾勾的盯着她! 毛骨悚然! 时卿言浑身冷汗直冒,下意识想要向自己的夫君求救,但是转头一瞅,她刚把人支出门外去端茶了。 而底下的丫鬟和仆从也不在。 “……它,它动了吗?”时卿言提着笔,哆哆嗦嗦地写道。 “它?”叶枝枝皱眉,干脆道,“你说啥呢?” “叶妹子,你不是说我床底下有鬼吗?!” 她写道,“叶妹子你别怕,我,我保护你!” 话虽如此,但如果你写字的手不这么哆嗦,叶枝枝还真能相信。 但可惜了。 叶枝枝写道,“不是鬼,我的意思是,你床底下有个人。” 顿了顿,补充说,“一个穿着肚兜的,白花花身子的女人。” 时卿言猛地松了口气,“呼——” 你大爷的! “你早说啊,原来是个人啊!” 时卿言拍了拍心口,原本绷直的身子瞬间瘫软。 结果话一出口,又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好好的,为什么她和她夫君的屋子里会藏着一个女人呢? ……小厮的反常,仲俞大下午的不去读书,却在屋子里大汗淋漓,就穿了一件里衣。 原本很小的细节在片刻间被放大。 心仿佛在一瞬间坠入谷底。 —— 而此刻,屋外。 正在吩咐小厮去拿热水的王仲俞这心里七上八下的,眼神不断撇过屋子里床底的方向,又不敢就这么回去怕暴露了马脚。 可这事儿又能怪谁? 今日是他休沐的日子,本想抱着卿言好好温存一番,谁知道妻子竟然要去看病。 他憋的不舒服,喝了点小酒,母亲身边的一等丫鬟秋菊便脱光了挺着个大肚子钻到了他的怀里,柔柔弱弱地唤他夫君,亲吻他的喉结。 他一时情迷,没忍住又把人带到了妻子的床上翻云覆雨。 那种食之入味的刺激感让他沉迷堕落,谁知卿言竟带了个姑娘回了家里! 他惊慌失措,赶忙从女人身上爬起来。 让秋菊钻到了床榻底下,潦草地将被褥翻了个面,打开窗户,方才穿着里衣跑了出去。 没想到叶枝枝会拉着卿言在屋子里半天不出去。 王仲俞这会儿心急如焚,怕东窗事发。 又觉得他和卿言恩爱多年,一年前,她肚子里没动静,被母亲带去爬上庙,磕肿了膝盖和脑子,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一墙之隔,他因为心疼妻子,喝多了酒,把秋菊误认成妻子抵死缠绵,动情时还给秋菊换上了妻子最爱的那套衣裙,她也不曾发觉,便松了口气。 想来这次,也不会再有什么意外。 只是——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对卿言的爱不公平。 “福来,”王仲俞对着拿着水壶的小厮道,“今日之后,你将秋菊送走,日后我不想再见她。” 第282章 歹毒 几乎就是在王仲俞话落的瞬间。 屋内的时卿言毫不犹豫地起身,一把拉开了床幔,伸手往里一捞。 “呀——!”女人惊恐的嗓音从手里传来。 “秋菊?!” 时卿言的瞳孔震颤,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你,不是,你不是嫁给了府里的管家吗?怎么会……” 肚子鼓胀,怀胎九月的女人,头上戴着的是她夫君送给她的玉簪,身上穿着的也是她一针一线绣着鸳鸯戏水的肚兜…… 此刻双眼含泪,一脸无助得护着自己的肚子,笨拙地往地上磕头道,“夫人饶命,夫人饶命! 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可求夫人看在奴婢肚子里孩子的份儿上,饶了奴婢一命吧!” 哭的梨花带雨的女人死死的护着自己的肚子。 时卿言只感觉脑子里有根弦彻底断了,神智也没了,哆嗦着手指头指着她的肚子道,“孩子是谁的?!” “夫人……” “我问你孩子是谁的?!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多久了!”时卿言崩溃地大叫。 秋菊咬着唇瓣,心里得意,脸上却愈发楚楚可怜道,“……有一年了,当时老爷酒后乱性强上了奴婢,奴婢自知蒲柳之姿,配不上老爷,这才向老夫人求着,赐了个婚事。 可谁知道大婚当夜,老爷把奴婢从婚房掳走,说忘不了奴婢,将奴婢压在了隔壁的柴房就…… 事后老爷没有让奴婢用药,算算日子,小少爷就是在那晚怀上的。” 恶心。 时卿言真是太恶心了。 “奴婢从未想过和夫人争什么,求求夫人给我们母子一条活路吧!” 时卿言看着跪在她脚下的秋菊,随即狠狠地扬手推了过去,“别碰我!我给你一条活路!谁给我活路?!” 那一掌的力道不大,但秋菊却忽然惨叫一声,向后飞去,梨花带雨道,“是,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若打死奴婢能让夫人出气,奴婢自愿领罚!只求夫人不要怪罪老爷!” “秋菊!” 眼看着时卿言言辞犀利,闻讯赶来的王仲俞脸色铁青将人推开道, “时卿言,你闹够了没有!你看不见秋菊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吗?!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动手,你怎么变得这么歹毒?!” “我歹毒?!” 时卿言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憔悴苍白,身体不停颤抖着,“她一个不要脸的外室都算不上的玩意儿,我不过轻轻推了她一把泄气,我怎么就歹毒了?!” “你轻轻一推她能倒吗?我只是一时糊涂,我根本就不爱她,你至于拿她撒气吗?” “那是因为吃苦受委屈,爱的更深的人不是你,出轨的事情没发生在你身上,所以你觉得是小事,都不至于!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最后睡在你怀里的是她!给你怀了孩子的也是她!光是看着她的肚子我就能想到你们是如何耳鬓厮磨!你是不是拿着抱过我的手去抱她! 我那么爱你,你说这话你还有心吗?” 或许是没想到一向温柔的妻子会爆发,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声音,王仲俞久久没有说话。 “我要回家!” 时卿言一刻也待不下去。 拉着叶枝枝转身要走,谁知道,迎面就碰上了匆匆赶来的王老太太。 “卿言!”王老太太生的和善,配上了那温温柔柔的声音,仿佛春风拂面,一下子就安抚住了情绪崩溃的儿媳。 “娘!”时卿言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夫君他……” “好孩子,这些娘来的路上都听说了,娘会替你狠狠责骂他。只是卿言,哪个男人不风流,比起外头那些狎妓的公子哥,仲俞也不过和个干干净净的丫鬟有了首尾罢了。 他的心在你身上,你管他一时糊涂的身子在哪?聪明的女人得学会大度,拿出你当家主母的气度迎秋菊入府当个小妾,反正她也翻不出什么水花。” 王老太太摸摸时卿言的脑袋亲昵道,“哭哭啼啼往家里跑都是小孩子干的事情了,就你爹那个护短的性格,知道此事还不得把我们王家掀了!到时候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 第283章 家丑不可外扬 “可是娘!”时卿言退后两步,眼泪彻底流了下来,嗓音都因为过度刺激而变得沙哑了,“我不想大度,我只想找我爹娘!” “你这孩子!亏我和仲俞平日里对你百般好,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不识大体!来人!” 王老太太一招手,“你现在疯魔的厉害,我不能放你回家胡说八道,否则俩家结仇,坏了你夫君的前程,你悔之晚矣!扶夫人下去休息!” 王老太太说完,注意到一旁翻白眼的叶枝枝,瞧着就不是什么安生货色,干脆往她身上一指道,“这个,拖下去乱棍打死!” 叶枝枝:“?” “你看不见我脑子上顶着金簪子?!就我都穿的这么金碧辉煌了你还敢打我?!” 叶枝枝看着围上来的几个膀大腰粗的嬷嬷,不可置信地往自己脸上指了指。 “你什么身份今日我都不能放你出去胡说八道!” 家丑不可外扬!王老太太扣押儿媳妇的事情不光彩,生怕御史中丞知道了闹的她家鸡犬不宁。 叶枝枝笑了,“成,好话说不听了是吧?” 有一说一,她真没有过多插手王家事情的意思。 但你不能看我人美心善,你就把我当软柿子捏吧? 手里的袖子撸起来。 半盏茶的功夫还没到呢。 那些膀大腰圆的嬷嬷和护卫一个个倒地不起,痛哭流涕道, “女侠!女侠饶命啊!” “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你宰相肚里能撑船就放过我们吧!” “我上有老下有狗,家里不能没有我啊!” “……” 王老太太这下子可算是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气急败坏道,“放肆!擅闯民宅!跑到我们王府打打杀杀!随我去府衙!这事儿没完!” “没完你你大爷!东方不亮西方亮,憨批啥样你啥样!” 叶枝枝呸一声道,“自己儿子都管不好的东西搁这里管我!我看你命不长嘴倒挺长!” “你——!” 叶枝枝也不管老太太癫痫的样子,一打响指,“走!回我们辅国公府,我看谁敢拦我!” “你是辅国公府的人?!”王老太太脸色一变。 叶枝枝理都没理她。 但马车里哭哭啼啼的时卿言就不一样了。 “我婆婆往日对我特好,从不给我立规矩,把我当亲生女儿疼,我真没想到,她今日能做出这样糊涂的事情。” 叶枝枝道,“这有什么好想不明白的,本来就是两个互不认识的女人,因为一个男人捆绑在了一起。她疼你,是她聪明,懂得爱屋及乌,希望你能对她儿子更好,如今你要毁了她儿子,你叫她怎么把你当闺女?” 叶枝枝不擅长安慰人,走到辅国公府,匆匆赶出来的叶诗情会啊,帮着时卿言擦擦眼泪说,“时姑娘你别哭了,正所谓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我爹和我娘年轻那会儿也恩爱,结果呢? 男人动嘴女人动心! 家花没有野花香!外面的屎都是香的!我娘年轻的时候离不开情爱,但人一辈子不能就活个情情爱爱。 他说爱你又没说只爱你,你自己得考虑清楚,这个世道,女不强大天不容!” 第284章 入府做妾 时卿言受不了这样的委屈,又没甚主见,不知道该如何宣泄。 只能让叶枝枝陪着回到府里,可劲儿地掉眼泪。 这可把时老太太给担心坏了,着急的问自己的哑巴女儿,“说话啊你!到底怎么了? 莫不是女婿的身子真的没办法让你怀孕,治都治不好了!?” 时卿言哭的叶枝枝一个头两个大,干脆给人推到一边道,“跟那个都没关系! 是我和你女儿回府的时候,发现老太太身边的一等丫鬟秋菊,挺着个八九月大肚子躺在你女儿的床上,正和你女婿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这不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被发现的时候,秋菊身上正穿着我的赤血鸳鸯肚兜!他们在一起一年了!全府所有人都在给他打掩护,把我当傻子看!我想回家,婆婆还要仗杀了叶妹子把我扣下! 若不是叶妹子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我还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光景呢!” 时老太太脑子嗡的一声,半天没有回神。 她亲自掌眼的后生,虽然没有什么大本事,但就胜在孝顺,老实,可如今竟然和一个有夫之妇搞到了一起! 这让她女儿日后如何在京城的贵女圈抬得起头来?! 时老太太浑身血液倒流,眼前一黑。 叶枝枝赶忙伸手,掐住她的人中,“时老夫人,你先冷静。世上哪有过不去的坎儿,也是我嘴快,时姐姐这种事情还得你来给拿个主意!” 人中为急救昏阙要穴。 果然,没一会儿时老太太的脸色就恢复了正常,不过那沙哑的声音听着却让时卿言心里百般难受。 “好孩子!什么嘴快!你就是我们时家的恩人,我十月怀胎不曾生下来的亲生女儿!” 时老太太拉着叶枝枝的手道,“至亲至疏是夫妻,是我魇着了,这天底下本就没有多少心往一处使的夫妻。 王仲俞找人妻养外室丢的是天下读书人的脸!今日他若不来我们王府三步九叩,这事儿没完!” 但显然,时老太太注定失望。 因为此刻,王家的府宅内。 王仲俞正焦急地等在门外,随着产房里女人呜咽的呼痛声响起,他的心口就要狠狠蜷缩一下。 王老太太也不逞多让,她早在一年前就知道儿子和她身边的丫鬟不清不楚,心里惊讶,以前儿子还为了时卿言和她顶过嘴,说什么永不纳妾,把时卿言护地和个眼珠子似的。 这才过了多久。 她理智上反对,私心里,许是王老爷年轻时也养过不少外室,她吃过这样的苦,也就愈发见不得儿媳妇幸福美满。 手里拿着佛珠,双手合十对着老天爷念着,“阿弥陀佛,佛祖保佑我们老王家喜得贵子。” 只是,“到底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女人生孩子不就这么回事,这边有娘在,你赶紧去时家,把你媳妇给哄回来!” “娘,这都什么时候了,我怎么能去时家!你没听见刚刚产婆都说了,秋菊这一胎,受了惊,又是早产又是胎位不正吗?!” 王仲俞简直要急死了,这是他第一个儿子,虽不是时卿言所生,但在他心里,总归是不一样的。 那种初为人父的责任和欣喜,简直让他不知所措,实在分不出心去管时家。 而产房内。 来这接生的产婆是秋菊早就买通的,足月生产的孩子,本想说是因为房事,提前生产。 谁知道时卿言推了她一把,当下改成受惊早产,此刻悲切地叫着,让门外的男人信服又心软。 秋菊发动了一晚,第二天晚上,嘴里吃着时卿言买来的人参,方才在产婆的帮助下,方才生了个大胖小子出来。 “恭喜老爷,恭喜老夫人!夫人生的是个儿子!” 产婆给脐带一剪,抱着孩子高高兴兴地站在门口。 “好好好!真是老天保佑!赏!” 王老夫人赶忙抱起孙子。 秋菊在屋子里呜咽又虚弱的喊了声,“好疼,老爷……” 王仲俞被她喊的心疼,干脆直接走进了产房里。 看到他,秋菊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委屈又惊慌道,“产房污秽,老爷怎么能来这种地方?您快出去! 都怪奴婢不好,一时情动,谁知会让夫人发现,老爷今日就将奴婢送走,让奴婢和管事安分过日子吧……” 想到妻子临走前迷茫又伤心的面容,王仲俞心里闪过一抹悔恨,但此刻听着秋菊要和管家过日子,他心里一怒,下意识斥责道,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是我儿子的亲娘!却跑去和一个下人过日子!” “老爷既然不爱我,又何必管我日后跟着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够了!”王仲俞捏过秋菊的下巴,四目相对,女人红润似鹿一般的眸子袭击的他心口一烫,狠狠吻上去道,“你我二人,诸般种种,错全在我! 卿言良善,识大体,她那里我会去说,迎你入府做妾。 日后你好好伺候我和她,全当赎罪!” 第285章 找事? 秋菊的唇齿微喘。 安抚她好好养着,王仲俞方才一脸颓废的走了出去,对时老太太道,“娘,你找个乳娘给孩子喂奶,秋菊早产,必然伤到了身子,没事不要随便打扰她。” “娘晓得!倒是你,儿子也见了,得赶紧去趟时家赔罪!” 王老太太说完,又怕刺激到儿子的自尊心,找补道,“这事儿说白了也是咱们心虚,地位又低,你就……” “娘,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我爱卿言,是我对不起卿言,这是我应得的。” 王仲俞想把秋菊送走。 但一想到秋菊要和别的男人安度余生,他这心里就像被针扎了一样,密密麻麻的疼。 一个是深爱的女人。 一个是不舍得给出去,给他温柔乡陪着他放纵的玩具。 王仲俞迈着沉痛地步伐走向时家。 而此刻。 一晚的等候,让时卿言下决定道,“娘,我想清楚了,我要和离!” 她当初嫁给王仲俞,奔的是情。 怀不上孩子的时候,她娘给她塞了两个丫鬟,说总得给王仲俞纳个妾,留个后。 可王仲俞自己不要,义正言辞的说不想分出精力给别的女人,也不想她难过。 结果呢? 若不是叶妹子,她一辈子都要被蒙在鼓里当个傻子! * 而此刻,时卿言嘴里的叶妹子这会儿过得可糟心。 她昨晚一回到宋家就被宋老太太给拎起了耳朵,气急败坏道,“你疯了!” “不是,”叶枝枝差点没一巴掌呼过去,“您疯了吗?规矩呢?体统呢?你上来就揪我耳朵?!” “你还好意思说!锦瑟给人家时姑娘治病治的好好的,你非要横插一脚!若是给人治出个好歹,你们就和时家结仇了你知不知道?!” “那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在那瞎胡闹?!” “我就是知道!明天起你不许和时家人来往,过几日宫宴,你随我进宫相看几个武将!尽快出嫁!” 宫宴叶枝枝肯定是要去的。 毕竟她被封为县主,怎么都得去宫里领旨谢恩不是? 这事儿她之前就和萧景珩说好了。 只是—— “我不嫁人,”叶枝枝开口道,“你放心,我也不跟你们辅国公住多久,过段时间我还要回村里呢。 我一个县主,我都有规划呢,你别管了。” 宋老太太,“?” 不是,我不管你是要上天吗? “疯了疯了!”宋老太太摇摇头,没办法和一个天天臆想着自己是县主的孩子玩儿。 谁知道第二天。 宋老太太不好的预感就实现了。 原因无他。 而是御史中丞一下朝,哪都没去,径直黑着脸就走到了辅国公府。 点名要见叶枝枝和宋长佩。 宋锦瑟彼时正在屋子里摆弄着袖弩,闻言笑了声道,“怕不是叶枝枝给人治出了问题,殿下曾跟我说过,大雍的这些文官里,也就时大人脾气倔强。 便是天子做错了事,他都要破口大骂,死谏。 宋府得罪了他,时大人必然得从这里撕块肉下来。” 宋老太太也是这么想的,匆匆忙忙赶去前厅,“时大人,都是误会!我已经找了锦瑟,让她继续给时姑娘看病。 咱们两家以前怎么相处,以后就怎么相处!” “宋老夫人!”时建功对着宋老太太行了一礼,开口便是王炸道, “不必换大夫,叶姑娘的医术,那是扁鹊在世,出神入化。晚辈今日来宋府,也不是和宋府撕破脸的。 一来是是想认个干亲,如果叶姑娘不嫌弃,日后就是我与妻子唯二的孩子。 二来,就是想跟辅国公调派一些看家护院的能手,随我去一趟王家。” 别看御史中丞看着风光,其实月银也就那些,他是寒门子弟一路科考上来的,赚的银子,一部分还得去扶持时家宗族内有本事的后生壮大家族。 手底下虽然养一批护卫,但都不是什么武艺高强的。 若是和王家对起来,赢面不大,况且他岁数也大了,总不能亲自上手撒泼打滚,有辱文人风骨。 但这事儿对武将来说就是家常便饭。 第286章 伤人的话 宋长佩:“???” 宋老太太,“?” 不是,什么扁鹊在世?怎么就好好的就要认叶枝枝当干女儿了? 宋老太太听得云里雾里,但这不妨碍她心里明了,御史中丞是朝堂上多少人畏惧的存在。 远了不说,早七八年吧,宋长佩带兵打仗,未曾禀明惠帝,先斩后奏杀了个通敌叛国的将领,隔天就被时建功给狠狠参了一本。 当时朝堂多少人眼红辅国公府,宋长佩又是耿直的,得罪了不少小人。 她怕儿子出事,特地去给时老夫人送礼,谁知道礼还没塞进去呢,就被时建功面无表情地扔了出来,还训她腐蚀朝廷言官! 宋老太太对这后生是又惧又怕。 不过,“你莫不是也被我这孙女忽悠着要认她当亲生女儿?” “什么忽悠,那都没有的事情。” 时建功摆摆手,就跟宋长佩寒暄了起来,见人愿意借调人手,赶忙抱拳道,“宋兄,这次上门实在失礼,也没给孩子带点啥东西,只是事急从权,我这边实在等不下去。” 宋长佩这会儿懵的很,没想到一向不和朝廷官员来往的时建功能叫他一声宋兄,僵笑着,“你我……兄弟,不说这些,你先忙!”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时建功,“对了,若是叶闺女你方便,能不能去趟时府。 我实在不懂怎么说教卿言……” “您放心,这事儿说到底也是我撕扯出来的。” 安慰人什么的叶枝枝不在行,但四柱在行啊! 抱着叶枝枝的大腿当挂件道,“你就带上我吧!我人美声甜罗,罗……萝卜音!” “那分明就是萝莉音!可见娘教过你的东西你是半点也不走心啊!” 二柱趁机拉踩道,“娘你带我走吧,我是一个铁观音。” “丫丫也去丫丫也去,丫丫会说渣男音!” “还有我……”三柱举手,贴心道,“我静音。” “就是你了!”叶枝枝一把将三柱搂到怀里就往时家走。 这可把其他几个小的急死啦,嗷嗷就在后面追,“枝枝啊,枝枝,没有你我们可怎么活?!” 这不,拖家带口,还拉了个会安慰人的叶诗情。 一家人可算是去了时家。 要么说来的早不如来的巧。 叶枝枝前脚刚到呢,就瞅见已经来院子里站了一盏茶时辰的王仲俞了。 等到丫鬟再三通传,时老太太这才拿乔,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也没先开口说话,而是喝了口茶。 王仲俞二话不说就跪了下去道,“娘,我知错了,我来接卿言回家。” 他倒是坦荡,也没推卸责任。 时老夫人心里舒服了一点,给身后的陪嫁嬷嬷递了个眼色过去。 嬷嬷瞅见了,当下上前一步,将王仲俞扶起来,唱着黑脸道,“姑爷现在跪我们老夫人有什么用? 当时姑爷来求娶我们小姐,信誓旦旦的保证,将她视若珍宝!可这才过去了四年,您就找了个人妻,这事儿传出去了,您是男人,外人说句风流也就过去了!可您想没想过,旁人会怎么笑话我们小姐?! 她们只会说小姐连个人妻,丫鬟都比不过!” 王仲俞心脏阵痛,一脸急切道,“是我对不起卿言!只是娘,卿言如今如何?可是哭坏了身子!求娘让我进去见她一面!” 时老太太虽然隔应,但也知道他是真心悔过,便问道,“那秋菊,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你昨日是怎么处置的?” 王仲俞表情一僵。 时老夫人见状,黑着脸道,“王大人这是什么表情?!莫不是你昨日一天,还没能力处理好一个丫鬟的事情?!” “娘,”王仲俞做贼心虚,擦了擦额头的汗道,“昨日秋菊生产,为我诞下麟儿,我,我……” 好嘛! “怪不得咱们的王大人,媳妇这都跑回府了也不见追!亏我还给你找理由想借口!觉得你只是一时行差踏错! 结果你呢!正妻被你羞辱回家!你抱着一个外室都不算的东西在那里洞房花烛喜得贵子!” “母亲恕罪,千错万错都是小婿的错!” 王仲俞急切道,“母亲,秋菊毕竟给我生下了一个儿子,这一年在外,也吃了不少苦头。 儿子的意思是,先迎她入府,给这孩子一个正儿八经的身份,到时候过继到卿言的膝下。 当然,母亲放心,秋菊一辈子都只能是妾氏,日后敬茶,早起侍奉,越不过卿言,不会让卿言吃苦的!” “好一个迎回府里做妾氏!王仲俞!我看你是读书读的太少,脑子里面都是浆糊!” 时老太太道,“我时家的女儿清清白白,断没有和一个婚内乱搞的丫鬟共侍一夫的道理!” “这天底下也从没有既要又要!” 时卿言从屋子里冲出来,“你既然选了她,那便是不要我!和离!” 王仲俞好容易见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夫人,却听得她这样一番冷血无情的话。 一双眸子猩红道,“我不和离!你是我的发妻!这四年来日日夜夜和你在一起的是我!你怎么能说这么伤人的话?!” 五丫惊呆了,“娘,他说的话怎么比丫丫跟你学的渣男音还油!” 第287章 爹养你 “我从来都没有把秋菊放在心里,我是酒后乱性才……” “你次次酒后乱性!我一想到我回去睡在你们苟且那张床上我就恨不得撕了我这一身的皮!” “那倒也不必拿男人犯的惩罚自己。”叶枝枝没忍住科普道,“王公子你好歹也是个读书人,应该也明白,一个正常的男人,真要是喝多了酒,那里是硬不起来的。” 王仲俞的遮羞布被人撕下来,气急败坏道,“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危言耸听!我处理王家的家事,这里也有你说话的份儿!” “没有她说话的份儿!那有没有老夫说话的份儿!” 时建功带了一堆人去王家要说法,谁知道登门才知道王仲俞来了时家! 听见岳丈的声音,王仲俞只觉得小腿一软,赶忙开口道,“爹,你别生气,这事儿是我一时糊涂,我……” “你有什么好糊涂的!我看王大人清醒得很!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既要岳家的势力,又要小妾给的刺激!什么香的臭的荤素不忌,这好在如今当的还是个户部的闲散小官。 若是真坐到了老夫这个位置上,岂不是想三妻四妾,七十二妃了?!” “罢了,老夫也懒得和你朽木多说。你且回你真正的王家,静候和离的佳音!” “我不和离!我心悦卿言!” 王仲俞这下子真的急了,“我这就把秋菊送走,此生不复相见,我——!” “你如今知道此生不复相见了!真是脸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鹏,不知其几万里也! 你王家的宅子是我女儿嫁过去后经商赚来的,你必须都给我还来!” 文人的嘴,杀人的刀。 别说是王仲俞心口被插了千万箭,就连叶枝枝都惊呆了。 绝! 骂人都骂的这么文雅。 真不愧是她半路认得干亲! 这个干爹她喜欢! 王仲俞失魂落魄地被叶家的护卫给扔了出去。 时老爷子看了眼时卿言道,“哭哭哭!你就不能跟着叶闺女一样学着坚强点! 当时不让你嫁你非要整猪油蒙了心那一套,为了个不知好歹,胡搞一通的男人哭哭啼啼,你爹我还没死呢!” 时老太太赶忙道,“闺女心里难过,哭两声怎么了?!” 时卿言性格本就有些软和,又因为一段失败的婚姻难过,被爹这么一说,一时有些发懵,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 时老爷子话一出口也有些后悔。 叶枝枝见状道,“时老爷,家不是朝堂,不需要唇枪舌剑,家是讲温情的地方,有什么话你不妨好好和时姐姐说。” 叶枝枝递了个台阶,但时建功一辈子没说啥软和的话,只是对上女儿委屈的眼神,最终叹了口气道,“行了,别哭了。爹没怪你执意要嫁给王仲俞,爹是冲他生气不是你。 爹把你交给王仲俞的时候,是希望往后爹不在了,能有人像爹娘一样,照顾你爱你一辈子。 可他言而无信。 但爹很欣慰,自己的女儿在受了委屈的时候会想着回到时家,这证明在你心里爹娘给了你足够的安全感。你别听你娘的,想和离离了就是,爹养你。” 第288章 萧景珩审案 时卿言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父亲。 时建功被她看的有点脸红,干脆道,“我去嘱咐下人,多做点吃的,叶闺女,你今天带着孩子留家里一起吃,完事让你干娘给你们准备个屋子,住上两天。” 忙不能白帮,叶枝枝没有住下来的意思,奈何时老夫人她们都热情得很。 叶枝枝只好投桃报李,临睡前给时卿言准备了一个热敷贴,“行了,你也甭哭了,没必要去做低端感情里的福尔摩斯,收拾收拾早点睡,明天一早,漂漂亮亮地去和离,狠狠打渣男的脸才是正道。” 时卿言一寻思也是,只是,“叶妹子,明日你能陪我去不?” 时卿言也不想给叶枝枝添麻烦,“但我婆婆这人,这些年对我不错。我耳根子软,怕明日她拿那些对我的好来说,我就……” “陪你倒是没问题。” 但以叶枝枝的观察,“你婆婆未必会再放下身段留你。” 而此刻。 诚如叶枝枝所言。 王仲俞顶着被打的乌青的嘴角一回家,王老太太就恼怒了。 干嚎了一嗓子扑到儿子身前道,“我的儿啊!你不是去道歉吗?怎么弄成了这副模样? 是不是时家人打的?亏他们还是读书人呢,实在是欺人太甚了!娘去找他们算账!” “娘,你能不能别给我添乱了!这本就是我罪有应得!” 王仲俞一把拉住王老太太,痛苦道,“岳父要我与卿言和离,搬出王家!早知如此,我昨日就该听娘的去时家,把秋菊送走!” 什么?! “和离?还要搬出府宅?!” 王老太太两眼一黑,“这怎么能行?!合着你的四年青春,全搭在这个女人身上,到头来还要搭进去咱家一个宅子?!” “娘!你能不能满脑子都是钱钱钱!宅子本就是卿言打点了你亏损的铺面,赚钱买来的!那就是人家的东西!” “你现在怪你娘我满脑子都是钱!男人娶妻,不就看对方家里能给你多大的助力吗?这些年我忍让她多少次!结果喂了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出来!” 王老太太见儿子一心护着时卿言也来了脾气道,“宅子她想都不要想!她说要走就要走是想打谁的脸? 和离是吧?那就离!反正你是男人。 男人就是和离一百次一千次,只要有钱有权就能找得到上赶子往上扑的女人!但女人不同。 好男人谁要被睡过的,生不出孩子的破鞋!时老夫人不可能让时卿言和离!” 王老太太说的信誓旦旦。 哪曾想第二日,天刚亮的。 时老爷子休沐,便带着俩闺女,一进门直接就扔了个和离书过去。 上头写着什么,“闻君有他心,拉杂摧烧之。摧烧之,当风扬其灰。从今以往,勿复相思,相思与君绝……” 王仲俞看的难受的肝胆欲裂。 可王老夫人没读过多少书啊,就寻思,“一个和离,说的那么文绉绉的给谁听!” 但不得不说,时老爷子这阵仗给她吓了一跳。 “这是真的要和离啊!” 如果可以,老太太不是很想和时建功撕破脸,冲上去道,“亲家!你这是干什么! 何必为了个贱婢就在这里坏了两家的情分!我这就当着你的面把秋菊和孙子送走!” 王仲俞也在一旁抹着眼泪点头。 时老太太见王家夫人实在清醒,母子俩又如此坚决,遂有些动摇。 只是没等开口,就被叶枝枝一把给人薅住道,“父子没有隔夜仇,亲不亲生先不论,你见过天底下当爹的哪个不要自己的儿子的? 今天他喜欢时姐姐,时家逼的紧,他走投无路,只能送走这对母子搏你欢心。 但就秋菊贼心不死的样子吧,能不悄悄跑回来和你女婿乱搞? 好,就算你女婿坚定,但再过几年,你能保证你女婿不去愧疚,心疼外面的那对母子?王老太太能不怨恨你女儿给她儿媳和孙子赶走?不让她儿子纳妾? 到时候,家宅不宁,你还能再为你女儿闹一次吗?” 叶枝枝这么一分析,时老太太顿时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行了,和离书我们时家给了!我给你们今天最后一天时间,搬出宅子!否则别怪老夫不客气!” 时家人来的是一个雄赳赳气昂昂,走的也是一个潇洒。 王老太太气的啊,自己哪哪都好的儿子被和离,只觉得面子里子都丢光了,再被人赶走岂不是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老夫人不妨喝点药下去称病,卧病在床,时家再厉害,总不能把您一个不能挪动的病人赶出府宅!”一旁的秋菊出谋划策。 王老太太一听这主意好啊! 当天下午就传出去时家嫡女跑到王家撒泼,给王老太太害的瘫痪在床的消息。 也不等时老太太气的吐血呢。 时家的大嫂就带着几个姐妹找上门哭闹了,“二弟妹,你让卿言和离,我不拦着!但如今卿言给她婆婆气晕过去,事情闹的这么大,你知不知道京城的人都是怎么说的? 什么时家的女儿不讲道理!没有大家闺秀的气质,善妒……” “你女儿倒是嫁人了!也不怕坏了名声!可我那小女儿也才只有十三岁啊!眼瞅着快要定亲了,你闺女这么一闹,京城好一点的人家谁会要一个善妒的女人!” “就是啊,二嫂,卿言不懂事难道你也不懂吗?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过日子可不像话本子里写的那么美好!谁不是从爱到恨到平淡这么过来的!怎么就她忍不了!” “亏她还是家中长姐,该懂的道理她是一点不懂!” “她这是想害死时家姑娘啊!” “……” 周遭不理解,规劝,不耐烦的声音如潮水一般席卷。 逼的时卿言眼眶通红,“我不想连累家中姐妹!可我也没有逼迫王夫人什么!我今早去的时候她还活蹦乱跳……” “你不用说这些有的没的!”时家大嫂上前,一把拉住时卿言的手道, “时家嫡女,学的是掌管家宅,替夫君打理好家中宅物,你读的书本里,可曾教过你善妒?” “可这日子我是真的过不下去了!” “有什么过不下去的!人生短短几十载,你婆婆还有多久好活?等你熬死你婆婆,再生个儿子,日后管他男人不男人,一心教导儿子娶妻生子,你就搬去和他住在一起,到时候——” “到时候媳妇熬成婆,再进行新一轮的苛待儿媳妇?” 叶枝枝走出来道,“多大点事啊,就这么兴师动众的逼人家女孩子跳火坑。” “我们时家的事情——” “我是时建功新认的干女儿!”叶枝枝一把拉住时家大嫂的手道,“咱们老时家的事情!我一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己所不欲,也要责无旁贷,借高利贷我都要给解决了!我知道您着急,但好姐姐您先不要急!省的急出眼角纹!” 什么,眼角纹?! 时大嫂紧张的摸了摸自己眼角。 叶枝枝适当的递上去一个眼霜,“自制的淡化眼角细纹的小玩意儿,还没上市,你先拿着用用。” 正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时大嫂虽然不知道这东西有没有用,但语气却是温和了不少, “你说你能解决,你能怎么解决!” “报官。” “不行!”时家三嫂道,“你还嫌事情闹的不够大!” “正是因为闹的小,所以不知真相的人才会说三道四!王老太太面色红润,气如洪钟,就是再活十年都没甚问题,好好的怎么会瘫在床上?分明就是装模作样!” 叶枝枝道,“何况时家的和离书已经给了出去,再回王家名不正言不顺会引起更多流言蜚语,如今除了我的法子,没有别的法子!” 时老爷子在御史台处理公务。 时卿言当仁不让,二话不说就敲响了登闻鼓。 登闻鼓是先帝在位时所设立的,不仅是达官显贵,就连普通百姓也能告御状! 只是民告官,需先受杖刑,再受钉刑。 两个刑罚一过,这告状的人也死了。 但时卿言毕竟不是百姓。 这鼓一敲响,惠帝原本还在宫里拉着萧景珩下棋。 听见动静可谓是吓了一跳,“谁敲了鼓?” 要说这鼓,十多年可不曾响过一声。 喜弥勒赶忙通报道,“回禀万岁爷,是御史中丞之女时卿言,状告她夫君一家,造谣败坏她名声!” 惠帝当然懒得审理这种小案子,干脆指着阎侯道,“你去审理吧。朕在帘子后面旁听。” 萧景珩也懒得管家长里短鸡毛蒜皮,有这时间不如去找媳妇唠嗑。 只是惠帝拉着不让他走。 他便不耐烦,直接宣召让当事人进殿。 王老太太是被人给抬来的,她看着脸色难看的阎侯,心想,儿子前些年和阎侯有来往,御史中丞责数次在惠帝面前说过阎侯不好。 亲疏远近,阎侯怎么着都会向着他们家吧? 时老太太则吓得腿都软了,“完蛋了!老头子早些年没少坑骂阎侯,我要是阎侯我都得报复回来!天要亡我女儿啊!” “您先别嚎啕,”叶枝枝见状给人扶起来道,“萧景珩不是那种人。” “哎呀,你又不是他的枕边人你不懂他!” 时老太太觉得干女儿太单纯。 叶枝枝嘟囔,“可我就是他曾经的枕边人啊!” 她嘟囔的声音不高,时老太太也没听见。 但王老太太很得意,躺在板子上冷哼道,“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我是你婆婆,你敢告我,这是大逆不道! 你若是不回王家当媳妇,我和阎侯都不会维护你,你就等着被阎侯打板子吧!” 叶枝枝,“还让萧景珩打我?你怎么不让他上天?!” 反正一伙儿人刚去了殿前,就得先行礼跪拜。 然后王仲俞就一脸哀切的看着叶枝枝身前的时卿言。 几日不见,王仲俞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胡子邋遢,反倒是时卿言,因为回了时家,又做回了姑娘,不用早起给婆婆敬茶,不用一言一行都端着做个高门主母,加上叶枝枝的各种面膜还有眼霜之类帮着保养,那皮肤白了一个度不说,还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淡淡的粉,瞬间就勾住了王仲俞的眼球。 让他不由想到初见时卿言的场景,再一次的心跳加速。 但从萧景珩的角度,正正好看见王仲俞一脸深情的看着叶枝枝。 萧景珩,“?” “行了,懒得审了,”,萧景珩直接道,“先对着王大人来二十军棍。” 王仲俞,“?” 不是,阎侯你现在办案这么草率的吗?! 王仲俞不服。 “你有什么不服气的?婆媳婆媳,先看婆后看媳,但最重要的还是看男人!怎么维护妻子,怎么关心亲娘,怎么平衡媳妇和娘的关系你都搞不明白!今日诸般种种,归根究底就是你不作为!才将此事闹到了御前惊扰殿下丢人现眼!不打你打谁?打!” 第289章 阎侯孔雀开屏 “阎侯!”王老太太躺在地上要制止,“如今是我们王家受了委屈,你怎么能……” “本侯如何不能?!陛下让本侯办理此事!你百般阻挠,是不满陛下,还是不满本侯?!” 王老太太慌了,“老身不曾不满陛下和阎侯,只是……” “王老夫人大可闭嘴,说的没一句本侯爱听的,本侯看在你半身不遂,不与你计较!若你再敢质疑本侯的决定,便拖下去一起打!” 于是乎!二十棍子下去,王仲俞瞬间就从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成了个泡在血水里的落魄汉。 萧景珩道,“行了,打也打了,说说事情的前因后果吧。” 王老太太抢着要说,萧景珩不太高兴,“这御前是成了你们王家人的一言堂了吗?什么王老夫人都要抢着说,本侯要听枝……咳,时老夫人你来说!” 时老夫人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不过她也没多想,战战兢兢道,“回禀阎侯,我女儿前几日从夫家回来,说……如今他出尔反尔……我们时家要和离,他们反倒在外编排我们的不是!” 好啊! 勾搭个有夫之妇当外室?! “天底下就是有了你们这种不知廉耻,不懂男德的男人,才连累了我们这种正儿八经的男人的名声,加大了娶妻的难度!” 萧景珩很生气,直接一个茶杯砸过去道,“你寂寞疯了,找个怀胎九月的!” “我也只是一时糊涂……”王仲俞虚弱的想解释。 “杀人放火的罪犯说自己是一时糊涂!勾结大齐的探子也说是一时糊涂!本侯生平最看不起的就是你们这种嘴里一时糊涂,实则好处占尽,满足自己一己私欲的蠢货!” 萧景珩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叶枝枝,道,“本侯就不会一时糊涂!若本侯能娶得妻子,本侯不必她温柔贤淑,本侯自会为她洗手作羹汤! 也绝不会纳妾,只愿十里红妆求娶!” 不是……? 谁管你十里红妆还是粗茶淡饭的! 现在说的是我王仲俞求回时卿言芳心的事情! 你在这孔雀开屏拉踩谁呢?! 偏偏萧景珩敢说,叶枝枝敢鼓掌,“说得好!得夫如此,妇复何求啊!” “叶姑娘谬赞!” 叶枝枝摆手,“不谬不谬!应该的,珩珩,我为你感到骄傲!” 萧景珩腼腆地笑了笑。 等等,笑了笑! 众人,“?” 妈呀! 铁面阎王萧景珩竟然笑了! 你不该拧断叫你珩珩的女人的脑袋吗? 你这一脸春心荡漾给谁看啊! 王老太太忽然意识到不对劲了,心道萧景珩和叶枝枝莫不是有点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这女人虽然行为举止粗鄙跳脱,但毕竟长的好看。 但,总不能就因为一个色,就无条件偏瘫时家,欺负他们王家人吧?! 当下声泪俱下的控诉道, “仲俞被贱婢勾引犯错不假!但时卿言嫁到我们王家四年,不曾生下过一男半女,正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阎侯,陛下!我儿找一个能生的难道有错吗?!” 萧景珩和叶枝枝异口同声,“你怎么确定不能生的是时姑娘?” 帘子后面的惠帝也看热闹道,“你怎么证明你儿子能生?” 王老太太,“?” 王老太太心里哇凉,“ 民妇的儿子都能让外室怀孕!他怎么能不能生!” 叶枝枝笑了,“你确定那是你亲孙子?” “他不是难道你是吗?你就死了让我把我亲孙子送走的心吧!” 若是今日早上,王老太太还愿意忍痛把孙子送走,但如今……时家处在下风。 王老太太道,“还请陛下降罪于这个满嘴谎话的女人!” “陛下不可!” 时卿言忍住恐惧跪下去道,“王家毁约在先,王老夫人故意装病在后扣下我的嫁妆在后!若说满嘴谎话,王家人当仁不让!” “装病?” “没错!”时卿言点头,她心里紧张,但想到叶妹子跟她说今日薛生尘在宫里,便咬牙道,“民妇确认!若陛下不信,可以叫御医前来探查。” 惠帝来了兴致,“来个御医给她瞅瞅!” 王老太太本来也是不慌,她来的时候吃了不少药,便是宫里这些吃干饭的御医也应说不出个四五六来。 哪曾想,扭头一看,来的竟然是薛生尘。 “面容枯黄,脉象浮动,看着是有些严重,不过问题不大,往后少吃点巴豆,都半只脚进棺材的人了,跑到御前装病可是要被诛九族的!” 王老太太脸色一变。 果不其然,下一刻便听惠帝大怒道,“私养外室!不守信用!殿前失仪!坑蒙拐骗!王家人真是好大的胆子!” “陛下息怒!”众人慌忙跪下。 叶枝枝补充道,“肝火伤身!陛下与其自我生气,不如当场降下责罚,狠狠贬斥王家出了这口子恶气!” 惠帝,“你在教朕做事?” “什么教您做事,正所谓子肖其母,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王大人连自己的亲娘都管不好,还私养外室,往前妻身上泼脏水,可见其人品,若大雍都是这样的官员,朝堂之上,真正能为陛下分忧的又有几人?” 萧景珩道,“叶姑娘大义,臣心里佩服!” 惠帝,“……” 你就惯着她吧。 但惠帝对王家人也实在不满。 干脆大手一挥道,“王仲俞父子贬官回乡,没收其家产,其子孙后代永生不得科考为官!王老太太殿前失仪,念你岁数也大了,便罚抄佛经百遍,亲自去时家道歉!” 好嘛! 王老太太好好的一场翻身仗,愣是打成了逆风局,两眼一抹黑,这下子是彻底晕死过去了! 等她被叶枝枝一碗水泼醒之后,想到自己从高门贵妇到普通农妇,巨大的心里落差让她一出殿前就指着叶枝枝,心口起伏! “娘,娘你怎么了?!” 王仲俞本来沉浸在失去时卿言的痛苦,谁知道这会儿看见他娘一副要中风的样子,当下三步并作两步,把所有的错处都归咎在了叶枝枝身上,就要一拳挥在她的脸上,“贱人,你欺人太甚!” 哪曾想,挥出去的拳头被萧景珩一把握住。 叶枝枝见状立马躲在萧景珩身后,双手合十,哽咽,畏惧道—— “什么欺人太甚!王大人,我是高情商,我不会告诉别人你不孕不育,让媳妇生不出孩子的! 也不会说你特地找了个给你戴绿帽子的人妻,掩护你不能生的真实情况! 我求求你别骂我贱人!我承受不住。我心里给你磕一个吧!” 登闻鼓被敲响,毕竟是数十载难得一见的事情。 京城里不少达官显贵,还有少爷贵女们都假装路过要看热闹。 到底是时家赢了,还是王家得到了陛下的支持。 哪曾想一来就听到这么大的八卦。 纷纷面面相觑道, “我的老天爷!王仲俞竟然不能生养?!” “不能够啊!平时看着腰粗屁股大的,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男人!他怎么可能不能生?” “但叶姑娘有什么说谎的必要吗?你看王仲俞一副你敢乱说话我就杀你全家的样子吧!我觉得这事儿还真没准!” “说不准她是给时卿言打掩护,故意说的呢?” “……” 总之,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但不可否认的是,王家,已经彻底没落。 而王仲俞,也从王老太太口中那个和离之后,可以选各种京城贵女的香饽饽一时间成了一个不下蛋的老公鸡。 还是一只马上回到乡下的,不会再有一文钱的老公鸡! “你当时嫁给王仲俞的时候,你爹找和尚算你们的八字,”时老太太道,“那和尚就说你旺夫!果然,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躲在萧景珩身后的叶枝枝,“就是就是!” 王仲俞打又打不过,说又没心情,猩红着眼眶道,“阎侯你放开我!我杀了她,我杀了她!” “杀了她你也是个不能生养的土鸡!” 萧景珩一脚给人踹翻,开口道,“陛下下旨,王家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王老太太假病霸占儿媳嫁妆!罢免官位,回乡种田,尔等当引以为戒!” “是!”底下赶忙响起世家公子的嗓音。 时老太太有些感激的看了眼萧景珩,知道这人是帮她闺女说话。 毕竟陛下都说了,王家不仁在先,而且婆婆霸占儿媳妇的嫁妆,这事儿说出去不光彩,还不占理! 原本处在下风的时家瞬间扳回一局。 王仲俞被萧景珩压制着,只能带着他娘灰溜溜地往回跑。 “不就是回乡下吗?没事的!到时候娘给你找一个富家小姐,不行咱们把秋菊和她儿子藏起来,就说你是干干净净的,到时候……” “娘!”王仲俞很窒息,“我已经对不起卿言了!我不能再对不起秋菊!” “可她就是个丫鬟啊!” “那又怎样?”王仲俞很累,“我都说了不要去打扰卿言,你非说这样可以让她回来! 如今闹到我和我爹什么都没了你满意了?!” 而另一边。 “走,咱们跟着看热闹去!”叶枝枝拉着时卿言笑嘻嘻道,“我还第一次看人被抄家呢!” 说是抄家,那可真不留一点余地。 该没收的东西没一个是留给王家的。 什么金银玉器绫罗绸缎。 王老太太顿时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说什么时卿言不要脸,善妒,害了自家男人,又骂叶枝枝多管闲事不要脸。 就在傅朝等人要把王家人都拉下去的时候,秋菊忽然抱着自己的儿子跪下道,“大人!民妇不去乡下!民妇的儿子也不去!求大人网开一面!” 傅朝乐了,“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但瘦死的土鸡比麻雀大,你一个女人,还带一个儿子,你不跟着一起去乡下怎么活? 而且陛下下旨,要求王家人滚回去,你儿子是王仲俞的亲子,你……” 秋菊干脆也不演柔弱了,“什么王家人!我分明嫁给了赵管家,是赵家妇! 要不是王仲俞强迫我,我能和他发生关系吗? 算起来我和时姐姐一样都是一个无辜的受试者罢了。” “你无辜?你知三当三你有什么好无辜的!”时卿言气的直哆嗦。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秋菊委屈道,“荣华富贵谁不想要?不想爬主子床的丫鬟不是好丫鬟。 再说了,你们感情破裂,难道责任就在我吗?你要是能管住你男人,他能喝酒强迫我吗? 你男人要是够爱你,他会三番五次给我拉到各种地方寻刺激吗?” 时卿言简直无语了,“你既然做了就该承受代价!” “我做什么了?我连外室我都算不上,他每次做完就给我点银子,首饰,严格来说这种行为上,我就是个妓,总不能他出来嫖,诛九族还诛一个妓吧?我凭本事赚银子!官差大哥,你可不能把我靠本事赚来的,不属于王家的东西拿走哦!” 叶枝枝,“……” 叶枝枝见过那么多极品,就没见过这么形容自己的。 王仲俞心里备受打击,他失去了自己的妻子,本想收心对秋菊好,没想到在他最难得时候,这个女人竟然要的只是他的银子! 王仲俞恨死了,“你有什么资格独善其身!如果不是你脱光了来找我,被我夫人察觉,事情闹大,我娘去殿前,我怎么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都想好让你做正妻了,你竟然这样对我!” “我是脱光了,但我为财你为色,咱俩谁也别说谁!至于什么娶我当正妻!呵,你愿意娶也得看看我愿不愿意嫁!” 秋菊翻了个白眼道,“你有钱有权的时候我就是个玩物,你没银子了,反倒靠着个正妻的身份栓住老娘,让老娘跟你去乡下受苦,一路照顾你和你娘!诡计多端的穷男人你做梦!” 叶枝枝寻思一心搞钱的人是真清醒啊! 王仲俞却恨得牙根痒痒,开口道,“给脸不要脸!要滚快滚!把我儿子留下来!” “你儿子?谁跟你说这是你儿子了!你可不要得寸进尺抢我儿子,不然我让孩子他爹揍死你!” 第290章 美白丸引发的血案 什么叫让儿子的亲爹打死你?! 周遭看热闹的公子们窃窃私语道, “不是吧,这孩子该不会真不是王仲俞的?” “八九不离十了!之前叶姑娘说他不能生我还不信,如今再看,啧啧啧!” “就是可惜了时姑娘,一直被嘲笑是不下蛋的老母鸡,原来是给这个不下蛋的老土鸡打掩护呢!” “……” 周遭的嘲笑声如流水一般涌入,席卷。 王仲俞的双目猩红,又是丢人又是气愤的大喊道,“胡说八道!贱人,你就是不想跟着我去乡下受苦!竟然连这种谎话都编的出来!你给我过来!” 他伸手要拉秋菊,哪曾想,刚起身走到一半,就被匆匆赶来的赵管家一脚踹翻! 对方不客气道,“没种的东西!也想抢老子的儿子! 睁大你的狗眼睛看看清楚,我儿子浑身上下有哪一点是像你的!” 被秋菊抱在怀里的儿子,额头大,眼睛小,嘴唇厚,若是没有赵管家的对比,众人还不会往那里想。 可这会儿,子肖其父,这孩子简直就是和赵管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可能!”王老太太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愿意相信,“九个月前,秋菊一直都和我儿子在一起,你也被我发配到了乡下去做生意,这孩子……” “九月?”叶枝枝摇头,“这孩子气色红润,分明就是足月生产下来的!” 秋菊也懒得装了,拍马屁道,“叶姑娘说的不错,你可真是慧眼识珠,本事高明! 奴家服了! 这孩子确实是足月生产,是我买通了大夫和接生的稳婆陪我演戏,营造出了一种孩子是王家人的错觉。” 王仲俞气疯了,“你这个贱人!你不要脸!” “女人不坏男人不爱,要不是赵管家没办法给我买金陵胭脂水粉铺子的美白丸和香水,老娘何必在你面前夹着嗓子装纯情!” 你要说外室,人人得而诛之! 但你要说你是为了买金陵胭脂水粉铺子的美白丸才做错了事情。 周围的贵女们忽然就有点能理解了,“别说秋菊了!之前在黑市,美白丸被拍卖到千两银子一盒,我爹不给我买的时候,我都想去抢劫当铺了!” “僧多粥少!也怪那胭脂水粉铺子的师傅,一月就出这么点东西!” “别让我看见那个师傅,不然我肯定要嫁给他!然后把他囚在我的府里,让他日日夜夜只能给我做美白丸!” 叶枝枝,“……”危! 你们听听自己说的是人话吗?! 是不是不要紧,反正男人们都一脸同情的看着王仲俞,被一个想买美白丸的丫鬟骗的妻离子散,还永世不能科考为官,最后竟然绿帽当头,这话说出去,多丢人现眼啊! 最后王家人终于被带走,京城的权贵们看了一场热闹,未来几天的八卦都是秋菊和王仲俞,男人女人们都得引以为戒,否则王家和秋菊的下场就是他们的明天! 至于秋菊,虽然德行有亏,但也不构成犯罪,傅朝也不能把她怎么,当场就把人放了,赵管家跟个舔狗一样跟在她后面嘘寒问暖,指天发誓,“媳妇,往后我肯定好好赚银子给你买美白丸!你就别跟别人睡了好吗?”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越是爱财,玩的越花的女人越能找到一个老实的男人,任劳任怨的伺候她们当个接盘侠。 反倒是那些本本分分为了家庭付出的女人,很多时候都落不到一句好。 叶枝枝摇摇头,秋菊日后怎样暂且不论。 但王仲俞却是真的很不好过。 他从一个京城的官员到被贬到乡下,以前有钱有权,有个厉害的公公时,周围都是好人,可如今,他人财两空,原本仰仗他鼻息的堂弟们都能来阴阳怪气嘲笑他,王家人怕受他牵连,也不愿意和他来往。 家里没钱请丫鬟奴才,王老爷子还和王老太太天天吵架,日子整天过得鸡飞狗跳,一家吃不饱穿不暖。 好在一两个月后,乡下有家姓马的姑娘,死了爹娘,叔伯想要霸占她的家产,她便一气之下,迎娶了王仲俞当自己丈夫来守家产。 王老太太瞧不上马家的姑娘,嫌她说话粗鄙,膀大腰圆,脸上还有个痦子。 却被人对着脸就是两巴掌,破口大骂道,“老娘供你吃供你穿,还供出个碎嘴的白眼狼来! 去给我种地洗菜做饭!否则你甭想再吃一顿午饭!” 对待王仲俞也是,你不能科考,总能去码头干活吧?别跟我说什么文人风骨,不听话就打!多看别的女人一眼就对着脸扇! 男人不养家叫什么男人? 王仲俞的心气早就在马家姑娘的铁拳下消失殆尽。 他逐渐认命,只是偶尔会想起时卿言的好,怀念她脸上温柔的笑。 只是一年后的某天,他再推开家门时,看见床上和他媳妇厮混在一起的男人,怒火腾然升起。 猛地抽刀,在砍杀对方之前,被马家姑娘冷笑着制止道,“行了,你自己没本事不能让我怀孕,还不能让我在外面找一个了? 老娘供你吃供你穿,还供出个祖宗来!别拿出要死要活的样子,老娘和他只是玩玩,心还拴在你这副皮肉上呢,虽然孩子是你的,但媳妇总是你的!买一送二,你也不亏。 去梳洗梳洗,今晚好好表现,不然随时有人能顶替你丈夫的位置,知道吗?”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升腾到天灵盖。 王仲俞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 曾经不懂,男人三妻四妾有何不对。 今日事情落到自己头上了,感同身受了,方才理解了时卿言当初的难过。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 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王仲俞在短短三年不孕不育,儿孙满堂,而后又在第四年,被年轻的,会说话的男人顶替了自己的位置,和王老太太一起,为了生存,攀附,讨好着马家姑娘,养别的男人的野种,脏活累活什么都干,也要被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狠狠体验了一把时卿言如果不和离的人生。 当然,这也都只是后话了。 且说叶枝枝这边,解决了时家姑娘的事情,本来想直接回家。 却被萧景珩拉到了萧家军的训练营里。 第291章 选拔 本来叶枝枝是不想去的。 奈何萧景珩说,“你回去不也是在院子里待着没啥意思,萧家军的训练营里有不少设施你可以去玩一玩,还能打擂台。 更重要的是,今日是一年一度选拔暗卫的日子。” 所谓暗卫,就是京城权贵用来保护自己,或者去办一些不太光彩事情的。 这些人无一不是花了心血培养出来并且能以一当十的人才。 而叶枝枝身边稀缺的,正是这种人才。 “你跟我去看看,若有能看得上眼的,直接带走就是。” “晚辈赐不可辞!”叶枝枝眼睛一亮道,“那咱们走呗!” 而此刻。 萧家的暗卫营内。 傅朝一早就知道叶枝枝会来。 他心里也清楚,虽说这批暗卫是给萧景珩培养的,其实就是主子拿来讨夫人欢心,孔雀开屏的。 因此一早刚到了训练营,便开口道,“今日的考核还是和往年一样,你们四十人,分成两组,进行擂台赛,最后从两组中各选出一名!” 往年的选举,都是直接要这四十人里最强的一个,其他则被打回去,若是有本事的,明年还能被选上继续比,加入主子的暗卫营。 今年一下子给了两个名额,众人激动道,“傅大哥,只要能赢,我们就能跟在你身边,一起伺候主子吗?” 傅朝摇头道,“今年的规则不一样,主子要选出最强的两个,跟在辅国公的嫡女叶姑娘身边保护她。” 什么?! 保护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 原本还跃跃欲试的众人瞬间黑了脸,其中最强的那个赵虎更是直接道,“傅哥,我们赢了不能去跟着你和许大哥干吗? 男子汉大丈夫当顶天立地,本就该跟在主子后面学本事,成天保护一个娘们叫怎么回事?!” 别怪赵虎脾气大,这满京城谁不知道,就什么公主,郡主,小姐之类的事情多。 赵虎素来就有铁拳的称号,凭他的本事,拿下第一轻而易举,自然是更想跟着傅朝和许降跟在主子身边混个一官半职光宗耀祖,而不是跟着一个女人虚度光阴! 领头羊这么一反驳,底下的人也纷纷迎合道,“就是啊!傅老大,许老大,保护一个女人,随便从军营里找俩小兵不就行了吗?咱们都是从尸山血海里厮杀出来的,杀鸡焉用牛刀?” “何况辅国公自己不也圈养暗卫吗?他就不能给他闺女送俩暗卫?!” “别问我。” 许降摊手,“这我可管不了。人家叶姑娘身份尊贵,她想要最好的,我能说什么! 要怪就怪你们自己命不好,竟然会遇到保护她的任务!” “行了!”傅朝一拍手道,“你们去了,保护的不仅是叶姑娘,也是小主子们! 萧家暗卫第一条准则就是军令如山!你们难不成连服从命令这一点都做不到吗?” “服从是服从,不满归不满。但这四十人,哪个不是经历了重重考核,又是上阵杀敌,又是被派去大齐当细作,帮着大雍谋未来,九死一生回来,才有了跟在主子身后的渺茫机会,如今却被告知去保护叶姑娘,”许降摇头道,“你偶尔也是得听听群众的声音。” 傅朝,“不好意思我耳背。” 傅朝懒得跟许降争论,真的,以前他看不起叶枝枝。 但越相处越觉得这女人不简单。 好言难劝该死鬼,傅朝也懒得多说。 等叶枝枝跟着萧景珩来军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 日头变的十分炎热。 萧家的暗卫营基本上十步一个放哨,叶枝枝一眼扫过去心里就有了数。 “不过你训练暗卫的山头选的不太好,若是有人想要一锅端了你们,只需要在那处,”叶枝枝伸手往远处一指道,“随便放点什么迷魂药之类的,顺着山谷的风这么一吹,不知不觉就能中招!” 本来主子带一个女人来暗卫营,暗卫们稀奇居多,并没有把不爽摆在脸上,但这会儿听见叶枝枝说什么一锅端,不懂装懂,差点就没忍住讥讽出声了。 许降干脆道,“叶姑娘,暗卫营里的暗卫都是经过训练,普通的迷药对我们根本不起作用! 而且若真有什么厉害的迷药,我们也会在第一时间察觉,屏气!这里这么多高手,绝不可能被人一锅端了!” 叶枝枝看他自信,也不愿意再多争辩,“你说什么是什么吧,不是要打擂台赛吗?” “是要打擂台赛,等出了结果,你把胜出的两人带走。” “……要不,你问问他们有没有谁愿意跟我走吧?” 叶枝枝又不是瞎子,看不出来萧景珩这话一出口,对面不少暗卫都在蹙眉,摆明了不愿意和她一起走。 强扭的瓜不甜,她自己还一堆事呢,要的就是一个忠心她的暗卫,像许落木那种,能帮她解决问题的助手,可不想搞什么七擒七放,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事情! 傅朝也怕最后选出赵虎他们,这老爷们虎唧唧得罪叶枝枝,赶忙道,“叶姑娘说的是!这样,你们有要跟着叶姑娘的,向前一步!” 于是乎,唰的一下,那四十名暗卫里,其中三十九个都往后退了十步! 神情举止,简直就跟着躲瘟神一样! 让萧景珩的脸色瞬间铁青,开口道,“叶枝枝与我无异!我能教你们的,她只会教的更好!” “主子说的有理。”赵虎抱拳,脸上一派真诚,心里却是不信,还教的比主子好? 满京城的女娘,就是算上符家嫡女,那擒拿打斗,都不及主子分毫! 主子这是为了给叶姑娘铺路,自甘下贱啊! 赵虎道,“只是叶姑娘也说,看大家的意愿,我等是粗人,怕伺候不好叶姑娘,这才退后几步!实在是清楚自己不行,配不上这等天人之姿的叶姑娘啊!” 第292章 德不配位 赵虎嘴上说的好听,实际上心里的嫌弃简直要溢出二里地来! 叶枝枝本就不愿意强人所难,一把拉住还想多说的萧景珩,直接道,“人各有志,既然你们都做出了抉择,往后各走各的路就是。” 她伸手指了指着站在原地的女人,“你想跟着我吗?不想也没关系,我……” “追云愿意追随主子!”女人上前一步,直接单膝跪地,“只要主子不嫌弃!” 她是这四十人里,武功最弱的一个,便是去参加什么擂台,也不会有好结果。 但跟着叶枝枝就不一样了。 一来可以省了被那位冷嘲热讽,二来也是她有次路过训练营,看见被众人嘲笑的许落木,大伙儿都说他跟着个女人当走狗,这辈子都不会有出息。 可她分明瞅见,许副将的武功精进了不少! 这才愿意赌上一把! “很好,你信我,我也不会亏待你!我这边的规矩就一条,忠心就行!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会教你本事,若是你哪天不想再跟着我了,也可以回来找你真正的主子!” 叶枝枝将人扶起来,继而道,“还有谁愿意跟着我吗?” 这时,一个黝黑瘦弱的手举了起来,“叶姑娘,我能吃苦耐劳,我行吗?” 这是暗卫营里的一个搞后勤,做饭扫地的少年。 叶枝枝点头,“你叫什么?” “回禀叶主子,我叫逐风。” 叶枝枝捏捏他的手臂,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心里满意,便勾着唇道,“人手在精不在多,虽然你俩现在不强,但我相信,以后你们肯定是我的得力干将!” “多谢主子,我等一定努力!” 追云选择叶枝枝,赵虎他们倒不意外,毕竟这姑娘起初就是暗卫营里最弱的一个,打擂台不会有好前程。 但逐风这种连他们四十人最差的一个都比不过的叶枝枝还收,试图做梦让他们变强! 赵虎冷笑一声,觉得她太过天真。 武学一事看的就是天赋,他们这个岁数都没闯出什么名堂,跟着个完全不懂武学的叶枝枝,那就更别做梦能有什么出息了! 许降见她选走了两个最差的,心里舒服,连带着语气都缓和了不少,“主子,既然叶姑娘也选好人了,咱们是不是该进行擂台赛选人了?” 萧景珩点头,“擂台赛照常。” 顿了下,补充道,“追云逐风,若是哪天枝枝不需要你们了,你们回来,便可直接来我手下的暗卫一队!” 众人,“!!!” 我靠! 什么叫一队的暗卫,那可是直接和傅朝许降一个级别的暗卫,在军中怎么都是个副将了! “我现在再站出去要跟着叶姑娘还来得及吗?!” “年少不知软饭香,错把骨气当真章啊!” 要知道他们这些人拼死拼活好容易才有了擂台赛选拔的机会,前两名被选走的,只能进入最差的六队! 而后在六队里再执行数百次生死的任务,有幸执行完,还活下来的,才能进入一队! 结果追云逐风呢! 这特娘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能直接进入一队?! 追云确实没想到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还能轮到她。 兴奋的眼眶都红了! “主子,一会儿的擂台我肯定给你好好打!不给你丢人现眼!” “丢人也没事。” 叶枝枝道,“这次的擂台赛,重在参与就行,等到下次的,你再努力也不迟。” 似乎是为了应证叶枝的话,追云才上去打了两下呢,便被赵虎一脚给踹了下来! 追云的脸蛋都红了,“主子,对不起,我给你丢人了!” “输给他你不屈,他天生力道异于常人,不过你仔细观察,这种人的底盘都不会很稳,你应该……” 叶枝枝点了点追云的胳膊,给她示范,“这里是麻穴,这是痛穴,若你能精准捏住对方的穴位,亦或者以柔克刚,借力打力……” 叶枝枝在这里说的认真。 但她那指点江山的模样落在赵虎等人眼里就是无语。 本来嘛,大伙儿都还挺羡慕追云和逐风这种人都能去到一队,享受顶尖的资源。 但这会儿冷静下来,跟着一个不懂装懂在这里瞎指挥你打斗的主子瞎练,这俩人的武学不退步都怪了! 于是趁着换衣服的功夫,赵虎干脆掏心掏肺道,“我说追云,要不你别跟着那个叶枝枝了!” “就是,她能教你个什么好!还不如回来跟着哥几个一起训练!” “你也不看看,她连一个烧饭的逐风都要收!可见是个没脑子的天真小姐!跟着她指不定要受多少气!” “……” 四下真心规劝的,见不得别人好的,抱着各种目的来说话的人比比皆是。 奈何追云一笑而过,“我并不觉得叶姑娘是在胡乱指点!相反,我觉得她很强,说的很对,能跟在她身边是我的荣幸! 若没有她,我和你们很多人一样,这一辈子都进不去一队!” 追云笑得大方,反倒让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心虚的别开了眼睛。 只是转身去换衣服的时候不忘酸道,“我就不信一个千金小姐能懂什么武学上的事情,追云是懂拍马屁的!” “行了,就这机会给你,你真能要吗?反正我可不会让一个什么都不懂得女人操控我!” “……” 军营里面啥人都有,追云早就习以为常。 叶枝枝倒是无所谓。 她瞅着萧景珩手底下的人也就那样,“和他们打擂台也没啥意思,我回了。” “我送你。”萧景珩起身。 正要走,这时,林外忽然传来了“噗通——”几声,重物落地的声响。 叶枝枝快速回头,只见三四个脸色铁青,唇瓣发紫的男人瞬间从树上滚了下来,紧闭双眼,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敌袭!敌袭!戒备!” 许降大喊一声,跟着让人上前去扶躺在地上的几个男人,“背着他们去找刘太医!” 谁知这话刚落,便听叶枝枝斥骂道: “背你大爷!不想死就都别动,和他们保持距离!” 第293章 埋伏 许降被骂的脸色一黑,“叶姑娘,现在受伤的是我兄弟!他们生死未卜!我们不去救人反倒让开,这分明就是怂包软蛋才做的事情!” 不顾阻拦上前一步,伸手刚要碰到对方的手臂。 一只黑色的飞虫快速从受伤的肩胛处破开血肉飞出。 眼看着要吸附到许降的眼球上,萧景珩快速出手。 破空的内力将黑虫一分为二,黑虫的两段快速蠕动,试图吸附在许降身上。 “让开!” 叶枝枝一把推开许降,洒了一片白色的粉末,在黑虫僵死的瞬间,拿出银针,快速撕开中毒男人的上衣。 “靠,这什么东西!”傅朝没忍住惊呼一声。 只见男人乌黑泛紫的皮肤下,有什么成片的,密密麻麻地东西在小幅度地翻滚涌动! 明眼人都知道这种情况下先退为妙。 救不了! 根本就救不了! 谁知,叶枝枝快速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枚黑色的药丸给人喂了下去,接着金针渡穴护住对方心脉。 “萧景珩,让他们散开些!” 萧景珩一招手,傅朝等人快速退后,屏气凝神。 只见叶枝枝用匕首在男人的心口切了一个十字形切口,深至皮下。 然后用手从男人的近心端向外反复挤压,逼迫毒液和毒虫从切开的十字形切口处排出体外。 这画面实在太过血腥恶心,让在场不少大老爷们都忍不住扭过头有些想干呕。 叶枝枝挤压排毒的过程进行了半盏茶的功夫。 密密麻麻地汗珠从她的额前滴落。 体内虫子少的先救,就剩下一口气的直接放弃。 就这样一连救了四五个人,叶枝枝方才抬手道,“准备纸笔,我写个方子,你们按照这个抓药,三碗水煎服一碗药,喝上一月。” “去抓药!”萧景珩将药方扔给傅朝。 “是!”暗卫营里别说是药材了,就是武器,那都不少。 傅朝很快把人抬到了刘太医的跟前。 但暗卫营里却是人心惶惶。 “虎哥,你说赵哥那伤势还能活吗?” “问的什么废话,那么老些虫子,搁你你能活啊!” “可我瞅着叶姑娘那几针下去,马哥的脸色都从青变白了,似乎好转了不少?” “你也说了是似乎!谁知道她是不是搁那瞎治呢!” 赵虎等人又是担心马哥出事,又是怕他真出事了,虫子钻到自己的身体里。 但叶枝枝却老神在在,“等药喝下去一盏茶的功夫吧,人就能醒了。” 几乎就是在叶枝枝话落的瞬间,刘太医冲出来道,“侯爷!马韶喝了药清醒过来了!” “侯爷……”萧景珩一踏进屋子,马韶便试图起身,却被萧景珩一把按回去道,“不需要讲究这些虚礼,你这伤是怎么回事?” “是大齐的探子!”马韶本以为自己都死定了,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当下感激的看了眼叶枝枝,方才继续道,“他们从了望台的方向放了几只黑色的飞虫,我等一时不查,这才中了对方的毒计……” 萧家的暗卫营本就设立在深山里,夏日蛇虫鼠蚁居多,谁也没察觉不对! 直到黑色的飞虫攀附,顺着马韶受伤的手臂吸附了进去! 暗卫营里的第一道放线彻底失手! 门外的暗卫简直都听呆了。 “……了望台的方向,不就是叶姑娘刚来,就指着说防守薄弱的地方吗?” “我靠!傅老大,你跟我们说句实话,这叶姑娘,不光医术高超,还会奇门遁甲吧?” 傅朝点头,“之前薛生尘要跟她结拜为亲生兄妹,至于什么奇门遁甲,这我不知道,但咱们军队所用的弓弩,就是她设计出来了。 哦对了,忘了说,她还是陛下封赏的安宁县主!” 众人,“……” 靠! “傅老大,你故意的吧?!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点说?!” “能让薛神医称兄道弟的,那一只脚都能迈进神医谷了!” 这年头谁能保证自己不生病,不吃药,若是能认识一个神医,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好事! 没瞅见马韶这都被人家叶姑娘从鬼门关里给拉出来了吗? “而且我最佩服的就是设计出来连弩的那位大佬!结果你现在才说这人是叶姑娘,天呐!一想到自己丧失和神女朝夕相处的机会,我这心里就像是爬过了数百只蚂蚁一样难受!” 傅朝很无辜,“你们一个个把跟在叶姑娘身边说的跟去赴死一样,我哪有心情和你们说她的光辉事迹!” 合着怪我们喽? 傅朝越说大伙儿这心里越难受啊! 最后还是赵虎黑着脸道,“她是神医谷的医者又怎么样,咱们是杀手,和她专业又不对口,就是学会了奇门遁甲,危险时刻,也不能保护自己! 只有跟在主子身边学些保命的本事才是真!毕竟危险来临,叶姑娘不一定在你身边,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众人一听,也觉得有道理,这才勉强压下了心里那点难受。 倒是傅朝看了眼围在许降勉强嘘寒问暖的赵虎,摇了摇头。 他明显能感觉到,叶姑娘的功力和他相差无几,教他,不够格,但教赵虎这些人,绰绰有余。 不过既然人家不稀罕,傅朝也不想多说。 而是进屋道,“主子,关于了望台那边的异动……” “这样,你先……”萧景珩缓声交代。 叶枝枝不时补充,还扔过去几个香包。 * 是夜。 往日灯火通明的萧家暗卫营的山头,第一次陷入灰暗。 一行穿着黑色夜行衣,身材魁梧地男人们举着火把,快步从了望台走向营帐。 “老大!”其中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对着打头的男子道,“这里毕竟是阎侯的暗卫营,咱们就这样大张旗鼓的来,会不会遭到埋伏?” 若是以往,男人肯定会夹紧尾巴来偷设计图,但如今…… “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下来,我是老大,而你却是小弟吗?你虽然头脑聪明,但就输在了太过谨慎这一点。” 男人一抬下巴,倨傲道,“咱们这次用的毒虫,可是鬼佬研制出来的,只需要那么一小只,顺利爬到了人体的血液里,这人必死无疑!” “萧景珩手底下的人厉害不假,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一下午的时间,足够他们一时惊慌被黑虫杀个片甲不留了!”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就在男人话落,步入暗卫营领地的瞬间,周围忽然燃烧起了熊熊的火光! “糟了!有埋伏!” 第294章 审讯1 跑在前面的男人大喊一声。 似乎是为了应证男人的话,一根根泛着银光的箭矢破空而来,瞬间便倒下了不少同伴。 “散开!所有人,全部散开!摆阵!” 为首的头目反应过来,快速召集自己的下属防御。 “放五毒!” “留下一批保护安宁县主,其他人,带上安宁县主给的香包!”傅朝大喊一声,率先拿着武器冲了上去。 森森的火光中,刀光剑影一片。 萧景珩十步杀一人! 月黑风高杀人夜。 叶枝枝好久没遇见这么刺激的场面了。 哪里还管什么萧景珩让她老实待着的劝告,撸起袖子就从营帐里冲了出去。 * 而此刻,大齐的探子一行将近百人,比萧景珩留在暗卫营里的还要多上两倍! 对方都是一等一的好手,萧景珩还留了十多个人在营帐保护叶枝枝。 因此许降等人打的十分吃力,结果一扭头,就瞅见叶枝枝跑到人堆里,暗骂了一句晦气。 正要把这试图添乱的麻烦踹回去,谁知,对方的头目张彪却挥舞着长刀,鼓舞人心道,“大齐的儿郎们,杀阎侯者,赏银万两,加官进爵!夺边防布阵图者,赏银千两,御赐豪宅! 咱们有鬼佬给的五毒,蛇虫鼠蚁倾巢出动,胜利终将属于——!” 哪曾想,话说到一半,叶枝枝当下就是一个小燕起飞! 身体以妖鬼般的迅速躲开一个黑衣人的长剑,整个人遽然就出现在了张彪面前! “胜利终将属于我前前夫!” “吃我一记佛山无影脚!” 力拔山兮气盖世! 叶枝枝吼哈一声,和他脸盘子大小的脚用力一踹。 “窝、草!” 张彪直接就被踹飞在地,口吐白沫,直翻白眼…… 叶枝枝顺势拿起他装着五毒的背笼,抓蛇虫,又抹了层毒粉上去,往大齐的探子面前一扔,局势瞬间扭转! 许降,“……” 傅朝一剑砍伤在许降身后挥刀的男人,气急败坏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特娘的还走神,你不要命了?!” “……不是!你们可能没看见……” 许降的唇瓣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后心情复杂地转身,加入了战局。 不出半个时辰! 原本还气势汹汹觉得自己肯定能赢的大齐探子全部被抓,各个鼻青脸肿地被捆在了原地。 这场战斗实在艰难。 前山有叶枝枝倒还好,但后山不少人都中了毒,头晕恶心,四肢无力,下意识要求叶枝枝帮忙。 结果互相搀扶着,好容易找到人,就瞅见叶枝枝找了个背篓,蹲在地上,语气温柔道,“对,乖乖,就这样走~快来~!” 什么乖乖? 难不成安宁县主在林子里抓了个野兔子养? 不过这都啥时候了! 大伙儿重伤未愈,命悬一线啊! 这安宁县主能不能懂点轻重缓急! 赵虎是个直脾气,他也没看见这边的情况,三步并作两步就要上前请人,“安宁县主,野兔子什么时候都能抓,但兄弟们的……哎我草!这啥玩意儿?!” 什么野兔野狐狸的! 安宁县主这手上可爬着一条浑身赤红色的赤练蛇! 再往她背篓里一瞅,那密密麻麻‘嘶嘶嘶——’的声响,就问谁能不怕?! 赵虎一大老爷们都腿脚发软,倒退了数十步。 偏偏当事人回头,“你刚说啥,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我说,”赵虎咽了咽口水道,“兄弟们的伤啥时候都能治,但县主你的开心,快乐,却是第一位的,你……” 萧景珩上前两步,“你弄这老些蛇干啥?一会儿再咬你一口再!” “咬我我就咬回去!”叶枝枝挥手,“你放心,这蛇都听我手上这条赤练的,不会乱咬!” 说实在话,以前叶枝枝也害怕蛇。 之前四柱要养蛇,叶枝枝恨不得打死这个瘪犊子。 但这不是日复一日和小白相处的太好吗。 因此这会儿看见这些个赤练蛇,不仅不觉得吓人,反倒觉得可爱。 但蜈蚣那些她就接受无能了。 直接一把火烧了,省的这玩意儿跑出去害人,这才扔了一包药材到傅朝手里,“煮大锅里,有病的药到病除,没病的强身健体!” “得嘞!”傅朝道,“许降,张彪是大齐虎骑营里的头目,你去审一下他们,搞点军事机密出来!” 但审讯犯人,可比熬药救人要困难的多! 偏叶枝枝还坐在椅子上一个劲儿问萧景珩,“审没审完?审完人我带走了!” “叶姑娘!”许降审不出结果,本来就烦得很,叶枝枝在他耳边一个劲儿喳喳,有些恼怒道,“审讯犯人要的就是安静,你这样一直问,我审不出来! 况且这都是大齐的暗探,你把人带哪?哪能安置他们?搞不好是要被扣上谋逆的罪名的!” 第295章 审讯2 “审不出来是你无能,安顿不好是你没脑子,我是大雍的县主,谁敢给我按谋逆的罪名?谁能给我按谋逆的罪名?!” 叶枝枝这话一出口,跟着许降一起审问的暗卫集体翻了个白眼,这大小姐在这里摆什么县主的架子啊? 赵彪是什么人! 虎骑营的头目,好歹是个副将!可比他们这些暗卫受到的训练还要多! 若是一点刑罚下去,就能轻而易举地出卖自己的国家,也到不了今天的高度! “要我说咱们主子就不该带她过来,不过救了两个人,可给她厉害的!术业有专攻,她行她上呗!” 躲在营帐后面熬药的赵虎翻了个白眼道,“女人就是麻烦,不知道天高地厚!天大的事情到她嘴里都成了小事! 追云,我真担心你,以后要保护这样一个拎不清的主子,你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追云听了他这话,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是我在保护主子?” “不然呢?” 追云摇了摇头。 曾经她也觉得,主子需要保护。 直到刚才的混战里,她被阎侯安排在营帐保护主子。 结果呢? “安宁县主很强!前山的战斗之所以比你们后山快,靠的就是我们主子活捉张彪!” “不可能吧!” 营帐里的暗卫发出质疑。 “就她那细胳膊细腿的,不被打都不错了,还能生擒张彪呢?!” “怎么不可能!这事儿追风还有马韶他们都看见了!” 马韶嗷嗷点头,用自己所学不多的词汇给叶枝枝好一通乱夸,“……我觉得安宁县主比傅老大他们还要厉害!毕竟当时那个情况,他俩可没本事冲到张彪面前给人踹翻!也没人能驯服一地的蛇虫!” “靠!早知道安宁县主能打能抗,我……” “行了,现在后悔有啥用,你们说安宁县主真能审出张彪吗?” “不能吧?之前也有人在战场上擒获过张彪,大齐皇帝大军压境要人! 许老大这都给张彪牙拔了他都不开口,安宁县主还能干啥?” 叶枝枝能干的可多了。 当下就让傅朝给她准备了一些桑纸,还有一盆清水。 “县主,咱们下一步怎么做?” 叶枝枝拿出一张桑纸,走上前道,“贴加官!” 贴加官?啥玩意儿?! 傅朝和许降面面相觑。 “怎么,你们大雍是无人了?还让个娘们来审老子!” 张彪被绑在刑床上,冷笑看着叶枝枝道,“老子不妨告诉你,想从老子嘴里套话!小娘皮你怕是得脱光了跟老子和兄弟们乐呵乐呵,不然……” “啪——”的一巴掌,叶枝枝手里沾水的桑纸直扣对方的大脸盘子。 “贱人,你敢打我!” “啪——”又是一张嗓纸被扣在脸上。 “老子生是大齐的人,死是大齐的死鬼!” “啪——” “想……唔,想害老子,腻闷就等着哒期,边关数十万大军压境吧!” “啪——啪——” 又是两张桑纸糊上去,泼水,浸润。 只见原本还叫骂的张彪疯狂地挣扎蹬腿,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大雍自然还有人,只是审你这样的小人,我一个人足矣。”叶枝枝掐算着时间,在张彪彻底断气前,缓缓将桑纸拿起,慢吞吞道,“说吗?” “我呸!”张彪虚弱的吐了口口水,“臭娘们,有本事你就弄死我!” “弄死你?那太便宜你了!既然不愿意说,咱们还可以尝试一下剥皮,当然,你可能不太懂剥皮的意思,就是把人埋在土里只露出脑袋,在头皮切一个十字,往下灌入水银,从而把你的肌肉和皮肤分开,最后我轻轻伸手一拿,就会剥下一张完整的人皮,留下血淋淋红萝卜似的血肉!” “这种刑罚相对温和,友善,很适合刚犯错的新手犯人。” “……” 不是,众人头皮发麻,这都他娘的剥皮了,你还管这叫温和?! “这还不温和呢?死多便宜他啊!听说过水滴石穿吗?” 叶枝枝伸手,划过张彪的眼睛,“你说,我要是找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洞,把你仰面朝天固定在椅子上,无时无刻都有水滴滴在你额头正中央的位置。 随着时间的推移,你的头皮会在水滴长期浸泡、冲击下发胀、溃烂,你的头骨会裂开,但是不要紧,我是医者,总会在你死前拉住你……” “你闭嘴!你闭嘴!” 张彪崩溃的大叫,“你杀了我!你杀了我!” “杀了你?你明明有机会自杀的不是吗?” 叶枝枝笑道,“张彪,你还是太年轻,才三十出头就坐到了副将这个位置上! 你总是心怀希望,觉得你的陛下,你的国家会来救你,你舍不得死,你想要荣华富贵,你想要登顶的权利……” “可是张彪,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叶枝枝语重心长地将手放在他坚硬的肩胛上,“常言道伴君如伴虎,跟着你们的皇帝有什么好?他一个月给你开多少银子?” “五十两。”说到这里赵彪就有点小骄傲了,“还赐了我一个三进制的宅子!” “雾、槽!” 叶枝枝惊呆了,“你知道我培养出来做生意小姑,每月多少银子吗?” “三十?” “三百都不止啊!” 叶枝枝啧啧摇头,“你平日里贪污吗?” “……我不敢。” “那现在的情形很清晰了,一,你跟着我,把你捏准了大齐会派人来救你的筹码说出来,每月我给你六十两,再给你娶个媳妇! 二,这几大酷刑你看着选吧。” 一边说,一边抽出一把小刀,在张彪的脑门上磨刀霍霍,“好久没剥人皮了,不太熟练,你多担待!” 泛着冷光的刀锋比在张彪的脑壳上。 轻轻向下一点,就跟着被蜜蜂蛰了一下似的。 “等等!”眼看着叶枝枝要用力,一股冷汗从张彪的额头滑落,“你杀了我,我们大齐的皇帝不会放过你的!” “哦,谁看见我杀你了?”叶枝枝冷漠,“我自会选一个替罪羔羊。” 手指略一用力。 “一!我选一!一一一!!!你别杀我!”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吗?!” 叶枝枝把小刀往旁边一扔,“萧景珩,秘密你听,我不听!我要回家!” “不行,这个秘密我只能说给你听!” “可我是个大嘴巴,扭头我就会告诉萧景珩啊!” “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叶枝枝,“……你说。” “大齐皇室,三年前,新皇登基时曾丢了一位嫡子,我娘死前照顾过这位皇子,知道他身上的一些特征。” 叶枝枝下意识道,“什么特征?” “是个男娃!长相上平平无奇,但性格很好,很乖!” 叶枝枝,“……” 听君一席话,犹如一席话。 这说了跟没说有啥区别啊! 于是叶枝枝一甩手,就跟萧景珩叭叭了。 “说的那么好听,结果最关键的信息一个没有!” 萧景珩蹙眉,“这些人你准备怎么安置,此事我得进宫面圣说一下。” “喂个毒药当苦力啊!” 叶枝枝一脸恨铁不成钢道,“多好的免费劳动力啊!你手底下的人不是需要操练吗?完全可以和他们对打,通过他们来提升自己啊!” 萧景珩眼前一亮,“你说的不错!这毒药你——” “我帮你解决,你去面圣吧!” “你放心,你的功劳,我肯定帮你要回来!” “爱你!”叶枝枝双手比心。 萧景珩脸色一红,格外矜持道,“老夫少妻,不说这些,显得外道。” 傅朝,“……” 不是啊,主子,你是格外懂改写老夫老妻这个词的! 第296章 义父 萧景珩前脚刚走。 叶枝枝就坐在椅子上,吩咐着傅朝给大齐的探子喂毒药。 起先一个个都可生气了,梗着脖子叫嚣道,“宁做大齐狗,不做大雍人!” 叶枝枝两巴掌上去外加一套组合拳,什么国仇家恨,什么热血骨气,通通融化在了叶枝枝这邦邦硬的铁拳里。 当然,也有那种就是宁死不从的。 那没办法了,两国交战,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只能先下手为强给人掐死! 省的来日到了战场上杀我同胞! 至于那些个没家室没啥亲人,为了讨口饭被塞到军队里杀敌杀出一条血路的就看的很开。 叶枝枝也不吝啬,“陪练这玩意儿讲究个绩效,你们五十八个人,每晚评选出三个干的最卖力的加餐,一人多一个鸡腿,月底加三两月银! 且年底暗卫营会投票选出一个最优秀的,对他们帮助最大的送二进制的宅子和媳妇!” 叶枝枝这话一出口,可给那些原本还在萎靡不振的俘虏们干出了一股子他们要给暗卫营抛头颅洒热血的兴奋感了! 为了鸡腿,为了三两银子,为了媳妇和宅子! 一个个磨刀霍霍,冲到擂台上道,“我先来!我给大家表演一套跟随名师学来的大齐刀法!” “我来表演一个小李飞刀!” “我的剑法不错,早就达到了人剑合一,剑人的最高境界,有哪位老板要和我一较高下吗?!不要九两九,也不要九百九,只要年底绩效投我一票!” 傅朝等人,“……” 他们想到过千万种对待俘虏的方法,唯独没有哪一种是和俘虏在这里……相爱相杀的! 叶枝枝让逐风上台,“你和这个用刀的打一下我看看!” 逐风虽然是个搞后勤扫地的,但本身能进来暗卫营,也是有一技之长的。 只是他那点小花招在对方的眼里实在不够看,被打连连后退! 叶枝枝皱眉道,“气沉丹田,攻下路!麻穴!破绽在右!抬腿!后仰……就是现在!” 只见原本被打的苟延残喘的逐风忽然抓住机会,一个长剑劈了过去,局势瞬间扭转! 他们这会儿站的地方就是擂台的中央。 四周灯火通明的,大伙儿有不少人本来想找叶枝枝谈谈那个连弩,听她吹嘘一下自己。 谁知道刚靠近就看见他们这里,那位特菜的,烧火的伙计! 竟然打赢了对方的一个高手! 沉默! 良久的沉默,人群里忽然爆发出了一声惊叹,“靠!” 服了! 你说安宁县主能打,他们佩服,充其量就是管她叫声神女呗! 但你说她能给臭石头指点成璞玉! 那不好意思了! “义父!” 赵虎一行人抛下尊严就冲了上去,这会儿可不要什么面子里子了! 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既然叶姑娘能让逐风个瘪犊子变强,那也能让他们变强! 纷纷道,“县主,能不能指点我一下!不方便的话,指指点点我也行!” “您还缺人手吗?能不能再给个机会!” “……” 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叶枝枝耳朵嗡嗡。 干脆一抬手道,“不缺人手!有追云逐风我就很满意了。 至于你们,实践出真章,比试一下,我可以亲自指导!” 毕竟是萧景珩手底下的兵,这点面子叶枝枝还是给的起的。 于是乎,赵虎率先跳上擂台,抬了抬下巴道,“承让了,安宁县主!” 叶枝枝摇头道,“一起上!不然战局结束的太快没意思!” 一起上?! “可这一行二三十人呢!”傅朝提醒道,“我怕你吃不消!” “再来十个我都吃得消。” 好大的口气! 赵虎等人对视一眼,既然人家安宁县主都放话了,他们当然也得拿出点本事出来。 当下对视一眼,提着武器就冲了上去。 叶枝枝不疾不徐地侧身,躲开第一波进攻,而后一个过肩摔将赵虎砸在地上: “底盘不稳!” “力道太散!” “你不适合用枪!” “棍法是你这么耍的?” “胳膊太软塌塌!” “……” 冲上来的男人被她挨个收拾,卷吧卷吧扔到地上。 马韶咽了咽口水,“叶姑娘也太强了吧!” 傅朝点头,“是和我不相上下!” “……” 那是不相上下吗? 这分明就是天上地下好吗?! “要让你去,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把这群人撂倒?” “……我不能。” 马韶,“那你可真是个废物男啊!” 同样感觉到被内涵的赵虎等人,“……” 要说他们一开始还抱着必胜的决心,但这会儿…… “底盘不稳就去扎马步,力道散就对着一个点打拳……” 叶枝枝说着,赵虎等人心里记着。 等到说完了,叶枝枝方才带着人往家里走。 赵虎身边的小弟见状,忽然叹了口气,怅然若失道,“安宁县主教的可真好,我觉得她比傅老大他们都要专业!” “你们说,是不是再见到追云逐风,他们就能甩下咱们一大截了?” 曾经的烧火的小伙子有了登天的机遇。 一想到他们能靠着叶枝枝站在自己的头上拉屎,赵虎等人难受死了。 * 另一边。 惠帝的御书房里。 刚给户部兵部礼部尚书等人送走,让他们准备好这次的科考试卷分发。 下一刻,便听见喜弥勒通传萧景珩到了。 “陛下。” “行了,”惠帝一把将人扶住,“快别整这些虚的,直接说你今日进宫所谓何事?” “赵彪被擒!” 惠帝眼前一亮,只是—— “如今真是边关安稳,活捉张彪,只怕得和先前一样,没等问出什么,大齐便会大军压境将人带走。” 第297章 开张大吉 如今天下三分,三足鼎立。 但大齐却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强国。 如非必要,惠帝也不想和大齐对上。 只是这次,他的担心实在多余,“臣夫人已经从赵彪嘴里套出了有用的信息。” “这事儿怎么又和那个叶氏扯上关系了?!” 萧景珩学着四柱将这事儿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若非枝枝出手,解决了那些蛇虫鼠蚁,只怕此战艰难。因此, 臣斗胆,恳请陛下赐臣前夫人郡主之位!” 张彪肯吐出来自己的筹码,这是好事。 但就因此赐个郡主?! “大雍本就没有农女成为县主的先例!朕看在你和澹台澈的面子上, 册封了她两次县主!闹了这么大的笑话! 如今这个郡主之位,你想都不要想!” “只是册封一下,又不要你的黄金万两,这事儿怎么就不能想了?!” 萧景珩不高兴,惠帝也气啊,“你当郡主是菜地里的白菜?上下嘴皮子一翻,啥你都敢妄想啊!” “那不给郡主之位,”萧景珩退让一步道,“臣妻开了个养生堂,臣想陛下前去支持一番。” 京城的生意可不好做。 尤其叶枝枝拿下的铺子还是抢的符夫人看中的。 萧景珩怕有人捧高踩低,委屈了他媳妇。 惠帝大手一挥,“朕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太后这几日身子不爽利,朕腾不出时间,喜弥勒,这事儿你派人去做!” “嗻!” 惠帝又吩咐萧景珩私下去查一下大齐皇帝的遗腹子,这才转身离开。 留下喜弥勒身边的干儿子,讨好道,“什么养生堂,都是打了个名声在这里瞎搞呢! 我就不信吃饭就能给人身体吃好了?干爹,你不乐意去捧场,干儿子替你去!” 谁知道,一向眼高于顶的喜弥勒一脚踹上去道,“你干爹我用你替我去!” 他自上次吃了叶枝枝的饭菜,就一个劲儿的魂牵梦绕。 好容易小县主把酒楼开到了京城。 他敢说,就靠人家的手艺,都不需要他们去捧场,早晚就能让叶记发扬光大。 至于什么养生的…… 喜弥勒也不懂叶枝枝,老老实实开个酒楼得了呗,搞个养生的噱头,听着还挺不靠谱的。 * 但叶枝枝的叶记酒楼开业这事儿还真被不少人给盯上了。 京城就这么大片的地方,这条街上的掌柜和东家们都能看见原来的酒楼每天的变动。 大门被重新上了红漆,大堂里被换上了新的红木地板。 只是内里具体是什么情况,外面的大伙儿都看不清楚,但每天都能看见叶枝枝忙进忙出的,还培训了一批小厮和妇女,搞什么穴位按摩…… 等到三天后,叶枝枝这才把“叶记酒楼”这牌匾上的红布给抽了下来。 于是所有人都知道,叶枝枝这个什么减肥的养生堂估摸着要开始营业了。 这条集市上,所有的掌柜和东家都在打赌, 赌叶枝枝的这个酒楼能开几天,啥时候关门。 直白的来说,所有人都不看好叶枝枝。 尤其是符家酒楼的掌柜的,天一亮,见叶记酒楼开张, 忍不住站在门口,朝叶家的酒楼张望着,想看看有没有人来上门。 只见叶记酒楼走出两位笑盈盈的女人。 俩人都穿着青色的长裙,胸口处绣着叶记二字,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等人上门。 符家的掌柜的嗤笑了一声,嘀咕道:“整的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但这又如何,没有好的大厨,表面看着再光鲜,也吸引不到真正来吃饭的人。 果不其然,一个时辰过去,门口迎客的姑娘都换了一拨了,还是一个客人都没有。 符家客栈的掌柜这才唱着小曲回了酒楼,还跟客栈里面的伙计们打赌, “好歹还是个辅国公嫡女呢!结果生意开张,连个来捧场的贵族大家都没有!你们说,这次这个叶记酒楼能坚持多久才关门大吉?” 伙计笑道,“肯定能坚持半年,毕竟是辅国公的女儿,家大业大!有不少家底!不然多丢人?” “半年?我瞅着她连半个月都坚持不住,你看她楼里雇的那老些人,还有食材的费用,若是开门做不了生意,那银子就会哗啦啦地流出去,还是趁早关门,损失才能小点!” * 叶枝枝也是一早就来了叶记酒楼。 掌柜的依旧是她在镇上聘用的那位,只是因为这次的酒楼开到了四层之大,人手有些不够,叶枝枝又跟苏迎蓉那要了个嬷嬷。 嬷嬷坐镇掌管的是三四楼的生意。 但一个时辰过去,酒楼里一个客人都还没来,叶记酒楼的妇人们虽然都是赚过大银子的,可心里也十分着急。 