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河末世:带着空间搞农耕》 第1章 喜丧 壬寅年,秋分。 黄历上说今天诸事不宜。 不到四点邻居家的鸡就开始叫,东家叫西家,直到连成一片。云千落抗争着噪音迷迷糊糊挺到五点,院子里传来妈妈招呼人的声音。 是该起了,今天爷爷百岁大寿。爸爸高兴要摆流水宴,请乡亲吃席,说是乡长都会来,这是本乡第一个百岁老人。 听声音,这会到的是做宴席的大师傅带着徒弟。 穿上那件到货那天就被隔壁宋二娘夸了又夸的嫩绿色改良短旗袍,蕾丝的浅草花边从前襟围到袖口。盘扣的式样和衣服上的提花同款,明暗交替。 穿衣镜里女孩眉目如画,皮肤莹白,昨天睡得早,气色不错。 随便洗把脸扎了个马尾,先不化妆了,等去盯着爷爷穿上他不喜欢的大红唐装,再回来撸个全妆也赶趟。 爷爷说自己一辈子没穿过这么红的衣裳,结婚的时候都没有。多新鲜呐,老光棍娶寡妇,那个全国都温饱困难的年代,有朵红花都算体面了。 整个后院静悄悄的,清晨的太阳没那么耀眼,云千落和爷爷住对门,透过落地窗,门前小小的院子里,她养的西森在石桌上懒洋洋的晒太阳打盹。 爷爷总是说早上的阳气最足,所以每天五点半准时起来,先在院子里打一套太极再去吃早饭。可是今天居然赖床了。 云千落敲了敲门问:“爷爷醒了没,该起啦!”没人应声。轻轻拧动把手,实木雕花门开的无声无息。 屋里没拉窗帘,熹微的日光照进来,有些清冷。清瘦的老头安稳稳的平躺在床上,银白的发丝规矩的梳到脑后,没盖被子也没枕枕头。衣裤鞋袜整整齐齐,眉目慈和安详,好像下一瞬就会翻身坐起向小孙女露出个笑脸。 如果他穿的不是那身她亲手做的寿衣就好了。 去年云千落心血来潮买了缝纫机给小猫做衣服,爷爷就挤兑她:“人家的孙女动回针线都能给祖父做身百年后的衣裳,我家孙女孝心都用到猫身上去喽。”。 她嫌不吉利,“哪有人活着就做寿衣穿的。” 爷爷却很看得开,“以前兴这个,活着的时候就能看见自己死了穿什么,比看不见放心,就跟七早八早的准备棺材一个道理。” 拗不过爷爷,云千落学着网上的教程买了布料裁剪。手艺不精,针脚不够密,剪裁也不太合体,爷爷却很高兴,兴兴头头的去赶集,给自己配了双鞋。 摩挲着藏蓝色的衣袖,早知道爷爷要这么早穿上这身衣裳,她一定精心再精心些。总以为爷爷那么硬朗,还会陪她好多年。 生年不过百,常怀千岁忧。百事从心起,一笑解千愁。爷爷常念叨这几句想来也是早有预兆吧。 撤了原本喜气洋洋的摆设,祝寿的人变成了奔丧。同村的叔叔大爷们忙着在前院搭灵堂,已经当上了村长的爸爸的发小,吴家二大爷借来了冰棺。 云千落缩在灵柩后的黑色幕布后面,反正大人们不需要她帮忙,她不碍事就好。 有来吊唁的人在前面哭灵,喊的都是姨夫、姑夫之类的。爷爷在这宋家村没有有血缘的亲人,连她也不是。 爷爷出生在兵荒马乱的战乱年代,也许是有意的,或者是无意的,一出生就被丢在了路边上,让一个下山的老道捡了回去。老道觉得他生来漂泊于是给他起名云游,是个道号,可他也没有别的名字了。后来全国人民办身份证,幸亏百家姓里也有个云。 老道长把爷爷堪堪养大到16岁就驾鹤西去,从此爷爷一个人在这世上摸爬滚打,靠着老道长教授的一身本领最后投了军,当了名军医。道门有山、医、命、相、卜,爷爷最精的便是医术。 大战打完没安稳几天,又远赴邻国。红尘翻滚几十年,挣扎了半辈子还是孑然一身。48岁那年,爷爷只身来到了远在东北的宋家村,当了一名村医。 村里有一户人家,是个年轻寡妇带着两个儿子。东北七十年代初的农村,家家日子过得艰难,亲戚邻里难有帮衬,村长就问爷爷能不能和他们成一家。爷爷一开始不答应,觉得差了快要20岁太不像话。可是那年冬天,爷爷撞见那家的大儿子带着小儿子偷吃邻居家刚熬好的猪食,就答应了。爷爷说他师父告诉他,这人间缘聚缘散,你遇见的合该就是你要经历的。 然后云千落的爸爸在7岁那年有了继父。 云千落的亲奶奶好不容易有了依靠,却在40岁那年春天上山挖野菜的时候掉下了山崖。从此爷爷带着两个不是亲生的儿子生活,供他们都上了大学,一生也没有自己的亲缘。 云千落的哥哥宋祁出生时,爸爸说要让哥哥跟爷爷姓云,爷爷没答应,他也不姓这个,也不觉得跟谁姓有什么重要。 云千落出生的时候,爸爸又提了一回。这回爷爷看着小女婴粉红的小脸,答应的很干脆。还起卦测字给她取名叫千落。 第2章 鸡血石 云千落生下来心脏瓣膜闭合不全,以当时当地的医疗技术来说只能养着看,看天意,也有可能长长就好了。于是爷爷就把她们母女留在身边照顾,城里来的姥姥负责陪着照顾妈妈,小小的她还没吃上几口奶就要混着喝汤药了。 一开始妈妈还心疼,可是这么看似艰难的养着,孱弱的婴儿竟没生过一场病。 三个月后妈妈回了城里上班,小小的云千落养在爷爷身边一直到三岁要上幼儿园。再去医院检查时,医生说孩子身体健康完全看不出心脏有什么问题。大人们都说是爷爷医术高明才养好了她,爷爷却偷偷告诉她,其实是祖师爷的宝贝保佑了她。 出生时,爷爷就给小千落带了块深红色不过一元硬币大小的鸡血石,爷爷说这是我派祖师爷飞升前斩杀的大妖心头血所化,是祖传的宝贝,小千落给当故事听了。 故事里的祖师爷呼风唤雨,斩妖除魔。既能窥天机测祸福吉凶,又能炼丹制药解救穷苦百姓,最后白日飞升,得成大道。 云千落二十几年一直贴身带着这祖传的宝贝,如今爷爷的骨灰要下葬了,她想把这块宝贝给爷爷一起带走。 小小的骨灰盒埋在挖好的坑里,爸爸示意云千落上前洒几把土。她把鸡血石抓在手心里打算趁大家不注意塞到骨灰盒里,有点紧张,掀盖的时候没注意好像被什么扎了一下,鸡血石也掉了下去。云千落缩回手,无名指尖出了点血,再往坑里看一眼没看见鸡血石,应该是装进去了吧。 爷爷的墓就在村后的山上,下山途中她走在最后面,觉得左手腕内侧热辣辣的疼。 下葬以后还要宴请奔丧的亲朋好友,云千落以身体不舒服为由躲回了自己房间。 撸开袖子,刚才疼痛的地方已经没什么感觉,好像疼痛都是错觉。手腕内侧一小片一元硬币大小的地方微微发红,一会的功夫就变成了水红色,像是个胎记。 怎么看怎么像她带的那块鸡血石的形状。 所以这是不愿意离开她又回来了?摩挲着这片肌肤,云千落心大的想也挺好的,没准爷爷也能变成另一种形式陪着自己。 隔了几重房门,外面的喧闹显得没那么嘈杂。云千落躺在床上迷迷糊糊要睡过去,一个翻身突然掉到了地上。她吓了一跳,觉得身下的地面不太对劲,一骨碌坐起身,发现居然身处一片旷野。 天是雾蒙蒙的,有光穿透云雾照下来,那光也很缥缈,不像是常见的日光月光,也不像灯光,就好像这里的空气就在发光。 脚下的土地松软,泥土还是纯黑色的。作为农民子弟出身,云千落可以很肯定的说,这片黑土地绝对肥沃度赶超她们村的农田。 云千落尝试向一个方向走,走了很远,她觉得至少有二里地,看见了一条河。但是看不见河的对岸,河宽离她十米远左右被浓雾覆盖了。河流并不快,看着也很清澈,但是水看着像是浅绿色的,也看不到底。九年义务教育告诉她,离这条河远点。 看着河的走向,像是弧形的,云千落有个猜测,也许这个地方是被河围起来的。那么沿着河走,也许找到了发源地就能找到出口。但是这一眼望不到头的路看着就很累,云千落无端生出点绝望来。她在家里好好的,谁把她带到了这么个鬼地方,不会是做梦吧,那这梦未免太真实了些。 要是梦快点醒来,她想回家! 刚这么想着,四周景色变幻,云千落转瞬站在了自己房间的地上,甚至因为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床边的地毯上。 正在她晃神的功夫,敲门声响了起来,哥哥宋祁在门外叫她出去吃晚饭。 刚回家的时候还是中午,这都已经晚饭了?过了四个多小时。 云千落神不守舍的回了哥哥一句,“你们先吃,不用等我,我换件衣服就来。” 饭桌上回应了父母的关心,大家沉默着吃完了桌上的清粥小菜,又各自回房间休息。哥哥问她要不要一起排位,带她上分。这是看她心情不好想哄哄她,否则他这个最强王者才懒得开小号带她钻石局。 但是云千落还有大事没处理,哪有心情上分。回绝了哥哥,回到自己房间仔细回想刚才是怎么回事。如果一切是梦境未免太真实了些,可如果不是梦,那又是什么地方,异次元空间?想到这,云千落抬起手腕看着那片红色的皮肤,这是唯一的变化了,总不能真是她带的鸡血石化在了她的血肉里,然后又带她去了异次元吧。 摩挲着那片肌肤,云千落想着自己八成伤心过度脑子缺氧了才胡思乱想,又不是拍电影,还异度空间,就算有她也不知道怎么进去。刚想到这,周身环境一变,居然又来到了那片土地,还是她刚刚站的河边。只是空气中冷了不少,像是外面的十一月,得有零下了。 这......未免太神奇了! 她居然有了传说中的空间! 按捺下激动的心情,云千落尝试回想刚才是怎么出去的,好像是想要回家,想要出去。这么想着果然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心念一转,想着刚才的场景,想要去到那个空间,果然又来到了刚才的河边。 于是云千落开始在空间和自己房间反复穿越,进进出出好几次,终于平复了激动的心情。 接下来她想,既然身上的东西都能带进空间里,不知道别的东西能不能。再进去时,云千落抓了自己的手机。虽然没有信号不能上网,其他功能倒是不耽误。 既然她碰触的东西可以一并带入,她得想办法带个交通工具进来,探探这片地方到底多大。 虽然看起来只有土地和水源,不像小说里写的各种宝藏传承,太平盛世好像没什么大用,还得藏着掖着不能被人知道。但是拜托,随身空间诶,听起来就很酷了好么,再不济她还能发挥华国人的种族天赋,种地!而且有了这个地方,是不是原本因为太懒不想遛狗导致迟迟没有养的狗子也能拥有了。 这一晚的实验中,云千落验证了空间内外时间流速是一致的,但是季节变化似乎非常快,这么一个下午到将近半夜的的十多个小时,空间里已经从秋天变成了寒冬。幸亏家里有她冬天的大衣,否则最后几次进去直接就要冻成棍了。 这么进进出出一晚上让云千落精疲力尽,最后倒在床上入睡前,恍惚想起,也许祖师爷的故事不是故事吧,那么爷爷过世了也仅仅是离开这嘈杂的人家,开始了他的新旅程吧,真好。 第3章 空间 第二天一早,爸爸宋杨,妈妈白兆婷和哥哥宋祁都要赶回城里,妈妈是中学老师还没退休,十一前还要上课。 宋祁的公司远在鹏城,是研发新能源汽车的。他作为项目组组长,007是常事。这次请假回来祝寿变奔丧,耽误的这几天还得抓紧补上,也许十一都没得休。 爸爸当年下岗后创业自己打拼,有个搞建材的小公司。作为唯一的大老板倒是很清闲,但他是老婆奴,老婆在哪他在哪,所以也得赶回去。 这样一来,就把云千落孤零零的留在了农村老家。 “落落,你跟我们回去住吧,家里那么大,我和你爸白天又不在家,不会耽误你复习的。”妈妈劝到。 “对对,听你妈的,你自己在这我们不放心,回家让阿姨多做点好吃的给你补补,越来越瘦。”爸爸也跟着劝。 “不要,”云千落内心翻白眼,回家没三天肯定人憎狗嫌,而且她还有刚到手新鲜热乎的空间没弄明白呢,自己待着才省得露馅。“老家空气好,又安静,吃的都是绿色食品,饭我自己会做,你们不是都关注我的账号了么,我做的挺好呢,不用操心我。” 看劝解无用,一家三口开车回了城,临走妈妈还给云千落支付宝转了5000块钱,让她网购。 哥哥临走前也给她转了5000零花,还承诺有空就带她上分,想也知道是空头支票。而且她单排路人挺好的,语音一关也听不见别人骂她菜逼、送分狗,哥哥就不一样,哥哥会打语音骂她。 看着爸爸黑色的宝马x5开走,车屁股后扬起一路尘烟,越来越远,云千落也关门回家。虽然他们一家人经常不在一起,但是家人的关爱始终围绕着她,让她即便孤身一人的时候也不觉得孤单。 300平的自建小二楼和前后院偌大的空间里,喘气的只有云千落和她养的西森“果冻橙”,一岁的橘色去蛋弟弟。 云千落迫不及待的把小电驴推进了房子,然后关门关窗拉窗帘,带着小电驴进了空间。 现在是上午10点半,空间里变成了炎炎夏季。 骑上小电驴,先在原地做上标记,按计划沿着河岸骑行。时速开到20km\/h,半个小时的时候路过了岸边的一座道观。云千落没停,继续向前走,她想找到河水源头。 可是路过了一片干枯的桃林,又路过一座小型的玉山,直到回到做标记的河边,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绕了一圈,这河水没有源头。也就是说这应该是湖,难道说这片空间是汪洋的水域,她待的这片土地是湖水围绕的小岛?那又怎么解释是水沿岸流动的呢,总不会这地下其实是一片旋涡吧! 算了先不想这么复杂的问题,算了下刚才的路程,大概跑了43公里,小电驴电量岌岌可危。云千落掏出了手机,打开自带的计算器。中医药学硕士也无法心算处理如此庞大的数字转换。 凭着她单排钻石ii的手速,云千落很快得知了自己如今拥有一片大概147平方千米,两万两千亩地! 给自己做了简单的一菜一饭,安抚已经饿过劲的肠胃。云千落有个粉丝不到30万的账号,用于分享日常,主要就是每天做的饭,剪辑也容易用不了多少时间。可是爷爷刚过世,她打算吃49天素,为爷爷祈福,这段时间就不剪视频了。 下午小电驴充完电,云千落继续探索空间。 这会又变成了凉爽的秋季。 来到上次路过的道观。 说是道观是从外形判断的,飞檐翘角,由台基、屋身、屋顶组成单体建筑。 但是这个道观通体是莹白色的,仿佛是玉质,走到近前一看,果然是玉质。玉质细腻堪比上好的羊脂玉。而且这么个不大不小的房子,看不到一点缝隙,好像是一整块玉雕成的。 不过古建筑极为精巧,也许是有什么机关所以才看不到缝隙。 推门进到屋内,并没有见到一般道观内供奉的神像,想想也是,祖师爷他老人家自己就飞升了,他的屋子还要供谁。 整间屋子分成三部分,中间大厅里立着一个铜丹炉,一人多高。左侧屋子里是同样玉质的桌椅床铺,不见一点细软。桌上放着一块玉简,密密的刻着小字,似乎是隶书,反正一个字都不认识。 桌子一侧还放着不知什么皮做的书卷,字也不认识。但是这个空间不知存在了多少年,这些书卷还没风化,也许这空间还能保鲜? 屋子右侧是一间储藏室,里面放了一架子晾晒好的各种不知名药材,云千落能认出来的仅有人参、何首乌、灵芝......可是这个大小,怕不是得有几百年上千年不止。 这些东西别说卖了,市面上根本见不到。她的带教老师就说过,也许那些从封建时代留存下来的世家大族可能存有,或者在人迹未至的深山里,其余的市面上号称千年灵芝千年人参的,肯定是假的。 架子上还有一匣子朱砂,果然是炼丹的。 云千落不禁期待那一堆书卷里没准有炼仙丹的单方。 刚才没细看,一人多高的丹炉后面似乎还有什么东西。云千落转过去一看,差点被闪瞎。一个直径至少有一米的黄金罗盘,连底座都是黄金的! 罗盘上刻着一圈圈的天干地支,仔细看好像每一圈都像表盘一样可以拨动。轻轻转了下最里圈,屋外忽然下起了大雨。 这...... 莫非这罗盘是控制空间四季变换的?! 揣上那块玉简,回到现实,云千落打算从这里入手。 虽然现在她是一个字也不认识,但是感谢发达的科技,居然有神仙发明了古文字转换的app。毕竟他们中医药学习的时候经常需要参考古籍,这类翻译软件就像外语专业的牛津词典一样必不可少。 经过通宵奋战,虽然个别字还是没有认明白,但是大概意思已经懂了。 这个空间果然是祖师爷斩杀的大妖所化,大妖名叫酸与,是一只身形似蛇,长着四只翅膀、六只眼睛和三只脚的怪鸟。经常为祸一方百姓,每十日要吃一人。 祖师爷斩了这只鸟后,用大部分鸟骨祭炼了一个芥子空间,就是现在她拥有的这个。然后引了仙山的灵泉进空间里绕成一圈,中间填了从仙山挖的土。酸与的血肉就埋在土里肥沃土地,六只眼睛镶在空间的顶端用以照明。余下的鸟骨就堆在一边变成了那座玉山,这么看来,那座玉质的道观也是用鸟骨建的。 空间内按方位埋了数十个小型阵法,用以操纵环境,阵眼就是那个直径一米的黄金罗盘。云千落想的没错,不光能操纵风雨雷电,还能控制四时变化,甚至围绕一圈的河水可以流动也是阵法驱动的,泉眼埋在河底,保证生生不息。 而且看不见边界的云雾其实就是空间的边界了,酸与并不是什么毁天灭地的大妖怪,没有那么多神通。一副骨骼也就能造这么大地方。 至于造来干什么,祖师爷数百年沉迷炼丹,天天深山老林里的找天材地宝不如自己种来得方便。也是深得农耕文明精髓。 这个空间就是祖师爷的随身采摘园2,专门种植炼丹必备仙草。 最后用酸与的心头血炼化成一块石头,做成纳入这个芥子空间的媒介。 过了不知道多少年后,便宜了云千落。 第4章 你说哪个火山? 就这么整日沉迷于研究空间,时间很快过了半个月。 期间大学室友兼闺蜜林婧姗约她十一出去玩,老是找不到人,差点直接杀到她家来。 “我说云小落你到底在忙个什么呀,你那个专业成绩还有论文数量,你想申博的学校都没问题吧,你跟你妈他们装刻苦学习,这套可骗不了我啊。”女孩子欢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爷爷刚去世,我得整理下他老人家的东西,医书什么的,还有一屋子的药材。以前都是爷爷在整理,现在轮到我了,得时不时拿出来翻晒。”想起爷爷,得到空间的快乐都淡去了不少。 “那你十一有空没呀,还想约你出去玩儿的。”听见好友语气低落,林婧姗的声音也没有一开始欢快了。 “你自己去吧,好好玩儿,别忘了给我带礼物。”云千落摸着跳上膝头的‘果冻橙’的大围脖,蓬松柔软,手感顺滑。小猫亲昵的用头顶了顶云千落的下巴,跳开自己去玩毛球了。 “那好吧,等我回来再找你。” 在那之后差不多过了十天,由于每天越睡越晚,早上也越起越晚,经常一睁眼就快十一点了。 这天微信语音的铃声硬生生把云千落从深度睡眠里拉出来。 云千落闭眼在枕边摸索自己的手机,手机屏幕的光亮在黑暗里格外刺眼,看了一眼是哥哥。 继续闭眼接通,“哥啊,这还没天亮呢,出什么事了?” “先别睡了,快起来看新闻,黄石火山喷发了!”哥哥语气有点激动,背景音是几个年轻男人大呼小叫的声音。 “喷就喷了呗,不就早就说要喷了,问题不大,对咱们也没啥影响啊。”云千落睡的迷迷糊糊的,眼皮跟粘在一起了一样根本睁不开,好像随时都能继续睡过去。 “什么没影响你清醒下,是黄石!不是小日子!”哥哥的声音一改往日的四平八稳痞里痞气,几乎算是咆哮了。 云千落被吓得一瞬间清醒,脑子转了半天才意识到哥哥说了什么,“黄石?!” “是啊黄石,世界末日了。”不知道是不是心情没那么激动了,哥哥的语气又平稳了下来。 打开床头灯,来到窗前拉开窗帘,天上无星无月,夜色一片漆黑。 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半了,这个时间天色应该是深灰色的,然后一点点亮起来,迎接黎明。但是没有,秋日的村庄好像陷入了永夜,寂静而深沉。 “那怎么办,你是不是得赶紧回来呀,都要末日了,我们一家人还不得在一起。”云千落拽着窗帘,有点迷茫。 “我刚看了,航班都停飞,高铁没有直达的,再看看吧。”哥哥又说了两句,挂了语音。 又站了一会,果冻橙的叫声把云千落从思绪里拉出来,小猫在床上优雅的踱步,然后窝在了她刚刚睡的地方,睁着大大的猫眼看向主人,“喵~”。 云千落爬回床上,把猫和自己都窝在被子里。“姗姗!”突然想起闺蜜十一出国旅行好像还没回来呀,她去哪了?好像是印尼那边的岛吧,记得好像听她说过要去潜水,前几天发信息还说遇见个特别帅的教练来着。 可是短信界面始终没有回复,打过去的语音电话一直响到自动挂断,她人在国外电话也打不过去,云千落有点想哭。姗姗是她最好的朋友,以前开玩笑,两人还相约一起变成老太太住帅哥最多的养老院的。她可千万别有事。 睡是睡不着了,大概全世界都被这个消息震起来了。 云千落不停地在网上翻找信息,各种讯息铺天盖地,受明显波及的国家不断有人上传着本地视频,但是其实他们离火山还很远,真正离得近的地方全无声息。 政府连发了三个文件安抚民众,专家学者预估短期内不会对我国造成严重影响。但是网上还是一片末日已到的言论。 五点多的时候妈妈的电话也打过来了,安抚好了父母,继续等天亮。六点多村里开始有了人声犬声,似乎是有村民陆续打着手电出门看情况。直到早上九点,天才开始大亮,无论如何,新的一天还是来了。 夏天的时候一直在传说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国家那个火山要爆发了,简直要举国欢庆,万众瞩目之下每天也是消息不断,结果都是谎报军情。谁成想小弟还在使劲憋着,隔了个太平洋的大哥突然憋不住了。难道这就是要悄悄爆发,然后惊艳所有人。 云千落读研的时候有个师兄特别爱研究灾难科普,一次聚餐的时候就拿黄石火山当个专题,给他们这些学弟学妹们绘声绘色的描绘末日的盛况。 据他们本国的科学家预测,喷发的时候熔岩柱直径至少会有500米,发射高度达到8万多米。一瞬间的地震波和冲击波向四周快速扩散,地震强度将会达到11级,而人类经历过的有记载的最大地震才9.5级,瞬间影响半径会达到800公里。 不过没关系,离得近的人肯定死的特别快,完全感受不到痛苦,不知道算不算安慰。 接下来的一个月,地震海啸会逐渐登录相邻的大陆板块,可能等级会降低,但是完全不可能消弭。无穷无尽的火山灰将飘向全球,二氧化硫将会形成酸雨,同时雨云将长期遮挡阳光,地球突然进入冰河时期。 99%的植物将会死亡,99%的人类也会死亡。 这一过程大概会持续200年,然后地球重启一样的逐渐复苏。到那时也许还会有人类存活,但无论如何现在的人们是看不到了。 还记得那个师兄喝了酒后有些亢奋的叫喊;“及时行乐吧,没有人能挺过那么漫长的200年,在末日之前,拥抱人类最后的辉煌吧!” 一语成谶。 站在时间长河的这个节点,人类何其渺小,与星球漫长的亿万年生命相比,所有生命的存在都如同尘埃。 此刻你看见它远远走来,你知道它要带你走向毁灭,可你无法挪动半步,只能站在原地,接受命运。 第5章 有叔自远方来 第二天国内航班就恢复了。 宋祁没有急着回来,既然短期内影响不大,生活就还得继续,先观望吧。 第三天,一直联系不上的林婧姗终于通网了,人没事,发生了一场小海啸,航班订好了,很快就能回国。 至此,云千落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下来。世界会不会毁灭有什么要紧,她在意的人都安然无恙比什么都重要。 随后各种科学家的分析也逐步面市,好消息是这次喷发并没有曾经预测的那么严重,大概只有预估威力的一半。坏消息是,即便只有一半,造成的影响也不是人类所能承受的。 宋祁所在的鹏城迎来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台风,然后就雨过天晴了。深秋的天气,每天艳阳高照,30度高温。 而云千落身边的秋收也热热闹闹的,似乎前几天的世界级灾难确实没什么影响。 但是云千落有时候会想,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让她拥有了空间,也许是爷爷在天之灵的保佑吧,让她在前路未卜的世界里能有个依仗。 那么大片的耕地自然不能浪费,云千落在网上分批从200多家网店里买了8000余种中药种子,每种至少一斤,常用的甚至最多买了十斤。 为了怕引人注意又挨家嘱咐了店家分批发货,由于临近双十一,买的量又大,甚至和店家谈了不错的价格。 但是这么巨大的购买量还是花了她不少钱,父母给的零花,自己兼职赚的钱加起来也不够,甚至动用了爷爷留给她的积蓄。 爷爷虽然年轻的时候过得苦,在村里行医很多时候都是义诊,又要供两个孩子读书吃饭,确实没什么钱。可是这些年村里人条件越来越好,有些有出息的孩子甚至在外地也挣了大钱,附近村民给的诊金越来越多,爷爷本身除了囤草药也花不了多少钱。多余的都给她攒下了。 刚上大学的时候爷爷就让她自己开了张卡,放在爷爷手里,爷爷平时往里存钱也方便。爷爷的医术远近闻名,偶尔也有外地慕名来的有钱人。 爷爷毕竟道家出身,就算不精于算命,也能大概看出人的善恶吉凶。若是遇到为富不仁的,虽然病人不能拒收,治疗也得尽心尽力,但是诊金可以使劲要。 云千落没开短信通知,但是大额交易银行会主动发交易提醒。单次最大的一笔是20万买一张药方,每周一个药方,四周药到病除,那个云南远道来的大老板还多给了20万做谢礼,就看这一个病人,云千落直接进账100万。就这么六七年的只进不出的存钱,这张小小的借记卡里已经存了有700多万了。 爷爷之前嘱咐她谁也不能说,这笔钱是爷爷给她备的嫁妆。 如今第一批的药草种子就花了得有100万,相信爷爷在天有灵不会计较她提前动了嫁妆。 后续还得买粮食蔬菜种子,以防真像预言里说的全球冰冻,寸草不生,那么她手上的空间 将会是全家人唯一的希望。在本地的种子公司买太多未免引人侧目,主要还得靠网购。现成的粮食也得多买点,反正空间里地方够大。 虽然这又得一大笔钱但是云千落并不在意,前几天细致整理空间里那座道观时,她在装药的屋子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大约长高一米,宽半米的箱子。 箱子里齐齐的码着一排排的金条,都是方方正正的一长条,两指厚,一个半手机那么长,大概三分之二手机那么宽。应该是造黄金罗盘剩下的。云千落第一次去拿甚至没拿起来,保守估计得一块有近20斤。 云千落查了最近的黄金回收价格,就按最少的360每克算,这一块就值300多万了。她要收回之前说空间没留宝藏的话,是她冒昧了。 当务之急还要买一套能熔金子的设备。 网购一时半会到不了,云千落打算先开车去最近的县里买种子。各种各样的蔬菜粮食种子买了一大堆,果然引来了售货员的疑问。好在她机智,说是学校买来做研究的才应付过去。 活了25年也没种过地,爷爷种地也很随意,种子撒下去随它长不长,家里后院只有两分地留着种点菜,还是隔壁宋二娘帮忙照看的。 挑挑拣拣选了白菜,网上说要先育苗后期间苗,那也太麻烦了,云千落打算直接算好距离把种子扔下去就完事。二十多天的研究,云千落已经能熟练操纵黄金罗盘调整空间内的天气。 设置一直保持在体感26度左右,每三天下一场小雨,剩下的就看空间的了。 这天刚刚把100粒白菜种子撒下去,一踏出空间,就接到了爸爸的电话。 “落落,你老叔要回来了。”爸爸的语气有点怪。 “老叔?”要是不提,云千落都忘了这么号人物了,“啊,老叔,怎么突然回来了,爷爷葬礼他都没回来,这不年不节的,回来干嘛呀。” 爸爸:“你老叔不是在美国,那边环境不行了就想全家都回国了,他也不用我们做什么,他搞生物研究的,学术应该做的不错吧,已经联系了魔都那边的大学,要过去搞实验室了,你堂姐堂妹也一起回国生活。” 这段时间没空看国际新闻,只关心自己这一亩三分地,都要忘了大洋彼岸的人民已经水深火热了。 “那要我干嘛,他回就回呗,也不用我招待啊,不还有你们呢。”云千落从出生起就没见过这个叔叔,实在是没什么好印象。 爸爸:“你老叔想回老家看看,给你爷爷上坟,你把家里的房间收拾一下给他们住几天。” 云千落在电话这边翻了个大白眼,“知道了,爸。” 第6章 遗产 林婧姗回国后休养了几天,这天打电话给云千落想来陪她住几天。 林婧姗:“知道你个小可怜每天孤枕难眠,姐姐我大发善心,打算去探视你了,怎么样是不是感动的要哭了。” 听着她故意搞怪捏着嗓子说话,云千落想撇嘴又忍不住笑出声来:“是是是,可把我感动坏了,一张纸都不够擦眼泪的,但是不巧,大小姐你来不了了,过几天我那个国外的老数要回来了,我得接待。” 林婧姗明显有点疑惑:“你还有老叔?我以为你家就你爸一个呢,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 “我也没见过啊,我爸也不常提,他当年出国留学就没再回来过,要不是这次要回来了,我还以为是我爸杜撰的。”‘果冻橙’翻着肚皮躺在云千落腿上,一下一下伸着前爪够她垂落的长发,没够到还会“喵喵”叫两声。 林婧姗在电话那边听到了:“我是想‘果冻橙’了,也不知道小没良心的还记不记得我,天越来越冷,想起它一身大毛毛就手痒。” “这么喜欢就自己养一只嘛,”云千落将猫猫抱到怀里顺毛,像个大暖炉似的。 “我怕养不好嘛,我老在外面玩,怕照顾不好。”林婧姗想看猫,两人开了视频。 “对了姗姗,等我这叔叔走了你陪我去挑只狗子吧。”云千落想起之前心痒的微笑天使。 “啊,你不是懒得遛嘛,怎么又想养狗啦。”林婧姗在手机里隔空逗着猫,可惜‘果冻橙’完全不理,一点不给面子。 “这都要末世了,还不及时行乐,要是哪天真毁灭了,想想遗愿清单至今没完成,多可怜。”云千落和林婧姗是本硕一起的同学,读研期间又在一个导师名下,也拥有同一个爱搞“末世论”的师兄。 两人很快达成一致,“那就这么定了。” 叔叔宋柏回来的那天不止爸妈去接机,村长甚至还组织人在村口放鞭炮列队欢迎。 宋祁也被从鹏城叫了回来。 接风宴在村里的饭店开了10桌,来的都是爸爸他们的发小,也有关系好的亲戚邻居。 云千落看着这个意气风发的中年男人,高挑清瘦,自己家人都是这个外形,只是爸爸中年发福,挺起了大肚子。 他戴着一副眼镜,头发一丝不苟的梳到脑后,目光淡然,与人说话时会微笑倾听,书卷气息浓厚,端的是一副学者姿态。 宋柏的妻子安妮和大女儿菲奥娜穿着一样款式不同颜色的香奶奶套装,举止极尽优雅,仿佛极力要和这一屋子的土包子划清界限。 小堂妹吉娜倒是很活泼不认生,才17岁,一身运动衣,婴儿肥还没褪的小脸青春洋溢,热情的拉着云千落叽叽喳喳。 “落落,我中文名字叫杨思韵,是我外婆取的,好听吧。”女孩端着饭碗,往饭碗里一边扒拉梅菜扣肉一边说。 “那你大姐呢?”云千落不动声色,居然不跟宋柏姓的么。 “大姐叫杨美鑫,我妈叫杨丽英。”女孩问什么答什么,全然不设防。 “所以你们都跟母姓。”云千落下结论。 “对呀,我妈说因为爸爸是入赘的,所以我和姐姐都跟妈妈姓。”女孩的声音不大不小,但是一桌子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宋柏面上划过尴尬,爸爸说着“吃菜吃菜”把话题岔了过去。 云千落对这个叔叔仅有的印象,就是家里的老照片上,那个衣着土气,戴着大黑框眼镜有些畏缩的年轻人。 爸爸和宋柏差了三岁,爸爸年少时学习不用功,爷爷花了大力气看着才将将靠上专科学校。宋柏不一样,他好像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是乡里远近闻名的神童,不必家长老师费一点力气,就大大小小的奖状往家里拿了。大学考上了全国顶尖的学府,一个农村孩子有这样的成绩在当年甚至受到了省长的接见。 就这么一路拿着省里和大学双份的奖学金,宋柏顺顺当当大学毕业,又拿着国家奖学金被保送出国深造。 可是他再也没有回来,不论是东北老家殷殷期盼的父老乡亲还是望他成才的祖国都被他扔在了脑后,一头扎进了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里。 爸爸谈起他时曾经说过:“他也不容易,在国外毕业的时候他想要一封推荐信留下工作,带他的导师说‘是你的祖国花钱送你来的,你应该回你的祖国,’不肯给他写介绍信,他为了生计只能给中餐馆洗盘子。” 当时饭桌上谁都没说话,云千落和宋祁面面相觑极力控制表情,场面一时尴尬。 现在想来,最终支持宋柏留在异国的就是这份入赘的婚姻吧。 曾经一个夏夜,云千落祖孙二人围坐石桌乘凉时谈起过,爷爷说有些孩子生来是报恩的,有些是讨债的。可是不到最后根本分不清谁是报恩谁是讨债,命运就这么神奇。报恩来的孩子从小看起来像是讨债的,让你费心无数,每天鸡飞狗跳,最后却能留在你身边陪着你到老。讨债的孩子倒是样样省心,人人都夸,看起来像是来报恩的,可是等他长大了就一飞不见了,再也抓不到他一片衣角。 终于祭拜过爷爷,也送走了亲戚。 甚至还没住上一晚,安妮就以儿媳妇的身份过问起爷爷的遗产。 “我们也并不是非要算这么清,只是老人去世了,作为儿子,我丈夫也想要留点老人的东西来怀念。”宋柏低头不说话,全靠妻子张嘴。 云千落和爷爷待在一起的时间比较长,家里这点事爸妈未必有她明白,于是她接过话头: “爷爷没什么存款,这些年是靠我爸供养的,家里有几亩水田,早几年就土地流转统一交给村委会了,每年村委会给爷爷2000。这个房子的宅基地,房子是前年推翻重建的,连房子带院子一共500平米,按动迁补偿一米2800,一共应该值140万。至于怎么分,我一个小辈就不插手了。” 宋柏此时终于抬起头,直视自己的侄女;“我没有要分财产的意思,这些年我也没有供养你爷爷没有尽孝,实在是没有脸面谈这些。今天我只是想要些你爷爷的遗物。”他顿了顿,看向自己的大哥:“爸他不是有些医书么,我想放在我这保存,以前翻阅过有些内容还记得,我的研究方向可能会用到。” 原来如此,不愧是资本主义教导出来的“学者”,当真是无利不起早。还当爷爷有什么值得他们惦记,果然喝了洋墨水眼界不一样,那可是古籍! 爸爸宋杨一脸恍然大悟,转头问云千落:“落落你爷爷的书还在书房吧,收拾收拾给你老叔,咱家就这一个有出息的,别耽误你老叔的事。” 云千落端起微笑:“不巧,不在了。” 爸爸疑惑:“怎么不在了,那东西又不值钱。” 心里翻着白眼,云千落装作羞愧的说:“我不是学中医么,当年考研面试没过,爷爷做主就把那些医书捐给学校了,学校觉得很有价值就给我破格录取了。” 说着起身去书房拿了捐赠证明。 其实这份证明还是前几天跟林婧姗视频的时候合计出来的,林家家大业大,中医养生的事业从本省拓展到了江南,大小姐耳濡目染自然比云千落有见识。 二人一分析这个农村老家也没什么值得海归学者惦记的,唯一有点价值的也就是爷爷从他师父那继承来的医书了,都不知道历经了多少朝代,肯定算古董。为了怕人惦记,林大小姐就给她出了这么个主意,仿造的捐赠证明第二天就顺丰到了家。 别说还真用上了,得想着好好谢谢林大小姐,记她一功。 至于书,确实是捐了呀,捐给她的空间了。 第7章 开挂的空间 最终那一家四口住了一晚就要启程去魔都了,妈妈埋怨爸爸多余把宋祁喊回来,他那么忙。 小堂妹吉娜倒是心无芥蒂,完全不管大人间的尴尬,主动加了云千落的微信号,要跟她保持联系。 姐妹俩出发前在门前嘀嘀咕咕,吉娜抱着‘果冻橙’不舍得撒手,“落落你一定要多给我拍橙橙的照片,我好喜欢它,等我明年上了大学,一定也要养一只。” 云千落不忍心打击她,华国的大学宿舍可不让养宠物,只好点头说好,微笑目送他们离开。 抱着比夏天更沉手的猫猫,秋冬季节蓬起的毛发让塔看起来好像一只小狮子。 邻居宋二娘领着个年轻人刚回来的样子,笑着跟云千落说话:“你爸妈都回城里了吧,这是我侄子魏明,部队放假了回来看我,你晚上来二娘家吃饭啊,二娘给你们做好吃的。” “家里有点乱,客人刚走得收拾,就先不去二娘家叨扰了,您做饭那么好吃,我最近都胖了,可不能再吃了,”说着举起小猫的一只前爪冲宋二娘摇了摇。 就见着叫魏明的青年从耳朵到脸上一下全红了,云千落没见过这么害羞的男孩子,一下子笑不可抑。宋二娘也回过神来,取笑自己侄子,在部队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孩子。 说说笑笑的,各回各家。 时隔三天,云千落终于有机会去空间看看自己的种植成果了。一踏进空间云千落就惊呆了,这么一大片翠绿的白菜,居然都已经成熟了,颗颗饱满,仿佛上好的玉雕。检查了白菜的情况,再不摘就要老了,也就是说真正的成熟期比三天还要短。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她得好好试验下。 先把这批白菜挨个采摘码放到地边,云千落从来没干过这么粗重的体力活,干完差点去了半条命。得研究研究有没有农用的机器人卖,还是得科技改变生活。 歇了半天,找出之前播种剩下的白菜种子,数出十粒种下去,拿手机记好时间,浇上水,云千落就转身进到道观里整理药材。 再出来时就见证了奇迹的时刻! 计算下时间,才过了一小时零9分钟,这一排十棵大白菜竟然已经快要结球了。掐着点又等了22分钟,云千落确定这批白菜都成熟了,颗颗完美跟之前摘的那批一样。 种子说明书上说这个品种按方法种植成熟期是90天,而她种下的白菜在空间里一共长了91分钟。也就是说空间里的土地,种植一分钟等于外界一天! 这简直是网游农场的算法了,云千落转念一想,是了,祖师爷拿空间种灵草的。能炼丹的灵草,哪个不得有有成百上千年的年份,药力才够。要是内外种植流速一样,这空间对于祖师爷来说还有什么意义,不得不说,祖师爷干得漂亮。 验证了空间的种植力,云千落挑了块不远不近的地,划分了几片区域,分别种了人参,灵芝,首乌。挨着的空地间隔大些又挑着种了些木本的药材。 一时间种植热情满满,简直不知道先从哪个开始好了。果树一般都得买树苗种,云千落之前怕种子不好培育压根没买果树的种子,现在好了,完全可以安排起来,在空间里多搞几片果林。 云千落想着以后要忙的事,简直恨不得一下全干完,还是突来的小雨让她冷静了下来。是前几天她自己设定的每三天一次小雨。 新长的这批白菜收拾好,想了想,云千落抱了颗白菜出去打算晚上给自己做个白菜豆腐煲。出去前顺便给带进来的矿泉水桶装满,自从知道了这空间里的水是祖师爷引的仙山灵泉,云千落就开始喝空间里的水了,做饭喂猫也用它。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她总觉得小猫越发甜美了,猫量也比网上猫舍展示的大猫要好。而且她自己身体也好了不少,更有力气了,如今一手抱白菜,一手拎着32斤的水桶,竟一点没觉得拎不动。要知道以前她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来着。 既然这水这么好,还得想办法让爸妈和哥哥也喝上,哥哥离得太远,又年轻,先不管他。爸妈年纪大了,得注意保养身体。 心里想着还得想办法买点农机回来,全靠人力才能种出多少。 冰箱里还剩下半块豆腐,别看是农村,本村可没人做豆腐,她想吃块热乎的还得骑着小电驴去隔壁村才有。等她种出黄豆就要自己榨豆浆做豆腐吃。 新摘的大白菜菜叶鲜翠欲滴,菜帮莹白透亮,把最外面沾土的叶子拿掉的时候,甚至都有点可惜。云千落没忍住咬了一口新鲜的白菜叶,一股清香在嘴里化开,爽脆可口,一时不察就生吃了一整片叶子下去。空间里没有农药化肥,菜也不用洗。 半块豆腐斜刀切成三角块,倒入鸡蛋液,然后放到油锅里煎的两面金黄。找了个砂锅倒油,葱蒜小米辣炒香,放入切好的白菜和煎好的豆腐。抽空调一碗料汁,一勺蚝油,半勺白糖,半勺老抽两勺生抽,再加半碗水。盖盖焖上三分钟,没等掀盖鲜甜的气味已经一丝丝漏了出来。 开锅撒上葱花,在北方日渐寒冷的深秋夜晚,氤氲蒸腾出美好的暖意。 停更太久,云千落都要忘了自己美食博主的身份了,可惜了这么完美的白菜豆腐煲没录视频好跟粉丝分享。 盛一碗今年的新米焖的大米饭,灯光下摆好拍图发到家庭群里,今天也是有好好吃饭的乖宝宝呀。 云千落25年的人生中一共也没离开过几次家乡,都是短时间的旅游。以前常听说东北的大米好吃并没有什么概念,直到有一次吃到了长江流域的早稻米,简直一言难尽。那次旅行回来之后,云千落顿顿无米不欢,一直持续了一个月症状才有改善。 据说是因为东北是黑土地,形成条件苛刻,既然跟土有关系,是不是空间里的土地种出来更好吃,云千落跃跃欲试。 但是水稻可不好种,还得引水灌田,她得好好想想要准备的东西好一次买齐。 第8章 有狗了 “落落,最近天气反常,网上都在说要囤粮,我家那个仓库里还有些,你别忘了都抬走。”跟林婧姗约好今天去买狗子,一大早林大小姐就开着她的座驾白色卡宴接上了云千落,俩人一起去50公里外的另一个村子买狗。 “怎么反常了?”云千落忙着找卖家定位。 “就是冀省啊,咱们这还没下雪,他们在华北都下上大雪了。”林婧姗说:“怎么大小姐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连新闻都不看了。” 最近一心扑在空间上,确实是没怎么上网冲浪。 “不过你这买的什么狗,还跑村里了。”林婧姗看着云千落给她设好的导航吐槽。 “萨摩耶呀,你不是知道我喜欢的猫啊狗啊的都是毛子那边的么,人家不在村里养狗难道在市区么。”云千落翻着卖家的微信发信息告诉人家一小时后到。 天色湛蓝,秋高气爽,两侧农田里庄稼基本收完了。看新闻里的年报又是个丰收年,就是不知道明年是什么光景。 距离火山喷发还没到一个月,厚重的火山灰还在美洲晃悠,但是迟早会飘散到全球。也许下个月就没有这么蓝的天了。 去的是一个狗厂,云千落家乡这边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品种犬舍,跨省倒是可以,但是太远了。 一进院子就是整齐的两大排笼子,院子打理的很干净,笼舍里的大狗都中气十足的冲陌生人“汪汪”叫唤,正赶上门口在卸货,是平时喂的狗粮和冻肉。看品质算不上多好,但也比较良心了,确实不是黑心商家。 林婧姗有点怕大狗,走在老板和云千落中间,左右笼舍里住着金毛、拉布拉多、哈士奇、阿拉斯加、萨摩耶、德牧这些常见的犬种,每样一只,看着都挺威风。大型犬叫起来声音都是从胸腔发出来的,特别震耳朵。 “这都是我们犬舍的种公,漂亮,摆在外面当门面的,更大的也有在另一个厂房里,太大的狗买的人不多,都是在乡下地方或者厂里看门的,太凶了怕伤到人。小体型的都在后面一排房子里,占地方少。你们要是想看大的,后院笼子里有只高加索,带你们去看看呀,那是我自己养的,品相绝对好!”老板慈眉善目的,见到人就笑,看出来林婧姗有点怕狗,故意逗小姑娘。 “不了不了,我们看奶狗就行。”果然林婧姗一想就有点哆嗦拉着云千落就往屋里冲。 因为提前知道他们要来,老板把现有的一窝小奶狗都放到了大屋的炕上。天气有点凉了,炕里烧了点火,始终保持稍微有点温度,这个屋子是专门给客人挑奶狗的,怕小家伙们凉着。 一只只糯米团子两个巴掌大,毛还没蓬起来,刚满月还在吃奶。 “我看宠物店卖的都比这大不少呀,这打疫苗了么。”林婧姗小心翼翼抱起一直糯米团子不舍得放下。狗子爪爪还是粉色的,眼睛困得睁不开,乖乖趴在人臂弯里。 “这些刚31天,45天才能打第一针疫苗,我们这种犬舍养不了那么久。你看的那些都是宠物店卖的吧,这些崽子你们挑剩下的也整窝卖到宠物店去,他们再养两个月,卖你贵好几倍。”老板摸着爬到他手边的一只奶团子,一脸宠溺。 “真是好难选,想都抱走。”云千落之前做功课还在网上看人讲怎么挑狗,等动真格的,又看哪个都好。 最后选了一只最精神,骑在别的小狗脑袋上咬人家耳朵的。也是个弟弟。 回去的路上林婧姗沉迷撸狗,主动让出驾驶权。狗子也非常争气,不愧是一窝里精力最旺盛的,放在腿上它往脚上扑,抱在怀里它咬头发。车刚开出村子开上大路,林大小姐就险些变成叫花子。 出门的时候刚九点,现在都快12点了。两人正好路过个面馆,打算随便吃口饭。 怕狗子没人看在车里捣乱,最终把狗子也带下了车,让饭店老板先找个箱子装上放脚边。一人点了一碗面,云千落那晚清汤寡水的看着就没食欲,味道也一般。 老板娘看两人带了个奶狗就说:“我家男人早上开门的时候,就在门口路上捡了几只刚下的狗崽子,也不知道哪个缺了大德的,有一个胞衣都没咬破,血呼啦拿个纸箱子装着就扔了。”老板娘气呼呼的,“没有母狗喂奶,也不知道能不能活。昨儿晚上那么冷,都有点冻僵了,现在我儿子拿热水袋捂着呢。” 二人一听,随便吃了几口面就去看小狗。面馆的后院里,八岁的小男孩拿着个小勺子,急得直掉眼泪。“它们不吃,都不张嘴,会不会饿死?” 小碗里是冲的奶粉,但是脐带都没扎的小狗还不会用舌头舔,看着也不太好,都不怎么动。 最终和老板一家商量了下,林婧姗和云千落带走找个宠物医院看看能不能救活。 一共四只奶狗,看起来像土狗串串,都是花色的,有黑有白,小胸膛起伏微弱。 开足马力冲到导航最近的宠物医院,一屋子人都围着这几个小可怜转。新买的萨摩倒是玩累了,睡成个毛球。 把狗子交给医院,交足了治疗费也做不了其他的。吃的用的刚刚在犬舍都拿了,也没什么要补充,最后还是林大小姐大手一挥又拿下一箱子猫罐头玩具,生怕她爱的小猫家里有了二胎要受委屈。 狗子交给医院,二人终于启程回家。 到家之后天还早,不急着做饭。 奶狗又睡醒一觉开始满地撒欢,来到陌生环境一点也不害怕,倒是原住民‘果冻橙’不太适应这个还没自己大的,到处跌跌撞撞的小家伙,在它跑到自己身边时,出其不意伸爪子拍它。 教育了半天不可以打弟弟,也不知道成效如何,反正小猫一脸不服气的跑走了。 云千落把家里的食材都翻出来摆了一地,水果蔬菜一样一个,还有昨天吃剩的半颗大白菜。 “你这是干嘛。”林婧姗最爱的还是‘果冻橙’,抓着不想放手,真怕猫生气了回手挠她。 “给新狗子取名字,”摆好龙门阵,云千落把刚在沙发边上尿了一泡的狗子提过来,“它选啥以后就叫啥。” 林婧姗看看满地乱爬的小狗,又看看自己怀里一脸傲娇努力抗争的小猫,“所以,‘果冻橙’的名字也是这么取的?” 投去赞赏的一眼,云千落肯定,“你真聪明。” 狗子穿行在一地花花绿绿的食材里,最终鲜翠欲滴的大白菜拔得头筹,获得了奶狗的芳心。 “好的,你就是我们家新成员,白菜弟弟。”云千落两手举起一脸懵的小萨摩,仿佛举起了辛巴。 第9章 白菜包子 大门外有人摁门铃,是魏明。 小麦色皮肤寸头的男人身段挺拔,远看着像棵青松。他是替宋二娘来送包子的,一盘六个白白胖胖。 男人眼睛黑亮,看见云千落还是有点害羞的手足无措。 道过谢回到屋里,林婧姗一脸八卦:“你们村里还有这种质量的,怎么没听你说过啊。” “那是邻居家侄子,探亲回家的兵哥哥,不要瞎觊觎。”云千落掰开一个包子,看着像是牛肉馅的,只能便宜林婧姗了。 不过倒是给她提供了个思路,昨天剩的白菜她要包个素馅包子吃,这会想着先摆好手机支架。 林婧姗在客厅看着果冻橙逗白菜玩,云千落来到厨房。 东北农村的自建房,厨房都设计的比较宽敞,因为还要格出冬天烧火的空间。以前人烧火炕就行,外面做着饭里面炕头就烧热了,一屋子热的直冒汗。现在的农村年轻人也不爱睡炕了,都买的床,家里只能安暖气片自己烧锅炉。 之前重盖这座房子的时候,云千落已经开始做博主了,就让父母按自己的需求装修厨房。将近40平方的地方,整体定制橱柜,烟机炉灶洗碗机,连冰箱都是镶嵌好的,不用的时候全部推进去,合金金属拉丝工艺,看着特别科技感有逼格。看她视频的粉丝都吵着也要这么定制,就是可惜农村不同天然气,平时做饭她都是用电的。 厨房靠近侧门的地方用玻璃推拉门隔了一小间用来烧锅炉,安装的煤柴电数控锅炉,没见过的人八成得以为是什么精密仪器。林婧姗第一次看见的时候直呼先进,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冬天太冷了,一到零下以后就要昼夜不停的烧锅炉,始终保持炉腔里是燃烧的状态,否则一旦全屋的低到零度以下,暖气水管全部都会冻住,这一冬天就没办法再住了。 以前都是爷爷张罗,这段时间又光顾着空间的事,云千落现在猛然想起来,还没准备过冬的煤呢。 村里家家户户都会在院子里码整齐的柴火垛,还有个棚子装煤。云千落一直在市区上学,25年里一共在乡下的时间也没多少,根本不知道去哪买煤买柴。 还是要求助于21世纪第二伟大的发明,网购。选了所在地就在本市的商家,把家里装煤的仓库尺寸告诉人家,按装一半算,居然拍了5吨煤。三天内送货上门,包装卸。 原套路再下单一批木柴,村里其他人家应该都是买不规则的木柴回来自己劈自己整理,这技术活她实在干不了,还是动用钞能力吧。 预留了一小块地方,再买点成箱的无烟碳,以前没关注过不知道,居然有这么多品种。客厅做了个壁炉,最冷的时候还可以点壁炉取暖。以前提的时候爸爸还说她就爱胡闹,真做起来了,第一年点着的时候,特别像电影里的画面,爸爸也就不说她胡闹了。这个家里只有爷爷,无论她做什么都无条件支持。 买完这些又想到这个冬天还不知道要多长多冷,还是不放心得多准备点。看着窗外的前院,别人家也许会养些家畜,可是他们家从来没养过这些,光秃秃的院子里只停了她平时不怎么开的别克suv和林婧姗开来的卡宴。本来还有她经常骑的小电驴,现在常驻空间里代步了。 那么前院里,按围墙高度算,装满半院子不过分吧。拍照发尺寸,给刚刚成交过的卖家发过去需求。不理会几个客服风中凌乱的省略号,准备开始做饭。手里有金子的感觉是真有底气啊。 想必接下来的日子,她一定会过得无比热闹,之前买的种子已经陆陆续续到了,每天整理快递,整理刚买的煤炭木材,还要抽空去买能用的农机。 话说回来,去年网上还有讨论不能燃煤烧木材取暖,破坏空气环境,如今火山一喷发,再没人关心环境不环境的事了 包包子得发面,500g面250g温水5g酵母,全倒进厨师机揉面团,揉到光滑后拿出来盖盖醒发。要是没有这些厨房设备,云千落肯定打死不进厨房。 处理好面之后开始做馅,白菜剁碎,撒些盐杀水。胡萝卜口蘑切丁泡了一把细粉条,泡软后切碎。一小块生姜切末,整颗大葱切碎。把杀好水的大白菜挤出多余的水分,装到白瓷盆里。锅里宽油,把其他切好的食材全倒里翻炒,加入生抽、老抽、蚝油,直到其中胡萝卜口蘑断生,粉条变软半熟。 把炒好的食材加到白菜里,加适量糖、盐搅匀。 等面的时候再做一锅粥,半碗小米半碗藜麦,电饭锅里加三分之二的水,点开煮粥模式。 这时候面已经发好了,分成一个个稍大的面团擀皮。云千落包包子的手法还是跟隔壁宋二娘学的,包出的包子和下午魏明送来的牛肉包如出一辙。 起锅烧水,蒸屉里铺好一次性的蒸笼纸,三层蒸笼刚好放下所有包子,水开上汽,再蒸15分钟就好了。 等包子的时候,点开刚才的客服聊天,确定好要拍的数目,一起付款。这段时间以来,钱对于云千落来说已经没有实际意义了,只是卡里的一串串数字。 爷爷留的钱这么花可撑不了多久,她得找个能熔金子的设备,首饰店那种就行,拿着小块金子去换小钱钱。 蒸好的包子捡了一盘给邻居家送去,两家的墙是挨着的,云千落懒得走那么远的路去大门摁门铃,直接微信通知然后扒着墙等。 林婧姗跟出来凑热闹,抱着猫,跟着绊脚的小奶狗。出来的还是魏明,这么几次三番的,云千落大概也明白宋二娘的心思了,只是她实在没心情考虑感情问题,就随缘再说吧。林婧姗在后面热情的喊“小哥哥长得真帅”,把魏明喊的手足无措,抱着盘子就跑了。 云千落瞪她:“这么爱招蜂引蝶,我告诉宋祁你喜欢别人了。”说的林婧姗大惊失色,“别呀云小落,我追你哥追的这么辛苦,你可别拆我台!” 是了,从大一寒假第一次见过室友兼闺蜜的亲哥哥,林大小姐眼里就再也看不见别人,可惜宋祁大学京城读的,毕业又去了鹏城,根本没有回来的意思。林大小姐暗恋就算了,还是异地恋。其实也不算暗恋,林婧姗一年明里暗里恨不得按月告白,宋祁也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愣是装不知道。 其实云千落可以理解哥哥,大概是觉得姗姗家境太好了,又是独生女,他不能给她一样的生活,也不想靠着女方家的家财,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在一起。他也有自己的骄傲。而且姗姗看起来活泼的要么,小孩子心性,也许这份喜欢也不会持续太久。 小米黎麦粥、两样包子、几碟小菜摆好,拍张照片当做视频封面,开始吃晚饭。 林婧姗原本嫌弃云千落包的全素包子,只抱着邻居送的牛肉包肯。可是白菜馅露出来卖相太好看了,抱着试试的态度咬了一口。就这一口,什么牛肉猪肉的都被扔到了脑后,其他所有食材和调料的味道都不能掩盖白菜的鲜甜。林婧姗咬了满口包子还不忘夸云千落手艺好,谁以后娶了她都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窗外的夕阳就要落尽,蒸包子的水蒸气挂在玻璃床上,朦朦胧胧的。果冻橙跳上餐桌,云千落给了它一小块包子馅,小猫谨慎的闻了闻,一口口舔着吃了。白菜在桌子下不知道是不是也闻到了,急的直哼哼。小奶狗路还走不稳,站累了就靠着桌子腿打滚,想来是饿了。算算时间,云千落用羊奶粉泡了一小把狗粮,白菜吃的头都抬不起来。 只希望这样安稳的日子能长点,再长点。 第10章 疯狂采购 林婧姗第二天就回了市区,乡下生活又枯燥又乏味,习惯了灯红酒绿的大小姐确实难以适应。 她走后宠物医院给云千落发信息,四只奶狗只救回来了一只最强壮的。这个结果其实可以预料,刚出生就被扔在只有几度的夜里,也没有任何保暖措施。但是难说这就算是悲剧,如今的人间,不来也罢。 之前预存的治疗费还有剩,医院的人询问什么时候来退下费用,顺便接狗子回家,小狗生命力顽强,正常喂养就行了。 云千落毕生力求能少出一次门是一次,尽量把每次出门的时间最大化利用。计划着先去农机市场看看再去接狗子,让宠物医院的小姐姐看着装些必备的用品,给白菜和果冻橙留好食水就出门了。 最近的农机大市场在隔壁县,与一般的小市场吆喝叫卖不同,整个市场没什么太喧闹的声音, 家家门口放着展机,门市有大有小,机器也看着大同小异,靠她自己实在没法选,于是找了个店面最大的看着是品牌的专卖店走了进去。 可能她实在不像能在这种地方消费的人,进店逛了半天也没人理她,眼瞅就要逛一圈了,一个穿着工装的大叔才走过来问她:“姑娘,有什么事?” 云千落露出个微笑:“能给我看看你们的产品目录么,还需要找个人介绍,我想买几个机器。” 幸亏找了专业销售介绍,否则云千落非晕不可,明明看起来都差不多的机械,用途居然千差万别。 逐页翻下来,排除特别大型的工厂用的机械,选了耕地机、旋耕机、播种机、多功能装载机、自卸三轮车、履带运输车、装载四驱铲车、粉碎机、四驱越野叉车、脱谷机、玉米收割机、捡拾秸秆打捆机、单粉碎秸秆机、水稻收割自动捆草、收谷装袋机、碾米机。 他们公司还有合作的农用无人机品牌,云千落想着虽然她不用撒农药施肥什么的,但是如果以后种地种的种类多面积大,需要单独浇水,总不能全靠着空间设定的定时全域下雨吧,那就有的涝了有的旱了。所以又订了4台农用无人机和配套设备。 她只有一个要求,全要电动的。 看着这张快70万的订单,明显是新人的销售有点激动到磕巴了,“女。。女士,这些。。这些您确定都要么?” “当然都要,越快越好。”云千落知道销售业有些隐形规则,返点什么的。看着明显刚工作的男生不知该怎么组织语言都要憋红的脸,和不太合身的西装,没来由的生出些怜悯来。 人生本就够多苦难,以后也许还会有更多苦难在前方等着。 她笑笑:“你看着送我点赠品好啦,我们签合同吧。” 拿着刚付完定金敲定的订单,由于云千落要的都是电动机,北方普遍用的还是燃油的,本地没有现货,需要从南方的仓库调配。留好地址,约定了送货时付尾款。 这一趟可解决了一项大事,坐回自己车上,打算直奔宠物医院之前,云千落想了想有没有遗漏的。又打开自己的购物软件,下单了8架普通型号顶配的无人机,加机载高清摄像机,和十个户外电源,还有一万个100斤加厚的米袋。终于凑够了100万。 空间土地那么大,一眼都望不到头,等以后她种的不需要及时采摘的药草多了以后,不用自己去,直接遥控无人机就能查看了。 到宠物医院时,前台妹子热情接待了云千落。毕竟有爱心又有钱的漂亮小姐姐谁不喜欢呢。 小小的狗子才一只手那么长,用一个鞋盒就装下了。盒里铺了毛巾和尿垫,还盖了块小毛巾当被子,奶狗一边睡一边吧嗒嘴,一点也不知愁。 “它现在心肺功能、消化功能都恢复了,正常喂养就行。”医生是个30多岁的男人,一脸疲惫但是看得出来脾气很好,就是略秃。 果然做医生的不管是治人还是治动物都难逃秃头的命运。 “正常喂是怎么喂?”云千落问的很谨慎,这狗子一看就不可能像白菜一样吃泡软的狗粮。 “前十天每两小时喂一次,一次20ml羊奶;接下来十天每四小时喂一次一次50ml;再接下来十天还是每四小时喂一次,奶量酌情加,你看喂完小狗肚子鼓起来但是还没太撑就行。满月以后就可以用奶泡奶糕给它吃了。”医生笑得慈眉善目。 云千落一脸绝望,这和养个孩子也没什么区别了,人家孩子还有一家子人照顾,她只能自己来。 白菜的疫苗是从卖家那直接拿的,她打算自己打。她看过村里人给家畜打疫苗,也不难,于是又跟这家医院买了新狗子的疫苗。 带着新狗子和它的一大包行李,云千落终于踏上了回家的路。 刚进家门,果冻橙就发现了新的不速之客,它还没有完全接受那个笨的路都走不明白的白团子,这又来了个路都不会走的。 白菜倒是小小年纪已经学会了人情世故,跑的东摇西摆的来迎接主人。 云千落刚给林婧姗视频交代完新狗子的事,小家伙就醒了。眼睛还没睁开,只会张着嘴嘤嘤叫唤,果冻橙吓得一下窜到了沙发后面。 想着家里有两个没断奶的奶狗,还有接下来要陆续到的货,云千落绝望的瘫在沙发上,感觉人生太过艰难。 可是终究只有她一人能抗下所有,还是爬起来当奶妈吧。 看着小家伙抱着奶瓶吸得欢的样子,云千落心理一片柔软,力气居然还不小,喝完了她要拿走,没用力气居然第一下没抽出来。“这么喜欢奶瓶,你就叫奶瓶吧。” 于是新成员就叫奶瓶了,出生3天的混血弟弟,医生说它应该是拉布拉多和其他狗串的,难怪主人要丢掉,养了送都送不出去。 终于能坐下来歇歇的时候,云千落突然想到,粮食蔬菜药材都能自己种,简单调料像酱油醋的也能自己酿,糖可以种甘蔗榨,油也可以自己榨,但是盐不行啊。那个东西属于完全消耗品,只能趁现在环境影响不大的时候赶紧囤了。要是以后海水污染土地也污染,那时候的盐吃了对身体也不好了吧。 但是又不能一次下单太多,被人看见不好解释,干脆就隔段时间就买一次,一次1000斤,这样攒上一段时间怎么也够了。 第11章 忙碌 接下来日子云千落这个所有人眼里理应无比悠闲的人开始忙碌起来。 最先陆续到的是之前买的各种种子,几乎同时到的还有煤炭木柴,毕竟煤炭木柴的发货地是最近的。 于是宋家村人就见到了云家的盛况,两辆大卡车运来的煤炭和木柴,全是纸箱装的精品,七八个工人一趟趟往院子里搬,眼瞅着就堆了大院的一半。 自然有人问起,首当其冲的就是和她关系很好,平时很照顾她的邻居宋二娘,“丫头,你家这是干嘛呢?” 云千落故意把人拉到门后小声说:“你没看新闻么,m国那边大火山喷发,马上全世界环境都要遭殃了,最直接的影响就是以后会越来越冷,没准就要没有夏天了,趁现在还没涨价赶紧多买点煤炭,这以后都是稀缺物资。” 农村人没那么关心国家大事、世界局势,关上门过自己的小日子。但是其实有不少敏锐的人已经在囤这些了,只不过这么占地方的东西没有人像她一样一买买这么多,云千落主要是有空间的底气在。 果然宋二娘回头就把这个消息传给了和她关系好的人,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回家合计自己家的事,没人再围在这看热闹。 云千落自己也没闲着,好几个快递公司不断给她送快件,她一边看着工人往院子里整理货一边拆快递,趁人不注意还直接往空间里放几个。拆下来的纸箱也有用处,整齐摞在墙根下,留着冬天点火用。她真是越来越会过了,该省省该花花。 第二天开始,村里人也陆续开始加购煤炭木柴。整个宋家村互相帮衬着拉煤卸货忙的不可开交,宋父也听说了,忙来问云千落。云千落支支吾吾说了爷爷给她留了不少钱的事,还说了自己也囤了粮。宋父不放心,又给她打了20万。 其实粮倒是没囤的,有空间在手,吃的都不用囤,她还想着养些家畜和鱼苗在空间里。太大的家畜她没法宰杀,如果以后世界局势真像预测的那么恐怖,空间的事还是要和家人说的,到时候让爸爸和哥哥去杀猪宰羊,他们新鲜的肉也能保障了。 最近几天她还发现了空间的一个大用途,就是所有东西在里面都能常温保鲜,冻的东西可以通过罗盘把一个角落的季节设成固定的冬季,那就是天然的冰箱了,她打算再囤些冻货,正好快到双十一了。买的再多也不会有人怀疑。 农机直接发到了林婧姗家的仓库。 林大小姐认识了云千落以后,正好她父母想要在乡下自己种点放心粮食蔬菜。于是就以公司的名义,通过宋家牵线,在宋家村土地流转了一片地,还建了别墅和仓库。 如今秋收后粮食蔬菜都搬走了,仓库空了下来,里面还剩了几百斤大米白面,就是林婧姗上次说让她记得去搬回家的。 空下来的仓库正好云千落用得上,先让人把货卸到仓库里,关上门她再移到空间里,神不知鬼不觉。 但是卡里的钱花了不少,也不能一直靠消耗卡里的钱,云千落打算找个机会去换点金子。 刚好买的高温喷枪到了,云千落拿了四块金条分成若干不规则小块,特意花了一天开车去市区,跑遍了所有能收金子的地方,换了1400多万出来。 那一天奶瓶就托付给了隔壁宋二娘,不过回来时是魏明送来的,男人没有前几次拘谨了,看着云千落说:“我在部队帮忙养过军犬,照顾过没有母狗的狗崽,你有什么问题问我也行的。” 看着男人真诚的眼睛,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云千落笑着答应了。 都说内蒙的牛羊肉好,云千落直接借了林婧姗家公司的名义,说是要给员工发福利,买了一冷藏大货的各种牛羊肉。又跟辽省那边一个海产公司以同样的名义定了各种冷冻海鲜。 赶巧定的农机和冻肉海鲜前后脚分三天到了,一点没给云千落添麻烦。她这三天每天早早守在仓库门口等人卸完货走了之后,她再去把东西折腾到空间里。 熟能生巧,她已经不用自己本人在空间进进出出的折腾了,只要一手触碰实物,一手摁着手腕处的印记就能挪动东西进空间。搬空间内的东西也不需要人进去,心念一转就能做到。但是前提是,她在空间里出来前站的位置,得是要拿的东西附近。 至此,算是彻底解决了吃的问题,云千落不由得舒了一大口气。至于穿的用的那些,等到真如预测那样严重再买也赶趟。 接下来的日子,云千落每天定点喂狗,经常收快递,时常往返于自己家和林婧姗家仓库,间歇性进入空间种地。 美中不足的是农机都不太会用,需要一项项摸索,好在售后非常给力,操作视频也简单易懂。 但是机器都是电动的需要频繁拿出来充电。但是现在也并不怎么需要用到机械,种植规模很小。 药材只种了需要年份的和多年生的,蔬菜每样只种了十株,都是当天就成熟收割了,现在按品种堆在空间的地面上,花花绿绿别提多喜庆。云千落简直想要改行做蔬菜批发了。 为了试验农机的使用,也种了一批小麦水稻和玉米。比较难的是水稻,需要饮水做水田,云千落才发现自己没有抽水机,联系之前的销售小哥抓紧下了一台,昨天刚到。 因为从来没有实战过种地,种菜不过是种子撒到土里浇水等收获就行了,压根不用搭理。种粮食的时候,云千落专门做了功课。 原则上玉米小麦水稻都是需要先育苗,然后再间苗移种到地里。可是空间开挂太大了,根本没必要。云千落都是直接把种子算好距离种下去,小麦和玉米都很成功。 小麦试验了收割、脱粒、磨粉,装了一整袋子。 玉米掰了5穗鲜玉米煮了,云千落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玉米。每年村里玉米成熟的时候都能吃到新摘的,摘下来的玉米四小时内不会跑浆,味道是最浓的。 后来去上了大学,学校里卖的又柴又没有玉米味,云千落还挺可怜这帮纯城里小孩。 如今吃上了空间里的玉米,才知道什么是天外有天。 本来想拿几穗给隔壁宋二娘尝尝,后来一想一定会被刨根究底,空间的事还得捂住一定不能让别人知道。上次送的那一盘包子就被宋二娘问了好久: “丫头,你这包子馅怎么和的,每样东西放多少,那个先放的,调料有啥啊。” 宋二娘复刻了好几天都没整出一模一样的味道,就差追着她问放的调料的克数了。好在里面放了口蘑,那东西本地不产,云千落托词是口蘑的鲜味,可能没买到好的口蘑。 从那以后,云千落干什么都小心再小心生怕被别人看出端倪。 第12章 大雪 她想让父母都喝上空间里的水,借着订桶装水的名义回了趟家,趁父母都在上班,一口气订了40桶20l的水一起送来。 花了一下午时间,把40桶水都倒进下水道,然后又进空间装满。 “妈你和我爸以后喝桶装水吧,最近老有水污染的消息,我都安排完了,水都送来放北阳台了。”云千落换完水就马不停蹄又跑回了村里,幸亏现在奶瓶大点了,少喂一顿也没事。 “我说怎么人不在家,多了那么多桶水,”宋母刚下班到家,“那怎么一次买那么多啊,水不都是一桶桶换么。” “妈你想想啊现在海水都污染了,过段时间可能还会下酸雨,那陆地水也会污染啊。现在买的安全点,要不是地方不够大我还想多买呢。” 结束了和母亲的通话,云千落随手点开之前发的视频,最近太忙,都没空经营账号了。 云千落点开评论—— 【喵酱都没出镜,不够治愈啊】 【这也太诱人了吧,我转手就分享给妈妈】 【我也想吃】 【好想吃,要是有肉就好了】 【前面的,up主说了,家里有丧事,要吃素呀】 【@小鹏同学】 【求更新呀,好喜欢你视频的节奏,一点不聒噪】 云千落录视频也不配音,只照着灶台那部分,人也不出镜,最多出一双纤纤素手。玉手皓腕,戴一只莹润的镯子。 甚至不剪辑,只加速,后期配上舒缓的音乐。虽然很多人不喜欢这个形式,但也有不少人爱看这种。 做美食行云流水,锅碗瓢盆颜值都很高,不说话不呱噪,音乐都让人身心舒畅。 看情况吧以后有时间可以用空间里的食材做些点心犒劳粉丝,感谢他们这么包容。 抽水泵到了以后,云千落开了块两米见方的田地,为了方便前期取水后期放水,田开在河边。 本来也想偷懒,直接把种子扔下去了事,但是水太深根本不发芽,想拿到没水的田里发完芽再移到水田里,空间土壤种植生长的太快,还没等移植就长高了。 只好拔了重新种,这回有了经验,云千落用从后院门口菜地挖的土育苗,整整等了两天发了芽,才移到空间的田里。 正常水稻180天种植期,空间里三个小时就成熟了。灌浆期就要放水,这次云千落全程看着记录,生怕再费次事。本来还奇怪为什么不等成熟再放水,还省事,再种一回也不用灌了,仔细查了资料才知道是为了机械能进去。那没办法了,能用机器比较重要。 不甚熟练的收割、脱粒、装袋,终于深切的体会了一把丰收的喜悦。 东北这边有个县,这个县里有一片土地土壤有别于其他地方,种出来的大米格外好吃,其他地方的米不论是口感还是香味都不能替代。物以稀为贵,好吃人人都知道,但是产出一年也就那些。所以市面上真真假假,真的基本没有。 有一年云爷爷接诊的患者送了他们家一袋,云千落才终于有幸尝到。如今云千落敢说,空间里的米完爆市面上所有的大米。真是由奢入俭难,林婧姗给的那几百斤还堆在角落落灰呢。 如今已近深秋,村里的树都黄了叶子。前几天开车路过一所小学,有几个孩子穿着棉服穿着薄棉服打打闹闹的扫树叶。这个季节的天空总是湛蓝,一片云都没有,只希望这景色明年也能看见。 傍晚时宋父打来视频:“姑娘你自己在家冷不冷啊,那么大屋子不然还是回家住吧。” 宋母探过头:“家里都供暖了,特别暖和,你有没有自己烧炉子啊?” “我不回去,这我住习惯了,我用的东西也都在这,没什么不方便的,炉子我烧了,屋里现在都有点热。” “要不你搬去大屋睡吧。”大屋就是邻着前面院子的屋子,那屋里砌的火炕。大屋后面就是厨房,侧门口的锅炉点着正好一起加热火炕。以前冬天的时候爷爷最爱住这屋。 云千落想了想,也好,正好奶瓶也怕冷,火炕特别大,她可以睡一边,把奶瓶放另一边,这样就不用半夜爬下床喂狗了。 一切来得都没有预兆。 白天还是深秋微凉,吃完晚饭竟然开始飘雪了。 不过这个季节的雪一向站不住,白天中午还是零上,一晒就化了。 外面现在一定很冷,玻璃都结了霜,云千落向锅炉炉膛里填了耐烧的煤就打算进被窝睡觉。虽然才晚上八点多,可白天又搬搬抬抬干了不少活,最近睡眠又少,她决定早点睡。 闹钟的声音伴着奶瓶的哼唧声一起把云千落叫醒,该喂奶瓶了,已经是半夜十二点。 睡火炕真暖和,都不想出被窝。 强忍着困意翻身起来,给奶瓶泡好奶粉。云千落才注意到外面雪还在下,已是一片银白。 对冬天第一场雪的敬意难道不是堆个雪人么? 翻出厚羽绒服,穿上雪地鞋,兴冲冲的就来到院子里准备大展拳脚。 果冻橙和白菜也跟着跑了出来,白菜毛又长了点,稍微能扛住风雪了。 可是一出来就后悔了,雪花根本不是慢悠悠飘下来的,是射下来的,糊的人张不开眼睛,打在脸上甚至有些疼。 雪已经没过脚腕,兴奋劲寒风一吹就散了。 “果冻橙!白菜!快回来我们回家了,要感冒了!” 但是玩疯了的两小只根本不听话。 “喵喵喵~” 要是能听懂猫语,肯定全是“不”。 白菜还没雪高,一跑进雪地里就不见了,生生在厚雪里游了起来。 没办法,怕白菜真感冒,好歹果冻橙还是双层背毛,老家在西伯利亚,这种小场面完全不怕。白菜虽然老家也是西伯利亚,奈何它还没长大啊。 云千落跋山涉水蹚雪追到大门,刚抓住小狗,就发现白菜尚且稚嫩的嗓音一个劲的冲着大门叫。 “汪!汪!汪!汪!汪!” 虽然中气还不足,好歹气势有了,就是这个叫法怎么好像威慑入侵者。 手机的手电照向大门,门下栅栏处露出只惨白的人手! 云千落吓得险些放声大叫,颤巍巍的来到门边,刚想报警,发现那只手动了下。 没死就好。 大门拉开一条缝,是个只穿了身薄尼外套的男人,头发眉毛都结了厚厚的霜,看不清模样。但是他手腕处露的那只表云千落认识,百达翡丽5073p。 看这身行头不像是悍匪,门外白茫茫一片也没什么藏身的地方,最关键的,这么大的雪车出不去也进不来。 没有思考太久,救人要紧。 “喂,醒醒,能听见我说话么,能不能站起来!” 地上的男人毫无回应,没办法只能拉着男人往屋里拖。 把白菜装进大衣兜,果冻橙已经很有眼色的跑进屋里了。 拖着男人一看就穿着价值不菲的皮鞋的脚,感谢最近农活没少干。此情此景,云千落还有点想笑,怎么看都像雪夜抛尸。 第13章 天上掉下个野男人 勉强拖进屋里,可是男人昏着一点也没醒的意思,云千落实在没法把他搬上床。好在客厅有地毯,点上壁炉也能暖和不少。 看他手脚没僵,应该是刚晕倒就被发现了。 把人放到地毯上,转身去准备毛巾和水。 失温不能喝热水加热四肢,家里有氧气机,再调配好盐糖水。正常失温昏迷需要静脉注射了,可是爷爷虽然曾做过村医,退休之后也只在家里接诊中医病人,家里并没有西医的设备。 抓着针灸包和艾灸回到客厅时,白菜趴在男人身边不停嗅闻,果冻橙倒好,直接坐人家胸口一副睥睨天下的样子。 赶走了猫狗,云千落尝试给人喂盐糖水,但是没用,牙关咬紧根本喂不进去。取针消毒,针灸内关、合谷、水沟、中冲四穴,又解开男人的衬衣,用艾灸延经络推动。折腾了半天,男人终于不像刚才一样一动不动了,微微皱眉,口中似有呻吟。 云千落赶紧又给人喂进去半碗盐糖水,然后带上制氧机。 长长呼出一口气,看来是死不了了。 客厅太大,地上不是地暖,虽然隔着羊毛地毯也还是有点冷。云千落想着把壁炉生起来。 无烟的炭都在仓库和院子里,云千落想着几步路而且下着雪冷不到哪去,结果刚打开厨房的侧门就冻得一哆嗦。雪似乎更大了,这么一会的功夫地上的积雪更厚了。 如果说刚才还像是子弹射下来一样,现在就是直接倾倒了。云千落望着茫茫大雪,心头涌上不安。 壁炉升起来一会,男人开始动了起来,睁开眼睛,呻吟着摘掉了氧气罩。 他一动,虚拢好的衬衣就散开了,白皙的皮肤明显能看见六块腹肌。刚才情况紧急一直没注意男人的长相,此刻细看之下,云千落不免脸红心跳。 云千落一家颜值都很高,爸爸妈妈年轻的时候是风云人物就不说了,总是能从来家里做客的叔叔阿姨口中听到他们的光辉事迹,二人结合算是强强联手。爷爷也是个帅老头,九十多岁还能腰杆挺拔。她和哥哥就更不用说了,1+1>2,否则怎么把林大小姐迷得神魂颠倒。 长期被高颜值的家人围绕,导致云千落从小到大看再好看的人也觉得平常,甚至经常记不住人的长相。 今天这个倒在自家门前的男人怎么说呢,有人看着贵是靠衣装,而他本身的贵气让名贵的配饰都成了点缀。薄唇微抿,鼻梁高挺,睫毛长而浓密,离开美颜很难在一个男人脸上看到这么细腻的皮肤,没有一点瑕疵,连最常见的毛孔问题都没有。眼窝有点深,却又不是欧美人那么夸张,看不出眼型,但是配上剑眉,眉眼比例堪称完美。下颌线棱角坚毅流畅。 不知道是不是灯下看美人更美,此时此刻这张脸甚至有些惊心动魄了。哪怕如今衣衫凌乱,发丝散乱,颧骨发红也无法掩盖他的清俊气息。 等等,发红?! 云千落上前仔细查看,又翻出体温计,39.5度! 云千落最近一次发烧还是去年,37.8的体温已经让她浑身酸痛,成年人很难有这么高的高烧了,此刻他一定很难受。 “喂,醒醒,你能动了么?”云千落尝试推动男人,想让他自己起来去炕上躺着。 男人努力睁开了眼睛,虽然高烧让他神志昏沉,也无法掩盖眼眸中的星辉。一眼沦陷,能和林婧姗做闺蜜,本质上颜狗的属性是一模一样的。 “这是哪?”男人声音有些沙哑。 “你倒在我家门口了,这是我家,现在你发高烧不能躺在这,你能不能起来啊,我抱不动你。” 在云千落的搀扶下,男人努力爬了起来,为了扶住他,两人大半身体紧贴。一阵香杉雨藤的香气幽幽飘来,被高热的体温蒸腾,时隐时现。像空山雨后,静谧悠远。 这款早就停产的香水,云千落大学痴迷香水时搞到过一小瓶分装,喷遍了所有她喜欢的书签,时至今日偶尔翻开以前的书本,还会带来惊喜。 艰难把人扶到大屋里,奶瓶这个吃了几天好饭的崽子已经生龙活虎的把一半的炕面拱的乱七八糟了,没办法只好把人扶进了自己的被窝。想想就面皮发烫。 喂他吃了退烧药,但是一时半会温度降不下来。云千落翻了一瓶自己做饭用的高度数白酒,给男人露在外面的肌肤擦拭。酒精降温比水快一点,但是也不能多用,以前就有新闻给孩子擦了一晚上酒精结果酒精中毒的, 虽然外国人一发烧就加冰块退烧,可是学了这么久的中医,可不敢冒这个险,慢慢熬吧,要是明天还不退再翻翻医书。 坚持到要喂奶瓶第二顿奶的时候,男人的高烧好歹是退了。云千落放下心来。 半夜这么折腾,一阵困意袭来,又不能离开去别的房间,也不能和陌生男人同炕共。最后没办法,云千落拿了个矮布墩,靠着炕沿睡着了。 云千落是被温热的小舌头舔醒的,奶瓶不知道什么时候越狱爬了过来,趴在她面前舔她的额头。云千落迷迷糊糊伸手把狗子推开,刚一撑起有些僵硬的身体,昏暗中就看见炕上一个坐起的人影正盯着她。 “啊!”一时没反应过来,云千落吓得尖叫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向后倒去。只见那人影迅速扑了过来,有力的手臂一把捞住了她,避免了后脑勺抢地的悲剧。 “是你救了我。”陈述的语气,男人声音清越沉稳,没有了半夜昏迷时的嘶哑。 “是,不过是白菜发现你的,就是我家狗,啊我是说,你没事了就好。”有点语无伦次,这是什么古早狗血桥段,云千落四处看着想缓解尴尬,突然发现整间屋子都是黑的。 已经是早上六点了,从没拉窗帘的玻璃窗看出去,天还是阴沉的,屋里一片昏暗,明明她没关灯啊。 想到什么,走到开关旁,反复摁下果然没有电,拿起手机信号也没有了。再望向窗外,雪依然在下,天地一片白茫,积雪已经跟窗台齐平。 村外有个通信公司建的基站,可是能是基站出了问题。村里人都用手机了,唯一一部有线电话还是在村委会。 任是再高度文明的人类社会,面对天灾时依然无能为力。 这么大的雪,市区想必也是自顾不暇,等雪淹没了房顶就没法出去了,只能自救,好歹先给门口清出路来。 此刻已经没有什么旖旎的想法,云千落回头对男人说:“别的事以后再说,你能动了么,我先给你找身衣服,你得帮我把门前的雪清一清,否则我们就困在这里了。” “好。” 翻出了爷爷以前的冬装给男人换上,又给他拿了水和巧克力让他先补充体力,回来再做热乎饭菜。男人很听话,让干什么干什么没有多余废话。 临出门前,云千落给锅炉和壁炉都补充了炭火,门上的温度计显示室外已经快零下30度了,这个温度屋里不能熄火。又把三小只都关进了笼子,果冻橙极其不满,喵叫个不停。 “叫也没用,这么大雪你们几个小不点掉进雪里我都没法找,乖乖待着吧,回来就放你出来。” 第14章 雪灾1 其实如果只有云千落自己,她完全可以把雪转移一部分进空间,就没这么麻烦了,但是此刻有外人在,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 房门是向外开的,此刻根本推不开,只能从窗户跳。云千落爬到窗台上想要开窗直接出去,被男人拦下了。 “还是我先来吧,哪有让女孩子干这种事的,”男人停顿了下,“你给我指位置就好,不用你出来了。” “你大病初愈的再把你累倒了,现在缺医少药,我可好不容易才把你救回来,还是一起吧,女孩子也不是都那么娇弱。”云千落不同意,“对了你叫什么啊,我叫云千落。” “谢浔。”怎么会有人连名字都和长相这么相配,即便男人穿着爷爷老式的棉袄棉裤皮靴,也完全无损他的容颜如玉,气质清华,昏暗的光线下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那,那你先下吧,谢,谢浔。”千落看着男人打开窗户,手臂一撑跳到学里,男人至少一米八几的身高,雪堪堪没到了大腿。 千落也跳上窗台,正要往下跳时,男人伸手接住了她,于是她就被男人从窗台上端了下来。是的,端下来。这个姿势还是小时候她爬高不敢下的时候爸爸抱她的姿势,千落一时间尴尬的手足无措,还有点雀跃。好在男人很快就转身开始干活了,并没有过多关注她的羞窘。 两人一人一把铁锹,按照云千落的指示,男人从门口清到侧面仓库,仓库门前地方不小,费了些功夫。千落从门前清到大门,只清出一条小路即可。 千落趁男人不注意,边清雪边开挂,偷偷往空间里挪积雪,很快就来到了门口,也是昨天捡到男人的地方。 此刻站在门口向外了望,各家门口停的车辆几乎都被淹没,整个村庄远远望去,都是被埋了一半的房子。这个季节没有农活不必起的太早,虽然几乎家家烟囱都冒着烟,但是也没有几人在清理院子的积雪。能点火取暖的还好,就怕有些人家觉得不太冷昨天没有生火,这一晚过去,可能水管都冻住了。 望向大门左侧的时候,云千落5.2的视线很确定,离门100米左右的地方有一点橘色的毛茸茸,可能是只猫,想着也许有只小可怜奄奄一息,云千落没多想就挪动大门走了出去。 全程开挂清出一条路后很快来到了目的地,可是刚上手一挖云千落就傻眼了,确实是橘猫,大橘,太大了。号称东北金渐层的东北虎! 云千落有点傻眼,一时甚至不敢挪动,好半天才能控制发软的双腿,大脑恢复运转。 这么半天老虎还没扑死她,说明至少晕死了。颤颤巍巍的伸手触碰雪下的皮毛,一直到毛底下,一点热乎气没有。应该是死透了,已经硬了。 大脑开始转弯之后,智商就回来了,这么一大只老虎,浑身是宝,大雪铺天盖地,也没人会发现。简直是老天爷白送的。 云千落直接把老虎收进了空间,然后平复了下心情,原路返回。 回到院子里时,正好看见谢浔站在房子边上,而魏明趴在墙上。两个大男人面面相觑,情况说不上剑拔弩张,但是也有些诡异。 看见她回来,魏明先开了口:“丫头,用不用我帮忙。” “魏明哥,不用了路清出来了,雪还下着呢,别的地方清了也没用先这样吧,你快回屋,太冷了。” “这是你家亲戚啊,之前没见着。”魏明看向谢浔,觉得这男人与这村庄格格不入。 “说来话长,以后再说吧。”实在是没法解释,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不解释了。 二人回到房内,云千落把之前没吃完冻着的白菜包子拿出来上锅热下,又熬了一锅大米粥,用的空间里种植的米和水,毕竟还有个病人。幸亏之前还买了移动电源,否则现在只能翻出最原始的炉子生火做饭,毕竟取暖用的锅炉都现代化了。 两人吃过饭,云千落想了想还是回自己原来的屋子,把带火炕的大屋留给男人住,毕竟大屋上卫生间要到客厅,不像自己的房间带了卫生间。 停电了也没法用热水器,最终还是翻出了夏天烧烤用的炉子,用最原始的方法烧水。烧了两盆热水,两人各自进卫生间洗漱。 趁这个功夫,云千落来到空间看看刚收获的大自然的馈赠。 一进到空间,云千落先是远远地观望了一阵,再用无人机试探确定老虎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之后,云千落才走上前查看。 刚刚冻僵的老虎尸体已经软了下来,皮毛柔顺,摸起来硬的扎手,不像果冻橙那种能让整个人都温柔的蓬松宣软,是一种软甲的感觉。 检查到老虎腹部的时候,虎尸腹部竟然隐约有起伏,云千落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仔细看,老虎腹部有点血迹,用手一推,露出一只脐带还没断的幼虎。小东西只会蠕动,叫都不会叫。 云千落迅速取了给奶瓶和白菜准备的羊奶粉和奶瓶,好在她最近买什么都很疯狂,之前还懊恼过那么多奶粉吃到过期都吃不完。 迅速的处理了小老虎,剪断脐带打结,擦干净身体,灌了热水袋保暖,小老虎喝上了离开母体的第一口奶。 家里还有个外人,即便没有,也不能在外面养,太容易被发现了,云千落把小老虎安顿在道观的屋子里,从此她需要投喂的又多了个东北金渐层幼崽。至于小虎长大了怎么办,如今看来,火山喷发的后果已经逐渐显现了,未来的时间里,能活下来多少人还是未知,走一步看一步吧。 捏着小奶虎嫩粉的爪子,看着它妈妈的尸体。云千落还是有点犯愁的,好在空间里的东西不会变质,这么大只老虎也不能浪费,等有空她再慢慢地分割吧。 第15章 雪灾2 两人终于收拾停当,安静坐到客厅的时候已经快早上八点。天光依然没有大亮,为了省电也没有插电源,壁炉里添了柴火。火光照亮了沙发前的一小块空地。 白菜傻乎乎的在地上打滚,一点不知道愁。没想到果冻橙这个心机喵也是个颜狗,试探着扒拉谢浔胳膊,看人家没反抗就从胳膊000底下直接穿过去趴到了人家腿上。 “呃。。。”千落阻止不及,想要把果冻橙抓回来,又没太好意思,“那个,你不介意宠物吧,我是说有些人毛发过敏啥的。” “没事,我喜欢小动物,家里也养狗。”谢浔的声音有一种旧时贵族的从容,仿若明知兵临城下,即刻便会身首分离,也要全了衣冠,行止有度。“何况我才是不速之客,没道理嫌弃主人家。” 谢浔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抚摸小猫茶色的被毛,没两下,果冻橙就呼噜着翻了肚皮给人把玩。“呵,”似是被取悦了,男人纤长的手指揉了揉毛肚皮,又去挠了小猫的下巴。 简直没眼看。 “昨天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怎么会倒在我家门口。”云千落打破过于和谐的氛围。 “昨天我们在国道上,突然降雪,视线有点模糊,有辆车据说是没看清撞了一只老虎。” “老虎!”云千落惊呼,该不会是她捡的那个吧,是了,哪来那么多跑到人堆里的老虎。 “对,东北虎,然后因为风雪路面太滑,引发了连环车祸,”谢浔顿了下继续说,“我的司机伤势比较重,也有其他受伤的人,来的救护车不够只能把急需救治的先带走,没事的人等救援。当时雪已经有些大了,能启动的车都先开走了。剩了我们五辆车等道路救援,但是等了三个多小时也没到,气温下降的特别快。我们穿的都不多,有人说附近有村庄,先去村民家求助过了晚上再说,然后我们就顶着雪跟导航走。雪越来越大走的很慢,大概走了两个小时,突然听见了虎啸。可能当时撞的老虎只是晕了,醒来后闻着人味就追了过来,正好村子也不远了,大家开始向村子跑,就跑散了。我可能是车祸时撞到了头,一直就很晕,后来实在撑不住了,就被你捡到了。” 谢浔望过来,眼眸似有星河,当然也可能是火光反射,唇角带笑,眉目舒朗,“当真是我的幸运,还没好好感谢你,千落。” 云千落一时怔愣,谁能告诉她呀,这眼看就要朝不保夕的年月,对着这样一张脸,人家说谢谢你,该怎么回?不知道怎么回,于是口不择言说:“你还是谢谢白菜吧,要不是它发现你,你没准就冻到早上了。” “白菜?” “白菜。”云千落抓起正好滚到脚边的萨摩耶,托着腋下举起,妄图用小狗的圆脑袋遮住自己的无措。 小狗的胎毛已经蓬了起来,圆眼睛黑漆漆的,一张嘴吐出浅红的小舌头,丝毫不介意露着自己的花肚皮,“汪!” “这名字起的倒是很务实。”谢浔忍笑。 “你腿上那个叫果冻橙,这,这都是他们自己抓阄抓的!” “哦,还抓阄。”这回已经不是忍笑了,谢浔笑弯了眼睛,一刹那春雪消融,笑着低头捏了捏小猫的肉垫。“我看你还有一只要喂奶的,那只叫什么?” “叫奶瓶,”云千落答得有点虚 “也是抓阄么?” “是因为它回来就抱着奶瓶不放。。。” 早知道起个像样的名字了。果然,谢浔笑意更大了些。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小女孩似的无所适从,仿佛对着个刻意逗弄的大人,走不了,又不想输,还没法反击。 “那,那你家狗叫什么,你不也养狗了。” “哦,我家狗叫铁观音,”谢浔收起笑容,“因为它回家第一天就消灭了我一盒极品铁观音。” 二人面无表情的对视,突然一起笑出声来。 “哎呀你昨天头晕,现在还晕不晕啊,你早说啊,我还让你干活!”笑到一半,云千落突然想起,谢浔说自己是头晕才倒在她家门口的事。 “不怎么晕了,比昨天好多了。” “那就还是晕啊,哎呀你快躺下,不能是有淤血吧!” 一边说一边扶着谢浔让他躺在沙发上,脑袋里过着治疗方案。说是中医科班出身,学的都是基础知识,药草属性硬背还行,方剂只会书上的。把脉更是一塌糊涂,唯有针灸认穴是一绝。针灸是爷爷手把手教的,十岁时云千落已经能认准全身穴位,大学上课的时候经常被老师叫上台演示。 急急忙忙去翻昨天用完收起来的金针,没看到身后男人意味深长的眼神。 皱着眉头翻医书,想确定扎什么穴位才对症,这也不能检查,现代医学早就过于依赖仪器了,中医也不能免俗。 “我没事你别慌,”谢浔声音轻缓,握住云千落急忙忙翻书的手腕,衣物下的手腕纤细绵软,袖口那一段白皙莹润,只握了一下就马上放开。“没有撞到头,不会是淤血,可能惯性太大,有点脑震荡吧,真的不碍事了。我感觉头晕更可能是发烧导致的,但是这样已经很好了。” 云千落还想再说什么,外面突然传来了大喇叭说话的声音。 “各位村民请注意,待在自家不要随意走动,信号和电力中断已经报给上级部门,大家不要惊慌,但是抢修开展还需要一段时间,大家先清理自己家院子的积雪,清出小路来,防止大雪堵门,房顶积雪也要及时清理,有些房子年久失修容易垮塌,村委会组织人手清理公共区域路面,家里劳动力超过三人的派一人带工具到村委会集合!有人员伤亡及其他困难及时报给村委,行动不便请邻里互相帮助带话!” 云千落来到院子里,附近各家各户开始传来人声。 “你注意别受伤,有事别硬上,那么多比你大的,不用你个小孩出头!”云千落循声望去,刚到肩膀的墙后,宋二娘正在给拉着魏明嘱咐。 “大姑,我是当兵的我不上谁上,我也不小了,都27了,再说就清个雪能有啥危险。” 云千落想了想,喊住要出门的魏明,“魏明哥,你等会!”转身回屋里里上了二楼,其实是为了从空间里拿东西避开谢浔。 从空间里拿了一个移动电源和一架无人机,出门交给魏明:“村里的广播是充电的,用不了多久,你带着这个给村长,雪太深了不好走,你们用无人机探探路。” 魏明目光灼灼的看着云千落,声音却很轻:“好。” 第16章 受伤 修整过后,云千落和谢浔又开始清院子里的雪,拓宽道路,清出来的雪在院子两边堆成了小山。雪还在下,隔一个小时就会在地上积厚厚的一层,需要及时出来清理。 俩人轮班,倒也不觉得多累。 中午还是简单饭菜,做了个韩式土豆汤。 土豆洋葱切块,再切几片午餐肉,一股脑倒进锅里,这会儿也不管什么炝锅炸锅了。两勺韩式辣酱一勺盐两勺生抽一勺鸡精一勺白糖,调了半碗汁倒进锅里,添小半锅水直接放炉子上。 火急汤好的也快,做完菜又做饭,换了深底的珐琅锅,淘米倒水。只是着急干完米忘了换,还是空间里的大米。水一开满室米香。 “这米这么香。” 云千落硬着头皮解释:“这是我们这最好的米,别人送的,没地方买。” 饭菜虽然简单,二人都吃的很满足,辣汤洒在晶莹的米饭上,格外诱人。 “这么大的雪,你们这每年都这样么,这种程度已经算是雪灾了吧,政府一般什么时候能来增员,靠人力根本不可能清完,又突发疾病的怎么办?”谢浔的疑惑是货真价实的。 “我活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从开始下到现在已经十几个小时了,而且昨天半夜后一直保持现状的频率,没有小过。”云千落不免忧心忡忡,“至于救援,各地方应该已经自顾不暇了吧。”这个时候最怕有老人孩子生病,活活困死。 想到这,云千落来到二楼爷爷的药房,翻出爷爷多年行医积累的成方,把容易突发的致命疾病想了一圈,找了几张出来。 “我能帮忙么?”谢浔跟着进来。 “你帮我把这几张药方里的药找出来,连盒一起放到桌上,做完之后,把这两张药方按剂量每样包五服,这是电子秤,现在不急着用,慢点仔细点,千万别弄错了。”云千落挑出来的是治心脏和脑血管的。 安排好了谢浔,云千落来到自己房间,锁好门进入空间。大老虎还安安稳稳的倒在地上,云千落先去看了小虎。这小东西毕竟是老虎崽子,虽然刚出生也比大型犬的幼崽大得多,也强壮的多,这么久没喂奶也是中气十足的嘤嘤叫唤。 云千落赶紧泡了羊奶粉,安抚好老虎崽子。 “你这么小也不能抓阄,叫你什么呀,以后你就跟我混了,”云千落想起早上闹的笑话,决定起个正经名字,省得再被人看扁,“你是我在路上捡的,不如就叫白捡,不行太随意了,老天爷给的,就叫天赐把。”云千落很满意自己起的名字,非常正经,“云天赐。” 撸了几把老虎,云千落赶紧干正事。雪大寒气重,得多准备生姜花椒辣椒之类驱寒的。 按品类种好,姜种是从厨房拿的鲜姜。 姜种起来最容易,把长出新芽的生姜掰下来,留一部分姜本,浅埋到土里。土不要压实,浇透水注意别涝,然后就可以收获源源不断的姜了。 播下种子算好时间,云千落就去看了会小老虎,等再出来看时几乎惊呆。 花椒和红辣椒都好说,收获了一片,生姜地里那株种下去的姜本,长出的枝条有她大腿粗,两米多高。 赶紧挖出来,地底下的姜绵延4、5平方米。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整块姜挖出来,生怕还有遗漏,一时不察就长满整片空间。 这么一堆新鲜的生姜辣椒花椒,还要防止被人看出端倪。云千落思考片刻,来到一楼带火炕的房间,拿出一部分刚收获的果实铺到炕上。然后半开窗户拉上窗帘。又来到侧门,往锅炉烧炕的那头多添了煤,接上移动电源,打开风箱开大火。 等谢浔下楼的时候,几样驱寒的东西已经干了不少,拿出来不至于叫人起疑了。只是这样一来这屋子短时间内不能住人,太呛了,而且云千落想想,这火炕用处还不少,于是让谢浔搬到楼上宋祁的房间住。 谢浔原也没有什么行李,穿的衣服都是云千落家人的,住哪都行。宋祁房里还有几件睡衣,二人体型差不多,谢浔还能高宋祁一些,勉强合适。 在云千落给谢浔介绍着宋祁房里哪些东西可以随便用的时候,院子里突然传来急促的门铃声。顺着二楼窗户望去,一群人聚在门口,好像还抬着个人。 云千落冲到大门处给众人开门,被抬着的是魏明。 魏明右腿裤子破了个大口子,看位置是大动脉。伤口被裤子挡着看不清,只看见露出的一节皮带,应该是扎上止血的。 大腿动脉有手指粗,一旦破裂十秒内就能致人死亡,虽然第一时间已经将伤口上部皮肤扎紧,但也不可能完全止血,也许下一秒人就失血休克了。 “落落,咱们村现在也就只有你懂医术了,你给想想办法,村支书已经去打电话看看市里医院能不能派直升机过来了,但是这孩子情况太凶险了,不一定能挺到那时候。”说话的是村长。 云千落飞快的想着治疗方案,拿了一次性的针灸用针,上取合谷、上星、迎香,下取隐白、关元、足三里,配选脾俞、膈俞、肾俞,三阴交。 有个人冲进来,手里拿了个棕色小药瓶。“云南白药,我刚回家取的能不能用上!” 一把拿过药瓶,里面还剩了半瓶药粉,云千落升起不妙的预感,果然堵着药粉的只有棉花没有保险子。 “里面有个小红丸呢?”云千落问的不抱希望。 “什么红丸,啊,那不是干燥剂么,开封就扔了呀。”来人一脸莫名其妙。 “那个才是救命的,以后可别扔了。”云南白药里的小红丸,也就是保险子,是药性强烈的急救药,内服外敷都可以,不仅可以止血还能止疼。如今聊胜于无,剪开裤管,云千落把药粉洒在伤口处。 血确实不再冒了,但也不敢解开皮带,现在只能等消息,尽快把魏明送去医院手术缝合血管。 “这就好了吧,是不是死不了了。”说话的人云千落不熟悉,隐约记得有人喊他张二狗子,大名不知道叫什么。这人在云千落小时候跟人打群架,捅伤了学校的同学致残,进了少管所七年。出来之后也没回家,去了外地,据说在外面挣了大钱,去年带着女朋友衣锦还乡,穿着一身各种logo混搭的衣服,大金链子有手指粗。 “他还没脱离危险,”云千落对众人说:“大动脉没有那么容易止血,需要缝合血管,现在只能说暂时堵住了,还是要等外科手术。” “那电视里打仗炸没了一条腿都能活,这就一条口子咋就能要命了。”张二狗子继续不依不饶。 “战争年代炸没了一条腿确实能活,主要是因为火药短时间内灼烧烧焦了血管,从而止血。”云千落看着这个一脸戾气的男人,不知道他这时候在这狗叫什么,总不会清雪的时候跟魏明打架,魏明是被他打成这样的? “那不如拿个铁钩子烤烤烧一下是不是也行?”他竟然觉得自己提了个好主意,还有些得意。 “张二狗子,我侄子要是有个好歹我跟你们老张家没完!”宋二娘被宋二叔搀扶着从门外跄踉着进来,平时干练的农妇此刻腿软的站不住。 “哎我跟你说,这可跟我家没啥关系,他自己掉下去的,非要赖也得赖那个随便扔砍刀的!”张二狗子几乎蹦起来,极力撇清责任。 “你说的是人话么,我家魏明还不是为了拉你弟弟,我都听人说了,清路根本清不到那,是你家小三子不听指挥瞎跑,差点没掉雪坑里,要不是我侄子捞他一把,现在躺这的就是他!” 第17章 人参 原来,张二狗子的堂弟张旺也跟着一起去清雪,大男孩才17岁,不知道天高地厚也不知愁,拿干活当有趣。雪地又厚,他跑一段往雪地里一个猛子扎进去,玩的不亦乐乎。这么玩了几回也没出什么事,大人看着也热闹就没人阻止他。 结果他越跑越远,眼瞅着就偏离了大路。魏明觉得有危险,就去拉他回来,快到地方的时候,张旺突然身子一歪就要往下倒。那底下是个陡坡,大雪覆盖了一切,坡下不知谁家停放的三轮车,车上还插着一把砍柴的刀,应该是去山上砍木材回来没有收。 张旺一脚踩空就往下掉,正好魏明赶到捞了他一把,惯性却把自己带了下去,正好摔在车上,大腿磕在了刀上。幸亏他自己反应快,第一时间用皮带扎住了自己的大腿,否则等众人赶去的那几秒都足够要了他的命。 宋二娘还在厮打张二狗子,屋里人两边拉架,谁家的人都有,眼看就要打成一片。 “都住手!”村长喊了一嗓子,“这还是在人云家,伤员还没脱离危险你们闹什么,要打滚出去打!” “张晖我告诉你,人家魏明就是为了你家人受伤的,人家姑姑说你两句你也该听着,怎么着挣了两个臭钱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你挣钱是你自己的,也没给大家花,你要是觉得这村里装不下你了,你就赶紧滚!”哦,张二狗子原来叫张晖。 宋二娘扑在炕沿泣不成声,一边摸着魏明的脸一边问云千落:“丫头这可怎么整,他可不能死啊,这孩子从小没妈,亲爹娶了后娘就成了后爹,这孩子自己争气当了兵又升了职,要是这么就死了我怎么对得起他。” 云千落想了想急忙去了二楼药房,锁上门。来药房是打掩护,其实她是要进空间拿里面的人参。 她自己种下的人参也不小了,但是年份不够,顶多能炖个汤,药效都不见得比萝卜强多少。她要拿的是空间里原本的,祖师爷留下的。 满满一木匣的人参,好不容易翻出个最细的。倒不是不舍得拿来救人,只是怀璧其罪,还是不要招人眼的好。而且这么个一手长的人参,也得有一百年年份。本来人参须都是好东西,这么长的人参,须子得有一米长,寻常采参人都生怕挖断一根。 祖师爷财大气粗,这一匣子人参都是没有须的,看样子挖的时候就是像拔萝卜一样直接拽的。 想了想,云千落从这颗人参下部分三分之一处用切片机切下,又找了个装普通人参的盒子,把里面的人参拿出去,把这三分之一人参装进去,然后匆匆下楼。 快到楼梯口时,谢浔抱着猫狗站在下面仰头望她,三双眼睛齐齐望向云千落,宠物都漂亮的像精灵,男人俊美无俦,通身清雅,简直和前方的嘈杂不似在一个世界。“需要我帮什么忙么?” “你帮我看好它俩别乱跑,还有帮我喂下笼子里的小的。”可惜云千落无暇欣赏美人,快步向大屋走。 “好。” 进了屋,云千落拿出装人参的盒子,用小刀切了两片放进魏明舌底含着,没多大一会,魏明本来已经有些死灰一样的脸色竟然恢复了些血色。 “真是好药啊!”有人赞叹。 “什么药那是人参,虽然看着剩的不多了,肯定年份也不短,保不齐是千年人参。” “嚯!”屋里的村民七嘴八舌的讨论。 “丫头,这挺贵吧,”宋二娘有点忐忑。 云千落早就想好了说辞:“二大娘,东西就是给人用的,何况是救命呢,您拿我当自家孩子,我也当魏明是哥哥。这么多年我爷爷您也常帮衬,自己家人不说两家话。这是我爷爷师父当年给他的,留着救命用,我爷爷用了一辈子也没用完,剩这些还能救你家孩子的命,我爷爷在地底下也会高兴的。” 宋二娘还要说什么,村支书跑了进来,刚大学毕业的小姑娘赵月蒙,来当大学生村官,平时村里人也不太拿小姑娘当回事。 此时小姑娘跑的气喘吁吁,“市里有医院能派直升机过来,我跟他们说了情况,他们一起还派了个外科医生说简单做个手术止血,然后再送回医院。” “还是我们村支书厉害呀,他二娘你就放心吧,你侄子肯定没事了。” “还能联系直升机,本事真大啊。” “可不是,还是家里有本事。” 早就听说小赵书记是来刷资历的,家里其实有大官,但这又有什么要紧,能给百姓谋实惠也挺好的。 没过一小时,直升机带来了医生,医生在云千落家的炕上缝合了血管简单包扎,一行人又抬着魏明送上了直升机。 送走一屋子闹哄哄的人,云千落打算歇会再收拾。 张晖故意走在最后,凑上来跟云千落说话,“你那个剩下的人参,多少钱卖?” 云千落看他一副流里流气的样子就烦,“不卖,那个普通人也吃不了,吃了容易早死。”说着不由分说将张晖推了出去。 一走出房门就看见赵月蒙和谢浔对坐在沙发上,果冻橙牢牢霸占男人的怀抱,白菜已经到了赵月蒙手里。 “以前没见过你呀,你是云家的亲戚么?”女孩子侧脸对着人,半低头揉着小狗雪白的毛发,声音轻柔柔的,跟夏日时在村里开会扯脖子喊那会可是判若两人,“我是赵月蒙,是这里的村支书,哦我是刚毕业来支援建设的,家不在这的。” 这气氛怎么说呢,郎有没有情不好说,妾是肯定有意的。 谢浔正对着云千落方向,看见了她出来。此刻男人直视着云千落,声音依旧清越沉稳,“我是落落男朋友,这次是来看她的,昨天刚到。” 男朋友?!云千落被钉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是我家落落男朋友啊,怎么以前没听说,丫头你谈朋友不跟三大爷说,拿我当外人是不是。”村长送完人又走了回来,一进门刚好听见男人说话。 心念电转,云千落先冲村长露出个笑,“三大爷,刚处不久,没跟家里人说呢,你得帮我保密。” “刚处都领家里来了。”村长的目光审视着谢浔。 “本来是看看落落就走的,结果路上车祸,车还扔在国道上,我看雪太大救援也等不过来,就直接过来了。”谢浔走过来解释。 “哦你和昨天那些人是一起的,我家还收留了三个,他们也说是车祸,还被老虎追,刚才我们沿着村子清雪,也没看见老虎,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村长放下了戒心,回头跟云千落嘱咐:“路也不通也没网没电,你别乱跑,我好跟你爸报平安。家里吃的还够么,雪停了就能来修电路和网络了。” “家里吃的够,三大爷,我这还有些刚收拾出来的生姜花椒辣椒,你们还得清雪吧,拿去大家发发,回家以后泡个脚,辣椒就做点菜吃,这么冷,也好出出汗。” “那三大爷就不跟你客气了,回头再说。” 拿出准备好的一大包东西,送走村长和村支书。赵月蒙对着谢浔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走了。 云千落跟着去锁上自家大门,回来时谢浔还撸着白菜在门口等她。 “你刚才。。。”云千落不知道怎么开口。 谢浔很快接过话茬:“我那么说是省得她再问了。” “哦。”可真有经验,云千落也不知道自己在酸个什么,严格上说他们还是陌生人。 第18章 火锅 雪终于停了。 在整整下了20个小时之后。 除了院子中间留了一条路,两边的雪快要跟院墙齐平。 这还只是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 如果这个冬天一直保持这样的雪量,天冷的时候其实好说,堆到农田里,堆到河里,撒盐溶雪,无论如何冬天都过得去。最怕春天,万物复苏,一冬的积雪顷刻化成雪水,到时候就是水灾,尤其是山上的雪。 历来山里的雪都比平原的要大。村子里已经是这个情况,村后连绵了几座山,虽然比不上名山巍峨,雪量也不容小觑。不会有人给山清雪,一旦气温上升,积雪造成雪崩,没有雪崩直接化成雪水的会冲击山下的村庄。 当然还有种可能,就是不会升温了。冻土百年不化,就此冰封。也不知哪个更可怕。 不管明天怎么样,今天的饭还得吃。 依然没有电,能做饭的只有一个烧炭的炉子,千落看看谢浔,“你吃辣么?” “都可以。”谢浔看着这个从早上起一直忙来忙去的姑娘,明明就这么点大的地方,她好像随时能想出新的事情做,又不过分活泼,不像家里几个妹妹总是一惊一乍的忙乱。看着她行云流水的做每一样事,也是种享受。 千落翻了个大铁锅出来,准备吃火锅。空间里还有囤的各种肉卷肉丸,新鲜的蔬菜在地边堆了一片。随便拿来涮涮,想必就很美味。 做美食博主的好处就是不断会有厂家给你寄样品,希望你推广挂车。千落做账号的这一年多从零食小吃到各种干货调料、方便速食,每个月都会收不少快递。以前只有爷爷和她在家,根本消化不完,而且爷爷更爱吃现做的家常菜。为了防止浪费,每月千落都得给周围邻居送不少,是以一直与邻居们相处都很融洽,别人也不好总吃她的,时不时家里有什么好吃的也给她拿。 此刻千落就从冰柜里翻出了一整只至少三、四斤重的土鸡。柜子里各种品牌的火锅底料还有十几包,但是千落想试试新种的这几种香辛料,所以打算自己炒个底料吃。 一般外面卖的熟食烧鸡、炸鸡不会用这用的都是喂了不到一个月的饲料鸡,鸡场养殖的肉鸡很容易长到斤左右一般都是分割了卖。这种纯农家粮食饲养半年左右的小鸡其实市场上是买不到的,一个农户一年才能养几只,养多了喂不过来不说特别容易生病。要保证鸡肉健康不打药不喂饲料,只能精养,基本养了自己家人都不够分的。 鸡缓了一会外层都化了,千落利落的分了整只鸡,将厚的鸡油剔下来,挑挑拣拣也有大半碗。平时这都是要扔的,今天正好靠个油。鸡头带着脖子、鸡爪、鸡屁股都扔了,片下来两片厚厚的鸡胸肉留着给崽子们加餐,剩下的鸡腿鸡翅膀继续冻上留着下顿炒个辣子鸡,余下的部分找了个砂锅,加了葱姜黄酒添了空间里的水炖一锅鸡汤,做火锅吃。 等汤的时间准备下要涮的菜,千落刚搬出各样青菜摆在水槽上,谢浔就自动接手了清洗的工作。 “水太凉了,你一个小姑娘用凉水不太好。”谢浔话不多,可是看着眉目温和也不让人觉得难以接近。何况他们委实算不上熟络,话少些也正常。 那边男人低头清洗,哗哗的水流将一样样青菜洗的青翠欲滴,千落凝目望去,他会一根根掰开菜叶,冲掉根上的泥土,然后再把一把青菜根部对齐,从叶茎冲到叶片。水珠不断地崩到他价值不菲的表盘上,千落都心疼这名贵的配饰遭受的待遇。 “你表不用摘么,”看见男人表情随意的看了一眼,“你别跟我说这是假的,真的我也见过,1000多万都能买个s级豪车了。”千落小声吐槽。 她曾在林婧姗家见过一块,是她爷爷的宝贝,出席各种重要场合都要佩戴,还是70大寿时她妈妈淘来哄公公开心的,千落记得就是1000万出头。 林爷爷的父亲是留过洋的少爷,林家民国时在魔都也曾煊赫一时,是以后来即便家境败落,子孙依然崇尚老派洋贵族的气派。西装永远三件套,腕表帽子风衣一样不能少,林爷爷年纪渐长以后,拐杖又成了新单品,是个时髦老头。 男人轻笑出声,“没有那么贵,买的时候不到600,1000多那是被炒出来的,什么东西一旦绝版了就值钱了,也就是个营销手段吧。”他声音轻缓,吐字清晰,普通话极其标准,听不出有哪里的口音。举手投足间清雅却又不端架子,让人如沐春风。 经济腾飞也没几年,很多数富一代还像是土大款,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把自己的身价标在脑门上,富二代富三代们又格外骄矜,没吃过父辈的苦,家里给的钱其实也就刚够花,做不到时时刻刻挥金如土又怕被人瞧不起在圈子里低人一等,是绝不会做出有失身份的事的。 绝大多数教养良好的二代们其实除了吃的用的让普通人无法想象,平时说话做事也看不出太大的不同。毕竟普通人也是正经九年义务教育出来读大学的,只能说感谢新时代让我等屁民也有机会通文晓墨了。 谢浔的气度倒是很像书里写的古代名士,名士么自来听说的都是书里那几句,什么“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抑或“道心经仗钺,诗性鄙登坛”之类,说的都是如何心性高洁,不求虚名,整日与清风明月为伍,往往给人一种穷且洒脱的印象。 其实能做到的不为外物折腰的肯定是不需要为外物折腰啊,从古到今数得上名号的风流名士哪个不是世家子弟,他们不必事生产,自有家族供养。就像李白,谁能想他是揣着几个亿的身家仗剑天涯的呢。 而谢浔身上就是有这样大家族供养的底蕴,他不在意是因为不必在意。可是现在还有这种家族么,三代以上的都少吧,只能说还在培养中,也许是出门少见识少了。 千落其实有点犹豫,明知道问人家家世不太好,但是不问又实在好奇。但是谢浔就是有办法让人免于尴尬,他自己主动交代了。 “我家是在羽阳那边做生意的,以前贸易利润大,赶上了好政策,确实赚了不少,我毕业以后接管了家里的公司。这几年风口变了,公司也得转型,我这次是来这边看看有没有什么新机遇。毕竟地大物博,市场还没饱和。” “那还真得感谢这场大雪,要我指不定这辈子也不能认识你这个级别的有钱人” 拿一个大铁锅把鸡油靠出油来,下葱姜蒜郫县豆瓣酱煸炒,然后下辣椒炸八角花椒炸,可惜家里没有麻椒。等所有材料都收缩干瘪,用漏勺捞出,鸡汤也炖好了。鲜浓的鸡汤倒进刚炒出的红油里,香味一瞬间就散了开来。 第19章 不过消遣 以前上中学的时候,学校附近有几家川渝人来开的麻辣烫店。老板们会在店门口炸辣椒油,油烧到冒烟,混好的一盆料下去,满街都是香辣的味道。老板们操着不太熟练地普通话,热情好客,家家的红油味道都不一样,很难说出哪家更好吃,确是每一家都让人印象深刻。 后来大大小小的连锁麻辣烫店遍地开花,海克斯科技勾兑的调料千篇一律,再也找不到校门口小店的味道。 今天这个味道倒有点像以前的辣油香味了,想来也不全是海克斯科技的错,也没准是这些年种植规模越来越大,化肥农药越放越多,吃的东西都失去本来的味道了。 把小炉子摆到客厅窗户下,窗户开个小缝,烧炭就要注意通风,防止中毒。两人围炉而坐,中间一口铁锅氤氲着水汽,红油翻滚。 此刻天色将晚,家家户户都升起了炊烟。谢浔一边涮着油麦菜,一边给云千落递了亲手调的油碟。 “想不到你年纪不大,厨艺却好。这汤底涮菜比肉还好吃些。” 千落心想,这哪是汤底的功劳,明明是空间出品的青菜好吃。 “想不到你家世显赫,却不论是洗菜还是调调料碟都这么拿手。” 谢浔闻言抬眸笑看她,“我有时会去家附近的山上道观里小住,这些事都是要干的。”这是什么有钱人的新癖好么,求神仙庇佑,保身心清明?怕不是功德捐少了还住不进去。 窗台上点了个烛台,烛火暖黄。果冻橙凑过来讨吃的,西森的肠胃虽然较其他宠物猫品种要好很多,也不能吃辣。可是小猫不懂,一个劲的围着两人喵喵叫,十分缠人,一个不小心离炉子近了点,一侧的胡子都焦了。 闻到味道,谢浔眼疾手快把小猫拽开,宠溺的弹了下毛脑门,好在白菜还小,不知道跟人讨食。 吃完饭正收拾碗筷时,村支书赵月蒙又上了门。“下午我叔叔来电话通知附近村子的人找人,我一听描述就知道是你,是你吧,谢浔?”女孩明显格外开心,仿佛她和谢浔的关系一下子拉近了,连云千落这个“正牌女友”都得靠边站。 “你助理在医院联系不上你,急的都报了警,我叔叔一听说是他接待的要来本地投资的企业家,就上了心,正好我在这边,一听就知道是你了,可真巧,要不你跟我去村委会住吧,过几天通车了我送你回市区。”赵月蒙一张脸几乎要挤出花来,眼里除了谢浔再没有第二个人。 云千落在谢浔身后翻了个白眼,就是说虽然在这穷乡僻壤的好看的男人是稀缺资源,可是现在信息这么发达,网上帅哥一抓一大把,有没有必要这么直接明抢啊。 “不算巧,我本来就是来看女朋友的,”谢浔把重音落在“女朋友”三个字上,“我助理应该是事发突然,又撞了脑子,记忆有些混乱了,还报了警真是给大家添麻烦。” 谢浔把手伸向身后,云千落看见伸过来的手,犹豫着把自己的手放到男人的手心里。男人看着清雅如玉,手也是纤长白皙的,掌心却火热,千落手刚一放上去就被握紧,烫的她心跟着一颤。 “帮我谢谢赵局长,劳他担心了。”谢浔把云千落带到身侧,二人并排面向赵月蒙。 赵月蒙就是再傻也知道什么意思,本来因为能跟谢浔扯上关系而雀跃的心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有点无所适从。 云千落自诩是善解人意的好人,也不能眼看着小姑娘尴尬,于是说道:“赵书记这么闲不如帮我回去捎个话,跟村长说一声,家里还有不少爷爷泡的药油,通经活络活血化瘀最有效,今天村长组织村民干了一天活,难免有个磕磕碰碰的,拿去大家分一下,别明天浑身疼。” 二人携手一起送走了尴尬的几乎同手同脚的赵月蒙,也不知道是不是忘了,一直到走回屋里,交握的手都没有松开。还是云千落自己把手抽出来的。 “抱歉,是我唐突了,我实在不想跟她走。”谢浔还在笑,笑容还有扩大的趋势,语气居然有点委屈,他委屈个毛啊,一个大男人还撒娇。 美颜暴击太过厉害,云千落对着这张脸实在没法生气,只是心跳加速,眼神躲闪。满打满算二人相识都没过24小时,他撩人这么驾轻就熟么,是不是遇见谁都可以。 想到这,心跳正常多了。这也许就是有钱人无聊时的消遣,荒山野地穷乡僻壤,没电没网路不通走不了,难得有个“孤苦无依”,独自在家的小姑娘,反正没别的玩,调戏个把人也不失为一项乐子。 云千落没来由气闷,她也太没用了些,人家不过笑一笑牵个手,她就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你拿个烛台回房间吧,我哥屋里有些书,你要是感兴趣就翻翻,但是烛火不稳定对眼睛不好。”云千落半低着头没什么语气的说完这些话,伸脚绊了跟着人脚转的白菜一下。白毛团子腿短重心不稳,一下就歪在地上,就地碰瓷不起来了,抱着云千落的毛绒拖鞋啃。 “所以你生气了,”谢浔声音笃定,终于不笑了。 “我生什么气,你是客人,过几天路通了你就可以走了,我跟你不过萍水相逢,就算难得有缘相交一场吧。”云千落伸脚抖落长在拖鞋上的毛团子,小奶狗一点不生气主人戏弄它,掉在地上也摔不疼,爬起来继续摇尾巴。 “那还是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的,我道歉,对不起。”谢浔语气诚恳,甚至弯下腰,用手拄着膝盖,侧着身子从下面看云千落的脸。“虽然我们认识时间不长,可是有些人相遇本来就不能用时间长短判断,我觉得在这里,没有人能比你我更亲近。” 云千落抬起头,谢浔也随即站正身体,一本正经的看着她,昏暗的烛火下,眼睛格外明亮。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暧昧徒生,那是电影演的。红尘翻滚,人世间千万人来来往往,云千落从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一往情深。所谓没来由的爱恨都有缘由,她又不是十来岁的小屁孩,什么都不懂被电视小说洗脑。 “确实没生气,你别想多了,我就是今天事太多,有点累了,先回去睡觉了,你没事也早点休息。”云千落整理好心情,冲谢浔笑笑,男人也回以微笑,“那我先上楼了。” “好。” 倘若按照故事里的发展,也许他们很快能做一对爱侣,天灾促成他们相遇,又让他们相守。这不长不短的时间里,足够年轻男女爱火燃烧,一发不可收拾。然后她随他回到家乡,或者被男方家人棒打鸳鸯,或者她委曲求全极尽讨好融入豪门,最后大结局欢聚一堂。 当然也可能他们缠绵一场,雪过天晴,男人消失在人海,她待在原地独自神伤。 可故事毕竟故事,现实里没人的人生能按照故事演绎,此刻刨除看脸的因素,云千落甚至觉得莫名其妙。 第20章 庖丁解虎 时间还不到晚上7点,喂了两个大的毛团子,千落带着还得按时喂奶的奶瓶回了房间。她知道谢浔一直在客厅目送她回房,但是既然说了她要睡觉,应该不会来打扰她。 千落带着奶瓶和大学时的一些工具进了空间,一箱各种型号的手术用镊子、钳子,手术刀,还有小型电锯。 原本是学解剖学的时候拿回家练手的。 没办法,学校里给学生用的实验体都是有限的,小白鼠兔子这些还好说,大点的都是一整组一个班才能用上一只。于是她就利用农村老家的便利,经常和林婧姗一起回来练习解剖手法,鸡鸭什么的都寻常。 最过瘾的一次是村长吴三大爷家杀猪,300斤的粮食猪,几个大男人抓起来捆着放血,云千落和林婧姗两人下刀时还冒着热乎气。一群大人孩子围着看热闹,两个小姑娘按书上教的找着部位分割。 自然是没有人家正经的屠夫干的利落,也难得吴三大爷惯着他们,杀猪菜吃的都比平时晚了。云千落和林婧姗的友情就在这一次次“狼狈为奸”中愈加坚固。 上课的时候剥过青蛙、小白鼠、兔子皮,体积小用力也小,后来自己组队练习在村里剥过羊皮,一只羊才几十斤。 现在没有帮手,这只母虎看体型也没比当初分割的那头猪大太多,千落先去看了天赐,换个奶瓶换两张尿垫。小老虎还没睁眼睛,只会闻着味爬,千落用当初给白菜准备的围栏给小老虎围了个窝,垫上她的旧毛衣和尿垫,时不时进来喂个奶,比小狗好养。 把奶瓶放到小老虎窝里,两个小家伙爬来爬去互相熟悉对方的气息。 拿了扣大棚的塑料布垫在地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虎尸推到塑料布上。云千落穿着雨衣,研究怎么下手。 老虎全身都是宝,虎的全身各个部位几乎都可以入药,以前电影里的土匪头子都拿虎皮装饰座椅,象征权力,孙悟空的皮裙子也是虎皮的。 虎骨是一种重要而昂贵的药材,以麻油炸酥,研末,或泡酒制成的虎骨酒、虎骨粉、虎骨膏等,有强筋健骨、怯风定痛、镇静安神的功能,可以用来治疗筋骨痿弱、风湿痹痛、惊悸癫痫、足膝无力、健忘失眠等症;虎须能治疗牙痛;虎睛可以治疗癫痫病;虎胆可以治疗儿童惊厥病;虎脑可以治疗浑身酸懒和生疮、长癞;虎尾可以治疗皮肤病;虎肉补脾胃,益气力,壮筋骨,治脾胃虚弱,恶心呕吐,疟疾。 凡此种种,对一个中医来说,一只完整的老虎无异于一份可遇不可求的宝藏。 按着以前扒羊皮的经验,千落先从尾部沿腹部正中线一直向颈部至下颚全部切开,后顺四肢内侧与腹部垂直切开,然后分别把前后肢、头、胸、腹部皮肤剥离。剥离时切口要整齐,不能切破皮、脂肪、肉,结缔组织要剥离干净。 屠夫宰杀牛羊时,皮都是直接手剥的,千落没那么大力气,只能一点点小心用手术刀切割开结缔组织,半张虎皮剥完几乎用了一小时。 趴在地上太久,千落站起来活动身体。突然想起来自己之前种的人参灵芝之类的好久没查看了,按空间地力的时间计算,怕不是得有几千年年份。 但是挖出隔了三天种的两批人参,都只有小臂那么长,参须长不长也不清楚,根本没挖那么细致,得来的太容易,就懒得珍惜。千落不会看年份,但是看过新闻说哪哪挖出来千年人参有一米多长,既然分批种的最后就长了这么大,即可说明空间的地里也不是无限生长的,长到一定程度就停止了。 千落在学校研究中草药写论文时,看过相关文献,史书中有过记载,人参的寿命只有400年左右,并且在采集过程中,有达到200年的人参就已经是罕见的了。一般被发现的都是几十年或者几年而已,人参毕竟是长在土里,生长万年,那估计早就腐烂掉了。草本植物的寿命本来就不长,人参真的算是很高龄的。千年人参,万年人参其实都是不存在的,只是人们为了显示人参的珍贵程度,才会说千年,万年的。 即便是用灵兽炼化,又移了灵土灵泉的空间,也要遵循基本法,不能无限开外挂。 再看首乌、灵芝,也是如此,分批种的都是一样大小。再往远处,一些木本的中药,枝繁叶茂,灌木类的也就长到一米来高,之前担心的没有及时采收就会长满空间并不存在。 既然如此,那就多种些粮食药材蔬菜,不收也不会坏,省的要用时再着急播种。之前试验种植的都收完了,如今除了药材这片,偌大的田地都是空的。 用无人机定植了20斤玉米种子20斤小麦种子,常见蔬菜种子各洒了100g的一小包,水稻还要往田里放水就先没动,已经是很大一片田地了。 活动好了筋骨,继续剥剩下的虎皮,有了之前的经验,半张虎身带虎头上的皮很快就剥了下来。整张虎皮摊开放在另一张塑料布上晾干,余下的组织就很好下刀。延肌理分割下大块的虎肉,老虎已经死了一天,死后又被冻在雪里,化了之后再解剖,血液已经融在肉里,虎肉看起来无比鲜红。 不能放出虎血确实可惜,但是虎肉烤干入药也是一样。心肝脾肺肾依次取出,虽然带了几层活性炭口罩依然挡不住扑面而来的腥臊气息。 最后是拔筋剔骨。 特意拿进来的小电锯居然没用上,用小巧的手术刀沿肌理脉络轻轻剥下,每一根虎筋每一节虎骨都完美分开。 最后连虎头的每一处组织都分好,在塑料布上铺了一大片。 今天也就只能到这了,剩下的炮制方法还得再研究,若是不看最边上的虎皮,这一地的零部件倒是很像肉铺代卖的货物。 想想人类真是残忍,孩子还在嗷嗷待哺,就已经注定要成为宠物。母亲就在离孩子不到50米的地方,已经被拆的七零八落。 第21章 不速之客 处理完空间里的事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千落把和天赐睡成一团的奶瓶抱出来,客厅里静谧且温馨。两小只都不在,应该是被谢浔带到楼上了,看来他是真的喜欢小动物。壁炉里明显添了炭火。 木炭摆放的很讲究,一小堆放中间,两小堆分列两侧,并不挨着。中间烧的正旺,旁边只有零星火星,既不会一下烧的太旺屋里太热,又防止了火烧到后半夜就熄了。 千落又去看了侧门的锅炉,煤也是足的,谢浔这个一看就是江南有钱人家的大少爷,竟然做起这些事来也能驾轻就熟,就不由得让人佩服了。 转了一圈没什么好操心的,又检查了几个门的门锁,看时间也该睡觉了,千落带着奶瓶回屋里睡觉。躺在床上时,千落还在想,这么着真挺像爸爸妈妈吵架,爸爸带着稍微大点的孩子去隔壁睡觉,妈妈带着不能离人的最小的孩子贴身照顾。想着就把自己想的满脸羞红,躲到了被子里。刚才还想不能掉到男人的陷阱里,这才多大一会就自己自把自己攻略了,是多没出息。 睡到半夜,一阵凄厉的猫叫将云千落从沉眠中惊醒。 掀被下地,拿出强光手电冲上楼。冷风呼啸吹来,放药材兼做书房的房间,房门大敞,窗户大开。 谢浔正探着身子向窗外看,看见她过来说道:“果冻橙跳下去了,好像有人爬上来被它发现了,它应该是追着人跑下去的,你这猫还能看家。” 西森虽然看着甜美,却不是后被培育出的宠物猫品种。全称西伯利亚森林猫,是毛子国国猫,是现存猫中体型最大、最古老的自然品种。在它的故乡,动辄零下4、50度,所以全身上下都被长长的被毛所覆盖,就连颈部周围都有一圈厚厚的毛领子。一般的家猫打猎顶多逮个耗子抓个小鸟,西森却是能捕猎跟自己同体型猎物的,而且服从性高,体重有20来斤,稍加训练还能拉小型车。 总之,相比于其他被人驯化的猫,西森确实比较能看家,战斗力甚至赶超大型犬。 云千落把手电对准楼下,果冻橙的清晰传来,谢天谢地它没去追小偷,还在院子里,云千落真怕小猫打架上头。 只是院子里的雪从开始下就没清过,如今得有一人来高。雪地里能清晰的看见人爬进院子一路到房下的痕迹。此刻果冻橙大尾巴垫在脚下,雪地里坐得端端正正,它是嫌脚冷。 “我去抱它回来,你别出去了,太冷了,你把窗户关上去楼下烤烤火。”谢浔嘱咐着千落,就下了楼。 这男人一定惯常发号施令,习惯了所有人都听他的安排,但是有人安排该做什么,确实省心。 千落关好窗户上好锁,检查起屋子里的东西。四处没有翻过的痕迹,唯独她下午直接放在桌子上装了半截人参的盒子掀开着,里面已经空了。大桌子一边堆着用纸包好的药材,是千落下午安排谢浔抓好的药,当时太匆忙说的也不仔细,给了四张药方,现在一看,都被人在包药的纸上端正的写好了方剂名称。运笔灵动,笔迹瘦劲,至瘦而不失其肉,是瘦金体。 这么一会的功夫,谢浔已经抱着果冻橙上了二楼。把小猫放到地上去跟白菜玩,谢浔走到桌子旁与千落并肩而立。 “少了什么东西么?” “少了半支假人参。” “假人参?”谢浔疑惑。 “是党参,我爷爷以前炮制出来配药给人泡脚治风湿的。”看着没什么问题,千落带头走出了这间屋子。 “你知道有人要来?” “猜的,财不露白,下午我用人参给人吊命,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是好东西,何况还有人特意问我卖不卖。一样米养百样人,谁知道别人动什么坏心眼。” “确实防人之心不可无,我还以为你是个天真的小姑娘,想不到还挺有成算。”谢浔的声音带了些睡梦中被吵醒的倦意,听起来多少带了些缠绵。 “谁是小姑娘。”千落瞪他一眼,抓起绊脚的白菜,抬脚下楼。 “好好,你不是小姑娘,是大姑娘了,那你跟我说说,明天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算了,还是有后招?” “我又没证据,现在监控也不好使,看他会不会迫不及待的自己吃了吧,真吃了就露馅了。”千落老神在在的撸狗,小奶狗困得抬不起头,回应的极其敷衍。 “怎么个露馅法?”谢浔似乎不困了,兴味盎然。 千落看看他,“拿走的那截党参有毒,”看着谢浔微微睁大双眼,千落接着说:“那是外用的,炮制的时候泡的砒霜。” 时间已至深夜,二人各自回房继续被打扰的酣梦。 千落一觉睡到大天亮,这么说其实不准确,她窗外全是没清的雪,透过来的光并不多,而且看这光亮,外面还是阴天。 简单洗了把脸,出房门的时候屋子里静悄悄的,连白菜和果冻橙都没来迎接主人。 隐约听见厨房那边有声音,循声走过去,一人二宠正一边说着悄悄话一边忙活做饭。 锅里煮了面,谢浔正在面碗里调调料。白水煮的挂面在锅里翻滚,几颗小白菜飘在水面上。谢浔正挑了两根面条逗一猫一狗,看见她过来,还没说话先带了笑。 “你醒了,我会做点简单的饭,就煮了阳春面,手艺肯定没你的好,大姑娘赏个脸?”注意力不集中,手上的筷子上挑的面条掉到地上,一猫一狗争相舔食。 “凑合吃一口吧,冰天雪地的,也没什么好挑的。”故意不理他的调笑,千落作势看看锅里的面,看看碗,就是不看他。 谢浔之前说了,家乡在苏省,他们那地方经济发达,人口密集,却居然没什么好吃的。千落爱研究厨艺,各地的菜系都研究过,偏偏是他们那地方,哪怕是正经五星级饭店的大厨做出来,也是清汤寡水,没什么滋味。难怪他们那胖子少。 第22章 自作自受 一大早,两人刚吃完早饭,大门那就闹哄哄的有人拍大门摁门铃,是张家人,连带的几个邻居,抬了张晖过来。 张晖一张脸煞白,面无人色,两手捂着肚子,在人抬着他的门板上缩成一团,嘴里不住呻吟。 他的姐姐和老娘扶在两侧干嚎。 “你个挨千刀的小蹄子,我儿子从你家拿了药回家吃了没多久就这样了,你是不是要害死他,还不赶紧开门让我儿子进去,我跟你说我儿子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拼命!”常年劳作的中年妇女按年纪算也就40多岁,看着倒像60老妇。本就一脸老褶子,现在面目狰狞,去演巫婆都不用化特效装。 “对你得给个说法,我弟弟说就是从你家拿的药!”他姐姐也是一股脑干缺失的硬气。 云千落家的大门是盖房子的时候一起定制的,全铝合金加厚材质,静电粉末烤漆工艺,镂空雕花部分内外加固焊接,从上到下七道锁,指纹密码解锁。没断电断网的时候还有监控全天候监测,这阵仗搁平时主人没出来干预,时间长了就得自动报警。 如今一行人在门外虎视眈眈,云千落是一点不慌,他们闯不进来,光天化日还敢翻墙怎么着。这么闹着村子又不大。出来清雪的人一会就集合了。这与世隔绝的时候再经了昨天那一遭,可没人敢得罪大夫。 这不除了这娘俩哭天抹泪的叫骂,帮忙抬人的围着凑热闹的,没一个张嘴说话。 云千落也不吱声,气定神闲的抱着白菜站在院子里撸狗,反正也不是她疼。这萨摩耶啊长得快,4、5个月就抱不动了,趁还小得多抱抱。 “你赶紧给我们开门,找药救我弟弟啊!” “就是啊你是死的啊,没听见么,我们这么一大堆人在这你门都不开!你爸妈怎么教你的,你们一家子有娘生没爹养的,人味不知!”张晖他妈是村里有名的泼妇,男人死了之后没人敢接盘,她从三十来岁到如今四十多,十几年无人问津,自己又好吃懒做。自己日子过不好,却眼瞅着村里其他人家一年年越过越好,心理越发扭曲。 儿子是她的心肝肉,当年她儿子捅了人被判刑,她都能闹到伤者病房去。当时人家也不是好惹的,一大家子把她打了个半死,女儿嫁出去了也不管娘家事,她自己在破屋里挨了几个月,养好了伤从此也没之前张扬。 如今儿子不光出狱了还发达了,能让她这个老娘过好日子了。这一两个月,她成天穿着那身张晖买给她的,假冒香奶奶的小香风粗呢套装,穿的衣服开线起球,粉色变成了灰色都不舍得脱。见天跟人显摆她儿子挣了大钱,一身衣服好几万都买给她。 现在心肝肉出了事,人跟疯了一样要咬人。 “王翠红你不搁自己家好好待着,跑人家门口胡咧咧个啥!”村长吴三大爷虽迟但到,跟着一帮身强体壮的年轻男人,各个手拿铁锹,在气势上就压人一头了。 王翠红也就是张晖他妈,看见来了人也不敢踹门骂人了。 “村长,你可得给我家做主啊,不能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这家丫头故意给我儿子下毒,我儿子都要死了,呜呜呜呜呜。。。。。。” 云千落偶尔回来,在村子里能看见这样的盛况。就是不管什么缘由打起来的,那帮老娘们都能一边哭一边骂,哭是哭的骂是骂的,哭的声音哀戚,骂的也吐字清晰,不得不说也是项独特的本领。 “丫头你给他吃什么了?”村长转头问千落。 “昨天他跟你们一起走的,我无缘无故能给他什么。你们走了之后我就关门了,又没出去,他也没来,他亲口说的是我给的么?还是问问他自己吃了啥吧。”云千落隔着门对一众人说。 “我儿子说了,就是从她家拿的补药!” “人家姑娘都说了没给他东西,他咋拿的,是不是偷的,结果不认识偷错了吧。”人群里有人喊,声音喜气洋洋的,想来看热闹看的极其欢乐。 “你要说偷的,我家昨晚确实来小偷了,偷了昨天给魏明吃的那点人参,大半夜的也没看清就跑走了,不会就是你儿子吧?”云千落故作惊讶道。 “什。。什么偷的,都是一个村的,我儿子跟你买你又不卖,他去你家顺手拿来看看怎么了,也不是不给钱。”这会儿王翠红也不装哭了,眼神躲闪,“那反正也是吃了你家东西,你得负责。” 听的人都要气笑了,你偷人家东西吃坏了回头让人负责,就是没念过书也不能这么讹人啊。 村长明显压了压火气,“丫头先不和她一般见识,你看他这样先给他看看别真出什么事,回头三大爷给你做主。”毕竟是村长,遇见不讲理的也不能直接弄死。 “三大爷,他吃的人参,那人参有百年年份呢,”听见云千落说的,人群里传来惊呼。“但是好东西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吃的,”算计着人群的反应时间,云千落接着说: “那人参年份足,大家昨天也看见了,魏明流了那么多血,就剩一口气,吊着等来的医生抢救。药性太猛了,我才给他含了一片,这要是健康的人,得被药性冲成什么样。” 围着的村民听得直点头,不断有人交头接耳。 “这张晖么,就是受不住药性,是药三分毒,他又没别的不好的地方等着滋养,那药性只能攻击他好的五脏六腑了,现在应该是五内俱焚,转筋的疼吧。” 云千落越编越顺溜,换药之前她是有考量的,拿半根党参说是用砒霜也就是用三氧化二砷泡的,其实当时泡了一大桶才用了一小点,还有白矾之类,泡了没半小时就捞出来了。抛开剂量谈毒性那都是耍流氓,当时爷爷就告诉过她,注意千万不能入口,否则肚子得疼几天。 总之,死是死不了的。 “那要怎么解毒呢?”有好事的接话。 “都说了不是毒,那是补大发了,内火太盛,挺挺就过去了,要是挺着难受就灌点泻火的,凉水多喝几壶,拉出来就好了。”说到这,云千落转念一想,又补充道:“大伙可都听见了啊,我这是建议,他们没给我挂号费我也不是医生,别到时候出什么事又来找我,不放心有能耐就去医院呗。” “丫头,真没事啊?”村长不太放心,把云千落叫到一旁问。 “三大爷那我也不确定啊,你也知道我就是学个医,还没去医院实习呢,谁知道他是不是有别的病啊,又或者是不是吃了别的。” 正说着,张晖那边呻吟声小了点,众人说的话他也听见了,此时拽着他妈要回家。 见状云千落赶紧说:“三大爷你也听见他们承认了,偷了我的人参,现在得还我吧,那普通人吃了也没啥好处。” “对呀,张家的,你们拿人东西得还了。”村长拿出威严架势来。 “就那么一小点,都吃没了,你说个价给你钱就完了呗。”张晖的姐姐张晓说。娘家穷困潦倒的时候她几年不回来一次,这次弟弟拿了钱回家,她又回来长住,这都待了半个月了。 云千落也不跟他们纠缠,“我也不和你们没完没了的磨叽,总之今天大家都能作证,他们家自己也承认是偷了我家东西。人参有价无市我也不知道值多少钱,等路通了我就报警就行了,警察那有立案,省的你们回头又讹人。” 停了下云千落又道:“而且大家也都知道,我就一医学生不是什么大夫,就那么一块能救命的人参也被人祸害了,以后大家再有什么生命危险也别找我了,自己想辙吧。” 说完也不看众人反应,云千落转身回了房子。谢浔立在门口,刚才并没有往前凑。 路过男人身边时,听见他轻轻的说:“一箭好几雕啊,云大小姐真是蕙质兰心。” 第23章 雪过天晴 此后两天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魏明在医院脱离了生命危险,宋二娘放下了心又开始唠八卦了。 “丫头,多亏了你的药,你二大爷在医院照顾我侄子,昨天让村支书给我带话说,那一个病房的比他伤轻的都没他恢复快,肯定是你给吃的人参的功劳。”天开始放晴了,虽然空气还是干冷,但是人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我跟你说啊,张家那几个,这几天轮着法的在家里作妖,他们邻居说从窗户里看见三口人满炕打滚,还一个劲灌凉水,灌完就在院子里吐,吐得满地都是,后来都没什么可吐的了,全是水。你说,是不是他们把那截骨人参分着吃了,就不信那个邪呢,啥好东西都想往里塞,也不看看自己能不能受得起。” “那我就不知道了,总之不关咱们的事。” 看来是那天早上一家人煮了人参水,张晖先喝了肚子疼闹到云千落家来,回去一看没什么事,一想想是百年人参难得的大补,就没舍得扔,拼着肚子疼也全喝了。 日子就这么晃晃悠悠的又过了四五天,终于电修好了。听说是下雪那天风雪刮动了山上的石头,石头一路滚下来,带着巨大的惯性直接砸断了山脚下一根高压电线,直接导致这附近的村子都停了电。 至于网络还得等等,毕竟电是国家管的,信号塔却是通信公司的事。 这几日,每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天两顿饭。其实也没什么活好干,就是房前屋后的积雪用了两日才清完。 谢浔这个清贵人家的大少爷居然干起活来一点也不含糊,这边忙完,隔壁宋家因为宋二大爷去了医院陪护,家里只有宋二娘和她家小女儿在,谢浔还去隔壁帮了一下午的忙。 干完活,厚重棉衣一脱,两腿交叠坐在客厅沙发上,执一杯热茶,又像是画里走出的风流名士了。 也许是看出千落有意跟他拉开距离,谢浔没再说些引人误会的话,保持着主人与客人的距离,但是又不疏离,也不会过分客气。千落总觉着二人相处间有点奇怪,又品不出奇怪在哪。 直到那天村子里的地都清干净了,千落出去遛弯,主要是想看看村外的公路什么样了,大概什么时候能通车。 路过一波围着闲聊的村民,这也是几天都没出屋憋疯了,外面少说也有零下三十几度,每年冬天村民最多去别人家串门,待在外面聚众唠嗑是肯定没有的。远远看着就见人呼出的气都是一股股白烟,走到近前,听见一个村民跟他媳妇说晚上要吃什么。 “做个小鸡炖蘑菇吧,昨天儿子说想吃鸡。正好也来电了,烧水褪毛的都方便。” “哪有蘑菇了,今年咱家也没采蘑菇,现在哪也出不去都没地方买,就炖粉条吧。” “那也行,咱家那一窝鸡一宿全冻死了,还没收拾呢,我先回去烧水拾掇鸡,你待会也回家吧。”男人说着转身先走了,他媳妇正跟人聊得热乎,一时半会看着还不能走。就听见旁边有人说:“你看你家男人对你多好,脏活累活都不让你干。” 只是听着对话,想起昨天她和谢浔也吃的鸡,上次火锅剩的鸡腿翅膀,做了个辣子鸡。 家里有个切骨头的铡刀,还是她嫌切骨刀太沉轮起来费劲买的,而且用刀切带骨的肉,得剁,最好一下剁开,才能保证切口齐整,卖相漂亮。云千落力气有限,细的骨头容易剁的大小不一,粗的骨头一下又剁不开,总是掉一堆骨渣,有时候第二刀还容易剁偏了。 昨天千落搬出铡刀打算切鸡腿,谢浔看见也没说什么,直接自然而然的接手了,还顺口嘱咐她:“要做什么菜你找出来放一边就行,一会我洗。” 千落琢磨着,他们二人这相处倒是有点像人家老夫老妻了。可这是怎么说的,怎么就。。就老夫老妻了。 来到村头路边,人工清雪的痕迹让村里村外泾渭分明。往年下雪,下一层踩一层,偶尔升温中午还要化一场。那地上都是厚厚的一层连冰带雪的壳子,稍不注意能摔出去好几米远。 这回由于雪下的急,还没等人踩,又是集中清理,所以清完还是水泥地。此刻站在村头的水泥地上,面前是块快一人高的积雪,个高的还能望出去,她这不到一米七的个头是什么也看不见。 好在村头有棵老榆树,枝枝蔓蔓的,叶子还是半黄半绿。这树还只有大腿粗细的时候有一年夏天被大风刮到了,也没人扶它,从此以后它就歪着长,如今也长到了人腰粗了。每年春天都有孩子顺着歪长的树干爬上去摘榆树钱,今天千落也顺着树干往上爬,爬到一半就能看见村外一望无际的雪野。 哪还分得清哪是田哪是路,只有原本路旁的树还一排排挺立着。茫茫雪原,偶有风吹过,打着旋的带起浮雪,从这头滚到那头。 说是人类文明发展到如何先进,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可一场灾难就能困住大批的人,能上天入地的毕竟只能是一小部分,大部分的人还是要随波逐流。人类何其渺小,随世界变换又要将人推向何处。 云千落一瞬间有些迷茫。 没什么可看的就往家走,路上又遇见了村长。 “三大爷你这上哪去?”千落主动打招呼。 “通信公司要来人修信号塔了,我领人去那边接应着。” “我刚才去看了路上的雪,这要什么时候才能清完啊。” “哎呦这可不好说,咱这不像城里,撒上融雪剂机器一推就完事了,咱这不能撒,得污染地,就只能开铲车过来。从城里往外开铲车,机器也有限,一天也清不出几里地,主要还是雪太厚了。”村长说着就要叹气,“这也不是你个孩子该操心的,等网修好了你们这帮孩子就能玩游戏了,天天猫屋里,在哪待着不一样,赶紧回家吧,怪冷的再冻着。” 就这么一会确实冷的要跺脚,一路小跑着回了家,一进门猫猫狗狗的都来迎接,谢浔把暖气上放着的她的棉拖鞋拿给她。看着那修长的指头拎着鞋头的兔耳朵,千落突然觉得脸上烧得慌。 “外面那么冷,脸都冻红了。” “啊。是,是挺冷。” 第24章 通网了 晚上吃了饭网还没修好,宋二娘把她家小女儿宋可心送到了千落家。 “可心自己在家不放心,你帮二娘照看会。”宋二娘面色不好看。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千落把小丫头领过来,给她脱身上的羽绒服。 “唉,怎么跟你说呢,村西边李建国家你知道么?”看千落一脸,茫然,宋二娘接着说:“他家跟我家有点亲戚,好几年前全家都搬去城里了,也就夏天放假的时候回来吃点新鲜的,平时他家房子就空着。 这不下大雪么,这几天家家都在自己家待着,也没法跟外面通个信儿。刚下晚儿电话打到村委,让问问看没看见他家孩子。那孩子上高中不好好学习让他爸打了一顿,就从自己家里跑出来了,电话也不接,后来再打就关机了。 城里的朋友同学家一顿找也没找着,就想着能不能是回村了,可是跟他家有关系的人家挨个问了遍都说没见着。然后就去了他家看,没人住的空屋子也没人给他家清雪啊,那雪把窗户都埋了。结果。。。” 听到这,千落就有不祥的预感,就听见宋二娘接着说道: “窗户那的雪一扒开,拿着手电往里照,就看见那孩子缩在炕上,就盖了个夏凉被。”宋二娘说着眼圈就红了,“行了,我去看看,一会就回来,可心你听你落落姐姐的话,别捣乱。” 小姑娘看见了地上爬的白菜和趴在沙发上的果冻橙就扑了过去,这会跟小狗滚成一团,都没空听她妈妈说话。 送走宋二娘,又给小姑娘拿了零食水果,打发她去跟宠物玩。好几天了,云千落头一回跟谢浔正儿八经坐一块想要说会话,可是酝酿了半天,不知道从哪开口。 “其实这种算是个别事件,第一天我还听外面清雪的人说安排了人去看村里的孤寡老人,就怕有个万一没照料到。”谢浔率先起了话头。 “这是这个村子,还有其他村子呢,秋天秋收,总有些平时不住这边的回来收尾的,家里不一定东西都齐全。我们这个村子不大,还有那些大的,人多顾不过来,会不会还有死在屋里的没发现。 北方这种雪灾还好说,至少这边以前也冷冬天都供暖,要是往南去呢,也这么降温?”云千落其实不知道自己要表达什么,也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那种从下午看了村外的雪原开始就无法抒发的心情。 “别慌,”谢浔直视女孩的眼睛,眼神温柔,“你就是突然跟外界失去联系,不太适应,别胡思乱想。不会那么严重的,即便真那么严重,你在意的人都好好的,你怕什么呢?” 千落有些惊慌的心稍微安定下来,是了,她在意的人都好好的,她还有空间呢,有什么好害怕的。 “你觉得世界末日会来么?”想了想,千落又问。 “当然会,任何东西都有消亡的时候。”客厅的水晶灯照的屋里恍如白昼,照在男人脸上,细小的绒毛都能看清楚。男人表情堪称温和,眼睛却亮,完美得挑不出错来,让人恍惚间觉得似乎是张假面,有点诡异。 看千落盯着自己不说话,男人挑眉笑出声来,“这么好看?” 千落回过神,翻他个白眼。 “所谓末日只是对部分人来说,就像北美那边火山喷发,死在熔岩下的人,就算是见到末日了。于这个星球来说,也许几十亿年后会迎来覆灭,于这星球上的一些生灵来说,没准往后几十年几百年,也是灭世的灾难。可是总有一部分人会一直延续下去,记录曾有过的历史。” “更何况,一种事物终结,必然会有另一种事物开始,万物终归自然,也就无所谓什么世界末日。” 云千落有点迷惑,这种论调她指定是在哪听过,是谁呢?突然灵光一现,是她爷爷! 老爷子是正儿八经当过道士的,没事的时候也爱读个道家经典。所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千落疑惑地看着面前的人,“你不会是个道士吧?” “在下不才,确是个火居道士。”谢浔笑意更深。 云千落一时傻眼。 第二天到了中午,信号塔总算修好了。 谢浔说得对,一和外界通上消息,什么悲春伤秋,惶恐不安都没了,世界那么大,委实没必要非得出去看。 先翻了新闻,果然一片祥和。 生活版块在说入冬的物价还在可控范围,供暖不达标可以去哪些地方投诉。 娱乐版块最热闹,见过的没见过的大小明星,你方唱罢我登场,这边塌房那边挖人祖坟。 金融板块跌幅再破新高,诸多行业争着大跳水,确实是她熟悉的世界。 不看不知道,城外各条路清雪,各地市县域划分好了责任,清雪清的如火如荼,甚至都开启了直播。她看的这个主播还在说,今年冰雪节的雪终于不必人造了,这一波的雪拾掇拾掇就够那些雪雕了。 也不是没有坏消息,跟这边隔了一个村子的,大雪压塌了几间老房子,死了一对老夫妻。还有另一个村子里一个自己住的傻子,也不知道生火,自己冻死在房子里。 最惨的是城郊一个厂房,刚刚扩建招工,新招来的工人安排在没投放使用的厂房里住。房顶是彩钢的,大雪一压就塌了,有十几个人最后没跑出来,还有二十多个受伤进医院的。 “宝贝儿,这回通路了你就回家来住吧,你看你非要自己住村子里,这回吓死妈妈了。”宋母在视频那边絮絮叨叨。 云千落想想半夜来偷人参的张晖,点头同意了,本来在这边是图个清净,干了什么也没人知道,她好折腾她的空间,现在看来确实不安全。 “我听你吴三大爷可说了,你把男朋友都带家去了,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妈又不是老古板,还不告诉我。” “这都哪跟哪啊,他那是拿我当挡箭牌才那么说的。” “我可听说了,长得可帅了,比你哥还帅呢。” “哎呀妈,真不是,人家就是赶上下大雪被困在这了,路通了就走了。。。。。。” 好不容易跟妈妈解释完谢浔的事,看她表情就没相信,这三大爷嘴真够快的,还说帮她保密呢。 各种报平安,一下午就没了,晚上也没空做饭,谢浔那个大少爷只会煮个阳春面,最后二人吃的自热米饭。 第25章 游戏小白 联络了一圈人,把微信里堆积的信息回个遍,唯独林婧姗联系不上了。 想着没准大小姐又出国了,这个没良心的,都没看到她脱困就又去逍遥了。 才刚晚上八点,刚回归文明社会,谁舍得这么早就睡。看谢浔那边一直打着的电话也撂下了,于是问他:“道爷,你会玩农药么?” 大少爷是做正事的人,自然不会玩什么游戏,多浪费时间,但是人家表示,可以学。 事实证明学也不是一晚上就能学会的,虽然规则理解的很快,但是谢浔的手跟不上他的脑子。 他的鲁班能被对面抓爆,妲己控不住对面能让人一波带走,庄周就更厉害了,实力带崩三路。好在段位差太多没法一起排位,要不云千落差一星上王者的段位可能就得退回钻石了。 又一局水晶碎在眼前,场面有点尴尬,谢浔的甄姬被对面铠连抓八次,最终战绩0-10-1。云千落也并没有好到哪去,战绩4-8-3,幸亏关了语音,没有给队友辱骂自己的机会。 居然都半夜十二点半了,没有了游戏音效以后,房子里格外安静。 云千落以为谢浔被打自闭了,可能大少爷人生中难得有这么挫败的时刻。凑过去一看,他居然在看铠的攻略。。。 这是在哪跌倒就要在哪爬起来?是吧?是吧? 看见千落凑过来,谢浔淡淡道:“看着不难,我熟悉下规则就好了,还挺有意思的。”他可没忘了上把他的甄姬和云千落的公孙离双双死在中路,云千落无比羡慕的说也想要个铠爹的样子。还没有他想登顶却不能成功的领域。 想了下自己家堂表妹偶尔聚会时吐露的一星半点关于这个游戏的事,好像说皮肤?女孩子是不是都喜欢这些花里胡哨华而不实的东西来着。 绑卡充值赠送皮肤,一气呵成。除了限时销售的几个和女孩刚穿身上的,刚刚女孩玩过的英雄的皮肤全部送了个遍。 云千落看着接二连三蹦出来的消息提示,有点傻眼。她玩游戏秉持的原则就是,坚决不给游戏花一分钱。虽然她也不缺这一套百十来块的零花钱,甚至如今她卡里的钱每天的活期利息都不止这个数,但她就是觉得,花这些钱给一组游戏数据再买一套数据,实在是不划算,还不如买点看得见摸得着的,哪怕喝杯奶茶呢。 林婧姗不止一次嘲笑过她小农思想,云千落表示不屑,她就是小农思想怎么了。 此刻看着她的貂蝉妹妹穿着亮闪闪的华服在半空里画圈圈跳舞,云千落觉得她的小农思想可能,八成要叛变了,资本主义的消费陷阱确实挺香的。 云千落抬头看谢浔,以眼神询问他是什么意思。 “害你输了一晚上,算是弥补精神吧,增加你的游戏体验感。”谢浔微笑解释。 “那就谢谢了,挺晚的了,今天就到这吧,我困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继续,晚安。”都这个点了,沉迷游戏果然要不得,她都忘了空间里还有个嗷嗷待哺的虎崽子了。 “晚安。” 看着女孩脚步轻快的走回自己房间,谢浔又埋头进训练营。 怎么样最短时间吃够兵线升级点技能,对应不同对手怎么出装。正研究的不亦乐乎时,游戏里发过来一条私信, [哥?]游戏id:给你爹跪下(谢沧) 是他堂弟,关了对话框,没理。 过了没十秒,电话打了过来。 “哥你微信是不是被盗号了,我就说你怎么还玩上游戏了,这哪是你干的事。”对面的声音极其聒噪。 “是我。” “我就说,你赶紧让你助理给你找回账号吧。。啥?” “我说是我,有问题么。” “没有,特别好,大哥祝您身心愉快劳逸结合,小的告退。” “嗯。”刚挂了弟弟电话,回到游戏,又有私信: [老板?]游戏id:我打工我骄傲(蒋玉成) 谢浔无奈叹了口气,切回微信界面,找到他的小助理。 [你不是骨折了,大晚上不好好休息还玩游戏?] [老板,就一点轻微骨裂,我觉得我还能坚持。] [那要不你继续坚持,这回就别跟我回去了,你留在这边建设分公司吧。] [其实有点疼,老板我觉得这边太冷不利于我恢复健康,老板我睡了晚安。] 果冻橙这个小没良心自从谢浔来了之后就黏着人家,对云千落这个主人极其敷衍,每天睡觉也是跟到人家房间睡。好在白菜虽然种族智商就不高,但是认清现实的能力是够的,知道谁才是主人。 带着白菜进了空间,这几天陆陆续续的,云千落把以前爷爷泡药酒剩下的散装白酒和大玻璃罐子都搬进了空间。如今小块的虎骨和一整只虎胆、虎心都泡进去了,剩了一副脊椎带肋骨的骨架和一个虎头,一大堆虎肉内脏。 一边撬虎牙的时候还一边念叨:“大虎呀,你是自己死在我门口的,想必这会你都该踏入轮回了,这副身体你留着也没用,不如就给我吧,作为报答我一定好好养育你的孩子的。” 小老虎如今出生还没到十天,没睁眼睛,但是云千落抱它的时候,它已经会往人怀里拱了。这小东西如今还没云千落小臂长,掂量着也就两三斤的样子,倒是跟奶瓶现在差不多大。别看还只是个会蠕动的肉团,天生的威压已经出来了。白菜第一次见小老虎,只敢一边叫着一边往角落缩。 云千落硬抱着白菜跟天赐熟悉了一会,小狗还是有点抖,好在已经不会后退了,反正可以慢慢培养也不必着急,等以后谢浔走了,还得把果冻橙加进来。 剩下的一大堆老虎的零部件还不知道怎么处理,《本草纲目》上说虎肉味甘性平,主治恶心欲呕,益气力;虎骨味辛、性热,主治邪恶气,杀鬼疰毒,止惊悸,可祛犬、蛇咬毒。沾牛砂画符,可治疗邪气。煮汁浸浴,可去骨节风毒肿。和醋浸泡膝部,可以治愈脚痛肿,治胫骨痛尤其好。 虽然也说了公虎最好,可是什么年代了,全是保护动物,白捡这一个都算运气好。 这么大一堆骨头也不好泡酒,肉也不能全冻上,不如直接做成肉干骨头干,也好保存。 云千落倒是有给宠物做肉干的风干机,可是那才多大,也就8l的容量。也不能为了个老虎再买个商用的风干机吧。 思来想去,云千落把目光投向了屋里正堂的丹炉。 第26章 私生子 林婧姗家是云千落认识的人里资产最雄厚的,林家老爷子拼着一口气白手起家,这份家业到了儿媳妇手里发扬光大。 林老爷子有二女一子,女儿女婿都是正经清闲没什么压力的工作,每年拿着自家的分红日子也过得风生水起。虽然到林婧姗这辈姓林的只有她一个女孩,但是好在林家也没有女孩是给别人家养的,必须要有个男孙之类的说法。家里公司又是林母在经营,林父这么多年都是个富贵闲人,吃喝玩乐做得一向很好。 村里通网的第二天早上,刚吃过早午饭,云千落终于接到了林大小姐的视频。 只是视频一开就看出了不对,平时嚣张跋扈的大小姐成了小可怜,眼睛鼻子都是红的,显然哭了很久。 “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别吓我。”云千落从来没见过林婧姗这幅形容,大二第一次上解剖课的时候,林婧姗被同班男生用人头骨模型吓得飚眼泪,也就那一下,擦了眼泪马上就生龙活虎的追杀闹事的男生了,哭成这样也不知道多伤心,总不能是失恋了呀,没听说她哥找女朋友了。 “我家出事了,我爸在外面有人了!”说着又要哭。 林母是女强人,林婧姗说过,以前事业都在省内的时候,是每天加班加点的干,后来扩展到省外,就是天天四处的飞,根本没时间管家里。从小她都是她爸爸照顾的,父女俩感情极好,林婧姗闯祸是爸爸兜着,林婧姗不着调瞎投资也是爸爸支持。如今知道林父在外面有女人,林婧姗甚至比林母还不能接受。 “那你们是怎么发现的,你爸在外面还有孩子么?”云千落问的小心翼翼,却正好戳到人家痛处。 “他儿子比我才小两岁!呜呜呜呜呜~云小落,我没爸爸了!”一说这个林婧姗又开始哭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先别哭,他有私生子也是你爸,私生子分你的父爱也不是头一天了,二十几年你不知道不也没怎么样么,又不是你知道了他就不爱你了。” “你说得对哦,那,那我怎么办?”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派人暗杀他们吧,一了百了。”这种事落在谁家都闹心,云千落还得想招逗闺蜜开心。 “那不行吧,会不会被发现啊。”但是林大小姐显然哭的脑子有点缺氧。 “你还知道不行啊,那是被不被发现的事么!” “哎呀云小落你别凶我呀,我乱死了,你快帮我想辙啊。” “你还是先说怎么回事吧。” 原来小三母子住在郊外的别墅,那也等于是半个农村了,地广人稀景色不错,但确实不太便利。结果因为突然雪灾,整个别墅区都停了电,郊区正好在换供暖设备,这一下又没供上暖。母子俩一时着慌就找到了林家,林家一家三口加一个老爷子住在市区400米的大平层,正好找去的那天林母从外地出差回来,在门口撞了个正着。 “故意的吧,说是没地方去,你爸还能缺了他们住宾馆的钱?” “就是故意的啊,想上位呢,可能觉得陪了这么多年也能转正了。”林婧姗歪歪嘴,扯出一个讥笑。 “那不对啊,这都好几天了,你怎么还哭成这样啊,你这些天一直哭过来的啊。”她这闺蜜没这么脆弱啊。 “那没有,前两天我还跟我爸闹呢,我爸也觉得他没理,一直好说好商量的哄我妈和我,把那对母子打发走了。但是我觉得我爷爷对那私生子态度模棱两可的。”说到这,林婧姗拉低了声音凑近手机说: “我妈说了,家里股份都在她手上,她自己持股就过半了,也不怕他们争家产,我爷爷要是想把家产给孙子,她就跟他们撕破脸,全撵出去。” “那你这是干嘛,有你妈罩着你怕啥。”云千落疑惑。 “我这哪是怕,我是气的,今天我姑姑他们来了,那个私生子也上门了,一看就是事先串通好的,我大姑还说我,大人的事跟孩子没关系,让我跟我弟弟好好处关系。说他比我小两岁都比我有出息,这么小就能开公司赚钱了,我还只会花家里钱。我花的是我妈挣的,她花的都是我妈挣的,她凭什么说我!”林婧姗越说越气愤。 “开什么公司了,按年纪他也就刚毕业吧。” “什么广告公司吧,拿来个公司年报给爷爷他们看,第一年净利润就有1000多万。假惺惺的说不要林家的家产,他有能力不靠家里也能做出一番事业。”林婧姗通红的眼珠子使劲翻了个白眼,像泰恐里的女鬼。 “1000多万?这么厉害。”云千落诧异,净利润1000万什么概念,云千落她爸开了个不大不小的建材公司,前些年房地产正火热的时候,一年能挣个500来万,这两年地产不好干了,她爸又转型合作装修房方面的,能混上300万净利润都得算经营有方了。 “他能赚到1000万净利润,那都不能算小规模纳税人了,一年就经营成这样,你爸手里也没有太多钱,支持也有限,那他还真是天才。” 看见林婧姗又瞪她,云千落觉得好笑,“你先别闹,这事怎么说还有你妈呢,她可是铁娘子女强人,谁能欺负她啊,欺负不了她就欺负不了你,这会他们还在外面呢吧,你这会回房间不就是怕他们了,跟躲他们似的。赶紧补补妆出去迎战吧。” 劝走了闺蜜,云千落觉得还是哪不太对。 “怎么了?心事重重的。”谢浔这天从早上开始就在练英雄,刚换了一个一抬头就看见云千落一脸的心事。 想着谢浔这个大家族出来的少爷指定见过不少这种事,于是云千落就把闺蜜家的事重复了一遍。 “养外室这种事我不太熟悉,我们家没这个,家里管得严。但是你说这个私生子没准真有点问题。” 云千落来了精神,请他展开说说。 “一个刚刚开始的广告是很难有太高利润的,出得起钱的人会找有口碑的大公司,小公司选择太多了,市场饱和,很难一开始就做出成绩。”谢浔顿了下,“而且这两年新媒体发展的更好,主播带货是主流,传统广告业更难了,你确定是广告公司,不是传媒公司?” 这个千落倒没细问,“那是传媒公司就没问题了?” “也有,除非他有头部主播,基本不太可能,而且主播分成更高。” “所以?” “所以查查他的税,找找经侦的。毕竟短期内发财的方法都在刑法里了。” 云千落一脸受教了的表情,又兴冲冲地去联系闺蜜了。 第27章 遭人惦记 这段日子事情太多,云千落忘了个重要的事。给萨摩耶白菜打疫苗。 这小狗子眼瞅着耳朵都立起一只了,体重也涨了好几斤,毛发蓬起来越发像只大毛栗子。都过了45天好几天了,云千落居然一直没想起来。 一手拿着抽好药的针,一手摁着挣扎的狗子。这小东西从来没挨过针扎居然也知道害怕,挣扎的云千落一只手都摁不住。 后来还是谢浔接过手抱住毛栗子,云千落眼疾手快,捏起狗子的后颈皮三秒推完疫苗。白菜刚刚还扯着小细嗓子叫,叫了两声完事了,自己还意犹未尽。 宋可心小姑娘兴冲冲的来玩小狗,如今就是奶瓶那个小东西也能睁开眼睛满地乱爬了。 “落落姐姐,我妈和人唠嗑,嫌我碍事让我自己玩。”小姑娘抱着云千落塞给她的葡萄,“还是你家好,我家啥水果都没了。” “谁去你家了?”这天寒地冻的又出不去,这么些天家家储备的零嘴都消耗的差不多了,剩点还留着给孩子,也没那么大方拿出来招待客人。又都闭门过自己的日子,八卦也少,这会子串门能说什么。 “就是前几天来你家门口闹的那家,我妈管他叫二狗子。” “张晖?你爸你哥都没在,他去干嘛?”云千落看见他就像恶人,比半夜翻人家窗户偷东西还恶,但是非要具体说也说不上来,毕竟没有证据,但就是想离他远点。爷爷给她批八字说她命入华盖,六亲缘浅,聪慧灵性,清醒敏感。从来她看第一眼便讨厌的人,最后总会证明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还有她姐和张旺他妈,我哥不是救了张旺么,他们来送礼,拿了几个破苹果。我出来的时候听他们劝我妈送我姐姐跟二狗子走,他不是在南方发财了么,这回回来就是要带村里人一起发财的。”小姑娘大眼睛眨巴眨巴,什么都懂。 “那你可得劝着你妈,别瞎答应,谁知道他干什么的,别再是人贩子,回头把你姐姐卖了。”云千落故意张牙舞爪的吓唬小姑娘,逗得宋可心哈哈笑。 宋二娘家有个大女儿,跟云千落同岁,叫宋可怡。考的卫校,现在在省医院当护士,一个月工资据说快一万了,一直是宋二娘的骄傲。每年要给她女儿说亲的都不少人,他家一个都没答应过,宋二娘还指望女儿找个城里的女婿,好让女儿过上好日子呢。 没多大一会门口传来门铃声,可视电话点开,是宋二娘、张晖,还有张晖他姐姐,和一个没见过的中年妇女,想来就是张旺的妈了。 云千落想了想,没有直接开大门,而是走到院子里。 一看见她,宋二娘就招呼:“我家二姑娘又去烦你了吧,赶紧招呼她回家,越大越烦人,老往人家跑。”一边说着一边给云千落使眼色,肯定是那奇葩的张家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云千落踱到门前,看张晖冲她嬉皮笑脸的没个正形。 “老妹儿,你开门让我进去啊,我有正事跟你谈。”张晖一副咱们是自己人的架势。 “别了吧,你不会忘了我跟你还有场官司没打呢。” “哪儿跟哪儿啊,那天我晕头转向的,我要是身体利索指定不能让他们那么处事。那什么,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咱把账结了,这点事不至于。你说个数,哥不差事儿。” “没数,不知道值多少钱,省得说我讹你,这事还是别私了了。” “哎你看,老妹儿你这人不敞亮,我这就算帮我领导试试药,我们那边收这个。我们领导之前在长白山那收了一根,给人这个数,”说着比了个六,“你也别瞒我,那魏明跟你非亲非故的你都能拿出来,你家指定还有,留着也没啥用,不如多换点钱实在。我这回回来就是帮我们公司招工的,只要走的合同一签就先给一万路费。” 云千落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不是亲自翻过了么,有没有你自己不清楚啊,就那半根我爷爷小心用了半辈子,剩一半全进你个狗肚子里了吧。你也别在我这胡搅蛮缠,现在是报不了警,这村里也不是没有说理的地方。你给我滚远点!” “你怎么说话呢,小姑娘家家的说话这么不好听。”张晖的姐姐刚叫了两声,被身边的人拦住。 云千落转身就走,还听见身后张晖在喊:“你好好考虑啊,指定不能亏待你!” 到底还是露了富,就被人盯上了。原本云千落以为闹了之前那一出已经证明她手上没存货了,省得别人惦记,现在倒好,你说没有人家也未必信。 “等路通了你就别自己住这了,太不安全。”谢浔劝到。 “嗯,本来我也要走的。” “不如你跟我去我家那边看看?你之后是要干嘛,工作还是继续学习?” “我好好的有家有父母,跟你走算怎么回事!”看着男人灼灼的目光,云千落有半句没说出口,你是我什么人。 回到张晖这件事来,云千落总觉得不安心。确实有有钱人会收药材,他们还收古董收山货,什么稀奇要什么,但是给这样的人办事的不该是张晖这种小混混。 总不能是混黑的吧,现在即便有也是小打小闹,打黑扫黑这么多年,云千落还是小学的时候听过聚众斗殴的,现如今就是大街上给人一巴掌那也是要进局子的。 成了规模的势力一般都在境外了,那张晖到底干什么的。还招工,还给一万路费,别真是人贩子吧。 自从带谢浔接触了游戏,这几天两人有空就组队开黑。云千落逐渐发现这人开始只玩打野,而且进步贼快,经常换英雄。基本刚把一个英雄练到能carry全场了,他就换下一个。头几把必然是要输的,好在低端局又不是排位也不算坑队友,而且每输一次,大少爷都会送她个皮肤当赔罪。 而且面对面打游戏,云千落又喜欢拿法师,谢浔经常带着云千落全图游走,会根据场上对阵双方的英雄技能和出装给她讲解指导。 玩了两年游戏,云千落算是稀里糊涂混上星耀的,还总被宋祁骂菜,从来没人给她这么详细的讲解该干什么,为什么这么干。所以即便输了,也不是没头没脑的输,每一局都能成长不少。逐渐也从她带着谢浔玩,变成谢浔这个小白带她玩。 昨天又玩到快十二点,云千落看着自己的王昭君6-1-7的银牌法师战绩,不无羡慕的说:“你家里弟弟妹妹肯定特别喜欢你这个哥哥吧,带着玩还教的这么耐心。我哥就不爱带我。” 谢浔笑得一脸不怀好意:“嗯我从来不带弟弟妹妹玩。” 于是云千落就在男人越来越大的笑容里落荒而逃了。 第28章 终是离别 雪清了十来天,总算是清到了云千落所在的村子。 这两天,谢浔的电话越来越多,她不必刻意听,也知道全是等他决策的。是了,他还是个大公司的领导人,有他该为之奋斗的位置,有和她天壤之别的社会地位。虽然他从不说自己家公司是个什么规模,可这么多天零零碎碎的拼凑,想也知道定然不是小作坊。 他会用她听不懂的好几国语言和人谈笑风生。 昨天他还轻描淡写的跟电话里说,“底线就是三个亿,再多这个项目的预计利润就不够看了,再加上后期投入,没必要做这笔生意......” 跟她家她爸爸那种有个几十万订单就乐的屁颠屁颠请人喝酒的公司,完全不在一个世界。 她不是看了几个偶像剧就犯花痴的小女孩了,不会相信什么王子爱上灰姑娘的淳朴善良,何况她连淳朴都没有。也许她是好看的,但是这个世界上并不缺美貌的姑娘,美丽从不是什么稀缺资源。若爱一个人,至少也得有与他并肩的能力,否则人生的路走走就要散了。 这可怎么办,遇见了这么惊艳的人,以后就再难有人能入眼了。 自从那天听了谢浔的话,给林婧姗出主意,让她去查她便宜弟弟的公司税务。一晃过了好几天,林大小姐那边也没什么消息。这天终于又想起了她困在乡下的闺蜜了。 不过几十分钟没看手机,一点开微信就被林婧姗刷了屏。 林婧姗:“姐妹!” 林婧姗:“你猜怎么着” 林婧姗:“我那个便宜弟弟” 林婧姗:“那就是个二傻子” 林婧姗:“他居然给人虚开发票” 林婧姗:“整了四个执照,开出来一亿多发票” 林婧姗:“他那个钱是给人开发票挣的税点” 林婧姗:“本来税务局就已经关注他了,都着手要开始查了” 林婧姗:“我妈认识个地方税务的副局长” 林婧姗:“稽查和税务已经联合办了,在取证了,就是还没捅出来呢” 林婧姗:“别人这会都知道跑了,这个傻子” 林婧姗:“要么怎么说他就是个傻子呢,还以为自己挣大钱了,来显摆上” 林婧姗:“哈哈哈哈哈哈哈姐妹我跟你说” 林婧姗:“我特别想知道我姑姑他们知道自己新认的侄子是个法制咖是什么表情,我可太期待了” 林婧姗:“你干嘛去了,能不能回我一句!” 云千落:“刚看见” 云千落:“淡定” 云千落:“所以你这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林婧姗:“算吧,怎么不算呢,哈哈哈哈哈哈” 云千落:“你还是别得意的太明显了,再让人看出来” 云千落:“你爷爷不会捞他吧” 林婧姗:“捞什么呀,我妈把消息瞒的风雨不透的,估计什么时候警察找上门什么时候才能知道吧” 闺蜜心情好,云千落也被感染的开心。林婧姗和她不一样,她永远像个小太阳一样温暖着身边的人,热情似火,不像她始终冷冷淡淡对谁都防备。从大一到研究生毕业,整整7年,林婧姗总是感慨,她费了大力气才捂化云千落这颗冰疙瘩做的心。她又何尝不是费了大力气,把一个原本需要处处防备的陌生人纳到自己的保护圈里。 这么得来不易的自己人,云千落也很珍惜他们之间的感情,所以对她和宋祁的事尽量不掺和。万一这俩人没让她亲上加亲,闹掰了,连累她闺蜜也没了怎么办。 把一切告诉谢浔,顺便感谢他这个军师,谢浔却说:“那你就不觉得这事过于顺利了,从这个私生子开公司,找门路给人开发票洗钱,到他被查,会不会走的太顺了些。” 云千落若有所思。 明天一早谢浔的司机就会来接他,然后直奔机场,飞回苏省。从此他们桥归桥,路归路。 云千落打算做顿大餐给他践行,就算全了相识一场。 菜单简直是按着年夜饭标准列的: 葱烧牛肉,柠檬蒜香鸡翅,叉烧酱排骨,松鼠鳜鱼,白灼西蓝花,?大虾,瑶柱扇贝汤。这是云千落翻遍自家双开门的冰箱凑出来的,想再吃更硬的菜也没有了。 谢浔不知道有这排场,光看见云千落一个劲在厨房忙活切菜装盘,一会就摆了一桌子。 “你这是临别之际打算炫技?让我念念不忘。”谢浔靠在厨房门口调笑。 “我这是认识一场给你送个行,尽尽地主之谊。” 云千落忙着改刀手下的鸡翅,没注意人已经到了身后,回身想拿盘子时,才发现两人离得这么近,几乎撞上。 “要什么,我帮你。”谢浔的声音轻轻的,冬日午后的阳光也清冷,透过玻璃窗给身前的人镀了层金光。他穿着宋祁的家居服,特别直男的蓝格子,也穿的清俊淡雅。明明是家里用惯了的洗衣液味道,可是穿在这人身上,也有种特殊的味道。 谢浔比她高了大半个头,这个距离她只能看见男人的喉结。 不动声色的退了一步,云千落指指男人手边的盘子。 从此刻起,这顿饭做的就无端暧昧了,一个忙活,一个打下手。调料餐具递来递去之间总会不小心有肢体接触,一个触碰又马上弹开。 他本来是想跟女孩挑明的,这么多天相处,他相信动心的不可能只有一个人,只是女孩总躲着他,这个场合确实也不太适合,还是再等会,反正走之前总要说的。 结果六菜一汤刚上桌,透过玻璃窗,眼见着有辆皮卡就开到了家门前。天色已然昏暗,看不清来人,但是司机却是下车打开了大门的指纹锁。 然后开车进院,停车关门一气呵成。 “哥?”云千落和谢浔面面相觑,“我哥怎么来了?” 于是场面就变成三人分坐桌旁。宋祁倒是很开心,觉得妹妹这是提前知道了自己要来,给自己接风,关于她藏了个野男人在家的事,也可以稍后追究。 第29章 坦白局 “落落你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你是不知道我在鹏城天天吃的有多清淡,他们还有粥底做的火锅,也不知道吃个啥。”宋祁一边往嘴里炫,一边说。 云千落看谢浔没往牛肉那动筷子,就问他:“你不爱吃牛肉么?” 谢浔盛了碗汤递给云千落道:“道门不食牛肉。” “啥?你出家了?!”宋祁震惊的嘴里的鸡翅都掉了,转向妹妹,“不是说这是你男朋友么?” 云千落已经没力气翻白眼了,就知道他是被派来打探消息的。 “爷爷也是道门的,还不是当你爷爷了。”话不经过脑子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 果然看见谢浔满眼笑意:“是,不过我不算道士,也就每年闲的时候去道观里清修,但是基本的戒律也是要持的。所以不耽误婚姻大事。” 谢浔一字一句慢慢说完,云千落在两人的目光下几乎抬不起头。 “哥,你别听爸他们瞎说,谢浔不是我男朋友,再说他明天就走了,人就是赶上雪灾被困这了。”千落有点急切的解释。 “对,还不是。”谢浔慢悠悠的接话。 “嗤~”宋祁没憋住,笑出声。 “好好吃饭!”云千落羞窘着一张脸喊道。 一顿饭无比艰难的吃完,宋祁拉着谢浔去厨房洗碗。云千落也懒得深究,明明有洗碗机为什么还要两个人去忙活,更不想知道两个人会在厨房嘀咕什么,就这样吧,她该喂老虎了。 等她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两人已经无比和谐的在沙发上开黑了,茶几上还摆了洗好的水果。 云千落坐到单人沙发上,扒了个柚子,自己吃着还不忘分给两只毛团子,顺便观察长沙发上的两个男人。刚认识的两人居然配合的无比默契。 一个反野,另一个单带推塔。一起打龙,找机会开团还能拿五杀。 实在是太诡异了,还是说男人的友情就是这么轻易开始的。 推掉水晶,宋祁伸了个懒腰,道:“我去爸妈房间睡,今天下了飞机就开车来你这了,累死了。” 然后他就走了,就走了? 就把他妹妹自己扔这跟个陌生男人在一起?他这么放心? 虽然说过去十来天她也一直是这么干的,但是亲哥哥这么操作他也太放心了吧。 等宋祁上了楼,云千落叼着柚子肉把头转向谢浔,“你们说什么了?” “我跟他说我在追你,虽然还没追上,但是还在继续努力。”男人目光灼灼。 “你,你什么时候在追我了。”云千落撸了两把果冻橙的大尾巴。 “一直啊,就是某人在装傻,所以我不挑明不行了。”谢浔起身,走过来把云千落从沙发上拉起来,然后轻轻环住,把下巴垫在女孩的头顶。 感受到女孩轻轻的挣扎,男人控制不住的嘴角上扬。“虽然你不一定会相信,但是我还是想说,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动心了。不是因为你救了我,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不是任何其他原因,就因为你在那。” 云千落听着男人的剖白,有点无所适从,就听见男人接着说: “你也许不能理解,我从小就觉得我来这世上,是要寻找什么才来的,可我没有方向甚至不知道自己要找的是什么,就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没有着落。所以我求神问道,问天问地,想求个结果,直到看见你,忽然就觉得圆满了。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爱情,这两天我也查了不少资料,可是那么多文献着作,各种科学家的理论,没有人能给我答案。没有答案就没有答案吧,至少我知道我看见你时是从心底愉悦的,我现在抱着你是无比满足的,就够了。你可以不相信,但我们来日方长。” 男人放开了云千落,摘下自己手上的腕表放进女孩手里。 “这什么意思?住宿费么,那也太贵了吧。”云千落不是很想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男人忍不住笑,好看的眼睛弯着,“我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身上穿的都是你家的,我说要追你,总得留个信物吧。这东西你忽略它的溢价,其实也就是块表。拿着吧,你现在又不答应我,还不收我的东西,我可太伤心了。” 谢浔说着,还在云千落额头轻轻吻了一下,然后揉了揉她的头顶,说了句晚安,就转身上楼了! 云千落直接石化当场,这个人,这人,他居然抱了还不够,他还!cpu直接烧了。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九点半,昨晚云千落cpu重启之后一直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最后跑去空间撸了半天老虎,又收了一波人参灵芝,累的腰酸背痛才躺回床上睡觉。 看了眼手机,有谢浔的未读信息。 谢浔:“我先走了,10点的飞机,给你做了早饭,起来记得吃,到地方给你发信息。” 一推开房门,宋祁躺在沙发上逗猫,看见她出来说道:“人走了,不到八点车就来接了,大早上起来还给你煮的面条。” “知道了。”云千落还没太清醒,揉着眼睛往厨房走。路过沙发的时候被一根逗猫棒拦住去路。 “什么意思?” “你这么晚起来,那面都坨了。” “所以?” “他说他看上我妹了,我妹到底咋想的。” “你妹自己也不知道,再说吧。”云千落说着还想往前走,又被拽着衣服拉了过去。“你要干嘛?” “我就是好奇,那么帅的脸,你真不动心?” “我就那么肤浅啊,”看见哥哥一脸兴味,云千落泄了口气,“我是觉得差距太大了,他没跟你说他家是干啥的?” “说了点,但是我看见今早来接他的车了,大g。不过感情的事,你不用还没开始就考虑这么俗气的原因吧。” “说我俗气,那你呢,你还不是一样,人家林婧姗哪不好啊,你不也没答应。” 兄妹俩相对无言,过了会儿,宋祁说:“所以我回来了。” “什么意思?你是说?”云千落精神了。 但是宋祁不想说了。他表示,咱俩互不干扰,你别问我,我也不问你,自己玩自己的,云千落表示成交。 吃着已经坨了的阳春面,云千落觉得还是得把空间的事告诉家人,要不那么大块的地方,靠她自己实在杯水车薪,而且天天跟家人待一块,时间走了肯定得露馅,不如先坦白,家人还能帮着遮掩。 第30章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开挂了 “你快点啊,咱好收拾东西,我是带着任务来的,把你和你的东西打包回家,这房子短时间内你是不用来了。”宋祁在客厅喊。 “哥你怎么又跑回来了,最近放假啊。” “我们公司要在这边成立个寒地试车试验中心,我就报名过来了,之前那么忙,就是要把手头的项目完结。” “寒地试车是什么意思?”云千落疑惑。 “我们公司主要研究新能源的,电车在东北冬天这种零下几十度的温度里,耗电太快,电池损耗也比别的地区更严重。但是现在能源紧张,就得克服困难。我就回来研究这个的,算是未来重点攻克方向吧。” “以后会不会越来越冷?”云千落一下就想到了天气异常。 “不好说,但是我走的时候,鹏城下的雨ph值已经低于警戒了,而且现在全国气温都没有高于20度的地方,更别说咱们东北,直接干到零下30,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云千落这几天最多看看本地雪灾的资讯,根本没关注其他地方。现在点开全国的热点,置顶的是几个国家部门的发文,稳定物价、保证供暖、灾情跟踪。往下就热闹了,南方城市开始自行加装楼房的暖气设施,有天然气的烧天然气,做个小锅炉,没天然气的用电;各地号召不要疯抢物资,一定能保证民生;最醒目的是各地商超市场由于民众疯狂抢购,粮食短缺。 这一天居然来的这么快,云千落以为有国家储备粮在那,不至于这么快就要抢购粮食了,华国一直是产粮大国,每年产量都够全国人民好几年吃了。 宋祁看她在看粮食的新闻,于是说道:“咱家市里已经粮食限购了,刚下雪的时候超市里一摆上就被拿空,后来路一直不通,供不上了,又要保证商家不恶意抬价,现在每人凭身份证购买,十天能买十斤大米或者白面,市里的饭店都没开门呢。” “买的地方又不一样,换着买呗,用身份证有什么用。”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想的招。 宋祁一副你还是年轻的样子看着她说道:“当都和你一样傻,政府出了个小程序,结账前先扫码登记,登记成功展示给收银员才能付款拿走,换地方也扫不上了。 商家有多少存货都提前上报,监管部门随时查账,藏匿不报的也没用,监管会查进出账记录和认购码平台对应。” 云千落震惊:“就一个雪灾运输不通的事,有必要搞这么大?” 结果宋祁只沉默不说话,云千落福至心灵,“你的意思不会是,以后都要这样吧。” “如果只是为了这几个受灾的省份搞这个确实没必要,但是也许这就是趋势呢。刚好这边受灾严重,所以这边先试点。没准从火山爆发那一刻,国家就已经在测算未来多少年的气候了。也许只是防患未然,也许就是科学预测也说不定。” 云千落一时无言,脑内疯狂计算自己买的其他物资够不够的时候,就听宋祁又说:“听妈说你之前有在囤粮食了,不愧是我妹,就是有远见,我这回开的这个皮卡能装下吧?” “你妹我囤的是院子里这半边的东西,”顺着云千落手指的方向,只看见皑皑白雪下隐约的纸箱子,码放的整整齐齐,齐墙高堆了半院子。 “那是啥?”宋祁疑惑。 “煤、木柴、炭。”云千落面无表情,“我是打算在这过个长冬的,谁知道要冷到什么时候。” 看着宋祁要裂开的表情,云千落及时说明,“但是粮食的事你也不用操心,那个最不用操心了。” “哥,你看网文么?”云千落琢磨着怎么开口老哥能接受。 “啥网文,我哪有空看那个。” “就是你知不知道随身空间,须弥纳芥子?”看哥哥还是一脸茫然,云千落直接把得到空间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结果宋祁觉得妹妹是精神不正常了,开始翻省内哪有最好的精神科,没办法,云千落只好直接拉着哥哥迈进了空间。 一迈进空间,宋祁站立不稳,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里的天是灰蒙蒙的,似有云雾,远空之上是两个能穿透雾气的光源,看似明亮,但是又没有热度。 目光回到地面,黑色的土地堪称广袤,宋祁似乎就没看过这么大片的荒地。从他记事起,他见过的土地要么正在播种,要么郁郁葱葱,要么一片金黄,要么白雪皑皑,就没有空的这么理直气壮地时候。 空气里有泥土湿润的气息,云千落叉着腰,打算跟哥哥好好展示下自己的“江山”。就听见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宋祁说:“你是不是给我吃致幻剂了?!” 赌咒发誓自己没犯法,解释了半天,又在宋祁胳膊上咬了一口,终于让他认清了眼前的一切是真实的。 结果认清是认清了,他又陷入了新的迷茫。 “芥子是什么呢,是不是量子呢,量子为什么会产生异度空间呢,是因为量子纠缠么......” 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盘腿坐在地头,支着下巴弓着背,好似老农民犯愁家里大闺女嫁不出去,儿子要当老光棍。 “你这啥接受能力啊,就你还科大的高材生呢,你都赶不上我,你快点起来给我参谋参谋,叫你来不是让你研究科学的,你坐到地老天荒也拿不来个诺贝尔!” 云千落使劲拽宋祁的胳膊,想把他从地上薅起来,奈何她这小胳膊腿确实抵抗不了地心引力。本着打不过就加入的原则,云千落也在哥哥身边盘坐好,也不管他能不能听进去,开始絮叨自己最近对空间的开发情况。 “所以就是说,你这个空间有大约140多平方公里,你是地主了。种地是开挂的,不用自己浇水施肥一分钟差不多当一天用。是这个意思吧?” 看见妹妹点头,宋祁又去巡视了随意堆在空间里的东西,他有个疑问,“你哪来的钱买这么多东西?”于是他又看到了一整箱金条。此刻他圆满了,妥帖了,佛了。 他不再纠结凭什么一个罗盘就能操控这么大地方的四季变换风雨雷电,也不质疑云千落说的这地下埋了大大小小的阵法是什么原理,这么多黄金,搁抗战那会当军费都能打天下了。 但他也不是什么疑虑都没有的,比如地虽然大,挂也开的大,可是怎么利用啊? “不然我拉你来干嘛?”兄妹二人大眼瞪小眼。 第31章 农场游戏 宋祁是纯理工男,理工嘛,办事得讲求依据,有计划有条理执行。 兄妹二人翻出来一张小学时候课外班用的油画布,大概半米见方,卡着画布边画了圆,开始规划。 整个圆均分四个区域,宋祁挥斥方遒,“这块种粮食,这块种蔬菜,这块种你的药材,这块我们种果子。”他对自己的安排比较满意。 “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块有多大?”云千落觉得找的这个智囊八成是要废。“你指的这一块就有5000多个足球场那么大了,你种那么多干嘛?” “5000多个?!”直男震惊。 “对,而且西北角我圈了一小块地,放了两个5吨大货拉来的冻肉冻海鲜,东北角是原来空间里就有的桃林,已经枯死了,正北是祖师爷造空间剩下的大妖骨架,现在是个玉山。剩下就是你能看见的,我沿着地边种的这些。”边说着边把已经利用的地方标注上。 “你买那么多冻货,现在不得都化了呀,买那么多干嘛?” “我那不是怕以后污染严重就吃不到好的肉和海鲜了,而且只有牛羊肉,这还是林婧姗她家那个仓库太小,要不我还买更多呢。”说着投去一个你真没见识的眼神,云千落接着道:“我把那块地设置恒温零下20,天然大冰箱,才用了一小块地方,还能冻好多呢。” 成功shock到没见识的哥哥,云千落继续说:“我的想法是,在桃林附近种上果树,种几十亩就够了,剩下的种烧火盖房子的的木材,然后再搞一片草场,咱们搞点畜牧业。不是地里长的,时间流速一样,咱们养点鸡鸭鹅猪羊啥的,一年就能完美自给自足了。” 标好刚说的区域,“剩下的地方就可以大面积种粮食药材了,你还有什么补充的么?” “有,这么多活,你这个空间是凭意念操控的么,就是你脑子一转,就自动给你安排好了。” “想啥呢,我还脑子一转,你玩个手游牧场还得自己上里面点呢,我大脑连接空间控制面板啊。” “那这么大工程......”看着妹妹拍着自己的胳膊,宋祁悟了。 “讲道理啊,累死你哥我也是干不了这么多活的。你看看你这规划,又养殖又种地的,从这头走到那头都有十几公里,”宋祁激情开麦,说着说着突然一转弯,“要不再加个鱼塘吧,养点鱼吃。” “行,听你的。不过既然那么缺粮,咱先把粮食安排上吧。” 要说还得是人多力量大,之前云千落种水稻的时候,光想着用水泵从河里抽水灌地。经过宋祁提醒,她才想到自己还可以调整空间降雨,直接下雨灌满。 那又有了新的问题,之前的一小片地只能算试验田,一共也就两三平米,云千落嫌弃挖坑太累,直接在河边种的。用铁锹堆了一圈土,把边缘堆高,然后不停用抽水泵往田抽水,直到水稻灌浆。要是种的多肯定不行,最起码得把地往下挖深一点,还有宋祁说的鱼塘,云千落之前疯狂购买农机,偏偏没买挖掘机。 好在家里的存粮还有很多,也不着急种。 云千落先让哥哥帮忙处理最紧迫的东西,那一堆虎肉虎骨。 她原来想的是用炼丹炉烘干,但是做肉干的原理其实主要还是风干,低温蒸发水分,炼丹炉非常容易直接把肉烤成炭。 最后的方案是找块地方做架子,把虎肉分成小块,骨架拆开,底下用炭火小火加热,离远点保证有热气就行,然后调整这个区域天气,不断吹风,营造天然风干机的效果。 甚至在听完云千落讲解了罗盘上24山,八个方位,和天干地支,28宿,八卦九宫飞星等各个部位,通过她这段时间摸索出的调整空间的规律之后,宋祁这个纯社会主义科学战士甚至还无师自通的研究出了怎么调出小型龙卷风,就在虎肉那片区域,气流不断旋转的吹。 要知道,云千落好歹还是被爷爷用周易启蒙的,那属于学前教育,虽然听不太懂,但是也有基础,宋祁他可一点没接触过。 这一耽搁就是一整天,接到妈妈视频问什么时候回来的时候,兄妹俩还什么都没收拾呢。 推说东西太多不好整理,把父母应付过去之后。两人开始认真考虑要拿的东西,毕竟最近两三年,研究生时间自由,云千落几乎常住这边,真要说短时间内不回来了,那零零碎碎也不亚于搬家。 按宋祁的意思,不如把房子搬空,反正她有空间,什么装不下,省得还得取舍,到时候想用什么拿着也方便。但是云千落总觉得,她没准哪天还得回来。 为此,云千落还拜托宋二娘这个冬天她不在的时候每天过来帮她烧一回锅炉,不用太热,保证屋里的水管暖气管子别冻住就行。 夜深人静,估摸着村里人都入睡了,兄妹二人关了院子里的灯,悄悄来到占了半院子的煤炭前。 “你要把这些都装走?”宋祁不确定的问。 “对,太久不回来我怕被偷,这可是花了不少钱呢,而且谁知道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就是我买的时候工人往院子里搬的时候好多人看热闹,一下消失了肯定会被怀疑。” “问题不大,真有问的就说咱们找的货车半夜才来,装完拉走了呗。” 最后半院子的燃料加上仓库里的一大半都装进了空间,只剩了大概够烧一冬多一点的煤,留着给宋二娘每天来打卡。 作为报答,厨房冰箱里剩的食材,云千落全打包送给了宋二娘。满满四大抽屉的鸡鸭鱼肉山珍海味,乐得宋二娘合不拢嘴。 “你看你这孩子,这么客气干啥。” 第二天,宋祁似模似样的在皮卡车斗里装了几袋大米和云千落收拾出来掩人耳目的两只箱子。 云千落开着车带着一猫两狗,兄妹俩踏上返城之旅。 第32章 囤货新思路 云千落是回了城里的家之后,才想起她好久没看微信了。 一打开,未读99+。 闺蜜更喜欢跟她在短视频平台交流,每天分享的视频几十条,真这么久没回她微信,视频早打过来了。 最热闹的居然是她研究生的师门群,他们这批一个导师带过的各级学生,平时是不爱在里面交流的,容易想起求学的苦逼岁月,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么活跃,就是说,也不是导师生日啊。 往上翻了翻,居然是有个师兄的妻子在农大,学校试验田出的大米被他搞到了2000斤,在群里问有没有需要的,他可以匀出来。 这一下就炸锅了,人在本地的还不少,一统计竟然不够分,最后没办法,一人匀了50斤。 [也不知道我在这跟你们抢个什么劲,我这连饭锅都没有,天天吃单位食堂]一个认购了的师兄吐槽。 [那你让给我吧,我家人多。]马上就有师姐接茬。 [还是别了,我一会就去买个锅,前几天大雪单位放假,外卖也停了,我吃了好几天泡面,真动真格的还得靠自己呀!] [你们说这什么情况,怎么都囤粮食了,咱们省不是粮仓么,又不打仗,太平盛世的。] [就是跟风吧,一看别人抢,大家都跟着,我家里我爸妈每年买几百斤大米,年年吃不了生虫子,不舍得扔一直吃陈米,新的继续买继续放成陈米。] [你们没看政府都计划经济了,肯定以后要管控了呀,情况不乐观吧。] [什么情况不乐观,出啥事了] [哎哟小师弟,你快别天天猫实验室了,好歹上上网啊] [......] 关了群聊,云千落敲了搞到大米的师兄,任明宇 任明宇高她一届,就是当年很爱搞末世论的那位。他有个青梅竹马的老婆,大学毕业就结了婚,人在农大。夫妻俩本来说好研究生毕业之后要么出国或者去南方读博,毕竟学的专业都挺吃学历的,好久没联系她以为他们去年就应该走了,结果竟然没走么。 云千落:师兄好![龇牙笑] 任明宇:哟,云小落啊,怎么着想你师兄了,先说好啊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 云千落:切,谁跟你要这个,我家农村有地你不知道,我就想问问你和嫂子咋没走啊? 任明宇:说来话长~ 云千落:长话短说! 任明宇:就是你嫂子的导师接了个大活,待遇挺好,你嫂子就留本校了,我也就跟着先不走了 云千落:嫂子不是研究育种的么,什么大活呀? 任明宇:小师妹呀,咱俩关系非同一般我才告诉你,哪说哪了啊,我就知道研究抗寒品种,其他的是机密,时间紧任务重,经费给的贼足,现在我全职,你嫂子养我。 所以情况确实更恶劣了,恶劣到可能连以前的粮种都要淘汰了。 接着又点开跟谢浔的聊天。 男人昨天十点飞机,下午一点刚下飞机就给她报过平安了,晚上十点说刚忙完,今天早上起床还有早安。 