她们当然希望枝枝越来越好,她们才能跟着有银子。 但桂嬷嬷却坐在椅子上不紧不慢。 这几日跟在酒楼里吃饭睡觉,她早就察觉到三四层和一二层酒楼的不同,这里的每一道食材都有自己的用意。 就比如她吧,她起先是不想跟着叶枝枝来干的,她年少时操劳,争强好胜,想要往上爬,落了一身的毛病,不是肩膀疼,就是子宫寒,胃里也不舒服。 若不是苏迎蓉发话,她不可能跟着小小姐来干活。 但来到叶记,吃了几次饭菜之后,她觉得自己的身体特别的舒服。 之前三天一犯的胃病也不来了。 身体是人的本钱,她的身体在变好,她能感受得到。 小小姐没有大家看到的那么简单,所谓减肥,养生也不是一个噱头。 现在生意不好也没关系,没有权贵捧场,也是小姐人脉少。 等一点点名声打出去了,到时候说不准还会有那种在军队上落下病根的将军们,或者是生完孩子后身材走样的妇人们来捧场,小小姐也不会因为和离过两次而被京城的所排挤了—— 吧字还没出来,下一刻,就听见钱氏的大嗓门在门口响起道: “镇国将军到!送玉如意一对贺叶记酒楼开张大吉!” “阎侯送叶姑娘紫金镯子一对贺叶记酒楼开张大吉!” “户部尚书周大人送叶姑娘翡翠玉镯子一对贺叶氏酒楼开张大吉!” “大理寺少卿送叶姑娘前朝张之菊花图一副贺叶氏酒楼开张大吉!” “御史台中丞送叶姑娘城南衣铺贺叶氏酒楼开张大吉!” “……” 第298章 养生 “户部尚书之子赵长明送叶氏酒楼南青北白瓷器各一!” “喜公公送玉九连环五枚贺叶记酒楼开张大吉!” “……” 不间断的祝贺声从门口响起。 让原本还寻思着,或许在将来某一天能巴结上这些个世家贵族的桂嬷嬷一把打翻了手上的瓷器。 哎呦我的亲娘四舅奶奶唉! “要说我活这么大,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今天这场面桂嬷嬷还真没见过! 匆匆忙忙赶到门口,发觉这来送礼的可不是什么各府派来的小厮,而是上了早朝连官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匆匆忙忙赶来的各府大人们! 除了御史中丞时建功和喜弥勒年老色衰,瞅着老黄瓜一个。 那赵长明,那萧景珩,那周殊鹤,那澹台澈,还有那大理寺少卿! 就往那一站,整条街的少年少女们都叫翻了好吗?! “几位大人远道而来!小店真是蓬荜生辉,金碧辉煌啊!”桂嬷嬷待人接客有自己的一套本事,笑眯眯道,“不知可是和我家老爷有要事相商?我给您在四楼的包厢开——” “我找我夫人。”萧景珩理了理自己的官服,一派风流。 却给正寻思着去找宋长佩的桂嬷嬷听迷茫了,“夫人?您夫人今日来我们叶记酒楼用膳了吗?” 桂嬷嬷倒是听说过阎侯有个夫人,为了他夫人还拒绝了符家的联姻。 但今日也没有哪个世家小姐前来叶记酒楼啊! 莫不是,“您找的是锦——” “我找叶枝枝。” 桂嬷嬷话还没说完呢,就听见周殊鹤冷嗤一声道,“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能把前妻当夫人的,阎侯真是我见过的第一人了!” “前妻好歹是个妻,不像某些人,只能当我夫人生命里遇见千万人中的一个过客!” “你——!” 澹台澈给人往后一拉,“和一个前前夫置什么气!” 他弹了弹自己官服上不存在的灰尘道,“今日我等是受我儿子他娘的邀约来的叶记酒楼,不知道阎侯来的这么欢快,是自己送上门的,还是我儿子她娘请的?” “打扰一下,您儿子又是?”桂嬷嬷举手。 “叶枝枝。”澹台澈勾了勾唇。 桂嬷嬷,“……” 已知,萧景珩是她家小姐的前前夫,而镇国将军又说是她家小姐的儿子! 桂嬷嬷灵光的脑瓜子忽然悟了,“你是我们小姐在乡下的第二个夫君?” “那,”桂嬷嬷看向大理寺少卿裴之倦道,“您是我们小姐未来的三夫?” 然后又指了指赵长明,“还有四夫?!” 萧景珩和澹台澈异口同声,“他俩也配?!” 这特娘的这一个就足够闹心了,还准备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呢?! 裴之倦和赵长明,“?” 不是,我俩怎么就不配了?! 不过裴之倦也不是爱计较的人,皱了皱眉,充满禁欲系的一张脸上满是疏离道,“劳烦掌柜通传一声,我想见一下叶姑娘。” 在这里站着的,哪个不是个人物? 尤其还有个陛下身边的红人,喜弥勒。 桂嬷嬷应付不来,赶忙带着人往四楼走道,“我们东家就在楼上,我这就带您去找她。” 裴之倦和赵长明一进到三楼,就闻到了一股熏香的味道,要怎么形容这熏香,他们也说不上来,但和他们往日用的不一样,不是那种刺鼻的香,反倒给人一种安神的舒服感。 桂嬷嬷给人都安排在天字间的包厢坐着,“几位大人请稍等。” 裴之倦点头,继而看着这四楼的布置。 这家酒楼他之前来过几次,但叶记开办之后,整个酒楼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楼主打快餐,大锅菜做出来,定价不高。 二楼主要卖的就是小碗菜,现吃现点现炒。 而三四楼,包厢里摆着的除了桌椅,甚至还有什么贵妃塌,所用的茶杯茶壶,也是他们从没有见过的一种充满设计感和立体感的瓷器。 很漂亮,上面是大片的红色的凸起的牡丹花,非但不显得俗气,反倒有股子艳丽感。 喜弥勒摸着瓷杯道,“这手艺很稀奇,咱家看过那么多的瓷器,从来没见过这种! 而且这嬷嬷说咱们所在的是天字一号房最好的包厢里,屋里所用的碗筷瓷器,是不是和别的屋子不一样?” 叶枝枝刚进来,就听见喜弥勒的话,开口道,“公公说的不错,天字一号的瓷器以牡丹为主,天字二三四号则以梅兰竹菊为主。 每个房间的布局装饰还有所有的碗筷都会有所不同。” 天地字间的包厢很大,三四楼各有八间,而二楼却有十五间! 因此三四楼的消费也是最贵的! 每盘菜起步就是四十两银子,但却可以经过叶枝枝把脉,给你制定饮食的计划! 而二楼起步是十两银子,和养生减肥就不沾边了。 不过这些都是明码标价写在菜单上的,不会欺骗你去消费。 澹台澈只看了一眼就道,“不知叶姑娘能否给我推荐一些膳食?” “当然,先把脉吧!”说到这里,叶枝枝将手伸到裴之倦面前道,“小裴大人要试试吗?” 裴之倦本不想在叶记浪费时间,他这次之所以来找叶枝枝,无非是他两三年前就在调查李秘一案,却苦于没有抓到对方的把柄。 没想到叶枝枝会让人把李秘送到他手上。 他原本打算礼尚往来,送个礼见个面就准备走的。 只是对上女人漂亮的眸子,沉默着点头。 “脉象没什么问题,不过就是有些操劳过度!气血亏损的厉害,喝个银耳莲子粥吧,顺带再泡个澡按个摩舒服一下会更好。” “至于赵公子……小赵公子你熬夜熬的有点肾亏啊?要不喝点鹿血汤?” 赵长明的脸蛋一下子就红了,“我肾其实也——” “男人可不能忌疾讳医!该吃药就是得吃药,不然哪个女人跟着你这个细狗能有幸福。” 萧景珩先是贬低了赵长明,而后又看向澹台澈道,“我听说镇国小将军前些年受过腰伤,要不——” “管好自己,除了岁数,我浑身上下哪里不比你大!” 澹台澈冷笑一声。 还小将军! 跟他俩在这拿岁数压谁呢?! 叶枝枝,“……” 我怀疑你俩在说些我不该听懂的内容但我还没有证据! 叶枝枝被她俩吵得一个头两个大,干脆把这几个事精分开。 小厮把人各自领到单独的包厢里面后,就有妇人们端着叶枝枝调好的香料和浴桶脚盆以及热水进去。 裴之倦刚坐下,便皱眉道,“这包厢里不是用膳的地方吗?” “是用膳的地方,不过公子点菜之后,大厨需要做上一段时间,在此期间,您可以听沐浴更衣,躺在榻上放松休息一下。” 裴之倦第一次听说让人用膳之前还要熟悉一番躺在榻上休息的,不过入乡随俗,于是便起身,让小厮伺候着进到了浴桶里。 浴桶里用的药材是那种带着点微辣味儿的东西,但泡进去之后,五脏六腑都很舒服,仿佛一天的疲劳都被缓解了。 裴之倦没忍住问,“这药包是哪个药铺买来的?” 他想去买一些拿回去用。 小厮笑道,“这是我们东家按照各人的体质,给客人们配置的,包括屋子里的熏香,也是我们东家自己调配的。” 裴之倦有些惊讶。 片刻后,小厮掐着时辰让人出来,穿上中衣躺在了床榻上。 这屋子里分外幽静,还有书架,放了一些他从没看过的,什么红楼梦,什么三国演义的那些个话本子。 “这些书我能看吗?” “当然可以。” 之前裴之倦只以为叶记就是一个卖膳食的小铺面,没想到这里的书看上去也很打发时间,让人没心思再催饭菜。 裴之倦觉得,若是让读书人知道这等孤本,只怕会踏破叶记的大门。 “您需要我给您按摩松快一下后背和脚上的筋骨吗?这是我们东家教我们的一套手法,您躺着就好,不会打扰您看书。” “好。”裴之倦点头,专心的翻看孤本。 小厮按照叶枝枝这段时间教的手法,控制着力道帮裴之倦松着身上的筋骨。 他力道拿捏的特别的精准,这几个穴位也是疏通气血,排毒降火的。 很快,裴之倦就有些昏昏欲睡,接连几日的连轴转,让他没忍住就睡了过去。 只是他的脸色还有点苍白,毕竟他才担任大理寺少卿三年,府衙里堆积的冤假错案简直数不胜数,每日批改处理公文和案件,心里装着事儿,让他时时刻刻都保持着足够的清醒,很难入眠。 这会儿却在瞬息间就有了困意,他也没来得及深想。 小厮见他睡了,也就没敢给他按压脚上的穴位,而是悄悄退了出去。 等到裴之倦再醒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他这一觉睡得有点不知道今夕是何年。 手里还抱着一本红楼梦。 大梦初醒的瞬间,心里还有种怅然若失的迷茫。 反应了半天,才察觉他这是在叶记的酒楼里准备用膳呢。 “真是奇怪。” 要知道,他一向觉浅,除了规避暗杀,再就是心里有事。 从来没有哪天像今天这样,睡在屋子里,全身心的投入,睡醒之后只觉得身上一身轻松,而不是昏昏沉沉的不舒服。 这样的深度睡眠带来的好处也很多,一来是放松精气神,二来就是给人提气血。 将红楼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裴之倦注意到自己白里透粉的面容,少了那股子憔悴和苍白的脆弱感。 这叶记酒楼,是真有东西。 这叶姑娘,医术也是很高明的。 这时,小厮敲了敲屋门道,“大人,您的银耳莲子粥还有小菜做好了,要现在用膳吗?” 裴之倦点头。 小厮很快布膳。 他坐在椅子上,一口银耳莲子粥和藕笋下去,小菜开胃,粥又熬的软烂,滋润了他的胃部,吃的人食指大动! 只是在喝鲫鱼汤时,“这里放了枸杞?” “我们东家说,枸杞可用于治疗肝肾阴虚,虚劳精亏,腰膝味酸痛……对您的身子有很大的好处。” 若说普通熬制的中药,那股子味道会让人敬而远之。 但叶枝枝做的药膳…… 那滋味,简直了! 比宫宴的御厨做的还要好! 这银子花的值! 有同样想法的还有吃饱喝足,还打包了一些吃食下楼的喜弥勒。 “干爹!”喜弥勒身边的干儿子一直等在酒楼下面,看见干爹出来,有些惊讶道,“干爹,您去做什么了?您的脸色简直是……白里透着粉,粉里透着红!” 怎么说呢,作为太监,就不能再叫男人。 成日里佝偻着脊背,点背的遇见个不好的主子,自幼就得吃苦。 喜弥勒跟着惠帝的时候,正是惠帝被其他皇子打压的时候。 那时候苦啊! 喜弥勒没少挨别人的打,甭看他现在啥都有了,但以前留下来的顽疾哪有那么好根治的。 哪曾想…… “一开始,我也觉得一道特制的三阳汤五十两贵的离谱,直到那小厮给你干爹做了个足疗,你干爹睡了一觉,再起来吃吃喝喝之后,你猜怎么着?” 喜弥勒指了指自己的腰道,“这里,不疼了!而且——” 不知道是不是叶枝枝熏香的缘故,他身上的那股子太监带来的骚味也没了。 “这么厉害?可儿子怎么记得这安宁县主之前就是个乡下妇人?” “别总拿别人的过去看不起别人的未来,这姑娘,没你看的那么简单!” 喜弥勒摇头说,“且不说她和阎侯他们的关系有多亲密!光说她这按摩和药膳带来的好处,这一点连宫里的御医都做不到! 你想一下,咱们大雍,战场上那么多将军,朝堂上那么多老爷,你说若是让他们知道,叶氏真能带他们养生,延年益寿,比吃丹药还灵,你觉得他们会不会疯了一样巴结叶姑娘?” 那小太监一听这么神,喃喃道,“那儿子以后攒够银子了也来养生!” “你是得来!” 喜弥勒觉得,多去叶记酒楼,肯定能长寿。 第299章 火铳 而且喜弥勒这一趟,也就点了三菜一汤,一共花了两百两,叶枝枝没打算收他的银子。 喜弥勒却摇头,“生意是生意,朋友是朋友,若是今日你不收我银子,来日我再来,你收好还是不收好?牵扯到银钱的事情,还是得明算账,省的来日伤了和气。” 叶枝枝一寻思也是,最后给他打了个九折,只收了一百八十两。 付了银子,喜弥勒心满意足地离开。 说实话,一顿饭吃上这两百两银子确实不少,对于普通的农户来说,两百两银子,是他们一辈子都未必能赚来的银子,但对于惠帝面前的红人,不知道收了多少达官显贵金银的喜弥勒来说,也就是九牛一毛上面的一点毛尖尖。 何况他往日去治自己身上的暗伤,千两银子大把的花,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叶枝枝好歹能让他身心舒畅,觉得自己能多活个几十年! 也许是在叶记吃得好睡得香,赵长明回家的时候晚膳都没用,而是直接去了书房准备这次的科考。 赵老爷看的惊讶,“往日让你去读书,你不是头疼就是脑热,成宿出去喝花酒,怎么今日瞧着,气色却好了不少!” 赵长明就把叶枝枝给他把脉,卖的那些饭菜,还有叶记酒楼搞养生美容的事情给说了一下。 赵老爷子瞪大眼,“真有这么好的效果?光是按按脚,揉揉你的脊背,你就浑身舒畅了?” “我骗你做什么?爹,你不是失眠多梦吗?改天咱们一家三口去点个菜,平均下来,一人也就才四十两银子!” 赵老爷子还没等说啥呢,赵夫人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你今日一个人就吃了一百二十两银子?!哪家酒楼打着养生的幌子一碗粥能卖上四五十两!这不是抢钱吗?!” “什么抢钱!人家叶姑娘能骗我乱花银子吗?娘,你就是头发长见识短,把我当傻子看!好了,不说了,我去看书了!” 赵长明转身就走,气的赵夫人连连跺脚,“才觉得他懂事了!结果又在这里当傻子!什么叶姑娘!我看他就是不知道被外面的哪个野妖精给迷了眼睛!” “夫人别气,说不准那酒楼还真能让人美容养颜呢?!”身边的小丫鬟规劝。 “真能什么真能!”赵夫人还不了解如今的行情,“能美容就是金陵水粉铺子做出来的美白丸!那叶枝枝别人不了解,我还不知道? 符夫人早和我说过,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靠着点姿色让朝堂上这么多世家少爷给她捧场!德不配位,自己亲娘脸上的疤还没修复好呢,就出来招摇撞骗!别犯在我手里,否则我要她好看!” * 叶记酒楼今日一整天,直到天色彻底黑下来关门,进账有个小两千两银子。 其中那一千多两银子,都在萧景珩等人身上,剩下的六百两,则来自一二楼来的客人,但甭看今日这人多,可大伙儿也都是为了和阎侯等人说句话,露个脸才点菜吃的。 明日可就不一定还能有多少了。 因此,这个收入,对于叶枝枝来说,还是很失落的。 毕竟酒楼里每天各种支出那都是上百两银子起步的。 但她也清楚,这里也不是元宝镇,她的名声没打出去,再加上,美容养生,听上去动人,可京城这么多精明人,肯定觉得她在坑蒙拐骗,不愿意来尝试。 不过老话说得好,“酒香不怕巷子深,打铁还需自身硬!” 现在大家都不知道她药膳和疏通穴位按摩带来的好处,但她相信,赵长明他们肯定会给她宣传。 正所谓一传十十传百,不是她吹,只要在她这里吃上半个月一个月的,都不用特地去吃药,什么陈年旧疾都没了! 于是乎,抱着这样的想法,叶枝枝让大伙儿回去继续熟悉练习按摩穴位。 她则在家里监督几个小崽子读书! 毕竟科考在即! 只是这几日萧景珩和澹台澈来的实在频繁,美其名曰,什么望子成龙,监督四柱读书! 以至于四柱每天天不亮就被折磨。 满脑子都是什么之乎者也。 更不必提同样来了京城找他耍的周上进。 俩孩子约好斗蛐蛐,结果根本没机会劳逸结合! 于是周上进就说啦,“没爹的孩子命苦,有俩爹的孩子命更苦!他俩什么时候能给咱们自由啊?” 四沧桑道,“男子汉的世界没那么容易,忍忍吧吧。” 好在萧景珩再抽查四柱全篇背诵中庸的时候,许降第一时间就冲了进去,“大人!傅朝那边传来消息,那武器成了!符家已经派人去找太子他们谈了,咱们也尽快吧!” 萧景珩眉梢一挑,“消息可靠吗?” 就在他话落,澹台澈身边的副将也冲进屋子里说了几句什么成了。 澹台澈眼眸一亮! “什么成了啊?干爹?” “火铳!是太子那边派人传来的消息!他底下的能工巧匠和宋姑娘联手,研制出来可以七连发的火铳!” 其实前几年,都是冷兵器时代。 直到几个月前,大齐那边的战场上率先出现了几把火铳,直接把萧景珩炸伤。 至此,一下子就拉开了战场上的局面。 惠帝派太子私下里研制可以克制火铳的武器。 太子又把这事儿交给了宋锦瑟。 澹台澈前段时间只听说宋锦瑟研制出来了什么可以九、十连发的袖弩。 也没太多打探的心思。 毕竟袖弩这东西,更适合给暗卫,死士使用,去暗杀,而不适用于军队。 但火铳就不一样了! 澹台澈和萧景珩都是将军,他们手底下的兵就是自己的亲人,浴血同袍,若是能第一时间拿到火铳给自己的军队。 那么手底下的伤亡就会大大的减少! 谁都想在惠帝来探查兵器前,先抢几把火铳给自己的军队里备用着。 因此,今天注定是各自为营的一场硬仗。 萧景珩勾手把叶枝枝往怀里一拽,“走,带你去溜一圈。” “不是,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带我?” 叶枝枝往自己的脸上指了指,“你怕不是不清楚我和宋锦瑟关系有多糟糕!” 糟糕不要紧,萧景珩就想让叶枝枝没事溜达溜达! 可许降的脸色却黑的厉害! 第300章 炸膛? 火铳研发成功,首先就得给惠帝先观摩。 只是这东西实在抢手,太子呢,又有意和朝堂上的将军们交好,因此,许降也是屈尊降贵的,和太子那边的小厮,又是请人家喝酒,又是请人家吃饭,好不容易得到了第一手的消息,他们才有过去谈判,多要几个火铳的机会。 所以许降特别珍惜,私心里必然也不希望叶枝枝去了得罪人,让他们和火铳失之交臂。 但萧景珩的态度却很明确,“你我本就是一家人,火铳一事关乎的是大雍军队的未来,不行就多出点银子买下来就是。” 叶枝枝也记得,书里曾说过宋锦瑟研究出了什么火铳,靠这个让惠帝赐了她个郡主之位。 于是叶枝枝寻思那就去看一眼呗,顺带着瞅瞅现在火铳发展到什么地步了,不行就帮萧景珩做俩稍微高级一点的,这样他上战场也不会受伤。 * 太子手底下的能人,乃至于暗卫什么的坐落在西郊的一片山谷里。 叶枝枝坐在了萧景珩的马车里,到了山谷的外围,便有两三匹骏马在那里候着,带他们进去。 “这个山谷是太子豢养亲卫的地方,尤其是内围,机关重重,必须有人带路,否则进不去。”萧景珩道。 叶枝枝点头,但坐在马背上,也没有跟着前面带路的男人走。 一旁的许降注意到,皱了皱眉,“叶姑娘,你怎么不跟着他们一起走?” “哦,我看看这些机关。” 看?许降觉得有些好笑,“你要是对这个感兴趣,倒可以私下讨教一下宋姑娘!只是这会儿还是跟着比较好,免得丢了小命!” “请教?” 太低级了。 叶枝枝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她之前跟着师姐学习,精通各种机关阵法,而且佣兵最基本的就是要懂机关术,且在第一时间破解。 宋锦瑟设置的这些东西,对她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只要她想,可以在顷刻间让这些机关失去效应。 只是她也没多说,就这样,在马背上绕开机关走了小半个时辰的功夫,在入山腰后,就看见太子暗卫营训练帐篷外站着的一个女人。 正是宋锦瑟。 叶枝枝的目光移过去。 宋锦瑟今日穿的极其正统化,一身黑色的酷飒骑马装,脚下踏着一双黑色的锦绣祥云长靴,衬得一双腿又细又长,身材比例极好。 尤其是眉间一点朱砂痣,明明是和叶枝枝一样的年岁,如今却逆风翻盘有了这样的成就。 也就怪不得,太子莫北辰这样的人,哪怕知道她是个鸠占鹊巢的,也没有表现出疏远的意思。 毕竟她就连被惠帝封赏成郡主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此刻,宋锦瑟微微抬头,目光锁定在叶枝枝身上。 直到萧景珩和澹台澈翻身下马,方才收回眸光,走上前,眉眼里的寒霜化成丝丝柔和,“阎侯,澹台将军,早就听说你们要来,我特地在此处等着。” “劳烦宋姑娘了。”澹台澈点点头。 一旁的萧景珩却连话都没说,在宋锦瑟疑惑的目光下,走到叶枝枝的马匹前,一只手拉住缰绳,示意叶枝枝扶着他下马。 这是只有马奴才会做的动作和行为。 而叶枝枝却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倚仗着萧景珩的胳膊,直接往下一跳。 那张脸艳丽中又不免带了几分英姿。 真是不知捡点!光天化日之下就和个外男拉拉扯扯! 宋锦瑟脸色一沉,半晌,方才深吸一口道:“太子殿下的暗卫营是陛下亲口承认,要求研究火铳和各种兵器的秘密基地,不方便外人进入,尤其叶姑娘也不是什么将军,不知阎侯是否知道这点?” “那不知道宋姑娘又是否知道,枝枝是我家人!更是研究出了弓弩的巾帼英雄!还是陛下册封的双县主!” 萧景珩毫不相让道,“本侯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县主,还不能来看火铳了?” “行了,珩珩,”叶枝枝摆手道,“想来那火铳的制作法子简单,看一眼谁都能会做,不然宋姑娘也不会这么紧张!” “那是我冒昧了。” 他们两个人说话声音不小,一唱一和,那股子阴阳,直奔宋锦瑟的门面,气的宋锦瑟脸色铁青。 说实话,她不明白,叶枝枝一个二嫁的妇人,身子肯定不干不净,不就发育的比她好点,长的也不错,可这张脸…… 宋锦瑟皱了下眉,许是她眉眼间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熟悉感,让她心里不喜欢。 也不懂阎侯喜欢叶枝枝什么。 便道,“是我一时魇到了,这东西讲究天赋,枝枝怎么会做,你们跟我来就是。” 她带着萧景珩一行人参观了一下暗卫营。 建在半山腰的暗卫基地,太子手下来往的暗卫不少,还有一些是专门研究弓弩设计的班家旁系的子弟,不少都在那摆弄着火铳。 只是叶枝枝的长相有些惹眼,来往不少暗卫都用余光打量她。 宋锦瑟觉得麻烦,伸手往一旁的营帐指了指,“晚些时候,殿下手底下的暗卫也会进行骑射比赛,只是用的是火铳进行设计,会很新奇和热血,阎侯和澹台将军不如先去喝几杯热茶,等太子到了,咱们再商议其它事情?” 萧景珩点头,宋锦瑟走在他身侧。 叶枝枝晃悠落了他们一步,只不过在经过班家子弟摆弄的火铳面前时,脚步一顿。 她的视线落在被木桌前的火铳上,皱了下眉,“这个是你一会儿比赛要用的枪支?” 回话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腰板笔直道,“这是自然!” 他语气里浸染着几分自豪和骄傲,“这个火铳可是宋姑娘本人设计,体型小,射程远,在大齐的火铳只有四连发的情况下,这个火铳,可以达到八连发。 因为其性能强,杀伤力强,可是我们的秘密武器!今日若不是你运气好,宋姑娘又大度!说什么都不能让你瞅见这样的好东西!” 叶枝枝笑了,“你说这是宋锦瑟设计的枪支?” 可她怎么记得,这是她当佣兵的时候,参照大师兄关于枪支设计的理念笔记,亲自设计的枪支,里面还融了大师兄的一部分想法创意。 为了达到十多连发,她甚至还去学习了关于气枪的想法理念,只不过因为当时科技不行,加上她的设计本来也有一些缺陷,单纯就是为了装逼而整的,枉顾使用者的人身安全,被他大师兄一顿笑,她就一气之下就把设计图给扔了。 但是—— 如今,她设计的火铳,或者说不仅仅是火铳,叶枝枝的目光从火铳到袖弩到连弩到飞天爪…… 宋锦瑟几乎每一个设计,都让她万分眼熟! 再准确点说,这分明就是在她设计核心上进行小幅度改良的东西! 一旁的暗卫不无高傲道,“不错,宋姑娘一共设计了十多种暗器,当然这其中最着名的,那边能九,十连发的袖弩呢!” 可以说,如果没有这些东西,宋锦瑟在莫北辰暗卫营的地位不会多低,但也绝对不会有今天这么的稳固! 宋锦瑟面上冷淡,“行了,回去训练!” 心里却是得意,如今她已经不是辅国公的女儿,不少人等着看她的笑话,她能在太子这里说一不二,还让阎侯等人求上来,靠的就是武器设计! 可以说,只要她能设计出更多精妙绝伦的暗器,别说当太子妃了,就是惠帝,也会高看她! 叶枝枝的县主算什么东西,她要的是郡主,帝姬之位! 叶枝枝看着那满桌子的武器。 很漂亮,很实用,但没一个是宋锦瑟设计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叶枝枝很萧景珩说,“这个八连发的火铳,是肯定会出现走火和炸膛的情况,顷刻间就会要了人的性命,这种火铳,最好还是不要轻易使用。” 走火和炸膛都是十分严重的枪械发射事故。 尤其是后一种,太子手底下的暗卫不懂什么叫走火炸膛,但他们懂要命。 这里是什么地方,火铳怎么可能有这种劣质问题?! 第301章 做不到 周围的几个班家旁系子弟闻言,都不想气叶枝枝对宋锦瑟的冒犯,人要是无知到一种境地,说的话都跟笑话似的,让人没办法对她苛刻。 宋锦瑟正在和澹台澈说话,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赶忙道,“怎么了?你们都在笑什么?” 太子手底下的班家子弟摇摇头,把叶枝枝的话重复了一遍,眼底的嘲讽不加掩饰,末了,又道:“宋姑娘,我听说,辅国公新认回来一个乡下的女儿,他确定,没有搞错吧?” 毕竟就这脑子,还有这能力,啧。 根本和人家宋姑娘没法比! 真不懂老天爷怎么想的,让她成了辅国公的女儿! 宋锦瑟比了个安抚的手势,继而对着叶枝枝道,“暗卫营里的火铳,我设计出来之后直接把它交给太子殿下进行测试!这几个月里,别说炸膛了,就连走火都没有过! 当然,像你这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娇女,不懂火铳的原理,所以把它当成火药……觉得会炸,也算是情有可原吧!” 她语气中有种掩饰不住的对自己设计出来东西的倨傲感! “我不懂原理?” 叶枝枝简直都被气笑了,“弹膛镀铬,有效射程300米,为了增加连发的次数,你特地撤了火铳该具备的缓冲器。 因此,在火铳闭锁过程中会发生反跳开锁,再配以连射,摩擦生热,但这里枪支的材料不达标,枪内很大可能会引发走火和炸膛问题。” 宋锦瑟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原因无它,叶枝枝说的这些,和她的设计理念一字不差…… 但最后那句,宋锦瑟一个字都不信。 毕竟叶枝枝医术厉害,那她没办法比。 但武器设计……呵呵。 她好歹是个预备的佣兵,叶枝枝要因为嫉妒她的才华,被刺激到了小心脏,在这找存在感,那真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摇了摇头,喜怒都摆在脸上,冷着脸道:“枝枝,即便是来之前听阎侯说了些关于火铳方面的知识,但也不能太自满,说出这种危言耸听的谎话,丢的是你自己和阎侯人!” “我从不说谎。” “好,既然你这么自信,不妨给大家露一手,给大家展示展示怎么组装火铳?!”宋锦瑟这话是十足十的故意为难! 毕竟想要组装火铳,第一你就得经常摆弄它,第二就是知道它的原理。 不同的火铳里面的零件也不一样,组装的方式也大不相同! 叶枝枝的视线落在一旁的火铳零件上,迟迟未动。 见状,宋锦瑟不屑的冷笑,连带着周围的暗卫,都是一副看不起的表情出言讨论。 “说大话的时候振振有词,真到动手了,某些人就开始唯唯诺诺了!” “不过这也正常,火铳才在大雍问世!咱们不也学了一个多月,才勉强能在一盏茶的功夫里将枪支组装好吗?她恐怕连咱们的火铳长什么样子都没记住!” “记不住在这里装什么!真是个跳梁小丑!” 只不过,一行人话落,抬头,对上萧景珩冰冷的眸子,心口一缩。 下一秒,不等萧景珩开口,原本站在原地的叶枝枝忽然向前走了一步。 慢悠悠地抬起了左手。 “枝枝,火铳不能先组枪机,你动作不规范,不仅组装不好,还很容易伤到自己。” 叶枝枝的脸色冷了下来,偷了她的设计,还来指导她怎么组装枪支?! “组火火铳的法子千千万,你说的也不一定对吧?!” “这是我设计的东西,怎么组装我心里有数,你根本就不懂我的理念还在这里瞎搞,怎么那么不听劝,我是为了你着想!” “你算什么东西,我要听你的劝?!” 叶枝枝话落,根本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只听咯吱一声,弹夹被按入弹匣,紧跟着“砰——”的一声。 干脆利索,直至靶心。 从组枪至首发,几乎就是一个眨眼,呼吸的功夫! 有专门看靶数的人在不远处报环。 正中靶心,十环! 这可不像什么运气好,就是在场用了火铳一个多月的暗卫,都不可能做到在这么短的时间组装好火铳,且精准命中靶心。 人群中傻了一下。 半晌后,一片哗然。 “这速度,深藏不露啊!” “可是不该啊!要说她射箭厉害,所以用火铳也会精准射击目标,但这火铳不是宋姑娘才设计出来几个月的枪支吗?如果不是了解枪支的构造,她怎么会这么快的组枪?” “难不成她真一眼看破了宋姑娘的设计?!” “……可宋姑娘,组装枪支,都要在百多个数开外呢!” …… 场内有些躁动,太子手底下的暗卫一向是优胜劣汰,在这里,实力就是绝对的道理。 原本不屑傅枝的几个暗卫,眉目间多了几分认真。 宋锦瑟的眼底闪过诧异,不可置信叶枝枝能精准组枪和发射。 要知道在她眼里,叶枝枝再厉害,最多就是个医者,不可能比得过她,跳梁小丑罢了! 可现在,叶枝枝能做到的事情,她却做不到! 第302章 叶枝枝人呢 “你做不到也是人之常情,只是——” 叶枝枝慢条斯理道,“你如今还要说,你设计出来的火铳没问题吗?!” “我的火铳有没有问题我心里有数!远来是客,叶姑娘,我尊重你,也请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底线!说些不着调的谎话!” 宋锦瑟的脸色阴沉如墨。 谁不知道,在武器设计这一行,走火炸膛是最低级的错误,叶枝枝这么说,和打她的脸没有任何区别! 此刻,太子手底下的所有暗卫,乃至于设计武器的大师都在场。 宋锦瑟用了一年多时间树立起来的威信,自然容不得叶枝枝几句话给她撕破! 尤其是,如今已经有暗卫赞叹,觉得叶枝枝实力强悍,那么与之对比,她就会被叶枝枝踩在脚下,成为叶枝枝的垫脚石! 要知道,她作为一个女人,在暗卫营生存已经很艰难了! 叶枝枝还要出来作妖,抢夺属于她的万丈光芒,让她不得安宁,这不是故意整事吗?! 不过叶枝枝还真是故意不给她脸! 毕竟你说你抄火铳的设计,行,叶枝枝不说啥! 但她一个设计者都觉得她设计出来的火铳问题大。 宋锦瑟还一脸激动的,替她的作品正名,就不是一个离谱可以形容的。 于是深吸一口气道,“你没脑子,我不和你计较!但我最后提醒你一句,连发射击火铳只会闹出人命。” “叶姑娘慎言!我知道你能凭运气把火铳组装好,但你也不需要过度炫耀! 若真有本事,殿下在林子里布置了不少机关,下午真人射击的场地已经布置好了,敢不敢和我来上一场?” 宋锦瑟的骑射在暗卫营那是独一份的好,她刚来太子暗卫营的时候,就靠着这手骑射,狠狠震慑过所有人! 能有幸看见宋锦瑟打靶,新来的一群暗卫那是一个热血高涨: “比比比!和宋姑娘比!我要一睹宋姑娘的风采!” “答应啊!不是连火铳有问题的话都说得出来?怕什么比试?有本事正面比啊!我就不信你对火铳的了解能比宋姑娘多!” “叶姑娘应战!应战!应战!” 现场的氛围瞬间被点燃,大有赶鸭子上架的架势。 宋锦瑟的唇角勾出一抹嘲笑,又很快压制下去。 开口道,“我只是想看看枝枝对火铳的了解程度,她输了也是人之常情!你们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给人家女孩子留点面子!” “什么留面子!宋姑娘你给她留面子,她给你留了吗?!” “就是,非要跑来说什么火铳有问题,这是故意找事,这就没把你和太子放在眼里啊!” “我们不走,不给这个事精儿点颜色瞧瞧,别人还以为太子手底下的人都是可以欺负的怂包软蛋!” 宋锦瑟脸上为难,心里实际上已经高兴极了。 原因无它,太子让人设置的比赛场地,就在后山。 而后山,为了防止外敌入侵,每一处都被她亲自设计了陷阱。 别说这些长期生活在此的暗卫,都要小心翼翼地去比试,稍有不慎,就会丧命! 何况叶枝枝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蠢货了! 肯定会把命交代进去! 宋锦瑟眼底闪过一抹冷光,“怎么样,枝枝,你要比吗?如果不敢,也没关系。” 萧景珩正要开口拒绝,却被叶枝枝拦住,“比!怎么不比!” 说个玩笑话,有人竟然要和佣兵比野外射击哈哈哈! 不过,“萧景珩,我和她比,你记得给我搬一缸水。” 萧景珩:“……” 你和她比司马光砸缸呢? 萧景珩根本就拉不住叶枝枝。 宋锦瑟心情那个好啊,“阎侯放心,双方比试,点到即止,她要一缸水,我给她准备就是了。还有,为了公平起见,我不会使用火铳!” 宋锦瑟随手拿了一个袖弩,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众人复又把视线落在了叶枝枝身上。 而那女人,居然众目睽睽之下,毫不尴尬的拿起了她刚组装好的火铳! 众人:“???” 不是,你要脸吗?! 你不才说这玩意会炸吗? 连宋锦瑟见到叶枝枝的举动,都笑了,她说,“枝枝你很聪明,火铳杀伤力强悍,再加上它又很安全,确实会增加你的赢面。” “是吗?但在我看来,它的危险系数最高。” 有个浑身腱子肉的暗卫没忍住,小声呸了一声,“放屁,你少在这里又当又立,老子用火铳连发多少次,这一两个月里它就没炸过一次!” “所以这恰恰可以证明,你连发的速度很慢,打靶技术很菜,所以才保住了自己的狗命!这有什么好值得炫耀的吗?” 男人:“……” 草! 这他娘的说话就好好说,搞什么人身攻击啊! 他菜?他会菜? 真搞笑了,那其他人不也没炸吗?! 于是叶枝枝疯狂得罪了在场每一只菜鸡。 气的菜鸡们纷纷跳脚支持宋锦瑟:“宋姑娘加油给我把她干趴下!” “让她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 一般来说,像是这种骑射的比赛,都会在后山事先准备好猎物,以供人比拼。 火铳的比赛自然也是大同小异,只是太子先前为了提升整体训练刺激度和真实性,让人准备了不少人去设置移动靶子,甚至将靶子绑在了鸟雀的身上。 而他们比拼的区域也有沼泽区,水区,深山区,野兽区等几个版图。 顾名思义,沼泽区,就是沼泽多,稍有不慎,陷进去就会要命。 宋锦瑟选了个她最不熟悉的沼泽区。 比拼开始,俩人从对立的两地出发,越过重重障碍,于沼泽地中央处会面,对四十只移动靶子射击,得分最高者获胜。 而萧景珩等人责备安排在远处较高的看台上观看比拼,这完全就是视觉上的享受。 宋锦瑟虽然很少踏入沼泽区,但她移动速度很快也能避开大多数沼泽和机关,暗卫们一致对外得意洋洋。 只是在宋锦瑟跑过百米后,再去观察叶枝枝。 然后…… 叶枝枝人呢???? 第303章 怪物 高高的看台之上,完全看不见叶枝枝的任何一道身影。 这会儿正是晌午,不管是刚出完任务回来的其他暗卫,亦或者是武器设计师等人,都被高台上的一大群人给吸引了过去。 高台上划分了两个世界。 萧景珩和澹台澈坐在长椅上,蹙着眉,清隽贵气的一张脸面无表情,浑身上下写满了不好惹。 和他们相隔十万八千里的太子的暗卫们则围了一圈诧异道,“怎么会看不见人啊?这是啥情况啊!” 要说后山的沼泽区都是灌木,很少有成片的树林,不存在树木将人全程遮挡的情况,可叶枝枝半天就是不出来! 一个才来此处的年长暗卫不知想到什么,一拍大腿道,“坏了!这沼泽区里还放了不少毒蛇虫蚁进去,她一个娇娇女,怕是连虫子都没见过几只!” “谁准她进去的?简直胡闹嘛这不是!别说在沼泽区障碍跑上千米跑去打靶射击,能跑一百米不掉沼泽地里我都吃屎给你们看!” “那还说啥啊!赶紧跟我去救人啊!” “我不想去!”有暗卫嘟囔,“非要因为嫉妒别人才华逞一时之快,把自己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结果命都要没了!现在知道求人了!晚了!” …… 随着这人话落,一部分认识到事态严重性的暗卫们当下起身,脸色凝重,就要去沼泽地营救叶枝枝。 只是他们要离开,下一刻,高台上里忽然爆出惊叫,“我靠!你们快看!叶枝枝在终点冒头了!变态吧!这才用了多久?!我记得咱们排行前三的暗卫都没这么快的速度!” 目之所及,灌木丛里忽然钻出来的女人,身后背着一把火铳,笔直的两条腿踩在平稳的踩在地面上。 要说她消失出现玩得好,不如说这玩意儿冲到沼泽区中央不呼不喘,如履平地,而与之对比的则是绕开自己机关区,跑的一身汗意的宋锦瑟!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有资历的暗卫们被召回,脸色僵硬,“我的轻功已经很厉害了,也做不到在几息之内进入沼泽区中央,难不成这里还有捷径直达终点吗?” “有是有,但我记得那条百米长的路上全是宋姑娘当初为了防止外地入侵设计的高级陷阱……我们进去都得掉层皮,何况叶姑娘?” “她是用了别的什么法子吧?” 暗卫营里没人敢相信。 但此时,叶枝枝已经越过了最后一片沼泽,侧身滚过滑坡时,一只手快速的从腰间抽出飞镖,向外一射。 一股裹挟着恶臭气息的毒蛇瞬间被从七寸砍断! 而现场也同时出现了十多只爪子上挂着移动靶子的鸟雀。 扳机声轻响,八十多米高空处的第一个鸟雀,瞬间被命中红心。 叶枝枝单膝跪地,一个迅速地转身,反手又是一枪。 再次十环! 暗卫们惊呆了,“怎么可能!” 要知道,这片区域之所以被称为沼泽地,就是因为有大片沼泽和土地相连,随着射击靶子的不同,射击者需要不断的调整自己的姿势和位置,稍有不慎就会陷入沼泽。 所以沼泽区也是暗卫们最头疼的一个区域,在比拼的过程中就有不少人因为陷入沼泽而被迫离场。 但灌木丛里的这位,就跟脚上有眼睛一样,不用低头,就总能精准绕过沼泽,再次“砰——砰——”的两枪。 中央的位置,没什么树木,全方位无死角可以清楚的看见叶枝枝使用火铳的每一个过程。 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 随着子弹发射的次数,火铳本身的倾斜度会有一定的影响,以及风速的不同,都会对射击造成偏差,需要射击者自我调整稍偏的方向才能射准移动靶! 这一点,那些被宋锦瑟训练出来经验老道的暗卫没有一个特地提醒过叶枝枝,但她不断调整角度的操作让众人叹为观止! 又是两个连击十环! 暗卫们彻底傻眼了。 这……这么牛的吗?! 宋锦瑟都没到中央的位置,你就在这大杀四方了吗?! 怪不得叶枝枝嘲笑他们菜,合着人家本来就是满级玩家重回新手区! 有暗卫没忍住,眼看着叶枝枝又打中十环,情不自禁高喊道,“漂亮!!!” 厉害! 牛! 别说宋锦瑟根本就不配和叶枝枝比,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今天也他娘的是叶枝枝牛! 其他暗卫看叛徒一样看他,那沉痛的,不理解的目光,瞬间让小伙子改口道:“也就脸长的漂亮!实力变态成这样,变态给谁看呢?宋姑娘加把劲给我把她撂倒!!!” 看台上的声音和躁动声不小,宋锦瑟似乎反应过来什么,加快了冲刺的速度,她有些狼狈,脚上都是泥巴和枯树叶子,似乎想要彻底碾压叶枝枝。 然而,当她距离中央还有一百米的时候,中央出现的几声枪声让她心口一震,差点摔了个狗啃泥! 叶枝枝连射五发子弹,只剩下最后三发! 天上的鸟雀快速飞过,叶枝枝架着火铳,正要射击,耳尖一动。 佣兵本能对危险的感悟让她快速翻身,滚到一侧的灌木丛里。 与此同时,宋锦瑟手里的袖弩发射,弩箭堪堪擦过叶枝枝的肩膀,打在她身后的移动靶子上。 一环。 这对于一个骑射很厉害的人来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换句话说,宋锦瑟要打的不是靶子! 若不是她反应够快,那箭矢伤的就不是她的肩膀,而是脑子! 叶枝枝眸中寒光乍现! 宋锦瑟叹息地摇头,不知是因为没打中叶枝枝,还是这一箭射歪而感叹,“不好意思啊,枝枝,好久没用袖弩了,准头大不如前。” 叶枝枝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不过双方比试,生死有命,来到中央,为了赢,太子的暗卫有可以互相攻击彼此的权利,这是规矩,枝枝,我觉得放水会是对你的不尊重,你不会介意这个规矩吧?” 宋锦瑟歪歪头,人畜无害的模样。 然后下一刻,就听见“砰——”的一声,叶枝枝三步并作两步,胳膊直接呼过去,也就一个眨眼的功夫。 宋锦瑟的脖子就被叶枝枝给扇歪了! “介意?我不介意啊?” “适者生存,优胜劣汰不就是你们这种牲口的生存法则吗?” “双方比试,打死无怨!你且安心,我今天肯定抽你到爽!” “跟老娘我说规则?先去打听打听你偷来的设计是谁画的吧!” 好歹还是她闺蜜嘴里书中的女主角呢! 竟然用这么脏的手段! 好话听不进去,还在她背后放暗箭想搞死她。 是没遭过社会的毒打? 于是乎,愤怒中的叶枝枝没客气,捏着她的铁拳就呼啦啦地捶了过去。 她比宋锦瑟矮了一个头,却能把人举起来,一通摔打。 简直就是林黛玉倒拔垂杨柳! “砰——砰——砰——!” 灌木丛里打枪的声音都没有揍人的声音响。 要说宋锦瑟的武艺没有多高,但绝对也不低,近身格斗,不少暗卫也不是对手,但在叶枝枝面前,简直就毫无招架之力! 宋锦瑟这次是真被叶枝枝抽蒙了。 只剩下身体的本能,抬手护着自己的脑袋,去踹叶枝枝的小腿,却被人用脚用力一别,接着手掐住她的胳膊和腰身,下一刻,天旋地转,整个人直接就砸到了沼泽地里。 那满天的泥土啊…… 宋锦瑟整张脸都陷了进去!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抬头,眼冒金星道,“叶枝枝,你竟然敢?” 叶枝枝:“???” 不是,这打都打了! 还问敢不敢呢? 怪不得要把她的设计据为己有,合着这脑瓜子也不适合自我研发啊! 叶枝枝决定帮助宋锦瑟甩出脑子里的水,不顾自己往外渗血的肩膀,用力把人往沼泽里一踹。 众人就瞅见,宋锦瑟这会儿也就只有头露在外面,整个身子都被叶枝枝给砸到了沼泽里。 砸进去啊…… 那得多大的力气! “靠!” “他娘的!天生神力?” “这是个什么怪物啊!” 反应过来后,所有人都狂飚脏话,表达他们对叶枝枝这番操作的不解之情! “抛开别的不谈,她对火铳的把握,比练习了俩月的我还要精准!” “你这不废话?直接夸吧!叶姑娘厉害!” 其他人纷纷点头。 “厉害又怎样!我看你们真是疯了!竟然在这夸一个满嘴谎话的说谎精! 咱们手里拿着的可都是宋姑娘设计出来的武器!她拿着宋姑娘火铳去欺负宋姑娘!口口声声说什么会炸膛,结果呢?!要我说,这种人,就该给她点颜色瞧瞧!” 第304章 走火 这时候说话的是暗卫队里的一个队长,在他说完话之后,其他人方才回神,想到宋姑娘为了他们大雍,没日没夜的研究武器的样子和叶枝的谎话,瞬间羞愧。 队长说的没错,叶枝枝再厉害,无非就是会些功夫呗,但要是没了宋姑娘给她设计的火铳,她根本就打不出这么好的战绩啊! “我这也是为咱们和宋姑娘争一口气!” 暗卫队长转身,毫不迟疑地拉了下手边的绳索,瞬间运作起了中央场地里宋锦瑟设计的机关。 而一边,对此一无所知的叶枝枝摸了摸火铳。 因为收拾宋锦瑟的关系,火铳内里的温度在刚才的停滞中已经降了下来。 叶枝枝换了个弹夹,紧跟着重新射击。 然而,就在她找好方向后。 嗖嗖嗖—— 只见原本平坦的地面突然蹿起好几十把锋利的尖刀,从四面八方朝她射了过来。 叶枝枝快速起身,一跃而起! 但凡再慢一步,脚底都得被刺穿喽! 可就在她凌空的瞬间,半空中也忽然落下了一块都是黑色碎瓷片的细网! “糟了,这网上有鹤顶红!危险!”傅朝大喊一声。 正所谓天罗地网,这样的地方,暗器发射的速度,别说是叶枝枝了,就是他都没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谁知叶枝枝却冷笑一声,凌空一个翻转,双腿快速合拢挂在一旁的木树枝子上,然后腰肢弓起,整个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抬枪射击。 “砰——砰——砰——”的几声,直接就给细网撕破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继而向一点钟方向射击,就在子弹射入隐秘齿轮的瞬间,身下传来砰一声剧烈撞击。 长满倒刺劈上来的板子狠狠翻了个面落地,刀尖刺入土地,板子四分五裂! 而这一连串的动作下来,叶枝枝也只用了五发子弹! 高台上的所有人屏气凝神。 即便是坐在椅子上的澹台澈和萧景珩二人,都捏着手心,呼吸不顺。 所有人都知道,只剩下三发子弹,只要连发,就能证明叶枝枝嘴里的话是真是假。 远处的两个靶子忽然快速移动。 叶枝枝又是两发子弹射击出去,精准命中红心。 随着她的举动,不知为何,明知道她嘴里没一句真话的暗卫们也隐隐期待了起来。 火铳,真的会炸膛吗?! 就在他们想法刚落的瞬间,叶枝枝“噗通”一声扎进了水缸里。 近乎三米多高的水缸,被暗卫们提前放在了中央的区域。 叶枝枝开枪。 子弹在水流中的射速射程大大降低,众人只看见从水流里缓慢射出的一枚子弹,紧跟着就是“砰——”的剧烈爆破声。 水缸随着这枚子弹的射出,在冲击下四分五裂,水珠乱飞。 整个场地都弥漫着一股子战火硝烟的味道。 “……我靠!炸了!这是炸了吗?!烟雾太大我看不清楚啊!” “这还用看吗?!爆破声都这么大了,不会给她炸死了吧?!”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提心吊胆的向下看去。 烟雾逐渐散尽。 眼前的视野一点点清晰,只见一片狼藉的泥土瓦片中央,叶枝枝正盘腿坐在地上。 女人的身子下面不知道啥时候垫了个宋锦瑟,一只手拿着镜子,一只手扒拉着自己的头发。 片刻的,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后,长舒了口气。 拍拍胸口道,“好险!没毁容没毁容!老娘还是这么的风韵犹存啊!” 众人:“……” 你大爷! 你到底是来选美的,还是来比赛的! 这么娘的夸自己!你是忘了你是个用拳头说话的暴力狂了吗? 不过,见叶枝枝没啥事后,有暗卫质疑道,“宋姑娘不是说她设计出来的火铳不会炸膛爆炸吗?为什么还会出现这么大的事故,是一时意外还是必然……?” 看台上安静了几秒。 没有人回答。 一来他们不能光明正大的讨论太子殿下的人。 二来,这确实只是一次走火,他们用的时候,没出现任何问题,人嘛,倒霉的事儿没发生在自己身上,就不懂啥叫劫后余生,情绪没那么强烈。 比起一部分班家人关心的火铳存在的问题,暗卫们更感兴趣的则是叶枝枝的身手,非但出其不意地避开了天罗地网,打靶的精准度也是无人能及。 还有最后的那一声爆破后,这变态竟然能啥事没有! “艹!妖孽!这就是个妖孽!” “而且你们看见没,我放在一旁的香都没燃到一半!这已经破了咱们队长在沼泽区的记录吧!” 反应过来后,所有人都忍不住飚了脏话,毕竟书读的少,实在没办法精准用词汇表达对叶枝枝的佩服! 只感慨道,“我太佩服叶姑娘的本事了,真男人!火铳用的好,近身战也厉害,身上的气势比我强,简直就是我的偶像!” 当宋锦瑟刚被身边的丫鬟抬到看台上,听见这句话,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再次昏厥。 要知道,若不是她有幸在上辈子看过高级佣兵代号九的那个女人的笔记,记在了脑子里,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果不其然,在她把笔记上的火铳和其它武器改良设计出来后,就算她不承认,也有人按头说这是她做的,把她夸成大雍最有天赋的武器设计师! 她身价再次水涨船高。 所有人都说她不愧是天生凤命! 不过,养女始终是养女。 没了宋长佩当她的亲爹,太子底下的谋士,都不支持太子娶她。 她很看重这种展现自我的机会。 功夫比不上这些暗卫,她就更加努力训练,借着巧劲,可如今,她竟然被叶枝枝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样欺负! 欺人太甚! 实在是欺人太甚! 欺人的那位慢吞吞走回来,‘啧’了声,“话说,你们比试是有彩头的吧?我赢的这么轻松,彩头呢?能折合成银子吗?” 没人敢在宋锦瑟面前回答。 萧景珩把人拉到身后,给叶枝枝身上裹了个披风,冷着脸。 宋锦瑟方才起身,脸色难看道,“没银子。太子殿下的人只管比赛提升突破自己的实力,不会看重那些黄白之物!” 第305章 不满 叶枝枝实话实说:“可我看你们也没啥实力啊!提升在哪了?拿嘴提升啊……” 宋锦瑟脸色都黑了,气的浑身发抖。 有些一直向着宋锦瑟的暗卫和武器设计师开口道, “行了,只是简单切磋,也看不出什么实力那些,再者说,远来是客,和你比试,宋姑娘肯定得放水!叶姑娘你也别太骄傲!” “没错,宋姑娘主攻的是武器设计,舞刀弄枪什么的,也不适合一个正经姑娘!你也该和宋姑娘学学!” “你不也是靠着宋姑娘是火铳赢得吗?” “靠它能不能赢不一定,但八枪就是一走火是真的,”叶枝枝杀人诛心道,“说实在话,但凡你们有我这个实力,早就魂归故里了,还有机会跟我在这叭叭叭?” 众人,“……” 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宋姑娘的设计出了问题,他们实在没法昧着良心继续乱夸。 自觉矮人一头,如鲠在喉。 叶枝枝更是如坐针毡好吗? 这要不是她怕萧景珩和澹台澈的人非要买火铳出了事儿,她说都懒的说。 敢偷她的设计。 去阎王面前忏悔去吧! 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清朗的嗓音。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随着声音的出现,高台上所有人像是生理反应一般,有序的站好,而后俯身,对着男人的方向恭恭敬敬道,“参见太子殿下!” 莫北辰顺着人群让出的地方向前走去。 男人一身黑色玄衣,模样生的俊朗,清冷矜贵的一张脸上,眼睑低垂,黑白分明的眸子带着上位者的审视。 此刻朝着澹台澈等人的方向点点头。 裹挟冷风的高台上,黑色靴子踏地的声音仿佛叩在心尖。 通身的威严不容侵犯。 看见来人后,宋锦瑟不可控制地梨花带雨,“殿下!” 那语气又委屈又柔弱,分分钟变身林黛玉。 莫北辰皱了皱眉心。 视线略过一身脏污的宋锦瑟,声音里染了几分薄怒,“怎么弄的?” “也没怎么,”说话的是萧景珩,语气温和,但话里的意思却不友善,“无非是宋姑娘不听劝阻,明知道这火铳会走火,还要为了自己那可笑的面子,非要和我手无缚鸡之力的前妻比试。 选了个沼泽区,输了也就算了,还在沼泽地里安排了一段袖弩暗杀,手底下的暗卫更是整了个天罗地网。 太子手底下的这几位,确实让本侯大开眼界啊!” 一番话,夹枪带棒,就没给任何人留脸! 但关于叶枝枝手无缚鸡之力这一点…… 众人嘴角一抽,有点无语。 您是瞎吗? 没看见叶枝枝一顿狂捶宋锦瑟吗? 暗卫营的队长不服气,“什么走火,这绝对不可能!我们用都好好的,说不准是不是某些人在背地里动了什么手脚,才会导致火铳爆炸!” 萧景珩笑了,连话都没接,只淡淡看了眼太子。 莫北辰一改先前的温文尔雅,或者可以说,能坐上太子之位,都不知道手里染了多少鲜血。 手底下的人以下犯上,他脸色一沉,身后的太监福来快速上前,直接踹在了对方膝盖处,“放肆的东西,还不跪下!” 对方猝不及防被直接踹到在地,膝盖骨“咚——”的一声,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萧景珩啧了一声,“殿下这是做什么。” “孤相信叶姑娘和阎侯的人品,你们绝不可能在火铳上做手脚,所以,”莫北辰道,“给阎侯和宋姑娘道个歉,拉下去问斩了。” “殿下……”那暗卫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赶忙求饶道,“对不起,阎侯,叶姑娘……” 许降一看这样就头疼! 他就知道,不管啥事,但凡叶枝枝参合进来,就不可能顺风顺水! 紧跟着,莫北辰又把视线落在了宋锦瑟身上,语气凌厉:“阎侯说的袖弩暗杀是怎么回事?” 他冷着脸,宋锦瑟捏不准他的意思,有些害怕。 找补道,“我只是心急,想赢,想打乱她的节奏,绝无暗杀一说!” “宋姑娘说的好听,但实际上,但凡叶姑娘迟了一步,就会被爆头,本侯不知道你的没有害人之心是怎么得出的结论?” “本将军也能作证,阎侯所言非虚。”澹台澈不紧不慢。 宋锦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萧景珩和澹台澈的脸色却难看得很。 于是啊,叶枝枝就劝了,“都是大事!危及生命的大事,但别气别气啊!咱们别气啊!让他们多给我赔点银子就行了,咱们整个狮子大开口一下子就回本了!” 众人,“……” 不是,你这样光明正大的碰瓷真的好吗? 莫北辰看了她一眼,忽然注意到她身边炸的七零八落的火铳零件,“这是?” “这就是叶姑娘毁坏的火铳,她说到第八发子弹的时候枪支会炸!”有武器设计师解释。 宋锦瑟诡辩,“什么炸啊的!都是无稽之谈,我设计出来的火铳不可能有这种低等问题! 况且大家都能看见,她最后一个子弹实在水缸里发射的,火铳温度升高,遇水爆炸很正常不是吗!” 叶枝枝懒得和她掰扯,“既然你这么自信,来吧,去找一个你设计的火铳,高速开上八枪怎么样?” “我……”说真的,宋锦瑟还真不敢。 毕竟这不是她自己的设计,她也不懂真正的内核,叶枝枝这样自信,搞得她一开始的坚定也在动摇。 澹台澈笑了,“你说这东西是你发明的,但你却不敢跟我们证明这东西没问题?” 宋锦瑟的额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汗,正要咬牙去拿火铳,这时候,莫北辰开口,不容置喙道,“够了,此事到此为止,锦瑟,给叶姑娘道歉!” 他这太子之位来之不易,不如弟弟那般文韬武略,他需要的是武将的支持。 阎侯和镇国将军都不能得罪! 尤其这火铳,似乎真像叶枝枝所说的,有很大问题! “殿下!” 宋锦瑟不满的看着莫北辰。 第306章 天赋 和叶枝枝道歉,她配吗?! 要论起本事,她今天所有的一切都靠自己的打拼,但叶枝枝呢? 完全是靠男人,靠踩着她吸血! 靠天生好命,生在了辅国公府! 现在满京城的人都拿她和叶枝枝对比,都觉得叶枝枝不如她,若是她给叶枝枝道歉,别人怎么看她? “孤说最后一遍,和叶姑娘道歉!”莫北辰的脸色沉下来。 若宋锦瑟一开始信誓旦旦,愿意去开枪,保证自己的火铳没问题,莫北辰还会拿这种神兵火铳来捏阎侯。 但此刻—— 宋锦瑟的摇摆不定让局势发生了逆转。 他只能尽力去缓和和阎侯的关系。 宋锦瑟一脸委屈,“殿下……” 可她能怎么拒绝呢? 太子身后的谋士给她递眼色。 一个辅国公府的养女,怎么能让太子为了她和阎侯等人撕破脸! 帝王之术,就是权衡利弊。 远不及阎侯等人,能光明正大的护着叶枝枝。 只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宋锦瑟深吸一口气,隐忍道,“对不起,枝枝,是我的不好,一时失手,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你让我不放我就不放?你知道这对我年幼的心灵造成了多么大的伤害吗?打银子吧!别说这些废话了。” 宋锦瑟:“……” 宋锦瑟无语死了,“难道只有我失手吗?大家都看见你打我了!我都没有跟你要银子!” “我打你是你该打!先撩者贱!你自己没本事还贩贱我不打你我打谁!我正当防卫我有什么错!你少在这里受害者有罪论老娘不吃你这套! 不给银子是吧?走,萧景珩,你给我作证!我要把这事儿昭告天下! 标题就写成,震惊!那偷走别人人生的冒充女竟——” “枝枝!你别说了,你想要多少银子,我给你就是!”叶枝枝不嫌丢人,她还要脸呢! 真要让这个疯子说出去了,所有人都会看她俩的热闹!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磨磨唧唧的! 叶枝枝翻了个白眼,“一千两!只支持现场结账!” 可宋锦瑟哪有这么多的银子! “没有是吧,那我就去——” “孤替她给你!”莫北辰道。 “你还替她给我呢,你自己手底下的人犯贱还没给我补偿,麻烦一共两千两!” 莫北辰,“……” 服了。 叶枝枝最后收了两千两,带着萧景珩和澹台澈就往外走,“走,去叶记,请你俩吃饭!” 宋锦瑟简直要气死了,年纪轻轻就负债累累,怕给太子留下的印象不太好,赶忙解释,“殿下,你别误,我没有害人的心思,我就是争强好胜……” “争强好胜的前提是公平竞争,”澹台澈回头,笑了笑,“其实,宋姑娘,我挺好奇的。 你说火铳是你设计出来的,为何没有叶姑娘射击厉害。甚至组枪的法子也不如叶姑娘多?这真是你设计的东西吗?” “我……”宋锦瑟解释不出来。 莫北辰脸色一深。 叫走了鲁班浩。 询问了一番。 确认叶枝枝在进入水缸前,她没有在火铳上做任何手脚。 “殿下,不如找几个暗卫去场地上试一试高速连发会不会出现走火的情况?不然出了意外,陛下那里你没法交代!” 于是莫北辰点头,找了十个暗卫去高速射击测试。 果不其然,其中七个人都丢了小命。 甚至有人被火吞噬。 爆炸的范围可不小,若是这种事情发生在战场上,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莫北辰的心里有些发凉。 甚至都来不及细想叶枝枝怎么知道的这些,匆忙取消了下午的火铳比试,也不让自己的暗卫继续使用火铳。 跟着叫来了宋锦瑟询问,“你是火铳的设计者,竟然看不出来自己的设计有问题,你不了解你设计出来的东西吗?” 宋锦瑟心里一慌,“当时设计的太急,我也是一时不差,加上大家用着也没什么意外……” “那叶枝枝为何能一眼看穿?说到底,”莫北辰摇头,“你不如一个外行人了解你设计出来的东西,确实让孤无法理解。” “你去改吧,孤不能叫父皇来后山看火铳,不然出了事情,孤无法承担。” 莫北辰语气里的失望,让宋锦瑟心口一沉。 她发了疯的想要郡主之位,可…… 没关系,八连发不行她就想办法看看七连发! 那笔记被她记住,她有很多种逆风翻盘的王牌! “殿下!” 谁知,宋锦瑟前脚刚走,一个暗卫冲进来道,“不好了,殿下,宋姑娘设在沼泽区的陷阱,全部损坏了!” 什么? 那可是整座山最强的机关区! 莫北辰脸色一变,“怎么回事?是有敌国的探子……?” “好像是叶姑娘!属下在陷进区看见了她的脚印!” “能在瞬息损坏对方的陷阱,可见叶姑娘在设计上的天赋……”鲁班浩道。 莫北辰的眸子沉了下来。 叶枝枝和宋锦瑟住的很近。 他不免有几分怀疑。 这火铳,真的是宋锦瑟设计的吗? 第307章 定局 莫北辰是怎么怀疑的,叶枝枝不管。 她只管萧景珩和澹台澈,“那个什么袖弩,还有火铳的,你俩别求着太子跟他要! 宋锦瑟那些设计多多少少都有问题,炸的概率都有五六七八成!没必要为了点小便宜就赌上自己手底下人的性命!” 她说的挺好。 却给许降气了个半死,“对,火铳我们也不要,袖弩也不要!我们干脆就守着你做的弓弩过日子得了! 什么东西能保证十成概率不炸的?你知不知道前线缺的就是这些火铳弓弩!若是没了这些东西,咱们会死多少人!” “放肆!”不等叶枝枝回答,坐在叶记的萧景珩一个茶杯砸过去。 烧制的晶莹透亮的牡丹瓷杯砸到许降的额头上,而后滚落在地。 只听“啪——”的一声,瞬间四分五裂。 萧景珩喷涌的怒气裹挟着上位者的威严,冷笑道: “什么叫做守着叶姑娘的弓弩过一辈子?!怎么,你是能设计出弓弩更好的玩意儿?!” “属下是设计不出,但——” “但你大爷!你快别在这里发癔症了!” 傅朝简直无语死了,一脚踹在许降的膝盖上,“侯爷!许降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求侯爷恕罪!” 许降一个踉跄,当下跪倒在地,咬牙道,“侯爷恕罪!属下别无他意,属下说这些,也是为了边关的战士们好! 前线战事吃紧,千秋宴在即,眼看着陛下五十寿诞,各国朝贺,必然要嘲讽我大齐方方面面不如人! 如今宋姑娘研制出了这样好的东西,咱们却失之交臂,属下实在是……” “实在是如何?”萧景珩转着手上的玉扳指,看向傅朝等人道,“你们都是这么想的?” “谁这么想了!侯爷,属下对安宁县主的忠心,日月可鉴啊!”傅朝急的啊,“别说那火铳本身就有问题,便是没问题,咱们也不能吃搓来之食!” “没错!”许落木点头,“宋姑娘摆明了故意刁难县主,连太子手底下的人也刻意放了暗器残害县主的性命! 他们不仁,我们为何要用他们有问题的火铳?!” “今天他们敢在火铳上有问题,明天就敢在咱们前线战士的水里下药!” “我就不赞同许老大这话!什么叫抱着弓弩过一辈子!我看你就是忘本了!火铳出来之前,是谁,被群南夷之人打的抱头鼠窜,又是谁,顶着压力不眠不休做出了弓弩解救了边关的战士!” “无非是如今,有了火铳,你就看不起弓弩,但做人可不能没良心!你眉毛下挂俩眼睛,安宁县主也不是无理取闹,就那种炸裂水缸的火铳,上了战场第一个杀的就是咱们自己人!” “……” 萧景珩手底下七八个心腹,站在这里的,哪个不是在后山萧家暗卫队见识过枝枝厉害的。 再加上主子的态度摆在这里,大伙儿早把她当成半个自己人了! “你们也说了上了战场,那会儿不是没上战场吗?!” 许降拧眉,“发现问题,安宁县主大可语气平缓将此事在私下跟宋姑娘谈,八连发不行,随便一改七连发,也已经胜过大齐无数! 可安宁县主非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给安宁县主难堪,这不就是没有情商?!置萧家军,乃至于镇国将军手底下的——” “唉!等等,”澹台澈闻言,赶忙划清界限道,“本将军手底下的兵可不需要什么乱七八糟瞎炸膛的火铳!这福气给你你自己拿去吧!” 郭顺也跟着点头,“叶姑娘,你甭听他胡诌八扯!我们不懂什么机械设计,但只要你开口这东西不能用,我们指定信你,大不了就拿弓弩跟他们打!老子早就觉得那火铳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了!” 叶枝枝愣了下。 什么信不信的,说实话,她倒也没想过萧景珩和澹台澈手底下人的态度。 毕竟决策都是上位者做,下面的人服从。 她就说一遍,听你就听,不听我也懒得劝,省的你的报应落在我自己的果上。 因此也就没想到,傅朝等人的态度,竟然如此的温和…… “以下犯上,去刑堂领四十鞭!降为二等护卫!若再改不掉冒犯主子的毛病,你也不要再跟着我了!” 萧景珩金口一出,此事便成定局。 许降当下就被许落木抬手拉走。 “阿娘!”五丫找来的时候,瞅见这场面,吓了一跳,挠挠脑袋问,“这叔叔的脸色怎么比你烧菜的锅底还要黑啊?” “可能命不久矣吧!” 叶枝枝也没客气。 激的郭顺噗呲一声就笑了出来。 “成了,这事情就到此为止,火铳一事也不必再去打探,没有火铳,本侯照样能歼灭敌军!” “哇!”五丫啪啪鼓掌,“爹爹好帅!” “不过,你确定你不需要火铳?”叶枝枝的表情有点微妙。 萧景珩大义,“我这也不是为了什么情情爱爱不顾众人生死,此事我思虑再三,确实不用!” “那行!”叶枝枝点头,“澹台澈,过两天我给你做个火铳,你拿去军营里用!” 澹台澈,“!!!”还有这种好事?! 萧景珩,“?!!!”这种好事儿你不叫我?! “安宁县主,你竟然会做火铳?!假的吧,咱们不用这火铳也是多方面考虑!你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把不会说会为难自己,何况,” 傅朝惊呆了,“你知不知道,那玩意儿可复杂了!和什么弓弩可不一样,那可比火药还要高级,你没整过你可能不懂——不对……” 等等。 傅朝忽然想到叶枝枝组枪的迅速,对上对方悠然自得的表情,紧张的吞了吞口水道,“县主你该不会……说真的吧!?” 叶枝枝挑眉,“嗯哼~你猜。” “不是,别搞啊县主!求你给我们一句准话!你要真能搞出来!往后就是咱们的大恩人好吗?!” “……” 叶记酒楼里鬼哭狼嚎,都在猜叶枝枝到底能不能整出火铳。 而萧景珩手下的刑罚堂,却是惨叫连连。 此刻,一向由和许降交好掌管刑罚堂的马雷还是头一次瞅见许降被罚。 好奇道,“你犯太岁了?” “犯什么太岁我犯太岁!” 许降虚弱道—— 第308章 科考1 “还不是那个安宁县主!” 许降噼里啪啦就将今日去太子暗卫营的事情说了一遍,“不懂人情世故,成天就跟着深宅大院里面那些女人似的叽叽歪歪也就算了,还说什么自己能造出来火铳!” 马雷的眸子一闪,“此话当真?” “真什么真!你见过哪个乡下妇人能造出火铳了?!我看主子就是被迷了心窍,这安宁县主方方面面都比不得宋姑娘和符姑娘一星半点!” * 许降的不服气叶枝枝心里门清。 但好言难劝该死鬼,她懒得和许降浪费时间,这不是忙着看看能不能设计出来比火铳小巧一点的手枪吗? 毕竟古代的材料稀缺。 叶枝枝也不能搞得太夸张。 图纸和需要的炸药啥的都被成车的拉到了辅国公府。 这可给辅国公吓得啊,“我真怕她给自己炸出个好歹来!” “可我却觉得,枝枝可以。” 苏迎蓉起先也没想过闺女有多厉害,可——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逐渐好转的容貌,让她不得不相信,闺女是真有两把刷子的! 火铳的忙苏迎蓉帮不上,干脆就让炖几只乌鸡给枝枝和行止他们补补身子! 毕竟眼瞅着还有五日就要科考,必须得好好准备着! 而五日,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在叶枝枝把手枪的设计进行到一大半的时候,就来到了乡试和院试的日子了! 一大早,叶枝枝便早早的起来,反复的检查了好几遍萧行止和四柱,三柱,二柱乃至于周上进的东西。 什么笔墨纸砚,清凉油,人参,乃至于她做的猪肉脯和各种饼子,一应俱全。 连去到科考点的马车都是萧景珩和澹台澈准备的汗血宝马。 叶枝枝一路都在仔细叮嘱,“……院试没有乡试那么困难,只要文字顺畅,卷面干净,大多都能录取。若是谁点背被分到了茅厕边上,放平心态,拿出娘给你们准备的白色口罩! 不会也要写满字,到时阅卷老师自然会……” “自然也会给些情面分嘛!哎呀娘,你都说了八百遍了!”四柱鼓着包子脸道,“我耳朵都要磨出茧子啦!” “嘿,小兔崽子!老娘说这些是为了谁!” 真是养儿不防老啊!叶枝枝拎着四柱的耳朵说,“我这还没啰嗦呢,你就说我啰嗦,等你娘我老了真啰嗦起来,你怕不是要把我和行李卷吧卷吧扔出二里地!” “谁要把你扔出二里地了!我郑重的告诉你,叶枝枝同志!” 四柱忽然起身,站在马车上道,“今日,在这个隆重又盛大的场面里!” “今日,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夏日里!”二柱接。 三柱拘谨,“今日,在这个数十万学子扬帆起航逐梦的考场里!” “我,四柱!”四柱一手举拳,比到耳边,二柱和三柱有样学样道,“我们郑重承诺!” “无论贫穷还是富裕,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会还是不会!我们终将在考场里一展身手,搏一个前程似锦!搏一个一等诰命给你!” “叶枝枝同志,你的福气还在后头知道吗你?!” 叶枝枝,“……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不过一等诰命哪是那么好当的啊! 你甭看辅国公的老太太是一等的诰命,那可是前辅国公拿命给她搏来的! “娘不想当什么一等诰命!娘就想要你们自由的去追逐自己想要的东西!” “可我们就想给你挣诰命啊!” 稚嫩清脆的嗓音从崽子们的嘴里出来。 哎呦给叶枝枝感动的呀! 还想再说点啥,就听见澹台臣墨贱嗖嗖的声音道,“寄养在辅国公府没爹没娘的野种们,就算有幸考了个秀才举人又怎样,没有亲族,连个六品的京官你都做不了!还好意思在这大放厥词挣诰命!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叶枝枝眼神危险,“我儿子几斤几两用不着你管,你只需要记住你连骨灰带盒都超不过三斤就行!” “你——!”澹台臣墨脸色涨红。 “我什么我?你不服气?”叶枝枝撸起袖子。 四柱道,“娘,别和路边乱叫的疯狗一般见识!他自己没有学识,才想着靠家族关系往上爬!跳梁小丑罢了!看我们在考场上怎么赢他!” “成,娘相信你!不过路边的疯狗该骂也得骂!不然它还以为你怕它,愈发的得寸进尺不要脸怎么办?” “枝枝说的不错!” 萧景珩拉开车帘道,“本侯倒是不知道,一个区区六品京官之子,是怎么敢在我儿面前大放厥词!说我儿没有宗族亲眷的?” 萧景珩的那张脸,简直就是京城人人惧怕的存在! 当下就给澹台臣墨吓了个脸色惨白,“阎侯?你怎么会在他们的马车里?你也是那野……四柱的干爹?” “我看你不仅坏,而且蠢。连人话都听不懂。” 萧景珩嗤笑一声,“叶氏本就是本侯的前妻,陛下亲封的安宁县主,你一个无品阶的东西,跑到本侯的儿子,前妻面前耀武扬威,谁给你的勇气?!” 好嘛,这下子周围那些送着世家子弟来科考的妇人们都惊呆了。 之前她们私下哪个不说辅国公府这闺女嫁了俩乡野汉子,想要再找个好亲事难如登天,只能从头婚的七品芝麻官,或给高官当续弦入手去相看。 哪曾想…… 人家头婚嫁的就是京城多少春闺少女心里的情人啊! 而且瞅这情况,阎侯可不是想和叶枝枝老死不相往来! 没看儿子都养在人身边吗?! “本以为这辅国公府都要没落了,谁知道先出了个凤女,又来了个叶枝枝!” “不行,雅娟,去,把我拜帖递到辅国公府,约叶姑娘出来赏荷!” “赏荷算什么!乡下妇人可看不懂这些,过几日我儿科考之后,我就去叶记转转!不就是百两银子的事儿吗?被骗点小钱,若能和阎侯搭上关系,老爷必然能日日夜夜留宿在我房中!” “……” 数十万人参加的科考,那个吵吵闹闹啊! 逼的站在考场外的礼部的人员大喊道: “肃静!都肃静!考生依次站好,进入考场,不得舞弊夹带私货,一经发现,逐出考场!三年不得参加科考!” 第309章 科考2 萧行止这才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没多久,便准备入场搜身了。 参加院试的人今年史无前例的多,尤其这又是天子脚下,打眼一瞧,这片考点怎么也有个上万,因此分成了六排搜身。 但参加乡试的也就几千,萧行止站在人群中央的位置,前面是个五十来岁,白发苍苍的老者,后面是个比他大个十来岁的叔伯。 但这也不算什么稀奇事,虽然大多数人考个几次考不上就拉倒,毕竟也有那种不死心的,能当爷爷岁数的人,也不干活操劳家中的事物,就是闷头读书。 这种人每年参加都会被人指指点点,作为谈资笑柄。 不过萧行止可不管这些,他只管自己考出个成就,能给后娘撑腰! 就这样,过了大概小半个时辰,就轮到萧行止搜身了,萧行止将考篮递给了衙役,随即面无表情地由着衙役将他的披风给脱掉。 一件两件三四件,五件六件七八件…… 帮忙脱衣服的衙役,“……” 不是,你这人是有病吗?他面色古怪地看了眼萧行止,嘴角一抽道,“你外面披个狐裘也就算了,你里面怎么还穿一堆衣服?” “狐裘保暖,里面的留着进去之后换洗。”萧行止注意到衙役震惊和无语地表情,轻咳一声道,“我娘说,这几日或许会有阵雨,裹挟大风,若是穿的单薄,或衣衫沾水,一时受寒,影响了科考,那十年寒窗苦读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末了,语气中还有些得意道,“我娘就是疼我爱我!做事也比我爹周到!这世界没了我娘就不能转!” 那衙役嘴角狠狠一抽,见过三岁奶娃娃爱娘的,没见过这么老大还是个粘人精的! 他娘说啥他干啥! 要知道这天虽然阴沉了点,但司天监都没说要下雨,他非要穿这老些,等一会儿太阳出来,热不死他! “行了,衣衫鞋子都没问题,你叫萧行止是吧?拿着你的号牌往里走!” 萧行止走的那是一个自信满满,可越往里走,越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一股难以言说的屎臭味儿在鼻尖萦绕…… 最后,萧行止站在自己的考棚前面,差点落荒而逃! 后娘这个乌鸦嘴! 好的不灵坏的灵! “那位考生,怎么还不进去?”坐在高台之上的礼部尚书赵老爷喊了一句。 他为什么不进去? 萧行止差点破口大骂,你倒是在台上享福,离着茅厕十万八千里远! 我却要和茅厕脸对脸肩并肩! 也罢!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只要我能吃苦,”萧行止深吸一口气,差点干呕出来道,“我就有吃不完的苦!” 正所谓上有政策,叶枝枝还有对策! 萧行止坐下来就给自己太阳穴涂抹了清凉油,跟着又拿出了口罩往耳朵上一挂。 高台上的赵老爷,“?” 不是啊,小伙儿,你这准备挺充分啊?!出来度假的? 不像是来科考啊! 萧行止还真是来享福的,干完这一切,先拿个驱蚊水一喷,又拿出个空气清新剂往外一洒! 瞬间,原本滂臭的考场忽然间花香四溢!全被叶枝枝亲手调制的香氛所盖住。 其他考生,“!”古人诚不欺我,强者从不抱怨环境! 强者萧行止夹缝求生,四柱等人自也是不逞多让,除了周上进,通通都被分配在了茅厕边进行为期五六天的科考! 期间,考生是不能出来考场的。 这也就意味着,叶枝枝的崽子们要和茅厕共处五六天也就罢了,关键四柱写累了,刚拿出猪肉脯塞嘴里呢,就听见噼里啪啦的放屁声! 四柱,“……” 你知道这对我年幼的心灵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吗?! 四柱简直要哭死了! 谁知等到下午的时候,又是一阵电闪雷鸣,冷风阵阵! 第二天就送走了不少穿的少,没有换洗衣服而发烧的考生。 赵长明自也是其中之一,若非萧行止给他扔了个药丸,只怕他还没考完就得被人给抬下去了! 就这样,五天后,几个崽子检查完试卷,第一个走出了考场! 出去的时候,周上进也跟出来了,一副心有余悸但劫后余生的表情。 只是却被萧行止几人苍白又冷漠的表情时吓了一跳,温吞了半天才道,“那个什么,大哥,你们……嗯……不是很理想吗?” 当然不理想! 萧行止简直要吐了!他长这么大没和茅厕这样朝夕相处过! 他感觉自己身上都有股别人整出来的五谷轮回之物的味道! 周上进见他们的脸色更加难看,以为全部都没考好,赶忙道,“乡试年年有,今年考不好,咱们还有明年不是?院试自然也是同样的道理,人生在世嘛,最重要的就是……” “最重要的就是好好洗个澡,睡上一觉!睡醒了娘给你们接风洗尘!” 匆匆赶来接孩子的叶枝枝心态平和。 毕竟人家书里都说了大反派能考中状元,她给了大反派这么好的读书环境,考不上那简直贻笑大方好吗。 只是抱着五丫,看着几个崽子垂头丧气的模样,有些惊讶,难不成今年的考题特别难? 正要问些什么,这时候,陆陆续续出来的考生看着萧行止等人窃窃私语道: “就是他,老倒霉蛋了!一进去就坐在茅厕边上!睡觉的板子还漏水!” “怪不得我见他吃了两口饼子就不吃了,合着是没考好,没有脸吃啊!不过问题也不大,他们还年轻!这次落榜,下次说不准还有机会!” “就他们还下次?你都不知道,我才刚答了十道题,他们就交卷了!肯定是脑子有问题,自我放弃了!” 萧行止等人,“……” 你才脑子有问题,你全家都脑子有问题! 萧行止一个冷眼扫过去,那清冷的眸光,瞬间就让还在说话的一群考生落荒而逃。 叶枝枝闻言心里一哽,“不是吧?你们怎么会都在茅厕边上考试?这得是多小的概率被你们一起给碰上了?” 叶枝枝心里觉得有古怪。 不过也没来得及再去打探,就听一道清冷的嗓音道—— 第310章 幕后黑手 “先回府!收整一番,这事儿我派人去打探。” 若是点背,那无话可说,但若是人为—— 萧景珩冷笑一声,他断然不会把此事轻轻掀过! * 乡试院试的成绩得半个多月才能有结果。等叶枝枝回到辅国公府的时候,萧行止和四柱他们二话不说就冲到了浴桶里开始洗刷刷。 “我以前在村子里的时候,还拿手捡过驴粪粑粑呢,那时候也不觉得自己脏啊!现在倒好!” 什么叫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四柱叹了口气道,“真没想到,打垮我这个男子汉的不是美人关,不是金钱与权利!而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茅厕!” 叶枝枝,“……不是,你啥时候捡的驴粪粑粑?” “就你有次打我,我还把驴粪粑粑扔你煮苞米面的锅里,你没发现,吃的可开心啦!” 叶枝枝,“!!!” 她刀呢?! 叶枝枝的刀没找到,但萧景珩那边先给安排考场的监考官给找到了。 简单的一个审问,对方便声泪俱下道,“阎侯恕罪!此事都是赵夫人让我去做的!冤有头债有主!我就是底下的一个小人物!阎侯你放了我吧!” “赵夫人?”叶枝枝皱眉道,“那不是赵长明他娘?” “你和赵夫人结过仇?”萧景珩问。 “我和她结什么仇啊!” 叶枝枝又给几个崽子叫过来问了一遍,“你们同赵公子,可有过什么摩擦吗?” 几个崽子纷纷摇头。 萧行止道,“娘,赵大人是礼部尚书,赵家在京城盘根错节,这人供出赵夫人,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叶枝枝和萧景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道,“去找礼部尚书!” 此刻,赵老爷子正在整理卷轴,作为监考官,因着距离科考结束还有一个时辰,他们也不能随便出去,只能在考场瞎忙活。 萧景珩派傅朝前去,拱手道,“赵大人,有人举报,您夫人公然欺压刁难考生,可否移步,咱们探讨一下此事!” 什么? 赵清起身道,“这不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了。人我们阎侯给送来的,要不你自己去审问一下?” 院试乡试搁在天子脚下,若是有那种公然作弊,给考生难堪的传出去了,对礼部尚书的官声可不利。 赵清紧张道,“好好好!劳烦阎侯了!赶紧将人送来,待我仔细审问一番,必然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傅朝闻言,立即让人把赵平送到了考场的柴火房子里,堵上嘴五花大绑,自始至终没有惊动余下的学子们科考。 赵清怒不可遏,“好你个赵平!亏本官念着你是旁系出来的不容易,对你提携有加!你竟然把脏水泼到了本官夫人的头上!” “卑职没有。”赵平狡辩。 “你没有个屁你没有!” 傅朝一脚踹上去道,“赶紧把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了!被何人指使,说不准赵大人会对你从轻发落。” 赵平摇头,坚持道,“我说了,是赵夫人看不惯叶姑娘,让我给她的儿子使绊子!我都是奉命行事!” “你放屁!本官自己的枕边人本官能不清楚吗?!她是坏,但还不会把手伸到科考的门边!” 赵清怒了,若是这事儿传出去,他的仕途可就全毁了,正要扑上去跟他辩个清明,谁知赵平猛然转身道,“卑职所说句句属实,愿以死替大人守住秘密!” 说完就一头撞死在了墙上,脑袋破了老大一口子,血哗啦啦地往下流。 赵清脸色一变,这是要做死他们一家欺辱刁难阎侯啊! 第311章 砸店 “傅大人,请你给本官一点时间,本官想去府里问问夫人是怎么回事!” 人既然死了,这边的线索也就断了,只能从自家夫人身上入手,毕竟是老夫老妻,要句准话还是有的。 傅朝道,“那就劳烦赵大人了!我们安宁县主说了,她相信赵家的家风,断不会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 这话给赵清感动的啊! 只要叶枝枝愿意相信,不第一时间去击鼓鸣冤告他,害他失了官职就好! 他走的匆忙,科考完卷轴的查阅直接就交给了礼部侍郎郭添全权代理。 郭添拱手,“大人安心处理家事,此处交给卑职查看便好!” * “家事?”听完傅朝复述的叶枝枝忽然道,“你们都没跟郭添说过赵夫人犯事了,他为何开口就能断定对方家里出了事情?” 傅朝一愣,“对啊……这郭添确实是有古怪,他好像是——” “是太子手底下的人。”萧景珩道,“此事怕是太子的手笔。” “可太子为何要这样做?就因为上次县主给了宋姑娘难堪吗?”傅朝不解。 “不,礼部尚书不是太子一党的人,而郭添作为太子一脉,对太子忠心耿耿。 科考是个肥肉!好差事,油水数不胜数,太子想要扶持自己的人往上走,必然就要有人让位置。 只是不知道,赵夫人在其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不管是什么角色,欺负人欺负到我的头上,就得做好我报复回去的准备!” * 而此刻,赵府。 赵长明自考场里出来,便萎靡不振。 虽说高烧早就退了下去,但身体虚弱,赵夫人肯定也心疼。 便把粥端过去道,“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是时候找个贴心的姑娘来伺候你了!就等你这次科考之后吧,你想娶哪家的姑娘,娘替你去求娶!” 赵长明脸色一红,“真的吗娘?” “看你这样子是有了喜欢的?”赵夫人对儿子的婚姻大事一向看的很重,总觉得自己的儿子是个宝儿,想要物色个天下顶顶好的女娘给他,可从十六岁挑到了如今的二十二岁,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 送给儿子的丫鬟,也不见他享用。 赵长明含羞带怯地点头道,“儿子觉得辅国公府就不错!” “你说宋锦瑟?可她毕竟是凤女,落不到你头上,而且辅国公这几年势头也不太好,娘觉得——” “娘你说什么呢!我要的是辅国公府正儿八经的小姐叶枝枝!”赵长明没忍住喊出来道,“娘,我喜欢她!虽然追求她的人我都比不上,但不耽误我想和她在一起!一但她眼瞎真就看上我了呢?” 赵夫人,“?” “我的儿!”赵夫人疯了,“你说什么呢?娘可找算命的给你算过,你后半辈子大富大贵!便是公主郡主都能配! 一个寡妇,倒贴咱们都不要!你倒好!还觉得她看不上你!” 赵夫人越想越觉得自家儿子是被人给下蛊了,“不行,娘必须得给她点颜色瞧瞧!你等着,娘这就去——!” “你去哪你去!老子都要被你害死了!” 赵清匆匆忙忙跑回家,就听见自家夫人耀武扬威的话,气道,“我问你,你是不是和叶枝枝有什么矛盾,让赵平去找叶家人的麻烦了?!” “谁让赵平找麻烦了?”赵夫人皱眉道,“我没有!” “那为何府里的下人说你前两日总是召见赵平!” “还不是为了让他跟我说说科考的事情!你不想给儿子泄题,我总得再旁敲侧击一下别人吧?!” 行,看她这气急败坏的样子,赵清可算松了口气,转身去找阎侯解释。 赵夫人还想再骂叶枝枝两句。 赵长明却不耐烦了,“行了,娘!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你不懂枝枝的好,没办法沉溺她的坏!我不想和你说,你快出去吧!” 赵夫人被赵长明从屋子里赶了出来,气急败坏道,“好啊!真是养儿不防老!这我还没说叶枝枝什么呢!他就这么对我! 若我真的听他的,把那个寡妇替他娶回来,往后他眼里还能有我这个娘吗?” “夫人,小少爷也不过一时意气罢了!” “什么意气连娘都不在乎!我看就是被叶枝枝那个狐狸精给蛊骗了!” 赵夫人气急,“本夫人倒要会会她去,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狐狸精!” 叶记酒楼特别好找,开在繁华地段,又和符家打擂台。 赵夫人略一打听就到了地方。 “欢迎光临,夫人,您几位?楼上有包厢,您是要吃私房菜,还是养生菜,小的派专门的人来伺候您!” 赵夫人有些嫌弃地打量了一下叶记酒楼,这酒楼里女子居多。 而如今,很多澡堂,也会特别找些女子,说是帮忙搓背,实则就是皮肉生意。 便更为恶心道,“伺候就不必了!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一点朱唇万人尝的,叫你们东家出来伺候我吧,我有些话想和她说!” 钱氏脸色一黑,正要说些什么,桂嬷嬷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赶忙过来道,“原是赵夫人!不知赵夫人找我们小姐有什么事情?我们姑娘只接待顶楼的客人。” 换句话说,你不花银子,就别在这里叽歪了! 赵夫人有些气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好像我拿不出这些银子似的!” “若是别的酒楼,赵夫人自然有这个实力,但叶记嘛……” “先充一千两!”赵夫人这辈子就烦别人看不起她,但同样,她也不是冤大头,“就这个,减肥美容的,给我来这些菜谱!若是没效果,别怪我砸了你的店!” 第312章 什么玩意儿 赵夫人选的是减肥美容。 自然不用叶枝枝来给她把脉,安排别的膳食。 直接就被送去了三楼的包厢,刚一到屋子里,就有女伙计提着热水上了楼,轻手点燃了一旁的熏香。 瞬间,屋子里就萦绕着一股子混杂着淡淡花香和药草的芬芳。 “请夫人先把衣裳给脱去,我们会把您脸上的妆容洗净,按摩,上其它的护肤产品。” 京城里面,凡是有钱有权的贵夫人,出门必然要先捯饬一番,上好胭脂水粉。 赵夫人第一次听说什么减肥美容,还得给她洗澡卸妆的,冷笑了一声道,“故弄玄虚,我看叶枝枝也就这点本事了!” 但想到自己银子都花了,还是脱去衣衫,进了浴桶中,让身后的女伙计伺候着。 女伙计用的卸妆膏质地润滑,搓在脸上,再一浸水,瞬间起泡,洗去了赵夫人的胭脂水粉。 整个过程都很温和,也不刺激,和赵夫人在金陵水粉铺子买的那些澡豆子大不相同。 赵夫人没忍住惊讶,“你给我擦的这个叫什么,哪里买的?” 她有些心动,没想到叶枝枝人不行,却能买到这样好的东西 女伙计解释,“这是我们东家研制的卸妆膏,还有一会儿我会给夫人上水乳,这都是我们东家自己做的!” “她还能有这本事?别是什么不靠谱的东西给我的脸用烂了!” “那不可能,您知道时姑娘吗?她最近经常来我们叶记,从未出过任何事情。而且夫人您脸上出油多,可见皮肤缺水,首先要用的就是这些补水的东西。” “补水?”赵夫人摇头不屑,“危言耸听!我还是头一次听说,脸上有油是缺水的!你搁这骗鬼呢吧?怪不得你们叶记酒楼没什么生意!” 女伙计不和井底之蛙计较,只帮着赵夫人擦干身子,给她刷了一层维e配着着珍珠粉的身体乳,这才让人换上了自己的中衣,躺到床榻上进行面部护理。 被叶枝枝亲自调制出来的面膜,可没有什么科技与狠活! 能尽最大的程度,给人补水和淡化脸上的雀斑之类。 女伙计的力道不轻不重,那种舒服和放松感,让赵夫人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这可给原本守在门口的小丫鬟吓了一跳,“我们夫人怎么了?!” “睡着了,你要是不放心,守在这里就是。” 女伙计说完,轻手轻脚地关上了房门走了下去。 等到赵夫人清醒,已经是两个多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她从床榻上起身,看着外面有些暗沉的天色,这才反应过来! 她这是睡了一个下午啊! 离奇! 是真的离奇! 要知道,自打她上了岁数,又整天操心着内宅的破事,总是惊梦,起来的时候,只觉得头晕眼花,想吐得很。 可今天却不一样,一觉醒来,竟然觉得浑身神清气爽的! “真是奇了怪了。这酒楼,别的不咋地,倒是挺助眠的!” 外头的女伙计听到声音,赶忙进屋帮人把衣裳穿好。 “你们东家还没来呢?” “赵夫人,我们东家正在后院煮酸萝卜老鸭汤!” 得嘞。 好戏开场,赵夫人这便昂首阔步,雄赳赳,气昂昂地去找了叶枝枝。 彼时叶枝枝正在喝汤,看见人,笑了下,“听说赵夫人特地找我,有失远迎,今天在本店的消费,就打个九折吧,赵夫人要不要坐过来喝点汤?” 赵夫人抬头看了叶枝枝一眼,有些诧异,好一个漂亮的小寡妇!不过十八九的岁数,虽然少了些女人的那股子风韵,却多了些英姿飒飒的味道,看着就让人移不开眼睛。 也就难怪能让她儿子魂牵梦萦的! 狐狸精! “打个九折倒也不必!我们赵家家风清正,不食嗟来之食。叶姑娘能给酒楼开这么大,生意这么好,我心里佩服!只不过——” 赵夫人道,“就是不知道,我儿子他们来,是不是叶姑娘自己,或者手底下的姑娘亲自伺候着梳洗按揉的?” 这话说的就很不友好了,好像叶枝枝就是个拉皮条的一样。 叶枝枝的脸色沉下来,“赵夫人,你要是来消费,我愿意接待,但要是找事,出门右拐,直走不送!” “放肆!你怎么和我们夫人说话的?!” 赵夫人的贴身丫鬟上前一步,正要呵斥,谁知叶枝枝身后的追云三步并作两步,就是两个嘴巴子抽了上去道, “哪里来的脏东西!竟然敢对安宁县主大呼小叫,蔑视皇权你不要命了?!” 小丫鬟本想帮着主子给叶枝枝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吃了这么大的憋,哇一声就哭了出来! “叶枝枝!” 赵夫人被叶枝枝这一手给震慑,竟后退两步,心中气恼,“你是县主又如何!我可是你的长辈!你竟然,竟然如此嚣张跋扈!连礼数都不懂的吗?” 叶枝枝冷笑一声,刺激的赵夫人大声斥责,“放肆!” “放肆?!” 叶枝枝一拍桌子,毫不客气道,“我看你才放肆!赵夫人,我敬你是赵清的妻子,给你几分薄面,但你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来酒楼,从始至终抱着羞辱我的目的,但我的人也是好吃好喝的给你伺候完了! 可你贴我脸开大,说我拉皮条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一个勾引我儿子的寡妇,我还不能说了?!” 赵夫人气急,“我儿子可是要科考当状元的!你这样是毁了他的锦绣前程!” 身边的丫鬟也跟着道,“一个小破酒楼,简单的几道菜能卖到几百两银子!勾搭的我们少爷念念不忘,你葫芦里卖的什么你心里清楚!” “我清楚你大爷!”叶枝枝抬腿一踹。 还勾引赵长明! “鼻子下面长张嘴!什么事儿不知道先问清楚再出来得瑟吗?!瞎了眼没看见楼里还有男伙计? 这次我不抽你是看在你男人的份儿上!下次再给我瞎找茬别怪我大嘴巴子呼你脸上,扇的你亲娘不认哈!” 都什么玩意儿啊! 叶枝枝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再一抬手,给赵夫人吓得灰溜溜就跑了,也不敢回头看。 第313章 提亲 叶枝枝却烦的要死! 都什么事儿啊! “小姐,没必要自己气自己!再说了,这不都给人赶走了吗?”桂嬷嬷奉劝。 叶枝枝喝了口老鸭汤道,“没,我就是觉得晦气! 赵长明喜欢我经过我同意了吗?她儿子整出来的幺蛾子,她不打儿子,反倒来找我的毛病! 明明别的小说里都写的是,给你一个亿,离开我儿子!她倒好,没有一个亿,也没有一千万的,指着我鼻子就是一个拉皮条!都什么毛病!” 桂嬷嬷简直要笑死了,“礼部尚书家哪来这么多银子,你要是能给她一个亿,她都能把她儿子洗干净打包送给您!” “可别!”叶枝枝尔康手拒绝! * 而此刻,赵府内。 赵老爷子查了一通,本想证明郭添和赵平走动,哪曾想拔出萝卜带出泥,竟然发觉太子一党似乎泄题卖给今年的考生。 只是科考舞弊牵扯太大,他正想把证据提交给了阎侯,让阎侯入手去管。 哪曾想赵夫人摔摔打打地走了进来,“你还有心思在那里哼小曲,你知不知道,人家都欺负到你发妻我头上了!” “欺负你?不能够吧,谁这么不长眼睛?” 自己的夫人,赵清还是了解的,不是什么世家女,出身商户,甭看长的矮小,但脾气极大,往日里遇见不顺心的事情就动手。 有时候赵清也怕她这一言不合就发疯的样子。 只是赵夫人在外,又知道如何讨好世家大族的女眷,赵清平日里还是极其宠爱自己这个夫人的。 尤其此刻回头,注意到自家夫人的皮肤好像光滑,白了不少,颇有种风情。 心口一热道,“谁欺负你!你说出来,为夫这就去让她好看!” “还不是那个叶枝枝!”赵夫人撒娇,“勾搭了咱们儿子也就罢了,还让下人给我手底下的贴身丫鬟给打了!她这不就是在挑衅,打咱们赵府的脸吗?!” “没错!”小丫鬟顶着张猪头脸哭诉道,“奴婢不过替夫人说了两句公道话,谁知道……奴婢和夫人委屈啊!” “老爷你可得给人家做主啊!” 赵清,“……” 不是,赵清沉默了,“……若是别人,这主我能给你做,但要是那位安宁县主,这还真不行!” “为何不行?!”赵夫人不满,“辅国公日渐势微,还得罪了宋锦瑟这个凤女,等到日后,必然不会有好果子,老爷怎的还能怕他们?!” “我怕的自然不是辅国公府!” 赵清急道,“辅国公式微,你不必放在心上,但阎侯也不用怕吗?你知不知道,镇国将军,御史台中丞,喜公公,乃至于大理寺少卿都和叶枝枝有关系! 你知不知道,挖渠引水和弓弩是人家想出来的,冬日水稻也是人家研究成功的! 澹台澈和时卿言的命更是她救的!人家文韬武略,神医在世! 你家老爷被陷害污蔑搞她儿子,是人家高抬贵手,放了我一马,不然我这会儿必然要被撸去职位! 夫人呐夫人!枉你聪明一世,怎么却在最该精明的时候糊涂,去找了她的麻烦!” 赵夫人目瞪口呆,“怎,怎么可能!” 叶枝枝才多大! 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本事! “怎么就不可能!你自己做不到,不要想着人家也不行,须得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赵夫人的脸色白了又白,她一向懂得趋利避害,看菜下碟,哭哭啼啼道,“可我也没有办法啊! 眼下正是你儿子科考的紧要关头,他不好好读书,成日惦念一个寡妇,我这也是怕叶枝枝勾引他啊!” “勾引什么勾引!人家放着阎侯不要去要我生的孽畜!家里没有镜子总有尿吧?!他若真能娶了叶枝枝,那才是祖上冒青烟!” 赵清气的来回走步,“罢了,现在说这些也无济于事!你赶紧,准备一份厚礼去给人家赔礼道歉去!” 行吧。 赵夫人老实了,走到桌边,准备喝口茶水,就拿着厚礼去道歉。 谁知路过的时候,却正好看见摆在门边的铜镜。 镜子很大,正好能照出她的身影来,只觉得这一个照面,镜子里的自己,皮肤都好了不少。 这种好,是白里透着点粉的健康的肤色。 再用手这么一摸,她的皮肤也没有那么油,而是光滑的很。 “这……”赵夫人惊呆了,“难不成她说的什么缺水,什么好的水乳,是真的?” “不然呢?我都说了,叶姑娘本事的很,人家是神医,一眼就能看出来御史台中丞他女婿不孕不育!你倒好!非要跑去找人家的麻烦!” 听到争端跑出来的赵长明道,“娘,喜欢叶姑娘是我一个人的沉沦!你有什么不满大可对我! 她一个弱女子,生存本就艰难,伤在她身,痛在儿心,你这般欺负她,儿不如死了算了!” “谁欺负她了!”赵夫人崩溃了,“挨打的可是娘身边的丫鬟!” 什么弱女子,简直就是放屁! 一听说挨打的是自家亲娘的人,赵长明这才放心,“我跟娘一起去给叶姑娘赔不是!” “不行!”赵夫人拒绝。 赵长明痛心万分,“娘你还是看不起叶姑娘,不想我和她在一起?” “娘是看不起你!你拿什么和阎侯他们挣?” 赵长明,“?” 赵夫人叹了口气道,“儿啊,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曾经娘觉得你好,可你在叶枝枝面前实在不值一提! 别为了注定不属于你的女人浪费时间。好好科考,或许你还有公平竞争的机会。” 道理赵长明都懂。 可叶枝枝生的实在好看,懂得也多,还会骂人。 他从来没有这样心动过。 只是想到自己和阎侯等人的差距,只能黯然退场道,“娘,我晓得了,我会努力科考,若是能一举夺魁,还望娘替我去辅国公府提亲!” 第314章 定下案首 赵府的赔礼被送到了叶枝枝的手底下。 之后她就懒得再管赵夫人的事情,安心等待成绩的公布。 这半个月说快也快,礼部那边可谓是熬油点灯的判卷,结果没有出来之前,所有的考官都被安排在府衙,不得出来。 这里阅卷都是由赵清统筹,连带着四大书院的院长也从各地赶来,几方势力互相牵制,最大程度的保证了阅卷的公正性。 十五天的时间转瞬即逝,所有的考官都是筋疲力尽,一张张卷子查看着,还真有不少出色的试卷! 而最终的排名,也是在这几张不错的试卷里找。 “大人,我等以为,我手中这份卷子最好,无论是策论,还是其绢花小楷,全文没有一个错字,大可当得上案首的名号!” 赵清本是打眼一瞧。 待看清试卷上的字体后,眼眸中也露出赞许之色。 馆阁体是科举取士专用的字体,以乌黑,方正,光杰等为特征,读书之人,下定决心科考之日,便要练习馆阁体。因此,馆阁体写的好的,一抓一大把。 但能写的这样好且有风骨的,着实少见! 赵清起了爱财之心,浏览时自然也是格外用心。 第一份试卷里考的法令,对方答的工整,法律法条一字未错。 第二份试卷里的四书五经,自也是胸有成竹。 待到第三份试卷的诗词歌赋,更显其才华横溢。 赵清越看越欢喜,尤其看到第四份试卷里的算数,一拍桌子,大喊道,“妙!妙啊!此次算学极难,便是我本人在场,也没办法保证在短短的时间内做完!而这份试卷,算数竟然一题没错!简直离谱!” 赵清这一嗓子,可把正在批卷的其他考官给喊了过来。 要知道,此次科考,乃是本朝参考人数最多的一次,因此,出题的困难程度也大大增加。 算数能做对一半的,已是神人! 没想到竟有人能做的全对…… “我的天爷!这人肯定是世家大族供养出来的绝世天才!” “能有如此脑子,王某自愧不如!” “……” 周围的惊叹声一道接着一道。 赵清笑道,“这份卷子确实不错,卷面干净,策论写的也是入木三分,只是笔迹稚嫩,看着像是个少年人!” “少年人又如何?正所谓英雄出少年!”白鹿书院的院长摸着胡须,“老夫就觉得他写的不错!案首当之无愧!” 今日批卷审阅被分为六组,每组推荐一份甲等试卷到赵清这,由他本人给出最终的结果。 白鹿院长力挺这位少年,也是因为他的试卷出自自己组人之手! 若能批出一份案首,不仅是一段佳话!更能让对方承了他们的情,日后有幸进入殿试科举为官,可就是自己的门生,人脉! 因此每年帮自己心仪的考生争夺案首,也成了考官们厮杀的惯例! 白鹿院长大手一挥,志得意满道,“看来今年的案首,得从老夫的组里产生了!” 郭添微微一笑,“齐院长这话说的未免太满!这不还有策论没看吗?” “这少年之前种种皆是上等!想来策论也差不到哪里!” “可下官却认为,下官手中的这两份试卷也算得上成!”郭添拿出两份试卷,向上呈递。 赵清一眼就认出,其中一人是他儿子赵长明,别说案首了,以他儿子的本事,也就是个擦边过的,哪有脸跟人家比! 翻了个白眼,干脆翻开手中试卷的策论,往下一扫。 笑容忽然凝结! 郭添注意到不对,赶忙上前拿起策论,大致扫了两眼,便气得用力一拍桌子,“荒唐!实在荒唐!” 今年这策论问的是如何看待女子相夫教子打理内宅,男子战场厮杀九死一生! “他答的是什么?什么叫做男子教习驯化女子三从四德!若女子能科考为官,未必做的比男人差! 亏他还是个男人!全然不知体恤男人辛苦,竟然能说出如此不要脸的话!他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做男尊女卑! 此等卷子若是能得甲等,那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尤其对方还列举了安宁县主引水挖渠,研制弓弩,当朝太后曾随先帝打仗,诸如此类…… 郭添不敢攻击太后,只能指着叶枝枝道,“不就是提出了个引水法吗?不就设计了个弓弩吗?怎么,这就能压男人一头了?!” “压不压男人一头,我不好说,但肯定压你一头!毕竟郭大人这些年在礼部的贡献,可没人家安宁县主厉害!”齐院长冷笑一声。 他是母亲一手拉扯教养长大的,自幼便知母亲的辛苦和聪慧! 如今,看着这份策论,齐院长道,“此人,当之无愧的甲等第一!” 郭添不同意 ,“如此大逆不道之言,怎堪案首之名?说出去也不过贻笑大方!” “这话说的,好像郭大人不是你娘生的!亏郭大人别说是孝子,往日在家,就是这般看不起你亲娘的?”齐院长讽刺。 郭添的本事在对方的面前不堪一击。 赵清早不满郭添算计自己,当下拍板道: “今年考生的水准确实不低,本官认为,我手中这位考生各方面综合最强!策论也发人深思!案首便定下给他吧!诸位可还有什么别的意见?” 齐院长力挺这少年。 四大书院的其他院长又和齐院长关系不错。 大家都有爱才之心,虽有心给自己手底下还不错的考生争一争,但光是算数这一门,就被对方妙的渣都不剩! 案首就这么定下了。 “既然如此,不妨开卷看看,这是哪位学子?记录一下名字和成绩!” 试卷都是糊住名字,为了五姓七望的家族垄断朝堂,给寒门子弟一个机会。 此刻,赵清动手,揭开了糊住的纸条,瞬间便出现了萧行止的名字!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好一个萧行止!这名字不错!就是不知这少年出自哪家?” “他出自哪家有什么要紧,要紧的是,第二名竟是符家的小少爷!明明符家少爷策论写的入木三分!只是可惜,入不了赵大人的法眼!”郭添在一旁阴阳怪气。 “科考比的是真才实学,看中的是能力与品行!符家少爷策论再好,算数通篇问题,为何不能稳居第二?!” “就凭他父亲姐姐征战沙场九死一生!”郭添梗着脖子道,“大人当真要为了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少年得罪符家人?” 赵清不乐意听了,“我公平判卷何为得罪?他父兄姐姐征战沙场,我心里敬佩,但一码归一码!若今日我屈眉折腰,朝令夕改,与那些趋炎附势的小人又又和区别?!” 话罢,一甩袖子道,“乡试的卷子看完,劳烦诸位辛苦,赶紧再看一下院试的卷子!” 齐院长等人颔首,没一会儿,便听见他一拍桌子道: “好一个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我手里这位考生写的更好!什么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绝!” “奇才!简直都是奇才啊!” “没想到一个院试,竟然有这么多的好苗子!也不知道是哪个爹娘生出来的!这么厉害!看得我自愧不如!” “……” 第315章 名扬天下 十五天一晃而过,终于到了放榜这日。 一大清早,所有人都起来了。 因为发案在中午,因此叶枝枝便带着几个崽子去了放榜不远处的叶记坐着,安静等待。 而此刻,长街上已然站满了人,有考生,也有看热闹的百姓,热火朝天的讨论着今年有谁能高中! 唯有四柱,悠闲的躺在椅子上嗑瓜子,“乡试在京城只录取一百人,我听郭副将说,京城里还是有不少有名字的学子。 大哥的成绩我不担心,只看是能不能赢过符少爷他们拿个案首,我比较担心我自己,有没有那个运气擦边过了,不给咱娘丢人现眼。” 叶枝枝,“……”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怎么说呢,叶枝枝一方面也没指望四柱他们考得多好,毕竟孩子们也就是在乡下学了学,就出来考试! 但另一方面,她打听过,这次院试,有两百多个名额,谁不盼着自家孩子好啊! 一双手放在膝盖上搅啊搅的,正要说点什么,这时候,楼下忽然传来了一道惊呼道, “发案了!快!大伙儿快来看!府衙发案了!” 只听噼里啪啦地一阵响,有不少人都从马车上,酒楼里冲了出去。 因为怕发生踩踏事件,叶枝枝干脆让上进他们都等着,最后出场。 “让让!所有人,都让开,不得干扰执法!” 长街上,有两个带刀的衙役走在人前,疏散人堆后,他们身后两个拿着红榜的男人用浆糊把红榜往栏上那么一贴! 大声道,“院试与乡试的成绩就摆在此处!前面的人看完了赶紧走,给后面的人让路!” 话罢,便转身离开。 在他们走后,原本还矜持的众人仿佛得到了什么信号一般,“轰——”一下就冲了上去。 左看看右瞅瞅,没多久,就有人高声大喊道,“我靠!我中了,我高中举人了!是四十名!我是第四十名啊!哈哈哈!” 当下就有人拱手恭喜他的不容易,那人洋洋得意地挺胸,“什么不容易,也就还行吧,毕竟我也没怎么学,关键就是——” “唉,前面的兄台,要装逼就滚出去装!别耽误大家伙儿看自己的成绩啊!” 有手拉着那人的裤腰带,把人往后一推,又是一窝蜂地围了上去,战况之激烈,根本不是凡夫俗子能挤进去的! 叶枝枝倒是能望远镜看,只是人多眼杂,她也就没敢得瑟。 静静地看着台下众生百态。 有人高中了,疯了一样,仰天长啸,泪流满面。 有人名落孙山,狂扇嘴巴,嚎啕大哭。 甚至叶枝枝还瞅见了一个两鬓斑白的老者,拄着拐杖跪在地上痛苦道,“没中!为何啊!为何我次次不中! 我为了科考宁可妻离子散!老天爷,你待我不公啊!” 叶枝枝摇头,“什么公不公的!条条大路通罗马!科考不行就试试做生意,做生意不行就去学一门手艺!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不是叶枝枝看不起这老头,主要你考不上和老天有啥关系啊!就你这身体素质进了考场没等考完就得被抬出来!往后指定越来越考不中啊,还不如找个活儿干养活自己呢! “你们也是!”叶枝枝叮嘱几个崽子,“别魔怔了似的就要考!” “娘,你胡说什么呢?我是魔怔似的一直不想考好吗?”四柱吐槽。 行吧,眼看着大伙儿基本都给自己的成绩看完了,也有好事的人开始追问道,“今年乡试的案首是谁?” “这还用问吗,肯定是符少爷啊!” “不不不,我赌一包大烟压左相之子!” “一旦是其他人呢?” “怎么可能!你我几人在京城这么多年,你可曾见过比这两位还厉害的才子了?” “……” 有好些没挤进去的少年,围在一起下注探讨着今年的案首,那场面,简直是各抒己见,争执不下! 可是下一刻,便听见最里面传来一道响亮的嗓音道,“不是符少爷!也不是左相之子!是什么萧行止,这会元是萧行止,是萧行止啊!” “啊?萧行止?谁啊,我没听说过!” 站在后面等着看成绩的考生们一愣,开口,“反正我们白鹿书院没有这人!” “秋水书院也不曾听闻他的大名!” “国子监亦然!” “不是,你看错了吧?不是四大书院的,也不是国子监的,总不能是自学成才考上的?!” “……” 长街的吵闹声非凡,众人的一声声质问,全部涌入了叶记酒楼的包厢里! 会元是萧行止! “娘,是大哥!大哥考上了案首!得了会元的名号!”二柱高呼一声! 所有人都不自觉将目光放在了萧行止的身上。 哪怕早就想过他能考上,可当这一切真的来临的时候,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娘,你陪我再下去看看,确认一下!”少年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一字一顿道,“我想娘亲眼看见我考上案首!” “好好好!”叶枝枝那忐忑了一天的心啊!可算是落了一半,二话不说就拉着萧行止往楼下跑。 周上进看见叶枝枝都冲了,自然不甘示弱。 连带着四柱等人也是一溜串地去看名次。 可—— 人实在太多。 叶枝枝干脆拿出一大把的银子往半空一扔,“谁银子掉了!” 果不其然,这一操作,当下有不少人都弯腰捡钱。 这也就给了叶枝枝和萧行止见缝插针的机会,终于挤了进去,一眼就瞅见了她儿子霸榜第一的成绩。 叶枝枝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是第一名!娘的好大儿!你真的是第一!” 叶枝枝开心地一把抱起萧行止道,“保持下去!继续冲!娘相信你一定能入朝成为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官!” 她用的是标准的公主抱。 让萧行止难得脸红,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娘,你把我放下来吧!要抱也是我抱你啊!” “你不行!你抱不动!” 萧行止“……” 话虽如此,但也不必说的这么明显吧? 而且,“娘,我现在也在锻炼身子了,等你快要老的走不动的时候,我肯定背着你去看大好山河!” 不是,什么河不河的,现在的重点是——不远处的一个考生道,“哥们!我见过你啊!你不是就是在茅厕边上考试,提前交卷跑了的那位吗?!你是案首?!” 其他人一听,更是不可思议! “什么叫做在茅厕边上考试提前交卷?” 不是吧? 这么艰难的环境里还能拿到会元的名号?! 假的吧? 萧行止也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在他们考场,位置还不错的一位考生,当初还嘲笑他位置不行,肯定考不上什么的。 没想到冤家路窄。 萧行止冷淡道,“强者从不抱怨环境,茅厕边上科考又如何,谁让我生来有个好娘! 口罩香氛人参鹿茸给我准备的全全的!每天都给我熬安神汤!若不是我娘悉心教导,日日关爱,我还真未必能考出这么好的成绩!” 众人,“……” 不是,哥们! 说你厉害呢,你夸你娘干啥啊! 叶枝枝没忍住害羞,跟着拱手道,“一般一般,天下第一!我啊,不过就做了一个娘该做的哈哈哈!” 那笑声,简直,叶枝枝是真飘了! 不过也对,任谁培养出来一个会元谁不飘啊! “要是我娘!我考上了!恨不得大摆筵席,拉上周围的邻里说上个三天三夜!” “可见这位夫人还是教导有方啊!” “……” 四下的声音十分的友善,直到澹台臣墨一甩车帘从马车上下来,冷笑道, “好笑!真是一个敢夸,一个敢信!不过运气好,赢了符公子考了个案首罢了!往后怎么样还说不准呢!就在这里夸夸其谈!真是个土包子!” 哎嘿! 刚钻进来的四柱不高兴了,“土包子说谁?!” “土包子说你!” “哦!”四柱悟了,“原来是土包子在说我啊!” “你——”澹台臣墨自知说不过叶枝枝一家,干脆一甩袖子道,“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大哥还没说话呢,你就在这里替他咬人!知道的是他一时运气考中了案首,不知道还以为你考中秀才了呢!”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没考中秀才?再说了,”四柱振振有词道,“我与大哥,血浓于水,他考中案首和我考中有什么不一样!” “这有什么一样的?老子在秀才的榜单上就没看见你们的名字!” 叶枝枝心里一咯噔,不是吧? 什么叫你们? 合着四柱他们都没考中?! 可是不该啊! 她的崽儿不该一个也不中啊! “我想起来了!他们一家都在茅厕边上科考!”有考生大喊一声,“也都是提前交卷出来的!” 提前交卷一般就两种情况。 一种是萧行止这种,胸有成竹,懒得跟你在考场浪费时间的。 另一种就是考的不会,不想再折磨自己的。 显然,榜上无名,四柱他们都属于后者! 第316章 前三甲 “不过,考不上其实也正常!” “要知道今年的院试,京城可就招两百人不到!但是参考的人数却有四百多万呢!这家里都出了一个案首了!若是另外几个再这么逆天,咱们普通人还活不活了!” “你活不活是你的事儿,但他——”有人指着四柱道,“本事不大,口气不小!不知道他考的多好似的!人家今年院试前三甲姓的可都姓萧!” 等等,姓萧?! 叶枝枝眼睛一亮,追问道,“萧什么?” “萧什么也不可能是萧四柱!”一旁的澹台臣墨嘲讽道,“人家院试前三分别是萧祁安,萧淮之和萧少虞!我就问问,哪个沾上你儿子的名字了!” “……” 沉默,良久的沉默。 针尖落在地上的声音仿佛都能听见。 片刻后,叶枝枝摸着自己噗通乱跳的小心脏,试探性的询问,“真的是他们三个吗?” “这还用问吗?!”四柱想也不想就摇头道,“他肯定在胡说八道!” “你才胡说八道!你自己不行,别觉得别人也——” “我当然不行!我怎么可能是院试的第三名?!”四柱恶龙咆哮,“这不可能!我不信!” 澹台臣墨,“?” 你在说什么啊?! “人家第三名叫萧少虞,你分明叫萧四柱!” “四柱只是我儿子的小名!少虞才是他的大名!” 叶枝枝翻了个白眼,“谁会用着自己的小名去科考丢人现眼啊?” 没错,家里的几个崽子早在去科考前就改了名字。 当然,改名一事叶枝枝本想交给萧景珩,毕竟她是个改名废。 但这不是几个崽子闹腾的要她改吗?! 于是乎,叶枝枝连翻了好几天的书,才想到了少虞,淮之和祈安。 她不求几个孩子大富大贵,只希望他们能平平安安。 但,怎么说呢,事与愿违啊! 瞅瞅这成绩排行,四柱考了第三名!?其他俩崽子前两名! 别说叶枝枝纳闷了,连三个崽子整个人都是懵的。 尤其是四柱。 要知道,他一向没什么读书的天赋,科考的前一天,还是三柱给他压了几道题,他本想着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的! 可真没想到了!他竟然成了这次科考最大的黑马! “这可真是,人生无常,世事无常啊!耗子都能给猫当伴娘了!” 四柱板着手走来走去道,“当然了,我也承认!我是有些脑子,可也不多啊!我连娘说的什么李白乘舟将欲行,遥知兄弟登高处我都背不下来啊!” “四弟,切莫妄自菲薄!李白先生曾说过,”二柱拉着四柱的手道,“天生我才必有用!车到山前必有路!有车有田人上人!你如今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成就了!” 别看二柱夸的胸有成竹,但他觉得今天的一切有点飘忽不定。 毕竟他一直跟着娘做生意,也不怎么去正儿八经的去学院读书,哪曾想能考过三柱他们,得个案首! 二柱的嘴角也忍不住裂开了,随即猛地扒拉开人群,正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下子也没办法再淡定了,当下蹦高地去看自己的成绩。 果不其然! “娘,我和三弟四弟考了院试的前三甲!” 院试不比萧行止的乡试,还有什么案首之分。 但能得到前三名的成就,可想接下来的乡试之类,对他们的难度就没有那么高! 尤其几个崽子的岁数又都不大! 周围人听到这动静边,‘唰’的一下转过头,眸光齐刷刷的集中在他们几个人的身上? 一门三童生外加了一个举人案首! 简直逼疯了众人好吗? “你说一家子有一个聪明人就得了呗!结果可到好!” “亏的澹台臣墨还在这里笑人家交卷早,做茅坑边上,结果呢?果真,强者从不抱怨环境!” “不是,你们说这茅厕是不是有什么魔力啊?坐在边上的就能考前三甲了?” “……” 总之,不管大伙儿心里是怎么想的,最后都对萧行止一行人表示恭喜。 “萧兄们能在茅厕边上,提前交卷还有这般成绩,果真是卧龙凤雏,让我等打心眼里佩服。” “不知小兄弟如今在哪里就学,我等似乎从未见过萧兄们?” “是啊,小友,我等经常举办一些诗词文会,邀请了京中不少少年才子,也不曾见你等参加,若是你等早些来了,咱们也能提前认识结交不是?” 萧行止不愧是未来的大反派,比起几个弟弟被人夸赞的局促,一脸淡然,颔首,云淡风轻道,“我先前在乡下读书,此番刚才进京赶考,这才和诸位不相熟悉。” 原来是乡下来的啊? 那也就怪不得能在茅厕边上考出好成绩了! 能吃苦呗! 正想说些什么,忽听一道声音急促道—— 第317章 风骨 “叶婶子,二柱,快帮我看看,我考中没用?” 周上进简直要哭了好吗? 他本来身体素质就不如二柱他们,好容易求爷爷告奶奶挤到一半,已经是满头大汗气喘如牛了。 二柱听见他的声音,这才反应过来去看榜单。 前三甲是他们兄弟,第四名是澹台臣墨。 中间又隔了两三个不认识的学子,而周上进,正正好就卡在了第八名! 二柱转头,高兴道,“上进,你中了!你考中童生第八名了!” 第八名?! 要知道这对于之前那个就知道吃喝玩乐欺负人的周上进来说根本就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没想到啊——! 此刻不过一个愣神,就高兴地蹦高喊,“真的吗?四柱!你听见没有,我也中了!还是第八名,八同发!这是老天爷在暗示我!属于我钮祜禄上进的时代要来临了! 但凡我努努力,也能给我娘和你一起挣诰命了!” 诰命唉! 这得是多老大的官啊?! 四柱听着能不激动吗?当下就泪眼汪汪道, “我听见了,上进!我就知道你行的!我能不能当上诰命光宗耀祖可就看你的本事了!” “你且放心,往后我一定让你做全天下最幸福女人的表率!”周上进拍了拍心口。 “噗呲——”一声。 叶枝枝这下是真没忍住笑出声来了。 连带着周遭的读书人都笑露了牙花子道,“那什么一等诰命,自古只有嫁给有出息男子的女人,还得是正妻才能得到!你一个少年郎,你要这个名号做什么?” 四柱挠了挠脑袋,“那我不当一等诰命了!我要当威武大将军,我要统帅三军!” “还威武大将军呢,也不看看自己萝卜的身高吧,你干脆上天得了!”澹台臣墨瞅着这母子几人小人得志的样子就来气,“不过一时运气,考中了个前三甲,可把你们给能耐的!不知道还以为你们考中状元了呢!” “他是不是运气好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若是院试前三甲都考不中状元,你这个要运气有嘴贱,要才学有贱嘴的第四名就更不可能了!” 别看澹台臣墨是澹台澈的侄子!但惹急眼了,叶枝枝才不管什么人情世故那一套呢! 澹台臣墨气的脸色漆黑,色厉内荏道,“第四名怎么了?第四名我也能去国子监读书!我能去大雍最好的学堂!你有什么好得意的!除了你大儿子要通过层层考核往里走,你几个小儿子,怕是连四大书院都进不去!” 众所周知,大雍朝最好的书院,就是国子监! 而进去的敲门砖也十分的严苛。 必须得有关系过硬的进士老爷推荐,亦或者年纪轻轻就考中举人! 而阎侯一向和文官不和! 澹台臣墨仿佛抓到了致胜的关键,洋洋得意道,“你们倒也不必上赶子追着这对母子在这巴结!自古以来多少考中童生因为没有顶级学府支持而名落孙山的?” 听见澹台臣墨能去国子监,周遭的学子那是一个羡慕嫉妒! 要知道,国子监可是被惠帝和广陵侯一手创建起来的,惠帝闲暇之余,也会去学堂授课! 你若能进去,朝堂上不知多少人脉可都是你的师兄,你自也能提前在陛下面前刷脸,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天子门生! 这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啊! 于是乎,这让在场的那些考中国子监无望的学子纷纷巴结道,“澹台少爷说的不错!考中一个童生有什么得意!这天下的读书人,远了不说,京城这种地方,童生不过一抓一大把的东西罢了!” “有了点成就就在这里洋洋得意的人,注定走不太远!你们且看着澹台少爷在名师的教导下厚积薄发吧!” “澹台少爷!苟富贵,勿相忘啊!” “……” “行了行了!”有了大家的捧场,澹台臣墨这才得意地摆了摆手道,“我能进去也是多亏了符少爷的名气!” 说着,便抬手抱拳往身后的马车上行了一个礼。 众人这才寻着他的目光看去。 便瞅见站在一旁的符将军之子,符安。 此作为这次春闱,状元的最佳竞争者,他居高临下地看了眼萧行止,开口道,“也没什么谢不谢的,不过一句话的事情罢了!” “那也不是谁的一句话都行的!须得是符少爷这种年纪轻轻就名满京城,家中世代为将才的世家子弟才能将我一起推荐到国子监去读书!光这几点,某些考中解元的人可做不到!当然了——” 澹台臣墨话锋一转,冷笑道,“若是你们能为之前的孤傲给我磕两个头道个歉,说不准我也能求求符少爷,给你们一个进入国子监的机会!” “癞蛤蟆搂青蛙,长得丑你是玩的花还给你磕两个头我顺便给你插三炷香送你一程得了呗?” 叶枝枝这暴脾气了,“我儿子做不到是他不愿意打破规矩靠着关系去走后门!年纪轻轻就名满京城又怎样?还不是个不守规矩的世家子弟!” “你说谁不守规矩?!” “说谁谁心里清楚!脑子发育不全就去看看大夫!读书习字,本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你自己想跪符家人你自己舔去,别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趋炎附势,卑躬屈膝的,你这种人,就算去了国子监,考中了状元,也是个奸臣!” 奸臣,是对一个读书人顶尖的侮辱了,要知道大雍以孝道闻名,注定特别在乎读书人的名声。 如果光是学问做得好,人做不好,那也会被天下读书人的吐沫给淹死! 澹台臣墨没想到叶枝枝的嘴巴这么毒,当下面色涨红道,“你胡说八道个什么!” “我娘说的不对,你气急败坏什么?你也不过胎投的好些,在场比你厉害的比比皆是,不过碍于家世,财力不如你,才没了你这般顺风顺水!但将来入仕,未必比你差到哪里!” 萧行止不客气道,“你也不必觉得入了国子监就高人一等,一个走后门就能进的学堂,我自也不屑去!” “说得好!”啪啪地鼓掌声从身后传来。 澹台臣墨本就烦得很,听到这动静,想也不想就回喷道,“好你大爷!你又是哪个考不上国子监的穷酸东西,竟敢在这里说国子监的不好?!” “老夫是哪个穷酸东西,你不妨亲自回头看看!” 第318章 抢学子 威严雄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那熟悉的腔调和不威自怒的语气让周遭的学子下意识回头。 正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一手拿着书卷,一手摸了摸自己的胡须。 这是—— “白鹿书院的齐院长!” “齐院长怎么来了咱们放榜的地方?!” “齐院长好!” 周遭的学子不过吵闹了瞬间,当下一个个老实地拱手,对着男人的方向鞠躬行礼。 作为大雍四大书院之首白鹿书院的院长,又是尚公主的驸马爷,齐院长这三个字自然是远近闻名的程度! 此刻,对上老者那不威自怒地眸子,澹台臣墨只觉得五雷轰顶,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想也不想就弯腰道歉说,“齐院长,晚辈不是这个意思,晚辈只是,只是,晚辈不知道是您,这才一时口误,望您海涵!” “海涵?” 齐院长摇了摇头道,“你连自己错在了哪里你都不清楚,还想让老夫海涵?” 澹台臣墨闻言简直要吐血了。 他不就是错在了一时嘴贱吗? 听齐院长这意思,他还有别的错的地方?可他的脑子也想不出来,还是一旁的符安开口帮衬道,“齐院长,据我所知,澹台兄之所以如此暴躁,全因有人看不起国子监!” 他这话说的就很是断章取义了,谁不知道几大府学同气连枝,二柱差点没被符安这招祸水东引给气死,急切道,“分明是你们走后门在先,又看不起我们没有好的学府收留,我大哥不蒸馒头争口气,这才说了气话罢了!” “是气话还是心中所想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你——”眼看着二柱还要再说,齐院长干脆一抬手道,“你们各执一词,老夫也不好判断,只是正所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萧行止,老夫且再问一遍,你说的是气话吗?” 承认,这就是公开看不起大雍的府学,往后就别再想着去好的府学读书,结实人脉! 不承认,可就失了信! 如此进退两难,谁知萧行止不卑不亢道,“回齐院长,不去国子监,绝非我一时气话!” “大哥!”二柱急了,“你别!” 四柱也跟道,“这是我和澹台臣墨的事情!齐院长,是我看不起国子监!不是我大哥!” 齐院长摆手,“行了,你们几个只需要告诉老夫,到底是谁不想去国子监?” “我我我!”四柱想也不想就举手道,“是我看不起!让我不去!” “我不去!”二柱把四柱拉到身后,“我本就是个生意人,读不读书,没什么不同!” “我也不在乎去哪里念书。”三柱上前一步,同萧行止道,“国子监这样好的地方,大哥你一定得进去,才能考中状元,实现理想!” 稚嫩的童声充满了急切。 响彻在繁华的大街。 眼看着小崽子们一个个前仆后继地说国子监的不好。 周遭的学子们简直都无语凝噎了! “见过不会说话的,没见过这么不会说话的!” “贴脸骂人家书院不好!看往后还有谁会收留他们!” “名师才能出高徒!可惜了!这院试前三甲未必能走到进士,但这位举人却是有才华,但终究要死在自己的年轻气盛上!” “……” 周遭的叹惋,嘲笑声不绝于耳! 澹台臣墨却是笑得开怀,指着这几人道,“齐院长!你听见了!他们就是如此说国子监的!晚辈请求,剥夺几人入顶尖府学权利终生!” “好一个剥夺终生!”齐院长大手一挥道,“既然你们几个小子对国子监都有意见,老夫便做主,你们一辈子不许入国子监—— 今日起,便入了老夫的白鹿书院吧!” “好!”澹台臣墨鼓掌道,“齐院长英明!对待这等不知好歹的人,就该让他们一辈子都……等等——!” 什么叫做入了老夫的白鹿书院?! 澹台臣墨傻眼了,“我没听错吧?!” “是的,你没听错!”齐院长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对着一旁没搞清楚状况的萧行止等人道,“说实在话,少年们,老夫已经注意你们很久了! 按你们的成绩,去国子监虽然铁板钉钉!但——一个走后门,靠关系就能进去的学院又有什么好?!” “白鹿书院就不一样了!在这里,你们可以接受顶尖的教育,在这里,我是你们的直系师长,在这里,有鸟语花香,有单人寝室,还有——” “还有你齐骄骄这个死绿茶!你个西湖龙井老绿茶!啊?!老夫就说,明明今日成绩出来,你得在院子里写邀请看中学子入学的帖子呈递各府!谁知道哈!老夫一推开你的房门,呦呵!你这个脸大如盆的东西你不在了!” 国子监的院长匆匆忙忙从远处跑来,气喘吁吁地指着齐院长喷骂道,“你喜欢萧家的几个崽子,老夫不反对!说好大家公平竞争,第二天一起上门,结果你呢?!好你个一二三四五六七,孝悌忠信礼义廉的东西!你竟然敢诱拐老夫的门生?!” “你才诱拐!亏你读的圣贤书!你字字句句如此粗鄙哪有一点文人的模样!”齐院长一把将萧行止拉到身后,撸起袖子不客气道, “再者谁跟你说好了一起上门?我答应你了吗?!” “你如何没答应?!苍天在上,黄土在下!”国子监刘院长往后一指道,“来,图院长,马院长,赵院长你们说,他是不是说好了同我们一起上门?!” 四大书院的其他三个院长老腿倒腾的不如刘院长快,却也是殚精竭虑地冲过来,伸手就去薅萧行止道,“不错!说好大家一起走!谁先抢人谁是狗!齐骄骄!你也是人?!” 第319章 黑脸 眼瞅着四大门派围攻光明顶。 就这架势,别说一个萧行止了,就是十个萧行止,也得被当场来个五马分尸,抬到各个院长的学院里头去! 澹台臣墨就不理解了,“你们挣他做什么啊?” “做什么?!这还用问?你也不看看人家的成绩!” 齐骄骄大手一挥道,“不说策论,光是此次的科考,作诗和算数,人家兄弟四个,就没一个不是满分的! 而排在他们后面的,无一不是被扣了小半的分数!你说老夫为何挣他?” 所谓天才,但凡有爱才之心的人,哪个不想收入麾下?! 谁不希望自己的门生是未来的状元潜力股,到时就是说出去,那也是极大的荣耀! 于是乎齐院长就说了,“也不是我不当人,是人家萧行止自己说的不屑去国子监!” “他这么小,他懂什么去不去!”刘院长一把将齐院长推开,苦口婆心的拉着萧行止的手就开始劝了,“你现在小,不懂人心能坏到什么程度! 你不想来我们国子监,这其中必然有对家的手笔!肯定是他们做了什么不要脸的事情混淆了视听! 其实我们国子监的师资力量特别的雄浑!只要你能带着你弟弟们来,别说独立的屋子,你的衣食住行,都从老夫的账上走!” “光看师资力量有什么用!?”马院长上前一步道,“我看你骨骼惊奇,也到了岁数,只要你来我们秋水,你喜欢哪家的女娘,老夫亲自给你上门求娶!” “听说你爹是阎侯?他人缘不行,对你未来没甚助力,只要你入了老夫的门下,日后光禄寺少卿是你师兄,太常寺少卿是你兄弟!” “……” 要说学子们争着抢着入好的学府这事情年年都有,可若说院长为了争几个学子,而这些学子都是一家的却是少之又少! 萧行止对上一双双殷切的,似乎下一秒就要大打出手的眸子,轻咳一声道,“去哪个学院,我听娘的。” 啥?! “听你娘的,你家你不能做主了?” “不能,”萧行止道,“我们家里,我娘为尊!” 哦,娘宝男是吧? 齐院长把目光下移,四柱也蹦哒道,“我也听娘的!” “我们都听娘的!”二柱和三柱异口同声。 于是乎,全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叶枝枝的身上。 叶枝枝:哎嘿,还挺怪不好意思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考中状元了呢! 叶枝枝默默的挺直了腰板。 于是刘院长就问了,“学子家长,那你来说,你想去哪个学院?” “反正白鹿学院的学子,身高九丈,容貌昳丽,有腹肌,待人接物会叫姐!” “秋水学院的学子会来事!” 叶枝枝:“……” 这怎么说呢。 叶枝枝轻咳一声,“你们的好意都心领了!我的意思是……” 她目光环顾了一圈,开口道,“我是想几个孩子去国子监。” 虽说之前赵竹梅一事齐院长帮了大忙,但国子监却是最好的府学,入了便是天子的门生,对于几个崽子日后科考什么的,也有极大的帮助。 听见叶枝枝这么说,几个院长难免失望,不过却也是意料之内。 “叶姑娘眼光长远,老夫佩服!”刘院长克制不住地呲个大牙道,“那今日便跟着老夫去入学吧!” 似乎是怕叶枝枝改口,老头子左手萧行止,右手小四柱,拖家携口刚走两步,不知忽然想到什么。 刘院长的目光扫过澹台臣墨道,“国子监有国子监的规矩,凡事都得按照规矩来办,老夫不知你的入学是谁批准的,但老夫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的入学老夫不同意! 你也别不服气,国子监是读书,明廉耻的地方,不需要谄媚小人!” 这话说的可就十分的重的! 澹台臣墨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刘院长,我不是——” 他想说点什么解释,奈何人家刘院长直接拉着自己的爱徒直接就往府学里走了。 这转变,可给周遭还要巴结谄媚澹台臣墨的众多学子闹了个大黑脸。 “说什么给他磕一个就能进国子监,结果呢?人家比他有本事也就罢了,他自己还进不去了!” “要我说啊,这人就是不能飘!不能酸!认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别瞅着个案首就说人家运气好,有本事你也运气好一个呗?” “也不知道萧兄等人都是怎么学习的!一个个考得这么好!” 周遭的声音不小,走在前头的二柱赶忙回头道,“那是因为我们劳逸结合!我经常去我娘开的叶记养生,吃嘛嘛嘛香,身体倍棒!你们也可以去试试!” 好家伙了!这个广告打的叶枝枝都没想到! 不过效果却是出奇的好! 毕竟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对于学子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成绩! 一门四个出息的儿子,要说叶枝枝这个当娘地没啥杀手锏,反正众人是不信。 案首吃过的馆子,大伙儿肯定都得去尝尝味儿! 尤其是礼部尚书,前脚刚回府,后脚就给了赵长明一巴掌,“亏得你还是我生的!要长相没长相,要成绩没成绩的!还好意思喜欢人家叶枝枝!” “我怎么就不能喜欢了!我这次不是考了个第六名吗?” “就是啊,老爷!”赵夫人一看儿子挨打还得了,赶忙帮劝道,“妾身已经分析过了,萧家的孩子考的好,主要就是因为在茅厕边上,妾身已经准备好金银,买通你手底下的考官,下场考试,给长明也送到茅坑边上,他必然能够一举夺魁!” 赵老爷,“……” 你可真是个大聪明! 非但赵夫人这么想,不少府里的夫人都有些蠢蠢欲动! 你说一个儿子坐在茅厕边上考了个案首,这叫超常发挥,你四个儿子都在茅厕边上成神,这茅厕肯定有点什么猫腻吧? 于是乎,不少夫人都拿出银两疏通关系,看看能不能把自家的儿子送到茅厕边上,也考个状元,让她们当当诰命什么的! 以前的礼部也就接到不少不想在茅厕边上送礼的,那银子拿着可烫手,毕竟你不想去,不就是花钱买别人去!? 可如今这花银子买自己去的,可让他们狠狠捞了一笔。 搞得就连出宫准备见宋锦瑟的惠帝都有所耳闻。 第320章 封赏郡主 “这素日里听闻过不少花银子要去好位置坐的,朕还从来没听说过要花银子找关系去茅厕边上考试的。” 惠帝皱着眉问一旁的太子,“听说这事儿和那什么安宁县主又牵扯上关系了?你可知晓?” “回禀父皇,”莫北辰本就因为宋锦瑟的事情对叶枝枝没甚好感,此次科考他本以为自己看重的后生能夺榜,谁知竟被叶枝枝的几个儿子截胡,便刻意道, “以往只听说过考生坐在茅厕边上,因为其臭气熏天无法聚精会神好好科考,从未听说过什么茅厕提神! 如今风向转变的如此之快,只能说安宁县主的几个儿子确实有文臣之才!故意放出这种风声,只要茅厕边上的位置被占满,想来他们下一场的科考,把握也就更大了些!” 太子这话说的就极其有意思了,“什么叫故意放出风声?” 眼看着惠帝皱眉,似乎对叶氏有了意见,一旁的澹台澈想也不想道,“人家学子靠本事拿下了案首,可见平日里寒窗苦读之艰辛!叶姑娘之教导! 他们何曾亲自和太子说过与茅厕有关系的话?” “那倒不曾,只是——” “既然不曾,那便是别的父母,望子成龙,这才另辟蹊径,和他们又有何关系?” “孤也只是这么一猜,镇国将军何必这般激动?” “猜?什么时候无凭无据,就能随便给别人扣帽子了!”澹台澈不客气道,“如果凡事都要靠揣测,往后各个府衙办案是不是也得靠猜!你这太子未免当的也太过草率!” 众人,“……” 太子这位置当的草率,那谁当不草率! 众多文臣对视一眼,也不敢和个粗鲁武将扯犊子。 莫北辰脸上的笑意一僵,很快深吸一口气,若无其事道,“行吧,此事是孤未表达好。” 也别说莫北辰这个太子当的憋屈。 主要这皇位继承人又不是只他一个。 澹台澈作为镇国将军,年纪没比他大多少,军功却比自己多,朝中大臣对他多有信服,在百姓中威望和阎侯不相上下,惠帝对他的信任和看重也不是普通大臣能比得上的! 若是得罪了澹台澈,这人转头支持他的兄长咋整? 反正眼药没上成,惠帝一听还有什么不了解的,淡淡道,“澹台卿家说的在理。自古科考,比得就是耐力和往日的扎实基础! 只是叶家的孩子科考成绩好,只能说明教导他们的师者做到了传道授业解惑,与叶氏这等妇人的干系该也不大!” 眼瞅着澹台澈还想再说怎么就不大了,太子身后的兵部尚书想也不想便奉承道,“陛下所言极是!天下是男子的天下!女子无才便是德!她能有什么样的学问能教导出来一个案首的儿子?” “听说这几个孩子身上流着的是阎侯的血?想来也是继承了阎侯的天资!和个后娘能有啥干系?” “要臣说还是陛下英明!自您上位后,重用寒门子弟,全国都席卷了一股读书的风潮!今年科考的人数比之往年多之又多!可见咱们大雍的富裕强大!” “……” 几个文臣的夸赞让惠帝喜逐颜开。 太子这才松了口气,开口道, “父皇,时候差不多了,要不咱们还是先去看看宋姑娘研究出来的武器吧?” 太子演练武器的位置还是定在了自己的山头。 而此刻,一大道红色的身影和一群银灰色的身影一前一后站在了辽阔的射击场上。 惠帝被请到了看台上。 低头向下一看。 每个银灰色的士兵手中拿着一把十连发的袖弩。 随着宋锦瑟一声令下,十多支袖弩射出,空气中传出“嗖”一声,是多么的悦耳有震慑力! 令人心头一颤! 五百米外,所有的箭靶都被射穿。有些箭袖落在靶子边上的木墙上,入木三分! “好!”惠帝一声高呼,浑厚有力! “果真神兵!竟如此轻巧威猛!” “宋姑娘可真是厉害,颇有老辅国公当年的神威,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太子更是知人善用!简直是大雍之幸!” 众文武百官对太子和宋锦瑟的一句句赞美的话简直像不要钱一样往下砸! “什么知人善用,大雍之幸!儿臣也不过是替父皇办事罢了!” 莫北辰笑了笑,丝毫没有邀功的意思。 惠帝摸了摸胡子,威严的脸上出现一抹笑意:“哈哈……好!你不是说还有什么鹰爪钩,还有什么火铳吗?!” “不错!”看台之上的太子给宋锦瑟递了一个眼色。 很快,宋锦瑟便招手,安排了下一组的护卫。 只见对方的手腕上都带着一个黑色的什么东西,虽然不是很清晰,但在下一刻,宋锦瑟的命令下达时,这些护卫手腕上的黑色武器,瞬间射入到了几百米的高墙之上。 紧跟着,护卫们拽着这根细绳,在墙面上健步如飞! 快速就到达了几十米高的楼墙之上! “父皇,此物是宋姑娘亲手研制,名为鹰爪钩,上面的线丝,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若能大面积的运用到战场上,便能以最快的速度攻下对方的城池!” “好!”惠帝大手一拍,显然也有些激动,“不愧是天命凤女!你且让她继续!让朕看看她研制的火铳!” “是!”太子这话一落下,另一边,宋锦瑟就已经安排人带着火铳入场了。 这个火铳设计的没有袖弩那样小巧,但也没有弓弩那样的巨大,却是攻池掠地的宝贝! 新的箭靶被拿出来,十来个士兵拿着火铳,走到了八百米开外的场地。 因为其独特的外观和特殊的造型,不少文武百官看着这个东西,议论纷纷。 “这又是什么东西?” “听说大齐研制出来的,在边关压制咱们一头的火铳,看着怪丑的!” “外观倒无妨,主要瞧着小巧,好像没什么攻击性吧?” “……” “射!” 只听一声令下,十多枚子弹,划破虚空,以势不可挡之势,穿进八百米外的靶子,而后扎入铁皮做的城墙之内炸开。 “这……”有人还来不及看清楚护卫们操作的过程,只听轰一声,突然整堵厚重的墙面直接炸裂,接着整面城墙轰然倒塌! 众人,“……” 我靠! 原来靶子不是你们的目的,摧毁城墙才是你们的目标! 要说这袖弩精巧,若能用给骑兵使用大可出奇制胜,鹰爪钩适合攻入城池,而之前那什么安宁县主设计的连发弓弩,能够靠着蛮力,和对方大战三百回合。 可这火铳…… 这简直就是真正的杀手锏好吗。 有这等神器,谁特么的再敢哔哔他们大雍,他们就直接拿着火铳一个突突,都得死! “这一个火铳,能连发几下?” “回禀陛下,”这次回话的是演练完从校场走回来的宋锦瑟,在太子鼓励的目光中,不卑不亢道,“因为臣女对大齐火铳了解不是很多,也是独自摸索,经过了很多次的试错,这火铳能够连发六枚!” 一下子发六枚?! 好家伙,你们刚刚十来个人,就连发了两下,这墙就塌了,你若是连发六次,这地都得凹陷进去吧?! “这火铳,发射的速度快,用着也轻巧,但杀伤力却比所有的武器都要大,若是能射在敌军的军队里,这效果……” 兵部尚书只是说了一句,众人便幻想了起来。而且越想还越激动,越激动越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片刻的沉默,还是御史台中丞,叶枝枝的干爹时建功平心而论道, “此等神兵,着实罕见!便是移山倒海也能做到!” “可不咋地!先是袖弩,再是什么鹰爪钩的,如今又有了这火铳!往后何愁外敌入侵?” “大齐也不过只有四连发的火铳,就敢在边关拿乔欺负咱们大雍的皇族!如今你再让他们来试试!看看老夫能不能一个嘴巴子抽死他们!” “……” 众大臣纷纷跑到了护卫身边,观摩起了火铳,一个个啧啧称奇,不断地又拉着宋锦瑟说话。 而惠帝则一眨不眨地看着场上的这些个神兵,澎湃的心情难以言喻! 虽然他知道这墙面没有大齐的城墙坚固,但今日,宋锦瑟设计出来的火铳能射穿墙面,就能射裂对方的大门,再加上这些个暗器,攻城简直轻而易举! 一想到如今天下三分,三足鼎立! 大雍却因为前朝余孽的内斗而消耗了国之根本,一直处于弱势,惠帝就觉得对不起列祖列宗。 而大齐和大燕两国却快速的发展。 尤其是大燕,虽然是女子为尊,但其铁矿资源丰富,牛马也多,导致女子也是一等一的战场上的好手,慢慢的,也压了大雍一头。 光是每年的千秋宴上,给他这个当皇帝的送的贺礼的敷衍就能看出来没把他们大雍当回事! 本以为今年,匈奴那边设计出了连弩重创了大雍,而阎侯又被火铳炸伤,这千秋宴又得窝囊着过。 哪曾想—— 天无绝人之路! 一想到宋锦瑟能设计出这样好的东西,让他的腰板挺直,惠帝就觉得浑身酸爽! 连带着也开始期待起了千秋宴! 大手一挥道,“宋锦瑟!你设计出来神兵利器有功,功在千秋! 只是千秋宴在即,各国使臣纷纷入京,不宜让他们提前打探到消息打草惊蛇!待千秋宴上,火铳登场之后,朕便赐封你为郡主!” 郡主!? 那可是叶枝枝一辈子都高攀不到的位置了! 宋锦瑟脸色一喜,这郡主之位来的正好,一来可以让辅国公府看清楚她的价值,二来也让外面的人清楚,她虽然是个假千金,但背靠皇室,谁不得高看她一眼! 三来嘛,就是往后叶枝枝见了她得行跪拜之礼! “多谢陛下!”宋锦瑟乐的啊,那简直回府之后饭都多吃了两碗! 尤其是听闻了此事的宋老太太,再一次感觉自己没押错宝! 白蕊在饭桌上拉着宋锦瑟就开始阴阳了,“要说都给辅国公当过亲闺女,但这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有的人辛辛苦苦也就做出来一个没用的弓弩,有的人一出手就能得到天子的赏识!往后某些什么县主,见了我们锦瑟,可是要行跪拜之礼的!” 瞅瞅白蕊这欠登的样子吧! 叶枝枝都懒得说她,“收收你小人得志的嘴脸吧!还赏识!你别到时候跟着你这个抄袭别人兵器设计的蠢闺女惹出点什么杀身之祸株连九族!” 叶枝枝这话可不是闹着玩的。 本来嘛,你的火铳就设计的有问题,因为你都是抄的我的设计,你根本不懂问题出在哪里,瞎改一通就呈递上去,你就说说,你不出事谁出事? 但这话却让已经如今已经非昔比的宋锦瑟不乐意了,“枝枝,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也没必要诅咒什么全家诛九族!更何况——” 她靠近叶枝枝的方向,冷笑道,“无凭无据,你说这东西不是我设计的谁会信? 我是天命的凤女!你呢?老老实实的不好吗?非要我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才知道老实?” 叶枝枝扬手直接甩了她一个耳光:“你给我颜色的回礼,不谢。” 宋锦瑟一时之间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叶枝枝当着全家的面竟然敢给她甩巴掌? “你疯了?!我可是郡主!” “哦,现在就是了?没有吧,圣旨不是还没下来?啥时候下来你再啥时候得瑟吧!” 好家伙了,这不留余地的手腕,给一旁的宋老太太都吓了一跳。 恨不得戳戳叶枝枝的脑袋问问她都在想什么! 一个是惠帝眼前的红人,一个是只设计出来一个破弓弩的县主! 你能不能搞清楚自己的地位啊! 叶枝枝不能。 宋老太太又不想俩孩子离心,干脆大手一挥道,“枝枝的儿子们考上案首是喜事,锦瑟你马上被立为郡主也是喜事。你们都是祖母的好孩子,祖母明日带你们去珍宝阁选些首饰和笔墨纸砚!” “我不去!”萧行止憋了口气道,“我今日要通宵读书,娘你放心,院长已经把我的科考成绩贴到了国子监优秀学子的报栏上了,他说我有望今年考上状元,你等我,我很快给你挣个一品诰命!往后宋锦瑟还是得跪你!” 第321章 八宝斋 要么说还得是好大儿。 你瞅瞅这话说的! 再加上人家本身就有实力,了解的都知道萧行止不是没依据的在这吹! 可不得把宋锦瑟的脸色给气紫喽! 于是乎,叶枝枝的腰板一下子就挺直了,“诰命咱们顺其自然,不过跪不跪这玩意儿,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往后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 原着里宋锦瑟还是好大儿的白月光和朱砂痣呢,你瞅瞅现在! 萧行止对宋锦瑟,那是一个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总之,宋锦瑟说不过叶枝枝,打更是也打不过,吃了一个闷亏,满心怨恨地转身就回屋了。 留下的宋老太太使劲瞪了眼叶枝枝。 叶枝枝福至心灵,“咋了,祖母,你眼抽筋啊?” “咋了?你还好意思问我咋了?” 这给宋老太太气的啊,一手拎着叶枝枝的耳朵就开始训了, “你瞅你这一天天的,别整出个什么连弩你就飘,你懂不懂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就算不为自己的以后考虑,总得为你几个孩子的未来考虑吧?那凤女是你能得罪的吗?” “那凤女怎么就不能得罪了?曾祖母,你这话我不认同。人生区区几十载,父母妻儿名利欲望不过都是过眼云烟,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若是事事都要考虑结果,担心得罪了人而不敢去做,不敢去说,那活着得有多憋屈?”四柱小嘴叭叭。 二柱也跟道,“没错,曾祖母,老话说得好,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养我娘你享福,我们的前程是自己去拼的,不是靠我娘卑躬屈膝的。 您这观念就有问题,我也不多提点您了,您自己睡觉的时候寻思寻思吧!” 宋老太太,“?” 我寻思什么我寻思! 我还不是为了你们好! 可惜啊,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老太太也懒得多说了,第二天一早,便顶俩黑眼圈带着叶枝枝和宋锦瑟去了八宝斋。 要说老太太去八宝斋也不是什么一时心血来潮,主要是听说八宝斋最近来了一批什么夜明珠和新兴起的小瓷器,据说那夜明珠有成年男人拳头那么大,能在晚上给屋子照的亮堂,而那些个瓷器,也不同于盛京往日流行的款式,总之做的十分精致小巧! 夜明珠嘛,叶枝枝没见过自然稀奇,只是那瓷器是叶诗情早就做好,前些日子为了靠八宝斋拓宽名声,和掌柜的签订协议拿来展览售卖的,叶枝枝自然得亲自去看看销量。 只是听到这个风声的豪门闺女实在不少,等叶枝枝等人到的时候,别家的马车已经在八宝斋外停了一排了! 好在八宝斋的小二有眼力见,赶忙上前招待,介绍。 什么从西洋那边弄来的夜明珠,大钻石,还有水银镜,钟表,诗情大师亲手绘制的瓷器等等,这些都摆在一楼大厅的中央,每个前来参观的小姐们都得拿起来看上一看。 叶枝枝看夜明珠那边的人多,干脆走到一旁给几个小崽子们看了看笔墨纸砚,其中一个绿色的砚台勾住了她的目光,正要垫脚去拿,却被一双手先抢了过去。 叶枝枝眼睛一眯,转头刚想说些什么,却对上裴之倦那张禁欲又清冷的脸,以及周殊鹤那欠欠儿的表情。 “裴大人?!周殊鹤,”叶枝枝很惊讶,“大理寺和你们户部今日休沐吗?” 裴之倦点点头,将手里的砚台送到叶枝枝的手边。 “你喜欢摆弄笔墨?” 叶枝枝老实巴交地摇头道,“我不喜欢! 我哪能摆弄来这个,我瞅它颜色好看,不同于之前见到的黑色砚台,想给我儿子送一个!” “这叫洮砚,发墨块而不损毫,储墨久而不干涸,你若喜欢,这个便记在我的账上!你还想买什么砚台,我送你!” “无功不受禄,这怎么好意思呢?” 叶枝枝扭捏地摇头,“不过话又说回来,上次裴大人愿意来我们叶记酒楼捧场,在我心里,已经是我的朋友了。 既然是朋友,我叶枝枝打谁的脸都不会打我朋友的脸!不要朋友的东西那就是看不起朋友!所以,那就再来一个黑色的,棕色的,还有那个,就那个顶上的砚台,我也要了!” 一口气要了五个砚台,让追云抱在怀里。 裴之倦本来就比较欣赏叶枝枝,觉得她一个女流之辈,又能帮他办案,又能开一些药膳,把他原本疲累还有些虚弱的身子给调理好,十分厉害。 他自觉欠了人家的人情,这才大方送礼。 倒是没想到叶姑娘还把他当朋友,他无以为报,只好有些羞涩道,“你可还有什么别的喜欢的?既然是朋友,你尽情选就是!” “行了,就先这些吧,别的我都没看呢!看好了让周大人给我付钱!” 虽然大理寺少卿身居高位,但叶枝枝瞅着裴之倦就不是那种贪赃枉法的。 古代的砚台,尤其是有名的砚台那都不便宜,叶枝枝可懂得见好就收了! 周殊鹤一扇子敲叶枝枝脑袋上,“行啊,叶小枝!你不仅坑人家裴大人的银子,还想坑我的?” “嘿,这怎么能叫坑,周殊鹤,你还是不是我好朋友了?是朋友,是不是得为我两肋插刀!花点小钱怎么了?要知道,以后但凡我有一口肉吃,就有你一口汤喝,我有一个架打,也有你们做我最坚实的后盾,当我的黑暗势力保护伞的一天!” 周殊鹤被她说的有些哭笑不得,裴之倦便让身边的小二结算了砚台的价格,付了一千两的银子。 要么说古代读书费钱! 你瞅瞅,这好一点的砚台都贵成这个样子了! 叶枝枝啧啧了两声,拉着周殊鹤就跟着小二让他去包装砚台了。 这俩人前脚刚走,身后的角落,宋锦瑟便理了理裙摆,慢慢走了上来。 她原本是想自己逛逛,没想到不经意听见了叶枝枝和裴之倦的聊天。 大理寺少卿…… 这可是不可多得的人脉! 她不经意将鬓角的碎发别到了耳后。 而此刻,裴之倦正在看远处的字画,他一袭白色的长衫,外罩黑色绣鹤大袍,一头黑发用玉簪束起,颇显仙人之姿! 指着那副黑色的人物画道,“这是——?” “回禀大人,”一旁的小二介绍道,“这是别洲最早兴起的炭笔画,我们大人高价收购来的匈奴细作图,公子若是喜欢,小的给您取下来细看!” “不必如此大费周折,我也是看这炭笔画与我往日见得大不相同,十分有神韵,我画的不及对方一二,只是不知这作画之人姓甚名谁?又是如何练的这炭笔画?” “这……”这可给小二问住了,“我们八宝斋只管买,听闻这作画的大师,最初是怕细作报复,因此不曾透漏姓名。” 裴之倦的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 “这炭笔画,讲究的就是一个立体感。大人之所以觉得画技不如人,是不曾从基础入门的点线面开始学!” 裴之倦听到声音,不经意地回眸,询问道,“何为点线面?” 宋锦瑟学习过入门素描,无非就是弄些石膏,拿着根比,先画线,横着的竖着的,保证自己的手不抖,然后再去画石膏,注意阴影的多少那些。 总之,她这套说辞,如果对着一些大能说,就有些玩笑,但对着入门的画手来说,却是十分的唬人。 尤其她举手投足间的那股子清冷的味道,还有那渊博的学识,便让裴之倦下意识点头,十分欣赏的看着她。 “这样吧,光说我也不能给公子完全表达,相逢便是有缘,看在我与公子投缘的份上,我姑且托大,算公子半个朋友,改日我做些石膏之类送到公子府上。” 宋锦瑟这话说完,见裴之倦并无抗拒之意,愈发的满意,想要扩展自己的人脉。 裴之倦则觉得她字字句句,十分真诚,便也有几分真心,俩人你来我往的探讨书画,那气氛是一个融洽。 而此刻叶枝枝刚拿好砚台,跟周殊鹤叭叭,“我说你们户部一天够闲的!哪哪都能瞅见你!那什么,一会儿送我个夜明珠哈!我长这么大还没瞅见这么亮的夜明珠呢! 看着就价值不菲,往后升值空间也大!” “闲什么闲!”周殊鹤翻了个白眼道,“千秋宴在即,各国使臣已经陆续进京了!我昨日还去招待了大燕的使臣!一身衣服差点没被那群虎狼之辈给扒干净!” 说着又带着叶枝枝上前,刚要把她看中的夜明珠拿下来,忽听一道娇纵的嗓音道—— 第322章 花花肠子 “西洋进贡的夜明珠?倒是看的过眼,那就这个吧!直接给我包起来。” 还没等叶枝枝说话,一只玉手就伸了过来,豆蔻色地指甲,保养得纤细白皙,只看这只手,就能看出对方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姐。 只是这么漂亮的一只手,却直接被叶枝枝一把攥住,用力一捏,当场就喊出声道, “哪里来的土包子!竟然敢掰本公主的手,你不要命了?!” “光天化日的就跑来抢别人的东西,你都不要脸了,还有闲情逸致管你爹我要不要命呢?!” “你——”对方被叶枝枝的气势骇住,当下后退两步,回过神来,又有些羞恼,大喊道,“放肆,你竟然敢跟本公主如此说话!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怎么,你娘的恩客太多,你也分不清楚哪个是你爹了?!” “噗嗤!” 站在叶枝枝身后的伙计们没忍住咧嘴笑,周遭不少贵妇不好意思,只能打着扇子遮住脸,没想到叶枝枝骂人这么狠! “好你个贱民!竟敢骂我母妃!来人,还不给我把这个以下犯上的贱人拖下去杖毙!” 女子见身后的人不肯动作,当下转头道,“你们大雍的官员都聋了吗?” “永宁公主,”站在女子身后的正是身着礼部官服的男子,一脸犹豫道,“杖毙一事,牵扯太大,我等需要……” “有什么牵扯太大的!我看你们大雍人就是唯唯诺诺,跟狗似的窝囊!” 叶枝枝皱眉,就见这什么永宁公主指着对方破口大骂道, “怪不得齐燕雍三国,只有你们一个低等小国!我不过想要区区几个小夜明珠,你们国家的贱民竟然敢如此羞辱我?!这就是大雍的礼数吗?!” “你别忘了,我可是奉了你们大雍皇帝的旨意来参加的千秋宴!说白了,这是你们皇帝求我来的!你们也是他下派来伺候我的奴才! 如今,客从远方来,你们国家的贱民如此对我,就不怕我禀告父皇,参你们一本,让大齐的铁骑踏平你们的国都吗?!” 这又是狗,又是贱民,又是踏平国都的,叶枝枝看了眼这什么公主得意的神色,那火气,“唰”一下子就上来了。 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捏住对方的小手指,往外一掰。 咔嚓—— 她的动作很快,在场的人谁都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了一声脆响。 “啊……” 赫连静惨叫一声。 叶枝枝气定神闲地捏着她的小拇指,一字一句的询问道:“现在你还想踏平我们大雍的国都吗?” “贱民!”赫连静疼得冷汗直往下落,却不能动弹,只能大叫:“你竟敢对本公主出手!冒犯皇室,其罪当诛! 你们是死人吗?还不把这个贱民给拉开!” 礼部的小官员有些无措,又有些暗爽。 该! 让你在这骂骂咧咧! 他正要说点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他管不了这事儿,谁知,礼部侍郎郭添匆匆忙忙地扒拉开人群往这边赶来。 男子一看自己的上司来了,瞬间像是看见了主心骨一般冲上去替叶枝枝解释道, “大人,永宁公主一入客栈就说无聊,非要臣带她出来采买,刚又去抢了这位姑娘的夜明珠, 此事……” 他的话还没说完,郭添就不悦道: “吴牧原,当初在礼部的时候我是怎么交代你们的?来者是客,一切顺着公主的意思走,不要引起不必要的冲突,影响我们大雍国的形象!引发关边关的动乱!你倒好!在你眼皮子底下,竟然让公主出了这么大的事端! 还有你!你还不把手给我放下,给永宁公主道歉!” 郭添瞪了眼叶枝枝,继而对着永宁公主赔笑道, “永宁公主,不好意思,是我们的人不知礼数,冒犯了你!我这就让她给你道歉,切莫因为这一点点小事就坏了咱们两国之间的情谊!” “这是一点小事吗?!今日她若是不跪下来,此事没完!” 赫连静的态度可不客气,毕竟大雍这种下等国,对待他们这种大国,就得跟着狗一样,根本不敢得罪他们! “是是是!” 郭添见弯腰点头,对着叶枝枝就厉声喝道:“你没听到公主的话!还不赶紧照做!要不然我就请示陛下,治你一个不知礼数的重罪!” “治我?”叶枝枝挑了挑眉,伸手指着自己,“我没听错吧?你几品的官啊你就治我?” “我乃礼部侍郎郭添!”郭添这辈子最恨别人看不起他,厉声道,“大齐皇帝子嗣稀少,只有这过继来的一子一女,不管你是哪家的闺阁贵女,天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 你今日不肯道歉,休怪我为了两国情谊先斩后奏!压你下大狱!” 他言辞激励,叶枝枝却不露丁点的骇色,反倒有几分冷意。 郭添是吧? 一个坑我儿子去茅厕科考的蠢货! 天堂有路你不走! 直接对着身后的追云道,“把这卖国贼给我抓起来!” 追云自然与辅国公府的其她丫鬟不同,她跟着叶枝枝习武,拳脚功夫十分了得,当下就把郭添制服。 郭添没想到还有人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绑朝廷命官,破口大骂,引得八宝斋来挑选古玩字画的夫人们都看了过去。 而一个屏风之隔,宋锦瑟眼看着裴之倦对她的好感越来越多,正想约下次的会面,便听见屋外的争执,一看情况,当下计上心头,焦急道, “这位公子,有什么事情咱们过后再说,舍妹脾气火爆,想来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得罪了人,我且先去帮她解决一下。” 这话先是说清楚自己的身份,再是表达了自己和叶枝枝的亲昵,顺带着在裴之倦面前又上了下叶枝枝的眼药。 她走的匆忙,似乎十分担心叶枝枝的情况。 裴之倦见屋外的场合有些不受控制,也掀开了帘子。 发现被绑的是郭添,皱了皱眉。 要说别人不了解这个礼部侍郎,他心里倒是清楚,这人手脚不太干净,没少搜刮民脂民膏,只是因为给太子做事,有没有确凿的证据搜府,他一时也不能奈何他。 只是不知这郭添为何与叶姑娘发生了冲突? 正想着,便见宋锦瑟冲了上去,扶起被追云踹倒在地的郭添道, “郭大人,没事吧?千错万错都是舍妹的错!她出身乡野,刚被接回我们辅国公府,很多礼数学的不够周到,我替她给您道个歉! 女子的名声有多重要,若您不介意,咱们去八宝斋三楼的包间,坐下来好好谈谈。” 宋锦瑟作为太子心怡的姑娘,郭添自然会给她几分薄面,甚至是刻意讨好道,“宋姑娘知书达礼,只是你这妹妹,也忒像个未开化的野人了!” 宋锦瑟有些腼腆地笑了下,周遭后赶来的贵妇们自然觉得她懂事乖巧,同时也有些同情她摊上了这么个野蛮的妹子,连带着也坏了她自己的名声! “真是人不可貌相,亏我还想着和这叶枝枝接触一下,毕竟是阎侯之前的妻子,又养了这么多个有出息的儿子,可你看她干的这些事情!未免叶忒不讲道理了些!” “可不嘛!千秋宴在即,正是大雍和大齐延续邦交友好的时候,人家永宁公主不过想要个夜明珠,她本就该彰显大国的风度买下来送给对方,谁知她竟直接动手打了公主!人家郭大人好心劝她,却被她手底下的丫鬟给了两拳!这可真是……” “……” 周遭的女子啧啧摇头。 宋锦瑟听得心花怒放,只是还不等得意,谁知叶枝枝直接一个嘴巴子抽过去道,“笑你娘!滚!有多远给老娘滚多远! 别特娘的跟我扯什么两国邦交!邦交的基础是互相尊重,维护我大雍的尊严!永宁想要夜明珠不是错,她好声问上一句,别说是一个夜明珠,全场的夜明珠我都能给她买单!可是她呢?上来就是贱民,这是骂我贱民吗? 这是看不起咱们大雍的百姓!看不起大雍的战士们!才会高高在上来折辱我等,说出大齐铁骑踏平我大雍王都的鬼话! 别人的巴掌都甩到咱们大雍人的脸上了!郭添作为礼部侍郎,大雍的官员,却跪下来舔一个辱我国家的邻国公主!这俩人,一个贩剑,一个舔狗,我若是私下与他们和解,他日就该传出来我大雍将士无能,官员无用,百姓好欺的言论! 有什么话今日就在这里说!我叶枝枝绝不道歉!” 话落又睨了宋锦瑟一眼,冷笑道,“我从未以我是乡下来的为耻!乡野村妇如何?我懂廉耻,知国之耻辱为我个人耻辱!你不必当着这些个夫人的面前耍心机,给我上眼药!我叶枝枝从不畏惧人言!我走的路,只要无愧于心!” “说得好!”礼部的小官员没忍住给叶枝枝鼓掌。 说的太好了,真的! 要知道自打他开始被安排跟着永宁公主伺候人开始,这些日子他是吃不好也睡不好。 大齐的使团成日里就挑剔他们大雍这不好那不好的,很多次他都想反击,想骂回去,不好你别来啊! 但是大齐是上等国,是大国!人家的将士厉害,人家的国力也雄浑,哪个帝王没有一统天下的野心,人家找到个正大光明的由头说开战就能开战! 所以他只能唯唯诺诺,只能把怒气和怨气咽下去,兢兢业业的伺候这群祖宗! 可叶枝枝的话,简直就说到了他的心里,也说到了在场每一个不明情况的人的心里! 尤其叶枝枝直接说出了宋锦瑟那点花花肠子,在场这些妇人哪个不是后宅的宫斗高手,闻言看着宋锦瑟的眼神就不大一样了。 宋锦瑟有些慌张地回头,果不其然,裴之倦看她的目光也带着几分深沉。 第323章 惠帝褒奖 郭添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叶枝枝的嘴皮子一翻,就把一点小争执上升到了什么叛国,主要也是永宁骂的难听,竟然说出了大齐铁骑踏平大雍的蠢话! 但凡有点血性的大雍人,哪个能听得下去这种话? 他想反驳都不知道怎么反驳。 有些气急败坏道,“你说的好听,你把事情闹得这么大,简直愚昧没有脑子,我看你要怎么收场!” 叶枝枝冷笑:“怎么收场?当然是要永宁公主道歉,并且下大狱!” 还道歉,还下大狱?! 郭添只觉得这叶枝枝果真是乡下来的妇人,“不知所谓,仗着自己是辅国公之女就在这里胡作非为!战火无情,百姓无辜,真出了事情,你们辅国公府便是我们大雍的罪人!” “我罪你大爷!你自己跪久了别以为人人都是你一样的软骨头!” 谁知这话刚一落下却被她狠狠抽了一个巴掌,脸颊顿时被抽的高高肿起,周围的妇人们见状打了个哆嗦,尤其是那些岁数比较小还没怎么见过世面的闺秀们,都露出了惊骇的表情,对着叶枝枝难免忌惮惧怕。 而永宁刚闹腾起来的时候,就有几人从二楼缓缓而下,八宝斋的掌柜的满头大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伺候在一群人身后。 打头的那位身着明黄色衣袍,清明的眉眼间隐隐流露出睥睨之态,后面跟着两位面容丰朗的男人,浑身血煞之气。 周殊鹤眼尖看见来人,赶忙转身跑过去,行了一礼就开始说事情的始末。 另一头,叶枝枝直接薅着郭添走到了永宁的面前,嗤笑道, “我当着是哪国的公主,敢来我们大雍撒野!怎么,你们的皇帝没告诉你,所谓三国结盟,互不攻打是他自己提出来的? 还给你跪下道歉!你长得丑想的美,今日若不给你出言无状告歉,别怪我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你敢?!” 赫连静眸子一瞪,怒气冲冲道,“你们大雍本就是弱国!我乃一国公主,想要什么你这贱民本就该双手奉上!好好巴结谄媚! 你今日敢伤我一根毫毛!明日我父皇就要你整个辅国公府来祭奠!” “我为何不敢!说到巴结谄媚,谁又比得上你们大齐!非得要我提醒你吗?” 叶枝枝眸色微收,不疾不徐道,“永辉三年,大齐内乱,皇后嫡出皇子被贵妃党胁迫入我大雍为质子!三年后,贵妃煽动叛乱,杀大齐先帝,而后从宗室扶持其子侄欲霸占大齐江山,是大齐先帝求大雍出兵,若非大雍祖皇仁慈,扶持幼帝登基,哪还有你们赫连家什么事情? 内乱平息一年,大齐先帝许诺,两国结百年之好,其子孙非大雍出兵,不得进犯大雍国土! 如今不过才过去三十六年,你作为大齐的公主,朝贺大雍,非但不知感恩,反倒满嘴喷粪!似你这种故意找事的,坏了你祖宗名誉的东西,我便是将你当场击杀,你父亲都得感谢我替他清理门户!” “你妖言惑众!”赫连静大喊道,“你们还不赶紧把这个疯子给控制起来,真想看她以下犯上,我回禀父皇出兵吗?” “控制?” 叶枝枝冷笑一声,冲追云挥手,“来啊,拿个捆绳过来。” 在众人不解地目光下,一字一顿道,“我不让步,为的是大雍的颜面,你们若有谁觉得我不对,大可绑了我去敲登闻鼓告御状!只是此事与我辅国公府无关,我且站在这里候着你们!” 她一字一顿,字字珠玑,丝毫不见一点的怯懦和心虚。 在场众人被她的目光扫过,纷纷低头不语,内心忐忑。 宋老太太这才费劲巴拉的从人群中挤出,冷声道,“怎么就与我辅国公府无关了,我孙女说的不错! 大齐曾受我大雍恩惠,可如今陛下寿诞在即,你等却故意惹事,作为客人对主人诸般挑剔还扬言要攻打主人,真当我大雍无人,都是软柿子了吗?! 今日你必须要道歉,同样,若有谁觉得我辅国公府做的不对,待老身收拾了这倭寇,大可将老身一起绑去殿前!来人,看座!” 店小二赶忙搬了一个太师椅让宋老太太坐着。 追云也很快将麻绳奉上,摆放在众人面前。 店里安静的可怕,针落可闻。 不仅是店小二,周遭看热闹的贵女们脸色都有些发白。 叶枝枝和老太太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谁敢对她们有意见? 大家又不是聋子瞎子!那永宁公主都骂到家门口了,你还不出击,难不成是通敌叛国的奸细? 再说了,老辅国公戎马一生给老太太搞了个一等诰命,她们连个品级都没有,就敢绑着人去告御状?即便陛下为了两国的颜面真的治了老太太和叶枝枝的罪,扭头辅国公和阎侯能不给她家男人使绊子? 要么说叶枝枝这步棋走的好,态度一摆,嘴皮子一翻谁也落不到好。 若是换个女子,真能被宋锦瑟给绕进去,到时候去了包厢门一关,谁知道你是怎么回事,到时候,说你是不知礼数冲撞了永宁公主,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日后的名声可都毁了! “老姐姐!”在场有那些欣赏叶枝枝做法的,虽说是粗暴了些,但谁不说她精明有傲骨,一时间纷纷上前安慰道,“老姐姐这话说的就折煞我等了!什么把你绑了去! 他国的公主都扬明了看不起咱们,再不给她点颜色看看,还以为咱们大雍的女人是好惹的!” “就是!亏得还是什么公主呢,抢别人的夜明珠在前,出言无状在后,难不成这就是大国的风度!若真是这样的话,我等也没什么好说!正巧我儿子喜欢写书,明日我就让他将永宁公主所作所为写入书中,散发到列国,想来大齐也会以这样的公主为荣吧!” “……” 永宁这些日子欺负礼部的人欺负惯了,过的那叫一个顺风顺水,啥时候被人这么挤兑过。 当下眼眶都气红了,“你,你们欺人太甚!” “辱人者人恒辱之!”叶枝枝就没客气,拿起一旁麻绳往地上一抽,那声音,“唰唰——”作响,“道歉!若是不想蹲大狱,犯事者应按律法交五百两罚金!” 对上叶枝枝那明晃晃地威胁,永宁心里自然不甘! 只是对方人多,她也怕挨打,当下从荷包里拿出五百两的银票往地上一扔,没什么诚意地道了句歉,“拿着吧,穷鬼!”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叶枝枝的身上。 面对这种有羞辱意味的行为,她们都以为叶枝枝会愤怒,甚至会被气撅过去。 谁知,叶枝枝却笑了,笑得十分温和道, “你以为你的行为是在羞辱我吗? 需要我提醒你,大齐的银票上面印着你们皇帝的年号,背面印着的是你们大齐的国土吗? 你丢在地上的不仅是你的礼义廉耻,更是你们大齐的尊严! 既然这银票你不想要,我便做主让人收到扔到臭水沟里!” 追云当下起身捡起了银票,果真有往臭水沟扔的意思,气的赫连静脸色青一块紫一块的,当下红着眼睛哭着跑走了。 叶枝枝也不管,睨了眼同样神情尴尬的宋锦瑟道,“蠢货,搞勾心斗角那一套我兴致来了可以陪你玩玩,但在外,你代表的是辅国公的脸面! 人都指着鼻子骂你贱民,说大雍是下等国了,你还上赶子要好言好语和人家道歉!你道的是哪里的歉?你是觉得大齐是大国说一不二了? 与其天天想着怎么踩着我上位,不如把你脑袋里的水往外倒倒!辅国公府可以为百姓,为皇室战死沙场,但绝不跪着贪生!” 叶枝枝这话说的明了,直接就戳破了宋锦瑟那点小心思。 可即便她不说,在场这些人,裴之倦,惠帝,萧景珩,乃至于澹台澈和莫北辰,哪个不是人精,哪个看不出她的用意? 对叶枝枝这等率真但脾气火爆的,自然觉得她没啥弯弯绕绕的心思,多了几分亲近。 但宋锦瑟这种嘛…… 惠帝脸色一沉。 亏他先前还觉得这姑娘聪慧,年纪轻轻能研制出火铳,必然忠君爱国,虽然身份不大光彩,但给太子做个侧妃也无不可,但实际上呢? 眼光浅显,为了后宅那点子破事,连国家大事都弃之不顾! 但萧景珩却一脸与有荣焉! 听听,瞧瞧! 不是他吹,这就是他媳妇! 你听这思想觉悟,陛下要再不封个郡主那都说不过去都! 澹台澈:呵呵,前前夫又在这自我炫耀呢! 莫北辰则是一脸的尴尬。 本以为宋锦瑟是个聪明人,虽然不是辅国公亲生,但方方面面都能压叶枝枝个乡下妇人一头,可今日一闹,叶枝枝水涨船高!明显抢了宋锦瑟在宋老太太那的偏爱。 便愈发不满叶枝枝。 “说得好!” 惠帝在叶枝枝话落便抬手叫好,那雄浑的声音,当下让众人回眸看去。 与此同时,不知从何处,忽然涌入了一群羽林卫,将八宝斋守得密不透风。 “这……陛下?!”坐在太师椅上的宋老太太当下起身,当下就要行跪拜之礼。 “老夫人不必!出门在外,不讲究宫里的那些虚礼!” 惠帝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将老太太扶起来。 能在八宝斋买东西的,那可都是朝廷五品官员以上的妻女,虽然不少人没见过惠帝,但宋老太太和在场几个诰命先一跪拜,众人当下有样学样乌泱泱的一片全部都跪了下去。 唯有叶枝枝,扶了扶身子道,“既然黄老爷都说了不整这些虚头巴脑的,那我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惠帝先前只在萧景珩和周殊鹤这些人的嘴里听到过叶枝枝。 无非是什么,要求他给叶枝枝封赏县主郡主之类的。 他此前只觉得,一个从乡下来的能有多大的本事,约么是一朝黄土背朝天,之前也是吃不饱穿不暖,一脸瘦弱。 可今日一看,那英姿飒飒的派头吧! 合他口味! 当下道,“你倒是聪明!朕……我听闻你要买什么夜明珠?一个够吗?你且多看几个,到时候我来付钱!” “黄老爷,照理,一个懂事的姑娘得拒绝,但是正所谓长者赐不可辞!周大人只答应送我一个夜明珠,但我膝下还有五张嗷嗷待哺的嘴呢!” 叶枝枝当下伸出爪子道,“再来五个夜明珠!” 惠帝被她说的想笑,“那些瓷器要不要?我看着这些瓷器和先前所见不同,该是你们女儿家也喜欢的!” 说来这瓷器都是叶诗情烧制的,叶枝枝也不好多要,只抬手指了俩。 众人看着叶枝枝不卑不亢和惠帝有来有往这样子,不少当家主母都动了几分心思。 高门娶妻娶的就是一个贤字! 要有本事有手腕才能替夫家掌管好后宅。 而叶枝枝这股子荣辱不惊的态度,正是她们想要的。 宋锦瑟见状眼眶有些红,心里也不甘心。 先前惠帝见她,满心满眼都是欣赏,如今却是一句话都没对她说。 她也知道自己先前犯了蠢,有些委屈的看了眼太子。 却不经意对上裴之倦冰冷的眸子,当下心里一凉,差点没昏死过去。 “郭添!”惠帝这边褒奖了叶枝枝,自然也要撒一撒心里的怒气,叹息道,“接待各国使团一事,朕特地交给礼部尚书和周殊鹤,本以为你们能明白朕的心意。 哪知你趋炎附势,食君俸禄却不知为民为君!当真一点骨气也无!看来你这礼部侍郎当的太过安逸,早已经忘了初心!也罢,今日起,你便辞去侍郎一职,闭门思过吧!” “陛下英明!”叶枝枝啪啪鼓掌,“陛下果真火眼金睛!” 郭添那个气啊! “陛下恕罪!臣只是怕坏了两国的邦交!臣绝无他意!” “父皇!”莫北辰也站出来帮衬道,“郭大人为人是稳重了一些,但也绝非大错,求父皇网开一面!” “趋炎附势不是大错,那科举舞弊呢?” 第324章 心思深沉 对上惠帝阴沉的眸子,莫北辰和郭添的心里同时一咯噔。 科考舞弊,这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郭添想也不想就辩驳道,“阎侯,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作何污蔑我科考舞弊!” “你把本侯的几个儿子送到茅厕边上去科考,还试图嫁祸给礼部尚书,你却说你与本侯无冤无仇?真是可笑!是不是污蔑你心中清楚!”萧景珩也不废话,直接道,“傅朝。” 只见话落,傅朝当下便抬着两箱子金银径直进来,将手中的册子呈递给惠帝道,“陛下明察,上月月中,礼部侍郎联合江南等地巡抚千两黄金贩卖策论原题。 学子们有诸多不满,但江南巡抚却放话自己是江南一带的土皇帝,若有想要去京城胡说的,休怪他派人拔了对方的舌头…… 这是臣这段时日多方打听,粗略坐实一些参与此事的官员名单……” 随着傅朝嘴里的话不断说出,惠帝的脸色显然越来越加的暗沉,“可有人证?” “回陛下,人证就在屋外!” “宣见!” 惠帝话落,傅朝赶忙让人把事先安顿好的书生给抬了进来。 说是抬,实在是因为这书生浑身是伤,腿骨断裂,眼尾处也留着被人划伤的刀口。 也不等惠帝询问,跪下来便嚎啕大哭道,“陛下明察!江南巡抚联合知州等人篡改草民科考成绩事小,科举贩卖题目不公为大! 草民一行五人特地赶来京城报官,哪曾想除草民之外,其余人等都被郭大人的心腹残忍杀害!” 这书生挤了几滴眼泪,字字泣血,哽咽道,“如今草民将真相全盘托出,也算了却此生心事。草民深知,状告朝廷大员本该受滚钉之刑,只求陛下念在草民文弱,直接赐死草民!” 大雍的律法,平民状告五品大员以上,都要滚钉刑,若能活下来,才能谈什么告不告的! 只是你说你,告都状告完了,又一片忠心,若惠帝真秋后算账把这人给罚了,岂不是寒了天下读书人的心? 当下大手一挥道,“司徒诏是吧?事急从权,你状告有功,又是忠心一片,朕便做主免了你的钉刑!” “多谢陛下!”那书生一脸感恩地行了大礼。 却把一旁看热闹的叶枝枝给惊了一跳。 好家伙了! 他叫什么来着? 司徒诏,这名字足够耳熟的呀! 让她想想,这不就是后来帮着男女主一党和她好大儿斗的死去活来的大齐国未来的丞相吗?! 这会儿怎么还跑到他们大雍朝来了? 叶枝枝一脸的疑惑。 但惠帝却气炸了,一把将手上的状书砸到了郭添的脑袋上,骂道,“好好好!好一个礼部侍郎!朕将你抬举到这个位置上,是让你为朕,为百姓做事! 你倒好,借着科考的东风中饱私囊,见钱眼开!若真让你得了势,你岂不是会为了银子出卖大雍? 亏得太子替你求情,也对,你本就是他举荐上来的人!你往日的品行,想来他再清楚不过!” “父皇!儿臣冤枉啊!”莫北辰慌了,想也不想就跪下来解释道,“什么科考舞弊,这些儿臣全然不知,若儿臣知道,必然早就将此事禀报给父皇了!” “你清不清楚,天知地知你知朕不知!” 惠帝冷笑一声,命羽林卫将郭添压了下去。 开口道,“裴之倦!” “臣在!”裴之倦上前一步。 “科考舞弊牵扯太大,此事朕教给你全权掌管,务必揪出背后的操控者,给天下寒窗苦读的学子一个交代!” “是!” 莫北辰的背后一冷,当下闭眼,完了。 科举舞弊是铁板钉钉。 中间死了多少人,他贪了多少银子,根本不是两个手能数得完的。 父皇将此事交给裴之倦,是没打算放过他手底下涉世的官员? 莫北辰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惠帝不冷眼看了眼这个亲儿子,沉思片刻,对着宋老太太道,“朕听闻你们府里的三小姐是抱错来的?” 说起这事儿宋老太太就尴尬,你说女儿丢了找回来本是好事一件,哪曾想会闹出这么大的乌龙。 本以为宋锦瑟是个懂事的,今日这事儿一出来—— 往小了说是宋锦瑟把后宅那一套拿出来针对枝枝,往大了说,那就是不够爱国,把大雍的面子往地下踩。 宋老太太的唇瓣动了动,正是不知道该如何去说,却听宋锦瑟躬身回话道,“回禀黄老爷,虽是辅国公认错了女儿,但辅国公府对臣女有恩,臣女定当铭记恩情,报答辅国公府。” 她这话给这一年来吃饱穿暖拿捏辅国公之女派头的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却说了辅国公自己眼盲心瞎连亲生女儿都认不出来,可不是她霸占着金窝银窝,故意鸠占鹊巢。 惠帝目光微冷,就连素来清冷的裴之倦也都皱起了眉头,暗道怪不得此女心机深沉,光看这品行,就不可能和叶姑娘是一母同胞。 宋锦瑟注意到在场几人表情的变化,心里一慌,正琢磨着不知自己哪里说错了想要找补,却听惠帝冷淡道, “宋老夫人,虽说你这俩孙女都是从外头抱回来的,一亲一疏,但既然已经决定要养了,还是得好好教导,怎的这嫡出的姑娘就能知礼大气?” “陛下说的是,锦瑟不在老身身边长大成人,是疏于管教了些,待老身回去,必然给她挑选最好的嬷嬷好好教导规矩!”宋老太太替宋锦瑟遮掩了一下。 惠帝却道,“朕记得安宁县主也不是在老夫人身边养大的吧?” “这……”宋老太太有些尴尬。 叶枝枝却毫不羞耻道,“黄老爷,这事儿不是这么看的!” 宋老太太真没想到叶枝枝会给宋锦瑟解释,当下心里一暖,正要感慨枝枝长大了,懂事了,往后锦瑟也会把泼天的富贵分她一半。 就听这作精道,“虽然我俩都不在我祖母身边长大,但我是天生聪慧,知廉耻,大气又善良,正所谓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马车见马车都爆裂! 您怎么能那一个小家巴拉子气,内心龌龊鸠占鹊巢的家雀跟我比呢?知道的是您欣赏我的人格,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在这阴阳怪气我呢!” 宋老太太,“……” 宋老太太,“……” 惠帝,“……你倒是不知道谦虚二字是怎么写的!” “我知道啊!我还能给您写出来呢!但谦虚和自信是两码事!像我和您这种生来就不凡的,优秀根本就藏不住好嘛! 尤其是您这种,一看这浑身气度就知道您不简单,是个真龙天子!您说您普通,那我必然得批评您过谦!就这能一统江山的气度,您告诉我,普天之下谁能比得过您?!” 听听! 你听听这马屁拍的啊! 关键是还有捧哏,叶枝枝一个眼神过去,那萧景珩就说了,“枝枝才华横溢,陛下真龙转世!” 澹台澈,“叶姑娘言辞真挚,又能言简意赅说到事实,我等十分佩服!” “怪不得臣一眼就能在人群中看见穿的普通袍子的陛下,臣还以为是心有灵犀,有了叶大师的点拨,臣方才明白,原来是您的真龙之气让臣无法忽视您!”周殊鹤不甘示弱。 裴之倦,“……叶姑娘说什么是什么吧。” 你看,以往朝堂上三拳头闷不出个屁,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玩意儿们都开始夸惠帝了。 惠帝那原本因为太子郁闷的,厌烦的心情一下子一扫而空。 乐呵呵道,“这京城的贵女,是少有能比的上你的! 有的更是心思深沉,小肚鸡肠。” 在场的妇人们听了这话,难免在心里摇头,暗道这宋锦瑟虽然是凤命却也实在小家子气,被惠帝不喜,不如叶枝枝半分。 尽管以后能坐到一国之母的位置上,可也担不起大事,不配为世家妇。 若今日是她被抢了夜明珠,少不得要被永宁公主压一头,丢了大雍人的脸,真真是个蠢出升天的蠢货! 宋锦瑟闻言脸色煞白,眼眶含泪,站到了太子身侧委屈地垂泪。 她今日又被叶枝枝算计了一把,而且还是当着惠帝的面。 先前积攒的好人缘全部崩盘,有了惠帝这话,她日后再和高门贵女来往人家也会为了名声躲着她。 第325章 找茬国子监 总之,今天八宝斋这一场仗,叶枝枝是大获全胜。 连带着跟她一起出门的四柱都是昂首阔步地往回走,那是一个斗盛的老母鸡的鸡崽子的模样。 但有人欢喜有人愁啊! 赫连静一回到驿站,眼睛都哭肿了。 大齐使团的人赶忙迎上去嘘寒问暖,“公主,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是大雍的这群贱民没有照顾好您?” 回到了自己的地盘,赫连静当下也不怕了,噼里啪啦就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往小了说,这贱人是看不起我,往大了说,她说故意针对我们大齐!” “可是不该啊!”使团怎么都想不明白,“咱们大齐研发出来了火铳之前还重创过阎侯,大雍怎么都该忌惮我们,为何敢和公主正面交锋?” “莫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可再初生,这会儿也该有人来给他们道歉了! 可左等右等,礼部的人至今还没到。 事情超乎了使团的预料,“莫非今日和你争执的那什么叶枝枝大有来头?” “我都听见了,无非就是个辅国公的女儿!” 说实话,赫连静出去闹事,自然也是大齐的使团默许的。 这么做的原因也很简单,无非是想在千秋宴来临之际,先给大雍一个下马威,震慑大雍,好体现他们国家的实力。 可如今…… “派人去查一下,”大齐的使臣道,“无论如何,这个场子都得找回来。” 在大雍的境内找到自己安排的探子,搞清楚叶枝枝的情况这很简单。 “怪不得她敢跟我叫板!”看着探子递来的资料,赫连静冷笑道,“原来是乡下跑来的粗鄙妇人!想来也不会多受爹娘的宠爱! 你们今日就给我去辅国公府闹,让她滚出来给本公主道歉!否则此事没完!” “殿下!”比起赫连静的没脑子,大齐使团的人想的就多了,“您从八宝斋离开后,大雍的皇帝也在此处,非但没有惩罚叶枝枝,反倒褒奖了她,砍杀了郭添。 可见大雍皇帝的态度,即便他想退让,但面上,身为帝王,他也必须要支持叶枝枝,否则必然会让大雍臣民觉得自己低大齐一等,也会影响边关战士们的气焰,把大雍的脸面踩在地上。” “你们的意思是,此事就算了?” “自然不是!”大齐的使者将手放在萧行止的名字上道,“叶枝枝的几个儿子,哦不对,该是阎侯的几个儿子,全部都去了国子监,这就是入手点。” 赫连静不明白。 “公主,你忘了吗,此次随行来大雍的,除了老臣,还有咱们大齐的新科状元郎以及若干小举人!若是咱们提出前去国子监参观学习交流,想来大雍的皇帝不能拒绝。” 大齐的使臣一脸自信道,“大雍的能力落后咱们百年不止,这些孩子看着也不是多聪明的。 只需让咱们的孩子去给他们出些难题,必然能让他们抓耳挠腮! 到时候人家不仅会说让咱们战士闻风丧胆的阎侯之子不如大齐的神童,更甚至会说未来大雍的朝堂,各个都是饭桶!” 赫连静眼睛一亮。 * 另一边。 有了八宝斋这事儿,宋老太太当天就给宋锦瑟请了个老嬷嬷教她规矩。 没办法,陛下吩咐下来的事情,你可不能单单走个过场就算完了。 而叶枝枝则忙着给司徒诏把脉,这孩子身上的伤不少,腿骨也被人敲碎,尤其是眼睛,因为剑伤,整只眼睛都看不见,必须得好好调理。 “汤药你一天三次,先把身子养好,治眼睛的事情不在一朝一夕,你先滴着这个眼药水。” 叶枝枝把从空间里搞来的眼药水扔过去。 奈何躺在客栈的司马诏根本就不承叶枝枝的情,冷漠道,“我如今是废人瞎子一个,便是过去辉煌过,身有残疾,日后也无法参加科考。 这药材很贵,我没钱给你,你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哎嘿。 瞅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子,还真和最初的二柱有一拼。 于是叶枝枝就说啦,“我救你,自然有我的小九九,我觉得你日后是大富大贵的命,想要提前投资是我的事情,你只管吃药,日后富贵了,别忘了我就行!” 她说的洒脱,语气也是那种含笑的。 丝毫不见任何对他的鄙夷和冷漠。 司马诏眸色一沉。 撒谎。 他如今眼盲身残,给他医治的大夫都说他的眼睛好不了了,对于读书人来说这辈子已经算是毁了。 对方怎么可能是因为他日后的富贵来投资他! 不过是和之前遇见的那些个富家小姐一样,一时良善,玩够了这种拯救落魄书生的戏码,自然会离他而去。 叶枝枝可不管司马诏是怎么想的。 回家就美美的睡了一觉,把火铳的制作提上日程,而后又把几个崽子送去了国子监。 几个小崽子虽说是第一日入学,却是整个国子监的红人。 刚一到,就有不少世家子弟围了上来以示友好。 只是照理,国子监分成东南西北院四院,是由受教育程度划分,每日早晨最厉害的北院都得提前其他人半个时辰来读书。 