合着这人是要按早中晚给她报备了,她一直没回消息一是没功夫看,二也是有点逃避,没有那张脸在面前晃,云千落觉得自己清醒多了,却又陷入迷茫,简单来说她并不懂男女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历练太少,这种突如其来的情感让她心跳加速,外带莫名其妙。 昨天她和宋祁二人看着时间不早了,因为精神高度集中而忽略的胃也开始不断刷存在感。于是二人打算先简单吃点饭,也就是直接整个自热火锅。 等火锅的间隙,房间里传出一阵清脆的声响,当当当当当,叮当叮当叮当,叮叮叮叮叮......一遍响完,再来一遍。 一开始二人都没发现声音从哪传来的,直到果冻橙蹲在云千落房门跟着声响不停喵喵叫,云千落才发现是自己桌上那块百达翡丽。 时间指向5点20。 所以谢浔这是定了个闹钟? “哇哦,三问报时啊,世界上最贵的声音哦~”宋祁在一边贱兮兮的起哄。 老实说她确实没被人这么追过,上学的时候老师家长严防死守,她的世界里只有书本。 上了大学一开始倒还有人主动请她吃饭出去玩,可她只觉得厌烦,都拒绝了,渐渐也就没有了。林婧姗说她这张冷脸就能劝退80%,剩下20%也被她的不解风情吓走了,她长得再好看也没用。 说到底大家都是见色起意,没什么深厚情谊,一下不中谁还在你身上浪费时间,情圣都是电影里的,现实中就没见过一个。 所以在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之前,她决定冷处理,也许冷一冷,就跟以前一样了。 云千落把自己师门的消息跟宋祁说,两人一合计,种地的事先不急,当务之急还得囤没想到的物资。这连最基本的吃的都紧俏了,其他东西以后不得更难保障。 她现在卡里有1000多万,看着多,其实买东西也不是很宽裕。就比如昨天宋祁还跟她说,真要像书里的天灾丧尸什么的,还得有个像装甲车一样的房车,比如领航者就不错。 总质量23吨,跟坦克一个吨位,车身也跟坦克一个色系,看着就像能勇闯天涯的。总价1300万。 她卡里的钱刚好购买一辆。 宋祁念叨了一晚上,等早上的时候她也动心了,不开的时候就放空间里,虽然理智上知道不可能,全球那么大哪就那么容易末世了,真到了需要开这车逃命的时候,没准人类都移居外星了。但是架不住这车太让人震撼了,给的安全感也太足了。 两人决定等跟爸妈交代完空间的事,就再去换点黄金,争取早日拿下这个末日堡垒。 不告诉父母是不行的,买的东西越来越大,宋祁说还得买挖掘机,汽油柴油,没有他们打掩护哪样都不好办,而且两人也没什么社会关系,最后还得靠老爹。 结果晚上等父母一回来,一家四口坐在一起,兄妹俩把空间的事,外部局势的事和父母一说,她爸宋杨第一反应居然是,“你们说以后会越来越冷,正好我一朋友去年皮草城没做起来,压了一仓库的貂皮,虽然样子不是最新的了,但是可以便宜拿啊!” 也没毛病。 第33章 人多力量大 最后并没有去换金条,宋父说:“家里公司你们俩谁也不想继承,你妈明年3月就退休了,我也想退休,就把公司卖了,最近在做善后的工作,这些年积蓄还有卖公司的钱,加起来有800万,咱们就买生活物资还不够呀,金子还是留着吧,乱世钱就是纸片,金子可值钱。” 宋祁通过公司合作伙伴的关系第一时间定了他心仪的领航者,老爸那边关系买到了挖掘机和其他要用的建材。父子俩觉得,买完东西全堆空间的地上太乱套了而且找起来也麻烦,打算在空间里多盖几个仓库。 就两个人,这么大的工程量,二人居然谈的热火朝天无比向往,好像那是个什么好玩的游戏。 公司虽然卖了,但是交接工作还得一阵,宋父已经不去公司了,正好有个之前在郊区租用的场地年底到期。连大仓库和整片水泥地,本来是用来堆建材的,清算资产就一直没补货,正好用云千落之前的办法,这边收货,那边她就倒到空间里。 等一堆活动板房到了货她才知道是自己傻,哪用他们自己盖呀。好看的全玻璃阳光房,轻便的集装箱式活动房,大点的不抗灾的活动板房,应有尽有。唯一要注意的就是云千落往空间里搬这些房子的时候直接放到指定位置,别叠罗了,那父子俩只需要把定制好的货架推到每个房子里就够了。 大大小小的定制房子加起来买了得有100个,宋母还兴致勃勃的用毛笔字写了门牌号,说是等东西都摆进去了好做目录管理,得了,这白老师刚退休就转职仓库管理员了。 云千落觉得,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不是最开始她对未来一片担忧,防患于未然,要囤积物资了。变成了全家总动员,开启真人农场游戏,大家都玩的不亦乐乎。 购物,真是会上瘾的。 可惜汽油柴油那些不好买,个人不许大量购买,否则当初她也不会把那些农机都买成电动的。 最后还是宋父托关系才买了两大桶汽油和柴油,要不挖掘机也不好开了。 这些大件都搞定之后,爷俩就专心在空间里搞基建,开着挖掘机挖鱼塘,挖水田。 云千落母女在外面疯狂网购其他日常所需。之前她觉得调料可以自己做,并不着急买,可是现在想想,就算自己能做,也未必有人家的味道好,还是趁着现在能买到的没污染尽可能多搞点。 吃的东西里唯一没有大量囤积的就是食用油了,这个云千落打算自己榨。 药物只囤了些应急用的退烧药,止泻药,伤风感冒药,云南白药。加起来能装满一个20l的整理箱。 就这还是她妈强烈建议的,其实云千落不太想买西药,她从小耳濡目染,自己后来又学了中医,实在无法认同大部分西医理念。 毕竟西医是头疼医头脚疼医脚,哪坏切哪。切了就没有了,她始终记得爷爷说的,人体自身本就自成天地,没有任何多余的部分是可以被任意丢弃的。 西药也秉承了这一理念,哪坏治哪,是药三分毒,有些药那不良反应比功效都多。 有时候治个胃,能拖垮心肝脾肺。所以能不吃还是不吃的好。 而且老说中医不能治急症,简直放屁,说这话的人指定没见过什么厉害的中医,别的不说,针灸就能治大部分急症,甚至针到痛消! 要不是学艺没那么精,要是有她爷爷六成的功力,她就能大大方方的拒绝囤任何西药! 衣服鞋子从里到外买了一家四口几十年都穿不完的,当然,之前宋父说的貂皮确实也买了。男款女款长款短款,买了不下50件。宋父那个老朋友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要请他们一家吃饭。 虽然这些年,因为大家偏好问题,动物皮毛的大衣是越来越不受人待见了,觉得是虚荣俗气。但是云千落以在东北生活二十几年的经验,很肯定的说,北风呼啸,零下30度以下的时候,还真就这样这个能扛住。皮板能抵御寒风,一点也吹不透。 这时候也别说扒动物的皮穿人身上有多残忍了,先保证自己活下去再考虑残忍的问题也不迟。何况,不能只可怜被扒了皮的动物吧,那些被吃肉的也一样可怜,真有那个善心不如吃素。 卫生纸湿巾洗脸巾姨妈巾那些就不用说了,那些东西还占地方,云千落觉得各个牌子的加一起她买了得有一集装箱。 得亏家里住的房子是多层,一楼二楼连着的复式,地下一层还是独立的车库。买的所有东西都从车库开了一半的缝里扔进去,娘俩就在里面直接拆快递。邻居和各个公司的快递小哥虽然觉得这家人似乎快件尤为的多,但是购物节期间谁家都不少,又是陆续到的,也没多怀疑。 护肤品这块,云千落倒不是很执着,觉得更新换代这么快,本身也是各种科技合成的,以后影响也大不到哪去,但是宋母很坚持,觉得买到手比较稳妥。有意思的是,几乎所有大品牌的高端线都限购了,甚至直接下架。 云千落没研究过这部分,她还没到需要着重抗老的年纪,如今一看,那些主要材料是天然材料的单品几乎都缺货了。 植萃护肤才是科学护肤的王者,因为相比于已经非常明确的化学成分,更容易研究制备,植物要复杂很多。同样的植物提取物,种类不同功效就不同。这跟中药很像,有些药长在黄河以南和黄河以北功效是完全不一样的。植物对光照、温度、水分的敏感度灵敏的难以想象。更浅显的说,粮食长在寒地和热带,经度纬度不一样,口感也千差万别。 比如有款兰花为原材料的面霜,普通版都要1w一盒,进阶版3w打底。品牌方号称用的是sci名为雨百合肉兰,也就是库氏天鹅兰。产自安第斯山脉,每一年只开放21天。本身产量就不多,当然价格也拦住了大部分普通消费者,但是如今居然全网都买不到了。 也许环境的变化,第一波受影响的就是这些娇弱名贵的植物吧。 除了每天散步,母女俩会去超市买几车现货,其他时间都在家里整理快递。 晃晃悠悠就过了十多天,运输全面恢复以后,超市的粮食限购也没卡那么死了,但是还是需要扫码登记,每人每星期可购买一百斤。 过了抢购潮以后,群众也不抢粮食了,能吃多少呢,买那么多占地方一时半会也消耗不掉。只有一些经历过苦日子的老人还在孜孜不倦的每天拉着小车,往家里搬回一袋又一袋的大米白面。 宋祁和宋父挖了不到一星期,就把之前计划好的鱼塘和水田挖好了。水田好说,种的时候打算设置成一直下雨模式,直到水稻灌浆结束,就可以保证田里一直有水。 但是鱼塘不行,土地太松软了,直接灌水很难饱和,,最后都成了泥地容易浑浊不说,水流失的也快。最后父子俩又把池壁和池底铺上砖头,封上混凝土,才建好了鱼塘。这可是所有工作里最累的了,好在当初没贪多,也就挖了篮球场大小。 水里倒了20斤鱼苗,就怕长太多吃不完。要不是怕污染空间水域,其实养到河里最省事。 第34章 极度冰寒 这十几天里,云千落一家子沉浸在打造现代化农场的热情氛围中,很少关注外界。 还是林大小姐和宋祁聊天时说粤省都下了冻雨。是的,从宋祁决定回来工作起,这两人在云千落没注意的时候,迅速勾搭成奸了。 林婧姗追着云千落让她喊嫂子,还很大方的给了8888的红包当改口费。 没见过冰雪的人是很难理解冻雨的,落下来明明还是水,怎么挂在枝头,落到地面又结成了冰。鹏城市区大面积的树木被压倒,交通环境极其恶劣。南方气候往年根本不需要雪地胎,一场冻雨下来,大大小小车祸无数。 更不要说往北走了。 微博的超话里好多人在诉说当地的惨状,没有供暖的地区居然有一夜下降到零下20度的。虽然只有一两夜,接下来马上就回温了,但就这短短的一两夜也有很多老弱再也没醒来。 城市还好,关紧门窗多加几层被子,打开空调,也不至于太难熬。毕竟时间很短。但是农村就不一样了,从来没有供暖过,房子又大,甚至有些地方为了凉快,房子有些部分盖的直接就是敞开的。 评论里偶尔会有照片记录了不知道什么地方,从房子里往外抬人,很快这种评论就被删光了。再之后这样的言论都看不见了。 虽然此时云千落所在的城市已经是白天最高零下30度,夜晚最低零下40度了。但是出门穿的厚,进屋就有暖气,处在这样环境的人很难相信,这个年代还有人是被冻死的。 只能说感谢之前的疯狂采购,现在就是厚的衣物都不好买了。 每天下午五点二十,悦耳的三问报时都会准时响起。但是谢浔的消息确实越来越少了,从絮絮叨叨一大篇到简短的交代他都干了什么,虽然频率没变。云千落安慰自己他就是太忙了,即便不是,难道不也是她料中的么,她也算求仁得仁了,但是面对宋祁和林婧姗越来越黏糊的状态,还是难免有些失落。 一个普通人认知里的最冷能有多冷呢。 南极洲,年平均气温在-25c以下,绝对最低气温达-88.3c,也曾出现过-94.5c的记录。 北极洲最暖月8月的平均气温也只达到-3c左右。在北冰洋极点附近测到的最低气温是-59c。 俄罗斯东西伯利亚的维尔霍扬斯克和奥伊米娅康地区,全年平均气温在-15c左右,冬季3个月在-40c以下。历史上维尔霍扬斯克绝对最低温度是-68c,奥伊米娅康能有-78c。 这天一大早,国家气象网站就发布了寒流预警。每年都会有大大小小的预警,并不值得注意。但是这次,秦岭淮河以北,各省市行政部门,由上到下,都发出了低温红色预警。48小时内,由西伯利亚开始的巨大寒流将形成高压飓风席卷整个北半球。 虽然会衰减,到华国时威力降低很多,可是地处北纬40度到55度,东经120度到135度之间的省份,尤其是云千落所在的玄省,会快速降温至将近零下100度的低温,持续至少24小时,伴随暴风雪。 零下100度,血肉之躯短时间内就会被冻成冰块,狂风一吹,很快就能碎一地。 一时间所有电视新闻,新媒体都在教导民众如何自救。因为受南方雨雪天气的影响,大部分航班一直都是停飞的,火车高铁也在紧急调派,尽可能多的开往南方。可是云千落所在的城市就有900多万人,更何况全省,根本不可能全转移走。风雪比预警来得更早,路况不好,自驾的危险也不亚于留在当地。 所有营业场所关停,供暖公司加派人手加大投放。政府号召所有群众回到自己家里,封门封窗,做好一切保暖措施,尽量离开南北通透的大房子,和年久供暖不好的老房子。与亲友抱团取暖。 几乎和政府预警一起到的还有谢浔的电话。 云千落听见手机那头男人沉着冷静的声音说:“你和你家人现在就去机场,我的私人飞机正准备飞过去,飓风到之前,你们都能平安无事。” 可是苏省的冻雨还在下,要是能飞,航班早就开通了。“太危险了,不能为了救我们,让机组人员冒险。” “我亲自去。” “你还会开飞机?”看来上层社会的精英教育确实给力。 “我还会开坦克,”听出女孩的声音雀跃,谢浔声音也稍微和缓,“你乖乖等我。” “哎,我说真的,你别来,确实太危险了,比我在这躲着危险多了。民航的大型客机都不敢飞,肯定危险系数过高。而且我们这房子墙壁本来就保温,还有供暖,只要不到外面没事的。你不是住过么,热的都得穿单衣。” “那。。。” “别这那了,我保证没事。”说之前还虚着,说着说着自己都信了。其实对于如何应对这么紧急的事件,谁都没有经验,但是她有空间,情况不对随时可以全家转移。 最后算是半强硬的挂了电话,明明什么也没有做,但是云千落心情很微妙。这种微妙有点像她高中的时候,隔壁打孩子,原因是爸爸检查女儿的手机,发现有个男生发短信说:我现在就想见你。 她那年17岁,隔壁女孩12岁。她那时候不是很理解有什么好见的,现在想来不理解的也许并不是事件本身。 一家人商量过后,觉得比起市区的房子集中供暖,还是农村老家的房子更靠谱些。 妈妈不太明白这有什么好商量的,“咱们直接进空间不行么,还折腾回农村干什么?” 兄妹俩面面相觑,突然意识到父母并不知道自己要有儿媳妇的事。“那什么,我处了个女朋友,得带上他们。”宋祁难得拘谨。 一说这个,宋家父母可来精神了,要说自己家孩子俊男靓女,偏偏都二十大几就不找对象,夫妻俩明面上不说心里都着急的不行,此刻听说儿子有了女朋友,别提多开心了。 “谁呀,我们见过么?”宋母的喜悦溢于言表。 “咋认识的,家是哪里的呀?”宋父也来凑热闹。 “就是姗姗呀~”看见哥哥害羞,云千落插嘴道。 林大小姐作为云千落大一就认识的好朋友,又都是在本市,上学在一起,放假更是经常在一块厮混。两家父母早就熟识,还一起去过野餐。 宋母倒是没想过自己儿子能和林婧姗谈恋爱,主要是两人一南一北没什么交集,而且林家家底太厚,结亲还是门当户对的好。 结果这么全民备战的紧急时刻,宋父宋母跑去跟未来亲家聊天了。 午饭过后,大家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向乡下汇集。 不到两个小时后,四辆车陆续停在了云千落农村老家的门口。 让云千落没想到的是,林家不光带上了林婧姗的大姑家,连刚找上门的小三母子也没落下。 第35章 抱团取暖 林婧姗的妈妈是个古典美人,不说不动的时候,像一幅画。很难想象二十年间,就是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子把林家的产业扩张到了好几个省份。 林爸的这个三儿,怎么说呢,漂亮当然是漂亮的。难得的是儿子都那么大了,她还跟个小姑娘一样,不论是外貌还是情态。 “赶紧进去吧,外面怪冷的。”宋父打破尴尬的气氛,主动说道,被妻子瞪了一眼。 现在就是林家一家人分成好几拨,林婧姗母女靠在一起不言语,老爷子老神在在,林父有点尴尬,林大姑居然在拉着小三说她发型做的好看。而小三的儿子,在扶着林老爷子。 云千落看着闺蜜,这么多年一直神采飞扬的林大小姐竟然躲开了她的目光。 这些都不是重要的事,当务之急是要安顿好这些人,做好飓风来之前的准备。 云千落一马当先开门进院,却发现房子侧面的仓库那里有喧闹的人声。竟然是几个村民在搬运之前她留下的煤。 宋二娘和她大女儿站在一边跟几个妇女有说有笑,埋头挖煤的是他们的男人。 “老舅你一次多装点,还能少跑几趟。”宋可怡对一个中年男人说。 “你舅妈找的这桶边上豁了,装满就得洒,老娘们啥也不是。”男人说着话,手上也没停。 然后宋可怡就看见了云千落一行人,她拽了下背对着众人和人唠嗑的宋二娘。 宋二娘表情尴尬:“你们咋回来啦,不是说在城里过冬的么?” 云千落没搭茬,走到仓库边一看,她走的时候留了大概三吨的煤,如今只剩下一小堆了。这东西一共也没几个钱,但是此时此刻却是救命的。 再看看家里的烟囱,一点烟气都没有。想必是宋二娘觉得反正他们也不会回来了,政府也说要有大降温,即便房子冻住了她也能推脱过去。 “丫头,哎你看这事闹的,你们还回来了,我这。。。” “没事,二娘,大家都是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自家管自家谁也不欠谁,挺好的,还得多谢你之前帮我照看房子呢。”云千落着重说了谁也不欠谁,觉得果然人还是得有边界感。 “你阴阳谁呢,你们自己说的不回来了,乡里乡亲的,你家东西多给大伙分分怎么了,用你几桶煤你就不乐意了,这么抠搜,怎么的城里人看不上我们乡下人呗!” 宋可怡在市里当护士这么多年,假期很少,云千落难得碰见她。但是小时候她俩就不对付,宋可怡总觉得凭什么都是一个村子出来的,云千落就有城里挣大钱的父母,能穿好看的衣服,过得比她好,所以总是逮到空就要找她不痛快。 “你们一群乡下土包子偷人东西还有理了,赶紧吐出来,不然就报警。”跳出来的是林大姑,“落落你这让我们来,结果都没烧火的煤了,可别把我们冻死啊。” “你说谁土包子呢,你哪来的看不上我们乡下人,求着你来了啊!” “就是说的那么难听,我家之前也没少帮衬他们家,什么偷不偷的,拿来用用怎么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眼看就要骂战,宋父上来当和事佬:“行了大伙都少说几句,之前我们没回来大家先拿去用用也没啥,现在我们既然回来了,大家伙就回家吧,家里都不少事呢。” “对对,没啥事都回去吧。”林父也来打圆场。 最终云千落没再说什么,只是去改了后门的密码,等闲杂人等都走了就关门进屋。 她向来想得开,一点东西认清一个人不亏,省得以后还要付出。 “哎呀剩那点东西够不够烧的啊,这屋子里也挺冷的,你说你通知我们过来干嘛,咱们待市里大房子多好,有暖气还干净。”林大姑有点尖的声音隐约传来。 还有一个听着就没吃饱饭的女声劝着:“大姐不行咱们开车回去也赶趟,你可别着急。”是那个小三。 宋父和宋祁把剩的煤都运回锅炉房,在父子二人的掩护下云千落从空间里拿出了几箱煤炭木柴。此刻她无比庆幸自己临走的时候把院子里的东西都装进了空间。 林大姑还在客厅里转悠,这个房子是前年新盖的,装修什么的都够档次,所以林大姑也没挑出什么毛病。但是她这个人向来无理也要搅三分,这会又嫌弃房间太少人太多根本住不下。 “那屋炕大,能睡七八个人呢,今天晚上我们也没想睡觉,得随时看情况,您要是待的不痛快就趁早回家,也不是我邀请你来的。”本来看着闺蜜的面子,云千落也没想做那么难看,可是看这情况明显是闺蜜母女俩受委屈。 说完云千落就把林婧姗拉到自己房间。 “你们家什么情况?上次你跟我说的不是挺热闹么,又虚开发票又犯法的,怎么那人还在外面蹦跶呢?” “是啊,犯法了,警察也来抓人来着,我爷爷出钱出力的把他大孙子保释出来了,”林婧姗抠着自己的美甲上的钻石,语气低落,“我妈说让我别管,他们蹦跶不了几天,你哥也让我别跟他们起冲突,我就消停眯着呗。” “那你就别操心了,阿姨当了这么多年女强人,还能让他们欺负到脑袋上,今天这出是干嘛,怎么你大姑一家子跟着不算还把那母子俩带来了。” “别提了,”林婧姗烦躁的皱眉头,“一早上我大姑一家子就来了,说我家房子暖和,在我家躲个灾。我二姑他们去婆婆家了,就我大姑跟她婆家关系也不好,没人待见她,只能往娘家跑。她来了就游说我爷爷,说好不容易认回的大孙子得放身边照看。正好你爸妈找我妈说我跟宋祁的事,我爸就舔脸说都要一起来。” 说到这,林婧姗嘲讽的笑笑道:“可能是看我妈从始至终没什么反应,也没跟他闹吧,我爸就觉得我妈默认这种家庭关系了,以后他能妻妾和睦左拥右抱呢。刚才在车上还跟我说,等我结婚的时候让我‘弟弟’送我呢。” 林母经营林家几十年,跟大姑姐不对付也是因为人家觉得她把持婆家产业,没让两个出嫁的姑姐占到便宜。如今老爷子年纪大了,林父是常年不管事的,花的都是林母的副卡,那对小三母子要是觉得这样就能让林母妥协,以后可有热闹看。 第36章 无眠之夜 林大姑是带着丈夫儿子一起来的,林大姑父在一个国企当办公室主任,为人圆滑,儿子张页大学毕业以后也被父亲弄进了同一个公司当白领。 父子俩倒是很有眼力见,此刻正拿着公司采购的封窗海绵糊屋里的窗户缝,一边粘还一边说:“我们公司年年都得买不少,我管这个的我就多买点,这不就用上了。” “要么说爸,还是你有远见。”父子俩一唱一和,洋洋得意。 但是其实云千落家的窗子都是铝合金门窗,最新的pvb夹胶,三层真空玻璃,密封性良好根本不会漏风。怕的是室内外温差过大玻璃会不会炸开,以及不知道暴风雪会达到什么可怕的程度,农村遮挡物少,万一风里裹挟硬物砸到玻璃上,密封再好也没用。 还好之前在空间里搞基建的时候剩了不少砖头,云千落偷偷转到小仓库里,就当是以前盖房子剩的。然后先用薄棉被盖住外面的窗户,再一层层砌砖,这时候再翻出混凝土就有些太刻意了,而且混凝土还没等干就得被冻住,所以用的是热水烫的面团。 二楼不好操作,宋父现去村委会借了大梯子。 他们这一群人忙里忙外的难免吸引了村里其他人家的目光,给几个看热闹的解释过这么做的原因之后,原本一脸兴味看热闹的人一哄而散,突然发现了自己家的致命漏洞,都忙着回家补救了。 全部忙完,堪堪才下午四点多。村子里一片叮叮当当的声响,各家都忙着封窗户,穿着厚重棉衣干活,基本都热的一头大汗,但是其实这会室外温度已经将近零下40度了。 这些天以来一般都是半夜才会到这个温度,因为这会太阳的余温还在。温度下降的这么快,也许低温会比预计的到来时间还早。 封好门窗之后,大家吃了顿白菜牛肉包子。刚刚大家忙着干活,宋母和林母就在厨房忙着包包子。一个包子拳头大小,云千落家的最大的蒸锅一次能放下32个。 满屋子蒸腾的热气,锅炉中的炉火正旺,炕头烧的滚烫,客厅的壁炉也燃着无烟碳,余下的烟气顺着烟囱飘出屋外。 家里的猫狗当然也随身带着,别人都好说,林婧姗是一定会问的,此刻双层的笼子里,三小只睡的岁月静好。 屋内一片火热景象,与屋外的冰天雪地仿佛两个世界。 林老爷子睡的早,去了云爷爷房间休息,宋母拉着林母去了他们在二楼的房间说话,其余几个大人去有炕的大屋玩扑克。 剩下年轻人负责看着炉子随时添柴,反正他们睡的也晚。 本来五个人,云千落、林婧姗、宋祁、张页再加上个私生子林岳迪,正好五排开黑。但是明显你没人待见林岳迪呀,也不会有人主动拉他。张页倒是想做这个好人,他跟他爸一个样,四处逢迎。但是林婧姗说了:“要不你们一边玩去。” 林岳迪倒是脾气很好的样子,一脸的心无芥蒂,拿了个小马扎坐在壁炉前时不时扒拉两下燃着的火焰,好像是个小厮在伺候少爷小姐,可怜巴巴的。 云千落可不敢小看这样看似无害的小白兔。 大学时候隔壁寝有个女生a家境困难,一直拿贫困生奖学金。后来被b告发虽然她跟着无业又好赌的爹,但是她妈妈离婚后嫁的人条件挺好,也没有不管女儿,每年给的生活费一点不比其他同学少。 理所当然被取消了贫困生资格。 可是后来告发她的那个女生b在四级考试的时候组织作弊,被学校开除学籍。b的男友c极力想证明自己女友只是被人诱导,并不是主谋,学校不想节外生枝,没有重查。等毕业大家都考研的时候,这个a居然压过了年级第一的c拿到了导师的offer。 那是个学术上相当有造诣的学者,一贯以严厉着称,同样闻名校内的还有他与妻子十数年的恩爱。 可就在今年,他们这届拿到学历的时候,有人爆料,a已经挤掉师母,成功上位了。 你看,如今这个世界,装的像小白兔的可能都是披着兔子皮的狼,真的是小白兔的可活不下去。 云千落想着抽空一定得嘱咐未来大嫂,对于这种人,最好一下拍死,千万别打不死反被咬一口。 结果四排等人,宋祁直接拉了谢浔进队,五人开黑。 “你们都安顿好了?” 云千落顶着其他几人的目光回了个“嗯。”她余光看见林婧姗在那用口型问宋祁是谁,也不知道宋祁怎么回的,林婧姗骤然睁大双眼,一脸八卦。 “又不回我信息。”还有点委屈。云千落想说大爷您贵人事忙,好好干事业去吧,没必要当众跟她聊天啊。 “咳!忙着没来得及。”好在她咳完之后,谢浔没再说些引人误会的话。 就是吧,上单自古是孤儿,张页一直单带上路,宋祁和林婧姗中野联动经常一死一送,其乐融融。云千落拿着射手在下路晃悠,谢浔坐着婴儿车把她保的风雨不透。就挺好的,大家都挺好的。 一把结束的间隙,云千落突然发现,谢浔已经上星耀了,原来他们已经可以一起排位了。 玩游戏的同时拿了个平板放在桌子上放实时新闻,省气象厅在直播飓风路径和降温情况。显示风力已经达到10级,而温度也降到了零下51度。现在刚刚才晚上十点。关掉游戏声音,能听见屋外的风声呼啸。结合直播中风雪的画面,仿佛他们身在的这座房子随时会被大风掀翻。 “按卫星监测看,风力加强和降温速度比最开始预计的48小时要快,也许今天后半夜到明天中午就能达到最低温度了。在这之间,应该会断电断网。”谢浔应该是听到了这边直播里主持人的播报,但是他说的内容,新闻里并没有。 “你只要一直待在火堆附近,就不会有什么问题,所以,别害怕。”如果说前一句语气还是平稳的,公事公办的,那么这一句说的可谓极尽温柔,云千落都能想象到男人眼神缱绻,薄唇微抿,显得刀削一般的下颌线愈加清晰。 就在林婧姗受不了这么肉麻,滚到宋祁怀里,吓得原本趴在她腿上的果冻橙直接跳开的时候。毫无预兆的,屋里的灯熄灭了。 平板里直播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不再滚动的弹幕停在黑了的屏幕上,几人的手机界面都显示了断开链接。 跳预言家。 第37章 雪夜行凶 从停电开始,几个男人就轮流守着厨房外的锅炉,可是无论怎么烧,这个空间的温度都越来越低,渐渐地接近零度。 所有的门缝和窗缝都用稀面团糊上了,就为了确保冷风不会吹进来。但是这种冷不是风带来的,从接触外面的铁门开始,附近的空气都在急速降温。门还是太薄了。 为了隔绝这股冷意,他们找了一床被子钉在门框四周。 可是明明屋里的暖气都烫手,炕上烫的坐不住,空气依然是凉的。 后来怕林老爷子自己睡在屋里有危险,大家还把他扶到了壁炉前。 除了盯着跳动的火苗,什么事也干不了,不知道外面到底情况如何。 刚开始还会唠唠闲嗑说说八卦,宋祁故意讲鬼故事吓唬林婧姗,被自己亲妈打了脑袋一下。 后来大家都沉默了,撑着困倦的眼皮不敢睡,生怕一睡着火就熄灭了或者发生危险,只有身边人定时去厨房看锅炉走动的声音和房子外呼啸的风声。 突然不知道哪个方向传来凄厉的惨叫,有男人的也有女人的,隐约还能听见孩子的哭声,很快又消失了。 身边有人在声音响起的第一时间站了起来,踟蹰片刻,又只能坐下。 云千落缩在沙发上靠着林婧姗,恍惚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她是被妈妈推醒的。 “落落,起来吃点东西。” “唔,几点了?”缩在沙发上一晚上,腰酸背疼。 “快十点了。” 屋子里一片昏暗,只有桌子、柜子上的几个烛台和身前的壁炉带来橘黄的光亮。 吃的是昨天剩的包子,把锅靠在壁炉边,烤着热。喝的是瓶装水,自来水早就停了。 平时自来水管道埋在地下至少1.5米深,还有防冻保护,自来水里是有高压的,高速流动中是不易结冰。所以即便地上零下几十度,水管也不会上冻。 可是面对这么大幅度的降温,什么防冻保护都只能丢盔卸甲。 下午快到六点时,林家那个小三李晚晚突然细声细气的说:“门上的霜是不是没那么厚了。” 这段时间以来,她和林母一直两相回避。宋家人也刻意忽略这对母子,反正林大姑还挺愿意罩着她的。 此刻听她一说,众人把目光投到了大门上。大门跟厨房的侧门不一样,门板厚而且本身为了防风,从大门到玄关就有一道玻璃内门。 此刻透过微有些水蒸气的玻璃门,隐约可以看见,原本大门上结满了厚厚的冰霜,现在门中心的地方冰霜已经薄到可见棕红色的门板了。 这就说明,外界温度在逐渐升高了。 将近午夜,门上的霜完全褪去。一直不间断猛烈燃烧的炉火终于显现了威力。屋子里能感受到灼热的空气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尤其几个一直盯着火的男人,卸下一口气,在宽两米三长五米的火炕上睡的呼声震天。 这一关总算过去了。 次日一早,扣掉门缝的面糊,推开还有些拔手的铜制大门,湛蓝的天幕呈现在眼前。 门口挂的温度计最低能测量到零下45摄氏度,此刻一直停在-45的位置,也不知是冻坏了还是环境温度仍低于下限。 众人都是里三层外三层的混搭,云千落里面穿了长款貂皮大衣外面还套了件宋父的厚羽绒服。不知道是劫后余生太兴奋还是衣服确实穿的够厚,云千落并没有感觉得刺骨的冷意。 虽然风雪一直在下,可是狂风也带走了大部分的落雪,地上积雪没有像上次雪灾那么厚,堪堪覆盖脚面。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 就在年长的人都喜气洋洋的说笑,几个年轻人追逐着打雪仗的时候,远处传来一声喊声:“死人啦!”陆续有人声向远处汇聚。 是火灾。 那是村里一户小夫妻家,刚刚结婚三年,孩子一岁半,去年才从父母家搬出来单过,房子还是新盖的。 房子外墙加了保温板,此刻整间二层小楼在大火过后呈现着焦黑色。 “我家有多余的木板,他家窗户还是我帮着封的。”围观人群里有个中年男人低声说。 所有玻璃都炸碎了,封窗的木板应该也在大火里燃烧殆尽。如今黑洞洞的窗户和门板对着围观的众人,沉默的诉说着自己的遭遇。 甚至没有人敢踏进院子,因为院门口倒着一具烧焦的佝偻着的尸体。尸体被烧成一小团,看不出男女。 也许是晚上看着炉火时不小心引燃了周围的家什,屋外的低温又让人畏惧踏出屋子,等到实在没法灭火想要跑出屋子时,大火已经将一切吞没。 女人的哭嚎声由远及近,几个人引着一对中年夫妻向这边跌跌撞撞的跑过来。来到近前,看见地上焦黑的尸首,女人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再往后宋母和林母都不敢看,拉着各自的女儿回了家。 如今危机已过,宋母觉得心慌意乱的,准备随便做口吃的就回城里。 路走了一半时,张晖带着个外地人拦住了几人,看长相并不是北方人。 张晖的表情带着一股子极力忍耐的癫狂,宋母看他冲自己女儿过来,挡在了云千落面前。 “你谁啊,要干嘛?” 隔着宋母,张晖冲云千落低声说:“我把从你那拿的剩下的东西给我大哥看了,那根本不是人参,你故意坑我的吧。你把真的拿出来,我就既往不咎,否则。。。” 话说到一半,被那个外地人拦住了,这男人一张嘴,是特别奇怪的口音,像是外国人,只听男人一字一句说:“我妻子身患重病,需要百年以上的人参,希望小姐割爱。” 这时候后面看热闹的宋祁等人追了上来,看见这架势,一把推开挡着母女几人的张晖,一时间剑拔弩张。 “我说了没有,又不是什么神丹妙药,华国这么大,你们不如去其他地方找找,省得在我这费功夫。” 话说完,几人就离开了,那二人留在原地没再继续说什么。可是云千落回头时,就看见二人都面色阴沉的盯着众人离开的方向。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何况这几乎算是明抢了。 “这人不像是什么好人,怕是缅甸那边过来的,你吴三大爷说前几天张晖家来了五个这样的人,带了不少现金,张晖就挨家挨户游说村里的年轻人跟他们走,一起去挣大钱,虽然他们盯着普及了不少上当受骗的案例,但是架不住有那游手好闲的听着心动,背地里要一起去也拦不住,咱们还是抓紧走。”宋父听了之前的事,跟大家说。 第38章 穷凶极恶 等一行人收拾好准备去启动车的时候,发现林婧姗爸爸开的车车胎被扎了,这辆车最后开进来停在靠近大门的地方。 “肯定是刚刚那伙人干的,我们赶紧走,否则不一定还要发生什么事。”林大姑父着急忙慌的就要上自己家车,被林大姑拉了一下。 “你着什么急,爸他们没车坐了,咱们分一分吧,反正车多也坐得下。”说着转向林老爷子他们:“爸坐我们车吧,我们这车也不大,别挤着爸了,弟弟你们坐迪迪的车啊,都是一家人。”说着也不看其他人就扶着林老爷子上车了。 林婧姗暗骂一声晦气,嘟着嘴看宋祁。 好在云千落家开的是普拉多,装五个成年人也不显拥挤。最后林父林母上了小三母子开的车。林父要坐驾驶位,好让林母坐到副驾驶,省得她看见那两个心烦。对于丈夫的“体贴”,林母不置可否。 云千落一直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她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就催着宋祁快点开。 “着什么急啊,这路上雪不厚也有雪啊,不得注意安全。”宋祁扬了二正的拉长着音调,还时不时从镜子里看自己女朋友一眼,做个鬼脸,实在没眼看。 “就是咱们也没什么事,一会姗姗直接跟我们回家吧。”宋母亲0亲热热的抓着林婧姗的手说。 但是宋父不同意道:“这路上也没别的车,快点也行,刚才着火的那家不太对劲。” “怎么不对劲了?”宋母问。 “那家里应该只有两个大人一个孩子,却抬出了七具烧焦的尸体。刚才你们走了,吴三儿背着人跟我说那家隔壁张家,一个出来看热闹的都没有。”宋父沉着道。 “哪个张家?”云千落有不好的预感。 “张晖他大爷家,就是张旺他爸。他们家当年分了家,老房子兄弟俩一人一半,他们就在院子中间砌了堵墙,但是房子还是连在一起的。 你吴三大爷说,降温前一天张旺来找他,说看见他哥领回家的人行李里有枪,结果降温刚过去就出了这种事。张旺家正好4口人,那家子人到底怎么死的,张旺他们家人还在不在都不好说,现在这个情况报警也来不及,不能跟这伙人来硬的。”宋父沉吟了一下。 “他让我们快点走,咱家算是这村子里最有钱的,怕招了人的眼。” 这边正说着,突然宋祁坐正了身体说道:“大家把安全带系上,有车跟着我们。” 云千落向后看,是一辆面包车,直觉告诉他是张晖带着的那个人。 就在宋祁加速沿公路开的时候,突然旁边的小路又插过来一辆面包车,普拉多躲闪不及,被撞在侧面,向旁边滑行了一段,差点侧翻。 在林婧姗和宋母的尖叫声里,普拉多被前后夹击两辆面包车逼停。 此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手机没信号,其他两辆车不知道是不是没看到后面的情况,已经开的看不到踪迹了。 林婧姗惯性之下头撞到了玻璃上,此刻已经晕了,宋母虽然没晕情况也不太好。 两辆面包车上一共下来六个人,将他们的车团团围住。刚刚那一撞正好撞到普拉多的油箱上,宋祁也不敢强行发动车子闯过去。 那个被张晖叫大哥的人走到车旁,用手枪抵着车玻璃,示意他们下车。 “我下去,看看他们要干什么,这伙人无非求财,杀了咱们就没钱了。”宋祁边解安全带边说。 “你别去,我去跟他们谈。”宋父不能让儿子涉险。 “爸你别去了,哥你开门,我跟你去。”云千落打算下去会会这伙人。 “胡闹!” “你去干嘛!” “我有空间。”云千落平静陈述。 于是最后兄妹俩下了车。 “大哥”看见两人下车,掂量了下手里的枪收回怀里。几个小弟倒还举着枪,只有张晖手上抓了个铁锨也凑了过来。 “我是很有诚意的请求云小姐割爱,我真的很需要百年以上的人参,你那个人参的图片我看了,成色很好。”奇怪的口音怎么听怎么闹心。 “对,大哥,虽然她就拿出来半根,但是她家老爷子活着的时候就是做中医的,她家还来过不少外地的大老板看病,她那么轻易就能拿出来给人用,她家肯定还有不少。”张晖狗腿到。 “你那么执着我手上的人参干嘛,这东西确实不多见可也不是完全没有,你之前不是还在长白那边收过么,怎么没收够?”云千落也不否认他们的话了,这帮人认定的事那事她几句话就能打发的,她只是很奇怪,这又不是搞仙侠剧,就差一味灵草救命,有必要这么大动干戈。 “我家那边的高人给了我一个方子,要用千年人参,找不到就要100颗百年人参。” 云千落很想告诉他,他一定是被骗了,她自己试验过人参这东西也就长个几百年,它一个草本植物这就算寿命长的了,除非这东西能成精。 “那我要是确实没有呢?”云千落一边说一边快速头脑风暴。 “大哥”眼神阴鸷的盯了会她,突然呲出一口黄牙道:“听说你家有钱,既然没有人参,那就借点钱花花吧。” “钱好说,只要不伤害我们,一定尽我们所能。”宋祁伸手拽着妹妹,想要把她藏在自己身后。突然感受到妹妹在他后腰正中间用力的捅了两下。 这是他们小时候的暗号了,意思是我要搞事情了,你帮我掩饰下。 于是宋祁略带谄媚的说:“可你看我们也没带现金在身上,现在也没有网不能转账,要不你们跟我们去市区银行取钱吧。” “你当我们傻的,你自己去取钱,你家里人留在我们手里,你拿钱来赎!”张晖狐假虎威的叫嚣。 “那你们要多少?” “一个人一千万,很合理吧。” 说着话,围着车那侧的人确定车不能再开了,里面都是老(宋父)弱(林婧姗)妇孺(宋母),肯定跑不了,于是都凑到了车这侧,面对这云千落兄妹二人。 “确实合理。”云千落插话道,瞅着对面几人的站位,说时迟那时快,把宋祁很心水的那辆领航者直接放到了对面匪徒站的地方。 几个人瞬间被压在车下,虽然这车底盘很高,成年人猫腰在底下都能钻出来。但是架不住猛的被压在车下,肯定反应不过来,这会不死也得没半条命。 车底传来几人的呻吟声,张晖本来站在宋祁那侧,此刻居然逃过一劫但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呆住。宋祁趁着他发愣的当口,抢过他手上的额铁锨直接把他敲倒在地。 第39章 云小落,我没妈妈了 这辆领航者大降温前不久才运到当地,今天正好就用上了。 宋祁看着车下蔓延出了些血迹,“啧”了一声,脏了。 云千落懒得理她龟毛的老哥,四处望了望。此刻公路上一辆别的车都没有,也是这会谁没事出来闲逛,这个位置也没有摄像头,就算有,现在也没电没网。 观察完云千落拿定主意,打算把房车收回空间。 宋父在车上看了全程,此刻略有些哆嗦的下了车来到儿女身边。 “落落,咱这是杀人了吧。”宋父一辈子也没遇见过这么刺激的事,年轻那会顶多打个群架给人开个瓢,如今这些年国家推进法治社会扫黑除恶,就是大街上给人个大嘴巴都是寻衅滋事得进局子,实在是没见过这大场面。 “是,不杀他们就是他们杀咱们了。”云千落淡淡笑着说,心情无波无澜。 她刚上解剖课的时候就是班里唯一敢给兔子注射空气,活鸡放血,徒手拧断青蛙脑袋的人,有个特别中二的外号叫独行杀手。后来自己带着林婧姗到村里练习,也干过别人绑好猪,她拿着尺把长的刀捅猪脖子。如今甚至并不用她亲自上手,可谓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云千落把房车收回空间,看着倒在地上的几个人,虽然都头破血流,但是确实都没死。 然后她又把空间里的挖掘机拿出来了一辆。 “落落你这干嘛?”宋祁不解。 云千落没回哥哥,却是转头对宋父说:“爸你上车吧,跟妈妈你俩都把眼睛捂上。” 然后转头对哥哥道:“留着他们活口肯定不行,会暴露咱们的,我之前看过新闻,施工工地操作不当,工人被挖掘机拦腰斩断。这我观察了,没监控,现在正好也没有别人看见,干脆送他们一程吧。” 宋祁看着妹妹淡定的说出这杀人灭口的决定,打了个哆嗦,定定神觉得妹妹说得对。 于是宋祁上了挖掘机,按妹妹说的,每个匪徒都拦腰给了一下,没一会雪地上就染红了一片。这些人本来还在唉唉叫着,但是又站不起来,在地上蠕动。刚看见同伴被拦腰斩断,吓得手脚并用往旁边爬,没爬几步,身上传来剧痛,血不受控制的从嘴里溢出来,身上一片冰冷。 张晖只是被打晕了,并不像另外几个人是被砸下来的,宋祁直接给张晖脖子那来了一下,瞬间身首分离。要是没有他引狼入室,也没这么些麻烦事。 然后宋祁操纵着挖掘机把尸块拢到一起,把几人开来的两辆面包车也推过来,用面包车把尸体围上,又弄碎油箱,让汽油洒了一地。很快汽油就和蔓延的血液混到了一起。 云千落把空间里囤的汽油淋到一地的尸体上,然后点燃打火机扔了过去。 大火熊熊燃烧,很快就把尸体和面包车变成焦炭,这样一来就是要查也查不出什么吧。 出来的时候就怕情况有变,所以云千落把家里车库停着的车都收到空间里了。此刻普拉多开不了,于是云千落拿出了自己常开的别克。 把林婧姗和宋母都扶上车,普拉多和挖掘机收进空间,一家人继续上路。 暴力使人上瘾,此刻宋祁有种肾上腺素飙升停不下来的感觉。 路过一个加油站,此刻自然是没有人的,但是加油站外停了两辆油罐车。 兄妹俩对视一眼,杀人放火的事都干了,顺个把车更不算什么了吧。这一路路过了三个加油站,一家人收获颇丰,顺走了五辆满载的油罐车。 快到市区的时候,手机有了信号,说明这附近电力网络都恢复了。 此时林婧姗也悠悠转醒,“我们这是到哪了,刚才我记得出车祸了吧,不是有人追我们么?” 一家人有默契的粉饰太平,云千落抱着安慰闺蜜兼大嫂:“没事了,被咱们甩掉了,现在咱们进城里了,先去医院看看你有没有事。” “对啊姗姗,没事了,你怎么样了,头疼的厉害么?” 结果到了进城里最近的五院,在急诊门前来往的人流里,居然看见了林父开的车,副驾驶位凹进了一块。 林岳迪这车还是挺显眼的,宝蓝色的捷豹ipace,又是这个方向,不能认错,走进一看车牌号也对。 林婧姗疯了一样的冲进急诊,抢救室门口站了林父几个,唯独没有林母。看见林婧姗,林父刚要迎上来,抢救室里出来了个医生,跟林父说着“很抱歉。。。” 一瞬间天旋地转,林婧姗眼前一片漆黑,人事不知。 云千落看着林父和小三私生子站在一起,虽然面露哀伤,可是他们更像是一家人。 林婧姗醒来后免不得又是一番歇斯底里,谁又能轻易接受呢,刚刚一起度过了毁天灭地的劫难,分开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母女俩说好回家之后第一顿要吃火锅庆祝,才不过几小时却天人永隔。 林母的葬礼上,林婧姗木着一张脸对云千落说:“云小落,我没有妈妈了。” 她从头到尾没有一滴眼泪,也许已经流不出眼泪了。云千落心疼的把抱住她,听见她在耳边说:“我妈是被他们害死的,我一定要给我妈报仇。” “你怎么知道的?”云千落轻轻问。 “我妈前一阵突然有一天跟我交代她给我准备的房子存款都在哪,还说公司她也安排好了,肯定不让他们占着便宜。我妈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可是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丧心病狂,这么快就动手了。” 云千落听见女孩小声的吸气,忍着颤抖继续说:“昨天我听见他们商量,要尽快娶那个女人进门,这样林岳迪那个贱种就不是没名没分的私生子了!” 云千落看着在灵前招待吊唁宾客的林父,因为特殊时期一切从简,根本没有停灵就办了出殡,来祭拜的人也很少。这个男人居然一改曾经温和到近乎懦弱的老好人形象,意气风发了起来。 第40章 乱象 这几天因为林家的丧事,宋家几人都跟着忙前忙后。一拿到林母的骨灰,林婧姗就带着林母的骨灰回了自己大学时买的小公寓。 林家竟然没有一个人阻止,连装都懒得装了。 怕女朋友出事,宋祁也跟着去了。 静下心来,云千落才发现,并不像她想的那样,灾难已经过去了。 首先是小区的业主群。 [四号楼那来警车了] [不是昨天的事么,怎么今天还来] [又出啥事了,有人知道么] [还是那家,昨天是妈,今天是儿子] 他们似乎在说一件云千落并不知道的事,往上翻还有1000多条的聊天信息,她懒得从头翻到尾,正好宋母刚从外面回来,于是问宋母:“妈,群里说什么呢?” “唉,别提了。四号楼有个自己住的男生,才23,刚毕业,单亲,也没工作天天在家玩游戏,玩的昏天黑地的啥也不知道,他妈正好送家里老人去崖州过冬了,没在本地。 飓风之前跟孩子说在家注意保暖,那孩子嗯啊的答应也没往心里去,估计不知道严重性吧,后来飓风开始了就联系不上了。昨天飞机刚能飞,他妈来一看儿子死床上了,就顺窗户跳下去了。 这两天哪都是事,警力也不足,昨天一看跳楼了来的殡仪馆的,今天警察才来调查,结果进去一看,他家孩子在床上都硬了。也不用怎么调查,大小伙子火力旺,嫌家里热把暖气关小了,警察进去的时候窗户还碎了几扇,应该是没关窗,飓风的时候一吹撞碎的。” “那他傻了不知道冷啊,又不是一下降温的。”云千落觉得不可思议。 “我看群里他家邻居说,这孩子平时就昼夜颠倒的,困了就睡,二半夜起来接着玩,可能开始降温的时候睡着了吧,直接就冻死了。”宋母叹气。 “媳妇把客房收拾出来吧,一会宋祁带姗姗回来住了,还得给她妈妈的骨灰安排个房间。儿子还问我行不行,又不是不认识的人,有啥不行的。”宋父从房间里出来说。 之前葬礼往回走的时候,林婧姗本来抱着林母的骨灰盒坐得自己家车,结果林大姑一点避讳都没有就问林父什么时候跟李晚晚领证。林婧姗大闹了一场,下车上了宋家的车就再没回去。 当时云千落和父母还邀请林婧姗回家的,只是她不肯,如今怎么肯了。 “他们住的那个小区出事了。”宋父忧心忡忡的说:“他们那个小区都是小公寓,全是年轻人,有一家孩子不到两岁降温那天,可能是白天就冻着了,半夜发烧,用了药也不好使。就孩子妈妈在家,叫了救护车不肯来,那会谁能来啊,结果高烧烧到第二天就没了。” “那孩子爸爸呢?” “孩子爸爸是供暖公司的,那天晚上值班,根本没功夫看手机,后来换岗看见的时候就联系不上了,等能回家的时候说是看见老婆抱着孩子坐地上人都傻了,孩子早死了。 这两夫妻一块伤心了好几天,今天媳妇能说话了,跟她丈夫说本来孩子没死,她抱着孩子在楼里求救,有个邻居给了药,她喂完孩子就开始抽搐。。结果就两个小时前这男的拿刀把邻居一家都杀了,有人来拦着也被砍伤了,就在姗姗家隔壁。” 云千落突然意识到,也许灾难才刚刚开始。 以人类的智慧,纵然能躲过自然的灾害,可是人祸还是防不胜防。最让人胆寒的不是像张晖那种穷凶极恶的匪徒,毕竟遇到那样的恶人,本能的就会防备,反抗。让人无奈的是,明明善良的人被历史的洪流推到恶人的位置,去伤害同样无辜的人,而本来并没有谁错了,也无法避免。 宋父一直翻看着自己的手机,头也没抬的说:“咱家也不缺东西,最近别出门了,感觉外面要乱。” “又出啥事了?”宋母还想着常去的美容院开没开门,她想做个脸。 “就老王,今年他不是接了个市政的活,给老城区改造分户供暖么,那边老也烧不热,居民年年告。那管道都几十年了,里面全是沉积,只能换啊,结果有个楼的一致抗议不让工人进去改装,一拖就到冬天了,还想着明年还得继续磨呢,刚跟我说,那一楼人这回都没挺过去,一家家往出抬呢。” 云千落和宋母一脸震惊。按照本地老楼房基本结构,一个楼八个单元,7层,每层3户,一家两口人算,那就是三百多人了,一次死了三百多人! 就算是偶尔有个火灾爆炸啥的,也没死过这么多人啊。 “听说后来太冷楼里有人求救过,可是那会怎么救。”宋父说起来也是无限唏嘘。 “这还没完呢,开发区建的那些产业园,今年招了不少工人,还有大学生,有的那宿舍都没盖好,睡在闲置的厂房,上回下大雪不就压塌过么,死了十几个人。说是那里面安的简易暖气,平时他们就自己点个小太阳,年轻人一宿就凑合过去了,这回好像都够呛了,家都是外地的。” “那,那怎么没有新闻报道啊。”虽然刚干了杀人放火的事,明明心理承受能力不错,可是这完全超出云千落二十几年的认知了。 “傻孩子,这怎么会有新闻报呢,压着还来不及,这不得乱啊。”宋母接话道。 “我得问问宋祁他们到哪了,得赶紧回来,老王说一会全市要管控,不让随便出门了。” 话音刚落,业主群发了通知: 请本小区全体业主互相转告,本小区接到通知,为应对灾后重建,防止人员流动造成不必要的恐慌,全市各区未来三天内实行区域管控,本小区将会在今日12:00后关闭大门,请在外的业主尽快返回。 这是要把人圈起来,然后清理出问题的地方?等清理完,神不知鬼不觉,天下太平。 业主群果然炸开了锅: [家里没吃的了呀,不让出去饿死我们么] [这不还没到12点,赶紧去买啊,等啥呢] [别去了,本来开门的就没几个,我刚回来啥也没抢到,也不知道这些人哪来的消息,家里有啥先对付着吧] [......] 第41章 消失的半个城 好在林婧姗心情低落,整天在客房不出来,所以并没有发现宋家这几人包括自己男朋友也是经常玩消失的。 之前父子俩在空间里搞基建,那么大的工程只是初步完工。 这段时间抽空就进去播种,水稻玉米小麦大豆各种了100亩,其他粗粮也每样种了4、5亩的样子,还有各种蔬菜药材。就连果核种的果树如今都结果了。 跟飞速生长的作物不同,鱼塘里的鱼倒是长得跟外界速度差不多,小鱼苗也就才长到手掌长。 种的确实容易,就是收割太费劲,这几天宋父想着得进行下一步了,种出来的粮食得收回来处理,开着机器两天才收了不到两亩,还累得腰酸背痛。 这么干下去人都要废了。 还是得想想办法,不知道祖师爷当初是怎么操作的,要是像书里写的搞个式神傀儡什么的就好了,赶尸有点吓人还是算了。 社区的管控只是不让居民四处走动,但是有急事层层申请也是能出去的,比如云千落楼上的阿姨半夜心脏病发,叫了救护车说没车能派,找物业也给送去医院了。 所以整体并没有什么恐慌情绪,除了买不到吃的。 但是东北这边入冬了家家冰柜冰箱都是满的,比如云千落她妈,每次翻冰柜找什么东西,把冻的食材翻得乱七八糟,想再按原样装回去都得费一番功夫,难得的是一年到头每次都这样,就没见那冰柜空出来过。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家冰柜是自动填货的。 即便偶尔有人说家里断粮了,这是平时一点饭不做全靠外卖,也会很快有邻居接济。 所以整体氛围还是其乐融融的,大家都把这当成是难得的假期。毕竟平时上班就算过年也是有人值班的。 楼上阿姨看病回来,正好遇到宋母出门倒垃圾,俩人就在门口攀谈了几句。 “你这身体怎么样了,这么快就回来了。”云千落听见妈妈问。 “老毛病了,心脏不舒服睡到半夜喘不上气,我家那位倒是想让我多住几天,我可不敢了,开了药赶紧回家。” “怎么了,住院有什么不敢的?” “哎呀你是不知道,那医院里老多做截肢的,据说是冻的,你说这都在家里好好待着,咋还能冻的要截肢了。” “那么严重啊,那你在心内病房吧,也看不见他们啊。” “哪啊,病房根本不够,我是在急诊加床躺了一宿,听说住院楼都住满了,能自己回家的都让回家了好给倒地方,我还看见一个送过来的,手脚都黑了。。。” 云千落家所在的这个城市,说是二线,其实顶多也就三线,二环内都是90年代以前盖的老楼,城市周边还有没动迁完全的平房。城市今年统计常驻人口不到1000万,按宋父朋友说的那种情况,全市不知道还得有多少。 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灾难都过去了还要封闭管控,让居民待在家里,那这些人一定很幸运,没有没挺过去的亲人朋友。 云千落想起昨天晚上半夜站在阳台跟谢浔语音,她家这个阳台是临街的,午夜十二点半,马路上因为管控不见一辆车经过,只有明亮的路灯照着空旷的柏油路。 这时候随便过来一辆车都会特别醒目,尤其这车还是大货。 这车应该是五吨的,车厢蒙着布,货摞的也不多,驶过云千落家楼下的时候风吹起车尾没绑好的一块布,露出半个人的身体! “啊!”云千落一时没忍住小声轻呼。 她是真的一点准备都没有。 虽然之前对付张晖那伙人的时候可谓无比沉着冷静,但是那是有前提的,不杀他们死的就是自己,何况那是一群穷凶极恶的匪徒。云千落看着这些人死状凄惨甚至有一种替天行道的畅快,唯一担心的是事后查到自己头上怎么办。 这次不一样,那是普通人,透过掀起的一角布,能感觉那人僵直的身体,过的太快甚至没看清是男是女。 是男是女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一车都是这样的“人”么? 她还只是在电影里见过这种情景,战争年代,因为死的人太多,用卡车一车车装,运到万人坑里填埋。 因为亲友都活的好好的,大家都平安度过了,她根本没有想过这是个能引发大规模死亡的天灾! 就像海啸,就像地震,顷刻间死半城的人。因为一切都是悄无声息进行的,死的无声无息,发现的无声无息,甚至掩饰的无声无息。 从火山爆发到现在几个月时间,她第一次意识到,人类的末日正在临近。 “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谢浔在那边着急询问。 “没,没事,就是刚看见路上过了一辆装人的车,吓了一跳。” 话音未落,谢浔的视频就打了过来。 云千落顿了下才接通,她一般不和谢浔视频,无他,那张脸太影响她判断。 此刻,对面的男人头发湿漉漉的,眉头微皱,只能看见上半身,穿着白色浴袍,没系腰带,喉结,锁骨,露了一半的腹肌。。。。 云千落一瞬间血液直冲头顶,瞬间捂眼睛,疯狂死亡,为什么要用半裸男出浴图杀她! “呵~”男人轻笑出声,原本微皱的眉头舒展。“好了,可以看了。” 云千落拿开挡着眼睛的手,看见画面里的男人已经把浴袍穿好了。 那有什么用啊,一颗水珠顺着脸颊一路下滑,路过修长的脖颈侧面,隐入衣服里。半遮半掩的更色气了好么! 谢浔勾了下唇角,又问:“装什么人的车,还吓你一跳?” 云千落想起刚刚的画面,抿了下唇道:“应该是装尸体的车,这次好多供暖不好的楼里的人,应该是没挺过去。” “嗯,降温最快的时间在晚上,你们那个地区又习惯了寒冷,一开始对降温幅度不敏感,意识到不对自救已经来不及了。”谢浔冷静分析,“而且有消息,可能还会有第二波飓风,风团已经开始形成了,就是还没法预判会不会过境。” 云千落微微睁大双眼,“还来?!” 第42章 他从云中来 谢浔很少看见女孩表情特别生动的时候,当然他认识女孩的时间也不太久,又没有相守的机会。 她总是冷静的,沉着的,好像总能最快时间分析利弊然后选择最合适的解决方案。 比如雪灾那天一早,她就能叫刚刚高烧过的自己爬起来去清雪。要知道即便不靠显赫的家世,单凭他这个这长相,确实也从来没有过这么理直气壮使唤他的人了。 当然这绝对不是什么“这世上居然有你这么不落俗套不做作的女孩,你成功吸引了我”这种奇葩心路历程。 这段时间以来,他翻了不少资料,试图解释他二十七年来第一次疑似爱情的情感变化。 有不少学说论文试图从科学的角度解释什么叫“一见钟情”。 比如从最浅显的说一见钟情就是怦然心动,就是“吊桥效应”的解释。 还有一些心理学家认为,一个人之所以会对另一个人产生极大的兴趣,则来源于个体本身上的一种自恋情结,或者是说一种强烈的心理投射。 还有人引用曹雪芹的《红楼梦》中,林黛玉第一次进贾府时,贾宝玉盯着林黛玉并且说了这样一句话:“这个妹妹我曾是见过的。” 但是他觉得都不太对。 于他来说,那不是一瞬间的心动过速,而是什么终于被填满的满足。好像他一直寻找的东西终于物归原主。 他很小的时候一度很暴躁,总是无缘无故的发脾气,在他没什么记忆的年岁里,别的小孩想要什么东西会大哭,他却是尽可能的破坏能够到的一切,据说刚长牙的时候就会咬人了。 甚至有医生诊断他是先天狂躁症。 懂事之后他不再歇斯底里的发泄情绪,学会了克制自己的脾气。但是那股不知道想要什么却一直没得到的感觉始终折磨着他。直到十岁的时候,在陪家里长辈去道观上香时,他偶然听了一个道长讲经。 那并不是被满足了,只是他的情绪被压下来了,却也是他难得的情绪不躁动的时刻。 所以后来的十几年,他一有空就扎到道观里,追寻片刻宁静。 道长说,法渡不了他,他还是要自己去寻找答案。 他在那个落雪的清晨,觉得找到了自己的答案。 此刻看着对面女孩惊慌失措的小脸,灯光下皮肤近乎透明,谢浔听见自己说:“落落,我想见你。” 吃早饭的时候,云千落跟家人说了可能还会有一次大降温的事。 一家人沉默了一阵,宋祁说:“我辞职了。” “怎么这么突然?”宋父问。 宋祁本来是休年假回来的,休整后直接到他们公司在这边的基地工作,因为云千落空间的事还多请了半个月事假,然后就是大降温。等全市复工复产,就该去上班了。 云千落觉得她哥本来回来就是为了能和林婧姗在一起,结果现在突然说辞职。难道是要帮女朋友回家夺权? 想到这,云千落八卦的看着老哥又看看闺蜜。这几天姗姗都不怎么出房间,也没机会跟她聊聊,不知道她家里什么样了。 宋祁看见妹妹乱转的大眼睛,懒得理她又有什么稀奇古怪的念头。 “我一个学长,在申城的研究所研究机器人,邀请我过去。以前他也邀请过我,那会我觉得搞科研没什么意思,而且我也不想靠家里,就想赶紧挣大钱买车买房走上人生巅峰。” 云千落听到这接茬:“迎娶白富美。” “别打岔,”宋祁拿了个奶黄包丢妹妹,接着道: “结果进了现在的公司干的活也差不多,而且研究条件还没在研究所好呢,也很难有什么成绩,再加上最近发生这么多事,姗姗也说不想在这待了,我就想去那边看看。” 说着转向云千落说:“姗姗到时候去读书陪我,你也一起吧,你们俩都差不多,看你这懒散样应该也没法找个工作干。而且爸妈本来也就退休了,到时候我们一家还在一起。” 云千落原本因为还要有大降温的消息心情有些茫然,此刻听哥哥的规划,突然觉得也不错。 她原本就想这辈子都在学校里耗着,她学这个专业是因为爷爷的影响,而她本身对中草药也感兴趣。 仅仅是研究方向的感兴趣,并不想当医生。 毕竟这个行业当医生,熬个二、三十年,能做出点成绩都算天资不错了。 学校氛围轻松,家里虽然不算大富大贵,父母也不用她操心,她可以安心在象牙塔里窝着。 而且现在她有了空间,即便这一波波的灾难看似会将人类推向毁灭,可是想也知道,还得有不少年呢,她有生之年都未必能看到,那么空间的存在就不仅仅是给她和家里人囤物资。 她得想想怎么能好好利用空间,干点事业。毕竟即便有那一箱子金条在,也不能保证以后钱都够花。就像现在一家人商量要去申城,要买个现在家里住的这么大好地段的房子,至少也得一个亿吧。 就是有个问题。“可是我们学的这个本来学校就少,申城的大学更不好考啊。” “那你就慢慢考呗,我相信凭我妹妹的智商,退休前指定没问题,就算真没考上你到退休年龄还能上老年大学呢。”宋祁没正经一会,又开始阴阳她。 下午本来宋祁在陪着女朋友看电影,突然从房间出来,跟云千落说:“你出去趟,有人找你。” “大门都锁了,各区封闭呢,外卖都送不了,谁找我啊?”正说着就看见宋祁冲她似笑非笑的挤眼睛。 一瞬间福至心灵,不会是谢浔吧。。 云千落家楼下就挨着小区的栅栏,此刻她与谢浔一个在里一个在外,男人眼神温柔,眼睛亮晶晶的。 他穿着件白色的羽绒服,牛仔裤,雪地靴,像个偷跑出来见心上人的大学生。 “你怎么突然就来了?”云千落有点不敢看人,说不上为什么,看一眼,眼睛赶紧飘开。 “我不是跟你说想见你。” “视频不是也能见么,你不忙了,大老远的跑来。” “不放心,得亲眼看看。” “我们还都封着呢,你看完了,就不送了。”云千落踢踢脚下的石头,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这别扭什么。这时候要是有个过来人就能告诉她,她这就是没谈过恋爱经验不足,cpu没有特定程序不太会运转了。 “好,一会就走了。” 听到男人说走,云千落倏地抬起头:“你折腾这么一趟真就为了看我一眼啊。”还以为他是来告白的,哦,人家告白过了,她没回应来着。那他就不能再告白一次么! 此时此刻,云千落又想起那年回响在楼道里,中年男人愤怒的吼叫,“还我现在就想见你,他想你见你干什么,你才多大。。。” “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云千落有点别扭,妄图给人暗示。 “我想说的每天都定闹钟告诉你了。” 耳边仿佛又想起百达翡丽清越的三问报时,当,当,当,叮当,叮当,叮当。 面对如此美貌,再不垂涎一下就太不礼貌了。 她脑子一热,听见自己说,“你走近点,我有话跟你说。” 男人听话的走过来,她预估了下距离差不多,想要隔着栅栏亲上那两片好看的唇。 这个动作的难度系数,那不是一般的高,得两个人配合,她这么搞突袭,那是肯定不能成功的。 看着男人略显错愣的神情,云千落脸色爆红,她都能想象到自己在男人眼里是个什么形象。栅栏卡在脸颊边,撅着嘴。妈呀简直想钻到地底下。 云千落想后退,却被男人抓住了手臂,下一刻,男人另一只滚烫的手掌扶着她的后脑勺靠向自己,那两片她刚刚就在觊觎的薄唇准确的印在自己唇上。 脑子里烟花炸开的时候,她还有空想,嗯今天是乌木沉香味的。 第43章 白忙一场 说三天解封,就三天。 整个城市迅速恢复之前的忙碌。 那些雪夜里悄悄消失的人仿佛不曾存在过,任何地方都寻不到踪迹,就连网上都没有任何一个词条在诉说这场灾难。 只有老城区的一些老楼,仿佛一夜衰败,到了晚上没有一盏灯亮起。 还是有些地方发生改变了的,本地社会新闻版面偶尔会出现某时某地,突然发生无差别攻击的恶性案件。 有时候是大街上缺了个胳膊的男人见人就砍,有时候是某人闯进什么地方一顿扫射。。。 这些曾经只能在大洋彼岸的异国新闻里看到的事情,渐渐也在身边不断发生了。 这天一家人在研究两个女孩报考哪个学校的时候,林家老爷子突然打来电话,语气严肃的让林婧姗马上回家一趟。 宋祁作为男友自然要跟着的。 “怎么突然让你回家,总不会是那俩要结婚让你观礼吧。”云千落捏着果冻橙的小爪子,整只猫有点僵硬。 之前林婧姗没来家里的时候,她什么时候进空间都会把家里三小只带上,去跟小老虎天赐玩。那会天赐眼睛还没睁开,只会四处乱爬找奶喝,种族威慑力还没显现,而且总能见面,三小只也适应良好。 林婧姗来了之后心情不好,总爱抱着果冻橙解压,也就这么几天功夫没见,天赐已经能在空间里乱跑了,偶尔玩兴奋了还能用小奶音嗷一嗓子。今天刚一进空间,果冻橙就被吓得炸成一个大毛栗子,浑身僵硬动都不敢动。虽然小老虎还没它一半大,架不住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基因觉醒。 “可能是他们发现家里公司被我妈掏空了吧。”林婧姗勾勾嘴角,淡淡的说。 “什么意思?”云千落的记忆里,林母一直是个气质很独特的女强人形象,没有那么凌厉,也不雷厉风行。说话温温柔柔的,即便掌管婆家的经济命脉,成天被大姑子小姑子骑在头上也不计较。 知道林父在外面不光有小三,还有个那么大的儿子也没吵没闹,始终体面。云千落一直等着林母憋个大招收拾这一家子,虽然看起来很圣母,可是能打下那么一大片家业的女人怎么可能是真圣母。 结果林母意外离世,云千落伤心之余还挺遗憾,现在看情形,这是早有后手? “我也不太清楚,我妈之前给了我一个外地银行的保险箱钥匙,还找律师让我签了一大堆文件,我也没细看,让我不管出什么事都别吱声,问啥都说不知道就行,反正我本来也不知道。” 到了林家,不光李晚晚母子和林家两个姑姑一家都在,还有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看着不是银行的就是保险的。 果然,银行来确认资产信息。 林母作为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两个月前用股权贷款,贷款用途投资房地产。 最近两年房地产持续低迷,小公司直接资不抵债破产,大公司常规摆烂,新房子卖不掉,银行贷款还不上,预期利息数以千亿,烂尾楼遍地都是。 谁会在这种时候进军房地产业。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 云千落有个大学同学毕业后工作,做了某个考公机构的培训老师。铁饭碗吃香,报考的人前赴后继。云千落读研这三年,眼睁睁看着这个同学从月入8000到月入三万。 挣的钱一多,老板就飘了,拿盈利投资房地产,在地产市场三入三出,赔的血本无归。本来还打算继续挺近的,结果今年上半年教育市场动荡,学员退款了300亿,公司现金流一下断了。这下也不用雄赳赳气昂昂的要做地产了,老本行都岌岌可危。 降温前据说工资都开不出来了。 林母做的投资确实也赔了,欠了银行一大笔钱。 本来也不会这么短时间就催债,才两个月,做什么生意还不得有个过程,起起落落都是常态。可偏偏林母意外去世了。银行来就是确认林家是否还有还款能力的,如果没有,就要收回林家的股权了。如果股权实际价值不够还贷,就要破产清算。 林老爷子不管公司多年,林父更是从来没参与过经营,乍然听说家里欠了一大笔钱,赶紧叫女儿回来问话。 “我比我爸还不如呢,哪知道怎么回事,法治社会,什么都有合同的,你们查好了,不用通知我。”林婧姗完全是一副看戏的心态。 “你这说的什么话,这不是你家么!”林父完全是一副慌了的样子,“你妈就没跟你说过什么?” “她说我也得听得懂啊,她可能没想到自己能死这么早吧,啥都没来得及安排,没准她还想再给林家当牛做马30年呢。” 林家其他人表情都不太自然,平时最爱跟林母唱反调的林大姑难得也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以云千落对她的了解,绝对不是因为什么死者为大,八成是心虚。 从降温开始到现在,整个社会处于一种要乱不乱的状态,公检法系统高速运转,也处理不完层出不穷的事件。 林母车祸在那样一个时间节点,交警检查事故正常,死者家属没有异议,所以结案的也特别快。 林婧姗不相信,她妈妈去世一定有这些人的手笔,甚至当时他家的车胎被扎了可能都是他们自导自演。 这时候老爷子发话了,“好了,现在说这些拌嘴的话也没意义,咱们还是得解决问题。”他转向银行的工作人员道:“贷款的事我们知道了,投资的事有赚有赔,才刚开始也不能说就赔定了,以后再看吧,这不还没到期呢,我们林家是不会赖账的。” 送走银行的人,林婧姗要带着宋祁兄妹也走,她也帮不上什么忙,就不参与了。 “姗姗,你妈6月的时候把家里的钱都给你存了国外的基金,这事你知道么?”林老爷子浑浊的双眼此刻如鹰隼一样盯着孙女。 “什么!她凭什么给这么个丫头片子那么多钱,那不是便宜别人家了!”林大姑一听差点蹦起来。 云千落心说,你不也是便宜别人家了。 “什么基金,我妈是让我签过文件,没说是什么啊。”林婧姗是真不知道,不过此刻云千落大约是懂了。 林母先是把家里的流动资金都给自己女儿投了基金,国外这种托管除非托管人发话否则只能按约定执行。可是托管人死了。 又把家里的资产抵押贷款去做投资,投资还赔了。哦对了,秋天的时候还在申城开了两个店面,新店盈利的肯定没前期投入多,这样一来,林家就空了。 这个精明的女人肯定早就知道丈夫不忠,婆家要扶私生子上位,她怎么可能把自己多年打拼的成绩拱手让人。这样一来,女儿有定时发放的基金,生活能保证也不怕被别人算计走。 林家这群酒囊饭袋要是抢公司,就算抢到了也还不上贷款,只能把公司给人家,辛辛苦苦几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简直是算无遗策,她肯定还有后招。 林家人也是可笑,觉得林母多年来的贤良淑德是包子好欺负,压根没想过人家能反抗。 “现在家里这个情况,你别想置身事外,你妈给了你多少钱你赶紧都吐出来,先过了家里的难关再说。”林父几乎气急败坏,扫到了在林婧姗身边坐着的宋祁,又说:“你就算嫁人了,林家也是你娘家,你婆家也得帮着还!” “就是啊姐姐,我们都是一家人,家里的事你怎么能置身事外呢,你快别惹爷爷和爸爸生气了。”林岳迪跟他妈一样,说话茶里茶气。 林婧姗都被气笑了,“我妈给我多少产业你们自己查,有能耐你就扣下啊,那什么基金我也不知道,你们爱怎么整怎么整,别来烦我,也不用惦记我嫁给谁,你们不死绝了我不会嫁人祸害人家的!” 第44章 新生活新开始 那天最后以林父要教训女儿,宋祁护着女友,林家大姑二姑上来拉扯,小三李晚晚装好人来劝架,林婧姗专盯着李晚晚厮打,云千落抽着空拉偏架下黑手,林老爷子心脏病发结束。 回家之后,云千落把从银行工作人员那拷过来的文件发给了新晋男朋友,对她也是有男友的人了,不再是家里唯一的单身狗。 抵押贷款文件有很多,云千落根本看不懂,一家人研究了半天,只能弄明白抵押贷款那部分,作为备案附带的房地产投资合同就没人能看懂了。 “这份投资是做的局。”谢浔随便看了几页,就下了结论。 “什么局?”云千落有点感兴趣了。 “甲方也就是你朋友家的公司,以投资的名义注资乙方的工程,乙方不承诺盈利,但是后期产生的所有盈利按甲方注资比例分红。但是这合同有个附加条件,合同所列一切内容都基于乙方持有工程所有权,并能完工。” 云千落听的云山雾罩的,“所以呢,这是什么意思?” 谢浔难得看见女孩这副迷糊样子,耐心解释道:“就是说如果这个项目烂尾了,甲方的钱就一直拿不回来,如果这个项目转让被别人收购了,甲方的钱就打水漂了。” “怎么会有人签这种合同?!”云千落不可思议道。 “一般情况下会注明甲方在异常情况下的权益的,这份合同没有,所以我才说是个局啊。你朋友的妈妈应该是通过这份合同把大笔资金合法转走了。” 谢浔的表情仿佛见怪不怪,“不过这种局其实也不是万无一失,想查很容易被查出来的,可是实际操作人死无对证了呀。” 云千落微张着嘴,目瞪口呆。 这合同里的投资额可是有5个亿,想也知道这笔钱林母一定会想办法给林婧姗的,她还有托管的基金。真是好粗的金大腿。 “我下半辈子吃香的喝辣的就全靠姗姗了,我得抱好金大腿。”想着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就看谢浔在视频里挑了眉,“你要抱大腿是不是抱的远了点,闺蜜比男朋友还亲么。” 对,这也是个身价成迷,但是一见面就能送人上千万礼物的大佬。 云千落还不太习惯身份转换,忍着脸红嘴硬道:“那姗姗还得当我嫂子呢,就是自家人了。” “我当你老公也是自家人。”谢浔好整以暇的调戏。 “!!!你快去工作!!!”云千落脸色爆红,直接挂了视频。 把谢浔的分析跟全家人一说,众人都是惊叹,只有林婧姗神色落寞。也是,谁也不愿意拿自己亲妈的命换一堆银行里的0。 晚上宋祁把林婧姗哄睡之后,一家四口在云千落房间开小会。 “空间的事要不要现在就告诉姗姗啊?”宋母犹豫。 “不告诉吧还得防着,咱们想干啥也不方便。但是告诉,她又是外人。”宋父补充。 “我是一定会娶姗姗的,她现在除了咱们家,也没有别的亲人了。刚才还跟我说怕我离开她,钱她都不要都给我。”宋祁说道:“我又不缺钱,钱多了也就是数字,可我看她那样,好像是觉得自己一无所有,生怕别人突然又抛弃她。” “怪可怜的,妈没了,爸爸也翻脸了。”宋母之前没想着林婧姗能当自己儿媳妇的时候,也是真心疼爱她的。自己的女儿从小被公公养在身边,养的心境淡然的,也不爱和自己撒娇,倒是林婧姗比自己亲女儿跟自己还亲,还嚷嚷过要认干妈。 “还是说吧,我们防着她,迟早她会感觉出来的,到时候多伤感情,、00我们不是本来就拿她当家人的么。”云千落做决定。 宋祁说:“那我明天等她睡醒就告诉她。” 云千落却说:“还是我来吧,空间是从我这来的,也是我先认识姗姗的,在她要当你们干女儿女朋友之前,她还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是我一直相伴的姐妹。” 于是第二天一早,宋父宋母就出门访友,宋祁去了之前的公司在这边的分公司做离职最后的交接。 等家里两个睡懒觉起来的大小姐坐在餐桌前时,互相看看对方睡眼惺忪,挂着眼屎发丝凌乱的形象,不约而同笑起来。 “所以事情就是这么回事,我也不是故意要瞒你这么久的。”吃过早饭,二人瘫在沙发上各自抓了只狗子撸。 果冻橙那个逆子不知道躲哪去了,好在两个小的也长了起来,白菜的胎毛彻底蓬了起来,好吃好喝的喂了一个多月,现在体重直逼家里的大哥果冻橙,已经有18斤了。 奶瓶虽然还小,但是先天优势在那,吃得多拉的多长得也快,肉嘟嘟的像个小猪羔。也不知道混的另一方是什么品种,反正现在它是拉布拉多的身子,浅灰的长毛,半张脸被黑毛覆盖,是只海盗汪。 林婧姗呆呆的,有些反应不过来,云千落想着可能自己形容的太抽象,不如眼见的具体,于是直接把她带进了空间。 面对郁郁葱葱广袤的田地,林婧姗第一反应居然是,“那我能把我妈的骨灰埋在这么,这风景这么好,她一定喜欢。” 云千落自然无不可,还给她指哪块地方正好没开发,适合给林母。 话音未落,就被林婧姗猛地抱住,就听从出事以来顶多啜泣的女孩嚎啕大哭起来。 云千落回抱她,人生还要向前走,幸好我们还有爱的人在身边。 她们站在道观门前,哭的惊天动地,成功吸引了小老虎天赐。 小老虎一步步稳稳地走到二人身边,在这个没见过的人类脚边不断嗅闻,随后叼着林婧姗的裤腿使劲撕扯。 感到脚边的不对劲,林婧姗低头,就看见一只幼虎,睁着黑黝黝的圆眼睛,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要驱赶她这个陌生人。 林婧姗一时没反应过来,一抖腿,小老虎比例没有日后完美的小身子就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林婧姗看着小老虎憨态可掬,噗嗤笑出声来,也在自己脸上挤出个鼻涕泡。 第45章 出发申城 林家的报应比想象的来的还快,之前林母投资的地产公司宣布了破产,在建的项目本来已经降价出售,这样一来直接烂尾。 银行正式向林家追讨贷款,林大姑和二姑找来宋家闹了一场,作为本市数一数二的高端社区,安保当然也是数一数二的,他们又不是业主,警察来之前就被保安拉出去了。 林父直接停了林婧姗的卡,甚至之前她住的小公寓也被收回去打算卖了。 林大小姐在林家的衣帽间就有三十几米,名牌衣服鞋包一大堆,更不要说这些年陆陆续续买的首饰珠宝了,林父放话,既然她眼里没这个家,不能跟家族共患难,那这些她也没资格拿,更不要说想拿个林母的东西留作念想。 “别说是亲生女儿了,就是两口子离婚也没见做的这么不留情的。”宋母替林婧姗打抱不平。 这些都不重要了,现在当务之急是一家人之后要干什么。 宋祁学长邀请他去的实验室在申城,可是他们那所学校是以科技见长的,云千落和林婧姗两个学中医的,并不好找学校。 “其实我们也不用非得学本专业吧,我学这个,本来就是家里要求的,家里的生意都和中医药相关,当初我爷爷的意思是多少得动点省得被人骗,现在看来也用不上了,人家新找回来的少爷就目的明确多了,直接学的管理。”林婧姗不无嘲讽。 “我倒是挺喜欢这行的,但是中医在学校也学不来什么真本事,还不如研究爷爷的医书呢。”还有祖师爷留下的那些文献,可以叫文献吧,她没跟家里人详说,但是总觉得老祖宗留下的东西指定不简单。 “其实不上学也行,但是上学最简单,总得找点事做吧,要不你们俩找个班上?”上班是不可能上班的,宋祁不过是逗逗两个大小姐,如愿获得两枚一模一样的白眼。 “要不我联系下你二叔?看看他在的那个学校,有没有什么专业你们感兴趣的,先打听下导师情况,你们明年备考直接考就行了。”虽然家里其他人都几乎忘了这个多少年没见过的二叔,显然宋父跟自己亲弟弟还是有来往的。 “那还是不用了吧,我们先研究下想读什么专业吧,真有需要再联系二叔不迟。”云千落不太喜欢这个叔叔,真要算起来,他老婆和大女儿都比他讨人喜欢,至少人家什么都摆在明面上,不像她叔叔,又当又立。 晚上跟男朋友视频的时候,云千落说出了自己的困扰。 “其实你们不想继续读本专业的话,生物相关的怎么样,你们原来的专业也不是完全用不上,再读个生物相关的研究生也好申请。” 谢浔听说大舅子要去申城,女朋友一家都打算跟着,于是很善良的建议。虽然他一直坐镇吴越,但是谢家的产业遍布江浙一带,申城也不是没有公司的。总比飞机都要飞四个小时的东北要近吧。 “那你觉得哪个学校比较好考?”对,云千落考虑的就是好考的学校,最好没什么名气,竞争小,能让她读完研再读博一路读到博士后最后最好留校,一辈子不出学校。 “兴亦大学吧。”谢浔淡淡给出个答案,老牌名校,全国前十,他对容易二字可能跟正常人理解不同。 “......” 看着女朋友一脸脸无语的表情,谢浔轻笑起来,“我不是说笑啊,兴亦跟国外不少学校有联合办学的,你也知道国外的学校有的很水,申请就可以,跟咱们这边需要联考不一样,你看看从这边申请然后在这边读不也一样满足你的要求么。” 云千落听着男朋友这曲线救国的方案,觉得果然阶层不一样,眼界也不一样,还能这么玩的。但是她忽略了,阶层不一样,即便看起来操作性很强,也是人家操作性强,普通人门槛都够不到。 她和林婧姗两人试着找了兴亦的留学生相关部门,那边让她提交自己的资料,然后不到三天,对面回复可以申请。 这就可以了? 会不会太儿戏了点。 可以报的是植物生物技术专业,申报材料跟申请国外大学差不多: gre成绩,高于今年国际平均分就行。云千落之前被林婧姗拉着考过,这就用上了。 在校期间成绩单,中文与英文,加盖学校官方印章,截止到申请前可以提供的成绩。 大学在读证明:中文与英文,加盖学校官方印章。 大学毕业证与学位证书:大学已毕业,需提供大学毕业证与学位证,中文复印件与英文翻译件,加盖学校官方印章。 排名证明:学校可以提供排名证明,且排名不错,可提供中文与英文排名证明,加盖学校官方印章。 个人简历。 推荐信,这个可以找之前的导师帮忙。 其他材料:获奖证书,论文等。 以及本专业方向研究计划。 用了差不多一个月跑各种部门凑齐了材料,这边提交上去,那边没多久就回复可以入学了,开学时间在8月末,每学年学费6万。 不论是容易程度还是这个学费标准,云千落都表示深深的疑惑。林大小姐从小事无巨细被家人安排,觉得一切都理所当然。问宋祁,哥哥也只会说,也许联合办学就这样吧。 但是大家都忽略了,从始至终和他们联系的一直是兴亦的招生办,并没有出现过一个联合的国外大学的名字。 宋家在本地还有几处房产,也没人住一直空着,如今举家打算搬迁,这些房子都得处理掉,联系了地产公司才知道,现在房价降的这么厉害了,几乎腰斩。不过宋家只求快速处理,四个房子卖了不到1000万。 现在住的这套宋母还想留着,这是家里条件好了之后,精心选购的,从挑房子到装修,一砖一瓦,哪怕一个窗帘都是她的心血,哪怕不住了也想要留着当个念想。 卖房子的钱,加上之前疯狂采购剩下的卖公司的钱,和家里的存款,倒是够买个申城的普通房产了,地段一般,物业一般,房子也一般。宋母不是很能适应,但是她能看上的房子即便现在地产寒冬,也要几个亿才能买下了。 林婧姗提出她出钱,自然是被拒绝的,没有媳妇还没进门就要花媳妇嫁妆的道理。 云千落倒不是在乎这个,真想买大不了她还能换黄金。她只是有种预感,在这个全世界动荡遍地灾难的时节,也许很快国人曾经标榜的房车都要失去价值了。 第46章 换地图了 最后按云千落的意思,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260米的大平层,年租金56万。 配套设施完善,环境优美,大家都挺满意。 宋父宋母表示,按惯例冬天他们要去崖州度个假,搬家的事就全权交给年轻人操劳了,其实也不用怎么操劳,所有要搬的东西一股脑的塞进空间,人直接坐飞机行李都不必带。 宋祁表示,其实他和林婧姗都进空间,让云千落自己坐飞机还能省笔机票钱。被无情拒绝了,云千落表示有难同当,旅途的苦绝对不能她自己一人承担。 其实他们也可以分开住的,毕竟一家子在一起,人家小情侣要亲密都不太方便,可是他们面临的最大的问题是,空间需要劳动力。只能住在一起了。 空间里一会就能成熟一片地,收这一片地即便有现代农机也要费不少时间。 自从宋祁承担了大部分的农活之后,即便是青壮年,也免不了大强度农活带来的腰酸背痛。所以他就格外关注能减轻自己工作量的新型机器。 功夫不负有心人,小日子国那边在解放人力这块有卓越成果。 毕竟他们那边老龄化严重,劳动力短缺,又是岛国,丘陵山区农田更多。 他们那边有种收获车,利用履带直接收割蔬菜,自动化割断蔬菜叶子和根茎,震动去掉泥土,这样无论是叶类蔬菜还是根茎蔬菜都不必亲自采摘了。还可以启用微型流水线自动打包装袋。 收水稻小麦可以用自动收割机,设定好程序范围自动收割打捆,比之前云千落买的那种还要人工操作确实方便的多,虽然机器相对小了点,每次收的少,但是又不用人动手,机器自己不嫌麻烦就行。 同理播种也可以用这种机器自动执行,这样一来同样情况的农作物从播种到收割都可以完全解放双手了。 空间还有一大好处,所有收割完剩下的废弃根茎也好,秸秆也好,扔在地里很快就会化到泥土里消失不见,似乎是空间里的土壤加快了这些肥料的分解,也许是收回去重新做肥料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作物都能这么处理,比如果实更重的玉米,用这种机器操作总是带不起来。而且玉米这种东西,在空间里老的特别快,没一会就生长成熟然后干硬了,倒是更好保存,可是想吃鲜玉米还得手快点,基本上种一回地,能抢回来10来穗鲜的都得算他们人多力量大了。 但是要么怎么说科技都是懒人创造的,宋祁到申城入职的第一个月,别的收获没有,就盯上了他们团队之前研发的一款机器人。 这个机器人体型笨重,大概有一吨重,三米高。最开始研发出来是用于厨房的流水线工作的,但是能用这么大机器的厨房都是大饭店或者食堂,前者对口味要求甚高,后者对效率要求甚高。一般食堂的后厨都能身兼数职,这机器人就显得笨重了。 而且从下达指令到它实际操作完,需要运行的时间用人工不到一半的时候就能做完,还得专门出个人看着它,实在鸡肋,只能被淘汰。 “你们就没觉得这个东西用在农业里其实更有用处么?”宋祁听完师兄的介绍,就一直在琢磨这个事。 “怎么说?”已经判定报废要被销毁的东西突然被人说可能有用,宋祁师兄于千里很感兴趣。 “你看啊,厨房的工作相对灵活性较大,设定程序再操作比较浪费时间,工厂机械化程度更高,本身就是大型机器操作。只有农业,现阶段我国农业主要靠的还是人力,又都是重复性工作,这机器不正好么。” 于千里听着听着,眼睛亮了起来,但他也有异议,“这样会不会成本太高了,农民不会出这个钱吧,毕竟对他们来说,人力工作是零成本。” 宋祁心想,他们确实是零成本,小爷我不是啊,再干下去小爷就要废了。尤其最近宋父宋母去了崖州,要待到过年才回来,家里两个姑奶奶抽风非要吃减肥餐,一天三顿的吃玉米,他这几天在家的时候不用干别的,光集中精力掰玉米棒子了。 无论如何他也得督促师兄把这东西搞出来。 事实证明,确实可以,机器人内置芯片本来就有仿生的功能,切土豆丝片肉片这种还更复杂,稍微改下做掰玉米这种工作简直驾轻就熟。 实验室连夜找了农大那边的人联合实验,不光常规农田的作业,就连果树之类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近水楼台先得月,实验刚一成功宋祁就抢定了两台,拿了内部优惠价八十万一个。 这两个吨重的大家伙,只要电力充足就可以不停歇的一直工作,等于有了两个全能劳工。 至此,云千落的空间终于成了全自动化农场,从播种采摘到内部环境调节,全程自动化。 “开这么大个挂,干点什么呢?” 云千落和林婧姗二人坐在田埂上,看着机器人高速的采摘最近他们吃的开心的玉米。虽然机器人也没有办法做到瞬间收割一大片,但是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几个懒蛋一研究,完全可以计算好时间间隔种植么,这样前面的收好了,后面刚刚长好。 人做这事当然不太可控,机器人不一样啊,他们可以完全按照设定的程序走。 “要不咱们卖吧,这不就是无本的买卖么,而且这么好吃,肯定大卖特卖!”林婧姗建议道。 云千落不太同意,“小范围卖点还行,你想做成规模不可能啊,首先你就没法解释货源,而且卖的多了人家找来问是怎么种的,咱们怎么解释?” “那怎么办,咱们几个能吃多少,虽然放在空间里也不会坏,但是总有种空有宝物没法显摆的憋屈。” “那要不咱们做成品呢?” 第47章 芝士玉米 云千落有个粉丝几十万的视频账号,基本上得到空间之后就处于放养的状态,可能粉丝也都被她放生了。 二人研究要把空间里的作物做成成品售卖,于是打算先在线上试试水。 短视频时代,流量为王。多得是素人一混混成大主播,然后开始带货。最大的问题不是流量,毕竟云千落之前随便拍拍都有几十万粉丝了,难的是怎么保持品控。见多了吸粉的时候招人喜欢的大主播,到了带货阶段口碑断崖式下跌,只能说,恰饭没问题,挣烂钱就很败好感了。 但是他们没有这种困扰,因为他们打算卖的都是空间出品,品质完全有保障。 本来云千落已经做好账号上粉丝所剩无几,八成要重新开始的准备,结果,居然还涨粉了。 仔细一看,涨粉是因为上次大雪封村之前,半夜下雪的时候,她在外面拍了个雪景。 天幕黑沉,空中洋洋洒洒的雪花,落到地面没过脚踝的细雪,院子里的路灯给飘雪打上光晕,地上是跑来跑去的宠物。 一个女孩子兴奋地声音说:“下雪啦!”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接下来就是云千落去门口捡男人来着。 能吸粉并不是因为网友认同景色很美,主要是因为第二天就铺天盖地的雪灾了。吃瓜群众们再对比之前她发的视频,很容易拼凑出云千落所在的地理位置。 于是一堆人蹲守着她的账号,等着她发雪灾进展发前线情况。她一直没动静大家本来都不关注了,但是有别人发呀,看着别的视频里齐胸的积雪,倒塌的房屋,据说还有死在屋子里的,吃瓜群众开始担心云千落是不是也嘎了。 每天不少人去她评论里喊她回话,私信问情况。等到大降温的时候,就更吓人了。 网络时代没有什么秘密,平台删的再快也总有蛛丝马迹。 于是私信评论从一开始的: [主播没事吧,没事报个平安啊] [小姐姐千万注意安全呀] [这么久没露面不会已经嘎了吧] [楼上有病] [我家就在这边,情况没那么严重,不过我在市区,就是交通瘫痪的厉害,主播在农村吧,好像听说他们断电断网了,想报平安也上不来吧] [每日一问,主播来了没] [都这么久了,咋还没消息,我看各地灾后影响都没什么了呀] 到这样的: [听说这次降温很严重啊,能直接把人冻成冰棍] [你们看过《后天》么] [完了,这么久没消息,主播指定嘎了] [有事烧纸吧] [......] 都有人在私信给她送花圈来着。 云千落以前发视频都是配乐,也不出声。失踪人口回归,主要为了跟关心她的网友解释,并没有嘎,以及换地图生活了,并且恢复更新。 想了想,云千落打算做个简单的美食,芝士玉米。 这两天空间里收获的鲜玉米堆成小山,云千落和林婧姗也吃腻了水煮玉米,于是赶紧派两个机器人去搞主粮收割了,先专心处理这堆玉米山。 芝士玉米做起来太容易了,为了凑时长,从剥玉米粒开始。 视频里先准备鲜玉米若干,一把厨房剪刀。 玉米掰成两段,然后把剪刀插进玉米芯里,旋转剪刀,玉米直接裂开,这时候再剥就非常容易了。 剥好一小盆玉米粒,煮一锅水,玉米粒沸水煮十分钟,捞出来控水。打开煎锅,小火融化一小块黄油,把控好水的玉米下进去翻炒,然后撒上满满一层的芝士碎和白糖。 接下来有手就行了,视频里的芝士被炒到拉丝,奶香仿佛透过屏幕散开。 视频最后定格在,果冻橙圆圆的猫眼盯着锅铲上的拉丝芝士玉米,伸出猫爪子,差一点就能够到。 失踪人口终于回归,一时间倒是炸出不少粉丝。 [庆祝主播没嘎,撒花] [我减肥,我不馋,猫给我,再给我200块钱,谢谢] [芝士就是力量] 刚发出来就有评论的都是没仔细看的,云千落在视频里加了文案:感谢粉丝网友的关心,微博同步抽奖,转发抽100位粉丝赠送芝士玉米!一小时后开奖。 云千落一直也就做做家常菜,小吃什么的,粉她的粉丝也是拿她视频当教学,学些简单好吃的菜式。偶尔她也带带自己觉得好吃的小零食、调料、方便食品什么的,一个月也能有几千收益。 因为视频拍的简单经常是固定机位也不费什么事,云千落一直保持着小富即安的心理没想过要做大,也没有着意维护粉丝量。 现在不同了,既然想靠空间里的作物做生意,用视频吸引第一波顾客,粉丝这块还是要好好经营的。 两人商量了下,相比于无脑冲流量,吸引一大波属性未知的看客,不如先从现有的粉丝里下手。毕竟能关注做饭主播的,别的不好说,肯定是吃货。 100份芝士玉米,按夜市小吃的量,每份一纸碗,确实是个大工程。 但是一般卖的现成玉米粒都是水果玉米,这个品种商用机器直接切下玉米粒比较容易,云千落他们用的是黏玉米,一刀下去磨磨唧唧。机器人也没法模拟人手做这么复杂的工作,最后加上刚从实验室回家的宋祁,三人苦逼的剥了一晚上。 用的煎锅是长方形的电烤盘,容量已经算打得了,还是整整做了十锅才凑够100份。 等芝士凉了时候切份,装盒,叫快递带快递盒上门打包。感谢现在全国都冷,三天内到都没什么问题,否则还得加上冷链运输。 送走了快递,几人瘫在客厅,开始反思这个发展方向是不是不太对。 “要不咱们换个?”林婧姗尝试提议。 “还能做什么,难道开店卖有机食材么,之前不是说了,进货渠道怎么办。”作为“主厨”,云千落格外没力气。 “倒是可以做网店卖有机食材,但是投入的要比你们做成品高多了,不光是进货渠道问题,在申城这样的大都市,你们至少还得准备每样产品的资质,你们以为在老家,随便开个小店也没人管。 就是你们如果做网店卖,规模大了以后这些也没法避免。所以我建议不如你们就搞个奶茶店那么大的规模就行。反正你们俩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没准哪天就没兴趣了,犯不着这么苦恼,玩玩就行了,你俩还能干什么事业咋的。” 说着说着,宋祁感觉到一股杀气,两个女孩都沉默的瞪他,下一秒,二人抓起手边的抱枕一顿猛砸。 “救命啊,谋杀亲夫啦!”男人的喊声穿透几层门板,惊得在阳台晒夕阳的三小只从睡梦中惊醒。 “喵喵喵?” “汪汪汪?” “汪呜喵~” 第48章 火出圈的玉米 云千落有微博,只有在需要看八卦的时候才想起来登陆一下。 这次搞转发,用的是林婧姗的,毕竟大小姐爱好开箱奢侈品,粉丝基数不小。 快递是当天晚上发出去的,第一波反馈在第二天上午。 [这是什么神仙玉米,主播请你开店好么] [求所有原材料品牌] [顶我上去!小姐姐真的不卖么!] [喂你们是不是托啊,这么夸张] [说的我也好奇了] [就是好吃能好吃到哪去,买水军了吧] [......] 以上种种,不作回应,云千落又发了第二个视频。 玉米粒,小米,扔到破壁机里,开快速模式,15分钟。 绵密丝滑,没有添加糖,玉米的清香盈满唇齿间。 还是微博抽奖100单送粉丝,但是怕变质,仅限本地ip抽奖。 [这里面加海克斯科技了吧,一个玉米凭啥能好喝成这样,这不科学] [呜呜呜呜呜好吃,求卖] [告诉我玉米在哪买,上链接吧] [......] 这还是用的普通自来水,没用空间里的水。 此后半个月,每三天出一款新品种小吃,转发赠送。敏感的人已经知道这是要带货了,但是有什么要紧呢,有便宜谁不占。 于是从芝士玉米,玉米汁,玉米烙,玉米饼,蛋黄玉米,最后还做了简单粗暴的煮玉米。 至此终于把之前种出来的玉米小山消耗完了。 云千落成功涨粉到100万,可喜可贺。 甚至微博转发抽奖的评论下也是全面沦陷。 6轮抽奖也就是600个人收到快递,这些人不遗余力的在底下吹彩虹屁就算了,还有好多没抽到的人在跃跃欲试,抽奖的中奖率太低了,不如直接卖。 但是这些自来水顶多也就是带起一小片范围的火花,看得多了还会被人怀疑成水军。 直到一篇微博的出现,彻底打破了这个局面: 这是个id叫“向天再借50斤”的妹子,微博里记录自己的日常,每天不遗余力的寻找全世界的美食,但是却瘦的皮包骨。 向天再借50斤:认识本人的都知道哈,苦逼的厌食症,身高170,体重64斤,最近好像又掉秤了,医生说如果再吃不进去饭就要打急救的针了。