可今日,其它三院的学子竟也早来了! 萧行止觉得纳闷,“许兄不是说我弟弟们可以睡懒觉晚些来吗?如今是改了规矩吗?” “萧兄有所不知,本来按规矩来说,南院,西院和北院都可以晚些来学堂,只是昨晚院长收到陛下的消息,说是大齐最高府学的学子们此次一起来了大雍,想要和我们切磋交流一下,所以就提前把学子们叫来学院,选出一队前去切磋。” “说是切磋,其实就是显摆呗!我和你们说,大齐的人文确实是比咱们好些,经常出些震惊列国的诗人才子。听说这次前来交流的纳兰容止是他们大齐有名的小诗圣,才学比咱们府学的符安少爷都要厉害!” “比都没比,你就知道到符安不如他了?” “不是,我听说他们这次带了不少学子来,君子六艺肯定都要和咱们比,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国子监的骑射一向不怎么滴……” “……” 总之,也不知道是这些年大齐强国的印象深入人心,还是该说大齐在君子六艺的底蕴上比大雍的学子更深,提起他们,这会儿书院的学子那叫一个恐惧。 等到萧行止等人被府学的师者带走,这群学子还在摇头叹息。 “你们说,萧行止这次科考的成绩这么好,要是让萧行止也去切磋,咱们说不准能赢吧?” “那也未必啊!你看他那弱不禁风的样子,骑射肯定不行!再说了,他也就是个举人案首,从未听说他有什么成名诗之类的,学院里的举人老爷一抓一大把,去比试的队伍就十个人,凭啥让他去啊!表现的不好还不是丢咱们大雍的人!” 第326章 出题找茬 早上的国子监学子众多,一行学子在那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等到巳时的时候, 国子监的学院门口就停下了几驾汗血宝马拉着的车。 陆陆续续下来了三四人,都是风姿卓绰的少年,穿的是统一的学子服,不知道和门口的书童说了些什么,书童不过犹豫了片刻,一行人就洋洋洒洒地走了进去。 周围有那些出来背书的学子,注意到这些生面孔,难免有几分好奇,质问道, “这人都谁啊?怎得不穿咱们国子监的院服就能进来?是院长在别地招收的学子吗?” “不知道,反正学童给他放进来了。” “他们去咱们学院的名人堂那边了,这个时间段去这个地方干啥?” “走,快都跟过去看看!” 原本这次大齐青龙学院和大雍的交流会,是两个学院之间的,按照双方约定好的,下午一行二十来个少年来了国子监比试即可,但是这不是赫连静受了委屈吗? 纳兰容止又爱慕赫连静,寻思着怎么都得狠狠地给她把场子找回来。 于是乎,也没多叫人,只带着两三个关系不错的学子提前来了国子监。 毕竟在他眼里,就大雍这种低等国又能培育出什么好学子,若是二十个人都来了实在是太给国子监脸了,随随便便上几个人就能赢的事情,没必要一堆人大张旗鼓。 他带人不屑的在国子监内溜达,环视四周,本想直接去东院踢馆,但路过名人堂,看见上面优秀学子名字的展示栏时,心神一动。 当下在一众学子好奇的眼神下,站在了展示栏的前面,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搭着。 展示栏内写着的都是国子监自成立以来,在这个学院里做出巨大贡献的师者,以及一些优秀学子的名字和成就,当然,字数最多的就是国子监的历史由来和荣誉等等,彰显着学院的门面和荣誉。 “萧行止?这就是那什么树枝子的儿子?十三岁考中个举人都能上这什么名人堂!那我这种十五岁就考中状元的,岂不是能当国子监的院长了!大雍果真是没人了!” 纳兰容止冷笑了一声,“笔墨纸砚!” 他一声话落,身旁的学子当下给他递了根狼毫上去。 他无视底下国子监学子们探究的眼神,直接撕下写着萧行止名字的优秀学子那一栏的纸报,在背面写了起来。 他的字迹大气恢宏,写在了纸张上,墨色晕染了后面写着其他人名字的纸报,这种行为无疑是一种挑衅和羞辱,让跟风前来的不少学子都黑了脸。 有好几个脾气比较火爆的,冲上去就要给他嘴巴子,却被其他人给拦住。 “不至于不至于!正所谓客从远方来,咱们不能失了风度!有辱斯文!” “那就看他这个小贱人在咱们的名人堂涂涂写写,把咱们的颜面碾在地上?” “先去找院长和符安他们来!都快去!” “……” 名人堂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一大群学子。 等到刘院长带着符安到的时候,这边已经是水泄不通。 “青龙书院的学子纳兰容止?”刘院长问了一声,“老夫没记错的话,我们约定好交流会的时间是在下午?” 刘院长的脸色很不好看。 实际上,不管是谁看见一群邻国的学子打着互相学习交流的幌子来他们这边做一些挑衅侮辱的行为都会遭不住。 何况老头的岁数还不小了,瞅见这样的学子就想好好教育一下,让他们知道读书是为了尊师重道! “下午的交流会,我看就不必要了,我们大齐的使臣有别的事情要做,这场交流会可能要延到千秋宴后,当然,也可能不进行。” 在刘院长想要开口问为何不进行前,纳兰容止将自己的小腿从椅子上拿下来,不疾不徐道, “交流学习,互相切磋,说的是相同地位的学者和学院。 可我们青龙书院的师者,是列国公认的最好的师者!堪比孔孟!而你们国子监呢?若我没记错的话,刘院长在去年的几国诗词比试中,连我们大齐最差的三等教书先生都没比过吧? 恕晚辈之言,我们青龙何须跟一个三流的学府学习,岂非自降身段?” 刘院长被讽刺的脸色又红又青,奈何他技不如人又是事实,只问道,“交流学习是你们大齐自己提出来的,如今却又出尔反尔多生事端,老夫就想问问,那你待如何?” “晚辈也没别的意思,这样吧,晚辈出上三道题,只要你们国子监参赛队伍的人能答出来,这场交流会就继续学习下去的必要,否则也不过是白白浪费时间罢了!” 他笑得傲气。 不但有读书人的那股子气质,又多了几分狂放不羁。 只是那笑实在是有些恶劣。 再一听这内容,国子监的学子直接就气炸了,“什么叫做三流学府,我看你还是个下流的货色呢!我们怎么就三流学府了!就你上流,你这么能你怎么不和太阳肩并肩?” 有暴躁的学子当场想招呼纳兰容止他娘,但碍于自己学子的身份,加上学院的名声,真是忍了又忍,。 谁知道纳兰容止根本就不搭理他,直接转身,继续在纸报上一字一顿地写着。 “这题呢,是我按照我们府学最低的水平给你们出的,若是我们的学子,不出片刻就能回答上来,但你们嘛……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当然,也可以放宽做题的人,不管是国子监也好,四大书院也罢,更甚至是你们朝廷的官员,不管是谁,只要能做出来,那么我们就有接下来交流学习的必要,否则,这交流会,我会要求我们的使臣终止!” 随着他话落,最后的一道考题也彻底落笔。 刘院长和符安的视线看了过去。 俩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尤其是符安,在看到第一题的时候,符安想也不想就开口道,“你这是作弊!故意刁难!你这题出的就有问题!” 第327章 千古绝对 “烟锁池塘柳!” 这是纳兰容止出的第一道对联,可只要是有些底蕴的读书人都知道,这个对联分明就是千古绝对! 哪怕到了今天,也无一人能真正的对出符合下意的对联。 首先上联五个字的偏旁对应了金木水火土,其次就是意境,动静相称,还用了拟人的手法。 符安的脸色很难看,“你这分明就是针对!” “没错!你给出这样的对联,你扪心自问,你自己对的出来吗就在这里为难我们!” “我看有些人,书都读到了狗肚子里去了!” “……” 纳兰容止用笔端敲了敲展示栏,在所有人安静下来后,这才不疾不徐道,“我既然敢出这道题,必然知道它的答案是什么,为了公平起见,我会提前将答案写好,用蜜蜡封住交给刘院长。 这所谓的千古绝对,说实在话,我也不过用了半天就想到了答案。” “……” 众目睽睽之下,又是写答案又是交给刘院长的,若是他们学院没有人能堆上来,必然会拆封他的答案,纳兰容止不可能撒谎。 可—— 这样的千古绝对人家都会,这就是大齐青龙学院的实力吗?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国子监学子们的士气瞬间就低落了下来。 第一道题就这么难,更何况是第二三道呢? 纳兰容止嗤笑了一声,“行了,我也不跟你们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这个就当我送你们的见面礼!希望三天之后,你们能给我一份满意的答卷。”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纳兰容止还真不认为这群人能给他答案。 毕竟光是这第一道题,他也是想了整整一年,灵光乍现才想出答案的! 他今天来到这里,就是想给这群大雍未来的栋梁之材致命一击,挫挫这群学子的锐气,别以为自己在大雍国顶尖了,就配和他们大齐相提并论了! 只是视线落在名人堂中央的四大神兽的雕塑时,不知想到什么,当下上前用手一拽,直接把一块巴掌大小的象征着东院的凤凰雕塑拿了下来。 “那是我们国子监的院徽!” “跑到主人家里放肆,还拿人家的东西,你赶紧给我放下!” “凤凰这东西,浴火重生,乃是百鸟之王,”对上刘院长冰冷的目光,纳兰容止道,“一块院徽而已,等刘院长你们的学子什么时候给了我答案,什么时候再来拿吧!” 刘院长皱眉,“答题是答题,凤凰的院徽象征着东院的学子不畏艰险的精神,恕老夫无法将它给你!” “那没办法了,我实在没法归还,”纳兰容止耸肩,“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绝,谁让你们学子的亲娘和我们公主过不去,暗一!” “在!”随着纳兰容止话落,身后一个五官平平的男子快速上前,抬手,直接拉着纳兰容止一个轻功飞到了屋檐之上。 “对了,刘院长,听说你们大雍贫瘠,近百年也没出个响彻列国的画师,想来你们学画的条件也是万分的艰苦。我今日好心,拿了我们青龙书院院长亲手画的一些风景图,三天后免费送给你们学习!” 说完,暗一直接带着人飞身回了客栈。 书院的护卫都是打手,轻功并不如对方,只能看着对方离开。 学院的学子们气的呕血。 “这是挑衅!光明正大不要脸的挑衅!” 正所谓学院是我家,他们学院四个院徽,他直接拿走了一个,这不就是在他们家脱裤子随地大小便吗? 这是没把他们这个主人看在眼里啊! “好好好!不就是个烟锁池塘柳吗?看我对不死它!” 有学子放出豪言,说什么,“我们近百年没出个厉害的画师咋了!现在出不了不代表以后也出不了!” “行了,都别嘚吧嘚了!赶紧搞答案把凤凰的徽章要回来,还能让他个龟孙骑在咱们头上撒野?” 脾气暴躁的学子说话不好听,那些说话好听的都在动笔想对联。 然而—— 这对联哪有这么好解。 “符安,怎么样,你有思路吗?” 符安摇头,“我先前就听说过这对联,对过几次,都差些意思……勉强拿去,也不过贻笑大方。” …… 国子监的学府氛围一下子低了下来。 等到了晚上散学的时候。 叶枝枝这才从叶诗情的宅子里出来,又跟她交代了两句烧制瓷器的图案,这才不疾不徐地去接几个孩子。 只是今晚的氛围实在奇怪。 不少的学府的马车都停在了书院外,有些管家的太太等了半天,也不见自家的孩子出来。 于是那管家太太就急了,“可是我儿子犯了什么事情让院长给扣了下来?” “不行,你得放我进去看看!我可就这么一个有出息的独子!” 管家的太太搞不明白,就让府里的小厮去问门口的书童。 但书童就是个把门的,他们哪里知道是怎么回事。 眼瞅着说不上来,管家太太急得要往里闯。 书童没办法道,“今日发生太多事情,我也不知道里面的具体情况,只是书院重地,实在无法让各位夫人都进去,只怕扰乱秩序。这样吧,你们派出一人和我进去一起探查情况行吗?” 夫人们一想,倒也是可以,但谁去谁不去? “我看要不叶姑娘去吧!”有那上次在八宝斋见过叶枝枝抽人巴掌的,带着点畏惧和示好道,“烦劳叶姑娘帮我等看看里面的情况。” 刚到门口准备垫脚打探情况的叶枝枝,“啊?”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你确定?” “此事除了叶姑娘,又有谁有这个资格呢!” 她这样一说,周围不少贵妇人不知想到什么,跟着点头。 门口的书童不解其意,要说以往遇到这种事情,门口的夫人们都得扯皮半天,什么我夫君位极高危,什么我儿子未来状元,都不想让,怎的今日就…… “那就决定好是这位叶姑娘去了?” 众人不约而同的点头。 去去去! 我等可都怕不让她去,她一个嘴巴子扇过来! 叶枝枝,“……” 第328章 找回皇子 叶枝枝没办法,寻思着既然你们都让我去了,那我也就却之不恭了。 她大步迈着正想往学堂里走,却不经意瞅见了北院的路上,不少学子都着急忙慌地往另一处走去。 而此刻,名人堂的学子非但没有减少,反倒越来越多。 因为大伙儿都听说了,这次对方拿走的可不仅是院徽,他们还把写着萧行止的纸报给撕了下来。 院徽代表着他们的颜面和对国子监的归属感。 至于萧行止,大伙儿都知道,这可是他们学院刚来的学弟,尽管很多人不服气他们一家子兄弟几个都是被刘院长八抬大轿请来的,但也不能任由外人这么欺辱啊! 尤其对方欺辱萧行止的原因还是因为上次八宝斋是大齐的公主挑事在先,被萧行止那暴脾气的亲娘给揍了一顿,过后不知道认错也就罢了,还故意过来找茬! 这不是蹬鼻子上脸吗?! 于是乎,名人堂这会儿坐了一大半东院的学子,他们的目标很简单, “不要在烟锁池塘里上面下功夫,先把后面的两道算术题给算清楚!” 只是那什么“竹原高一丈,末节着地,去本三尺,竹海高几何的……?” 有学子就迷茫了,“这里的每一个字我都认识。但你要问我答案是什么,我还真算不出来。” “还有这个,有物不知其数,三三数之剩二,五五数之剩三,七七数之剩二,问物几何?这我怎么能知道是几何啊!” “要不反推吧?一到一百,咱们一人推一个数,总有一个是答案!” “那你的解题思路和步骤呢?纳兰容止肯定会笑话咱们拿答案套过程!” “……恕我直言,他可真是个事精儿!” “……” 周遭哀声栽道的,萧行止他们这会儿也被叫到了名人堂里。 只是四个崽子来的比较晚,都拿着纸笔,三柱刚落笔准备算呢,就被身边的少年拍了下肩膀, “小兄台,你就是那个母夜叉的儿子吧?” 三柱,“?什么母夜叉?” “叶枝枝啊!就一巴掌给郭添扇的脸颊膨起的那位,我娘可跟我说了,她那叉腰河东狮吼的劲儿,简直就是——” “简直就是危言耸听!”四柱给人往边上一扒拉道,“你娘嘴里就没一句真话!知道什么叫弱不禁风,柔情似水,水做的女人吗?这些词可都是形容我娘的! 你别在这里人云什么云的!你小心胡说八道被天打雷劈!赶紧让开,别耽误我和我三哥做题!” 哟呵! 你说这小孩,个子不高脾气不小的! “不是我看不起你,这数数,我们东院的人都做不明白,你一个小孩你能做出来啥!快别在这耽误时间了!” 四柱,“???” 不是,哥,你这话术不还是在看不起我吗? 不蒸馒头争口气! 四柱寻思,我就是不会,我也不走,在这磨叽半天让我大哥把题做出来我替大哥吹嘘。 只是刚抬头,冷不防看清楚题的四柱眼前一亮,指着题目激动道,“这个好眼熟,好像是娘当时考我们的……唔~嗷呜咕噜~” “考你的什么?”一旁的学子问道。 萧行止道,“没什么。” “咕噜噜~”大哥胡说! 四柱剧烈的挣扎,奈何话说到一半就被萧行止捂住了嘴巴。 “大哥?!”三柱有些诧异地看了眼萧行止。 “安静。”萧行止拉着几个弟弟走到了一旁。 “大哥,你为何不让四弟说话?”三柱不解其意。 二柱也有些纳闷。 唯独萧行止不疾不徐道,“惠帝准备在千秋宴之后册封宋锦瑟为郡主。” “所以呢,这个和解题有关系吗?” “自然,惠帝册封宋锦瑟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她做出了火铳,让大雍在大齐面前能抬得起头。而此次两个学院的交流,是两国未来文臣的交锋。 如果在一开始,我们就亮出了底牌,将这两道题解了出来,那么在文武百官乃至于惠帝眼里,这就是两道简单的题,但如果这两道题文武百官都不会,而我们做了出来,那我们就是整个大雍的英雄,届时自然可以替娘求取,日后宋锦瑟封郡主,她不必跪拜的赏赐。” 萧行止一字一顿,说的那是一个运筹帷幄。 当下就把莽撞人三柱和二柱说的服服帖帖,两只眼睛直冒星星。 “高!大哥你实在是高!论阴险狡诈,这天下哪只乌鸦能有你心黑啊!” 二柱还咂嘴来回走,握着拳头激动地就是夸,“我早就看宋锦瑟不爽了!娘都不计较她鸠占鹊巢,就她一天净事!一想到娘给她行礼我就觉得憋屈! 关键时候还得是大哥你,你说对不对四柱?……不是,四柱,说话啊!你哑巴了?!” “唔~咕噜噜~” 我倒是想说! 还被捂嘴锁喉的四柱脸色都要白啦,“救……放手啊大哥!” 好嘛! 萧行止这才注意到刚刚说的激动,还没松开放在弟弟脖子上的手呢! 差一点四柱就跟着这股子激动给去了! * 而另一边。 纳兰容止一回到客栈就躺在椅子上写诗作画。 那派头,岂止是一个悠闲可以形容的。 等到赫连静和大齐使臣进来的时候也没闲着。 俩人知道他去国子监闹了一圈,也没说什么不赞同的话。 反倒是纳兰容止,翘着腿道,“你们放心,我出的这几道题,全部都是咱们大齐有名的难题,只有我们青龙学院的人知道答案,三天的时间他们可解不开,也没办法让大齐道细作给他们呈递答案。” “那就好,我这次之所以带你们来,就是因为你们是咱们大齐最优秀的后辈,我对你们自然是放心的。” 听到使臣这么说,纳兰容止难免得意。 只是,“此次来到大雍,一来是千秋宴,咱们得去震慑一下大雍的使臣,二来就是因为咱们大齐真正的小皇子了!” 说到这里,使臣就有些愤恨,“张彪被擒,他手里有小皇子的一手信息,务必要把此人安全的带回大齐!” 大齐皇室曾丢失过一个皇子,这对于皇室家族的成员来说不是秘密。 那小皇子论起辈分,还是赫连静的表弟。 赫连静当然希望她能把人找到,日后给自己撑腰。 只是,“张彪一直都说小表弟长的普通,陛下是如何风姿的人,怎么会生出普通的孩子。 他满嘴谎话,就是不交实底,就算咱们把他接回去,他不说清楚,也是大海捞针!” “那就大刑伺候!不怕他不说实话!” 使臣一甩袖子,“行了,你们也观察着,若有长的像陛下的孩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抱回客栈验身再说!” 第329章 大能是谁 甭管大齐那边是想怎么找皇子。 总之大雍这边的朝堂是乱了套了。 原因无它,国子监的学子们做不出来题,四大书院的学子也没整明白。 这事儿当晚就被喜公公战战兢兢地禀报给惠帝了。 惠帝原本还想去贵妃的屋子里恩爱一下,一听说这种噩耗,差点没晕死过去, “朕这些年,花了这么多的银子,出了这么多的难题,这样的注重科考,四大书院和国子监竟然无一人做的出这三道题?” 喜弥勒那个怕啊,哆嗦道,“许是今年的学子岁数都有些小……不过大齐的小状元也说了,满朝文武,不管是谁,只要能做的出来这三道题就行!” 惠帝不满,“杀鸡焉用牛刀?” 尽管如此,今天晚上还是把朝堂里比较有本事的文臣给召进宫了。 题是喜弥勒给抄下来的,当下往几个人的面前一扔。 “你等都是大雍的肱骨之臣,朕叫你们来,想必你们也听说了这件事情,用最快的方法将此题解出来。” “是!” 皇上都下了命令,不把题给做出来,简直不符合周殊鹤等人的文人身份。 只是拿起来左看右看,周殊鹤眉梢一挑道,“这题,叶……嗯,臣是说,国子监真无一人会做?” “这是自然了,小周大人,若是国子监有会的,陛下又何须让你们进宫?” 礼部尚书赵清算的有几分吃力,更不必说御史台中丞时建功了。 他本来岁数就不小,又要熬夜在那算。 起先这些人算的那叫一个信誓旦旦,结果越做越心累。 主要也是这里最大的文臣都五十来岁,两鬓斑白了,距离科举考试都过去了十多年,脑子里的知识早就还了回去。 一天,没做出来。 朝堂上是低气压。 两天,周殊鹤在那装疯卖傻。 朝堂上众人是战战兢兢。 第三天,周殊鹤想也不想就跪下道,“陛下,太难了,这三道题实在太难了,臣实在做不出来啊!” 周殊鹤这么一嚎,其他做不出来的大臣们自然也是有样学样。 惠帝的眉骨一跳,正要发怒,便见兵部尚书上前一步劝慰道,“陛下,恕臣直言,这第一题乃是千古绝对,二三题也是肉眼可见的难以捉摸。 大齐出这些题,必然不是因为他们算这些题手到擒来,而是因为安宁县主在八宝斋公然挑衅永宁公主! 臣以为,冤有头债有主!永宁公主虽有错,却是安宁县率先主动手打人,坏了两国的情谊! 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若是能让安宁县主登门到歉,等到二人握手言和之时……” “等二人握手言和之时,便是本侯写奏章参你有不臣之心,拿着朝廷的俸禄却连这么简单的题都解不出来,还让我朝的县主对别国的公主卑躬屈膝之日!怎的,你们文人的膝盖都是纸糊的不成?!”萧景珩冷笑一声。 周殊鹤也寸步不让道,“谁不知道自古女人就没有参与朝堂争端的权利,两国不和,暗地比较不知多少年,明明是男人之间的事情,你却非要把屎盆子扣在女人身上,好一个兵部尚书,好一个热血男儿啊!” “什么热血男儿,身为被太子一手提拔起来的关系户,丝毫不知给太子长脸,一直找安宁县主的麻烦,岂非是太子记恨阎侯举报礼部侍郎科举舞弊一事?”时建功字字犀利。 这几个人一人一句,都不需要澹台澈他们怎么说了,直接就把太子和兵部尚书逼到了绝境。 莫北辰简直要气死了,找个叶枝枝的麻烦这么费劲,朝堂上一个个难啃的老东西全帮着叶枝枝。 怎的,这女人是挨个给他们下迷魂药了? 当下跪下道,“父皇明察!儿臣绝无要求任何人针对安宁县主! 只是千秋宴在即,这三道题又迟迟没人给出答案……各国使臣觐见,阎侯等人说的好听,可却给不出正确结果,实在有损国之颜面,若是让安宁县主去道歉……” “陛下,解出来了!解出来了!” 正当太子要继续叭叭的时候,喜弥勒迈着小碎步,捯饬地特别快的从殿外跑了进来,一脸喜气道,“那三道题有人解出来了!” “什么,解出来了?!”议事堂的大臣们全部起身,对着喜弥勒行注目礼。 “喜公公,这是哪个院长解的?快给我们看看过程!” 喜公公赶忙摇头,“不是师者!也不是院长!是杂家在外面等的时候,忽然听见底下的人说,就国子监的展示栏那,有人把解题的过程和思路都一笔一划地写了上去,虽然没算出最终的答案,但这人给了好几种思路! 刘院长说了,那字迹不是他们这些院长和师者的!不知道是哪个不留名的人写的!” 不管是谁了,这会儿这些朝廷的大臣们都很兴奋,赶忙把答案拿到了手里这么一看。 “我的天呐,竟然有如此巧妙的解题思维,我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呢?!” “真是丢人,亏老夫当年还是一甲进士……看这字迹,对方的岁数应该不大,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高啊!” “不是,这到底是哪个能人想出来的解法?我按照他的方法算,这答案一点问题都没有!” “可能是哪个归隐山野的老者吧!” 时建功摇头,“国子监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你若是没有院服和进去的原因,门口的书童不会放行!我觉得这人还得是国子监的学子!” “不可能!”兵部尚书道,“若是学子,为何不敢留下自己的名字?” 澹台澈道,“也不是人人都和兵部尚书一般爱慕虚荣的。” 兵部尚书,“……” “想要知道答案,”周殊鹤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故作不知道,“不妨去国子监探查一番?岂能让这等人才隐姓埋名?必须要揪出来好好褒奖让他为陛下效力!” 第330章 狠狠打脸 周殊鹤是不懂装懂。 而惠帝一行人往国子监走的时候,大齐那边的使臣也带着学子们去了国子监。 原因无它,这不是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也到了纳兰容止给国子监的预留的给出答案的时候了吗? 大齐作为大国,这边的使者来之前自然要给国子监这边透漏风声。 刘院长为了彰显国子监的风范,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这会儿都得把对方之前的挑衅当看不见。 又是让院里的学子提前把该收拾的自己的桌椅擦干净,又是让一个个提前吃好睡好,保持良好的精神面貌。 总之,真到了这一天的时候,国子监里站了不少乌压压准备欢迎大齐学子的迎宾学子。 毕竟这次前来参加千秋宴的别国使臣也在,在听到大齐给大雍下绊子后,一早也都来了国子监准备看热闹,想要把此事作为回自己国家后说给朝堂其他朋友的笑料。 好在刘院长精神抖擞,一点都看不出弱势不说,还准备了一些才艺,通知了一些学子的家中长辈,若是有对这次两校学子交流感兴趣的,都可以跟着孩子一起来国子监参观学习。 那场面,怎么说呢,十分的笑里藏刀,面和心不和。 等到巳时,象征着大齐的九辆汗血宝马拉着的车架缓缓走到了国子监内。 沉香木制的车厢看着低调奢华又有格调。 小国的使臣看的那是一脸的艳羡。 能一下子拿出二三十匹汗血宝马和沉香木制的车厢,什么实力根本不用多说。 惠帝这会儿还没到,刘院长便带着符安和四柱以及东院的几个成绩不错的学子前来迎接,一个个手上拿着欢迎大齐使臣的红纸写出来的纸报,实则心里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刘院长给了四柱一巴掌,“这老些人都看着呢,你装也得给老夫装得可亲一点!知不知道?” 四柱,“……” 四柱敷衍地摇了摇手上的欢迎俩字。 这时,赫连静从第一匹汗血宝马拉着的马车上走了下来。 身后的几台马车,马奴门跪在地上,里面的学子陆陆续续踩着马奴的脊背走了下来。 赫连静作为大齐的公主,亲自上前跟刘院长点了点头,而后指着身后的学子们道,“这位是我们大齐的使臣许大人,曾是我们大齐的礼部尚书,这是我们大齐最年少的状元纳兰容止,他师傅是列国最有名的画师,那位是……” 赫连静这次来,把青龙书院这次来的二十多个学子都带来了,就是想给国子监一些压迫感,正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大伙儿一起看国子监答不出题才有趣。 只是她介绍了一会儿,就没那个耐心和一个小小的府学的院长打官腔了。 大齐的使臣就适当的把话接了过去道什么,哎呀,之前也不晓得青龙学院的学子这么不懂事云云,竟然把那么难的题发给了贵校,要是早知道,说什么也会拦着,不让贵校出丑之类。 大齐的使臣在那阴阳怪气。 纳兰容止等人更不必说,对着身后的同窗道,“这国子监,也就仗着他们大雍的皇帝曾在这里读过书,这才被皇室大力扶持,实则学院里面的这些花鸟风景,远不如咱们青龙书院!” 他身后的同窗更不必说,骨子里那高傲简直要冲破骨血。 只看了一眼就嫌弃道,“那读书的大堂修的也不如我们气派!” “还搞什么表演欢迎我们……咱们平日里请的都是宫廷夜宴里最厉害的舞娘跳舞好吗?” “行了行了,要我说你们也都别对比了,这都不是一个层次!咱们大齐是什么国,大雍是什么!他们的师者在列国中哪有出名的,只有名师才能教出来高徒,想从学院压我们一头,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说的是啥,纳兰兄三天前给他们留的那三道题,怕不是要困他们一辈子都解不出来! 唉,要我看他们啊,一会儿说不准要拉着咱们比别的想把面子拽回来呢!” “……” 举欢迎的四柱听到这些叭叭,有些无助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这世界上,有的男人这么普通又这么自信。 而他这样完美的小男子汉,却要吾日三省吾身? 他现在无比庆幸大哥还在东院看书,娘在大堂那边和三哥嗑瓜子,没有被院长临时薅出来参加这次的欢迎仪式。 否则他们的耳朵得被侮辱成什么样子啊! 大齐的使臣不着痕迹地将他们的青龙书院夸赞了一遍,在刘院长快要笑不下去的目光下,一群人这才洋洋洒洒地往大厅的方向走了过去。 此刻,接待青龙书院的大堂。 为了迎接这些人,刘院长特地让学子准备了什么剑舞啊,还有吟诗作对之类。 国子监不少夫人和学子的亲爹一早就坐在那里等着看自家孩子的表演了。 大厅有个戏台子,底下四面八方摆放了不少椅子,刘院长作为东道主,让手底下的学子们安排了大齐的这群事精入座后就上去讲了两句客套话,什么,“今日秋高气爽,今日凉风习习……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大齐的学子们……” 掌声淅淅沥沥响了起来。 叶枝枝和二柱三柱在嗑瓜子,对会馆里的一切都不关心。 说实在话,要不是四柱说两院比拼可能要他去参加什么马球赛,叶枝枝说啥也不会耽误时间来这里! 而此刻,在所有人都入座后,刘院长不知何时偷摸地跑到了叶枝枝身边,轻咳了一声,等人回头后,这才不疾不徐道, “叶姑娘,说实话,那题是你儿子做出来的吧?你也不必急着否认,你儿子的字迹老夫还是认识的,如今到了咱们大雍生死存亡的时候,老夫跟萧行止说了,让他加入符安的队伍和大齐的学子们比试,他不愿意,此事能不能你去说说……” “不行啊,刘院长,”叶枝枝磕着瓜子道,“我们家里,不兴强迫孩子,他不乐意去,我也不能拿刀逼着他去吧?” 刘院长,“……” 行吧。 这对母子都是硬骨头。 刘院长还想着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呢,此刻,戏台上。 国子监学子刚摆弄完剑舞,不知道啥时候,纳兰容止就直接站了上去。 几乎等到全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他才不紧不慢道,“行了,国子监的礼遇我也看见了,剑舞什么的,也都凑合,我代表大齐的使团对国子监这次的安排表示感谢。 只是先前我给国子监的学子们出了三道题,然而,一直到最后一天,你们国子监也没有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说实话——” 纳兰容止冷笑了一声道,“你们大雍人自许天资非凡,雍,本为雍容华贵之意,可如今我只看见了你们的平庸。 恕我冒昧,哪怕国子监的学子们都如那个贴在名人堂的萧行止一样废物,可你们朝廷的大臣呢?难不成都蠢笨如猪给不出一个正确答案?” 他这话说的就不客气。 再加上那欠揍的表情和神态,简直把看不起这三个写在了脑门上。 还故意提及萧行止,种种打压,简直让在场的这些学子们脸色青紫,瞬间燃烧起了一股爱国情怀。 恨不得当场就把这人给踹下来两巴掌扇过去。 问上一句,“你在这三番四次拽什么啊!别仗着你爹不打儿子就在这里得得瑟瑟!” 还萧行止不行,萧行止再不行,轮得到你一个外人说不行?! 相比学子们的冲动,这会儿刘院长显然就有些平和了,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而后温柔道,“是这样,纳兰小兄台,关于你出的这三道题,在我给出你结果时,能先问你几个问题吗?” 纳兰容止挑眉,“随便。”不过苟延残喘,拖延时间。 刘院长也不气恼,而是一字一顿道,“我刚听你们大齐的使臣说,你出的这三道题对你们大齐来说,也是顶天的难题。那么我想问,这种题,是你们青龙书院所有学子都能做出来,还是只有一小部分可以?” 噗嗤一声,在场有国子监的学子没忍住,觉得他们的院长实在太坑了! 当下就笑了出来。 纳兰容止也不想拆台自己国的使臣,便说,“这是很复杂的题,我们这次来的学子们思考一天大多都能做出来!但青龙书院里一些普通的学子就没有这样的本事了。” 纳兰容止为了防止对方钻空子,还特地道,“不过不管哪个学院,肯定都有顶端的学子。普通人做不出来的,难如登天的东西,对于我们顶尖的学子来说,不过费点时间,就能给出答案。” “好,很好!”刘院长不疾不徐地走到了戏台上,而后对着四柱和几个学子的方向招手,“来,你们几个都上来。” 四柱不负众望,带着一众师兄从看台下上来。 刘院长清了清喉咙,摸着他们的脑袋道,“好孩子,告诉这位学子,你几岁启蒙,又是在哪个分院读的书?” “五岁启蒙,今年六岁,在北院读书!”四柱挺直腰板。 “来,你呢,告诉纳兰小兄台,你在咱们院上次的联考中,考了个什么成绩?” 站在四柱身边的学子被公开处刑,“丙等偏下……” “你考了几次进士,还没考上?” 另一个学子捂脸羞耻,“……三次。” “那么,你们几个再大声的告诉在场所有人,你们这后两道题,用了多久的时间做出来的?” “怎么说呢,”四柱小手一摊道,“也就是个喘气的功夫吧,我就把答案做出来了!” 其他人,“这么说吧,在某个善人喘气之后,我们不过眨眼也把答案做了出来。” 纳兰容止:“???” 纳兰容止的表情愣了下,写满了不可置信,不过片刻,又摇头,有种被耍了的愤怒。 “不可能!” 他想也不想就道,“这怎么可能!” 北院的学子,那就相当于他们青龙学院最差的的一批学子。 这群人怎么可能在瞬间就把答案做出来! 这根本就不可能! “你们撒谎!我不相信你们学院的学子有这样的实力!这简直就是在危言耸听!” “那我真替你井底之蛙的眼光感到悲哀!” 刘院长叹息地摇了摇头,开口道,“行了,你们几个,把自己的答案展示出来给他看看吧!” 纳兰容止不相信他们能展示出来什么。 然而,直到下一刻。 四柱的答案被他从怀里拿了出来。 紧跟着是他周围的其他学子。 特别漂亮大气的字体,每个人书写的方式不同,四柱的字迹特别潦草。 但是也能看清楚他清晰的解题思路,甚至为了怕对方不明白,他还用黑字在一旁标注了解析。 接下来就是其他几个人的答案。 纳兰容止心神一晃。 注意到他们纸张后那熟悉的,和答案一样的数字。 心狠狠沉了下去。 怎么可能…… 他们竟然真的给答案做了出来! 但是不可能啊! 尤其这里每一个学子的答案都对,而且他们采用了不同的解题方式,可见彼此之间并没有互相抄袭。 更为重要的是,其中一些解题思路是他自己和老师都想不到的。 “怎么样,纳兰容止,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纳兰容止的笑容在脸上消失不见。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此刻双目无神。 疼。 真疼。 不知道哪里来的无形的巴掌,竟然狠狠地甩到了他的脸上! 打脸不成反被打脸! 这种尴尬让坐在下面的大齐使臣真恨不得转身就走! “你们作弊!” 被众人的目光盯着,纳兰容止咬牙,做出最后的垂死挣扎道,“你们的普通学子怎么可能做出这么难的题,我合理怀疑,是你们安排在大齐的探子给你们通风报信,让你们获得了答案!” “呵,我们大雍人可不屑做这等下三滥的事情!你不是就是不服气,觉得我们做不出来题吗?可实际上,” 刘院长不过顿了一下,就伸手,向台下的某个地方指过去道,“你这三道题,全是我们名人堂上,被你撕了纸报的萧行止做出来的!” 第331章 给萧兄道歉 萧行止这会儿刚晨读刚结束,才拿着热水来到大厅这边给叶枝枝递水囊。 谁知道全场的目光当下全部都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要知道在这之前,大伙儿虽然知道有人隐姓埋名把解题的思路贴到了名人堂的白纸上,但这人具体是谁,大伙儿还都不清楚。 这会儿听见纳兰容止的垂死质疑,叶枝枝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 “不过区区三道小题,说的跟什么世纪难题一样!你能做出来就是聪明伶俐,我儿子做出来就是作弊有答案!不愧是读书人,真把双标这一套玩的挺明白的!” “娘,稍安勿躁,不要和那些井底之蛙动气!”萧行止拍了拍叶枝枝的肩膀,不疾不徐地从椅子上起来道,“既然这位兄台一意孤行,说我的答案是我们大雍安插在你们大齐的探子找出来的,我想了一下,光是靠嘴说,我实在没办法证明我的清白。” 纳兰容止的表情一乐,“那你这是承认,这答案不是你想出来的,而是你偷出来的了?!” “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首先想要问一下纳兰兄,你说这答案是你们的,也就是说,我写的每一道解法,你们大齐的学子都提前研究出来了对吗?” 自然不对! 其实这里很多解题思路,别说是纳兰容止了,就是他的师傅也都没想到过! 只是这次来国子监找茬,他代表的是青龙书院的脸面,大齐的脸面! 若说不是,岂不是让在场国子监的学子,乃至于其他各国使臣笑他们第一强国,却比不上这种三流小国?! 反正萧行止也无从查证,他的解题思路他也能看懂记下来,当下厚颜无耻道,“没错!” “好,这里最后的两道题,我一共写下了四种解题的思路,你们大齐的学者,也只会这四种对吗?” “这是自然!”眼看着纳兰容止有些尴尬地羞耻,赫连静赶忙把话接过来道,“这四种解法,可是我们青龙学院的院长苦心竭力想出来的! 只是对外,我们只说了一种解法,剩下的三种,都是只面向我们青龙学院的顶尖学子! 所以纳兰容止也并未把这四种解题思路写给你们。 只是没想到,我们青龙院长辛辛苦苦想出来的东西不过一个眨眼就被他国的宵小盗用,成了他们的东西!” 大齐的使臣也是叹息,“老伙计!你若是觉得我们的小辈前来贵国挑衅不对,大可驳斥,或者不应他的挑战,何必盗用一个学者辛苦钻研出来的数数理论呢?” 他拉着刘院长的手道,“你们的学子,还有你们大雍人的做法,实在让我无法苟同!我甚至为你们感到羞耻!” “……” 惠帝一行人刚到国子监,就听见了赫连静和大齐使臣如此不要脸的一番话,整个人脸色当下就黑了起来! “要臣说啊!这萧行止还是太嫩了!” 兵部尚书这下子可算是抓到了萧行止的小辫子,想也不想道,“本来他这题做出来是好心,但他处理事情的法子实在是没脑子! 非但不能保全自己,证明清白,反倒坏了咱们大雍的名声!这等人,就是读书读傻了,呆子一个,等日后入朝为官,想来也不能给陛下多大的助力!” 兵部尚书这话,话糙理不糙! 入朝为官除了看学问,重要的就是这个人的脑子! 怎么处理百姓和官员之间的事情,朝廷官员互相的相处,乃至于自然灾害来临,为父母官该如何办理? 萧行止今日面对的,也不过区区一个质疑,就这样跳到了对方设下的陷阱里。 看来这孩子,没有他娘和他爹一半的精明,确实堪当大…… 用字还未落下。 谁知下一刻,便听萧行止轻笑了一声道,“如此,那便好办了。” 什么好办了? 也不等众人反应过来。 只见少年郎不疾不徐地走到了台上。 将学子的服的袖子挽起,对着一旁的书童道,“笔墨纸砚!” 少年身姿笔挺,面冠如玉。 那清冷的嗓音响起的瞬间,便让人不自觉的想要臣服! 一旁的书童不过一个愣神,当下就跑着把笔墨纸砚拿了上来。 “他要做什么?” “好像是在写什么东西?!” 底下的学子不解其意。 只见少年将纸张贴在身后的柱子上,而后抬手,一笔一划。 大厅内很安静。 所有人心里似乎都有了一种猜想,却又不敢确定,因为少年下笔很快,几乎是想也不想,就洋洋洒洒地写了下来。 他全程一只手压着纸张在柱子上,另一只手不疾不徐地写着什么。 面容清冷,看着很放松,好像就是出来溜达玩耍一样清闲。 台下的学子们却是伸长了脖子,一个个仰着头道, “他是不是在写除了这四道解法之外的其它解法?” “怎么可能?!” 有人质疑道,“这题本来就很难,要知道我的脑瓜子,就一种解法可能都要想大半年,四种解法,怕是极限了!” “要说不要脸还是大齐的人不要脸!我就不相信咱们的探子不去探什么边防布阵图,反倒去一个破青龙书院偷他们的解题思路!离谱!简直离谱!” “说来这萧兄也是老实!他自己想的解法,就硬刚啊!和他们互相探讨解题的思路证明自己不就……等等!你们快看——他落笔了,好像真的写出了新的算法!” 随着人群中少年手指的方向,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凝聚到了萧行止手上的白纸上! 这会儿少年已经写完了最后一笔。 他大方又磊落地将白纸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一二三四!我靠!老天爷!萧兄竟然又做出了四种解法!” “啊啊啊!解出来了真的又用新法子解出来了!” “这什么破题啊,我们学校新来的,才堪堪入了东院的学子,不过一个眨眼,可就又给了你们四道解法!” “哈哈哈哈!不知道是什么牛鬼蛇神还在那里说什么他们的另外三种解法不外传!一副护着宝贝的抠搜样子吧!咱们大雍的学子可是一下子给了你们八种解法!” “青龙学院的!赶紧把我们的凤凰院徽换回来!然后跟萧兄道歉!” “怎么样,现在还想说萧兄通过不正当的手段偷了你们的答案吗?见过孙子像爷爷的,可没听说过爷爷像孙子的!” 一片粉红热血的的沸腾之中,有妇人在台下弱弱的问了一句,“这少年到底是谁啊?” 有人直接站到了椅子上,大喊道:“我知道,我知道他是谁!” 第332章 比作诗 那名学子过于激动,甚至在椅子上跳了两下,指着萧行止说道, “她娘是掌掴叛国奸贼礼部侍郎郭添之人,他爹是战功赫赫守我大雍城内歌舞升平之人,而他!我的朋友,同窗!他是今年的案首,被我们刘院长慧眼识珠请来的未来的大雍最年轻的状元郎萧行止!” 没有人指责他的失态,觉得他疯了,更甚至,站在远处的惠帝也不觉得他做的有什么不对。 “是他是他就是他!我们的朋友,萧行止!” “咱们国子监的文曲星!拯救我们国子监于水火的大恩人!” “别说这些!直接青龙书院的!还院徽,道歉!别磨叽!” 大厅内沸腾的声音都快冲破了屋顶。 站在台上的萧行止皱了皱眉。 实在是被众人突如其来的热烈搞得有点不知所措和刺耳。 刚寻思想让安静安静吧。 就听见台下的叶枝枝疯狂挥舞着手道,“啊啊啊!好大儿!你也太棒啦!你是娘的心,你是娘的肝!你是娘生命中的一大半!” 哎呀妈呀! 那甜言蜜语。 给萧行止当下就闹了个大红脸。 他娘真是的,就算爱他,欣赏他,也不至于众目睽睽之下说出来吧! 他都这个岁数了,也不是什么小孩子了! 整这一套。 这不是有点哄小孩吗?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自然也要道,“娘,你别喊了!” 他说,“一会儿嗓子喊劈叉了!有啥想说的我一会儿坐下去你慢慢跟我说!” 嗯!就这样! 省的别人听见他娘夸的好,也想给他娘当儿子咋整? 毕竟也不是哪个父母都像他娘一样,抓着儿子就往死夸的! 叶枝枝简直都哭笑不得了! 这谁能想到,这话竟然是从咱们没心没肺的大反派嘴里说出来的呢?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萧行止听完他娘的夸夸了,好容易给上扬的嘴角压下去,就面无表情的看着向大齐的学子们了,轻描淡写道,“不知纳兰兄这会儿可要改口,其实你们的青龙书院的院长,不止研究出来了四种解法,而是八种?” 纳兰容止,“……” 什么叫做丢人丢到姥姥家里了,又有什么叫做恨不得挖个地方钻进去! 现在纳兰容止就是这个状态,尴尬,太尴尬了! 你不是说人家那四个答案是抄袭你们师者的吗? 结果人家一下子来了八种解法! 他们费尽心思用来欺辱国子监的题目,反倒成了自己的催命符! 丢脸! 实在是太丢脸了! 更绝的是,人家萧行止还说了,你们那什么千古绝对,我虽然懒得想,但我小妹想出了一个,“炮镇海城楼!” 当然啦,这肯定也不是五丫想的,而是叶枝枝说她看过那什么纪晓岚说的。 总之,青龙书院这一下子是输了个彻底。 作为挑起事端的纳兰容止,面子人品都丢了。 这会儿尴尬的站在台上,原本的表情还是那种拽的和二五八万一样,这会儿因为萧行止冷漠的打脸,脸比猴屁股还要红。 但你说就这么灰溜溜的下去吧,他还不乐意。 而台下的学子们早就高兴地把手掌都拍红了。 就连惠帝都对着萧景珩道,“你倒是生了个好儿子!如此心性,如此手腕!堪当我大雍的肱骨之臣!” 萧景珩点头,“这话臣没法反驳!” 惠帝,“……” 你是真不知道谦虚啊! 台下的暗潮汹涌萧行止不知道,也懒得管,直接伸手,“如何,也到了你兑现承诺,把我们院徽物归原主的时候了!” 纳兰容止没办法,只能伸手到宽袖里,将那枚凤凰院徽拿了出来。 台下响起了欢呼声,知道这一刻,笼罩在大家头上的乌云和压力这才烟消云散。 但也有替萧行止抱不平的,“还得给我们萧兄道歉!你说他脑子不灵光!不配出现在名人堂,现在人家做题比你还厉害,人家要是蠢笨,那你是什么!你是猪吗?!” 纳兰容止本来就傲气,这次输了一局,腹腔里的火气就重的很,这会儿听见这些普通学子的嘲讽,一下子就恼怒了,呵斥道,“不过就做对了三道题!你们有什么得意洋洋的! 大齐在文武方面,是众所众知的强!我两道题不如他,不代表样样都不如他!” 对此萧行止只给出八个大字,“死前幻想,痴人说梦!” 纳兰容止被气的不行,“你不服气,那我就来考考你!” “我只接受陛下和百姓的考验,你懂算什么玩意儿你考考我?” “你——”纳兰容止哆嗦着手指头,“一个文人,你出口成脏,你简直有辱斯文!” “斯文是对人的,可不是对小人的!” 萧行止道,“你也别不服气,你从来到我们大雍的这一刻,就没有作为客人的意识,大雍作为东道主,向来以尊重,理解,包容为主,多少次无视你的失礼和口出狂言的态度! 而你!屡教不改!从来不知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大雍师者质朴,将藏拙二字放在心底,不愿去挣什么名师的头衔,却从未想过成了你们看不起我等的把柄! 也罢,既然你死性不改,不愿认输,小肚鸡肠,那你便考考我吧!” 纳兰容止,“……” 啥话都给你说了! 数数我比不过你,别的难道我也比不过你吗? “有本事咱们就比作诗!” “噗呲——”一声。 台下坐着的叶枝枝嘴里的水直接就喷了,“你说啥?!作诗?!” 她坐在靠后的位置,周围没啥人,虽然动作夸张了些,也没人注意到。 唯独是惠帝,注意到她的不对劲。 心里一沉,派人将叶枝枝叫到他所在的大厅隐秘角落的凉亭里道,“萧行止可是不会作诗?” 第333章 登高咏梅 “怎么说呢,”对上惠帝紧张的神情,叶枝枝有点沉痛道,“若说作诗,其实臣女并不建议我大儿子上场比试,因为这其实是有点不太友好!” “怎么?”兵部尚书冷笑一声道,“这君子六艺,即兴赋诗本就是一个学子该有的水准,你是觉得你儿子不具备这个能力?!” “倒也不是能力的问题,主要是臣女怕行止的诗做出来,会引出不必要的麻烦!” 这又是不友好又是麻烦的。 惠帝一下子就明了了,萧行止怕不是真的不会作诗,叶枝枝又不想把话说的太难听,所以才这般委婉。 只是这丢掉的面子,好不容易被萧行止捡起来,难不成又要被人踩在地上?! 谁知这想法刚落,便听见纳兰容止道,“你我二人,七步一诗!台下的众人见证,若你能赢过我,我此生不再作诗! 若我能赢过你,非但不需要跟你道歉!你也必须当着众人的面承认,大齐的学子就是比大雍的学子厉害!” 纳兰容止根本不给萧行止说不的机会,当下小跑了七步,即兴赋诗道,“一片两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片片白雪如梨花,提灯挑剑映红烛!” “好!” 大齐的学子想也不想就拍手鼓掌,能在这瞬息直接说出此等诗词,简直就是诗圣下凡! 又是一片又是两片的,这诗词看着简单,其实也是内藏乾坤! “将白雪比喻成梨花,又在大雪纷飞之日提灯点烛来剑舞!一静一动,这画面仿佛在我眼前挥之不去!” 诚然,大齐的学子有夸大的成分,但…… 怎么说呢,即兴作诗也不是谁都能会的技能! 想要在七步内赋诗,更是难上加难! 底下有学子想要帮萧行止作弊,替他回答。 奈何想了又想,还真没有哪句能比得上这什么一片两片三四片的! 可比作诗这种事情啊…… 萧行止抿了抿唇瓣。 七步作诗,不是他的短板,尤其怎么说呢,在他娘没事就在乡下念什么,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的时候,纳兰容止怕不是还在玩泥巴呢! 便真心点评道,“你这诗,听着唬人,实则也不过把那些什么白雪,梨花,挑灯舞剑凑在一起罢了!平仄都不对压!你们的人还好意思在这里吹嘘你的诗词?!” 萧行止冷笑了一声。 兵部尚书见状就不乐意了,“纳兰容止再不好,毕竟七步一诗写出来了,萧行止倒好,自己还没做出来诗词呢,就跟着个跳梁小丑一样抨击别人的不是,这简直就是欲盖弥彰!” “你不欲盖弥彰,你行你上!”叶枝枝翻了个白眼! “我倒是想上,想替咱们大雍把脸面挣回来,”许大人皱眉道,“奈何人家考得又不是我!” “呦呵,”叶枝枝笑了,“合着你也知道你连被考验的资格都没有呢!那你还在这叭叭啥!真是东方不亮西方亮,憨批啥样你啥样!亏你还是个兵部尚书呢,那嘴巴怎么比村口的老太太还碎!人品比我奶炖的排骨还烂!” 本来就是嘛! 别说是国子监了,就是四大书院和朝堂之上,也没有人能应对的了纳兰容止给出的难题,现在她儿子站出来了,相当于一个人撑起了半边天,结果兵部尚书还在这嘚吧嘚! “你当我这个当娘的是死人啊?”叶枝枝一手薅许大人的头发上道,“再给我喝倒彩,别怪我给你脑袋开个瓢!” 许大人,“……” 不是,陛下还在这呢,你就敢和我动手了? 叶枝枝还真敢,别说今天是陛下在这,就是天王老子在这,你也不能欺负我儿子! 而台上的纳兰容止也要气炸了,“不用你在这阴阳怪气,你这么厉害!你作诗一首给大伙儿听听!” “那你可得听仔细了!” 萧行止也不想装,奈何实力不允许啊,走一步,做一句道,“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 杜甫的登高,不是他吹,他娘都说了,这是唐诗七律的第一!不仅因为它格律精确,更是因为其景象雄伟漂亮,情感抑郁沉闷! 纳兰容止的破诗敢和人家七律绝句比,别说这辈子不能作诗,他就是下辈子,下下辈子也不能作诗! “……” 静。 死一般的沉静! 几乎在萧行止做出第二句的时候,全场就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所有人都是屏气凝神! 半晌,还是周殊鹤率先拍手道, “好!好一个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这诗!这萧行止!我初见只觉得这少年功利心重!从未想过他竟然能做出如此恢宏大气的诗词!” 澹台澈皱眉,“只是这诗里的暮气未免有些太重?” “正是因为他如今的岁数,就能做出如此的诗句!所以才能称得上是少年人杰四个字!” 就连惠帝都没忍住从椅子上起身,感慨道,“好一个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 神了! 大雍的学子们不知何时居然被打开了任督二脉,大呼卧槽,又是一波感慨。 “这是走七步就能写出来的诗?” “我还寻思萧兄要做什么,九片十片十一片,十二三四五六片的诗词呢……” “没想到啊!这诗词,怕是列国,都没有人敢与之相提并论!” 纳兰容止呼吸一顿,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永如此恢宏的诗词羞辱,简直让他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赫连静当下帮着自家人找借口道, “纳兰容止说的是雪,你作的是情,自然是要大气一些,我觉得……” “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阁笔费评章。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萧行止轻笑,“你也不必觉得了,直接让你的人下次别跟个文盲一样说什么挑剑映红烛了,这诗送给你,拿去不谢。” 这首咏梅,那后两句,也算是千古绝句了。 当时萧行止听得时候,就觉得震撼诧异。 没想到竟然会用在这个场合! 这么说吧,萧行止都觉得震撼的诗句,那惠帝听得更是一愣一愣的。 “梅没有雪的纯洁,但雪又没有梅的清香,道理谁都懂,可就这样写出三分白,一段香的,朕也就在萧行止这里听见过!”惠帝听得心潮澎湃, “叶氏,你不错!你真的很不错!你给儿子养的好啊!竟然能做出这样的诗词!” “什么这样那样的!”叶枝枝也谦虚啊,“他也不过站在前人肩膀上,运气罢了!” 这可不是什么运气! 若说萧行止的第一首诗让人震撼,听过之后心情久久不能平复,那么第二首,再一次奠定了他诗圣的基础! 大齐的使臣都没办法昧着良心说这诗词做的有问题了,小声拉了赫连静一把,“好了,公主,到此为止吧!” 像是数数还有作诗,只需要脑子灵活,肚子里有墨水就能做到,不至于这点都输不起。 纳兰容止败下阵来,简直像是霜打的茄子。 只好老老实实地对着萧行止道歉,“是我低估了你,对不起。” 萧行止冷然一笑。 “对不起有用的话,要官府的捕快做什么?” “行了,纳兰容止都道歉了,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揪着不放,这就是你们大雍人的度量吗? 书读了一大堆心却比针眼还小,连人都不会做就出来作诗,想来你们跟着他们交流,也学不到什么好东西了,咱们还是走吧!”赫连静可算是找到了把柄,一脸嫌弃瞥了眼国子监,带着青龙书院的学子们就要离开! 仿佛她才是那个打了胜仗的老母鸡! 国子监一众学子师者怒目而视,但叶枝枝可不惯她臭毛病, “你心眼大你心胸广!放着自家的狗跑到国子监狂吠一通,吃了没文化亏,丢了读书人的脸,还靠着你那三斤重的骨头去撑你那二斤半的尊严!” 叶枝枝冷笑一声道,“恶人你做了,苦头别人吃了,还想让人家当个圣母舍利子!咋地,这里是你的一言堂了呗?” 国子监的一些师者,包括惠帝,那都是碍于身份没办法跟大齐的这些人计较!其实心里已经气的半死,根本不想顾及什么大国风度,只想跟人撕扯一番,这会儿看见叶枝枝不顾及,笑眯眯地把人给嘲讽了,心里别提有多舒服了,尤其是惠帝,对叶枝枝的好感那是一个劲的猛涨! “你——!”赫连静气的眉骨狂跳,指着叶枝枝道,“本公主不和你这个贱民计较!咱们走!” 赫连静一摔衣袖,没讨到一定点的便宜,心里的气简直别提了! 谁知道叶枝枝竟然抬手拦人。 “你做什么?!”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所谓两个学院的交流,是你们大齐主动提出来的!如今你们大齐出了题给我们的学子学习,我们的学子自然也要回题给你,才算公平不是吗?” “没错!” 叶枝枝这话一说,底下的学子一下子就炸了,“说好了两校交流,你们交流到一半就跑是什么意思?这就是你们大国的风度?!” “别以为咱们国子监是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叶枝枝道,“我的题也不难,怎么,你们不是自诩第一聪明吗?难不成连我一个深宅妇人的题都不敢答?” “谁说我们不敢了!” 赫连静不顾大齐使臣的阻拦,直接道,“有本事你就出啊!” 一个深宅妇人! 她就不信她能出什么难题! 谁知叶枝枝等的就是她这一句,当下小嘴叭叭道,“快问快答!加等于多少?” 赫连静,“……?” “再问,除以1369等于多少?” “最后一问,你娘和你爹的妾和兔子同笼,一共有二十个头,四十六条腿,问,你到有几个小娘几只兔子?!” “叶枝枝!”欺人太甚! 赫连静红着眼眶道,“你简直欺人太甚!这是给人出的题吗?你竟然敢拿我父皇的妾氏来羞辱我母后!你信不信我让你——” “让我什么?让我吃不了兜着走还是让我没有一个好下场?赫连公主,容我提醒你一声,这里是大雍,不是什么你可以为所欲为的大齐!” 叶枝枝冷笑道,“你说我是为难你,但这题的答案我也不过信手拈来!你想要算法和过程,我分分钟给你整出来七八种,但你的学子,我便是给他们三十天,他们也未必给我一个结果!” “你如今觉得羞辱,不过是因为意识到了这一点!可你们的学子来提出这三个题的时候,不也抱着羞辱的想法吗?” “不过你放心,我们大雍的百姓也不会计较,毕竟虽然你们青龙书院,眼高于顶,品德败坏,不堪入目,但是——” 她顿了一下,对着台下的众人道,“正所谓来者是客!像咱们国子监,怎么说也是大雍的顶尖府学,这些孩子们自幼受老师们的谆谆指教,自有身为国子监学子的高风亮节,一身坦荡,凛然正气,气质极佳,哪里就是那种因为对方三番四次挑衅狗叫,他们就不乐意咬狗一口呢!” “叶枝枝!”赫连静气疯了,“你说谁是狗!” “谁对号入座就是谁!” “你——”眼看着赫连静还要再说,大齐的使臣赶忙把人拉倒身后,怕她继续丢人现眼,赶忙笑眯眯道,“误会,都是误会! 这次交流,我们青龙书院自然是本着友好学习的目的来的!没想过比到一半就走! 这不,咱们这次来,还把我们青龙书院院长亲自描绘的山水图给你们带来了!” 大齐的使臣当下让几个学子将之前准备好的齐大师的画集都搬到了戏台子这边,一摞一摞的摆在手边。 众所周知,齐大师的山水画,那可是千金不换的好东西! 第334章 交代和赔偿 对于在场的这些喜欢山水画作的学子们来说,这场面可谓是相当的震撼了! 大齐的使臣笑道,“艺术无国界,相信你们也都很喜欢我们齐院长的画作。在我们大齐,青龙书院的学子们都能欣赏,且拥有齐大师的画作,因此这次我们特地带来了九十九张齐大师的画作,无偿送给你们!” “……” 这见面礼,学子们虽然喜欢,但大齐使者说话的那个高高在上的态度,却让众人觉得被冒犯到了! 可刘院长却是代学子们收下这份见面礼,主要是人家笑盈盈的说送,别管话里是不是施舍的意思,但拒绝反倒显得他们小家子气了! 大齐的使臣笑得高傲,毕竟在他看来,他所准备的见面礼可都是无价之宝,配这群土包子,那简直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但谁让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萧行止在这摆了一通把他们的人比下去了呢? 不过也无所谓,毕竟—— “除此之外,这次我们还会给你们观摩我们齐大师画的猛虎出林炭笔画,”大齐的使臣顿了顿道,“想必大家都知道,炭笔画是近来在我们大齐盛行的画作,因为其不同以往的绘画风格,抛弃了传统的毛笔,而改用炭笔,所以风靡一时。 尽管追风学习的人很多,但真正买到最初那份画着通缉犯图的炭笔画,静下心来临摹学习掌握到精髓的大能却少之又少! 鄙国不才!齐大师就掌握了这样的精髓! 我们愿意将齐大师的猛虎桂林图拿出来供大家学子!当然了,观摩过后你们可是要还回来的!” “什么,炭笔画?” 学生们低呼一声,要知道这炭笔画虽然前段时间在盛京流行了的很。 但其中的精髓,谁也不能把握,毕竟那最初画出炭笔画的大能身份无从得知不说,最重要的就是,据说那位大能最初画了四张通缉犯的炭笔画。 一副前段时间被送到了八宝斋,让太常寺少卿给买了去,一份在白鹿书院,其它两份,据说被大齐的商人给高价买走了。 因此学子们在市面上见到的炭笔画图,都是那些有幸能够观摩到最初炭笔画的学者们照猫画虎画出来的。 而真正的炭笔画,早就被那些喜欢画的人收藏起来,可不对外观摩。 没想到齐画师有一份不说,人家还揣摩清楚了怎么画! 真是! 这天赋!这本事! “不愧是列国第一画师!” 简直羡慕死了在座的学子好吗? * 而这边的叶枝枝正站在台上看对方还能搞出什么花样来,谁知道…… 大齐是黔驴技穷了吗? 竟然搞出了个什么所谓的炭笔画…… 要知道这炭笔画最初不是她画出来,为了让她好大儿上学的筹码吗? 风靡也是风靡元宝镇和大雍,什么时候风靡他们大齐了? 叶枝枝觉得离谱。 可一旁的赫连静早已经掌握主动权,笑盈盈地问道,“你们想看我们齐大师画的炭笔画吗?” “想!”戏台下热闹一片。 其实别说是学子们了,就连国子监的这群师者们也对炭笔画十分感兴趣! 只是苦于没办法找到最初画炭笔画的大能学习! 没想到,齐大师竟然研究出了炭笔画的精髓! 如果能够一睹对方画的猛虎出林图,说不准能学到不少东西! 当然,他们也明白,对方不光是来跟他们交流学习的,更多的还在展示青龙书院的凌驾众人之上的实力! 光看送的这些画作,他们国子监的师者,就画不出这么值钱的宝贝! 赫连静道,“那画作就在我们的马车上,刘院长,劳烦你让你的学子们轻拿轻放给搬过来!” 刘院长看了眼符安。 符安点点头,这便带着四柱和几个学子们脸色不怎么痛快地往远处走。 走过湖边,就是青龙书院马车停靠的地方。 符安一边走一边沉思,青龙书院来者不善,虽然是叶枝枝挑衅在先,但对方对这次的交流会全然虎视眈眈,尽管被打脸,但如今不过一副画作,就将先前不利的局面扭转,反客为主。 如果他们的学子看见这炭笔画,学到了东西,必然也不好意思对青龙书院恶语相向! 可对方未必能和善下去! 想着想着,便走到了地方。 “我们来拿赫连公主说的炭笔画!”符安径直对着马夫说道。 站在汗血宝马前的马夫,身姿高大,闻言只看了一眼符安,点点头,“猛虎出林图巨大,不好往外搬运,你随我上车,扶住上面一角,让你的人扶住下面两角,切莫将画作打碎!” 马夫的神情孤傲。 符安自然也没多想,对着一旁的人叮嘱了两句,尤其是四柱,“你长的矮,靠后站站,搬运画作的事情你不必参与。” 四柱,“?” 不是,你这话说的就有点没礼貌了吧! 要搁以前,符安比这还没礼貌的话都能说呢。 毕竟是天之骄子嘛,哪里需要在乎别人的感受。 尤其萧行止这次科考还抢占了他的风头,被刘院长请着求着去了国子监,他心里自然有一种微妙的嫉妒,想要把人给踩下去。 可这次青龙书院的挑衅,也让他看清楚两个人之间的差距。 心里多少也有些佩服萧行止的作诗水准,连带着对四柱也有了好脸色。 正想着,便见马夫走到角落,抱起了炭笔画,叮嘱道, “喏,这就是猛虎出林图!你们大雍的师者,怕是一辈子都画不出这样好的东西,你可拿仔细了!” 符安的脸色有些难看,是,他承认,他画不出炭笔画,学院里的师者们研究过,也不得其要领,毕竟炭笔画并不是那么好学的! 但你一个马夫,用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看不起人,符安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我手脚稳当,自然能拿仔细! 而且这炭笔画,真要说起来,那也是先从我们大雍流行的!你们大齐学着我们大雍的东西,还好意思在这高高在上呢?” 说着,用力将裱框的画作往自己手上一扯。 喊道,“你们几个拿着下面的俩角,注意一点。” 他怒气冲冲,脾气也大。 自然也就没注意一旁马夫冷笑的神情。 在画框要从马车上被递下来的瞬间,马夫猛然间松手。 只见原本平衡的画框一个翻转,在四柱眼疾手快上前扶正的瞬间,马夫在符安的膝盖上用力一踹。 “我天!” 伴随着一声惊呼,符安整个人摔倒了在了裱框的炭笔画上。 画框碎裂不说,符安的腿脚手,直接将炭笔画撕碎了一道大口子…… —— 另一边。 戏台子边下的学子们都在翘首以待,但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大家的耐心也所剩无几。 萧行止走到他娘身边,有些担心,“四柱他们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出事了?” 叶枝枝这下子也没了站在台上和他们浪费时间的心情了,尤其赫连静又是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 她正要跑出去。 忽听一道声音焦急道,“不好了!不好了!赫连公主,纳兰少爷!大雍的学子们将咱们的猛虎出林图给撕碎了!” “什么?!” 赫连静当下起身,不顾一切地冲下去道,“怎么回事?你再说一遍,什么毁了?!” “是咱们的猛虎出林图!”那马夫跪在地上,双手捧着被撕的七零八碎的炭笔画道,“都是因为大雍的学子,搬画的时候就说什么炭笔画是他们大雍特有的东西! 言语之中满满都是对咱们齐大师的不屑!老奴敢肯定,他是故意将此画给损毁的!” 赫连静冷着小脸,看着地上破碎的猛虎出林图,说出来的话却是难受极了,“怎么会这样,这是可是齐大师耗费了半年心血才画成的画作!竟然就这么毁了!” “什么?!”望着那画上的狼藉,大齐的师者心里咯噔一下。 再看到马夫和赫连静一唱一和,他猛的拍脑门,转过身,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你们的学子一个个这么积极的去拿画! 合着拿画是假,想要故意损坏是真!是嫉妒我们齐大师能做出炭笔画吗?” 匆匆回来的四柱,“???” 四柱震惊,“你说话不带着良心的吗?分明就是你们的人让我们去拿画的!” “我便是带着良心都知道,你们不满我们齐大师画作精湛,怕你们的学子佩服我们的大师,而不信仰你们的画师,这才故意捣毁炭笔画!果真是最毒妇人心!” “不是,你的戏能像你贫瘠的头发一样少一点吗?” “四柱说的不错,”符安咬牙道,“我根本就没有故意捣毁你们的画作!分明是你们的马夫先松手,推了我一把,我这才不小心损毁了画作!” “你说我推你,谁能作证?我还说你是自己没站稳呢!少在这里赖这个赖那个!” 眼看着众人各执一词,赫连静直接道,“别说这些没用的了!本公主只知道,这副画耗费了齐大师大半年的心血!期间,齐大师不眠不休,努力钻研,才有了这副猛虎出林图! 别说是放眼大齐,哪怕是列国,也只此一份!便是千金也都不换!你们因为嫉妒撕毁画作!必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和赔偿!” 不管怎么说,这画作毕竟是在符安的手里损坏的。 刘院长皱眉道,“你想要什么赔偿?” “很简单!”赫连静和大齐的使臣对视一眼,当下道,“无价对无价,你们大雍需要让出一座城池来弥补我们的损失!” “你放屁!”四柱啊呸一声,掐腰道,“还要城池!你要不要上天!果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长得丑你想的花!” “唉,你这矮冬瓜你怎么说话呢?”大齐的学子们一下子就生气了。 他们特别信任马夫和赫连静的话,不由得越发的膈应将画作损坏的符安一行人。 当下便围着四柱等人气红了眼睛。 “我们好心和你们进行交流,你们这是什么态度?” “你们知不知道齐院长为了这画甚至去了深山老林去深造!如今你们毁了这副画,让我们拿什么给院长交差?今日你们不给我们个交代,我就吊死在国子监!” “凭什么我们没了画作你们还不愿意赔偿,必须让你们的学子来道歉并且赔偿才行!” 符安闻言,深吸了一口气道:“别的不说,这画作,马夫也搭了手,画作被毁,你们的人也有问题,凭什么只怪罪我们?” “你们三个人扶着画扶不住,却把问题都给到我一个人身上?”马夫询问。 赫连静也气恼道,“我知你们不满我们先前态度高傲,所以拿出画作,本意求和,却没想到却被你们如此小肚鸡肠故意损坏绝世名画,这就是大雍的待客之道吗……” “你少污蔑我!”符安气急,他是真的很委屈,也很愤怒,害怕。 萧行止挽回的局面被他搞砸,怕陛下知道后迁怒他父亲。 但同时他又明白,他去拿画,如今画有损坏,他想全身而退,难如登天,这个黑锅他几乎只能背下,急得满头是汗。 惠帝也知道他内人陷害,招手道,“派人去现场查看!” 只要是有人动手脚,就不怕留不下证据! 只是,不等喜弥勒动作,便被周殊鹤打断道,“陛下何必多此一举?” “多此一举?” 惠帝眼前一亮,“周卿家可是有法子证明符安不曾动手毁坏画作?” “若是臣没记错的话,”一旁的澹台澈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道,“这炭笔画,最先是你从一个画师手里拿出来的,刻画的正是匈奴安插在咱们大雍的探子! 只要找到这个画师,便可让他再画一副猛虎出林图还回去!” “只是山高水长,那人是否又在京城?”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你是说——”惠帝不知想到什么,猛地抬头。 却听一道女声道, “这人得鼠目寸光到什么程度,才能一幅连炭笔画入门都算不上的野猫出林图当成宝贝。” 第335张 无赖 “这当成宝贝也就罢了,一堆也没见过事情经过的还围着个小孩子往死欺负!怎么,是仗着自己生了张贱嘴就能把白的说成黑的为所欲为了?!”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身白衣的叶枝枝,腰肢纤细,长发如墨。 清冷的面容上,杏眼大而明亮,睫毛长而浓密,笑时温和柔善,不笑的时候,眉眼轻佻,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清冷气场,如同君临天下的王者一般,气势如虹! “叶姑娘,你怎么……?”符安的喉咙有些发干,没想到叶枝枝会率先站出来替他说话。 叶枝枝也不管他是怎么想的,径直走到符安身边,上下把人打量一番道,“画作损坏,他们跟你动手了没?” 叶枝枝说完,符安恍惚了片刻。 说实话,他早就想好一人做事一人当,实在不行,陛下怪罪下来,他亲自下大狱,争取不连累他爹娘。 只是此刻看见叶枝枝一副保护者的姿态站在他面前,好似面前的风风雨雨都是小事,眼里蓦地涌上一股酸意,他飞快地眨眼摇头,将泪水压回去,喉咙一酸道, “男子汉大丈夫,我能有什么事情!此事与你无关,你赶紧带着四柱回看台席,别在这里瞎参与!” 叶枝枝,“……” 他这话说完,叶枝枝差点一个巴掌甩过去了! 不是,你是真不懂配合啊! “好孩子!”叶枝枝再次暗示,“瞧瞧这委屈的劲儿,哭成这样,要说大齐的马夫没一气之下动手打你,我可不信!” “啊?”符安挠头。 这还啊啥啊! 四柱给了符安一个白眼,还是看他发挥吧! “这,这要怎么发挥?”符安不理解,下一刻,便见四柱咬紧小米牙,猛地一掐大腿。 跟着符安便对上了四柱红彤彤的眼睛。 小孩的眼角还挂着一滴眼泪珠子,那仿佛受了什么天大委屈的样子吧,让符安的表情跟见了鬼一样。 素日只听闻女人是水做的,没听说男人也会掉眼泪啊! 符安觉得惊悚万分。 赫连静心里也是一个咯噔,不是,一般这种委屈,绿茶的事情不是她的特权吗? ——叶枝枝和她儿子这样是什么意思?她们母子俩到底想表达什么?! 赫连静直觉不妙,刚要开口,耳边却猛地传来一道哽咽哭声。 她刚一低头,就见到四柱一步一摔,跌倒在地,哭的那叫一个凄惨道: “青天大老爷啊!没王法啦!大齐的马夫毁坏画作在前,殴打我们在后,娘你可一定要为儿子做主啊~~~” 符安:“……” 受教了! 叶枝枝一拍桌子先发制人,“好哇!我就说大齐使臣一个个心胸比针眼还小,为何我儿子解题在先,你们还能笑盈盈的把自己国家的画作拿出来给我们欣赏! 合着欣赏是假,故意损毁倒打一耙,顺带着打残我们大雍未来的栋梁之材才是真!” 赫连静对上叶枝枝的眸子,莫名一虚,心底发寒。 其实叶枝枝说的也没错。 原本她就是想在画作上动手脚,好让大雍赔偿连带着把之前的场子给找回来! 只是没曾想叶枝枝这么不要脸,竟然倒打一耙说她们动手打人! 气急道,“你别在这里血口喷人!你说我们马夫打了你们的人,除了你儿子,还有谁看见了?!” “那符安损坏画作除了马夫又有谁看见!你说我儿子血口喷人,我还说你们大齐的马夫登月碰瓷,想占我们大齐的便宜想疯了呢!” “你——”赫连静被怼地哑口无言,“你简直无赖!” “我无赖也是跟你学的!一国公主开口要脸闭口脏话的,把双标那套玩的一愣一愣!我告诉你,越是心虚的人设越是嗓门大,想要掩盖心虚!有本事你拿你列祖列宗被鞭尸为代价发誓,画作被毁一事与你无关,你敢吗?!” 古代不比叶枝枝所在的现代,这里大家都很崇尚鬼神之说。 越是四世三公之家,越在乎血脉,那祠堂供奉的老祖宗的牌匾都摆满了! 谁敢拿自己做过的缺德事情发誓! 但叶枝枝就敢,当下四指朝天道,“我替符安发誓,若是这什么野猫出林图的是他故意损坏,就让他我宋府的姑娘宋锦瑟不得好死,永世不得超生!” 那坚定的语气,那不容置喙的态度! 叶枝枝这么一说,直接就把赫连静架在了火炉上反复烧烤! 眼看着众人看她的眼神怪异起来。 一旁的大齐使臣见状,赶忙就事论事道,“如今说的是炭笔画被损!何须在这里说什么鬼神祖宗之说! 我知道叶姑娘你想表达,双方各执一词,我们没资格判定符安损坏画作,你们也没办法证明我们的马夫打人! 但名画被毁是真!退一万步来说,这是双方的责任!你们大雍少说也得赔偿半座城池吧?” “我觉得你还是没懂我的意思!” 叶枝枝摊手道,“那这样,我再说直白点,你们这幅炭笔画,我没觉得有什么稀奇!你们想要,我赔你们一幅就是。 但拿我们的半个城池来换,我看你喝点马尿心高气傲,敢惹我们大雍你是生死难料!” 赫连静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赔?你怎么赔?你拿命赔吗?!” 刘院长和符安见状,上前担忧地拦了她一下。 “叶氏,你不要被他们的几句话气昏了头!炭笔画看着简单,但实际上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便是老夫也没办法掌握精髓临摹给他们!就算你侥幸懂点神韵,嘴长在他们身上,他们不满意,你画了也白画!” 符安也认可地点头,“那齐大师是大齐有名的画师,我看了眼猛虎出林图,怎么说呢,确实好像那只老虎有些神似真的老虎,你不擅长炭笔画,只怕她们会嘲笑你……但……” 对了! 符安不知想到什么,猛地一拍手道,“宋姑娘!我记得臣墨和我说过!宋姑娘懂炭笔画! 若是我们能把她请来,她一定能最大可能地减少我们的损失!” 当然,符安也知道叶枝枝和宋锦瑟的关系不是多美妙。 便道,“由我去请!我绝不提你叶姑娘半句!” 叶枝枝觉得符安有些离谱。 “你都知道我和她关系不好你叫她来是给我添堵吗?赶紧让开吧你!” 叶枝枝伸手把人往边上一推。 纳兰容止一行人也没想到叶枝枝真的要画一幅画作赔给他们,他下意识要拒绝,寻思赶紧谈好赔偿,直接赔城池就完事呗。 赫连静也很意外叶枝枝的底气。 大齐的使臣道,“你可以赔偿,但今日这么双眼睛看着,这日头也落了下来,眼看着也到了用晚膳休息的时候,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 尤其这画作我们只打算给你们看完一眼就送回大齐,你必须要赔我们一幅齐大师满意的画作!” 赫连静站在人群中央,心里雀跃。 这个叶枝枝,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狱无门她自投!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能力,炭笔画她都没学会,以叶枝枝的本事,哪怕是用尽全力,只怕也是小孩涂鸦。 届时她指出叶枝枝的毛病,看叶枝枝不丢脸丢到姥姥家! 叶枝枝压根不想管赫连静一行人是怎么想的,跟萧行止说了一声,拿起宣纸和炭笔,随便找了张桌子,便画了起来。 刘院长乃至于惠帝一行人都为叶枝枝捏了一把汗。 “虽说碳笔画是她先画风靡起来的,但毕竟叶氏之前画的是,如今却是虎和林。若朕没记错,齐生的景物图最为拿手?”惠帝有些担心。 莫北辰给兵部尚书递了个眼色。 对方当下道,“陛下何须担忧,叶姑娘上来就说齐大师画的是野猫,破画,想来她在画作上的造型已经登峰造极,只是缺一个机会打响自己的名声,绝不会给咱们大雍人丢脸!” 萧景珩的脸色一沉。 而站在叶枝枝对面的赫连静等人都在冷笑,见她真的作画,鄙夷又嘲讽的议论起来。 “齐大师可是山水画的鼻祖,这女人能画出什么来?” “不愧是大雍人,果真头发长见识短!” “你们看她拿炭笔那架势,还是斜着的,一点也不端正,就这还想比得过咱们的齐大师吗?” “痴人说梦呗!我倒要看看她画的画有哪里不破!” 纳兰容止身边的一众学子们气不过叶枝枝的态度,喋喋不休,不断地嚼着舌根。 四柱他们则围在叶枝枝身边,有的伸手扑腾着忙着帮她扇风,有的像是勤劳的小蜜蜂一样忙着帮她擦汗,更有甚者端茶倒水想要给她捏捏肩膀。 “阿娘辛苦了!” “什么破画还要娘你亲自来画!再等我两年,我的炭笔画肯定也是登峰造极替娘辛苦!” 叶枝枝:“……画个画而已,倒也是大可不必。” 二柱摆手,“这画也不是谁都能画出来的!毕竟是人家耗费半年的心血,娘你表现的忙叨点,这样他们不容易破防!” 要么说二柱缺德呢。 叶枝枝无语凝噎,而一旁的刘院长却同样拿出了一根炭笔,发誓要用自己的过来人的天赋异禀,画出一幅炭笔画减轻叶枝枝的压力。 “就让世人为我极佳的画作而泪目吧!” 只是半天过去,对着白纸上黑炭一样的东西,他有点迷茫。 尤其符安还嘴贱道,“您画的是野驴吗?” “不,我觉得咱们院长画的是野猪!” 刘院长,“……” 伤害我你们可真有一套啊! 四周喧闹的声音并没有影响到叶枝枝,叶枝枝拿着炭笔,手指一动,便能听见笔尖在宣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本该是嘈杂的声音,但不知为何,此刻这声音,就像是有什么镇定的作用一样,让众人的声音逐渐减小,抚平了大家心中的毛躁。 那奋笔疾书的专注样子,倒还挺像挺懂行的。 赫连静也没看叶枝枝画的,只叹了口气道,“猛虎出林图乃是巨制,山水猛禽花鸟鱼虫,共一百三十八处不同,她光是自己画,也不拿着被损坏的炭笔画对照……这样糊弄出来,还不如不画呢……” 她声音不低,试图得到周围人的认同。 谁知,就在她话落的瞬间,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赞同声, “我的老天爷!我刚刚看见什么了?!叶氏举起来的是不是猛虎出林图?!” “啊啊啊!你们快看,那是什么!感觉画上的猛虎快要跑出来了!” “……” 一声又一声的惊叹,从离得最近的符安和大雍的学子等人嘴里冒出来,叶枝枝找了个帕子,在画好的猛虎出林图上蹭了两下,瞬间,这树林更加的立体。 “这叶氏怕不是什么书香世家出来的吧!这画也太……嗯,”符安不知道怎么表达心里的震惊,感慨道:“栩栩如生,以假乱真!此画只应天上有,便是千金都不换!” 他以为叶枝枝是不忍他被骂,才想要力挽狂澜。 哪曾想,好家伙了! 这人竟然在短短一柱香的时间就画出了一幅巨作! 也不是他吹,“我之前也看过齐大师画的猛虎出林图,第一眼看上去确实唬人,所以叶氏说完人家是野猫出林,我觉得诧异! 但此刻,对比两幅画!齐大师的猛虎再叶氏的画作下,确实像只病猫!” “咱们刘院长怎么好意思觉得叶氏不行啊!” 这叶氏要是不行,他们是啥? 废物吗?!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怪不得叶氏的儿子聪明! 这下大雍的学子们可有的说自己的父母了,“但凡你们当爹娘的有叶氏一半的聪慧,我们继承到了,那不就是第二个萧行止?!” 对方父母,“……你皮紧了?” 纳兰容止他们也是傻眼了。 “这就是炭笔画吗?怎的这小妇人画的这样恢宏大气,咱们的老师画出来却是另一副样子?” “什么另一份?那她画的到底好不好啊?你们前边的让让,快!让我也看看!快让我看看这画啊!” “我天!不是,谁踩我鞋了!你又扒我裤子干啥!” 第336张 叶枝枝扬名 要说大齐的学子们啥时候能想到,有一天,他们能这样争相抢着来看大雍人的画作! 而且这位大雍人竟然还是个女子!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我看过了,凭良心说,咱们院长画的猛虎出林图,确实对比着这女子还差了点意思!” 甭管大齐的学子是怎么看的,反正叶枝枝将炭笔扔到一旁,笑着看向赫连静道,“如何,这幅画够赔了吗?” “……” 说不出话! 到了这一步,赫连静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此刻难看的脸色,已经全然表达出了她自己的心情! 精心布的局,被叶枝枝轻描淡写给化开不说,这人还反画了一张猛虎出林图嘲讽他们的师者! 心绪几番起伏,赫连静此刻恨不得冲上去撕烂她的脸。 最后也只能深吸一口气道,垂死挣扎道:“就算能赔又如何?说不准……说不准,今日就是你们的学子故意撕毁画作,让你在大伙儿面前露一手!……对!我看你就是想露一手!还敢拿嘴拉踩我们的齐大师呢!” 赫连静越说越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 不由得给自己的机智竖起了大拇指! 此刻,看着忽然沉默不语的叶枝枝,越发有底气指着对方道:“果然是最毒妇人心,怎么,被我戳中心思,所以不敢说话了?!” 叶枝枝叹了口气,“倒也不是不敢,是相鼠有仪,人而无皮。 你好歹还是个一国公主,却胸无点墨!什么叫做最毒妇人心?先贤原话分明就是最毒负人心,你恶意曲解先贤意思在先!满嘴谎话毫无证据污蔑她人在后! 我和你这种小人有什么好说!是非对错,黑白曲直,真正的公道自在人心,我何必去想尽办法叫醒一只装睡的鸡!” 言罢,用那种看傻子和野鸡的眼神,露骨的看着赫连静。 学堂上下一片闷笑。 这叶枝枝的嘴巴,也太毒了些! 而且怎么说呢,能够来到大雍参加千秋宴的各国使臣,哪个不是人精里的人精。 不然早就在自家朝堂上的阴谋算计里死了几百次了。 不过,也有人怀疑叶枝枝还真和符安有点什么在这里自导自演。 毕竟她的画作摆在这里,想要点好名声,一举响彻列国也在情理之中! 但此刻,赫连静却捂着被打红的手背不可置信,“众目睽睽之下,你竟敢骂我?!” “众目睽睽骂你怎么了?!别说是当面骂你,你要是听不清,我现在立马给你刻碑上陪着你风光下葬!” 啊啊啊啊啊! 赫连静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委屈,当下崩溃的大叫道,“叶枝枝你这个贱人!你别以为你个牙尖嘴利我就怕你,都当孩子的娘了,还天天往府学跑,你是接孩子吗?! 你想干什么你心知肚明,本公主的眼睛是雪亮的,你就是为了名利才……” “赫连公主!” 赫连静的话说到一半,遽然被一道冰冷的声音打断! 只见不远处的亭子里,缓缓走出一道人影,那人身着官服,姿势挺拔,面容不威自怒。 人群下意识给他留出空地,只见这人三两步走上前,一把推开赫连静,站在叶枝枝面前道,“赫连公主慎言!” 男人嗓音清冷,但却格外有威慑力。 “周大人!”有学子认出了周殊鹤,赶忙行礼道,“参见户部尚书!” 乌压压的一群年轻有活力的小学子们对着周殊鹤行礼,那场面,别提多赏心悦目了。 叶枝枝光是看着就啧了一声。 下决心,还是得想办法再搞个什么郡主当一当。 到时候她这么一个不经意从学堂走过去。 小学子们一个个一脸崇拜的对她行礼! 艾玛! 叶枝枝这个胆小鬼都不敢想那场面得多酸爽! 但赫连静就不管这些了,原本对周殊鹤的惊艳,在听说对方只是一个文臣之后就丧失了兴趣。 冷笑道,“怎么,本公主哪句说的不对?你有什么资格让本公主慎言?! 我说国子监不好,你不出来,我就事论事说起叶枝枝的不是,你倒是跳脚!难道你们两个也有一腿不成?! ……哦,我知道,难怪她一个女子敢说我们齐大师画的画不好!知道的,她是故意博人眼球,想要通过自己画的猛虎出林图一举成名!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碳笔画是她最先画的,她作为炭笔画的始祖在这里指点江山呢!” 赫连静叭叭的一顿输出,就跟着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 吓得叶枝枝直接站到周殊鹤身后,,生怕对方的唾沫崩自己一脸。 被崩了一脸的周殊鹤,“……” 叶枝枝说得对!这哪里是什么皇室公主!这比乡下的妇人还要可怕! 当下深吸一口气道,“那你确实说到了点子上,炭笔画的开山鼻祖确实有资格去点评临摹的齐大师。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叶氏就是最先画出炭笔画的人!” 什么意思?! 周殊鹤这话,每一个字赫连静都能听懂,但连在一起的意思却让她变得无比迷茫。 什么叫做叶氏是最先画出炭笔画的人! “叶枝枝可是一个女子!你别因为和她——” “赫连公主也是女子!生下赫连公主的更是女子!女子又如何?!”萧行止上前一步道, “我娘虽是女子,却能供养出我等案首!能以一己之力扭转符安被人栽赃陷害的局势!却能制造出弓弩保卫边疆! 赫连公主看不起女子,别忘了大燕却是女子为尊!女子将军上战场者不知凡几!你究竟是看不起我娘,还是看不起这天下所有女子!” “我——” 萧行止一连几问,立刻炸出了坐在看台下大燕的使臣。 对方脸色难看道,“这位小兄弟说的不错!我等女子,自古便不输男儿!况且,自女娲补天,盘古劈地消失于混沌初,便是母系时代!以女子为天! 如今,时移世易,男子当家做主,本就违背纲常礼法,这才出了你这么个看不起女子的蠢货! 数数画作比不过人家,就在这里搞小把戏!既然这般重视你们齐大师的画作,为何不派自己的人去取?非要让国子监的学子们去拿!就不怕他们笨手笨脚损坏了画作吗?还是说你们本意就想让他们损坏画作!” 眼看着赫连静树敌颇多,大齐的使臣这下子也不敢让她说话。 直接让人把她拉倒一旁道,“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公主天真率直,有些话说的不对,还望诸位不要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还小呢?有多小?看着比我还大两岁都叫小,咋地,她有侏儒症啊?”叶枝枝疑问。 大齐使臣,“……” 大齐使臣被叶枝枝的不懂人情世故,差点给气晕过去。 但周遭的学子们却是抓住了重点道, “这碳笔画最先真的是叶姑娘画的吗?” “不然你以为为啥子人家能画出那般逼真的猛虎出林图!” “但既然是叶姑娘画的,为何一直没有人将此事说出来?” “你以为人人都是大齐人啊,有点啥都要跑出来炫耀!” “……” 周围质疑的,相信的,各种声音层出不穷。 周殊鹤干脆直接拍手道,“众所周知,炭笔画最先起源的地方就是大雍! 而在炭笔画从盛京出名之前,最先开始的地方就是元宝镇,因为匈奴的探子打入大雍……” 周殊鹤简单的将叶枝枝画画一事说了一遍。 眼看着还有人不敢相信,叶枝枝干脆道,“一年多之前,炭笔画还没火到京城时,白鹿书院的齐院长等人就在研究观摩,我有求于人,得知此事后,书信来往,教他们画了一段时间。 大齐的使臣若是不信,大可前去求证!” 一年前的书信和如今现写的的确是有很大区别的。 大齐的使臣自然清楚叶枝枝没必要撒谎。 尤其这会儿白鹿书院的齐院长也早就接到周殊鹤的消息,拿着什么石膏和书信匆忙赶来解释,“叶姑娘确实是老夫在炭笔画路上的贵人!” 有了这层身份,叶枝枝自然有资格点评齐大师的画作。 更甚者,这死丫头还找了把椅子,由着四柱给她狗腿地扇风,自己懒散道,“既然真相大白,话说回来,以你们大齐的本事,想来也接触不到这么好的炭笔画,这画,我也就不收你什么城池,随你们拿去观摩欣赏了!” 大齐使臣,“……” 你这话可真耳熟啊! 还有这贱贱的语气,果真似曾相识! 一口恶气被找回来。 刘院长心里发出鹅叫声。 他是撞了什么大运把萧行止这些孩子收入国子监当活招牌啊! 不仅儿子有本事,当娘的也不逞多让! 去他娘的乡下草包妇人! 今日起,叶枝枝便是他异父异母的亲闺女! 这太给他长脸了! 太给国子监长脸了! 刘院长低声感慨道,“得娘如此,儿子何求啊!” 叶枝枝,“能夸大点声吗?我好面!不会害羞!” 刘院长,“……” 那你也太不知羞了! 总之,甭管大齐这群人来的有多耀武扬威,这日头一落,有了叶枝枝和她萧行止母子的存在,也算是给青龙书院,双方第一次的交锋,打上了一个完美的问号! 而叶枝枝的名字,却因此,以一种不可扭转的形势,稳压了齐大师一头,彻底弘扬了出去! 惠帝看的是神清气爽,也不急着往宫里走,直接派人去召见叶枝枝和几个崽子。 “黄老爷!”叶枝枝见面就行了个抱拳礼,开口道,“黄老爷今日又出宫散心?上次拿了您送的不少宝贝,不知可否愿意赏脸,请您去自家开的小酒楼吃上一顿?” 莫北辰冷笑一声。 谁不知道,自古帝王一日三餐,那都需要严格的审查。 他父亲又是敏感多疑的性格怎么可能在宫外用餐? 正要出声替人拒绝,哪曾想,惠帝直接开口道,“那便去吧!你再和我说说,你那炭笔画是怎么画的! 还有你那几个儿子,诗词数数属实不错,他们是师从何人!” “黄老爷,我们没有师从何人,这些都是娘教的!”二柱率先道,“我娘时常教我们,要好好读书,做一个对百姓,对陛下有用的好官!” 稚嫩的嗓音落落大方,听得惠帝那叫一个身心舒坦。 自古帝王之家向来薄情,惠帝倒是有俩儿子。 可惜,一个常年在边关,和他不多亲近。 一个太子,也有自己的算盘。 作为父亲,他并未享受过什么天伦之乐。 此刻听着二柱的话,尽管知道什么叫奉承,却也舒心道,“说得好!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才是读书人的风骨! 你娘将你们教的极好!今日大齐前来挑衅,也正因为有了你们,才度过了这次的难关,照理该赏,你们想要什么!大可直说!” “黄老爷,我娘说了,我们该为大雍之崛起而读书!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二柱将小胸脯挺到了天上,“不过我娘还说了,长者赐不可辞,我不要就是不给您脸面,看不起您! 这样吧,黄老爷,你封我娘为郡主吧?或者一等诰命也行!” 惠帝,“?” 你是疯了吗? 惠帝不可置信的看着二柱。 但二柱有自己的一套说辞啊,“您想啊,这次大齐来犯,今日还只是开胃小菜,日后肯定还有大动作! 到时候,我娘给他们框框收拾了,人家问我娘是啥人?我娘只是个县主,听着就是和皇室属于八竿子打不太着的关系,但郡主就不一样了! 人家我会觉得我娘是受到了咱们大雍皇室的熏陶,这才有如此的聪明才智,到时候……” “到时候郡主就像地里的白菜一样!谁想要就给谁!” 惠帝可不听二柱的忽悠,“好了,先吃饭吧!知道你想跟你娘争一个诰命!这样,只要你大哥能考中状元,我便给你娘这个诰命!” 反正在惠帝眼里,萧行止科考都不知道还要多久。 这孩子虽然有天赋,但科举艰辛,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第337章 千秋宴贺礼 可萧行止听到这话眼睛就亮了啊! 你要说打群架,比腹肌,萧行止默不作声。 但你要说比才学,萧行止当仁不让,“黄老爷此话当真?” “帝王一诺!”惠帝语气坚定,觉得萧行止到底还是个半大的孩子,竟然能问出这样幼稚的话来。 熟悉他的谁不知道,自古帝王,金口一开,就不能收回! 只是嘛,还是那句话! 今年科考的考生可不少!已经创造了历史最高! 诗词歌赋,数数骑射好的不知凡几! 萧行止想要在其中脱颖而出,只怕是还欠缺着火候呢! 惠帝是怎么想的不要紧。 直说是用完了晚膳,少年一回家就埋头苦读,他态度明确道,“入国子监,本就是为了结交人脉!今日大齐使臣这么一闹,同窗们必然和我交好。 我也不必再在府学浪费时间,千秋宴后,便会继续科考夺了状元的头衔给娘你求个一品诰命!” 叶枝枝从不质疑萧行止科举的能力。 毕竟有句老话是怎么忽悠的来着,成功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和百分之一的天赋! 但真正步入社会之后,叶枝枝心里门清天赋的重要! 而萧行止最可怕的地方在于,这个孩子明明在科考上有着异于常人的天赋,却又比这天下百分之九十九的学子还要努力! 你就说,他不成功谁成功吧?! 总而言之,儿子努力,叶枝枝这个当娘的也要象征性地挤出两滴猫尿道,“得儿如此,亲娘何求啊! 行止,娘看你的裤子开线了,娘给你缝一缝吧!” 说着,便拿起了针线。 正所谓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那小小的裤子,细密的针线,一下一下,就是叶枝枝浓浓的母爱! “娘也不求你们大富大贵,只求你们一生顺遂,承欢膝下!” 被自己感动到的叶枝枝刚想真心实意掉两滴猫尿。 就听见四柱崩溃道,“承欢什么啊娘!你缝的是我小时候的开裆裤!你倒是仙女落泪了,但给我开裆裤缝死干嘛啊! 那是我打算继承给我未来儿女的半壁江山啊!” 叶枝枝:tat 那你儿女这半壁江山是真漏风也是真带着股屎尿味啊! 怪不得这裤子这么小! 叶枝枝就不明白了,“你保留啥不好你保留你小时候的开裆裤!” 但是四柱说啦,“这条开裆裤不一样!这是娘你变好之后,给我买的第一条开裆裤呢!” 行吧! 叶枝枝心尖一软,正要慈爱地摸摸小宝的脑袋。 就听见四柱继续道,“也是我第一次穿这么高档的开裆裤,尿在你炕上!” 叶枝枝,“你今天看老娘打不打你就完了!” 母爱如山体滑坡。 四柱被打的蹦高,“娘,你上辈子肯定是老虎仙女儿!” “嘿,你说谁是母老虎呢?!” “你还好意思问!哪家的闺秀和你一样,大半夜不睡觉,上蹿下跳和个猴一样打孩子!” 得知叶枝枝今日在国子监带着孩子们大出风格的宋老太太从自己的院子走出来,指着叶枝枝的脑门道, “赶紧把你头上的狗尾巴草扔了,嘻嘻哈哈的像什么样子!” 叶枝枝叹息,“这不是家境贫寒,她祖母不愿意给她多送点金簪子啥的吗?要不我能往头上别狗尾巴草?” 宋老太太,“……” 又来了又来了! 那种熟悉的,想要顺走我身上每一块值钱金银玉器的感觉又来了! 还好我今日穿的朴素! 灰扑扑的裙子加上素圈的簪子,就算被这缺德孩子打劫了我也不心疼! 当下往叶枝枝的胳膊上一扭道,“行了,你今日和几个孩子在国子监的表现我听说了,你们很好,很给咱们国子监长脸! 只是眼看着后日就是千秋宴了,前往的世家大族很多,你也和该准备准备,想清楚陛下喜欢什么,给陛下送上一份大礼!” 照理,往常陛下寿宴,各府女眷的礼品,那都是由家里管事的夫人决定好往上呈递的。 但大多都是千篇一律。 什么你送的孤本,我送的珊瑚,你送的瓷器,我送的画作! 但实际上,身为帝王,天下的九五至尊,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 肯定是想要点稀奇的,好一点的东西呗! 老太太让叶枝枝去选,一来是觉得叶枝枝和惠帝接触颇多,她上前送礼,必然能给惠帝留下好印象,到时候多夸赞两句温柔贤淑识大体什么的,京城也就无人敢笑她这孙女是乡下回来的。 二来嘛,“祖母听说,这千秋宴也是陛下贵妃想要给太子选太子妃的宴会!一旦你和锦瑟的礼送到了陛下的心坎,说不准锦瑟就是太子妃啦!到时候她一人得道,你也能跟着鸡犬升天!” “鸡犬升天?得了吧!就她那小家巴拉子气的样子吧!我看你是记吃不记打,又忘了上次她在八宝斋怎么丢人现眼了?” 叶枝枝翻了个白眼数落道,“要我说小宋你啊,什么都好!身材好,长得好,还有钱,可惜,就是太信邪!非要信什么凤女龙女的传说! 她要真那么厉害,还能这么小心眼爱犯贱?还能莫名顶替我身份?我都不敢想,以后的天下落到这么一个鸠占鹊巢的蠢货身上,百姓是得有多水深火热! 罢了,不说了,你这发簪不错,送我戴几天,我平复一下心情,小宋你也回自己院子寻思寻思吧!” 宋老太太,“……” 我姓马! 还有,你叫谁小宋呢! 最后,你又偷我簪子! “文化人的事情叫什么偷,小马你这银簪子不如金的好看,下次你戴金的吧,衬得你高贵!我到时候给你画两张炭笔画,你好留下来,百年后没事的时候看看!这不就是留住你青春的玩意儿吗?” 宋老太太,“……” 虽然你黄鼠狼给鸡拜年,但你这提议是真不错啊! * 其实也不用宋老太太说,萧景珩也惦记着寿礼的事情,这毕竟是叶枝枝第一次以辅国公之女的身份面对京城所有的权贵,于情于理都得买上一件拿的出手的珍宝撑面子,让大伙儿知道叶枝枝也是受宠,有人罩着的事实。 于是当天便带着叶枝枝去了京城最大的地下黑市。 京城里的勋贵之家,都热衷收藏有价值的宝贝,比如古玩字画这种能增值的,尤其是大师的手笔,年代越远越珍贵。 地下黑市很大,到处都支楞着摊子,其中最里面还有拍卖行。 拍卖行的东西是精挑细选过的,不存在假冒伪劣。 但摊位上的东西就不一样了,因为价格普遍不高,所以有人卖真货,也有人卖假货,想要不被骗,就得看你有没有那个眼力了。 买到真的就是有本事有运气,买到假的也只能自认倒霉。 叶枝枝走进去,率先跟着萧景珩去看了摊位。 最后将目光放在了其中一个摆放着各种古钱和瓷器的摊位上。 其中最显眼的便是被老板摆在最前方一个线条流畅,呈青色,冰裂碎纹不规则交错的瓷器! 这老板是个长眼的男人,看着十分精明,此刻积极道,“这位姑娘真是好眼光,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这可是两百多年前,辽国皇室出的青瓷裂纹瓷器,只要两千两银子!” 冰裂纹也称璺,是一种古老的烧瓷手法,是把原本是缺陷的开片变成瓷器表面自然天成的装饰,原属于龙泉青瓷中的一个品种,因其裂片不规则的立体感和工艺制作的复杂,一向被权贵们喜爱! 只是自辽国灭亡后,这种烧瓷的技艺也逐渐失传,到了大雍这一代,也就南青北白两大瓷器世家还勉强能烧制出来,但精美程度和辽国的根本没法相提并论! 像这样的宝贝,若是拿去拍卖行,怕是八千两银子都下不来! 叶枝枝挑了下眉梢,“你说的好听,但这价格这么贵……” 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地上的铜钱,早秦元宝当制钱十文,这可是个宝贝! 只是这铜钱被扔在了角落,抖一抖能掉好几层灰。来地下城的人根本看都不会看男人角落里一眼。 于是蹲下身子问道,“这怎么卖?” 她指的不是铜钱,而是一旁的一个灰扑扑的瓷瓶。 老板有些不高兴,叶枝枝这么好的宝贝不选,反倒去问那破瓷器,当下道,“那个?五十两银子你就能拿走!但是姑娘,你没必要拿走那玩意儿啊!这都是我拿去骗不懂行人的破东西! 但我这裂纹的瓷器就不一样了!青裂纹瓷,可是被写入到古书里的宝贝!这个必然是皇室用过的孤品!买下来你自己供着也好,送家里的长辈也好,那都是极其拿的出手的!” 叶枝枝眉梢一挑,正要开口,忽听一道嗓音道, “店家,既然她不要这样样好的东西,不如你把这瓷器卖给我吧?” 说话的这人正是宋锦瑟。 她一身红色的骑马装,衬得整个人英姿飒飒,注意到一旁的萧景珩后,不疾不徐地走上前,温柔道,“枝枝,真巧啊,你也是来选寿诞贺礼的吗?” 她这话说的可一点问题没有。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但叶枝枝也不叫正所谓啊,当下手把人扒拉开道,“我选不选寿诞贺礼很有关系吗?你管的着吗? 别在这跟我整什么嬉皮笑脸这一套!没必要,我看上的冰裂纹瓷器你都想抢,可见我们的关系可没到可以互相打招呼的地步!” 宋锦瑟脸上的笑意一僵。 她似乎是没想到,众目睽睽之下,叶枝枝能率先撕破脸。 脸上的笑意几乎维持不住,她有些委屈的看了眼萧景珩。 奈何对方不解风情,皱着眉拉着叶枝枝就往后走道,“你且离她远些,她好好的一直眨眼,眼眶还红,怕不是有什么眼部疾病,莫要传染给你!” 宋锦瑟,“……” 宋锦瑟差点没被萧景珩一番话给气死过去。 不过好在她这段时日也是天天被叶枝枝各种针对苛刻,早已经习惯。 说实话,她其实没必要和叶枝枝互相针对。 因为她是凤女,早晚能登顶最高的权利,到时候想要什么没有。 但叶枝枝这辈子却是能看到头的孤寡,早晚要匍匐在她脚下,她没必要和叶枝枝浪费时间,过好自己的舒坦日子。 前段时间因为八宝斋一事给惠帝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这次千秋宴上,她怎么都得给惠帝送个说得过去的,眼前一亮的好东西。 好让惠帝把她赐婚给太子! 彻底高枕无忧! 那摊贩见状,赶忙道,“这位姑娘,你可是想要买我的冰裂纹瓷器?” 宋锦瑟身后的小丫鬟不经意扫过青瓷器,激动道,“小小姐!这瓷器果真精致漂亮!若是能把它送给陛下,到时候您当郡主和太子……更是十拿九稳!” 宋锦瑟的心潮澎湃,这冰裂纹的技艺苛刻,传到后世,更是将近失传!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惠帝最是喜爱古玩瓷器,每次都要在名人的画作瓷器上盖上自己的印章顺带着提笔点评两句! 虽是牛嚼牡丹,若是能投其所好,那便再好不过! 当下道,“枝枝,虽说是先来后到,但出门做生意谁都不容易,既然你在这犹豫,没有那个财力,祖母又给了我一笔银子,不如把这个瓷器让给我?你也知道,陛下待我宽和,太子只求了一次,陛下便马上会封我为郡主,我也得聊表心意不是?” 她这话,先是点明了宋老太太的偏心,再是嘲讽叶枝枝,多少人给她说话,她如今还是个啥也不是的县主! 原本叶枝枝还真没打算跟宋锦瑟抢什么瓷器。 但她这话一出来,萧景珩当下扔了两千两银子到小摊贩身上道,“先来后到,这瓷器我们要了!” 叶枝枝:“!” 不是,你要你大爷呢?! 这啥啊你就给我争一口气! 这败家老爷们,还是得看她这个聪明老娘们! 当下抱着瓷器,朝着宋锦瑟趾高气昂的说,“你想要瓷器,可以,五千两银子!要不我就自己拿去献贺礼!” 第338章 坑死人不偿命 宋锦瑟身后的小丫头猛地变脸,厉声质问道,“叶姑娘,这东西明明只要两千两,你怎么能一个倒手就坐地起价! 亏得你和我们姑娘还是姐妹呢!奴婢这见过坑外人的,还没见过窝里横的!” “你也说了,这东西既然倒在了我手上,我想卖多少便卖多少!你想要,那就给银子,不想要那就赶紧走!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做生意嘛,从古至今,讲究的就是一个你情我愿。 只是宋锦瑟的脸色一沉,“枝枝,你我都是姐妹,这瓷器我一眼就看中,只是来晚了一步,你何必……” “唉,你可别跟我打什么感情牌!” 叶枝枝挥了挥手,示意对方闭嘴道,“你丫鬟不懂行你也不懂行吗?谁不知道这辽国的冰裂纹瓷器,本就价值千金!若是放到黑市的拍卖场,八千两都要得! 若不是看在你也是宋家人的份上……总之,你想拿走就给银子,否则一切免谈!” 宋锦瑟皱眉看了眼那瓷器,自从叶枝枝掌管家宅后,她就被断了月银。 她身上所有的家当加起来只有五千两!若是为了给惠帝买个寿礼花光自己傍身的后路,真的值得吗? 可是想到上次惠帝在八宝斋对她的不满…… “罢了,枝枝,”萧景珩皱了皱眉,开口道,“不过是三千两银子,我府上的流水不知凡几,你想要我把铺面送给你打理就是!” 宋锦瑟的脸色一沉。 叶枝枝说的不错,这辽国的冰裂纹瓷器若是放在黑市拍卖,怎么也得出个八千两银子,还是有价无市的珍宝! 为了惠帝的青睐,为了大局。 她咬咬牙道,“五千两就五千两!说好卖给我,你可不能反悔!” “那是自然!”叶枝枝痛快开口。 叶枝枝这样好说话让宋锦瑟有些惊讶,但是她也没有深究。 宋锦瑟身后的小丫鬟愤愤不平地将银票递上去,收了瓷器,小声跟宋锦瑟抱怨道, “乡下来的就是没见识!见财眼开,满脑子都是那些俗物! 人家阎侯送她的东西她都敢往外卖,可见没把阎侯放在眼里,早晚要变成糟糠之妻!” “姑娘,既然你这冰裂纹瓷器都卖出去了,你要不要再选点别的宝贝!我这还有景国时期的瓷碗,明国时期的屏风,以及……” 眼瞅着这店家正准备滔滔不绝的说下去。 叶枝枝干脆抬手道,“就我说的那个瓷碗,五十两银子是吧?我要这个。” “哦对了,”叶枝枝像是不经意地再往一旁一指道,“这个灰扑扑的是什么东西,看着还挺好看的,多少银子?” “……我怎么知道那是啥,你喜欢就直接拿走吧,”那店家看在叶枝枝身上也赚不到什么银子了,有点不耐烦道,“小姑娘年纪轻轻眼光差得嘞!行了,买完了就赶紧走吧,别在这耽误我做其他人的生意了!” 宋锦瑟闻言‘噗呲——’一声就笑了出来。 “枝枝!容我提醒你一句,千秋宴可不是什么家宴!到时候京城权贵聚集,你不会是想把这破铜烂铁送给陛下吧? 这做人啊,还是得大方点!天子可不是路边的乞丐!不行我稍微借你点银子,你再去其它摊贩或者是拍卖行看看,选个差不多的宝贝?” 叶枝枝压根就没打算搭理宋锦瑟。 萧景珩的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你确定就要这个瓷碗?” “嗯!”叶枝枝点头,语气很笃定,一手就抓在了瓷碗上。 “既然如此,那便就拿这个吧。”萧景珩正要付钱,谁知那摊贩忽然眼珠子一转,一脸悔恨地伸手拍在脑门子上,跺脚说, “哎呦!这位爷,小的忽然想起来,这瓷碗哪是什么不重要的物件,细看分明就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光是五十两银子可不行,怎么都得五百……” 正要说出五百两,谁知萧景珩脸色一沉,不经意地摆弄了一下腰间的长剑,冷冰冰道,“五百什么?” “五,五百……” 那摊贩本想坐地起价来骗财,只是对上萧景珩腰间的刀锋,最后也只能硬生生憋出一句,“五百文钱!”就是还不到一两银子! “这么便宜?” 叶枝枝惊诧,“那你还能把角落里的那个破铜钱送我吗?” 摊贩,“……” 我当然不能送!但你男人腰间的长剑不就正对着我喉咙的位置吗? 我敢说不送吗?! 摊贩摆摆手,从心道,“姑娘你也说了,那就是个破铜钱,你在我摊位消费这么多,想要直接拿走就是!” 叶枝枝对古董虽然了解不多,却也能大致分出来什么贵重什么低贱。 要是别的摊贩,叶枝枝说啥都不会占这个便宜,但这个小老头刚摆明了想要坐地起价,便不客气地放下了一两银子,拿起了瓷碗和铜钱。 一边往外走一边跟萧景珩嘚吧嘚的感慨,“你说我把这个送给陛下怎么样? 但是吧,我又觉得我帮了惠帝这么多,他还抠抠搜搜,连个郡主之位都没给我,送这个是不是有点太过贵重,太把他当回事了?!” 宋锦瑟,“……” 宋锦瑟跟看傻子似的,她身后的小丫鬟也颇为好笑地摇摇头,“亏得小姐还把她当成心腹大患,一个一两银子的瓷碗她都不愿意拿出手献给陛下,到时候指不定要在千秋宴上出多大的丑呢!” “好了,翠儿,人各有志,她丢的是她自己的人,咱们管好自己就行。” 主仆两个对视一眼,也不愿意再看叶枝枝的笑话,转身就走了。 而此刻,其他几个摊主见状坐在一起感慨道, “小老儿你运气倒是好,今天白赚了一千零一两!” “别说了,我今天一件宝贝都没卖出去,怎么就没有世家贵族的小姐来我这里买东西。” 那摊贩看着手里的一千两银票,乐呵呵道,“这不是遇见了一群不知行情的冤大头吗?要是多来点这样的顾客,就不愁咱们下辈子吃喝了!” 那冰裂纹瓷器和瓷碗都是他前些年在一个商贩手里共花了三十多两银子买来的,至于那个什么铜币,则是他有天去树林子里方便时在脚底下捡到的。 一文不值,只是摆在犄角旮旯里滥竽充数。 没想到真的会有人看上这破铜钱,让他又赚了一两银子! 其中一个摊主道,“我看这那几个像是达官显贵家的子嗣,白花了那么多银子,买了一堆破铜烂铁回去,只怕是要被家里的长辈说教一番!” 小老头摊主耸了耸肩:“低价选宝本就有真有假,就当是花银子买教训了,和我可没什么关系!” “话是这么说,只是我瞅着对方不简单,你还是小心点,不行先去别处避避风头。” * 那黑市里的摊主是怎么笑话冤大头的姑且不论。 只说转眼,就到了千秋宴的这一天。 因为千秋宴又是惠帝的寿诞,又是几国来贺,因此,宫内布置的十分的繁华。 凡是五品以上的官员,都可携带着家眷前来宫内贺寿。 时间还没到,各个大臣们就已经迫不及待的鱼贯而入。 宴会安排在皇宫的一处后花园内。 台上是新搭建的戏台子,咿咿呀呀地唱着戏,台下是京城内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们,三五成群聚集在一起谈笑风生。 “喏,你们听说了没!咱们前段时间研究的炭笔画,那大师竟然是辅国公的女儿叶枝枝!” “啊?一个女人,还会作画,这么厉害呢?!” “啧,要么说你没见识吧!这叶枝枝,还是时建功他干女儿,阎侯的前妻,镇国将军的恩人,和户部尚书交好,被礼部尚书的儿子追求,四个干儿子是此次科考案首的一个不怎么平平无奇的安宁县主!” “!!!” 要说京城里谁的话题度最高,上述的几位可谓是功不可没! 随便交好一位,那下半辈子都是衣食无忧! 可这叶枝枝竟然全部交好不说,“听闻惠帝对她的印象也不错。” 凡是家里有适龄的子嗣的众人心里打起了小九九,想要亲自出马看看叶枝枝,能不能有资格当自己儿子的妻子。 这时,宋锦瑟扶着宋老太太的手,在众人惊艳的视线中,缓缓走了进来。 宋锦瑟为了出风头,拼尽力气打扮了一番,一身天蓝色的衣裙,脸上化了精致的妆容,放大了五官地精致立体感,愈发显得精致动人。 “真漂亮啊,这就是大师说的凤女吧,这气质果然是非同凡响!” “这不是废话?人家可是凤女,而且我听闻……” 那人压低了声音道,“宋姑娘造出了火铳!火铳是啥你们知道吧?别看那叶枝枝人缘好,但这世道,拼的可是本事!能说会道不顶用,得有真本事!要么宋老太太能对宋锦瑟这么好?你们且瞧着吧,这千秋宴过后,咱们大雍又要多一个郡主了!” 这话得到了众人的认同。 虽然大家都觉得叶枝枝是辅国公正经的女儿,但是世家大族都是靠本事服众,没有本事的只会沦为笑柄。 听见大家都在说叶枝枝不如她,宋锦瑟本来不太舒服的心情立马好转了不少,这才开开心心的落座。 同她交好的兵部尚书之女颜轻捏捏她的手道,“你看,大伙儿还是挺有眼力劲儿的,叶枝枝再厉害又怎样?光是凤女的身份,她努力一辈子,都不可能母仪天下!早晚是给你端茶倒水的贱婢! 当务之急,你得把你的宝贝献给陛下,好好表现一番,到时候别说是郡主,就是太子妃你都当得!惩治一个小小县主,还不是手到擒来?” 宋锦瑟这才舒心,“颜颜你放心,我这次给陛下献的是辽国的冰裂纹瓷器!古书记载,这瓷器可是皇室用过的,肯定能讨陛下欢心!” “对了,辅国公那个便宜女儿准备送什么?” “我只看见她买了一个一两银子的瓷碗……” “什么?!”眼看着颜轻大喊了一声。 宋锦瑟赶忙伸手去捂着对方的嘴巴,一脸慌乱道,“好妹妹!你知道我对你是知无不言,下意识便口不择言了……你可千万别跟旁人说我妹妹要送陛下一两银子的瓷碗!否则陛下知道了,肯定要罚她!” 时卿言听到这俩人的茶言茶语,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在那装什么呢?! 正要上去叭叭两句,这时,目光往后一瞅,突然蹭的一下就亮了,“枝枝,你可算来了!” 众人寻声看去,当场就倒抽了一口凉气。 叶枝枝今天穿的是一件红色的衣裙,走动间似烈火般灼热,明媚又大气,黑色的大长发被一根白玉兰簪子别在身后,清冷的眸子黑亮还有气场,瞬间就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众人:!!!这是哪里来的女神仙! 不是他们夸,“这样貌,便是十个宋锦瑟也比不上好吧?!” 宋锦瑟听到这话,差点没气吐血! 好一个叶枝枝,她宋锦瑟不上赶子去和她比,她倒好! 一出场就知道抢自己的风头! 心里怨恨,面上却是装得和善,等到献贺礼的时候,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得下去! 时卿言赶忙上前,挽着叶枝枝的胳膊,拉她到了贵女所在的席位道,“枝枝,这些都是我的朋友!这是太常寺少卿的女儿,这是户部侍郎的女儿……这便是我同你们说过的叶姑娘!” 时卿言作为御史台中丞的女儿,在贵女的圈子一向是如鱼得水。 尤其她给大伙儿介绍的还是近来京城里的风云人物,一众小姐当下冲上前道,“你便是枝枝吧?我听闻炭笔画是你所画,你可能上我府上为我作画一幅?日后有什么困难,报我端亲王之女的名号就是!” “我我我!还有我晚上总是看不清楚路况,太阳光底下就爱掉眼泪,卿言说你是神医,这病你可有法子医治?” “枝枝!我是你的粉丝!我真的太喜欢你怼大齐使臣的样子了!那小词一套套的!我吵架要是有你一半厉害就好了!” 第339张 坑哭宋锦瑟 叶枝枝,“……” 叶枝枝瞅着围上来的一众少女们,轻咳了一声道,“一个个来,作画?作画后日就行,你眼睛不舒服是吧?应该是夜盲症和散光,我给你开上一副药,你一周三次的喝……怼人?这是天生的,这你很难学!” 总之,瞅着叶枝枝周围这么多贵女上前有交好的意思,宋锦瑟心里可不是滋味了。 只是也不等她多想,就听见喜弥勒喊道,“陛下驾到!” 随着这一声的出现。 惠帝也带着张贵妃两人从宫里走了出来。 因为千秋宴是惠帝的寿诞,因此他便说了几句开场白。 群臣跪了下来:“臣等恭祝陛下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家平身。”惠帝笑着道,“入座用膳吧。诸位卿家,各国使臣,只把这当成家宴即可。” 随着这句话落,蓝色衣着的宫女们鱼贯而入,有条不紊的给在场各位大臣和女眷们上菜。 因为这毕竟是宫里的宴席,因此这座位也是极其的有讲究。 在皇室,坐北朝南表示尊贵,由上至下,又是官位等级的划分。 因为叶枝枝好歹也是个县主,因此就坐在靠张贵妃不远的地方。 各个大臣的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她:嗯,这就是近日来,把京城搅得沸沸扬扬的女子。 不愧是阎侯的前妻,辅国公的亲生女儿,光是这张扬的容貌就让人心生退步。 张贵妃也就是太子的生母隐晦的看着叶枝枝,果然是把她儿子的心腹都给害死的贱人。 不出所料生了张狐媚子的脸! 这才十八九的岁数,就穿的一身红,一脸的张扬,果真不懂尊卑! 至于赫连静等人的目光那就更明了了:前几日的书院比拼输了,这贱人还敢来千秋宴,看她不想法子治治她! “……” 甭管这些人是好意还是恶意。 叶枝枝依旧不动如山,享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打量,无动于衷。 还能拿起酒杯对着对面的萧景珩等人抬手,一口闷下去! 宋锦瑟就坐在叶枝枝的下方。 一旁的颜轻见状忍不住用两个人都能听见的声音道,“真是晦气!被一个乡下来的寡妇压了一头!看她笑得那个样子吧,浪荡死了!” 宋锦瑟笑了笑,“等到送完贺礼,她未必还能笑得出来。” 有叶枝枝哭的时候! 颜轻开怀道,“那倒也是!只求她别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着求着来丢人!” 宴会进行到一半,就到了送贺礼的流程了。 大臣和女眷们纷纷上前,展示出送上来的寿礼。 这里大多都是名家字画之类,只是虽然都是前朝的宝贝,但也分三六九等。 毕竟那些是连城的好东西,也不是普通世家可以得到的。 这时,太子莫北辰带着宋锦瑟上前,“父皇,宋姑娘这次也给你准备了寿礼,说您一定会很喜欢!” 刚刚宋锦瑟已经告诉莫北辰她买的是辽国出的冰裂纹瓷器了。 而叶枝枝则花了一两银子买了个破铜钱! 一会两个人把寿礼一前一后拿出来,都不用宋锦瑟说什么,这对比直接就出来了! 辅国公嫡女又如何? 阎侯的前妻又怎样? 儿子能说会道顶用吗?! 敢三番五次害死他的人,坏他的好事,就要做好被他报复的准备! 也让她搞搞清楚,世家大族讲究的就是一个品味高雅! 敢拿假的不值一提的赝品给他父皇,这种事情要是被揭穿了,丑闻当天就能遍布整个京城! 不仅叶枝枝,连带着辅国公一家都会成为世家大族的笑话! 到时候,宋锦瑟再稍稍表现,届时稳坐辅国公府知情趣,懂礼仪嫡长女的身份,不仅可以洗白她上次在八宝斋的丑事,往后大伙儿提起来,也只会说她优秀,而叶枝枝草包,抠门! 主座上的惠帝看了半天的字画,没一个贺礼送到他心里,这会儿闻言倒是来了几分兴趣,坐直了身子道,“是吗?什么贺礼,拿出来给朕瞧瞧!” 宋锦瑟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道,“臣女听闻陛下喜欢古玩字画,尤其是古董瓷器,因此特地托关系买了一个年岁久远的古瓷器。” 对于这些达官显贵来说,银子什么的是打点下人招兵买马的必需品,但是古董的话就不一样了,这是向上献殷勤的好玩意儿。 凡是有些底蕴的世家大族,哪个能不喜欢古董? 尤其是那些年代久远又稀缺的古董,对这些大人物的吸引力那是相当的高,否则一些物件也不会被炒出天价。 惠帝有些意外,“托人去买的古瓷器?你对古董这方面也有研究吗?” 要知道,如今市面上虽然也有不少古瓷器,但是真真假假混在一起,谁也没办法保证自己花大价钱买来的古董到底是真还是假。 因此考验的就是眼力。 宋锦瑟很低调,“臣女听闻陛下喜欢瓷器,因此连续几月翻看古籍,对古瓷器也有些许了解。” 宋锦瑟身边的白蕊立马就奉承了,“陛下,这丫头用心,之前也是在太子那边多方打听,这才知道你喜欢古玩字画,先前臣妇还以为她天天往黑市跑是游手好闲,没想到……” 莫北辰也接话道,“宋姑娘对父皇的寿诞一早就准备了起来,就连儿子都自愧不如。” 大臣们见太子都夸了,当下赞叹道, “这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古董一行的水可深着!宋姑娘一早就学习,可见其心诚!” “虽然这宋姑娘长的不如那叶姑娘,不过就这份提前准备物件的心,只怕在场就没一人能比得上!” 一时间,大臣们都被勾起了好奇,期待着宋锦瑟要送的寿礼。 宋锦瑟也不负众望,当下拍了拍手。 二等婢女翠儿便抱住一个紫檀木制的大箱子走了上来,跪在地上。 “这是臣女亲自为陛下挑选的古瓷器,祝愿陛下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宋锦瑟说完吉祥话,这才上前,按动机关。 只听“嘎吱——”一声,原本合死的紫檀木制的箱子瞬间被打开,露出下面的光景—— 青色如鹃鹃细水一般质地的瓷器,上面布满了充满艺术感的裂纹,层层叠加,满是暴力和极致柔雅的美学。 “我的老天爷!” 哪怕是在场的达官显贵,也都露出了惊叹声! “这瓷器好生漂亮!” 有那种懂行的,当下便预估道,“少了八千两肯定拿不下来!” 惠帝让喜弥勒将瓷器呈递上来,用手把玩道,“这碎裂的程度,可是辽国的冰裂纹瓷器?” “陛下果真识货!这是臣女在黑市亲自为陛下挑选的辽国冰裂纹瓷器!臣女对照古书查询,这青裂纹瓷器下还有皇室的盖章!距今已有上百年的历史。” “什么?!” 辽国生产的冰裂纹瓷器,竟然还是皇室使用过的! 全场顿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议论声。 就连大燕朝的使臣都没忍住站起来观看。 要知道,“这辽国烧纸冰裂纹的技艺早在金朝统治后就已经渐渐失传了,如今想要看见裂纹漂亮的瓷器,大多都是工匠因不小心失误造成,而非故意人为,因此好看程度根本比不上辽国! 传闻,咱们发现的冰裂纹瓷器,大多都在大齐皇室保存!剩下的早就在金人入朝后,砸的七零八碎了,当世也不过十个手指头数的过来!” “原来这样冰裂纹瓷器这般稀少吗?怪不得使臣这样激动!” “激动算什么!我都要疯了!这可是辽国为数不多仅存于世的冰裂纹瓷器了!属于当世的孤品,听闻南青北白之家为了争夺真正的冰裂纹瓷器,研究出烧冰裂纹瓷技艺,前些年大打出手,在黑市上,将其中一个损毁的红色冰裂纹拍出了二十万两的高价!” “二十万两?!这都要顶得上小国的国库了吧!?” 他国使臣传来赞叹的声音,显然让惠帝十分开心。 差点没忍住当场就把宋锦瑟封为郡主! 于是轻咳一声道,“想要找到一个辽国的冰裂纹瓷器属实不容易,你有心了!” “陛下为大雍,为百姓殚精竭虑都无怨无悔,这都是臣女应该做的!” 颜轻赶忙接话道,“陛下,臣女听闻,锦瑟为了买这个瓷器,将自己的全部身家都拿了出去!” 哦呵! 一个世家贵女的全部身家,或许没有上万两那么多。 但是光是这份心意就不一样! 最重要的是,大燕的使臣一脸钦佩的看着宋锦瑟道,“用最低的价格买一下冰裂纹瓷器,不仅要靠极大的运气,也要靠出色的眼力和果敢的态度,宋姑娘果真不错!” 大燕的使臣都夸了,其他国的使臣也象征性地夸了两句。 宋锦瑟享受的就是这种被人追捧的感觉。 尤其惠帝对她的态度肉眼可见变好了不少。 她摆摆手道,“臣女的这份礼物不算什么,而且,这还是臣女与枝枝一起看上,枝枝先一步买下来高价卖给臣女的。 她给陛下选了其它礼物,不妨让枝枝也把自己的贺礼拿出来!臣女与她姐妹情深,并不介意枝枝的贺礼压臣女一头!” 这话说的! 叶枝枝没忍住噗呲一声就笑了出来,嘟囔道,“真是好大的茶味。” “娘,你说什么?”四柱问道。 叶枝枝瞥了眼赫连静等人的方向,尤其是她身后同样梨花木制的箱子,眸子一闪,语气温柔和道,“娘说,你小姨说的是,今日陛下寿诞,你我姐妹各自拿出贺礼,让在场诸位开开眼,瞧瞧到底不输于大齐皇室存储的冰裂纹瓷器,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她加重了开开眼几个字。 当下让原本就厌烦她的赫连静一拍桌子,整个人都站了起来冷笑道,“开眼?我看你们是转圈丢人才是!” 她这话的声音不小,连语气也不太好。 先前两校交流,惠帝不好参与说些什么,毕竟都是平辈之间的暗潮涌动。 但今日寿诞,赫连静又大放厥词。 自然让一向想要以和为贵的惠帝黑了脸道,“赫连公主这是何意?!” 帝王一怒,流血千里! 便是赫连静,也有一瞬间的畏惧! 只是想到宋锦瑟是叶枝枝的好姐姐…… 为了出口恶气,当下大声道,“我是何意,惠帝不妨问问这位什么宋姑娘,她不懂古董可以不送,为何要送一个作假的辽国冰裂纹瓷器! 还聚了一堆不懂说懂的人在这里硬夸!实在是让人觉得可笑!” 说着,还得意洋洋的看了眼叶枝枝。 你不是厉害,你不是能让你儿子做题,你不是也能画炭笔画吗? 我治不了你,我还治不了你这个废物姐姐! 大雍有句古话怎么说来着,打在儿身,痛在娘心! 赫连静觉得,就看叶枝枝和宋锦瑟这姐妹的样子吧!她针对不死宋锦瑟,难受不死叶枝枝! 果不其然,这话一落下,叶枝枝边一脸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这可是我的好姐姐亲手挑选的贺礼,怎么会有假?!” 全然一副好妹妹为之担忧的模样! 白蕊也是一脸急切道,“赫连公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可是我女儿花了五千两银子买来的,怎么会有假?” 赫连静冷笑道,“五千两银子就想买辽国的冰裂纹瓷器?本公主是该夸你们银子大还是人太傻?! 不信东西是假的是吧?你可以将瓷器底部拿起来,背后印着辽国宣后6五个字对吗?” “不错,”宋锦瑟的心里已经咯噔了起来,“古书中记载过,这是进贡给皇室宣后的一批冰裂纹瓷器,都有印章和编号以及……” “巧的是,你手中的瓷器,我今日也拿了一份一模一样的,代表大齐进贡给你们大雍的皇帝!” 赫连静拍了拍手,身后的使臣当下打开箱子,她上前一步道,“看仔细了吗?孰真孰假! 你手中的这一份,若是本公主没记错的话,该是我们大齐的顶尖瓷器坊做出来的赝品,你大可打碎,里面还会有标记着他们商铺的符号!” 第340章 孤品铜钱 宋锦瑟的脸色都变白了。 这怎么可能…… 赫连静用不屑的表情看着她道,“说什么提前几个月就在研究,真要是好好研究了,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真正的古青裂纹瓷器本就收录在我们大齐! 我看某些人啊,根本就没把自己国家陛下的寿诞当回事!若不是我站出来提醒,只怕大雍的国库可要存上第一件赝品了!” “噗呲——”一声。 身后大齐的使臣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一声,好像是什么开关一般,顿时就让宋锦瑟闹了个大红脸! 赫连静不至于撒谎! 尤其她拿出来的真品,初看不觉得如何,但放在她手里这个赝品旁边,两相对比之下。 一个流光溢彩,浑身上下都透露出尊贵,另一个则是扑面而来的劣质感和邯郸学步的滑稽感…… 对上惠帝难看的脸色,宋锦瑟整个人都在打哆嗦。 “还说什么花了五千两呢,这劣质东西在我们大齐,也就三十两左右!看来你们大雍的瓷器制造果真一般,连我们看不上眼的破烂都能当宝贝! 我都不想说什么了,你们辅国公府真是给你们的陛下丢脸!” 赫连静说完,直接将自己的青裂纹瓷器献了上去,然后就一脸高傲地坐了回去。 整个宴会瞬间便人声鼎沸: “所以这辅国公大房的女儿说的好听,结果就给陛下送了一个三十来两银子的废品赝品?” “哈哈哈,辅国公府这次丢人可丢到姥姥家了!” “何止啊,这分明就是丢脸丢到了他国!到时候指不定大齐要怎么笑话咱们!” “不过好在宋姑娘也是花了五千多两银子,不管怎么说,这份心意到底是到了……在场这么多人,也未必人人都能拿出五千两银子给陛下送贺礼不是?” 随着这声话落,颜轻当下眼前一亮,赶忙道,“没错!锦瑟这也是一时走眼…… 对了,臣女记得叶姑娘也在黑市淘了个宝贝!不妨赶紧拿出来给大伙儿看看?你可别害羞!你们辅国公府可就靠你撑面子了!” 颜轻故意这么说,就是欲抑先扬,好好夸赞叶枝枝一番,让大伙都以为她拿的是什么宝贝,可以扭转如今尴尬的局势。 结果她再拿出一个一两银子买的破铜钱…… 到时候丢人现眼,惠帝只怕忍不住怒气,把此刻对宋锦瑟的不满也一起发泄到叶枝枝身上。 只是在场的众人不知道她的小九九,当下一脸期待的看着叶枝枝。 原因无它,听闻大齐几次挑衅,都是叶枝枝和她儿子们解决的。 如今大齐又笑他们大雍人没见过什么宝贝和世面。 只要叶姑娘再拿出个大齐都没有的孤品古董,便能狠狠打对方的脸! “叶姑娘,这都什么时候了,既然颜姑娘都开口了,你也把自己的古董拿出来给大伙儿看看吧!”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坐在后面的宋老太太都替自家孙女感受到了压力。 尤其宋锦瑟犯错在前,她生怕叶枝枝也选了个赝品,正要站出来说些什么。 便听惠帝缓和了几分脸色道,“既然如此,你也把自己准备的贺礼拿出给朕看看吧!” 那语气很和缓,显然也觉得叶枝枝准备的是什么好东西。 完了。 宋老太太心里一慌,恨不得求爷爷告奶奶,她这个孙女别再被骗着当冤大头。 叶枝枝云淡风轻,“那行吧。” 她拍了拍手,追云当下便捧着她准备好的盒子上前。 “这是?”惠帝看着被红布盖住的盒子,轻轻伸手一翻。 一枚双面王冠龙合背铜元缓缓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这铜钱胚饼圆整,打磨的深峻饱满,上面的图案画面清晰,就是带着股土的味道和淡栗红色包浆。 一看就是那种被雨水冲刷过,没有好好保存快烂掉的东西。 众人:? 不是,说好的宝贝呢? 你这东西未免也太不雅观看着太廉价了吧! 就连你姐姐送的那个赝品你都比不过啊! 现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随即,在赫连静第一声“噗嗤”下,全都笑了出来。 “我这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 “辅国公府不愧是四世三公之家啊!就连陛下的寿诞都不放在眼里,今日能送出这样不值钱的东西敷衍,明日说不准就能自立山头为王呢!” “我看这叶姑娘就是今日太过风光得宠,有点飘了!随便拿个破铜烂铁出来当宝贝,是准备指鹿为马吗?” 白蕊当下跳出来,假装惊讶捂着嘴道,“我的天呐,枝枝!你不是说要给陛下送重礼吗?这是……?你这是想害死全家啊!” 周殊鹤和澹台澈也被吓了一跳,但还是站出来辩驳道,“正所谓礼轻情意重! 叶姑娘从头到尾什么贵重贺礼可都没说过,一直都是你们说的!” 虽然他俩也被叶枝枝送的东西吓了一大跳,但是他们坚定的认为叶枝枝这样做,一定有她自己的道理! 白蕊翻了个白眼,“是,她是没说过,但陛下可是天下共主!又是赏赐她县主之位,又是和颜悦色的,她要是有良心,本就该好好送个贺礼不是吗!” 这话倒是说到了大伙儿的心坎里。 自古县主就不是那么好当的。 惠帝对叶枝枝的态度大伙也是看在眼里和她说话的时候,那语气明显就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结果叶枝枝呢,这是恃宠而骄啊,连陛下都不放在眼里! 正所谓趁她病,要她命! 张贵妃不客气道,“叶氏,你觉得自己的东西,配得上这大雅之堂吗?” 叶枝枝这会儿就站在人群中央,等着他们这叨叨叨的叨咕完了,这才把手放在嘴边,嘘了一声,示意众人安静。 然后默默装杯道,“不懂,就不要叽叽喳喳! 这枚古钱,可是早秦元宝当制钱十文!” 早秦元宝当制钱十文据传闻是在秦横扫诸国之前锻造的珍品,代表着早秦的经济实力,是如今的十大名币之一,尤其早秦元宝版面设计精美,存世量极少,而其上又记载着早秦的历史,属于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 谁要是能得到一枚早秦元宝当制钱十文,那都能换一座城池了! 像这样的珍宝,一经发现肯定是要被世家大族哄抢好好供起来。 怎么可能流通到黑市,而在场的众人却没有得到过消息! 尤其眼前这钱币看着又黑又小又轻。 众人想也不想就摇头道: “叶姑娘说这是早秦元宝当制钱十文?我看她这是被骗的头脑不清醒了!” “笑死,我家还和黑市的地下拍卖场有一些生意上的往来呢,若是真的有这样的好宝贝,我不信我收不到风声!” “行了,要我说啊,乡下来的姑娘应该也不懂什么古玩字画,不明白早秦元宝当制钱十文是什么概念!你们也都别笑了!” 白蕊嘟囔道,“不懂可以学呀,在这里装什么大头!” “宋姑娘倒是学的好,目窥窥之下,直接拿出了个赝品丢人现眼!”周殊鹤冷笑一声。 “你——”白蕊气急,“赝品怎么了?它和真品这么像,难免有看走眼的时候!但这当制钱可就不一样了! 如今现世的当制钱,也不过五个手指头数的过来!她当自己是什么天选之人说能买到这样的当制钱就能买到?” “你买不倒是你运气不好!不代表别人没有这个实力!” 萧景珩上前一步将叶枝枝护在身后道,“早秦元宝当制钱稀少,只怕白夫人自己都没见过,就在这里判断叶姑娘拿出来的是真是假,未免太过可笑!” “阎侯说的极是,只是——” 一旁隐身的宋锦瑟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之前赫连静针对她的无妄之灾是叶枝枝带来的,当下小嘴叭叭道,“想来阎侯应该也记得这枚银钱,分明就是枝枝花一两银子买瓷碗时摊贩送的…… 恕臣女之言,若是花了几万两银子买来,它的确有很大可能是真的,但白给的东西嘛……” 行吧。 宋锦瑟这么一说大伙儿就明白了。 一个破碗和铜钱加在一起,也就才一两银子,这玩意要真是真的,他们就把头拿下来给叶枝枝当球踢! 宋锦瑟补充道,“臣女虽然对古董了解的不那么多,却也知道天下没有掉馅饼的好事,臣女也是三番四次劝诫了枝枝,但是……” 这虽然但是的。 当下就让兵部尚书暴脾气道,“和你有什么关系,好言难劝该死鬼!依老臣看,就叶姑娘这态度,根本就不配您赐封的县主之位!” 这得是什么样的蠢出天的东西,能做出送一两银子给人当贺礼的事情! 这简直就是把辅国公府往火堆上烤啊! 惠帝皱着眉,明显也有些动怒,正要说些什么。 这时忽然听闻一道苍老的女声道, “且慢!” 一个穿着大燕朝官服的女子走了上来。 拿出了自己的西洋镜道,“不知叶姑娘,可否给本官看看你手里的当制钱!” 叶枝枝点头。 那女子当下一脸激动小心地将放置钱币的盒子拿到了自己的面前。 女子的这番举动,让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 “这是……” 随着众人的不解,女子却开始惊叹了起来。 惠帝等人则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片刻之后,女子这才放下了手里的西洋镜,用力抱住了盒子。 “果真是……大气运者啊……” 她嘴里不知道叨咕个什么,继而一脸兴奋的看着惠帝道,“陛下,我大燕想和您做一笔生意!” 闻言,惠帝一脸的不解。 “您把这个钱币送给我们大燕吧,作为回报,”那女子想了下,开口道,“我们愿意用三个,哦不,我们愿意用十个辽国冰裂纹瓷器和你们交换!” 随着女人的话一出口,整个场地都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静。 一个冰裂纹瓷器价值上万两,十个那不就是最少也有十多万两? “替大燕给出这么高的报酬,她疯了不是?!” “你懂什么!这可是大燕的开国元老,堪比大燕女皇的大燕宰相!”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皆是纳闷,难不成叶枝枝送的这个铜钱真的大有来头? 竟然能够让对方一下子拿出十个冰裂纹瓷器?! 不要说在场众人,就是惠帝也是一脸的纳闷。 “哈哈哈,我刚还听那个宋姑娘说你喜欢古瓷器,怎么样,若是惠帝您不嫌弃,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那女子虽然是对惠帝所说,但是眼神和动作至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自己怀抱里的铜钱。 叶枝枝却是淡定,并且很欣慰她的识货。 “您不说话,就当你是答应了,明日我就写信,让大燕准备瓷器给您送来!” 惠帝身为一国之主,何等精明,当下道,“慢着!” 他抬手,直接拒绝道,“朕不换!” 嘿,你说这老皇帝! “不换?我看您不是很喜欢这东西,再加上大伙都在质疑这东西的真假,倒不如直接跟我换了!” “不换!”惠帝摇头,“谁说朕不喜欢了?” “可您脸上的表情就是嫌弃!” 大燕的使臣急道,“要不这样,我们再进贡百匹鲛人纱,一千匹汗血宝马如何?” 鲛人纱是大燕特质的绸缎,传闻穿在人身上冬暖夏凉,行动间,浮光掠影。 一匹千金。 而汗血宝马更不用多说! 在场众人当下便吸了口气。 周殊鹤道,“看来这铜钱果真是珍品,陛下三思啊!” 惠帝也不是什么蠢货,“你这条件,恕朕不能答应! 除非再加两千匹汗血宝马和五百匹鲛人纱!” 大燕的使臣觉得惠帝狮子大开口不要脸! 赫连静也劝道,“不过一枚不知道真假的古钱,你至于吗?” 但—— “我自小便是研究这个的!我们大燕唯一存储的两枚元宝当制钱十文,上面的图案都不如这枚清晰尊贵!是真是假我一眼便知!” 她犹豫再三,最后才咬牙道,“陛下,我愿意答应你的条件!” 好嘛! 这下子,宋锦瑟五千两银子买来的瓷器没让人眼前一亮。 叶枝枝一两银子买来的小破碗赠送的古钱倒是给大雍创造了这么多的价值! 第341章 一统江山 惠帝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叶枝枝道,“你是如何认出这早秦元宝当制钱十文的?” 要知道,他也算是古玩字画的资深玩家了,但是在叶枝枝拿出这个破铜烂铁的时候,他也没忍住,心里自然是有些嫌弃和不舒服的。 当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叶枝枝的身上,显然有着同样的疑惑。 只听叶枝枝不疾不徐道,“无它,身为大佬的直觉罢了。” 众人,“??!!!” 你他娘的,夸你胖你还喘上了! 你敢不敢再嘚瑟一点! 叶枝枝当然敢,这不是主角也不是她,情况也不太允许嘛? “叶姑娘小小年纪就会慧眼识珠,不愧是县主,果真是后生可畏啊!”大燕的使臣一脸钦佩和羡慕的看着叶枝枝道,“但凡我们国家若是能出一个叶姑娘这样人……” 只怕是今天也不用给上这么多的鲛人纱和汗血宝马了! 说到这里,“不知道叶姑娘愿不愿意陪我逛一逛黑市,替我鉴宝,当然,不白鉴,我愿意每天支付你一千两银子。 亦或者,不知叶姑娘这鉴宝的本事是同谁学的,我等聘请您的师傅也成!” 一听叶枝枝要被敌国的给勾搭走了,惠帝想也不想就替她拒绝道,“这位使臣,安宁县主可是朕的左膀右臂! 这些时日,朕恐要宣她入宫伴驾!实在是不能将她送给你们!” 开玩笑嘛这不是! 叶枝枝随手挑选的一枚不要钱的铜币就能价值连城,你们一天一千两聘她,聘上十天,只要她再运气好找出一个元宝当制钱十文,怕是要赚个盆满钵满! 叶枝枝也算是给惠帝面子,“我没什么师傅,都是自学成才!况且我身为大雍的县主,自该为大雍找到更多古玩字画,而非给外邦效力! 你们也不必觉得我一根筋,因为我始终相信,只要我给大雍发光发热,我们的陛下就算不封赏我为郡主,也会给我一天一千两的,对吗有着天下共主气质的陛下?” 惠帝,“……” 对你个亲舅奶奶的! 你在这表决心,还要坑朕一把啊,这众目睽睽的,好几个国家的使臣都在这看着,他好意思表现的肉痛吗? 他当然不能,非但如此,还要大手一挥道,“一天一千两算什么,安宁县主乃我大雍国之重臣,来人,赏银万两!” “多谢陛下!”叶枝枝赶忙真心实意行了个大礼,笑得比花还灿烂! “……” 但落在惠帝眼里,就像是一朵霸王花了! 眼瞅着叶枝枝将劣势莫名其妙就转变成了优势。 宋锦瑟见状,赶忙上前,一脸天真道,“枝枝,没想到你的古董品鉴水平这么高,是我之前目光狭隘了,我跟你道歉,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 既然你这么会看,为什么我从你手上买的冰裂纹瓷器的时候,你不提点我一下这是假的呢?” 白蕊闻言也立刻跳出来道,“不错!都是自家姐妹!这贺礼也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献给陛下的!你明知有问题,却高价转卖给锦瑟!你居心何安?!” 此刻被白蕊厉声质问,就连惠帝等人的眼神都看了过来。 世家大族的八卦嘛,尤其是在宴会的时候直接开撕,这不让在座的王公贵族们看着兴奋死? 当下一个个瞪着大眼珠子,磕着瓜子就等着叶枝枝诡辩! 哪曾想了,人家叶枝枝压根就懒得遮掩,摆明了直说, “我知道这冰裂纹瓷器是真的如何,是假的又怎样?黑市鉴宝,买到真的算本事,买到假的那也是各人的命数! 命由天定!宋锦瑟和我一般的年纪,做的功课还比我足!结果却买到了假的,这只能说明她没有脑子没有运气! 何况,苍天在上,这冰裂纹瓷器是我逼着她买的吗?分明就是她争着抢着也要从我手里买回去的!大伯母怪我没看住她,我还觉得大伯母你拴不住自己家的孩子! 若是今日我因为大伯母的几句话而愧疚,是不是明日,你家丢了几只鸡几只鸭也是我的问题了?我叶枝枝是你家的保姆吗?!” “说得好!”周殊鹤啪啪鼓掌道,“都十七八岁当娘岁数的人了,自己买到赝品,拿出来给家族,给陛下丢人现眼也就算了,陛下都还没怪罪你们呢,你们还想到处甩锅!也不嫌自己脸大!” 周殊鹤这话说的,可就是十足十的不客气了! 只是话糙理不糙! 众人也纷纷开口道,“可不是咋地!人家叶姑娘拿出这个铜钱的时候,她们在这里左一个破铜烂铁,右一个一两银子,结果呢,搞了半天,自己花五千银子买来的宝贝才是个废品!” “废品也就算了,人家叶姑娘都没开口嘲讽她们,她们反倒在这里责怪叶姑娘没阻拦她们买赝品!我就不信,就她们这看不起叶姑娘的态度吧,就算叶姑娘阻拦,她们能信吗?!” “……” 宋锦瑟闻言,脸色又青又红。 宋老太太直接瞪她一眼,“行了,你还想说什么,闹够了没有!今日可是陛下的寿诞!还有你——” 又是一个眼刀扫在了白蕊的身上! 老大娶的媳妇就是不靠谱! 什么场合就在这里发疯!简直不知所谓! 宋锦瑟也是! 老太太以往觉得宋锦瑟懂事,会有大出息,但这两次,直接闹没了宋老太太的耐心。 也不是说她对宋锦瑟的感情淡薄。 实在是当初得知宋锦瑟鸠占鹊巢的时候,她因为知道这孩子是凤女,另一个又在乡下,只怕早就被养歪了,所以不愿意把孩子换回来。 可自家孙女出落的这么好,又被这个假的几次三番,有意无意的在她面前针对,人心都是偏着长的,哪怕再希望叶枝枝讨好宋锦瑟,也不能被这么欺负啊! “……呵呵,我算是看明白了,果真是谁生的孩子谁心疼,亏得锦瑟你成日里说你祖母对你好,可你这祖母压根就没把你当一家人! 看你失势就让你闭嘴!叶枝枝送铜钱的时候也不见她让叶枝枝滚啊!” 颜轻小声叨咕了一句,继而又看向叶枝枝,装作不经意道,“安宁县主给陛下献了早秦元宝当制钱十文,陛下又给安宁县主赏了万两的赏银。 臣女之前只听说过,寿诞有客人送礼的,他从来没听说过需要主人家回礼的呢,当真是有趣!” 她是想通过这句话把叶枝枝放在架子上烤! 萧景珩直接道,“叶氏是我前妻,本侯的贺礼就是她的贺礼!来人——” 那红色的珊瑚被下人运送上来。 澹台澈也不疾不徐道,“前妻到底是前妻,名不正,言不顺,叶氏却是臣干儿子的亲娘,来人——” 紧跟着,那数十米的锦绣山河刺绣图被人给抬了上来。 “本将军的贺礼,便是叶姑娘的贺礼!” 赵长明正要蠢蠢欲动,直接被亲爹给了一巴掌,“你没事照照镜子吧你!” 赵长明,“……” 辅国公,“……” 不是,你们一个个在这说的都挺好的,但问题是,枝枝是我女儿啊! 我这个当爹的还没说话,你们在这孔雀开屏给谁看呢? 正要一拍桌子站起来,给这群小狼崽子们点颜色瞧瞧,哪曾想,自家闺女直接上前一步道,“谁说我只准备了这一份贺礼!” “哦?”惠帝眼前一亮,“你还找到了别的古玩字画?” “同古玩字画无关!” 颜轻嗤笑道,“一两银子买来的古玩字画,可以升值给咱们大雍带来利益,但若是别的一两银子的东西……” 啧啧啧。 颜轻道,“叶姑娘这般节俭,该不会拿出自己的字画吧?” “便是我的字画,也是你买不起的存在。” 叶枝枝一把给人挥开,“行了,别跟着几百上千只蜜蜂一样在我耳边嗡嗡。问我送什么之前先看看自己送了点什么东西给大雍又带来了什么价值!” 跟着小手一拍。 只见原本还坐在座位上的萧行止几个崽子,直接起身,将准备好的一个黑色的大桶子拿了上来。 “这是?” 众人面面相觑,要知道,不管是什么样的贺礼,基本上都会用紫檀木制的盒子装着。 用来彰显这份贺礼的尊贵。 然而,叶枝枝几个小崽子们送的这份贺礼,确实用一个黑色的木桶。 细看,也并不是什么高贵的木材。 只是上面盖了一层红布。 惠帝在叶枝枝做出请的姿势后,思虑片刻,便直接伸手将红布打开。 在看见桶里的东西后,当下龙颜大变,“这是谁想出来的注意?” 这有点激动的话一出口,让原本还等着刁难叶枝枝的颜轻一愣,没忍住凑上前观看。 本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但是离得远了就能闻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生姜的味道。 凑近了一看,果不其然,摆放在木桶里的竟然是各种生姜! “叶枝枝!”颜轻一下就像是抓住了她的把柄,怒气冲冲地质问道,“陛下寿诞,你送生姜,你疯了不成?” 就连白蕊也被吓了一跳,“这生姜你送厨子可以,陛下可是天地共主,你这简直太胡闹了……” 竟然要把这玩意儿送给陛下! 这不是没把惠帝放在眼里吗? 本以为发言论会引得在场众人的迎合。 哪曾想,萧景珩身后的官员却是不知想到了什么,各个欲言又止。 正要询问,便听惠帝猛地一拍手,叹道,“好好好!” 好? 怎么就好了? 白蕊不解其意,宋锦瑟和莫北辰倒是对视了一脸,皆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震惊。 “此乃一桶姜山,臣女恭祝陛下万寿无疆,一统江山!” 叶枝枝这么一说,身后的几个崽子也说起了吉祥话。 什么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什么青龙星下凡的。 这可给惠帝说的啊,嘴都合不拢。 身为帝王,哪个不想横扫六国做天下所有人的君主? 要说之前还被叶枝枝的万两银子搞得有点不高兴。 但这东西送出来的一瞬间,惠帝只觉得在场所有的贺礼都不够看的! 有那种老臣,见状也是捶胸顿足道,“一桶姜山!好一个一桶姜山!为何我就没想到啊!” “还在这叶氏生成了女子,若是个男子,朝廷上还有咱们什么事情啊!” “……” 这话得到了大伙儿一致的认同。 本以为他们平日里已经足够会拍马屁了,但对标叶枝枝这个瘪犊子,那真是小巫见大巫啊! 你看看人家这马屁拍的! 桶子,一两银子能买吧? 生姜,十两银子怎么都够了吧? 于是乎了,他们这些老臣花了上千两买了那么多的宝贝,好容易献给陛下,想要在陛下面前博得一点好感,结果这点好感全让叶枝枝随便拿出来的东西给秒了! 白蕊和颜轻当下闭嘴。 惠帝大手一挥道,“来人,赐座,让安宁县主同阎侯等人一起,都坐在朕身侧!” 帝王之侧,那是多显眼的位置! 宋锦瑟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只是惠帝都不待搭理她的。 还是宋老太太拉了她一把道,“行了,既然陛下也不追究你送赝品的事情,你还不赶紧坐回原位?” 一场闹剧就这么在叶枝枝的慧眼识珠下结束。 送完了贺礼。 全场便开始唱跳奏乐了。 赫连静这会儿也知道自己是被叶枝枝给耍了,把她当枪去针对了宋锦瑟。 便站起来道,“惠帝,听闻你们大雍的有不少鲁班世家的人,我父皇特地派了我们的将士来大雍,给您表演使用火铳贺寿。” 重头戏上场,惠帝笑着道:“大齐皇上有心了!朕记得去年的时候,你们也是,让士兵表演使用弓弩,今年又是火铳,不知道这武器的杀伤力又是如何,朕实在是期待啊!” 赫连静看了眼身后一脸白净的小生。 那小生站起来行了一礼,“听闻大雍先前创造了可以几十连发的弓弩,想来也是人才济济,这火铳乃是小生家中祖辈所制,小生也略懂机关之术,不知能否和贵国的武器设计师切磋一番。” 第342章 打脸宋锦瑟1 惠帝开口道,“不知道你们想要如何切磋,这切磋的界限又是什么?” “小生愿意拿出自己设计的武器给贵国的武器设计师使用,贵国的武器设计师也可以拿出设计的武器给小生使用,谁能找出它的用法,拆分组装好,谁就胜出如何?” “可以!”惠帝想到宋锦瑟的本事,爽快的应下。 赫连静一听,赶忙又开口道,“光是比试不拿出点筹码来比多没意思?不如这样,如果贵国的武器设计师赢了,以后我们大齐每年向你们大雍进贡两千一汗血宝马。 若是你们大雍赢了,每年必须要向我们国进贡一座矿山!如何?” 众人闻言只觉得并不如何好吗? 这一天天的!你们大齐不搞点事情,你们自己心里难受是吧? 要知道大齐自打前些年攻入匈奴,得到培育汗血宝马的法子之后,就培育了不少的马匹,每年一千匹的汗血宝马对他们来说不过冰山一角。 但大雍的矿山就不一样了。 马驹可以通过培育繁殖起来,然,矿山则是用一座就少一座的东西。 本来他们大雍就内忧外患,需要铁矿来锻造兵器打仗,亦或者将武器卖给周边的小国来充盈国库。 但是前两年几国比拼的时候,大齐就几次三番提出让他们国家的将士和大雍的将士比,若是输了,往后跟大雍买卖铁矿可以压下两成的利润! 对方趾高气昂,带兵的兵部尚书无法,只能答应。 结果呢? 输的那叫一个一败涂地! 若说大雍早些年被人家狠狠在铁矿上占了便宜也就罢了,如今又要赌上矿山,这不是疯了吗?! 因此大雍的官员们想也不想就拒绝道, “不成,这还没到三国比拼的时候呢!千秋宴是我们陛下的寿诞!你们来送礼就老老实实地送礼,吃好喝好就完事! 这前几天刚被叶姑娘打脸,如今又要整什么幺蛾子?没完没了了是吧?” 这些大齐人肯定是有备而来,谁愿意跳他们的坑里? “可不是,拿一千匹的那宝马和我们的矿山比!我看你眼睛不大心眼不小啊!” 之前三国比拼输了的教训历历在目,今日这么大好的日子,比什么比,赌什么赌? 他们不同意! 输了多丢人多闹心啊! 大燕的使臣一听,故意挑事道,“都是大国,诸位也说了,就因为是寿诞,这才应该比试比试拿出点彩头来更为喜庆不是吗!? 不过既然大雍不敢比,要我说,赫连公主,我瞅着就算了吧,你也别强人所难!” 大燕的使臣一开口搅混水,匈奴的使臣也赶忙跟道,“谁不知道大雍在武器设计这一向薄弱!公孙兄你想领教一下大雍武器设计这方面的风采?我看是不必了。 他们连应战都不敢可见其本事有多小!想来这什么强国大国的也都是嘴上那么一说,就看他们畏惧你的样子,你都赢了!” 公孙政被众人吹捧着,有些叹惋地摇了摇头,“诸位说的有道理,确实是我思虑不周,没有考虑到大齐和撒大雍人才方面的天壤之别。这样吧,作为赔礼,我便把这次带来的武器送与惠帝。 此物名为七叶斩——对于我们大齐的勇士们来说,这是伴着他们冲锋陷阵的好宝贝,但对于某些逃兵来说嘛,也是帮着他们畏手畏脚的烟雾弹。” 大雍的官员,“!!?” 不是,你在这说谁天壤之别,说谁畏手畏脚!故意整事是吧? 还有大燕的使臣,你刚求着我们给你换早秦元宝当制钱十文可不是这样的! 至于你匈奴,早被我们安宁县主设计出来的几十连发弓弩打趴下了,你还狗叫什么啊? 要知道大齐这些年是开疆扩土,君王隐有想要横扫几国的决心,在军事农业上发展的极好。 只是因为地理位置的关系,铁矿山却是少之又少,只能从大雍采买,又想不劳而获,所以才想出什么比拼压低两成的价格之类。 本来大雍和大燕以及大齐签订铁矿的采买协议时,就被人压了价格,如今再送矿山,大齐倒是赚了个盆满钵满,他们大雍岂不是要亏死? 就在众人心里憋火不知道如何发泄的时候,宋锦瑟忽然上前一步道,“诸位所言诧异,我们大雍本就是公认的强国,之所以不来比试,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这毕竟是我们的地盘,你们远来是客,若我们轻松就赢了,你们岂不是太不给你们脸面?” 公孙政对上宋锦瑟那张精致的小脸,心神一恍。 等再听到她话里的意思,心里不屑,表面却是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大雍地大物博这类话都是吹嘘出来的! 只是双方比试靠的是各自的本事,我便是输了,那也是自己的问题,可不会怨天尤人!” “这样吧,若是我们大齐输了,之前签订的矿山压低两成售卖也就此作废如何?”赫连静问道。 惠帝确实心动。 只不过考虑到宋锦瑟的本事他心里还是有些慌张地。 毕竟这姑娘,做人有很大的问题。 正是迟疑,便听宋锦瑟道,“陛下信我!那后山的武器都是我亲手设计出来的,此次比试我有九成把握!” 惠帝想到那满后山,他都不曾见过的武器,心里有了底气,便道,“行,不过几座矿山,咱们大用地大物博自然不会输不起这点东西! 既然大齐的使臣想比,那就顺了他们的意思,就赌矿山和宝马!” 朝堂中的大臣们脸色一变,都有些不满。 “什么叫顺了他们的意思?陛下为何非要争一时之气!” “那公孙政可是公孙家的嫡系子嗣,传闻武器设计的天赋可不比公孙家现任家主差到哪里!人家连火铳都设计的出来,宋姑娘去和人家比,拿什么和人家比?” 但宋锦瑟却不以为然。 这都挑衅到家门口了,必须要给对方几分颜色看看!不然还真以为自己能开染房了? 礼部尚书规劝道,“陛下!两国切磋,只看学院学子互相比拼就是,他们连咱们的小年轻都比不过,何须再给他们机会挑衅咱们的武器设计师!” “没错!陛下,咱们大雍一向是礼仪之邦,年年都是大齐这群贱人挑事!一次两次咱们答应也就算了,总不能次次惯他们这个毛病!” 文人的嘴杀人的刀。 来之前各个都说着要文雅,但真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那骂的可不比市井泼妇好听到哪里去。 惠帝大手一挥,“朕心中自有打算,诸位爱卿不必多劝!大齐想比,那就让他们看看咱们的实力!” “不愧是大雍的皇帝,这远见这胆识果真和普通人不一样!”赫连静溜须拍马,顺毛撸。 公孙政也含笑道,“不切磋如何进步?小生我是抱着学习的态度才提出这次比试!不知道陛下要派出哪个大师和小生比?” 公孙政也知道,大雍其实没什么出色的武器设计师,之前倒是有鲁班家的一旁系,但真本事却很少,他的胜算很高。 尤其惠帝作为一国皇帝,若是如此被人挑衅,还能说出不比这样的话,那他也不必再当什么九五至尊! 惠帝叹息道,“不过一场小小的比试,朕也懒得派遣大师,你且跟着辅国公的嫡女比一比吧!” 宋锦瑟上前一步。 无论大齐还是大雍,一向都是男尊女卑。 派遣一个女子和大齐最有名的公孙家的嫡长子比试,本身就带着一种侮辱性的意味。 公孙政挑了挑眉,虽然不满,却也点头,“既然如此,那小生就先和姑娘比上一比,只求姑娘输了莫要哭鼻子丢了你们大雍的脸就是!” 宋锦瑟冷笑了一声,“这话我也同样送还给你!” 她语气不免有几分激动,尤其到了她擅长的领域。 只要她稳定发挥,别说是赢公孙政了,她将名扬天下! 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成为大雍朝的恩人。 宋锦瑟换了身骑马装走到了台前。 她身姿婀娜,腰若细柳,瞬间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美,这是大家对她的第一印象。 其次便是紧张,这深宅大院里出来的闺阁小姐真的能够把公孙家的人给打败吗? 大雍的朝臣替她捏了一把汗。 但台上的宋锦瑟却是怡然自得,派人将她设计出来的一款袖弩拿了出来。 然后将袖弩递给了公孙政道,“这是我设计出来的武器,一共有三种使用方法,请赐教。” 她微微一笑,那胜券在握的姿态和自信,顿时吸引了台下不少王公子弟们的目光。 “可惜了!若她不是凤女,我还真想让我爹上门求娶!” 有少年道,“宋姑娘大义,在这种时候站出来可比那些食君奉禄却无所事事的官员厉害的多了!” “……” 周围给宋锦瑟打气的,说她肯定能赢的声音层出不穷,公孙政好笑的摇了摇头,打定主意要让这群人看清楚现实。 便也将自己的武器放到盘中递上去,“此物名为七叶斩,却是有四种发射方式,希望宋姑娘能看出来。” 宋锦瑟微微颔首,“既然赌约是大齐提出来的,想来你们也做好万全的准备迎战了,不妨率先开始给我打个样?” 宋锦瑟这样说是为了打一个时间差,先一步登台的,比起后者研究武器的时间更少,所以胜算也比较低。 惠帝对宋锦瑟的做法很满意。 公孙政自然知道宋锦瑟的这点小心思,不过他对自己的本事很自信,“当然可以。” 说着,便起身上前。 他随意将宋锦瑟研究出来的袖弩放在了手臂上,左右摆弄了一下。 瞬间,连发七枚箭矢。 只是在摆弄着准备拆开袖弩研究第二种法子的时候,脸色微变。 原因无它,这袖弩的构造,竟然比他在公孙家里看见的袖弩构造似乎更加的复杂。 他心中掀起了波涛骇浪,再不敢小看宋锦瑟。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在一柱香后,他这才慢吞吞地将另外两种发射袖弩的法子给研究了出来。 甚至将整个袖弩拆分后重新组装。 大齐那边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周殊鹤皱眉,难免有几分担忧,“公孙家在设计上的天赋几乎无人能及,不过短短一柱香的时间竟然能够拆分又组装成功……可见是完全明了这袖弩的设计。” “那你未免也太高看他了,”叶枝枝笑摇头,“他这组装的顺序明显出了问题,连带着袖弩的威力也会大打折扣。况且,谁告诉你这袖弩只有四种发射的方式?” 周殊鹤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 叶枝枝用手比了六。 “六种?”但是怎么可能,“宋姑娘说这袖弩只有四种发射方式……”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其实不是袖弩真正的设计人。” 叶枝枝也是无语,自己的设计被人家拿走,关键她说出来还没证据。 本以为这事儿只能就此翻篇,没想到,宋锦瑟还在这里作死! 就她那三脚猫的本事,还和人家真正的天才比,这不是纯纯脑子有泡?! 颜轻注意到叶枝枝不屑的目光,有些不满,“装什么装!不就设计了一款弓弩吗?可把她厉害的,若是公孙政组装的手法真的出问题了锦瑟能看不出来吗?用她在这里叽叽喳喳!” 大燕的使臣感叹道,“公孙先生果真聪慧,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能够拆分组装,研究出它的四种射法!” 当然,使臣更多的目光则是放在这款袖弩身上。 袖弩的爆发力和射程以及灵巧程度,给男人用可能不多显眼,但她们大燕的女子使用则刚刚好! 眼神一闪,已经做好了想要高价跟大雍买袖弩的准备了。 便吹捧道,“大雍设计出的这款袖弩果真神兵,射程和攻击力简直没得说,就是不知道大齐的暗器能不能与之一较高下了?” 公孙政脸色一沉。 平心而论,他设计出来的七叶斩放在大齐那是好东西,可要是比起袖弩的杀伤力,那简直不够看的! 第343章 打脸宋锦瑟2 不过公孙政觉得自己也不是毫无胜算。 毕竟这七叶斩设计复杂,说不准宋锦瑟就只能找到两三种使用的法子呢?! 惠帝看向宋锦瑟:“你去吧!也让列国看看咱们大雍设计师的风采!” “是,陛下!”宋锦瑟自信点头。 终于能轮到她上台,宋锦瑟心中激动。 属于她的场子来临,这一次,她一定要好好把握住机会,让自己的名字名扬列国! 于是乎,上台后,根本没有思考,就快速地发射了七叶斩。 只听刷刷的两声,那竹叶一般的暗器瞬间射在了不远处的靶子上,正中十环! “这便是七叶斩的第一种用法。” 在场的人当下便心神一骇! 暗器的锋利和女子的柔美巧妙的结合在了一起。 宋锦瑟这一刻简直就是英姿飒飒! 她一边用自己最好看的左脸对着在场的众人,一边仿佛没有任何压力一般,对着靶子接二连三的射击。 正所谓君子六艺,但女子能够骑马射箭的却是少之又少。 此刻一袭蓝色衣裙的女子,身姿纤细,目光清冷的站在台上,举手投足间,那股子杀伐果断的模样,竟让人生出了一种女将在世英姿飒爽之感! 太子莫北辰心脏剧烈的跳动,看着宋锦瑟的眼神欣赏,是毫不掩饰的喜爱。 而宋锦瑟对自己在武器设计这一方面也有着足够的自信,前世,她作为预备的雇佣兵,在各个领域,本就有所涉及。 漂亮的女人再加上自信,站在台上,简直就是万众瞩目的存在! 她唇角带着云淡风轻的笑意,一字一顿讲解道,“七叶斩看着复杂,实则核心就是用这么一小块弓轴运转……” 展示完四种使用的方式,宋锦瑟不紧不慢地拆卸着七叶斩。 每个人都仔细看着她的操作,听着她的解说,这种被人用崇拜眼光看着的时候,让宋锦瑟心里油然而生一种成就感! 就连叶枝枝也不得不承认宋锦瑟果真是有点天赋在里面的。 这七叶斩的设计概念差不多就是她嘴里所说的这般。 拆卸的七叶斩被重新组装。 宋锦瑟前后也不过只用了一眨眼的功夫。 大雍的官员们安静了瞬间,然后就是不间断激烈的叫好声! 虽说他们也不懂什么设计,宋锦瑟的解说更是一句也没听懂。 但不耽误他们瞅出来,这宋姑娘设计的袖弩可比对方的七叶斩攻击性高,操作也更加简单上手。 更重要的是,“宋姑娘不过一个眨眼就看出了七叶斩的使用法子,贵国可是用了一柱香多的时间!” 兵部尚书站起来喊道,“宋姑娘本事!愿赌服输!诸位是不是得履行承诺,给我们贡献马匹了?” “就这本事还敢出来叫嚣呢!一下子就被我们宋姑娘给比下去了吧?!” “吁~~” 在一声高过一声的嘲讽中,惠帝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看向公孙政道,“这武器设计和拆卸的事情朕也不懂,只想问问公孙先生,你觉得谁胜谁败?” 公孙政的脸色铁青,众目睽睽之下,属实说不出什么违心的话,叹息道,“输给宋姑娘,小生心服口服!” 大雍朝的官员们这个激动啊! 前些年的耻辱,被人激怒然后丢了两成矿山收益的难受在今年全部讨回,甚至今天他们都有派出他们大雍真正的武器设计师,只一个宋锦瑟,就将场上的局势所扭转! 这一刻,宋锦瑟在众人心中的地位简直直线超越了前些时间在国子监风光无量的叶枝枝! 就连礼部尚书都没忍住一拍桌子道,“说好的每年给我们贡献一千匹汗血宝马!还有铁矿的购买恢复原价,你们大齐作为大国之首,总不会出尔反尔,言而无信吧?!” 被人用各种夸赞的话赞扬着,宋锦瑟道唇角勾起。 今日她给大雍创造的价值,拿回来的荣耀,可比叶枝枝送的那个什么十文钱强多了! 赫连静脸色一黑,没想到区区一个宋锦瑟竟然有这样的本事。 大齐的使臣当然打心眼里不愿意兑现自己的承诺! 每年一千匹汗血宝马,对于他们来说,简直不亚于在他们身上放血! 若是再把铁矿恢复原价往后岂不是没有任何便宜可以占了吗? 只是光明正大的出尔反尔,实在有损他们大国的形象! 眼珠子一转,夸赞的话脱口而出道, “哈哈哈,这比试实在是精彩!我属实没想到贵国的闺阁女子竟然有如此大的本事,实在让人佩服啊! 只是这样大好的场合,光比是一场,实在是索然无味,不如他们二人再比一下设计火铳如何?” 怕惠帝不懂,大齐的使臣还特地道,“这火铳,就是前段时间我们大齐公孙家的家主设计用在战场上的东西! 相信贵国的闺阁女子竟然能设计出袖弩,也能设计出精巧的火铳吧?” 你这说的是什么来着! 惠帝大手一挥,当下就让人将宋锦瑟设计出来的火铳抬了上来。 那流畅线条的火铳被设计的十分精巧,而且杀伤力也不亚于大齐的火铳。 尤其,“据朕所知,你们大齐的火铳只能三四连发,而我们大雍的火铳已经可以达到七连发!” “这……”大齐的使臣对视了一眼,有些不敢相信,“七连发?不可能!” 这火铳不是普通暗器,稍有不慎就会走火炸膛,导致使用者受伤,付出性命的代价。 越是连发的次数越高,那么危险性也就越多。 偏惠帝自信道,“事实就摆在眼前,胜于雄辩!” 可公孙政只看了一眼就断言,“家父曾说过,五六连发火铳,或许还有可能被研制出来,但七连发……” 他不相信没有风险,直言,“咱们再比一场吧宋姑娘,就比现场研制不同形态的新的火铳,看看谁设计出来的更好!” 公孙政的斗志已经被激发出来,这会儿正是灵感爆棚的时候。 可现场研制火铳…… 宋锦瑟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就见过那么两种别人设计的火铳,全被她照猫画虎研制出来,被惠帝放在人前。 你让她现想,她能想到什么啊?! 惠帝见好就收,根本不想答应这样荒唐的要求,否则也就根本不会把火铳拿出来震慑他们。 谁知,张贵妃却道,“比也不是不行,只是,这一次,你们大齐是不是得再加上一千匹的汗血宝马?” 别人不知道宋锦瑟的本事,她可听儿子讲过。 在武器设计这一方面,在座各位哪个能比得上宋锦瑟? 随便设计出来的火铳都能比大齐好,还愁现场设计出来的其它东西不如对方? 大齐的使臣注意到宋锦瑟有些慌乱的眼神,只感觉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悄悄拍了拍公孙政的肩膀道,“你就放平心态和她比,这姑娘肯定有猫腻!说不准这些东西都是她买来的设计。” 随着大齐使臣话落,这时,萧景珩也站出来道,“既然要比,不如比个大的。若是公孙先生比输了辅国公嫡女,那大齐不仅要每年进贡给大雍两千匹的汗血宝马,还需要让出一座城池! 反之,我们大雍也会压低两成铁矿的价格以及每年一座矿山!怎样,敢吗?” “这有何不敢?”公孙政道,“我可不信我会输!” 宋锦瑟,“……” 但我不知道我会不会输啊! 宋锦瑟简直要急死了。 脑海中全是上辈子自己看过的枪械设计图。 但不少用气弹的,这个时代根本不具备创造的条件! 她一时半刻还真想不到还能怎么翻新火铳! 若是输掉了这一局,她岂不是就成了卖国贼?!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就浑身冒汗! 只是也不等她找理由或是借口离开,公孙政便上台道,“这次为了公平起见,咱们两个还是一起开始设计吧!” 宋锦瑟,“……” 宋锦瑟这辈子没这么窒息过! 比什么,还有什么好比的,还一起上台准备! 准备什么啊! 也是她之前愚蠢,为了得到惠帝的赏识,把所有能研制出来的火铳都搞了出来。 脑子里实在没有半点别的设计想法。 但公孙政看了宋锦瑟的袖弩还有火铳,心里灵光乍现,已经有了新的主意。 拿着纸笔在纸上涂涂画画。 运算着每一种可能。 半晌,随着他的动作,果真设计了一个更加灵巧的小型火铳。 也就只有先前众人手中火铳三分之一的大小。 随后,便开始拿着零件组装,尝试。 …… 叶枝枝看着公孙政的动作,心口一震。 这人竟然摆弄出了后世手枪的大概模样! 果然,这古人的智慧比起现代人来说只多不少。 这公孙政也不愧是公孙家嫡出的孩子,光是这武器设计上的天赋就比旁人高了不少。 跟着便看向了宋锦瑟,说实在话,先前她不确定宋锦瑟手上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关于火铳的设计图,只是看着宋锦瑟这会儿涨红了脸色的样子,该是走入了死胡同,拿着笔墨在那里画画改改的,半天也没看见成图。 而公孙策这会儿已经在自己连翻的摆弄下,搞出了一把袖珍的火铳。 对着远处的靶子连续射击了两下,次次命中靶心。 然后收了火铳道,“将大的弓弩设计成小巧的袖弩,将大的火铳设计成可以携带的袖珍火铳,这灵感来源是我看宋姑娘设计的袖弩得到的! 只是这还只是设计初的阶段,只能连发两次!难登大雅之堂!” 凡! 实在是太凡了! 大雍的百官顿时说不出话来,尽管面上很嫌弃,但是心里也不得不承认,人家设计的这个武器是真的好啊! 不仅小巧便捷,而且杀伤力也足够的强。 就是射程有点短。 公孙政摆弄完,就退到一边道,“这是我能在现场做出最大效果的武器,再继续研究也只是浪费时间,宋姑娘,该你展示你的武器了。”宋锦瑟这会儿也已经冷静了下来,公孙政说的没错,他这款武器的设计完全是从她设计的袖弩身上找到的灵感,但人家都承认了,她也没办法说什么。 只能咬牙,继续在那里乱搞一通。 她这设计的也是手枪。 毕竟火铳那种形态的武器,她再设计也是那么俩东西。 而手枪和火铳的形态不同,但内里的设计概念基本上是大致相同的。 只是—— 她往日都在研究杀伤力比较大的步枪,从来没注意过手枪。 将步枪上的设计想法生拉硬拽往手枪上靠拢。 一开始就搞错了设计的核心。 尤其她这手枪,还只是把原本火铳上的零件之类,等比缩小了三分之一。 果不其然,这才刚让人使用的瞬间,就听见“砰——”一声的炸膛声。 宋锦瑟设计出来的武器,当场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故。 大齐的使臣激动道,“惠帝,您也看见了,你们国家的女子,竟然设计出了如此不中用的武器,这一场赢得可是我们大齐!” 满朝文武百官的脸色都有点难看。 张贵妃更是傻眼:她这个未来的儿媳妇在搞什么啊?怎么这次设计出来的武器照着之前的那些差了那么远? 江郎才尽? 公孙政也没想到宋锦瑟先前设计出来的武器和这次的差别这么大! 这显然很奇怪,“这先前的武器,果真是宋姑娘亲自设计,而非买来的吗?” 宋锦瑟脸色一变,“公孙先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武器都是我自己设计出来的!我今日只是有些不在状态罢了!” “你说这是自己设计出来的,可前后的设计却差别这么大?都是在已有火铳的基础上进行改造,若你真的了解你设计的核心和理念,怎么可能设计不出来新的款式?你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越是皇宫贵族手底下就越是富有,早些年就有一些学子花重金像一些穷学子买诗词歌赋以及策论。 同样的,这种买武器设计图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最起码在公孙家就很常见。 时卿言冷笑了一声,“我就说嘛,一说到比现场设计她就默不作声,原来是没买到别的设计图啊!” 第344章 打脸宋锦瑟3 但是现在这情况可不好搞。 时卿言虽然心里看不起宋锦瑟的行为,但宋锦瑟若是都比不上公孙政,这在场还有哪个可以? 怕不是大伙在此之前和她一样连火铳是什么都不清楚吧! “……我就说,有多大的本事端多大的饭碗,非要打肿脸充胖子去外面买别人的设计!现在好了吧!你不行你倒是提前说啊!整的咱们大雍一个劲干赔本的买卖!” “行了,现在抱怨这些还有什么用,赶紧想想办法啊!” “我有什么办法!我又不知道这火铳是怎么搞出来的!你让我上,我也是不过和宋锦瑟一样徒增笑料!” “……” 在场的这些文武百官忍不住的开始焦躁。 宋锦瑟的脸色发白。 没有料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明明是稳操胜券的事情,为何张贵妃和阎侯非要掺和进来帮着她去赌! 现在倒好! 她满脑子都是补救的方法和措施。 可惠帝的脸色已经全然阴沉了下来,狠狠瞪了一眼莫北辰。 亏他还天天跟宋锦瑟在一起设计武器,竟然看不出这人如此不靠谱! 莫北辰,“……” 莫北辰也冤啊! 谁知道宋锦瑟平日聪明又有本事,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这时,萧景珩不紧不慢道,“什么赢了?大齐的使臣明明在我们大雍也安插了不少探子和细作,怎的还没搞清楚,你我嘴里要比试的辅国公嫡女,本就不是这位鸠占鹊巢的宋姑娘!” 一旁的时卿言眼前一亮,“对啊!我怎么这么蠢!宋锦瑟算什么辅国公嫡女,明明枝枝才是辅国公的亲生女儿!” 辅国公,“……” 不是,你们说的是挺好的,也搞了一场文字游戏。 但是——! 他闺女会什么武器设计啊! 就算把她闺女推出去比试了,那也不过是拖延了片刻的时间,继续输下去罢了! 一拍桌子,拔地而起道,“我不同意!” 凭什么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候,要让他闺女上啊,一但比输了,宋锦瑟的责任岂不是都落在了他闺女的头上? “阎侯!”辅国公不满意,大齐的使臣也黑着脸道,“你这样有意思吗?” “若是这般没意思,你们又何故几次三番要和我们的人比?本侯最后说一次,辅国公嫡女有且只有叶姑娘,你们比还是不比? 不比就按照先前说的,每年进贡我们一千匹汗血宝马!” 大齐的使臣一听这还得了,“阎侯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大齐此次朝贺,强人所难的事情做的还少吗?” 大齐的使臣见萧景珩态度强硬,有些不满。 一旁的赫连静却道,“答应吧。我瞧着叶枝枝也不过有几分小聪明,但武器设计可不是靠小聪明就能行得通的!” 大齐的使臣这才点头,“我们这边没问题,只是阎侯确定,你们要让叶姑娘出来比? 亦或者,我等可以再给你们一个机会,让你们去武器设计师里选一个人出来!” “不必。”萧景珩斩钉截铁。 大齐的使臣也道,“那好!既然如此,我们就派出公孙策同你们的人比现场设计吧!” 还好此次朝贺,他们带了不少人来。 公孙策正是公孙政的小叔,公孙家的长老之一。 这火铳,就是他和公孙家的家主一起研究出来的。 文武百官脸色一变,“说好的公孙政,你们怎可出尔反尔?” 谁不知道公孙策的名号,那可是鲁班在世! 人家设计出来的武器那在黑市可是被卖出天价的宝贝! 大齐的使臣道,“开始比吧!” “慢着。” 惠帝脸色一沉,皱眉道,“既然贵国决定换人,朕也且再看看让谁出战。” 派出叶枝枝,他心里实在没底。 尤其宋锦瑟的失败在前,惠帝难免觉得女人都不靠谱。 “兵部尚书,”惠帝看向颜大人道,“你同太子前段时间一起研究火铳,可有推荐的人选?” 这话其实就是变着法子的在问,宋锦瑟搞出来的这些武器,设计图到底是谁画的! 颜大人额头蒙的冒出冷汗。 此事他一概不知。 可这种国家利益存亡的时刻,他若是表现不好,惠帝难免要雷霆震怒。 跪在地上,磕磕绊绊道,“臣,臣以为……要不……” 他寻思着要不再给宋锦瑟一个机会。 但宋锦瑟却是拼命地摇头。 笑话! 这都输了一场了,她一会儿可以找借口说是状态不好,但那些设计都是她的。 可若是再输一场,借口又有谁信? 正想着如何拒绝。 哪曾想,张贵妃接话道,“臣妾以为,派出叶姑娘正好!阎侯不打无准备的仗,而且臣妾刚可听见,叶姑娘满口都是对公孙先生以及宋姑娘的不屑呢!肯定是有什么咱们不清楚的大本事!” “就是啊,陛下!若是叶姑娘不行,这天下还有谁能和公孙家的人一较高下?”颜轻也赶忙跟着戴高帽,想要捧杀叶枝枝。 让叶枝枝一天装着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的! 这场比试让她去最好! 输了,那是她技不如人,输掉了锦瑟先前好不容易得来的优势! 赢了……呵呵,颜轻知道叶枝枝会有几分本事,但是想赢,还想在公孙策的面前赢,那是做梦! 辅国公怒火冲天,“陛下,若是公孙政,小女或许还勉强有一较高下的能力,但公孙策是谁? 只求贵妃和颜姑娘给小女留上一条活路!” 这他娘割地赔款的千古罪人,爱谁当谁当! 张贵妃捂着嘴诧异,“辅国公这是何意?分明是你女儿说公孙政平平无奇,这公孙策比公孙政好些,不是更能和她一较高下吗?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成龙!本宫想着,今日也算是叶姑娘大展拳脚的好机会了!” 好个屁! 辅国公要气死了,“她才十八岁,您让她和个三十八岁的比,人家都能做她爷爷了,这不是,这不是……” “这不是正正好吗?年轻人有年轻人的闯劲,这时代,终究还是属于年轻人的!你闺女还没说啥呢,你这个当爹的反倒唱衰她!这也太不该了!” 颜大人笑呵呵的挖坑道,“微臣就觉得叶姑娘可以!” 可以个屁的可以! 派出叶枝枝不过再输一把。 只是这种时候也必须有人要顶上去比赛,不是兵部尚书就是礼部尚书。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何况叶枝枝还得罪了太子。 她不去担这个罪名还有谁能够担得起来? 时建功嘲讽道,“大齐出难题为难咱们大雍的时候不见兵部尚书想解决的法子,如今更是把一介女流推出去,说的好听是信任,不好听的话,要不这官你别当了,让给叶姑娘得了!” “这当不当官,靠的是个人的才学和本事!我也是一路科考走到如今这个地步的!我真有本事为大雍抛头颅洒热血,我在所不惜!可如今有本事的是叶姑娘,总不能因为担心输了就不去比吧?” “没错!”颜轻跟道,“刚她还一副资深武器设计师的样子,怎么如今你们又说她不行?现在先前种种都是因为嫉妒锦瑟太过优秀,心里不满,故意找茬?” “……” 这边吵的是一个热火朝天,更加坚定了大齐使臣能够赢了比赛的决心。 那边,礼部尚书已经着手打听这武器到底是谁设计的。 能不能把人叫过来比上一场? 有官员劝他,“既然对方卖了设计图,可见就是个穷酸书生,没有什么背景,也来不到这种地方,你就是找了也白找!” “要说还是就让安宁县主上吧,先前大齐来挑事儿的时候,谁能想到安宁县主就是炭笔画的开山鼻祖呢?” 赫连静等的有点不耐烦,“怎样,这都半天过去了,你们到底想没想好,是要叶枝枝来比还是换人?” “你着急赶着去投胎啊!”时建功不客气,继而回头,“陛下,臣觉得,此事也得问问安宁县主的意思,臣觉得她不会……” “我答应。”叶枝枝还在那坐着吃香蕉呢,好容易给塞下去,方才上前,看着这一个个众生百态,嗯,叭叭她的都让她安排四柱写到了小黑名册里。 继而上前道,“不就是一个小比试吗?比呗。” 不是,惠帝着急了,“这也不是什么小比试!若是输了的话……” “臣女说,你看见的那些设计的武器,都臣女设计出来的,你信吗?”叶枝枝笑了一声。 这…… 惠帝有些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朕此前从未听说过你有这方面的天……”赋。 不对。 惠帝忽然想起叶枝枝先前设计的弓弩。 可见是有些本事在里面的。 而宋锦瑟又和叶枝枝朝夕相处,俩人住的很近,这设计的图纸若是想偷,也说不准是谁偷了谁的。 只是她这话一出口,一旁的宋锦瑟便激动道,“你胡说!那些武器分明就是我设计的!太子也能给我作证!你怎么能够在陛下面前信口雌黄!” “不错,你说是你设计出来的,你怎么不早拿出来邀功?等到人家拿出来,你才说是你的!你这和街上的强盗又有什么区别?”颜轻怒道。 “谁是强盗谁是小偷?不过片刻就能真相大白。” 叶枝枝耸肩道,“要不要臣女去比,陛下您做决定!” 一个是云淡风轻的态度,一个是悬然若泣的表情。 若是一步走错,对于大雍来说,那都是巨大的损失! 沉思了片刻,心中的天平已经做出了倾斜。 “叶氏,你不要让朕失望!” 这话,其实已经信了叶枝枝五分,觉得这武器很有可能是她设计出来的。 宋锦瑟脸色一白,声嘶力竭道,“陛下!天理公正!叶枝枝这是要霸占属于我没日没夜熬出来的心血啊!” 心血你大爷! 叶枝枝一个巴掌抽过去,“别一天天在这表演型人格了,眼泪水掉就掉咋地就你眼珠子会尿尿?是偷是抢你心里有数,不服气就再去和公孙策比! 比又不敢比!小嘴嘚吧嘚的倒是比谁都快!” 叶枝枝擦了擦自己的指尖。 直接转身,向台上走去。 有大臣觉得这太过儿戏,“宋锦瑟刚输,陛下又派了叶枝枝……这姐妹俩,别是都买了一份武器设计图,分赃不均在这打起来了!” “那诸位大可放心,我叶枝枝今日敢来,为的就是给大雍争光!将那些心怀不轨,妄图侵占大雍国便宜的小人点颜色看看!便是女子,也能像边关的战士们一样,将他们赶出大雍!” 叶枝枝振臂一挥,当下全场的气氛都有些热烈。 不过她虽然话说的好听。 但实际上,她这么做也是因为不想宋锦瑟拿着她的成果不劳而获还来针对她。 至于什么国家荣誉…… 她这个感觉还真没那么强! 主要也是惠帝没封她为郡主! 想着,便抬手道,“公孙先生,请吧!” “还请吧,乾坤未定,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给谁看呢?”颜轻翻了个白眼,安慰宋锦瑟,“你放心,大伙都不是聋子,瞎子不可能相信她说的话!她别想侵占你的设计! 等会儿比试,但凡她出现失误输掉了比赛,往后她就是整个大雍的罪人!走在路上都会有人给她扔烂菜叶子!” 矿山属于朝廷的主要来源之一,除了让死刑犯去开采,再就是花银子雇佣百姓。 若是大齐压低了价格,那百姓的工钱自然也要往下压。 叶枝枝这事儿做不好,天下的百姓不管那么多,肯定会怪罪她。 然而叶枝枝却懒得想宋锦瑟这些人的小心思,而是直接拿出了笔开始画。 说实话,她前段时间设计出的可以连发七次的火铳和手枪,只给萧景珩用了一下,还没有正式拿出来,用在这次的设计也就刚刚好。 她胸有成竹,稳操胜券,公孙策自也是不逞多让。 俩人各自拿着需要的工具在这里研制。 台下的人看的那是一个云里雾里。 偶尔来一句,“公孙先生好像要收尾了!” “叶姑娘是不是还没设计出来?” 第345章 打脸宋锦瑟4 “早就说了,别让她上!陛下非是不听!” “我看兵部尚书那个老不死才有病,非要推选叶姑娘去比!自己楼底下那么多能人异士不用,白吃饱一个!” “……你们快看,公孙策的武器做好了!” “……” 随着这声话落,公孙策拨弄了自己手边的摇铃。 只见一个通体深黑泛着玄光的武器被公孙策放在手心。 而叶枝枝那边…… 惠帝有些着急的眺望。 只瞅见她刚放下图纸,一个劲儿的在那叮叮咚咚! 完蛋了! 就这速度都比不上人家! 大伙儿不约而同的觉得这次的比试一定会输! 宋锦瑟也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不自量力的蠢货! 连她都没有把握上台赢下公孙策,叶枝枝还敢堂而皇之说什么她偷了她的设计稿! 等着瞧吧!待到叶枝枝输了比试,非但要背下所有的黑锅,她也能够反咬一口,说叶枝枝素日在府上就欺负她,霸占她的东西! 到时候天下人的吐沫星子都能把她给淹死! 大齐的使臣恰逢其实的跳出来道,“你们这三宁县主还没把东西给设计出来呢?她不会要设计一辈子吧? 我们倒是等得起,只不过,眼瞅着这天色也不早了,陛下这寿诞,总得让人搞些歌舞助兴吧?不能一直让她在台上设计啊!” “就是啊,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有本事的人,不过片刻就能设计出来,没本事的人用再多时间,也是浪费!” 赫连静道,“要不咱们就以两柱香为界限吧!” 听着大齐的使臣又在这里挑三拣四惠帝就烦得很。 但是! 不得不说,人家提出这个想法也没问题! 毕竟你也不能无限期的在这里比。 惠帝有些沉默,这时,叶枝枝抬头道,“就两柱香!” 她手上的动作不停,所有人都给她捏了一把汗,不知道她这两炷香到底能整出个什么东西! 等到大齐的使臣敲响钟声的瞬间。 叶枝枝刚好收手,对站在台上对着公孙策微微一笑道,“请公孙先生赐教。” “赐教不敢当。” 其实也是觉得叶枝枝不配他赐教。 毕竟他都快四十来岁的人了,搞出来的武器怕是比叶枝枝吃过的饭还多,大雍不派真正的高手过来比,反倒派出这么个小丫头片子,想必是怕派大能再输一场丢人现眼,想要挽回点颜面吧。 不过他也是为国出战,自然不会放水! 当下道,“那叶姑娘,既然你是慢我一步设计出来武器,老夫就先把武器展示给大家看了!” 叶枝枝做了个请的姿势。 公孙策方才把自己设计的暗器拿出来道,“此物名为霹雳球!虽然只有小半个拳头大小,但只要危险来临,拉开白绳将其丢出,便能在瞬息间炸出一道深坑!” 似乎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话,公孙策将霹雳球丢到了最近的假山。 只听“砰——”的一声。 那假山瞬间被炸的四分五裂。 “当然,若是有高手能够推动自己的内力,这威力还要加上三成!” 一个小小的球状的东西,竟然有如此大的威力,不亚于他们之前使用的火药,然而这东西却比火药更加便于携带,更重要的是,完全不需要点火就能够靠着拉绳就让它在指定的地点炸裂! 这瞬间就让在场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可没见过这么高级武器! 简直比公孙政研制出来的那个小巧的,只能发射两三下的还需要仔细瞄准的袖珍火铳要好的多了! 大雍的百官身上浮现阴霾。 公孙策挥了挥衣袖,深藏功与名道,“请吧,叶姑娘!” 当然了,“珠玉在前,若是叶姑娘害怕丢人,大可以直接认输!” 不是他说,不靠明火来引燃他这霹雳球的想法,他研究了一年多! 叶枝枝不过现场设计,她能设计个什么东西出来! 辅国公急得呀,恨不得亲自上场去给自家闺女比,“他瞧不起谁呢!珠玉?我看他就是头猪!倚老卖老,这么大岁数的人,欺负我闺女! 有本事再等上十年再,看他七老八十了,我闺女三拳下去她就得头七!” 萧景珩,“……” 不是,岳父你是对你闺女的实力不太了解吗? 还再等上十年? 就不用等,她现在几拳下去,公孙策也不能活着走下看台啊! 叶枝枝微微一笑,“我的人生没有不战而败的道理。” 跟着,将手中的袖珍火铳拿了出来。 和公孙政设计的极其相似的外型,瞬间就引得大齐的使臣们气急败坏道, “让你设计!没让你把我们设计出来的东西复刻一遍!” “我的天,我真傻真的!我还以为慢工出细活,她忙了两柱香的时间,怎么都能弄个差不多的东西出来,还给咱们的公孙先生捏了一把汗呢,结果……!” “丢人啊!这还好不是咱们国的县主!不然这脸都要丢到大江南北去了!” “……” 在场轻蔑的小声,毫不掩饰的讨论直扑大雍的百官。 是,他们虽然也不信任叶枝枝,但谁家的孩子谁心疼啊! “你们在狗叫什么啊!这袖珍火铳还不是你们的人从宋姑娘身上得到的灵感!怎么你们能设计,叶姑娘凭啥不能!” “说不准我们的设计就是比你们强呢!快别在这吱哇乱叫,有你们打脸的时候!” 话是这么说,气场也到了! 但叶姑娘……你到底行不行啊! 叶枝枝挺行的,只见她手腕一转,直接抬手拿着火铳对准了远处的靶子道,“对不起公孙政所做的袖珍火铳,我这款,有效射程可以达到三百米,连发五次而不炸膛……” 随着她的解说,只听见砰砰砰的几声,五次的连发,直接把对面的靶子打了个碎,而后没入后方的门墙之内。 