虽然我看起来每天都在发很好吃的东西,但是不管别人说多么好吃我最多吃两口,第三口就会不受控制的吐出去,所以能维持这个骷髅一样的体重已经是耗尽了我全部力气了。 直到前几天有幸转发抽奖@姗姗的吃吃喝喝,感谢我的神之右手,让我抽到了一份蛋黄玉米,多好吃我就不赘述了,文笔不好,我,我居然全吃光了!我以性命起誓,如有虚言,让我再掉20斤! 最后,希望小姐姐尽快开通购买链接,救救孩子吧! “向天再借50斤”在厌食症群体中还是比较有名的,虽然被病痛折磨多年,但是一直积极阳光,有什么好的治疗方案也主动分享,是个微博有10万粉丝的小名人。 这下一呼百应,评论里一堆人喊着“救救孩子”,热度最高时甚至挂在了热搜末尾。 但是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没这么简单了。 按之前几人合计的,开个实体店,比较幸运的是,附近就有个要出兑的蛋糕奶茶店,送全套设施,300平米面积,挑高4.8米的门市,房租还剩14个月,打包200万。 “那我们接下来的目标就是挣回这200万!”林婧姗倒是元气满满。 云千落没她这么乐观。 这个店原本是在附近上大学的一个富二代小公主开的,小公主拿开店当过家家,装修也是全为拍照服务做得极尽奢华,洛可可风格尽显,卖的也是好看的蛋糕。云千落搜过大众点评,评分3.0都没到。一般都是吐槽死贵、难吃、除了能看一无是处。 今年小公主毕业了,据说举家出国定居,这个店就处理了。 感谢高定价阻挡了客流量,开业不到一年,装修都是崭新的。问题是云千落也不是想开梦幻的蛋糕店,按照空间出品的那些东西来看,做成个中式餐馆还比较靠谱。那就涉及需要重新装修,还有人手问题,她们是要当老板,不是当厨娘,但是人生地不熟的,一时间去哪找靠谱的成手来完成两个小姑娘不成熟的想法。 从这方面看,宋祁说的也没错,她们想干个事业,确实想的太简单了。 最近因为开店的事,云千落已经冷落男朋友很久了。除了每天例行公事的睡前视频,申城离吴都这么近,居然半个月一次面都没见。有几次谢浔提出来这边分公司开会,要不要顺便一起吃个饭,都被无情拒绝。 即便历来绅士,从不与人计较的谢总,也难免怨念。 “所以你同意当我女朋友是权宜之计吧,为了防止我死缠烂打,于是给我个名分安抚我,实际还是想要我离你远点。”谢浔一脸哀怨。 云千落瞪大双眼,她男朋友这是闺怨了?不过想想好像是不太对,宋祁跟他们住一起还总埋怨林婧姗光顾着忙自己的事,不拿他当回事呢,何况她这见不着的。 “咳,我这几天没事啦,我们一起吃个饭?” “那我明天中午去接你。”谢总很好哄,目的达成也就不装哀怨了。 第二天中午,谢浔把云千落接到一个富丽堂皇的大酒店,3米高的大门正中挂着匾额 ,上书《临江仙》 这么形容也不太对,应该是古色古香,外加富丽堂皇。 全实木装修,室内做了流水布景,水里养着锦鲤,屏风摆件无一不精美。 他们被带到了一个小包间,屋子不大,却很雅致。中间一张黄花梨的桌子,最多也就坐三四个个人。 他们一入座,也不点菜,就有服务员陆续上了四菜一汤,外加一盘点心。 “这是什么私人会所么?就是那种看大厨心情做什么上什么的地方。”云千落没吃过这样的馆子,之前在老家全是往大气了做,越大的饭店整的越像皇宫,一打开菜单,恨不得一道菜就是普通人半个月工资。 谢浔被女孩一脸八卦的表情逗笑,“这是我家产业,来之前让人安排看今天最新鲜的食材有什么,看着做的,你试试合不合胃口。”边说着边给女孩盛了碗汤。 汤底清亮,飘着几颗小白菜和豆腐球。结果看似简单,一入口却是醇美的海鲜汤,看起来是一回事,吃着是另一回事,这大概就是有钱人装的逼吧。 云千落比较在意的是男人说,这是他家的产业。 “你家是开饭店的?” “之一吧,集团下除了饭店酒店还有些其他行业的公司。” “那酒店饭店都是连锁的么?” “酒店开的比较多,最远国外也有几家,饭店就少了点,只有国内几个一线城市有,毕竟众口难调,饭店也要照顾当地口味的。” “那酒店叫什么?” “哦你不一定听过,叫清平乐。” “你家起名字还挺省事的哈。。。” 男人说的云淡风轻,云千落听的心惊肉跳。她一直知道男人出身肯定非富即贵,但是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到底富到什么程度。清平乐在她老家也有分店,走的中式写意路线,普通客房一晚均价2000+。 这还不是最夸张的,听说在京城的分店开在原来是王府的四合院里。十三进十三出的大院,总统套房就是当初王府主子住的正房,一间每晚10万起。 想到这,云千落觉得她都不是找了个镶钻的男朋友,这是翡翠整雕的吧。 “这些产业都归你管么?”云千落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大家族老大自然贵不可言,不过她男朋友这个年纪应该不能掌什么实权吧,而且能单枪匹马去东北考察,应该也不是什么继承人之类的。 谢浔看着女孩纠结的小脸,心念电转,“我只负责子公司的部分业务,这些都是家里长辈管的。” 果然云千落长舒一口气,吃饭都比刚才欢快了。 第49章 英国之旅 饭桌上二人说起最近忙的“事业”。 “我就想搞点简单的中式小吃什么的,有个事干,挣点零花钱,要不上学之前还有八个月呢,谁知道这么复杂。”也许云千落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已经越来越依赖谢浔,什么事都爱找他拿主意,甚至超过父母和哥哥。 “装修不难,房子也没多大,赶赶工一星期也能完工。员工的话按你的要求我从后厨调几个学徒给你好了,听你的意思都是简单的品类?” “啊对,主要是做出食材的原汁原味就行,店在学校附近,最好不要搞什么堂食。” “那食材呢,要不要我让这边的供应商联系你,规模不大应该每天也用不了多少,这边有综合供应商,食材调料配料要什么直接下单就一起送了。” “好哦。”云千落呆呆的,困扰他们几个好几天的事,就这么被人轻描淡写的解决了。可见抱大腿是个多么重要的事。 “人工的工资我自己出,还有装修!”女孩很坚持,好像要是不答应,她就马上全盘拒绝一样。 “当然,又不是我的生意,我怎么会做这么没分寸的事。”谢浔眼里闪着算计,“不过,云小姐,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是不是得回报我?” “啊?你要什么回报。”云千落有点傻眼,她有什么能回报人家的,没什么事是人家办不到她却能办的吧。 “我下星期要去英国出差,不如女朋友伴游怎么样?”谢浔盯着女孩抬手擦掉唇上的点心渣,把粉嫩的唇瓣擦的水红一片,有些口渴。 “等回来你的店也装好了。” 云千落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劲,但是又想不出来,看着男人逐渐幽深的眼眸有点不明所以,“好。。。”一时没注意,男人居然侧过身靠离她很近了。 包厢不是全封闭的,一圈包厢围着一个露台,四周是流水潺潺。此刻露台上一个旗袍美人抱着琵琶,悠幽的弹着曲子,刚刚的表演是一支古典舞。 本来二人为了看表演是面向露台坐着的,挨得就很近。 此刻男人突然欺近,“但是去英国还要好几天,我是不是可以先收点利息?”低低的轻语在耳边响起,云千落下意识抬头,刚好羊入虎口,“唔——” 唇齿间是最后一道点心的清甜,是桂花糕。 云千落陪男友去英国出差,算是见识了一把有钱人的奢靡。 首先,他们的座驾是架私人飞机。 车云千落还能勉强认认车标,飞机就算了,她连航空公司的logo尚且认不全呢。 这辈子最豪华的飞行体验是前几年蹭了把林婧姗的头等舱,要知道她为数不多的飞行旅程最多也就坐个商务舱来着。 “因为要出国,所以开的是这架大的,有健身房和游戏室,我们大概还得开会,你自己先玩会,有事就叫管家,当然你要是实在想我,我也不是不能为了你耽误工作的。” 机组人员在外面忙碌,谢浔带云千落来到主卧参观,行李早就被随行人员放好了。因为提前交代过,谢浔的行李在其他房间。虽然不能进展太快吓着女孩,但是便宜还是要占的。 谢浔说着,抓着女孩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 自从那天吃饭被男人偷袭成功之后,云千落就步步后退,不断被男人攻城掠地。 此刻云千落不自然的转移话题,“那还有小的?”略显生硬。 好在男人也就是逗逗她,顺着话题说:“嗯这架最多能载80人,小的也就能载十几人,一般飞国内。” 飞机起飞的时候是下午一点,刚开始云千落还很有兴致的看窗外云海,可是看了半小时也就那样,于是她跑去游戏室玩游戏。 飞机上的游戏室自然不能和家里的比,但是也有30来平。一侧放了并列四台电竞电脑,全套外设电竞椅。 另一侧是超大屏幕配沙发,装了游戏主机。 云千落的水平也就玩玩手游还将就,于是挑挑拣拣,开了ps5。 之前宋祁推荐过她玩地平线,如今玩起来,平心而论,画风写实,风景秀丽,让人仿佛身临其境。场面宏大,云千落一下午在里面滑翔,爬山、潜泳玩的不亦乐乎。 后来玩着玩着就睡着了。 醒来时是在男人的怀抱里,他们一起躺在主卧超大的双人床上。 云千落意识到自己处在什么境地,一时脸红心跳。她怎么过来的,之前不是在游戏房,是不是被别人看到了。一时间脑子里乱糟糟的。 “醒了?”谢浔的声音有点沙哑,不复平时的清越,可见刚刚也睡着了。 “唔,没有,还想睡。”云千落声音小小的,还往男人只穿了衬衫的怀里又缩了缩,隔了一层布料,肌肤滚烫。 “那也别睡了,该吃晚饭了。”男人笑着把她从床上拉起来。 竟然已经晚上八点了。 谢浔居然还带了临江仙的大厨,专门做了一桌子中式餐点,据说是怕她受不了英国那边的黑暗料理。 无时无刻不被人放在第一位的感觉足以让人飘飘然,老板都这么当回事,下属自然很懂眼色,几乎拿她当女主人待了。 后半夜两点多飞机就能落地,下午睡了那么久也睡不着了,于是小情侣吃了饭就窝在大床上双排游戏。 云千落可谓被带的飞起,恍惚间她都怀疑之前困在村里那段日子,谢浔游戏小白的经历是不是她杜撰的了。 下飞机时是伦敦时间下午6点半,算时间也该吃饭了。 谢浔带她吃了顿纯正的英式晚餐。 网上说的什么仰望星空派确实是没有的,但是有牧羊人派、威灵顿牛排配薯条和一道奶酪西生菜。佐餐的酒是黑皮诺。 他们坐在餐厅顶楼的落地窗旁,泰晤士河盛下了夕阳的余晖,转瞬就步入黑暗里。河上的船只鸣笛,渐渐向远处驶去。 伦敦的12月天气和申城也差不多,行人都是大衣围巾匆匆走过。 若要云千落评价,异域风景可堪入画,美食也很合胃口,但是偶尔吃一顿可以了,天天吃不行,她果然还是长了个华国胃。 第50章 雪尽马蹄轻 此次英国之行,谢总有两个目的,其一和新的合作伙伴签订合同,其二参加以前的合作伙伴女儿的婚礼。可谓雨露均沾。 两个重要行程中间,有两天空余时间。于是谢浔在自己的庄园里陪女友骑马。 是的谢总在大不列颠也有自己的庄园,云千落默默思考了下,再一次觉得她确实招惹了不得了的男人。 有钱人太任性了,人家骑马去公共马场,骑马场的马,好点的自己买马养在那找人代管。他们可倒好,专门买个庄园养马跑马。 据说在谢总在其他郡还有个酒庄,万恶的资本家。 云千落还是旅游的时候在景区骑过马,被驯马师牵着绕场一圈那种。 此刻全套的骑马装上身,及膝的靴子显得人身高腿长。谢浔就更不用说了,平时看他穿西装没感觉,这套骑装凸显的男人几乎有九头身,肩宽腰细,背脊挺直,长腿踩在马镫上轻松一跃就端坐马上。 不过他的坐骑是匹浑身漆黑,身形瘦长,毛发鲜亮的骏马,不是白的,否则就是白马王子了,当然黑马王子一样也很帅。 云千落花痴了一会自家男朋友,就被跑了一小圈的男人回来扶上了一匹温顺的小母马。 习惯了无拘无束奔跑的马,即便是温顺的母马也比景区的狂野多了。 马儿刚颠了几步,云千落就吓得俯身抱紧了马脖子。最后是谢浔带着她,两人一起在黑马上跑了几圈。 伦敦的冬季,前几天刚下了雪,马场背阴的地方,草上还覆着薄薄一层积雪。黑马扬蹄,轻巧跨过一处栅栏。惯性之下,云千落身体向后仰,紧紧靠在男人胸前。 远处山丘青绿,连着碧蓝的天空,缓缓飘动一片云。 第二天谢浔临时去这边的分公司处理突发状况,于是云千落自己继续跟小母马死磕。 这回有马师跟着,云千落骑在枣红小母马背上慢悠悠溜达了一个多小时,总算人与马达成了共识,相处愉快。 于是她跟马师商量,可以自己牵着马走走,培养感情。 小母马名字叫苏菲,才三岁,性格温驯,虽然马鬃短短还没长长的,但是皮毛光亮,一看就喂得很好。性格很亲人,云千落也不拉缰绳,任凭小马自己溜溜达达。 不知不知觉间,云千落就被苏菲带到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四面都是,草地,马厩在远方变成了一片小房子。 突然不远的地方传来马儿的嘶鸣,还有个小男孩的叫嚷,用着她听不懂的语言。 马声越来越凄厉,男孩的声音也越来越兴奋尖利,苏菲受惊挣脱云千落本来就没抓紧的缰绳,扬蹄向马厩跑去。 云千落循声走去,躲在一棵粗壮的大树边上。 一匹银白色的马被拴在另一棵树上,银色的毛发被透过树叶的阳光照的金光闪闪,要是头上长了角就是童话里的独角兽。可是此刻一个十来岁的中东男孩拿着皮鞭不断抽在马身上,隐约可以看见马腹上已经有一片血痕。 后来嫌抽鞭子不过瘾,男孩还拿起了脚边的弩箭,向马身上射了一箭,等还要射第二箭时,终于被男孩身边的白袍男人拦了下来。 马儿不停地扬蹄嘶鸣着,却无论如何也不能挣脱,弩箭射在马的臀部,血液染红了那一片的毛发,滴落到马蹄下的草地上。即便离得有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马儿大大的眼睛里盛满绝望。 男孩终于不情不愿的被拉走了,云千落等确定人走远看不见了才挪到白马身边。 她所在的草地和拴马的大树被一道矮矮的栅栏分开,说明隔壁是其他人的领地了。 白马低着头不时地踢踢脚下的草,大眼睛全是落寞。大概它不懂为什么人类要这么对它,被射伤的地方每动一下就流出一股新的血液。云千落看的心疼,又不敢上前。 想起昨天谢浔教她骑马时说马儿都很有灵性,只要你耐心温柔的告诉它,时间久了马就会按人说的行动,高超的骑手都拿自己的马匹当孩子养育。 于是云千落试着轻声呼唤白马:“小马,你过来让我看看你的伤呀。” “你是不是很疼啊。” “我叫人来救你好不好?” “......” 絮絮叨叨了半天,白马终于向她投来不耐烦的目光。 “你是不是听懂了,你过来点啊。”云千落伸着手不断冲白马招手。 也不知是听懂了语气还是看懂了手势,白马缓缓走近了云千落。 来到近前,云千落尝试着抚摸马的鬃毛,这匹鬃毛也不长想必年纪也不大,还是马里的孩子。抚到刚刚被鞭打的地方,云千落才发现,不光是刚刚抽出的鞭痕,肚腹上还有已经结痂的疤痕。说明这已经不是它第一次被打了。 也许女孩的抚摸太温柔,白马很久没感受过这种善意,竟然一低头把额头蹭在女孩肩上。又大又圆的马眼氤氲着水汽,委屈坏了。 云千落怒从心头起,想着反正老虎都养了,空间那么大,不差一匹马。环顾四周除了零星的树就是草地,肯定没有安监控的地方,也没有人,于是云千落直接把白马带进了空间。 原本拴着马的绳索散落一地,如果此刻有人在就会看见,这马匹凭空消失的神奇一幕。 云千落整整衣袖,闲适的往回走。 快走到马厩附近时,刚刚教云千落骑马的驯马师正好出来找她。 “苏菲自己跑了回来,我还以为云小姐迷路了。” “她倒是知道回家。” “是,她还小,很依恋她妈妈。云小姐还骑么?” “不了,我也有点累了想回去休息。” “那云小姐慢走。” 告别驯马师,云千落回到庄园里自己的房间,和房子里的佣人说自己要休息一会,就反锁了房门。 迫不及待先躲进衣帽间,又的进到空间里。 白马在种好的农田前左右徘徊,不敢踏前。远处传来沙沙的声音,是两个机器人在按照设定,一点点的收割水稻打捆脱粒装袋。这些工作有人看着时可以用自动的机器,没人时就用机器人慢慢干。出国这几天想必机器人也快没电了。 白马看见她出现,迅速的贴过来,对这唯一熟悉的人表现出极大地依恋。 云千落检查了下马身状况,弩箭射的不算深,只有箭头没进血肉里。想是那家大人也不敢给孩子什么杀伤性武器。 “你乖乖的啊,我给你治伤,你可别踢我。”云千落絮絮念着,一使劲拔出了箭身。 箭头刚一脱离,造成的血洞就冒出汩汩的鲜血。白马只是轻轻甩甩头,哼都没哼一声。 拿出准备好的云南白药粉,一小瓶洒在伤口处,没一会就止血了。 又转身去中药田里摘了艾叶草、金银花和蓟草,用研钵捣碎敷在鞭伤上。想着马一动起来药肯定得掉,又去之前宋母归纳的仓库里翻出了一大卷绷带,绕着马腹缠了薄薄一层。 “先就这样吧,我也没有现成的药膏给你用,你就先凑合着。”然后又骑上她心爱的小电驴,带着白马去了之前预留着畜牧的草场,“以后你就在这活动吧,你看看这品种的草爱不爱吃,不爱吃就吃那边的果子,河边水自己找,我就先不管你了,等我有空再来看你哦。” 第51章 梦幻婚礼 简单安顿好白马,又给天赐冲了一大瓶奶,云千落匆匆回到卧室。 没多大会,就有佣人敲门问她是否起了,该吃午饭了。 一下到餐厅,谢浔居然也回来了。 男人含着清浅的微笑看她,绅士的替她拉开椅背。 吃饭吃到一半,庄园的管家匆匆走进来,跟谢浔汇报说: “隔壁的庄园主阿齐兹先生派人来问,是否看见了他家的阿哈尔捷金马,若是看见了,知会一声。” 等谢浔授意管家派人帮忙找找回来,云千落问:“什么金马?名字那么长。” “是阿哈尔捷金马,就是俗称的汗血宝马,原产土库曼斯坦的国马,算是他们的国宝。” 竟然是国宝!那肯定很贵吧! “那是不是挺贵的?” “普通一点的要几万美金吧,隔壁的那匹格外不同些,血统更高贵,又是罕见的银白色,一般的汗血马其实是金棕色偏多,有些是白金,据说是隔壁中东土豪花了500多万拍回来的,才两岁半的小马驹。” “人民币么?” 谢浔挑挑眉,在女孩期待的眼神中给出答案,“英镑。” 好的,她偷了人家500多万英镑。 但是不后悔,万物有灵,这马继续放他们手里搞不好会被虐死。她这是拯救弱小。不断给自己洗脑,总算压下了突如其来的心虚。 第二天的行程是参加谢氏在这边重要商业伙伴的千金的婚礼。 让云千落没想到的是,这位重要商业伙伴还是位伯爵,婚礼在一个小岛上举行,准确的说是小岛上的古堡。 听说是新娘家祖传的老宅。最开始家族起源于14世纪一个岛上的村庄,村庄里的年轻人在战争时期纷纷投身军队,其中最勇武的一个立下了汗马功劳,被当时的国王授予爵位。 年轻的伯爵得到了家乡这个小岛作为封地,于是在岛上开始建立城堡。城堡全部用石头搭建,足足历经三代人。 云千落一大早就被女仆叫起来,又在专业造型师手下耗时三小时做了全套造型。 再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如水的长发被盘起,却没用任何发饰点缀,固定的发夹都是隐形的,只在刘海鬓角处勾出几缕发丝,塑造不经意的凌乱感,俏皮又松弛。 礼服是薄荷绿的轻纱,抹胸的设计在胸前堆叠出花瓣的效果,裙纱也是层叠繁复的花朵,但是摆幅不大,因而不显厚重,甚至在右侧大腿侧面正中就开叉了,走起来轻盈又灵动,仿佛花间精灵。 “抱歉,没有征得你的同意,就擅自为你选了这条裙子,但我实在期待你穿上它的样子。”造型团队功成身退,谢浔欣赏的眼光落在女孩身上,可一点听不出他的抱歉来。 云千落走到男人身前转了一圈站定道:“我也很满意。”整条裙子虽然是梦幻的轻纱,但是整体造型没有一点冗杂繁复的装饰,哪怕是脚上10cm的绑带高跟鞋也非常低调的没有任何装饰。她还是不太习惯做众人的焦点,以前一直都是林大小姐在人群中闪闪发光,她作为小跟班默默无闻,不被重视就轻松很多,云千落非常满意自己的低调行事。 然后就看见男人打开了手边桌子上的丝绒盒子,一瞬间几乎晃瞎她的眼睛。 真是去他妈的低调行事,竟然是一套钻石首饰。 耳环、项链、手链、戒指的全套。 项链的吊坠是鸽子蛋大小的白钻,围绕主钻四周镶嵌的也是至少一克拉的钻石。耳环是两颗指甲盖大的钻石,手链戒指也都是各种大大小小的钻石堆叠,就这么说吧,之前她跟林婧姗玩diy手机壳的时候都没买过这么大的。 在云千落呆滞的目光中,一样样首饰被男人戴到她身上,顷刻间她就金碧辉煌了。 这种呆滞持续到他们坐上庄园门口的宾利,据说要去一个渡口,然后坐船去伯爵家的古堡。 这时云千落才回过神来,冷不丁发现男人佩戴的领带是跟她礼服同色系的。这算情侣装了吧,为了男人这份小心机,云千落还有点暗暗的甜蜜。 上了岛,自然有迎宾将他们领进去。 云千落的英语水平也就是刚好够考级,他们这个专业也不需要借鉴什么外国文献,当初考完研,她就没再捡起来过,此刻随着谢浔跟人寒暄,她也只能做到微笑,再微笑,好在庄园里的佣人都是华国人,就算不是也会说华语。 婚礼在正午举行,古堡内的教堂里坐满了宾客,新人在神父面前说着“我愿意”,云千落也就能听懂这几句了。不过她欣赏新人的美貌就够了,就是她总觉得不知道从哪投来没什么善意目光,让她如芒刺在背。 婚礼后是宴会,如果是夏天,古堡外的草坪正好举行草坪婚礼,可惜现在是冬天,所以只能在室内的宴会厅招待亲友了。 一放开自由活动,谢浔就被各种生意伙伴围住,云千落听不懂他们的生意经,于是示意自己去餐台那边吃点东西。 好不容易离开人群,婚宴的餐点还是很丰盛的。云千落愉快的往盘子里捡着蛋糕披萨和切成小块的牛排海鲜,没一会就快盛了一盘子。 但是偏偏就有人非要不识相的来打扰别人的好心情。 “你是国内哪个刚蹿红的小明星么,应该没什么名气吧,我都没见过你。”居高临下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云千落回身,是个一身酒红色鱼尾曳地长裙的女子,颈上同色系的红宝石颗颗都是鸽子蛋大小。 哦,一个嚣张跋扈的大小姐。 “怎么不说话,能被含章带在身边,你也花了不少功夫吧。” “我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说的是谁。”云千落莫名其妙,这大小姐哪根筋不对来找她秀存在感。 “嗤,”来人轻蔑的翻了个白眼,翻得一张明艳的脸略微扭曲。“还当多大本事,你连他的字都不知道。我警告你,别做些不切实际的梦,最好摆正自己的地位。” “幼婷,谢浔不理你你就跑来找人家小美人的麻烦,很没有风度哟。”又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这回来的是个穿着很风骚的年轻男人,白西装配粉衬衫。嗯,确实风骚,幸亏长得帅,要不指不定多油腻。 但是从来人的话里,云千落得到了个信息点,“所以含章是谢浔?” “对,谢浔的字是含章,他们家比较古板,什么年代了,还给子弟取字,”后来的骚包男很好说话的样子,一直挂着笑,“听谢沧说他哥找了个女朋友,三天两头往申城跑,为了陪女朋友还玩起游戏了,就是你吧,小美人?” 男人一口一个小美人的叫着,虽然轻佻,却不招人厌烦。 “什么女朋友,她也配,我才是谢伯母定的儿媳妇人选!”叫幼婷的女人本来还一脸不屑,听骚包男一说立马炸了。 “哎哎,谢浔那人,他家老爷子都未必能做他的主,他妈就更不用提了,我看好你哦,小美人。” 云千落算是看出来了,这骚包男就是来看热闹的,嫌热闹不够大,还要拱拱火。 正在云千落感到不耐烦,不愿意掺和他们少爷小姐的嘴仗,想要走开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呼! “another volcanic eruption!” 第52章 逃回国 人群中传来骚乱,众人纷纷掏出自己的手机查看新闻。 愣神间,谢浔已经穿过人群来到她身边,抓起她的手边走边说道:“我们现在就去机场,抓紧回国。” 等走出古堡,坐上接他们去码头的车时,才发现刚刚那对男女竟然一声不吭的跟着他们出来了。 谢浔挑挑眉,语气不善道:“乔宁远,王幼婷,你们俩跟着我干什么?” “谢总,您老出国肯定得开私人飞机吧,捎我一个,看在咱们好歹也是世交的份上。”叫乔宁远的骚包男一脸谄媚。 “谢浔,你要是敢扔下我,我,我就告诉谢伯母!”虽然同样是语气嚣张,但是王幼婷对着谢浔倒是能听出一分娇憨来。 云千落颇有兴味的观察几人各自的微表情,谢浔还要说什么,旁边助理递来电话,“是谢渺小姐的。” 电话一接通,就传出女孩子的哭声,“大哥你是不是来英国了,你来接我好不好,学校里都乱成一片了,我害怕,呜呜呜呜~” “好了,镇定点,你这么大个人,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把你自己的行李简单收拾下,我叫人去接你。” 然后从下车上船又上车,直到到了来时的私人飞机上,谢浔都在不停地打电话安排各种事情。 看着他一时半会顾不上自己,云千落也懒得面对明显看戏和找麻烦的二人,径自回了主卧。不得不感叹,有钱真好。云千落的行李箱已经被人收拾好,好好的放在衣帽间里了。 一起放着的还有几个来时没见过的箱子,云千落打开其中一个,竟然是两件礼服,还有配套的鞋子。想必另几个也一样。 难道谢总一起买了一堆礼服然后挑了身上这件给她穿,剩下的也打包给她了,云千落炯炯有神的想。 换好自己的衣服出来,那两人还在会客室坐着,因为是临时跟着他们的,二人都空着手什么也没带,自然也没法换衣服。此刻在来往的人群中,王幼婷甚至有那么一点尴尬了。 但是想必大小姐也不屑于穿她的衣服,所以云千落也没自找没趣的去请人换自己的衣服。 陆续有随行人员上机,都是当初一起来出差的商务精英。云千落数了数,之前同来的人员都到齐了,甚至还多了几个。 一行人各有各的忙,衬得沙发上的二位“不速之客”特别不和谐。乔宁远看见云千落出来,兴奋地冲她挥手,刚好会议室那边,谢浔打着电话也看见了女朋友,冲她招手。 当然是男朋友比较重要了,云千落无视快摇出花的乔宁远,走向男友。 “饿不饿,中午匆匆忙忙的,也没吃东西,让厨房先给你拿点心垫垫?”谢浔仔细看着她的脸色,轻声询问。 “中午我吃了几块小蛋糕,不怎么饿,我看你一直在说话,连口水也没顾上喝,厨房有吃的么?” 说着就要起身去厨房给男朋友找吃的。 谢浔对女朋友的紧张倒是很受用,拉住就要起身的女孩道:“厨房在煮面了,这么多人一会都一起吃点。” 两点多一群人埋头吃了简单的意面,王幼婷还吵吵不合她口味。被谢浔一句“招待不周,王小姐不满意正好飞机还没起飞,不如自行安排?” 谢浔在云千落眼里一直是光风霁月,温文尔雅的,难得看他阴阳别人。倒是云千落以为胆子很大和谢浔关系不错的乔宁远,全程老老实实的嗦面条,一个屁都不敢放。 云千落本来就不饿,也没单要一份,让厨师给谢浔那份多装了点,自己从人家盘子里有一搭无一搭的挑着面条吃,美其名曰,省得还得多刷个盘子。 谢浔似笑非笑的看着女朋友,忽然觉得带着这么两个拖油瓶也不是全无好处。 云千落就是故意的,明知道有人觊觎自己男朋友,都凑到眼前了,她还没点反击岂不是让人觉得她包子。 此刻看着王幼婷一脸便秘的表情,想发火又无从发起,想必难得有人让大小姐这么憋屈吧。不过云千落也难得有这么小女孩任性的时候。 没吃几口,王幼婷叉子一甩,直接不吃了。看着把人气走,云千落也放下餐具,确实口味不咋地,不知道肉酱是不是英国本土配方,味道奇奇怪怪。 结果一转头,谢浔已经用叉子卷了面条送到她嘴边。 “今天人多,晚饭也许会有点晚,你多吃点。” 虽然已经接吻过好几次了,可是共用一把餐具还是第一次,云千落张嘴咬面条,慢腾腾的反应过来,不光是间接接吻,还被人喂了。于是雪白的小脸又慢腾腾的红了。 “出什么事了,搞的跟逃难一样?”为了缓解尴尬,云千落主动开启新话题。 “这个我知道,”本来就是多话的人,憋了这么半天,乔宁远还是原形毕露,“英瑞中间有个火山,是在个岛上,前几天有小规模的地震,可能是地壳运动导致火山喷了,据说要来海啸。” 此刻云千落也拿出了手机,先看到了宋祁的信息: [你啥时候回来啊] [我看网上都说英国那边要有海啸不安全] [英国才多大的地方别给淹了,你快点回来吧] 原本云千落以为飞机一直没起飞是因为在等批航线,直到快五点的时候,又被人送上来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一脸的惊慌失措,看见谢浔才安心了些,“大哥。” “怎么这幅样子,在家教你的都忘了,一点事都经不住。”谢浔一点没有当人哥哥的样子,张嘴就是数落,比宋祁差远了。 果然小姑娘马上就要哭不哭的,云千落倒是不想掺和人家家务事,可是这小姑娘看着也就十几岁的样子,委实可怜了些。 “行了,异国他乡的,有个变故还不行人家害怕,她才多大,有十五么?” “姐姐我十七岁了。”果然不能没情报就强出头,打脸来的还挺快。 主要是她家那边十七八都是大姑娘了,一个个超短裙大浓妆,她还以为这一脸稚气还有婴儿肥的小姑娘也就是上初中。 “行了你忙着吧,我陪她玩会。”云千落牵着小姑娘往卧室走,忽略男人似笑非笑的表情,他这一天什么毛病,老是要笑不笑的。云千落一边腹诽着,机组人员已经广播通知大家都尽快回到自己的位置,系上安全带,准备起飞了。 路过王幼婷时,明显大小姐是认识这女孩的,“渺渺你来了。”结果小姑娘紧靠着云千落头都没抬就走过去了。 云千落挑眉,对这么有眼色的小女孩很满意。 第53章 天元阁 等飞行平稳之后,云千落给谢渺找了些零食糕点,堆在床上。 看得出来孩子是饿坏了,小蛋糕两口一个。 “你们学校出什么事了?”总不会是火山就在他们学校边上吧。 谢渺刚灌了一口牛奶,听云千落问,皱着眉放下牛奶盒。“死人了,有人闯进学校抢东西,被发现后就开枪了。结果学生在教室里听见就乱了起来。” “你们不应该是贵族学校么,安保这么差?”以云千落对谢家仅有的了解也知道,这种家族的少爷小姐上的学校肯定是贵族中的贵族,怎么可能治安这么差,那谁还敢把孩子放进来,还是说,英国整体已经乱到这个地步了? “本来还挺好的,我们学校在郊区,是几百年的名校,周围都是农田,”谢渺又开了盒薯片,“但是自从上次美国火山爆发以后,英国本来就多雨,这样一来下的都是酸雨,赶上农民秋收,听说附近的农田都毁了,基本没收什么回来。” “大农场主还好点,小农民都要吃不上饭了,听说已经靠政府救济过日子了。但是政府救济后来也总是不及时,经常闹出闯到镇上商店抢劫的事,这回又有火山喷发,不知道怎么的,就盯上我们学校了。” 云千落不禁想起华国,刚开始出事的时候老家那边秋收都已经完事了,家家丰收,听宋祁说,南方是有酸雨,但是也不严重,所以影响还不大,何况国家向来储备丰富,短时间也看不到什么冲击。但是今年没事,明年呢,十年后呢。 想到这,云千落心头浮上不安。她是有空间,确实饿不着家人,但是光是饿不着还不够,如果有一天华国也乱起来,她拿吃的保护家人么。 “姐姐,你怎么了?”谢渺看云千落低头沉思,出声打断她。 “啊没事,我刚看那个王幼婷叫你,你怎么没理她,她不说跟你家是世交么?”云千落没法解释自己突如其来的情绪,于是打岔道。 “我妈说让我离她远点,离他们家人都远点,她又蠢又毒,他们王家人不蠢的就只剩下毒了。”小姑娘一脸不屑。 “哦?”还以为他们这些有钱的大家族都同气连枝的,原来竟不是么。 “她看上我大哥了,一个劲讨好我大伯母,我大伯母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还挺给她面子,干什么都爱带着她,他们家说什么王谢自古就亲如手足,不如亲上加亲。” “简直不要脸,姓王的多了,我们谢家也不是魏晋谢家传下来的啊,那么久远的事,哪有佐证自己是哪支的,她也好意思说,碰瓷碰到古人身上。”谢渺可能是乍惊之下,肾上腺素飙高,此刻回到安全环境,激素还没恢复正常,不停喋喋不休。 正说着又话锋一转,“可是姐姐,你这么温柔怎么看上我大哥的啊,他那么吓人。” 谢浔吓人么?云千落回想,在她和谢浔为数不多的接触中,可从来没受过男人的冷脸。 “他吓人?” “对啊多吓人,我们家的小孩都不敢跟他捣乱,爷爷心情好有时候还看着我们胡闹呢,大哥可不一样,从来不假辞色,他才比二哥大三岁,小时候二哥调皮闯祸,他都给二哥上家法。。。”说着说着不知为何,谢渺就停下了。 可能是怕自己回头跟男朋友告状?云千落看出谢渺不自在,主动转移话题。 “你怎么知道我和你哥哥的关系的?” 说到这个,谢渺小姑娘可来劲了。 “我三哥说的呀,他在家族群发的,说大哥交女朋友了,万年铁树开花了,他在游戏后台观战看见大哥带妹子玩游戏,让大哥有喜事赶紧发红包,我大哥都没生气,还真发红包来着,”顿了下又说: “前几天我三哥还说大哥带女朋友来英国玩,他要跟着都不让,那不就是你了么?” 谢渺古灵精怪的冲云千落眨眼。 原来他家里人都知道了,可她家除了她哥哥和准嫂子,父母都还不知道呢。 几乎是逃难的回了国,一落地,云千落就安稳了,还是华国好,不管外面怎么乱,家里不乱就行。 之后就是各回各家,可能是着急回去稳定局面,难得谢浔没再腻腻歪歪,把她送到家门口就走了,倒是谢渺还挺依依不舍的,还没分开就约着要找她玩了。 到家的时候不到早上八点,之前在飞机上后半程都在睡觉,也不打算补眠了,正好林婧姗要去看店里的装修,所以云千落也跟着去瞧瞧。 当初谢浔说的轻巧,一个星期装修好店面,她是不信的。但是此刻对着焕然一新的店铺,云千落是震惊的。 原本奢华的洛可可风装饰全部换成了中式复古,金边勾勒的瓷砖换成了铁灰色浅波纹大块地砖,金沙的墙纸换成米色淡雅木质墙板,正对大门的墙面换成山水壁画,繁复让人时不时担心会掉下来的水晶吊灯也换成了一排排做工精美的灯笼。 虽然装修方案她参与了挑选,早就知道是什么样的,但是平面的始终没有立体的有冲击力。 此刻鸡翅木的柜台上,工人正在装大面的玻璃,看情况这些装完就能收工了。 “云小落,该说不说,你这个男人找的是相当给力了。我问过了,他们这个装修公司排单一般是一个半月,咱用的材料有的得从外地调,现在一般都是复合板,刷漆成木纹的,你看咱们这,全是货真价实的实木料。” 二人坐在店里柜台对面的两个圈椅上,桌椅都是胡桃木的,因为说了不想做堂食,这一排零星只摆了四套桌椅,每张桌子配两个圈椅,留给客人等待休息。 “不过咱这个装潢,看着不像做小食啊,你说这卖个珠宝搞个典当什么的也行吧,而且这个装修全下来也得小200万,我们是不是得把钱给你男朋友啊。”林婧姗说着说着,转到重要问题上。 “等我看看怎么和他说吧,估计不能要。”本来云千落是想要算清楚人家花的每一笔费用好给人家,不占人便宜的,她又不是捞女。 但是一趟英国之行,让她清楚意识到,这点钱也许还真就是人家指缝里流出的不在意的小钱,她还没告诉闺蜜,空间里还收了人家送的一套鸽子蛋首饰和几箱子高定礼服呢。 “这些我再考虑考虑怎么办,咱们先研究下这店起什么名字吧。”刚刚工人已经来问了,工厂那边牌匾做差不多了,就差最后的字还没镶,问他们名字是什么。 “我是起名废,不要指望我。”林婧姗摆烂。 “好像我不是起名废一样。”云千落翻闺蜜一个白眼,家里的宠物名是抓阄抓的,牌匾让谁抓啊,想到谢氏饭店酒店的“拿来主义”,云千落不禁开始默想以前语文课上学过的词牌名。 但是一个也想不起来,挥之不去的却是空间小屋桌子上放的那一堆:天元药典,天元丹方,天元。。。。 具体内容她还没来得及翻译,可是题目还是很容易看的,于是脱口而出:“天元阁。” “你这听起来像搞封建迷信的呀。”林婧姗吐槽,云千落不管她,就叫天元阁,毕竟这一切都是从空间开始的,没有祖师爷的空间也就没有今天搞这些花活。 第54章 抢钱的巧克力 巡视完装修进度,二人无所事事打算去逛个商店。 申城不愧是国际大都市,随便进个商场都是富丽堂皇的,店里的货品价格更是堂皇。 那些耳熟能详的品牌就不说了,一个个包包你想买还不一定有货,那些根本没见过的牌子更是卧虎藏龙。 林婧姗随便拿了一条白裙子在身上比划,材质像棉麻的,款式中规中矩,不是大小姐的风格。 百无聊赖的翻开价签,第一眼,平平无奇,仔细看看,林婧姗震惊的瞪大双眼。云千落好奇的凑上去看看什么样的价格让习惯大牌的林大小姐这么震惊,好的,四万八。 两人规规矩矩的在导购小姐的微笑下把衣服挂回去,快速走出这家店。走到门口,姐妹俩不约而同的脱口而出:“抢钱啊!” 在消费这个事情上,两个人能当闺蜜还是有些共同点的。比如5万的包可以买,5000的吹风机那就是智商税,2000的饭可以吃,200的咖啡那纯属有病。倒也不是买不起,纯属不认可你的价值。 按说俩人也都是小富婆了,林婧姗亲妈刚给搞了几个亿,云千落空间里还塞了一箱子金条,谁也不是看见名牌就虚的主,但是逛了一圈下来难免还是觉得东西卖的委实当人是冤大头。 最后不看衣服了,两人跑到食品区逛逛有什么没吃过的尝尝鲜。 一层楼南北两头设了两个巧克力柜台,一边是卖巧克力球的,18一个。另一边是论斤称,每100g150元,合750一斤? 这回两姐妹默契的没吱声,一人去一边打包全品类,回家尝了再说。 除去冗杂的包装,所有巧克力摆满了餐厅的大圆桌。 本着品鉴美食的严谨态度,一人手握一杯温水,每尝一块巧克力就喝水漱漱口,再来下一块。 也就坚持了五六种吧,姐妹俩都腻的不行了。 “我觉得没啥太大区别啊。”林婧姗拼命灌水,果然她还是不能接受太甜的东西。 “球的是比利时巧克力,论斤的是瑞士。不看产地我也没尝出啥区别。”云千落也很无奈,还得防着家里的猫猫狗狗偷吃,赶紧收了起来,“让我哥带去他们研究室分了吧。” “同意。”林婧姗一骨碌爬起来,一起收拾桌子,“诶云小落,你种可可豆没,咱们自己做个巧克力吃吃呀!” “诶?”云千落倒是没种巧克力,但是可可豆貌似买了呀。 当初买种子的时候买了几个可可果,据说有人养这个当观赏植物。看见她的收货地,卖家还很负责的打电话询问,说是看地区是种不了的。还是云千落再三强调,她在屋里种,她们屋里有暖气,不发芽也不给差评,人家才同意发货。 进到空间里,一声骏马的嘶鸣由远及近,一眨眼,远处一抹银白就奔至眼前了。 林婧姗呆呆望着这匹大家伙,“你出趟国,还买了这个?你咋装进空间不被发现的啊?” 云千落都忘了这小家伙了,检查了下马身的伤口,竟然都愈合了,屁股上的箭伤也结了痂。小家伙很兴奋,不停地蹭云千落的侧脸和肩颈,弄得她痒痒的。 “好了好了,别撒娇了,哈哈。。。” 跟马玩了一会,才想起立在一边的闺蜜,描述了遍偷马的过程,“你确定那附近没有监控呀,别让人找到你头上。” “确定,这么贵的马要是找早找到了,还用等我回来。”拍拍马儿银白色的鬃毛,小马就撒欢的跑开了,居然很有灵性的绕过了种着庄稼的农田,一会就不见了。 二人目送小马跑远,“真不愧是汗血宝马,可够快的。” 又撸了会老虎,天赐已经长到13斤了,虽然还是个需要喝奶的宝宝,却每天能跌跌撞撞的跑来跑去,精力旺盛的不得了,怕它自己跑出来有危险,平时还是关在房子里。 “这么大的老虎我看人家都可以掺着肉泥喂了,咱们光喂羊奶粉不太行吧?”林婧姗一边扒着老虎嘴看牙一边说。 “你在哪看的?” “动物园的直播啊,你不知道现在什么行业都搞直播,人也是闲,看老虎奶孩子。”林婧姗还吐槽,好像她没看一样。 “那我们到时候是不是也可以在店里直播做吃的啊,我发视频的时候就有不少人说减压来着,还想让我做的时候直接开直播,也不用说话,就看我干活就行。”这倒是给云千落提供了思路。 在堆积如山的种子中翻出那一小箱可可果,老板是实在人,听说她只是种着玩玩怕浪费只给她邮了8颗。 翻着种植说明,从种子栽培到能结果居然要五年时间。按空间里的算法也要30个小时。挖出来的可可豆每颗里也就三十多个,一股脑把这300来个种子都种进地里,能结果怎么也要明天。 晚上下班的宋祁看着一堆巧克力听着两人的计划不禁感叹:“你们这俩臭皮匠真是能整活啊!” 自然要遭到新一轮的追杀。 听说空间里新添了匹马,跃跃欲试的要去看,等真看到了,掩饰不住的赞叹:“它可真像神话里的独角兽!” 是吧是吧,果然他们家人审美很一致。 “所以我们叫它白泽吧。”云千落对自己从男友那学来的拿来主义很满意。 但是旁边的小情侣很疑惑,“白泽是啥?” 嫌弃他俩没文化,云千落解释道:“我查了,在咱们的《山海经》里,能和独角兽靠上边的有六种,麒麟、獬豸、白泽、谛听、貔貅、辟邪。那还是叫白泽吧,好记又好听。” 没文化情侣组轻易被说服了。 等可可树长成期间,根据林婧姗的看直播学来的经验,他们打算给天赐改善下食谱。 鸡肉、牛肉、羊肉打成泥,混进去一定比例的羊奶,“我看人家就是这么喂的,还有放生鸡蛋的。”林大小姐很确定。 但是天赐只是闻了下就撇开头了,以为是小老虎头次吃不知道怎么入口,还把果冻橙抓进来做示范。结果猫大哥示范了半天,一小碗肉泥都要吃光了,喂到虎小弟嘴边还是不吃。 “它不会不想吃生的吧,我闻着也不咋好吃。”宋祁把玩着小老虎粉嫩的脚垫说。 姐妹俩面面相觑,没听说老虎吃熟的啊。家里的狗子倒是都爱吃熟的,猫是生熟都行。发现这个规律还是有一次云千落听人说给宠物喂生骨肉对毛发好,于是给家里的三小只切了几块肉,怕小的咬不动还剁碎了。结果每次都抢猫罐头的白菜和奶瓶居然只是闻了下就走开了,倒是果冻橙还赏光吃了点。 又搞了一碗肉泥,和着生羊奶一起倒在锅里煮,熟了之后真是肉香四溢。这回再拿到小老虎嘴边,不用拿勺子喂了,人家自己就埋头大吃起来,最后把小碗都舔干净了。 等第二天早上又试验了一回,果然,还是吃熟的不吃生的。 事已至此,云千落觉得好处还是比坏处多的,毕竟这老虎她也不打算放归山林了,只爱熟食的老虎,怎么看也比吃生肉、活物的要来的安全吧。 第55章 准备开业 工人通知天元阁的牌匾到了时,云千落刚刚摘完成熟的可可果。 她找了个最简单教程,很悲催的发现,这东西还得发酵一星期才能用。 于是先去了趟店里,看着牌匾被蒙上红布挂了上去。等到再回来时,想着反正都要费一遍事,不如多摘点可可果一起发酵。可是就这么不到一小时的时间,挂在树上还未采摘的可可果已经干瘪了,摘下来一打开发现里面的可可豆已经发酵好了,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取了一盆可可豆洗净,放进烤箱里烘干。 过程中云千落找出所有需要的工具材料,想着林婧姗说直播的话,打算开直播做巧克力! 于是就在没有任何预告也不是节假日的上午十点半,云千落开始了她的直播首秀。 烤干的可可果轻轻用手指一碾就能脱壳,教程里人家是用石臼捣成泥状,云千落和林婧姗分别试了,不行,干不了。 两个人抬出了破壁机,嗯,打的是很碎,但是全是粉啊,根本不是人家教程里那种浓稠丝滑的状态。果然专业的事还得用专业工具。 感谢申城不愧是国际大都市,外卖软件上就买到了专门研磨可可豆的巧克力研磨机。 等外卖期间,云千落终于有空看看直播的弹幕,这一看就吓了一跳,竟然有3万多人在围观她手忙脚乱的做巧克力?她的人气这么高的么? 还是林婧姗打开微博解了惑,原来是她们的死忠粉“向天再借50斤”小姐姐第一个发现了云千落开播,然后呼朋引伴一带多叫了好多个群的人,再加上其他路人,一不小心就这么多了。可能也是在众多带货直播中难得见一个不聒噪不卖货的主播,众人也是比较猎奇。 [主播这是要干嘛?] [新来的不太懂,一直这个风格么] [主播卖啥的] [“小兔子不乖”送了您一颗小心心] [“我是你的谁”送了您一个棒棒糖] [......] [“向天再借50斤”送了您一个大火箭] [小姐姐看看我,小姐姐救救孩子,啥时候带货啊,孩子不挑你做啥我都买!] [求上链接] [求上链接] [求上链接] [......] 云千落吓了一跳,火箭是这个平台最贵的礼物,大概要1000一个,平台分完成她也能拿到500。 再看弹幕,原来是之前说能吃进去她家芝士玉米的厌食症小姑娘,于是云千落开口道:“目前不打算开网店,但是要先开实体店了,到时候看情况可能开网店,今天要做巧克力,老规矩,感谢大家支持,做好以后抽100人赠送。” [哇小姐姐声音好好听] [希望今天依然欧气] [......] 说完这些云千落就没再看弹幕,林婧姗跟她商量,对头号大粉“向天再借50斤”是不是应该有点优待,最后两人一合计,把家里冰箱里之前做好冻上的包子饺子馄饨什么的还有馅饼,打了个大包,一起给她寄了过去,好在看以前的地址她也是申城的,只不过在另一个城区,也不怕化了。 云千落和林婧姗分析过,这些患了厌食症的群体觉得好吃能吃进去,可能就是因为用了空间里的食材。这批面食还是用的第一批收获的小麦磨出的面粉做的,当时全家都赞不绝口。 研磨机到了之后不停地磨了。。。24个小时,终于达到了人家教程里那个丝滑程度。这期间云千落也跟观众商量要不要下播吧,这也没什么意思,围观群众居然纷纷表示: [小姐姐你自己去睡,我们看着挺有意思的。] 于是云千落就随他们去了,她得睡了。 第二天中午才磨好巧克力液,加糖加香草荚,最后倒进模具,进冰箱冷藏。费了这么大劲才做出四大板巧克力,显然她之前说送100个人是有些不自量力了。 但是抽奖还是搞了,跟网友说明,主播亲手做的不够分,等过几天实体店开业换商用机器再给大家邮寄吧,辛苦大家多等几天了。 是的,睡觉前闻着半成品的香气,云千落就已经确定,她做的巧克力绝对比今天买的那两家黑心巧克力要好吃的多。于是果断下单了全套商用设备。 新店装修预留出的操作空间很大,除了摆下之前的设备还剩了一大半地方。 抽奖的时候,林婧姗才看到微博的私信,“向天再借五百年”昨天一收到同城快递就兴奋地发了一大堆。 从[感谢小姐姐人美心善,我要感动哭了] [小姐姐手艺这么好,我都好吃哭了,我吃了四个包子!四个!我妈都吓着了怕我撑着!] [我以前最多吃半个,呜呜呜呜呜你救了孩子一命] 到[我今天早上复查跟医生说了,还给了病友一个馅饼,他!也!全!吃!完!了!我的主治医生很感兴趣,因为馅饼这么油腻的东西以前我这病友都闻不了。我主治让我帮忙问下你们什么时候开店,他想研究下。] 林婧姗和云千落研究了下,觉得是个好兆头,没准可以开辟个给医院专送的通道。于是私信“向天再借50斤”,留了微信号,加v联系。 日子就这么晃晃悠悠的,到了云千落选好开业的那天。 欧洲从上次火山小规模喷发以来,频频有社会动荡的消息传来。本来因为大毛二毛打仗,欧盟站队,大毛就断了他们的天然气供给,整个欧洲面临前所未有的寒冬,自然灾害自然让这份寒冷加剧。如今接茬的天灾让民众对政府的信任降到最低,看海外传过来的消息,有些小地方的超市食物已经供给不足了。 冬天,没粮,没供暖,人民活不下去了,自然好人也要变土匪。看谢浔最近的忙碌程度,可能都波及了谢氏在国外的产业。 当然谢总忙归忙,也没有忘了答应女朋友的事,店面装修好之后,送了六个厨房学徒,两个收银兼服务员,一个保洁过来。 本来云千落以为,乍然从大饭店来到她这个小店,这些人多少也会不太高兴。她哪知道,这几个人还是抢着过来的。顶头上司都说了,这可是未来老板娘开的店,干好了不比原来当底层人员十年八年的也见不到大老板来的好处要多,所以几人都极其踊跃。 第56章 开业大吉 第一批手作的巧克力是朴实无华的黑巧,云千落混在之前的买的巧克力里让宋祁带去实验室给大家分。 得到的反馈是,黑巧都被吃光了,买的贵价巧克力剩了不少,一群理工直男嫌那些太腻有点糊嗓子,最后问黑巧哪买的。 有了第三方肯定,说明他们觉得自己的更好吃真不是自嗨,于是放心的安排人着手第一批巧克力制作,主要是欠了抽奖的100份得赶紧做出来。 关于开业要不要搞什么动静出来,华国内的各大城市,早几年前就不让放鞭炮了,过年都不行,开业更不行。 有的店铺会搞点表演,剪彩什么的,可是云千落有轻微社恐,林婧姗嫌俗,最终打算冷启动,随缘招揽客户。 还是许久没露面的谢总,虽然人忙的昏天黑地也没忘了关心女朋友,送了一车的鲜花当开业庆祝。 一点不夸张的一车蜜桃雪山,两吨小货车装的满满当当,一片粉霞。人家都是送花篮,谢总财大气粗怕是洗劫了一片花田。 店门口才多大地方,门里门外能摆的地方都摆了,还剩了不少。还有人进来问是不是开的花店。 本来他们之前商量的是新店开业,促销活动就写买二送一,操作起来也方便,多了这么多花,正好云千落决定买二再加送一枝蜜桃雪山,送完即止。 新上的品类不多,全是之前尝试过的。 三种馅的包子,白菜猪肉,牛肉胡萝卜,白菜鸡蛋,玉米烙,玉米饼,玉米汁,枣糕,巧克力。混搭在一起不伦不类也就算了,主要是这品种也太少了,这么大个店像是笑话,没啥可卖的。 厨房的几人欲言又止,加上枣糕还是他们一再建议,设备都是现成的,不如做点西点。这么看着,这位准老板娘也不靠谱,纯是过家家闹着玩的。 但是云千落不这么想,别的店卖固定品类是是人在要在单一赛道挣钱,她是要靠空间产出。空间出品这么多,她还想没事换新花样呢。为了后厨建议的枣糕,她还现种了枣树,可惜到开店前还没能收获第一波大枣,今天用的大枣还是跟供货商定的。 东西不新奇,不光到处都能买到,就是自己在家做也不麻烦,但是定价很惊人,全按市价三倍。甚至那个最近感兴趣的巧克力,大商场大品牌人家定价150元100g。他们倒没这么不要脸,他们定100元100g。 开业的时间定的上午十点,本来就过了早饭饭点,卖的东西又不吸引人,一般都是被花吸引的进店问几句,看卖的那么贵转身就走了。 云千落才不着急,她忙着呢,新建了两个号专门直播后厨做美食,用大号给小号引流,还买了流量,这会儿还挺热闹。 [主播这干什么的,厨房挺干净] [是不是做外卖,方式还挺新颖] [你家店叫什么啊,哪个平台搜] [小姐姐你这是终于开店了么,能网购不] [......] “大家上午好呀,我们天元阁新店开业,如你们所见,卖店主所有想一出是一出的美食,至于卖什么取决于我们有什么食材,因为店里都是用的有机食材,取材于一所农业大学的试验田,所以有些食材用完就没有了。”林婧姗照着刚刚二人商量的提纲开始口播,“老粉丝关注的网店目前还没有,因为我们还要试试水,如果实体好评多的话就上网店,外卖得明天,平台还在审核中。” “以及以后也没有主播,直播只是展示食物的制作过程,一是让大家放心,也是起到监督作用,啊有人问为什么叫天元阁像个风俗产业。”林婧姗囧了一下,“因为这算是店主家学渊源了,祖传的名字。。。” 截止到十一点半,仅接待了两个客户。 是两个接孙子孙女幼儿园放学的阿姨,小孩子看着门口的花就吵着要买。 “你们这牛肉包子怎么卖的?”一个阿姨看了一圈,觉得也就这个能给孩子吃。 “9元一个,新店开业,全场全品类买二送一送同款。”两个营业员小姑娘都一脸甜笑,发型妆容完全一致,远看着还以为是双胞胎。 “抢钱啊你们。”牵着孙子的阿姨一脸震惊,就知道这种花里胡哨的地方就是骗老百姓的钱,拉着孙子转身就想走。 耐不住孩子不答应,“奶奶我要吃包子,奶奶给我买,不买就不是好奶奶!”小男孩扭成麻花的来回蹦跶,干打雷不下雨,哭声震耳。 “哎呀你这死孩子,看我回家不告诉你妈,”瞪了孙子一眼,“那买两个吧。”一脸肉痛的扫码付了18,拉着孙子走了。 另外一个牵着小女孩的阿姨看着斯斯文文的,更没法压制熊孩子,最后拎了素包子走。 至此这一上午进账30。 林婧姗拿着手机四处逛,刚好拍到这一幕,一下弹幕就炸了锅。 [主播你家这定价是不是有点不对] [就是啊,这明抢吧] [你要是搞个噱头说食材金贵也行,目前看着也就普通嘛,凭啥这么贵] 一时间弹幕刷的飞快,林婧姗看见了,于是干脆先把在售的商品价格解释了一遍,接着解释道:“之前也说了,我们用的食材全部是有机食材,像做巧克力的可可豆,都是直接从国外进口的可可果,所以肯定要比普通食材贵一些的。” 店里冷冷清清,云千落交代后厨按部就班做食物就行,就算卖不出去,大不了晚上就送福利院。 老板都这么交代了,干活的自然不反对,而且这活比以前可轻松多了,主要是没人催,活又轻巧,几个年富力强的大小伙干的游刃有余。 事情的转机是快一点的时候,第一批枣糕出炉了。 西点和华式的面点不一样,华式面点尤其是上锅蒸的,一掀锅盖是一股蒸汽,也没什么味道,好不好吃还得入口再说。西点不一样,香气在烤箱打开那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附近就有两所大学,还有所大学附属的中学,正赶上午休,来来往往的人不少。 枣糕一出炉,不说香飘十里,最起码店门口方圆十米的人都被吸引过来了,而且本来就有不少女学生在门口自拍,这一下都涌进了店里。 “你家什么这么香?” “好像是蛋糕,怎么卖的?” “在哪呢怎么没看见摆出来?” 进来的都是小姑娘,一时间叽叽喳喳的。两个营业员的良好培训成果让他们迅速做出反应稳定局面。 学生对价格没什么概念,同样的东西随便找个市场卖一纸袋也就10元,到了这店里要30,结果听说买二送一还送花基本上都是两袋起。第一波没到半小时就卖光了。 第57章 这就供不上了 等第一波客流走了之后,店里又陷入了冷清,但是店员们一个个都信心十足了,虽然我们卖的少,可我们卖的贵啊,等于干最少的活实在利益最大化。能卖出去第一波,就不怕接下来的销量,没看老板直播里还有人催外卖呢,等明天外卖上了又能有不少营业额。 快到一点半时,店里晃晃悠悠进来个穿校服的男孩子,得有一米八的大个子,瘦的竹竿一样,看校服款式是附近附属中学的。 男生一进来就直奔包子,三样包子一样来10个,算上送的,装了45个,扫码付款一气呵成,对这高价眉头都没皱一下。 也是本来这附近都是高档小区,谁家孩子也不缺这点零花钱,也就老人对着高于市场价的物价会有怨言,倒不是他们没有购买力,纯粹是觉得不值罢了。 男生拿了包子也没急着出去,转身坐到椅子上开始一个接一个的塞包子。 云千落嫌麻烦没让后厨做小笼包,卖的都是拳头大小的包子。男生三两口就塞进去一个,看着都怕他噎着。 店里准备了一桶玉米汁,用奶茶机装着,云千落接了一杯送到男生手边,男生含糊的说了声“谢谢”,然后举杯一口灌了下去。 喝完玉米汁男生眼睛一亮,用变声期特有的沙哑嗓音兴奋地说道:“姐姐,这个好喝,还有么?” 自然是有的,于是云千落眼睁睁的看着男生吃了十个包子,灌了两杯玉米汁,打了个饱嗝。 看男生不继续吃了,于是询问道:“你这是多久没吃饭了?” 男生不好意思的挠头,“中午我奶奶带回来三个包子,给我弟弟一个我吃了俩,太好吃了,家里的饭我就没吃进去,我跟家里说吃饱了,按着包装上的地址就找来了。 剩下的我带去学校,但是去了肯定被同学一下就抢没了,所以我就先吃饱再说。” 男生笑得憨厚,但是这个食量,是怎么长这么瘦的,果然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么。 “好了姐姐我得去上学了,要迟到了,谢谢姐姐的玉米汁,姐姐再见!” 云千落略呆滞的送走男生,没说话的时候看着还像高中生,这一说话八成是初中的,现在孩子长得可真高。 竟然还是回头客。 过了午休这个时间段,枣糕再香也吸引不了几个人了,本来以为今天也就这样了,但是下午三点以后突然涌进来一大批附近大学的学生,一下就将还不算小的店面挤满了,队伍甚至排到了店外。 原来刚才买糟糕的人里有下午第一节上课的,直接带去了教室,一纸袋也就20来块,一个人买的也就刚够分一个班每人两块,结果上完这节课今天没课了,一个班的学生浩浩荡荡都出来当回头客。 同样情况的还有几伙人,甚至有个高中班主任被学生投喂了之后,趁着没课也跑出来买了。 看着这场景幸亏中学生不让出校门,要不回头客还要更多。 客人多是好事,可是他们面临着一个严峻的问题,供不应求了。 本来四个大烤箱就开了一个做枣糕,因为同样的模具只够一个烤箱用,现在也管不了做出来长得不一样了,能用的模具都用上,烤箱都开开。 做蛋糕的张进拉过云千落,跟老板汇报,“千落姐,我刚去看了下,咱们材料要不够了呀!” “这么快?”二楼被原店主装成了拍照厅,云千落接手之后装修时就让人装成仓库就行,全放食材。 开店前因为觉得一开始可能也没什么销量,就没放多少东西,那也不少呀,尤其能放的住的面油黄油奶油之类,仓库满了一小半呢。 “是大枣要没了,咱们一共就买了十斤,现在五台烤箱开着,也就再做一轮就不够了,面也不太够,但是撑到今天完事还是没问题的。” “那你先做着,我去联系供货,你和余林水忙不过来,让刘杨他们一起帮忙。”说着云千落拉着林婧姗就往楼上仓库跑。 让林婧姗帮着望风,云千落进了空间。 果然早上还青涩的枣子,到了这会已经成熟略有些风干了,刚好可以采摘。 但是枣树有点高,没有梯子,云千落够不到,机器人没有录过采摘程序目前也帮不上忙。 正犯愁的时候,白泽晃晃悠悠的走过来了,抬头就能够到低处的枣子。这小家伙这段时间在空间里别提多美了,肥沃的草场,成片的果林都是他的,想换换口味挪挪蹄儿还要成片的菜地。有一天云千落就发现了被它啃了一半的白菜。于是揪着马耳朵教训了半天,中心思想就是不能浪费。 揪得白泽一个劲打喷嚏,也不知道听懂没有,但是从那之后确实没有吃一半扔一半的事发生了。 此刻看着悠闲吃枣子的白马,云千落冲它招招手,“白泽你来,你趴下,驮着我摘点枣子。” 这马自从来到空间还没被骑过,家里没人会骑马,它还没上马鞍。听见云千落召唤,白马还真晃悠悠踱过来了。 大大的马眼对着云千落的,差点看对眼,云千落拍拍马背,就见白马真的前腿屈膝趴了下来。 云千落爬上马背,又拍下马颈侧面,白马就站了起来。 有了助力果然轻松很多,云千落快速摘了一丝袋大枣,累的胳膊差点抽筋。又带上了空间里仅剩的十袋面,回到了仓库。 刚出来没多大会,林婧姗正拿着一个刚摘的枣子啃,说着“这可真甜。”张进和刘杨就上来了。 “哟千落姐你这动作够快的啊,这么快就送来了。” “这回够了吧?” “今天肯定够了,要是明天还这么多人可够呛。”刘杨边说着,边和张进抬起一袋面和大枣。 “那没事,今晚送货的多送点就行了。” 即便补上了货,发面也是需要时间的,等的过程中,一些饿了的客人看着店里其他食品也买来尝尝,结果这样一来其他东西也没了,连玉米汁都没够分。 “老板,你这巧克力啥时候好啊?”一个小青年凑到柜台最里面,巧克力研磨机兢兢业业的工作着,已经开始液化了。 第58章 开业第二天就限购 营业第一天是在兵荒马乱里结束的。 眼瞅着快到下午5点了,排的队伍还挺长,再不及时结束马上就是晚高峰了,按华国人的从众心理,下班回家的人看见这么一堆人排队,凭着好奇心也得跟着排一排。 云千落当机立断决定,也不执行买二送一了,直接限购一份半价卖! 排的时间越长,没买到的人就越想多买几份,听到限购自然不开心。 “不好意思由于我们缺乏经验导致今天大家购物不愉快,可是我们实在也是供不上了,明天一定多准备,明天是半价限购两斤,但是今天排队的不限购,大家可以先登记自己的姓名,和要买的份数。” 听见云千落这么说,又大都是学生,比较好说话,大家也就算了。最终六点出头,终于送走了最后一个客人。 林婧姗迫不及待的把“打烊”的牌子挂了出去。刚挂上就迎面走来了个中年人。 “你们这么早就打烊了,这才六点啊。”男人很诧异。 “不好意思,卖完了。” “哎呀我妈说中午在你们这买的包子好吃让我晚上多买几个当晚饭呢。” “不好意思了,明天请早点。”语气轻快的挥别稍显沮丧的男人,林婧姗心情雀跃,真是开门红了! 看着厨房里累瘫的几人,五个烤箱一起工作,这种小蛋糕烤的又快,几人就得不停地给模具刷油,倒蛋糕糊,放进烤箱,五个烤箱操作一遍,第一个烤箱的就好了,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候。 最后六个人一起忙乎的,没人包包子,所以最后包子也断溜了。 看这情况,只要品质不变,以后回头客也少不了。 这年头谁也不缺买口吃的的钱,即便感觉有点贵,偶尔买一次也不算什么。 所以第一件事,招人,第二件,限购。 张进几人都是去年同一个技校毕业的,年纪还没到20岁,进了临江仙之后做了半年学徒,云千落想着他们的同学里肯定有不少人需要找工作,于是询问几人能不能介绍人来,薪资一致,早七晚四。 “那太好了,我们还有好多同学没找到工作呢!”几人里年纪最小最活泼的李子恒一下蹦起来。 “那你们看,再招几个人比较合适?”毕竟干活的是他们,云千落想听听他们的意见。 “5个吧。”张进算是几人的组长,一般什么事都是他出面。 “5个有点少吧,要是以后花样再多,不如再招10个吧,要5个女生。”说着又冲两个负责收银的小姑娘道:“你们也再找两个营业员,我看今天也不太忙得过来。” 这么大方的老板,可是难得一见,一般的老板都生怕人多了让他们闲着。 就是保洁云千落都打算再招一个。 约定了明天直接把人带过来,大家各回各家。 “想不到第一天生意就这么好,我回去得泡个澡早点睡觉,这一天累死了。”林婧姗没骨头一样瘫在云千落身上,两人搀扶着往家走。 “你想多了,我们还得准备明天的食材呢。空间里现成的面粉没有了,还得摘枣子。” 不理会林婧姗突然的沮丧,拖着大小姐回家干活了。 后来众人根本没空理会直播间的情况,因为镜头是对着开放式厨房的,看直播的众人只能看见,本来悠哉干活的几个厨师小哥哥突然忙碌了起来。忙的头不抬眼不睁,衣服都要被汗水浸湿了。还能听见背景音格外嘈杂,仿佛来了很多人。 后来直播就突然断掉了,正在看直播的秦秀秀,就是大粉“向天再借50斤”,想着反正就隔了一个区,她不如去现场看看。正好上次主播给她寄的福利礼包也吃的差不多了,是时候囤一波货。 结果到了现场,在屋子里就蛇形排起的长队着实惊着了她。就是老板太忙了,没空和她认亲,但是她排到了好吃的枣糕! 不是很甜,枣香味特别浓郁,一点也不像外面卖的加了香精的样子,混着特有的面香,用她妈的话说,就是特别有面味! 排队的过程中,她发现了一旁无人问津的其他美食,于是又打包了一大堆吃的,简直太幸福了! 还没等到家,在车上就吃了个肚圆。不过作为合格的自来水,不能浪费任何卖安利的机会。秦秀秀经过短暂的思考,打开手机开始自拍视频,也不用说什么,就拍自己大口吃包子吃蛋糕的样子。 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做吃播呢,就是因为吃到嘴里幸福的样子也能通过影像感染其他人,给人带来满足感。 这个视频一发出去,面颊瘦到凹陷的女孩子,闪着大眼睛,一脸幸福的吃东西,再结合简介中多年抗争厌食症的经历,一时间感动了不少人。 [看的我也想吃了] [真好,关注主播这么久,这是病情好转了吧] [真希望我弟弟也能像你一样恢复健康] [主播吃的什么,好好吃的样子] [求分享呀~] 秦秀秀没再说什么,只是把天元阁的地址挂了上去。 同一个夜晚,兴亦大学食品工程大三的学生姜海明在自己学校的论坛上发现了好多人发的水贴,都在说同一家新开的店,卖的枣糕超级好吃。 “嘁,花钱买的吧,这也太不走心了,谁能信啊,还就在校门口。”关了论坛,姜海明打开自己的视频剪辑软件。 他也算是个大v了,因为本身专业的原因,自己又极其热爱美食,课余生活最爱的,就是满世界找没吃过的美食然后安利给网友。尤其爱找藏在各种犄角旮旯的不为外人知道的特色馆子。也经常用实验室分析网红食物的成分,然后给网友做分析。由于视频精良,推荐良心,坚决不被资本收买,粉丝已经上千万,每个视频点赞都有几百万。 现在姜海明刚打开自己的视频剪辑,就听见隔壁床的室友跟自己女朋友打视频电话。 男生没来得及找耳机,声音直接公放出来 。 “何阳我们隔壁寝今天买的枣糕特别好吃,我们寝分着了几个都没吃够,他家明天限购了,你陪我去买好不好。” “你个小馋猫,什么东西好吃成这样?” “哎呀你吃到就知道我没骗你了” ...... 听着像是跟论坛说的一个事,难道不是股的水军发传单?姜海明打算明天也去见识见识。 第59章 蒸蒸日上的小事业 云千落还是低估了唯美食至上的吃货们的行动力,限购也挡不住大家对美食的向往。到第十天早上,八点开门,七点多就有人开始排队了,考虑到申城冬天的早上也逼近零度,店长秦秀秀请大家到屋里等。 是的,作为自来水粉头子,秦秀秀成功的自请成了店里的一员,她的要求很简单,给她供应一日三餐就好,她可以不要工资,为爱发电。 工资当然是要给的,有了秦秀秀在,每天直播互动,店内组织纪律,甚至供应商送货理货都有人干了,云千落和林婧姗完全成了甩手掌柜,只要每天晚上按时来把空间里的产出补进仓库就好。 “落落姐,我看最开始抢购的风头过去了,咱们是不是得换点品类?” 秦秀秀因病休学前是学酒店管理的,也算专业对口了,管理这么个小店自然井井有条,还时常在经营品种上帮忙出主意。 现如今为了售卖方便,店里只有四类,五种包子馅的包子和馒头,枣糕和南瓜蛋糕,豆浆和玉米汁,还有即便贵的有点离谱还是供不应求的巧克力。 后招的后厨里有两个女孩子是专做甜点的,各种白巧黑巧夹心脆皮是手到擒来。于是云千落让她们列单子备材料,如今巧克力的品种简直不输大商场柜台。 还被网上一个叫“明明吃遍天下”千万大v点名安利过,他甚至专门做了期视频,把店里的每样食品都品鉴了一遍。要知道他以前的视频都是收集了好几个好吃的小店才凑一期的,一个店就做全一期,是何等牌面。 如今天元阁可谓爆红,还要得益于“明明吃遍天下”最开始的推荐。 天元阁开业最先爆火的是枣糕,被附近两所大学的学生发现后一传十十传百天天排长队,又带动了附近的居民。“明明吃遍天下”也是这两所大学其中之一的学生,听闻消息自然也来凑热闹。 可是他吃到口的第一反应不是“真什么神仙蛋糕这么好吃”,而是“好吃的这么不正常一定没少加科技与狠活吧,看我怎么拆穿你!” 于是利用学业之便,“明明吃遍天下”连夜分析,终于得出了一份干净的不像话的报告。 不仅不合法的添加剂没用,就连合法允许添加的诸如泡打粉,香精都没有,检测出来的成分干净的不能再干净。 这份报告一出,围观群众纷纷大呼不信,要知道即便店家自己不主动用添加剂,买的原材料也不可能没用啊,像超市买的面粉,配料表都一串,大枣就更不用说了,至少得有农残吧。 对此,借着这股风,云千落发了份声明,说明天元阁主打卖点就是跟农业学院合作的全有机无公害食材,并不是厨师手艺多么高超,大家觉得好吃完全是因为迟到了食物本来该有的味道。甚至直接挂上了农学院的网店。 一时间又掀起一股购买有机食材的风。 至于说是合作的农学院,那也是老熟人,云千落师兄任明宇的老婆所在院校。云千落给的说法是,自己用的是自家种的食材,但是没种多少,也就够自己店用。网友向来是你越说没有他们越要刨根究底的,这样一来还不如找个挡箭牌挡一挡,还能给师嫂的母校创收,何乐而不为呢。 为了供应天元阁的食材,云千落甚至还把远在崖州度假乐不思蜀的父母叫了回来帮忙。 毕竟店里现在一天消耗6袋50斤的面粉,两袋子大枣,一大堆南瓜,还有黄豆玉米可可豆,还要加品类,属实是干不起了。 即便收割能做到完全自动化,可是脱粒磨粉这种事还是要人工自己往机器里塞的,好在当初不计成本,买的是自动装袋的机器,感谢科技的进步。 宋祁有催着实验室改装了一台机器人专门用于水果采摘,两个机械臂一边挂袋子,一边是剪刀,虽然动作不太快,但是设定好程序人家可以自己不停歇的干活,再次感谢科技的进步。 于是云千落开启了自己想做点什么吃就种什么东西,然后多余的供给店里,让店里的人看着做的日子。这样一来倒是轻松很多,店里都是年轻人,机械性劳动谁也不爱干,如今可以充分发挥想象力,也是干的很欢乐。 既全有机无公害食材之后,天元阁又有了另一大特色,就是品种完全不固定了。 也许今天还在卖橙汁,明天说橙子没了,改卖百香果。 蛋糕种类来来回回换了不下20种,包子馅也是完全随机,甚至有一天做够了包子还卖起了烧麦。 因着这些,又吸引了一波猎奇的食客前来打卡,月底一统计,首月营业额竟然有150万多。刨除采购各种基本调味料和空间无法产出的肉类的费用,还有水电人工,也得有120万左右的纯进项,毕竟基本食材都是白来的。 在年前的最后一个月里,云千落以为日子至少短时间内还可以这么红红火火的过下去。 直到她忙翻天已经好久不见人影的男朋友再次出现,带来不太美好的消息。 “你是说,冷锋过境,连申城这种地方都会降到零下20度以上?” “按气象卫星的反馈是这样,全球突然生成了27个冷气团,看轨迹到我国至少有6个,这还是乐观的情况。”男人声音依然温润,但是却难掩疲惫。 谢浔把车停在云千落小区外,等她刚一上车就把她拥进了怀里。隔了这么久突如其来的亲热让云千落一时没反应过来,第一反应就是抗拒。 可是男人把头枕在她的颈窝说:“你乖,让我抱一下。”就这么几个字,像是跋涉的孩子终于找回了家,云千落一瞬间就不忍心推开他了。不得不说长的帅的人,就是要比普通人受优待。 抱了一会,谢浔主动说起接下来的天灾。 算是接下来的吧,也许不是,也许从那座超级火山喷发的那一刻起,灾难从未停止。也许地球上的某些地方短暂停止了,但是必然有其他地方在遭受天灾的侵袭,对全人类来说,这是一场开始了就无法结束的灾难。 谁也不知道人类将会被带到多远的地方,经历怎样的困苦,我们只能跟着自然的脚步,随便被它抛向何处。随时间的洪流,走向注定的新纪元。 第60章 一波未平 车窗外夕阳连尾巴都不剩了,青灰色的天空下,下班的,放学的人都行色匆匆。今年申城的冬天格外的冷,结果谢浔说,还会更冷。 “那我们是不是回北方好一点,毕竟上次那种飓风也扛过去了。”这真不是说笑的,好歹北方有集中供暖,只要在屋子里供暖做好,大概率能熬过去。 但是像申城这种南方城市不一样,本身建筑建成时就没有考虑过保暖构造,更没有预留管道供暖,即便后期自己改建也只能加装暖气片。 北方的供暖主管道埋在地下,比人腰还粗,云千落曾经围观过工人挖管道,粗管子外还裹着厚厚的保暖层,管道网络覆盖全城,是几十年来陆续建成的。而申城想要短时间内建出这样的规模明显不切实际。 “按照预测来看,北方最北的那几个省,在不远的将来就不适合人类居住了。” “会有多严重?”目前来看世上有人居住的,最冷的地方最低能达到零下70度左右,有些坚毅的种族还是可以在那样的环境生存。 “像上次那样的大降温应该还会再来一次,但是这次持续时间比较长。而且降温过后有可能会停留在一个比较低的温度,直到明年春夏。” 云千落惊得嘴唇微张,那样意味着什么,的确就不再适合大多数人生存了。“可是那么多人,他们要去哪?” “不会突然就活不下去的,大概率会慢慢南迁,最终再恶劣的环境也会有艰难存活的人,但是能源确实就不太充足了。”谢浔抓着女孩的手指把玩,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收拢国外的生意。 谢家算是靠外贸起家的,积累了第一笔财富后,逐渐转移到能源和房地产领域,谢浔接手之后又向科技领域扩张。这50年间,三代人创造了旁人难以企及的商业帝国,产业遍布世界各地。如今全世界动荡,稳定各地分公司在当地的情况,就成了他这段时间奔忙的主要内容。 其实直接收回资金,结束情况不良的公司是比较明智的做法,毕竟仅靠国内的产业都足以让谢家屹立不倒。 但是一家企业不仅仅代表能给领导人带来的收益,更是众多为企业服务的人安身立命的依靠。所以能坚持的,还是得尽量坚持。 “可是南方即便没有那么冷,也扛不住这个程度的降温吧。” “所以我打算请你们全家去我留的一处别墅住,是最近改建的,按照北方的房屋做了加固保暖,供暖设施也装好了,还挖了地下空间。” “你这么快就改建完了?”果然还得是钞能力。 “也没有很快,这个项目是谢氏的地产公司开发的最后一个项目,卖的并不好,剩下了一大半。其实全球性降温早就有研究了,我上次去东北一是敲定一个能源项目,二也是考察下当地房屋设施构造,回来之后没卖出去的就开始改造了,留了几套给自己家人。”谢总果然财大气粗,说留了几套房子的感觉好像是留了几个苹果。 “那现在都卖完了?” “嗯,虽然官方的说法还没发布,但是该知道的都知道的差不多了,这个项目找了定向客户,没两天就卖完了。” “那你这套也卖我吧,我家离开之前的城市时公司产业什么的都处理了,本来来申城也是打算要买房的,嗯,可能还不太够,我可以跟姗姗合买。。。。” 在男人严肃的注视下,云千落声音越来越小,逐渐禁声。没觉得说错话了呀,怎么这么吓人。 “云小姐跟我分这么清楚,是打算抛弃我了么?”男人逐渐逼近,雪松的气息在狭窄的空间里愈发明显。 “不是,那也太占便宜了,等到真降温的时候肯定一房难求。。。” “只是借你住,又不是要房产证加你的名字,你想那么多干嘛,好了再说我要吻你了。”此时两人靠的已经很近,云千落能感受到男人呼吸都有些不稳。 “那之前装修店面的钱唔....” 云千落傻眼,谢总果然一言九鼎,而且因为她接吻也不专心,还被报复性的咬了下舌尖! 最后怎么晕乎乎的下车回家的,竟没什么印象了,难得竟然还能找到家门。 最后怎么说的来着,让她空出两天闭店,店里也要加暖气! 天元阁正红火,虽然视频和微博都挂了公告说明要闭店加装,但还是有并不关注网上的客户,去了发现没开门结果败兴而归。 而且网上的评论也是一片的不理解。 [不是刚装修过,怎么还要装,开业开的好好的] [申城这种气候没必要吧,每年我都是靠一身正气挺挺就过了,莫非主播离开家乡的暖气不适应了] [坐标东北,最近我家这也很奇怪,街上的好多店都在加装保暖,大门换成小门,不少地方都在动工。] [多的不能说,不过主播绝对是知道内部消息的,这时候聪明人都想着怎么抗寒了] [那也不用这么费事吧,不行开空调嘛,我家每个屋子都有空调,全开起来] [说开空调的怕是不知道,太冷的时候空调制热是带不起来的,而且也不是所有地方的空调都能制热。] [怎么感觉气氛不太对呢,本人坐标珠三角,是干工程的,最近接了个市政的活是挖一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地方,向地下挖出20米深!] 云千落不禁想起之前的新闻,中东土豪要在地下建170公里长,500米深的线性城市,由华国一个国家建筑公司承建。当时网上纷纷扬扬都在猜是不是要搞世界大战了,这是土豪防核的措施,现在看来更有可能是土豪的避寒措施,也不知道挖的怎么样了。 等到两天后,天元阁保暖设备加装好后,蜂拥而来的客人就见,肉眼可见的墙面每隔一米按了一片暖气,有窗户的地方,就是放在窗户下的较矮的暖气片,没有窗户的直接是立在墙面两米高的暖气片。 不仅如此,大片玻璃后的明厨里更是加了四个烧火的炉子,烟囱直接顺着棚顶进入烟道,乍一看过去仿佛回到了建国初,家家户户要靠烧炉子生火做饭。 但是这时候也没人想着嘲笑老板多此一举了,因为国家正式发布了文件,预警将有全国性大幅度降温,中央指导意见,即便是地处南方的城市也应加装取暖措施,预防因自然灾害导致的人员伤亡。 第61章 全民抗寒 一石激起千层浪,等普通人想着家里要安取暖的时候,才发现全城的安装公司订单都排到两个月后了。甚至原本不接此类业务的公司,也急着从外地招有经验的工人,准备杀进这个领域和土着抢饭碗了。 但是事实上根本不存在竞争,市场空前饥渴,原本工程类的在北方地区冬天都是休息状态,这下可好,大批工人被一趟趟高铁拉着,来到了南方城市开启事业第二春。 吴晨就是跟着这批招工的来到申城的,他是云千落爸爸的发小,吴二大爷的独生子。 小时候不爱学习,早早地混了社会,如今年近三十,还是在各个工程队里厮混,有活干就挣点钱花,没活干就回家找老爹。 吴二大爷身为村长本来是要对儿子严加管教的,奈何吴家婶子一味溺爱。如今孩子大了他也老了,说不动也打不动,只能在孩子远行的时候,拜托老朋友照看下,也就是云千落她爸。 于是这天,云千落就见到了提着礼物来拜访的吴晨和他女友,说来也是熟人,她老家的邻居家大女儿宋可怡。 之前因为宋二娘借着帮他家烧锅炉有后门密码,飓风来时把家里仓库的燃料搬了个空,两家还闹了些不愉快,当时宋二娘心虚不敢说什么,她家这个大女儿倒是无理也要搅三分。如今乖乖巧巧的坐在男朋友身边的宋可怡倒是一点看不出当时的嚣张嘴脸。 “这么说你也辞了老家的工作?”宋母问宋可怡。 “是,在这边找了个私立医院,这边工资高,是老家三倍呢。”宋可怡很得意。 之前听宋二娘说过,自己家大姑娘在省医院做护士,一个月7、8千,如今三倍那就是两万多,确实工资不低了。 就听见宋可怡不无羡慕的说:“还是您家叔叔厉害,能在申城买这么大的房子,这得几千万吧?我看好像还有空的房间呢。” 吴晨吊儿郎当的,截住女友话头道:“咱们俩攒两年钱,再让我爸他们支援点付了首付到时候也在这买个大房子。”他大概不知道,申城的房子,不是有钱才能买的,还得看资格。 宋可怡没忍住白了男友一眼。 不是云千落想把人都往坏处想,可是经了张晖那回事,她也知道财不可露白,免得招人惦记。 于是抢着说:“我家那点钱也就够买这房子的一个屋,这是我们租的,我爸妈都退休了,以后得享受生活,我们家没一个能挣钱的,不饿死自己就不错了。而且当时租的时候没考虑这么多,租的这么大房子可贵了一个月好几万,都要住不起了,下个月我们就换偏一点的小房子了。要不就再找人来合租,好歹分摊点费用。” 果然听见她说房子是租的,宋可怡就没有刚开始那么热略了,再一听下个月就要换小的要不就找人合租分摊,她没再说几句就要走。吴晨倒是接了父命想要跟他们一家打好关系的,奈何女友不乐意,也只能走了。 宋家人把二人送到电梯口,电梯门刚合上还没往下走,就听见尖利的女声嚷嚷:“还有钱人呢,还得租房子,就你还说想住他们家,比你们单位的宿舍条件好,听见了没人家要钱呢,都多余买那么多东西,好几百。。。” 宋家几人面面相觑,宋母不由得冲女儿伸大拇指。 之前来申城,是云千落用空间装着家里的全副家当和宋祁林婧姗,她自己独自坐飞机过来的,可谓轻手利脚,就背了个小挎包。 这次要搬到谢浔的别墅,不能再用上次的办法了,老老实实的装了一大车跟着车跨越四个街区到了新家的小区。 开车10分钟可达天元阁,也能到兴亦大学。看来男朋友还是很贴心的。 这是一个高端别墅区,偏欧式,小区内都是独栋别墅,只有大小不同,可以看到好多人正在搬家。 给云千落一家留的是一套地上三层地下两层的房子。 刚刚进小区时她就觉得哪不太对劲,结果走近一看,房子四面墙角都立着电线杆粗的金属圆柱。每栋房子都有,乍看之下还以为是什么装饰,就是不太好看,仔细研究,才发现是可以拉出的钢皮,有点像侧放的卷帘门。 “屋里有遥控开关,可以控制四面的护板伸出沿着轨道将房子全部包裹住。”谢浔看女孩在这好奇,也走过来解释道。 “你这房子卖点是要避免抢劫么?” “末日堡垒。”男人双臂环胸,不无得意道。 因为要住人家的房子,云千落抓紧跟父母坦白自己交了个大富大贵的男朋友的事。 宋母自然非常高兴,尤其是看到女儿手机里的照片之后,什么她都不计较了,宋家兄妹的颜控属性那是实打实遗传自母亲的。 宋父倒是颇有微词,宝贝女儿在他没看见的时候被人拐了,哪个当父亲的都不会太满意,但是拿人手软,吃人嘴短,也不好给未来女婿脸色看,又被媳妇警告过要摆正自己的态度,此刻正不尴不尬的跟搬家师傅抢活干。 工人搬完行李就走了,房子里家具摆设都是齐全的,众人只要自己收拾自己的东西就行,云千落泡了壶果茶给大家解渴。 趁着所有人都在客厅围坐的当口,谢浔抓紧机会攻略未来岳母。 “阿姨,不知道方不方便给我留一间房,我平时吴都和申城两头跑,要是赶上天气不好,开高速也有点困难,要是不方便我住酒店也是一样的。”谢浔说的合情合理,云千落险些把嘴里的水喷出去。 “那怎么。。”宋父张嘴就要反对,岂不是引狼入室,结果被宋母一下掐在大腿上,闭了嘴。 “那怎么不行,说起来我们都是借住的,还没有谢谢你,哪有撵主人的道理。”宋母笑得合不拢嘴,按说她当了一辈子老师,也温柔知性了一辈子,如今可能是太喜欢这个帅女婿了,笑得像个傻大姐,简直没眼看。 “那我就打扰了。”一时间宾主尽欢。 云千落低着头不敢抬,但是耳根已经红了,众人看不到的角落,谢浔的手正揉在她的腰眼上,带来酥酥麻麻的触感。 那边的另一对小情侣谁都没插话,就是对着挤眉弄眼的,不知道在传递什么暗语。 第62章 越来越冷 好在谢浔说是留个房间,其实根本没机会住,他忙得连每天的视频通话都没空打了,否则云千落还真不知道怎么不被他发现的让一家人自由进出空间。 搬家之前,因为店面就在自己住的小区对面,下楼五分钟就能到,所以云千落经常晚上趁员工都下班后,不定时的跑去给仓库补货。每天早上员工来到店里看到满仓的新鲜食材,还以为是半夜或者大早上供货公司送的。都纷纷感慨老板不容易,给他们定的工作时间这么人性化,这种起早贪黑的事却自己做。 搬家之后新房子离这边开车也要十分钟,云千落就固定每天饭后过来,免得去的太晚回去的时候父母担心,但是每天都陪着也着实没必要。 因为有事也是线上沟通,平时时间又错开,云千落和店里的员工们已经好久没见了。林婧姗也是一样,自从离得远了,她是宁可逛街也不太想往店里来。 主要是这老板当的实在没什么太大用处。 秦秀秀作为店长,不光平时统管店里的事物,还负责打广告做宣传,没事搞些活动。如今店里的生意火热,虽然不像一开始排大长队,但是客流从来没断过。 她还帮忙跟之前治疗的医院牵线,每天早上下订单,中午的时候给医院厌食症的病人送餐。开始的时候只有几单,叫个跑腿送就行,到如今每天得用辆专车。 天元阁卖的食物,严格来说只是小吃,再好吃,真要比起来也不可能比得过大厨做的山珍海味。但是为了养活十几亿人,这些年农民种粮种菜为了高产,化肥功能推陈出新,种出的食材早都是形在神不在了。 做出的食物味道也全靠调味火候这些外在技巧,天元阁卖的却是食物的本源味道,用的什么材料,吃的就是什么味道。面粉是有面味的,不仅仅是吃个口感,蔬菜是有各自的独特的香味的。就像包子,肉类需要加料酒蚝油之类的压一压腥味,素馅根本只加盐调味。 因为是明档厨房,曾有个大爷驻足玻璃前看后厨调馅,想想看好吃是有什么独特的“秘方”。结果从洗菜切菜和馅最后包好上锅蒸,全程都在他眼皮子底下,根本没有什么“狠活”。大爷才彻底相信店家说的,只是用的材料好。也不知是不是大爷回去宣传了,那之后素馅包子竟然比肉馅的卖的还多。 肉馅的只剩了两种,白菜猪肉和胡萝卜牛肉,素馅的居然推出了十种。就这样还不停有食客催他们出新品,要不是喜欢糕点的人群同样多,他们都要变成包子铺了。 作为第一个发现天元阁的食物可以吃进去,而且还吃的很享受的重度厌食症患者,秦秀秀最近可谓春风得意。店里的供一日三餐,早上来可以热点昨天剩的当早饭,中午想吃什么自己做,晚上吃完再下班。一个多月她竟然涨了十斤。 这是什么概念?以前她努力维持忍着难受拼命塞食物,吃完吐吐了吃,偶尔还得去医院输液,保持不好每个月还得掉两斤,妈妈一看到她上称的斤数都要忍不住心疼的直哭,如今她不光能开心的吃天元阁的食物,家里的饭菜也能吃进去了。她已经好久没有食物入口就反胃了。 而且医院那边临床研究发现,哪怕是最危重的厌食症患者,一开始也没有排斥过天元阁的食物。医院方面出于严谨的考虑还拿到实验室分析过,怕里面有什么令人成瘾的添加,结果完全没有。就是正常人吃着觉得好吃的食物,吃完很舒服,然后院里收治的患者居然一个个都能正常吃东西了,不用任何药物治疗。 这么玄学的事情医学解释不了,甚至都不能当成成功治疗案例写篇论文发表。医院方只能按下不表,权当不知道,然后每天给病人订餐,拿这一顿中饭当做治疗。 这天云千落七点多来到店里,以为跟往常一样店员早走了,她从后门直接进去上二楼仓库,结果远远就看见店里还亮着灯。 推门走进去,所有店员竟然都在。 “千落姐好。”一进门店员就陆续跟她打招呼。 “你们怎么还没走,出什么事了么?”屋子里开了暖气,玻璃上都结了层雾,不知不觉间,室外温度已经降到零度左右了。 大家互相看看,都指望别人先站出来说话,看出大家的为难,云千落直接点了张进,因为知道张进算是这伙人的大哥了,有什么事大家都爱听他的。“张进你说,出什么事了?” “千落姐,就,就是咱们店里6点就关门了,我们能不能晚上在这打个地铺,我们一定注意好卫生,晚上在这还能把第二天要用的准备好。”大男孩不太好意思的挠挠头,极力想说服云千落同意他们住下。 “为什么打地铺,你们之前住的地方呢,你们不住一起吧,租的房都不能住了?” “我们住的地方太冷了,现在全市都在加暖气,问房东就说还在排没排到,让我们受不了就开空调买电暖气。但是之前我们为了便宜都是合租的公寓,全是商电,用电太贵了,最近还限电,有时候晚上就停电了,老是被冻醒。” 其他人都跟着点头,店里如今23个人,除了两个保洁阿姨和店长秦秀秀是本市的在自家住,其他人都是外地来打工的,全是租房。 各个新闻门户网站都在说房屋改造加装暖气供不应求的事,确实有房的人都排不上,何况这些租房的,没准房东自己家还冷着呢。 店里安满了暖气,确实要暖和得多。而且不设堂食,只有明档厨房和结账的柜台,空余的地方确实能让这么多人打地铺,还能空闲不少。而且店里的卫生间也有淋浴,把之前的休息室收拾下,专门给四个女孩住,休息的时候门一锁也不怕尴尬。 “那行吧,明天我找人买点折叠床和被褥送来,白天就放楼上,怎么打地铺呢。” 都是年轻人,解决了燃眉之急都高兴的不行,要一起出去撸串,还邀请云千落一起,她可不跟他们胡闹了,送走了店员,她还得补货呢。 就是以后店员等于全天都在店里了,她再想补货可没这么容易,还得想办法。 第63章 老家来人 之前谢浔说还会大降温,云千落以为还像在东北那时一样,两天降到一个可怕的温度,降温过后还会回升,这样只要挺过那两天就够了。 结果过了这么久也没动静,新闻天气预报也都没提,看起来就是一点点冷下来的。长江流域附近基本都在零下几度,像鹏城、崖州这类全年最低温度也要30度左右的地方,破天荒的降到了10度以下。 云千落网上冲浪没找到大概降温时间的蛛丝马迹,于是这天跟男友视频时就问起了。 “你不是说有冷气团还要降温么?” “不是一直在降了。” “你是说不是像之前那种了?” “嗯,这回是逐步下降,目前看申城这边预计最终会降到零下25度以上,政府已经在想预案了,每天拉着相关企业规划,但是每天提出的方案都有不合理的地方,执行起来比较困难,目前还没有什么好办法。” “那你也要跟着开会么?”已经是晚上9点了,谢浔还西装革履的全套行头一丝不苟,只有微有些凌乱的发丝和脸上的倦意透出了一丝疲惫。 看背景后面是个墙角,云千落一开始还疑惑了下怎么不是办公室,谢总以前也不是没有大晚上还在加班的时候。 谢浔把摄像头切成后置,云千落就看见一片会场,应该是中场休息,空的座位不少,看布置是华国政府会议一贯的搭配了,尤其是红色丝绒桌布配白色茶缸。 “研讨会10分钟后继续,请与会者回到自己的座位。” 会场上响起主持人提示,挥别女友,谢总继续头脑风暴去了。 云千落出门倒水,刚下到一楼就听见客厅那边隐约传来争吵。 “凭什么咱们管他呀,你住的房子还是人家谢浔的,你带个外人回来算怎么回事,何况那吴晨还带个女朋友,那宋可怡一看就不是省心的,你别给咱孩子添乱!”是宋母有些激动的声音。 “我这不是没办法么,那吴老二跟我大小穿一个裤子的交情,这么些年人家在村里也没少照顾咱家,就求我这一回,我还能说不行咋的。”宋父不无为难。 “那也不行,家里多了外人,空间的事迟早不得泄露出去啊!” 眼看父母要吵起来,云千落赶紧出声:“爸妈,你们说什么呢?” 看见女儿下来,宋母不再吱声,只给了宋父一个让他老实点别乱说话的眼神。 “是你吴二大爷家那个儿子,吴晨,就上回来咱家那个,他不是来打工么,招工的时候说的天花乱坠,结果活干了一个多月也没发工资,老板卷了客户交的钱跑了。这不工作也没了,身上没钱,之前是公司给找的宿舍,现在老板跑路宿舍也不能住了。”宋父跟女儿说着:“他又不肯回家,非要在这闯荡,你吴二大爷问我能不能收留他。” “那他女朋友呢,不说找了个好工作么?” “那个就别提了,也让人骗了,说是找了个私立医院当护士,其实是个美容工作室,干了没两天,店里给人打美容针打出事了,店都关了。” 云千落撇撇嘴,这俩卧龙凤雏碰一起可真不容易,就这脑子还想在申城闯荡,别让人卖了。 “爸你也别为难了,”云千落想了想说,:“咱们现在住的房子肯定不能让他们来住,那不是还有之前租的么,租了一年连两个月都没住到,空着也是空着,那还是高级小区,他们也不能有什么意见。” 要说高级小区物业费花的钱多也不是白花的,之前租住的那个小区,人家物业给所有业主统一安装暖气,虽然也得交钱,可是这个时候花钱都找不到人接单。 宋父这边通知自己老兄弟,吴二大爷那边自然高兴,电话里一个劲说等他们回去得好好谢谢他,这都是后话了。 结果第二天上午,林婧姗又接到了林家二姑的电话。 自从在林家那场闹剧过后,林婧姗拉黑了除了二姑之外林家所有人的联系方式。之所以还留着林二姑,是因为从小到大,林二姑是真心疼她的,二姑夫和表弟也跟大姑家那势利的一家子不一样。林母去世后,大姑家就去讨好认回来的金孙去了,只有二姑一家还会安慰她。 电话一接通,是二姑焦急带着哽咽的声音:“姗姗你爷爷在金华医院快不行了,你快来见他最后一面吧。。。” 林家一家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来了申城。 等宋父宋母和云千落陪着林婧姗来到医院,林老爷子确实在弥留之际了。 林大姑一看见林婧姗,一把抓过她,好像生怕她跑了一样带到病床前,“爸,爸你快睁眼看看,你孙女来了,你不是有话跟她说么!” 林老爷子已经形容枯槁,带着呼吸机也能看出呼吸困难。此刻缓缓睁开双眼,看见站在床边的林婧姗,颤颤巍巍的把手伸向孙女。 林婧姗握上老人干瘦的手,就听老人虚弱道:“姗。。姗啊,你把你妈给你的钱,钱拿出来吧,你不能看着你爸他们被逼死啊。。” 林婧姗原本木然中带了些悲戚的神色不由冷了下来。 林家公司不小,不过几个亿贷款,只要卖了公司不可能还不上贷款,甚至都不一定动到根基,毕竟当初林母也没想到自己能出意外,否则银行当初也不会放款。如今不过是欺负她妈死了亲爹变后爹,所以都来逼她,只要她拿出钱来把账平了,他们还能过自己的富贵日子。 当初林母出意外时她不是没查过,只是公安那边根本不肯给她立案,说事故出具的证明没有问题,交警那边又不肯给她看详细的调查卷宗,只拿出一张简略的事故证明敷衍她。导致她也找不到什么证据证明妈妈的死根本不是意外,可这世上许多事根本也无需证据。 “爷爷,我妈什么也没给我留,毕竟她也不知道自己会死那么快不是?”林婧姗说着看向周围的林家人,竟没有一人跟她对视,“我的房子卡,不是都被你儿子收回去了么,我连件衣服都没带出来,现在是宋家养着我。” 眼看到了这个时候,林婧姗也不肯吐口,林老爷子许是回光返照,一把紧紧握住孙女的手腕,口中“嗬,嗬”的倒气,一口气没上来,咽了气。 “爸!” “爸呀!” “老爷子!” “......” 病房里传来几声惊呼,林家人一股脑围上来,把林婧姗挤到了一边。 第64章 狗咬狗一嘴毛 林老爷子原本是申城本地人,当年被家族当成弃子发配到了遥远的东北,这一生他都致力于让家族的人知道,即便不靠林家,他自己也能活出个样子来。 原本自己的事业蒸蒸日上,财富累积也不比当初留在本家的兄弟差了,临到老出了这么个事,老爷子自然不肯看着自己的家业萎缩,确实也没有证据说明是儿媳妇把资金转走了,这次来申城,一是打算看看能不能在孙女那得到什么消息,二是想要跟林家本家求助。 毕竟这么多年,自从他也有了成就,他在申城林家也不是一点面子都没有了。 可是原本还高兴的招待他们的本家,一听说了来意,立马就下了脸面。如今当家的是他大哥家的孙子,连他大哥都不在了,人家愿意认亲就还有几分交情,不愿意,就是直接扫地出门。 林老爷子被气狠了,本就年纪大了经不住折腾,这样一来竟然一病不起,就此闭了眼。 短短几个月林家办了两次葬礼,这次在申城,殡仪馆内的告别厅格外冷清,只有林家人在。 林婧姗来看了一眼就要走,被林父拦住,“你爷爷都被你气死了,你还不肯说实话么!”中年男人眼睛通红,仿佛面前的女孩不是自己疼到大的女儿,而是仇人。 “我要说多少遍你才能信,我什么也不知道!” “鬼才信你不知道,你妈家里又没什么人,她算计的一切还不是为了你,她死了钱都是你的。” “你不信不会去查么,是没查到吧,什么证据都没有,是不是警察都不肯立案啊。” “要什么证据就是你们母女搞的鬼!” “既然不要证据,那我妈也是你害死的!”林婧姗瞪着面前的父亲,这才是真仇人。 林父怒极反笑,“你妈就该死,这么多年她在我们林家,搞的好像我才是上门女婿一样,处处压制我,就给我们林家生了你这么个丫头片子,还敢肖想家业都归你,那不就便宜别人了,那天她要是不被撞死,我也。。。。” “林子江!”林大姑怒喝一声打断了林父的口不择言。 “姗姗你别听你爸瞎说,他那是你爷爷去世伤心过度了。” 林婧姗没吭声,拉着云千落转身要走,宋父宋母和宋祁已经在外面车里等他们了。 结果又被林大姑拦住,林婧姗不耐烦地问:“又有什么事?” 林大姑挤出个笑,“姗姗你看我们这不没地方住么,就算你妈没给你钱,不是还给你留了个能领钱的基金,那每个月不也好几万呢,你爷爷这回一病把仅剩的钱都花光了,你就忍心看你爸爸姑姑流落街头啊。” “那你们就回家,在这赖着干什么!” “我们倒是想回,家都被银行查封了,那不是回不去么。” “你们!”眼看就要吵起来,云千落拉拉林婧姗的衣袖,示意她别说话,自己接过话头道: “我家之前租了个房子还没到期,现在不住那边了,不如你们去那住吧,那房子也够大。” “那也行,迪迪啊快跟你姐姐去认认门,回头咱们好过去。”林大姑见好就收,竟是安排林婧姗的便宜弟弟跟着,生怕不恶心死她。 之前那个房子借给吴晨和宋可怡住,可是卧室有五间,再住下这么多人也没问题。宋可怡那个人怎么可能跟人相安无事,且有的闹呢,而且房子是她租的,没林家什么事,都是寄人篱下,他们也不能撵那两人走。 “就应该让他们都冻死在外面!”上了车,林婧姗愤恨的抱怨,林岳迪倒是乖觉,知道自己不招人待见,打了车跟在后面。 “现在法律不支持断绝亲缘关系,他们出什么事最后还得找到你头上,你别这么冲动,先放眼皮底下看着再说。”云千落一面安抚林婧姗,一面跟家人说明刚发生的事,“他们说没地方住,我让他们搬到咱们之前租的房子去。” 说着看林婧姗还是一脸的不情愿,又道:“你不是还要给你妈报仇,人你都见不到,报的哪门子仇。” 宋祁通过后视镜看了妹妹一眼,他这个妹妹小时候身体不好,大人都教育他要爱护妹妹,但是只有兄妹俩自己知道,小时候一堆孩子凑一块玩,没人能欺负她可不是靠自己这个哥哥保护。 纵横捭阖,借力打力,不能跑跳的年纪,她拿孙子兵法当启蒙教育。 “你这是要养蛊呢?”宋祁问。 “穷生奸计,宋可怡那俩人挣命想扎根大城市,挤进繁华社会,碰见林家这富贵过的,怎么也得有点火花吧。林家一家子人心那么齐的要来对付姗姗,不也得给他们找点事干分散下注意力。” 云千落通过后视镜和哥哥对视一眼,兄妹俩又各自撇开。 宋父宋母近来时常觉得不够了解自己的儿女,从上次俩人一声不吭放火烧了来打劫的几个土匪开始,夫妻就在反思是不是自己的家庭教育出了什么问题。几度想要开口教育,又没有什么立场。 宋父后来还旁敲侧击的问过村里人,得知警察把路上那几具焦尸和村里张旺一家的灭门惨案联系到一起,认为是这群歹徒团伙作案后又起了内讧,因为也没找到其他被害人,两案合并直接结案,才放下了一直悬着的心。 可是看家里这俩孩子的表现,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段时间事情太多冲淡了,反正是一点担惊受怕的表现也没有。 现在再听这似是而非的话,不免又有些担心。 林婧姗倒是没那么多思想负担,她从小被养的无忧无虑,看着泼辣其实真被骑到头上拿人一点办法都没有。说得好听是开朗活泼,其实就是傻大姐,这些年在学校,多亏了有云千落处处帮她算计,否则不知道让人收拾多少回,毕竟有钱的傻大姐可是块香肉,谁不想叨一口。 第65章 牧场建设 空间里的地十分之一都没用上,三个机器人每日勤勤恳恳的播种收获,考虑到消耗问题,委实不敢敞开了种植。 所以三个快乐的机器人每天勤勤恳恳的工作不到10个小时就够了,不过幸亏机器也有休息时间,要是不间断工作,替换的电池都怕供不上。 宋母之前在崖州度假,刚开始还蓝天大海的很享受,平时吃不到的新鲜海鲜水果随处可见,气候宜人风景如画,虽然没有往年那么热了,但是也比寒冷的老家好得多。但是待久了没事情干,也不必为了生计发愁,人生就没有了目标。 所以被女儿叫回来帮忙,夫妻俩还都挺高兴,觉得终于有了事情做。但是回来干了几天才发现,空间在几个孩子的运营下,基本已经实现全自动化,固定位置摆好机器,给全自动的机器人和后添置的小型耕地机器设置好自动路径,就可以看着他们干活了。 真要说有什么是必须人力才能做的,大概就是要给机器换电池,把电池带出去充电,给燃油的加油。说到这,就得庆幸之前兄妹俩顺手牵羊的五辆油罐车了,三辆30吨的,一辆25吨,一辆10吨。30吨重的有两辆装的柴油,看情况正经能用很久。就这宋祁还怕不保险,打听到了一个港口的隐蔽加油点,不走民用通道。 这种日子过了段时间,宋母难免觉得无聊,于是跟一家人商量想在空间里养些鸡鸭鹅的。 但是云千落想着养都养了,不如把能买到的家畜都买齐,以备不时之需。 她倒是囤了不少优质牛羊冻肉,到现在也没开几袋,可是人生那么长,局势又一天三遍,难保会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事。前天谢浔还跟她透露,现在各个城市都接了任务,要开始建地下工事,以备环境极度恶劣时,给人民提供庇护。 也是得益于现在百年不见的低温,申城的养殖户从来没想过还要给养殖场做保温,据说每日天一大早都能死不少,鸡都冻得不下蛋了。倒是想要学北方扣大棚,可是一来花费太高,二来现扣也不赶趟。所以最近几乎都在抓紧卖屠宰场,趁活着还能卖个好价钱。 于是趁着宋祁周末难得休了一天假,宋祁带着云千落,两人去了申城郊区的农村。 这边的农村和老家完全不一样,老家是产粮为主,每年从地里刨食。这边基本都是搞各种加工业,大大小小的食品厂,养殖业也比较密集,确实走经济路线。 最后挑着健康的鸡鸭鹅各买了10对成年的,又搬了每种50个待孵化的蛋。宋母说她年轻的时候也干过孵化小鸡养大的活,肯定没问题。云千落看着母亲保养得宜的手表示不作评价,但是母亲大人的小爱好还是要满足的,反正也不费什么事。 对于猪羊,云千落这个医学生表示杀起来没什么负担,于是买了四头小猪一公三母,20只断奶的羊羔,一公十九母。但是牛就不太行,她总觉得牛是有灵性的,外面卖的牛肉看着无所谓,自己养的实在没法拿来杀了吃肉,但是也买了两头奶牛,想着还能挤挤奶。 光买活物不行,空间里只有地是现成的,其他什么都得自己建。 上次搞鱼池只用挖好坑然后砌上砖,再涂上水泥就行,鱼一放进去,按不同的水层放鱼苗,除了定时投点鱼食,都不用清理。云千落看着,篮球场大小的鱼塘已经自成一片生态系统,前几天宋父心血来潮钓了回鱼。两条巴掌大的鲫鱼,小是小了点,但是炖了个鲫鱼汤,汤白浓郁,鲜美非常。 虽然现在吃还嫌太小,但是钓着玩完全没问题了,所以宋父最近开发了个钓鱼的爱好,甚至想在旁边再挖个大的鱼塘出来。 也是看宋父玩的这个开心,宋母才想要凑热闹搞养殖,要不就她自己没事干。 养家畜就要建畜棚,因为空间里有定时降雨,还是得给移动口粮们来个片瓦遮身。 这东西没有现成的了,没办法,又添置了不少水泥、砖头、沙子、铁管、铁柱、钢板之类的。 大半天下来,两个人开着厢货,每到一个地方,就往货车上装,开出一段距离再到车厢里把采购的东西倒腾进空间,宋父宋母和林婧姗等在里面接。 说起这个厢货,还是因为店员都住进了天元阁店里,云千落没办法每天直接往二楼倒腾食材,就买了这个车打掩护。 为了不遭人惦记,还是个有点破的二手车。每天就停在跟现在住的别墅区隔了一条街的小路上,把空间里的食材装进去,到了店里再让人来搬。 这么折腾了些日子,驾驶技术都好了不少。就是店里的员工看见是老板亲自来送菜,还以为云千落不舍得雇人所以亲力亲为,还调侃过她,舍得给员工发奖金,不舍得雇个送货司机。 真是冤枉。 一家人谁也不想天天去放羊,就用木头围了片不小的草场,这木头也是种的,原本是打算用来囤柴火的橡木。经过对比研究,发现橡木密度最大,能量高,最适合当柴火,虽然人家都是用橡木做家具,他们这行为颇有些浪费。 可是耐不住空间里长得太快了,用橡子种了一天的小树高度粗细都合适,锯断也不费劲,想起来就种一片,如今都堆了个房子那么大的柴火垛了。这也是宋父既钓鱼外最爱干的事,毕竟钓鱼重在过程,钓完还得放回去。砍木头重在结果,比较有成就感。 围围草场的时候,一家人还开玩笑,要是萨摩耶白菜能牧羊就好了,也不必费这个事。如今白菜正在尴尬期,丑的一比,傻大胆成日跟小老虎厮混,比人家大一圈还老被压着打。 牧羊是不可能牧羊的,先天没有天分,后天没法改善,它也就能当个吉祥物。 鸡窝和鸭窝就可以小点,按着家里在农村的老房子那么大的院子围了两个,用砖堆了矮墙,再稍微搭个能遮雨的棚子就够了。剩下细致的部分等宋母自己完善。云千落算是看出来了,妈妈以前就爱在手机上玩农场游戏,天天想着几时收蛋几时挤奶,还不能饿着渴着,一日三顿的添水添粮,如今这是玩实物版了。 养鸭和鹅的还特意盖在鱼塘边上,这两样时不时得下水游一游,小门一开就可以赶进鱼塘里。至于会不会吃鱼,反正鸭鹅都还小,鱼也不大,适者生存,公公平平的。 第66章 意外叠着意外 外面养这些禽类肯定是喂的饲料,具体什么不知道,也没准备,宋母养的鸡鸭鹅都大气的喂纯粮食,大米小米大麦小麦五谷杂粮轮着来。鸭子和大鹅还是半大,待孵化的蛋也没什么动静,但是一群母鸡来的第二天一早就下了16颗蛋。 “你们看这是我养的鸡下的蛋,以后咱家就能实现鸡蛋自给自足了,快尝尝,是不是跟外面卖的不一样。”宋母炒了盘鸡蛋,兴冲冲的等着全家人品尝。 但是这批鸡买的时候就有六个月大了,是人家喂好的成鸡,这刚来就下的蛋,那也是饲料养出来的,实在是吃不出什么不同来,又不敢直接拆穿扫了宋母的兴。 “好像是不太一样,仔细嚼嚼比较香。”宋祁会看眼色,抢先发言。 “对对,像是农村养的土鸡了,再养养肯定超过土鸡。”云千落也赶紧接上。 宋母又把期待的目光转向林婧姗和自己老公。 “炒出来的颜色都更鲜艳。”说出这句话,林婧姗明显松口气。 结果到了宋父,实在没啥评价的了,干脆光棍的说:“这有啥不一样的,才养了一宿,又不是你养大的,看把你嘚瑟的,那是人家鸡自己努力。这就好比你找个保姆来了就会干活,你非说是你教的。” 宋母当了几十年班主任,习惯说一不二,冷不丁被老公这么不留情面的反驳,当即恼羞成怒,“有能耐你别吃!” “不吃就不吃,你也别吃我养的鱼!” “谁爱吃你那小鱼苗,好几个月才长那么一点肉!” 父母为一点小事吵的旁若无人,三个小辈赶紧躲出去,早就见怪不怪了,他们可能拿这当情趣。 云千落没什么恋爱经验,大学时有过一场无疾而终的恋情,也是平平淡淡没什么滋味。如今谢浔对着她也是哄着居多,再加上并不常见面,其实她时常没什么真实感。 也许有一天他们也能像父母这么吵架,才是真的感情好吧。 进到一月份,降温规律是很匀速的一天一度。没几天竟然就零下十度了。要知道申城可是地处长江三角洲冲积平原,位于长江入海口,是典型的亚热带季风气候。虽然没有热带那么热,往年最低也是零上的。 因为天气越来越冷,天元阁的独创热饮,巧克力豆浆,卖的越来越好,好到所有巧克力酱都拿来做热饮了,做成的巧克力卖的经常断货。这天店里跟她说得多订一倍的可可豆,店里的存货空了。 现在天气冷,店里二楼是不设暖气的,正好当天然的冰箱。 可可果又是在空间里就发酵风干好的,所以云千落几乎十天半个月的才会补一次货。 这次要的实在急,云千落不得不这天上午就开着小货车送货了。 关于经营部分,因为有个打了鸡血的店长秦秀秀张罗,云林二人都是摆烂式经营,十来天才看看账。 难得大白天的来一趟,林婧姗也来凑热闹。 店里一直正对着厨房直播,像是生怕自己不够忙一样,最近秦秀秀还开了视频平台的小店,专门给外卖也到不了的本市其他区域和周边地方网购。正在云千落听秦秀秀跟她自豪的说,这个月的业务能翻番的时候,租房的中介来了电话。 “云小姐你怎么把房子借给别人了啊,这也没跟我们说!”上来就兴师问罪,看来是云千落把房子借给那帮人被发现了。 “那合同也没写我租了之后给谁住啊,你先别着急发火,直接说出什么事了吧。”反正一切按合同。 “唉云小姐,你还是来看看吧,出人命了!”中介那边也是着急上火。 手机声音不小,林婧姗在旁边也听见了,两人互相看看,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展开。 云千落是打着他们住一起肯定不会消停,让他们闹一闹的打算的,但是这么简单就出人命了?! 不管发生什么事,她们俩不明不白的去了肯定得吃亏。云千落及时求救男友,让他送个律师过来。 结果到的是谢总自己。 加长宾利停在天元阁门口,即便是寸土寸金的申城,也不是遍地豪车的。这辆极度拉风的黑色轿车一时间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除了司机留在车上等,助理被派去物业询问情况,一个律师和两个保镖跟着谢浔和两个姑娘来到楼下。 单元门口围了好几层人,警察拉了警戒线并不让闲杂人等靠近。 说明了情况也只能放两个人进去,由于租房合同是云千落签的,最后是谢浔陪她上去,其他人在楼下等。 现场算得上惨烈,客厅墙上喷溅的血液,这个血量,八成是扎了动脉。有个人在墙根处躺着,已经盖了白布。屋子里冷风呼啸,有一扇窗户是碎的,听说还掉下楼一个人。这可是23楼,不管掉下去的是谁,这会肯定也凉的不能再凉了。而且就是发现有人坠楼,物业报了警,警察破门进来才发现屋里还有一宗命案。 警察也是刚到不久,正在押着屋里的人指认现场,中介和房主穿着鞋套站在客厅,看见云千落让她赶紧进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法医拉开白布让云千落认,竟然是林父,坠楼的是个中年妇女,体态微胖,那肯定是林大姑了,毕竟李晚晚还算个敬业的三,身段窈窕,林二姑又早就回了老家,人家还有正经过日子的夫家呢。 看了没两眼,谢浔就把云千落揽到怀里,不让她看这么血腥的场景,云千落就听见男人说:“后续问题我让律师跟你们对接,看责任划分,该赔偿我们也绝不推诿。” “那是肯定的,这个情况我一定要追究呀,我好好的房子变凶宅了。”这是房主。 云千落想着,有个男人依靠确实不一样,心里正美滋滋的,然后又犯愁不知道怎么跟林婧姗说。虽说父女俩如今见面就像乌眼鸡,还因为林母的死,不是仇人也成仇人了,但毕竟是她亲爹,突然死的这么惨,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这才短短几个月,飞扬跋扈的大小姐就成孤儿。 正犯愁着,耳边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天旋地转。 云千落就觉得自己被谢浔一下压在了身下,耳朵嗡嗡响,四周都是浓烟。有男人的嘶吼和女人的尖叫在远处响起,又像就在耳边一样。 第67章 爆炸 也许是几秒,又或者几分钟。 云千落恍惚间觉得周身都不太真实,浑身绵软使不上力气。还是颈边温热的呼吸把她拉回现实。好像什么爆炸了? “阿浔?醒醒,醒醒!”但是谢浔完全没有回应。 云千落尝试推男人起来,也纹丝不动。透过满目的尘烟,云千落发现刚刚他们站的客厅一角整面墙的置物柜倒了下来,正好和掉下来的天花板形成一个三角支撑,再往远处看,天花板是从靠近厨房位置开始坍塌的。 因为是大户型,客厅有50平左右,天花板掉下来断成几节,这要是小户型八成得整个砸下来。 她一个人搬不动一个昏迷的成年男人,头顶的柜子和天花板摇摇欲坠,也不知道会不会二次爆炸,救援不会这么快,没有那么多时间给她犹豫。 云千落拥着男人,进入了空间。 进到空间,突遭变故备受惊吓的心跳才逐渐恢复平静。先检查谢浔受了什么伤,身上看起来没什么大碍,但是后脑是一片血迹,应该是被砸到了。 抓起男人的手腕,仔细把脉,脉象沉稳,从容流利,不浮不沉,看不出什么问题,这会儿只恨自己学艺不精。 他们不能在空间待太久,本来发生命案,就来了大批警察,屋里还有这么多人,肯定很快就会有人来查看搜救。谢浔的伤还是得赶紧去医院才能放心。 赌一把,云千落又把人带出了空间。 就这一会连十分钟都没有,她判断不出来是不是又爆炸了一次,但是刚才那片跟柜子互为支撑的天花板彻底掉了下来。 每次进出空间,在外界和空间里出入的位置是不变的。也就是说刚才他们在即将坍塌的天花板下进了空间,如今出来,还是那个位置,不过是天花板在身下了。 有嘈杂的人声在外面呼喊,“里面人怎么样,清醒的出下声报个位置!” “我们在这!”大门因为爆炸的冲击波摇摇欲坠,外面的人正在拆除卡着的防盗门。 因为云千落和谢浔离门口比较近,被第一批救了出去。 谢浔是在救护车上醒来的,头上做了简单包扎,刚睁眼视线还有点模糊,“我在这。”云千落发现他把手伸向自己,但是好像没什么焦距,一把握住男人修长的手指。 “你头疼的厉害么,我们一会就到医院了。” 男人仔细看了她一眼,好像在确定她是不是完好无损,发现女孩除了发丝有点乱,身上沾了不少灰尘外,好像没什么大碍,才终于放下心来一样,轻轻闭眼休息。“还行,就是有点晕,就一点。” 救护车到医院的时候,林婧姗跟谢浔带来的助理保镖同时也到了。这孩子吓惨了,担架一拉出来就要扑上来,被医护人员挡在外围,就扯着脖子冲担架上的人喊:“云小落你别害怕,肯定没事的,你要是有事我一辈子都照顾你呜——” 说着说着就要哭。 “大小姐我说你不能盼我点好。”云千落跟着担架从车上下来,就看见林婧姗的凄惨模样,看看自己一身脏兮兮,也没张纸巾能给她擦眼泪。“自己擦擦吧,没空管你,跟住了别再丢了。” 陪着谢浔做了核磁,有点轻微脑震荡,另外左手小臂有轻微骨裂,上个夹板就行,都不用打石膏。 云千落就更是没什么事了,竟然连个油皮都没擦破。接待他们的医生年纪不小了,听说了经过还打趣他们“小伙子不错,有担当,这还不赶紧嫁了。”说着就笑呵呵的走了。 云千落回头就看见男人也似笑非笑的看她,一时害羞转身就想走,身后就很及时的传过来一声,“哎呀——” 虽然知道多半是装的,但还是有点担心,毕竟那么多血,还缝了两针。 男人在处置室的床上半坐着,云千落缩在床边,担忧的皱着眉,她自己不知道,就很像她家里的西森在她赖床不起的时候蹲在床下,一脸担忧的看着主人,还不敢喵喵叫。尤其脸上的灰,折腾了这么久花成一片。这下更像了。 谢浔原本是要捂着头装晕的,这下也装不下去了。噗嗤一声笑出来。 知道他还能逗自己,云千落也就没那么担心了。 检查也检查过了,原本谢浔看没什么问题打算直接离开医院,出来这么一趟,公司里事情还不少。 但是被助理拦下了。 “大少爷,老太爷让您在医院住两天观察下,公司的事不着急。”顶着男人冰冷的视线,助理蒋玉成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上次去东北他开车出的车祸,自己进了医院却把大少爷丢了,失联好几天,本家这边吓得人仰马翻,为了找人都动用了政界的人脉。这次又让大少爷赶上了燃气爆炸,虽然都不是他的错,但是搞不好老太爷会觉得是他太霉了才会连累大少爷。 云千落看出男人的不高兴和助理的为难,大概是不想自己这么大人了还被家人管着? “阿浔你就在医院住两天嘛,我也不放心,流了那么多血呢。”她多不容易,都撒上娇了。 男人收回视线,看着偎在自己身边的女朋友,和缓了神色,“那你得陪我。” “我的妈呀,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么,在医院里搞一个总统套房!” 也不算是总统套房,其实要小得多,但是主卧室客房会客室客厅厨房应有尽有,卫生间都有里外两个。虽然说是夸张了点,但是林婧姗这么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还是太丢人了,她还跑去卧室阳台看人家的自动门。没看那两个黑衣的保镖大哥人家都目不转睛站的跟个桩子一样。 “行了,姗姗你回家帮我收拾点东西过来,我也在这待两天。”赶紧支走。 “哦,好吧,那你乖乖休息哦,我一会就回来。”结果走了一会,又跑了回来,进门也不好好进,在门口伸个脑袋小声喊,“我不认识路啊!” 蒋玉成好像终于找到了脱身的办法,“林小姐我送你。”一溜烟跑了。 第68章 没有最离谱 谢浔说是住院,也不能就消停躺着啥也不干了,一下午不是在开视频会议,就是在电脑上敲敲敲。偶尔还会有人送文件来给他签字。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自己男友的工作状态,每多了解一点,就更清晰的认识到他们之间的差距。 她甚至想过,凭什么呢,这样一个几近完美的人,她凭什么拥有。 虽然病房里有厨房,但是晚餐是“临江仙”送来的,造型优美,口味清淡之余兼顾了美味,简直无可挑剔,她好像就没什么用处,毕竟谢浔连吊瓶都不用打,都用不上她看着针。 然后到了睡前,云千落拎着林婧姗给她准备的洗漱用品和睡衣打算去客房洗个澡,下午只洗了脸,头发里都是灰尘。 这时一直埋头处理工作的男人突然跟头上长了眼睛一样,“去哪?” “额,客房?” “这个浴室有问题么?” “应该。。没有。。吧,但是要睡觉了,我就不打扰你了。” 男人不说话了,只挑眉看着她。 “怎么了?”受不了男人的眼神,云千落主动打破沉默。 “好像是某人说要陪我的。” “所以?” “所以陪我的意思不应该是一直待在我身边么?‘女朋友’觉得呢?” 他还非得强调“女朋友”这三个字,每次有什么事她不想配合的时候,谢浔都会刻意强调以提示她该尽的义务。 “而且我一个病号,你还担心我能做什么,我不过是怕晚上有什么意外,身边连个人都没有。”听男人越说越离谱,懒得理他,云千落转身进了主卧的浴室,把男人的得逞的笑声关在门外。 结果洗完就傻眼了。 林婧姗你个山炮! 难怪给她东西时笑得那么古怪,这死女人胆子肥了敢算计她。 云千落拎着那个黑色的轻薄睡衣欲哭无泪,这东西她要是没看错得归到青|趣范围吧! 布料少的可怜,两条细绳从胸前绕到后背交叉,不必上身她都知道肯定露整个后背。这玩意上次她没敲门进宋祁房间的时候,好像看林婧姗穿了个差不多别的颜色的骑在宋祁身上来着。 啊啊啊啊不能想了,属于想想就要长针眼的程度。 现在的问题是她该怎么办啊,除了这个,她只有一个围起来勉强盖住三点的浴巾。毕竟还是医院,不可能像酒店一样什么都配齐,而且也不符合消毒标准,所以这里是没有浴衣的。 不能穿情趣睡衣,也不能只裹浴巾,那跟睡裙也没啥区别了,云千落左思右想,把门开了个小缝,小小声的叫谢浔。 “阿浔,你有没有睡衣借我下?”就见女孩露出门缝半张被水汽蒸腾的红扑扑的小脸,大眼睛格外水润。 “你朋友没给你拿睡衣?”把衣服从门缝里递进去,男人也没走开,心痒痒的想捏下那张小脸。 “拿了,拿了个坏的没法穿。” 过了一会,云千落穿着男人的墨绿色真丝睡衣走出来,裤腿和袖口都挽了好几下,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其实不穿裤子正好,就当裙子了。”留下一句话,没等云千落反应,谢雪闪身进了浴室。 感觉没过一会,云千落还在发微信骂林婧姗有病的时候,男人就出来了。 听见开门声,云千落一抬眼,完美的宽肩窄腰映入眼帘。明明穿上衣服的时候看着很瘦,可是脱了衣服竟然有这么漂亮的线条。 男人一手用毛巾擦着头发上的水滴,被医生判断轻微骨裂的那只垂在身侧,也不知道用什么新型胶带缠了三圈,连夹板都撤了。没来得及擦的水珠顺着一侧脸划过脖颈,流过不过分夸张的胸肌和腹肌,隐没到围在腰间的浴巾里?! 这么一幅活色生香的美男出浴图,配上云千落有时候都不敢多看的那张脸,都有些惊心动魄了。 “你怎么不穿衣服!”云千落在崩溃的边缘颤抖。 “好像我的衣服给你穿了吧。” “你助理就给你拿一套?” “不然呢,就住一晚,明天我就得出院了。”男人自然的走到床边坐下,把吹风机递给她。 云千落木然的接过。 吹风机的声音掩饰了冒上来的莫名尴尬,男人坐着也很高,云千落只能跪着直立起身体给他吹头发。男人原本是侧着坐的,但是一直半转身体面向她,云千落为了吹到男人后脑勺的头发,还要小心避开盖在伤口上的防水胶布,就不得不身体前倾。 男人享受的女孩近乎投怀送抱的轻柔动作,一只手扶在女孩腰上防止她摔倒。等吹风机声音突然停下时,两人几乎已经贴在一起了。 灼热的呼吸拂过她领口的皮肤,带来战栗。云千落低头,两人视线对上,呼吸交缠。。。 “睡觉!”把手上的吹风机扔到一边,云千落动作敏捷的钻进被窝,连脑袋都蒙住。 男人愉快的笑声透过棉被结界传过来,房间好像暗了下来。然后一双有力的手臂连人带被的环住她,“你乖乖的,我保证什么也不做。” 上次去英国,其实云千落是做了心理准备的,毕竟她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可是除了在飞机上纯洁的睡了那么一小会,整个在英国期间她都有自己的房间。 被林婧姗拷问的时候,还让人说没用来着。 其实。。。她也不是完全不行。。。。 啊啊啊啊啊她在胡思乱想什么呀! 这就么一会想这一会想那的,渐渐沉入梦乡。 “啊————” “啊!” 云千落被尖利的女声惊醒,一时间没分清自己在什么地方。 揉着眼睛坐起身,就床前站的一排人惊着了,什么情况! 这么大的声音,谢浔竟然还没醒,完全不符合以往的精英人设,可能是脑震荡的后遗症。 云千落推推男人,“醒醒,他们是不是找你的。”她尴尬的想钻回被窝,但是那样好像更尴尬了。 谢总终于从睡梦中被叫醒,一脸不耐烦的坐起来,一只拄着支起的膝盖扶着额头,看向扰人清梦的一堆人。 “爷爷,爸,妈,你们不打算出去了么?” 一个精神矍铄穿着唐装的老爷子伸指点点谢浔的方向,“胡闹!一点不知道保重身体!”说着转身出了门,身后跟着一串人。 云千落脑子里只有两个大字,完了! 第69章 只有更离谱 两人穿好衣服来到客厅时,一屋子人还在,刚刚的老爷子坐在沙发正中,身旁分别坐着两对中年男女,刚才没注意还有俩熟人,谢渺和王幼婷,还有个没见过的年轻人,一脸八卦,长得和谢渺还有几分像。 经过这么半天的心理建设,云千落已经平复心情了,也没啥,不就是被长辈堵被窝么,以前过年家里来亲戚的时候她也没少经历。 (那能一样么!摔!) 谢浔把她带到长辈面前站定,“爷爷,爸妈,三叔三婶,这是我跟你们提过的,我女朋友,落落。” 云千落硬着头皮叫人:“爷爷,叔叔阿姨,三叔三婶,初次见面失礼了。”面上淡定,内心凌乱,这句失礼当真不是句谦辞来着。 “快坐吧。”谢爷爷面上也看不出什么,谢浔的爸爸倒是眼神柔和,冲云千落笑笑,谢浔的妈妈明显不怎么高兴,但是维持着体面,并没有下脸。倒是谢家的三婶,一说一笑,是个开朗的人。 “你就是落落呀,长得这么漂亮,上次跟你一道回来,我家那丫头就老是提起你,多谢你照顾她了。” “您客气了,也没做什么。” 小姑娘谢渺这时候凑过来坐在云千落旁边,抱着她的胳膊嘀嘀咕咕,“落落姐姐,我早就想去找你玩了,我妈都不让,非不让我出门天天关着我。”一边说着还一边看自己妈妈。 “你还好意思说,你那个成绩不好好复习怎么考国内的大学,你当是在国外混一混就行了,你哥哥姐姐们都是名校毕业,现在也出不去国,到时候你要混个三流大学丢谢家的人么。”谢家三婶笑骂道。 谢渺不情不愿的嘟嘴,不说话了。 “身体怎么样了,你助理说你今天就要出院。”谢爷爷还是最关心孙子身体。 “本来也没什么事,要不是爷爷您我都不用住这。” 这会看见孙子确实没什么事的样子,“龙精虎猛”的,谢爷爷也放了心,“那就出吧,”又看了眼云千落,“既然要定下来就赶紧带回家。”然后起身率先走了。 大人们先出去,几个小的跟在身后。谢渺是赖着云千落走在最后,王幼婷不知道什么原因也磨磨蹭蹭走在最后,眼见长辈们都出门了,王幼婷凑过来。 “果然小门小户的没教养,什么下贱事都能干出来。”就知道她没憋好屁。 云千落翻翻白眼,刚打算回嘴,就听见男人好听的声音冰冷的说:“那你又是什么下贱东西,在这对我的人指手画脚。” 谢总出手,效果是核爆级的,就见王幼婷脸色一瞬间煞白,忍着泪水跑出去了。 云千落都有点可怜她了,被心上人这么说,比别人骂一万句还难接受吧,但是对上谢浔的目光,云千落很有眼色的狗腿道:“谢总说得好。” 皮一下的后果就是当着谢渺的面,又被亲了。于是捂脸跑出去的又多了一个。。。 虽然发生意外进了趟医院,但是该解决的事还得解决。 这次直接去局子里,谢浔派了个律师跟着她,自己苦逼的回公司继续开会了。 没见到办案民警前,林婧姗先跟她说了下进展。 “我爸和我姑都在法医那了,张页他们爷俩和李晚晚还有林岳迪还在取保候审,宋可怡不见了。但是李晚晚认罪了,说是她干的。吴晨那天不在场,所以没他什么事。” 提起自己的亲人,林婧姗无波无澜,既不难过也没有前几天的愤怒,只剩漠然。看见云千落担心的眼神,嘲讽的笑笑,“一报还一报,这都是报应。” 等见到负责的民警时,云千落才知道事情有多离谱。 首先,爆炸是因为楼上的高三生,因为家里的老人一直嫌弃改装的锅炉碍事,想要自行改装挪个地方,直接用电焊拆卸连着的水箱,碰到了天然气管道。 好么,直接炸翻了上下三层。 社会新闻一直不如娱乐版块那么惹人注目,但是只要稍加注意,就不难发现,最近一个月来,申城因为改装供暖的事,已经发生了好几起爆炸了。有的是因为图便宜找的工程队不靠谱,有安全隐患,有的干脆就是都找不到人换,只好自己上。 有个人以为关了自己家的燃气开关就可以放心改装了,直接切割管道,炸的自己全身95%烧伤,挺了两天没挺过去。 也许所有灾难本身还不足以致命,但是人类总是在惊慌中不遗余力的要推自己一把。 至于发生的命案,是另一种奇葩了。 关于宋可怡,云千落一直不多做评价,毕竟从小就不对付,说多了让人以为她心胸狭隘,而且跟隔壁做了几十年邻居,确实一直关系都不错。 以前她不是没在村里爱说人长短的大妈们口中听过宋可怡的花边新闻,上学的时候就不学好,跟男生胡混,上了班之后跟自己同事也是不清不楚,还不肯正经处个朋友结婚,都是因为找的男人是有老婆的等等等等。 口说无凭,云千落都是过耳不过心。 但是据几人的交代,事情的起因是,宋可怡在这房子里,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趁自己男朋友白天出去干活,勾搭了林父和林大姑父。。。 还都勾搭上了。 事发是因为大白天的被林大姑在杂物间撞个正着,几人厮打开,林大姑父情急之下说出林父也跟宋可怡有一腿的事。 这一下捅了马蜂窝了,李晚晚也哭哭啼啼的不答应,本来以为找了个有钱人委屈这么多年当人家地下情人,终于可以转正,结果转眼家底就被掏空了还欠了一屁股债不说,这男人还迟迟不肯给她名分。这些她都忍了,如今当着她的面,就敢跟这样的烂货混,她怎么忍这口气。 李晚晚跟林大姑可不一样,弱质纤纤的,捶打了林父几下就被一把掀在地上,这一下她也来了真火,随便手上抓起啥就扑上去了,等回过神来,林父已经捂着飙血的脖子倒在了地上。 林子江就这么被一把修眉刀开了颈动脉。 林大姑那也离谱,她是懂里外的,自己家老爷们关门再说,当务之急是赶紧修理不要脸的小妖精。 可她要打宋可怡,林大姑父居然还敢拦着,左支右挡的,林大姑再凶悍也强不过男人,倒是被宋可怡趁机踹了好几脚。林大姑气得要发疯,瞅准空子就冲宋可怡扑了过去。 宋可怡站在客厅窗户边上,高层的窗户开不大,只能向外开一道缝隙,就怕出意外,林大姑也是超常发挥,一跃蹦起老高,借着重力的惯性,正正好好砸在开了道缝的窗户上,玻璃哗啦碎了一地,林大姑直接飞出去了。 真是精彩。 第70章 往事如烟 见到李晚晚,她还穿着在家时的衣裳。据说是她要求要见林婧姗一面,过不久就要被转送拘留所了。 因为昨天的爆炸,李晚晚衣服头发上都是灰尘,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一块块的都是灰,真应了那句灰头土脸。在这里也没条件给她打理身体,而且她毫发无伤的,还不能去医院。 倒是昨天带她指认现场的小哥,听说为了保护她肋骨都折了四根,就是说,倒也不是什么人这都值得保护一下的。 “你见我做什么?”隔着两张桌子,林婧姗看对面的女人。她原本保养的极好,一张脸又滑又嫩,见不到一丝褶皱。见的那几回,从来都是躲在人后,就没见她高声说过一句话,总是细声细气的,一脸委屈。 现如今倒是很有她这个年纪该有的风霜了,也不委屈了,一双无神的眼睛定定的看着桌面,手臂规矩的束在胸前,应该是被铐着的。 “我想跟你说说我和你爸爸的事,还有你妈妈。” “你们奸夫淫妇的事跟我说干什么,我都怕脏了耳朵,还有你也不配提我妈!”话是这么说,但是林婧姗倒也没有抬屁股就走,她倒想知道,还能有什么腌臜事。 “我认识你爸爸的时候,我还在学校读中专,学会计。你爸爸是学校请来的赞助商,赞助我们一个晚会,我在台上主持,他在台下坐主宾席。 晚会一结束他就开始追求我了,我的同学都说他那么有钱,肯定是跟我玩玩,让我别答应,但是你也知道,你爸爸年轻的时候风度翩翩,我们那时候不流行小鲜肉,叫奶油小生。”女人说着竟然还笑起来像是回忆起了年少的幸福时光。 云千落捏捏林婧姗的手安抚她,让她沉住气,反正都到这时候了,也不差再浪费个几分钟。 “你要是就想给我们说这个,就大可不必了吧,省省,说重点,没人想知道你们渣贱一对是怎么勾搭上的。” “后来我们就举行了婚礼,在我老家,一个小县城。”李晚晚像是很满意林婧姗震惊的表情,继续道:“没想到吧,他跟我说他们家那的习俗是要生了孩子才能领证,但是可以先办酒,所以给了我在我们那个县城十年内都没见过的盛大婚礼,我家里人好多年说起都特别自豪呢。 他不带我见婆家人,说是都在外地,交通不方便,不舍得折腾我,等以后他回家发展事业了,直接带我回去。 我就信了,很快我就怀孕了,有了儿子,我以为我会一直这么幸福,可是他回家的时间间隔的越来越长了,他说是要忙生意。而且说好生了孩子就领证的,他也一直推说没空,不急。” “那你就不怀疑么?又不是傻子,人说什么信什么,自己不会查查。” “嗯,是挺傻的,我认识林子江的时候才18岁,那时候讯息没有这么发达,看点新鲜事都靠报纸电视广播,没有网络,一个个都傻乎乎的,以为看见的就是全世界了,不像现在的孩子,还没上学都知道一大堆东西。 不过后来我也知道了,迪迪三岁生日闹着要去游乐场,但是林子江一直没回家,后来拖到了六一儿童节,我就自己带他去了。也是巧,就看到他抱着个小女孩,还牵着别的女人,那小姑娘一看就比我的迪迪大。”女人说到这几乎泫然欲泣了。 “我回家跟他哭过闹过,他就变脸了,完全不像之前对我那么温柔,对我破口大骂,说我不知足。那时候工人的工资一个月才几百块,他给我2000,还让我住大房子,什么也不用操心。” “然后你就妥协了,觉得让人养着也挺好的,当小三也没什么了。”林婧姗忍不住嘲讽。 “我有什么办法,我还没毕业就跟你爸在一起了,什么也不会做,迪迪那么小以后还要上学,我拿什么养他。何况我家里都知道我结婚了,找了个有本事的男人,亲戚朋友都羡慕,你让我怎么跟他们说,说我被骗了,给人当了二奶?那会跟现在不一样,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你还少说了吧,林岳迪是儿子,姗姗是女儿,你是觉得有儿子你就有底气吧。”云千落觉得这女人磨磨唧唧在这讲故事,肯定不只是要说她多无辜。 “那会,那会计划生育,林子江确实说过,我有儿子,他一定离婚娶我,他奋斗的家产得给儿子继承。”李晚晚明显有点心虚了。 “他放屁,他奋斗,他奋斗什么了,他请人吃顿饭花多了都得跟我妈要钱,是我妈挣钱养着他,养了你这个贱人!”林婧姗听不下去了,激动地站了起来,指着李晚晚喊,被旁边站着的警察警告别太激动。 “是,我后来也知道了,他做不了主,也没本事,他离不开你妈,他们林家全家都离不开。” 眼看林婧姗实在没什么耐心了,云千落怕她控制不住情绪,于是说:“你到底要说什么,我们没空跟你墨迹,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提起来也没什么用,又改变不了你杀人的事实。” 李晚晚不理云千落,只冲着林婧姗道:“我就想告诉你,你妈妈的死跟我没有关系,是你爸和你姑姑。那时候你妈妈知道了我们的事,要和你爸离婚,打官司你爸肯定打不赢,到时候大半家业都得判给你妈。 他们就着急了,你姑姑出的主意,就在那天晚上我们在农村躲灾的时候,她说等回去的时候让你爸开车,出个车祸,能把她撞残撞成植物人就行,她什么也干不了,就不会跟你爸爸抢钱了。 谁知道,谁知道就那么寸,我们都没事,她却,却。。。你相信我,我没想害她呀,我什么都没做,是你爸和你姑姑做的,你们原来的车子也是你姑姑去扎的车胎,趁你们都去村里看热闹的时候。” 林婧姗已经要气疯了,眼睛通红,浑身哆嗦,说不出来一句话。虽然她心里早就有猜测,可是真的听到还是不能接受。她妈妈就被这么轻易地算计没了,甚至都不需要谋划,还是临时起意的。 “你说这么多,是为了林岳迪吧。”云千落揽着林婧姗,看对面女人脸色突然一变,被她说中了。 第71章 能源危机 “你说这些,无非是想说你有多无辜,坏人是别人当的,坏事是别人做的,你是上当受骗身不由己的小可怜,对不对?”云千落盯着李晚晚的眼睛,女人竟然一瞬间迸发出被认同的喜悦。 “你是无辜的,你的孩子自然也是无辜的,现在他的爹妈一个死了一个快死了,怎么的,你要托孤啊?” “凭什么!”林婧姗一下子反应过来,“你说没你的事我就信啊,死无对证,当然你想怎么说都行,他们都死了,我是第一继承人,你没和林子江领证,没人能证明林岳迪是他儿子,他什么也得不到,你就心急了是不是,想我帮你养儿子啊,你做梦!” “姗姗,你不能这么狠心,他是你弟弟啊,他以后就是和你血缘最近的人了,你们不应该相互扶持么,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想过抢你的什么,他是个好孩子啊。”要说李晚晚这女人还是有点功力在身上的,眼泪说来就来。 行了,演到这,总算明白了这女人的意图,这是怕她儿子无依无靠呢,但是一个大小伙子,又不是未成年,有手有脚的,又饿不死,还至于托个孤,这不多此一举么。 不过,云千落突然想起,最开始的时候,还有个事被他们忽略了。 “你儿子是被保释出来的吧。”李晚晚也不哭了,脸唰白。 “这回能替他周旋的人可都死了,他那罪名也不小吧。”云千落几乎要笑出来了,真是没一个干净的。“这回好了,你要不闹着出我们兴许还想不起来,你不用担心你儿子没人管了,他那个量刑肯定不能死刑那么严重,十几二十年的,到时候国家管了,管吃管住,你就放心吧。” 林婧姗也想起来了,“对,挺好的,你们母子谁也不用惦记谁了。”她也懒得浪费时间,在李晚晚越来越狰狞的脸色中拉起云千落就出了审讯室。 身后是李晚晚疯了一样的嘶吼,她确实是个爱孩子的母亲,自己没准就要判死刑了,还操心儿子没有好下场。 都不用换地图,直接举报林岳迪还有重大案件在身,跟办案的说好以后如果有需要可以找她们配合调查,但是再有谁想找她说话就不必通知了,她们谁也不见,秉公执法,司法公正就行。 出了大门,云千落问:“那你爸怎么办,案子结了,尸体得返回家属吧,你还要操办丧事呢。” “没有什么丧事。”看云千落不解,林婧姗又道:“昨天你不是去医院了么,我那会已经签字把遗体捐献了,就让他去医学院造福人类吧。” 真没看出来,自己闺蜜还有这狠心呢。不过想想还埋在她空间里的骨灰坛子,林父有个什么结果也不冤。 这事就算翻篇儿了,本来房东还不依不饶的要找云千落要赔偿,当时她都想好了,没准得把房子买下来,不然人家确实没法处理,好端端的,出了两条人命,不够晦气的。 结果这么一炸,据说楼上楼下也出人命了,房子也毁了,最糟心的是还是高层,楼体还安不安全都不好说,房东也不追着云千落了。可能也没空追她,房东和中介当时站的位置不太好,据说伤的比较严重。 最后听说林岳迪和李晚晚都被遣送回家乡了,要在那边审理服刑,挺好的,离得远远的,可别再冒出来了。 就是吴晨比较懵逼,出了这么大的事没人通知他,干了一天活晚上回来发现“家”没了。刚明白出了什么事就要奋不顾身的冲进现场找女朋友,又被告知女朋友跑了。 等他终于明白他心爱的女友干了什么好事,人也一下泄了气,再不说要在大城市闯荡。宋父送他上了回老家的飞机。 原本谢浔要带云千落回趟老宅,正式见家人。然后一场史无前例的停电危机就这么来了。 起因是申城的温度终于突破了零下二十度的大关。 这些日子一直在降温,但是基本屋子里都有了暖气,实在没有的也会开空调,顶多电费比较感人罢了。不知道哪天起,就会时不时的停电,有时候是中午,有时是半夜。 刚开始有靠空调取暖的人不满投诉,被告知是统一规划,请克服困难。 但是供暖这回事吧,其实如果上下两层都有暖气,中间夹着的那个也不会太冷,挺一挺也就能过去。所以后来大家也不当是一回事,逐渐适应了,毕竟夏天干旱的时候也有过电力不足,人的耐力就是这么反复被调教出来的。 就这样在人们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停电的时间越来越长,几乎占了一天的一半时间。到了这个周一,早起准备上班的人们猛然发现,从昨晚开始到现在,一直没有来电。 不光是电停了,网也没有。这个云千落熟,是因为基站也停电了,那就说明,不是区域管控,而是真的到处都没有电,再远点说,可能是发电系统出了问题。 反正停个一时半会儿对生活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大家都是这么想的,该干啥干啥,但是最先一批出去的人回来说,地铁都停运了。 这时候物业开始挨个单元贴公告,公告都是手写的,极其简洁,为造成不必要的意外发生,各区域自行居家,等待恢复供电。商业场所都没开门,公共交通不运行,开私家车的开出去一段又回来了,因为没有红绿灯,也没有交通指挥。 整个城市突然安静下来,伴随着冬季的萧索,无端让人觉得孤寂。 云千落住的豪华别墅区也停电了,富人们的特权在这一刻毫无用处,手机没信号,电话打不出去。也不知道是不是都是肩负着亿万的身家,分分钟要做重大决策的大老板,反正一早上车辆来来回回在小区里就没断过,有个不信邪的硬要开去公司,没多大会瘪着车头回来了。 既然出不去就当是休息吧,才早上八点多,从来没自己做过早饭的白领们打算自力更生一把,才发现燃气也停了,再加上早上起来就发现停的水,城市人类赖以生存的能源在没打任何招呼的前提下,齐齐断供。 第72章 更坏的结果 很多人一出生就已经是现代文明社会了,没经历过照明用油灯,喝水得挖井的年代,不知道自己每天的衣食住行,其实是多年发展,一步步累积才走到如今这么便利。 中学历史书会告诉你,蒸汽机的发明推动了机械工业的进步和人类社会的发展,而电是蒸汽时代之后最伟大的发明,电的应用成就了第二次工业革命。 已记载的人类文明有6000年历史,人类拥有电力不过才150多年。 很多人不清楚,如果彻底停电,供水和燃气也都无法运作。因为不管是水厂还是燃气公司,都是依靠电力终端作业的,更不要说通信公司的主机交换机,铺设在各处的信号塔和基站了。 没有电力,网络,自来水以及燃气的都市人们,在自己为之奋斗一生的高楼大厦里瑟瑟发抖。 申城作为数一数二的国际大都市,金融贸易才是它的命脉,基础行业在这个城市是被摒弃的。每天无数的物资被陆续送到城市的各个角落,供养城市的生命网,包括发电的煤炭。 华国大部分的电力还是靠煤炭生成的,清洁能源诸如风力光伏不甚稳定,水资源有限,核能过于危险需要更小心谨慎。只有煤炭,深埋地底几亿年,被人挖出来,给人类文明提供最稳定的支持。 但是在所有人都忽略的地方,在一封封自然报告分析的背后,人们无法集中精力关注这些和自己看似不相关的事情,也不会有人主动注意到,随着温度的下降,各地的煤炭开采越来越难了。地处亚热带的申城已经到了零下20度,北方早就冰天雪地。 云千落翻开手机app的缓存,她的天气预报界面有四个城市,北方老家截止昨天已经到了最低零下64度,鹏城零下10度,雅加达零下3度,这还是前年旅游时存的。 至此也许这个星球上只有离赤道最近的地方还能保有温暖吧。 要说谢总当人男友是相当靠谱,没到十点,来送了20桶纯净水和一些其他物资,包括但不限于:卡式炉,煤气罐,无烟碳,各种新鲜果蔬肉类以及零食大礼包等,还有个卫星电话。 不知道是不是受在云千落老家房子那个欧式壁炉的启发,谢总这批豪宅确实都装了壁炉,如今停了气,暖气烧不起来,壁炉就发挥了重要作用。 “有事给我打电话,我还得回吴都那边看看。”谢总来去匆匆,一点都没停留。 “可是路上没信号会不会不安全?”云千落还记得早上那个瘪了车头的捷豹,蔫头耷脑的就回来了。 “刚才过来的时候信号灯已经恢复了,应该启用了备用充电的,你就在家好好待着别乱跑了。”这回没坐宾利那么拉风,就是个看着还挺普通的越野,但是保镖助理都是配齐的。前后都是保镖开的车,眼看着他们搬完了最后一点东西,谢总也该走了。 想想还是不放心,又抓着云千落交代:“这回停电不知道要停多久,要是时间长了,可能会不太安全,你别乱跑让我不放心,再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在处理。”他是想到那天赶上爆炸,要是他没来,女孩还不知道能不能这么幸运。 “你都比我爸要啰嗦了,快走吧,他们都等你呢。”云千落不耐烦的赶人。 谢浔不说话,沉默看她,虽然还是一样的温文尔雅,但是云千落就是能感觉出来,他生气了。 男人沉默着上了车后座,关上车门。 云千落开始内疚,人家有点风吹草动就先来顾着她,家都没回,她倒好,没说几句就不耐烦,是不是有点太不知好歹,人家生气也正常。 谈恋爱时间太短,她还不知道惹人生气要怎么哄,马上就要分开了,还不知道下回见是什么时候。 但是车没开走,正在她犹豫要不要上去敲车门的时候,车窗降了下来,男人清冷冷的坐着,瞥她一眼。 这什么意思,这不就是让她过去的意思么。 台阶已经给了,云千落很识时务,挪到车窗边。越野的高度刚好够她把胳膊搭在窗沿,再把下巴垫在胳膊上,歪头看男人。 “好了啦,我会乖的,保证不乱跑,不让你操心。” 男人不动声色,看看她,没什么表示,就在云千落以为这是没哄好,还得加把劲的时候,男人突然袭击,她歪着脑袋的姿势刚刚好让人亲个正着。 “唔。” 浅尝辄止,谢总见好就收,也没多做纠缠,迅速恢复正襟危坐的架势。 “走了。” 云千落直到三辆车前后依次开走,都没怎么回过神来,他会不会熟练过头了。 答应的好好的,但是是不是按答应的做就有待商榷。 云千落想着店里那些人,还是得去看看。 停电期间就不用营业了,她有空间里的灵泉水,谢总送来的这20桶水正好给他们送去。再加上杂七杂八的食物补给,还有不少煤炭,木柴。都是当初囤的那批,来了申城之后还没怎么动。 最近家里烧的都是宋父在空间里攒的木头,一开始还是纯人力用锯子锯,后来宋祁搞了个烧汽油的电锯回来,一下子提高了效率。爷俩没一会就能砍刀一片林子。就是看着太危险,被宋母勒令停用了。 开着小货车到了店外,居然开着门不说,还排了挺长的队,都排到了店外。云千落绕到后门,招呼店员搬东西,自己进了店门。 “不是地铁都停了,你怎么来的?”一进门居然就看见了秦秀秀。 小姑娘现如今已经没有最开始认识时瘦的那么吓人了,每天和店里人混在一起吃吃喝喝。也不知道是不是空间出品的特别养人,现在看她就是个有点瘦的小美女,谁能想到这孩子两个月之前还因为厌食症饿的两颊凹陷呢。 “我骑电动车呀,路上车都少了,还好骑,就是有点冷。”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来这么多人?” “这不是都停电了,外面没有店铺开门,家里也不能生火做饭,正好咱们店还开了,就都来了,这功夫能吃口热的多不容易。” 确实不容易,云千落看着厨房里的四个炉子上都架上了大锅蒸屉,别说这些人还挺会变通,当初她让人加这几个炉子的时候主要为了保暖,再想着没准能搞个烤地瓜,没成想有一天正经当炉灶用了。 第73章 保供不涨价 “那你们哪来的水啊?” “本来就有存的水啊,厨房里有六个大桶,一桶能装一吨呢。就是不知道能用多久。”说着秦秀秀还把云千落拉到一边,小声嘀咕。 “落落姐,我爸是自来水厂的,他说一时半会恢复不了,有的地方都跟他们整车的买水了,咱们用不用,我让他谈个内部价。这样咱们有火有水,就能一直开下去了,趁这机会,营业额再创新高。” 小姑娘很兴奋,云千落目瞪口呆,她还想着让这些人管好自己别饿着渴着,人家想的是怎么搞事业,该说不说,比她这个正经老板可有进取心多了。 “那就买吧,你看着办,不过不能再这么开门卖了,你看看,把门和窗户的栅栏都围上,从窗户那卖吧,我看上蒸屉的也就是些包子馒头了。” “为什么不能开门啊?”秦秀秀毕竟还小,大学都没读完,涉世未深,不能理解人心险恶。 “万一停电时间长了,有些人生活本来就不好,这不更雪上加霜,再有抢劫怎么办?”没什么都好说,没吃的是真会拼命的。 秦秀秀神色一凛,突然意识到这个可能,再看看排队的这些人,现在还都客客气气的维持秩序,甚至没有人插队。万一秩序混乱呢,一群人蜂拥而上,文明和野蛮也就一刹那的事。 云千落不知道小姑娘想到了什么,神色越来越严肃。 “你也不用这么害怕,我就是一说,注意防范就行。” “那落落姐,咱们都高价买水了,要不要涨价啊?”对呀,成本涨了呀。 不过云千落没打算涨价,天元阁卖的东西本来就是外面的三倍价,一个女孩拳头大的馒头都卖3块钱,她还涨,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搞的趁机发国难财一样。 “不涨了吧,就这样吧,你看看东西够不够,来电之前我就不过来了,你让他们也别出门了,不开店也行,注意自己的安全。还有你,你就回家吧,也先别来了。” 小姑娘事业心正旺,听说不让来还有点不高兴,不过想想没有地铁她还得骑小电驴,都没处充电了。但是她想着要不也住这得了。 统计了一遍东西,发现面粉消耗的太快,这一上午都快用了五袋了,她平时两三天才送十袋来。 于是云千落又像模像样的开车回去,再回空间一顿倒腾,磨蹭了快两个小时,又送了一批东西,把空间里磨好的面粉都拿了出来,摆了大半车厢。也没空统计到底是多少,剩下的小半车厢堆了不少放的住的蔬菜。 “就这些了,你们看着整,卖多少算多少,没有就直接关店。” 正说着,前面结账的人群突然传来骚乱,有个男人的声音在吼:“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不知道变通,我这块表很贵的,押你这买你几个包子,我没有现金啊!” 云千落和秦秀秀穿过人群挤进去,店里待客的空间本来站四排人也有空闲,现在挤得脚都插不进去。 是一个30来岁的男人,没有现金,要把手上的卡西欧运动表押在这。 这块表怎么也得值一万块钱,放在平时,说没钱付要拿东西抵押简直是笑话。可是停电停网,用惯了手机支付一分现金没有的年轻人全都两眼一抹黑。那提款机没有电也打不开吧。 最后是云千落做主手写了收条收了男人的表,男人拿走12个包子6个馒头,说好回头来付款赎表。他倒是想多买点,他和老婆两个人平时从来不做饭,饮食习惯还好又不吃零食,这一下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可是架不住唯一开着的店还限购。 其实也就百来块的东西,云千落倒是想让他赊着,就算不来还钱也没什么,可是人太多了,要是都想赊账可就乱套。 难得一家人整整齐齐都猫在家里哪也去不了,多么现成的劳动力,云千落号召全家一起干一件她老早就想要干的事,榨油。 花生是以前陆续种的,攒了快有500斤。本来是宋父喜欢吃个炒花生米配小酒,为了吃新鲜的每次就种一小片,算上晾干的时间三小时就够了,但是架不住次数多,一次攒十几斤,时间久了也装了好几大袋子。 他们自己在家里炒过花生做点心,做胡豆牛轧糖,心血来潮还包过汤圆,但是什么东西吃多了就腻了,家里又没有专门剥花生的机器,想要完整的花生得手剥。纯人工这可太累了,要不给店里还能多卖点花样。 就这样连壳的攒了一小堆,在一个下午,全被云千落送进了脱谷机。事实证明机器原理是对的,但是不适配,打出来的花生基本全碎,又不像平时自己做点心时碎的那么均匀好看。 “你这打出也没法吃了,要不给我喂喂鸡鸭啥的。”宋母一边扒拉着打碎的花生一边说。 “切,你那些宝贝吃的都要比我丰富了,我一天都吃不上那么多样粮食,碎是碎了点,但是可以榨油吧,我记得榨油都得压成饼一样,那不正好要碎的。”宋父在一边吐槽。 云千落还真去查了,人家专业的机器是先脱粒然后还得粉碎,这。。。确实也不是不行。 先干锅炒熟,然后研磨成分。炒完的花生不知道是不是含油量太大,用平时磨面粉的机器根本碾不开,全粘在石磨上,最后用破壁机打的,十来斤磨了十回,幸亏之前囤的移动电源这段时间也没忘了补电。 磨好的熟花生粉放锅里蒸,蒸到颜色泛黄趁热压榨。 用的是原本打算酿葡萄酒的液压压榨机,纯手工,不耗电不耗油,每小时耗费精壮男性劳动力一个。 就见被寄予厚望的宋祁,摁住液压的把手,使劲向下用力,脖颈的青筋都蹦出两条。清澈的花生油顺着凹槽流进下面接着的玻璃碗里,装了两大碗。 “不行了,下不去了,到头了。”宋祁实在是压不动了,甩着有点发麻的手说。 “不是它到头了,是你到头了吧。”十斤花生最后出了三斤一两油,网上说花生含油量在45%,那没能榨出来的一斤四两大概就是科技带来的差距。 拿出榨完油剩下的花生饼,熟花生焦香四溢,云千落想着这跟炸花生米也差不太多吧,正想自己掰一块尝尝,从身后就探过来一个银白色的马头。 一点没客气,大嘴一张,把一整块花生饼全叼走了。 第74章 有饺子吃的小年 原本云千落还想着,逐步把店里用的糖油之类的都换成空间出品,渐渐再发展到其他调味,以实现她最初的设想,完全借助空间自给自足。 但是第一步在油这就卡了。 十斤花生,耗时三小时,不算围观人群实际操作有三人。 效率产出比过低,虽然她店里确实不缺精壮的男人,但是拿人当牲口用也不太合适。主要是虽然她进取心没那么大,可开店重点还是在赚钱,又不是玩行为艺术的。 除非她能搞个食品厂,配齐所需机器,这个活还能干。 可她和林婧姗9月就要开学了,建厂怎么也要在郊外,最大的问题是,她不去怎么把空间里的产出运过去,难道每天从她家大门口发一货车,时间长了肯定露馅。这个想法还是先放一放。 今天是小年。 “这也太香了,早知道自己榨油这么香谁还吃那超市买的。”宋母一边往饺子馅里放调料一边感慨。 确实,刚用热油泼了下洒在肉馅上的葱姜,白菜这个嘴馋的就吐着舌头凑过来了。奶瓶虽然小点,但是作为拉布拉多优秀基因承袭者,吃的已经不比大了它足有一个月的白菜吃的少了,要知道这小东西满打满算还没到三个月。 因为是白天,正午的温度还好,屋子里壁炉和锅炉都烧的滚烫,就有点热。于是厨房窗户开了个缝散散热气。 没成想就这么一道缝就泄露了天机,饺子刚包出一个菜板那么多就有人来敲了门。 这个小区其实也没住进几户,但是安保不错,保安每天三班轮岗,还有巡逻的,看着精气神不像普通人,宋父说搞不好是退伍军人。 所以不可能混进什么外人,但是一家人还算谨慎,没直接开门,先从能看到门口的窗户看了看。是个中年男人。 “打扰了,真不好意思,今天过小年,您家做什么呢这么香,我家就住你们后面,可能是对着厨房吧,这香味就飘过去了。”男人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听口音像是南边的。 “哦,包饺子呢,这不小年了么,你进来尝尝,我听说你们南方都吃汤圆。”宋父惯来是个热情的脾气,就要把人往家里请。 “那不用那不用,那多不好意思,就是我小女儿,孩子嘛,特殊时期好几天没吃着像样的饭了。”男人说着又露出憨厚的笑来,都有些局促了。 宋父一听都馋着隔壁小朋友了,那不行,孩子想吃的一定得满足,他一直就是个溺爱孩子的父亲。转身回厨房把刚包好的生饺子装了一保鲜袋就给人拿上了,估摸着够三口人吃。 等再回来,云千落就看见宋父手里拿了瓶红酒进来了。 “你说这人,给点饺子非要给我瓶酒。”似真似假的抱怨着,其实脸上更多的是高兴。以前宋父在家乡朋友不少,经常一起喝酒泡澡的,娱乐活动周周排满,来了申城之后,只能混在空间里种种地钓钓鱼,再跟老婆斗斗嘴,如今好不容易有个年纪相仿的人接触。 “你说这几天他们吃什么?没水没电的。”宋母也不单单是好奇,她有了一种旁人没有但是自己却有的优越感,非常的小农。 “这才几天,还扛不住了,水好像物业给送了吧,还一家发了个卡式炉,咱家不是没用上么,不行煮点面条也混过去了。”宋父洗了手,又开始帮着擀皮,家里三个女人谁也不会擀皮,宋祁自己都供不上了。 “昨天我在楼上还看见有一家在阳台烧烤来着,要不咱们也烧烤吧。”林婧姗算是烤串的忠实爱好者了,以前一星期能拽着云千落吃三顿,还得加一顿外卖。 算起来来了申城之后好久没吃了。 于是晚上这顿就定了饺子配烧烤,再加上一大盆凉菜,做饭的和吃饭的都觉得满意。 饺子包的多,云千落想着店里早就没有肉了,店里那帮人就算自己包也只能吃素的。他们包的三鲜虾仁馅,管够有点够呛,一人分个七八个是个意思,于是装了四大保鲜盒准备去看看。 宋父不放心,也跟着女儿一起。 车开的慢,离着老远还差一个红绿灯就听见喧闹声,开过这个路口刚一转车头就看见天元阁的侧面窗户外围了一大堆人,中间那波似乎打了起来。 时间临近下午四点,按云千落之前跟秦秀秀的安排,每天开到三点半就打烊,这怎么这会还有这么多人? 等了半天,才有附近的民警来维持秩序。驱散围观人群,把几个打架的带走,终于清了场。 等人走的差不多,云千落才绕到后门去开门进店。 “千落姐你怎么来了?”她一进来,应该是听见了后门的动静,早就有人围了过来,接过她手上沉手的保鲜盒。 “看看你们有没有饺子吃,刚才什么情况,怎么打起来的?” “姐我跟你说,可热闹了。”说话的是个叫金超的男生,在这些人里年纪最小,刚18,平时也属他最跳脱。“今天不是小年么,咱们店里也卖饺子,煮好的一份20个,咱们限购一人最多两份,结果三点多那会快卖没了,外卖排队的抓住一个排了好几回的。那些排着没买到的人就不乐意了,然后就打起来了。” “对对,你是没看到,打的可精彩了,一个蹦起来一米高要踢人,没踢到自己还闪了下,还有个捡了块石头要砸人,准头不行把自己脚砸了,哎呦可逗死我了。” “我手机没电了,要不然高低给他录下来哈哈哈哈。” 一群年轻人没心没肺的讨论,觉得就是乐子。 笑了一会,看云千落没跟着一起说笑,又渐渐收了声。 “怎么这么严重,来买吃的人多么?”云千落问,有种她说不上来的焦虑。 “多,可多了,咱们天天九点开门,这两天来排队的一天比一天早。”一个收银的妹子说。 “还是只开了咱们一家店么?”就算停水停电,现在人谁家还不囤点速食,泡面自热米饭啥的,也不至于就紧缺到这个程度吧。 “做现成的只开了咱们一家,毕竟他们都没法开火,但是听说小超市什么的都开了,就是卖的东西贵,那边有个小店老板在店外支了炉子煮泡面卖,一包20。” “对还有卖自热锅的,这两天有开车来卖的,一个自热米饭也卖50呢,咱们这新鲜现做的还不涨价,跟他们比良心太多了。” “那店里东西还够卖么?” “大概还够两天吧,其实昨天开始我们就只做馒头了,今天为了包饺子菜用的也差不多了,剩的还得自己吃呢。” “那明天就不开了,你们管好自己就行。”云千落总觉得这个势头不太对,怕出事。 第75章 %的涨幅 最后还是出事了。 在全市大停电的第六天。 这天一早,这几天都开着小面包来卖自嗨锅的王胖子准时把车停在老地方,兴亦和临湖两个大学中间的高层小区门口。 因为附近还有兴亦的附属中学,教学质量相当不错,所以这附近的校区算是大热门。 房价贵住的肯定都是有钱人,买起东西来一点不磨叽。他之前是做电商的,倒卖临期食品,他有个兄弟在食品大仓当主管,能给他最便宜的货源,再加上他们两口子都是勤快人,每个月都能挣上几万的辛苦钱。 这在老家都是天价的收入了,要知道他们那一个上班的一年才挣三万块。 本来他也挺满意的,干了五年,攒的钱够在老家全款买房子了,媳妇今年怀了孩子,两口子说好,等孩子到了上学的年纪就回老家,拿这些年挣的钱开个小店,也是和和美美的小日子。 这些天突然停水停电,他和媳妇俩人窝在出租屋里冻的半死,身上盖着好几层厚被,贴了一床的暖宝宝。好在吃的不缺,自热锅配香肠,顿顿换口味。 “诶老公,你说现在这东西是不是能好卖啊?”停电第二天他媳妇捧着吃到一半的自热火锅问他。“你看啊这东西加上水就行,那现在家里都做不了饭,想吃口热乎的可不得就靠这些了。” 王胖子觉得媳妇说得对,于是他开着装满了速食的面包车,直奔最近的高端小区。 他干了这些年小买卖,最是明白,同样的东西,卖给普通老百姓再便宜也恨不得再杀杀价,卖给有钱人,只要能卖出去,越贵越有人买。还是有钱人的钱好挣。 到了地方,他怕保安出来撵他,还挑了个偏僻的角落停车。刚把后门打开就有个年轻人来问价了。 “你这个怎么卖?” 王胖子长了个心眼,想着试探下说个高价,平时他在网上卖,一组10个含上运费才40,“15一盒。” “那来20盒吧,你给我口味搭配下,我不吃蘑菇的。”这可比他平时卖的利润高太多了! 等第二个人来的时候他卖20一盒人家也二话没说交了钱,他就知道他要价又低了。 等第三个人来的时候,他直接开价50,那人犹豫了下,但是也买了。 卖空了才不到两小时,最后回去一数钱,这一车卖了两万多,因为是临期的货,成本才四百不到! 这下两口子激动了,什么困难都不是困难了,把家里平时上货的小货车装满,王胖子第二天带着媳妇一起去摆摊。 这天还按之前的价,50一盒的卖,王胖子原本还忐忑怕保安撵他,城管抓他。但是哪有啊,队伍排了那么长都没人来管,从上午卖到下午,成功的清了一车的货。 “你们这卖的也太贵了,这一盒的钱原来都能买一箱,那我都不让我家孩子吃。”一个老太太絮絮叨叨的念叨着。 王胖子数了钱一边给人装货一边说:“这不是紧俏么,您看您不是没地买,但凡能有别的招那您也不能买我的呀。” 两口子晚上在床上数钱,眼睛都直了,一百张扎一捆,一共15捆还多。 这些年都用手机付款,谁没事手里放这么多现金,冷不丁一百上,粉红的一片别提多喜庆了。 就这么卖了三天,到第四天的时候,全市停电已经6天了,就是原本家里有吃的人估计也得出来觅食了。 货还剩了不到半车,清完这批货,差不多能挣出之前一年的钱。王胖子打算玩把大的,最后这20箱,他要卖100一个,不怕没人要,没准都不够抢的。 果然,他一说这是最后剩的货了,以后都不来了,众人哪还顾得上又涨价了多少,填饱肚子是大事。 越是说要没有了,限购,人就越爱买,这就是之前某个做手机的玩的饥饿营销,放在当下也好用。 王胖子本来收钱收的不亦乐乎,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排的整齐的队伍开始散乱了起来,怕买不上的人把他和车围住,一群人吵吵嚷嚷的往前挤,他察觉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手里攥着厚厚一叠钱,腰包里也是鼓鼓囊囊的钱,身后的车厢里还有零星几个大纸壳箱子。“都别挤别挤,往后退退,都别挤!” 王胖子身高也就刚刚一米七,人又长得圆润,一挤就喘不上气,就在他有点呼吸困难的时候不知道是谁一把抢了他手里的钱。王胖子本能的去抢回来,又不知道被谁拽着挎包给拽倒了。 他护不住自己刚到手还没捧热乎的钞票,也护不住自己。不停有人踩在他身上往车上爬,去够那几箱自热锅,先抢到的人又被后来的人扑倒。呼痛声嘶喊声响了一片,他最后听见的声音是他媳妇喊“你们干嘛呢!老公!” 他媳妇还怀着孩子呢...... 与世隔绝的生活在第七天终于恢复正常。 供水供电供气,恢复网络。 《南湖路一对夫妻售卖商品遭遇哄抢,丈夫重伤不治身亡,妻子流产》 《xx区一家便利店被人打劫》 《七死二伤!警方通报...》 《......》 云千落看着第一时间冒出来的本地新闻,不受管控的这6天,好像身边危机四伏。 发生在别人身上的都是故事,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才是事故。 一般人看了那些耸人的社会新闻也就唏嘘两句,但是一个红头文件的发布,点燃了网络。 从次月起,水电燃气的阶梯式收费,第一阶梯直接缩短两倍,超出部分到第二阶梯的按第一阶梯的2倍收费,超出第二阶梯的按第二阶梯1.5倍收费。 有人拿出自己一年的数据对比,按一个三口之家在极寒天气之前每年用量,新标准执行费用就是将近三倍!更不要说,这个冬天为了活命,必然要多消耗的能源。 这还只是民生的水电,确实还没有房租贵。但是民用尚且如此,商用就更不用说了,商品涨价是必然,最后所有的涨价都会由最终端消费者买单。 第76章 物价飞涨 云千落还记得最开始她囤积物资是因为担心污染,火山爆发会导致酸雨,火山灰堆积会影响光照导致降温,从此很难有干净的食物和温暖的房子,因为有空间这个外挂,她觉得囤种子就够了。 后来家人一起囤,思路是自给自足之外,还要防止日后的涨价,囤积必要且空间无法产出的生活物资,比如认真算起来她家得有100平仓库那么大的地方的纸巾。。。 “买这些又不能再生,不还是一样会用完,按末世的思路不应该到时候可哪搜集物资白拿么,真买不到的时候抢就完了呗。”宋祁多少是有点混不吝在身上了,被宋父扇了下后脑勺。 “哪那么容易乱,你是不是电影看多了,国家是干嘛的,军队是干嘛的,当年你爷爷他们那会经历自然灾害闹饥荒,也没见谁就打家劫舍的活着,闹乱子的都木仓毙了!” 所以指着乱世动荡无人管束基本是不可能的,即便重新开业第一天,超市物价最低也涨了30%,依然人比货多。 云千落挺后悔被林婧姗拉出来凑热闹的,实在没有需要买的,拿了两包盐排队。 “我家上月交了1000的电费,下个月还要涨,那不得2000啊,你说住这么个大房子,一个月房贷就两万多,一个月工资看着多,其实都是勒紧裤腰带哦。” “谁说不是,我楼上秋天就失业了,以前搞it的,一年几百万要的,家里又要了二胎,这下好么,说失业就失业了,两口子天天在家里打架。” “那我老公还好一些喽,他们证券公司这个月还能发出季度奖,也没降薪。” “金融那肯定是稳定高薪啊,我家宝宝以后我也要他学金融,又体面又轻巧,大把的赚钞票。。。” 云千落听着后面人闲聊,结账到了她,两包盐,29.2。 这个是湖盐,自从以前曝出来过海里微塑料超标,她家就没买过海盐了,以前买好像是不到7块,后来涨到7块多,涨价忽略不计也就几毛钱。后来她囤货买的多,买了几千袋,一包也就不到5块。这是翻了几倍?!按这么算那她店里的供货商是不是也得涨价。 她重新定价得涨多少? 果然,翻开之前用的订货app,她常买的那些东西基本两倍起跳,甚至还有不少缺货。 最重要的是,粮食正式开始全国限购。 以前计划经济的年代,买粮是家里家里按人头给粮票,如今数字时代,人人凭政府小程序领指标。 正常来说餐饮的进价肯定是低于面向普通百姓的零售价的,但是现在都一视同仁了。 “周围的店我刚去看了一圈,基本都是按翻倍来的,咱们要不要也翻倍?”秦秀秀问。 “翻倍太多了吧,要不先涨50%,看看再说。”毕竟主要消耗的食材是不花钱的,水电涨价,可是他们店里最近爱上了生炉子架锅,那燃料就算是没花钱,刚刚盘了回账,不到两个月她这么个店流水263万?她都有点疑惑了,实体这么好干的么? 正常来说物价这么涨,工资也应该跟着涨才对,要不百姓怎么活呢。但是并没有,甚至全国开启了失业潮。因为快过年了,申城本来就有近一半的外来人口,干脆直接回老家不打算再来了,直接造成了大波的房主房子租不出去,第一次,申城的租房市场成交量断崖式下跌,即便租金一降再降。 所以这种情况下,即便天元阁日流水每天都在破纪录,店里的员工都没有一个闹着想要涨薪的,都缩着怕老板要裁员。甚至干劲还更足了,以前她每三天送一趟食材刚刚好,现在不行,得两天一送。 因为还是住在店里,包吃又包住,这帮年轻人甚至主动延长工作时间到晚上八点,作为直接受益人的摆烂老板云千落,实在还没养成资本家的大心脏,不好意思干这剥削廉价劳动力的事,在过年前三天强制放了假,还多给了每人一万的奖金,劳苦功高的秦秀秀私下再包一万红包。 大家欢欢喜喜回家过年了。 “千落姐,那咱们什么时候再开业啊?”秦秀秀这个小姑娘,帮云千落挣钱干的兴兴头头的,第一回见还没放假盼着上班的。 “十五以后吧,不急,到时候再通知。”云千落是真不急,她又有了点别的想法,不知道能不能实现。 没几天就要过年,大街上一点过年的氛围都没有,不知道是不是天太冷的缘故。原本申城只是冷,后来也开始陆陆续续飘雪花,雪都很小,甚至聚不成团,所以申城的冬天不像北方银装素裹的好看,倒是灰突突的。 回到家时,家里安静的有点诡异,快到中午了,每天厨房里至少有宋父宋母热热闹闹的做饭,还有家里几个毛团上去捣乱被不停驱赶的声音。 她先去厨房,路上路过几只乖觉的趴着的毛团,竟然都安静的玩自己的玩具,看见她也没扑上来撒欢。到了厨房是宋母和林婧姗在煮一锅不知道什么汤。 “你回来了,饿不饿,饿了就热点剩的,中午不做饭了,你爸也不吃了,我们俩吃了点点心。”宋母看见女儿进来,也提不起精神。 “出什么事了?我都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就我关店这一会功夫,咱家狗都会看眼色了。” “唉,你王叔你还记得吧,就是以前跟你爸一起做生意的。” “记得呀,去年咱们不是还一起过年来着。” “早上他给你爸打电话,说欠你爸的钱可能没法按时还了,你爸还跟他说不急,结果刚刚他儿子来电话报丧,说你王叔从广播塔上跳下去了,你说这有什么想不开的啊,有困难跟亲戚朋友说说,怎么就至于走这步了。” 宋母唉声叹气,云千落是有点没回过神的,她家那就一个广播塔,全钢结构,塔高336米。普通住宅一层才3米,100多层的高度,跳下去的人是抱着何等必死的决心。 知道爸爸难过,云千落来到客厅坐在爸爸身边想要安慰他。宋父自顾自的烫着茶具,一遍遍的冲水,就是不泡茶,好像就为了找点事干。过了一会,云千落听见宋父说: “你王叔叔去年还欠了银行三千多万,他那个楼盘不是卖不动么,好歹没烂尾,慢慢卖慢慢还呗,为了还的快点,他还跟我借了五百万,接了那个老城区改造的工程。 你说他都五十好几的人了,天天还得操这心,前一阵还问我,听说南方这边都在招工程建地下建筑,问我有没有意向再干一把。我就说啊我退休了可不挨那个累了,以后等着享儿女福了。 他说他没这福气,他儿子不争气,还得靠着他,我们就没再说。结果他把自己那点家底都拿出来投了个小工程,就在申城这边,打算奔着还跟我一块养老,也把他儿子带出来。那不是前一阵咱家那老城区没少出事么,有个出事的小区就是他改的。 老百姓拿这事跟政府闹,政府拿这事扣着不给结款,还说要是查出来你王叔叔有责任要追究。要过年了,工人堵着家门要工钱,你王叔叔支付了一半,剩下那一半说啥也凑不出来了,这时候车啊房子的那都卖不出去,他前脚把人劝走,后脚开车奔着那塔就去了,那么高,跳的一点犹豫都没有。 他儿子说都没个全尸,你说他有难处咋没和我说啊,咋不说呢。。。”宋父说着说着,用手捂住了眼睛,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 第77章 见家长 很多时候,人只能看到自己关心的事,眼界也就是自己跟前那一亩三分地。 谁也没关注过,就这入冬的几个月,全国各地几乎每天都有跳楼的、跳河的人。就比如云千落家乡那个广播塔,那是个观光景点,刚建成的还没开放的时候,宋父作为建材供货商之一,带着儿子女儿去爬了回高塔。 那时电梯还没开通,只能爬楼梯,100多层,云千落才三岁,爬了没几层就爬不动了,最后还是被爸爸抱上去的。 据说第一个从塔上跳下来的人还在旋转餐厅吃了顿饭,然后瞅着个没人的空就跳下去了,也是一点犹豫都没有。那个高度,人像高处掉落的西瓜,外面天寒地冻,没等人来就冻在地上了,得拿铁锹戗下来。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隔几天就来一回,观光塔就关了。 关塔也挡不住想死的人的心,他们总有办法走进去跳下来,电梯也跟着一起关了,100多层的楼梯也没能让轻生的人回心转意。 因为周围住宅少,有时候一两天才能发现。 血浆在塔下糊了厚厚一层。 “我最近还发了艘船,运了些咱们这边工厂的生鲜边角料,去南美。”听了云千落的诉说,谢浔道。 “什么边角料?”云千落果然被转移了话题。 “就是些屠宰场不要的垃圾,为了处理还得付垃圾费那种。” “那有什么好卖的,你送到那边当肥料么,那也不合算呀,运费都比东西贵。”云千落觉得不可思议,就算有利润,谢总还能看上这小钱么。 就听男人在那边轻笑了下,“嗯,不当肥料,他们那边没吃的了,这一船,其实收益不错。” “没吃的到需要吃边角料了?咱们这连什么头爪子都能做成吃的,咱们都不吃的那得是什么呀?” “那边本来就依赖进口,现在各个粮食出口国都不出口了,给什么都是好的。” 云千落沉默了,她以为的灾难是天冷挨冻东西涨价,殊不知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有人饿到要靠垃圾果腹。 “今天我们家收拾房子,晚上我家里人就过来了,以后我们要做邻居了。”谢浔慢悠悠的扔下个炸弹。 “怎么这么突然!”云千落果然收敛了没必要的伤春悲秋。 “嗯,太冷了,我爷爷还不肯让人破坏老宅的构造,家里人在屋子里点碳盆,差点中毒,所以就搬过来了。一会我去你家,正式见你父母,明天你跟我去见爷爷吧。” 挂了视频,云千落去找父母说这事的路上还疑惑着,不是早就见过了么,还要怎么正式。 事实证明,谢总的正式真是太大手笔了。 一字排开的黑衣保镖人手一盒礼物,依次进到别墅客厅放下再出去搬下一波,像一群辛劳的小蚂蚁。等终于不再有人进来,原本宽敞的大客厅已经摆满了礼品。 宋祁随意开了一盒,里面是筷子那么长的人参,旁边那盒摆了个古董花瓶。底下压着那个是一箱白酒,宋祁仔细看了,嗯,是传说中国宴专供那个。 宋祁挪到妹妹身边,“怎么着,这是下聘?”云千落没空理他。 谢浔在沙发上坐得四平八稳的跟宋父宋母聊天,身边还站着毕恭毕敬的助理。她属实没想到,谢浔的拜访是这么个排场,还想问问他是什么意思。 “那叔叔阿姨,明天我来接落落,那边搬家还有不少事,我得回去看着点。”听这意思是要走了,没让家里人送,云千落跟到大门,站在门廊处。 “外面冷,你别出来了。”谢浔轻声说,看云千落欲言又止的,遂又调笑道:“没见你以前这么舍不得我啊,上回还撵我呢,怎么现在离得这么近了,倒不放我了?” “谁不放你了,你赶紧忙你的去。”云千落白他一眼,她是想问为什么送这么多东西,看着气势怪吓人,转念一想没准这就是人家的规矩,规矩规矩的,他家里还不定是个什么样。打心里头一回,她有点正视两人的身份差距,对即将见到的谢家人有那么一点打怵。 看她又不说话,不知道想什么,谢浔金贵的大脑稍微转了转,“你是不是担心见到我家里人,上次不是见过了么,也没什么呀。” “你还说上次,都赖你!”不提还好,一想起来就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那么尴尬他们家人得怎么想她,关键是明明什么也没干,总不能抓着人解释吧。 “好好,赖我赖我,”谢总好脾气的承认错误。“其实你不用担心什么,我自己的事一向我自己做主,你与其担心他们不喜欢你,不如好好讨好我呀,比什么都强。 ”说着说着他又凑过来,雪松的香气时隐时现,云千落不上当,闪身躲开了。 “那你走吧,我要回去商量明天穿什么了,拜拜。” 偷袭没成功,谢浔也不生气,笑笑的看着女孩站的老远,一本正经的跟他挥手告别,转身出去了。 云千落回身进了家门,一家人在沙发上商量着什么,看见她进来,宋母调整了下坐姿,端正坐好。 当了三十多年老师,这是宋母要教育学生之前的标准姿态。 得,母上大人有吩咐了。 云千落也端正坐好,面向父母,一副乖顺样子。 “我们刚刚商量过了,明天你跟谢浔说一声,这房子咱们按价买,让他安排人领咱们办个手续,钱不够就先用姗姗的,让你爸给她写欠条,然后你们再还姗姗。”宋母说着一项项安排。 “阿姨不用,写什么欠条啊,都是一家人,那么些钱我又用不上。”林婧姗急急说道,她妈妈给她留的银行保险柜钥匙就是申城的,来了之后,宋祁就陪她去清点了财产,除了几个分散在全国各地的房本,还有存在银行的5亿现金存单。 “一码归一码,就算你已经是我们家媳妇了,也没有花媳妇钱养一家子的,这事你别管了听我的。”宋家当家做主的一直是宋母,纯纯的一言堂。 “对了,小张家的房子跟咱家格局一样,我问过了,他花了三亿八,你就按这个价给,别占人家便宜。”宋父补充道。 “谁是小张啊?” “就上回来咱家我给他饺子那个,就住咱们后面。” “哦,妈怎么突然想起要买这房子了?” 听见女儿这么问,宋母白了云千落一眼,示意女儿跟她回房,关了门宋母说:“我那是怕拿人手软,到时候得卖了你这个傻丫头。我问你,你对谢浔他们家了解多少?” “就。。就还挺有钱的。。吧。”认真说起来她还真不知道什么,她看见的都是人家让她看的。 “那是挺有钱么,百科上都能查到词条,你没查查啊。”宋母没好气。 还真没有。忽略了。就说哪个好人没事上百科词条里查查有没有自己男朋友啊。 第78章 谢家 一大早起来,为了要正式见男朋友家里人,云千落的全套行头是经过家里那对婆媳精挑细选的。 藕粉色的针织连衣裙,裙摆刚好到大腿中间,配到膝盖的麂皮绒浅灰高跟长靴,显得是身高腿长,再搭一件短款羊剪绒的奶白外套。整体是个温柔无害又知性的穿衣思路。头发在发尾做了大卷,披散在肩头,甜美可人。 嫌弃她手法一般,林大小姐还亲自给她撸了个全妆。看着特别无辜的那种心机妆。 云千落在闺蜜面前转圈圈,“你好好看看,这不是咱们最讨厌那种绿茶小白莲的搭配么,嗯,还是日系的,这什么意思。” “你想想啊为什么人家都用这个套路,说明好用!”林大小姐一脸恨铁不成钢。 云千落穿着一身精心搭配等到了谢浔接她出门,院子的铁门一打开,男人眉目舒展,笑得很是好看。 以往女孩一直素面朝天,穿衣服也是休闲款,难得有这么精心装扮的时候。涂了粉的小脸看起来更是欺霜赛雪,口红的颜色看起来很温柔。 但是云千落就觉得他别有深意,“你笑什么?” 牵着女孩的手溜达着往谢家的别墅走,两个房子隔了没有100米。“你见我从来没这么郑重过,是不是太不拿我当回事了。” “我怎么没有,我还穿晚礼服见过你呢。”整个造型团队围着她忙活了三个小时呢。 “那是我打扮你,可不是你为了见我打扮的,你就没拿我当回事过。”谢浔似真似假的埋怨。 “那我现在是干嘛?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哪个野男人折腾这一趟的?”简直岂有此理,被他一激,云千落完全忘了原先打算好的人设。 “哦,原形毕露了,不装乖乖女了。”男人笑得很讨打,“你就是只猫,也不是奶猫啊,像你们家那个果冻橙似的,得张牙舞爪的。” “你才张牙舞爪!”一言不合两人就在路中间闹起来,等到了谢家,云千落才猛然担心自己是不是衣服头发都乱了,这人什么毛病! 大门打开,二人收了嬉笑,门口管家领着两排佣人鞠躬行礼,“大少爷,云小姐。” 看女孩又有些发愣,谢浔温声安抚,“他们平时也不这样,你第一次来才这么迎接的。” 谢爷爷还是一身唐装,精瘦的身材很有精神,谢浔的父母和三叔三婶之前就见过,这次算正式的,还给了见面礼。 谢母送了只羊脂玉镯,谢家三婶送了条钻石手链。果然是豪门,见人先打赏。 谢爷爷等几人客气完,象征的问了点云千落家里的状况,其实不说她也知道,人家想知道什么不早就查的清清楚楚了。 本来就是走个过场,正常情况应该是正经婆婆带她离开说说私房话的,可是谢母始终淡淡的,显然是没太看得上她。谢家三婶倒是对她很有好感,但是也没法越过谢母跟她热络,场面一时不尴不尬起来。 还是谢渺等了半天,看大人说完了话,就要拉云千落去看自己的新房间才打破僵局。云千落被谢渺拉着往楼上走,听见身后谢母在吩咐管家,“加一道瑶柱鸡丝汤,一会幼婷过来,她喜欢。” 谢渺小姑娘的房间也是两室一厅的,一个卧室一个书房,小客厅布置的很温馨,摆了好多小女孩喜欢的毛绒玩具,卧室里还连着比卧室还大的衣帽间,是千金小姐的配置了。 “落落姐姐,给你看我新养的小猫,我早就想养了,以前在英国上学住学校的,宿舍不让养宠物,这次回来我妈说不用再去了,我可以留在家里上学,就给我养了。”小猫还很小,浅金色的毛发带着浅浅的纹路,小鼻子小爪子都是粉色的,是只长毛金渐层。 “我大哥说你也养了只猫,和我的咪噜很像,落落姐姐你带来一起玩好不好,我去找你也行。”小姑娘捧着小猫,主宠俩一样甜软。 呵,果冻橙那个逆子,现在已经长到20斤了,立起来能够到云千落的腰,每天威武霸气的巡视领地。自从它适应了小老虎以后,发现那就是个没断奶的崽子,光个头大一点威慑力没有,也就是花纹吓人。所以它已经树立过在家里的大哥权威了,虽然家里四只宠物,只有它拆了蛋,但是一点无损人家的男子汉气概。把三个小弟驯的是服服帖帖,无论什么时候大哥想去小弟碗里尝尝,小弟都得让开。让它见这小猫,估计得把小猫欺负个好歹。 云千落怕给小姑娘留下太美好的憧憬,赶紧转移话题,“家里是还有二叔么,怎么没见着,是在外地?” “二叔一家在北美管理公司,不过听说回来过年,应该就这两天了吧。” 在谢渺屋里坐了没多大一会,谢浔来敲门,她们还以为是要开饭了,可是看时间才11点。 “是我师父和师祖来了,想看看你。”谢浔进来从沙发上拉起女孩。 “你还有师父,学什么的师父?”这种正儿八经带师承的,云千落能想到的只有相声门了。总不会谢总业余爱好说相声? 不知道女孩又想到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去了,谢浔无奈的解释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么,我算是半个道士,虽然没正经受戒,但也是拜了师父的。” 还真忘了,主要是,这哪里像了呀,她以为他说着逗她的! 云千落被谢浔带到一个像是茶室的房间,屋子里水汽袅袅,一个穿着家常衣裳的中年人正在煮茶,谢爷爷对面坐了个仙风道骨的白发老人,二人正在下棋。 老人年纪看着很大了,发须皆白,但是没有一点老年斑,皮肤的褶皱也不明显,慈眉善目的,让云千落想起自己爷爷,就是爷爷他不梳发髻。 “师祖,师父,这是我女朋友,云千落。” 第79章 千落逐云溪 谢浔介绍,他师祖是云光道长,旁边的他师父是张廷之张道长。 “丫头,听阿浔说,你父亲姓宋,那你是和母姓么?”老道长声音和长相一样和善。 “不,云是我爷爷的姓,他是我爸爸的继父。” “啊,那你爷爷叫什么?” “我爷爷叫云游。”云千落话音落下,就看见老道长激动地嘴唇都有些抖动,莫非他认识爷爷? “那他人在哪?”这句就有些急切了。 “爷爷他,去年秋天过世了。”无论什么时候提起,云千落都难免失落。 “去了呀,”像是叹了口气,“九九归一,也是个吉利的数。”竟是连年纪都知道。 “您认识这丫头的爷爷?”谢爷爷对着老道长居然很是恭敬。 “要是我没认错啊,应该是我的师弟,我们当年一别,有七十七年没见了。没想到他不回山门,去给人家当爸爸了,他哪会养孩子呀。”老人说起来竟然带着岁月也不能消弭的亲昵。 “他会呢,连我都是他养大的,从一出生就养了。”不知道为什么,对着这个素未谋面的老人,云千落特别有倾诉的欲望。爷爷去世后,她好久没和这样的老人家说说话了。 “含章和我说他小女朋友叫云千落的时候,我就觉得没准就和我那师弟有点渊源的。我再一听说这丫头开个店叫天元阁,就更觉得是了。” “爷爷说这名字是他起卦测字测出来的。” “你听他鬼扯,他也就扎针号脉还像个样,易经八卦他且学不明白呢,小时候挨了多少罚。 丫头我跟你说,他有一回啊让我们师父罚了去后山悟道,到了饭点我去问他悟到什么了,他指着漫天飞花给我说,师兄我作了句诗,千落逐云溪。 就这么不上不下的一句,算什么诗,给他美坏了,觉得自己文采斐然,还说要是他有孩子,以后就叫千落和云溪。”像是想起了那年年少的师兄弟山间打闹的无忧时光,老人眼睛浮上雾气。 听了云千落诉说爷爷这些年的遭遇,老人始终淡淡微笑着,他说:“其实我算过他的命数,半生漂泊,晚年有靠,算是不错的日子了,就是我始终没有他的消息,不安心。 当年我们师兄弟五人一起下山打鬼子,我前面的三个师兄护着我们俩,早没了,那我得护着我师弟呀,可我把他弄丢了,都没脸到地下去见师父,我怕他老人家问我,小五哪去了。” “师叔他老人家也是寿终正寝,您就别伤心了。”一直在旁边煮茶的中年人安慰着老人。 “是,我不伤心,我安心了,师父他们肯定团聚了。”老人拿袖口抹抹眼角,又问云千落:“丫头啊,你爷爷给没给过你一块鸡血红的玉佩?” 云千落心念电转,“给了,我从小带着的,可是爷爷下葬的时候我给他陪葬了,还在老家。” 老人看着云千落的脸半晌,说道:“这样啊,也好。” 云千落心砰砰跳,“不知道那是块什么玉?” “那是我们师门祖传的,就是没什么用处,师父就给最小的徒弟了,好歹算是个信物,既然随他葬了,那就葬了吧。” 说了半天话,管家上来叫人吃饭,于是一行人来到餐厅吃午饭。 嗯,这桌菜的风格跟上次在临江仙吃的差不多,都是看着很寡淡,一瞅就没什么食欲。 王幼婷果然来了,在谢家人面前可没那么嚣张,一派温柔和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谢家严格遵循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除了餐具的轻微声响,全程没有人说话。 饭后云千落想着赶紧找谢浔说完房子的事,没事她就告辞了。结果老道长要走,谢浔出门送他,让谢渺带她继续转转。 无非就是一个个的房间,有什么好转的,总不能挨个参观人家卧室吧。 “不如借着云小姐的光,我们看看含章的书房吧。”王幼婷挽着谢母的胳膊,俩人亲热好似母女。 听这意思,怎么谢浔的书房平时是不让进的么,推她出来当筏子,谢浔又不在,这女的是什么意思。 云千落脑中警钟大作。 “大哥书房好多收藏的,都不让我们看,但是落落姐姐一定没问题,是不是爷爷?”谢渺小姑娘乖觉,说着话,看着家里的大家长。 “你们去吧,看看就行,别乱动他东西,当心回来他发你脾气。”谢爷爷很好说话,也可能是在云千落这个外人面前不想显得小气。 谢渺就兴冲冲的拉着云千落往楼上跑了,谢浔的书房是个什么地方,怎么给孩子新奇成这样。 结果进了门,云千落大失所望,这多普通啊,有什么出奇的,红木书桌红木书柜,满满腾腾摆着书,另一面墙上是个架子,有不少看起来就很贵的古董,书桌后面的墙上还挂着她看不懂的字画。 王幼婷跟进来了,云千落维持着离她和那面古董架子都不远不近的距离,谁知道这女的会不会耍阴招。 结果谢渺一把拉住了她,指指她站着的身后道:“落落姐姐,那是我哥哥的宝贝,这一屋子砸了他都未必皱皱眉头,那个碰一下都不行,小时候为了二哥给它摔了一下,大哥差点没把二哥打死。” 云千落顺着谢渺的目光看去,那是个黑檀木的架子,上面用黑色的丝绸盖着个什么东西。 云千落这人很听劝,绝对没有那不让干啥就非得干的反骨,虽然也好奇,大不了过后单独问谢浔好了,这会他又不在,干嘛要触人家逆鳞。 此时她与那个架子不过一臂的距离,她觉得这有点危险,刚要后退,眼尖的发现身边的书桌后蹲了个小小孩。 有多小呢,缩成一团,大概还没有她家果冻橙团成个球大。 这么个愣神的功夫,王幼婷已经站到了她身后。 “你们这么谨慎做什么,看看又不会坏。”说着就想去掀盖着的黑绸。 “曜曜,你在这干什么呢,怎么不出声呀!”谢渺也看见了小小孩,就想绕过桌子去捉他。 哪知那孩子一下跳起来,像个小炮弹一样冲着云千落这边跑过来。人还没腿高,云千落怕磕着他,就想向旁边让让,一下踩到了王幼婷。 “哎呀你干嘛!”王幼婷大小姐脾气上来使劲推了云千落一把。云千落踩着8公分高的细高跟靴子,脚下不稳,扑向了那个无比金贵的黑檀架子。 三人眼睁睁的看着那个架子晃了两晃,上面的东西随之倾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软厚的丝绸散落旁边,那是一块无色玻璃种翡翠,清透的的玉质间有几缕云雾轻纱一样的图案,拼起来像是个人影,但是此时它碎成了三块。 “呀!” “妈妈。” 谢渺小声的轻呼和小小孩的声音在身边想起,云千落倒在一边,转头就看见小小孩扑在她腿上,大眼睛圆溜溜的,长长的睫毛浓密的像把小扇子。 此刻她心里冒出两个念头:到底还是闯祸了,以及这孩子怎么有点像谢浔?! “你们在干什么?”谢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第80章 感情历来虚无 如果说谢渺是一副吓傻了的样子,王幼婷就是惊吓中带了些窃喜,别人闯祸她能看热闹的窃喜。 谢浔走过来,先把云千落和小小孩从地上扶起来,仔细确认她没受伤,才去看了那块据说他很宝贝的翡翠。 裂开的三瓣被捡起放在桌上,谢浔拿起其中最大的一块,对着窗子射进来的阳光,随着光线的变动,荧光闪耀。 “等我找人设计下,看看能不能给你做一套首饰。” 在其他两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下,谢浔抱起小小孩,牵着云千落出了书房。 “曜曜,你怎么自己跑来了,跟着你的人呢?”谢浔颠了颠小小孩,但是孩子只是自顾自的摆弄自己的手指,并不回话。 “这孩子是?”看着只是隐约觉得像,如今一大一小两张脸摆在一起,云千落很肯定,就是像。 “这是我弟弟的孩子。”云千落想起那天见到的清瘦少年,今天没看到。 “不是谢沧,是我亲弟弟,已经去世了。”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谢浔主动解释。 竟然已经不在了,云千落于是不好再问,一时沉默下来。 “孙少爷,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一个中年妇女略有些焦急的声音传来,来到谢浔面前,有些局促的解释道:“大少爷,我刚哄了孙少爷睡觉,以为他睡着了,哪知道一转身人就没了。” “你唯一的职责就是照顾好他,要是觉得吃力,可以跟管家说换别的事干。”谢浔的声音依旧温和,但是无端让人听出压迫来。 “不吃力不吃力,怎么会呢,孙少爷好带极了,我以后一定更尽心些。”妇女急的脸色通红。 “那你带他下去吧。”说着谢浔把孩子递给了她,小小孩倒是跟她的,一抱就抱走了。 云千落注视着孩子被抱走,他搂着那佣人的脖子,大大的眼睛盯着云千落,小嘴张张合合,声音太小听不清,但是看口型喊的是“妈妈”。 此刻他们站在二楼的栏杆处,谢渺和王幼婷从书房出来,都不敢向这边靠近,最终,谢渺给了云千落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逃也似的走了。 严格来说,云千落没有见过几个谢浔身边的人。但是无论是经常出现的助理保镖,还是他的弟弟妹妹,甚至是谢家的佣人,似乎都很怕他。至于他家的长辈,叔叔婶婶没什么长辈架子就不说了,他妈妈明显不喜欢她,也没有直说不让他们在一起,跟她预想的豪门婆婆完全不一样。 要是说那是她贵妇的教养不允许当面给人难堪,可是她又暗戳戳的叫自己喜欢的女孩回家来表示不满,就好像不敢明着来,暗地也要使些小心眼。 谢爷爷竟也是一副听之任之的态度,如果她昨天没在网上搜过谢家,没有她妈跟她说的那番话,可能她不会想这么多。 网上搜不到谢浔这个人,于是她搜了临江仙和清平乐。网上有个帖子分析的比较详细,说的她以前也大概知道,谢氏集团,跨国公司,产业遍布全世界,涉及多个领域。 有人在底下评论:“说这么多还不是上不了福布斯,国内就没什么真神壕。” 马上就被人怜爱了,“楼上的兄弟,你知不知道中东的土豪也不在福布斯上。” 因为福布斯排行榜只能估算明面上展示给世人的财产。 不少人在下面发散思维,猜谢家是从封建社会起就是有底蕴的大家族,因为据说清平乐里摆了不少真古董,这要是一般的商人哪能干这事。 “谢氏员工现身说法,多有钱不知道,反正我们公司里不少上班的都还有家业继承呢,一堆富二代在谢氏当小喽啰,肯定是为了套近乎呗。