细碎的裂纹一点点蔓延,而后就是“轰隆——”一声,大门当下便四分五裂! 这样的贯穿和杀伤力,丝毫不亚于公孙策所做的霹雳球! 更甚至,可以一连五次精准的狙击想要杀的人! 众人不自觉地掐了一把自己,然后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假! 实在是给人一种太假的感觉! 而且这还不算完,叶枝枝又掏出了一个香丸大小的东西,“刚刚那个袖珍火铳,只是在你们那个什么公孙政的基础上,帮着他改动! 至于你说的那什么霹雳球,正好,我也做了个,只是这大小比你的小,但威力嘛——” 叶枝枝随手那么一丢!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 那原本就被炸的支离破碎的假山,当下就被碾成了沫! 连带着池水都被一炸三尺高! “好!” 这霹雳球被扔出半天,还是澹台澈先喊了一声,大伙儿这才回过神来。 接着便是雷鸣般的掌声! 厉害! 简直就是神兵在世! 什么公孙策,什么公孙政! 这俩人都通通靠边站好吗? “这是我见过最厉害的神兵!” “还得是叶姑娘!我就说她是为了打脸,对面才造了一样的武器!” “某些小人还在那喊别人和他们设计了一样的东西,殊不知这攻击的范围,还有攻击的威力,跟我们比那是天差地别!” 惠帝猛地起身,不由得鼓掌道,“哈哈哈!好好好!这才是真正的国之神兵!是朕见过其它武器都无法比拟的身神兵!任谁来了,今日也是你设计的最好!” 公孙策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叶枝枝,“这真是你设计出来的武器?就在刚刚设计出来的?” 在霹雳球他可是研究了一年多的时间,这才在今日亮相! 本以为已经做到了尽善尽美的地步,没想到无论是大小还是威力都比对方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叶枝枝点头,“众目睽睽之下,这么简单的东西,不是我设计出来的,难不成还是你吗? 当然了,为了避免你们大齐不服气,再次出尔反尔,说什么我用的时间比你长,我还抽空设计了一个暴雨梨花针!” 小小的如莲花一样大小的暗器。 在魅力的配合下,扔出去却可以向四面八方射出如针一般大小的暗器,如暴雨一般猛烈的攻击! 两炷香,三个暗器。 “就问你服不服?不服我可以再给你两柱香的时间设计别的武器和我比!” 公孙策的脸色发白,他本该是一战到底。 可是——叶枝枝的天赋和设计出来暗器的杀伤力不断的在他的脑海中盘旋。 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忍住让自己没像个跳梁小丑一样拉着叶枝枝问他是怎么做到的。 深吸了一口气,行了一礼,“叶姑娘厉害,老夫……我自愧不如,愿赌服输!” 与其再浪费两柱香的时间在这里搞什么武器设计丢人现眼,倒不如先行认输,还能输的体面一些! 只是说出来有些可笑,先前他还看不起叶枝枝,觉得这人根本不配和他同台。 但这会儿……打脸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他一个这么大岁数的人了,竟然还比不过一个小辈,枉他在公孙家学了这么多的武器设计! 叶枝枝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能认出你我二人的差距,甘心认输,你就已经比那些嘴硬的人强了不少! 而且,你很优秀,不必妄自菲薄!” 公孙策眼眶一红,“你真的觉得老夫很优秀?” “对啊,你不优秀怎么当好绿叶衬托我?说真的,老夫你吧,只是运气不好,遇上了用优秀都不足以形容千分之一的我罢了!” 公孙策,“……” 不是,夸你胖你还喘上了! 大齐使臣,“……” 完蛋了!这小瘪犊子又赢了! 宋锦瑟,“……” 不可置信。 宋锦瑟和颜轻等人都是一脸的目瞪口呆。 要知道她们之前你一句我一句的夸赞叶枝枝就是为了看她出丑! 根本不相信她有赢的实力! 可是,“这公孙策到底行不行啊!就这还是公孙家的元老呢,竟然连一个叶枝枝都赢不了!” “怎么,颜姑娘是觉得,我们大雍输了才好吗?” 颜轻的声音很低,奈何澹台澈和萧景珩这种习武之人,耳朵好使的很,当下就大声斥责对方的大逆不道。 惠帝一个眼刀扫过去。 颜轻慌乱不已的跪下道,“陛下恕罪,臣女只是好奇叶姑娘为何能赢!并没有别的想法!” “为何!肯定是她提前就想好了这些设计,根本就违背了现场设计的初衷!”赫连静不服气。 “啊对对对!我不仅能提前想好这些武器图,我还能提前算到你们大齐的使臣非要上赶子要和我比武器设计!我更能预判到公孙政设计了个什么,在他的基础上帮他改善加固!” 大雍的百官没忍住噗呲一声笑出来。 “你……”赫连静气的跺脚。 “我什么我!个子不高脑子更蠢!” 叶枝枝一巴掌拍过去道,“我看你们大齐人浑身上下也就这块嘴最硬! 天天在那吾日三省吾身吾没错!主打一个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但这里是我们大雍的疆土!你几次挑衅,真当我们大雍没人了吗?!大雍的儿郎们何在?!” “在此!”在场的世家公子,文武百官下意识大喊出声! 那震天的,不约而同的声音,瞬间将赫连静吓得倒退两步,“叶,叶枝枝,你做什么!” “双方辅赌注,输了本就该好好履行诺言!我们大雍输的时候可有出尔反尔过?你们大齐如今搞这一套,不仅不好使,更会丢了分度失了脸面!” 伸手一拍桌子,“礼部尚书,可曾写好文书?” “好了!”赵清赶忙起身。 这文书可是要求大齐每年给他们进贡马匹的那种。 在叶枝枝比试的时候萧景珩就已经让他给写好了! “如此,签字画押!履行承诺!否则休怪我砍下你的头颅,向大齐开战!” “你敢?!”赫连静色厉内荏。 “你看我敢不敢!”叶枝枝道,“你真当你们大齐还是说一不二的第一大国呢? 你们用的破火铳,老娘造的更好!真要打起来,还说不准谁输谁赢呢!当多了孙子,也该我们大雍给你们这群王八当爷爷了!要么签要么死!” 第346章 哑巴吃黄连 “陛下!”大齐的使臣看向惠帝,“此次千秋宴,我等朝贺,抱的是祝贺之心,您国县主,做出如此挑衅两国友好关系的行为,您怎能视而不见!” 惠帝,“……” 他娘的,天真蓝啊!水真绿啊!花真艳啊! 惠帝抬头看天,怎么说呢,他也不是不想管,但这不是,年纪大了岁数大了,耳朵也不好使,听不见对方说啥,眼睛也有点花,看不见面前的情况吗? “是祝贺之心,还是狼子野心,尔等心里一清二楚!” 澹台澈上前一步道,“陛下,安宁县主说的不错!大齐屡次挑衅,出尔反尔,分明就是故意找事,欺负咱们大雍有容人之量!这才不愿意兑现承诺! 然,大雍的将士和百姓也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大国之尊不可挑衅!臣愿携安宁县主制作的武器,带兵攻打大齐!” “陛下,臣等也愿跟随镇国将军给对面点颜色瞧瞧!” “……” “你,你们……”赫连静脸色大变,“你们疯了!我父皇可是齐帝!我大齐有百万的雄兵,你们如此放肆,就不怕我父皇起兵围剿吗?” “我们有什么好怕的,安宁县主都已经设计出这等国之利器!说句巾帼不让须眉都不为过!女子尚能为咱们争一口气!咱们为何不敢上战场打上一场!也让大齐人看看,什么叫做风水轮流转!” 惠帝一拍椅柄,“说的好!这才是我们大雍的将士!国之疆土,岂容他人冒犯!大齐使臣,输了便就是输了!你们若是签字画押,朕便当今日之事不曾发生,否则——安宁县主的意思,就是朕的意思!” 大齐使臣,“……” 大齐使臣虽然不满,但也瞅清楚了如今的局势! 就这叶枝枝,简直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转世! 小小的年纪竟然能研究出来公孙家几代都没研究出来的暗器。 如此强大的杀伤力,难怪连轻易不表态的惠帝都这么强硬,若是真的打起来了,他可就是大齐的罪人了。 只能忍气吞声道,“陛下说的这是哪里的话!我们大齐,泱泱大国,哪有出尔反尔的道理!不就是每年给大雍贡献两千匹的汗血宝马吗?我签了就是!” 赫连静还想说点什么,被他狠狠瞪了一眼! 说起来这一切还不是都怪赫连静,非要跟他说什么叶枝枝啥也不是花瓶一个,比试一下也无伤大雅,结果呢? 这么一比试,可把先前的优势全都给输没了! 惠帝道,“你们肯签,再好不过!安宁—— 既然人家都愿意了,你也将手撒开吧,朕瞧着那姑娘皮糙肉厚,莫要将你掐她脖子的手划伤了!” 叶枝枝这才收手退到一旁,“陛下所言极是!” 赫连静,“……” 还划伤,还极是!?你们要不要看看,我被掐的乌青的脖子啊! 太欺负人了! 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尤其四周大雍世家公子们的笑声,简直就是扎在赫连静心口的利刃! 赫连静哇一声就哭了出来。 叶枝枝不疾不徐地回到了座位上,时卿言一下子扑上来道,“枝枝!你也太厉害了点!竟然在瞬息之间就做了那么多的武器!我的天呐!你在台上可能都没注意,大伙儿的眼睛都看直啦!” 叶枝枝笑了下,“一般一般,今天还是不在状态的情况下。不过还是那句话,我只需要略微出手,就已经是在场各位的极限了!” 时卿言,“……” 不是,你这略微出手都给对方打成这样,你要是拼尽全力,岂不是要把公孙家的人给吓死! 时卿言转过头又嘲笑宋锦瑟道,“怎么样?宋锦瑟,你不是说那些武器都是你设计的和枝枝没有关系吗?那你现在告诉我,为什么你赢不了反倒枝枝可以赢?” “不就赢了一次比试吗?这能代表什么!”颜轻跳出来道,“你也别太咄咄逼人了!叶枝枝不过赢了一场,之前锦瑟不也赢了一把吗?” “既然她这么厉害,为什么不敢继续比下去!哦,我知道了,这是没有金刚钻,又怕输了别人怪罪!所以才当着缩头乌龟,任由咱们大雍被人白白挑衅是吧?!” “你——” 眼看着颜轻恼怒,宋锦瑟一把将人拉倒身后道,“时姑娘,我知道枝枝救了你一命,你和她关系极好,只是这大亮的天,天上地下的神明可都看着呢!我宋锦瑟行的正坐的直,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我也不会冒领! 叶枝枝说武器是她设计的,那好,证据呢?你们能拿出证据吗?!” “还不会冒领!你快别装了,当初鸠占鹊巢的不是你吗?!” 时卿言一撸袖子,娘的,就烦装逼的人,“别在这里说什么证据,你什么人品,但凡没瞎的人都看得见!” “若是拿人品来判案,那这京城还要大理寺少卿等人做什么?!”莫北辰不客气的接了一句。 说句实在话,他心里也清楚这武器多半就是叶枝枝设计出来的。 只是这宋锦瑟可是凤命,他只要想当这天下的主宰,自然要牢牢抓住宋锦瑟! 叶枝枝先前害死了他那么多的大将,他怎么都不会让她好过,否则别人还以为他这个太子是好欺负的! 再者说了,就叶枝枝这不肯吃亏得性格吧,若是她有证据,只怕早就甩出来打脸宋锦瑟了! 这次,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对上宋锦瑟和莫北辰两个人得意洋洋又无愧于心的表情,时卿言简直要气死了! “没证据怎么了?太子殿下,你这是要包庇这个小人不成?” 颜轻易一怒,“陛下面前,你口出狂言,说谁是小人,这就是你世家贵女的品行吗?怪不得会被休妻和离!” “你——” “够了!”惠帝一拍桌子,心中其实早已经有数,只是太子说的不错,凡事都要讲求一个证据,你没有证据空口白话,就算判了这宋锦瑟,日后也要落人口舌。 当下问道,“叶氏,你说这武器是你做的,宋氏又说是她的,除了你刚刚的那身本事,你可拿的出别的证据?” 第347章 喝点马尿心高气傲 四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叶枝枝的身上。 拿的出来,那遭殃的必然是宋锦瑟。 若是拿不出来,被宋锦瑟反咬一口仗势欺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若是找最初的设计稿这直接性的证据嘛,臣女确实没有!” 颜轻笑了,“证据都没有,你就张嘴在这里胡咧咧!还县主呢,和大齐那等小人又有什么区别?” “我和小人的区别,是我叶枝枝的剑从不指向老弱妇孺,而是外邦的狼子野心!至于你,说的好听了叫心直口快,说得不好听不就是宋锦瑟拴在门边的一条狗,大雍被犯你默不作声,欺负自家人你汪汪乱吠,窝里横的鼻祖来了都得叫你一声爹!” “你——” “你什么你,一个庶民,对着安宁县主你你你的,兵部尚书没教你规矩礼仪吗,让你在陛下在的地方大呼小叫?!”周殊鹤厉斥了一声。 “行了,跟着个没脑子的人说的这么深奥做什么。” 叶枝枝轻笑了一声道,“陛下,虽然臣女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是宋锦瑟刚刚展示的袖弩,本身是有六种发射的方式的。 而且,其中杀伤力最强的,就是她不知道的后两种!” 宋锦瑟心口一顿,“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臣女愿意展示给陛下看!” 叶枝枝上前,一把哪国放在盒子上的袖弩,扣在手腕的瞬间,谁也没看见他是怎么操作的,只见六只袖弩在瞬间一齐发射,当场就将远处的稻草人射了个对穿! “好!”澹台澈抬手鼓掌,“宋姑娘还有什么好说?” “陛下,臣女……就算叶枝枝证明了别的发射手法,但,她本就精通机关术,袖弩只是臣女一知半解摸索出来的东西,所以不甚了解,但是其它的……” “其它的鹰钩爪,不下于三种用法,而蹬云梯,除了常规的使用,更快速的方法就是将两只合云梯合在一起,稳固性增加,也就更方便大雍的将士们攻城掠地……当然,还有你刚拿出来的火铳,之前我去后山的时候就跟你说过,八连射的火铳会炸! 但我没想到你个蠢货,直接剔出去一两个连射的机会,不换核心设计在那里瞎搞!” 叶枝枝道,“陛下若是不信,大可派人试试会不会炸!” 惠帝的脸色越听越沉。 公孙策恰逢其时道,“这小友前辈说的不错,武器设计师为什么会设计出这个武器,必须要先了解,感受其中的构造,才能让武器运作。 当然,这个过程之后,被创造出来的武器很可能有我等不知道的多一从用法,但每个武器用法都了解不全的,只能说明这东西是偷来的设计!” 公孙政也道,“我们公孙家设计了这么久,都没设计出可以连发四五次而不炸的火铳,这位宋姑娘的七连发火铳,我敢断言会炸!” 好嘛,这下子也不需要找人去试,白白浪费一条人命了! “好一个宋锦瑟!好一个辅国公府嫡女!” 欺骗天子,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父皇息怒!”莫北辰赶忙跪下要给宋锦瑟求情。 惠帝猛地起身,一个水杯砸过去道,“你也好意思和朕说息怒! 先前她鸠占鹊巢,朕当她也是被人蒙蔽,如今倒好!又偷了别人的设计图!都是辅国公府的女儿,怎的差距就这样大!” 辅国公和宋老太太赶忙跪了下来,“都是臣等没有好好教育宋姑娘,陛下,臣甘愿领罚!” “上梁不正下梁歪,此事你虽有错,但更大的错在宋氏亲爹那里!” 惠帝一想到自己要封赏宋锦瑟郡主,就气的脑子嗡嗡! 本想炫耀火铳,结果现在倒好! 宋锦瑟耗费人力物力,就做了这么一堆破铜烂铁! 还碾压大齐呢! 他看他大雍倒是被一顿碾压,干脆道“来人!宣朕旨意,宋锦瑟满口谎话欺诈在先,本该诛其九族,念在安宁县主护国有功,辅国公一生戎马,禁足宋锦瑟一年,罚抄女戒千遍!日后非召不得入宫!” 哦吼! 宋锦瑟的眼睛一红。 叶枝枝的眼泪也要掉下来了,哽咽道,“不是,陛下你英明是真英明,但糊涂也是真糊涂啊!” 惠帝,“?” 这么敢说,你是不是也想被诛九族啊? 叶枝枝不想,但这不是忍不住了吗? “这满京城,谁不知道臣女和宋锦瑟关系不好!她几次三番算计臣女,当然,臣女也不是好惹的,直接回敬了她几巴掌!但是——” 叶枝枝要气哭了,“臣女为国争光,是为国啊!您怎么能把臣女的功劳用来给宋锦瑟顶罪!臣女不服!死也不服!” 惠帝,“……” 你不服你可以委婉点! 你这么众目睽睽之下,朕看你是喝点马尿心高气傲! 正要委婉驳斥,又听叶枝枝道,“亏得臣女前段时日不眠不休,研究出来了可以七连发而不炸膛的火铳! 这不被封郡主也就罢了,还要把功劳都给宋锦瑟,算了,臣女这就去把那火铳砸个稀巴烂,省的为她人做嫁衣吧!” 一边走,一边抹泪,一边嘟囔着,“干脆设计图纸也撕了吧!省的我这一生为了宋锦瑟而活,我可真是个老倒霉蛋!” 惠帝,“……” 不是,你说你设计出来了啥? 你又要去干啥?! “等等!叶氏!” 叶枝枝耳背,听不太清。 “安宁县主,你先等下,朕刚刚想的确实不够周到!” 叶枝枝脚步放慢。 “朕看你骨骼惊奇,又是一片丹心,正好这宫里缺了一个郡主,你看——” 叶枝枝停住脚步,快速转头,高呼道,“陛下英明!郡主不郡主的,若是陛下肯册封,那臣女当日日缅怀陛下今日的英姿飒飒! 当然了,如果陛下能重判宋锦瑟,臣女当更加开怀!” 开怀? 惠帝差点没被气笑,“这自古,女子就该贤良淑德,你让朕狠狠罚她,就不怕传出你心狠手辣的名声,往后不好出嫁?” “不好出嫁,那便由臣女的子女养着,正好也省去了伺候公婆,十月怀胎的艰苦! 至于什么名声不好!臣女受陛下赏识,若一人说臣女心狠,那是一人有病!” 惠帝下意识道,“若是一群人说呢?” “那代表她们病情一致!”叶枝枝笑嘻嘻。 还是那句话,多活一天少一天,谁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凡事多怨怪别人,少检讨自己,就会发现,人生处处充满爱! 第348章 卖主求荣 行吧。 惠帝检讨自己,你说他跟一个厚脸皮在这叫什么劲。 不过叶枝枝倒是活的透彻。 干脆大手一挥道,“既如此,将宋氏拖下去,杖责二十!五年内,闭门自省,非召不得入宫!” “喏!”喜弥勒应了一声。 这召令,简直就是宋锦瑟的催命符。 她今年十八,五年后就二十三岁了,按照大雍女子十四岁就嫁人的习俗,她直接就成了满京城实打实的老姑娘!这圣旨几乎就是断了她的青云路啊! “陛下,陛下恕罪!祖母——” 宋锦瑟慌不择路,在被拖下去的瞬间,又看向一旁的宋老太太,磕头道,“祖母,求你了,求你帮着我跟陛下求求情!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偷窃任何东西! 真的,祖母!那设计图是我先前在路上捡来的,我也不知道那是枝枝的……祖母,我求你了!你要看着我死吗?!” 被宋锦瑟带着哭腔的嗓音质问,宋老太太不是没有动容,只是—— “若是捡来的东西,你大可提前跟陛下说个分明!” “祖母你说的简单!我本就寄人篱下,若再不争些功名,这辅国公府又哪里容得下我?”宋锦瑟心里不忿,“您当我是傻子,什么都不知道,您对我好,都是因为我凤女的身份! 再加上叶枝枝嫁了两次,高门大户的世家公子又有哪个肯去娶她?您分明就是想靠着我平步青云!” 脑子一激动,将心里的话全部说了出来。 不过宋锦瑟也不后悔,这高门大院哪里有那么多的亲情可谈,干脆压低了嗓音道,“祖母,您再帮我一次,届时我母仪天下,父亲便是国舅,兄长们也会是威震一方的将军们,我断不会再让您失望了!” “母亲!”一旁的白蕊也拉着宋老太太的手道,“锦瑟这丫头可是您看着长大的!她这话糙理不糙!您真就眼睁睁看着她挨板子关禁闭吗?” 自古女子的名声比什么都重要,挨板子罚抄女戒,这就摆明了说这女子不知温婉贤淑,不守妇道! 宋老太太的心被说的哇凉,她若真不喜欢宋锦瑟,何必给她那么多的店铺,那么好的身份。 只是这孩子到了这一步,明知有错,却还在这里找借口,半点没有她们宋家人的风骨,干脆沉着脸道,“陛下的旨意,我一个妇道人家有什么办法!赶紧都给我滚回府去,少在这里丢人现眼!” 好嘛,宋老太太不愿意求,宋锦瑟可不就被拖下去了一顿打。 好好的一场千秋宴,惠帝和叶枝枝是过的开开心心。 苦了大齐的使臣和宋锦瑟,乃至于太子,临走的时候都黑着脸,叫住叶枝枝道, “叶姑娘今日的表现实在让孤大开眼界,竟然能挟恩要父皇惩戒宋姑娘!只是,叶姑娘是乡下来的,可能不太清楚,这京城世家大族的女子,一向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莫北辰冷笑了一声道,“锦瑟的名声不好,大伙儿不仅会议论她,更会说,一个被窝钻不出两种人,和她一个辅国公府的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叶枝枝承认,太子莫北辰这话说的十分有道理。 世家大族确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要么古代怎么有什么株连九族十族的说法! 只是,莫北辰拿名声来威胁她,叶枝枝觉得实在可笑。 “可能我同陛下说我不在乎名声的时候你没听清楚,既然如此,臣女就再奉劝殿下一句。” 叶枝枝轻笑,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语气,压低了嗓音道,“这大雍的江山呢,不止殿下一位继承人。这大雍的皇后,还在后宫烧香拜佛!虽不出殿,但你母妃,一届贵妃!按照老祖宗流传下来的规矩立嫡,怎么有也轮不到你个妾生子继承大统! 聪明的话,就少跟着宋锦瑟这个蠢货一起招惹我!否则,殿下的那些爪牙是怎么扶持殿下上位的,我就怎么砍断他们的爪子,让殿下落得个同宋锦瑟一样的庶民身份!” “叶枝枝!”莫北辰猛地扬高了语调,气急道,“你什么东西,敢说这种话,你不想活了!” 这一嗓子,当下就把那些正准备出宫的世家大臣们给喊住了。 各个驻足,不可置信的看向大吼大叫的莫北辰。 粗鲁! 太子这话说的实在太粗鲁了! 这是众人的第一印象。 “臣女知道臣女让陛下罚宋锦瑟太子心中不满。” 第二印象里,叶枝枝猛然梨花带雨,哽咽道,“但国有国法,他有家规,天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呢!宋锦瑟犯错在先,自然要承担后果。 臣女问心无愧,尤其陛下也褒奖了臣女,将臣女封为郡主,说臣女温婉贤淑,太子说臣女不是东西,可否是在质疑陛下? 只是太子如今还不是皇帝,臣女觉得,等哪日太子真的继承了皇位,再下诏书,痛斥当今陛下识人不清,罚了您最爱的女人不迟!” 这话一出口,先是说明太子为宋锦瑟无故找她的茬,这种行为分明就是不满惠帝,再又是说太子日后要狼子野心,登上大统就找亲爹的不是! 当下让还准备看热闹的大臣们心口一沉,有些不满。 一来,“宋锦瑟被罚,那是罪有应得,安宁县主……哦不,是安宁郡主虽然脾气古怪,心狠手辣了些,但也是咱们大雍的恩人,英雄,太子作为大雍的继承人,怎好意思找郡主的不是?” 二来,“太子作为未来的储君,当明白知人善用的道理,广纳贤才!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叶氏和阎侯,乃至于镇国将军走的那么近,身为未来的储君,你不娶此女增加自己的势力也就罢了,还为了个不知好歹的宋锦瑟得罪叶枝枝!” “这人到底是多爱宋锦瑟,爱的连脑子,连利益关系都不要了!你这样我等怎么安心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你?” 一向支持太子一脉的大臣们有不少脸色难看。 许是皇后嫡子这些年不在宫内,请缨做了个闲散王爷,太子真以为自己没有后顾之忧,连带着有些狂妄自大! 今日叶枝枝这番言论若是传到陛下口中,那卧榻岂容他人酣睡,这太子也别想当安生了! 太子太傅赶在太子还要痛斥前,忙上前,放低了姿态道,“叶姑娘这话说的可就严重了!满大雍谁不知道咱们太子是出了名的孝子! 宋姑娘偷窃在先,郡主都肯冒刻薄之名让陛下罚她可见其大义!我们太子宽宥仁和,无非是念在往日些许几面之缘的情分上为她说上几句罢了!若是郡主不爱听,我等这便离开。” “把仁和宽宥当成包庇小人的借口,不愧是太子太傅,有您这般教导太子,不愁大雍日后不走向衰败。” 周殊鹤上前一步,直接拍了下叶枝枝的肩膀道,“还不走?没听见人家太子的老师都发话讽刺你这种受害者,竟然敢状告太子未来钦定的凤女吗? 再待在这,你仔细人家一张嘴给你说的半辈子抬不起头来!” “半辈子?周大人还是小瞧了太傅的这张嘴!”萧景珩一脸钦佩道,“要说本侯也是第一次知道,这被人抄袭了设计,想要一个公道竟然是冒天下之刻薄!而太子包庇罪人就是仁和宽宥! 但本侯怎的记得,太子五岁那年,贵妃和太子一同缝制的百子贺寿图被新入宫中的婕妤剽窃,率先献给了太后,贵妃那时委屈,太子也气到高烧不退,还是贵妃的父亲在朝堂求了陛下,将婕妤打入冷宫,太子这才悠悠好转! 说来,这事儿倒是和今日的设计图一事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啊!” “妙什么妙!本将军只看出了什么叫做刀子不扎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澹台澈也没客气,他和父亲都是跟着当今陛下的开国元老,他父亲更是死在八王之变叛乱里的功臣,就是惠帝见了他,也都是客客气气的。 此刻拧眉道,“何为君王,在其位谋其政,须放下各人的那点子私心和儿女情长,殿下倒好!为了个不知所谓的小偷在这里满口污言! 你这样子哪里像是一国的储君,分明就是个气急败坏的泼妇!” 同时被三个想要拉拢的臣子训斥,莫北辰又气又恼,唇瓣动了动,也不等说点什么,萧景珩直接拉着叶枝枝就走。 莫北辰,“……” 是,孤不能在乎儿女情长,你们三个倒是色令智昏护犊子的很! 孤是造了什么孽,要遇见你们三个不知尊卑的东西! 三个不知尊卑的直接把叶枝枝送回府。 “你祖母若是怪罪下来,就让追云来找我。” 走前,萧景珩那是一个千叮咛万嘱咐的。 叶枝枝挥挥手道,“能有什么事,我自己能应付!” 嘴上是这么说的,但这不是一进府,就听见白蕊鬼哭狼嚎的嗓音了吗? 那悲切的语调,就知道宋锦瑟那二十板子执法人没手下留情。 回到了府里,此刻的白蕊也不必装得贤良得体,嚎啕大哭道,“我不管,母亲,叶枝枝这次实在是太过分了!哪有自家妹妹把堂姐害到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的! 锦瑟有过错,那叶枝枝就是好东西了吗?我看乡下来的野丫头就是缺乏教养,这次您必须要罚她!” 这又是野丫头又是没教养的,苏迎蓉这个当娘的被气的脸色难看,还是尽力讲道理说,“这二十板子分明是陛下不满锦瑟欺君,和枝枝又有什么关系!大嫂,别人不懂你也不懂吗?这欺君之罪一个闹不好可是要被诛九族的!” “怎么就要诛九族了!你也别当我是吓大的!那叶枝枝赢了大齐的使臣,就不能让她拿着郡主的奖赏去换锦瑟的罚罪吗?!亏着咱们还是一家人呢,说什么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结果呢?” 白蕊冷笑道,“我看你们二房就是见不得我们大房好!哪家的贵女被打二十板子能挺住?这一切都是叶枝枝害的! 我告诉你二弟妹!今日你们要不给我们大房一个说法!明日——叶枝枝她尖酸刻薄的事情传到了整个京城,我看哪家的贵公子会娶她为妻!你就等着你的好女儿,养别人的儿子,嫁给个赌徒混球花柳病凄惨晚——!” 嘴里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咚——”的一声。 叶枝枝直接冲进来一脚给人踹飞。 尊老爱幼?那不存在的! “说点什么不好说你在这气急败坏诅咒我?你自己心疼闺女你怎么不去求陛下,在我家撒野跟我娘放肆!” 叶枝枝一把薅住白蕊的头发道,“我告诉你,我若是怕你出去说我的不好,我也不用叫叶枝枝了,干脆改名跟你姓白当你白蕊的一条走狗算了! 还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你见过那只鸡犬敢不听主人家的话自己跑出来狂吠的? 把你当大伯母的时候你是大伯母,不跟你讲亲情的时候你不就是个卖主求荣想要害死全家的蠢货吗?!” “啊——”白蕊被叶枝枝铺天盖地地一脚踹懵。 此刻被拽着头发,整个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疯了?!” 她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大喊大叫的,“叶枝枝!你刚回家里发疯也就罢了!我是你大伯母!谁给你的胆子来打我!” “枝枝!”苏迎蓉也被叶枝枝的举动吓了一跳,主要这自古就没有小辈去打长辈的道理。 若是传出去了,外人该怎么说她这个女儿! “娘,这事儿你别管!千秋宴就给我找茬!仗着长辈的架子给我挖坑!还想道德绑架我,你想不想上天!” “啊!”一脚踹开想来帮忙的婢女,手上的力气加大,白蕊挣扎不开,大喊了一声道,“母亲,母亲!叶枝枝疯了,你快救我啊!她竟然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真以为我没察觉你这段时日干的那些个蠢事,别说打你了,就是今日打死你,也是我为民除害!” “行了!”一片混乱中,宋老太太道,“都当我是死人不成,你还不把手放开!你说,她干什么蠢事了?” 第349章 分家 “我能干什么蠢事?母亲,你可不要被这个小兔崽子给骗了!”白蕊眼珠子一瞪。 叶枝枝听着这话差点没笑出声来。 “你能做什么蠢事?!你做的蠢事还少吗?!一个月前,你院中是怎么多的三千两银子,又是怎么多的两个铺面,四个古董字画,一把前朝古扇的!” 叶枝枝松开手,擦了擦自己指尖道,“你可别在这跟我说什么是你去赌场赌钱赚来的,也别说是你娘家的姐妹心疼你给你的,更别说你……” “你胡说八道!”打断叶枝枝的话,白蕊脸色一慌,继而大喊道,“什么字画,什么银子,没有的事,统统没有,你别在这里胡说!” 如果她的表情再自然一点,别跟没有脑子一样,露出事情败露后的气急败坏,宋老太太或许会信她。 但此刻,老太太一巴掌拍在身后的椅子上道,“到底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啊,母亲,分明就是叶枝枝看不惯我和锦瑟母女二人,你可不要被她的谎话给骗了!” 白蕊依旧嘴硬,原因无它,那些银票和古玩字画什么的,她已经脱手了一部分,还有另一部分被她放在屋子里好好的藏了起来,就是大罗神来了也很难找到! 可她确实低估了一个杀手的看家本领! 叶枝枝能搬空别人的库房,找到县令都藏起来的宝贝,何况区区一个白蕊。 当下拽着人,带着宋老太太来了白蕊的院子里。 死丫头还在那嘴硬,“你来我院子你能找到什么?你就是掘地三尺,你也找不到一点油水!” 啧。 叶枝枝笑了,“你真是在道歉和磕头之间选择了作死!” 然后大伙儿就瞅见,叶枝枝就跟着个返祖的小母猴一样在白蕊的院子里上窜下跳。 左敲敲,右拍拍,再在某个不起眼的小瓷瓶上转一下。 然后呢,“咚——”的一声。 白蕊库房的墙壁上就出现了一道暗门。 “怎么说呢,”叶枝枝拍了拍手道,“暗门是你亲闺女宋锦瑟给做的吧?那她告没告诉你,这暗门的设计,也是抄的我的设计理念啊?” 白蕊的脸色一白。 宋老太太拉住叶枝枝,怕这底下还有什么暗器,招手道,“来人,下去查!” 果不其然,不出片刻。 什么金簪子,什么老字画,什么大把的金元宝。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白蕊藏不起来的! 那这么多的宝贝和银两,宋老太太一敲拐杖道,“混账东西!你还敢狡辩,赶紧给我说实话!” 眼看着事情败露,白蕊腿脚一软,跌坐在地,“我说的就是实话!母亲,这东西,这东西都是我爹娘给来的,我怕带出来招摇,这才藏到府里!” 她声声如泣,宋老太太却气的脑子嗡嗡,“你还在这里胡说八道!真当我是那蠢出天的蠢才吗?!” 要知道,白蕊所在的白家,可没有辅国公府富裕,非但如此,她一个女子,家里还有兄长,自然不会给她贴补! “祖母不必激动,虽然大伯母不招,但我这里可一清二楚,”叶枝枝拍了拍手,追云这便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将手里的册子翻开道, “回禀老夫人,这三千两的银子,是江南县令之子托人交给白夫人,让她想法子走阎侯等人的关系提携自己入朝为官,这古玩字画,分别是京城的高老爷,徐老爷等人,因其子欺男霸女,草芥人命,怕官府严查,所以让白夫人以咱们辅国公的名义出面,警告官府,放了几家的少爷,至于这金簪子……” 随着追云的话落,一件件脏事丑事被不断地抖落出来。 宋老太太气的脸都白了,一个巴掌猛扇到白蕊的脸上道, “贱人!真是个歹毒愚蠢,只顾着眼前蝇头小利的贱人!你这是要害死我们辅国公府,你这是想拖着所有人跟你一起去死啊!” 宋老太太死死捂着胸口,她就不明白了,“自你嫁入辅国公府,我这个当婆婆的有哪里对不住你?这个家也一直由你掌管,这个家又哪里对不住你,你却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母亲,母亲,儿媳冤枉啊!儿媳没想害任何人!只是,只是……” 白蕊慌乱道,“这人世间的命本就不是平等的,那区区一个小门小户的农女,死了就死了,那两位员外本就愿意赔偿五百两息事宁人,那可是他们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银子!偏他们非要不知好歹的闹!儿媳也不过是替天行道! 再说那江南的才子,他本就有经世之才,只是时运不济,所以才不能入朝为官,他也说了,我只是给他争取一下,若是失败,银子还是我的……” “你放肆!谁不是爹生父母养大的!怎的他们儿子的命是命,那农女的命就不是命了?!包庇丧尽天良之人,你可真是个懂替天行道的!” 叶枝枝先前还是农女呢,若宋老太太知道今日这事儿发生在叶枝枝身上,将心比心,她不扒对方一层皮她都不姓宋,至于那什么才子, “他若真有才学,到了什么样的困境都能站起来,否则就是那扶不起的烂泥!你真以为天下有白吃的午餐!拿了人家的银子,不能给别人办好事情,人家能不出去说? 到时候,天下人都知道你将手伸到阎侯,在朝廷之上试图结党营私,拿着辅国公府当幌子去赚银子!” “要光这么说还好呢,”叶枝枝冷笑着补充道,“只怕届时,和爹不对付的人会瞅准时机,说这一切都是我爹指示的!我爹想赚银子,我爹想结党营私! 大伯母素日里聪明万分,说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会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吧?” 道理懂是懂。 但哪个人不贪? 尤其白蕊也委屈啊,“母亲,自打你让叶枝枝这小丫头片子接管了后宅,我的吃穿用度是一少再少!平日里世家妇人们聚在一起,旁人用的是几百两银子买来的美白丸祛疤膏!而儿媳妇别说美白丸了,连踏入人家金陵水粉铺子的勇气都没有! 她们明里暗里都在贬低儿媳妇没有银子,在家不受重视,被叶枝枝一个小辈起在头上!您以为儿媳做这种事情心里好受吗?儿媳当家的时候,什么时候糊涂过,如今在府里,吃个血燕都要报备!这日子还是人过吗?!” 白蕊的哭声响彻府内。 不知道,还以为她受了多大的委屈! 尤其眼看着府里的小丫鬟们还有觉得白蕊好好一个大房的娘子被一个小辈这样欺辱而心疼的,叶枝枝更是觉得可笑。 “为什么剥夺了你掌家的权利,别人不清楚,你自己心里没数,你先前贪墨了这个家里多少的银子?这辅国公府绝大部分的进项全靠着我爹的俸禄奖赏和我娘的铺面! 你想吃血燕,一天四顿,一个月一百二十顿就要花掉府中三百两银子,还不算上每日四菜一汤的十多两银子的支出!你们大房又不光你一张嘴,大伯每月去酒楼找花魁,动辄几百两,你房庶子读书买笔墨纸砚,也是几十两银子的开销! 你说你抬不起头来!别人府中的夫人,都是自家老爷赚钱给花!要么花自己的铺面,你花我爹娘的银子还不知收敛你本就该抬不起头!” 有些话,长辈们碍于情分,碍于面子,碍于礼教不好说。 但叶枝枝没什么不能说的。 她只管自己把这口气撒出来道,“祖母,你也看见了,人心不足蛇吞象! 这道理摆在她面前,嚼碎了吐给她,她都走不到心里!这会儿这些事,不知道有没有捅到御史台那边去,您给个说法吧! 若是您不愿意分家,那孙女如今也是个郡主,陛下怎么都得赐宅子赐封地,孙女搬出去单过!整个日后一个看不住,有什么屎盆子扣到自己身上不够晦气!” “叶枝枝!”一听到分家,白蕊就急了,“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和锦瑟好!自古父母在不分家,你是盼着你祖母死吗?你这个大逆不道的小人!” 叶枝枝都懒得和她掰扯了,如今看的就是老太太的意思。 叶枝枝提出分家,宋老太太并不意外,她只看向苏迎蓉道,“老二媳妇,你怎么说?” 要知道在这个府宅里,苏迎蓉因为先前毁容,原本就温和的性格还带着点自卑怯懦。 往日是断不会把什么分家放在嘴边,宁可自己吃点亏,也希望这后宅安乐祥和都别来烦她。 但此刻,却是一脸认真道,“母亲,恕儿媳不孝,自打枝枝回来之后,大嫂刻薄的话,宋锦瑟几次三番生事端,这些儿媳都看在眼里! 儿媳先是几个孩子的娘,再是您长佩的妻子您的儿媳!大哥大嫂有手有脚,本也该自己养活自己了!” 谁都不是圣人,白蕊不是,苏迎蓉更不是。 你老老实实不作妖,苏迎蓉自然愿意养着,这也是世家大族默认的规矩,但你几次三番来挑事。 宋老太太没想到这样好脾气的老二媳妇也有如此不耐烦的一面。 可见这些年,白蕊做的桩桩件件到底把人得罪到了什么程度! 她这个当母亲的自然可以拒绝分家,可是,不分家,人心已经散了。 过往的情分只会在不断的争执中越磨越少。 尤其宋锦瑟和叶枝枝,摆明已经走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闭了闭眼睛道,“那便分家吧。” “母亲!”白蕊自然不愿,大声喊道,“当初二弟继承辅国公一位的时候明明说过会扶持照顾我们一辈子!这才过去多久就出尔反尔!我不服!让二弟来说!” “我同大嫂确实没什么好说!”宋长佩从外院进来,黑着脸道,“我自问对大嫂不曾薄待过!但在千秋宴上,大嫂和宋锦瑟又是怎么设计我女儿的!故意捧杀,想看她输了成了全天下的罪人! 我有今日荣光,并非继承了辅国公之位,而是我一步一步拼出来的!否则这偌大的辅国公府早就被你们夫妻两个败没了!今日分家,便是父亲在世,也说不得我一句不好!” 如此,有了宋长佩和苏迎蓉两个人的表态,宋老太太总也不能拦着,宋锦瑟在院子里养伤,分家的事情不必她参与,干脆又派人将流连青楼的宋大老大给请了回来。 一般分家,祖辈的家产,基本上是要平等的分给家里的男丁,宋老太太也不兜圈子,“你二弟养了你们这么多年,这辅国公府自然要给他,我在京郊还有一栋二进制的小院,再分你五个铺面,我跟着你二弟住,也不要你们养老,往后你们就自求多福吧。” 宋家的大郎当然不想分家,只是他娘态度坚定,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觉得这些年来确实对不起自己的大哥。 扑通一声就跪下去道,“小侄女,大哥大嫂,蠢妇和便宜女儿做的事儿,我没办法推卸,但一点,往后我这个落魄了,你们可千万要来再拉我一把!” 宋家老大看的透彻,弟弟摆明了不想再养自己,死皮赖脸地闹大家都不好看,倒不如走的干脆点,弟弟还能愧疚些。 奈何白蕊还想再要一点老太太手里的家产,却被宋老大打了一巴掌,气急败坏直接带走了。 辅国公里出了这么一场闹剧,京城里的官员们全都知晓。 说实话,“自古都是父母在不分家,听闻这分家一事正是这辅国公之女叶枝枝闹出来的!一个小辈,不仅抢了她大伯母的管家之权,在千秋宴上还让陛下严惩了自己的堂姐,其心狠手辣的程度……往后我是我不敢让自己的儿子娶她!” “哈哈哈,刘丞所说不错,这等女子若是娶回家中,必然会让家宅不宁,正所谓娶妻娶贤,刘丞相都不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娶,那我也不愿意!你等愿意吗?” 朝堂上的大臣们各个人精,当下摆手道,“谁会让自己的儿子娶一个二嫁的妇人?我愿意我儿子都不愿意!” 第350章 一家女百家求 甭管自家的儿子是个什么态度,反正这日早朝,当爹的一个个都叫嚣着说叶枝枝这样的媳妇不行。 这样的言论很快就席卷了京城的上流圈子。 等到颜轻知道的时候,还特得瑟的找了宋锦瑟说,“虽然你现在被陛下罚了不能出府,又被你祖母瞥到了大房生死难料,不过叶枝枝做出这等歹毒之事,别说京城的世家们看不起她,就算有贵公子喜欢她的那张脸,也绝不会娶一个心狠手辣的毒妇!” 宋锦瑟彼时正躺在病床上,二十板子几乎要了她半条命。 素日里的高高在上消失,她整个人的唇色惨白,冷笑道,“这都是她自己的报应!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都不懂!想来也没念过几本书!” 等她病好,她一定要想办法翻盘,嫁给太子! 人生这条路还长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就算不嫁太子,丞相之子也好,太常寺之子,哪怕是礼部尚书的儿子……她一定要想办法给…… “太好了,锦瑟!” 脑海里的想法想到了一半,就见着白蕊喜气洋洋地跑进来道,“丞相夫人,太常寺夫人他们都去了辅国公府!一个个抬着聘礼,说是要提亲啊锦瑟!” 今日早朝刚传出来这些世家大臣不会让叶枝枝当自己儿媳妇的消息,晌午,都还没用过午膳呢,一个个就提着聘礼去了辅国公府! “这众所周知,辅国公府只有两个女儿!” 一个呢,是他们看不上的叶枝枝,另一个,“可不就是你了吗锦瑟!他们这是看准了你,想让你给他们当儿媳妇啊!” 颜轻的嗓音很激动,分析道,“之前你是凤女,注定了要是要被农家子弟所争抢,往后母仪天下的! 所以那些贵夫人们往日里只能和你交好,对你虽然喜欢,又不能替自家儿子前来求取!但今时不同往日啊!” 白蕊接话道,“是啊,今时陛下因为叶枝枝这个黑心肝的泼辣货惩戒了你,肯定不会让你嫁入皇室!那其他人的机会就来了啊! 得凤女者得天下,他们不想要这天下,也会想要这泼天的好运啊!” 宋锦瑟觉得这事儿有点不靠谱。 往日里她是和这些世家大族的夫人们走的比较近,她们虽然和蔼,也表现出自己不能当她们儿媳的可惜。 只是这会儿,她的名声摆明了不好,“她们一会儿上门求娶就不怕陛下怪罪?就不怕我的名声拖累她们吗?” “你懂什么呀!娘的好闺女!”白蕊激动地来回走动,虽然被辅国公府赶出来她眼前一抹黑,但即将到来的荣华富贵让她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她就知道,为了锦瑟得罪叶枝枝是再明智不过的选择! “自古求娶,都讲究一个门当户对!但你的起点高啊!大师说你凤命是祥瑞!能给大伙儿带来好运! 以前太子在你身边,他们哪有资格和太子去争,谁不怕被砍头!但如今,皇上摆明了不想让去皇室,太子也不曾来看望你!你正是人生的低谷期!这些贵夫人可不就敢肖想你了吗?” 许是白蕊说的有一定的道理,再加上这些大臣们早朝的时候还信誓旦旦的说绝对不会让叶枝枝当他们的儿媳,宋锦瑟心里自然是动容的。 只是,“他们既然想要求娶我,为何去的是辅国公府?” “娘的好女儿!咱们搬来这种郊外,他们哪里能找到咱们?:不得先去辅国公府找你祖母打探吗?不行!” 白蕊说到这里慌乱道,“叶枝枝这死丫头肯定知晓这些大臣家眷都不喜欢她,她自己嫁不出去,娘怕她也要坏了你的婚事!娘得回一趟辅国公府!” “娘,那你把颜轻也带上吧!” 想到叶枝枝要阻挠自己的婚事,宋锦瑟也有些急切。 而此刻,辅国公府内。 宋长佩一下朝脸色就不大好看。 本以为他闺女昨日赢了千秋宴,大伙儿再怎么觉得他闺女和宋锦瑟这事儿有点心狠,也不至于众目睽睽之下说些什么。 结果呢! 这家门还没进呢,就听见一群朝臣在那嚼舌根。 说什么死也不让自己的儿子娶他闺女! “真是可笑了!”宋长佩将官帽往桌子上一砸,气急败坏道,“也不看看自己家的儿子是个什么东西,他们能做出弓弩吗?懂什么叫做连冬天都可以种植的水稻吗?知道什么是火铳吗? 这辈子十年寒窗苦读都不见得有我闺女一半厉害!不就是生成了个男子,可以考取功名成家立业吗?若我家枝枝是男子,可比他们厉害不知道多少!” 宋长佩在这气,苏迎蓉则捂着胸口的难受。 任谁的女儿被这些世家大族所嫌弃,谁的心里都不舒服。 只是这嘴长在别人身上又哪是那么好堵的。 正是忧愁的时候。 忽然听见家里的小丫鬟急急忙忙跑上前道, “不好了,夫人!丞相夫人,还有太常寺夫人,礼部尚书夫人,以及御史台少卿夫人等人都来了咱们辅国公府!” 小丫鬟叭叭说了一堆,最后哽了两口气道,“奴婢听见门卫小厮说他们抬了很多聘礼过来!不知道是要搞什么!小厮让奴婢过来通报一声!” 那么多世家大臣的夫人都来了辅国公府。 小厮觉得不太像是闹事的,但是一个个都拿着聘礼,小厮又觉得心慌。 只是他一个身份卑贱的下人,总不能一直把人拦在门外。 这不,丫鬟进去禀报的时候,他就赶忙把人请到了前厅坐着。 “好啊!今天早朝他们就趁我走的早,在背后嚼我闺女的舌根,我还没去找他们,他们倒自己送上门来!” 宋长佩气的头脑发昏,“还拿着聘礼,怎么着?是想聘被人家的女娘,特地来我门口转悠一圈,给我添堵是吗!” 心里越想越觉得是这个可能,当下也没客气,直接拔剑就往外走。 苏迎蓉慌慌忙忙地跟在后面去劝架。 这会儿,整个前厅也叽叽喳喳的闹了起来。 原因无它。 因为几个夫人互相试探了一番,发现想要的儿媳妇只有那么一个,还撞了人! 这下子可不就是闹矛盾了吗? 宋长佩刚一踏进前厅,就听见刘丞相的夫人冷笑道, “素日里只听闻太常寺夫人喜欢和宋锦瑟来往,逢年过节也没少送礼,怎么着?今日就是看人家成了落毛的凤凰,特地过来求娶了?不过你这也来错地方了呀!” “我来的是什么地方轮不到你管!反倒是你,明明往日和宋姑娘来往那么密切,今日反倒提着聘礼来了辅国公府!都是当娘的,谁不知道你的那点小心思!” “……” 一大屋子的人,零星总是蹦出宋锦瑟的名字。 这不,好容易进府的白蕊下子就喜笑颜开了。 她说什么来着! “颜轻啊!这大伙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什么样的贵女是贤妻可以娶回去当媳妇,什么样的会被大家敬而远之!” 白蕊拍了拍自己衣裙上不存在的灰尘,继而端着架子,对着戴着面纱明显哭过的苏迎蓉得意道,“二弟妹,正所谓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这儿女的亲事,父母再急,也帮衬不了什么的,好东西大家都会争着抢着要! 就算不要顶好的,也不会去选的最差的!不过你也不用急,等我们锦瑟挑完,自然会给你女儿留几个!” 见过挑衣服先挑,把不喜欢给别人的,没见过挑男人还是这个道理! 这话侮辱的意味就特别强烈了! 苏迎蓉脸色一黑。 正要说些什么回击,就见白蕊冲进去笑眯眯道,“几位夫人好久不见!刘夫人,呀,最近可是又瘦了?太常寺夫人好像白了不少,想来那美白丸是起了作用……” 白蕊八面玲珑,也全赖这些年苏迎蓉不怎么出去,都是白蕊和这些夫人们接触。 正要再夸点什么,刘夫人皱了皱眉。 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了脸色不好的苏迎蓉,语气不咸不淡道,“我听闻,这辅国公府不是分家了吗?怎么白夫人还能来咱们议事的前厅?” 白蕊脸上的笑容一变,总觉得事情出现了什么偏差,试探道,“刘夫人这话说的,这不是听您来了辅国公府,我特地来和您叙叙旧吗?” 可刘夫人哪里有空和她说这些。 就俩人在这废话的瞬间,太常寺夫人那些人就已经冲上去把苏迎蓉给围住了! 一个个笑逐颜开,急急忙忙地说什么, “苏夫人啊!咱们都是聪明人,我也就不兜圈子了!枝枝是个好姑娘,我和我们老爷都是十分喜欢她!你女儿你就比我那个小孙子大个三岁,正所谓女大三抱金砖!你看看,咱们两家能不能结个亲?” “马夫人这话说的自己不觉得可笑吗?这结亲除了父母之命,媒受之言,自然还要两相看望,互相对眼!谁不知道这夫婿岁数越小越没个担当的!苏夫人,我儿子就不一样了!他属猪,你女儿属虎,这属相很合啊!家和万事兴啊!” “苏夫人,你别听他们在这胡扯八扯,连个正经媒婆都不带!你看我,把我几个未婚儿子的画像都带来了!实不相瞒,我们府里就缺叶姑娘这么一个温柔可心还能打理家宅的主母!” “……” 哎呦我的亲娘唉! 苏迎蓉整个人都傻眼了! 什么叫做温柔可心,什么叫做你们夫妻都满意,什么又给你孙子当媳妇,又给你儿子当主母的! “你们来相看的不该是锦瑟吗?!”颜轻到底岁数小,没忍住尖叫出声。 似乎不敢相信大家会喜欢上一个如此蛇蝎心肠的女子! “什么锦瑟!” 说句不好听的,一个偷了人家设计稿还被发现的蠢货! 有些事情要么不做,要么就做绝! 在场这些女子可都是高官的妻子。 自然明白什么叫娶妻娶贤,贤妻旺三代的道理! 后宅的那些弯弯绕绕,如何经理商铺赚取银两为自己的丈夫,儿子铺路,如何和各个互相不对付的官员妻子之间打理好关系,光是这些事情,就比那科考场上的考题还要复杂千百倍! 宋锦瑟,先前觉得聪明,又有手腕,打理起后宅轻轻松松,如今看来…… 啧,手段小人,还没有小人斩草不留根的本事! 如今又被陛下嫌弃,她们是疯了,才会让自己的儿子去娶宋锦瑟,日后若是哪件事情做的不好被陛下猜忌,死对头必然拿出他们儿子娶了凤女想要谋朝篡位的事情来说,到时候十条命都不够砍的! 刘夫人一把将白蕊的手挥开,诚然,她也不想让宋锦瑟难堪,只笑道,“瞧这颜姑娘!我们自然是来求娶辅国公之女,想来你是忘了,锦瑟已经是辅国公大郎的女儿了!” 忘了? 颜轻当然没忘! 她只是不明白,“分明就是你们搞错了,你们早朝的时候还在说不可能让自己的儿子娶叶枝枝,怎么……” “是啊,我儿子的岁数都能当枝枝的小爹了!他当然不配,所以我家老爷是想表达让我孙子来娶!” “行了,你在这装什么呢?我就直说了,我家老爷只是怕把这想法说出来,有那些不要脸的跟风也察觉到叶姑娘的好,随着我们来求娶!” “谁不想要叶姑娘这样的儿媳?” 礼部尚书夫人开门见山,“论起来,枝枝如今也是郡主!别的不说,弓弩,火铳,稻谷,挖渠引水,这桩桩件件,比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强多了! 若是苏夫人原因让小女下嫁,她必然会掌管我整个礼部尚书府!” 苏迎蓉,“……” 怎么说呢,惊喜来的太快,差点变成惊吓,搞得她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连宋长佩握剑要砍的手都显得那么的不懂事和草率。 宋长佩,“……” 对上一个个期盼的眼神。 要知道,在场的这些人,哪个不是世家贵女出来的,那平日里,眼高于顶的样子吧,选个儿媳妇在那挑三拣四。 又要温婉贤淑的,又要聪明伶俐的,还要有手段,会管后宅的。 第351章 带走 “大家对我女儿的喜欢我明白了,”轻咳了一声,宋长佩试探道,“只是诸位也知道,我们枝枝先前遇人不淑了两次,一心想遁入空门。 我们当爹娘的,也就希望这第三个,能全心全意的只有她!” 这在大雍,男子三妻四妾都是常事。 尤其什么宠妾灭妻,这种不入流的事情也是屡见不鲜。 辅国公和苏迎蓉伉俪情深,没整过纳小妾的幺蛾子,自然希望女儿也找一个老实本分的。 有没有大出息先不论,最起码不用在后宅和一些妾室勾心斗角虚度光阴。 于是刘夫人就笑了,“嫁过两次不算什么。据我所知,大燕朝的女子,纳十房的男子都是佳话! 况且,老话说得好,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乎枝枝嫁过几次人? 上次千秋宴,我小儿子对令爱是一见钟情,因为忙着科考,我还没给他安排过通房丫头,年轻人知情趣懂冷暖,比那些岁数大的更走心,你可以问问枝枝怎么想。” “我孙子也不在乎!” “我儿子也是!” “……” 眼看着这一个个争来抢去的样子吧。 颜轻简直都无语了,“……你们是疯了吗?放着好好的没嫁过人的贵女不要,去要一个带着孩子的寡妇?!” “你这丫头是怎么说话的?” 刘夫人对此有些不满,“什么寡妇?!阎侯若是不娶叶姑娘,他能被旺的成为阎侯? 叶姑娘的第二个男人若是不娶叶姑娘,他能有资格和阎侯的前妻恩爱? 可见叶姑娘是天生的旺夫命!我等不喜欢她喜欢谁?反倒是你一个贵女,家中长辈就是这么教导你打断别人说话的吗?” 不是她说,叶枝枝有儿子怎么了? 或许对于别的女子来说,带着几个儿子当拖油瓶再婚会被拿捏。 可叶枝枝的儿子是萧行止他们啊! 科考第一的神童! 镇国将军的干儿子! 能够在两校交流上打脸对方的天才! 高门大户虽然注重血脉,但也注重人才。 要是这样的孩子都能入他们的府,再改成他们的姓氏,日后何愁家族不能壮大起来? 被众人这样奉承着,宋长佩差点就飘了。 还是苏迎蓉道,“诸位的心意我都清楚了。只是枝枝自幼没有养在我身边,若是选择夫婿,我们还得看孩子的意思,不能冒然收下这些聘礼。” “应该的应该的。” 刘夫人她们也不恼,干脆把自家儿子们的画像给递了上去。 “告诉枝枝慢慢挑!即便不满意这些,也可以说说她喜欢的样貌和性格,我从旁系给她找。”一个能培养出聪明儿子,又能把生意做的风生水起,和当今陛下关系密切的郡主,傻子才把这样的儿媳妇往外推,得罪她! 颜轻和白蕊,“……” 实不相瞒,她们确实为了宋锦瑟狠狠得罪了叶枝枝! 一群贵妇人们又拉着苏迎蓉好一番嘘寒问暖,这才带着聘礼回了府里。 于是乎,那些围在辅国公府外打探情况的人就傻眼了。 “合着闹了半天,娶的这人竟然是叶枝枝,和那宋锦瑟一两银子的关系都没有?” “不是说世家贵族都看不起叶枝枝的吗?!” “不行,我得赶紧回家跟我们老爷也说说这事儿,这叶姑娘必有过人之处,别让我们家的公子落于人后!” “……” 大燕和大齐朝还未离开的几个探子对视一眼,也跑了回去。 甭管这事儿一闹,京城又有多少的风起云涌。 听到消息的萧景珩把酒杯都捏碎了。 黑着脸道,“你说什么?” 傅朝摸了摸鼻子,重复道,“叶姑娘被一群世家贵族的小公子们追求,说是想要娶到府里做正妻!” 好嘛! 要么说初生牛犊不怕虎! 这萧景珩对叶枝枝的态度多明显啊,还有一群不怕死的往上撞! 其实这也怨不得对方,京城好一点的贵女也就这些,哪家不想抢着要? 萧景珩从椅子上起身,点评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一个个功名都没考取就想着娶别人的媳妇!干脆传本侯的话,问问他们想不想上天?! 娶,也得他们能赢过本侯手里的剑他们才能娶!” 听着萧景珩那随时要和人干起来的样子,傅朝赶忙劝道,“大人,大人!何必动怒! 若是让辅国公知晓您把追叶姑娘的公子哥们都打跑,就留下您一个选择,他当岳父的肯定对您不满?再随便给您在叶姑娘面前穿个小鞋什么的……” 说到这里萧景珩就来气。 当初辅国公哭着求着让她娶叶枝枝,他一把就推开了,说是花钱求他娶都不行! 现在人家不想嫁女儿了,他却说这是天赐的良缘! “那你说怎么办?” “要不问问几个小少爷?” 甭看几个崽子岁数小,那鬼点子可多嘞! 萧景珩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爹如今出现了一些情感危机,需要你们……” “如今?爹,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你的情感危机,早在甜水村的时候就接连不断了吧。” 萧行止冷笑了一声,“以前的我娘你不屑一顾,只能说因果轮回你才高攀不起。” 比起大儿子的扎心,老二就温和多了,“爹,我是这么想的比您小的比您主动,比您年轻的比您懂事!您唯一的优势就是有钱!你多给娘一点银子,说不准她就心软嫁给你了呢?” “没错!之前得罪娘的王二狗被娘一刀捅死,”四柱道,“但是娘却留你一条命,可见还是有情分在的!不如你跪下给娘求求婚,看看她答不答应吧。” 萧景珩,“……” 还以为能有什么主意,说来说去逃不开一个求字! 萧景珩这边不知所措。 叶枝枝那边却翻看起了她娘递来的画册。 这个小年轻不错,那个小年轻也很有神韵。 可惜了,不能一起收入麾下,只好道,“罢了,娘,我这个岁数,不好好赚银子去花天酒地,哪里有心思成家立业给这些弟弟们一个家,都拒了吧。” * 而此刻,大齐的使臣馆内。 “咱们一共输了这么多场比试,面子也没找回来,还输了咱们的汗血宝马,这样回去不行,小皇子也没找到,我没办法给陛下交代。” 赫连静气急,“说来说去还不是怪叶枝枝那个贱人!几次三番坏我好事!本能轻而易举打脸大雍这些蠢才,现在倒好!” 一想到他们签订了如此丧国辱国的协议,就觉得臊的慌! 回去还不得被人给笑死! 大齐的天空笼罩了一片阴霾。 这时,纳兰容止道,“不,公主,咱们也不一定会被笑,如果把叶枝枝或者把她的几个小儿子给带走,也许会扭转如今的局势!” 带走几个崽子不是纳兰容止的真正目的。 主要还是叶枝枝,这个女人太过于邪乎,虽然坏了他们好多的事情,但不得不说,人家有本事。 若是能把她一起带回他们大齐,往后他们大齐不也有了最先进的火铳技术吗? 反正想到做到。 赶在千秋宴之后,几国的使臣入宫觐见惠帝之后,就要表明自己回去的态度。 这几日经历了这么多糟心的事情,大齐带队的这些人心里有些受挫,早上起来的时候都还拉着个脸。 等到用完早膳之后才好了不少。 原因无它,也是赫连静说了,在大雍也不必顾忌,他们这次来本就是打压大雍人的气焰,虽然说对方创造出了火铳,但大齐也有最好的武器设计师,早晚会赢回来。 出了什么事,有大齐的皇室给大家兜着。 众人瞬间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个个全都亢奋着,准备临走拿出他们大国的风范再隔应隔应惠帝。 此刻。 御花园的马场上,大齐的使臣上前一步道,“此次朝圣,我等不仅完成了陛下交给我们的宝物,献供给了大雍,而且还承诺,为了两国的友好主动献出每年两千匹的汗血宝马……” 友好主动你大爷呢! 大齐使臣的话一出口,跟在惠帝身后的大臣们就齐齐翻了个白眼! 都不是他们吐槽,有些人能不能别一个劲的往自己脸上贴金,谁不知道你们自己输了比试! 也罢,看在你们马上就要回国的份上,懒得和你们在这争执! 惠帝自也是如此想的。 只是大齐的使臣不觉得自己不要脸啊,叭叭了一堆,最后猛地一拍额头道,“哦对了,此次两国学府的学子们之交流切磋了文,武这方面没人去展示! 若是陛下不介意,我等回国之前,还想继续学习一下国子监学子们的武艺!” 两国学府之间的交流,那是之前就订好的。 惠帝没办法说不行。 但大雍的朝臣不怎么高兴。 规劝道,“陛下!明日就是大齐使臣回国的日子了,没必要和他们再多生事端!” “说什么学文学武的,到底是想在这请教,还是在这找事,他们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陛下三思啊!” 当然有反对的,自然也有赞同的。 “虽说还有一日,这些外国的使臣就要陆陆续续的离开,不过他们若是去和国子监的学子们比,毕竟在咱们眼皮底下也不会再搞别的幺蛾子,若不在咱们眼皮子底下的话……” “诸位也知道这几日的比拼下来,咱们大雍已经占到了不少的便宜。大齐想比,想出点气,就算赢了,对咱们也没什么影响,就让他们比呗!我看他们就是想出一口气,国子监的学子们总不可能,也没有资格拿咱们大雍的国库去赌!” “……” 双方你来我往的说着。 惠帝不过思虑片刻便道,“那你们就去切磋吧!正好朕今日无事,便跟你们一起去看看!” 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接连几日的胜利让惠帝喜逐颜开。 不就是去切磋吗? 切呗! 反正也切赢切输确实也不重要了! 但这消息传回国子监的时候,国子监的学子们确实如临大敌! 大伙都忘不了前几日大齐的学子们跑到他们的学院里叫嚣挑衅。 符安当场便找人,又是问萧行止,又是问四柱的,“说到比武,咱们又是学子,他们必然要从马球比赛入手,你们可要一起上台?” 要说自叶枝枝上次在千秋宴给了大齐的官员们一顿收拾之后,大伙儿不仅对她,连带着几个有才学的崽子们也是相当的佩服和关爱。 此刻,听见符安的要求,萧行止表面高冷道,“术业有专攻,马球我只略懂一二,你还闪换个人参与吧。” 萧行止略懂一二,但四柱行啊! 于是乎,一个包括了四柱的马球队在瞬间就组好了。 而大雍的国子监和青龙书院马上要笔试,马球的事情很快就被传扬出去。 刘院长的态度挺明确的,“既然这场地就定在咱们的书院,咱们必须要漂亮的再赢一场,让他们闷头丧气的回去! 有那种家里的父母想来看的,就让他们过来凑个热闹,给你们加油打气!” 总之,大齐学院的学子们来到的时候,整个马球场已经是人声鼎沸,热闹的不行。 比起大雍学子们的磨刀霍霍,大齐的学子们也是一脸的高傲。 就好像前几天输了的不是他们一样。 刘院长和惠帝以及大齐的使者简单打了一下招呼。 正要开始比试。 或许是嫌弃单纯比试马球有一点没意思,这时候纳兰容止站起来开口道,“既然咱们每一场的笔试都要有一些筹码,不如这马球也一样,加点彩头吧?” “……你们又想怎么加?我们提前说好了,朝堂之上的事情,什么汗血宝马那这些我们这群学子可赌不了!” “与这个没关系!”纳兰容止往看台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巧叶枝枝正在笑着给自家儿子打气,便道, “要是我们赢了,不如趁着这好机会,求惠帝赐婚,将安宁郡主派去和亲?” 被点名的叶枝枝,“?” 叶枝枝眯了眯眼睛,让她去和亲?你怕不是在那想屁吃! 众人都带着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了纳兰容止。 不是吧! 你是不是不知道叶姑娘有多抢手啊? 他们家的大哥们都在抢的正妻,能让你们带走去大齐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别说叶枝枝不会同意!就是惠帝都是第一个不答应! 你这不就是司马诏之心路人皆知吗? 第352章 马球比赛 聪明人都能看出来对方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也是叶枝枝太厉害,这样一个武器设计师,不管放在哪一国,对于其他国家来说都是灭顶性的灾难。 大齐人并不是想要叶枝枝这个人。 他们看中的是她的本事,想要得到的也是她设计出来的武器! 不过也轮不到惠帝说,纳兰容止这话一出口,萧景珩就不客气道,“想让安宁郡主和亲,你想不想上天!家里没有镜子总有尿吧,先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去肖想别的!” “叶姑娘在我们大雍来一堆追求者都没排得上号,你们一群外邦输给叶姑娘的手下败将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来!” “做梦呗!我看他们就被叶姑娘给打傻了,才跑到这里胡言狗语!” 亲耳听着大雍学子们的冷嘲热讽,赫连静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 正要说点什么,就听四柱道,“我替我娘拒绝!现在是你们过来求助,我们交流能比就比,不能比赶紧走! 心眼还没我身高高呢,谁知道你们要娶我娘,是不是把我娘带回去虐待!” 惠帝也开口道,“安宁郡主是我们大雍的郡主,更是阎侯先前的妻子,断没有把人送走的道理!” 行嘛,第一个要求没提通。 自然也在大齐使臣的意料之内。 于是开口道,“既然安宁郡主不能跟我们走,就是这场比试,我们赢了,不妨让叶姑娘的三儿子去我们大齐做客一段时间!” 为什么选老三,也是对方经过深思熟虑考虑到的。 其一是探子说过叶枝枝的这几个儿子老大最有出息,老二又跟着她经商,小女儿物以稀为贵,四儿子最为嘴甜。 一个佳林最不受宠的,必然是中间那个。 选他,叶枝枝给的概率最大。 也能拿着老三来牵制叶枝枝。 可是,三柱也是国子监的学子,所以说他刚来读书没多久,大家的感情没有很深。但是如果被带去了大齐,这丢的不仅是他们的脸面,更是大雍的脸面! 四柱反问,“你说的挺好,但我们为什么要把我三哥输出去?” “只是提前去我们大齐做客一段时间而已,再说,三国比拼马上开始,你们早晚要作为大雍人去我们大齐!” 纳兰容止道,“你这么仔细,不会是怕输吧?也对,就你这个头,怕是连上马都费劲!该不会得你娘抱着你上马吧?” “哈哈哈!”四下响起了大齐学子们的嘲笑声。 四柱气的小脸通红,指着他道,“你——你才让你娘抱着你!不就是个马球吗?我会怕你?!” “不怕那你就拿你三哥来下注啊!” “你让我拿我就拿?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说白了就是自己不行,所以怕把你三哥输出去呗!菜就菜,那有什么不好承认的,要不你直接认输,求求我们,我们也就回了大齐不比了!” 嘿! 这话说的! 简直要把四柱气死了。 但他肯定不能拿自己的三哥比啊! 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三柱一把将四柱拉到身后道,“比就比!这有什么不敢比的!你们确实连我弟弟的一个手指头都比不过! 不过,赢了跟你们走,若是你们再继续输下去怎么说?” “三哥!”四柱想拦,却听见纳兰容止道, “那我们也留下来一个人在你们这参观学习!” “不必!”二柱直接上前一步说,“你们要是输了就赶紧叫上我们几声爹,滚回大齐!别在这里一天天没完没了的找事!” “行!”纳兰容止点头。 四柱有些歉意的看向三柱。 三柱却无所谓的拍拍他的脑袋,“没事的!你自幼习武就比别人厉害。人活一口气,三哥相信你!” 刘院长则有些紧张的看着叶枝枝道,“三柱不会被赢走了吧?这可如何是好啊?” “……这有什么不能好的,”叶枝枝叹了口气道,“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要不你上吧?”刘院长还是怕自己学院的好苗子被偷走,“我觉得你上就十拿九稳了!” 叶枝枝,“……” 知道的,我是国子监学子的亲娘,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也是你们国子监的学子了! “先看看再说吧!” 马球,顾名思义,就是骑在马上,用马球杆击球入门的一种体育活动,也叫击鞠。 马球比赛开始,符安和纳兰容止他们各自带着十一个人,在本方半场的中圈半圆内骑马坐着,准备抢球。 在裁判击鼓的瞬间,国子监的其他学子们和大齐那边的学子都疯狂挥手呐喊加油。 四柱虽然很矮,尤其这次对方派出的又是一个快要两米的男人陈壮,他看上去比人家孱弱没本事不少,只是他的应变能力却比对方快了不止一星半点。 快速的将马球击飞。 陈壮草了一声,错失良机。 符安率先抢到了马球,青龙书院派出的这批学子也不愧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当机立断驾马上前拦截符安。 “四柱!”随着符安这一嗓子,马球又被传到了四柱的身边。 整个过程也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但国子监却是占到了极大的优势,此刻台下,不光是惠帝等人,学子们刹时响起热烈的呜呼声。 “啊啊啊,四柱!你们快看四柱抢到球了!!!” “怎么平时没觉得他这么帅!” “符安这一个传球也很厉害啊!” “哎呦我的亲娘唉,叶枝枝这是什么命啊!生的儿子也太厉害了些!” 在场一些贵妇们也已经按耐不住心里的小喜欢出声欢呼,甚至有几个学院学子的妹妹们也忍不住感慨,“四柱要是再大个几岁就好了!” 成婚的女人把四柱当儿子,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却希望自己青梅竹马的少年郎也能有这两把刷子! 要么说长得好走到哪都吃香,就四柱那精致的小脸,大大的眼睛,简直就是天生的萌娃,所有阿姨的杀手! 尤其此刻,接到马球的动作,简直让他整个人都充满了帅气! * 双方这个马球打的是球数,谁要是能率先打进去十二个球,谁就先赢了。 叶枝枝也就嗑个瓜子的功夫,这马球比赛就进入了焦灼的状态。 所有人基本都僵持在了马球框附近的位置,符安单手控球,一手拉着缰绳,四柱他们几个已经被对面严防死守,看的紧紧的。 刘院长扯嗓子喊他,“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不要犹豫,投球!” 两方的马球比赛,第一个球尤其重要,这对接下来的打法和气势都有很大的帮助,但若是球没进,很大可能就会被对方抓住机会来个反打搞心态。 符安并不是多厉害,他上场也是因为世家公子平日里就会组织马球比赛,他打的多了,顺手一些,矮子里面拔高子拔到了他才让他上场去凑人数。 因此,在刘院长这一嗓子瞎喊喊出来,陈壮一脸自信的盯着符安的时候,叶枝枝就觉得这一球悬了。 因为陈壮已经看清楚了符安的起手。 果不其然,在符安挥杆的瞬间,陈壮竟然还先他一步抬起了球杆。 只听见“哐当——”一声。 马球并没有飞入天上而后入框,而是被狠狠砸了回去。 符安千里送人头。 叶枝枝站台下都听见澹台澈急切地喊了一嗓子道,“回防!赶紧回!” “符安!别在那傻眼!赶紧去牵制陈壮!” 有了澹台澈的这一嗓子,国子监的学子们这才回神,看着被传到了陈壮身边的马球,赶忙追了上去。 台下,兵部尚书皱了皱眉头道,“这怎么第一个马球就进不了?这不是消耗了咱们学子们的气焰吗?” 萧景珩不紧不慢道,“大齐那边不是也没进球吗?你有什么好急的,乾坤未定,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呢!” “是吗?”大齐的使臣有些得意地笑了笑,“或许你们的学子这两年努力学习,在文学方面的成就有了很大的提升,但这打马球嘛!我们的陈壮可是个中好手!你怕这次要让你们失望,三柱跟着我们一起去大齐了!” 大齐使臣笑得那叫一个牙不见眼! 就看他那小人得志的样子吧! 周殊鹤就烦的想要一个巴掌呼过去。 开口道,“之前你们比试的时候也很自信,但结果呢?我反正对四柱很有信心。” 不过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周殊鹤也有点捏不准啊! 主要四柱这也太小太矮了一点! 这打马球,众所周知,就是一种体育竞技。体育竞技看的就是这个人的体力,耐力,身高体重等等! 四柱呢,这个个子就让人不太放心。 周殊鹤寻思这孩子怎么也得稳住,千万不能把他亲哥给输出去! 大齐那边都欢呼着给自己的同窗们加油,但是大雍这边的学子们气压就有一点低了。 “我去,符安搞什么啊!就差一步就能把马球打出去了,他在那磨叽半天结果被人家给截胡!怎么连个马球都打不好?还不如让我上呢!” “行了,符安已经是很厉害,你看看其他的都在那埋头苦,不是咱们弱,谁让大齐有备而来呢?” “话是这么说,总不能把咱们的同窗给输出去吧?而且大齐改名了就没安好心,你怎么知道他把三柱带走是不是为了虐待?” “反正又不输国库里的银子,人家兄弟俩的事情,你别在这太上头了!” …… “怎么就又成了人家兄弟俩的事情?大齐这不摆明了是看上了叶姑娘的本事,想要把人家的儿子带走,威胁要叶姑娘设计的火铳图!咱们这次给他们打跑,他们就不会在大雍逗留!否则,日防夜防,若是叶姑娘的儿子和火铳设计图偷走了,有咱们哭的时候!” 说句不好听的,这也就是大齐对自己的本事自信,要是直接派出城中的探子去偷孩子,到时候一切可都晚了! 学子们坐在看台上,剖析着大齐这次的行为。 随着这句话刚刚话落。 人前忽然爆发发出更大声的尖叫。 只见马球被符安身边的高挑少年,一个驾马夺过,而后快速地传给四柱。 “就是现在!” 距离球框还有小半个马场的距离,四柱微微弯腰,目光如鹰,而后右手发力。 灰色的马球被手上的球杆推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无误地投入球框! 马球快速地运转,而后砸到了地面,期间,马球并没有碰到球框的圆形筐眼。 是个十分干净漂亮的空心球! 偌大的马球场安静了一瞬间,然后下一刻便爆发出了惊天的欢呼! “球进了!” 四柱欢呼地抬手,身上的黑色骑马装熠熠生辉。 “漂亮!四柱是今天这一场第一个球的!” 台下众人欢呼的声音热烈而粉红,连惠帝都忍不住拍了拍手,扯嗓子喊了一声“好”! 周遭吵吵闹闹。 四柱拽了下马绳,而后转身,抬手,将青葱食指贴到了嘴边,眼神冷漠地对着台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随着他的举动,场面逐渐安静了下来。 “……四柱这是有话要说吗?”有人不解。 “他能说什么呀,肯定是觉得我们吵啊,你要知道有的高手根本不喜欢别人给他加油助威,只会影响他分心,这种状况下,他根本就没办法集中自己的精神!” 随着这句话落,大雍这边的学子们率先安静下来,而大齐那边又因为错失了先机,根本没心情去加油助威。 和四柱对上眼的叶枝枝根本没管大家的分析,高高地一个挥手,喊道,“儿子加油!” 怎么说呢,她这个声音比起其他人的肯定不大,若是放在刚才,根本就不会有人听见。 但是有了四柱的举动,叶枝枝的声音清晰的传入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四柱这才放下了食指,有些腼腆害羞又臭屁的点头,“我会加油的,娘你看好了!我肯定能赢!” 众人:“……” 靠!!! 合着不是觉得我们吵闹影响了你,是因为我们吵闹让你听不见你娘给你加油的声音了呗? 那我们走?! 第353章 换人上场 四柱觉得倒也不必走,方便的话,跑起来更好。 这可给底下的同窗气的呦! “这个娘宝男!平时看着多厉害,结果离开他娘就跟活不了了一样!” “靠,你们快看他那个臭屁的样子吧!嘴角压都压不下去了!” “没事,反正这俩是亲生母子,我哥还是有机会娶他娘的!” “比起娶叶枝枝,我就想问,谁他娘的不想生这样的儿子啊!” “生不生不要紧,但符安的状态不是很好,好像是被刚刚那一球杆搞崩了!” “……” 全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叶枝枝和四柱的身上,刘院长注意到几次三番走神的符安,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喊了几句,可惜效果甚微。 干脆对着叶枝枝道,“来,四柱娘,你再给场上的其他学子们鼓鼓气!” “我?”叶枝枝有点怀疑,“他们又不是我生的,我喊这个有啥用吗?!” 许是这场下的声音还不算纷扰,叶枝枝这话一出口,正在打马球的几个少年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齐刷刷地点头。 有用! 这太有用了好吗?! 能在千秋宴上设计出火铳打脸大齐的天才设计师,简直就是他们心里的女神仙好吗?! 要是能让自己的女神给自己加油,他们觉得自己能绝杀全场了都! “不过叶姑娘你作为淑女,肯定是柔声细语的,现在场地内的声音也有点嘈杂,为了避免大伙儿听不见,” 一旁的刘院长道,“你想喊啥你告诉我,我帮你润色成诗词传达出去!” “要不长话短说,我就喊五个字,倒也不必这么复杂。” 叶枝枝清了清喉咙。 刘院长和一旁的惠帝都有点激动,甚至是有些洗耳恭听的意思。 毕竟一个培育出可以吟诗作对的儿子的女人,一个能设计出弓弩火铳,一个能够搞出冬季水稻的女人! 人家说五个字!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必然能够引起轩然大波,扭转形势! 惠帝已经决定好听听她这五个字是怎么说的,以后学起来也能够鼓舞军心。 然后就见叶枝枝站起来,一只脚搭在了前面的椅子上,拍了拍手,在大家都注意到她后,大喊道,“干他们丫的!” 那声音,那嗓门,在马场上还传出了回音。 震的大伙儿满脑子都是干他们丫的…… 惠帝,“……” 众人,“……” 众人惊呆了的小表情。 五个字,加上标点符号也才六个字而已。 刘院长当下一个鲤鱼打挺恨不得死死捂住叶枝枝的嘴。 “我滴个亲娘唉,你在这说啥子嘞!” 刘院长要气死了,说好了世家大族培育出来的贵女,说好了不能随便乱说话呢! 叶枝枝道,“我没乱说啊,你就说这几个字够不够燃,够不够让大家伙儿士气高涨吧!” 刘院长,“……这不是够不够,而是我听得够够的了!” 不过这一嗓子确实管用,只见在场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到了叶枝枝的身上! 惠帝伸手扶额,“朕怎么就好好的,就封了她当郡主呢!” 要知道郡主可是一国的颜面,“你们去,告诉她,再不好好说,就让她给朕滚回府里去!” 叶枝枝不滚,叶枝枝被大家注视,寻思着怎么都得再说两句吧,咳嗽了一声,扯嗓子道, “国子监的学子们!还有来咱们国子监看马球比赛的他院同窗们!体现你们人生价值的时刻到来了!让我们发光发亮发挥团结就是力量,拼搏就能成功的并肩作战的机会到了!” 叶枝枝有力的嗓门清亮的传到了马场的每一个角落,那振奋人心的声音仿佛一场春雨,洗涤了每一个正在比赛的学子们的心灵。 “坚守阵地,保持优势!一定要保持优势!戒骄戒躁!慢慢和他们打!看准了马球的方向!在你们的心里,不应该有畏惧担忧对方实力的想法! 先前他们的诗词歌赋能输给我们,今天他们的马球比赛也不会从我们这里占到便宜!拿出你们的气势,这是你们证明自己最好的方式!” 叶枝枝的拳头往天上重重一挥,激励道,“我们应该抱着一种信念,什么样的信念!就是把这群故意挑事的人赶出大雍!因为你们是大雍培育出来最顶尖的学子们,更是最勇敢的学子们!告诉我,你们能不能赢?!” “能!”在场学子们的声音响彻整个马场。 刘院长,“……” 反正也不知道是叶枝枝的传销话术太深入人心,还是她在学子心中的地位太高,反正接下来一段时间,符安等人的状态特别的好! 一连几次都能精准进球。 比分已经从0:0被拉到了6:0。 国子监六分,青龙书院0分。 本科马场除了郭子健学子们的欢呼声,就只剩下了大齐使者近乎崩溃的嘶吼—— “陈壮!你他娘的是对面派过来的细作吗?让你盯符安盯紧他,你去看四柱干什么?他那边有人去了!你没看见他故意让符安绕你球吗?” “回防!还傻愣着看什么,回防!” “赵白,你干什么呢?你连个几岁的孩子你都看不住,你还在这打什么马球你给我滚下来换人算了!” 总之,这比赛也才半个时辰不到的功夫,大齐使臣就已经暂停了一下比试,用着中场休息的功夫,挨个给学子们骂了一顿。 而后深吸了一口气道,“你们是咱们大齐最优秀的学子,马球比赛,你们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但你们今天给我打的是什么? 四柱那么小的孩子你们都拦不住吗?一个人拦不住,不知道上两个吗?找到他们强势的地方和薄弱的地方,逐一击破懂不懂?!” 使臣生气,但陈壮还是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擦了擦身上的汗解释说,“不是我们打不过四柱,他没你看上去那么简单,似乎是天生神力!我和他的球杆对着打的瞬间,你也看见了,我的球杆直接就被他打断了! 加上叶枝枝刚那么一鼓舞,他们气焰正盛,手感又好,球一到四柱的手上,不可能进不了框!” “还有那个符安也是,之前连咱们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后面就跟着磕了药似的,我拦都拦不住他!” “这比试不好打,不行做二手准备把三柱捆走吧?” 两军比试,还没说啥呢,他们自己人就先打上了退堂鼓!你就说这能不能赢吧? 大齐这边的氛围不对劲。 但隔着不远的距离,大雍那边却是言笑晏晏的。 尤其惠帝这个不要脸的,作为帝王,还亲自下场鼓励自己的学子! 你就说人家的势头能不足吗? “咱们要三柱已经是打草惊蛇,这场的比试只能赢,不能输!” 而且说句不好听的,他们大齐人马上就要离开大雍,他们从来的第一天起就被人家追着嘲讽,方方面面没有一件能比得过人家,今天再最后上赶子输上一场! 日后回了朝堂,那都成了列国的笑柄了,他们该怎么面对自己的皇帝? 总不能真不要自己这张老脸了! 正是拿不定主意僵持的时候。 赫连静上前道,“行了,都别丧气,打是肯定是能打的。我既然四柱厉害,那就想办法把他换下去!到时候没了这个猛将,符安他们肯定不安,想要赢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一般马球场换人的情况不算少。 要么是其中有人状态不是很好,比了半天连球都摸不到,再比如多次犯规,以及…… 如果受了很严重的伤的话,是根本没办法进行比赛的。 赫连静暗示陈壮,“我对你的要求也不高,想办法用个最没用的人犯规把四柱换下来,这一点你总能做到吧?” * 一盏茶休息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大雍这边,惠帝也没说太多战术性的言论。 反倒是叶枝枝,鼓励道,“拿出你们之前的气势稳定发挥就行,不要被对方的垃圾话激怒做出上头的事情基本就稳赢了!赢了婶子请你们去酒楼吃饭!” “好!” 双方马球员依次骑着马进到了场地里。 陈壮给队友比了一个眼神。 只见马球赛一开始,陈壮等人就摆了一个灵蛇阵,但还是让四柱抢到了先机,将马球传了出去。 这时候盯着四柱的只有一个瘦高的少年,但是在四柱胯下的马匹跑起来的瞬间,陈壮不知道什么时候神出鬼没的挤到了四柱的另一边。 符安一把将球传给了最近的少年,那少年一个虚晃,下意识又把马球传到了四柱的手边。 大概也就是个几十米的距离,临近球框,四柱一个弯腰,正要举起球杆像先前推球一样进球,陈壮从一旁赶超了过来。 在两人打照面的片刻时间里,陈壮笑了一声,压低了嗓音道,“你不是你娘亲生的吧?我听说你娘准备嫁人了,你说要是她嫁人了,还会带着你们几个拖油瓶吗?” 四柱的动作顿了下。 有机会! 陈壮一个抬手,快速将他手中的马球抢了过来传给了身后的队友,而后趁着队友帮忙遮挡的时机,手上的球杆用力,狠狠砸到了四柱的胳膊上。 “咚——”的一声。 骨头错位地声音凭空而起。 符安感觉到不对劲,率先抬头,就看见四柱失去血色的小脸,正要上前去找场子的时候,一直被大齐使臣追着骂的赵白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脸惊慌地拉着马道,“糟了,快让开!马受惊了我控制不住!” 话是这么说,但是这时发疯的方向却是对着四柱,在话落的瞬间,就跑到了四柱的身边,控制不住一般,马蹄高高扬起,一脚踹飞了四柱,连带着他自己,也狠狠压着四柱一起砸到了地上。 四柱真的,自从叶枝枝被鬼附身变好之后,他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和毒打。 被人故意打到了胳膊上不说,还惊马被甩了下去,赵白整个人好死不死就压在了他的身上。 跑马场内清晰的传出来一声骨头碎裂的脆响。 叶枝枝脸色一变,从台上跑了下去。 与此同时,马球场上,马球不知道何时被传到陈壮的手上,在符安一群人慌慌张张赶到四柱身边的瞬间—— 青龙书院的马球,进了。 比分被拉成了六比一。 “靠!”符安把四柱从地上扶起来,闻声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青龙书院的学子,气的脸色青黑。 尤其是国子监的学子们,直接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想也不想就骂道,“裁判你瞎吗?没看见青龙书院的人在这打黑球呢?你还给他这一球算进去?!” “他们把四柱都推出去多远了还算是个人吗?” “我呸他娘的,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合起伙来欺负我们书院的小孩!打得起你们就来比,打不起下黑手是什么意思?!” “赶紧把陈壮和赵白两个人给罚下场!欺人太甚了简直是!” “……” 国子监这边吵吵闹闹的,但这次大雍裁判的位置显然没看见陈壮一开始做的手脚,只瞅见了赵白的马忽然受惊撞倒了四柱,心里不满,正要开口把赵白罚下场。 就听见大齐那边的裁判道,“行了,我们大齐的球员没有任何犯规的行为,如果不是你们准备的马匹不够好,又怎么会撞到你们的学子?比赛继续进行,希望大家文明观看!” “我文明你娘呢,你别他娘的欺人太甚了!”符安给手里的球杆一扔,就要冲过去和陈壮打一架,却被匆匆赶来的萧行止一把拉住道,“先别冲动,他们就是故意激怒你!” 对方一看符安这个态度,果不其然警告了一番,再有下一次,直接下场。 光明正大的恶心人。 国子监的学子们憋了一肚子的气,刘院长更是第一时间就开口终止了比赛先把四柱给抬了下来。 萧行止赶忙问道,“能说话吗?哪里疼?” 四柱惨白着小脸指了指自己右手的胳膊和腹部。 掀开衣服,上头都是红紫色,尤其是自己的右胳膊,又红又肿,高高鼓起。 这是骨折了。 第354章 不足为虑 叶枝枝推开人群走了过去,脸色难看道,“得正骨。” 四柱哭唧唧,“能给我上个麻沸散吗?” 刘院长气的啊,“谁家正骨还上麻沸散啊?” “但给我正骨的不是我娘吗?我总得有点特权吧?” 四柱抱住弱小无助但能吃的自己,“院长,要不你别对着我说话了,我感觉你凶起来,脸上的皱纹更多更可怕了!” 刘院长,“?!” 个死孩子! 你就庆幸你今天是受委屈的那个吧,不然我说啥给你扒拉起来两脚踹过去! 惯的臭毛病! “也不一定要正骨,”叶枝枝皱着眉捏了捏四柱的小胳膊道,“好像也没有那么严重。” 四柱一听那眼睛直接就亮了,“真的吗娘?那你抱抱我吧!我感觉……” “嘎嘣——” “嗷呜呜呜~~” 正骨的轻响和四柱的哀嚎一齐响起。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叶枝枝道,“你骗我?!” 叶枝枝还没说话呢,萧行止就道,“你歇一下接下来我替你打!” 四柱赶忙摇头,“大哥,这是两国比试,对方又下黑手,我怕——” “不必怕我被他们殴打,我会小心。” “不是,大哥,我是说,以你的实力根本没有被下黑手的可能,我是怕你上去丢人现眼啊!” 四柱叹了口气道,“还是我去吧,说什么大国,根本就啥也不是!打不过就下黑手!” “你去个屁你去!”二柱暴躁道,“他们摆明了是赢不过你,所以才打你!你再上去,信不信他们给你腿都压骨折了?” “但咱们学院马球打的好的就这么几个,我不上谁带着他们打陈壮?” 这个问题问得好,顶替一个能上场打马球的人很简单,但书院里找一个能打过陈壮的人却不简单。 萧行止有脑子,虽然比武不咋地,但这种情况下,他显然是比较好的选择了。 四柱只能矮子里拔矬子,“那就大哥吧!大哥你上,想一下计谋牵制一下陈壮。” 萧行止点头,“这事儿交给我你放心。” 但是—— 又看了一眼场上一身腱子肉的陈壮等人,轻咳了一声道,“确定他们不会对我下黑手吧?” 他还要准备接下来的科考呢,总不能摔断了胳膊不去科考啊! 行吧,这也不是一个能打能扛的。 叶枝枝看了眼一脸得意正在那商量对策的赫连静等人,直接道,“我上吧。” “你上什么你上,你上天吧你就,这还不够乱呢,你还不如让——” 刘院长的话说到一半,意识到什么,猛然间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叶枝枝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上。” “你上哪?不是我是说,你确定你上?”刘院长显然有点激动,“但是你会打马球吗?” 马球说白了就是上流世家打的东西,不管是男子女子,从小就会练习,但据他所知,叶枝枝此前一直都在乡下。 “略懂。” 这马球的规则叶枝枝听一遍就能懂,而且她先前在现代篮球羽毛球高尔夫什么的都有涉猎,马球对她来说不算特别困难。 刘院长没什么意见。 萧行止怎么可能让他娘上场挨揍,当下道,“算了娘,还是我去吧。你去未必合规矩。” “大雍的地界,我就是规矩。至于你,瞅你也不行,老老实实在地下坐着看书吧。” 萧行止:“……” 虽然我不行,但你也不能说出来啊! 惠帝赶忙派人来问,“确定能行吗?输一场比赛也没什么,朕肯定不会真的让他们把三柱带走。而且这上了台,如此危险说句九死一生也不为过。” “臣女觉得陛下这个词用的好,他们九死,臣女一生。” 叶枝枝捏了捏手里的球杆,隔空一挥,那破空的气流声听得她神清气爽道,“这狗狗祟祟杀了这么多年的人,从来不知道这马球场上谋财害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正好手痒,拿他们练练我自己看家道本事还过不过关。” 打她儿子是吧?呵。 惠帝,“……” 不是,你打马球就打马球,你怎么还说自己的黑历史啊! 什么叫狗狗祟祟的杀人! 这次朕当没听见,下次不许了知道吗?! 叶枝枝觉得自己下次还要说,主要自己儿子都被欺负了,她还装你大爷的岁月静好呢。 只是上马场前穿了一身衣裙,总归不太方便,因为国子监到底是四大书院,为了防止学子们被京城的繁华迷了眼睛,它建造的地方距离各个世家大族的府宅有很长一段时间的距离。 附近也是卖笔墨纸印的比较多,很少有什么成衣铺子。 叶枝枝干脆把萧行止揪起来道,“你来,跟我换身衣裙,我穿你的裤子。” 但这怎么能行! 萧行止义正言辞道,“我堂堂七尺男儿,怎能——” 叶枝枝默默掏出棍子,“你弟弟如今被打,九死一生,我现在就问你,愿不愿意穿下裙子!” “这还用吗?我让出裤子,义不容辞!” 主要也不是怕他娘的棍子,这不是从心吗? 于是乎,母子俩之后去了别的屋子,换了一身衣裙。 等到萧行止出来的时候,上身还是国子监的蓝色衣袍,下身却是叶枝枝的青色马面裙。 而叶枝枝却是换了一身酷飒的衣装。 看的四柱只吹口哨道,“大哥,你可真是窈窕淑女,我君子好逑啊!” “果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二柱也犀利点评萧行止身上的裙子道,“娘这马面裙衬你,在那三分的阳刚里又添了三分的阴气,若你身为女子,咱们家的门槛都要被提亲的踏破了!” 萧行止,“……”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不过也甭管萧行止是怎么想的了,叶枝枝已经准备好,直接翻身上马。 对面的赫连静本来还在给底下的人说一会儿怎么打,鼓舞军心,在看见叶枝枝翻身上马的瞬间,脸色一变道,“你做什么?!” “当然是替我儿子上场和你们比了!” “不行!” 赫连静一听这话那还得了,要知道先前他们之所以输的这么惨,都是因为有叶枝枝的手笔。 如今叶枝枝又要重出江湖,为了稳妥,这次她说什么都不能让叶枝枝再比! 心里这么想着,干脆冲上前道,“若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两个书院之间的比试,你有什么资格穿着国子监的裤子跑到马场里指点江山!你还懂不懂点规矩?这就是你们大雍的规矩吗?!” “规矩是是说给守规矩的人听的,你们的球员又是惊马又是压在我儿子身上的,不就是赢不了,所以使了这些肮脏的手段吗?你们犯规在先,我为何没有资格代替我儿子上场比试?” 叶枝枝冷笑了一声道,“今日要么要我上台来比,要么干脆谁都别比了,比试就此作废!你们滚回大齐!” 赫连静没想到叶枝枝的态度这么强硬,当下脸色一黑,看向惠帝道, “陛下,说好的两个书院之间切磋学习,双方都还定下了赌约,你们的郡主忽然反悔撕毁赌约,就不怕天下人笑话吗?!” “我们有什么好怕人笑话的?”惠帝还没说话,周殊鹤不客气道,“四柱是怎么摔下马的?又是怎么被人打断了胳膊腿的你们心知肚明!既然是切磋学习,想来还是以学习为主,正巧四柱他娘对马球略懂一二,上场了也好指导一下你们的学子,不至于让你们这一趟什么都没学会,还欠了一屁股债的跑回去!” 萧景珩也跟道,“出尔反尔,撕毁赌约,一直是的大齐一贯的作风,上次千秋宴答应送出两千匹汗血宝马,还想无故反悔呢,赫连公主如此动气,莫不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我此前一直听说大齐吹嘘自己有全天下最厉害的才子,又是文武双全,就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怎么,你们的球员一个个比叶氏还要高上三个头,还能怕一个女子不成?” “哈哈哈,镇国将军这话说的就扎心了,什么才子,说白了都是他们自封的,不然能一听说上场个女子帮着打,就一脸便秘的样子吗?” “……” 要说在场最多的,自然还是大雍的这些官员。 别说文臣的嘴本身就是杀人的刀,就是在场这些嘴笨武将仗着人头上的优势,一人一句也够赫连静难受好几天了。 惠帝闻言,这才不急不慢道,“赫连公主也听见了,其实将叶氏换上场,本身就是我们大雍吃亏! 要知道,自古男女子在力气上本就有着天差地别的不同。不过若是赫连公主承认,你们大齐的这些学子畏惧害怕我们大雍的女人,那这场比试,照旧就是!” 惠帝不愧是帝王。 一句话就堵死了赫连静要走的路! 是,叶枝枝是女子,但是她明显又不是什么普通的女子啊! 普通的女子哪个会炭笔画哪个又会设计出这么多的火铳和弓弩? 你怎么知道她上场了不会大杀四方?! 但是! 她总不能当着所有的人面前说,大齐的学子们害怕大雍的女人吧?! 这话一旦传了出去,他们大齐的脸可就丢光了! 只是就这么让叶枝枝上去,她心里又不高兴。 思前想后,开口道,“叶姑娘可以上场,但我有个条件,符安必须下场!” 符安是国子监马球打的比较好的,更是这群人里的领头羊。 他和四柱的配合就不错,赫连静不想多生事端。 惠帝还在犹豫。 叶枝枝干脆道,“符安可以下去,换我儿子三柱登场,但是,我也有条件,既然我们大雍这边,我上场了,是不是大齐为了回敬,也该出个女子,比如赫连公主?” 都不用脑子想,就知道为什么大齐的使臣中场休息说了一堆之后四柱为什么忽然受伤,肯定是有高人在背后指导。 事后再套麻袋找场子太麻烦,叶枝枝准备一次性解决。 “当然了,大齐不换也行,毕竟我一上场,赫连公主就能慌成这个样子,再把自己换上来,胜算岂不是更低了?” 赫连静什么时候被人这么看不起过,当下一甩袖子道,“我上就我上,只希望叶姑娘被打爆的时候不会哭着求我别带走你儿子。” 叶枝枝:“你的戏可以像你的银子和脑子一样少一点吗?” 赫连静:“???” 你又骂我?! 好好好,嘴上说不过,赫连静干脆转身离开去换骑装。 二柱沧桑的叹了口气道,“天凉了,该让赫连家破产了!” 他这话一出口,简直要把大伙儿给笑死了。 陈壮那些人闻声往这边看了一眼,大齐使臣冷哼道,“垂死挣扎。” 继而转过身子抓紧时间布置战术,“大雍那边不知道咱们的赫连公主是打马球的高手,他们放松警惕就是咱们赢得比赛的最好机会。 四柱和符安已经下场,三柱据说没什么打马球的天赋,根本不足为惧,至于叶枝枝,多派俩人盯着她,一开场就先把球抢过来让陈壮投进去,抓紧机会把比分拉平,然后反超,让他们见识一下咱们大齐的实力!” “是!” 大齐的学子们纷纷点头,声音都要震天响了。 叶枝枝无语,看向一旁拿着药箱站在惠帝身后的王太医,“我怎么看见,大齐这次来,没有带什么随行的医者?” 王太医恭敬道,“出门找事,又不是出门游山玩水,他们大齐的医者大多都在神医谷里学习,哪个有空跟他们出来整事!” 叶枝枝悟了,“那一会儿我叫你救人,你装没听见哈!” 王太医,“这缺德事儿我了解!” 王太医已经带入话本子里的恶毒反派开始发出阴森冷笑。 叶枝枝带着三柱去了场上。 惠帝看着叶枝枝的方向,虽然他嘴上说信任叶枝枝,希望她上场赢一把,但是—— “不是,这全场,怎么就她和三柱最矮,她就不能上马之前先抻抻腿拉伸一下身高吗?” 叶枝枝:“???” 伤害人你可真有一套啊! 叶枝枝不想搭理惠帝。 而刘院长这会儿已经去跟两个裁判说可以继续比赛了。 第355章 子母蛊 萧行止这会儿正继承了叶枝枝的青色马面裙,端坐在椅子上,上身是儒雅少年,下身是世家贵妇。 叶枝枝上场之前,整个马场下面都是吵吵闹闹的,大多都在那里骂大齐人不要脸,给四柱换下去之类,直到看见了叶枝枝带着三柱上场。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叶枝枝的身上,满脸的惊讶和不可置信。 毕竟上一刻,他们还觉得没了四柱,接下来的比赛肯定很难打。 结果人家叶枝枝又在关键时刻站了出来! “我滴个亲娘唉!我就说叶姑娘是咱们大雍的英雄!你瞅瞅人家!虽然矮,但叶姐一出场我心里这个踏实和激动你们谁懂啊?” “我明白!我感觉叶姐又要给咱们把脸面挣回来了!” “不过四柱打的这么好,会不会是叶姐教他的?要真是的话,那大齐不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应该不会吧,我仔细观察过了,四柱打得好,除了小巧灵活之外,更多的是他天生神力,所以对面打不过他,叶姐这细胳膊细腿的,我是有点怕对方不讲武德,给她打死在台上!” …… 但大齐的学子们却觉得荒谬,“我真想象不到,一个女人!女人啊,跑到男人扎堆的马场上来打马球!她知道马球怎么打吗?别是特地来勾引男人的!” “行了行了!人家美人计都上了!肯定寻思着,让咱们男人让着她点呗,看破不说破!” “这有啥不能说破的!要我说,有些女子,生下来说话做事就是跟那青楼花魁没什么两样!那狐媚子的样子吧,真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能围着她转了?!” “……” 这话越说越刻薄。 甚至还传到了四柱的耳朵里。 “啧。” 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叔可忍,婶都不能忍! 黑色的小石子从四柱的手里砸到对方的嘴巴上,只听哎呦一声惨叫,当场就把对方的门牙敲碎了下来! “谁?!”大齐书院的学子们从椅子上站起来,捂着满嘴的鲜血道,“谁搞偷袭,有本事你站出来,你看小爷我弄不弄的死你!” 四柱起身,“你弄死我看看?” 站在他身后的萧景珩和澹台澈等人也是一脸冷漠。 更不必说不知道啥时候围上来的原本该护在惠帝身边的羽林卫。 对方,“……” 弄死什么的倒不是,主要是,“君子动口不动手!我懒得和你个野蛮人说!” 四柱都气笑了,“骂我娘的时候你振振有词,看见我背后站着我们爹你就动口不动手,合着你这犯贱和嘴臭还挺会看眼色呢呗?” 二柱规劝,“算了,狗咬你一口,打两下就行,打多了怕他吓得随地大小便!” 四柱这才作罢,翻了个白眼道,“贱人就是矫情!不赐个一丈红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 众人:“……” 不是,你玩的也挺野啊! 刘院长一个巴掌拍过去,“行了,别得瑟了,赶紧去喝药啊!” 这话四柱就不乐意听了,“我爹生我,我娘养我,学院育我,陛下赞我,就是让我在这等生死存亡的时刻躺炕头喝药吗?” 四柱摇了摇头,“最终的不过出来之前我不会离开,我会站在这里给我娘加油,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然后他总结,“刘儿啊,你这觉悟太低了,不行院长传给我当当吧!” 刘院长,“……” 不是,怎么奋斗在一线的是你娘,得瑟的却是你呢? 四柱,“与有荣焉嘛这不是!” 何况,“我要是走了,再有人说女子不如男,女人就知道搞美人计这种可笑的言论咋办? 某些人可别忘了,我娘设计出的火铳,再给你们大齐十年,都不见得公孙家能复刻出来!生于女子的胯下却调转矛头攻击女人,你们可真是娘的好大儿!” 大齐的学子们不服气。 什么就叫女子就比男人强了,“我们大齐的神医,陶瓷世家的家主,那些可都是男人! 火铳设计的好不过是运气而已,我们说女人生下来就不如男子只是客观评价!就比如这打马球,男子能坚持一天,但叶枝枝的体力,就算打的再好,也就只能坚持一柱香就没力气了!” 大齐的使臣从不低估叶枝枝。 但大齐的学子们高傲惯了,没有一刻是看得起叶枝枝的。 或者说他们本身就看不起女子。 总是下意识贬低女子。 叶枝枝被吵的脑子疼,直奔主题,“行了,希望你们大齐如今的本事也能像你们的嘴一样硬。 别在这说这些垃圾话,到底还比不比?不比就滚!” 比还是要比的。 鼓声响起,赛场上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大雍的百官还有学子们都替叶枝枝捏了把汗,不过可以明了的是,虽然四柱和符安下场了,但因为叶枝枝的气势很足,连带着身后的学子们的势头也很猛。 陈壮点评,“强弩之末!” 虽说上场前,大齐的使臣就让他们盯好叶枝枝,但到了开场这一刻,陈壮还是有些轻蔑的看了眼叶枝枝。 他身边的同窗也是不屑,“我真不懂,一个女人为什么非要让咱们两个人给盯着,瞅她拿球杆的姿势都不对啊!这姿势分明就是打人的!连这都不会,大人让我们跟她不是浪费时间?” “我也觉得,她会不会是大雍那边放出来的一个烟雾弹?总不可能有人又会武器设计,打马球又比咱们专业吧?” 陈壮略一思索, “……算了,先别管她了,盯住他们队里的李瑞!” 叶枝枝可不管他们在那叨咕啥,反正趁着年轻,能叭叭就多叭叭一会儿吧。 不然她出手之后,好好的一群四肢健全的小孩就得彻底瘫痪在床上了。 大雍队伍里左相之子宋瑞还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打。 叶枝枝指挥,“拿到马球第一时间传给我。” “但是……”他有点紧张,“对方明显打黑球,我怕你拿到球会被打!” “那你的担心实在多余了。” …… 马球被陈壮给截胡,对方驾着马,往球框的方向冲刺。 宋瑞被原本计划盯叶枝枝的两个人给黏住,一时间没办法去抢球。 赫连静则看住了三柱。 但叶枝枝那边就没什么人盯着了。 而此刻,陈壮已经带着马球到了球框的附近。 大概有个十来米远的距离吧,这个距离不是陈壮最保准的距离。 但是前有狼后有虎的,大雍的学子们都在往这边赶,他想也不想,就挥动球杆,将球送了出去。 只是在快要脱手的瞬间,心口一顿。 一种不太好的,失误的预感,在心头浮现。 果不其然,下一刻,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他的球杆,他一个怔愣,回神后,看向球框。 球框里没有进球,场上也没有响起欢呼。 但球杆和马球我奇的声音却在自己的耳边响起,清脆的几声,“咚——咚——咚——” 密集又快速,像是敲在他的心口。 陈壮转过头,叶枝枝叶枝枝已经运球到了自家的球框十多米远的距离。 陈壮靠了一声。 他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叶枝枝是什么时候到他身边的,又是怎么轻轻敲了一下他的球杆球就消失不见的。 陈壮的脸色很难看。 大齐的使臣嘶吼道,“发什么呆!赶紧回防!去盯着叶枝枝啊!我不是早就让你们盯着叶枝枝吗?!你们干什么吃的!” 这一嗓子就算把在场众人喊回了神,纷纷往叶枝枝的身边冲。 尤其是盯着李瑞的两个人。 此刻叶枝枝距离球框还有十米左右,这个位置只要陈壮能够抢到球,就能传给远处的赫连静,赫连静那个位置只有她和三柱,只要她专心,大齐的第二个球就稳了。 然后就在他扑上去抢球的瞬间,叶枝枝竟然一个弯腰,整个人从他抬起的球杆下钻了过去。 她抬起了球杆,方向正对这的却是大齐的球框。 李瑞注意到,几乎脱口而出道,“不对!叶姑娘!方向!方向反了!别打啊!” 这一球要是打出去,因为力气不够传给了大齐的学子们倒好说! 若是一旦不小心进球了! 我滴个亲娘唉! 这不是要笑死大家伙儿吗?! 简直就是黑历史! 偏偏四柱还在那呐喊助威道,“娘,干他们丫的!” 干干干! 干什么! 你就知道在那瞎干! 那他娘的,你娘现在就是个无头苍蝇,方向都找不到了你就别瞎指挥她了! 大齐的学子们简直要笑死了。 “你看我猜什么来着,让她上去就是美人计,她会什么打马球啊!我就没见过那个女人马球能打赢男人的!” “你瞅她那个投球的方向都不对!哎呀,要给我笑岔气了!” “……” 就连大齐的使臣都有点无语,他还当叶枝枝是什么劲敌,结果呢? 就这?! 陈壮却松了口气,看来他让别人围堵李瑞别管叶枝枝的决策没有任何问题。 叶枝枝这个蠢货,赢了几天真以为自己无敌了。 他们可是大齐最顶尖的会打马球的少年郎了。 然而还不等他高兴多久,下一刻,只见着背对自家球框的叶枝枝用力向后一挥球杆。 她连头都没回,整套动作看上去却是行云流水一般的干净利索。 十米之远的距离。 这个距离,陈壮都不能保证自己在没有人能干扰的情况下,正对球框,精准的投进去。 何况还是背对着球框呢? 首先就需要力气,如果力气不够,别说球框了,你连球板都挨不到。 再就是精准度,想要不看球框,投中这个球肯定要每天练习成千上万次,保持手感,才有一丁点的可能。 所以在叶枝枝向后投球后,陈壮并没去什么反应。 因为在他看来,这一球根本就不可能进,进了他倒立吃屎! 陈壮都客观的评价了,何况场外的惠帝等人,尤其是兵部尚书,“哎呀,愚蠢啊!这一球就该先传给李瑞啊!她在这打什么啊!女人就是爱冲动!搞什么背后投球!她当她是将星在世啊!” 没人搭理他。 可以说,这会儿大家都没有心思去抱怨,而是紧张的看着叶枝枝手里这一球到底能不能进! 马球距离球框越来越近。 “力度是肯定够的。”周殊鹤喃喃。 下一刻,只听哐当的一声,马球从球框钻入,而后跌落在地。 静,全场寂静。 片刻之后,不知道是谁率先欢呼了一声。 而后就是巨大的窃窃私语声。 “我的娘嘞!进了!竟然能背对着球框,在这么远的距离下投进球!我就问问还有谁!” “来!大齐刚刚谁在那犯贱说美人计的!你站出来!你看老子抽不抽你就完了!” “记住了,小兔崽子们,你叶姐永远都是你叶姐!” 要说一开始还有觉得叶枝枝不太行的,担心的学子,这会儿已经是狐假虎威了起来。 刘院长更是鼓掌道,“漂亮!让你们故意下黑手!这就是不要脸的下场!” 大雍那边锣鼓喧天,差点没给大齐的学子们气死,“不就运气好进个球吗?瞅给他们得瑟的!最终的结果也没出来啊!” 不,不是运气好! 大齐的使臣黑了脸。 他本身也会打马球,自然知道这一球,无论是从力道还是角度来说,都卡的刚刚好,尤其叶枝枝这一球还打的云淡风轻,可见其本事! 就是他和陈壮打上一天,都不一定能这么轻易的进去。 这叶枝枝果真有毒! 常规的法子打下去多半是没办法把三柱带走了。 他眼眸一闪,从怀中摸出了一块萤虫。 顾名思义,就是缩在玉镯里的一只红色的,由大齐皇室鲜血所孕育养出的子蛊。 若是能成功种到人体,便能由大齐的皇室操控,每月十五,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其实是不想走到这一步的,毕竟子蛊一旦种下,除非是皇室嫡出的子弟,否则一辈子都不可解。 他不想和叶枝枝反目,他虽然恨这个女人到牙痒痒,也欣赏她制作火铳的本事。 但如果再这样打下去,他也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第356章 打回去 眼看着叶枝枝又进了一球,场上的局势走向越来越奇怪。 大齐的使臣当下抬手,叫停了比赛,“我们要换人上场!” 惠帝虽然对他三番五次的找事不满,却也因为叶枝枝的上场而自负。 开口道,“既然大齐的使臣又要找借口暂停,那便就先暂停好好做做规划吧,否则这整场打下来,大齐才进了一个马球,这事儿怎么都说不过去。” 大齐的使臣脸色很黑,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一把拉住了下场的赫连静,将萤虫递了上去,“如果再是这个局势下去,一会儿想办法种到叶枝枝的身体里。” 他的想法很简单,不为我所用,必为我所杀。 放叶枝枝这样一个人形武器在大雍,不出三年,就会重新洗牌三大国。 赫连静的眼睛一亮。 要说之前是故意跋扈,来欺辱大雍人,表达他们大国的本事和手腕,但叶枝枝几次三番的挑衅,也让她彻底没了耐心。 萧行止将他娘叫住,“一会儿的比试,想来大齐又要故技重施,娘你……” “我怕的不是他们的故技重施,我怕的是他们老老实实!” 叶枝枝眼眸一闪,接下来的比试里,整场的球基本都传到了她的手里。 赫连静始终没有找到机会投放萤虫。 眼看着叶枝枝又要进球,大齐的使臣气的崩溃大喊,“拦人啊!一个女人你们都拦不住!陈壮,少管宋瑞那个废物,你去盯叶枝枝!别在那里给我游手好闲!” 忽然被放弃的宋瑞,“……” 不是,他这个马球打的也不错吧,怎么就不盯着他,说他是废物了? 宋瑞有点不高兴,“你不是废物,你连上场都没有呢!还拦我叶姐!家里没有镜子总有马尿吧?!” 宋瑞他爹无奈扶额,“这一天天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骂个人竟这般的不文雅!” “骂人文雅他还骂什么人!”宋夫人不赞同,“儿子加油!打不过也得骂的过!回家娘给你发月份奖励!” 有了他娘的支持,宋瑞那叫一个猛龙出海,当下一个用力,就将手中的马球传到了叶枝枝的手上! 叶枝枝轻甩马鞭,瞬间就从陈壮的身边越了过去。 这个举动之间,两人也不过挨着几厘米的距离。 陈壮已经拼尽全力去抢球,而球却在叶枝枝的手下被运送的安全。 这次她距离球框也不过五六米左右的距离。 许是叶枝枝这几次投球进球太过稳妥,因此大齐的球员几乎全部守在了她的身边。 身前是两个,和大齐的球员勾缠在一起,但明显略胜一筹,身侧又是一位。 还有从后方跑来直奔她手中马球的陈壮。 宋瑞想上前帮忙,但如今已经形成了一个小的包围圈,他进不去,同样,叶枝枝也不好出来。 一个不留神,球就会被对方运走。 外圈的三柱也急啊,他和赫连静在那互相拉扯,整个人又急又慌,“娘!” 他怕叶枝枝也被打。 而此刻 陈壮的脾气已经上头。 几次三番被叶枝枝抢走球,他似乎已经听到台下的众人是如何嘲讽他的,当下握紧了手里的球杆。 他先前不是没有打过黑球,只是本身的实力过硬,有了如今的位置之后,基本上除了遇见有天赋又没什么背景的会被他下死手,再就是今日。 陈壮先是被四柱压制,再是被叶枝枝几次三番的赢过去,男人的面子都要挂不住了。 在叶枝枝握紧球杆的瞬间,他一个快速越了过去,四目相对,冷笑道, “叶姑娘的运气很好,和你儿子一样好,可惜了,这场比试之后,侯府里的病榻才是你们后半生的归宿!” 他声音压的很低,因为眼神带着凶狠的意味,仿佛毒蛇一般爬过叶枝枝的后颈皮肤。 若是一般人,还真能让他吓得一个慌神,而被越球。 但叶枝枝也不过犹豫了片刻。 就是这片刻,她用力将手中的球杆挥起。 “陈壮,就是现在,拦下她的马球!”大齐使臣喊的撕心裂肺。 陈壮眼睛一亮,也认为叶枝枝这片刻的犹豫,将会成就他的第二波进球。 “砰——”的一声。 两个球杆相撞,震的陈壮虎口发麻。 他下意识地骑马运球要往回跑。 而叶枝枝却只是轻笑了一声,手腕翻转,又将球杆放到了最初扣着马球的位置,双腿用力踢了一下马腹。 “驾!”只见通体纯黑的马驹向前一冲,她球杆之下的,正是她之前假动作要扬到半空的马球。 陈壮的脑子嗡的一声! 叶枝枝刚刚没有进行投球,那是晃他的假动作。 他没有抢到马球。 而叶枝枝正是趁着这个时机,再次用力扬起了球杆,只是这一次,她的球杆扬起的弧度似乎有些大。 就这样,没有任何缓冲的狠狠砸到了反应过来,想要上来抢球的陈壮的腹部。 “砰——” “咚——” 球杆撞到人体身上传来的阵痛声以及马球投入球框,而后砸向地面的清脆声响同时响起。 “呕——”在那片刻的瞬间,疼痛蔓延全身,伴随着一种想要呕吐的欲望。 陈壮整个人都捂着腹部在深呼吸,试图缓解身上的这股痉挛。 然而太晚了。 叶枝枝进球成功,她欢呼雀跃地抬手。 伴随着她抬手的这个动作,球杆又狠狠砸到了他的下颌线。 当下便又青又红又肿,鼓起了一块大包。 “啊——”男人这次终于没忍住惨叫了起来。 猛地从马上跌落下去。 “陈壮!” “老大!” “队长!” 大齐那边各种担忧的声音不断响起,所有的球员全部翻身下马跑到陈壮的身边。 叶枝枝居高临下的看着震痛的陈壮,啧了一声,“后半生让我在病榻上度过?你可真敢做梦!你祖宗我杀人放火灭人满门的时候你还在你娘怀里喝奶呢! 小屁孩一个跟我在这里整反派冷笑吓唬谁呢?老娘今天教你一个道理,马球打不过别人不要紧,心还狠不过别人,野火吹不尽,春风吹又生。四柱受过的委屈,你今日就得给我加倍奉还才算完!” 第357章 想吃什么就去吃吧 手里的球杆狠狠向下一敲,正中陈壮的腿骨。 “啊——!”刺耳的惨叫从少年的口中响起。 “叶枝枝!”赫连静等人驾着马快速地从四面八方赶过来,去扶脸色惨白在地上打滚的陈壮。 气急败坏的指着叶枝枝道,“光天化日之下,你就敢打人,未免也太欺负人了!” 那质问地语气,当下就让一旁的陈瑞怒目而斥道,“你说话就说话,拿手指头指着别人什么毛病!亏你还是一国公主呢,我看你还不如那乡野村妇,这就是你们大齐人的教养吗?!” 赫连静被他说的脸色青黑,差点就一个扬手将手里的萤虫扔到了对方的脸上。 最后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才缓过来道, “我不和你在这里说什么教养不教养的!我只知道叶枝枝打了人,你们必须要给我们一个说法!” “打人?” 叶枝枝冷笑了一声,“谁看见了?你看见了,还是裁判看见了?!” 手里的球杆被高高扬起,指着大齐的裁判,一字一顿道,“你看见我打人了?” 那清冷的眸子,那不带任何起伏的语气。 明明整个人看着很漂亮,但此刻,落在大齐的裁判眼里,却像是索命的阎王,激的他脑子一热,下意识摇头道,“没有,没有!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够了!叶枝枝,做没做你心里清楚,这是马球比赛,不是你的一言堂,更不是你比试拳脚的地方!你堂而皇之的殴打我们的球员,是真当我们大齐没人了吗?!”赫连静上前一步,对惠帝道, “陛下,你们的人打黑球,你们总得给我一个解释吧!” 萧行止,“解释什么,我们有什么好解释的!我娘正当防卫,你们哪来的脸在这里唱什么窦娥冤!” “不错!”叶枝枝也不紧不慢地指着自己的胳膊,一脸深沉道,“陛下,陈壮刚确实率先对我下了死手!” “哦?”惠帝眼前一亮,“正所谓捉贼拿脏,捉奸拿双,你说陈壮先下了死手,可有什么证据?” “没错,有本事你把证据拿出来!” 躺在地上的陈壮无能狂怒,“你说我下了死手,你却活蹦乱跳,这说的过去吗?!” “活蹦乱跳只能说明坚强是我的保护色!谁不知道贞洁是大雍女子最好的嫁妆!你伤在我的胳膊肘,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让我把伤口面相大众,这不是……” 叶枝枝哽咽,“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陈壮,“……” 你他娘的! 挨打的是我,要你拿出证据却成了我在要你的命? 这天底下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了?! “你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给别人看,那你给我看!”赫连静黑着脸道,“我来看看你到底是病入膏肓正当防卫,还是在这里胡搅蛮缠故意害人!” “那怎么能行!”萧行止第一个不同意,“谁不知道你和我娘针锋相对,你嘴里哪能有一句真话?” “那你们大雍派个嬷嬷,我们大齐派上赫连公主,两方验证不就成了?”大齐的使臣开口。 “若双方口述不一致呢?”萧景珩问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 赫连静差点没气死,“阎侯的意思就是我们的人就白挨打了呗!这就是你们大雍人的人品?” “我们大雍人的人品肯定没的说!倒是你们大齐嘛……罢了,其实你想看倒是也行!” 叶枝枝道,“三千两银子我就露 否则免谈!” “三千两!你怎么不上天?!” “啧,合着有些人表面上觉得自己富可敌国,结果呢?三千两银子都拿不出来!想来他们也是知道,自己的人打黑球在先,怕我证明这一点吧!” 赫连静这辈子什么都吃,就是吃不了亏和激将法,当下拿出一张银票甩过去道,“三千两就三千两!若你没有身受重伤,你就给我跪下给我的人道歉!” 叶枝枝当下从马上跳下来,一把将银票拿过,而后有些沉痛的挽起袖子抵到惠帝等人道,“请看!” “当时马球在我手里,我秉持着比赛第二,两国友谊第一的心理,正要投入马球,谁知道陈壮像个牛马一样从后故意抡起球杆就往我身上砸啊!” “您也知道,”叶枝枝声泪俱下,“我是几个孩子的娘!打死我了没什么要紧,只怕几个孩子没了娘,我这才奋力反抗!否则……” 要说叶枝枝穿来的时候,原身不仅胖,皮肤也是黝黑的,但是在她各种中药草和化妆品的保养之下,那白的啊,简直能掐出水来! 因此胳膊肘上那一丁丁点的红,显得格外的触目惊心…… 该怎么形容这个红呢?但凡晚掀起一步,只怕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叶枝枝抱着胳膊肘四下转了一圈,声泪俱下的,“你们就说他打的重不重吧!” 可得给大伙好好看看她胳膊肘上的伤口,晚点的话可啥都没有! 众人,“……” 众人看着叶枝枝那点根本不算伤口的伤口,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要死不活的陈壮。 就见周殊鹤一拍桌子,违心道,“过分!实在太过分了!我们的郡主被打成这个样子,很可能下半生半身不遂!她是为了国家和人民临危受命!你们如此欺负一个女子,当真是脸都不要了!” 周殊鹤这么一说,大雍的其他文臣当下有样学样道, “不错,你瞅我们安宁郡主那小脸!给你们撞的蜡黄!一个大老爷们打不过女人也就算了,还下黑手,要不要脸了!” “要不是我们郡主还剩了一口气,否则今天我让你们无法活着走出这个马场!” “……” 编呗,睁着眼睛说瞎话呗,谁不会咋地? 尤其是太医院的刘太医,当下抬手把叶枝枝拉过去,把脉之后,目眦欲裂,肝胆欲碎,一个屁股蹲就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道, “陛下,臣无能啊!他们这一撞!看似没有那么严重,实则已经伤及郡主的脾脏……便是集整个太医院之力,臣恐怕也无力回天!” 叶枝枝,“你就说我还有几年好活吧!” 刘太医,“想吃什么就去吃吧!” 第358章 侮辱1 行吧,都这么严重了,叶枝枝看向惠帝,“让他们给咱们再赔偿个铁矿山不过分吧?我的命可值钱嘞!” 惠帝,“朕觉得不过分!” 赫连静等人,“……” 不是,等下,陈壮没搞懂。 现在的情况就是挨打的是我,难受的是我,太医不先给我治病,反倒还要我给你一个活蹦乱跳的打人的赔偿是吧? 这还有天理吗?这还有王法吗?! 赫连静怒了,“陛下,我们的人如此难受,有眼睛的人都能看清楚谁受了委屈不是吗!” “眼见就一定为实吗?”澹台澈上前一步道,“众所周知,自古女子的力气就不如男人,他俩互相殴打,郡主如今还能以微笑示人,充分展现了我大国不服输能忍的精神,至于那什么陈壮嘛……” 话虽然没说完,但是语气里的嫌弃可一点都不少。 赫连静不和这些粗人说,只质问惠帝,“大亮的天,天上和地下的眼睛都看着,您当真要包庇加害者吗?!” “你说你们的人被打的要死不活,” 惠帝沉思道,“可朕怎么瞅着他身上并没有什么青紫的淤痕?” “这不可能!”赫连静摇头,陈壮都疼着那个样子了,而且她也看见叶枝枝下了死手。 可谁知道,当刘太医按照叶枝枝的指示上前掀开陈壮的衣服时,对方竟然真的一身的黑皮,完全看不见任何的伤口! “这怎么可能!”别说是赫连静了, 陈壮自己都傻眼了! 叶枝枝摊手,“真正的疼是根本就喊不出口的,我儿子和我被打成这样,也没哭哭啼啼,反倒是有些人……比台子上的戏子还能表演啊!” “我去!这大齐人也太恶心了!我就不相信,郡主细胳膊细腿的,若是真能把他打到半身不遂,自己怕也是累的只剩一口气了!” “还我们打黑球,我算是知道为啥大齐是第一强国了,靠的就是这种不要脸下黑手的态度发家吧?!” “……” 在场的学子们也不满的厉害,从一开始的窃窃私语,到后面故意提高了嗓门开骂,便是刘院长都遏制不住。 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惠帝也懒得揣着明白装糊涂,直接道,“行了,要么你们就继续比,要么,你们说受委屈,四柱也受委屈,不如就从刚刚发疯的马匹开始查起,看看到底是谁先动了手脚?” 马匹发疯,定然是有人用什么东西惊了马,你要是做过的事情,不可能留不下证据,只要肯花费时间,肯定能找到就是。 但只要找到了,证实了,大齐先整事,直接判定输了就行! 所以摆在大齐面前的,除了忍气吞声,不跟叶枝枝计较,继续比,要不就是被找证据证明自己下了黑手,直接判输 大齐的使者只能咬着牙把委屈往肚子里咽,皮笑肉不笑道,“陛下这是哪里的话?既然说好了要比,那就继续比,有什么好查的,只是希望安宁郡主莫要再随便抡起球杆唬人就是!” 到了这一步,他心里也清楚叶枝枝怕不是懂医,不然也不会打了一顿人,结果对方看着毫发无损! 惠帝笑道,“我们郡主自然不会无故打人,只是怕有些人输不起,她还是得正当防卫。” 叶赫连静冷冷的看着叶枝枝。 叶枝枝根本就不在乎,嘲讽道,“有空跟我在这里斗鸡眼不如赶紧去刷刷牙,一会输了比赛好老老实实地叫我几声爹!” 赫连静深吸了一口气道,“乾坤未定,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我奉劝你也别太自满,否则丢人现眼!” 叶枝枝很惊讶,“你还知道丢人现眼呢?我看你们大齐在这输了这么多次还敢来比,还能笑得出来,我以为你们天生就不要脸呢!” 赫连静,“……” 赫连静简直要气死了! 这叶枝枝,分明就是她的宿敌! 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嘴巴竟然这么能说! 陈壮被身边的队友扶起来,劝道,“公主,不必和这个女人浪费时间,大雍就是不行了,这才派了个女人上场,哪里像我们大齐!” “哪里像你们大齐,派了一群男人上场,结果呢?连我一个女人都打不过!说你们菜吧,都侮辱了菜这个字!要我是你这会一句话都不敢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省的别人笑你被个女人打的抱头鼠窜!你倒,小嘴叭叭的,自己把自己的尊严放在地上踩!真是男人眼里的败类,女人眼里的弱鸡!” 陈壮,“……” 陈壮这辈子没这么窒息过,被怼的眼眶都红了。 叶枝枝翻身上马。 “还差四球!” 她冷声道,“速战速决,别和这群废物浪费时间!” 这话一出口,双方之间无形的硝烟一触即发。 然而,最后几球,叶枝枝就像是开挂了一样! 直接入了三球,只差着最后一球,就能彻底终止比赛! 这时,她却猛地抬手,将马球打到了远处的赫连静手中。 “好机会!”大齐的使臣眼前一亮,“快传球,这个距离可以进球!” 他大声的喊着,大齐的学子们也是一脸的激动,叶枝枝的失误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天大的机会! 要抓住这个机会,保持住,接下来就有绝地翻盘的可能! 大齐的球员们拼尽全力,快速地去运球。 甚至还有两个人围堵着叶枝枝。 这种紧张万分的时刻,叶枝枝竟然也只是抬了抬手,“大雍的球员,全部退至我身后!” 退? 叶枝枝如今正在自家球框下面,若是退到了她的身后,岂不是放任对方进球? 大雍的百官都紧张了起来。 可就是这样不合理的一个命令,却让在场所有的球员整齐划一的牵着马跑到了她的身后。 这是…… 难不成叶枝枝有什么大招? 大齐的使臣心里咯噔了一下。 谁知道,就在赫连静投球的瞬间,叶枝枝也没纵马拦球,反倒是拍手道,“好!赫连公主打的好!再给咱们表演一个没人拦截轻松进球呗!” 第359章 种下萤虫 那激烈的掌声,那吊儿郎当的嗓音。 关键三柱和宋瑞他们还配合啊,不过对视了一眼,就跟着啪啪鼓掌道,“赫连公主厉害,再给咱们投一个呗!” 什么叫做杀人诛心! 什么叫做不知所措! 明明是他们以为叶枝枝失误抢到的马球,可此刻,在叶枝枝不紧不慢的嗓音里,就跟着一个烫手山芋一样,你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赫连静气的脸都红了! 她又不是怡红院的妓子,叶枝枝这样做,无疑就是在羞辱她,她怎么能真的投…… “投球!继续投!” 大齐的使臣咬牙道,“这场的比赛只能赢不能输!别管他们!早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投球!” “不愧是大齐的使臣,果真是能文能武能屈能伸,”叶枝枝闻言激励道,“我们可是充分发扬了大雍人不打黑球,团结友爱的美好品质! 只等着大齐的学子们也给咱们好好表演一下,否则这整场下来,就投进去一个球多丢人呢!” 赫连静几次三番被她嘲讽,将手里的球杆一甩,就要冲上去给叶枝枝一个巴掌。 却被一旁的陈壮眼疾手快拦下来道,“公主!贸然上前我怕你要挨打啊!” 赫连静,“……” 你就说说还有王法吗? 打不过,骂不赢! 年轻气盛的赫连静直接把球杆一扔,“我用的着他们让!” “用不着是吧?” 叶枝枝一个策马扬鞭,在赫连静抬手阻拦的瞬间快速出手,就将马球勾到了自己的身边。 眼看到手的马球飞了,赫连静脸色一黑,继而大喊道,“拦截!这是最后一球,绝对不能让她进!” 被赫连静这样喊着,大齐的学子们都往叶枝枝的身边跑。 整个马场在瞬间似乎安静了下来,所有人屏气凝神,谁都希望叶枝枝能就此结束比赛。 被众人盯着,叶枝枝则不急不慢地翻转了一下手腕。 只见原本要在地上的马球,忽然腾空而起。 猛地砸到了冲过来的赫连静的下颚线。 “砰——”的一声。 由她被打的仰头的冲击力,再狠狠向左上方一弹。 马球进了! 不仅是个十分干净利索的空心球,而且马球根本都没有挨到球框的四周! !!! 叶枝枝吹了个口哨,“比赛结束!” 啊啊啊! 周殊鹤拍手,“干得漂亮!不过赢得这么快,你这让大齐的使臣多难受!” “那没办法!谁让他们不中用!” “输了比赛其实都不要紧了,”萧景珩笑道,“最怕输了人品又没打赢,这说出去可是列国的笑柄了!” 周殊鹤几个人在这阴阳怪气。 但此刻,马场周围,短暂的沉默过后,就是惊天的欢呼声,有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氛围在人群中传播,继而就是欢呼, “好好好!不愧是叶姑娘!咱们又赢了一场!” “真是祖宗显灵啊!要搁着以前,咱们啥时候赢过大齐人呢?可现在!咱们就没输过一把!” “不是,老子今天就问问,你们给四柱打下去,你们得到什么了?本来就是个普通难度,非要召唤神兽叶姑娘升级成地狱般球赛,你们自己觉得有意思吗?!” 最后的比分,大齐也就进了两球。 一球是欺负四柱得来的,另外一球则是叶枝枝主动让的。 怎么看怎么磕搀! 而叶枝枝的几次三番的举止,也狠狠打了对方的脸。 你不是不要脸吗? 那我就让你颜面扫地! 还有你欺负我儿子的,一顿毒打肯定少不了! 于是乎,她这种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行为,一下场就得到了四柱孟姜女哭长城的抱抱,“娘,你对我也太好了吧!” 他娘可比甜水村口的老母狗还要护犊子呢! 要么说知子莫若母,四柱还没开口夸赞她像老母狗,叶枝枝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伸手捂住对方的嘴巴道,“沉默是你最好的嫁妆!” 四柱,“……” 比试结束,甭管在场这些人都是怎么想的,反正惠帝看的那叫一个龙颜大悦,大手一挥道,“赏!就赏安宁郡主,朕亲手写的常胜将军四个字,至于赫连公主等人——” 惠帝沉默了一下,安慰道,“正所谓远来是客,朕便也亲自给你提字,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永不言败,总是失败如何?” 赫连静,“……” 赫连静捂着自己被打肿的下巴,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她怀疑自己的骨头都要被叶枝枝给敲碎了! 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偏偏叶枝枝还激动道,“那你快提啊陛下,你没看见赫连公主都感动哭了吗?!” 赫连静,“!” 叶枝枝你大爷!你也是个人! 陈壮委屈,“什么感动,分明就是你刚拿马球给我们公主打哭了!”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就哭,太医呢?没瞅见赫连公主都疼成这样了,你们还不赶紧给诊治看看!” 叶枝枝说着,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着急忙慌地去找太医。 一群先前答应叶枝枝假装看天的太医们,“……” 我们为啥不赶紧治治你不清楚啊! 不过既然叶枝枝也发话了,王太医也只能屈尊降贵地低头道,“不好意思,年龄大了,眼睛不太好使,说啥看不清楚!” “病患,你伸个胳膊我给你把把脉!” 陈壮急了,“我们公主伤的是下巴,你给她把什么脉!你这个死庸医,你信不信我让我们陛下诛你九族!” 呦呵! “还让你们陛下诛我九族!你什么东西你跟我在这大呼小叫!” 王太医一个一嘴巴子抽过去道,“能治治不能治滚!你敢还手,我让叶姑娘抽死你个二百五!” 什么叫做狐假虎威狗仗人势! 他们的叶姑娘可是制造出弓弩和火铳的人,他能怕陈壮这个鳖孙! 好好好! 这么有骨气是吧! 我忍! 陈壮气的脸色铁青,又不好说什么。 只见王太医直接一个膏药贴上去道,“没啥大问题,一天贴三次,少骂人,多吃斋念佛,不出三天就好了!” 冰凉的膏药贴到了赫连静的下巴上,清爽的感觉可算让她有了喘息的时间。 就听见叶枝枝道,“行了,既然没事了,就直接叫爹吧!挨个叫,一个人叫三声!” 赫连静,“……” 众人,“……” “怎么?还不叫,是等着反悔吗?!” 你别说,叶枝枝还真说到了点子上,这里不管哪个人,既然能来到大雍,大多都是世家公子以及公主。 让他们对着叶枝枝叫爹…… “不是对着我,是对着我儿子叫爹!” 对着一个小孩子叫爹,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好吗?! 赫连静转身就要离开。 却被叶枝枝当下拉住道,“自己叫嚣着强迫别人定下来的赌约,却不想去实行。 老话说上行下效,赫连公主如此,想来你们的陛下也是如此?” “你放肆!我们的陛下何等人物!岂容你满嘴污言秽语的污蔑!”说到自家的陛下,大齐的使臣就憋不住了,气道, “三声爹这么简单的事情不是有嘴就会?陈壮,公主,给她叫,真以为咱们大齐人没有骨气的?!” 赫连静等人,“……” 你是被气疯了吗? 头一次听说叫人爹还叫出骨气的! 赫连静气死了,“我不叫!” “你不叫丢的是陛下的脸!” 赫连静,“……” 陈壮咬咬牙,“要不我先来吧!” 于是,陈壮在众人看好戏的目光下,红着脸喊了三声爹! “唉!”四柱应的那叫一个心花怒放,“好孩子,你打黑球爹不怪你,毕竟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也被你太奶给打了不是?” 而后又笑眯眯的看着赫连静道,“叫啊,闺女!” 众目睽睽之下,被这么多双眼睛注视,赫连静终于再也忍不住,含着眼泪,喊了两声爹就要跑。 偏四柱推了把三柱道,“你快去,把她拉着,她少喊了一声嘞!” 就这么一推,赫连静本就心烦意乱,叶枝枝警惕,萤虫没种到叶枝枝的身上,三柱又离她这么近,想也不想就把帝后研制出来的萤虫往三柱的手腕皮肤上一贴。 一枚红色的,小小的蛊虫,当下便顺着三柱的手腕皮肤爬到了他的血管里。 三柱只感觉有什么东西扎了他一下,在他低头的瞬间,他手腕股初青色的血管微微动了一下,皮肤却是完好无损。 他便也没多想道,“你再补一声爹吧。” 赫连静不想补。 叶枝枝却没了耐心, “惹是生非处处有你,我儿子让你补叫你聋了?如果往后还想和大雍有任何的来往,就给我老老实实的,赌约输了几声就叫几声!” “如果不愿意叫,也行,三声爹一座城池来换,换不了就都给我留下做活打工!” “想问我有什么资格扣押你们,就凭我是大雍的郡主,火铳的设计人!” 叶枝枝冷笑一声道,“素来爱生事端就是你们大齐人的作风,但也别觉得我们大雍人好欺负,惹毛了老娘,我就是掐死你,你们的陛下也碍于我的本事,给你讨公道的心都不敢生出来!” 这话说的,实在是……太过于狂妄自大了! 然而—— 惠帝也只是脸色含笑的看着这一切,可见他并不觉得叶枝枝是在胡闹,甚至是在支持叶枝枝! 赫连静试图在叶枝枝的脸上找到心虚,或者是色厉内荏,可是没有,她的声音有力又不容置喙,轻易就能读出其中的可信度! 她是真的会把她们扣押!让她们好看! 第360章 正统血脉 总之,甭管怎么说,现在的场面,大雍是拧成了一股绳,劲儿往一处使,赫连静没办法,不情不愿地补了一声爹就走了。 留下的宋瑞等人,一脸激动的看着叶枝枝的方向,“我叶姐!有本事有颜值,就说谁敢在她面前装大爷,都得被她干成孙子!” “啊啊啊,简直给我激动哭了好吗?!” “行了!”惠帝招了招手,“安宁郡主护国有功,除了朕亲自给你题字,待各国使臣离开后,朕亲自设宴,为安宁郡主庆祝!” 皇帝亲自设宴,给一个郡主庆祝?! 太子的神色一暗,当下上前一步道,“父皇,叶姑娘只是郡主,自古只有护国公主方才能有此殊荣,若是父皇亲自给她庆祝,岂不是小题大做?” “臣也觉得太子所言极是。” 周殊鹤当下上前一步道,“臣以为,郡主几次护国有功,但若因此设宴嘉奖,未免有小人不满,不如采纳太子的建议,封郡主为护国公主如何?” 莫北辰,“……” 什么孤所言极是! 你根本就没没有懂孤的意思! 孤分明就是怕给叶枝枝太多的荣耀和权利,孤心里不舒服,结果你倒好,开口就是个护国公主! 叶枝枝也配?! 轻咳了一声,正待说些什么,便听叶枝枝高声拒绝,“什么护国公主的,听起来就尊贵,臣女可担待不起!若是因为臣女赢了几场小比试,就给臣女这样的殊荣,搞得像臣女为国争光是图您点什么似的。” 莫北辰松了口气,刚想说还算你有点自知之明,便又听见叶枝枝继续道, “不过既然太子和周大人都拐弯抹角让臣女当这什么护国公主了,正所谓,长者赐不可辞,您也寻思寻思,不行给臣女整一个呗!” 莫北辰,“……” 惠帝,“……” 你倒是挺会顺着杆子往上爬的! 当下大手一挥道,“行了,自古护国公主就不是谁都能当,大雍开国到现在,历经了十代皇帝,也不过出了一位护国公主!还是因为其父夫子全部战死沙场,她更是亲自领兵收复了城池!” 要么说为啥大雍是有女子当将军的,就是因为有了护国公主这个先例! “你想当护国公主,怎么都得比前任护国公主强!” 死全家就叫强了? 叶枝枝撇撇嘴,她可不想自己的儿子战死沙场,她得这么个朴实无华的头衔,没必要! 但另一头,大齐那边的氛围就不怎么好了! 本以为这次马球比赛能带走个三柱,搞走叶枝枝的火铳设计图核心,谁曾想被人倒羞辱了一通! 大齐的使臣气的不行,“我将萤虫给你,是让你种到叶枝枝的身体里!你倒好!马球比赛的时候,愣是一丁点用处都没使上!” 使臣作为大齐帝王的心腹,自然是比赫连静这种旁系过继来的公主更有话语权。 此刻被使臣嫌弃,赫连静正想发作,便听纳兰容止道,“萤虫虽然没种到叶枝枝的身体里,但和三柱并无太大的不同!不妨今晚催动母体,待三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叶枝枝束手无策,自然会对我等言听计从!” 这话说的倒也没甚问题。 于是,大齐的使臣便拿出了放在匣子里的母虫。 这虫子只有指甲盖的大小,但却是浑身黑的发红。 大齐一向是仁义治国,这还是纳兰容止第一次见到母虫,有些诧异道,“只需要这样一只小虫子,就能让叶枝枝屈服了?” “你可别小看这母虫,所谓虫蛊,自古便在《证治准绳·幼科》中有过记载,人聚蛇虫杂类,以器皿盛之,令相啖食,余一存者,即名为蛊。 而幸存下来的这枚母蛊,则极其了所有蛊虫的毒辣,若是其产下来的子蛊进入到人体,在它的催动下,就能食人五脏。” 随着赫连静的解释,使臣不过轻轻吹起了黑色的笛子,只见原本还趴在黑色盒子里的母蛊瞬间便扭曲翻了个身子,发出‘飒飒——’的叫声。 “起效了!”赫连静脸色一喜,“待到三柱被折磨的生不如死,有她叶枝枝老实求饶的时候!” 然而,就在她这句话落,只见原本还在翻腾的母蛊,像是受到了外力的撕扯一样,痛苦的嘶叫了一声,接着便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身子膨胀了数十倍,“砰——”的一声炸裂开来! 黑色的盒子里当下弥漫出黑烟。 “咳咳咳!” “糟了,有毒!”使臣快速从怀里翻出红色的药丸吞服下去,后又塞到赫连静和纳兰容止的嘴巴里。 “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母蛊为何会炸开?!” 赫连静的眼底满是不可思议,“难不成这叶枝枝当真是老天派来克我们的,竟也能杀死母蛊?” “不可能!”使臣想也不想就摇头道,“自大齐开国百多年间,皇室之人控制死侍,向来用的都是以心头血喂养的萤虫! 神医谷那么多的名医,却未有一人能研制出来通过子蛊杀死母蛊的法子!” “可母蛊如今就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炸开了!” 纳兰容止捂着流血的嘴角道,“正所谓一物克一物,这天下就没有没得天敌的东西!若说是没人动了手脚,我绝对不信!您再仔细想想,这子母蛊有没有什么破解之法!” “绝对没有!我任职这些年,除了听闻先皇以血杀死子蛊,导致母蛊死亡,根本就——等等——” 使臣不知想到什么,瞪大了眼睛道,“不对劲,不对劲!叶枝枝杀不死子蛊,但子蛊被种到了三柱的身体里!” “这孩子长的平平无奇,和奶娘留下来的线索差不多……” “母蛊只能被皇室的子弟所吸收,他会不会就是——” “不可能!”赫连静怎么能接受叶枝枝的儿子是大齐皇室的血脉! “他看着就是个普通人!别说才情和性格比不上叶枝枝其他的几个儿子,就是相貌,就同我们的陛下帝后天差地别!” “是不是皇子,派人到他居住的地方看上一眼就清楚明了了!” 若是三柱体内的子蛊消失,那他必然就是大齐皇室的正统血脉! 第361章 萧景珩戴绿帽子? 而另一边,千秋宴过后,大雍的科考继续照常举行。 萧行止作为在陛下面前露脸,又在千秋宴的比试上十分亮眼的存在,府中自然是门庭若市,不少世家公子都前来拜访,想要提前交好。 只是眼瞅着下场科考就在三天后,叶枝枝这个当娘的自然要把人给劝走道, “他近日身子不大爽利,这不,就连考试要用的笔墨纸砚都得我和他的几个弟弟去给他买来,怕是接待不了你们,等科考彻底结束,我再让他做东,请你们好好吃上一顿。” 宋瑞等人表示理解,纷纷开口道, “应该的应该的,萧兄的身子重要!” “我爹说了,这次科考,也就萧兄夺魁的机会最大!到时候咱们可就是状元的朋友了!” 就连一向看萧行止不爽的符安都点头,只是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强硬道,“虽然萧行止厉害,但你帮我给他带话,我自幼就跟着名师学习,鹿死谁手还不清楚呢,说不准我才是最后的状元!” 个小屁孩! 还挺傲娇的! 总之,甭管怎么说,那符安对萧行止的欣赏可隐藏不了一点。 还有不少喜欢叶枝枝的也都说了,“等到萧兄成了状元,叶姐你离一品的诰命夫人也就不远了!” 叶枝枝表面谦虚,“什么诰命夫人,家里小孩随口一说,你们一个个倒是记得清楚!” 只是扭头刚给人打发走,下午带着四柱三柱上街采买的时候就感慨了, “你说这买完纸笔,要不娘再提前买个什么凤头钗啥的?毕竟你大哥要考状元这事儿吧,确实是有点十拿九稳,而且众所周知了! 娘就是再不想当诰命夫人,你大哥的实力都不允许啊!真是头疼哈哈哈!” 四柱,“……” 怎么说呢,“娘,我就没见过哪个头疼的人,嘴角都咧到耳后了!” 嘿,这个小兔崽子! 叶枝枝刚想捶他,忽然察觉不对,猛地将三柱和四柱拉倒身后。 空气中射出一支利剑。 她一个弯腰躲过利剑,继而快速抬腿,踢起地上的石子,对着暗处踹了过去。 只听一声闷哼,一个黑色的人影就从暗处摔了下来。 “四柱,看好你三哥!” 四柱到底是练家子很快反应过来有人要对他和他娘下手。 锐利的箭羽上涂着青色的药物。 对方有备而来,三哥只能靠着对人体穴位的了解近身搏斗,但身手肯定没有他灵活,若是箭矢射到了身上,中了剧毒,一个闹不好可是要出人命的! 拿起腰间的匕首,一把挥开射向他们的箭矢,拉着三哥跑到了一个泡菜缸子后面躲着道, “娘!你安心打架!我们肯定不给你拖后腿!” 要么说四柱和三柱有脑子,还搁着一些脑子不清晰的圣母,可不得来一句什么,我不走,我陪你巴拉巴拉,一点忙都帮不上不说还倒你大爷的拖后腿! 叶枝枝在心里满意,一个快速起跃踩在了旁边的水桶上,借力飞向暗巷里的房檐,与此同时,又从空间里抽出了一把利剑。 只听“铿锵——”的两声。 对方砍过来的长剑直接被叶枝枝劈成两半! 现代的钢铁技术肯定不是古代可以比拟的,对方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在叶枝枝俯冲刺入的瞬间快速后跃,一个飞镖扔了出去。 “列阵!” 不对劲! 叶枝枝看着将自己包围的八个黑衣男人,皱了皱眉头,这显然不是普通的护卫打手。 光是这反应能力,就比辅国公府看家护院的不知道好了多少。 尤其对方这列阵,右手拿剑,左手盾牌,进可攻退可守。 想要在这种情况下顺利脱身,本就不简单。 只是叶枝枝是谁?! 现代杀手的no1,跟她整这一套,“既然是有备而来,那就直接上吧!也让我瞧瞧你们这群暗算别人的宵小有多大的本事!” 黑衣人们对视了一眼,继而在一个瘦高男人的抬手下,一拥而上。 叶枝枝自然也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手中的长剑快速出窍,挑起了对方的护盾,在八人围绕着圈子迅速缩小的瞬间起跃,一脚踩在盾牌上,快速向下一挥,挑断其中一人的手筋。 在对方盾牌长剑掉落的瞬间切换空间里的防狼电棒用力往身上那么一戳! 该用高科技的时候叶枝枝从不手软! 总不能放在空间里吃灰不是?! 手里的电棒配合着棍子快速收割对方五人。 局势当下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转。 瘦高的男人见状,黑脸道,“叶氏!实相的话就赶紧给我束手就擒,否则别怪我心狠手辣!” “呦呵,本事不大脾气不小!” 叶枝枝上下将人打量一番,冷笑道,“浑身上下也就你这张嘴最硬了!” 那轻蔑的语气,那不置可否的态度! 即便对方是精心被培养出来的暗卫,听到这种他不行的羞辱,也来了脾气,手里的长剑快速刺向叶枝枝。 在人闪开的瞬间,一把粉末扬了上去,“就是现在!” 身边的暗卫快速冲上四柱等人的方向。 更准确的说,他扬了一把白色的粉末后直奔三柱的后脖颈。 叶枝枝眉梢一挑。 根本就不惊慌。 果不其然,三柱一点四柱的穴位,轻易封住了他的嗅觉,而后四柱一个大力,顿时就将对方踹飞! “你奶奶的拍花子!欺负我娘也就算了!还想绑架我和三哥这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神童当砝码逼我娘自刎?!畜牲!你还是人吗?!” 四柱的脑洞大开,完全可以想到他娘接下来可怜可悲弱小无助的处境! 当下一个扫堂腿踢过去道,“吃小爷一记旋风腿!吼哈!” 三柱和四柱这边解决的很快。 叶枝枝不过笑了一声,“区区一个暗卫,来之前竟然连我儿子会武功这事儿都不清楚,就想对付我两个儿子,白日做梦!” 说着一脚踹了过去,将长剑比在对方的脖颈上道,“说,谁派你来暗杀我的?” 瘦高的男人梗着脖子道,“没人派我来杀你!” 行,不说是吧? 叶枝枝直接一个用力往下砍道,“不说去死,有的是人说,没人说老娘也能自己查出来!” 在锐利的刀锋砍到对方脑子的瞬间,一道匆忙的嗓音喊道,“慢着!叶姑娘!刀下留人!” 巷子深处跑来了一个着青衫的男人。 叶枝枝抬眸,那熟悉的相貌,那不久前才见过面的互动,她啧了声, “呦,这不是咱们大齐的使臣吗?若是本郡主没记错的话,你这会儿已经跟惠帝递交了辞呈在回国的路上了?这忽然跑到小巷口伏击我们母子三人……” 叶枝枝的眼底闪过一抹凶光,“我怕是不能让你们全身而退啊!” 那语气和神态,大齐使臣一听,叶枝枝这就是钻到了漏洞,想让他死在这里! 毕竟明面上假扮他的使臣已经离开大雍,叶枝枝只要处理干净,就算大齐的君主想要给他讨回公道,也出师无名! 他自然不怕叶枝枝这一剑,只是在对方提剑的瞬间,快步跪上前道, “叶姑娘,我死不足惜,只是有一事,今日并非想取姑娘性命,箭羽上的只是迷药,擦到皮肤上一点,便会让人沉睡三天三夜,包括那药粉,也只是普通的蒙汗粉。 姑娘盛怒,是我之过,但求姑娘在杀我前,圆了我最后的心愿!” 叶枝枝,“……” 怎么说呢,“你这人,和我们大齐比试的时候叫我老娘们,老变态,小畜生,妖怪转世,求人的时候我就是叶姑娘了?” 也行吧,叶枝枝看在叶姑娘这仨字的份上,“我再给你个叭叭一句你的心愿!但就一句。” 正所谓反派死于话多,她叶枝枝又不是什么女主,要是真听地方叭叭半天,援兵到了,没办法斩草除根岂不是后患无穷。 手里的剑随时准备待命,就听见使臣压低了嗓音道,“三柱是我们大齐朝的皇太子,唯一的一个王位继承人!” !!! 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寂静。 别说是正准备出手的叶枝枝了,就连还在那给几个暗卫绑起来的四柱都傻眼了,“你胡说八道!我娘就我爹一个男人!怎么可能红杏出墙给你们的皇帝当妾室!我爹不可能戴绿帽子的!他可是大英雄!” “非也非也!”使臣急了,当下就把他下萤虫的事情说了一遍,“赫连公主确认萤虫种到了三……小皇……小公子的体内,可我刚瞅见,他并非有被萤虫蚕食的痕迹!” 他大胆分析,重塑叶枝枝的三观,“阎侯一直都是我们大齐的心腹大患,我早就调查过,传闻他妻子不曾露面,五个孩子长相又大不相同! 除了萧行止像他,其他几个,哪里有他的一丁点相似之处!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早些年是生了个萧行止,而后因为上战场伤了根本,不能人道,为了掩饰他的脆弱,这才抱走了他人的孩子扶养?” 叶枝枝下意识反驳,“你才不能人道!不可能!” “那你们成亲,可曾有过肌肤之亲?!” 叶枝枝,“……” 那倒还真没有! 所以啊,“小公子很有可能就是我们丢失的皇子!” “你分析的可能有一定的道理,但并不是每个孩子都会像自己的父母,”叶枝枝压下对他下萤虫的不满,心里其实也有了几分揣测,“除了萤虫,你还有什么别的证据吗?” “我这里有我们陛下的血!” 萤虫控制人体,很快便会蚕食对方的五脏六腑,那种疼痛不是一般的孩子可以忍受的。 必须要尽快服用特制的,皇室子弟的鲜血所做的药材才能够有所缓解。 对上叶枝枝的死亡视线,使臣也有点紧张道,“陛下给我的这两滴鲜血,本是要让我制成药丸,只是我还没来得及用。” 甭管怎么说,“是不是亲生父子大可滴血验亲!” 但古代的滴血认亲,本身就不科学。 你血型一样才能够相融,叶枝枝本就不信这个,开口道,“你一滴拿去滴血认亲,另一滴交给我。” 当然了,“你们现在收拾一下,上马车跟我回府,等我处理好我这边的事情,你再去滴血认亲,四柱!” 叶枝枝叫了一声,四柱当下福至心灵,将大齐的使臣也捆了起来,扬起小马鞭赶鸭子一样道,“哦是哦是~赶紧往马车上走,都别跟小爷我耍心眼子!不然我一巴掌抽死你们知道不?” 得嘞! 大齐的皇子很可能就在叶枝枝的手上,使臣和暗卫也不敢反抗啊! “三柱,你也上车,咱们先回家。” “可是娘,”三柱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可半天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急得眼眶都红了,最后低着头,愣头巴脑道,“那,那回家……” 叶枝枝知道他肯定也挺乱的,但她自己也乱啊! 据她所知,那大齐的陛下和帝后可都活着好好的! 书里好像提过一嘴,她闺蜜说什么人家为了找孩子,帝后都呕血了! 不是亲生的儿子有了自己的亲娘,叶枝枝也有点不知道该咋整了,暂且揉了揉三儿子的脑袋,“别怕!这结果还没出来,心放宽一点。” 入了府,又去吩咐,“去阎侯府上把人叫来。” 跟着就关上了房门,闪身去了空间里开始验dna。 留下三柱,眼泪吧嗒一下就掉下来了。 “三哥,你别哭啊!”四柱急了,“娘都说了,你先别急,这结果还没出来,咱们指不定就是亲兄弟呢!那大齐的使臣本就不喜欢娘,谁知道他心里憋着什么坏,故意挑拨你和娘母子之间的情分!” “可是,”三柱吸了吸鼻子,“他留在大雍,冒着被砍头的风险……若我真的有自己的爹娘,我是不是就不能和娘在一起了?娘不要我怎么办?” 他本来就是个累赘,京城人人都说,其实他娘哪里都好,就是养了他们这几个拖油瓶。 更准确来说,他才是那个没什么出息的拖油瓶,科考比不过大哥,做生意又…… “你看看你,好好的你又悲观!娘要是嫌弃咱们,能为了咱们砍死王二狗,能把吃的给咱们,自己饿的你瞅瞅,现在跟个木头棍子一样细吗?我说你就是爱多想!你咋就是皇子了?” 四柱小大人一样背着手走来走去,“咱爹看着也不像有隐疾啊!唉,你说这事儿闹得,可愁死我了,我想想法子,你别慌!这家没我都得散!” 第362章 出发大齐 四柱在这想招,匆匆赶来的萧行止也愣住了。 不过沉思了几秒便开口道,“大齐使臣这话有七成的可信,寻常人家的几个孩子,样貌上确实有酷似爹娘的地方。 我们五人的性格天差地别,自我有记忆的地方,便不见生母的样貌,大家都说她生病死在了边关,爹给我看过她的画像,于你们几人,确实不曾有什么相似之处。” 三柱的表情一愣,便听着萧行止继续道,“你自己也要想清楚,一旦你真是对方的儿子,你是要娘,还是要你的荣华富贵。” 要搁着以前,萧行止肯定希望三柱赶紧去了大齐当土皇帝,日后对自己也是助力,只是如今…… 娘对他们的感情是真,若是三柱真的回了大齐,那大齐的皇帝,皇后,还愿意让三柱回来见娘吗? 萧行止考虑的很深。 但跑到空间里一通操作的叶枝枝也傻眼了。 dna的检测结果确实显示三柱和对方有着血缘关系。 她脸色一变,匆匆将赶来的萧景珩拉到屋子里,“给个解释!” 怎么好好的自己的儿子,成了有亲爹亲娘别人的儿子! 叶枝枝根本就接受不了,自私的说,那她养了一通,给别人养不要紧,主要以后再看不见儿子怎么办? “三柱确实不是我儿子,行止他们的娘,没有和我生过孩子。” 我的老天爷。 叶枝枝的目光上下扫视萧景珩,“你该不会是真的不……” “不是!你给我把过脉!我行不行咱俩成婚你就知道了!” 萧景珩显然也没想到三柱的身份,只沉思了片刻才道,“当年大雍皇室内乱,陛下登基之前,四王爷毒害先皇,又密谋忤逆,派人围剿陛下身边权臣,缉拿了不少官眷,我是奉命去救人!” 只不过,“当时的情况太过混乱,我也不过带着三两个亲兵,不少妇人没办法跟着我们逃跑,最后只救出了行止五个!” “行止是我所认识的左镇王发妻托福给我的,至于二柱他们……” 萧行止当时还没有被封侯,一年大多数时间都在外带兵,对京城的这些女眷也并没有过多的了解,只匆匆打了个照面,连模样都没看清楚,就把在山洞里的孩子们先给带了出来。 当然想不到,大齐的皇子会出现在他们大雍! …… “怎么样!”大齐帝王使者看见叶枝枝出来,激动道,“你可滴血认亲了?我确实没骗你吧?!” 叶枝枝沉默着点头。 有了这样的确认,他哭着喊着对着三柱道,“小皇子,好孩子,这些年你在外受苦了,是臣护驾来迟,臣对不起你啊!陛下和皇后这些年一门心思的都在找你,还望你能跟臣一起回国!” 正所谓落叶归根,叶枝枝这会儿也调整好了心态,看着三柱道,“娘刚去看了,滴血认亲的结果不会显示有问题,只是要不要回去认亲,娘听你的。” “可我不是爹的儿子,娘你还要我吗?”三柱的眼眶一下就红了,看着叶枝枝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就有了自己的父母。 但是娘,我不记得他们,我从小就和你生活在一起,是你把我照顾到这么大的,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亲娘,我想和娘在一起,娘,你能不能别不要我?” 七岁的孩子,说话的时候,泪眼汪汪的样子,只让叶枝枝觉得心如刀绞! “什么不要你!娘就是不要自己也不会不要你!” 小老三这几个孩子里面最乖巧老实的一个,他对叶枝枝的爱不比任何一个孩子少。 甚至来的更早更真诚。 比起五丫的乖巧,大柱他们的疑心和叛逆,三柱无时无刻想着的就是帮叶枝枝过的更好。 他想娘更爱娘自己,而不是全部奉献给他。 叶枝枝都没忍住红了眼眶,“你虽然不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但在娘心里,你就是娘的亲生儿子!” “那我要和娘在一起,我不要别的娘和爹!我都不认识他们,他们也不要我。” 哎呦喂! 这母子俩抱在一起是温馨了,但大齐的使臣可嚎啕大哭了,“什么叫不要别的爹和娘啊!小皇子,我们并没有遗弃你! 是当年前朝余孽趁着皇后生产体弱将你掉包带走,这些年为了找你,陛下成宿的睡不着觉,跪在祖宗的庙前,许着折自己的寿也要换你回去的愿! 我知道,叶姑娘养你一场,生娘不如养娘亲,可你不知道的角落,他们为了你,那叫一个倾尽所有,陛下的身子越来越差,也不知道还能活上几日,你难道不能去见他最后一面吗?” 其实这个岁数的孩子,本身就是充满好奇心,需要被爱包裹的。 你冷不防跟他说他的爹娘另有其人,他觉得你是要把他从自己的父母身边带走,对你充满敌视。 但你要是卑微的来上一句,去见他们最后一面。 三柱显然有所动摇。 况且他一开始以为自己是被抛弃的,可如今…… 叶枝枝不愿意四柱为难,干脆开口道,“三柱,人活一遭,本就该知道自己是谁,老人说落叶归根,既然不是他们抛下你,这些年也都在找你,娘希望你能跟着自己的心走,去见他们一面,以免来日后悔。 当然了,娘可以跟你保证,不管以后你是回到他们身边,还是跟着娘,在辅国公娘心里,你永远都是娘的儿子。” 等到见了面,这爹娘是好是坏,是真心爱护,还是假意寻找,相信三柱的心里也有数。 到时候,也好再想下一步。 面前是阿娘鼓励温柔的眼神,身后是大齐使臣粉身碎骨也想表忠心的态度。 “阿娘,我想去大齐看一看。” 至于为什么,一来,既然身份已经暴露,他就算决定跟在阿娘身边,对方也会派人来生事端,像今日一样搅的阿娘鸡犬不宁,二来,他也想要看一眼自己亲生父母的模样。 “好好好!那我们现下就出发!” 大齐的使臣跃跃欲试,却被叶枝枝不冷不热地看了一眼道,“你是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三柱是你们大齐的皇子,被我们陛下扣押是吧?” 两国的关系本就紧张,叶枝枝他们就算再小心,陪着三柱去大齐还是会走漏风声,到时候别人要说他们家通敌叛国,叶枝枝倒是不要紧,就怕是她爹娘没有好果子吃! “那怎么办?” “马上不就是几国比拼了?我会想办法代表我们大雍领兵去你们大齐。” “那叶姑娘,你最好还是快些!毕竟我能等得,我们陛下的身体也等不了!” 几国比拼不是小事,以往的几年,大雍基本没有赢的时候,惠帝心里都憋着一口气,想要自己国家的将士们能取得一个好成绩,只是今年叶枝枝在这千秋宴大放异彩,她说想带兵去几国比拼,惠帝自然愿意! 太子倒是想拒绝,杀一杀叶枝枝的气焰,在给叶枝枝举办的宴会上拒绝道,“往日几国比拼,都是符姑娘和阎侯一起去参加的,今年忽然让安宁郡主顶上,是否要先问过符姑娘的意思?再者,父皇不是一直想把符姑娘赐给阎侯做妻子吗? 此次二人若能一起出征,也不失为一桩美谈啊!” 众所周知,符将军的女儿喜欢阎侯,若是知道叶枝枝和阎侯有过一段,还要顶替她去参加什么几国比试,那不得当场把叶枝枝给撕了! 然而,就在对方话落,便听一道英姿飒飒的女声道, “叶姑娘愿意替国征战,这是天大的好事!臣女没什么不乐意的!倒是太子这话多有冒昧!几国比拼不是儿女情长,自然能者居之,叶姑娘的本事在这次千秋宴中展示的清清楚楚,臣女心服口服。” 至于什么一桩美谈,“臣女是喜欢阎侯不假,也不希望什么阿猫阿狗都来配阎侯,可若对方是叶姑娘嘛……” 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由远及近。 对方穿着玄色的铠甲,显然是刚从战场上凯旋而归,比起宋锦瑟一身红衣的张扬,只多不少,却没有那么多的傲慢,而是凭借自身实力,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一股自信。 在和叶枝枝对视的瞬间,俩人的眼里都爆发出火花。 落在大伙儿眼里却想的是,阎侯嘛,谁都喜欢,京城多少少女的美梦,俩姑娘眼睛里的火花子都要蹦出来了,肯定是二女争一男,打起来打起来! 但京城的贵女,又是战场上厮杀出来的,肯定不是什么市井泼妇,当然不可能当众给叶枝枝难堪让众人看戏! 当然了,就这么把自己喜欢的男人送出去,符姑娘心里也不服气,“既然此次是给叶姑娘在千秋宴的表现上庆功,那我便献丑弹上一曲高山流水祝贺叶姑娘!” 世家大族的姑娘,琴棋书画都得样样精通。 符玉溪席地而坐,当下便让人拿出一把凤凰古琴。 “呦,咱们今日可算是有耳福了!听闻这符姑娘战场上杀敌无数以一敌百靠的就是这把古琴!” “将内力注入古琴之中而后抚琴,不仅可以用琴音疗伤,更会让一些心智本就不稳的人,内力有损!” “这本事,放眼天下也就只有那么一两个人会了!” “……” 场上的夸赞一声接着一声。 站在符玉溪身后的侍女抬了抬下巴道,“那是自然!这音功我们姑娘也就仅次于大齐的皇后!之前几国比拼,大齐的皇帝一掷千金想听我们姑娘的音功疗伤都被拒绝。 安宁郡主能听见我们姑娘给你庆贺,那是八百年修来的福气!” 不过就是个乡下来的土包子! 亏她们姑娘还高看她一眼,也就长的略有几分姿色,不知道阎侯怎么想的,竟然娶了叶枝枝! 正要再说两句,谁知被符玉溪不咸不淡地看了一眼,“陛下郡主面前,不得放肆!” “可是姑娘!”要知道那县主郡主之位,他们老爷也给他们家姑娘求了,陛下本来都愿意给了,谁知道半路被这个乡下的土包子给截胡! 他们小姐在战场上戎马半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结果呢! 一个千秋宴,大家都只认叶枝枝! 手里的琴音锃的一下响起。 带着茧子的手,拨动琴弦,悦耳温和的琴声,如高山流水倾泻而出! 白鹤青山绿水蜉蝣,她十指飞快的舞动着琴弦,众人面前仿佛展开了一幅美好的画卷一般。 只觉得通身舒畅,气血也安定。 一曲终了,满堂喝彩! 就连惠帝也忍不住鼓掌道,“朕这几日头晕恶心,只觉得心口闷了,一口气怎么也舒缓不过来,没想到光是听着你的琴音就有如此镇定安神之效!” 符玉溪不卑不亢地弯腰道,“陛下谬赞!臣女听闻叶姑娘也是咱们京城里数一数二的才女,不知道能否看叶姑娘给咱们展示一下?” 她看着叶枝枝,眼神带着几分挑衅和期待。 萧景珩的脸色一下就难看了起来。 谁不知道符玉溪的琴,别说是大雍了,就是放眼列国,都没有几个老前辈能比得上。 萧景珩一想到是因为他,叶枝枝被挑衅,只觉得头皮发麻,正要开口拒绝,就听见符玉溪身后的小丫鬟道,“怎么,安宁郡主该不会不敢吧? 还是说,您刚回京城,又被这些繁花锦簇给迷花了眼睛还没来得及学习琴棋书画?” 说这话的小丫鬟沾沾自喜,觉得替自家主子羞辱了叶枝枝。 殊不知在场的众人神色各异。 说叶枝枝没见过大世面,一回来就看繁华不学习琴棋书画的…… 要不你先搞清楚炭笔画是谁画的吧! 只是琴棋,这两方面倒没看见叶枝枝有多厉害…… 萧景珩开口道,“音功,本侯虽不擅长,但今日符姑娘替枝枝庆贺,本侯作为叶姑娘的家人,愿舞剑一曲,替枝枝多谢符姑娘。” 舞剑,是上流公子比较喜欢,只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舞剑,还是为了叶枝枝! 符玉溪心里就不怎么是滋味了。 “臣女只是想问问安宁郡主会不会抚琴,她既然要和你在一起,必然也要有些真本事才能配得上你,谁曾想连应我抚琴的勇气都没有!也罢,既然你喜欢这种怂的,那我也没什么好说!” 第363章 目无尊卑 符玉溪红着眼眶一甩袖子就要离开。 说实话,要对方是宋锦瑟那种人,叶枝枝非但不会拦着她滚,还会给她两耳刮子让她滚远点。 但符玉溪嘛,这姑娘人也不坏,也就身后的下人多嘴了一点呗! 叶枝枝对这种上战场的女子本就有好感,若她真是个小肚鸡肠的,也没办法带兵打仗。 不过就是有点轴,喜欢萧景珩,但是没转过来弯,想让她展示展示。 干脆开口道,“抚琴,我略懂一二,若是符姑娘不嫌弃,我大可给你弹上一曲十面埋伏!” 莫北辰没忍住笑出声道,“十面埋伏!放眼列国,咱们可是从来没听说过这样名字的曲子,怕不是安宁郡主根本不会弹这些需要高超技术的高山流水之曲,而随便找了个乡下人听的曲子出来吧?” “正所谓看破不说破,太子,臣等觉得你说的有道理!不过叶姑娘这么自信,也让臣等觉得,说不准她这什么,十面埋伏,还是咱们不知道的旷世神曲呢!”兵部尚书阴阳怪气。 连跟在符玉溪身后的小丫鬟都有几分跃跃欲试道,“小姐,你且看着吧,你只需要略微出手,根本都不需要谈什么高山流水,就会狠狠压这个乡下丫头一头。 到时候阎侯自然也就知道,到底谁才配的上他!” 那小丫鬟洋洋得意还想说什么,被符玉溪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 甭管叶枝枝行是不行,但她到底是辅国公的女儿,大雍陛下亲封的安宁郡主,哪里轮得到一个下人来讨论,岂不是分不清楚尊卑,不想要这张嘴了吗?! 而此刻,只见叶枝枝的指尖一动。 悦耳又带着几分寂静的诡异音符从空中飘散到每一个人的耳朵。 众人不自觉的屏气凝神,然后不可思议地看过去。 白衣的女子双手不疾不徐的抚摸着琴弦,先是窸窣的沉寂缓缓流淌,又带着一股难言的紧张气氛,那琴音仿佛是藏于林间的野兽,随时都嘶吼着上前破开敌军的喉咙,将人带到了紫竹林内,被四面埋伏的景象。 随着叶枝枝手上的动作加快,让人眼花缭乱,心跳加速,一瞬间,埋伏于林间的细作齐齐出动,手中的暗器如天女散花一般射了出来。 危险! 众人的心里揪成一团。 然而下一刻,随着琴音的变化,只见立于林间的黑衣少年一个剑花,轻松和对方厮杀了起来。 你来我往,刀光剑影。 一段段优美的琴音缓缓展开了战场江湖厮杀的快意恩仇,时而荡气回肠,时而让人紧张万分! 一曲终了,在场众人依旧沉寂在叶枝枝用音乐构建的紫竹林中久久不能回神。 叶枝枝不由得轻轻挑拨了一下琴弦。 铮的一声,仿佛来自天边的警钟,震的众人如梦初醒。 紧跟着就是雷鸣般的掌声。 天籁之音!余音绕梁!绕梁三日!不绝于耳! …… “好一手十面埋伏!我还当是什么不入流的曲子!没想到啊!这简直就是我听过最振奋人心的曲子了!” “直接就调动了我的情绪,搞得我都想上台给大家表演一下醉拳!” “可不嘛,叶姑娘厉害,真是弹出了形势危急的感觉!” “没想到这姑娘在琴棋书画这一方面造诣也能如此之深,辅国公有福了!阎侯先前更有福气!” 这里面不乏有不少世家公子和老爷们的恭贺,毕竟叶枝枝现在是陛下眼前的红人,又和这满京城的权贵交好。 当然,更重要的是人家这琴弹的确实不是一个好字可以简单形容的! 惠帝也觉得这曲子是他听过最好的。 不由朗声道:“哈哈哈!好!好!好!这曲子比咱们大雍不少流行起来的曲子都要好听! 听得朕都恨不得跟随咱们大雍的将领们上阵杀敌!安宁郡主创的曲子不错!” 符玉溪看着叶枝枝,诧异,“这是你创造出来的曲子?” 人家说字如其人,同样的道理,用在作曲上也是一样的,这样大气的曲子,可见对方是一个十分有格局的人,符玉溪自认不如对方的思想。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本身就修音功,自然能听出叶枝枝这首曲子,有鼓舞振奋人心之效,还能减免人身上的伤痛,特别适用于操演上帮助将士们冲锋陷阵。 叶枝枝实话实说,“曲子是我们村子里的一个前辈创造出来的,我很喜欢,也不过是照本宣科,按照人家的旋律弹出来罢了。” “呵,我就说嘛,郡主又不是在京城长大的,怎么可能创造出这么好的曲子,合着这是在这占用别人的成果呢!” 符玉溪身后的小丫鬟撇嘴道,“我们小姐弹的高山流水,可是小姐的师傅创造出来的曲子,就这我们小姐都没到处显摆,你倒好…… 不知道还以为是你创作的曲子呢,在这里洋洋得意!” 小丫鬟翻了个白眼,叶枝枝一下就听笑了,“你也说了这是你家小姐师傅创造出来的曲子,又不是你家小姐创造出来的,她确实不必到处显摆。 再者说,别人的曲子,你们请我弹,我弹了,大家觉得我弹的好,我不该得意吗?过分的自谦那叫做虚伪,我为人真诚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哪里都好不可以?” “你——!”小丫鬟的眉头一皱,直接被叶枝枝一个一指禅顶在脑门上道, “你什么你,我为主你为仆,我为尊你为卑,你家小姐都得恭恭敬敬的叫我一声郡主,你哪里来的脸在这里你你你的,目无尊卑挑衅皇室的东西,是想被诛九族吗?!” 叶枝枝声音一厉,不笑时,自带着一股他人勿近的气息,顿时就让眼前的小丫鬟吓了一跳。 紧张道,“奴婢没有目无尊卑,只是觉得,只是觉得……” “只是觉得我是乡下来的,就由得你在这里看不起了?!” “春娟!”眼看叶枝枝脸色不好,符玉溪当下开口道,“安宁郡主息怒,家里的婢子不懂事,这些年一直跟随我去战场,不曾在京城学规矩,我这便让她滚下去,受二十的军棍!” “小姐!”小丫鬟还不服气。 她家姑娘这些年,在战场上戎马半生,为了大雍付出了这么多,凭什么到头来,还要矮一个乡下来的女子一头! “够了!”符玉溪的脸色很难看,“安宁郡主弹的虽然不是自己所写的曲子,但曲子的难度却比我的只高不低!我拿得起放得下,自认不如安郡主!” 符玉溪突如其来的认输让莫北辰有一瞬间的诧异,继而开口解围道,“这琴棋书画,到底就是有些深闺娇娘才要学的东西。 符姑娘跟随父亲在战场上戎马半生,最厉害的肯定还是点兵布将!不如你们二人现场比比排兵布阵?” 对上惠帝的视线,莫北辰解释道,“儿子也不是故意为难安宁郡主,主要是,安宁郡主从来没上过战场,贸然让她带兵前往大齐,只怕是士气不稳!又怕这跟随着一同前往的文武百官也不乐意!” 无论什么地方,要看的都是实力。 不能凭着惠帝的喜好,他觉得叶枝枝能去几国比拼就让她去。 这点萧景珩手底下的许降就很赞同,他一贯看不起叶枝枝。 只是,今日说好了是接风洗尘,排兵布阵未免太过于大动干戈。 惠帝干脆道,“不如你们二人下一盘棋局给朕看看。” 正所谓棋局如战场,一个人行军布阵和自己下棋,也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的。 叶枝枝没什么问题,这次去大齐对她来说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 必须要夺得找个机会,才能在不被人怀疑的情况下带着三柱一起去大齐。 然而—— 谁曾想,她说要比这话刚落下,周围就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嘲笑声。 “叶姑娘,你要比下五子棋,或者能和符姑娘一战,但排兵布阵嘛……这可不是你一个女娃娃能搞明白的!” 叶枝枝莞尔一笑,“没比过你怎么知道我不行。” “唉……” 什么叫做初生牛犊不怕虎,在座这些人纷纷摇头,嗤笑。 符玉溪能当上统帅三军的将领必然不是靠着家里的这层关系,而是其本身就很有脑子,在行军布阵上极其有天赋。 她的棋艺,在大雍那也是数一数二的,不少老前辈都曾败在她的手下。 尤其是兵部尚书等人,听到叶枝枝这什么能赢的话差点没笑抽过去。 “一个是绝世高手,一个连名号都没听过,也不知道她在高傲个什么劲儿。” 四柱有些生气,“我娘哪里在高傲了?这不就是在正常的比试吗?人家符姑娘都没说话,你们一群大老爷们输给符姑娘的倒还先瞧不起人了!” 叶枝枝没跟这群人打口水仗,没必要。 主要是想屏气凝神下棋,赢得去大齐的机会,便冲着一旁的符玉溪开口道,“请吧,符姑娘。” 话不多,直奔主题,让人不容忽视。 “我是可以拒绝的,”符玉溪想了下道,“如果叶姑娘你赢了我,就能代表我去几国比拼,对我来说,只有损失。 不如,我们以棋局为注,若是叶姑娘输了,今日起便不再喜欢阎侯如何?” 她管不住萧景珩喜欢叶枝枝,还管不住叶枝枝喜欢萧景珩了?! 叶枝枝,“……” 那你还真管不住。 毕竟,“感情这东西,也不是谁想控制就能控制的,就算我不去喜欢萧景珩,难保他日后不喜欢别人,和另一个姑娘俩情相悦,到时候你还能要求另一个姑娘也不喜欢他吗?” 叶枝枝就不明白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草?好男人又不是死绝了,你老盯着一个看干啥? 你不能多看几个,比如澹台澈,比如周殊鹤,再不济,比如我?” 要说符玉溪也够优秀啊,老盯着一个男人看啥看? 符玉溪,“……” 你让我看周殊鹤他们也就算了,你让我看你……!? 符玉溪迟疑的目光落在叶枝枝身上,有些羞恼道,“你别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到底比不比棋,我不会因为是你就手下留情!” 说着,便坐了下去。 但在场不少世家贵女也有不服气叶枝枝能和符玉溪比的。 她们自问棋艺也不差,“凭什么叶枝枝赢了符玉溪就能带着军队参加几国比拼。” “从来没见过她带兵打仗,陛下这次也太偏心了。” “初生牛犊不怕虎。你且看着吧,过会儿她就知道自己和咱们这群贵女到底差在哪里了,不是我瞧不起她,她跟符姑娘根本不是一个水平!” 符玉溪自然也是十拿九稳,手拿把掐。 她当年战胜了多少围棋的天才,对行军打仗更有自己的一套看法。 于是高傲道,“叶姑娘,我让你三子,先行。” “你让我先行可以,但让我三子,怕是很快就要结束,棋局如战场,你的敌人不会让十万大军自刎于阵前,我赢的不光彩,太子又要找事。” 叶枝枝能动手绝不比比,先开局的,会有优势。 好好的一个接风洗尘的宴会忽然比起了下棋,自然让在场这些豪门贵族都十分感兴趣的凑了过去。 “我赌一千两银子,叶郡主撑不过一柱香!” “一柱香?怕是半柱香都是极限了。” 开局的棋盘没有什么看点,都是中规中矩,你来我往,率先布置接下来要走的趋势,双方下棋的速度都很快,看着谁都没有占到彼此的便宜。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些看热闹的群众默默闭上了嘴巴,都聚精会神的看着棋局。 符玉溪挑了挑眉,看出对方是会下棋,但想要赢她也是天方夜谭。 然而,就在她落下第四十六时,叶枝枝当下出手,局势立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漂亮!” 惠帝拍手,只见原本被围困的黑棋在瞬间盘活,连成一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吞并了周围的白棋。 其他来看热闹的将领们,也都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步棋子下的实在是很巧妙,这个位置,进可攻,退可守。 “这是行家遇见了行家呀!” “没想到叶姑娘在棋上造诣这么高!” “行吧,刚刚我还下赌注唱衰她,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虽说是黑棋先走,占了先手的优势,但就以符姑娘这气势,反正我想不到这一步,符姑娘怕是有些危险啊!” 符玉溪也慌张了起来,赶忙抬手下棋去补救。 然而,为时已晚。 棋盘四分之一的天地已经完全由叶枝枝所掌握。 到底是久经战场的人很快就做出了迅速的判断,试图将损失减少化。 然而叶枝枝穷追不舍,趁你病要你命,不过十招之内,又将对方打得节节败退。 起先符玉溪还能跟上对方的速度,几乎不需要思考就落下一子,但是随着场上局势千变万化,她不免也有几分吃力。 而这丝毫不影响叶枝枝本来的速度,该是落子就立刻落子,像是根本不需要任何思考一样。 俩人 ,一个需要深思熟虑,而另一个却气定神闲,双方之间的差距跃然于众人面前。 所谓根本不是一个水平,正是叶枝枝的水平,超过了对方。 等到落下第七十九子时,符玉溪颓废地叹了口气,将白子放下道,“我输了。” “可是符姑娘这还占据着小半的江山,白子并没有完全被黑子厮杀,完全有赢的机会啊!”有人小声开口。 便听见周殊鹤解释道,“围棋看的就是走一步算对方的十步,百步,下到这个地步,她们二人已经在脑子里知道对方下一步要走什么,黑子成势,而白子式微,不出十招,白子再无回天之力,与其浪费时间继续下,不如就此认输。” 有了周殊鹤的解释,在场众人纷纷给叶枝枝鼓掌。 厉害! 这女娃是真厉害! 他们服气了! 关键不服气也不行啊,人家的实力摆在这里。 “行军打仗就和这棋盘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郡主几次救国于危难,这是老天有眼,派遣郡主帮陛下一统江山!” 时建功上前一步道,“臣以为,此次国之比拼,派遣郡主再好不过!” 若是别人,惠帝要考虑。 但是叶枝枝,他也相信叶枝枝能给他不一样的惊喜,再者,前几年的比试,大雍次次垫底,若是这次叶枝枝不行,无非继续垫底,若一旦行了,那可是逆风翻盘! “传朕旨意,此次三国比试,派遣郡主和阎侯一同前去!若你们二人能争一保二,待你们回来,朕亲自为你们赐婚,主婚!” 叶枝枝,“……” 你这人还挺爱恩将仇报的,谁说我要嫁给萧景珩了? 反倒是萧景珩的眼睛有些亮,“此次比拼臣定当全力以赴,待郡主喜欢臣之后,希望陛下守诺赐婚!” …… 从大雍到大齐的距离不远。 既然已经决定好是出征,叶枝枝安顿好萧行止继续科考,当下便跟萧景珩一起带着三柱五丫一起去往了大齐的国都,准备见三柱的爹娘。 第364章 到达大齐 只是这大齐大雍大燕,乃至于周边几个过去胡乱参与的小国之间的比拼,需要的将士至少也要上三千名。 往年去比拼的都是萧景珩和澹台澈以及符家各自出上一千人,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叶枝枝去选人的时候,大伙儿明显都不服气。 他们可是大雍最顶尖的将士们了,哪个拿出来不是一等一的好手,都等着在这次几国比拼上拔得头筹,替国争光,叶枝枝对他们评头论足,随便选人,这不是把他们当猴耍吗? 但是阎侯和澹台澈都给她撑腰,大伙儿不好说什么。 只是在叶枝枝选了许落木当小将而非许降跟随一同前往的时候,所有的将士们就不满意了。 谁不知道,许降可是阎侯手底下最能打的,仅次于傅朝。 而叶枝枝不选许降,反倒让许落木当小将,这不是刻意针对吗?亦或者说,以权谋私。 毕竟许落木之前可伺候过她。 而许降也不服气,“如果叶姑娘选别人也就罢了,偏偏是许落木来指挥咱们,这不是给咱们大雍的胜利埋下隐患吗?” 对上许降不服气的神色,叶枝枝觉得有几分好笑,“什么叫隐患?你是觉得你当这三千人里的将军就不叫隐患了,你觉得自己的本事比许落木更高?” “我不是觉得,而是事实。” 许降一字一顿,说的毫不客气。 如果这里是官场,他这就是以下犯上,但可惜的是这里是战场,一向就以拳头为尊。 叶枝枝的视线绕了一圈,“你们也是这么觉得的?” 对上叶枝枝的视线,大家都有不小的意见。 要么说女人就是女人,许落木之前当年在叶枝枝面前一通刷脸,肯定留下了不小的好感。 但你不懂什么叫做行军打仗随便就把个人情绪带进去让许落木当这里所有人的老大…… 就连符玉溪都开口道,“许落木我记得,之前咱们军营顶尖高手每次比试,他都是垫底,你让这样的一个人统帅三军,是不是脑子不清楚?” “何止是脑子不清楚,”许降对叶枝枝的鄙夷那是打心眼里的瞧不起,“一个女人家家,没上过战场还要抢走您带着咱们去大齐比试的机会……” 开屏也不找对时机,当众犯蠢,也不知道主子是怎么想的! “郡主,”对上众人嘲笑的目光,许落木有几分局促道,“要不这统帅一职还是让给其他人吧,我觉得我……” “我觉得你能行!你别忘了,这一年来,你都是跟在谁身边学的,若是连他们都比不过,统帅都当不了,丢的可不止是你自己的人!” 叶枝枝赞同许降的话,军营里面拳头才是硬道理,既然想要选出一个主帅,那么彼此之间的比试自然少不了。 而这些主帅之间的比试,自然是要叫一些叫得上名字的人出来,比而不是一些平时就没有什么名号的无名小卒。 于是乎,这些不需要笔试的人就凑到了一起,在那里买定离手压着,看谁能最后赢下来。 尤其第一场,许落木还抽到和许降比。 “要知道许降老大每次都是第一名,前几年都是他帮忙安排这三千人当统帅,许落木和老大比,呵呵,那两拳就得被打下去吧!” “打赢又有什么作用呀?郡主喜欢的是许落木,最后肯定还能让他当三军统帅。” “可能周末回归之下,你就算再喜欢,也要讲规矩的吧,大伙都不服气,她如果一意孤行的话,只会众叛亲离。” “……要是许落木能赢呢?!” “那你就买他赢呗,不是我看不起许落木,他爹之前可是逃兵……他人虽然还行吧,但是……唉,本事不行啊!” “我敢说,他不出一柱香就要被许降打的抱头鼠窜!” …… 总之,比试还没开始呢,许落木自己的人就开始唱衰自己,觉得他们不行。 许降自然也没想到第一场就会遇到许落木。 说实话,他一直都没把许落木放在眼里,作为阎侯的左右手,他的官位其实比朝廷很多大臣都要高。 而许落木比他就差太多了。 将许落木放在眼里,那就是贬低自己。 也就只有叶枝枝这种和许落木搅和在一起的废物,王八配绿豆,才会觉得许落木能赢。 心里这样想着,表情愈发的不屑。 便听见擂鼓被敲响。 很大的校场上,许落木率先弯腰道,“请。” 这种擂台赛单打独斗,自然比的是双方各自的本事。 许降双手做鹰爪状,直接扣向许落木的脖子。 这一招,是许降最擅长的攻击方式。 往年许落木运气好,并没有在第一场就排到他,只能看着许降用这一招将其他参比的将领撂倒。 那时站在台下,许落木只觉得许降的速度快得很,他若是抬手都不一定能挡下。 而今日。 不知为何,眼前这人的速度忽然变慢,甚至许落木有一种,对方的速度还不如叶枝枝训练他和四柱躲避弓弩时,射向他们的箭矢快。 抱着这样荒谬的想法,许落木快速出手去挡。 他本以为自己根本就挡不下来这一击,谁曾想,轻轻松松,就阻止了对方的进攻。 他觉得自己的手腕和脚都特别的轻,下一刻,就在许降不可置信的目光下,用着叶枝枝教的太极,借力打力,直接给人掀翻到了台下。 许落木,“……” 怎么说呢,好奇怪。 这个太极,他也没有天天练,大多时候都是看着叶枝枝的小姑打的,没想到啊…… 擂台里的局势是如此的清晰。 清晰的裁判都有些傻眼,半天才反应过来,开口道,“第一局,许落木胜,下一局开始!” “……” 还开始什么啊! 我根本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呢,这就下一局了? 而且,不是说许降往年都是第一特别强吗? 可这会儿看着瘫在地上久久没有爬起来的许降,众人,“……” 这真的不是阳痿吗?! “许降就这么出局了?”要知道许落木用的可是自己必杀的一击,却被对方轻描淡写的化解不说,人家就踹了个腿,就赢了? 许落木自己也有点迷茫。 他开口道,“下一组继续吧!” 下一个自然是从符玉溪军营里出来的一个女子。 女子也有几分高傲,“刚刚能赢,是你运气好,对方轻敌,我可不会大意!” 许落木点头,“请赐教!” 女主手中的长剑出鞘,用力劈向许落木的左胳膊。 谁知这人忽然想到了叶枝枝给人拉着胳膊一个用力将人过肩摔的姿势。 当下女子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他过肩摔了出去。 众人,“……” 许落木,“啊?今天运气很好,下一个。” 又是一个拍飞。 众人,“……” 如果说第一次赢了是巧合,那第二次第三次的胜利就是有本事的成分了! 尤其这一巴掌,“看似平平无奇,但是能将一个高手拍飞,必然用了十二分的内力!” “可许落木的内力一向不是最强的,难不成这一年来,他有什么奇遇不成?” 不行! 这样的想法刚落,众人便一股脑的跑了上去。 恭维道,“许统帅,刚刚是咱们有眼不识泰山,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不知道受过哪位高人的指点,可否指引一下咱们?” “我的亲娘唉,你这个可是旋风扫堂腿?” “我就说我今天你看活力,早知道刚刚下赌注的时候全压你赢了,我肯定能大赚一笔。” …… 许降有一点说的特别对,拳头就是硬道理,当许落木打败对方的时候,众人从最开始对他的调侃和不屑,一下子就上升到了尊敬和维护的层面。 只是,“要说遇到什么高人指点,还真有高人指点我!” “哦?”别说是这些将士了,就是听到消息一起来看热闹的惠帝都有些稀奇,能让一个普通人变成这样的高手,若是能把加训练的方式找到,那岂不是能把整个大雍的军队提高几个档次? 惠帝算盘打的啪啪的响。 许落木也是实诚道,“这一年里,我一直在给郡主鞍前马后,正是因为……” “正是你鞍前马后,所以影响了高人对你的指点后的练习?你今天没有使出真正的扫堂腿对吧?我们都懂!” 有人抢着回答,对叶枝枝还有几分不满,这样一个绝顶高手,成天在你身后鞍前马后,还不如让他早点回来教大伙是如何训练变强的! 谁知许落木听到这个话一下子就急了,“什么懂得都懂,你们又懂什么了,别在这里胡说八道,我之所以能够提升,正是因为叶姑娘给我的手和腿上都绑了一个名叫沙袋的东西! 东西特别沉,我往日吃饭睡觉都带着它,就连射击也是!一开始还不适应,带着这个东西总在挨打,但后面拆下来,我的速度和反应能力都变得特别快!” “真的假的啊?”符玉溪手下的兵根本就不信,这天下还有比他们姑娘还懂训人的女子了? 但惠帝信啊,“你将沙袋拿上来给朕看看!” 小小的一个沙袋,却有着不轻的重量,绑在胳膊上的时候,确实端个茶杯都觉得费力。 但一旦适应它的重量,拆卸下来的时候就会感觉浑身一轻,自然在速度和力度上都有很大的改变。 惠帝拍手道,“好好好!好一个沙袋训练的法子!