可不是关系户啊,人家都是名校毕业,真才实干招进来的。” 昨天宋母拉着女儿说:“妈妈怕你吃亏,咱们家跟人家连说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都是说轻了,这两天你爸爸在小区里也认识了几个业主,打听了点情况,他们家真不是咱们能高攀的。 妈妈不指望你有什么大富大贵,就怕你受委屈,咱们也护不住你。” 宋母是真担心,云千落为逗妈妈开心,就笑她:“那你不还挺喜欢他的么,知道人家太有钱,就不喜欢啦。” “我那时候光看脸了,哪知道你逮了这么有钱的。”宋母白女儿一眼。 “合着我和我哥这个颜控的毛病是从你这遗传的啊。” “要不是看脸,我能找你爸这个一穷二白的农村小子么,好歹你姥爷当年还管着一个厂200来口人呢。”宋母说起来还有些小得意。 “那我也看脸啊,他长了那么张脸,这搁谁扛得住啊,你说我要是和他分手,你能舍得这么好看的女婿么?” “是舍不得,他比你哥还好看呢。”宋母一脸纠结,“可是那么个家庭,女儿啊,你进去也玩不过他们吧。” “妈你是不是想的太好了,人家还未必让我进去呢,我就是谈个恋爱,你想的太远了吧。” 说是这么说,但是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谁也不可能真是纯为了体验,她还没这么开放。 回到现实,谢家人的态度说明了很多问题,一是,谢浔是谢家实际的当家人,家人对他的决定都不容置喙,这样才能解释长辈的不反对和其他人对他的惧怕,二是,他对自己确实情根深种到这个地步,已经摆平了所有人。 可是自问,他有这么喜欢自己么,他们相识连三月都没到,甚至互相没说过爱,怎么就深情至此了。但是她又没有什么可让别人图谋的东西。关于这个问题,林婧姗这个恋爱脑觉得自己有发言权,“一见钟情有什么不对么,我对宋祁就是一见钟情啊,而且我觉得我越来越爱他了。” 云千落懒得理这个恋爱脑,她确实是一见钟情,宋祁一开始可没当回事,没记错的话,宋祁用了三年才确定他也喜欢林婧姗的,而且她始终觉得,自家哥哥没有人家林婧姗用情深,但是人家两个人的事,自己开心就行。 可是谢浔怎么可能是个恋爱脑,所以他也根本不可能对自己一眼万年。 理性分析,根本不成立。 至于她自己呢,有这么个天菜表示喜欢她,她也就一俗人,不心动说不过去吧,可要说有多爱,那是没有的。让她无缘无故放手,也是舍不得的。 感情是一件虚无的事情,可以既脆弱又坚韧,她愿意给这份感情一个成长的机会,看它是像柳絮一样随风就散了,还是能长成参天大树。 第81章 这个年 那天到底是不欢而散了。 本来云千落以为,砸了他一块翡翠都没生气,应该没什么事能惹着谢总了。但是在她说出要出钱买下现在住的房子的时候,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你这是要跟我划清界限?我送你就是了,明天年前最后一天办公,我让蒋玉成带你去过户。”谢浔还维持轻松地神态,语气却不太好。 “不是,怎么能让你送呢,是我爸妈坚持,还交代我该多少就是多少,别让你给我打折。。。”她有点说不清了,主要是谢浔的神色越来越冷,她没说错什么呀,他怎么就生气了? 这会,她才有些懂了那些人畏惧的姿态,这种气势,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像是要吃了她一样。 谢浔把脸转向一边,不看她。此刻他们站在谢浔房间的落地窗前,原本是带她来看房间正对着的小区里湖景的。 整个别墅区临湖而建,作为大老板,谢家自己留的当然是视野位置最好的。 冬天的原因,阳光本来就稀薄,又是下午,熹微的光照落在谢浔的侧脸上。光线描摹着他的轮廓,从眉骨到鼻梁到唇峰,下颌线清晰地像是画上去的一样。 男人深吸了两口气,突然转过头来,目光锐利的几乎不能直视。 还没等她说什么,谢浔就欺了过来,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刚刚还被她用目光描绘过的嘴唇覆上来,野蛮的叩开她的唇齿。她还没被这么亲过,以往谢浔斯文得很,都是浅尝辄止。 她刚一轻轻挣扎,就被男人铁钳一样的手臂箍得更紧。她后退,就被男人顺势压倒在身后的大床上。 云千落欲哭无泪,她为什么好死不死的要进男人的卧室,这么大房子,看哪不行。这青天白日的,要是真发生什么,让别人怎么看她! 云千落伸手推他,被男人轻易制住,厮磨了好久,久到她放弃抵抗,也沉溺其中。 男人终于放开她的舌头,额头相抵,气息也略微不稳,“你一点也不听话,就这么想摆脱我,嗯?” 那天男人带着欲望的声音就响在耳边,事后回想,总是让她脸红心跳。好在他还有分寸,到底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但是也没翻篇儿,一直到送她回家,谢浔都没再跟她说一句话。 虽然不理她,可是答应的事还是办了,第二天一大早,蒋助理带着会计和地产经理就来敲门,上门服务全程半个小时都没有,办完还告诉她,房产证得年后才能出来了。 “姗姗,我直接给你金条吧,换成钱我觉得不太保值,还是你想要的现金?”送走蒋助理一行人,云千落拉着闺蜜商量。 “云小落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啊,我又不急着用钱,你这么着急跟我算清,嫌我赖着你啦,想摆脱我呀!”林婧姗佯装生气。 “我摆脱你什么,不是说好的。” “你这么着急不想欠我,不就是撇清关系摆脱我是什么?!” 诶?所以谢浔气的是这个?! “那。。。” “别这那的了,你不是还开店么,我也没干什么,顶多算出了点力,以后你赚的钱都算给我赚的好了,你好好挣钱,就这么定了!”林婧姗说完也不管云千落还要说什么,兴高采烈的跑去厨房,去讨宋母刚炸的肉丸子吃。 三十晚上,一家人开着春晚当背景音包饺子,还是宋祁和宋父擀皮,渐渐地几人就发现宋祁不动了。 “干嘛呢,都等你呢,干活呀!”林婧姗清斥男友。 “你们看弹幕。”宋祁没回头,依旧认真的看着屏幕。 弹幕过的很快,云千落集中注意力看。 【死了那么多人,不去救援,倒有时间在这歌舞升平了,做这个样子给谁看,骗自己么!】 【前面什么情况是不是串台了,大过年的】 【死了很多人你们不知道么,我们这大降温,本来就是边陲,又不像北方有取暖措施,好些老弱病残直接睡着就去了,政府不作为,不提前通知就算了,还不让我们走,活活困死在这】 【这弹幕居然能发出去,网上话题都留不下,关键字全删除】 【我们这有个镇子,下冻雨压塌了半个镇的自建房】 【我们这有个新楼也是直接塌了,还是高层,说是地下能量异动造成的地陷】 云千落想到当时家乡直接被冰封的一幢幢老楼,不禁打了个哆嗦。 很快弹幕都消失了,功能也灰了。 “网上确实什么信息都没有,都删了。”宋祁转过身继续擀皮,没什么表情。 “以前有个地震海啸什么的还报个遇难人数,现在人没的悄无声息的。”宋母轻轻说。 “妈,咱们一家人不是都好好的么,你操那心干什么。”云千落赶紧转移母亲注意力,她妈是有那么点悲天悯人的。这要是再发散一会,让她想到没准以后要闹饥荒得饿死不少人,没准这顿饺子都没法好好吃了。 原本还在想是不是还得服个软哄哄谢浔,虽然她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问题,但是身边有个老师,她倒是愿意试着学习。 结果谢浔挺了一天没理她(发红包不算),初一一大早就来了。 云千落熬了个大夜,睡到快十一点才起床,一下楼就看见谢浔坐在客厅把宋母哄得眉开眼笑。 “你个懒蛋才起床,人家早就来了,你快点收拾收拾去谢家拜个年。”宋母刚一看见她就催她。 想着也不是第一次见了,没必要那么大张旗鼓的打扮,云千落洗了脸,涂了保湿面霜,连粉都不打算涂。即便这样,也是皮肤莹润无暇,水当当的。以前她皮肤也没这么好,自从吃空间种出的食材,喝空间里的灵泉,这么冷的天气,也无损她的娇嫩。 宋母觉得女儿太素,穿的也是月白的旗袍,要不是包边是水红色的,一点过年的喜庆都没有。 但是不是她自夸,自家闺女这小模样,说色可倾城那是吹了,搁古代怎么也是名动一方,跟电视上的明星也不差什么,那帮人还是整的,她女儿可是妈生脸。站在谢浔这么出色的人物边上,也是配的刚刚好。 想想还是不行,翻了条皮草披肩出来,果然,大红的披肩衬的人都喜气洋洋的。 第82章 他的青春里 一进谢家大门,云千落就傻了眼。 所谓衣香鬓影,客似云来。云千落不可置信的看着身边的男人,他家这么多人他居然不告诉她!这就是赤裸裸的报复,她让他不痛快,那她也不能痛快! 硬着头皮去跟长辈见礼,被谢三婶扣着说了不少话。 女眷堆里围着一群莺莺燕燕。相比之下,王幼婷都不是最嚣张跋扈的了。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是一个短发美女,气质干练,笑容明媚。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里,多少是能看出个不对付的,三五一个拉帮结伙,她却能雨露均沾,看着这群人对她都是亲昵又恭敬。 所以,这是大姐大? 谢浔故意撇下她,可能是去跟那群叔伯们端茶了,诺大个客厅也没见他。云千落可不上这个当,才不自投罗网,她打算让谢渺带她去个清净地方。 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分头悄悄起身,往楼梯走去,却在楼梯口被人截住了。 “云小姐。”是刚刚那个“大姐大”,姜衡。 远看只觉得干练大气,近看之下,其实她的气质有些像谢浔,都是那种高高在上习惯发号施令的人。这样的人对你和颜悦色,并不是多喜欢你,仅仅是出于习惯与本能。 “蒋小姐有事?” “也不算什么事,本来阿浔没亲自介绍我们认识,我主动找你有些失礼了,”叫的还挺亲热,不是王幼婷那种故意叫个字显得自己知道的多的不伦不类,就是轻轻巧巧的一声阿浔,亲昵且自然。 云千落当然能看出,自从谢浔带她去到人前,这一屋子的红粉骷髅都恨不得咬她一口,但是都端着身份不肯当出头鸟,果然是男颜祸水,如今这个主动跳出来的,不知道要出什么招。 “我这有个东西请你帮我给他,既然他有女朋友了,我再转交也不太合适,还是请云小姐代劳吧。”说着拿出了一个移动硬盘? 云千落看着没接,“不是什么商业机密吧?这么重要的东西姜小姐不如自己转交。”最高端的商战要用最简单的方式?而且他有女朋友就不能单独给他东西,这什么鬼扯封建理由,想给她下套也不知道编个好点的。 “不是什么商业机密,是。。”姜衡停了下,像是在思索怎么开口,“是他初恋女友,米娅,一个欧洲小国的女王,前一阵子他们国家被海啸吞没了。米娅也受了重伤,弥留之际让人把这个带给曾经的爱人,当时我在欧洲,辗转送到了我手上,我们三个算是校友。” 有些明知道是别人下的套,也会跳的。 云千落借了谢渺的电脑,打开了那个硬盘。 是一个画质感人的视频,不知道是不是多次拷贝的缘故,色调也有些奇怪,像是泛黄的古画,但是清晰度很好。 视频一开始是一个大礼堂,视角是从观众后方开始,逐步向前,一直来到观礼台侧面。画面里是个少女,繁复的宫装裙摆曳地,白纱点缀大片的金色蕾丝,很是华贵。 少女手握权杖,独自一人面对对面的主教。 大主教在宣读着什么,云千落听不懂这个语种,可能是西班牙语?无论如何,这不是场婚礼,结合姜衡的前情提要,这是场加冕仪式。 大主教从身旁侍从的手中拿起华丽的王冠,女孩说了什么,然后转身离去,现场一片哗然。 云千落倒回刚刚那段,拿出手机语音翻译,女孩说的是:“我还想最后见他一面。” 镜头停在那里片刻,直到女孩的身影走出礼堂大门,摄影师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追了过去,镜头晃了一路,有时照着地面的青砖,有时又照向侧面的城墙,这是个古堡。 过了好一会,镜头终于稳定下来,随着镜头上移,视频里刚刚落跑的公主扑进一个身着燕尾服的男人怀里。 那人很瘦很高,黑色的短发被风吹起一缕,他看见看随后而来的摄像师,略有些迷惑的微眯了眼睛。然后下一刻,怀里刚扑过来的少女主动亲了过去,手臂环着他的肩颈好半天也没放开。 是谢浔,大概十几岁的谢浔,也许都没有十八岁。身材很单薄,像是刚刚抽条,只顾着长身高,没时间贴肉,几乎撑不起衣服。但是依然很好看,挺拔的像株小白杨。还是少年的谢浔。 那女孩说:“你带我走好不好,我不当女王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然后她看见谢浔扶着女孩站好,让她面向他们站的这处城墙之外的大地。用她没听过的略显青涩的声音和完全陌生的语言说:“米娅你看,这是你的国家,这里有你的人民,他们等着你去领导他们,就像你脚下的这片土地,每天等待迎接太阳,你忍心让他们失望么?” “可是那样我就不能和你在一起了。”女孩声音哽咽。 “不是所有人都能一直走下去,半路上总会走散的,感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地久天长,但是信念可以。我们都有自己的无法推脱职责,也许人生不能尽如人意,但是你要记得,无论我在哪里,都一样支持你。mi alteza real, le deseo una vida feliz y feliz para siempre.” 我的公主殿下,祝你此生永远快乐幸福。 画面就停在这里,烈日当空,青山绿水,一对璧人。 云千落心里有什么东西塌了一点,还受得住。就是觉得有哪里有点奇怪。从理性角度看,谢浔也没什么腻乎不舍的表现,话也说的冠冕堂皇,甚至赶不上他们相处的,当然不排除对着摄像头放不开。 而且前女友初恋什么的,都是成年人了,谁还没个过去,她自己也有前男友不是,虽然林婧姗说她那不算,她不管,不能因为连一垒都没上过就抹杀人家的存在呀。 “渺渺,你看完有什么想法?”自己想不出来,云千落寻求场外帮助。 “呵,呵呵,落落姐姐,没什么呀,我能有什么想法?”小姑娘傻笑,可能也是觉得情况诡异。 “没什么地方奇怪的么?” “额,这个公主长得还挺像你的。。。”在云千落突然瞪大的眼睛注视下,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谢渺吃惊的捂住了嘴。 这回没法理性了,还理性啥呀,云千落又把视频倒回去,里面不少女孩的侧面,只有一个镜头是正脸的,就是一开始,要加冕的时候。要说像,跟她现在不太像,但是确实很像她高中时那张还有点婴儿肥的脸。 所以原来是这样,哪有什么无缘无故的爱呀,云千落此刻内心轰然坍塌。 第83章 还是分手吧 让谢渺跟长辈说一声她有事先走了,顺便交代她把硬盘交给谢浔,云千落匆匆离开谢家,她装不了云淡风轻。 在走廊拐角要下楼时,因为没仔细看路,还撞到了那个叫曜曜的小小孩。小孩子一屁股坐在铺了地毯的地上,也没哭,看清了撞了自己的是谁之后,甚至还笑起来,伸着小短手要抱。 “宝宝对不起,阿姨没看见,不是故意撞你的,”云千落抱起小孩子,软软的小身体带着奶香,果然没她家猫沉。 “妈妈。”曜曜咧着小嘴,笑得很是欢快。这回云千落听清了,他确实叫的妈妈,也许是会说的话少,只会叫妈妈吧。 正巧谢渺追了出来,云千落把孩子交给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回了家,客厅里没人,兴许是都在自己房间休息,云千落谁也没惊动,悄悄回了自己房间。 多可笑,她昨天还觉得自己想的挺明白的,觉得她和谢浔是互有好感,良性发展。她没多爱他,就不怕为情所伤,即便有什么变故,也能全身而退,想的一派光风霁月,给自己安了个清醒人设。 去他妈的光风霁月,去他妈的清醒。 都是骗自己的。 她不想承认自己这么没用,这么短短的时光就爱一个人爱到有点风吹草动就要心痛的程度。他像无垠的海,而她不过是片舟,根本抗衡不了,如今海上的冰山才露了一角,已经撞的她头破血流。 有什么比刚刚知道自己爱上一个人,就发现原来他给的爱不过是拿自己当成替代品更让人难过呢。 那是他没有她的年少时光,越爱一个人就越贪心,恨不能拥有他的一切,却注定拥有不了的无力感笼罩着她,让她欲哭无泪。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是觉得主人维持一个姿势太久有些担心,果冻橙轻巧的蹦到床上,伸出爪垫拍拍她的手。 云千落回过神来,想了想,翻出之前从英国带回来的那套她都不敢被发现的钻石首饰,和每天定点响铃的手表。给谢浔打了电话。 “我正要找你,管家说你走了,出什么事了?”电话一接通,是男人略急促的声音。 “没事,我们见一面谈谈。”也许是想明白了,云千落此刻无比冷静。 “出了点事,我得去趟美国,马上就出发了,等我回来再说,嗯?” “费不了你多少时间的,很快就好。” “那我在你家门前等你,现在。” 撂了电话,云千落拿起首饰盒子就往楼下走。下到一楼时遇到宋母。 “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不是跟谢浔去他家了么?” “嗯妈出了点事,回来再说。” 谢浔就站在她家门前,加长宾利停在一边,随行的还有几辆保镖车,确实是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男人语带关切。 云千落把首饰盒子递过去,“我们分手吧。” 谢浔显然是没料到这是闹得哪一出,不可思议的看着女孩,“理由呢,刚才好好的,你就要跟我分手?谁惹你了,我帮你出气。” “没有理由,我就是不想和你在一起了,和你在一起太累了,我们不合适,应该及时止损。” 谢浔收起面上的温和,定定的注视着云千落,“你就这么看待我们之间的?及时止损?我倒不知道,我让你损失什么了。我现在要处理的事很急,没时间了,等我回来再说吧。”说着也没看云千落递到面前的盒子,转身就走。 “不过就是谈个恋爱,没必要两个人同意,我说分手,就是分手。” 男人顿了下,没再回头,坐进保镖拉开的车门,车队开走了。 云千落气闷的回了家,妈妈还在客厅等她,看见女儿进来,迎上来。“这是怎么了,上午不是还高高兴兴的。” “没事,妈我跟他分了。” “啊?为什么呀?”宋母不是一般惊讶。 “不为什么,妈你说得对,咱家找他家确实太勉强了,感情还是要讲个门当户对,不合适就是不合适,不能勉强。”说着就上了楼。 宋母回身和刚在厨房忙活的宋父面面相觑,以为女儿这是在人家受了气。那,分就分了吧。 就算一开始一家人都以为云千落说的是气话,可是这几天,谢浔也没再上门,就想着可能是真分了。于是一家人小心翼翼生怕惹到云千落,伤到她此时脆弱的小心肝,即便云千落已经尽量表现得与平时无异。 不想面对家人的小心翼翼,这几天,云千落都把有限的时间投入到无限的劳动中去。在空间里大展身手,作业速度快赶上机器人了。 她也不知道是多少亩地,反正水稻一下就种了200斤种子,小麦种了500斤种子,这还是因为之前开垦的水田不够了。 没几小时就要收割,机器收上来,她又种下了刚才一样的种子数量后,开始一刻不停的脱谷,装袋。等忙的告一段落,人机携手,正要检查下机器油量然后磨粉的时候,云千落突然发现地里的庄稼才长到一半。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时候应该成熟了才对。云千落走到地头,仔细观察后,终于确定,长久以来空间里的高速生长停止了。好像是地力终于被耗尽了一样,而且她刚才打完谷扔在一边地里的秸秆也没有被土地吸收回去,以往这些没用的东西扔到地里,都会迅速被分解干净。 空间里没有风,生长中的庄稼整齐的安静伫立着,绿油油的绵延向远方。云千落的心在这一刻也安静下来。 一切也许只是回归到原本的样子罢了。 对一家人来说,这明显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生怕女儿被连番打击弄得愈加难受,都更小心了。 没有那么多活要干了,云千落开始潜心研究之前的空间里的手卷和爷爷留下的古籍。 文字晦涩难懂,还是篆体,云千落一边用软件翻译每个字,一边努力理解其中意思,头秃程度不亚于当初赶论文。而且就算翻译出来她也看不懂,古籍是医书,又好像是讲修炼的,有一本开篇就说人的内脏对应阴阳,行气什么的,祖师爷的手卷就更看不懂了,能翻译出来的是一些药材名,剩下的翻译出来她也不知道是啥。 她觉得祖师爷留下的可能是丹方。 过了初五,初六一大早,竟有意想不到的人上门了。 是谢浔的师父张廷之。 中年男人白面无须,穿了身黑色的羽绒服,带了个古色古香的小匣子来拜访。 “师父他老人家初二夜里去的,想是早知道大限将至,于是提前嘱咐我把这个带给云小姐,他说这本来是给师叔留着的,你是师叔孙女,给你也是一样。”张廷之道长没有废话,也没有虚礼,一见到云千落就说明了来意。 “老道长他怎么这么突然?” “也不突然了,师父这些年一直强撑罢了,如今总算了了心愿。”看出云千落的关切,又加了一句:“师父他老人家是在睡梦中去的,并无痛苦。” 第84章 炼丹守则 匣子是紫檀木的。 一体的无扣无锁,方方正正不知道从哪打开。 盒体表面光滑,没有一丝花纹,是榫卯结构。榫头和榫眼镶嵌的位置相同上下左右都没有能推开的地方。拿起来晃动两下,里面有沉闷的撞击声,不像什么小物件,应该质地柔软。 云千落先沿着盒子每条边的榫头轻轻推动,纹丝未动。 “要不锯开?”林婧姗在一边出着馊主意。 “这盒子看着像古董。”宋父如是说。 那确实太可惜了。 云千落刚养猫的时候,看什么都新鲜,养崽的一大快乐就是在衣食住行上都亲力亲为。 所以她研究过给果冻橙做个猫爬架。 那种依托于整个房间墙面的跑酷架子。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很骨感,虽然最终一败涂地,但是研究的过程中还是学了不少知识。比如榫卯结构的拼装设计。 这样在外面完全打不开的情况应该是里面有个卡扣,需要外力释放卡扣的抓力。 于是她沿着四外圈轻拍,果然惯性之下其中一个侧面轻轻弹出了一小片木板。 盒子开了。 入眼的是一本线装的古籍,青色的封面上用金漆上书,天元金笥青华秘文金宝内錬丹决。 翻了两页,满眼的古文晃得人眼花。 随便看两段感受下: 画图立论,传诸绿士。俯伏茅庐,恭伺天罚,逾三旬焉!今不至,始敢斋沐焚香,精思着述,三日而成,秘诸法笋,以待贤者。谨录上奏,伏望天慈俯垂赦宥,伏冀人人依此链成金宝,超出尘埃,世世相传,无有泄慢。臣无任诚惶诚恐,顿首百拜以闻。 以云千落多日来的研究心得,这段话是这个意思: 图画立论,传诸绿士。俯伏茅屋,恭敬地等待上天的惩罚,过了三天了!现在不到,才敢斋戒沐浴焚香,精思着述,三天完成,秘诸法写成,以等待贤能的人。严格审查上奏,希望上天仁慈俯垂赦免,我希望人人都依照这种冶炼成金属物,超出尘埃,世代相传,没有怠慢。诚惶诚恐,顿首百拜上报。 所以这是祖师爷受天道启发,写的一本炼丹方法工具书...... 从金丹总说到心境,口诀,技法,火候,阴阳五行相生相克,相辅相成。 操作是基本,用材按各自属性药性不同添减功效也不同,最重要的是炁...... 每个修炼者的炁不同,所炼金丹的效用也就不同。同种神草,修善者可成救世济人的神丹,通天地正气,添自身造化;修恶者却只能炼成贻害八方的毒药,造阴阳动荡的杀器。 基本看到这里也就该放弃了。 先不说云千落就没摸过修炼的门,也不说如今世上还有没有修炼这一说,即便是有,就她所知的这几个修道人氏又有哪个勘破大道了。顶多也就是修修心,比普通人活的通透那么一点。 但是古籍下面还压了张折叠的羊皮纸,摊开是丹炉的构造图及注解。 想必是祖师爷算到了后世修行衰落至此,连丹炉都没了,留下张图纸给子孙后代研究,省得连家伙事都没有。 正是空间里那个丹炉。 而且还提到了空间。 羊皮纸上说,丹炉用凡火开启就是个药炉,炉中阵法可激发药材药性,促使多种药材混合后相辅相成,相得益彰。 但凡炼丹,不能用凡火,祖师爷发现,造空间用剩的大妖尸骨,可生无色无热的冷火,其火焰所炼才是仙丹。 就是说,空间里那个比她现在住的房子还大的玉山,其实是一堆燃料?想想当今人类开采的石油那也是远古生物的身体沉积而成,也就不难理解了。 因为知道是妖兽的骨头,即便看着再莹润好看,云千落进到空间里时也不往那边凑,总觉得阴森森的,但是其实整个空间都是拿这东西做的,她这点害怕着实多此一举。 不光是她,汗血马白泽和家里的猫猫狗狗,还有偶尔放出来放风的小老虎,都不往那边凑,也许动物的本能更敏锐。 看图纸上,是在丹炉底部有个额外的凹槽放置兽骨。研究到这,云千落灵光一闪突然有了个想法。 虽然从上午近中午研究到现在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多,但是云千落一点也不累,甚至越来越精神。 她觉得她可能发现空间地力的奥秘了。 进到空间里,直奔小道观。 丹炉是在正中放着的,找到图上的凹槽扣开挡板,里面有个能放一拳头的大小的空间。图上说丹炉不能中途灭火,除非把燃料取出。这很好理解,现代烧炉子不也得把煤炭之类的全拿出来扑灭才能熄火么。 但是兽骨所燃的冷焰无法熄灭,没有阵法加持的凡物也经不住冷焰灼烧,所以只能等它自行熄灭,这样一来,炼丹需要控制的火候就要非常精确,最好少量多次的添加。 当然祖师爷也给了个大概定量,比如他炼一炉九十九枚的金丹,用铜钱大小的兽骨,烧七天七夜正好。 这些且先放一边,云千落关注的重点不是这个。 她急急找到罗盘,在罗盘底部一番摸索,果然也有个丹炉下那么大的空间。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云千落奔到屋外,翻出了一套五金工具。 为了在空间里行走方便,后来他们陆续在空间里放了5辆电瓶车,但是眼下居然一辆都没在附近。 思考片刻,云千落尝试着向远处呼喊:“白泽!” 空间里静谧如常,隐约能听见羊群的咩咩叫,间或伴着禽类的叫声。 云千落暗笑自己异想天开,又没训练过,这么大的地方,白泽都不知道跑哪去了,她喊一嗓子它也听不见,就算听见了也未必知道她什么意思呀。 带好工具正准备找找附近有没有家里人放的电瓶车时,马蹄踏在泥土上的震响由远及近,银白色的马儿由远及近的奔了过来,竟然听见了。 除了上次骑在马背上摘大枣,云千落还没骑过白泽。主要是也没有马鞍,坐一坐还好,跑起来还不得摔了她。 云千落抚摸着马身,想着要怎么办,要不找个箱子什么的踩上去? 许是等的不耐烦,马鼻子喷了两下气,竟又主动曲腿伏低了身体。云千落跨上马背,等她坐好,白泽撒开马蹄向远处奔去。 吓得云千落赶紧抱紧马脖子,趴着一动不敢动。 其实云千落觉得快,人家还只是小跑,颠的不行,又不敢撒开,最重要的是没有缰绳也没法控制方向。只能靠云千落声控,马儿理解的也是万分艰难。 第85章 第一炉丹 可能祖师爷原本就是为了取用方便,妖兽骨山就在放置丹炉的道观正前方,直线距离也就十四公里,骑个小电瓶半个多小时。 等一人一马万分艰难地来到骨山附近,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云千落浑身散架一样的爬下马,拿出工具,找了骨山一处突出的棱角,用锤子和螺丝刀使劲敲击。 看质地像是柔韧的羊脂玉,但是真敲下去却是翡翠一样的脆性。不过几下,掉了手掌那么大一块下来。 回去当然还是骑马,虽然云千落骑的腰酸背痛,但是白泽很是开心,整只马都洋溢着欢快的情绪,时不时还能来个小碎步。云千落打定主意,过完年就买一套上等马具回来,可不能遭这个罪了。 把取回来的骨玉分成若干小块,比祖师爷说的铜钱大小还小。放一块进罗盘下的凹槽里,虽然看不见明火,但是原本黑沉的凹槽中瞬间就亮了起来。 小小一块骨玉散发着荧光,想来这就是图上说的无色冷焰吧,可能是凹槽里有什么阵法,直接点燃了骨玉。 云千落走到室外,原本停止生长的庄稼又肉眼可见的长了起来。 果然空间里的地力靠阵法催动,阵法靠骨玉供能,真是严格的能量守恒。 解决了地的问题,云千落心情甚好。虽然已经是后半夜,可她还想继续研究下炼丹。 “也不知道有没有能用的成方。”云千落一边翻着桌上的丹方一边念叨。自然是没有的,比如一张方子写的是离火赤练丹,丹成后服丹者不惧酷寒可下万丈深潭斗千年寒蛟。 嗯,听起来就像不靠谱的玄幻片,还是五毛特效那种。 方子上写,所用材料有附子、干姜、肉桂、吴茱萸、独活、威灵仙。这些都没问题,问题是除了这些能找到的药材,还有鸾鸟羽,赤龙髓,火蛇角。这就玄幻了吧,她去哪里搞这些东西,有没有平替啊! 可是拿到新事物想要一探究竟的心情太迫切了,云千落打算就拿草药先搞一搞。看看能弄出个什么来。 既然都是凡药,也不敢用神火。云千落抱了堆锯好的木头回来。平时用的药材是要处理的,连晾带晒,好久才能出一批能用的药材。但是反正是试验,也不用那么严谨了,云千落拿着新采摘的新鲜药草一样一把,直接扔到了丹炉里。 没得到祖师爷这本操作指南之前,云千落也自己查了不少材料。 炼丹术士们认为,丹鼎就是一个缩小的天地,所谓“炉中乾坤”。在这小天地中,万物依其道而运行,水火相济,阴阳调和,则时光飞逝,所谓“天上方一日,人间已千年”,炉中时间可能比天上还要快吧。这样,药物在炉中一日的变化,相当俗世万千年。 唐代丹经《丹论诀旨心鉴》记曰“丹砂皆生南方,向日相近,感气积年而生也,4320年气足而自然还丹。而今有仙人秘教,只要火候依节符,炭数斤两应爻卦,乾坤施行运转逐日,火候自然相邀,则一时辰可当一年......一年360日,故在丹鼎中孕育一年,便可当自然中4320年矣。因此今下界神仙修炼铅汞,阴阳交感,变通灵化,与天地同工。” 所以炼丹的过程,就是利用丹鼎最大化激发药性且缩短时长的过程。 用的还是橡木,木段进到丹炉的火膛里,不必点火,就“轰”的一下燃烧起来。 丹方上说要燃一日一夜,按照入冬以来烧火的经验,这批放进去的木头应该能烧五个小时左右,云千落打算熬到天亮就去找宋祁他们来换班,看着炉火。 许是兴奋劲过了,虽然极力保持清醒,不知不觉间,云千落还是在屋里的玉床上睡了过去,怀里搂着已经像个肉球的小老虎天赐。 一人一虎睡的人事不知。 因为没有她带着谁也进不来空间,云千落睡足了睁眼已经是上午10点了。 “糟了!”一清醒过来就想起了丹炉,果然早就熄灭了。 怀着忐忑的心情打开炉盖,也不知道丹炉里是个什么运作模式,反正盛药的盘子上摆着一小盘黑色丹丸,除此之外,一点多余的废料也没有。 云千落拿出来数了数,19颗。 拿着炼成的丹药出了空间,云千落兴冲冲的跟家人分享。 “给你们看我的劳动成果。” “这什么黑黢黢的,羊粪蛋啊?”论扫兴,没人能比得过宋祁。 “你恶不恶心,你家羊粪蛋这么点一个!”炼出的丹丸只有指甲盖大小。 “那没准是你伤心过度,一时疯魔跑去团羊粪了呗,你别说,形状还挺完美。”宋祁装模作样的观察着说。 “我伤心个毛线......”他不提,云千落都忘了,她是个刚刚失恋人士。“说正事呢你烦不烦!” “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林婧姗掐着自家男人腰上的软肉把人推走,“这干什么的啊?” 是了,问到点子上了。 云千落也不知道能干嘛用,虽然外观似模似样,可是药性不明,也不能以身试药吧。 “要不咱们联系下还在学校的同学,看看有没有在用实验室的?话说这东西能用实验室分析吧。”林婧姗拈起一粒,凑到鼻子下轻嗅,摸着就是平常东西,但是鼻息间竟有股火热气息。 “那也得年后才行吧,现在快递也没有,而且短时间内能有人回学校么?” 姐妹俩相对无言,一开始的兴奋荡然无存,白高兴了。 “快洗洗手,咱们吃早午饭。”宋母从厨房端出一个白瓷的大碗。“这是上回从咱家拿饺子那家,给咱们送的汤圆,说他们老家过年就吃汤圆,也是自己家包的,让咱们尝尝。” 宋母不动声色的观察女儿的神色,觉得女儿虽然面上淡淡的,但是也不算失魂落魄,于是稍微放下心。 咬开一个汤圆,是花生馅的,好像还放了桂花,桂花的清香伴着花生的香气在口中散开。 但是也许是吃惯了空间里的食材,如今再吃平常的,就有些食不知味。 比如这包馅的糯米粉没有米香,花生入口也一般,桂花的香气太淡,而且太甜了! 显然一家人的胃口都被养刁了,吃了一两个就都放下了勺子。 云千落盘算着不如自己包点,还有十五炸的元宵。 就种点糯米和各色坚果,凑个八样果馅,重点是要做些她早就想尝试的糖,甜菜和甘蔗都得安排上,还有麦芽糖。 她努力让自己忙起来,好冲淡失恋的失落感。 但是云小姐似乎是忘了,分手只是她单方面的决定,人家并没同意呀。 拨弄着碗里剩下的汤圆喂了凑上来的白菜一颗,狗子也是在这个家里被养刁了,竟然吞了一个就没再要,想是也觉得不太好吃。云千落还想着奶瓶怎么没凑上来,那个有拉布拉多血统的小家伙可是什么都要尝上一尝的。 于是抬头四下寻找,这一找不要紧,几乎让云千落吓破胆,“你吐出来!” 第86章 离火赤练丹 云千落几步冲到狗子奶瓶面前,就去扒它的嘴,小东西乖觉,知道自己闯祸,也不挣扎,眼睛提溜转着随主人去掰它的牙。 自然是什么也没有,也不知道是吞进去了还是化了,小小的狗嘴里一股药味。 云千落数了数,茶几上的盘子里还有18颗丹药。 “你胆子怎么这么大啊!啥你都吃,也不怕毒死你!”气的云千落使劲打了两下调皮的狗子,可是人家不疼不痒的,皮糙肉厚的很,还在伸着舌头傻乐。 “它吃啦?”家人也凑过来看。 “嗯,怎么办啊,要不要送去宠物医院啊,医院开门么?”云千落欲哭无泪,生怕害死这小家伙。 “要不试试催吐吧,你去宠物医院也不能干啥,这也不是吞异物卡嗓子,还能拍个片子,催吐的话,还是咱们自己快点。”关键时刻还是宋父沉着冷静,直接决定了下一步动作。 于是宋母急急地去准备小苏打水,云千落摁着狗子不让它乱跑。 本来一切都还算稳定,突然云千落觉得手下的狗身有点热。 奶瓶是短毛狗,又还小,毛还没长全,在这个冬天格外难熬,偶尔去到室外马上就冻得直哆嗦,一个劲让人抱,穿了衣服都不行。 奶瓶像被踩了一样的挣脱开来,蹦到地上就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 “它是不是毒发了呀!”几人面面相觑,这时候奶瓶已经跑到大门处挠门了,看样子是想出去。 因为害怕狗急了咬人,谁也不敢上手抓,家里它的两个小伙伴都被这一变故吓得一动不敢动,果冻橙蹲在沙发靠背上,宛如雕塑。 云千落咬咬牙,把门给它打开了。 屋外的冷意一吹进来,奶瓶就撒欢一样冲进了院子。 这一月来下了几场小雪,路面上积不住,院子的犄角旮旯还是有点的。 奶瓶此刻就在院子薄薄的积雪里不住地扑腾,没一会就扑腾到了栅栏处。 狗还小,栅栏缝隙轻易就能钻出去。云千落都没来得及阻止,奶瓶就冲出院外了。 这下好了,不能在边上看着了,得赶紧抓狗。 云千落随便披了件羽绒服也跟着冲了出去。 好在冬季萧索,别墅区的路上没什么人,云千落盯着前面撒欢的黄色小身影,十分后悔没把宋祁抓出来干这个苦力。 也不知道跑了多远,小家伙一个漂移拐了个弯,云千落跟着漂过那个拐弯,哪知道有人,避无可避,跟一个抱着孩子的男人撞成一团。 “哎呦!” “哎什么情况!” 还有一声小小声的惊呼,“呀!” 来人穿着短款轻便的羽绒服,蹬着双看着就很潮的雪地鞋,手长脚长的,虽然被撞的摔在地上,但是怀里的孩子被他保护的很好。至于云千落,她摔在人家身上,也没什么事。 结果定睛一瞅,那孩子还是熟人,“曜曜?” “我说云小姐,你这干嘛呢火急火燎的,看看路呀。”青年吊儿郎当的声音慢悠悠的,云千落觉得耳熟,不好意思的爬起来,青年也跟着站起身,仔细一瞅,也很眼熟,“你是乔...” “乔宁远!”青年没好气的翻白眼。 “啊是,乔先生,你没事吧,真抱歉,我家狗出了点状况,我追狗呢。”云千落没空跟人寒暄,看人没什么事,她还得赶紧把狗追回来。 这时候宋祁和林婧姗也跑了过来,顺着狗子跑走的方向,几人正打算追过去。就听见目睹了全过程此刻还站在一边的谢渺说:“落落姐姐,你家狗好像跳湖自杀了。” 狗子漂移的这个弯过后就是谢家的大宅,绕过大宅就是别墅中心的湖水。零下十几度的低温,湖边早已结冰,但是往里走湖面冻的并不结实,听说底下是小区养的锦鲤,为了不把鱼冻成冰坨,湖底还埋了加热管。 奶瓶一个小肉球又不知道怎么无师自通了雪狐抓兔子的捕猎技巧,云千落眼瞅那小东西高高跳起来,一个猛子砸在冰面上,成功给自己送进了冰冷的湖水中。 好的,目的明确,一气呵成。 众人追到湖边,就看到小小的狗子在里面畅游的很是欢快,一时间不确定要不要捞它上来。 “这你养的狗?”乔宁远不知何时站在了云千落边上,他怀里的小小孩似乎一直都很想和云千落亲近,一直张着小手要抱。 确定狗子好像没什么大碍,云千落松了口气的同时,终于注意到了小小孩,伸手抱了过来。 曜曜很开心,一被接过来就自来熟的抱紧云千落的脖子,贴着她的脸喊妈妈。 这已经不是云千落第一次被曜曜喊妈妈了,她自己倒是见怪不怪,还有耐心纠正孩子,“是阿姨,不是妈妈,你是不是不会喊阿姨啊? 注意到乔宁远饶有兴趣的注视着她,云千落问:“这孩子多大了,话没学全么?”她对养孩子没什么经验,就是觉得这么大的孩子都能满地跑了,不至于刚学个叫妈吧。 “曜曜快三岁,会说不少话了,从小我还没看他叫过谁妈妈,就是刚开始教他说话的时候,也没人教他这个。” 云千落不由得看看乔宁远,“这不是人家谢家的孩子么,你好像还挺熟悉的?” “我和他爸爸关系很好,你知道吧,他父母。” “嗯?不是就他爸爸么?”云千落还挺奇怪,难道是父母一起都没了? “嗯差不多吧,反正这个小可怜是我干儿子。”说着乔宁远凑上来捏曜曜的小脸,小孩子被逗得咯咯笑,一个劲的往云千落怀里躲。 孩子越躲,乔宁远就越往前凑,看着是逗孩子,可是云千落觉得离得有点太近了,就往后退了一步。可她身后是湖啊! 眼瞅着就要一脚踏空,乔宁远眼疾手快的伸手拉住她,往回一带,云千落避无可避的撞进青年的怀里。 虽然马上就退开了,还是觉得尴尬,云千落赶紧把孩子塞到青年怀里,转身去找宋祁商量怎么营救奶瓶,大冬天的,这么一直泡着也不是个事。 云千落故意躲避着乔宁远的目光,自然也就没看到男人意味深长的眼神。 第87章 金融系统湮灭 最后还是找了物业,正好物业有秋天时捞湖里锦鲤的大网兜,在云千落不断威逼恐吓和物业小哥的通力合作之下,奶瓶“乖乖的”被捞了上来。 “嘿,你家这小狗,这么冷的水居然没冻僵。” 不光没冻僵,还很欢实呢。上了岸甩了身上的水,可能是泡舒坦了,伸着舌头一个劲瞅着主人。 云千落把狗子拎回家,这么半天还没事,这狗可能是好了,她也没那么担心。可是屋子里太热,进了屋,狗子又开始满地乱跑,想找个凉快地方。 这回可不敢给它放出去了,云千落想了想,把冰箱最底下能单开的大抽屉打开,拿了些冻肉出来,腾了个地方,让奶瓶待了进去。 果然一进去,它就消停了,心情很好的样子,侧躺着吐舌头,好似很享受。 “它这是热的?”一家人围着,宋父也看出了点名堂,“你那是什么药?” “我按照空间里的方子减量炼的,就把能找到的药材扔了一把,那个丹方我看着原本是避寒的,说是吃了能下寒潭跟蛟龙打架。” 虽然听着不咋靠谱,但是看狗子的表现八成是真的。 “我看它也不像有事的样子,先观察观察吧,没准你这丹还真炼成了。”宋父心很大,已经不怎么在意了。 “那是说你这丹药要是成了,人是不是也能吃啊,那岂不是吃了就不怕冷了?”林婧姗一下就抓住了重点。 “是吧。”云千落不是很确定。 但是林婧姗突然兴奋起来,“那我们可以卖呀!这多应景啊,那么多人为了住不上暖和屋子发愁,咱们就卖个能自体发热的药。” 诶?好像是哦。 等到了第二天,奶瓶还是活蹦乱跳的,好不开心,直到到了初九这天,小狗子能吃能睡,才终于愿意离开冰箱的临时狗窝,恢复正常了。 其实也不太正常,毕竟它还是愿意往冷的地方跑,出门也不哆嗦了,可能还是药性有残留。 虽然说药不死狗,但也不敢贸然给人吃。 云千落拿了个装了空间水的水杯,扔了一个丹药进水里。几人就看见神奇的一幕,黑褐色的药丸入水即化,转瞬间水杯里就像从来没有异物进去一样,甚至连颜色都没变。 想着这几味药材也没毒,应该没什么问题,云千落拿起水杯就要喝,然后被宋祁抢过来喝了一口。 “哎......”阻止不及,咽下去了。 “有你哥在呢,什么事轮到你出头啊。”宋祁一边说着,一边仔细感受体内的变化。 “怎么样,什么感觉?” “嗯,好像有点热,暖呼呼的,不难受。”没一会,就见宋祁额头冒出了点点汗珠,身上那件羊绒衫也穿不住了,被他一伸手脱了下来,就穿了件背心在屋里转悠。 “奶瓶可是热的去泡了冰水,是不是浓度太高了?”宋母提议。 “那奶瓶吃的是一整颗,而且它才几斤,那吃药不都是按体重吃么。”宋父习惯性反驳。 “那是西药,要看代谢速度的,所以看体重,咱这是中药。”宋母懒得理这个文盲。 结果一直到十点多,宋祁还保持着散热的状态。 直到接了个电话,“你是不是没看手机啊,你快看新闻,出大事了!”一家人在旁边都听见了手机听筒里的大嗓门,云千落好奇的拿出手机,先去找新闻。 《金融系统崩溃》 《华尔街覆灭》 《贷款!理财!存款!人类或面临史上最大危机......》 什么情况?! 金融消失了。。。 所谓金融,就是货币资金融通的总称。 书上会告诉你金融主要指与货币流通和银行信用相关的各种活动。主要内容包括:货币的发行、投放、流通和回笼;各种存款的吸收和提取;各项贷款的发放和收回;银行会计、出纳、转账、结算、保险、投资、信托、租赁、汇兑、贴现、抵押、证券买卖以及国际间的贸易和非贸易的结算、黄金白银买卖、输出、输入等。 包含面之广,涵盖所有经济活动。 所以它怎么会消失呢,这一切怎么发生的? 太复杂的不提,人们买的理财投资的股票基金,个人的房贷车贷,难道都一笔勾销了?! 几人都拿出自己的网银查看,所有银行一片空白。 几人互相看看,林婧姗第一个打破沉默:“幸亏咱们年前把房钱付了,算是减轻损失了。”她倒是挺乐观。 云千落想到那天谢浔大过年的着急忙慌要去美国,也许就是这个事吧,他得到了消息,马上就得收拾残局。 若有所思的调出两人的聊天界面,最新一条记录还是初一那天的,哦对了,她把人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像云千落这种吃穿不愁,父母亲人都平平安安的待在身边,又有空间在手的,自然不操心,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着。 不管网上的一片哭爹喊娘,一家人该干嘛干嘛,有确切消息再说嘛。 最终这一口丹药化的药水,让宋祁热了近十个小时,不难受不躁动,也不发烧,就是单纯的热量过剩。 看来他们可以把丹药类销售提上日程了。 这天凌晨,在亿万人民焦急不能入眠的午夜十二点,国家发了红头文件。 起手就是三个大动作: 第一,顺应国际局势,正式承认金融概念消失。所有现行贷款理财证券一应抹除。只保留恢复原有存款部分,由中|央银行调控,此后各银行组织,不再承担原有属性。各企业体资本方回归原始状态,即完全依靠实体产出兑换流通财富。 第二,房产不再拥有流通属性,不再由个人间互相买卖,个人不再想要持有的房产可以评估后由国家收购,评估价格由当时的居住属性留存确定。未有房产者可向国家申请购买、租住房产。 第三,全体国民有序在上级领导下接种芯片,此后个人财富及私人信息全部集约归档到个人芯片储存,个人原有货币储存一比一换算成信用点。该项活动将在未来三月内陆续完成,所有营业单位主动申请芯片识别扫描收付系统。 最后,值此史所未见大变局之际,请全体国民坚定信仰,与我党一起共度难关,迎接人类文明新纪元,开创华夏民族历史新篇章! 第88章 提前开学 公元前2000年的巴比伦寺庙,僧侣们就开始了货币保管和收取利息的放款业务。从货币兑换业和金匠业中发展出了现代银行,到17世纪末世界上有了第一家股份制商业银行。 此后各资本主义国家金融业迅速发展,并对加速资本的积聚和生产的集中起到巨大的推动作用。19世纪末20世纪初,主要资本主义国家进入垄断资本主义阶段。以信用活动为中心的银行垄断与工业垄断资本相互渗透,形成金融资本,控制了资本主义经济的命脉。 时至今日,成功把公司做到上市已经成为所有企业家扩张商业版图的必经之路。毕竟只有成功上市才能获得诸如增加融资机会、公募资金、行业内扩展或跨行业发展、出售股权变现等一系列好处,资本成几何倍增长,使有钱人更有钱。 当然也不乏操作失误汲汲营营一生最终大权旁落的失败案例,可是总的来说,既然人人都走这条路,说明这确实是一条金光大道,只是如今,路断了。 对于普罗大众来说,上市公司有什么下场没人关心,人们只想知道自己手里还能剩下什么。 已知,贷款不用还了,存款还是你的,基金证券公司全面破产,各种名目的理财产品收益界面都无法打开。其实就是没有了,文件说的很清楚,抹除。但是很多人并不愿意相信,一遍遍刷新软件,重启手机。 “b区那边昨天死了一户人家,一家子啊,两口子带了两个孩子还有老人。男主人先把家人杀了,自己又自杀。”宋父一进门就感叹道。 “为什么呀,自己死了怎么还带孩子呢?”宋母不能理解这种。 “听说是靠自己打拼上来的,做基金的,现在啥都没了,一时间接受不了呗,也太冲动了。那么多欠钱的之前都没死呢,他都住得起这么贵的房子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 “也许不光是资产没有了,他的事业,为之奋斗的人生都没有了。”云千落刚刚关了一个新闻视频,市中心50层的经贸大厦,被一群发狂的金融从业人员点燃了。 外立面的装饰材料泼上汽油,破坏大厦里的烟雾报警和喷淋系统。里应外合,几分钟就将一栋大厦烧成了火炬。 视频里远远看见,在外部放火的人看着火苗冲上高层,从容的走进楼里,有很多人跑出来,也有很多人选择留下,随着他们毕生的梦想一起陨落。 这场熊熊大火,燃尽一个时代的浮华。 生活还要继续,活着的人收敛精神,努力适应这一桩桩一件件不可思议的变化。 首先就是一夜之间以社区为单位进行的芯片绑定注射。 皮下植入电子芯片很小,用0.6毫米的针头输送到指定地点,刺激人体生物电微电流进行供能,只要人活着芯片就能持续作业。并且在先期导入阶段,每个人的基因都和芯片做了唯一绑定。 采集大厅有个大爷在咆哮,“狗才弄这个东西,我家狗才有芯片,你们凭什么给我一个大活人安芯片!” 旁边几个工作人员不停安慰,其余排队的人默默看着,倒是没有其他人提出异议。 大爷说的没错,宠物猫狗办证的时候都要注射芯片,不光是宠物,有些养殖的大型牲畜,救助的野生动物,为了便于追踪管理,其实也会注入芯片,早二十年前,这项技术就已经很成熟了。 人自负于是万物之灵,其实在当权者眼中,与牛马也无甚不同。 云千落比较担心的是,带上这么个东西,是不是所有人都在政府的监视之下了。 “那你是太高看现在的科技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确实有这个研发方向,但是技术无法支持,首先它得能主动给卫星终端发射信号吧,微电子技术还达不到这个水平。”宋祁小心翼翼的给林婧姗擦着刚刚注射完还有些红肿的手腕皮肤,一边回应云千落的疑惑。 林婧姗问:“那大费周章弄这个干嘛?手机支付不也一样么?” 这个云千落可以解释了,用她刚学习不多的政策解读以及经济基础知识:“因为商业银行在所有人都绑定芯片之后就没有了,你的手机支付也是依赖于银行实体的。 而且芯片的存在不仅仅是为了货币归集方便,还可以对公民进行集中管理,你想想,到什么地方,一扫芯片,这个人的过往履历就都清楚了,不是省很多事么。” “那岂不是一点隐私都没有了?!”林婧姗大惊失色。 云千落和宋祁相视一笑,“你本来也没有隐私,大数据时代,一串身份证号就能查到你这个人的所有资料了,只不过不是所有人都有权限罢了。” “对呗,所以芯片是方便管理,可能对不法分子确实不太友好,但是普通人,还好吧,咱们也没那搞恐袭的能耐啊。” 兄妹俩你一言我一语的解释,其余三人皱眉深思。二带三还好,也不是太吃力。 宋父道:“那是不是还能统计人口,便于调查人口流动,你们看最近这几个月,这全国人跑的,都乱套了,别说咱们家那边了,我看哪都不少。” “而且这怎么这么快就开始了,不是刚出的文件么,年前还好好的呀?”林婧姗还是想不明白。“就过个年,好像换了个星球生活。” “首先,你得知道,火山爆发的时候,可能已经积聚了几十万年。” “其次,你看见冰山一角的时候,那冰山已经是庞然大物了。” 兄妹俩再一次展示了一个妈生的默契,不禁相视一笑。 而且众所周知,华国的一代战机展示的时候,三代技术都已经成熟了,常规操作,常规操作。 还有一件让人诧异的事,全国学校在2月10号正式开学。 原本每年两个学期,三月到七月半,九月到一月半。中间是学生时代最期盼的悠长寒暑假。可是如今各地都接到马上复学的通知,虽然没有正式说明,但是小道消息都在说,以后学年不按实际年份执行了,从头学到尾,中间除必要假期外不再设寒暑假。 就好像有什么在身后撵着,迫使国家要快速变革,迫使孩子们迅速学习知识,慢了就没有明天一样。 第89章 宝宝换汤圆 大型企业怎么处理账面上的资金云千落不清楚,但是作为天元阁营业执照上的法人,云千落一早就被工商局通知到指定地点进行账户关联。也就是等中央银行集约完成之后,生成的新的银行网络界面里,云千落的个人账户下会有一个单独的个体经营账户。 货品采购,账面流水,人员工资支付都一清二楚,单独计税。这么看着可比之前好几个软件账户网银终端外加现金收纳要方便多了,最起码她不用十天半个月的查回账,果然科技造福人类。 虽然之前雄心壮志的要自己制糖,甚至还种了好几亩甘蔗,但是甘蔗榨汁着实不是什么太容易的事。家里有果汁机,这个机器的功率做几杯喝的果汁还成,要准备能熬出糖浆的甘蔗汁,先不说要费多少时间,机器的电机就先罢工了。 耗时三小时,做做停停,云千落得到了一锅甘蔗汁。起锅点火熬糖浆,又是三小时,得到的量大概也就一小盆。嗯,明天的汤圆馅有着落了。 云千落拿筷子蘸了一点熬好的糖浆。糖除了甜还能有什么味道呢,或者说甜带给人除了程度不同,还能有什么其他感受呢。还可以不因甜度过重而齁得慌,除了本身的甜味外,还可以额外带着清香。 毕竟对于华国人来说,对一个甜品的最高评价是不太甜,但是实际上,很多甜品如果甜度不够是达不到原本的口味的。那么一款吃起来不会腻的糖该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盘算着店里得换换品类,先研究有没有小型商用榨汁熬糖一体的机器。 光用蔗糖还是单一,也是巧了,云千落从工商局出来的时候遇见路边有人卖蜂蜜,自家养的土蜂。 开了个面包车,没有叫卖,但是围了一群人。 云千落好奇凑过去看,才知道是卖蜂蜜的。 “200一罐,一罐一斤,纯椴树蜜,自己家养的不添糖的。”云千落听见老板跟旁边人说。 其实已经没有几罐了,还围着不少人,有个人在跟老板商量,“我买一半行不行?” 看得出来老板很不耐烦了,外面这么冷,他应该待了不短的时间了。可是最近的动荡,让向来豪气的申城人花钱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说话的人是个有些年纪的老婆婆,不知道是不是家里状况不好,人都有些畏缩。看着不太好意思,又有些坚持。 “哎呀真麻烦,分吧分吧,”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个空的瓶子,低温下蜂蜜都凝结成乳白色的固体,幸亏装蜂蜜的罐子是方形广口的,老板拿了个小刀在蜂蜜中间划开,把其中一半切割成几小块,慢慢挪进空瓶里。“要不是我以后都不做这个了,才不费这劲。” 老板明显属于脾气不好但是心底善良那一挂的,云千落看着,他分出去的那半罐明显比一半多了。 云千落等那几瓶都被买走,人群散去才走到近前。“大叔,这蜂蜜是你家自己产的?” “啊对,没有了,卖没了,家里也没有了。”老板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 “我听您说,以后蜜蜂都不养了?” “还养啥呀,哪年都没这么冷过,我看新闻那专家说今年回温也慢,不一定什么时候才能有花给蜜蜂采呢。” “那你家蜜蜂卖不卖?”对,她就是打这个主意的。空间里种一片花海,再养一群勤劳的小蜜蜂,她就能有源源不断的蜂蜜吃了,这不比糖来得容易。 原本她还上网搜了有没有卖蜜蜂的,一般都是卖蜂王配几个工蜂,而且看评论成活率不高,还得等时间养大成种群,很考验养蜂人功夫的。她就是突发奇想,哪有什么功夫,就想着能不能买到现成的蜂群。可巧,瞌睡就有人送枕头了。 于是她就有了36个蜂箱。 空间里的作物长得太快了,果树药材开花的时间很短,云千落打算种片花海来给蜜蜂采。 云千落贴着药田,按品种规划花田,也不用太大,3*10一块,种了100多个品种。 因为太多到最后也没空挨个看到底种了什么,反正长出来就知道了。 十五这天一大早,云千落盘算着前一天熬的那点糖不一定够,打算看看养了几天的蜜蜂有没有缓过来,给她产点蜜。 当然没有,这群蜜蜂按老板的说法,因为温度反常不太适应,冬季缺吃少喝的,到云千落去买时已经死了十几箱了。虽然云千落大方的给他们拿了之前囤的蜂蜜吃,又喂空间里的水,但是想要缓过来确实也没那么容易,只能等等再看。 蜂蜜虽然没有,但是花田长势相当不错,可以找些可食用的做鲜花馅。云千落奔着一片深红色的玫瑰田去,种的时候就特意留意了是朱墨双辉,算是市面上为数不多的可食用玫瑰花。所以虽然长相一般,但是还是种了比别的多。 其实花只要无毒,无所谓是否可食用,主要看口感和香气,大多数花入口比较涩,就只能拿来观赏了。 用竹篮摘了一篮子的红玫瑰,转身的时候才发现跟它相邻的一片地里种的是很好看的香槟色玫瑰。 这个品种云千落以前没见过,第一次见还是天元阁开业时,谢浔送的花海。叫蜜桃雪山。 它有个很甜蜜的花语:我钟情于你,长久的爱。 虽然知道好看的花大多不好吃,云千落还是折了一支。揪着花瓣放入口中,确实酸涩异常。 虽说雄心壮志的要凑八样馅,最后也不过只做了四种出来:榛子巧克力,蜂蜜玫瑰花,红糖花生,红糖黑芝麻。 前三种包汤圆,最后一种滚元宵,还是宋父强烈要求的。 “那不炸元宵怎么行,咱们得吃炸的。” 花生和榛子先进烤箱烤熟,分别用料理机搅碎,巧克力化开浇进榛子里平铺进一个方形的盘子,放到冰箱里定型。花生碎拌进适量糖浆,再导入化好的黄油搅匀。黑芝麻进锅干炒,炒香之后一样拌进糖浆和黄油,玫瑰花摘下花瓣清洗干净,控干水分,倒进蜂蜜,然后不停的揉,直到蜂蜜浸透花瓣,这时候倒出来稍微切几刀把花瓣切碎。 所有馅料分别揉至聚团,然后分成一个个小球,摆到盘子里放冰箱冷冻备用。 糯米粉和开水10比7倒入盆中,揉成中等软硬的面团,然后分成小面剂擀成面皮包入冻好的馅料,用虎口推着收口,一个白胖的汤圆就包好了。 元宵是滚出来的,搓圆的馅料放干糯米粉里滚一圈,拿出来浸到清水里投一遍,再放干粉里滚,根据想要的大小调整次数,云千落重复了5次。 汤圆出锅的时候,有人来摁门铃。 “这会儿谁能来啊?”宋母嘀咕着去开门,门一打开她就愣住了,两大一小,她哪个也不认识。“你们找谁?” “我们找落落姐姐。”说话的是谢渺。 “婆婆好。”被高大男子抱在怀里的小朋友一点不认生,奶声奶气的叫人。 看着两三岁的孩子,精致的五官像小天使,乌黑的大眼睛眨呀眨的,宋母心都要化了,赶紧把几人迎进来。 这会云千落也从厨房出来了,炸元宵的战场交给皮糙肉厚的宋父。一出来就看见这一行三人,怪异又和谐。看看乔宁远,又看看谢渺。 乔宁远怎么又跟谢家人混一起了,不会是想老牛吃嫩草吧? “落落姐姐你没回信息,我就直接过来了,我妈让我来送节礼。”谢渺过来挽着云千落,顺着她的视线,云千落看见了门口的几个礼盒。 她跟谢浔的事不算处理完,人还没回来,她也就没和谢渺说清楚,想着谢浔自己跟家里人说,可是这样一来,因为住的近,人家谢家出于礼数,还拿她家当正经亲戚走。也是头疼。 “乔先生。”云千落本能的不想跟乔宁远有牵扯,可是人都来了自己家,也不能怠慢,何况他还是曜曜的“座驾”,想逗孩子,就不能绕过这么个大活人。 伸手接过看见她明显很快乐的曜曜,云千落给家里人介绍:“这是谢渺,是谢浔的堂妹,宝宝叫曜曜,是谢浔的侄子,这位先生是乔宁远,曜曜的干爹。” “啊,那,那快坐吧,正好赶上吃个便饭。”宋母明显是卡了一下,没转过来怎么上门的还有孩子的干爹。 餐厅的桌子够大,坐了七大一小也不拥挤,曜曜这个小人儿还不肯离开云千落的怀抱,实在是也不占什么地方。 宋家人是第一次见几人,很诧异自家女儿居然和谢家的孙子关系这么好,尤其是听见小孩儿口口声声喊云千落“妈妈”。 林婧姗不停给她使眼色,意思是问她什么时候偷生的? 云千落都懒得理她,这几年她和林婧姗待在一起的时间恨不得比和家里人都多,她有没有偷生孩子,她能不知道啊,就是搞怪。 宋家父母倒是很平常心,这么小的孩子,也可能是不懂事乱叫的,不稀奇。 宋父看见云千落舀了个汤圆喂孩子,故意逗道:“你可不是我们家的孩子,不能吃我家的汤圆啊。” 小家伙刚要张嘴咬递到嘴边的汤圆,听懂了对面的人不让他吃,眼睛眨了两下,突然大声的道:“宝宝换!” “宝宝拿什么换啊?”云千落也起了逗孩子的心思 “拿宝宝换!”这回众人听懂了,是说拿自己换汤圆呀。 “那你这是又要吃又要赖着喽?” 也不知道小孩子是不是真听懂了,居然使劲点了点头。 一桌子人听的都笑起来。童稚最可贵的在于,他们愿意用最纯净的心来讨你的欢喜。 第90章 开启学校副本 之前跟店员约定过了十五再开业,但是实际能回来的只有12个人。 两个收银是申城本地的,十个后厨家也在长江三角洲附近。家更远的都没有再来。包括两个保洁阿姨,都以要照顾家里为由辞了职。 “千落姐,我不能回去上班了。”秦秀秀给云千落发信息,小姑娘还有点不好意思。 “出什么事了么?”秦秀秀这个店长当的向来比云千落还要上心,帮了她不少忙。她虽然并不爱与人过深交往,但是对于这样单纯善良的女孩,总是难免比别人多关心些。 “没出什么事,就是要开学了嘛,之前我生病休学一年,我以为得到9月才能开学呢,谁知道这么早,而且我们那个课程表发下来,比高中排的还紧!”秦秀秀抱怨道。 “那你们还有休息时间么?”虽然一直有人说教育改革了,云千落还真不知道学业能变得这么重。 “有倒是有,周末还是休息的,我到时候再去看大家。” “那这样,你要是还想来,就周末来上班好了,工资给你按工时结,要是忙不过来就算了。”云千落觉得,这个店经营方式也简单,她也不打算扩大规模,秦秀秀几天来经管一次也不错,毕竟共事几个月,小姑娘的能力还是有目共睹的。 “真的吗!那太好啦,谢谢千落姐!” 于是年十六这天,天元阁算上全职转兼职的店长,一共13人,正式复工了。 复工第一天,云千落拿出了离火赤练丹。跟店员说的是中药丸,销售方法是把丹药化到水里,用这个水做饮品。 并且当场给员工们做了试验,证明了丹药的神奇之处。 15l水,化开一颗丹药,一份饮品大杯按用500ml水算,每份加价100,中杯按250ml算,加价50。大杯喝完可以保障人体10小时的供热。 这么定,云千落是做过计算的,一杯水300ml,宋祁喝一口就能维持10小时发热,那一口也就算10ml吧。当然一次数据不足以证实,云千落后来又多试验了几次,结果都差不多,才最终定了这个方案。 至于这个加价,原本云千落以为空间里的产出那算白给的,她卖的都挺贵,还有点于心不忍。可是自从知道了空间运行居然也是要耗能的,这个能源还不可再生,她就觉得自己之前亏了,用这么宝贵的资源,就换了些微不足道的“小钱”。 所以说人呀,一旦有了认知之外的财富增长,都容易飘。 “这么卖会不会太贵了呀?”收银韩悦不无担心道。 “是贵呀,没事,贵点买的人就少了,咱们也不累。”就是要定的高,只赚有钱人的钱。 老板都这么说了,其他人自然没意见。 云千落觉得反正都烧一回,开一次炉,不如多做点,所以后来试验时就一次性用药材把丹炉塞满。还是那些木头,还是那么长的时间。 最多能出99枚丹药。多过这个数,就是放的药材再多,也只是多了一堆药渣。 九九归一,可能丹炉在制造时就定好了量了。 这么算下来,一颗丹药卖了3000,一炉丹就能卖近30万。她都不想搞别的七七八八的东西了。果然医药自古是暴利。 还是秦秀秀打消了她的想法。 “咱们店总算开业了,我之前的主治医生催了我好多回,问咱们什么时候恢复供应,他们那住院的病人断顿了之后,病情又反复了。” “那你彻底好了么,不是店里的饭也能吃进去了?”她不说云千落都要忘了这一茬了。 “好了呀,千落姐我跟你说,我过年在家自己吃了半个肘子,我奶奶都激动的哭了,说以前看我不吃饭老怕我饿死,所以我说上学也要来兼职,我爸妈都没反对呢。” 就这样,云千落还是决定继续以前的经营方式。自从有了空间,她是一点没为了钱发愁过,别的不说,那一箱子黄金就给了她十足的底气。 所以开这个店她也没什么成就感,但是知道自己做的事能拯救别人,即便是一辈子也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陌生人,这种满足也是挣多少钱不能比拟的。 还有个变化就是,因为云千落也要开学了,没空天天往这边跑。店员们就承担了自己去拉食材的重任,几个大小伙子里有会开货车的,云千落就把之前用的二手小货车放到了店这边让他们自己去仓库搬货。 仓库说来也巧,其实还是之前来家里拿了水饺的张老板,跟宋父一来二去混成了朋友,两个人没事凑一起喝喝茶下下棋。 张老板是做进口商品生意的,因为自己搬到了这个别墅区,想着要在小区门口开个进口商品超市,专门服务业主。店面刚租下来,装修只搞了个硬装,金融就垮了。 不考虑什么投资股权之类的事情,受影响最大的就是这些做进出口贸易的商人。因为国家出台的政策,相当于是变相的闭关锁国。 他国资源也在管控,各国都在收紧贸易,简单来说,进口可以,但是出口不行了,毕竟谁家都没有余粮,得紧着自己过日子。 张老板没了货源,刚租的店面就空了下来,正好被云千落知道了,干脆自己盘过来,做个大仓库用。店就在小区门口,可比之前方便得多。 至于店里人要多干活,云千落给他们涨了工资,多干的这点根本不算什么。顶多心里嘀咕为什么老板还得多此一举,直接让人把货送到店里岂不更好,但是老板愿意,还多给钱,面上一个比一个高兴。 转眼就到了开学的日子。 云千落和林婧姗按流程走,入学报道,领学生证、校园卡,跟接待的学姐去找宿舍,还收到了份兴大的新生大礼包。 二人选的是两人间,听说研究生学校管得不严,所以即便离家近每天都回家,也没办走读,想着中午午休什么的也方便。 这些都是小事,但是送走了领路的学姐,两人不约而同的开始分析异常的地方。 “咱们当初是申请的哪个学校的联合?”云千落问。 “就是...不知道诶。”事情纷纷扰扰,竟然谁也没把这件事仔细想过。 当初说好是走出口转内销的路子,联系兴大的招生办,给的答复始终围绕在专业上,看着专业能凑上,于是谁都没去研究到底挂靠的算哪个学校,只知道是要在兴大跟导师的。 结果无论是从今天拿到的各种入学证明,还是发的学校周边来看,他们要读的明明就是兴大本校! 那么问题来了,没经过联考,怎么读国内的正规大学研究生?! 带着这个疑问,下午的时候二人接到了他们导师助理的电话。 “云同学,我是你专业导师梁沛林教授的助理,你和林婧姗是在一个宿舍吧。”是个好听的女声。 “哦是。”这还没选导师,就随机分配了? “那现在通知你们,明天早九点来实验楼,梁教授会给所有带的学生开个会,确定下新学期的课程准备。” 挂了电话,加上助理微信,就被拉进了一个群。 群里在热烈讨论什么,两人进去只看见了最新的一条。 【那谁是皇族啊?】 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群里算上导师助理一共9人。 既然无人欢迎,两人主动发了卖萌的表情包,群里人开始活跃起来发欢迎表情。 【又来俩,咱们这批还有新人了么?】 【有,我昨天来的早,听说咱班是10个人】 【那就是还差俩呗,这么晚还没来,肯定是皇族喽。】 【什么皇族?】 第91章 谁都有个初恋 两个人在群里插科打诨的功夫,趁着还有俩人没来,成功套出了第一手信息。 他们的“内定”导师梁沛林教授,是生物学科植物学分支的业界大牛,曾在美国w大学任教,身上的荣誉一张a4纸写不下。前年因为开始了对中医药植物的研究课题,觉得华国更适合他的研究,于是毅然归国,被兴大聘请了来。 根本不是什么联合办学的混子导师。 群里的人除了云千落和林婧姗外,都是学霸。他们在群里讨论的就是本来投简历的时候说只有8个名额,实际却来了10个人,不用说多的两个肯定是关系户啊,就是所谓的“皇族”。 这真是个美丽的误会,并且,误会的有点小。云千落两人搞明白来龙去脉后压根不敢出声,因为他们才知道,这些人人家是去年就开始课程的,是去年9月入的学,正儿八经走联考路子来的,只不过是第二学期才选导师罢了。 她们俩,不光是插班生,还是半截插的班,难怪新生报到她们俩是在门卫被人接走的,一路手续领着办下来,根本没看见多余的人,还以为是自己来得早。 想也知道啊,高考还没考,今年的联考考研还没复试,她们赶上的根本不是新学年! “是不是谢浔啊?”当你排除一切不可能的情况,剩下的,不管多难以置信,那都是事实。 云千落内心翻江倒海,面上还要故作镇定,“不知道,没听他说过,等我问问吧。” “那问完呢?”林婧姗是知道云千落要分手的真正原因的,感觉她比云千落本人还怄,是坚定支持云千落一定要脱离资本主义迷魂障的。结果冷不丁发现,自己也可能不清白,这还怎么坚定支持,哪来的底气?! “不知道...”她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此刻二人坐在去开学典礼的礼堂里,校长在上面激情演讲,云千落百无聊赖的进了学校论坛。 有个帖子叫“实时弹幕”,就是现场吐槽,云千落点了进去: 【校长真逗,居然说今年主线任务是保证学生都吃饱】 【就是,都不打算让咱们吃好的么】 【什么鬼,开学典礼我没去呀,校长说啥了】 【严正警告,不是玩笑哦,真的有可能吃不饱的】 【楼上什么意思?】 【我家有亲戚是咱学校的校工,据说今年只有1、2食堂开业,3、4、5招标都没招出去】 【楼上的,1、2也没招出去,是学校自己组织招人给学生做饭的】 【楼上的,学校组织的是食品系要毕业的学生,在食堂工作算他们毕业实习你敢信】 【什么情况,学校突然抠了?不能吧,咱学校国家补助不是向来很高么,招标都抢破头啊。】 【据说是因为补助没变但是食材全涨价,合不上成本了,不挣钱谁干啊,而且物资据说供应也不太足。】 【你门都好多小道消息啊,我只好奇好不好吃啊】 【还想好吃,能吃就不错了,我来的早,前天就返校了,你们猜怎么着?】 【有p快放】 【学校附近的小店没剩几家了,惊不惊喜!而且我吃了以前很爱吃的一家小炒店,量少不说还涨价,反正我这每月的生活费可不咋够吃了,还是消停吃食堂吧】 【食堂也涨价了,你们没去吃么,食堂门口都贴了,不光涨价,还限购呢(苦涩)】 【限购是啥,食堂怎么限购】 【(图片)】 有人贴了张照片,拍的食堂门口的小黑板: 即日起,每人每餐限选一荤一素,男生主食限面食一份\/米饭四两,女生主食限面食半份\/米饭二两,可减不可增。 请广大学子配合,爱惜粮食。 【???】 【我想知道怎么管理,就算一个窗口不给打,换一个窗口他也不知道啊。】 【楼上的,我试过了,咱们的校园卡被动了手脚了,规定时间内只能刷那些,换食堂都不行,不过可以刷两个卡。我女朋友她们寝室晚上都不吃饭,我们两个寝已经说好了,晚上卡都给我们用,救救孩子吧,体育生要训练的呀!】 云千落一脸魔幻的退出论坛,她没记错的话,前年全国刚刚全面脱贫吧,联合国的饥饿地图几十年没有华国了吧。如今在知名学府,学生都要吃不上饭了? “你干嘛呢?”林婧姗看云千落表情不对,一脸狐疑。 “你说咱们承包食堂怎么样?” “啊?” 嗯,三个空着的食堂呢,承包一个,可以的吧? “一个食堂一天需要多少食材啊?”宋父很务实,承包很容易,但是没有完善的供应链,全靠空间,他们收不收的过来是个问题。 “大米5700斤,肉类3190斤,面粉1310斤,蔬菜4700斤。”宋祁不知道找了什么资料,对着手机念。 “一天四亩地大米,两亩地小麦,两亩地蔬菜?那肉怎么办?”云千落迅速换算成要种的地,觉得给机器人充电充勤点,也不是不行,而且最近宋祁学习成果显着,把空间里的机器电脑主板都做了升级,指定区域全自动一点问题没有。 “肉类就能买多少是多少呗,别的食堂不也限购么,有多少卖多少好了,大环境这样,还有什么好挑剔的。”最后宋母一锤定音,决定了发展路径,而且打算第二天就去跟学校谈。 第二天一早,云千落开车带着宋父宋母和林婧姗,老两口去找校办谈食堂,她们去找导师报到。 因为其他人都是住校的,来的都挺早,云千落二人因为不熟悉路,差点迟到,跟梁教授前后脚进的小会议室。 进门后也没空观察都有什么人,赶紧猫在后排找了位置坐下。他们以为自己很低调,但是两个光鲜亮丽的美女,和一众天天泡实验室的学霸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学校里没法安装居民楼那种燃气取暖的暖气,基本全靠空调,带又不太带的起来,小小的会议室装了一屋子人,也没多少热乎气。一群还没脱离假期状态的苦逼学子在冬日的早晨昏昏欲睡,两个风格迥异的美女一开门,带进来一股凉气的同时也让人难免眼前一亮。 也不知是被冷气激的,还是被美色晃得,反正都精神了。 “嘁!”发出声音的是坐在云千落左前方的一个女生,看见几个男生明显兴奋的神情,露出十足鄙夷的嘲讽表情。 这会儿大家也盘明白了,新来的就十个人,互相一对就知道后加进来的皇族是谁。搞学术都自认十分清高,可以默认在学术上搞小动作,看不起走后门混进队伍的。毕竟前者还有点真才实学,后者只能算是命好。这就是典型没受过社会的毒打。 但是像那个女生表现得那么明显的其实也就她一个,大多数人还是事不关己。 云千落百无聊赖的卖单儿,突然被林婧姗碰了下胳膊,“诶,那个是你前男友吧?” 云千落一激灵,谢浔在这?顺着林婧姗的目光看过去,是一个文质彬彬的青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架着副金丝边眼镜,一身西装穿的有那么点斯文败类的架势。 是许泽宇,她的,嗯,初恋。 就见许泽宇看见云千落看过来,还煞有介事的点点头,显然早就看见她了。 这时,一个一脸慈祥的老头推门进了来。 第92章 师门第一课 说是老头也不是很准确,毕竟按百科里的出生年月算,梁沛林教授今年不过56岁,还算中年人。 但是光秃一片的地中海,至少让人显得老了十岁。再加上身材富态,面目慈祥,嗯,怎么看都是爷爷辈的。 会开起来云千落才知道,别人都是提前有准备的,自己是什么研究方向,打算如何写论文,预计报几门课,分别是什么...... 每个人都侃侃而谈,助理在边上做着记录,导师时不时提出意见,学生按导师意见稍微探讨下,修改自己的计划。这是一个能起到总体纲领作用的会议。 等到了云千落她们这,导师明显顿了下,还是助理在一边不知道提醒了什么,他才一脸恍然大悟的说:“你们俩会后留一下,我们单独唠。”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安静的会议室里传出几声貌似没忍住的笑声。 真是有生以来最尴尬的一天。 安排完新生,再安排之前入门的学生,梁教授表示,自己科研任务重,平时课也不少,重点部分他来讲,平时练习部分由他的三个博士生来指导。然后介绍了以许泽宇为首的几人,一时间会议室兄友弟恭,论资排辈得叫人家师兄。 云千落只觉得晦气,人呐真的不能想着走捷径,她走了一回,报应是一环扣一环的。 眼瞅着会议要到尾声,梁教授接了通电话,然后原本慈祥的表情就越来越严肃。“好的,我知道了,我这边自己先想想办法,你们也尽量提供吧。” 挂断电话,梁教授又拿过助理的记录翻看半天,越看越叹气,“刚才是给咱们一直供应实验材料的药材公司,他们说入冬以来因为极端天气,药田抢救不及时,大部分都损坏了,还保留的也不达不到咱们的研究标准,大家要做好今年实验不顺利的准备。” 话音刚落,就有两个师兄师姐面色不大好看,想来要么是有重要论文要完成要么就是涉及毕业。 “老师,我可以联系下我本科的学校,您也知道,那是专门的中医药大学,可能有其他门路也说不定。”许泽宇做一副可靠大师兄的样子,出来力挽狂澜了。他这人设,多年未变呀。 一边说,还一边看云千落,可能是雄性的表现欲又上来了。云千落没那么自恋觉得人家是余情未了,何况当年那个情况,他们之间应该也没什么情。 “那可太好了,泽宇啊,老师这么多学生里,数你人最灵活,专业又好,这些年可帮了我不少忙。” “老师瞧您说的,我能帮什么忙,还不是多亏了老师您的指导。”许泽宇一副不敢居功的样子。就没明白,这事还没办呢,怎么就像没他不行了一样。 “你们瞧瞧,这就是你们大师兄啊,你们以后多跟他学学。”老师都发话了,一屋子人自然又是一番恭维。 云千落觉得,这位教授,学问可能是做的不错,成就也算非凡,但是保不齐是个傻白甜,看他夸奖许泽宇的样子,可是真心实意的。 突然不想看他那么得意,主要是事已至此,不管是不是谢浔坑她,未来几年的生存环境还得靠自己改善,于是云千落给林婧姗使眼色,想让她自曝下自己能解决目前的燃眉之急。 但是林大小姐搞偏门一个顶仨,干正事仨不顶一个,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云千落什么意思。 “老师,”没办法,云千落只能自己上了,“林婧姗家之前做药材生意的,现在虽然不做了,但是跟一些药材商还有联系,应该能拿到咱们研究需要的材料,您让人整理份目录吧,我们去试试。” 云千落一开口,一屋子人都把目光射了过来。 “啊对,是有点门路。”林婧姗到这才反应过来。 “那可太好了,黄莹你会后接洽下。”梁教授的惊喜溢于言表,吩咐着助理。一个开空头支票,一个直接要提钱去了,自然高下立判。 等安排完所有人,只剩下云千落和林婧姗这两个“编外人员”。云千落不打算玩迂回那一套,开门见山问梁教授道:“老师,我想知道我们是怎么成了您的学生的。” 梁教授明显愣了一下,可能没想到云千落自己竟然不清楚。 “学校方面找我谈,说想要安排两个学生,因为我研究的方向最合适,条件么,人家给我提供3个亿科研基金,而且听说跟学校还有别的深度合作,我看了下你们的履历,就同意了。” 虽然早就猜到了,云千落还是有点茫然,倒不是感动什么的,怎么说呢,就有点像小时候被父母安排换幼儿园。 她记得她上的第一个幼儿园,因为小时候身体弱,比别人晚了半年入园。其他小朋友都能很好的适应了,她还会在午睡的时候哭闹。当时的老师就找了她爸妈挑了她一大堆毛病,那时候的幼儿园公立的多,没有现在这种服务意识,主要也是真便宜。 父母感觉到女儿不受老师喜欢,一合计,直接给她换了个私人开的幼儿园上。于是等又一个周一上学时,小小的云千落就被送去了一家新的幼儿园。 小孩子没有话语权,没人问她的意见,她也就没机会表达,原来的幼儿园里有个她很喜欢的滑梯,她也交了几个朋友,他们很照顾她,愿意带着她玩,她还没和他们道别。 此时,约莫就和当时一样的心情,是种木已成舟的无力感。 可能是看见云千落乍闻真相,兴致不太高,梁教授又接着说:“五斗米虽然香,我也不是只要人家给米我就要接着的。我看过你们的成绩,专业课非常优秀,而且你们也不是本科生了,本身是正规研究生毕业,到我这只是换个研究方向,资质是没有问题的。 最重要的是,我目前研究中药材,但是我的学生里除了许泽宇还没有专业学中医药学的。就是泽宇,他也只是本科阶段有所学习,并没有你们学的深,所以你们倒也不必妄自菲薄。” 这好话林婧姗听的出来啊,立马就抬头挺胸了。云千落看着她那样子,笑笑没再说什么。 最后按他们现阶段的能力选了几门课,云千落拿着助理打出来的需要药材的目录和定价表告了辞,打算回去按目录去空间准备下,就按这价卖就成。 结果走到一楼,许泽宇竟然在大厅站着。 第93章 当时年纪小 当年上大学时,宋父宋母怕女儿长得好看再表现出家庭条件不错,被有心人盯上,于是千叮咛万嘱咐孩子一定要低调。 云千落大一的时候每月生活费只有1000,穿的也普通,就t恤牛仔帆布鞋,浑身上下也没个叫的出的牌子。虽然天生丽质,但是放在一群精心打扮花枝招展的姑娘里,就黯淡很多。再加上她天天和林婧姗混在一起,林大小姐人来疯的性格,比她这种淡然处世的人设要吸引人得多,所以她一开始是无人问津的。 直到第一学期元旦晚会上,被迫表演了个节目,独奏了一回琵琶,学校里的人才好像突然发现这么个被自己忽视了的古典美人。从那时起,也开始有形形色色的人跟她表白了。 上课时故意挨着座位,图书馆制造偶遇,楼下摆蜡烛唱歌。可以说她也是见识过五花八门的手段的,而且有些刚上大学的男生,乍然脱离父母的掌控,雄性荷尔蒙空前高涨,大约是不知道自知之明是什么的,嬉皮笑脸的堵人,无所不用其极,让云千落不胜其烦。 她又没有林婧姗那个泼辣脾气,实在是疲于应付。于是她就在这些人里挑了个没那么烦人的,就是许泽宇。 许泽宇当时大三,是学生会主席,当年就已经很习惯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了,传闻中还是个富二代,再加上长相也不错,很受一堆小女生追捧。 至于选他的原因,说来好笑,他是唯一一个凑近云千落时,身上除了洗衣液的味道没有其他异味的。在又一次晚自习回寝室时被一个追求者堵在寝室门口,捧着花告白,身边还有一堆他的朋友跟过来起哄,看她迟迟不点头,不知道是谁使坏推了她一把。云千落差一点跟人家抱个满怀,然后就闻到了花香里浓郁的臭汗味。落荒而逃。 回到寝室,她都没多考虑,直接就回复了许泽宇的告白信息。 许泽宇算是个不错的男朋友,别人家男朋友干的他都会干,而且还有个别人没有的优点,他学生会事情多,特别忙,所以也没有太多时间跟云千落腻在一起。 美中不足的是,他算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喜欢他的姑娘不少,这样一来,云千落就成了众矢之的。那一学期,当真是她学生生涯最闹心的时光了。 后来可能是嫌弃云千落连牵手都不太肯,许泽宇也没委屈自己,跟一个外校女生暗度陈仓起来,那段时间也没少人跑来跟她明里暗里的说,她就应该识相点主动退出,别让人为难。毕竟她这条件也配不上人家,谈恋爱不能全靠一张脸,人家可是能跟许泽宇一起出国留学的。 哦那时候云千落才知道,许泽宇要出国了。到最后人家也没跟她正经说个分手,还是云千落自己提的。渣男常规操作了。 等到再之后云千落想起可以叫宋祁充当挡箭牌,于是把他叫来学校遛了一圈宣告这是她男朋友,却被林婧姗一眼万年,那都是后话了。 此时此刻看见许泽宇站在实验楼大堂一副等人的姿态,云千落可没那么大的脸觉得人家是特意等自己。于是拉着林婧姗直接就出了门。 “落落!”没想到许泽宇还追了出来。 “许师兄有事么?”被拦在冬天的室外,任谁心情都不会太好,云千落一脸不耐烦,只希望他别太磨叽。 “我觉得我们有点误会,我们单独谈谈吧。”一边强调着单独两个字,一边示意边上的林婧姗,希望她给两人留点私人空间。 可能是年纪大了之后没有以前脾气好了,也或者是农活干多了之后有自信了,云千落特别想一脚把他踹开。 “没什么误会,我还有事,先走了。”说着绕过许泽宇就要走,却被他一把抓住了胳膊。 “放开!”云千落怒极,觉得这人简直莫名其妙。 “落落你别这么抗拒我。” “许泽宇咱们没这么熟,请你叫我全名就行。”眼看着临近中午,不少人开始从楼里出来,许泽宇大约又混成了风云人物,还有人跟他打招呼。云千落觉得照着现在学生的八卦程度,没准哪天她就得上论坛被围观。可是她越急着把手臂抽出来,许泽宇就抓的越紧,竟然有恃无恐了。 就在云千落不打算忍了要动手,林婧姗看不下去要帮忙的时候,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哎我说那谁,光天化日的骚扰女生太不像话了吧,没见人不愿意理你啊。” 趁许泽宇怔愣的时候,云千落及时抽出手臂。居然又是乔宁远。 他最近的出场率是不是高了点? 乔宁远其人,这么说吧,放在任何一部偶像剧里大概都是那个被观众恋爱的男二。 家世一流,这点从他能频繁出入谢家就看得出来。长相出众,不知道是不是有混血基因,反正皮肤比一般男生要白,高鼻深目,眼睛是温柔的栗色,搭上青木亚麻灰色的头发,肩宽腿长,衣品潮的不像话,走在哪都是人群的亮点。 可是有些人底色是暖的,哪怕再摆出一副扑克脸,那也像太阳,随时可以照耀身边的人;有些人底色是冷的,就是成天笑脸迎人,对着他也像是无尽黑夜。 不知道是不是天生敏感,面对乔宁远,云千落总觉得他没表面看起来那么阳光开朗,好像总有算计。 至于谢浔,哦用白天还是黑夜形容他有点肤浅,以云千落目前的判断来看,他比较像宇宙星河,近看漫天璀璨,远望都是黑洞。 甩开许泽宇之后,云千落准备去和父母会面,看信息已经谈的差不多了。 但是有人不想轻易放过她,“我说云同学,我刚给你解了围,你都不打算说声谢谢么。” “刚刚真是多谢你了。” “就完了?” “那还要怎么样?” “至少也得请我吃顿饭吧。”乔宁远好整以暇。 “下次吧,今天不方便,下次一定请。”说着拉了林婧姗就走,车停的不远,上车,打火,方向盘一转,学校里的路十分好开,没一会烦人的都被甩在后面。 “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林婧姗语气难掩兴奋。 “你别用你的恋爱脑来分析一切好不好。” “那不然还能是什么,他这么三番四次的在你跟前晃,难不成是看上我了?”林婧姗不以为意,这种戏码她熟。 “他们这些人,看着都是玩咖,个个恨不得800个心眼子,谁知道他要算计什么。”虽然接触没几次,但是云千落可不敢小看这帮二代们,按说她也算是小二代了,但是跟人家一比那连脱贫都算不上。谢浔能轻飘飘的把她送进顶尖学府,无视规则制度,那么这些家境或许差不多的少爷小姐们,谁知道又有多大能量,换种说法,他们就是规则。 猫玩老鼠,她是那个老鼠。 第94章 功能性饮料 时间已经二月过半,天气有所回暖,看似离春天不远。 但是气温依然在零下十度左右。 天元阁的加料饮品卖的空前火爆。 其实最开始也是无人问津的,一杯热可可原本卖到30,这个价位属于偏高,毕竟又不是什么连锁大牌,但是也有人买单。可是卖到130这就太过分了,就算物价飞涨,也没有这么离谱的涨法。即便店家宣传有特殊功效,讲道理,什么功效值300%的溢价,就一杯喝的。 破局来源于一个不爱穿棉裤的熊孩子。 邓苗苗是兴大附中高一的学生,气温骤降以来,家里外婆就勒令她穿了条纯手工含棉花量半斤的大棉裤。 在家穿也就算了,开学之后她发现同学穿的都是轻薄的保暖裤再在外面套个校服裤子,可能是青春期确实火力旺,再加上班级里人一多,并没觉得多冷,反倒是人家都风度翩翩显得她尤其臃肿。最不能忍的是,她暗恋的隔壁班体委有一次撞见她,直接没忍住笑喷了。 这能忍?! 于是邓苗苗开始偷摸在最里层穿上的保暖裤,然后一出家门就把棉裤一脱塞进楼道的消防栓里,一身轻巧的去上学。孩子也不是全傻,还给自己备了退烧药。 她家住的离学校近,别人都是坐车上学,她得走五分钟,就这五分钟就充分教了孩子做人。上到第二节课就开始发烧,但是疾病能抵挡住追求美丽的步伐么,那必须不能。熊孩子靠着退烧药硬挺了三天,在一个飘雪的早上成功破防。 跟雪一起下来的还有风,寒风刺骨并不是个形容词。冷风像钢针一样顺着关节骨缝往里扎,这是真伤,邓苗苗使劲拢紧自己的羽绒服也于事无补。要么老人说寒从脚下来呢,下半身冷,上面穿再多也没用。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然还是回家把棉裤穿上吧,暗恋的男神在小命面前其实也没那么重要,身旁一家店门溢出的水蒸气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是一家叫天元阁的店。 看名字她是绝对不会进去的,感觉像个中药店,但是袅袅溢出的水蒸气太诱人了,哪怕这蒸汽摸上去是凉的。 推门进店,各种暖空气和各种香气迎面扑来。 她从来没见识过这种热气腾腾的暖和。家里是开空调的,热风直吹,特别干,学校也是空调,吹得皮肤屏障受损不断爆皮,她都开始偷偷用她妈的精华油护肤了。 “给我来杯热可可。”扫了一圈这个四不像的店内配置,邓苗苗直奔饮品柜台。 “我们有两种哦,一种普通的,一种升级款,升级款喝了更暖和。”负责饮品区的女孩极力推荐。 邓苗苗光听到更暖和就迫不及待的说:“要升级的。” “升级的130...”营业员嘴慢了一步,刚报出价来。“中杯65” 短暂的沉默后,“来个中杯。”青春期的孩子,不大好意思在价格上怯场。于是新产品上架第三天,终于卖出了第一单。 捧着到手的热可可,看时间快要迟到了,邓苗苗鼓足勇气,走进了寒风里。这杯热可可,作为暖手宝一样的存在,一开始小姑娘是不肯大口喝掉的,但是喝了几口之后,邓苗苗突然发现,没那么冷了。 等坐进教室,不光不冷,甚至还有点热。上课前干掉最后几口热饮。一边上着课,不知不觉间,邓苗苗甚至脱掉了穿在校服外面的羽绒马甲。 “邓苗苗,衣服穿上,别感冒了。”任课的老师是班主任,教学同时也更关注学生的身心健康,看见小姑娘脱衣服,赶紧提醒。 但是邓苗苗就是热啊,穿多了难受不说,下课就跑去走廊“凉快”去了。这种热度持续到吃完午饭,那种暖洋洋的感觉骤然褪去,还在教室里和同学玩闹的邓苗苗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放学的时候又路过那家店,在店员信誓旦旦的保证下,邓苗苗又买了杯升级版玉米汁,这回要大杯的。 从此邓苗苗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苗苗你最近怎么这么抗冻。”难得的体育课,几个平时玩得好的女生看邓苗苗穿着单衣就下来活动,都围上来询问。 “我和你们说,你们别告诉别人啊,我在我家小区外。。。” 不告诉别人是不可能的,一传十十传百,一开始是猎奇,但是效果过于立竿见影,于是早中晚放学时间,天元阁都是爆满,幸亏兴大附中是个私立学校,来上学的都是富贵人家的孩子,搁一般学生,还花不起这份钱。 信息时代,没用几天,消息就从这所中学,传到了附近的两所大学。 兴亦大学是国家重点学府,考上的都是学霸,学霸们拼的是脑力,不是财力,但是隔壁临湖大学不一样。相比于兴亦大学高到离谱的录取分数线,进临湖考一半就行,是所民办私立院校,专收学习没那么好但是也不需要被发配出国的富家子弟们。 这几天两所大学的校园论坛都在讨论校外一家小店的升级饮品。 兴大这边画风是这样的: 【去年卖蛋糕很好吃那个天元阁,又出新品了,你们尝了没】 【怎么说,蛋糕我还帮女朋友排过队,他们家那阵五花八门的点心几天一换,哥们排队排的生不如死,又出什么好吃的了】 【好吃也就那样,倒也不至于说多么惊天地泣鬼神,就是吧...】 【楼上废话真多,不瞒各位说,我们寝室拿他们家的饮料当功能性饮料喝,喝一口暖和一会,漫长冬季,保命必备】 【我也喝过,你说它的发热原理是什么呢,要是什么辛辣的东西但是没有辣味啊】 【辛辣的东西也没有这个功效吧,我吃一顿红油火锅,一出门照样冻的缩脖子】 【就是太贵了,我一个月不吃不喝,生活费都没法天天去消费】 【楼上的兄弟别说了,为了省外卖配送费,我们和隔壁寝每天猜拳定跑腿的,我已经输了两天了】 【真的没人在意放了什么东西么?!不会是d品吧】 【爱怜楼上100遍,d品被人追捧是因为致幻,而且d品什么价,你想百十来块钱吸一天?那工薪也消费得起了】 【可是五石散你没没听过么,我看书上写,服食五石散后就是要散热的,魏晋名士都以服食后的癫狂当做潇洒不羁】 【你也说了是癫狂啊,这个有没癫狂】 【会不会是改良了】 【...】 临大那边就单纯许多: 【那个天元阁的外卖订单怎么接那么慢】 【因为要先照顾上门的客人,我去跟他们谈能不能每天像送奶那样给送,人家没同意,说忙不过来,只能我们每天派人自己来了】 【楼上这个主意好,定一学期一天两杯,多省事】 【你门都好有钱哦,一个月买喝的要小一万了,我家里说生意不好做还给我减了生活费】 【有钱的是天元阁的老板吧,这么好做的生意,居然不做,讲真我家是开连锁奶茶的,这利润一算简直炸裂】 【我帮女朋友寝室来排队了,一天两趟,保证她们可以露出丝袜美腿】 【秀啊,我说最近怎么那么多女生穿丝袜了,还以为是新型光腿神器呐】 开学第五天,云千落就收到了店里的催货通知。 “老板,药丸没了,卖的太好了,赶紧进货吧。” 那还是刚刚被大学生发现,没那么火爆的时候。接下来保证不断流的情况下,一天大概需要用1吨水,也就是耗丹66枚,云千落保证一天炼一炉丹,偶尔上课的间隙躲进空间加班,存点丹药,总算保证供应了。 第95章 第九大菜系 两所大学不睦已久。 作为最亲密的邻居,你的正门对着我的北门,隔了条马路的距离,关系从地理位置上看就不可能好了。 这不是什么新鲜事吧,毕竟华国人,除了走出国门是一致对外的,其余任何事情都能搞搞对立。 大到南北之争,男女之争,小到一个城市各区之间看不上,同性质单位互相攀比,学校互相掐架就太正常了。 高校之间自古都有鄙视链,头部的那两个王不见王,两边校友见面要么横眉冷对,要么吵的像乌眼鸡,谁也不服谁。下面这些当然也不能消停。 比如兴大的学子压根不把临大的放在眼里,一群大浪淘沙淘下来的沙,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都不跟他们在一个战场上,完全没有对话资格。临大这边自然不甘心被人看扁,尤其人家有钞能力,向来是放话:自己奋斗不好就得回家继承家业,对面好好努力还能辅佐自己继承家业。 话说的扎心,尤其网上不知道谁起了个名词,小镇做题家,一时间风靡网络。去年年底两所高校篮球比赛,临大的打成条幅挂出来嘲讽兴大的学子,兴大这边自然咽不下这口气,卯足了劲大比分117:86使劲打了对面的脸。 自此这仇是越结越大了。 其实要云千落评价,这就是群毛都没长齐的熊孩子的意气之争,两边赛道不一样,玩的都不是一个路数。兴大为什么赢的这么痛快,人家的体育生也是择优录取呀,各方面成绩好,才能上兴大,文化课就不说了,体育成绩那也都是教练一个个实地考察了才招回来的,临大那边等于地方武装组织对上正规军,确实没有胜算。 而人家临大也没说的太错,就说同样是电竞比赛吧,兴大参与的方式是自己组站队自己训练,练配合学英雄克制,研究怎么能让技能效果最大化,临大呢,人家少爷小姐们会去自己喜欢的站队参股。 各有各的精彩,互咬实在是浪费生命。而且虽然临大的自诩豪门,见识过真豪门的云千落可以肯定的说,顶级富豪的孩子读的也都是顶级名校,不存在养废了靠家里这种情况的,兴大里肯定也有这样人家的孩子,没出来参战八成是嫌掉价。 怎么她就开始研究两个学校的恩怨纠葛了呢,倒不是因为她入学兴大了,主要是因为,战火蔓延时,她开的天元阁不幸成了主战场。 起因是某天一大早,临大篮球校队的队长早上没课跑出来排队买最近很火的功能性饮料,撞见了兴大校队的大前锋。临大兴大之战,临大输的那么惨,这个193cm的大前锋功不可没,防守的时候没少盖火锅。 仇人见面自然分外眼红,又是在校外,就很丝滑的打了一架。谁也没占到便宜。 但是第二天一早,兴大的学子再去天元阁排队时,被店员很抱歉的告知:“不好意思,今天所有的饮品都被预定了。”被谁预定了,那还用说么,临大学生里专门安排了人轮班,带着小推车,做好100杯就拉走一波。回去就在校园里分,顺便搞社团宣传,就算是招新福利了,算是篮球队请校友的。 兴大的学子哪受过这气,但是人家没错呀,开门做生意,先到先得,以前限购是为了怕排队的打架,现在人家是包场,根本不给你排的机会。然后接下来第二天第三天,嗯,终于不是某一个人请客了。临大的发现了可操作性,开始自发的在学校大群里接龙认购了。收了钱一早去包场,然后按先后顺序,各学院自己出人去拉饮料。。。 你说这个方法兴大能不能搞呢,也能,但是他们学校治学比较严谨,一早上不是早读就是跑操,这两样都做不到的人一般也起不来,抢不过对面的。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两个大学斗法,可怜了中间附中爱美的小朋友们。但是说到底,这也不是什么非喝不可没了就没命的东西,所以云千落知道也没想管,又不会一直这样,反正她每天收钱收的都很开心。 她目前的重心,一是要适应新课程,二是要把食堂建设搞起来。 之前说了,兴大的三四五食堂今年都没承包出去,全在空闲状态,综合考量他们选了五食堂,因为离生物系的教学楼实验室都比较近,方便中间出什么事,云千落去管理。 可能实在是无人问津,校办的工作人员,对着云千落拿的那么个小餐饮店的营业执照,也摸摸鼻子认了。合同签的无比顺利。 之前负责五食堂的餐饮公司是公司直接倒闭了,所以一应用具都还在兴大放着没有处理,正好云千落就以一个极低的价格接手。连人员都不必再招聘了,都接手了过来。 这段时间,云千落一直忙着准备食堂开业的前期工作,别的不说,食堂规模肯定是要高于任何一家餐饮机构的。上下三层楼,总面积9000余平方米。光是卫生就搞了一星期。 终于在一个风和日丽又不太冷的中午,五食堂正式营业了。 兴大的学子们很快发现了华点。 王洪涛作为因为没有给女朋友买到热饮的而耽误了女友展示美好青春的没用男朋友,最近几天一直很苦逼。 他女朋友为了这事跟他闹了好几天,见都不愿意见他。听她们班的其他同学说是因为对寝和她女友关系不好的一个女生,交了临大的男朋友,每天都被男友投喂天元阁限定饮品,在小圈子里被人艳羡一时。 他就悲惨的成了出气筒。这天他们班有课在实验楼上,下课正好赶上中午饭点。 “快走吧,再不快点食堂没饭了,本来给的就少。”同班同学看他磨磨蹭蹭在那摆弄手机,脚步匆匆的不忘提醒,这个楼离那俩开着的食堂都挺远。 “诶你们看,那是不是五食堂开门了。”同行的人中有人眼尖,看见离得不远的五食堂那边有人进进出出。 “去看看去看看,前几天就听人说五食堂承包出去了,在搞卫生。” 王洪涛心不在焉的被室友拉去五食堂,里面人还不多,远没有一二食堂抢饭的盛况,看着跟上学期没什么不同,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饿了的缘故。打出来的菜色看起来可比以前诱人多了。 “我问了,不限购!”寝室有名的大胃王极其兴奋,他开学这短短几天都饿瘦了。 一群人四散开去看有什么新鲜没吃过的菜品,王洪涛愣愣的盯着滚梯上下来的同学手里拿着印了天元阁logo的杯子,他看这个实在是太眼熟了,这两天被闹得都有点神经衰弱。 “同学,你这是哪买的?” 第96章 被举报了 天元阁跑去兴大开了分店! 此一役兴大不战而胜。 兴大论坛一片普天同庆,之前临大搞垄断,咽不下这口气的兴大人也只能硬往肚子里咽,只待日后有机会再把这巴掌狠狠抽回去,哪成想,根本不用他们费心,机会直接天降。 为了扩大影响,兴大本校的大v里还有人专门做了期搞笑视频,摆事实讲道理的说好学校就是待遇不同,学生啊还是得努力考好大学才行,那些屁本事没有只能靠家里的最终都是瞎蹦跶。 屁本事没有靠家里的临大人气的要死。 奶茶店开到高校里并不稀奇,甚至如今没有哪个高校没有奶茶店的。但是作为一家非连锁店铺,天元阁这么干就是明摆着跟临大不对付。 最近一段时间没少照顾天元阁生意的临大学子很不开心,有几个直接找上门质问天元阁,凭什么去兴大开分店不去临大开,他兴大出多少钱我们临大出双份,我们现在就谈加盟合同。 这件事店员清楚啊,圆圆脸负责饮品区的小姑娘很负责的告诉来的人,“并没有开分店,我们老板是去兴大开了个食堂,你们学校也有食堂空闲么?”她的搭档都被叫去指导食堂里的人怎么配制饮品了。 那确实没有,作为民办大学里出名的土豪,临大向来是学校贴钱做食堂的,可从来不敢苛待学生,哪怕如今市场环境食材紧缺,校方就是托人找关系多凑几家供应商,也保证了全量供应。 所以这回,临大竟然输在配置过高了。 云千落没想到食堂这么好做,一共三层,第一层卖传统大锅菜,第二层卖各地特色小吃,这都是原来食堂人员轻车熟路的,完全不用她操心。 重点是,原本的餐饮公司黄了,这些人本来要面临失业,结果新老板把他们接收了不说,一应待遇一点没降,所以一个个不说感激涕零,至少也是干劲十足要回报新老板的。云千落每天就负责提供食材供应就行。 第三层就成了她身为前美食博主的试验基地,延续天元阁风格,五花八门什么都上,目前主要是各种精致的点心,中西结合,应有尽有。 本来因为食材好吃,做出来的菜自然也格外好吃,哪怕是大锅菜,也让人回味无穷。样式又多,而且还不限量,这对最近苦于吃不饱饭的兴大学子来说简直是福音,即便比那俩食堂都贵,人流也是络绎不绝。 不过五食堂作为私人承包食堂,不限量是因为不必参与学校的统筹调控,生怕饿着学生必须做到雨露均沾。实际上每天不用到晚饭时间,五食堂的各个档口基本都得售罄。 一楼炒菜只有中午炒一回,晚上就没有菜了,二楼小吃虽然是现做现卖,但是原材料有限,卖完为止,三楼也一样,只有饮品能坚持到食堂关门。 一开始还有学生抗议,但是空间里现如今的自动化设备产能就这些,再多只能期待科技再次进步了,云千落实在没什么好办法。 所以兴大学子们只能就这么接受,毕竟有总比没有强。 一点不夸张,食堂一天的流水赶上天元阁一个月的量,刨去人工水电成本和跟学校的租房成本,收益依然相当可观。 就在云千落每天数钱数到麻木的时候,食监、工商、公安三部门联合执法,进天元阁调查了。 “千落姐,你快来吧,有警察来了。”秦秀秀工作日都不在,店里的小姑娘没见过这么大阵仗,看见一堆穿制服的吓得都要哭了。 云千落一凛,她一个卖吃的的店,总不能吃死人了吧。 “有群众举报,你们店里可能有不明药物添加,导致人身体异常,我们来调查下。”看云千落表明了店主身份,来人中的一人说,看制服是公安的。 那边食监的取了样,工商的查验了资质,云千落作为法人直接被带走配合调查,林婧姗作为好姐妹自然很有义气的跟着。 车上云千落问来带走他们的人:“是有人进医院了么?” 开车的人语气还算轻松,可能是怕吓着两个貌美如花的小姑娘,还安慰她们别害怕,“举报人带孩子去医院查了,没查出有什么异常,但是听症状,医生也不排是有些比较隐蔽的药物所以检查不出残留,所以你们一会好好配合就行了。” 配合当然是要配合的,云千落此刻才想起来自己一直忘了的重要一环,华国餐饮管控向来严格,随意添加药品是违法的。。。 这会她真是有点怕了,只希望到时候能罚款了事。林婧姗作为林家大小姐,林家之前又是做中医理疗生意的,这方面自然也是了解的。开餐饮要卫生许可证,餐饮经营许可证,工商营业执照,租赁房屋治安管理许可证。但是要是加上药品,哪怕是药膳,也得有药品经营许可证。他们根本没想到这茬啊。 一路忐忑的到了公安局,没想到竟然有熟人等在门口。是之前谢浔派过来给她跑手续的律师。 律师示意她问题不大,不用担心,就跟他们一起进去了。 虽然谢浔人不知道还在世界上的哪个角落,但是此时此刻,云千落也得承认,他带给自己的安心,是别人不能比拟的。甚至不需要她去求助,人就已经帮她来解决困境了。 “所以你们是真的在卖的饮品里加料了,加的什么呀?”办案的也是没想到,他们交代的这么痛快。 “嗯是祖传的中药方,专门御寒的。” “啊,那就等检测结果吧。”口说无凭,还得看证据。 等待期间,律师领着二人分析情况,再三确定只是中药材之后,松了口气,“现在比较麻烦的是,即便往药膳那边靠,你们也得办个药品经营许可证,又是中药相关,说是祖传药方也得有处方权,我们得找个有中医执照的挂靠。不过谢氏这边有相关产业,应该也不难,我现在就联系,明天加急都能办好。” 律师机关枪一样说了一大串,绕的云千落有点头晕,但是关键信息还是接收到了,中医执照。 “中医执照我有啊。” “我也有啊。” “啊?” 不光云千落有,看似是个混子的林婧姗也有。中医执照的报考条件是中医本科及以上学历的,需在医疗保健机构工作满1年,刚好林婧姗家产业相关,两人研二的时候就考完这个证了。 第97章 虚惊一场 钱若愚此时是懵逼的。 他亲眼见证了天元阁的年轻女老板被一群穿制服的带走了。 想起以前在论坛看人说的各种分析,什么致幻类,成瘾类,当时都觉得无稽,我国监管这么严格,怎么可能在闹市中有漏网之鱼。 此刻看着手里喝了一半的奶茶,为了健康,还是让人加的代糖,摔啊,有什么用啊,让人偷家了! 他是北方人,每年冬季,天还没冷透,暖气就来了。隆冬时节最惬意的就是穿着背心裤衩歪在客厅一边看电视一边啃冰棍。 后来来了申城读大学,头两年还好,最冷也就像家乡那边的深秋,大男生火力旺,他们有时候连空调都不必开,经常一件夹克过冬。 结果全球降温,这是他见过最冷的冬天。一到学校就傻眼了,屋里屋外一个温度,在外面跑跑跳跳穿得多还能出点汗,在屋子里越待越冷。 虽然一到冬天就要争到底是南方冷还是北方冷,南方人抗冻还是北方人抗冻。说什么南方是魔法攻击,没法抵御,北方是物理攻击,加防护甲可破。他不争这个,他不抗冻,这特马是真伤!当然他的南方室友们也不争,大家恨不得一个被窝取暖。 空调都开到最大功率了,但是坑爹的这玩意的制热原理是原本用于制冷的制冷剂逆时针循环,液体制冷剂向室外机流动,在其中吸热变成气体,形成的气体制冷剂向室内机流动,在室内放热后变回液体状态。 那外面哪有热气给它吸啊! 他也知道空调尽力了,好歹没让他们冻死。 后来发现了天元阁的功能饮料,他别提多开心了,就算后来自己学校因为跟对面兴大掐架,联合抵制天元阁,他都冒着被当成叛徒的风险偷摸跑出来买。结果呢,现实给了他致命一击! 此刻身体里的暖流汇聚成火焰,直冲大脑。钱若愚一口气吸干杯子里的液体,捏扁纸杯扔进垃圾桶,一口气冲回寝室,打开电脑开始描述他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 当然不必不光是钱若愚,很多人都发现,天元阁停业了。同时关停的还有兴大五食堂。 【五食堂怎么关了呀】 【怎么着被咱们吃垮了】 【害!是被查封了!】 【怎么个意思,楼上说清楚】 【确实是查封了,我在学生会,去校办送材料听见老师打电话了,好像是什么机关通知他的,五食堂和校外那个天元阁不是一个老板么,老板被带走了】 【omg!请千万不要告诉我老板是因为食品安全被带走啊,我宁愿他杀人放火了!】 【我有朋友在隔壁,亲眼见证了,因为不明药物添加.......】 附一个临大学生写的帖子链接。 【各位自求多福吧】 【不是调查么,没有定论吧,不用这么自己吓自己吧,真有问题不可能光明正大开到学校里来】 【......】 【好了别争了,还是我,学生会的,刚才听到老师在讨论给学生组织体检了:)】 舆论迅速发酵,毕竟涉及学生,又是敏感话题,已经有新闻报道了。移动传媒时代,信息走的是光速。 检测数据很快出来了,确实没有什么有毒成分,可作为中医保健类定性。于是几人又转到工商,重新更换执照。 期间谢氏的律师又叫来了个助理,帮忙补办药品经营许可证。 云千落等待发落期间,也看了店员给转来的信息,在工作群里安抚了两边的员工,说明了都是误会,目前正在换证,等明天再营业,今天就算休息。 员工们一听老板说没问题,饭碗都保住了,也是放下了一直悬着的心。 纸质证件没那么快出来,但是电子的已经有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又托了谢氏的福,竟然连罚款也没有,只是口头教育就让他们走了。 往外走的时候,大厅里的一伙人吸引了云千落的注意。主要是他们声音也太大了。 “你说这年月真是没法干,我刚给我那几个猪棚安上暖气,这又买不到饲料了,就这么几天都饿瘦了,那刚下崽的母猪都没有奶。” “就是,原来我还想着累点脏点,但是好歹收益不错,过两年再开个厂子做深加工,结果可倒好。” “那你们这是来办什么业务啊?我听说有补助是在这领么?”一个一直没说话的中年人问。 “我这证件到期了,来换证的,什么补助啊没听说呢?” “补助不在这,你们上人力资源看看,要是减税的还得去税务局。我那个鸡场上个月就去办的减税。” 听这几个像是搞养殖的。 自从开了食堂,云千落才知道现在的肉类有多难买,涨价都是小事,进的贵大不了卖的也贵,但是人家根本不卖。然后她又联系了之前买牛羊肉的内蒙公司,人家说现在牧民都留着自己吃,还怕不够呢。 之前降温死了一批牲畜,但是冻死的,又没病,室外是天然大冰箱,也不怕变质,现在他们省的市区都买不到什么好肉了。 本着不能浪费任何一个人脉的原则,云千落拜托对方帮忙买了几套马具。之前在空间里无马鞍骑了回马,比过山车还刺激,过后云千落就开始找卖马具的地方。网上几乎没有,有也很阳春。毕竟马这东西也不是家庭必备,申城周边是有不少马场对外开放,可是人家又不卖马具,说到底没有需求,就没有供给。 于是她用地图搜马具商店,果然,全华国对外开放的马具店都在内蒙新疆了。 人家公司收到她的请求,帮忙买了四套风格不同的马具不说,老板还很大气的送了她一套珍藏款,作为送给大客户的礼物。不得不说人家老板的私藏确实好看。 没有一点花里胡哨的装饰,整套水牛皮,漆的酒红色,只在皮质边沿做了钢印印花,看着古朴大气。 十天内,她得学会在空间里遛马! 原本她不敢在空间养活物,是因为怕牲畜破坏环境,到时候臭气熏天,难道她要在空间里搞个沼气池么。但是上次小试了一把,她就发现空间的自洁能力不是盖的。 散养的那些鸡鸭鹅,牛羊猪,产生的粪便落到土里直接被土地处理了,以前不知道空间也是需要供能的,还怕这种自洁力有上限,自从知道了空间的工作原理,就放心多了。 而且虽然骨山没法再生,可是她前两天查看,罗盘下她放的那一小块妖骨几乎没有变化,就是敲下来的边缘圆滑了些,可见能用很久。 所以她就打算多养点牲畜,万一以后情况更不好,人都要活不下去,那么动物自然更别想了。 “几位大哥,你们都是做养殖的么?” 这一波五个人,两个养猪的,一个养乌鸡的,一个养兔子的,还有一个养羊的。 果然人还得多出来走走啊,出来才有收获。 养羊的那位不打算继续做了,本身这边养这个也不占优势人家大草原养羊还能放羊,他只能在仓库里喂饲料。本身成本就高,现在饲料也买不到了。 他手里还有卖剩的50来只山羊,不少母羊都怀孕了。这样一来过几个月,她就不光有源源不断的小羊羔,还有新鲜的羊奶。 羊场老板手里的挤奶设备也一起拿下,听说是前年才添置的,还比较新,以色列机器。 之前只买了四头小猪,如今在猪圈里天天吃睡撒欢,才这么几天,也没见长多少。做食堂需求最多的还是猪肉,一天一头猪都是少的,这个养猪的王老板能出让60头,有4头还是要下崽的母猪,因为饲料供应不上,母猪可能没奶,所以老板打算都卖了,要是没人想接,他就随便养养卖饭店做烤乳猪。 云千落脑子里闪过几个金闪闪的大字:母猪的产后护理! 第98章 扩大养殖规模 乌鸡这个东西云千落吃不太惯,但是想着丰富养殖种类也定了60只,这回就不要待孵化的蛋了,上次那些还没孵出来。 兔子是个好东西,长得快,生的也快。云千落是养过兔子的,在学校的时候,实验用的兔子有一部分是学生自己养的。四年下来再柔弱的女生都能练成冷血冷心的杀兔高手。但是也因为兔子长得太快了,一公一母,不用半年就能组建个庞大的家庭。 一只母兔一年能生七窝,一窝7、8只,小兔子没两个月就能继续繁殖。而且兔子有两个子宫,生活环境好营养充足的情况下,可以交替怀孕。。。 总之,单纯吃肉的话,兔子真是十分给力了。 但是养兔子有个弊端,没法像前面那些一样圈块地散养,兔子会打洞,只能放笼子里,但是装笼子里又没办法让他们自助吃地上的草。 算了解决办法可以慢慢想,先买到手再说。 这位养兔的李老板养的品种是新西兰肉兔,长势快,个头大,出肉率高,据说6、70天就能长成。老板也是着急出手,买兔子他可以帮忙搞定兔笼。那就这么定了,先要500只兔子。反正食堂肉类采购也不顺利,这些天越买越少,就拿这些新买的补充,一天往食堂送十只,等到两个月后新生的小兔子也能上桌,那不就供需平衡了。 而且猪买的也多,偶尔猪肉买不到还可以杀头猪。 约定了几日后交割,云千落给的说法是,要运到外地去,所以她得找个仓库中转下,其实就还是老办法,赶进封闭环境,趁人不备,偷渡进空间。 仓库应该不难找,但是扩大养殖规模的话,空间里的场地就要重新布局了,这个回头再和家里人商量。 云千落一边想着事情一边跟人签合同,好在合同都是制式的,身边还带着律师,一点不麻烦。 “云小姐这是食堂做腻了要开始搞养殖?”乔宁远一身银闪闪的防雪服,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云千落眼前。 这家伙怎么哪都有他?! “这么巧,乔先生也有来办事的?” “不巧,我听见某人有麻烦,专程过来搭救的。”还是一贯的嬉皮笑脸。 想起刚刚那位主任轻巧的口头教育,那都不叫教育了,得算安慰。又前后几个电话帮她加急办理证件,交代完还殷勤的送她出来。她还以为是用了谢氏的名头的缘故,怎么竟然是乔宁远的手笔么? 虽然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但是这种不知道因为什么被人惦记的感觉太糟糕了。 “不知道乔先生想要什么?”猜来猜去太麻烦,不如直接问出口。 “你这样就太伤我心了,举手之劳,我能要什么?”乔宁远收起嬉皮笑脸,帅气的脸上一派坦然。 “无功不受禄,平白无故受你照拂,多少心里不安。” “那没事,先记着,云小姐欠我个人情,咱们山水有相逢,没准哪天就轮到你帮我了呢。何况,真的是个小忙。” 认识权贵就是这点让人心烦,在你看来千难万难的事情,在人家那也就是一句话。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得到多少好处,就要付出多少代价,只能希冀他所求不多了。 云千落点点头,绕过她迅速向在门外等着的林婧姗他们走去。 乔宁远迅速收起脸上的笑,目送云千落坐的那辆车远去。 年初三的时候他去谢家看干儿子曜曜,这小家伙现在会说的话越来越多,再不是以前只能一个词一个词蹦的小小豆丁。 虽然有干爹的名分,其实因为一直在国外,这孩子被谢浔抱回国后,他也没见过几次,都是每次他的礼物到了,谢家人会带着孩子跟他视频道谢,所以小家伙跟他也不太熟。 这次上门,因为主要是看孩子,谢渺陪同玩了一下午。可能是因为从英国回来时有同乘的情谊,小姑娘很喜欢云千落,又因为他当时也是一趟飞机回来的,谢渺叽叽喳喳说了不少她来家里的事。 其中就包括,她不小心打碎了谢浔的那块玉。然后谢浔不光没生气,转身就找人要给她设计首饰。 这可有意思了,跟谢家有点关系的都知道,谢大公子有块翡翠,堪称心头宝,几可类比红楼梦里贾宝玉宝贝生下来就衔着的那块玉,他们一拨人还偷偷给他起过外号叫谢宝玉来着。当年就因为这块翡翠摔出了一道裂,他差点没把亲弟弟打死,怎么着,现在竟然不当一回事了?!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六点多。 “没什么事吧,兴大那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可给我吓一跳。”宋母准备好了饭菜,就等两个姑娘回家了。 “没事,明天出个公告就行。”云千落洗了手,接过宋母盛的汤,这算是她今天第一顿正经饭。 吃着饭正好人齐,云千落就把又买了不少牲畜的事说了。 别人都还好,没什么概念,只有宋母,因为之前买的那些都是她在照顾,还算了解养这些东西的工作量,此刻尤为震惊。 “那么多怎么养啊,猪和牛羊不一样,猪是不是得熬猪食啊,而且这么多动物喝水怎么办,不能直接去河里喝吧,掉进去水不就脏了。”确实都很现实。 “猪那东西杂食的,喂什么都行,给白菜叶子也能吃,以前熬猪食是因为那些粮食不煮熟没法吃,咱们可以不喂粮食啊,水果蔬菜那么多,喂什么不行。”宋父提议。 “那是不是鲜玉米别熟的太厉害,也能喂啊,有一次我掰过,连芯都是甜的。”林婧姗就她仅有的农业经验道。 “对对,我们姗姗这个提议非常好。”宋祁没事就爱逗林婧姗两句,惹得人家锤他了,他就舒坦了。 “水的问题我想了,划定的养殖区域按品种并排放,然后在最前面挖一条沟用水泥砌个长水槽,再用虹吸管从河里吸水过去就行,这样还是活水,就是把它们围起来比较麻烦。”说着云千落对爸爸和哥哥露出个讨好的笑脸,“就要辛苦二位干点体力活了。” 父子两想到那个工作量,都不免眼前一黑。 第99章 见血封喉 天元阁投毒疑云在网络平台上小范围发酵了一夜,喧喧嚷嚷,于次日天光大亮时被官方一个澄清贴骤然叫停。 【关于昨日网传我店食品所涉非法药品投放做如下说明:1、我店内所制作饮品中确实含有中药成分,实为中药古方,其功效为驱寒凉生阳气(下附检测报告);2、本店经举报时营业执照并无药品类经营相关项目,已做变更(下附最新营业执照);3、此后我店内将陆续上架药膳类功能性食品,请广大消费者及兴大校友继续监督,我店将至诚为您服务。 天元阁】 没错,云千落想着既然走了明路了,不如多开发点,在丹方里挑一挑,看看还有什么能用的。 【啊,这。。。】 【反转总是来的猝不及防】 【打脸被打多了,已经学会不在第一时间蹦出来发表意见了】 【我怎么记着昨天好像有官媒报道了吧,他们还会后续报道么】 【已@】 关于那个报道视频,云千落也看了,算是还原了事情始末。 就是兴大附中的学生,靠着喝饮品少穿衣服,被父母发现了。中学生不像大学生无人管束,家长不放心问出是喝了东西导致的,害怕有什么危害,就带孩子去医院做了检查。虽然没查出什么问题,但是人家也觉得不对劲,就报了警。那个视频昨天云千落看见的时候,点赞都过百万了。 如今发了澄清贴,没多大一会就有几千转载,果然没多久,昨天发视频的媒体也转载了。 一时激千层浪,昨天多气愤,今天就有多好奇。 据店员反馈,外卖量涨了三倍,还有不少慕名前来打卡的。 此次事件告一段落,云千落的紧张课程还得继续。有师姐通知她们俩去实验室,老板有活儿安排。 结果所谓的活儿是,林婧姗去负责帮忙准备实验需要用到的各种物品,而云千落被安排照顾梁教授收集的各种珍稀植物。 在一个百来平恒温控制的屋子里,每一株植物都用玻璃器皿妥善种好,有的是培养液,有的是泥土。每个玻璃罩上都摆着不同颜色的灯光的射灯,玻璃箱里是调控好的温度湿度。 一棵不大的看起来很可爱的嫩黄色仙人掌种在干裂的沙土上,但是玻璃罩外的卡片上写着神经性毒素。一株蓝紫色的莲花开在黑沉的淤泥之上,花瓣叶片都蔫巴巴的,玻璃罩外贴着脆弱勿动。。。 云千落巡视一圈,有贴了名签的说明应该怎样护理,也有三个光秃秃什么都没写的,而这几个培养箱的植物明显奄奄一息了。 嗯,这是个坑。 叫她来的人明确说明屋子里的植物都很贵重,有的还涉及论文实验重要关口,虽然每一个都有固定的负责人,但是她现在是这屋子的专门保管员。而梁教授和他的助理黄莹已经于昨日出国参加一个世界级研讨会了,实验室所有事项都由先入门的师兄师姐带领后入门的师弟师妹们一起处理,一应事物由几个博士生统一管理。 这是个等级森严的小社会。 刚才安排工作时,只有他们几个新来的和一个最近没见过女博士,叫吕研。刚刚安排完,许泽宇就进来了,“怎么没等我,我就晚了这么一会。” “也没什么大事,哪用咱们俩都来嘱咐,你也不嫌啰嗦,好了我有个数据不太对劲你来帮我看看。”许泽宇一进来,吕研就直接迎了上去,挽着他的胳膊,半个身体都贴在许泽宇身上,以一种所有者的姿态向新生这边看了一眼,然后不由分说拉着许泽宇走了。 第一天开会就哼了云千落她们的那个女生,庞清,开始充当意见领袖,“吕学姐跟许学长可是咱们导师的左膀右臂,从还在国外读书时就跟在教授身边了,一直到回国,咱们导师经常跟人说这是他手下的一对金童玉女,这不人刚走,就把实验室事物都交给他们俩了。人家是真正的男才女貌,男貌女才,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不自量力能插一脚的。” 人都说的这么明显,再听不出来就太愚钝了些。也是人也没点名道姓,云千落还不能自己跳出来反驳这种无端指责,否则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要说还是那个许泽宇脑子有病,自己明明有女朋友,还在女朋友不在的时候找前女友献殷勤,都多少年了,撩女生的方法还是那三板斧,上课送奶茶,下课请吃饭,要不要一起自习,哦他还能多加一个,我可以带你实验。天知道,她还在上基础课,没有实验选题呢。 现在被许泽宇现任给了这么个下马威,她还得仔细想想怎么能不引火烧身。 看着没有养护说明的三株植物,一个是玉葡萄,一个是雪兔子,最后一个是箭毒木。 善用搜索引擎,可以搜到,玉葡萄原产菲律宾,因为环境变化已经非常稀少;雪兔子生长在海拔4500-5000米的高山,属于重点保护植物,曾有人因为采摘而获刑;箭毒木就没那么珍贵了,雨林里多有生长,但是因为全株剧毒,见血封喉,所以别的生物遇见它容易变得珍稀。 看见这株小小的箭毒木,云千落就眼前一亮。 虽然现在看着国家还是很稳定,即便出乱子也是小范围的,大多数人活不下去都是难为自己也没有去报复社会,可是难保哪一天,恶劣的生存环境会逼得人发疯。人太多了,到时候秩序与法律可挡不住人性。 华国武器管控严格,热武器除非走私,她可没这个门路,冷兵器没经过训练,拿出来就是给人家送菜,下毒操作又繁琐,发生意外时不一定能赶趟。所以即便她早就想搞些防身的东西也一直没有头绪。 这株箭毒木给她提供了新思路,把树汁涂在弩箭上,就用那种小点的袖箭之类的,即便没有准头,随便伤到对方哪都能立时毙命。 如今小小的箭毒木在培养皿里蔫巴巴的活着,云千落考虑着怎么给它偷偷的移栽到空间里,等长大些在用枝条做个扦插好偷梁换柱。但是屋子里有监控,她又自己一个人没有掩护,得回去商量下怎么操作。 第100章 偷梁换柱 商量好今天去培养室偷箭毒木,让林婧姗帮她遮掩,监控问题宋祁说有干扰器,等他去他们实验室拿一个给送来。 云千落还没等到宋祁的干扰器,就被一通电话叫到了培养室。 进去了一看,嚯,人可真全。 人群中心是个个头不高微胖戴着副眼镜的姑娘。 此时那姑娘还在哭哭啼啼的:“我就昨天课多所以没来,就一天,我研究的四个有三个都要死了,我的论文怎么办呀。” 听得出来是真着急了。 吕研在一边安慰她,余光扫到云千落来了,柳眉都要竖起来,“云千落,你解释解释吧,才到你手里一天就这样了,你都做了什么?!” 云千落没应声,走到近前,果然昨天那三株蔫巴巴的植物,如今都要半死不活了。但是原本没有的养护说明标签,居然好好的摆在培养皿边上了。 “我昨天连盖子都没掀开,刚接手什么也不懂,我怎么可能贸然行动。而且不是有监控么,调监控看看好了,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监控坏了,我刚去监控室调监控,人说上个月停电实验室用了发电机电流不稳定,好多设备都闪坏了,一直没换呢。”一个略有些呆气的男生说,看大家都看向他,不好意思的缩缩脖子。 “这可真是死无对证了,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就这么巧。”那个庞清不知道是不是不阴阳怪气就不会说话。 许泽宇适时出来打圆场:“云师妹刚接触还不太懂,操作不当也是难免的,这样,等老师回来我跟他好好说说,不行就再申请买一批。”一边说着,还一边给云千落安抚的眼神。 她都要气笑了,什么她就不懂操作不当了,这话说的直接就给她定罪了,然后他再来充当救世主好让自己感激涕零么。以前他也就是渣,但是也算渣的明明白白,怎么几年没见,开始当伪君子了。 “不用了,在我手底下出的事,我会负责的,不劳师兄费心。” “你怎么负责啊,你给买新的啊,别以为有钱就什么都能买,这些都是珍稀资源是国家管控的。也不怕风大闪着舌头。”庞清又跳了出来。 “能不能买到新的你说了不算,别用你那浅薄的见识度量别人的能力,你忘了你们现在用的基础材料都是哪来的了?”一句话说的周围鸦雀无声,确实,在原本合作的供应商都接连断供的情况下,只有云千落他们找的供应商,不仅品种全,而且质量高。梁教授第一次见时甚至不敢相信用原价就能买回来。 那几个做高阶实验的不说,这些新入门的还在练手的小菜鸟其实是全靠云千落他们才有成绩拿的,属实没什么底气跟人家叫嚣。 “真的呀,师妹我的实验都做了一半了,就怕做不下去还得重新开始,我都做了一年了。”这一个虽然是师姐,但是比云千落还小一岁,长得一张包子脸,眼睛都哭红了,就更显得小了。 “真的,你别担心,我保证肯定不能耽误你实验。”云千落拿出纸巾,给这位小师姐擦眼泪,可能是不好意思被师妹照顾,她赶紧接过来自己擦,可能是太着急,不知道怎么的,吹出个好大的鼻涕泡来。 这下看见的人都笑了,一时冲淡了紧张的气氛。 云千落对上边上还在摆姿态的吕研,“吕博,既然你让我负责,那么我要这间屋子的全部控制权,门的密码一会我就改,省得晚上随意有人进出,监控又坏了,到时候又死无对证。” 看见吕研要反驳,云千落补充道:“当然白天得开着,毕竟这么多人还要来采集样本呢,而且进进出出这么多人,也不怕有人动手脚不是。” 到了晚上,云千落来锁门,趁机把这三株要死的植物移到空间里。大门一锁明天她不来谁也别想打开。 “肯定是吕研她们那波人搞的鬼,植物那东西,喜欢酸性土壤的就倒碱水,喜欢碱性的就倒酸,破坏起来还不容易,就挑珍稀的下手,然后说是你照顾不当。”林婧姗一边帮云千落移栽一边吐槽。 “而且还专门挑朱敏那种没背景好欺负的包子搞破坏,打量别人都是傻子呢。” 到了空间里,云千落找特意找了玉骨山边上一点种箭毒木,这地方不是道是不是磁场有问题,反正活物都不爱靠近,也不怕误伤家里的那几个宠物。 “我当然知道是他们使坏,吕研就算了,脑子不清楚,不想着收拾渣男。那个庞清我哪惹到她了,而且她们这么快就沆瀣一气了,这才几天?” “哦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跟他们混这段时间发现,他们这种学术圈跟咱们之前那些天天研究稀奇古怪东西的二傻子可不一样。”看云千落瞪她,林婧姗又说: “真的呀,咱们那些人靠谱的研究针法脉案,药理药性,不靠谱的研究奇经八脉,易经算命,但都是性情平和的,凑一起不是胡侃就是一起吃吃喝喝,哪像这帮人,心眼子加一起都能当筛子了,成天琢磨怎么盗取别人研究成果,怎么给人使绊子让人别比自己先取得成绩,哎呀你不老在这边,我都加了他们建的10来个群了。” “一共还没有20个人呢。” “对啊,这还是吕研她们知道咱俩好,不待见我呢。通过我的观察吧,我觉得那个庞清就是嫉妒你,嫉妒你比她好看,比她身材好,比她有钱。” 云千落就不理解了,“那你凭什么躲过一劫啊,这几样你不也比她强么?”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发现她暗恋许泽宇。”林婧姗笑得一脸八卦。 “她暗恋许泽宇,还能跟吕研凑一起,这俩人什么毛病啊。” “那吕研不知道呗,我还是听张昕说的,就是那个戴眼镜的,一说话就脸红那个男生,今天去查监控那个,那可是咱们师门的八卦百科全书,别说实验室这几个人了,隔壁学校的他都知道不少。”真是人不可貌相了。 “而且你猜吕研之前不在,这几天刚回来,她俩怎么凑一块的?” 云千落看着林婧姗一脸你快来问我呀的表情,“不知道,好嫂子,你快告诉我吧。” 云千落只有逗她的时候才会叫她嫂子,每次这时候,向来大大咧咧的林婧姗都会害羞的像个小姑娘一样,特别好玩。 “烦不烦人你,是因为她俩都吃花生过敏。庞清就拿这个当突破口跟吕研套近乎来着,这几天庞清天天帮吕研买饭,就去咱们食堂。” “哦,那还挺有意思的。”两人一边说着话,箭毒木已经种好了。原来不过一尺长度的小树苗,因为盆栽的缘故,虽然也有女孩子手腕粗了,但是高度一直上不去,一放进土里就像打了激素一样的没一会就长高了一节。 因为明早就得带去实验室摆好,今天云千落打算一直看着,长差不多了就折个枝条扦插。 其余两种为了怕一下长得太好,云千落是把空间的土挖出来换到盆里栽种的。这样没有阵法加持,只靠空间土壤本身的养分,也迅速滋养了奄奄一息的两棵植物。 “什么有意思啊,她们这么陷害你,你就算了。”林婧姗有点恨铁不成钢,“要不咱们把她们校园卡的权限拉黑吧,能做到吧,不让他们去五食堂买饭吃。咱们食堂那么好吃,现在都得靠抢的,凭什么喂那些恶毒的人,要不是离生物实验楼近,他们肯定抢不上。” 云千落看着林婧姗孩子气的表情失笑,“不让人吃饭算什么能耐啊,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那你说怎么办,再厉害的手段那容易把自己捎进去吧,要不我看看有没有花钱买凶的地方?” “你可快别出馊主意了,这事不用你管了。” 第101章 轻巧的报复 扦插一般是剪取植物的茎、叶、根、芽等,或插入土中、沙中,或浸泡在水中,等到生根后再取出栽种,使之成为独立的新植株。 云千落有一阵酷爱养月季,就从别人家剪树枝回来种,倒不是多爱看花,主要是成就感。那年她种活了一批各种各样的月季,然后因为是种在乡下院子里的,冬天全冻死了。这东西扛不住零下30来度的气温。 这回为了成活率高,云千落用了种新的扦插方法,在箭毒木长到一人高时选最粗的树枝,去掉中间两厘米宽的树皮。然后拿一个喝奶茶的塑料杯从一侧剪开,套在去皮的树枝上,再用胶带把杯子固定住,往里面加土加水。 正常这个过程得要一个月才能生根,但是因为在空间里,没一会根系就长满了杯子了。 云千落赶紧把这段树枝剪下来,种到地里,等着它再长粗点。而且因为原树虽然有手腕粗但是并不高,云千落生根的时候特意选的枝条上端。结果等长到那么粗的时候,还是有点高了,大概比原版高了5公分,希望不会被看出来。 “师妹,你怎么办到的,你是连夜换了个新的么?!”朱敏看见重新焕发生机的几株植物,惊得瞪大眼睛。 “哪有那么快就换新的,而且本来也没死,养养就好了么,我有独特的种植技巧,你不知道吧,我大学的时候我们那个专业得自己种药田的。”反正事实胜于雄辩,云千落可劲忽悠。 “真的呀,师妹你真厉害,你能不能帮我也看看我的那个呀。” “还有我这个,成天蔫蔫的,我都好久不敢取样了,就怕哪天死了。” 众人围上来七嘴八舌要求,为了研究效果亮眼,选课题的时候都可着稀有来,越稀有越难伺候,结果一个个的把自己生生从研究植物的转成先得栽培植物的。 “好啊,我一个个给你们看,要不你们在我本子上写上自己都是多少编号的,等我有空一起处理。” “落落你真好,浪费自己的时间帮我们。” “不客气呀,大家都是同门,以后肯定还是你们关照我的时候多。”云千落笑得温和,一眼扫到门边上的吕研和庞清,两个人面色不太好看。 昨天晚上她联系了供货商,订了批花生油给食堂。为了控制成本食堂一直是用菜籽油和豆油,不过为了感谢吕研她们的关照,云千落就想了这么个伤敌一千自损一百的方式,多花这点钱真不算什么。以后不好说,反正今天一天五食堂都用花生油做吃的。 食堂每个窗口都有电子日志,专门标明窗口所售食物的配料的,就为了有些过敏体质的人好判断。但是一般没有人刻意去看这个,尤其是已经光顾很多次的。 林婧姗说,庞清最近每天都在11点之前就去买饭,那时候还没下课,人不多。果然,云千落今天特意在实验室待到中午,看着庞清出去,然后没一会拎着大包小包回来了,还拎了三杯天元阁特制奶茶。 看起来是她和吕研还有许泽宇三个人的午饭。 其实云千落觉得吕研未必不知道庞清是什么心思,只是没把她放在眼里,而且她这么舔狗一样的跟在两人身后,拿她当个小丫鬟也挺好的。 庞清一回来,云千落就通知食堂那边打开了大厅的滚动告示牌,趁人流上来之前,用特大号字通知今日用的油品是花生油,防止误伤嘛。 12点,实验做的差不多的众人纷纷出来觅食,庞清几人围坐一起大快朵颐。云千落远远扫了一眼,还挺全和的,荤素搭配,还有饭后点心。 吃了没一会,吕研脸色突然不对了,一下红了一片,露出领口的皮肤看起来也红的吓人,而且捂着喉咙似乎是喘不上气了。一群人乱作一团,庞清本来还紧张的去看吕研,突然自己也难受起来,浑身痒痒。她应该没有吕研过敏严重吧。 等一行人兵荒马乱的叫了救护车,把两人抬走,不少人又跟着去了医院,实验室瞬间安静下来。 林婧姗看着云千落小口的吃米糕,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连幸灾乐祸都没有,这不对劲,“云小落,你干嘛了?”而且她还坚持今天在实验室吃饭,平时都是回家的,食堂的饭别人吃是美味,她们还有点咽不下去,明显是知道要发生什么等着看好戏呢。 云千落咽下最后一口米糕,擦擦嘴角,“菜品升级。” 后来几人知道是过敏还去食堂要说法来着,但是一进去就发现大厅墙上那么大的红字写了油品换成了花生油,窗口日志也是写的明明白白。这下换成庞清百口莫辩了。 事情到这也就这样吧,云千落懒得再和他们有什么接触。但是她突然有了个想法,她可以在食堂自己榨油啊。上次在家里榨油虽然很费劲,但那是手工的,出油率也不低,这段时间又榨过几次,自己家吃完全供得上。 她可以买那种私人作坊的自动设备,就放在食堂榨油就好了,这样不仅能供食堂日常所需,省了采购的费用,榨油剩下的残渣还可以喂猪。 记得小时候村里粮站还卖过豆饼,那就是榨油剩的,小孩都拿那个当零食吃。 就榨豆油和花生油就行了,她妈说不能光给猪吃菜吃水果,不长肉,这样一来马上要到的那一百多头猪的口粮不就解决了,要是油多了还能卖。 爸爸和宋祁经过几天的艰苦奋斗,砌的猪圈羊圈已经差不多要完工了,还在猪圈边上砌了个土灶,说是放上大铁锅熬猪食,不过云千落总觉着这活不一定能坚持下来,她父母也就是一时兴起觉得好玩,时间长了肯定受不了。等有了剩下的油渣做补充,也不怕把猪养瘦了。 一切准备停当,云千落通知之前签合同的几家可以送货了。 选的地点是码头边上的一个很偏僻的大仓库。原本是用来周转货物的,走海路出港。现在贸易几乎停摆,这种仓库也几近荒废了,云千落说只租一星期,持有人还很高兴。 前后陆陆续续用了五天,所有牲畜都妥善送进了空间。 期间还发生了一件事情,云千落到码头仓库接货的几天,正好撞见海水倒退,一天退一点,一时半会也看不出差别,但是没几天海滩就扩大了不少。 一开始有人说是要发生海啸了,可是好几天都只见水面后撤,并没有其他征兆,而且按理说一边海水后退,应该另一边涨潮才对。云千落翻遍了沿海地区新闻,哪里都没有涨潮的信息。 第102章 意想不到的重逢 因为想要在食堂加装榨油的机器,云千落询问了员工的意见,一是具体摆放位置,二是毕竟是增加了工作量,作为还没养成人民企业家操守的正常人,云千落干不出无底线剥削员工的事,得问问是加人还是涨工资。 但是一个掌勺师傅有不同意见,“老板你知不知道咱学校有个食品加工厂来着。” “不知道啊,说说呗。” “兴大有四个王牌专业,生物,航天,食品,医学。我儿子就是食品专业的。”大厨说起让他骄傲的儿子一脸憨笑,“之前学校把一个废弃的篮球馆拨给他们做了个小加工厂,放那些他们研究的机器什么的,有时候上课需要去那加工。 现在这不是啥啥都紧缺么,就给停了,我听我儿子念叨说学校想把那些机器都卖掉,老板要不你问问里面有没有你需要的,他们当初采购的都是最先进的。”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枕头了。 确实有这么个小的校内加工厂,里面甚至还有个完整的水果罐头生产线,榨油制糖这种小设备自然也是全的,还有其他云千落都没听过的设备。毕竟是高校教学用的,都是高精尖。 云千落直接谈的连厂房一起租了下来,机器二手价买。学校的人看如今五食堂搞的风风火火,校内一片满意之声,也没难为她,给了个不错的价钱。虽然也算占到了便宜,但是还是几乎花出去了这段时间以来的所有进账。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林婧姗自从当了“债主”,根本不关心钱是怎么赚的了,反正云千落现在赚多少都是给她的。还会时不时“鞭策”云千落努力赚钱。 有了加工厂,连带大厨儿子也一起聘用了,只有6个人,都是今年的毕业生。毕竟这些机器,云千落一个也不会用。 之前听说一二食堂都是用的食品专业的学生,其实用的是烹饪与营养方面的,也算专业对口。他们这些工程类的就比较苦逼了,学校还要求大四实习,又不给安排地方,现在连校外的小饭店都不剩几个了,让他们去哪找实习。 所以有了这个地方,还是自己熟门熟路的,几人都很高兴。 云千落详细询问了他们的专业,发现有两个是食品智能加工技术的,专业方向就是食品自动化机器。 机器类,那专业方面肯定都差不多。 “那你们能做机器么?”云千落问。 “有零件就能啊,我的毕设就是个机器图纸。”有人兴奋地说。 “我想要改装个发电机组。” 空间里现在用的电还是柴油发电机,也有汽油的,一是都不大,二是也太费油了。能买到集装箱式的发电机组,但是更费油。虽然之前他们零元购的那几车油连一车都没用完,可是光不可再生这一条就很闹心了。 现在还能买到,照着如今市场什么商品都紧缩的架势,也许很快就要买不到了,即便不断供,今天早上的新闻,95的汽油都27一升了,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云千落着实是不想在这上面花钱。 反正都是供能,烧什么不是烧呢,空间里的木材无限长,种完地的秸秆之类的也能烧,而且污染会被空间的自净阵法迅速化解,她就想着不如改善一下发电的供能装置,应该可以的吧,毕竟电厂都用的煤炭发电啊。 可是宋祁那个废物,居然说他是研究电子的,不会机械! 果然还是要在大学里发掘人才,听她这么问,几个年轻人说可以找其他专业的同学一起搞。 “那好,我最近就定个发电机组回来,你们研究着,价钱好商量。”皆大欢喜。 能在食堂三楼遇见她堂姐是云千落没想到的。 菲奥娜维持着她北美名媛的穿衣风格,在和西点区的小姑娘吵架?说吵架也不尽然,主要是她单方面输出。 “昨天这个时间明明还有的,你们既然还开门就应该保证供应充足,你们这是消遣顾客,我有理由怀疑你们故意制造供应紧张恶意营销,i want to in!” 做西点的小姑娘一脸憋屈,想和她吵,又抹不开脸。 “而且别的都还有,就单你这没有了,你们老板知道你这么消极怠工么,你说没原材料了,难道你们整个食堂不应该是一起采购的么,就你这采购少了?简直可笑!” 云千落看着前面那个张牙舞爪完全不顾仪态的女人,真的很难想象居然就是为了块蛋糕,难不成耽误她大小姐的下午茶了?而且她怎么记得宋柏一家回来的时候说的是去另一所大学啊。 “西点这边需要奶油奶酪一类的材料,每天能买到就那么多,所以卖完确实就没了,我们连存货都没有,你看看要不要试试中式的点心,以后你想要什么提前说,我让厨房给你留着。”云千落走到菲奥娜身后,完整的欣赏了这个陌生堂姐从不耐到疑惑再到震惊的变脸全过程。 “我记得叔叔当时说的不是兴大吧,堂姐你怎么来这了,在这读书么?”云千落把菲奥娜带到一个小包房,三楼是有包房的,就一个,大概能坐下10个人。 “之前的学校邀请爸爸去,等到了才发现实验室标准达不到爸爸的要求,正好爸爸有同学在兴大,帮忙牵线我们就来这边了。你怎么到这来了,来工作的么,爸爸不是说你学医的,现在华国的就业这么严峻的么?要不你来实验室吧,我们还在招助理。” 这女人还是那副傲娇嘴脸,说着施舍的话,好像给了多大的恩赐,而且说完就一副你还不来谢恩的表情。 云千落只想笑,她当真不讨厌这个堂姐,虽然她看起来如此讨嫌。可是什么都摆在脸上的人,就算是使坏也掀不起多少水花。 而且她瞧不起父亲这边的亲戚,使劲把人往低了看,觉得她一个医学生找不到工作沦落到要来食堂打工,第一反应也不是嘲笑而是要帮忙找工作,虽然话不好听就是了。 这么一个人,顶多算是性格不太好,人却是坏不到哪去的,毕竟扪心自问,云千落觉得对于自己看不上的人,自己是巴不得跟人撇清关系,生怕被沾上。 “没有,我是来念书的,这个食堂是我开的,我说了算,所以你想吃什么真的可以提前说。”云千落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脸上浮出尴尬来。 “我还有事,先走了,以后再联系吧。”菲奥娜略显慌乱的起身,推门就要出去,跟门口正要进来的刚刚被她吼的小姑娘差点撞上,人家手里还拿着个打包袋,看起来不轻。 “云姐,东西装好了。”小姑娘明显是有点怕菲奥娜,还退了一步。 云千落走过来接过袋子递给菲奥娜,“有点晚了,没剩什么了,我让他们把还有的每样装了点,你拿回去分吧。” 菲奥娜不太好意思的接过袋子,一句谢谢说的磕磕巴巴,刚要走,想想又回过身来,“我,我明天想吃黑森林。” 云千落没忍住噗嗤笑出来,她就说这个堂姐很简单吧。 第103章 自古流言得人心 第二天菲奥娜没给她发信息,食堂的小姑娘跟她八卦人也没看见来,是一个穿白大褂的男生来取的。 但是晚上到家的时候,叔叔一家已经坐在客厅等吃晚饭了。 “姐姐,你家好漂亮啊。”刚一进门,跟家里三只毛团子一起扑过来的还有小堂妹吉娜。 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卫衣袖口、帽子顶、抽绳上全是毛球,一蹦起来满眼毛球乱晃。 “你怎么样,学校适应了么?”刚开始吉娜还跟她有联系,主要吐槽融入新学校不顺利。但是她一直有事情忙,没办法总是及时回复,后来慢慢就没联系了。 “还好吧,就是老师要求好严格哦,跟我在美国一点不一样。不过我今年就能上大学了,他们说华国的大学比较轻松。” 云千落无语的看她,就这还抱怨,她算国外交换生,根本不用参加国内高考,以留学生身份入学,不知道比别人轻松多少。 “谁和你说国内大学轻松的,你是不是也要去兴大啊,我跟你说兴大都是学霸,老师比高中还严厉,你要是不好好学到时候挂科哭都没地方哭去。”云千落看不得她那么无忧无虑,吓唬小姑娘。 “人家才不会呢,我们吉娜是小天才,智商有165,拿过那个什么西什么奖来着。”宋母从厨房往外端排骨,笑着说道。 “是西屋科学天才奖,姐姐我很厉害的哦。”小姑娘要是有尾巴此刻一定扬到天上了。 云千落看着吉娜,真没看出来,故作惊讶道:“我们家这是出了个小天才呀!”就看见小姑娘得意的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猫。 原来宋柏一家来了申城以后发现之前联系的学校货不对板,但是吉娜已经在附近的国际学校上学了,房子什么的也都安排好了。所以换了兴大以后,安妮带着吉娜还在原来的房子住,方便照顾小女儿,宋柏带着大女儿在这边实验室长住。 “那你们不如来家里住吧,空房间这么多。”宋父是个好哥哥,云千落也不能说什么,只能盘算要是家里真来了外人怎么掩饰空间的事,毕竟一般她在家的时候一家人都在空间里忙活。 好在宋柏没答应,“还是不了,得一直看着实验仪器,已经开始做了,尽量就不能离开。” “那你们实验室多少人啊,报个数,让落落安排每天给你们准备饭菜,省的你还得操这没用的心,正好她承包食堂了。” “叔叔,不如你安排个人,我也安排食堂这边出个人对接,让他们联系,有什么要求也好提。”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云千落倒是不在意。 “没想到落落还能做这么大的生意,之前我们泡在实验室天天吃泡面,你这食堂一开可算把我们解救了,这样吧咱们一月一结算,省事些。”宋柏微微笑着,一派儒雅。 “都是一家人,叔叔你太见外了,也没多少钱,就别提了。”你们只要别来就行。 从那以后一个星期怎么也得有一次,宋柏带着菲奥娜回来云千落家吃顿饭,婶婶安妮和吉娜倒是比那对父女来的勤些,理由当然是吉娜要来。 但是听堂妹跟她吐槽,“我妈妈不会做饭,以前我们都吃沙拉三明治,现在外面也没什么能吃饭的地方,我们就是来改善伙食的,她不说我也知道,她也愿意来的。” 云千落笑笑,这母女三人都心思单纯,还有宋柏,也是看似温和儒雅,就是不知道有几分真。 因为来往多了,难免有在学校也有牵扯。比如早上她和林婧姗开一辆车来,林婧姗上一半课先走了,她晚上回家没有车,正好赶上那天宋柏要去她家,她就能蹭上车坐。 这一个月里,怎么也要有两三回。 然后在她的导师梁教授终于结束国外会议,回到兴大的头一天,召集他的全体学生开会的这天下午,云千落又感受到了久违的诡异感。 那种被不怀好意的,幸灾乐祸的眼神盯着的诡异。 惯例导师最后到,云千落她们一进来,就看见了其他人盯着她窃窃私语,甚至不打算掩饰,有几个和她关系不错的坐的离她还挺远,看面色还有点焦急,似乎是想和她说些什么。 “有些人啊,什么大腿都抱,年纪轻轻的为了上位就不择手段,费这么大劲怎么不一步到位啊,搞这么迂回打什么马虎眼呢。”庞清依然是那个第一个蹦出来叫嚣的人。 “好了,每个人选择不同,用不着别人置喙,我们坚守自己就够了,没必要对别人指指点点。”吕研作出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觉得自己很有大师姐的风范了。 这段时间以来,由于有了小加工厂,食堂的食用油和糖都是自产自销,甚至有时候用不掉还会卖给校内校工,相比于超市可谓物美价廉,一时很受欢迎。当然产量多少取决于她空间养的猪需要吃多少“饼干”。 而食堂用油么,她都是让人花生油大豆油混着用的。当然日志一定会及时更新,用油标准取决于这对学姐妹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每天混在一起,多少也是有点接触的,尤其是中午吃饭的时候。 再加上有被林婧姗称为兴大百科全书的那个男生的一手情报,云千落可以根据这俩人的食谱精准给她们配比。不爱吃的完全不吃的,就用豆油,爱吃什么全用花生油。 计策不嫌老套有用就行。 毕竟人间大事,吃喝二字。吃不好可是相当闹心了。 当然也难免误伤,经常有人在食堂留言板和论坛抱怨,说是过敏体质吃饭都得小心翼翼的。 对于这类抱怨,统一解释为:原材料供应不稳定,请广大学子谅解。 没理会他们打什么机锋,云千落已经看起了朱敏刚刚发她的帖子惊!外聘儒雅教授和年轻女学生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内容没什么出奇的,就是几张偷拍照片,都是晚上她坐宋柏车走。有宋柏在驾驶位,她独自上车的,也有两人一起开车门的,还有宋柏不知道跟她说什么眉目温和,而她也轻笑回应的。自然没什么暧昧举动,但是也能看出很是熟稔了。 这样的场合明明菲奥娜也都在场的,发帖的人很有心,选的照片都是菲奥娜不在镜头里的。 看是看不出来什么,可是加上耸人听闻的标题,就属于淫者见淫了。 第104章 水还可以再浑一点 【这美女我见过】 【见过+1,好像还有个美女和她总在一起】 【她好像跟五食堂有关系吧,见过往后厨去】 【那这样我们说话是不是要小心一点,毕竟衣食父母】 【她这么年轻能有什么权利,放轻松】 【这帖子光放图,又没有文字说明,让人猜啊?】 【都这么明显还猜什么,这不就是有关系,拍照日期都不是同一天】 【现在的女生啊,宁可找老男人都不看我们这些风华正茂的男人一眼】 【老男人有权有势,能帮出sci,学术妲己了解下?】 【也许人家是亲属呢,没准是父女?】 【男的我认识,海归教授,还是咱们学校从别的学校抢来的,实验室原班都是从海外回来的,他有个女儿,也带在身边做研究,不是照片里这个】 【......】 【啧啧啧啧】 梁教授已经进来了,众人闭了嘴,没有了窃窃私语的声音,但是眼风还是乱飞。 “我刚看了下你们最近的课业进度,大部分都不错,有几个需要注意下。。。” 这次是在教学楼的小教室,不像本科阶段动辄几百人的教室,研究生阶段都是最多坐下20来人的教室。 可能是赶时间,梁教授语速飞快,一句废话没有,到了尾声,他把视线转移到云千落,温和说道:“小云啊,听说你照顾的植物都长得不错,明天早上你来我办公室,咱们探讨下。” 宣布了散会之后,林婧姗凑过来跟她嘀咕:“那帖子怎么回事,查查谁发的?怎么澄清啊?” 云千落不动声色的拉着她出门,看和别人拉开距离了才说:“澄清什么,澄清多容易,等转发吧,多转点,闹大了再说。” 此时两人刚好走到一个开着门的教室门前,门毫无预兆的慢悠悠打开,一个小脑袋露了出来。 定睛看去是个穿着连体熊猫服的小小孩,孩子手还挂在门把手上,荡来荡去。 “曜曜?!”谁把这孩子带来了? 正在这时,门内传出此起彼伏的笑声,有人跟在孩子后面喊:“哎你别出去!” 曜曜正好看见了云千落,面无表情的小脸一亮,松开门把手就冲云千落跑过来。 可能是混熟了,这段时间偶尔谢渺也会带他来家里玩,就是喊妈的习惯怎么也纠正不过来。就见小小孩一边大喊着“妈妈”,一边飞奔过来抱住了云千落大腿,小下巴搁在她大腿上,仰着头用亮晶晶的眼睛看她。 门里的人此时也冲了出来,看见孩子没跑远松了口气。第二眼又看见了云千落,“哎你来的正好,我这临时帮人代堂课,没空管他了,你把孩子送回去吧。”是乔宁远。 说着走到近前,把曜曜抱起来,“你个小东西,谁答应得好好的不捣乱的,说话不算话。”乔宁远边说着边捏孩子的小脸,给孩子捏的直躲,一边躲一边喊“小爸爸”。 “小”字不知道别人听没听清,“爸爸”听的清清楚楚。何况就是听清楚也无甚区别。 身后是刚出来的同门,旁边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在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冒出来的乔宁远,这家伙居然是兴大的老师?乔宁远背后还有明显看热闹的正在上课的同学。云千落觉得她都听见了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也许是觉得场面还不够混乱,也许是他们在上课期间太吵了打扰了别人,前方又有个教室开了门,走出位儒雅的学者,嗯是宋柏。 宋柏看见云千落愣了下,随即很高兴的说:“落落你在这正好,我这有点数据实验室着急要,我走不开,你帮我送下吧。”随即从兜里掏出个u盘。 云千落闭闭眼,一把接过孩子,走上前拿过u盘,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一下,云千落彻底火了。 原来乔宁远除了云千落原本知道的纨绔子弟身份,还有一大堆学术资质,如今是兴大炙手可热的客座教授。专攻天体物理学。 人如果单看外表,难免陷入刻板印象的迷惑里。乔宁远这么一个天天身上潮牌不断,长得帅身材好拉出去不逊色于任何一个流量明星的人,出现在兴大本身就会有不少拥趸。如果再加上让学霸都折服的学术造诣,那么他可以在短时间内被捧上神坛。 这样一个人可比年老色衰的海归教授要有话题多了。 一时间有关的帖子飘红的就出了三个,每个都堆了几千层楼,云千落刚知道乔宁远居然还有微博超话了。 反正不管怎么分析,她这个学术妲己的名号都是板上钉钉的。 云千落直接送曜曜回了谢家,她比较想知道为什么谢家能让个外人三番五次的把孩子带出去。 房子里只有一干佣人和谢爷爷。 云千落上次见他,还是云光道长在的时候。 曜曜一被放下地,就扑倒了老人膝上,奶声奶气的喊着太爷爷,祖孙俩看起来很是亲热。 看见云千落还在边上站着,小家伙冲她招手道:“妈妈来。” “丫头你来这坐。”谢爷爷指指旁边的沙发。 待云千落坐下后,老人道:“阿浔一走,也不见你常来家里,渺渺那丫头倒是老去打扰你。” 云千落张张嘴,“我,我跟谢浔分手了呢。。”说着也不太有底气,声音越来越低。 “哦?是么?那和阿浔跟我说的可不一样啊。”老人淡笑着看她,“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管,不过住的这么近,就当邻居也是可以走动的嘛,你看看曜曜多喜欢你。” 曜曜已经又转过来黏着她了,自力更生的爬上云千落的膝盖,端端正正的坐好,自己捧着管家送上来的水果小口小口的啃。是切好的芒果,但是小孩嘴小,一口塞不下,果汁顺着下巴流淌到衣襟上,等云千落发现的时候已经染黄了一片,只能被带下去换衣服了。 “谢爷爷,曜曜他为什么执意喊我妈妈,是我跟他亲妈长得像么?”如果说一次两次还是叫错,这么多回了,倒像是小孩子认定了一样。 “他亲妈,你知道他父母的事吧。” “嗯,只知道不在了。” “我知道的也不多,我二孙子当年在国外,要带怀了孕的媳妇回来,家里还等着呢,就接到了他们出车祸的消息。是阿浔亲自去处理的,只接回了才七个月就被剖出来的曜曜,这孩子一生下来就是没见过父母的。” 第105章 自带bgm的男人 老人眼睛微眯,看向窗外。 “我也没见过他妈妈,当年阿澄在外读书,年纪还小呢,谁成想突然就说有孩子了。后来我们养着曜曜,一直避免让他知道关于父母的事,但是孩子不能一直困在家里啊。 他能跑能跳了得出去接触社会,有一回被带着去上了个什么课,回来就要妈妈,哄也哄不住,我就指着阿浔说,你大伯以后带谁回来,谁就是你妈妈。 我是想着这孩子等阿浔结婚了,总归是要跟着他过日子的,我们都老了,孩子成长还是要有父母的陪伴的,这不阿浔那会说要带你回来,他竟然记住了。 孩子还小,不懂得生身母亲的区别,你多包涵吧,等他大了,就好了。”老人看着她说道,可能是误会了,觉得她一个未婚的女孩被人叫妈不太开心。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挺喜欢曜曜的。”云千落赶紧辩白,想着再说下去难免又要绕到谢浔身上,于是转移话题道:“那乔宁远怎么回事,我看他总带孩子出去,不太靠谱的样子。” 谢爷爷竟笑起来,“小远啊,是不太靠谱,但是对孩子挺上心的,他跟阿澄从小要好,以前常说阿澄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他们干什么都爱在一起,可能是移情吧。年轻人都有事忙,我们这些上了岁数的也陪不了孩子玩,难得他愿意空出时间来哄孩子。” 谢爷爷口中,谢浔是一力担起家族重任,爱护弟弟,抚养侄子的兄长。稳重又可靠。 到了乔宁远嘴里全然不是这个样子。 他这回带着曜曜光明正大的来找她了,云千落可以拒绝这个目的成谜的男人,总不能拒绝小孩子希冀的目光。 所以在本就流言四起时,围观群众意味不明的眼神里,两大一小状似一家三口的施施然出了实验楼,去了食堂。一会还有课,也没别的地方可去,总不能跟着去乔宁远办公室吧。 为了避免被围观,云千落带着一大一小去了三楼小包房,给孩子拿了点心果汁,他就自己在一旁吃着了,一点不闹人。 “你知道论坛上的事吧,不赶紧澄清搁我这乱晃什么呀。”云千落看见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就没好气。 “上回谁说记着欠我人情呢,这就翻脸不认人了。”乔宁远做出一副吃惊的样子。 哦,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欠人情拿人情还,那炒绯闻算怎么回事啊。” “也不一定是绯闻啊。”乔宁远嘟嘟囔囔。 “什么?”云千落没听清。 “啊没什么,学校里就这样,天天除了学习也没什么新鲜事,有点新闻激动够呛,过几天就忘了,正儿八经解释越描越黑。” “那你今天来找我干嘛?”总不会真是孩子闹吧。 “跟你聊聊呀,咱们好歹也算朋友吧。” 云千落看着乔宁远的表情,总觉得他没安好心,“聊什么?” “聊聊你男朋友吧,谢浔快回来了吧?” 谢浔快回来了?她都不知道他去的哪。“聊他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看在朋友一场,想劝劝你,最好还是离他远点,他这人真不是什么好人。”乔宁远状似诚恳。 云千落莫名其妙,啥关系啊,来劝她这个。 “哦,我还以为你跟谢家关系不错。” “当然不错,我是跟他弟弟关系好,但是他不行。” “异父异母亲兄弟?”云千落想到谢爷爷的形容。 “谢爷爷跟你说的吧,是,我和阿澄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从小玩到大的,他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他对宇宙感兴趣,去学了航天,我就读了天体物理,想着到时候我们一起搞研究,我研究星星,他研究怎么去。”乔宁远眼中有怀念,突然话题急转,“你知道我和谢澄是怎么认识的么?” 她上哪知道,但是也配合的问:“怎么认识的?” “因为谢浔,我9岁的时候去谢家的宴会,那时候我们知道谢浔有个宝贝,都想去看。他这个人从来不与我们混在一起,都是独来独往的,所以关于他的事情,我们都很好奇。 我们几个你推我搡的偷偷去了他房间,我让人怂恿着拿了他的东西,结果没拿稳,摔了一下,磕出一道裂纹,后来是谢澄主动担过去的。不过是个死物,大不了照价赔偿,但是谢浔差点没用鞭子把谢澄抽死。”乔宁远观察着云千落的表情,继续说道: “谢澄进了icu住了半个月,谢浔被家人送出国游学,直到二十几岁回来继承家业。你看着他现在一副谦谦公子的样子,都是装的,人的本性变不了,他就是个暴君。” 云千落挑眉,且不论她和乔宁远的关系远没到密友的份上,在乔宁远看来,自己还是谢浔的女友。在人家女朋友面前说正主坏话,这位乔公子好心的也很有限哦,而且看待事物不可单看一面单听一言的道里她还是懂的。 “好,我知道了,多谢你仗义执言。”云千落微笑。 云千落数着最开始那个造谣她和宋柏不正当关系的帖子转发过了1000。 这些天宋柏和菲奥娜还去过云千落家蹭饭,但是他们似乎都不知道学校里的流言蜚语,云千落和林婧姗默契的也没有提起。 云千落去过两次他们的实验室,为了送东西,偌大的白色空间,人很少,每个人都忙的头不抬眼不睁,一点不关心外界。 他们那个实验室在另一个大楼里。 作为兴大的王牌专业,生物系有两个实验楼。分配也很简单,偏动物类研究,在宋柏他们所在的那个楼,偏植物类在云千落他们这个楼。要是有两边都沾的,就在余下的空屋里挑。 “听说过两天有个新的实验室要落成,就在咱们楼上,主理人原来在哥大,年纪很轻,是个女生,好像比你还小些。”饭桌上宋柏对菲奥娜说。 话说,自从美国那座巨型火山喷发以来,小半个美国一直水深火热,华国这段时间可接收了不少各界大牛。 菲奥娜脸色不太自然,她向来自负是年轻的女科学家,听说有比她还年轻的人已经可以独自负责实验室,自然不太开心。 凭良心说,菲奥娜27岁,已经有双博士学位了,是常人仰望的存在。 果然没过几天,云千落还在实验室跟着学习基础操作的时候,院里通知所有人下楼迎接新加入本院的大将,林黛.蒙代尔,美籍华人。 云千落以为,谢浔回来,他们再见的场景应该是某一天,他突然出现在她必经的地方,也许是校门口,也许是家门口。 但是她没想到,这个男人,是携着万千气势,众目睽睽之下,来到他面前的。 前四后四的黑色保镖车,夹着中间行驶的黑色加长宾利。缓缓停到实验楼前的空地上。冬季的萧索平白增添了一抹肃杀,云千落觉得此情此景应奏一首《the dawn》当背景。前面校领导的两辆小轿车,对比之下显得黯淡又破落。 几扇车门同时打开,保镖上前打开宾利的车门,一条穿着定制皮鞋,铁灰色西裤的长腿踩在地上,然后谢浔就这么出现在众人眼前,清贵无匹,他整整西装外套,回身扶出来一个长卷发披肩的美丽女人,两人相视一笑。 云千落听见身后有人轻轻笑道:“跟演电影似的。” 第106章 秋后算账 她在人群中,站的不前也不后,谢浔应该是看不见她的。 本来迎接过就该算了,各回各家,可是因为第一梯队的校领导来了好些,一群人又浩浩荡荡陪着去实验室观摩。 楼里四部电梯,分了三四趟才上去。 云千落这帮小喽啰是没资格跟着进去参观的,都是大佬们带着大弟子,一路谈笑风生顺便交流经验。其余人就在走廊四散着自由活动。 新实验室在16层,这个楼本身就是新的,新实验室的装修更是科技感十足,刚刚开门时用的都是虹膜+指纹。 “哎你们说那男的什么来头?”云千落听见有人小声八卦。 “哪个男的?” “那一堆人里你还能看见哪个男的?” “不知道诶,看行头也不像普通人,新来的那个博士还挺好看的,人家男朋友吧。” “那也太般配了吧。” “优秀的人果然都和优秀的人在一起。” “前面那个是不是那个叫云什么的来着?” “是吧,哎他们老板没带她进去,怎么绯闻男主角也没带她啊,这也不重视啊。” “没听说这种能放到明面上的,多影响名声。” “你们小点声,离这么近让人听见。” “听见怎么了,你看那几个是他们实验室的吧,人都装不知道,没人出这个头。” 庞清在边上故意道:“真是佩服有些人脸皮这么厚,要是我都不敢露面。” 云千落掏出手机,看看帖子转发,开始截屏取证,幸亏手机有截长图功能,舆论发酵到这个地步也差不多了。 她和林婧姗两个人互相背靠着玩手机,靠的不太舒服,但是走廊的墙壁太冷了,凉气似乎透过砖缝渗透进来,离得稍微近点都感觉身体要被冻得麻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隐约听见有人说: “是不是要出来了” 云千落还在摆弄手机和之前卖兔子的老板请教养兔子技巧,没注意到周围越来越安静,直到身边人捅了捅她。 “干嘛,可以走了啊?”云千落还是没抬头,于是林婧姗直接推她站好。 “你又。。。”云千落刚要数落她,转身的时候发现了造成安静的原因。谢浔手臂环胸就站在她不到一米的地方。 见她终于注意到自己,谢浔伸出手牵起她,“还有没忙完的么,要是都完事了咱们走吧。”就要带她离开。 这一举动云千落作为当事人还没说什么,有人先不乐意了,“这位先生,你知道你拉着的这个女的在我们学校什么风评么,她跟刚和你们在一起的那位宋柏教授不清不楚的,学校都传遍了,我觉得你还是得调查下,可别上当受骗了。” 上一个无缘无故对她这么有恶意的还是宋可怡呢,不知道这个庞清还能蹦跶到什么时候。 谢浔没搭理庞清,倒是捏着云千落的手腕低声道:“我没在的时候你过得还挺精彩?” “你在那放什么屁!”平地一声雷,众人惊讶的望去,说话的是宋柏身边的一个高挑女子,嗯,菲奥娜。真是造孽,好好的一个名媛这才来了几天,都会说脏话了。 “云千落是我堂妹,是我父亲的亲侄女,我可以告你诽谤!” 当着这么多业界大牛和校领导的面,云千落转头看庞清,这女的已然脸色唰白,站的离她不远的吕研也好不到哪去,哦,她还战略性的后退了一步。 大概她们终于意识到,云千落一个小喽啰可以随他们搓圆揉扁,但是宋柏好歹是个知名学者,名誉上的问题人家不可能不计较。怕了呀? 云千落此刻很庆幸,刚刚已经截好图了。 这份得意持续到被谢浔拎上车,然后车向一个她很陌生的方向开去。 “你带我去哪?”加长车型里面都很宽敞,只坐了他们两个人,暖气开的足,比实验楼里要暖和多了。 “一会公司里要开个会,时间应该不会太晚,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这男人居然就自然而然的开始打开电脑看邮件了。 “你就这么把我带走了,我学校里还有事呢!” “你没事了呀,你们导师说的,我问过了。”看她无聊,谢浔翻了个罐果汁叩开插上吸管给她。 [他问我导师了?怎么问的?当着那么多领导面问的?那岂不是人家都知道我跟他关系了?不对他们早就知道吧,我是关系户来着]云千落一时间脑内闪过好几个想法,别人递给她什么,她就接什么,喝了几口才想起来不对劲。 “我记得我跟你提过分手吧。” “记得,但我没同意啊。”谢浔眼神都没移一下,手上快速的处理着邮件。 “你凭什么不同意啊?我合情合理提出诉求,又没卖给你。”看他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就来气,好像是自己无理取闹耽误人正事。 “那要不你先说说要踹了我的理由吧,我看看怎么个合情合理法。”谢浔终于舍得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 云千落对上男人上谈判桌的架势,瑟缩了下,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没什么可心虚的,“我不是让渺渺把东西转交给你了么,你没看?” 谢浔微微皱眉,似是思索:“我那天走的急,还没见过渺渺,今天刚下飞机就直奔学校了,所以是什么东西?” “那你回家就知道了,把我送回去,你要是没空就放我下来我自己打车。”说完云千落也不理人了,捏着那一小罐芒果汁有一口没一口的喝。 谢浔也不出声,开始调出自己的手机聊天界面。看样子是去联系谢渺了。没一会儿,电脑上发过来一个新邮件。 云千落故意坐的离他远些,可是车也就这么大,能远到哪去,于是云千落就眼睁睁的看着谢浔打开了那个视频。 从头开始看一共也没几分钟,整个放完,谢浔把视频调到开头的部分,然后转过来看着云千落:“你就因为这个跟我闹分手。”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不然呢,这还不够明显么,你还要解释什么?” 云千落觉得铁一般的事实摆在面前,他要是再跟自己装深情未免脸皮太厚,不过资本家么,向来演技高超,看他还能说出什么花来,这段时间她也不是没头脑风暴过两人对峙时的情形,这会她可是做足了准备。 就在云千落信心满满打算见招拆招时,就听见谢浔说:“你是蠢的么?” 第107章 谁先挨收拾 云千落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啥?” 就见谢浔吸口气闭闭眼,然后把电脑转向云千落的方向,觉得还是有点远不一定看得清,于是直接伸手揽着女孩的腰直接拽到了身边。 没等云千落反应他这一系列操作,谢浔就指着屏幕里像素不是很清晰的画面说:“你觉得自己长得像她?觉得我是拿你当替身?” 云千落挺直腰背坐好:“难道不是么?” “好,我问你,你家里有国外血统么?” “那倒是没有。”不光没有国外血统,她因为大学那会被硬推着弹了次琵琶,这几年走的一直是古典美人的路线,还被学校的汉服社拉去当过模特呢。 “那你凭什么觉得自己长得能像个欧洲人?” “那,那没准是她像亚洲人呢?”云千落觉得自己的分析没毛病。 “这视频一共没几句话,你听不懂也会找翻译吧,从头到尾米娅就表达了一个意思,她要继承王位了,不能外族通婚,这你看懂了吧?” “啊。。。”云千落还是不明白他要表达什么。 “所以你跟我说说,一个都不允许外族通婚的欧洲王室,为什么会生出个有亚洲面孔的孩子。还黑发黑眸,那些加起来都没咱们一个省地方大的一堆国家王室里,就没有黑眼睛的。” “或许他们抱错了?”这会觉得自己也没那么仗义了。 “行,我不挑你的逻辑问题,”谢浔把视频拉到最后。 “你看看,同样是黑头发,旁边还有我当参照物,你就没觉得她这发色曝光不对么?!” 都不必细瞅,确实曝光不太一样,明显米娅公主的发色要鲜亮一些,大抵是因为年代过于久远,当时的技术和现在不太匹配,分辨率太低,所以p起来没有那么严丝合缝? “那就是ai换脸,换完还p了!”谢浔撂下结论,“别人挑拨离间你就信啊,你信也就算了,都不用跟当事人求证的么。” 云千落无话可说,她确实莽撞了点,可是谢浔转身就出国了呀,根本也没给自己求证的机会不是。 这边云千落还在想着怎么给自己撇清责任,那边谢浔已经开始发难了。 “你知不知道我发现联系不上你是什么心情,我一边焦头烂额的处理国外公司的事,跟人在谈判桌上明枪暗箭的来往,还要担心你出了什么事。”每说一句,云千落就更瑟缩一点,好像无理取闹给人添了多大麻烦一样。不行她得支棱起来。 “就算是我轻信没有查证,那至少这确实是你前女友吧,搞不好还是初恋。”话一说完就后悔了,果然。 “于是你这一出其实就是吃醋了,”谢浔见她越缩越远,又把人抓过来,圈在怀里。“你撒娇的方式还挺与众不同的。” “谁吃。。我没有。”语气没什么说服力就是了。 “你怎么判断这是我前女友的,因为她扑上来了?可你看我回应了么,幸亏你不是学政法的,否则不知道要草菅多少人命。”谢浔啧啧感叹。 “那也不能说明不是吧,疑罪从无不成立。”云千落挣扎着从人家怀里起来,一回身,就撞进一双深幽的眼眸中。 “我这辈子往后不好说,往前数,只跟一个小没良心的告白过,人家还不领情,随便有点风吹草动就想着怎么才能蹬了我。” 云千落被人这么看着,后知后觉得脸上有点热,眼神想躲开,“那也。。” 话还没说完,就被扣着后脑勺扑在座位上。仿若泰山压顶。身上的人只穿着薄薄的衬衫,稍微用力紧绷的肌肉就将菲薄的布料撑起。 “你还是别说话了,就是欠教训。”男人欺上来,轻轻吻住柔嫩的唇瓣,交缠间换渡着呼吸。 云千落想着,幸亏驾驶室的挡板早就升上去了。 最后在某人的逼迫下,一时痛快把人删了的云千落,十分卑微的拿着两人的手机,主动把人加了回去。 “今天下午那是闹得哪一出?”算完账,谢浔想起了在实验楼的那场闹剧。 “你别管,我要自己处理。”他要是插手,肯定是雷霆手段转瞬就解决了,那有什么意思,枉她白担骂名这么久。 “你确定不要我管?” “那你借我个律师也行。。” 结果还没等她出手,菲奥娜那个忍不了气的已经先开始了。 可能是象牙塔里待太久,真的不关心外界,菲奥娜是第一次知道在校园里流传的这些流言蜚语。当下二话不说,直接给庞清发了律师函。 庞清一个纸老虎,哪见过这阵仗,吓得跑去跟梁教授求救,还攀咬出了吕研。 梁教授可以不管庞清这个今年刚入门没什么感情的学生,但是不能不管吕研这个带在身边多年的亲传弟子。于是叫来云千落谈话。 “小云啊,你看这事也是误会,你能不能跟宋教授那边说说,咱们大事化小,别伤了和气。”老头还是一脸慈祥很好说话的样子。 云千落算是看出来了,这段时间这几个人也没少围着他转,有什么风言风语他不可能一无所知,那会他没说管束学生不要散布谣言,这会倒来劝她大度了。 “老师,您大概不知道,宋教授虽然是我亲叔叔,可是我们二十几年没见过面,属实是没什么交情的,您劝我不计较就算了,设身处地,这盆脏水要是破您身上,您德高望重的,能就这么算了么? 更何况,宋教授的律师函是宋教授的,我的律师函还没发呢。” 梁教授可能是没想到一个自己手底下的研究生能这么硬气,一时哑然。 “老师与其做我的工作,不如劝劝那两个,道歉的时候态度好点,兴许人家一时心软就轻轻放下了。”云千落也没想这么硬气的,但是谢浔一回来,让她想起她可是被人拿钱保送进来的,出钱的是爸爸,爸爸不硬气难道还要委委屈屈当小媳妇么。 大约梁教授也想起她带资进组这茬了,小老头甚至都有些懵逼的问:“那要怎么样才行呢?” 第108章 扒下脸皮扔地上踩 怎么样才行呢? 毁人名誉自然要恢复名誉了。 “你们俩每人写篇道歉信,先给我看,我满意了你们就发到校内论坛和个人账号上,挂一个月就行了。”小会议室云千落和庞清、吕研两方相对而坐。 梁沛林在主席位充当和事佬。 “凭什么呀,还要你满意!”庞清还是事事都要赶在人前,不过吕研看表情也是一样不忿。 “我是苦主啊,不要我满意难道要你们满意么。” “那你要是故意为难人改个十遍八遍的都不满意呢?!” “那就继续改呗。” “你!!!你是敲诈!”庞清气的头发都要炸起来,吕研为了在梁沛林面前维持单纯无害受人蒙骗才不小心犯错的人设,也是憋得扭曲了一张脸。 “我想请二位小姐明白,今天坐在这里商谈解决事宜,是我当事人看在梁教授的面子上,念在同门情谊,给二位一个机会。如果不能谈妥,那么我们直接法庭见也是可以的。”云千落这边也不是单枪匹马,带了每次有事都被派来帮忙的律师。 一回生二回熟,早上见到律师表示又要麻烦人家的时候他还说:“云小姐的事就没有处理起来麻烦的,你不知道我们法务部的同事有多羡慕我,拿着一样的工资,干的活可轻巧多了。” “你要什么内容。”吕研不当哑巴了。 “你们诬陷我的前因,经过,结果。”云千落笑得温婉,“重要是前因,我很好奇啊,我哪得罪二位了。” “就看你不顺眼不行么!”庞清已经是气急败坏了。 “当然行啊,但是这么发出去,你不怕别人认为你脑子不好么,你要是有个合理的理由,没准还能拉点同情票呢。”云千落自认很为对方着想了。 “那你要什么理由,你一个走后门进来的关系户,我们这些靠实力考进来的不能看不惯吗?”庞清明显是把自己说服了,越发义正言辞起来。 云千落笑笑的看了眼梁沛林,梁教授一个激灵,决定阻止自己这个口无遮拦的学生,“不了解的事情不要瞎说,云同学入学是经过学校充分评估的,一应资质符合要求,你这么说就是质疑学校的保送政策。” 就看见庞清憋红了脸,吕研倒是脸色白了白,多吃了两年饭确实不一样,可能是终于想到这个理由要是敢发出去,那么得罪的就不是云千落了,而是极力促成这一切的校方。 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会被娘掐死的。 而且云千落觉得梁沛林有一句话说得对,她也不必妄自菲薄。 “我也发表过两篇sci,确实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成就,有实力真才实学的你们履历是有多辉煌了。”搞学术嘛,还是文斗有意思,打打杀杀多没劲,就看这俩人现在肯定一个比一个心理活动丰富,那脸皮都要扭曲了。 “要是这么为难,那还是公事公办吧,法院判的你们一定能接受。”才不是,云千落研究过各路明星告黑粉的路数,最后基本也就是发微博登报道歉,再赔点精神损失,连个水花都没有,那点钱不痛不痒的,她又不缺。 说是诽谤他人超过一定留言转发就能判刑,那得是造成他人重大人身伤害,实操起来难之又难。他们这点小范围口角,请国家主持公道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想办法扒她们的脸皮。 “别,那你到底要怎么写。”看云千落不想谈了,吕研还是有点胆怯。 “真因为什么你们自己知道啊,就你们那点龌龊心思,我都懒得猜,”云千落说着,瞥了一眼进来之后就在梁沛林身边当木头桩子的许泽宇。 “落落,她们也是心思单纯一时冲动,才会做下这种事,本心不坏的,你能不能。。。”看见云千落的眼神,不知道给了许泽宇什么信号,当了半天木头桩子的人主动跳出来开始攀交情了。 “不能,许师兄别叫这么亲热,咱们不熟,你们二女一男玩的什么把戏自己玩就行,别带上我,我嫌恶心。”原本云千落对许泽宇也谈不上什么恩怨,人一辈子遇见的人多了,来来去去,都是过去的事,何况当初真的没什么纠葛。人家是假意,她也没有真心,真的没必要硬凑什么曾经沧海。 但是最近林婧姗和那位他们一届的“八卦百科全书”混的熟,套出来不少信息。比如有人就问过许泽宇怎么放着家世不错又能在学术上跟他齐头并进的女朋友不去维护,转而对刚来的小师妹献殷勤,是不是色欲熏心了。 许泽宇说:“入学资料上有现住址,她住的那个小区全是独栋别墅,申城这个地段没有几个亿拿不下来,而且那里面刚落成的,买得起那块房子的人不会出租的。还写得跟父母哥哥一起居住,别的不提,家世肯定比我女朋友强啊,她家到现在还不能给她在申城买房呢,说是我们结婚要两家一起出首付......” 不得不说他还是有点脑子的,但是这算计的着实让她有点恶心,遮掩都不打算遮掩了。 平白无故被个烂人惦记,不够云千落恶心的,所以她们还是狗咬狗咬到明面上吧。 “你们写吧,写到我满意为止,要不就法庭见,反正律师诉状什么的我都准备好了,就是不知道真判下来,学籍还能不能保留。” 云千落说着起身跟梁沛林告别,带着律师走出会议室,跟这帮人说话简直是浪费生命。 第二天一早,兴大论坛上就发了澄清道歉贴,大意是某某不满自己男友和某某不满自己爱慕的人对云千落过于殷勤,所以蓄意造谣诽谤,以期抹黑云千落,已经充分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在此郑重道歉。 其实写的不甚清楚,云千落也撒撒手放过了,就让她们这么发。写的不清楚一点不要紧,主要是大纲已经有了,那围观群众多会扒啊,尤其这种正主自己下场爆料承认的,底裤都给你扒没。 【虽然这里没说,但是好叫不清楚的人知道,吕研的男朋友和庞清的爱慕对象那是一个人,叫许泽宇,博二,他们一个师门的】 【所以这是二女争一夫的戏码,争到一半发现男人心有所属开始一致对外?】 【楼上我觉得你说的对】 【所以恋爱脑就算了,怎么还干这么恶心的事,这要是放古代都能害死人了】 【就是,人家要是自愿的都只能算桃色新闻,这平白无故被扣屎盆子也太恶毒了】 【果然黄蜂尾上针】 【最毒妇人心】 【你们是懂歇后语的】 【别光说女的啊,你们不觉得这男的才是最大的祸害么,是真渣啊,那吕是他对外承认的正牌女友吧,结果撩了个庞还不够,还想撩云】 【真没撩上么,我觉得她也未必清白吧,要不然怎么让人家老大老二一致对付她】 【就又受害者有罪论了呗】 【这种事不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么】 【不知全貌,不予置评,但是我有两张图片请诸君参阅】(下附两张图,一张是云千落被谢浔牵着往豪车走的照片,一张是许泽宇参加活动的照片) 【嗯。。这个。。我觉得。。这女的脑袋没问题的话。。大概。。不会选这个许吧。。】 【昨天我在现场,照片还是很失真的,语言不能描述我内心的震撼,我只能说有些人站在那你都提不起嫉妒的心,就只能仰望,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以及许也不长这样,这个p大发了吧。】 【说的我更好奇了,有知情人展开说说么】 【有哪位太太要写同人么】 【......】 第109章 从地图上消失 舆论热热闹闹的发酵了一阵子,刚开始几天庞清和吕研都请假不敢来上学,后来许泽宇也扛不住了,听说他去食堂吃饭都会被围观,众人找不到两个女主,能找到他这个男主也成啊,吃瓜氛围很是欢乐。 校园论坛上没少发偷拍,还被做成了各种表情包,告诫女生远离渣男。坚持了没两天,许泽宇也请假回去避风头了。 这种不疼不痒的小八卦只能是茶余饭后的消遣,风头很快就能过去。云千落也没指望这么出闹剧就能让他们遗臭万年,估摸着个把月的也就没人提了。但是她没想到,打破八卦氛围的是这么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不知道为什么,举凡是重大天灾都爱发生在半夜。 本来就没什么抵抗能力,还要在夜深人静时让人来不及反应,避无可避。 倭国岛境内活火山全面喷发,不是一座,是连着的几十座。 消息刚传来时,什么明星啊经济啊,那都不重要了,简直万众一心,比过年都高兴。 因为某些历史原因,作为近代最刻骨铭心的仇人,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国家的天灾人祸一直被广大华国国民重点关心着。 年年期盼年年落空,不是说他们那个沉睡了300年的活火山已经到临界点,内部压力越来越大,马上就要憋不住了么?结果却是一憋再憋。 由此引发了不少讨论,比如万一真的火山喷发,国内民众流离失所,作为离得最近的华国,我们要不要接收难民。 自然众说纷纭,有站在道德制高点彰显大爱的,有叫嚣来一个灭一个来两个灭一双的。当然还是看热闹的居多。 华国人这么乐呵的等着看热闹也不是没有缘由的。 因为地理原因,倭国位于环太平洋火山带境内坐落了111座活火山,喷发时会产生熔岩流,碎屑流,爆炸式喷发以及引发的海啸。前两种影响范围有限,一般不超过100公里。 后两种爆炸式喷产生的火山灰虽然一定条件下可以漂流几千公里,但是倭国的纬度导致它的大气环流主体方向是由西向东。而我国在它西边,所以不管火山灰怎么飘也到不了华国。 至于海啸,先不论倭国和华国中间还隔着h国,有他们抵挡也能卸掉大半威力,就说正面对上的鲁省。 鲁省海岸线绵长曲折,板块不具备俯冲带和海沟构造,并且浅水大陆架和暗礁外围岛屿环绕,形成天然屏障,不具备海啸形成并且能抵御外部海啸特点。 总的来说,确实没有任何危害可以安心看戏。 但是谁也没想到,火山的集中喷发竟然让这个太平洋岛国直接沉没了。 一直以来关于地球是空心还是实心的,早就众说纷纭没有定论,两派人马互不相让谁也不能拿出有力证据。 但是云千落觉得,倭国那个弹丸之地,下面一定是溏心的。 首先要知道火山喷发的原理,地底深处温度过高,融化了岩石,随着岩石融化,质量不变,但是体积增加,岩浆比周围和上覆的岩石密度都要小,较轻的岩浆会被浮力推着不断上升,最后通过岩浆室,穿过喷口和裂缝,从地球表面喷发出来。 内部填充物的大量喷发,地壳快速释放能量,地壳板块不稳定,造成巨大震动。 总共面积就那么大,火山口又那么多,还是个环太平洋的岛国,没有大陆架支撑,一不小心,就震碎了。 在地图上,倭国的面积还没有华国一个普通中等省份大。 大自然随意动一动,竟然就能完全抹灭它存在的痕迹。 最开始传回国的视频里,天崩地裂,人类无助逃亡,惊恐的嘶吼混在各种各样的声音里,彰显着死前的绝望。每一个视频最后都是突然的黑暗,很难想象拍视频的人是什么下场。 中间有一阵稍微稳定时,也有不少幸存者记录周边环境,都是哭泣着寻找家人的身影,灰尘漫天下,可见度极低。人们对着断壁残垣束手无策,跪地痛哭,偶有风吹散烟尘时能看见隐约埋没在钢筋水泥土之下的血肉。 然后就是更大地震。 再没有幸存者角度的视频了。 网上可以看到各个国家派出的无人机远距离拍摄的画面。 浓烟滚滚,生机断绝。不知道从哪一刻起,巨大的倒塌声中传来仿若远古的轰鸣,就看见整块陆地在一点点塌陷进海里。 也许是气流不稳,无人机也没法停留,等到再有最新的新闻时,那片海面早已恢复宁静。 只有海浪时不时毫无阻碍的冲过那片原本有着一个国家的海面,划过去很远才蓦然驻足,觉得似有什么不对,可是又没有发现异常,于是接着向远方挺进了。 此情此景,竟再也没有人欢呼雀跃。 我们想过无数个让对方血债血偿的办法,也祈求过上苍若有眼就应该降下天谴。 可这一天真的到来时,所有人都只能无助战栗。在神罚面前,多么刻骨铭心的仇怨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人类汲汲营营千万年,无数人一代代创造文明书写历史,却能消失的那么轻易。 但是没有时间留给人类感怀,新一轮的全球大降温就毫无预兆的突然来袭。 原本人类以为,是火山喷发的火山灰阻挡了阳光造成了全球性的低温。可是火山灰飘不了这么快,按预测温度也并不会降的这么快。北半球一半的陆地气温早就低于了历史临界值了。人类躲在自己的房子里瑟瑟发抖,大型猛兽也频频袭击人类居住地。 各国政府都在鼓励国民,寒冬终会过去的,但是最近卫星探测的结果却带来了不太好的消息。 太阳正在以以往百倍的速度进入休眠期。 “你大姨他们都跑到崖州去了,太冷了,暖气都烫手,屋子里还得穿棉袄。”宋母接完姐姐的电话回头跟女儿说:“这幸亏他们早就买了崖州那边的房子,这不还跟我借房子呢,亲戚跟着走的太多,住不下了。” “那些外地没有房子的怎么办?”云千落看了老家的天气预报,年后本来已经有些升温了,温度回升到了零下30多度,如今没几天竟然已经直逼零下50度了。 “想招呗,外地有亲戚去亲戚家,年轻人出来打工,最惨的就是没钱的老人,哪也去不了,身体又不好,黄阿姨你还记得吧,就是市二院做医生那个。” “记得啊,她怎么了?”云千落问。 “她比我小两岁还没退休,说最近可多脑溢血的人了,尤其是老人,室内外温差太大,有的出门一趟没什么事,回家马上就不行了,送到医院都是直接宣布死亡送太平间。太平间都不够停,直接拉火葬场。”宋母说起来还是无限唏嘘。 人活一辈子,到老都想要个无病无灾寿终正寝,谁成想最后是这么走的。 第110章 买药方 进到2月以来,申城迅速升温到零下十度左右,海岸线的海浪卷着层层冰沙堆在沙滩上。好多人家为了省电和燃气主动关了家里的取暖设施,靠着一身正气挺着想着很快就能熬过去了。毕竟住在居民楼里,隔壁的热气熏着,中间夹着的住户温度也能到零上。 甚至有的社区自动自发组织起来,排好次序按天轮班的放开供暖,争取节能最大化。太阳能设备无疑是这个冬天加装最多的,但是很多人都发现,这样的设备无法很好地供能。其实站在室外也能感受到,明明太阳就高悬在天上,也是明亮的,可温度却像是清冷的月光。 就在全国人民守着天气预报算天数,畅想着寒冬过去时。倭国岛的沉没和随即带来的新一轮降温让人措手不及。温度上升是三两天才能升一度,下降却是半天就掉三五度,这还是没下雪的情况下。 “你们说能不能是倭国火山喷发的太厉害把地底岩浆都喷出来了,导致地下热能不足,地面还降温,两相加成所以冷的这么快。” 云千落检查着培养皿里的植物细胞,听见身后有人在讨论。 “不可能,你知不知道地底多大啊,那么个弹丸之地才能喷多少。” “我觉得也是,那海面以下也是陆地。” “可是地底是空的啊。” “这我就要跟你掰扯了,地底明明是实心的。没有研究能证明地心是空的。”几个人眼瞅着要从友好的交谈转变为激烈辩论。 “都别吵!”窗边的一组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你们听,是不是有警笛?” 众人循声望去,窗外连只鸟都没有,看似静谧的环境里,真的隐约有警笛声音传过来,似乎是火警。 “有个寝室楼着火了,群里有人发视频。” 云千落找到群聊,里面聊得热火朝天。 【怎么着火了】 【都出来了吧】 【这会上课时间,今年课排的这么满,应该没人吧】 【草(一种植物),是我们那个楼,我上星期新装的电脑!!!】 【跑出来了,我们这层的,我就回来取个东西,就赶上了】 【不是好像有人在里面啊,往外抬人了呢】 【没有视频侠么】 【有的,但是。。。】 【不建议观看,太惨了。。。】 视频里抬出了三个担架,都盖着白布,其中一个盖着的明显体积小很多,如果真要说的话,也就是个十来岁孩子的大小,云千落暗忖,难道是有人把小孩带到寝室楼了? 不过很快就有人扒出了答案。 【一个寝的三个人都没去上课,逃课睡觉,有个人开了一晚上的电褥子,不知道怎么回事着了,那俩是被熏死的,着的那个烤焦了。】 所以体积缩了一倍。 【学校就不该把寝室电压放开,安全隐患太大了,我隔壁是小太阳覆盖差点着火,幸亏发现及时】 【不放开要把这几千号人都冻死么,那空调现在只能吹凉风出来】 实验室因为更空旷,人又少,其实更冷,现在他们做实验都得带露半指的手套。 每个座位底下都有个小太阳,为此实验室还排了值班表,每天有专人负责专门检查小太阳电暖风之类关没关。 就在云千落几个群跳着看的时候,秦秀秀给她打来了电话。 “千落姐,有人找你。” 她在本地认识的人不多,除了食堂和店里的员工,还有几个之前买东西认识的老板,剩下的全在学校了,能找去店里的八成是陌生人。 “是谁,找我什么事?” “他们说是什么久越集团的,想要和你谈合作,来了个女老板,特别有气势。”秦秀秀应该是在角落打的电话,声音刻意压低了。 “你让他们稍等,我现在过去。” 路上还想着难不成是哪个食品商看见她这潜力股,打算谈收购加盟之类的,还盘算着要不要拒绝,推开店门就看见了个虽然只见过一次但也印象深刻的人,姜衡。 “云小姐,又见面了。”姜衡依旧是职场女强人的穿搭,西装西裤,齐耳短发,但是精致的妆容和恰到好处的配饰又展现了女性的柔媚。 云千落下意识的起了防备,无他,首战她可是被人玩的找不着北。姜衡当初给她视频时只是说了些暗示性的话,她如果没被牵着鼻子走就不会掉进坑里。但是偏偏自己掉坑掉的干净利落,她要是心思再单蠢点,性格再直爽点,八成当天就会闹出来,那可就好看了。 “姜小姐找我什么事?”云千落把人带到了店内最里面的桌椅那,这个店里连个会客室都没预留,原本也就是打算做个小买卖的。 “想不到云小姐不光有美貌做生意也是一把好手,看着规模不大,这个经济萧条的时期,客流量还能这么大。”姜衡看着进进出出的人感叹,其实大多数都是外卖小哥。 