安宁,你若是有空,也帮朕训练一下三军,好好提升咱们大雍的实力!” “训练没问题,不过每个人适合训练的方向都不一样,有的人速度快,就需要在速度上下功夫,有的人拳脚厉害,则需要训练力气,等臣女这次从大齐回来,就给您训练将士!” 先画大饼,至于训不训的,到时候再说呗。 远处的莫北辰看着叶枝枝和惠帝相谈甚欢,眼里快速闪过一抹烦躁。 琴棋书画,医术人际。 起先他因为手底下的人在叶枝枝那吃亏大动干戈,可如今…… 看着叶枝枝又把手伸到了军营,不免有几分后悔。 他或许不应该为了宋锦瑟和手底下那几个没用的废物与叶枝枝为敌。 不然这样的女人娶到手里对他也是一大助力。 然而甭管他怎么想,已经是为时已晚。 叶枝枝等人这会儿都带着大部队去到了大齐的境内。 使臣穿着简单服侍在叶枝枝左右,“已经给我们的陛下去信,等到了大齐,他就会派人接待我们进去,小皇子,到时你就可以见到你的父亲了!” 他的眼里含着眼泪,“老臣实在没想到,能在陛下有生之年将您给找回来尽孝……” 说着说着眼泪花子又开始掉。 叶枝枝这辈子最烦男人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便问道,“我记得大齐的皇帝也就不到三十岁,怎么总让你说的病入膏肓,你们大齐不是有个神医谷吗?” “陛下的病情有些严重,别说是神医谷的神医了,就是华佗在世也不能救活他,”使臣耷拉着脑袋,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开口道,“对了,我听闻叶姑娘在大雍也有神医的称号,不知道你的医术如何?” “保守估计是比你神医谷谷主的女儿还要高千百倍的。”宋锦瑟不就是从神医谷出来的吗?当时拿着神医谷谷主女儿的药方要给时卿言治疗不孕不育。 怎么说呢,就那个药方子,不害死人都不错了。 “竟然比谷主女儿还高?”使臣有些不信。 三柱开口道,“我娘骗你做什么?我们大雍好多官员的疑难杂症都是我娘给看的。” 使臣有几分意动,“不知道您能不能给我们陛下看一下病?您放心,若真能看好,少不了您的好处!” 多赚一份外快,叶枝枝自无不可。 于是乎,半个时辰后,等到安顿好萧景珩等人在大齐官员准备的酒楼住下,天色暗了下来,叶枝枝便带着三柱,坐着马车去了大齐的皇宫内。 巍峨的宫殿两边都站着佩戴长刀的羽林卫。 马车停在了宫殿的门口。 一位看着不威自怒的公公走了上来,上下打量了叶枝枝和三柱一番。 第365章 帝后不和 大齐的使臣脸色一变道,“刘公公,怎么是您老?您不是在皇后跟前伺候呢吗?” “皇后听闻赵大人在千秋宴后特地留在了大雍,而后陛下又召见了一个大雍的女子,就派杂家来看看,这是要娶到后宫当个贵人呢,还是要当个暖床的奴婢,若是不懂规矩,也好提前送到皇后的寝殿里头学习!” 刘公公的眼神不屑的扫过叶枝枝,在对上对方的样貌时,难免吃了一惊,本以为自家皇后的样貌已经是一等一的好,陛下再找能找个什么东西,没想到…… 眼前的女子皮白腰细,眉宇间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直叫人不敢小瞧。 “你就是大雍进贡给我们陛下的美人?” 那轻蔑的语气和敌对的态度让叶枝枝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却赵使臣避重就轻道,“什么贵人美人的,刘公公误会了,陛下的身子总不见好,这次我留在大雍,也是特地为陛下找寻名医!” “名医?”刘公公的目光在叶枝枝和三柱之间来回扫视,“就她?一个女子?” “女子如何,咱们大齐的神医谷,不也有不少女子当神医吗?” “神医谷的医者可是举世无双的好,就她也能和神医谷的神医比?” 刘公公百般挑刺。 叶枝枝懒得应付,开门见山,“召见我的不是你们大齐的皇帝,这位皇后派来的公公还要盘问到什么时候?” 言下之意就是,皇帝还没派人来问呢,你皇后又大不过皇帝,有什么资格在这里问来问去! 刘公公这些年耀武扬威惯了,还从来没被一个平头百姓给下脸,偏偏叶枝枝这话又让人抓不到错处,只好深吸一口气道,“她是神医,那这个孩子是?” “药童!”赵使臣开口。 “只有她和这个小药童进去?” 叶枝枝嗯了一声。 刘公公这才道,“那就先验一下身吧。” 毕竟要见的是大齐的皇帝,肯定是要经过流程,当下就找了两个嬷嬷给叶枝枝和三柱搜身。 最后又把目光放在了叶枝枝的药箱上。 叶枝枝没说什么,打开药箱给他们看。 没有发现危险物品,又翻看药箱里的药材,都是些人参鹿茸之类,这才做了个请的姿势道,“你们先去吧,杂家先去回禀皇后娘娘。” 过了大殿,四周都是羽林卫,各个用警惕的眼神看着叶枝枝等人。 使臣对着领头的男人说了两句,对方这才继续放行。 期间又接受了无数道门口的排查。 等到了大齐皇帝的寝殿外,已经是半个时辰后。 主殿辉煌奢华,光是门口的砖石都是翡翠做的。 赵使臣对着叶枝枝恭敬道,“我们陛下就在殿内,叶神医,请进。” 叶枝枝周围的气压很低,有种沉稳的大佬的气息。 赵使臣的眸色闪了闪。 虽说大齐神医谷的医师们领先大雍的神医不少,但—— 想到叶枝枝次次打败他们大齐的神通,说不准陛下的病她还真有法子治疗呢? “两位来这边。”赵使臣压下心里的激动在前面领路。 进了殿内,装饰更是奢侈。 随便一盆花草,一个摆件,都是价值连城。 而主殿这会儿也站满了人。 一排穿着太医服制的男人们恭敬地站在一旁。 齐帝身边伺候的马公公也站在此处。 看见赵使臣领着人进来,当下眼前一亮。 尤其是面对三柱的时候。 小孩虽然没有他们陛下那样的长相,可看着这通身的气质,还有对萤虫的克解…… 小皇子三个字差点脱口而出,打了个转道,“这就是赵大人请来的神医吧?” 说好的认祖归宗,可来了之后,在面对皇后那边的奴才,赵使臣率先改口是为了治病救人请来的叶枝枝。 叶枝枝明显感觉到帝后之间的不对劲,率先开口道,“陛下在殿内吗?我先给他诊治吧。” “慢着!”不等赵公公开口,一旁的王太医走上前道,“皇后特地吩咐,让我等照顾好陛下,这女子来历不明,就贸然让她给陛下诊治,我等必须要亲自跟进去才算安心!” 说的好听,其中的龃龉,只有自己才清楚。 叶枝枝皱了皱眉。 “怎么,赵大人不是说这是大雍请来的神医吗?竟然连让我们看她诊治的底气都没有?” “没错!”一旁的太医跟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到底是摸脉还是摸骨谁能清楚?” “只怕是红颜祸水,有着想要位及后位的野心呐!” “……” “行了,自己心脏看什么都脏。”蓦然,叶枝枝冷淡的声音响起,瞬间传入了每一个人耳中,“想看就滚进去看,少在这里说些冠冕堂皇的话!能当我爷爷的岁数,非要在这里装孙子。” “你——”王太医横眉冷对。 却被叶枝枝一把将他的手指头捏住,往后一掰道,“你什么你,吃饭的家伙事儿不想要了?” 剧烈的疼痛传来,当下让王太医白了脸色,“啊啊啊——松手,你松手!” “你让我松我就松?我让你别满嘴喷粪你不还喷的挺欢?”叶枝枝手上的力气加重。 赵使臣赶忙道,“叶姑娘,叶姑娘息怒!这是咱们太医院的院首也是紧张陛下的病情,您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他一次吧!” “这也就是你的面子,搁别人,我都不让这个劲儿的。” 叶枝枝将手一松,“行了,赶紧在前面带路吧。” 使臣和马公公赶忙将人带到了寝殿内。 此刻大齐已经入秋,但天气也不算是特别凉爽,而齐帝的寝殿内却是十分的阴冷。 隔着一个屏风,马公公恭敬地欠了欠身,上前介绍叶枝枝,“陛下,这位就是赵大人给您请来治病的神医。” 拉开屏风。 赫连珏这些年吃了不少药,脸上有种病态的苍白。 但他生的漂亮,是那种少见的精致。 乍一眼看上去,有种雌雄莫辨的美。鼻梁高挺,茶褐色的瞳孔,只是此刻因为缠绵病榻,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看着很不好,像极了病西施。 他看着叶枝枝,而后将目光放在三柱的身上,原本清冷的目光蓦地亮了起来。 他可以肯定,这孩子就是他这些年一直在找的孩子,因为大齐皇室的亲生父子之间是有血缘的感应的。 所以他在看见这孩子的瞬间就肯定这是他自己的孩子。 没想到在身消玉殒之前,留下一个继承人,也算是对得起大齐皇室的祖辈了! “陛下,让叶姑娘给您看看身子吧!”赵大人眼眶有些红。 叶枝枝这才上前。 来之前,赵勾就曾派人跟他说过,这次的意外之喜就是照顾三柱的叶枝枝懂医术,在大雍那边也是人人夸赞的神医。 只是久病成医,他自己的身体他清楚,这些年吃了很多药,私下也找了不少的名医,但都没用,精神状态也非常不好。 他看着叶枝枝,因为对方照顾过三柱,所以态度温和。 不过对于叶枝枝能救治他这一点,却是不信。 尤其大齐本就有神医谷。 一般来说,医者的年龄越大,医术越好。 这么年轻,只怕连见过的病患和疑难杂症都非常少。 不过顶着来给他诊治的借口,想来对三柱的安全也是一层保障。 叶枝枝不管对方是怎么想的,旁若无人的缓步到床前,漫不经心的坐下,“我先给你切脉。” 赫连珏应了声,抬手,然后就看见叶枝枝的手指按在他的脉搏上。 医者的请脉,他每日都见过。 可是没见过这么精致的切脉的手。 大齐的太医们都站在一起看着叶枝枝诊脉。 寝殿里很安静。 足足过了一柱香,叶枝枝才收回手。 时间太长,以至于赵使臣紧张的看着叶枝枝,“叶姑娘,陛下的身体怎么样了?” 叶枝枝没说话。 太医们看着叶枝枝,那一双双居高临下的眼神让人很不舒服。 叶枝枝不在乎,只看着对面的赫连静,黑眸漆黑犹如古潭水。 好半晌口,在场人才听到叶枝枝道,“陛下之前做过刮骨疗伤之类的手术?” “没错。”赫连珏点头,嗓音低沉。 叶枝枝点点头,“大概什么时候做的?” “五年前,朕从马背上摔下来,骨头发红红肿。” 叶枝枝点头,“做完刮骨的手术之后,是不是总觉得脾胃难受,有时候胸闷气短,浑身冒汗,呼吸急促,每逢阴雨天膝盖又会疼痛,每月都要持续个十来天?” 随着叶枝枝的描述,从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赫连珏惊愕的看着她。 他的病情除了这些医者,没往外传过。 赵使臣更不会说。 而叶枝枝却能说的这么精准…… 马公公眼底浮现一抹激动,“叶姑娘说的实在太准了!” 光凭把脉就能准确说出症状,陛下这是有救了! 站在一旁的医者们表情也很微妙,心里咯噔了一下,看着叶枝枝。 能说出症状算厉害,但治不好,也是白搭。 他们这些人,其中也有真心想要给陛下治病的,然而这些年也从来没见起色。 什么人参,鹿茸,雪莲之类上等昂贵的药材全部砸了进去,也仅仅只是吊着陛下的这条命罢了。 他们之前感觉到陛下似乎是中毒但经过陛下嘴里的东西,又是层层筛选过,每次用银针试毒。 他们找不到问题所在,自然也没办法对症下药。 这病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治疗。 于是感觉陛下可能是因为找不到孩子,郁结于心,得了贲豚所以身体越来越差。 乃至于让皇后一党掌权。 而此刻,叶枝枝看着因为激动而有些手抖的赫连珏,继续道,“六年的时间,确实不短。” 赫连珏开口道,“不知我这是什么病?” “贲豚。”叶枝枝轻描淡写。 这…… 谁知她话音刚落,却看到那一群医者们面面相觑。 尤其是案首王大夫,直接笑出声道,“奔豚气,好一个奔豚气!三年前,老夫便诊断陛下是得了贲豚,但老夫也没少给陛下抓药,可陛下的病情非但不见好转,反而愈发严重,可见诊治的方向本就是错的!” 叶枝枝直接翻出自己的药箱,听闻此话,慢慢转身,目光冷冽。 三柱面无表情的看着这群医者。 这大齐皇宫培养出来的饭桶可不少。 另一个医者也开口道,“贲豚也叫奔豚气,大多是因为郁结于心,加上昼夜颠倒,身体亏损而产生的,人会自觉有气从少腹向上冲至胸脘、咽喉,像有野猪奔腾,可陛下发病至此,并未有过如此症状,胃口也算不错,怎么会是这种病?” “况且这类病,大多都是因为主要是受到惊吓后或激怒后才会发作,自觉有一股怒气从少腹上冲至心胸及咽喉,陛下可是九五至尊,谁敢给陛下气受!咱们不妨问问陛下,新年发病之前,可有因为什么事情发怒或心里不高兴吗?” 赫连珏摇头,“朕发病之前,并未动怒。” 大齐毕竟是大国,虽说底下有的臣子或许会因为做不对事情让他斥责,但也不会放在心里,尤其这些年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在外人看来,大齐的王权几乎落到了皇后的手里,他一个闲散的陛下,更没有机会动怒。 “那就对了,奔豚气的成因就是因为七情七伤,陛下不曾因为情绪而难受,也就不必要吃药针灸。”王太医侃侃而谈。 他身边的太医就暴躁的多了, “医者救人讲究的就是对症下药!你连病情都判断失误却想用针灸给我们陛下治病,到底是要来救人还是要害人!果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来人,赶紧给我把这个贱民拖下去砍了!” “放肆!陛下还没说话,杂家看谁敢!”马公公高喝了一声,怀疑的目光落在了叶枝枝的脸上。 说实话,这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信谁比较好。 主要是治疗了这么久,陛下也不见好,赵使臣又说找来了个神医,死马当活马医。 可这神医的岁数实在是太小了,若不是因为对方抚养了他们的小皇子,马公公怕是人刚来,就得拒绝让她问诊。 叶枝枝没有出声。 “怎么,叶姑娘不说话,没想到我们在场每一个人的医术都比你高明,你说的这些病症我们都有过治疗吧?”一个瘦高的医者开口讽刺。 当面被人拆穿医术,这什么神医,也不过如此。 “说不准就是大雍皇帝派来的戏作!赵使臣留在大雍这么久,说不准也被他们的银子收买了!” “王太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赵使臣十分恼怒。 眼瞅着两方人马要吵起来,叶枝枝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我还当大齐的皇帝养了一群废物,没想到你们懂得也不少。” 第366章 见到亲娘 王太医冷笑道,“你也不必在这里恼羞成怒,我们都是神医谷出来的大夫,要论学识和远见,比你这个刚刚跑出来的黄毛丫头不知道高了多少!” 为什么神医谷的医者们受人敬仰,一来是家学渊源,老一辈治病救人多了,总结出来的手扎留给下一代研究学习,救出来的患者多了,名声自然也就打了出去。 但外头还是有不少假的医者,为了名利和银子招摇撞骗,偏偏瞎猫碰到死耗子,治好过几个人,名声也就传了出去。 外行人不明白,但却骗不了他们这群内行。 眼前这位要么是为了荣华富贵,要么就是派过来的细作! 叶枝枝挑眉,气场很强,“既然你们懂得这么多,那我倒要问问,好好的一个人是怎么先让他寒邪入体,又让他日日住在如此阴冷的寝殿加重病情的?” 闻言,在场不少御医们表情一变,有些紧张的看着她。 “叶姑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你是想说我们害了陛下吗?简直就是无稽之谈!”王御医站出来叭叭。 但马公公和刘大人听到这话,却是一眨不眨的看着这群医者。 皇后就是神医谷谷主的女儿。 他们自然也是被皇后培养出来的人脉。 王太医咬牙道,“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你下嘴皮子一掀就给我等扣下了这么大的一个罪名,如此造谣,就不怕我报官把你抓进去吗?!” “我看她就是没本事被咱们拆穿,恼羞成怒倒打一耙!” “竟然说我们把陛下治坏了,简直就是信口开河!” 赫连珏皱眉沉思。 倒打一耙?虽然他今日才见到叶枝枝,可这姑娘能养着三柱,可见其人品,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刮骨疗伤,是怕腐肉蔓延,伤及筋骨,刮去深至骨头的病灶,进行彻底治疗,以免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 叶枝枝道,“但你们的陛下,不过是从马背上摔下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时正是冬天,期间陛下一直高烧不退对吗?” 赫连珏眸色一颤,“你怎么知道是冬天?” 叶枝枝看了眼三柱,“你给他们解释解释。” “娘说过,奔豚气,除了七情七伤,还有可能是寒气上逆,因汗出过多,阳气被伤,或外来的寒气侵袭。寒饮趁机从腹部向上迸发,直冲心口,发展成奔豚气。因此我娘推断你在摔断腿的时候应该是寒邪入体,对方却以为你因为腿伤感染高烧不退,给你开了阴性的药物,伤了身体。” 三柱一字一顿。 其实这在他看来只是小病,最起码一开始是一个小病,但是对方没有对症下药,所以把这个小病拖成了大病。 以至于现在都没办法治疗。 马公公不懂什么寒邪的,就问,“杂家听小……公子这意思是说,陛下起先被摔断腿的时候高烧,就应该开一些温热滋补的药,而对方却开成了阴性的药物,导致陛下一个小病发展成了大病对吗?” 就冲着叶枝枝能说出地下受伤是在冬天就比在场这些太医不知道高明了多少。 “公公,别听这个孩子和这女人在这里胡说八道,他们懂什么治病救人!”给陛下看错病,这和谋害陛下有什么区别,对方怕的很,嘲讽道,“到底是病气入体,还是寒气入体,我们这群神医谷出来的太医还能不清楚?” “都说了不是奔豚气不是奔豚气,我们先前用过治疗奔豚气的药,陛下都不见任何好转,你是聋子听不见吗?” “看不是听不见,就是想把责任甩到咱们这一群太医身上,好显得的自己多高明!” “你现在随便去大街上拉一个病患过来,寒气入体还是内有高热,我的药童都能看出来!” 一声又一声,吵得叶枝枝的耐心一点点消失。 三柱看见他娘周身萦绕起的低气压,摇头叹息,这群人是真没受到过他娘的毒打啊! 就在这时候,赫连珏突然整个人人开始抽搐,膝盖上传来疼痛,腹部胀痛难忍,脸上不断冒出冷汗。 马公公和赵使臣脸色骤变。 马公公赶忙冲上前拿起太医院调配的白色药丸就要喂给陛下,却被叶枝枝一把拉住道,“想让他死的更快你就继续。” “叶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还不简单,这药丸里有玉竹和女贞子吧?会加重奔豚气!” “胡说八道!正所谓阴阳调和,陛下浑身冒汗,阳气肝火太盛,这是给陛下补阴气的好东西!赶紧吃了,陛下每次都是吃了这个挺过来的,你没看见人都要昏过去了吗?” 赫连珏这次发作比任何一次都严重,整个人直接失去意识晕厥。 三柱心里一慌。 一众太医瞪大眼。 发病这么多次,陛下从来没疼得昏过去过,可见这身子…… 确实快要油尽灯枯了! 王太医急道,“赶紧喂药啊!” “我说了,不能喂!” 双方各执一词,一个是照顾小太子的母亲,一个是皇后一党的的人,信谁一目了然。 况且,以下的身体已经成了这个样子,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实在不行,如今小皇子回来,陛下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也可以尽数收网! “叶姑娘,这药不能吃,那我们陛下该怎么办?你想给他吃什么,杂家这就去找人做?” 叶枝枝拿出银针,一脚踹开还准备扑上来的王太医,“三柱,给他们几个按住!” 三柱当下一个点穴手,封住了几个人的举动。 叶枝枝顺势扎入对方的公孙、期门和涌泉穴。 “胡乱扎针,简直就是胡乱治疗,你就是要害死陛下!赵勾!你伙同大雍细作在这里乱搞,等我回去并抱皇后娘娘第要让你碎尸万段!” “你们都是大雍的罪人!” 赵勾反驳,“谁是罪人你心里清楚!今年陛下的病反反复复,总不见好,不就是因为你们这群试图谋逆的乱臣贼子!陛下若是出了点什么问题,你第一个就得陪葬!” “谁要谋逆!我告诉你,姓赵的,少在这里含血喷人,否则皇后娘娘一定不会放过你!” “自古后宫不得干政,皇后不放过我?!她有什么资格把手伸到前朝不放过我?” “你——”好好好!王太医冷笑道,“那你就等着陛下出事,看你还能不能叭叭起来!” 谁曾想,这话刚落没多久,就看见赫连珏的指尖动了一下。 叶枝枝道,“我给你写个桂枝加桂汤的方子,当然,你这病情拖了六年,肯定不是喝几副简单的汤药就能好利索的,尤其你这寝殿故意被人安排的如此阴冷,寒气入体几轮没死都算不错了,药膳也吃起来吧,动物的肝脏也不能少……” 她在这里叨叨着写药方。 最后又添了一口,“哦对了,我觉得奔豚气就是个小病,虽然你发病的情况不算安全符合症状,但也像个五六七八的,王太医作为案首不可能看出来,所以——” “他们自然看不出来,皇后想要朕死,夺了朕的权,当然要让你们在这里给朕胡乱诊治!” 赫连珏虽然也有自己的人,但这群人比起王太医等人的医术确实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寒邪与热邪,除非是资深的医者,否则很难判断出来。 而且当初所治疗的奔豚气的药方但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在给齐帝平日里的膳食里却加了一些与药方相克的吃食。 “来人。”赫连珏大手一挥道,“将这些谋逆不孝的东西都给我拖出去砍了!” “陛下,陛下饶命啊!”有的太医大惊失色,赶忙求饶。 王太医见求饶不成,干脆道,“陛下,你不能杀我,我是皇后跟前的红人,神医谷的长老,你杀了我,就不怕神医谷和皇后怪罪吗?!” 他说的信誓旦旦,“整个皇宫可都是皇后娘娘的人,您就是把我拖下去,不出片刻,皇后娘娘也会把我给救出来,何必如此?!” 然而,这话音刚落,赵勾就一个嘴巴子扇了上去道,“做你的春秋大梦呢!天下是陛下的天下,你真以为皇后能够一手遮天了?不过是陛下身子不够爽利,一门心思找自己的儿子,懒得和你们过多计较。 就等着让你们一个个的多蹦哒,一会儿认清楚都是谁在这里谋逆作乱,最后把你们一网打尽,还让你们以为可以说了算了?” “羽林卫!”随着马公公的声音,只见叶枝枝在路上遇见的对赵大人和他们态度都不怎么好的,羽林卫首领当下进来,直接就把王太医拖了起来。 “你不是?”王太医还想问你不是皇后娘娘的人吗,谁知道对方率先道,“陛下让我跟在皇后身边蛰伏。” 完了! 王太医脸色一白,你以为那个扶摇直上,没想到是抄家灭族。 只是,想到自己还在襁褓的女儿赶忙开口道,“皇后娘娘的父亲在宫内布置一处埋了炸药,若是皇上有异动,便会同归于尽,只求陛下看在老臣说出此话的份上,饶了老臣一家老小!亦或者……男女全部斩杀,莫要让儿女为奴为妓!” 赫连珏倒是不知道他那个发妻还有埋炸药的本事。 “炸药都埋在哪里?” “老臣不知,但皇后娘娘先前手绘了一幅图,就放在自己的宫里!” 这图赫连珏肯定得找,但同样的,他这边我自己的人手皇后的宫里自然也是铜墙铁壁,想要混进去一个人找到图纸,怕是大海捞针又打草惊蛇。 必须要想一个两全的法子。 正是思衬,便听见三柱道,“我,我可以去找。” 赫连珏抬眸。 “对啊,陛下,若是放出风声,小皇子已经找到皇后娘娘,必然要把小皇子叫到宫殿内看上两眼!” “不行!若对方察觉,那小皇子岂不是十分危险?”马公公摇头。 赵勾开口道,“所谓虎毒不食子,小黄子是从皇后娘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再者说,她想要王权,必然要名正言顺,小皇子就是他们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王牌,怎么可能让小皇子受伤?” “挟天子以令诸侯那得陛下出事,如今,陛下的病情被叶姑娘控制住,想来要不了多久就能痊愈,他们谋逆被发现,若是狗急跳墙又该如何?” 叶枝枝也不赞同,“我带儿子来这里之前,可只听赵大人说过,陛下和皇后都很期待自己的儿子,但从来没说过是这种期待!” 叶枝枝心里也有了怒气,自古皇权之争,自然是血流成河。 她不愿意自己的儿子出事。 三柱知道阿娘不想让自己出事,但事关自己的亲生父母,“我愿意一试。” 不管怎么样,皇后都是孕育她的生母,如果是可以的话,他也不希望对方因为谋逆被杀,若对方只是不得已,他倒可以从中牵线搭桥,阻止这场悲剧,而后跟娘回到大雍。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心思。 叶枝枝只能点头,只不过,“让你去偷图纸,定然是万万不成的,你想办法让皇后召见娘,这件事情让我去做。” 至于王太医等人,自然不能就此斩杀,而是要留着,当成掩护。 于是乎,赫连珏找到小皇子这消息,不出片刻就被他有意无意的散给了皇后的眼线。 皇后云若水知道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孩子找到了?” 她眼睛一眯,对着身边的嬷嬷吩咐了几句。 没等到天黑,三柱这边就等来了皇后身边的贴身嬷嬷,容嬷嬷。 对方显然知道叶枝枝的存在,但胸有成竹,毕竟孩子也就走丢了这几年。 外面再好,哪里能有皇宫的锦衣玉食好,后娘再亲,哪有亲生母亲血缘羁绊来的深? 皇后只需要招招小手,随便赏赐点什么世家公子的玩意儿,只怕这对母子都感恩戴德的跪下来嚎啕大哭了。 所谓的后娘,唉,也就是个下等的奶娘,奴才。 于是容嬷嬷也没给叶枝枝好脸色,直接道,“能养我们小皇子,是你几辈子修来的服务器,只不过我们小皇子身份尊贵,自然不是你这个下等的奴婢能够担一声娘的。 多的话老身也懒得和你说了,你自己知道点礼义廉耻,一会儿见我们皇后娘娘的时候,好好赔礼知道吗?” 第367章 容嬷嬷 三柱脸色一黑,正要说些什么,谁知叶枝枝直接把人拉到身后,低眉顺眼道,“那行吧。” 反正偷图是要紧的事情。 再加上怎么说呢,到底对方生了三柱,三柱的品行好,一来是有孩子被教养的很好,二来就是基因好。 一般都是物以类聚,但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没遇见几个极品呢? 说不准三柱他娘品行还不错,只是生错了地方,在这后宫之中不得不斗上一斗。 因此叶枝枝也没有和嬷嬷多说的意思。 反倒是容嬷嬷,拉着三柱,笑眯眯的规劝说,“哎呦我的小皇子,这都进到宫内了,就不能让那些身体留着下等贱民随便人拉你的手了!” “那你就能拉我的手了?”三柱不客气道,“你不也是个奴才?” “奴婢虽然是个奴才,但老身是容嬷嬷啊,你出生的时候,老生的小儿子也刚出生,那时候老身还奶过你两三天呢,后来陛下给你换了个奶嬷嬷……” “就是那个该死的贱人没给你看好,才让咱们小皇子在外受了这么多的苦楚,好在这些年皇后吃斋念佛,日日夜夜都不睡觉,就祈求你能回来,老天许是看见咱们娘家的诚心才把你送回来!” 这话就是要让三柱知道,在外流浪的那个都是苦日子,真正对你好的,只有皇后娘娘,你可得感恩,记得皇后娘娘这些年为你受过的苦。 叶枝枝心情复杂,但听到容嬷嬷这仨儿字差点没听笑了。 这不就还珠格格吗? 剧情还类似,都是陛下流落在外的孩子找回来,这对对方要再拿个银针扎三柱,那就更像了。 “……行了,我知道了,咱们进去吧。” 要说儿子和娘的第一次见面,三柱心里一点期待都没有那不可能。 但他这会儿也已经没了太多的纠结。 起先总觉得有了亲娘就没办法和叶枝枝在一起,但问过之后,他娘又不会不要他。 他当然没有那么心慌。 只是面对着自己未曾谋面的亲娘也曾在心里想过,她大概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以前小时候不懂事,就看着爹给他画的,娘的画像。 受尽委屈和被之前那个后娘打的时候,他也希望自己的亲娘能够活过来抱一抱他。 等到真正见面的那一刻,坐在主座上的女子雍容华贵,生的极其的漂亮高贵。 此刻端坐着,先是用鄙夷的上下扫视的目光看了一眼叶枝枝。 而后又有些挑剔的看了眼三柱。 说实话,她没想到过她和赫连珏生的儿子会这么一般。 半点没有继承到她和赫连珏的风姿。 属于放在人堆里,能瞅见,但不过分扎眼的。 心里这么想着,但明面上确实做出了几分哀切的表情,眼泪说掉就掉,扑上去抱着三柱道,“本宫的儿子,这些年在外跟着这群乡下人,真是委屈你了! 本宫记得你小时候最是喜欢本宫给你用翡翠做的拨浪鼓,特地给你准备了不少金银玉器,你看看,一会儿本宫就让人送到你的宫里!” 女人的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掉着,但哭的却很漂亮,半点都没有疯癫之态。 可落在三柱的眼里,却让他浑身都不舒服。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不舒服,赫连珏和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用过朕这个字。 其实对这个孩子的亏欠,也或许他是对方唯一的儿子,赫连珏总用爹这个字。 尽管是在皇家,也能让他感受到唯一的温暖,血缘上带来的羁绊,让他忍不住亲近这个父亲 。 他以为娘也是这样的娘。 但不是的,他被人绑架,被叶枝枝找到的时候,娘哭的很难过,是那种尽管不看光,听着语气就知道的难过。 可如今,云若水在他面前哭,他却觉得虚假,并没有感觉到被爱。 但还是规矩道,“你,你先别哭,我这些年过的很好,并没有觉得自己受到什么委屈,娘对我也很好!” 谁知道这话一出口,云若水的脸色一下子就变黑了,直接松开了三柱的手。 三柱有些不知所措。 “好孩子!”容嬷嬷开口道,“奴婢不都跟你说过了吗?在外面的这些人都是贱民下等人,哪里能受得起你叫一声娘,你叫叶姑娘娘把皇后娘娘放在什么位置? 岂不是会让外人觉得,皇后娘娘也有这样下等出身人的血脉?” “我娘不是下等出身!”三柱的脾气上来,直接道,“我娘把我养大,我也没觉得跟着他有哪里受过委屈! 如果我娘是乡下来的,我也是乡下长大的,我们都一样,人和人之间本来就是平等的!” “你在这里说什么混话呢!” 还人和人之间是平等的,云若水可没想过,这个儿子不过丢了几年,竟然被人养成如此蠢笨的样子。 还不如她在旁系过继到膝下的子嗣。 心里愈发的看不上眼。 不过也是,毕竟当初在三柱丢了之后,起先她还难受,成宿的哭要找儿子,后面想着她和赫连珏也没什么感情,他爹给她在旁系过继来的小儿子倒是合眼缘。 长的和她很像,重要的是医术也高超也懂她平时的心思。 至于这个…… 简直就是个废物! “来人,把叶姑娘请下去。”云若水淡淡开口道,“这些年辛苦叶姑娘帮本宫照顾孩子,该给你的报酬,本宫会让荷娟带你去拿。” 目的达到,叶枝枝看了眼三柱转身就走。 倒也是她不关心孩子,主要是她给三柱留了和赫连珏相处的时间自然也要给孩子留和自己亲娘相处的时间。 叶枝枝一向不会处理感情上的事情。 又是亲娘又是后娘,她自己想的都头大。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对方是冒了大的风险才把儿子生出来的,无论如何,他作为一个后娘,都不应该阻止两人的见面。 甚至于,孩子是被偷走的情况下,她是支持两个人把话说开的。 只是带着她离开的荷娟表情就不怎么好看了。 黑着脸道,“这边,别乱看!我们娘娘给你准备了一千两的银子呢! 听说你们乡下人就算努力拼搏一辈子,也未必能攒下一百两银子。 也是你命好,照理我们皇子管你叫娘是应该处死你,只是我们娘娘心善,拿了这个银子,你好好跟皇子告别,别心比天高,试图勾搭我们陛下或者小皇子,就你这种人……” 荷娟嗓子里发出冷笑。 在路过小路的瞬间,叶枝枝漫不经心的扬了一把粉末出来。 荷娟打了个哈欠,整个人向后倒去,被叶枝枝接住,放在了一旁。 而后从空间里拿了个面具出来,直接混到了皇后的寝殿一通翻找。 什么武林秘籍,什么治病手札。 反正最终可算让叶枝枝看见了图纸,被她记在脑子里。 而大殿内。 云若水和三柱又说了会儿话,颇为嫌弃三柱这俩字,“从今天起,你就叫赫连……赫连暇吧。” 本该是叫赫连曜,只是这名字给了她过继来的儿子,自然要重新给三柱取一个。 “可我娘给我取了名字,叫……” “娘娘娘!到底要本宫跟你说多少遍,你是大齐的皇子,是乡下的那群野孩子,对着一个妇人叫娘,你到底有没有廉耻之心!” 云若水烦的想打孩子。 却被容嬷嬷拦住,“小皇子刚回来,怕是一时适应不过来,娘娘该多些耐心才是。” 容嬷嬷让人把三柱带下去。 云若水这才道,“本宫倒是想对他有耐心,你看看他那不成器的样子!还能说出人人平等这样的蠢话,我看他是和那个乡下妇人待的久了,也生一身的贱骨头! 不过这样也好,往后操控起来也不会有什么麻烦,也省的本宫给他毒傻多生事端,不过那个叶枝枝,本宫瞧着不简单,等她把银子收了,跟暇儿道个别,就找人把她结果了。” “娘娘英明!” “陛下那边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身体反反复复也总不见好,奴婢瞅着也就这段时间的活头了。不如听老爷的,在几国比拼上输上一场,到时候就说是被大雍害的气血攻心这才没了,咱们还能顺理成章,扣下大雍的这支精锐之兵,折损他国国力,咱们老爷早晚一统天下。” “你们做事本宫一向放心,就这么办吧。” 而另一边。 叶枝枝将画好的图纸直接交给了赫连珏。 看了眼情绪低沉的三柱道,“皇后她……” “娘,我没事的,”三柱摇摇头,说实话,他起先知道不是娘的儿子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心里的疏通,“还是想找人把炸药给挖出来吧。” 他可不想到时候几国比拼,还没怎么滴呢,就把他娘给炸死了。 赫连珏开口,“叶姑娘,此事多谢你了,方便的话,我想和……三柱谈谈。” 到底是皇室出来的子弟,实在没办法自己的儿子之前叫做三柱,这名字简直了! 叶枝枝也有点囧囧的,她想说三柱这名字不是她取的还来得及吗? 总之,甭管咋说,叶枝枝都直接回了客栈。 留下三柱和赫连珏。 “你母亲与我,本是你太祖爷爷在世的时候,为了世家联姻稳固皇权才选择的妻子,”赫连珏想了下,他后宫的嫔妃不多,最起码比起惠帝不多,但身为帝王,要做的就是权衡之术。 “亲近丞相一脉的女儿,就会让丞相一党势大,亲近皇后,又会让神医谷给朕效力。 最是无情帝王家,你是朕唯一的儿子,将来这万里江山朕都会留给你,今日你与你母后见过,朕希望你明白,她心里想要的始终都是属于你的皇权,你们生来就是对立的。” “可我并不想要这个皇权。”三柱的眼眶有些红,“我只想跟在我娘身边,这是你的皇权。” “可你生来就是赫连家的子嗣,”赫连珏俯身,看向三柱道,“皇权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你是朕的儿子,叶枝枝是大雍的郡主,你跟他回去,等到东窗事发的时候叶枝枝必然会被你连累。 但若你继承王位就不一样,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想护着她,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不得不说,赫连珏这话确实说到了三柱的心里。 * 叶枝枝还不知道三柱准备继承这个王位,只说这几日,大齐的后宫确实不够平静。 先是云若水在那里密谋害死皇帝,又是到了几国比拼的时候。 刚一到地方。 这次大燕带队的是对方的太子,看见萧景珩的瞬间,眼睛一眯道,“阎侯,又见面了,没想到这次还是你带着队伍来,本太子还以为大雍年年都输,你怎么也该不好意思,直接弃权了。” 大燕自古都是女子当家,所谓的太子,自然也是女儿身。 这些年就想着怎么扩展版图。 只是目光在落到叶枝枝身上时,难免有几分惊艳。 上次千秋宴过后她就听说过这女子的名声。 当下开口道,“没想到这次跟来的竟然不是符姑娘而是安宁郡主,怎么符姑娘这是输的受不了了而不愿意来了?” 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大燕和大齐一向是大国,自然对大雍这种下等国没得什么好语气。 叶枝枝微微一笑,“符姑娘到底是岁数渐长,已经懒得和某些人再玩这些过家家的游戏,对付你们,自然派我一个门外汉来就足够,否则符姑娘赢得轻松,丢的可不就是你们这些大国的脸面吗?” “不错!”叶枝枝身后的一个小士兵道,“这次有我们郡主亲自带出来的许将军和你们比,肯定把你们都打的满地找牙!” 大燕的太子冷笑,“大雍人的本事不大,口气倒是渐长,倒让本太子开始期待许将军的精彩表现了!” “你无需期待,等到被打到鼻青脸肿,试图丢盔卸甲的时候,只怕是要哭着求着许将军回去娘胎别在这里折磨你们。”叶枝枝语气不善。 反正就你什么东西我什么脸色。 对方果然被气的两眼发黑。 就听身后的使臣规劝道,“太子何必生气,这许将军,不是老身没记错的话,这孩子流的可是咱们大燕的血脉。 他爹当年可是咱们大燕的功臣,那时两军开战之前,他爹把大雍的边防部署图卖给咱们,又临阵脱逃,若没有他爹,咱们哪能赢得如此轻松?” 第368章 千斤顶 大燕在大雍然后安插自己的探子,对于这些将军的家世早就烂熟于心。 尤其许落木他爹还真是个通敌叛国的狗贼。 只是许落木这些年一直没什么大造化,因此大伙儿也没把他放在心上。 哪曾想,这次的几国比拼,竟然让他来当众人的首领。 真是稀奇! “见过孙子像爷爷的,没见过爷爷像孙子的,既然知道自己国家没什么本事,只能通过买了人家的边防部署图才能勉强赢了战争,我要是你们就乖乖夹紧尾巴,省的再打一次,买不到边防布阵图输的丢盔卸甲,哪里好意思四处张扬!” 哦不对,叶枝枝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道,“既然你们能赢都靠许将军他爹,是不是在这个好日子里该给咱们许将军磕几个头,聊表心意?” 我的亲娘四舅奶奶啊! 要说这些年,许落木多少次因为他爹的关系被周围的同僚所看不起。 他爹确实是个叛国的狗贼,让自己身边的战士们无故殒命,很多时候他都抬不起头。 之前几国比拼他参加的时候,也因为这个被对方抓住了痛点好一通嘲讽。 周围和他一起的士兵都觉得丢人,不知道怎么反驳。 结果…… 叶枝枝这张嘴,直接就颠倒了黑白,模糊了重点。 一番冷嘲热讽下去,还真让人觉得大燕不如大雍。 不然他为啥要买通大雍的将军偷这个边防布阵图! “关键你偷这个边防布阵图也就算了,最后也没灭了咱们大雍啊!咱们大雍不过就损失了两个城池罢了!” “亏他们还自诩什么大国呢!什么大国和小国打仗,不敢正面打只能背地里耍手段啊!还不是正面打不赢,不想多说了,兄弟们,懂得都懂,谁丢人谁知道!” “说真的,你们确实得管我们许大人一家叫声爷爷,要没有他们,你们别说打下来两个城池了,怕是自己还得损失二十个城池!” 嘲讽的声音一声接过一声。 直把大燕的使臣闹了个大红脸,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对方根本不给她反应和反驳的机会就是好一通嘲讽。 最后气不过,干脆道,“不愧是叶姑娘,一个就懂琴棋书画和一点医术的女子跑来在这里指手画脚,希望一会儿比起来的时候,你的嘴还能这么硬!我到要看看,一个叛贼的儿子怎么带着你们赢!” 第一场确实是大雍和大燕的比试。 大燕派出了一个身高八丈的男人,手臂肌肉线条紧绷。 “巴图,一会儿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末将定不负太子众望!” 男人说着,直接走到了台下一边的青铜鼎边上。 接着便撕开了自己的衣服,双手向上,用力一抬,就将千斤顶给抬了起来。 然后嘶吼了一声,举着千斤顶绕了一圈,而后用力将千斤顶砸到了地上,只见原本光洁的地面顿时被砸出了一个深坑。 众人,“……” 而此刻,赫连珏也装作弱不禁风带着皇后从后走了过来。 赵使臣还是第一次见这人,惊呼了一声,“竟然是天生神力吗?这千斤顶重有千斤,可不是什么人都举得起来的!对方的拳头也有我两个大,我都不敢想,这要是砸在我身上……” 别说是砸了,怕是就轻轻碰上一下,就能把人给碰到骨折。 大齐和大雍来此的官员们脸色一变,他们还从未听说过,大燕竟然有如此的杀器。 本来对方为了这次的比试是没少下功夫。 尤其是大雍的将士们。 双方比拼说白了,比的是阵型和布列,但更重要的是将军们彼此之间的交锋。 若是许落木被巴图一拳头给砸到地上,那么军心必然涣散,想赢简直是天方夜谭。 尤其许落木这细胳膊细腿的,两人根本也不是一个量级。 这还咋打? 大燕的太子见状一脸得意道,“你们大可放心,说好几国比拼点到为止,我们大燕也不是不近人情,自然会手下留情!若是你们十分害怕,提前投降也行!” 大燕的官员们也纷纷开口道, “对啊,若是怕了就投降呗,反正大雍也不是第一次投降了!下等国就是下等国!” “虽然咱们巴图将军会看在这个面子上饶你们一命,但若是落得个终身残疾可就不好了!” “哎呀,别说的这么严肃啊,人家都说了,这次来的可是最厉害的许将军,若是两拳给干趴下了多丢人!” “不知道他被打吐血的时候会不会还这么傲气。” “……” 这些话一句接着一句传入在场众人的耳朵里。 说白了,这也属于是一种战术干扰了。 果然,大雍和大齐的士兵们听了这话,心里都升出了一种不舒服,又有些畏惧的感觉,若是抱有着这样的态度上场,一会儿肯定是会输掉比赛的! 对方抱着这样的目的,傅朝也不客气,“不就是举起了千斤顶吗?自古天生神力的人多了去了,成为一方枭雄的又有几个?将军靠的是脑子不是拳头。若是莽夫都能称霸天下,这天下百姓也没有什么好日子过了!” “傅老大说的不错,你们在这吓唬谁呢!不就是个千斤顶吗?我们许将军根本就不屑举,不然还轮得到你们在这里叫嚣!!” “死小子一天到晚使不完的牛劲!有这精神头不如想着一会儿怎么赢吧!” “赢?我看他们根本就赢不了!” 大燕的将士在这里挑衅大雍的官员们自然也不客气。 只是被点到名字的许落木,“……” 说实话,这个千斤顶他真的顶不起来啊! 实在是他又不是天生神力,主攻的就是速度和借力打力这一块。 大燕的士兵也不是傻子,自然看出许落木这小体格子抬不起来千斤顶,一个个信誓旦旦道,“话说的这么厉害,你倒是抬一个千斤顶看看啊!谁抬不动谁是孙子好吧!” “嘴上说的厉害,行动上又根本不行动,话全让你们吹完了,还要不要那张脸了!” “不就是举千斤顶吗?许大人,给他们举一个看看!”有那不懂情况的大雍官员直接开口。 许落木,“……” 什么叫做猪队友! 不过许落木可是说错了,对方也是实在受不了他国看不起自己国家,这才一时愤怒说了不该说的话让他骑虎难下。 不过好在许落木和叶枝枝混久了,别的没学到,不要脸这一套倒是学了个十成十,当下道,“咱们是出来比试的,又不是和某些人一样是耍杂技的,他们让咱们抬咱们就抬,岂不是太给他们脸了?” “对,有些人就是蹬鼻子上脸,咱们又不是来卖艺的!他们爱卖让他们卖!咱们可别参与!” 这不就对咯! 节奏一下子被拽了回来,“赶紧收拾收拾准备比试!” 许落木不紧不慢地开口。 顿时让大伙儿找到了重点,跟着许落木往内场走去。 巴图冷笑了一声,“懦夫!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在这里吹什么牛!早晚让你跪下来喊我爹!” 啧。 叶枝枝带着人入场的脚步顿住了。 慢吞吞地回头,“举起个千斤顶,你挺牛的?” 嗯?走的好好的叶枝枝忽然挑衅,让巴图愣了一下,回过神才道,“你觉得举起千斤顶是个很简单的事情?” “难道不是吗!这玩意儿,只要我想,哦不,都不需要我出手,只要我三儿子想,分分钟就能举起一天都不带手软的!” 叶枝枝说的三儿子正是三柱。 大燕的使臣知道,叶枝枝的小儿子似乎也是天生神力,但是这个三儿子在马球比赛上也没有什么出色的表现。 可见其在打斗上没什么天赋。 叶枝枝这样说,倒让大燕的使臣笑了,“举起一天不带手软?我便是让你们两个人一起举,你也举不到一天!若是你三儿子能抬起来一柱香,我们都得给他磕头叫声大将军!” “记住你说的话。” 叶枝枝点点头,俯身在三柱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紧跟着就看见小孩跟赫连珏身边的马公公要了一个尺子,一捆草绳,在千斤顶上量来量去,又跟着拿笔在地上算来算去。 “这是做什么?不是说好举千斤顶,这孩子捅蚂蚁窝呢?” “神神叨叨的,看着就不正常!”大燕的使臣们嫌弃。 但站在一旁的云若水却是变了脸色,觉得丢人。 能做到就是能做到,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她不知道好好的,叶枝枝怎么就成了大雍的郡主,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但看着三柱被众人盯着,来回走动一会儿要木柱子,一会儿又要什么砍柴刀的,若是大伙儿知道这样的人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蠢货,别人会怎么看他! 到底不是养在身边的,这孩子没学到她一星半点的长处。 直接吩咐容嬷嬷道,“还不让人赶紧把他给我拖回来!丢人现眼的东西!是想丢光我们云家人的脸吗?!” “娘娘息怒!”容嬷嬷劝了两句就去拽三柱,低声道,“小皇子,你快别在这里乱搞了!抬不起来你就赶紧走,你非要和大雍这群下等国的东西搅和在一起丢娘娘的脸做什么! 惹了娘娘生气,到时候娘娘让别人当皇帝,有你哭的时候!” 她这话特地压低了声音,虽然说选择今天动手打算谋朝篡位,但事情没成之前不也不能太过张扬吗? “老身实话和你说了吧,暇皇子,或许自己也能听说,咱们娘娘可不止你一个儿子,你听点话,你就是娘娘的儿子,你若是不听话,能替代你的人有大把!” 一般的孩子,那他娘有了别的儿子,怎么都要紧张一番,生怕自己往后继承的家业被别人拿走。 但可惜了。 她面对的是三柱,对方不过冷冷的抬头道,“我不喜欢赫连暇这几个字,我感激她生下我,也很感激她没有养我。 我离开这些年,她到底是想我还是想要利用我,你们自己心知肚明,我懒得多说,现在劳烦你滚远点,一个奴婢,什么时候能管主子的事情了!” 三柱语气一沉。 当下就让容嬷嬷黑了脸。 好好好! 好话说了不听是吧! “好你个没心肝的白眼狼,那你就在这里搞!丢的也是你自己的人,等惹怒了皇后娘娘,有你好果子吃!” 容嬷嬷转身就走。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失,赫连珏起先也怕三柱没什么办法举起千斤顶,但对上叶枝枝气定神闲的表情。 瞬间又觉得,这事儿好像也没多难。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听见场上传来了一阵惊呼声。 只见三柱做成了一个三角形的架子,他走到了一根很粗的棍子的一头,将另一头卡在了千斤顶的提环上。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一个蹦哒,坐在木棍的另一端。 只见原本重若千金的千斤顶,就这么被轻飘飘地给抬了起来! “怎么样!”三柱看向大燕的使臣道,“别说是一天了,只要你想,我能给你抬上三天,四天五天都不用休息的!” 可是怎么可能! “这木头的重量很高,千斤顶的重量也不低!”巴图疑惑道,“他同时抬起这两种东西,难不成他也是天生神力!比我还要厉害?!” 叶枝枝简直要被巴图迷惑的样子给笑死了,虽说这样不太道德。 不过,谁让她生的晚,知道只要给我一个杠杆我就能翘起整个地球的原理呢? 三柱也不过借力打力。 巴图隐约感觉不对,可他又不懂这个原理,只能甘拜下风。 “大雍果真是人才济济!”自己的儿子被叶枝枝教的这样好,赫连珏病态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深深的看了一眼叶枝枝道,“叶姑娘很会教导孩子!” “一般一般,世界第一罢了!” 叶枝枝挥挥手,示意三柱将千斤顶放下,而后一脚将原本挪动的千斤顶踹回六米之外的远处。 等等—— 一脚踹到六米开外…… 众人,“……” 行了,明白了,原来不止这儿子厉害,叶枝枝这个当娘的也够虎啊! 果真是狼子有虎娘啊! 反正这还没打起来呢,场外的局势就这么千变万化,叶枝枝这一脚,直接就踢碎了巴图所剩无几的高傲,提高了自家战士们的士气。 第369章 杀人诛心 巴图有些恐慌的看着自家太子,“殿下,一会儿安宁郡主和他儿子也会上台比试吗?臣……臣怕自己不太行!” 不是不太行,是真感觉自己不行啊! 一个比他能举,另一个,踹千斤顶那个高度,不是他说,正好就卡在他浑身最脆弱的高度! 一脚下去,可不得给他来个断子绝孙脚啊,不成,这可万万不成! 大燕的太子差点没被他给气死过去,“怎么,你连一对母子都怕,这些年孤是白培养你了吗?你非但不想着一脚将千斤顶踹出百米远给孤把场子找回来,还想当逃兵,怎么,你也想做许落木他那个不成器的爹?!” 这样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巴图人都要傻了,赶忙摇头道,“末将不敢!” 他不敢做叛国贼,但是他也做不到把千斤顶踹出去百米远啊,他这天生神力又不是和叶枝枝这个死丫头一样,一天到晚使不完的牛劲! “太子别慌,若是臣的消息没错的话,这次叶枝枝只是带队,并不上台比试,比试还是要靠许落木!许落木刚刚不敢举千斤顶,可见他并没有这方面的本事,往年他的表现也不算出彩,太子尽可放心,这局比赛咱们十拿九稳!” “最好如此!”太子冷笑了一声。 叶枝枝可算是出尽了风头。 可这风头落到了云若水的眼睛里,却是不怎么让人开心。 “果真是小门小户来的,女子只有贤良淑德,温顺端庄才是好的。平日里不是踢个千斤顶,就是大声说话,简直丢尽了咱们女人的脸!” 叶枝枝觉得自己的脾气都够好了,几次都不愿意和云若水对上,可她这话就让人不高兴了,“真是可笑,女子不能大声说话,那为何男子可以大口吃肉大声说话掌握时间绝大多数的话语权和资源?不就是因为他们体格强壮,能打能杀? 贤良淑德是男子要求女子的,但他们为何如此要求?只是因为你的敌人永远都希望你弱小,而真正对你好的人才希望你随心。 贤良淑德是好品质,有人生下来就温柔端庄,但我叶枝枝就是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若想要欺负我,那不好意思,我的拳头也不是好惹的! 皇后娘娘贵为大齐的国母,不想着怎么给你的丈夫治疗身体,不想着怎么救助你们国家过的辛苦被贩卖的女童,反倒对着我指手画脚!你自己也不觉得可笑?” “你——” 云若水脸色一冷,看着叶枝枝道,“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女子!本宫说上一句,你有十句在后面等着,丝毫不懂什么叫做尊卑有别,往日你父母就是这么教导你规矩的吗?” “我还就好在父母教导才能知礼仪懂廉耻,不像某些蛤蟆,跳出来指点人类!” “噗呲——”一声,大燕的太子没忍住笑出声来。 虽说她挺想看着别人治治叶枝枝的,但对方给女子上这么多规矩她也不乐意。 当下实事求是道,“皇后娘娘,要我说啊,就你这脑瓜子和嘴皮子真不适合和叶枝枝斗。 你也甭生气了,你瞅你这皮肤操劳的,三十岁的人看着像四十岁一样!” “你—!”云若水简直要气死了! 什么三十岁,她分明只有二十六! “怎么可能!”大燕的太子不可置信,“你竟长的这般着急吗?” 云若水说了一圈,结果自己闹了个没脸,黑着脸不想再说。 一旁的马公公这才道,“既然说好了比试,那诸位就尽快入场吧,咱们这次的比试就是双方的三位将军互相比试,而后比列队,谁能在单打独斗和列队中漂亮的突出重围,谁就能获得胜利!而胜利的一方则在接下来和空签的大齐比试。” “那就是说,我们的人在被消耗了体力的情况下,要继续去比,怎么可能一连比下两场?” 大雍的官员们皱眉,有些不满。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他们的手气不好抽签的时候没有抽到空签。 反倒是云若水勾了勾唇,吩咐容嬷嬷道,“你让我爹他们准备好,等到大燕和大雍彼此之间互相损耗了实力之后,直接带兵冲进来,将这些人全部关押!” “娘娘放心,老爷那边已经全部准备妥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而此刻台上,大燕的使臣也不满了起来。 “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往年几过比拼都是前两支队伍,比完之后休整一日再进行下一轮的比拼,今年来一个车轮战,大齐未免有些胜之不武吧!” 云若水赶在赫连珏开口前先一步道,“大燕不是自诩自己是大国吗?不是觉得一个手指头就能给大雍按下去,根本不费力吗,怎么这会又是互相消耗了? 行了,你们到底比不比给个准话,不行就直接认输回你们的大燕!” 要说这大齐皇室如今还真是云若水说了算。 她斩钉截铁,大燕的太子便试图拉拢萧景珩和叶枝枝道,“你们不觉得此事不公吗?” “哦,那倒也还好,毕竟赢你们大燕,对我们大雍来说也就是动一动手指头的事情,也不算消耗。” 萧景珩翘着腿道,“别说这些废话了,赶紧比吧!” 得嘞,我要拉一个同盟,结果反被对方羞辱了一番。 大燕的太子冷笑道,“只希望你们不要后悔!” 叶枝枝有什么好后悔的,况且今日的重头戏还在后面呢。 她给许落木和傅朝递了个眼神过去。 俩人表示收到。 跟着就站到了战场上,排兵列阵。 巴图见叶枝枝和三柱没有上场,顿时松了口气。 巴图信心十足,“今日我便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实力!” 男人信誓旦旦的开口,跟着带着同样两个一身腱子肉的男人走了出来。 目测对方都有两米高的身高,而许诺木他们撑死了才只有一米八左右。 就看着一拳能打死十头牛,一个看着就是弱不禁风的那种。 怎么看,叶枝枝这组都必输无疑。 全场的目光都落在许落木等人的身上。 尤其在巴图挥着拳头,嘶吼着往前冲的瞬间,大家下意识地捂住了眼睛,几乎已经看见人许落木被人踹飞的情景。 然而。 谁曾想,许落木也不过一个侧身,就轻松避开了对方的拳头,而后一个借力,翻滚,双手朝下地面,双腿直接夹住了对方的脖子,跟着就是一个侧翻。 巴图整个人都被他拽着翻到了场外。 只听见轰隆一声,整个场地都被砸出了一个深坑。 众人,“……” 啊? 巴图不是挺强的吗? 这是咋啦,忽然就不行了!? 众人很疑惑,也不等他们疑惑完吧,谁知道下一刻,傅朝和许降也用着同样的方式将对方给翻踹了下去。 一个两个你说是巧合。 三个人用着同样借力打力的方式,把对方给踹下去,必然是师出同人!但萧景珩不是这样的打法,想到叶枝枝一脚踹飞千斤顶…… 众人心里有了猜测。 大燕的领头羊都被踹了下去,剩下的一群士兵虽然很有士气,也很厉害,但有着许落木等人带领的大雍的将士们显然更胜一筹,你给我一巴掌,我就借着你这一巴掌把你踹飞,你给我一铲子,我就借着你这一铲子把你拍晕。 本身就没用多少的力气,对方使完的劲儿全部回馈到了对方自己的身上! 大燕的太子简直看傻了,“妖孽吧!” 这才一年没比试,对方的军队进步的就这么快了?! 果不其然,半个时辰之后,场上就分出了胜负。 大雍的队伍毫不犹豫的就赢下了比试。 众人汗流浃背,下一场就是和大齐的比试。 萧景珩道,“等我们的人先下去擦擦汗,休息半个时辰,齐帝应该不介意吧?” “不成!” 哪曾想这话一出口就被云若水拒绝。 “本侯记得没错的话,大齐也有后宫不得干政的规矩,这天下毕竟是赫连家的天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这个皇后在这里说不行了!” “我这个然后有没有资格如今也轮不到你在这里评判了。” 云若水猛地一砸手里的杯子,时间空气中忽然冒起了一阵白烟,四面八方涌入了一群带刀的护卫跑了进来。 “咳咳咳!”众人猛地咳嗽。 怎么回事?! 好好的为什么会忽然跑进来这么多人,更重要的是。 大燕的太子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酸软下来的身子道,“为何孤动不了了?!赫连珏,几国比拼是出于信任才将这次比试的地点定在了你们大齐,你到底想做什么?” “孤是大燕未来的储君,萧景珩是大雍的战神,叶枝枝更是设计出弓弩图的设计师,若是你对我们不利,就不怕两国一起举兵攻打你吗?” “你问他这个废物又有什么用。”云若水从主座走下来,笑呵呵道,“如今的大齐,自然是我说了算。至于什么攻打,若是本宫没记错的话,你这次来带的,这些人可都是你们国家的精锐之师,你说,若是本宫把他们都灭了,再让你们的皇帝割舍十座城池来换取你们,他们会不会同意?” “我呸!”大燕的太子一口唾沫吐出去道,“少在这里做你的春秋大梦!孤今日就是死在这里让我父君给我报仇,也绝不会让你拿着孤去威胁孤的父君!” “报仇?只要本宫不说,谁会知道你是死在本宫手里,而不是死在大雍人的手里呢?” 云若水咯咯的笑着,“要怪只能怪你们自己的命不好,非要赶到这个时候来。” “你谋害齐帝,又想要我等的性命,天下的百姓不是聋子,瞎子,只要你坐上皇位的一天,就会有我不清楚的骂名!”大雍的官员痛斥。 “骂名?本宫怎会继承皇位,当然是要成功的小儿子处理政务,本宫垂帘听政!” 说着,就对着三柱招了招手,“暇儿,来母后这里!” 众人不可置信的看着三柱。 怎么回事,这孩子不是叶枝枝的儿子吗?为何又成了云若水的儿子! 叶枝枝摊手,“行了,都别怀疑了,儿子是捡的,爱他是真的,今天这件事情我们大雍也没参与,没看见我和你们一样被下药了吗?” 云若水最烦叶枝枝在那叨叨,显得她倒是全场的主角一样,而且这人身份的转变,让她总有些心慌觉得自己忘记了点什么东西。 便继续催促三柱,“我提前让人给你的水里放了解药,你还不赶紧过来!” “我不过去!”三柱执拗地摇头,“我不喜欢暇儿这个名字,你让我做你的儿子,只是想利用我获得皇权,我不愿意跟你走!” “皇权有什么不好!是本宫至于怀胎,辛辛苦苦把你生下来的,你就该报答本宫,当好傀儡让本宫垂帘听政!” 云若水被三柱几次三番的拒绝也闹出了脾气,自己生的孩子不亲近自己,当娘的怎么会不烦躁,“好话说你就听着,非要本宫毒傻了你才肯听话吗?!” 说着直接上手就要揪三柱的手腕。 要说叶枝枝之前还能配合着演一下,一看对方这都上手要打孩子了,哪里还能忍得住? 当下一巴掌拍过去道,“说话就说话,你还要打死谁?都说虎毒不食子,你脑子里除了浆糊就是屎! 自己的儿子不疼,天天想着搞那个名不正言不顺的事业!就你这人品和手腕你搞得清楚吗?!” “贱人,你教本宫做事!?” 云若水怒道,“来人,给我把这个贱人拖下去砍了!” “我砍你大爷!” 捂着三柱的眼睛,一巴掌拍到云若水的脸上道,“有空在这里盯着自己的儿子欺负不如大你两个牛眼睛看清楚场上如今的局势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自己的夫君还活着呢,你倒想称霸王了,我可提醒你,想做霸王是好事,也要提前看看镜子,自己本身是不是个王八!” 随着叶枝枝话落,原本看似没有力气倒了一地的大雍的使臣和士兵们全部站起了身子。 “怎么回事?”云若水心里一咯噔。 她明明下了可以让人丧失全部力气的软骨散,对方怎么会…… “就你这软骨散,还没我大师兄练得一般的厉害,我随便一个解毒丹提前我的人吃下去,大伙儿自然不会有事。” 哦对了,叶枝枝杀人诛心,“忘了告诉你,王太医反水了,赫连珏的病也被我治好了,你不妨回头看看你自己带来的这些臭鱼烂虾能困住谁?” 第370章 大结局 要么说杀人诛心,叶枝枝这话实在是要把对方的心都给诛烂了! 云若水回头,便瞧见赫连珏面无表情的站在身后,对方身着九五至尊所穿的服制,看上去就高高在上。 一如初见。 她满心欢喜以为能嫁给爱情,可赫连珏对她总是无情,又为了稳固前朝,不断迎娶大臣家的女儿。 心里的喜欢积年累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成了恨,后来她父亲提出谋权篡位的时候,她也没有拒绝。 只是此刻,看着赫连珏平安无事,她不可置信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她本以为她的医术足够高明,神医谷都没有医者可以医治赫连珏的话,那赫连珏就必死无疑了。 可惜了。 她接下来的这个儿子成了赫连珏的救命稻草。 赫连珏将手里的剑指在了云若水的脖子上,“孤不会杀你,你是孤儿子的生母,孤在他的面子上,不会对你如何。但云家一脉,今日起,男子全部斩杀,女子发配边疆!” “你我夫妻数十载,你当真要如此绝情?!” 云若水目眦欲裂,看着三柱道,“我为你生下子嗣,你却要灭我满门!” “就是因为你替朕生下子嗣,朕才饶你一命!来人,将云家女拖走!即日起,贬为庶人,打入冷宫,收了她的皇后印玺,一日三餐不必缺了她的。” 这也算是看在三柱的面子上,没对她动手。 拨乱反正也就半个时辰都不到,这些想要和皇后一起谋略的乱臣贼子,就已经被就地斩杀。 看的大燕的太子简直是目瞪口呆。 等到服了解药,回过神来,这才开口道,“孤倒是从来没想过,大齐的储君竟然会流落到了大雍!安宁郡主真是好大的本事!” “一般一般,我就是个老实本分的妇道人家,你有什么不满意,直接和我几个儿子谈就行!” 我还谈你大爷! 你几个儿子一个比一个有出息,能听我和他们谈话了? 不一巴掌扇死我都不错了! 心里不满,但也已经没了和对方一较高下的勇气了。 毕竟这来头,四舍五入也是赫连珏的媳妇了啊! 只是该要的赔偿肯定得要。 毕竟这次他们也是无妄之灾。 等到平息一切之后,三柱肯定要留下来跟着赫连珏学好当一个好皇帝。 但离开娘他心里也是万分的难受。 干脆对着赫连珏道,“爹,如果我娘以后要嫁人的话,你能娶我娘吗?” 赫连珏对这男女风月之事实在不感兴趣,但若对方是叶枝枝的话,那似乎也很不错? 心里动了心思。 而叶枝枝等人回去的路上。 宋锦瑟和莫北辰自然也知道了三柱的身份。 大齐那皇子在他们大雍本来是一张很好的王牌,但如今竟然这张王牌已经回到了自己原本的地方,如果他们再想靠着惠帝对叶枝枝发难那根本不可能。 毕竟光看三柱对叶枝枝的态度,这人真出了点什么意外这小狼崽子还不得跟他们拼命啊! 这次怕是惠帝都要让叶枝枝三分。 而且最重要的是,叶枝枝走的这段时间,萧行止还考上了状元,一向镇守边关的西伯侯非要跑出来说萧行止是他亲儿子。 惠帝不信,结果滴血认亲一看还真是。 好嘛,这下子连澹台澈都没忍住,拉着四柱一验。 得嘞,这下子是各回各家各找各爹,但都要一个娘! 于是乎,萧行止就说了,“想我和你在一起住着也行,我也不想计较之前你放任我在外流浪的事情,但我娘必须是叶枝枝。” 四柱也说了,“爹,你想办法把我娘给娶了吧!” 一夕之间,京城几乎所有的势力都和叶枝枝扯上了关系。 莫北辰很焦躁。 他开始后悔,不该为了宋锦瑟得罪叶枝枝。 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 “殿下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这人杀在路上算了。” 宋锦瑟提出建议,“否则他回来就凭咱们和他的关系,你真的以为你可以登上帝王的宝座吗?你别忘了,咱们大雍可不止你一个殿下。” 而且说的不好听的,太子也不过庶出。 这话一出口,莫北辰就有了几分意动。 当下就带人亲自去劫杀叶枝枝。 哪曾想,劫杀不成反被反杀。 叶枝枝就不明白了,“你们想要杀人,也就是临时开个黑店,往水里下一点蒙汗药,这么简单,没有任何新意吗?” 叶枝枝掀开对方的黑布,发现是宋锦瑟后就笑了,“我就不明白了,我几乎什么事情都躲着你,从来没有与你为敌的想法,你怎么就几次三番的非要往我的枪口上撞?” 宋锦瑟不服气,“你是没有与我为敌的想法,但是你一来就抢走了我的爹娘!根本就不公平! 你不过就是出身比我好,若是我有你的出身——” “若是因为我的出身,只怕在现代的时候早就被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极品给撕了!” 叶枝枝结果她的话道,“你只能看见别人的光线,却看不见别人背后的努力,偷了别人的人生,害死了别人的孩子,却反倒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受害者,真是可笑!” 说着直接提剑。 “叶枝枝,你做什么?”宋锦瑟慌了。 莫北辰也开口道,“你敢!她是官家的女儿,别是犯了错误,也应该送到大理寺,你是私自动用私刑,你不要命了?” “不,不是我不要命了,是太子你当这个太子当的太久,被人讨好了太久,已经忘了,什么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 叶枝枝道,“我既然敢杀宋锦瑟,自然也敢杀你。” “叶枝枝,你想谋逆?!” “殿下,不是我要谋逆,是你得知我等凯旋特地跑来庆贺,谁曾想半路杀出一对土匪,竟然让你殒命至此,殿下与土匪奋力拼杀,最后也只能留得全尸,本郡主心中难过,为此昏迷过去三日之后才被抬回京城。” 叶枝枝笑眯眯道,“殿下,你喜欢这样的故事吗?给你安一个绞杀土匪的名声,不比外出狩猎玩耍,不小心跌落山崖好的多吗?” 此次跟来的全部都是萧景珩的人,而他们早就对叶枝枝心服口服。 就连许降都不敢多说。 此刻叶枝枝要太子死,他们哪里敢多说什么。 二话不说帮忙把莫北辰也绑了起来。 而京城内,还不知道一切的惠帝看着北伯侯,赫连珏,乃至于澹台澈挨个发来的请求让叶枝枝给他们当媳妇的折子陷入了深深地沉默。 不是,京城的女人都没了,你们几个人就抢一个女人? 虽然说这人医术高明了一些,嘴巴厉害了一些,会武器设计一些,又能让大雍在各种比赛上脱颖而出了一些…… 好吧,这人确实挺优秀的。 惠帝叹了口气。 而就在这口气落,叶枝枝手里的刀剑也就此斩下。 叶枝枝心里的那口气总算散开。 说实在话,不杀这二人,她最近总是悬浮在心口,总怕有一天几个孩子会因为他们二人走上书中的结局。 可如今,既然对方想要踏实,那么也该做好赴死的准备。 “找人伪装一下劫匪。”叶枝枝开口道,“然后抬棺,将太子抬回去。” 亲儿子死了,当娘的贵妃肯定要闹,只是赶在她要鱼死网破,说出太子是去谋害叶枝枝之前就情绪激动昏了过去。 叶枝枝主动请缨给人治病,想要弥补没有将太子救活的罪孽。 哪曾想,贵妃清醒后就哑了嗓子,神情癫狂。 惠帝无法,心里难受,身体也显得大不如前,只能传位给小儿子。 只是这大雍先没了储君,陛下的身子也越来越差,朝堂之上人心惶惶。 钦天监干脆开口道,“陛下不如再选一批秀女冲喜吧?” 说实在话,比起儿子离开心里的难过,惠帝却和皇帝显然更心疼自己的身体,只是沉溺于女色只会让自己的身体愈发的变差,干脆道,“选秀罢了,不如给安宁郡主赐个婚。”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的叶枝枝,“?” 赐婚,给她!? 叶枝枝寻思她也没喜欢上谁啊,就赐婚了? “可你这岁数如今也不小了,确实该考虑一下成婚的事情。”叶老太太开口,“难道你午夜梦回,就不想男人吗?” 叶枝枝“……” 不是,祖母,你现在说话这么野吗? 这有啥不能野的,反正多活一天少一天,自己老伴也没了,辅国公府也起来了,她也可以随心所欲,懒得装什么大方得体了。 但不得不说,祖母这话还真说到了叶枝枝的心里。 上辈子吧,她就没跟哪个男人在一起过。 除了没有这方面的想法,最重要的是她也没有时间有这个想法。 甭看她说等自己以后有银子了养上两个小白脸,关键她还挑剔的很。 想要看对眼的小白脸还真没有。 “你倒是可以考虑一下我爹啊娘!”赶来的四柱不遗余力的推荐着澹台澈,“我爹性格好,你受委屈了,他还会打人帮你打回去,最最重要的是他银子多呀,往后全能给你花!” “还有我爹,”萧行止一字一顿道,“虽说岁数是大了一些,官职也就是个侯爷,不过好在是五世三公之家,底蕴肯定少不了,我这些日子已经回去,将家产悉数握在了自己的手上,只要娘去了,都给你娘。” 说到这里,又觉得不太好,补充道,“娘你不去也给你!” 二柱急了,“不是,我们不是好兄弟吗?说好的共有一个娘,你们这是干啥啊!” 怎么把娘往外拉! 那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萧行止肯定要用着北伯侯的人脉,自然不能住在辅国公府。 四柱也被亲爹抱走,不准他认贼作父。 那想要娘和他们在一起,肯定要娘嫁给他们的爹啊! 萧行止一字一顿,“理解一下吧,亲兄弟,明算娘!” 匆匆赶来的萧景珩,“???” 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这些是人话,果真养儿不防老,养别人的儿子,更不防老。一个眨眼的功夫,自己的亲戚差点就被别人拐走了! 叶枝枝抬眸就看见了萧景珩,萧景珩骑着马,光下,一双手修长纤细。 “你怎么过来了?” 跳下马车,萧景珩伸手摸了摸叶枝枝的头发,女人的发很柔软顺滑,凑近淡淡的香味,扑面而来,令人心旷神怡。 “来交自己的家当。”他的语气温柔的就像是三月的春风。 只是这样的态度,还是让叶枝枝愣了一下,“什么家当?” “那是我这些年攒下全部的家当,都给你,往后你若是愿意嫁给我府里的事物,我愿意自行打理,只把银子交给你,你想出去开铺子,给自己一层保障就去开,你想我养你,我肯定拼尽全力去争功名利禄将你养的白白胖胖漂漂亮亮!” 萧景珩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我先前确实做过很多错事,但我愿意深刻检讨。我听二柱说你不想生孩子,你嫌疼,我已经跟王太医要了断子绝孙道药方,往后咱们就养二柱和五丫!” 还是这俩孩子好,一心想着自己没把自己的媳妇往他们那个不知名的野爹身上拉! 其实萧景珩还真误会了,要不是俩孩子的父母都被灭门,确实也轮不到萧景珩在这叭叭叭! 他们自然也要把亲娘给拐走。 要说叶枝枝什么甜言蜜语没听过,但让自己断子绝孙的甜言蜜语还真没听过。 愣了下,说说对这番言论一点触动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尤其萧景珩生的好看,因为常年习武的原因,虽然看着白净,但又十分有力量给人一种安全感。 那张脸用她之前在现代的闺蜜说就是,看着就是一个招女朋友,但是不招长期女朋友的脸。 于是道,“孩子我确实不想生,当初我养着几个孩子的时候就是庆幸自己不用生,也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孩子养。 我始终觉得,不论是父母,孩子还是丈夫朋友,人生下来就是孤单的,很长一段时间的路,都是要靠自己去走的。 朋友会闹掰,父母会老死,孩子有自己的家庭,而丈夫也可能会出轨,谁都不知道自己下一刻的人生是怎么样的。” “女人和男人是不一样的,男人身体里没有子宫,自然体会不到女人十月怀胎的艰辛,少数共情的也只是少数。” 叶枝枝道,“咱们就是普通人,我不想生个孩子傻三年老十岁,漏尿,肚子胀的紫红色像个气球。但是你不一样,男人生下来,好像就被给予了必须要让女人生孩子延续血脉的说法。 你是侯爷,你有条件让孩子继承你的万贯家产,爱会消失,你确定不和我要孩子吗?你确定将来的某天不会后悔,然后跑去和别人生?” 萧景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他明白,叶枝枝这话就是不信任他。 他道,“孩子是延续血脉,爱的结晶,但我爱你,只爱你,因为孩子是你生的,所以我就爱这个孩子,我不想他来继承什么,我只想和你过好日子! 世事变化无常,如果有一天我后悔,做出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你大可就地斩杀我!” 以后的事情谁都说不准,眼前的承诺也不过只是眼前。 这个道理叶枝枝明白,萧景珩也明白。 为什么很多画本子里从来只写男女主在一起,却不写他们的婚后,不写十年二十年后他们又遇见了什么。 或许是理念不合分道扬镳,或许是婆媳不和家宅不宁,也或许是第三者插足,出现了一位年轻时候的,能将他拉回少年时代长的像女主角的漂亮姑娘。 叶枝枝没办法想到未来。 但她可以过好眼下。 “孩子不生,通房你不能找,你赚的银子都是我的,当然,我赚的银子也是你的!婚姻过的好我们就过,过不好咱们就离!” 叶枝枝道,“当然,你要是喜欢别人了,就说若是让我发现你背地里搞些小动作,那我就只有丧夫没有离异了!” 这条件,放在现代都没有几个男人能答应。但萧景珩却像是捡到了大便宜。 全也是叶枝枝没有彻底区分谈恋爱和婚姻。 毕竟在她看来都一个样,不管是恋爱还是结婚,既然不要孩子,那他们对彼此负责就行了。 做到忠诚,互相陪伴。 做不到就离开拉到! 谁都没能想到最后报得美人归的竟然是阎侯。 但惠帝却是高高兴兴给俩人赐婚。 双方父母肯定是要见上一面。 萧老太太之前和叶枝枝闹得不开心啊,但在萧景珩两句话里,她原本还寻思来了京城看见辅国公一家,往后也能和萧景珩住在一起拿捏一下叶枝枝,谁曾想,商量完这些事情,萧景珩说成婚之后就给她送回乡下。 她倒是想闹,但心里也清楚,一直是她对不起这个儿子。 她住在这里,也只会被叶枝枝欺负。 到时候叶枝枝和萧景珩离了,这个儿子一旦不会再养着她了可咋整。 想她在乡下,不管咋说,最起码锦衣玉食的。 反正这次成婚,叶枝枝是把她两个父母都凑齐了来说。 这家要添点嫁妆,那个要添点眼泪珠子舍不得的。 萧老太太这次也可算是说了句人话,“辅国公,枝枝的养母,既然人都齐了,那我们就将话说清楚吧,我呢,是很中意安宁郡主这个孩子的。” “之前把孩子弄得不好,其实这些错全在我身上,是我从中做梗。景珩也大了,可以早些成家立业,我找人算过日子了,九月,十二月,来年三月都不错,我是想着,既然如今陛下的身体也不太好要冲喜,这日子,咱们宜早不宜迟,你们觉得呢?” 萧老太太的说辞,两家的家长没有丝毫的意见。 反正是门当户对,既然自己的女儿也喜欢萧景珩,他们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是肯定要在嫁妆上多布置一点,以免女儿而去了,让别人看不起。 当然了,要是被看不起了直接回来就是,他们又不是养不起女儿。 三家一拍即合,定下了成婚的日期。 萧老太太保证,“你们放心,凤冠霞帔十里红妆少不了你们的。” 成婚当日,那可是十分麻烦的一件事情,不仅要提前起来绞脸,还要绕着全城走上一圈,然后再去祭拜寺庙,上佛家跪拜…… 总之,顶着满头的金银首饰,叶枝枝的脖子都要被压塌了。 照理是该兄长背着出门,只是萧行止却抢先了这个举动。 背着叶枝枝向外走道,“娘,那你以后和爹怎么样,或者你有多少个丈夫,但我永远都是你的儿子,受了委屈你要和我说,不开心也要和我说,我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能做的废物了。” 是的,孩子长大了。 以前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可如今却能背着她健步如飞。 也能事事为她考虑,不希望她受委屈。 叶枝枝的眼眶一红,“娘能受什么委屈。” “可你就是受过很多委屈。” 萧行止道,“我知道你不是她。” 他说娘,“我也是,后来每日去晨跑的时候才知道原来练习轻功,竟然要每日扎两个使臣的马步,原来你那样的身手和敏锐程度,和我爹那些虚拟出来的暗卫,九死一生执行任务的暗卫一模一样。” “我知道你不是她,所以娘,从始至终,我想对着好的人都是你。我想你开心,不管你受了什么样的委屈,一定要和我说。” 叶枝枝的眼眶变红,闷闷道,“娘晓得了。” 从前,所有人都关心她够不够强能不能在恶劣的环境中生存下去,就连大师兄也不曾给过他多少温情。 可如今不一样了。 她儿子会问她委不委屈。 萧行止知道她不是叶枝枝。 甚至说不止是萧行止。 站在角落的三柱看见叶枝枝上了出嫁的马车。 从他娘睁眼的那一刻,他就知道眼前的这个人不是叶枝枝。 ‘叶枝枝’总是用浑浊的眼神看着他们,试图从他们的身上扒下来一块肉吃。 可娘不一样,娘说话虽然很凶,但是她的心肠却很软。 她一直对他们很好。 而且最重要的是,三柱一直没说,‘叶枝枝’很讨厌吃从地里挖出来的波波丁,但娘却喜欢的很。 他替她掩饰着秘密。 从不曾宣之于口。 今日大婚,他看着他娘一步步走向婚车,终于笑了起来。 他阿娘值得这世上最好的男子。 而他也该做好他的皇帝,不仅是庇护天下万民,而是庇护他娘。 阎侯给的十里红妆排场不小。 而叶枝枝几个崽子给她添置的嫁妆,都能砸出来一个十万大军了! 就问问还有谁! 路上,参拜寺庙的时候,叶枝枝和萧景走在一起。 “今日委屈你了。”他忽然停下脚步,低头看着面前的妻子,声音低低的。 叶枝枝知道他的心思,无非就是觉得今天要起的这么早,还要走这么远的路,穿着这么沉的衣服。 她主动握住了他的手,指间似乎传递着某种温度。 “我不觉得委屈,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我可能也就这么一场婚礼,肯定得按流程走上一遍。况且我们的日子还长,你觉得我委屈,往后多对我好,给我花银子,大事听我的,小事也听我的就行。”她的声音透过红色的盖头传出来,仿佛一根羽毛拂过人的心头,让人觉得柔软。 萧景珩心尖一颤,良久,温柔又缱绻,“好。” 叶枝枝拉着他的手,“走吧,去求神佛,让咱们和崽子们无灾无难,幸福恩爱。” 可能会有人觉得她很冲动。 但其实和萧景珩成婚这件事,早就开始考虑了。 她重生而来过的每一天,几乎都是在为自己和几个崽子们谋划。 她很少想自己和另一个人的未来。 但人的一生很长,她已经完成了她该完成的事情,但不知道老天爷为什么让她来到这本书里,可她做了她想做的之后,剩下的日子,她要好好为自己而活。 提前退休,享受美男! 尤其萧景珩现在也知道怎么对她好。 他们的感情平淡,且细水长流。 虽然不会有孩子,但这世间,叶枝枝想着也再没有比她五个孩子还要好的崽子了。 她参与过他们的人生,也没有精力再去生了。 毕竟带孩子真的很难。 不过以后要是有香香软软的小孙女了,她说不准无聊的时候可以帮忙带一会儿。 * “从今天开始,我就将我娘交到你的手里了。” 萧行止和二柱他们不舍得,但还是把叶枝枝送到了萧景珩身边。 “……儿子,你放心,你爹我这辈子会好好对待你娘的。” 这话说的其实是有点奇怪的,一般都是女婿给岳父表决心,从来没看见当爹的给儿子表决心的。 萧行止将叶枝枝亲自交到了萧景珩的手里。 两只手紧紧的握着,而后拜天地,交杯酒下肚。璧人起誓,郎才女貌,许下一世的诺言。 第371章 大结局 幻想番外 到众人离开。 夫妻俩折腾到了后半夜,男人的生猛让叶枝枝有点吃不消。 不过作为不服输的典型,叶枝枝肯定要爬起来坐在上面来上一次才算完。 等到睡到了梦里。 她猛然被拖入了一个阴湿的小巷子里。 她穿着现代的衣服,手中却提着一个红色的灯笼。 叶枝枝有点不明所以。 她这梦做的倒是还挺奇怪的。 “叶枝枝。” 偶然间,她在梦里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只是知道声音比起,之前听到的更加的沉稳一些。 叶枝枝抬眸。 看见站在巷子深处一袭黑衣的男人。 对方剑眉星目,外罩白色松岭鹤袍,发丝被用红绳捆起。 此刻清冷破碎的目光看向叶枝枝。 只是那浑身鲜血的模样,却让叶枝枝打了个颤,不可置信地冲上前道,“萧行止?!” 我的天爷! 叶枝枝简直要气死了,“上午那你还是好好的,谁打的你?你跟娘说!娘帮你揍死他丫的!” 萧玄佞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逐渐的流逝。 他这一辈子。 害手足,杀忠臣,被莫北辰逼到绝路亲手了结了自己的生父,踩着别人的尸骨和对他的信任,冷漠的上位。 他到死都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温情。 可如今,看着一脸担心他的叶枝枝,心里的恶意和不甘滋生,他扣住叶枝枝的肩膀,“你叫我什么?” “萧行止啊!”梦里的叶枝枝感觉有哪里不对但又来不及深想,一个巴掌拍在萧行止的脑门上道,“你特娘的二愣子吧,连你娘我都不认得!” 萧玄佞是有个娘,更准确的来说,他一共有两个娘。 “我第一个娘,当初被叛军围剿,死在了山下,她的名字我都记不清楚…… 我第二个娘……嗯,好像是叫叶枝枝。” 时间似乎过去的太久,想到那个后娘萧玄佞就觉得恶心。 不过好在对方在那年冬天不小心磕到脑袋就死了过去。 他靠着自己的聪明,从叶家父母那里捞了不少好处,一路出人头地读书走到了今天。 不过说来那后娘也算是倒霉。 和他一样的倒霉,明明也是世家出身的辅国公之女,偏偏没过几天好日子,被兄嫂欺骗,不是欺负自己的养子就是走在欺负养子的路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报应轮回,死的太早,最后被那个叫做宋锦瑟的蠢货鸠占鹊巢,一天的福都没享上。 等到再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无济于事,辅国公府几乎满门被害。 “你说你是我娘,你说我哪个娘?” “我是你亲娘叶枝枝,我是你哪个娘,你还有几个娘?!你别以为你大了你翅膀就硬了能上天了!” 叶枝枝气的啊,“我看你是几天不打上房揭瓦,连自己娘是谁都记不清楚了!” 说着就要抽萧行止。 猛然间听见后方传来几道脚步声。 “快追,这奸臣跑不了多远,应该就在此处,今日必须要替他的头颅回去,否则太子不会放过我等!” “对了,前日太子妃让你将这间臣的妹妹做成美人壶,你处理的怎么样了?” “你放心,眼珠和四肢都被我挖去砍掉,不过还留了她一条性命,就是叫的声音有点吵,太子妃似乎有点烦,我已经叫人割去了她的舌头!” “不过,太子要萧玄佞的命,太子妃似乎想要留他一命,咱们真要把人杀了?那岂不是得罪了太子妃吗?” “别想了,咱们是太子的人,自然一切都要听太子的!” 齐刷刷地脚步从后方传来。 萧玄佞现在也顾不得询问为何眼前的女子要管他叫萧行止,更不明白,死去的叶枝枝,为何忽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是哪个大臣故意给他设套? 但无论如何,不可否认的是,如今他已经走投无路,只能用力攥着叶枝枝的胳膊,甚至将人掐出了血道,“救我,我的指甲里有毒,不救我,你也得死!” “嘿,你这个死孩子!让你娘救你,不知道好好说呀,有没有毒我自己心里不清楚你在这虚张声势什么呢!” 叶枝枝又是一巴掌呼上去,差点没给萧玄佞打吐血了。 他就知道,这世道还有什么好人! 眼前这叶枝枝怕不是赶在太子一伙人前要杀死自己的! 心里正懊恼他不该在一个女人身上浪费时间应该直接跑的,哪曾想下一刻,叶枝枝跟着抽出了路边的棍子直接奔着那群打手冲了上去。 她的功夫自然要比这群人高超不少,再加上本身就是杀手出身,执行的任务比这群人也多得多,枪林弹雨中走过来的,这群人的速度也跟不上,不过轻易就被她全数斩杀。 “瞅你这位浑身是血的样子吧,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能光读书,还要去强身健体,但凡你会轻功。今日跑的快些,还能被人家打成这个样子吗?真是不省心!” 叶枝枝觉得这萧行止,再大也还是个不懂得听话的孩子。 但自己家的孩子不听话,自己可以打,外人可没有打的权利。 一个公主抱把人抱起来就要往辅国公府走。 “去哪,”萧玄佞问她,“你走的这条路是辅国公的路。” “不是,先去你爹那,我的药箱啥的都在阎侯府上,我先给你针灸一下,然后给你喂点药你睡一觉,明日再回北伯侯府!” 叶枝枝絮絮叨叨,萧玄佞终于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阎侯是萧景珩没错。 可是这个秘密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因为在几年前,萧景珩出任务的时候,因为边关布防图和讯息被匈奴的人拿走,对方又研制出了杀伤力巨大的连弩,萧景珩为了守住边关,已经战死。 所以也就无人知晓,他是北伯侯的儿子。 北伯侯和他的关系,他也是今日才知晓。 只可惜,北伯侯之前听信太子一党的话,认为他是乱臣贼子,虽然他确实就是。 所以北伯侯对他下手,他觉得对方烦的很,直接派人将北伯侯击杀于午门外震慑朝臣。 这样的秘密本该烂在他的心里,可眼前这个自称叶枝枝的女人怎么会知道? 而且她也不怕他这个奸佞。 动作娴熟的给他换药,只是换到一半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开口,“他们为啥又叫你萧玄佞,娘不跟你说了吗?这个名字不许再用,听着就不是啥好名字!你满脑子都在那想什么!” 萧玄佞道,“你说你是我娘,你给起了名字叫萧行止,什么时候取的?” “你今天脑子是不是真的有病?我在填水箱的时候就给你取了这个名字,你科考一直用的都是这个名字!老娘给你供上状元了,你当上丞相了,你要把名字改回去了,你想翻天啊!” 不,不对劲。 他当上的不是丞相,而是摄政王。 叶枝枝也早就死在了甜水乡。 “一会儿去喝一杯糖水人参补下气血,枸杞给你放在里面泡着,你不喜欢吃,这次也得给我吃!失血过多了已经!” 对方知道他不喜欢吃枸杞。 萧行止表情越来越奇怪,自打他位极高位之后为了防止被人暗杀,他从来不叫身边人知道他的喜好,每道菜都吃三口,再喜欢也不会多看一眼。平日里喝药,他也不会表达对药物的不满。 叶枝枝为何知道他的喜好。 即便他一向不信鬼神,今日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你说你是我娘,可我不记得了,不如你跟我说说,咱们都在甜水乡做了什么,我承认了你是我娘?!” 叶枝枝本身是不想发求生的,但既然这死孩子都问了,明显是翅膀硬了,想挨打了,干脆给他温习了一下他,先前不听话时候挨的揍。 萧玄佞听得诧异。 叶枝枝嘴里说的那个人确实是他,因为只有他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可是这样的事情在他的脑子里却从来没有过任何印象。 而且很明显,那个萧玄佞已经被叶枝枝感化。 似乎没有走上任何的弯路,还认回了自己的父亲成为了朝堂之上人人都敬佩的好官。 弟妹和他的关系也没有像如今这么僵硬,更不会被人五马分尸。 “真幸运啊,听着好像是一场梦。” 萧玄佞猛然拉住叶枝枝的手,“可我不想这仅仅只是一场梦。所以啊,救救我吧,叶枝枝。你救救我。” “我快要腐烂了,我不想做萧玄佞了,叶枝枝,让我做一次萧行止吧?让二柱他们都活过来吧,我愿意放下一切,权利,地位,尽数交给宋锦瑟,所以叶枝枝,你也来救我一次吧。” 眼前的男人,哭红了眼睛。 他似乎第一次明白,所谓的权力地位,终究比不上他的弟弟妹妹们。 他不愿意一直孤独下去。 叶枝枝鬼使神差地点头,“救你。我愿意救你的。” 因为你是我的儿子,无论再来多少次,我都是愿意救你的。 救你,也是在救曾经那个懦弱无能的自己。 “好。”萧玄佞笑出来,“今日起,我烧香拜佛,斩大雍朝堂所有谋害百姓,鱼肉百姓贪官污吏,背千载骂名,只求轮回,你救我一次!” 叶枝枝猛然从梦中惊醒。 萧景珩看他,“怎么了?” 叶枝枝摇头,“我好像……” 她好像梦见了什么,但是很可惜,梦醒的时候她又什么都记不住了,只依稀觉得梦境里她难过的很,整个心脏像被人揪起来,难过的想要痛哭流涕。 好像是想阻止什么人,什么事情,却又无能为力。 与此同时。 萧行止的梦里。 他看着那个一意孤行,自私薄凉,虚伪心机又满腹疑心的少年,一路利用着自己的弟弟妹妹,利用着他人的善心登顶了高位之后残害忠臣,和太子一党争端不休的自己。 而后,那个自己在某一天的刺杀中,奇迹般的活了下来,而后一改往常的作风,开始烧香拜佛,开始祈求满天的神明。 终于,萧玄佞透过时空看见了温润如玉的自己。 “萧行止,”萧玄佞笑了,这一刻,仿佛所有的枷锁都已经卸了下去,他的崩溃和脆弱如排山倒海一般袭来,可他却诡异的哭不出来,也不知道该如何去笑。 只喃喃道,“真幸福啊萧行止,你这样的人,也能得到幸福。” 而他却但是丧家之犬,一辈子孤孤零零,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是你把叶枝枝求到我身边的?” 萧行止仿佛察觉到了什么,身上惊了一身的冷汗,如果没有叶枝枝的话 他偏执一意孤行的性格,一定会让他成为萧玄佞。 他就被赵梅竹欺骗,会看见弟弟妹妹被诬陷偷东西而无动于衷,而后看着他们黑化反过来报复一村子的百姓,而被莫北辰宋锦瑟斩杀,用来稳固他们爱民如子的人设。 萧行止的脸色惨白。 “你感觉到了,你也不想要这样的人生对吗?” 萧玄佞询问,“真羡慕啊,我求了一辈子,最终你却成为了那个受益者。” “你在嫉妒。” 是的,萧玄佞嫉妒,嫉妒到快要发疯。 凭什么他求了叶枝枝一辈子,好事做尽,可叶枝枝没有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却成了不知道哪个时空里萧行止的母亲。 “我的命是要好些。”萧行止没忍住炫耀。 在萧玄佞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下,这才一字一顿道,“或许你想听听我和她的故事吗?” “……如果你非要说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忍受你短话常说。” *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之间十年已经过去了。 叶枝枝和萧景珩动之以情感情依旧很稳定。 没有和离,没有小妾,没有生儿子。 叶枝枝倒是想让萧行止给她找个儿媳妇生个小孙子,但是奈何对方恐女,老大岁数的人了,就是不愿意成家立业。 至于二柱嘛,倒是找了个和他一样喜欢盘算别人的女商人。 只是夫妻俩过着二人世界,也不愿意生娃。 还是三柱乖崽先生了个儿子,封其子为太子,改国号为曜。 大曜十八年,三柱退位,其子念光既位。 而叶枝枝和萧景珩二人彼时身体也算不错,游山玩水好不快活。 三柱当了这些年的皇帝,比起他们叫他陛下,他还是更喜欢三柱这两个字。 那个在甜水村里,和阿娘相依为命的小孩已经成长,有了自己的重任。 如今,他卸去重任,跟到林间,吃着萧景珩做的饭菜。 给叶枝枝打着折扇。 听着大哥在一旁嘟囔,什么,我根本就不想继续当这个丞相,我好不容易休沐来见娘,陛下又在那里催催催,烦死了云云。 叶枝枝眉目含笑,时光对她十分的宽容。 因为没生过孩子,自己心态也好得很,没什么操心的事情,她看着也是万分的年轻。 只是鬓角已然悄悄爬上了白发。 或许有一天,她将走在萧行止等人的前面但此刻,微风正好,风过林梢,叶枝枝抬手,摸了摸两个儿子的脑袋。 而后起身,落座,拉住萧景珩的手。 死亡并不可怕,她这一辈子足够精彩,只等于所爱共等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