但是云千落懒得跟她虚与委蛇,秉着少说少错的原则,只是微笑看着姜衡,并不回话。 “是这样,我们市场调查的时候发现云小姐店里的饮品名声在外,我们自己也拿来做了不少实验,效果确实出奇的好,我们集团主营食品和药品,很认可中医药食同源的理念,想跟云小姐谈谈药方买断的事。”姜衡的笑容无懈可击。 “那你出价多少。” “一个亿,买断以后云小姐不能再卖同质产品。”看出来姜衡对自己的出价很满意,毕竟她调查过,这么个店月净利润也就几十万,以后市场情况不明,国明经济前景堪忧,还不一定有这个利润比。聪明人都知道该如何取舍。 云千落沉默了,一个亿听起来确实不少,但是她一颗丹药能卖出3000,每天炼一炉丹跟玩似的。后来她想看看炼好一炉到底需要多久,掐着点试验了几次,发现其实也就一个半小时不到。开了食堂之后学校和店里两边卖,一天一炉丹都不够,一个亿听起来唬人,其实她不到半年就能收回来。 最重要的是,就算卖药方,他们也做不出来啊,这根本不是药方的事。 那边姜衡还在等云千落的答复,云千落已经想好了托词:“药方是祖传的,我得回去问问家里人。” 应该是这个回答也在姜衡的预料之内,所以她表示理解,“价格已经给的很高了,相信国内没有其他公司能给出更高的价钱,希望云小姐和家人能好好考虑。” “自然。”微笑送走一干人,云千落坐在原地想了半天,给张廷之道长打了个电话。 第111章 待价而沽 你可以看不上有钱人的人品,但你一定要相信他们的眼界。 和好后云千落问过谢浔,姜衡所在的姜家是个什么样的家族。 吴越一带因为沿海,古时海商开始以来一直富庶,多少朝代几经动荡之下,给全世界输出了大批的富商。就拿最近的说吧,九成以上的大商人改朝换代之际都逃离了大陆,南洋一片皆是华商的天下,更不要说澳城港城。 有个说法全世界每四个人就有一个华人,而早期在外的华人基本都是富豪。 就这样留下的人里,血脉就自带抢钱一样的挣钱能力。几十年积攒,赶上开放的风口,又是煊赫的门庭。 按谢浔的说法,各家之间具体多少家底虽然不甚清楚,但是姜家和谢家在这一片无疑都算得上顶尖的世家了,至于往下王家乔家之类,还要逊色些。 与谢家不同,谢家人口简单,认真算起来四世同堂,都没有普通百姓家里人口多。姜家就不一样了,现在姜家有七房人,难得姜家老爷子还不重男轻女,儿子女儿一体教养,两个女儿都是招婿回来的。 儿女辈还算吃过苦,感情也不错,那时候姜家也没有这么大家业,所以即便人多也算和睦。如今就不同了,孙辈间争得你死我活,偏偏还正经有几个能力不相上下的。也不知道姜老爷子是不是养蛊,打算养个蛊王出来继续光耀门庭。 而姜衡是姜家三房的长女,也算这一辈中的佼佼者,年纪轻轻就掌管了近三成的姜家公司,算是下一任家主的有力竞争者。 如今她看似随意的为了个药方亲自来找云千落,不是她故意高看人家看低自己,通常这情况就是个再小的公司也不可能老板亲自来谈吧。 如果说因为认识,那不更应该通过谢家接触她么。谢家除了临江仙是饭店还没有相关产业专门做医药食品什么的,即便出面谈也是帮她谈个好价钱,不存在抢她业务的情况。所以姜衡这么谨慎,八成是这东西真的很有前景,甚至超出一般商业价值的前景。 那云千落就不免多想了,华国是社会主义国家,政府的话语权高过一切,大胆假设,不排除姜衡会拿着这个跟政府谈好处吧。 不管她想的对不对,她都要尽快想出个合理的解释,姜衡好应付,万一真的政府也下场呢。 “你说的没错,当初师父研究祖师留下的图纸时确实造过丹炉。”张道长带云千落去看了放在一个偏殿里落灰的丹炉。“但是并不好用,师父就没成功过,还浪费东西。” “那这个能卖给我么,我拿去研究下。”不得不说,跟空间里的丹炉比起来,这个丹炉除了不是金的,花纹略有出入,可以说是别无二致了。 “卖什么,你要就拿去好了,咱们也算同门,你还是我未来徒媳妇,我都差点卖废铜了,何况祖传秘籍都给了你,就是你怎么没让阿浔来帮你拿,这东西不轻啊,你装哪?”张道长替她犯愁。 这倒是他多虑了,云千落开了个房车来。之前宋祁幻想着末日大逃亡,于是买了那个领航者想着要勇闯天涯,结果这么久了,社会秩序还在,大家日子不好过也没有什么大规模动乱,都在期待春暖花开的一天。 一般情况下领航者根本没法开出去,那东西不在野外,停都没地方停。后来宋祁又买了个国产的房车,雪鹰。全地形越野。 这车也不小,但是还是比领航者小了不少,能挂蓝牌,一般的地下车库都进得去。就是太费油,秉着勤俭持家的原则,宋母也不让儿子老开这个。 云千落看着张道长指挥着道观里的小道士,四个人抬着这个形式意义大于实际意义的丹炉进了房车。 然后她又把丹炉的图纸和炼丹的手札还有那张丹方复印好,就坐等国家上门了。 万万没想到,来的不是政府的人,却是部队。 云千落是在教室里被系主任叫走的,来到行政楼,校长办公室里坐了两个一身军装的人。 “云小姐,我们是东部战区下属73集团军特派员,应上级指示,与您洽谈您手上的丹药一事。” 好的,连她做的什么药都调查了。云千落看着两个常服军人,不是很懂部队体系的各类肩章代表什么职衔,但是看着校长恭谨的态度,应该职位不低吧。 但是她不是很懂,为什么这种事是部队来谈。部队有药厂她是知道的,难道她这个除了抗寒没什么其他用途的丹药被划到战略物资里了?! “要和我谈什么?”云千落小心翼翼的坐下。 “云小姐别紧张,你在药监部门登记的这个离火赤练丹,说是祖传秘方,现在国家有意收购。相信你也知道,国家实力一定要比你自己这样售卖更有前景,我们可以谈谈是买断还是分成......” 云千落听着其中一位像是领导的侃侃而谈,这药名吧,她炼出来还没觉得什么,听别人说出来咋这么中二,脚指头都能抠出个两室一厅了。 “云小姐,你觉得呢?”说了一大堆,看似温和实则威严的中年男人询问道。 “额,国家有需要我自然是应该配合,就是。。。”云千落斟酌着说辞,“就是这不能完全算是药。” 看着对面男人询问的眼神,云千落继续道:“您知道炼丹吧?” “当然。” “这个东西其实是用丹炉炼出来的,不是谁操作都行。” 云千落花落,两个军人面面相觑。“是必须要术士才可以么?” 他们竟然还知道术士,云千落以为部队这种地方应该是坚定唯物主义的。术士这个称呼,一般人还真用不出来。 “我也是从小研究过一些法门,后来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本门派的祖传秘籍,跟以往所学一结合,才试出了这个东西。”云千落缓缓的诉说,半真半假,这些国家要查也是查的到的,不怕露馅。 “我可以把手上的东西给你们自己研究,至于其他的,你们研究好了再说吧。” 两位军官可能是没想到这个展开,但是云千落说的好像也没什么问题,而且人家态度还挺配合的。 结果就是,两个军官跟着云千落回了家,拿了准备好的复印件,包括爷爷留下的古籍里的一本她判断是练气功法的书的复印件。还用军车拉走了院子里放着的丹炉。 这一走就是好几天没有消息。 随他们去研究吧,云光道长是门派亲传尚且不能参透其中奥秘,说明现在这个时代的修士应该是遗失了曾经的技能了,就算有人能研究明白也没什么,那更好,省得以后还得找她。怀璧其罪,拥有太稀罕的东西也不是什么好事。 这几天姜衡也没再联系她,她也没有主动找人,她还想着姜大小姐下次出场估计没这么和善了,然后她就在去找宋祁的路上被绑了。 宋祁说他们实验室研究出了仿生机器人,内核虽然还是机器,但是是人形的。目标用户是家里有需要家政的家庭,主要负责抚育婴幼儿,照顾老人。目前还在不停失败阶段。 从造型到芯片都需要不停地改善,早期的生产出来试验不合格需要销毁。非常完美的,宋祁负责这项工作。他打算让自己妹妹来偷两个回去,用空间偷龙转凤,数量那么多根本看不出来。 毕竟精细的家政工作做不来,干点农活完全没问题。 然后云千落就在荒僻的工业园门口等宋祁时被绑了。 青天白日的,四周都是摄像头,她估摸着宋祁快要出来了,就下了车活动下,开了一个多小时身体都有点僵,然后就被停在不远处的商务车上下来的一伙人抓住了?! 被拽上商务车捂晕之前,云千落还想着姜衡这么嚣张的么??? 然后就听见车里人对话: “老大,这就是谢浔的马子吧。” “肯定是,咱们调查那么久,又跟了那么久,错不了。” “这回看他还不听话。” 怎么的,竟然还不是姜衡? 第112章 军火 醒来时是在一个四面漏风的地方,她被扔在一个垫子上。没有第一时间睁眼,仔细感受了下这伙人竟然也没有绑上她。她想听听周围是个什么情况。 “醒了吧?”是个努力装出和善的声音。 看来有人看着她,装不下去了。云千落睁开眼睛,撑着上身爬起来。麻醉的效果还在,头有些晕。 “哎呦您没事吧,看这事办的,”说话的男人要上来扶她,被云千落躲开了,男人也不勉强还是堆着笑脸:“我让我那几个手下把您请出来,谁成想他们脑子不好使,把您绑来了,这误会可大了。” 云千落做出揉手腕的动作,想着情况不对就赶紧进空间。“你们是谁,抓我干什么?” 之前在老家农村被一伙土匪盯上,她只是觉得毕竟穷乡僻壤又是刚刚遭灾社会治安乱一点也正常,而且她也没吃亏。仗着有空间这个作弊神器,觉得大不了就往空间里躲。虽然平时也看过什么闹市区当街掳人的新闻,可是从来没往自己身上想过。 那片工业园她也不是第一次独自去,车少人也少,以往想遇见个追尾都难,谁能想到电影里演的绑票事件能发生在她身上,不是说华国是世界上治安最好的国家么?! “我们想和谢总谈合作,可是他也不见我们,就想着不如请您过来,他不就能见我们了么。” “我不懂你说的什么,”想着自己又不是名人,也没跟谢浔出席过什么重要场合啊,“你就不怕抓错人了。” 这时候从不远处仓库门那进来一个壮汉,几步走到近前,冲云千落面前的男人弯腰,“五爷,人来了。” “看来没抓错。”男人笑得更灿烂了些,“还挺快,二子你来,你陪这位小姐说说话,我们出去看看。”被叫五爷的男人招过来一个看着得有两米的大家伙,对着她还是那副笑脸。 男人一走,云千落才稍微放下紧绷的神经。那个五爷虽然一直是笑着的,但是气场太邪了,被他盯着总有种小麻雀被老鹰盯着的感觉。 他一走,云千落才敢打量四周环境。这是一个大型仓库,棚顶是彩钢的,高度得有十几米,她坐着的这块地方是几张弹簧床垫临时堆起来的,离门口不远,回身看去,身后是整齐的一排排架子,堆满了捆好的木材。 五爷出去时带走了不少人,原本这仓库里站了十几个男人,现在就留下两个在角落,但是云千落敢肯定,仓库外也得有不少人。 视线回到被指派来跟她“说说话”的大个子身上,这人别看身高得有两米,长得五大三粗,但是细看之下其实面相挺嫩的,而且被她一看竟然还缩了缩脖子,竟有些害羞了。 “你叫什么呀?”云千落尝试跟他交流,没准能套点信息。 “我叫二子,他们都说我二。”大个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露出一个憨笑来。 “那你多大了?”看着样子没准年纪也不大。 果然,“我十九了!”竟还有些自豪的样子。云千落忖度着这人的心理,难不成是觉得成年了很自豪? 云千落站起身,伸展了下身体,大个子也跟着站起来。他一站起来云千落才发现,这人不止两米高,她也就到人胸口位置。 “我腿麻了,能走走么?”云千落后退一步,拉开了些距离。 “行,行吧。”二子亦步亦趋的跟着她。 云千落留神观察了下,角落的两个人都向她这边看了看,但是没动。可能是觉得有这么个大个子看着她,她一个小女子也翻不出什么花来吧。也是,二子不光个子高,人也壮,胳膊看着比她大腿都粗。 于是云千落就向身后架子中间的过道走去,应该是为了装卸方便,还挺宽敞的。 “你们抓我是为了跟谢浔要钱么?”估摸着走到仓库中间了,看着的人应该听不清他们说话,云千落试着问二子。 “没有啊,我们不缺钱,五爷说了是要跟谢总谈合作。”二子表情认真,让云千落有点狐疑,什么合作需要绑人质才能谈?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你们做什么生意?难不成是卖‘粉末’的?”那可太刑了! 显然二子也是知道什么叫“粉末”的,吓了一跳,“不,不是,不干那个,我们正经生意。” 看云千落狐疑,二子撩起衣摆,露出腰间的木仓来。一脸得意洋洋的显摆样,“是这个。” 这也不太正经吧...... 云千落无语。她想了想又问道:“那你们在这个仓库是因为‘货’在这?” 二子没说话,但是目光直勾勾盯着云千落身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云千落也转身看身后的货架,木材间有些间隙,能看见里面似乎是装订好的木箱子,因为颜色相近,其实不容易发现。 “我们五爷说了,现在生意不好做,得抱大腿,这些就是他的投名状。”可能是觉得她是“家属”,指望她到时候能美言几句,二子倒是知无不言。 “干什么呢!”不远处传来一声暴喝,云千落才发现被货架遮挡的地方其实还有几个巡逻的。那人气势汹汹的朝这边走过来,但是走到半路就突然双膝跪地,软软的倒下了。 变故陡升,声音已经惊动了其他人,二子刚要跑去看同伴,没走两步自己也倒了下去。云千落瞅准空档把手伸到看好的间隙里,木箱子的一角就在掌下。 刚把相邻的两个箱子都转到了空间里,感觉身后降下来一个人,云千落刚要进到空间里,就听来人说:“别害怕我们来救你。” 诧异回头,还有点眼熟。 好像是跟在谢浔身边的保镖其中之一。 来人似乎是从上面下来的,十几米高的彩钢棚顶,有些地方挂着不知道什么用途的幔布,来人就是借着这些遮掩,用钢索滑到了地面。 给云千落穿上防弹背心,拉着她躲到隐蔽的角落躲好,就听见外面传来隐约几声枪响,没一会,仓库门被破开。 “警察,别动!” 第113章 大迁徙 直到被带上了辆没坐过的越野,云千落还是有点恍惚。她这是被救了?不应该跟警察走么?带她出来的人守在车门外,被掳走时她的手机放在自己车上,连现在几点了都不清楚。 但是下午去找宋祁时已经一点多了,看外面天色,大概是五六点?也不知道这是在什么地方。 过了也不知道多久,车门被打开,谢浔上车了。 “抱歉,是我没保护好你,以后不会了,”谢浔把她揽进怀里,轻声安慰,“别害怕。” 她其实不害怕,可能是没受什么难为,也没见着激烈的交锋,跟她原本的预期差多了。 “我不用去警局么?”云千落在男人的怀抱里稍微转身,把下巴支在人胸膛上,很想努力看清他的表情。 “不用,都说好了,我直接送你回家。”车已经开始七拐八拐的开起来,窗外是成片的仓库,行驶间偶尔还能看见海岸线,竟然是海边。 想着二子说的“投名状”,云千落试探着问:“你在做军火么?” 男人轻抚她长发的手顿了下,很快又继续,“没有,我在国内的生意都是合法的。” 哦,国内。 “那帮人怎么处理?” “依法处理,那个仓库里他们藏了不少枪支弹药,都被收缴了。那么一大批,估计得判几十年吧。” 想起来救他的人一开始好像也是用了武器,可是此刻那人稳稳坐在副驾驶,跟司机两个充当工具人,这样的都没事么? “那他不是也。。。”云千落没忍住,指着副驾驶上的人问。 “你说阿明他们,他们进去拿的麻醉枪,嗯报备过的。” 云千落没再继续问,想也知道,谢浔派人进到仓库里搞定里面的人,跟警察里应外合,看身手,他这些保镖肯定不是普通人,没准是雇佣兵。 送她回家后,谢浔没进门,在门口跟宋父说了几句,就急着又走了。 宋母一辈子都是普通老百姓,又没有年轻人接受度高,女儿没回来还能绷着神经,一回来就忍不住眼圈都红了。 “妈我不没事么,你就别担心了。” “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他得罪什么人连累你了?”宋母急急道。 云千落没法跟家人解释自己的猜测,也许谢浔比他表现出来的能量更大,大到亡命之徒要去抱他大腿。 捡着能说得大概说了些,主要是绑她的是什么人,现在都被带走了。 “要不,你还是跟他分手吧,这也太吓人了。”宋母这辈子见过的最大阵仗也就是两个学校的小混混打群架,这荷枪实弹的,听着就不在自己认知范围内。 “你别跟着瞎给孩子出主意,你以为没有谢浔就没这些事了。”宋父看着脸色还好,云千落还以为他爸也得吓够呛呢。 “你什么意思?” “你吧平时也不出门,现在大街上老有武警的巡逻,就这样动不动的街上还有抢劫商店的呢,日子过不下去了,就干什么都有。” “嗯,我们实验室的安保都升级了。”宋祁附和道。 这里不是边陲,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繁华都市,都有人能把大批违禁物品带进来放在那么显眼的码头,也许世道在人不经意间,已经开始乱了。 安抚了父母,虽然时间还早,云千落以要休息为由,回了房间,走之前给宋祁使了眼色。 回去没多大一会,宋祁和林婧姗来了云千落的房间。 “你叫我干嘛?有什么事不能让爸妈知道的。”宋祁不解。 “等会你就知道了。”云千落把俩人带进空间,一进去就看见地上放着两个外观很阳春的大木箱子。 “这什么东西?”光从外面也看不出什么来。 结果一撬开,一箱里是混在稻草里的十几支枪械,另一个箱子里一半放了各种型号的子弹,另一半是大小不等的几张弩机。最小的似乎是绑在胳膊上的。 “我去,这是真的沙漠之鹰么!”宋祁一声惊呼,“还有m416,怎么没有akm啊,这是什么,好像是雷明顿870,啊还有hk p30!” 宋祁已经激动地要手舞足蹈了,是不是男的都对枪啊什么的特别上头,之前囤物资的时候就一门心思想要搞枪,说又不怕人查到。结果忙活了一通发现国内根本买不到,别说枪了,多买几把刀都得备案。 但凡是杀伤性武器都不在合法购买渠道内。 这下好了,瞬间梦想成真了。 所有游戏里,吃鸡是云千落唯一玩不明白的。游戏里都打不准的,现实里就别想着能用来防身了。所以她枪械类一点不感兴趣。 宋祁激动了半晚上,最后发现什么也不能干,子弹就那么多,而且还不是全能匹配上的,只好悻悻的把东西都搬进了放金子的屋子里。 这批枪支跟金子一个待遇,看似无比珍贵,其实根本不能见天日。 不过那几个弩机还是可以拿出来练练手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其他地方就不说了,华国原本温度最高的几个省竟然下起了冻雨。 北方在刚入冬的时候也下过冻雨,因为温度太低,雨落下来挂在树上、建筑上,甚至行驶的车上,一层层冻成薄薄的冰壳。这种一般坚持一晚,第二天太阳出来时就化开了。 但是这次几个省下的冻雨没有化开,因为温度持续走低维持在了零下五度左右,要知道每年同期这几个地区最低也有零上二十几度。而太阳高悬在天空之上,似乎没有了温度。大规模的交通肇事让城市交通直接瘫痪,几乎各个地区都在处理乱成一团的市政。 北方更不必说了,西起丝绸之路,横穿呼伦贝尔,最后以长白山为分割点,笼罩了整个北半球的强冷气团一视同仁的将这些区域的温度又拉低了二十度。 用宋母的话说,“家里供着暖呢,屋子也就刚刚零上。”城市集中供暖因为运输过程中有损耗,跟他们当初在农村自己烧是完全不一样的,而且整个炕面和壁炉也加大了取暖面积。 新闻里每天都在报道又有什么地方的人扎堆南迁,火车高铁站飞机场人流密集,发生踩踏,时间久了人们从一开始的新奇到后来的麻木。直到政府正式发函,要求各地做好难民的收容工作。 逃离北方寒冷的人已经被定义为难民。 那就说明这些人离开故土,是没有目的地的。 云千落想到自己家乡。十九世纪中叶,黄河下游连年遭灾,人民流离失所,离开固守的一亩三分地,去到新世界开拓。山海关虚掩的大门被推开,华国史上声势最浩大的迁徙一开始就走了百余年。 如今那批人的子孙后代又沿着先辈走过的路折返,也许又要舍弃奋斗了几代的经营,带着对未知的惶恐。 人类何其渺小,枉自以为科技鼎盛,在能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的如今,依然抗衡不了自然的威力。 第114章 安置难民 不只有北方迁徙来的难民,南方城市里也有在自己家里活不下去的人。 一开始是因为失业潮。 私营中小企业批量破产,大型企业不断裁员断尾求生,只有编制类职业尚算稳定。但是地方政府没有收入,却要频频应对层出不穷的灾难造成的城市维修。所以很快,公职人员也发不出工资了。 能源和食物都在大幅度涨价,全国性的低温让能源的需求量爆发式增长,即便华国人没有了贷款这座大山,手上可支配的积蓄也越来越少了。 申城政府公众号在这日晚上23点发了一则公告,有生活困难无法维持日常饮食的居民提供失业证明和存款终端截屏,凭户籍人数,每日到指定地点领取生活物资。只要一户口本的人存款加起来低于国家贫困人群年收入警戒线就可以执行。 年后大张旗鼓搞的芯片植入在此刻终于派上了用场。 每个人的信息都集约到一个账户下管理,资产还有多少简单明了。 当然不能只解决饱的问题,还有温。 申城有不少老城区,连天然气都没有。这些之前靠着电暖气电暖风勉强度日的区域,在温度突破零下20大关的时候,终于没法再挺下去了。市长热线在被连续轰炸了一个星期之后,政府提出了解决办法。 居住条件无法保障人身安全的,可以申请到市里组织的避难所居住。 这个被利用起来的避难所就是贯穿了全市的地下铁。 冻土层以下一米左右,温度能达到零上4度,两米以下能在6度左右。一般的地铁都会在地下10-20米。这个深度温暖谈不上,但是也不会冻死人了。 先是在网上申请,然后根据每个区域申请的人数和就近的避难所能提供的容量匹配,以家庭为单位进行分配。 申请成功的人得带着足够的衣服和被褥去到分配好的避难所报到,避难所里会提供每人一张简易床,每天两顿饭和足够的饮水。因为地铁里有现成的卫生间,清洁问题不用担心,就是可能要排很久的队。 关于学生的上课问题,因为学校太冷,中小学已经全面开始网课。进入到避难所的学生可以给平板手机进行每日一次的免费充电。其他人想要充电每小时扣一个信用点。 这个基本上只能保证生存的避难所实际进入的人没多少,外来打工人员在找不到工作后都陆续回家了,本市户口可以亲戚间抱团取暖,怎么也好过住在避难所条件要好。 所以申城的避难所,更多的是面向涌进来的外地人员。 国家发布了让各地有序接收难民的通知后,因为是申请制,各地就开始了对人员的筛选。 首先有目的地可以接收的,不限制任何条件。但是需要接收方做人员登记。 比如订的酒店,就需要酒店将客人信息录入后上传。 网上租的房子也需要房东自行申报,两方申请进入申城的通行证时以租房合同进行匹配。 有亲戚朋友接收的,需要本地有居住证明的人主动上报来访者关系。 涉及到出差或工作调动的,由工作单位申报。 除了以上人员,就是无接收地的难民了。 申城制定了一个标准,按年龄学历性别职业技能进行区分,每一个成功申请的成年人可以带一个18岁以下未成年或60岁以上老人,但是带的人不能是需要长期治疗的。 这条消息一出全网哗然,不少卫道士义正言辞指责申城枉顾国家人本位的指导思想,肆无忌惮执行官本位政策。但是并没有等来国家的申斥,甚至受其启发,不少城市也开始了难民筛选。 无他,每个城市的容量都是有限的,语气一股脑的进来大批无家可归的人,政府无法担负造成严重后果,还不如一开始就划定好可以承受的限额,让能被收容的人保障最基本的生存。 于是每条高速,国道,机场,火车站都新设了卡口。 这些背井离乡的人从家乡出来和进入申城都会进行盘查,并没有多麻烦。全国的人体芯片统一植入工作开展的极为顺利,大数据统计,终端超级电脑测算,每个人把芯片贴在识别器上就能识别出行资格。 相对于普通人,高校里的学子待遇就好多了。毕竟是国家的希望。 各校都组织安装统一供暖的暖气,前后也就一个星期,室内温度基本都能达到零上18摄氏度。 供暖的事保障了能源就行,但是食物供给就相对更困难了。蔬菜和肉类基本买不到了。 原来在北方,冬天的蔬菜是靠当地的大棚种植和南方运输。 如今申城的温度已经相当于以往的北方,整个华国大地都没有了能自然生长的蔬菜种类,各地农民抓紧时间扣大棚,但是一时半会也长不出来呀。 超市还有数量稀少的蔬菜肉类在卖,但是价格已经飙到了普通人完全承受不起的地步。可以说已经赶超了邻国h国曾经的物价了,一把100克蔫了的青菜能卖到50信用点,一颗大白菜1000信用点。猪肉108一斤,据说这还是国家投入了猪肉储备,之前根本没有的卖。 在这种情况下,再做食堂明面上就要入不敷出了,太惹人怀疑。云千落原本打算直接关了食堂,可是一想到食堂里那些近来愈发小心翼翼的员工,失去工作就意味着喝西北风。这些原本一辈子都和她没什么关系的人,如今都是她的责任。人只要行走于社会,就永远没法独善其身。 而且当初签的合同也不允许她直接关停,合同上明明白白写着,只要学校开学,经营年度内就要保证开业,否则以5倍承包金额赔偿学校。。。 当初她一定是眼神不好也没注意这么坑爹的条款。 学校自有的食堂还在卖主食和少的可怜的菜品,主要是被戏称是开水泡咸盐的不知名汤类。 因为在国家管控下,粮食和基本调味还是和原来价格差不多的。 于是为了不太显眼,云千落安排着五食堂也开始了只卖主食的日子。 第115章 兔子成灾 网上不少人开始教大家如何把少量的资源发挥出最大的功效,首当其冲就是腌咸菜。 h国为什么那么爱做咸菜啊,因为保存时间长,咸了吃得少。 云千落研究了容易腌制的咸菜种类,专门种了大萝卜,黄瓜,白菜这些耐储存的蔬菜,就说是之前囤的,也能糊弄过去。 “辛苦大家了,咱们接下来主要任务是把这些菜都做成咸菜。”云千落找了个十吨的大货,把货车一次性装满,这里面包含了将近两成的白菜,一成土豆,两成萝卜,两成辣椒,两亩地种出来的水黄瓜,和一堆杂七杂八的香料,还有四头300斤的肥猪和200只兔子。 原本她想着肉不好买,她就偷偷从空间里往外拿,一个月出一头猪,每天十只兔子,偶尔再宰个羊什么的,空间里的就能做到供需平衡。结果外界环境这么险恶,竟然干脆直接买不了了,那她再往外拿就显得过于格格不入。只能藏拙。 猪羊的还好说,毕竟长起来也慢。兔子不是啊,她们以前在学校还是实验用,人手一只。就这个消耗量,那一屋子的兔子都没见少过。而且据说以前学院里是不养兔子的,都靠在外面买,是有一次买多了剩了三只大兔子,就被一个班养了起来,养着养着没几个月就成了一屋子。 云千落最开始买了500只兔子,这段时间也没怎么拿出来,也没管,就放在做好的养殖区里。 一开始她是要笼养的,但是笼养需要人工喂养,直接放草地又怕打洞,于是折中之下,在划定的区域四周围上铁丝网,地上也铺上相对缝隙不大不小的铁丝网,撒上草种就这么半散养了。 草能从铁丝网缝隙里生长出来,兔子的粪便也能从缝里漏下去被土地直接吸收净化。为了给兔子絮窝,云千落还专门割了些草放成干草撒进去,有空就给他们扔点菜水果什么的,没空就直接啃草。 原本想着这样就能放心当甩手掌柜了,结果甩的太彻底,好久没关注,主要是一家人都有自己在意的事干,兔子也不声不响的就没什么存在感,草又长得高,都把兔子遮住了,看的不真切。 有一天有几只母羊生了小羊羔,宋母心血来潮,数完羊就去数兔子,这一数不要紧,大兔子带着小兔子好像翻了好几番了。。。 水肥草美,没有天敌,食物充足不怕同类竞争,这批兔子在篮球场那么大的养殖区差点要住不下。 “那怎么办?”难得的云千落有点傻眼,这算是她预想到但是没想到这么严重的情况了。想想新西兰兔灾,云千落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还能怎么办,杀呗。 一开始是云千落和林婧姗两个人来。宋祁那个孬种,竟然不敢!所以宋祁负责进场抓,她们俩好歹有经验也算半个专业的吧,负责宰杀。 耳朵边缘静脉注射空气太慢了,操作场地又不规范,基本都是直接敲死。但是一只大兔子也有十几斤,她们一人抓起兔子倒吊,一人拿棍子敲,时间长了也是挺耗费体力的。 宋父和宋母在那边负责放血剥皮也是大工程,这就么折腾了一小时,才处理好十几只。而且兔子杀多了,两个女孩子都觉得心理要出问题,好歹也是个生命,这么搞好像什么大屠杀一样。 一家人都累够呛。 这时候果冻橙出爪了。 这只喵已经一岁多了,正常西森两岁算成年,能长到品种最大体型,一般是不到20斤的样子,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云千落一直喂它喝空间里的水和吃的,明明还没到成年已经有25斤了。再加上蓬起来的毛发,像只长毛小豹子。 一家人抓兔子杀兔子半天,家里几只宠物一放进来就跑的没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果冻橙就跑来蹲在了兔场门边的台阶上,看着宋祁在里面笨拙的抓兔子。 宋祁实在跑不动了,出来靠着门休息,就逗果冻橙:“养你这么大,好歹你也干点活,去抓几只过来。” 宠物猫,能抓老鼠都是天赋异禀了,谁也没真以为它能去抓。只听宋祁话落,果冻橙橘色的身影轻巧的跃进草里,没几秒就逮了只肥兔子出来,就是拖得有点费劲,毕竟这兔子比它也小不了多少。 宋祁愣愣的给果冻橙开门,看着它拖着肥兔子到云千落面前。兔子还在蹬腿,云千落想着果冻橙的尖牙于是试探着建议:“你能不能直接咬死。” 毛栗子歪了歪头看主人,等云千落抓起兔子做出咬脖子的举动又把兔子扔给它时,直接一口咬破兔子的颈动脉。 野生的西伯利亚森林猫确实能打猎,云千落没想到猫舍培育的宠物猫又家养了这么久也有这本事。 接下来的事情就容易多了,果冻橙负责抓,他们五个人负责处理,一晚上收拾了五十多只兔子,还是太晚了才叫停。 原本还想着这猫得教育下,万一凶性起来了,把小动物都咬死怎么办,结果一叫就叫回来了。云千落又试着跟它说:“我不让你抓你不准自己搞破坏知道不。” 小猫听没听懂不知道,反正圆圆的猫眼看着她叫唤了两声。算了等以后慢慢说吧。拿了一小块生肉喂到小猫嘴边,小猫躲开了,很不感兴趣的样子。 她家的猫猫狗狗,还有那只小老虎,被云千落养的,都只吃熟肉。 这五十几只处理干净就扔进之前设定的冷冻区,虽然有宠物帮着消耗,但是堆着的肉山还是没小多少,可能连个边角都没少。如今又有了新鲜的,谁还爱吃冻的, 后来一想既然打算在能大批量采购肉类蔬菜之前都不给食堂供应了,这最后一把多拿点出来也没事,于是一家人不辞辛劳的抓了200只活兔子扔进笼子里等着给食堂送去。 还抓了4头最大的猪,虽然没有称,宋父说怎么也得有300斤。 买猪的时候,老板推荐给云千落一种电击抓猪的工具。但是那种是在小地方圈养才好下手。云千落给它们划了这么大片地,猪跑的飞快根本抓不到。宋父这个说是农村出身的中年汉子竟然也不会传统抓猪手法。 放果冻橙进去,它倒是知道什么意思,可是相对于大肥猪来说,猫还是太小了,力量完全不占优势。 “要不放狗追?然后摆好笼子直接追进去,反正你不是要送食堂么,跟兔子一起让他们自己杀。”宋祁在一边出主意。 这个方案倒也不是不行,但是家里那俩傻狗,肯定听不懂这么复杂的指令。 一筹莫展之际,云千落想着死马当活马医,去把小老虎天赐牵过来了。 这只老虎算是她一手喂大的,目前看完全没有野性,每天见了人只知道翻肚皮讨摸,吃的东西也不见血腥。云千落就指望着能把它养成中东土豪们养的那种家养猛兽,所以其他三只可以散养着跑,小老虎得时刻拴着,这样等它长大了,就习惯被驯服了。 要是没养好容易伤人,到时候就算舍不得杀也得放走。 不愧是体型最大的东北虎,不到四个月已经快40斤了,完胜它那俩也算是大型犬的狗兄弟。 小老虎第一次被带出这么远,还有点畏缩,一个劲贴着云千落的腿走。 等到了猪圈,还没进去,效果是立竿见影的,只见黄黑花纹圆滚滚的小老虎往门口一站,原本还在四窜的大猪小猪们,齐齐僵住不动了。 种族压制。 第116章 腌菜 食堂的员工目瞪口呆的看着大货车开到后门,然后他们看起来无比纤细的年轻老板伸手一挥,招呼大家一起搬东西。 最先出来的是几个装满了兔子的大笼子。 然后是从下层笼子里拖出来的四头猪。 猪还有点蒙,拿棍子捅捅就扭几下,好像已经把反抗的劲头用光了。被几个大厨拖到了一边的空地上等着一会开刀放血。 后面就是摆的整整齐齐堆得满满当当的蔬菜。 华国人可能骨子里就有对丰收的天然向往,看着堆成山的吃的,即便不能搬回自己家那也喜庆。 “咱们这菜怎么腌啊?”一个大妈凑上来问。 “腌南边的还是北边的,我泡菜可厉害了。”另一个大妈也来毛遂自荐。 “你们那个泡菜不行,太清淡了,整那么爽口吃不了多久,还得用我们那的老办法,以前冬天都这么过的。” 眼看两个阿姨要吵起来,云千落赶紧叫停:“你们自己分组,南边北边一起整。车上这些全腌上,以后想再有新鲜的蔬菜得等气温彻底回升以后了。” 用了半上午的时间卸货,一部分人还得忙活做食堂的饭。现在的饭太好做了,馒头米饭油饼。 小作坊里榨的油还在进行,就是原材料减到了一半不到。现在也不做炒菜了,即便一半的产量油也是净剩,所以云千落就让食堂的人干脆做油盐烧饼。 学校自有的两个食堂每天能从政府渠道搞到点耐储存的蔬菜,哪怕是清的见底的土豆汤也比没有强。 云千落原本以为这样来五食堂的人会少不少。结果并没有,据主管说。即便只卖简单的主食,每天也是供不应求。 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从刚开天元阁开始,就有人质疑过为什么她卖的粮食似乎比别的地方好吃很多,当时也解释过,因为用的面粉是全麦磨的,没抽麦芯和麦胎,所以更香。 而平时能买到的是抽了麦芯和麦胎剩余的部分,自然没什么香味了。 最后决定一个老家在延边的阿姨带人腌辣白菜,一个来自川渝的阿姨带人腌萝卜。 这两样都是辣的,能做多少得取决于还有多少辣椒和调料。 整个食堂翻出来的粗细辣椒面干辣椒堆了一大桶,能装一吨水的那种不锈钢桶。原来承包食堂的餐饮公司留下了二十多个这样的大桶,就先拿这个装咸菜,不够了再说。 云千落看着两队人马分批处理白菜和萝卜,还有相比之下数量少了不少的黄瓜。白菜扒掉最外层的叶子然后切两半清洗,撒上食盐放到大桶里杀水。萝卜全是白萝卜,水分大,这个比处理白菜要费劲多了,得切条,切片。黄瓜清洗切条。 整个后厨形成完整的流水线,有人洗有人切,预计前期准备工作得到晚上。 几个大叔在院子里杀兔子宰猪。 这些人都是原来餐饮公司招的,云千落还真不太了解。此刻看着七八个大汉干净利落的手起刀落处理活物,她觉得这些人搞不好以前也干过屠宰。 瞧瞧人家这手法,一刀割开脖子,然后提着兔子挨排挂在不知道哪找来的铁杆上,等底下放着接血的大盆,等这边的几只放的差不多了,有人接受直接开膛剥皮。剥下来的兔皮可比云千落家里人剥的完整好看多了。 兔皮想要做成皮草还有不少工序,要防腐晾晒鞣制。算上之前每天十只的量,也攒了不少了,但是肉兔皮毛不够丰盈,卖不出什么好价钱,虽然降温以来市场单价有所上涨,一张也就能卖到30左右。算上之前攒的,这一堆也卖不上一万。 处理完兔子,那边放血的猪也开始褪毛了。 云千落是见识过农村杀年猪的。 用烧的滚开的热水浇到猪身上,浇透了开始褪毛,四五个人一起上,褪完一只也就十几分钟。 四只处理好开始整猪分割。 云千落见过的最快的手速是十分钟分一头猪,主刀的大师傅原本是食堂做大锅菜的,看着这利落手法,看起来也不遑多让。 摆在案上的生猪从中间切开,然后掏出整副内脏放到盆里清洗。 屠宰场专业机器可以从上到下直接分两半,比较省力,人工就靠一把刀,猪头劈两半是不能了,于是把整个猪头卸了下来。然后再分成两扇。 “你一个小姑娘看这个血腥的,你快回屋里吧。”忙活的师傅一扭头看见云千落插着兜在一边看热闹,好心的怕吓着她。 “师傅你不是怕我偷师吧,我没见过这个,好奇看看。”云千落以前只见过农村杀年猪,除了那次吴三大爷惯着她让她跟林婧姗用解剖刀分了一回,平时也轮不到她上手,甚至嫌弃女人孩子碍事,围观也轮到她。 现在看着大师傅手法像是专业的,她还真想“偷师”来着,技多不压身么。 “你要看啊你去看小孟去,他之前在鲜肉店干过,专门学过这个。”大师傅给她指指另一边的人。是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身高不高,皮肤黝黑,看着精瘦但是很有力气,八成衣服底下全是肌肉。 于是云千落又凑到人家那边看热闹。 小孟也听见了大师傅跟云千落的对话,冲着她憨厚的笑笑,正好手下这半扇猪刚放上,一边动手一边讲解。 云千落惊奇的发现,再沉默寡言的人,遇见自己擅长的事情也能侃侃而谈,要知道,这个小孟,她也就算有点印象,说过的话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这块是小里脊,这部分最嫩,没有筋膜,先剔下来。”小孟用尖刀指着脊椎骨内侧靠近后鞧的地方,然后剥下来一小片还没有小臂长的肉来。 “从这第四五个个关节下刀,不用划透,连着骨头和筋不好劈开,两边划卡然后这么对折就下来了。”只见小孟数着尾椎往上第四个关节处割开两刀,然后掰着后腿往上一翻整个后腿就卸了下来。 云千落早在人家下第一刀的时候就拿出了手机录像。想着空间里那些猪,保不齐就能用上。 小孟看见云千落拿手机拍,腼腆了下,显得有点紧张,不过手上操作熟练,很快又把摄像头忘了。 第117章 吃一顿自助 依次卸下两条猪腿,剩下中间带着排骨的四四方方的猪肉。 剔骨刀沿着排骨轮廓轻轻划了一圈,然后沿着排骨底下顺滑的切了几下,一副通排就拿下来了。 剩下的部分,原本连着脊椎的那片是大里脊,连着猪皮切开,剩下的就是猪五花。 然后剔后腿肘子,用小孟的话说:“这块肘子最好剔,沿着关节划开,直接就下来了。” 后腿的尾骨和棒骨连着被剔了下来,剩下的是梅花肉。 前腿肘子稍微费劲点,有个扇子骨连接前腿骨,一起拿下来。 然后分排骨和脊骨,也不知道那个刀怎么那么锋利,沿着脊骨和排骨相连的地方,就那么无比顺滑的下去了。 最后分肥瘦肉,把肥肉最厚的那部分贴着瘦肉分开,再把肥肉上的猪皮剔下来,这半扇猪算是分好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养的这个把月没喂饲料没加瘦肉精,反正云千落送来的这几头猪肥肉都特别厚,“老板你这收的农村养的粮食猪吧,这猪得贵不少吧,你可真舍得。” 面对这种说法,她无话可说,只能笑笑掩饰过去。 之前掏内脏的猪板油和现在剔下来的肥肉混到一个大盆里,按云千落说的直接熬猪油。熬完的油渣包包子。 这边肉类处理的快,七七八八分好,一堆人等她下一步指示。 看着是一地好像挺多,但是真敞开了吃也不够全校人吃一顿的。 “把能做腊肉灌香肠的挑出来,剩下的今天晚上一顿全做了吧,开一顿自助。” 除了肉之外,内脏排骨脊骨大骨头全拿出来做晚上这顿自助。兔子也是,一共200只,挑了十只做红烧,十只烤,内脏拿来炒菜,剩下的全做成腊兔。 整个食堂的人吃完中饭开始忙活,晚上六点五食堂自助餐准时开始。 【笑死,你们看见五食堂的公告了么】 【我已经吃了三天白馒头就老干妈了,话说我珍藏的老干妈也要见底了】 【所以又出了什么事,开学的时候校长承诺让学生吃饱饭不得不说做到了,仅限吃饱】 【你知足吧,隔壁听说也没饭了,跟咱们待遇差不多,他们一学年可好几万学费呢】 【我知道,我看见了,晚上吃自助!】 【自助吃馒头花卷大米饭么】 【楼上狭隘了,有菜单的。。。】 (红烧兔肉、香辣兔丁、麻辣兔头、兔子炖土豆、烤兔肉、糖醋排骨,红烧排骨,炸排骨,炖大骨头,炖脊骨,酱肘子,脆皮猪肘,脆皮五花肉,烤梅肉,皮冻、熘肝尖、爆炒猪心、溜肥肠、爆炒猪肺,爆炒腰花,凉拌猪耳朵,凉拌兔耳朵、猪头肉、炖猪蹄、红烧猪尾、水煮肉片,干炸丸子、醋溜白菜、炝土豆丝、家常凉菜、白灼菜心......) 一大串肉菜最后才跟着几个素材,还没见着实物,一群人已经开始擦口水了。 【这内脏做的菜后面还附着是兔子还是猪的,什么情况,只有这两样呗,兔全宴,猪全宴?】 【我加过里面点心窗口的小姐姐,她说今天五食堂老板拉过来一大车物资,说是最后一批以后都没有了,所以她们忙着腌咸菜,还有四头猪和200只兔子!】 【所以晚上这顿有200只兔子???】 【想多了,只是一部分,剩下的也要做成好储存的,以后只能节约着吃了】 【只有我看到“以后都没了”么!!!】 【啊所以这顿是最后的晚餐啦???】 【别瞎说,好像断头饭一样】 【你们还有空在这瞎唠呢,为了防止到时候拥挤,6点开餐,现在就在抢票了!!!我已经抢到了哟~】 一时间论坛里鸦雀无声,果然校园bbs悄悄上了个链接,限量1000份,只此一次了。 云千落是特意选了这么个人应该都在上课的时间段放链接的。但是还是啊没到5分钟就被一抢而空。 100个信用点吃一顿自助,放在以前搁学校里还没有海鲜是天价,但是现在这时候简直就像在做慈善了。 还有不少没抢到的人在底下哀嚎。 【我就犹豫那么一下下,要没有生活费了,也没地方打工,就这么一下下啊,就没了!】 【楼上的兄弟,我也没生活费了,但是以后只吃馒头的话挺到月底没问题的,不瞒你说,上次吃肉还是过年在家,鬼知道我回学校瘦了15斤了】 【感谢我的神之右手】 【感谢我上课溜号】 【不光你溜号,老师也溜号,我们刚才提醒上课的老师来着,他抢完接着讲课的,笑死】 【哼,吃一顿能怎么样,以后不还是没有了】 【有一顿总比没有好~】 【......】 等到了开餐的时候,那个场面就别提了,限1000份,实际要比1000多,因为学校跟她商量,想让老师也来。虽然没全来,但是也有一百多人。 本着一点不留的原则,把之前剩下的材料都消耗了,不光是菜单上的那些菜,中式点心西式点心也是能做多少做多少,颇有种末日前狂欢的氛围。 无论何时,校园里的氛围都是最轻松的,一群刚刚成年的人,有最健康的体魄,最自由的灵魂,还没有出社会的压力,无拘无束的将及时行乐贯彻到底。 整个社会的氛围随着低温的持续越发压抑,不光是吃喝的民生问题。就云千落跟的这个导师整个团队来说,大家都逐渐陷入茫然。 毕竟在一片不知道能否继续生长植物的土地上,连食物都没找到出路,他们的研究又有多少现实意义呢。 眼看着大家兴致都不高,每天机械的做些重复的工作,梁沛林做主,给所有人放了半个月的假,实验室都不用来了。 云千落干脆连上课的那边也请了假,因为谢浔要带她去参加一个会议。 原本她对商务会谈这种会议没什么兴趣,但是谢浔说,开会的地点在秦岭脚下的一个庄园里。 秦岭啊,华国南北分界的山脉,有最多神秘传说的地方。 第118章 秦岭峰会 无论在怎样艰难的情形下,也总有人能夜夜笙歌。 挣扎在贫困线上的人在纠结要不要去避难所,那里除了最简单的温饱什么都没有,没有娱乐没有自由,人像沙丁鱼被困在罐头里,没有出路。 尚算小康的人家守着每天放出来的那一点肉蛋奶果蔬,要算计着生活费还得拼手速。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买了半斤天价的肉,想着老人体虚孩子还要长身体,狠狠心切了一小块剁成末混在粥里。 这是云千落在街头采访的视频里窥到的一星半点。 然后下了私人飞机,又坐保姆车到了位于山脚下的庄园时,她再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这是几个商会联合组织召开的一次会议,以期奠定未来合作发展的基调,是共赢也是博弈。 场地是东道主这边一个会长家的产业,巍峨高山下的阿拉伯风情庄园,据说要到下半年才会开业,他们是第一批正式的客人。 恢弘自然是恢弘的,一般的庄园进了大门应该是草地加水泥路的配置,这里不是,汉白玉大理石直接铺到了大门口,泊车小弟都是在铁门外候着的。 “得请谢总见谅了,这地设计的不结实,你看上面的花纹都是些天然玛瑙玉髓贝壳什么的拼的,就只能走着进去了。”来接人的庄园老板口中看似告罪实则炫耀。 从大门到主殿至少50米,整个前院面积少说5000平米,这么大面积的汉白玉加装饰,真是好大手笔。就是巨大的喷泉因为低温没法打开。 自然得叫殿的。阿拉伯风情,伊斯兰建筑,雪白的宫殿。主殿三个尖顶,旁边两个配殿只有圆顶。 踏进大堂,挑高的穹顶挂着巨大的水晶灯,显得人在其中无比渺小,像是泰坦的屋子。 大厅立着十余根立柱,也是雪白的,只在顶端装饰成金色,好在没人问,要不然云千落猜这位相当有表现欲的商会主席八成得炫耀那是真金。 但是即便没人询问,这位主席也很有分享欲:“墙上挂的都是中东定制的挂毯,我就是去那边旅游回来实在是喜欢才搞了这么个庄园,要不是咱们跟人家文化不一样,我都想搞个地毯铺着了,那才叫好看。” “李总财大气粗,这建起来很费功夫吧。”谢浔适当捧哏。 “哎呀,得盖了有4年了,去年底才装修停当,人力物力就不说了,差点没拖垮我。”这都不用想,肯定是夸张的。 “现在看来,却是物超所值了。。。” 云千落懒得听他们寒暄,自动关闭听觉开始四处迈单儿。其实汉白玉也就看着好看,打磨的太光滑了些,有点水啊雪啊的,肯定摔得极惨。 正想着,透过大厅的落地窗,门外院子里一个穿着细高跟的姑娘不知哪一步没踩好,前后晃了下,在身边人努力伸手也没扶住的情况下,结结实实趴在了地上。 嗯从刚才起外面就飘雪来着。 那姑娘迅速被人搀起来,看着似乎是在发脾气,定睛一瞅,哟还是熟人呢。是王幼婷。 好不容易作为主人的李总去招待别人了,他们一行人被送进客房。 好在客房还挺正常,没什么宗教元素了,刚刚站在那个大厅里,云千落都觉得得披个黑袍。 “下午就要开会,晚上有晚宴,你要是无聊就出去逛逛,别走太远,让保镖跟着你。”谢浔换了身黑色三件套西装,一边翻着助理拿过来的会议流程一边嘱咐云千落。 自从上次被绑票之后,云千落也享受到了出门带保镖的待遇。一开始她都没发现,平时上学就几条街,开车都开不快,出了小区进学校,谁能想到身后还跟了人。 还是有一次中午临时要去逛街,她才发现身后跟着的车好像最近总是出现,吓出一身冷汗,闹到报警才知道是谢浔安排的保镖。 云千落质问他问什么没告诉自己擅自决定,人家倒是脾气很好的解释:“跟你说了你一定会拒绝,但是不让人跟着我又不放心,何况这不充分证明很有必要么,都跟了你半个月了你才发现。” 这是什么诡辩? 谢浔带着一干人马去了会场,套房里还剩了云千落和四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小哥大眼瞪小眼。 这里不是自己家,她要是打着休息的名义回房间然后进到空间就不出来,保不齐半道就有人敲门,万一她没应声人家以为她出事破门而入就露馅了。 真睡觉她又不困,现在才不到下午一点,这一下午不知道能干什么。 百无聊赖的翻手机,这四个保镖这段时间只在她出门的时候跟在身后,唯一一次近距离接触还是跟林婧姗逛商场,四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紧跟着她们俩还负责拎东西。 听着挺帅的吧,电影里都这么演,真实场景尴尬死了,路过的人都投来异样的眼光。店里的销售们倒是素质良好,表情没什么异常,就是毕恭毕敬的太刻意了些。 她和林婧姗也不敢有什么出格举动,唯恐丢人。反正,从那以后就没再逛过了,每天坚持两点一线,及其规律。 这个套房有四间客房,她和谢浔一人占了一间大床房,来参会的四个工作人员住了另两个标间,其余的保镖都在其他房间。 云千落看着几人坐在沙发上都很紧绷,商量道:“要不你们先回房间休息?我也不出门。” 几人彼此看看,上次去救她的阿明说:“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我们还是待在云小姐身边吧,防止意外。” 那。那也行吧。 于是就只能玩游戏,正好五个人五排吃鸡。 也不知道这几个以前是干什么的,他们不会农药,一水的新号,那要怎么玩,青铜局炸鱼么,虽然游戏体验感肯定绝佳,但是没有成就感啊。 倒是吃鸡,几个人如数家珍,还能给她介绍不同武器参数。 但是地图太大了,她常常跑丢脱离大部队,舔包也舔不明白,一局下来几个队友轮番拉她。明明都是意气风发的硬汉形象,玩一局游戏明显蔫不少,看着还挺不落忍的。 “这地方不是度假山庄么,有什么能玩的?”不行还是出去溜达吧,就是大冬天全是北风,应该没什么风景。 “这宣传上说特色是打猎,后面还有个靶场。” 第119章 靶场 庄园在山上划了片林子专供客人打猎,当然也不是什么野味,全是家养的。 “目前猎场里没有猎物,但是如果您想爬山的话,建议您可以早上看日出。”前台小姐笑容甜美,就是建议不咋实用。 天气预报说这地方早上5点大概是零下20度。 好在靶场确实开了。 她的这几个保镖,确实都很专业。 一个个眉目专注,长腿微开,端着猎枪又稳又飒。云千落在一边观摩,几人腰背挺直,开枪射击,每一枪都是十环。比赛一样,连着打空子弹,收枪站好,齐刷刷的把目光转向云千落。这意思是,要表扬? “真是太厉害了!”云千落卖力鼓掌,果然她话一出口,原本几个八风不动的人眉目都带了点得意出来。 不过几人自己打得不错,但是不会教人,还得是靶场专业的教练。 她自己在空间里也练过那么两回,选的还是据说后坐力最小的手枪,在宋祁这个半吊子的指导下,子弹打到哪就不说了。反正手腕麻了半小时。 不过他自己也遭报应了,一上来就拿了把步枪练,准头倒是有的,碗口粗的小树拦腰崩断了,他自己也趴地上了。 就是说,热武器这种东西,确实不能未经训练就盲目上手。 “后坐力是弹壳发射子弹时弹壳受到气体的压力,从而推动枪支的后座产生的力。后坐力的大小和枪支的口径、子弹量、甚至子弹的枪管长短都是有很大的关系的。”靶场的教练听了云千落模糊版本的经历很专业的解释道,“那您用的是哪款呢?” “沙漠之鹰。” 结果话一出口,现场五个会玩枪的都笑了。 “沙鹰的后坐力在手枪整体中都算大的了,”教练笑着说:“初学者不建议用这款的,都是电影游戏闹的,看着是挺帅,所以总有人想尝试,但是其实它的颜值和实用性不太成正比。 好多初学者单手持枪,运气不好容易直接骨折。您要是想练手枪不如试试这个,伯莱塔87。”教练递了把全黑色的手枪给她,云千落放在手上颠了下,确实比沙鹰要轻。 “这把优点就是后坐力小,精准度高,很适合新手使用。”教练指导她摆好姿势,“双手持枪,手腕稍微用力绷直,手肘伸直,这样能确保肩膀可以抵消射击时产生的后坐力。,不用拖住弹夹底部。” 云千落摆好姿势,扣动扳机,一枪,二环。。。至少没脱靶不是。 “进步空间很大。”大约是没什么夸的,教练干巴巴的来了一句。“就是下回还是得对准自己前面的靶子。” 云千落定睛一看,嗯确实,隔壁的二环。 “嗤!”云千落刚摆好姿势打算继续练练,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刻意的嗤笑声。 她在这里也没有熟人,一般陌生人看别人笑话也不会笑得这么欠揍,再加上入住之前看见的人,不用想了,肯定是王幼婷王大小姐。 果然都不必回头,余光扫一眼就看见一个红色的身影。王幼婷一身训练服明显是早有准备,都不是场馆提供的。 就专门站在她旁边,手上拿的也眼熟,嗯,银色的沙鹰,她拎着有点沉那款。合着大小姐是专门来打她的脸的。 “玩不好就别强行融入,我要是什么不拿手可不敢就摆出来丢人现眼,怎么也得在家里练好了才出来啊。”只见王幼婷双腿分开,挺直脊背,单手持枪,姿势酷似生化危机女主,帅当然是帅的,远处零零散散的人投来欣赏的目光。 嗯,手还挺稳的。 “这位小姐。。”教练阻止的话在王幼婷的眼神下到底没说出口。 开枪前十分轻蔑的用余光扫了眼云千落,扣动扳机。 “砰!”“啊!” 手枪的声音和女声惊慌的喊声同时响起。 没人再关心这么帅的女射手到底打了几环,因为此刻人已经捂着手腕倒在地上了。 果然装逼遭雷劈。 “您说的对,确实得双手持枪。”云千落对有些傻眼的教练微笑。 不过王幼婷应该是有些真本事在身上的,场馆里常驻的医生检查之后表示,只是挫伤,贴上膏药就行了。 可能是觉得丢了脸,王幼婷灰头土脸的离开时,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眼云千落。得,这是把丢脸的事也算她头上了。 云千落耸耸肩,也不能说是无来由的怨恨,毕竟很明显她抢了谢浔女朋友的名头。但是即便没有她,云千落也不觉得谢浔会跟她在一起啊,毕竟他们认识那么久了。还有那个姜衡,话说的漂亮,听说还能在生意场上跟谢浔来几回合,也就只敢背后给她看动过手脚的视频。 想想还挺无聊的,从古到今,来来回回就为了那么点事,使些多少年也不变的手段。所以上次被绑架她不觉得应该怪到谢浔头上,被其他女人赵晦气她倒是觉得这男人怎么这么不省心,到处招蜂引蝶。 带着这股子怨气,云千落进步神速,三个小时已经能打出8环的成绩了。 还是自己的靶子。 可能是下午发泄了一通,晚上准备参加晚宴时,云千落看谢浔又顺眼了。毕竟她确实俗气,抛不开颜值。 谢浔的女助理李思楠居然开会还给她带了四套晚礼服挑选,如果没记错的话,在飞机上对各项工作时她跟那个男助理可是一样的工作量。 不光给她带了配套的衣服鞋子,还能给她挽个漂亮的高髻,要不是云千落再三强调化妆自己可以,这妹子还打算兼职化妆师。 果然,女人要想站到和男人一样的高度,付出的努力那都得是成倍的。 最终选了一条绿色的裙子,颜色很像《赎罪》里女主那条。这个绿色穿不好容易让人显得老气,光泽不够又容易显得廉价,所以很挑布料。 这条裙子是双层真丝的,触手温凉,微鱼摆造型,没有肩带的抹胸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云千落不由想,林婧姗还敢嘲笑她没料,这不也撑起来了。 一出房门,谢浔已经在客厅里整装待发了,欣赏的目光扫过女孩全身,向云千落伸出右手。 于是云千落一边心里吐槽着跟召唤小狗似的一边乖乖走了过去。结果了谢浔另一只手递过来的一条领带。 跟她裙子同款的绿色。 这算情侣装吧,她还以为男人这个物种是不能见绿的。毕竟她妈说大冬天看着太萧条想换个绿的窗帘都被家里两个雄性人类一口否决了。 她也算会打领带,就是不太熟练,于是她这费劲扒拉的跟领带较劲,不留神耳朵上一沉。 谢浔给她带了个耳环 ,然后是另一边,然后是同样分量不清的项链,接着是同款手链。 造型没什么新意,碎钻镶嵌一圈,中间是无色冰透的翡翠。 钻石闪不闪要看切割,后天可以努努力。翡翠这东西就只能看原生的种水了。 第120章 他的小玫瑰 云千落皮肤本就白皙,绿色的真丝衬得肤色更加透亮。但也谈不上多出色,现代视讯发达,华服美人见多了,就没有那么多惊艳了。 但是这套首饰一上身,云千落甚至觉得镜子里的自己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柔光。即便不懂翡翠,也知道必定价值不菲,而且还有些眼熟。 “这是你书房那块?”云千落试着问。 “嗯,但是不是就说要给你做首饰么,还单出一只镯子,回头拿给你。”谢浔轻抚上她锁骨下坠着那颗最大的鸽子蛋,眼神缱绻。 已经有好几个人跟她提起这块石头对谢浔的不寻常,单论价值来说,也许是天价,可是云千落不认为一个仅仅只是很值钱的东西值得谢浔珍视。 她突然很想问清楚,“这块翡翠对你很重要么?” 谢浔停下了抚摸,把目光投向女孩的眼睛,突然笑开。 时间还早,谢浔就给她讲起过往。 “我跟你说过吧,我生下来的时候不太正常,具体表现就是特别暴躁,后来认识了我师父,常去道观里就好多了。其实我不只是暴躁,可能外在看来精神也不正常,小时候看了不少医生,说可能是自闭症的异常表现。 我三岁的时候家里来了个道士敲门,说这家里有和他有缘的孩子,就是我师父。那会正撞见我发病,好几个大人摁着一个三岁的孩子,我师父拿朱砂在我额头化了几道我就好了。 他说我天生丢了一魂,得跟他去修行,要不然这辈子好不了。但是我爷爷不舍得,虽然我这个孙子三岁都不认人,他还是想留在自己身边照顾。 爷爷看我师父穿的破破烂烂,应该是没什么钱,就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就说要在家里后山给他修道观,请他就近带我修行。 有师父的给的法器符纸加持,我就跟个正常人一样长到十岁,学什么还都很快。师父说我丢的应该是三魂里的爽灵,要是没有胎光我直接就死了,没有幽精大概是个傻子。” 这个云千落知道啊,道教认为,人有三魂七魄,人死后三魂归天,七魄入地,轮回转世,又三魂七魄归位。 “但是这跟那块翡翠有什么关系?” “后来我十岁的时候吴都有个拍卖会,据说有些道家古籍,我爷爷就邀请我师父去了,结果拍卖会上的古籍没什么用,我看上了一块西瓜大的翡翠原石。 我是不太记得了,但是我爷爷他们都说,那块石头我一看见就要拍下来,当时说是一处地宫出土的,要价很高,但是却是个没开窗的原石,谁也不知道里面什么样,没准就是个实心的石头,所以也没人跟我抢。回家之后就开出了三公分厚的一块无色翡翠。” “西瓜那么大,就开出这么点。” “其他地方也是翡翠,但是没有这部分种水好,我就没要。” “然后呢?”这也没说出有什么出奇啊。 “然后我师父说,这也是古玉,古玉有灵,既然我这么喜欢,他不如教我一个法门,就是心印。道教符箓都要加盖法师的印鉴,是实物印,而心印存想在心里,修道修心,常年累月,不必实物也有功效。 同理,把什么东西在心里想成另一种事物,天长日久,它也就具备了所想的功能,这算唯心吧。反正我成天对着这块翡翠打坐,后来也不用师父给我做法事戴法器加持了。” 云千落听的云里雾里的,直到被谢浔拉到宴会厅坐定才绕明白,他说的是,他把这块翡翠存想成自己丢的一魂了?! 那岂不是说,她戴着谢浔的一魂在身上。。。 宴会厅高高的穹顶上挂着六个巨大的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其实就是玻璃的,材质不重要,但是本就亮度奇高的灯光被多重折射之下散发出几乎耀眼的光芒。 映着她身上的首饰,愈加波光流转,晶莹璀璨。 吃饭嘛,自然是唠点没什么营养的话佐餐,尤其这种场合,衣香鬓影的,难道还唠生意不成。 但是论八卦的能力,男人显然不是女人的对手,于是菜还没上齐,餐桌上基本已经是女人的天下。 云千落右手边坐着一个看不出年纪的富太太,说她年纪大吧,状态却是很年轻,皮肤柔滑细腻,看着也就30来岁。说她小吧,衣服首饰又很成熟,这个风格像是云千落她妈那个年纪的。 这会他们在讨论首饰。 一开始是对面一位女士状似不经意的撩了下头发,手上的鸽子蛋明晃晃的闪瞎人的眼。 “韩太太这枚戒指真是大气,不光大颗,火彩又好。”说话的是她旁边一个女人,搞笑的是,这个角度根本晃不到她。 被叫韩太太的女人低头一笑,“前几天陪我先生去港城谈生意买的,本来我觉得太破费了,现在多事之秋,过日子还得精打细算些,谁知道我老公不肯呢,说是很衬我,再省也不能省在我这里,就非要买......” 到底是谁要听她夫妻恩爱啊,谢浔刚被叫去另一桌说话了,还没正式开餐,不少人都或坐或站的交流。剩她自己在这百无聊赖。 然后就是一堆太太小姐互相恭维品评对方的首饰,看似是显摆自己的有多贵重,实则是彰显自己嫁的多好,老公体贴,婆家看中。。。 就挺没意思的。 好像这些人存在的价值就是被装点成华贵的花瓶,摆在男人身边,做他们成功的战利品。 当然想开了也没什么不好,多少人费尽心思还想嫁入豪门呢。她也不是太明白自己这患得患失的闹得哪出。就是突然的无力感,对人生不受自己控制的任人摆弄的无力感。 小时候看童话,故事的结尾都是王子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于是一堆小孩子玩家家酒,女孩们都争着当公主。可是童话没有写过他们在一起之后日子,连写童话的人都不做幸福长久的保证。 她上大学的时候,隔壁寝有个妹子,交了个大自己10岁的男朋友,男朋友工作忙,但是经济条件很好,总是送她最时兴的衣服鞋包,最贵的化妆品,口红香水桌子上摆不下。 那个女孩子曾经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特别梦幻的说:“他真的把我当成他的小玫瑰在养。”羡慕的人比比皆是。 无法评论别人的人生,但是就这件事来说,云千落还跟林婧姗讨论过,林婧姗没想那么多,她觉得:“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开心就行了,无所谓谁付出的更多吧。把自己的优势展现出来哄爱人开心不是应该的么?” 可她想的却是,讨人开心和装点自己的所有物其实是两个概念。人生而孤独,也生来自由,把自己变成别人衣襟上的玫瑰固然容易,终有一天玫瑰枯萎也难免被丢弃。 她把目光转向谢浔待的那一桌,刚好对上姜衡也正巧看过来的目光,当然姜大小姐也来了,这样的商务会谈,姜家自然也有资格参会。 姜衡甚至还向她举杯微笑,然后又回身融入到一桌子男人的笑谈里。很难不让人理解成是在示威吧。 示威什么呢,大概是她是能与谢浔并肩的。 云千落想,抛开爱这种虚无缥缈的感情,她也不会甘心做另一人的附庸的。 第121章 打猎遇险 这次行程一共三天两夜,第二天还是全天的会议。 不过白天给各位老板带的家眷准备了不少玩乐项目,户外的是打猎。 说是打猎,其实还是哄小孩子玩的。怕误伤给的都是橡胶箭头的弓箭弩箭,枪里放的都是橡皮弹。虽然箭没什么杀伤力,但是用的器械倒是真的。 晚上说是要举办篝火晚会,用的材料就是白天打的,这么一说不少人就兴奋起来了,好像家里人晚上有没有饭吃全靠自己手上有没有准头了。 云千落拎着把得有五斤重的弩机。她在空间里练过这个来着,而且上面带八倍镜,远程狙击比枪用着顺手。不过现在猎场里发的都是些改装过的,推力没那么大,箭头也没啥杀伤力,也就能打打人工放的兔子鸡什么的。 而且由于天气太冷,兔子一放进场就窝在地上不动了,要是人走近些可能还会受惊跑开,离远了射箭,根本就是不动的靶子。 当然即便不动也不是谁都能打中的,云千落就眼瞅着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拿着把小弓射在了一只兔子边上,那兔子吓得一激灵,愣是也没跳开,后来男孩又连射了几发,依然没中,最后气急败坏的摔了弓走了。 远处山脉起伏,寒冷也不能掩盖原本的苍翠。 云千落打算找个高点的地方看看景色,难得来一回,山河壮阔,总要体验下。 保镖不远不近的跟着她,这片是山庄承包的,本来也临近公路,要不是他们自己放点小猎物,就是只鸟都难见,所以确实也没什么危险。 云千落爬上一个矮山崖,崖上光秃秃的有个巨石,不是野石头,上面还刻了字,明显是人造景观。 但是视野很好,这处山并不高,下面却是下沉的山谷。针叶林挺拔的伫立,不知道是不是冷暖空气对流,本应在高山半腰出现的云雾,此时向下望去,林中也有,隐隐约约看不真切。 看着看着,云千落微眯眼睛,她好像看到了两只萨摩?白色的大狗,大尾巴蓬着,谁家狗跑了还跑山里来了? 不对,更像雪狼。 虽然都是白色毛发的犬科,但是她可是养萨摩的,萨摩冬天是毛最厚的时候。远远看着就像个雪球,但是她看见的这两只,虽然一闪就过去了,但也能看出皮毛更贴身。也许是为了打猎方便,减少空气阻力也为了更保温(我编的),外层被毛更贴近皮肤,所以看着就像是掉毛掉多了的萨摩。 实际上雪狼要比萨摩大很多,成年雪狼大概100多斤。 也许独特的毛色和有别于其他狼的眼型让雪狼看起来更接近狗,不龇牙发怒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不过要是野外敢上去摸一下,可别怪狼掏你。 可是雪狼明明是大兴安岭原始森林才有啊,这跑到秦岭是什么操作? 关于雪狼云千落是有惨痛教训的。小时候云千落冬天去过一个表亲家,那家人就在大兴安岭的山上,春夏采山货,半年干活半年休息。那年冬天云千落才六岁,跟宋祁一起被父母带去亲戚家参加婚礼。 结婚的是那家人家的大女儿,大人都忙里忙外,像宋父宋母这种远客也被成天拉着唠家常。 她家有个13岁的小女儿,负责带着弟弟妹妹玩。 一开始就在家门口玩雪爬犁。 屋后有个坡,不陡也就两米高,大兴安岭雪厚,一脚踩下去能没到小腿,拿来玩滑梯也不怕摔着。 然后那个姐姐就带着他们兄妹俩,一遍遍滑雪爬犁,她坐在最后面,把兄妹俩放在身前搂着。这么玩了一下午,兄妹俩没怎么样,小姐姐穿的新棉袄衣摆全沾了雪,而且因为反复化开又冻上,大红的棉袄还有点掉色,等处理干净那一块明显跟别的地方不一样了。 自然小姐姐免不了一顿训斥,正好他们也玩够了,第二天就跟着在附近林子里乱晃。 冬天的树林有什么好玩的啊,除了冷还是冷。夏天还能采个野花扑个蝴蝶,冬天顶多蹦起来够下树枝上的冰溜子。 然后她就看见了一只大白狗。 那时候人小,看什么都大,所以她也分辨不出来这狗和平时在爷爷家来跟她玩的村里的狗有什么区别。看那狗长得漂亮又站着不动,云千落就想去摸摸它。 等跟那“狗”不远不近的时候,突然被人一把抓住了,是那个小姐姐。她明显能感觉到到姐姐手都有点抖了,拉着她一点点后退,退了几米,突然“大白狗”龇出了獠牙,眼看就要扑上来,小姐姐拉着她回头就跑,跑直线肯定是跑不过野兽的,好在林子密,她们俩跌跌撞撞的遇见了个大树洞,就藏进了树洞里。 那大白狗也追过来了,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没看见他们,四处转了转就走了。 小小的云千落不懂发生了什么,反正人家拉着她跑她就跟着跑,就是现在待着这地方怪难闻的,有种她没闻过的腥气。树洞里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她觉得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喘气,正要仔细看时,又被小姐姐拉着扑出了洞外。 这回她是真跑不动了,小姐姐吓得脸色都白了,一个劲抓着她说“跑,跑...” 然后她就看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树洞里钻出来,比她见过最高大的大人还高,那东西显然有起床气,鼻子里急促的喘着气,有简短的嚎叫。 再然后就是不知道哪传来一声巨响,那东西晃了下,不动了。 后来大人把她们带回家,疾言厉色的诉说他们是有多命大,她妈吓得抱着她直哭,那个负责带他们玩的小姐姐也被劈头盖脸打了一顿谁劝都不好使,她才弄明白,他们之前遇见了狼,后来又见了熊。 后来回了家,兄妹俩被宋父摁着认动物,包括但不限于长得像狗的狼,长得像家猫的山猫,以期教育兄妹俩不要招惹野生动物。 现在这么看着她八成能确定,林子里的就是雪狼了,因为除了刚才的两只,后面她又陆续看见四五只。 也没什么不好理解的,有房子的住的人类都要被寒冷逼得迁徙,在野外的动物不更应该向温暖的地方靠近么。 估算着距离,八成是第一波降温的时候就往这边来了。 野兽不会主动向人群聚集的地方靠近,云千落也不打算打扰他们,就相安无事各过各的日子。 看够了风景,云千落刚想往回走,突然觉得风声不对,猛地一闪身,一支箭射在了她刚站的地方。因为突然的站立不稳,脚下还有石头,云千落避无可避的崴了下脚,倒在地上。 “哎呀真不好意思,我打歪了,你没受伤吧。”一抬头对上王幼婷那张洋洋得意的脸。 第122章 篝火烧烤 “我在追兔子,”王幼婷指指离得还有点远的一只灰兔子。这个距离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都没什么说服力,而且看她的表情明明就有恃无恐。 难为她之前挫伤的手腕还绑着纱布呢,对她也是“真爱”了。 这时候徘徊在附近的保镖也冲了过来,把云千落从地上扶起来。 “小姐你没事吧,”阿明一边检查脚踝一边问。 云千落转了转脚腕,有点刺痛,应该问题不大。看她没事,王幼婷倒是又不高兴起来,还想去拿地上的箭,被一个保镖小哥先一步拿在手里了。 猎场里发的箭都没什么威力,打到动物身上都不见血,为的是这波都是女人孩子,怕吓到小孩。 王幼婷拿来射她这支却是没改装的,箭头钨钢闪着锋芒,她要是没躲开,运气好也得射穿皮肉了。 有些人你不理她,她拿你当包子。 “别跟谢浔说了。”回去的路上云千落嘱咐保镖。 “可是她明明是故意的,我们看见她抱个兔子往你那边走了,还以为她是要找你说话,就没在意,谁知道没一会她举箭就射。”阿明算是四个人里的头,此刻一脸懊恼。 没保护好雇主,就算没有大的事故那也算失职了。谁成想看着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心肠这么恶毒。 “可你说了也没什么用,也没有证据,他要是帮我出头容易被人倒打一耙,一共也没几天要待,闹出来也不好看。”主要是说了没准谢浔就得让这些人看着她不让她乱走了。 “而且也是我不想让你们跟太紧的,要是说了,万一他怪在你们头上怎么办,就别说了吧。” 四个人互相看看,默认了云千落的说法。 冬天穿的靴子,衣服也厚,那一下确实没伤到,等回到房间连刺痛都没有了。 不过因为闹了一场不愉快,云千落就说要在房间里休息,不出去了。 其实她转身进了空间。 听说晚上要搞个篝火晚会,其实就是一堆人凑一起吃烧烤。 而且也不知道哪个大聪明想的,晚上要住在帐篷里,据说也是特色项目之一。之前远远的看过一眼,造型也是中东风,不过据说里面的设计其实参考了蒙古包的保暖设施。 狼在野外其实是很避人的,尤其人多又有火。但是冬天食物短缺,即便觉得有危险,有人的地方就有食物,所以狼也会冒险进人类的村子。 她就是觉得,王幼婷都能做这么明显了,压根不怕她知道,这回没得手肯定得有下回啊。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还是得一次就让她知道疼才行。 她进空间准备了三样东西,新杀两只兔子,开膛破肚扔在盆里,让血浸染兔子全身。然后穿着一身户外的厚衣服去圈老虎的地方,陪老虎玩了半小时。 空间里还是挺热的,她全套抗寒装备半小时感觉已经是极限了,平时她都不让小老虎扑在人身上,怕它养成习惯以后没轻没重的伤人,这回可是躺地上跟小老虎一起打滚了。估摸着染了一身老虎味,最后又在小老虎尿尿的时候成功把靴子伸到老虎肚子下面接了点尿。 嗯这鞋睡觉前就给它扔了。 最后找了自己练习时用的弩机,把兔子盆和弩机都放在空旷的地方,保证她不用进空间直接一下就能拿到。弩机箭匣里的箭头还用毒箭木树汁泡过了,想着没什么能准备的了,云千落出了空间。 把外衣都脱下来,外面冲里叠好,云千落拿出平板一边看之前扫描的古籍一边等晚上的活动。 晚上六点,庄园后靠近树林的的空地上,围着一圈帐篷中间,点起了一堆堆篝火。 火焰让人觉得温暖,每个帐篷前都摆着长条的桌子,桌子两侧是用于烧烤的碳盆和火盆。但是这些不足以在零下二十多的夜里让人真正暖和起来,所以真正发挥作用的是他们坐着的椅子。 像是公园那种带靠背的长条座椅,连着的木箱,整体通电发热。 但是云千落不能进啊,她靴子上有干了的虎尿,这要是进去了,热气蒸腾的,那味道不敢想。 她还是主动找点活干,运动运动。 所有待烤的都提前腌好了,中间最大的火堆上挂了四只全羊,已经在烤上了。 每个帐篷可以自己烤些肉串,像羊腿整鸡这样的大件还是得山庄的厨师来,不过云千落拎了个煨好的兔子,打算自己上手。 这只兔子是褪了毛留了皮的,这样烤完就有完美的脆皮。 腌制的时候只放了底料,葱姜蒜料酒去腥,听厨师说还有花椒干辣椒八角酱油和盐调个底味。腌了两个小时,其他烧烤的酱料要在烤的中间一遍遍刷上去。 烤兔子不能放在烧烤炉上,主要是太窄了放不下。整只兔子放平穿在铁签上,压成一个兔肉板固定好,然后架在点好炭火的铁槽上。 听说用的是上好的苹果木,可以烤出不一样的清香,毕竟烧烤要的就是烟熏火燎。 去年看书,古书上说,荔枝壳可以做荔枝香,所以云千落一直想试试用干了的荔枝皮做烧烤是什么滋味。但是那时候已经过季了,还想着第二年一定要试试。 后来有了空间,要忙的事太多,一直没想起来实现这个想法,这次这种大型烧烤集会倒是让云千落又有了拿各种不同果核果皮果木玩烧烤的想法。 整兔先烤干表面水分,然后一层层刷上调好的酱料。 料是调好的,看起来是咖喱粉的黄色,但是味道不是咖喱,表面一层油,刷出来油亮油亮的。 第一波出来的是烤羊腿,也是提前烤上的,不知道是哪国的风味,一口下去有罗勒百里香和月桂的味道,当然更多的还是蒜香。华国人只有在烤海鲜时爱用蒜蓉,但是这只用蒜烤出来的羊腿散发着馥郁独特的香气。 “好吃么?”云千落拎了小板凳在火边专心烤兔子,谢浔端了个盘子,拿着叉子蹲在云千落身边投喂。 她坐的小马扎本来就矮,谢浔那么高的个子蹲下来还比她高了半个头。 “这个味道还挺特别的,我要那块脆的。”云千落指挥人给自己叉想吃的肉。“你也吃呀,你搞这么一盘子,一会吃不下我烤的兔子啦。” “不会,我女朋友这么辛苦烤的,吃饱了我也能再塞点进去的。” 于是就一个坐着一个蹲着的解决了盘子中间那些肉,其实不多,就是羊肉油脂丰富,一时间还有点腻住了。 一开始她也没觉得这姿势有什么不对,直到看见对面卖力洒调料的小哥时不时看他们一眼,一脸暧昧的笑。 此时再望向四周,竟然还有不少人对着他们笑得揶揄。 云千落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可能在别人眼里,谢总这番作为大概约等于公开示爱? 于是她下意识在人群中寻找,果然在他们帐篷斜对面,王幼婷坐在桌子前已经气得咬牙切齿了。 对着王幼婷的方向,云千落故意在谢浔侧脸上亲了下,刚吃完油乎乎的嘴在人家脸上印了个油印,又笑闹着擦了。 “你帮我翻一会,我要去洗手间。”估摸着火拱的差不多了,把谢浔摁到自己的小马扎上坐下,云千落看向王幼婷,刻意挑了挑眉。然后向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第123章 让狼掏了 整个场地一共放了四个洗手间,东西南北各一个。她示意保镖不用跟着,然后走向了离自己最近的。那后面不远就是今天看见狼的山崖下的那片树林。 可能是之前勘察场地的人勘察之时这边根本没凶猛的动物,毕竟谁能想到离公路这么近的地方会有野兽呢,也没人会想到,野兽也会南迁。否则根本不会在这设什么户外帐篷,毕竟来的客人都非富即贵的。 云千落绕过那个当成洗手间的帐篷,后面是公路,跨过公路就是那片林子。她得快点,时间长了没回去,肯定会有人来找她。再撞见什么血淋淋的场景就不好了。没敢走的太深,就在能看见公路的地方,云千落瞅着四下无人,把空间里准备好的血淋淋的兔子扬了出去。 然后把弩机抓在手上,这支弩机属于小巧款,背在身后完全看不出来。刚做好这一切,人就过来了。 她还以为王幼婷一时怒火攻心就得不管不顾的跟上来,没想到这人还带了脑子,带了两个人跟着。 啧,好像没脑子的是她一样。 “你还敢自己出来,我该说你是蠢呢还是蠢呢。”王幼婷带的两人看着没带什么武器,但是不排除身上有枪,毕竟阿明他们都配枪了。 可是她要是也带人,那也就还是不疼不痒的说几句风凉话,有什么意思,能动手千万别bb。 “王小姐跟着我是有什么话说?”血腥气散的快,她得等把狼引过来,就算狼来不了,十分钟后阿明他们也能找过来,只要拖延时间就行。顶多算她白折腾一场,不过本来就是临时的想法,能不能成功都是五五开。 非到迫不得已,她不能用自己的弩机,箭头上是涂了箭毒木树汁的,万一杀了人不好解释。 “我跟你能有什么话说,你不过是含章哥哥的一时兴起的一个小玩意儿。”王幼婷微笑开口,口气却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要是识趣就应该自己滚远点,无论是含章哥哥还是谢家都不是你能肖想的,谢家注定得有一个名门淑女做主母,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是吗?可是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谢家人不欢迎我啊,倒是你,你以什么身份和我叫嚣呢?”云千落淡定的说:“爱而不得的仰慕者?” “你胡说!谢伯母最喜欢我,早就和我父母商定要我和含章哥哥订婚的,我们在一起才是强强联合,你就是个笑话,迟早有被抛弃的一天!”都说越心虚的人越大声,云千落都想让她小点嗓门,别再把人引来,这离得又不远。 “行行,你说的都对,那你就等着好了,反正我迟早要被抛弃的。” “可我看你太碍眼了,你要是识时务,最好主动离开,到时候面子里子都有。” “那我要是不识时务呢,你还能怎么让我消失,杀了我?”云千落看着她不耐烦地踱步。 “你以为我不敢?”王幼婷冷笑,“你一个无权无势的乡下土妞,我就是真杀了你也是白杀,谁还能为了你找我麻烦不成!” “哦,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你看我觉得谢浔还是挺喜欢我的,一时半会应该不会抛弃我,你也别话说的太满,法治社会,太子爷横行霸道的世道过去了,真要杀个人处理起来也没那么容易吧。”云千落一边说着也一边移动,她打算要是王幼婷真让人抓她她就往林子里跑,那里黑咕隆咚的,到时候她直接进空间别人也看不出来。 正挪着,余光里好像看见了绿莹莹的眼睛。 不确定是不是眼花,再看就没有了。 “那我就先划了你这张脸也是一样的,把她给我抓起来!”王幼婷恶狠狠的指挥带来的保镖,“你算什么东西,你竟敢让他喂你吃东西!” “哦他不光喂我还亲我抱我呢。”看着真过来抓她了,云千落转身就跑,往刚刚隐约看见绿眼睛的地方跑。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云千落打算闪到一棵树后面就进空间,眼瞅着还有几步的距离,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喊声,“啊!!!快救我!” 这一下云千落也不跑了,直接转身,就看见一只白色的野兽咬着王幼婷的头发把她拖到了地上。果然引过来了。 这还是她小时候从她家亲戚那听的方法,冬天上山打猎,就弄血呼啦的肉做陷阱,冬天吃得少,野兽多半都会被吸引来,哪怕明知不安全也来,毕竟没吃的就得饿死。 王幼婷也是怕引人注目,带人堵她也不敢多带,现在带了的两个人都来抓她了,她身边连个保护的人都没有。 这俩人自然分得清熟轻熟重,没抓到云千落不要紧,要是伤了雇主可就惨了。于是立身折返回去救王幼婷。 云千落端好自己手上的弩机也往回走,防着有在周围围猎的狼扑她。 对,就是围猎,冬天狼一定是群体行动的,他们这么几个人在狼眼里只能是猎物。 走到近前,就看见两个保镖仿佛也是傻了一样站着,王幼婷在不远处的地上翻滚,一头狼咬在她的帽子上不松嘴,得亏是天气冷戴的厚,要不然这会就是直接咬她脑壳上了。 但是也没好到哪去,帽子下流出血液,应该是头皮被掀了。 就这一会,又从身后的林子里钻出两只狼来,毛发雪白,身长得有两米,巨大的头颅面向着云千落这边,被野兽盯上的毛骨悚然让她从心底升起一股害怕来。 这个位置其实就在公路边上,公路上还有路灯,照的一清二楚。 云千落抬腿就往回走,虽然她靴子上有虎尿,还是东北虎的尿,但是也不保准就一定有威慑作用,还是早点离开是非之地吧,嗯,顺便帮他们叫叫人,别再真让狼给吃了。 她刚走到公路对面,就听身后同时响起了枪响和男人的嘶吼。 就在她刚刚站着的位置,又有两头狼从身后扑到了两个男人,她一走就被扑了?这是说明她这一身虎味真有作用? 然后又是几声枪响,不知道打没打中,这俩保镖明显是慌了,要不这么近怎么也能爆头,可能是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野兽。不过这狼个头是大了点,还一来好几只。 男人的嘶吼女人的尖叫和野兽的咆哮响成一片,云千落抓紧往回跑,太惨了,没法看,迎面就撞见了来找她的一行人。 谢浔神色紧张的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串人。看见她毫发无损明显松了口气。 “你怎么跑这边了,出什么事了?” 云千落定定神,指着身后,“他们,有浪。。”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这个场景了,好在也不用她交代太清楚,已经有人顺着惨叫要过去查看了。 大概百十米的距离,跑起来没几秒,但是有人比他们更快,就见一辆驶过来的房车,一边鸣着笛一边撞向了狼群。 第124章 突然的冷战 这是一辆自行改装的房车,严格来说更像是辆厢货。 车厢上甚至还贴着广告。 呼啸的车辆成功赶走了狼群,从营地闻声赶来的众人面对的就是三个躺在地上唉唉痛呼的人,有个保镖被一口咬在了脖子上,此时正在飙血。 另一个保镖被撕咬在上臂上,羽绒服被撕开个大洞,血肉模糊间,借着车的远光灯,伤口已经见骨。 相比之下,王幼婷可能伤势还算轻的。 她只有头皮被掀开了一半。。。 看着一头一脸的血,但是缝上就好了呀。如果云千落没记错,头皮好像还比其他地方的皮肤容易长呢。 此时她已经又惊又痛的晕过去了。 “婷婷,这怎么回事,婷婷快醒醒,来人啊,快救人啊!”一个身形微胖的中年人踉踉跄跄的扑了过来,对着一头一脸血的王幼婷手足无措,应该是她的长辈吧,开会带自家孩子来散心,结果出了这种事,也是可怜。 庄园有常驻的医生,此时已经有人抬着担架过来了。 自从看见云千落,谢浔就把她紧紧抓在身边了。人群闹哄哄的,受伤的三个被抬走,一群人也没兴致再搞什么烧烤晚会,都往庄园的客房方向走。 云千落看着身边男人收紧的下颌,觉得他大约,好像是生气了。 气她不听话乱跑差点出事? 果然一进房间,她就被谢浔摁到了沙发上,谢浔坐在她对面,好整以暇的双腿交叠,看面色不是很愉快,好像是要审她。 “解释下吧,刚才什么情况?”谢浔对着她时向来是温文尔雅的,脾气好的甚至有点假。此刻虽然语调依然平稳,但是眼眸里蕴含的风暴已经足够让人战栗了。 有些人的气势可能是天生的,他可以收着让你如沐春风,也可以放出来让人惊惧。 此情此景,云千落有种小时候在学校闯祸被叫了家长,然后回家被她妈训的感受。她妈当了几十年班主任了,训起人来家里人无不拜服,三代内未尝敌手。 她妈也是差不多这种,先在气势上压倒你,然后冷冷问一句:“哪错了。”嗯,就可以交代了。 应该跟着她的四个保镖站在她身后使劲低头,谢浔自己随身带的保镖压根没进来,两个助理在不远的桌子上正襟危坐,一人对着本笔电,好像沉迷工作。 “额,就是,我去洗手间半路遇见王幼婷,她要跟我谈谈。”云千落斟酌着措辞。 “她叫你你就去,你怎么不叫人,她把你带哪去你都跟着?!” “我没想那么多,而且不也没事么,倒是他们比较惨。” “那是你运气好,这回事到临头你还能跑开,下回跑不开呢,我说没说去哪都得带着人!上回被人绑架还没吃够教训么,这个世界没你想象的安全。” 不提这个还好,提了她就来气。凭什么他给什么她都得无条件接受,弄得她哪也不敢去,去哪都带着一堆人,去哪都得被人围观。跟着她也就算了,明显她干了什么都会有人跟谢浔汇报,这跟监视有什么区别。 “要不是因为你,这个世界对我来说还是挺安全的!”话一出口,谢浔的眼神更冷了。 虽然话一出口有点后悔,但是云千落告诉自己不能怂。 凭什么呀,被人小孩一样的训斥,他又不是自己爹,在这充什么长辈。爹味也太浓了。 就见谢浔移开目光,深吸了口气,一边起身向房门走,一边交代几个恨不得缩成鹌鹑的保镖:“阿明你们守着,我去看看。” “是!”阿明带头应承,声音大的吓了她一跳。 心烦意乱的回到自己房间,云千落把一身加工过的外衣扔进空间,然后跑去洗漱睡觉。原本以为心情不好没准睡不着,但是可能是过得太惊心动魄了,精神一直绷着,一旦放松下来竟然很快进入了梦乡。 睡到半夜迷迷糊糊的,感觉温凉的气息轻拂过自己额头,落下一个吻和一句几不可闻的叹息:“怎么这么不听话。” 原本要干的正事完事了,原定这第三天还有点活动来着,玩一天晚上返程。结果闹了这么一出,所有人第二天一早就陆续告辞了。 云千落觉得她跟谢浔应该是在冷战,冷战就该有冷战的态度,所以她绝对不主动跟对方说话。带的人都是从谢浔那拿工资的,自己老板跟女朋友吵架,哪个也没那个胆量和面子跑去当和事佬。所以去时还算和睦的氛围此刻真是降到冰点落针可闻。 谢浔出远门必开私人飞机,云千落十点不到就上了飞机了,这会都快十一点了,还没有起飞的意思,难道是航线没批完?谢浔那边又开始带着助理处理公务,唯一一个还能跟她说上几句的女助理被扣在身边,阿明几个不知道去哪了,她连个能问的人都没有。 十一点整,来了一批人上飞机,合着这么半天是等人呢。 时间好像回到从英国匆忙回国那一天,王幼婷也是硬跟上了谢浔的私人飞机,就是这次是被家里人领着,形容惨淡。 王幼婷被人扶着,头被包成个粽子,只露出了一边眼睛,昨天跟着她的一个保镖手臂缠着纱布,没见另一个,不会是死了吧。不过被狼牙咬在脖子上,可能真没救回来。 他们俩一上来就被安置在放平的座位上,有明显是医护的人利索的给两人打上点滴。 这次因为飞短途,没坐上次飞英国那个大的飞机,这次开的算是中型,没有带床的房间,所以阿明他们不见人应该是去帮忙调整座椅了吧,她刚一直在前面没注意。 除了王家一行人,还有四个人是云千落没见过的。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看着都是三十来岁,可能是夫妻,带着一老一少,一个小男孩也就五六岁,和一个中年妇女。两个人都是一脸蜡黄的,身形瘦弱。 这又是谁?看衣着都能称得上邋遢了,明显跟哪边都不搭。 这一老一少上来也被安顿在放平的座椅上,那个年轻女人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不少药瓶点滴瓶,一顿调配,麻利的给两个病号输液。 等飞机起飞时已经快要十二点了,正是饭点。机组带了些快餐给众人分,安顿了几个病号,王家带队的那个中年男人和明显跟哪边都不是一波的那四人中的年轻男人,来到餐厅跟云千落他们一起。 “王叔,申城那边都安排好了吧?”谢浔主动问中年男人。 “都好了,下了飞机就有人接应,医院都联系好了,去了直接手术,你说我这带婷婷出来,出了这种事,还不知道怎么跟她父母交代。”男人一脸菜色,想是也没休息好。 “也不能怪您,这种意外谁说得准呢,好在人没大事,养养就好了。”谢浔跟着安慰。 看那边说完了,跟着过来的男人开口道:“我们也是遇见贵人了,给二位老板添麻烦了,真是不知道怎么感激才好。” “话不能这么说,昨天还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开车冲上去,我们救人兴许还要更晚些,你算是我家侄女的救命恩人了。”中年男人提起精神道。 第125章 真正的形势 这人竟然是昨天那辆车上的人。 “你们这带着病人,是去求医么?”谢浔带的男助理蒋玉成问,他好奇半天了。 “算是吧,多亏了王老板说要帮我们找医院,要不我们这一老一少可能就要死在路上了。”年轻男人说着感激的话,但是眼神趋近麻木,想必一路上也是艰难。 “你们从哪来啊,这么冷的天,怎么自己开车,还带着病人?”蒋玉成一边啃汉堡一边问。 “我们是从陇省过来的,家那边太冷活不下去了,都在往外跑。” “你一路开车过来了?!”蒋玉成算算路程,无比惊讶。 “是,开车过来的。” “怎么不坐高铁飞机什么的,这得多折腾啊。” “带着重病人,到处都不接收,申请不到避难所,到了当地也是劝返,只有开车还能挑没人守着的路走,找找活路。”男人捏着分给他的汉堡,略显局促。 北方极寒地区的人们被定义为难民,其他省份按申请接收云千落是知道的,沿途设卡凭芯片通关她也知道,但是她以为所有人都会被接收啊,又不是都像申城一样只要技术型人才。 “为什么不接收啊,国家不是有文件么?”云千落疑惑道。 “申请能照顾长期卧床病人的避难所需要存款达标,我们都没什么积蓄了。”男人无奈。 “没有医保么?”这年头没有保险有几个自己看病能看得起的。 “社保不支持跨省用,以前有商业保险,但是。。。也用不了了。”男人越说越低落。 保险,属于金融。 当时金融系统崩溃,第一次彻底消失的行业就是保险证券。 社保不让用,商业没了,想治病可不就得靠自己兜里那点存款。看他们带着的病人都是重病需要一直卧床的,普通人怎么可能承担得起。 “这样的人很多吧,国家不管么,总得有解决办法吧。”如今极寒的范围横跨五个省,几亿人当中得有多少病人。 “管不过来,我们之前待的那个医院,这一个冬天光是家属放弃的就有几百个病人,医院供暖不好,有的住着院直接就冻死了。等到后来彻底没法待了,直接就把病人扔下了。” 说是管不过来,不过云千落觉得八成是根本没想管,正常人尚且顾不过来,老弱病残,就是被放弃的第一批人。跟医疗挤兑关系应该不大,是没钱了。 物资不足,金融体系崩溃,国家收拢可用的资源得给能为国家继续做贡献的人用,好钢得用在刀刃上。 就像古时游牧民族一到了冬天就会把族群里的老弱甩掉,以保全其他青壮能活下去。 “没得病的老人孩子就能申请了吧?”蒋玉成觉得话题有点沉重,于是转移话题道。 “我们问过的几个地方都是有工作能力的每人可以带一个老人或者未成年孩子。有的省明确定义70岁以上的丧失劳动能力,孩子16岁以下属于没有劳动能力。” “啊那家里孩子多或者老人多怎么办?”蒋玉成有点愣了。 不过一般家里孩子小的老人年岁也不大,还可以算有效劳动力,老人年岁大的,孩子一般也过了16岁了,真的面临上有老下有小需要取舍的应该也不多吧? 想到生育开放以后,不少4、50岁还在拼孩子的,大家都沉默下来。 “就到了这个地步了?”蒋玉成喃喃道,他刚跟着自己老板见识一场人间富贵,什么灾难什么饥荒都只是新闻里的几行字罢了,结果有个人活生生的站在面前说,他们在努力求生,他们还是幸运的,有些人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这过于刺激了,完全有悖于他的人生观。 “你们都是有本事的人,你们想想办法吧,救救那些人,大家真的很可怜。”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留在后面照顾病人的年轻女人也走了过来,哀哀祈求,也不知道是为谁求。 “刘雅,这不是他们能解决的事,你别难为好心人了。”男人站起身把刘雅送回座位。 两个明显金光闪闪的老板谁也没作声,这确实不是他们能解决的。有钱人发发善心,捐款捐物都是平常,可这是国家政策。 “不好意思,刘雅她这一路经过见过也不少了,女人么,就是心软,自己还顾不过来,还操心别人。”年轻男人又坐了回来。 “你们两口子也挺不容易的,一老一少的负担这么重。”蒋玉成再次转移话题。 “我们俩不是两口子。”年轻男人憨厚的笑笑。“刘雅是我妈在医院的管床护士,她自己离异带着孩子,孩子有病她前夫不管,这些年都是她自己照顾。我们俩情况差不多,带着病人赶路就没法照顾,正好我开车她照顾人,就这么出来了。”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每个字都像是苦汁子里泡出来的。 飞行时长一共一个半小时,下机的时候王幼婷拉着谢浔说头疼,让她含章哥哥陪,然后这死男人就去陪了??看都没看云千落一眼。 行。 谢浔的人分成三波,干正事的回公司,摸鱼的保镖送云千落,谢浔带人送王家几人和半路捡的幸运儿去医院。 进家门的时候还没到两点,宋母在悠闲地修理她种的盆栽蝴蝶兰。 众所周知,开花的植物不好养,宋母这盆在冬日里却格外娇艳,倒也没有别的秘籍,就是一旦发现花的状态不好,就让云千落带到空间里回回血,非常懂得及时行乐了。 林婧姗在给白菜编辫子。实验室不用去,她们俩课程差不多,最多就一上午。 “你这干嘛呢?”云千落刚一坐到沙发上,被在后背编了一条长长鱼骨辫的果冻橙就万分委屈的靠了过来,这是刚被折磨过的。 “给他们换个造型呀,你看多好看。”林婧姗头不抬眼不睁,手下动作不停。白菜这个品种,就是萨摩耶,尴尬期特别明显,主要是因为脸上和身上换毛的时间不同,身子已经长出初具规模的长毛了,脸上还挺短,所以现在是标准的猴脸。 白菜比果冻橙乖多了,给个磨牙棒就啥也不管,所以成了林婧姗重点迫害对象。编了一身的小辫子。 为了解救可怜的宠物,云千落打算领着几个闲人去空间干点活,结果四下看看,没见着宋父。 “妈,我爸呢?”宋母端了壶水果茶出来,空间里产的水果甜度都特别够,做饮品完全不用放糖。 “你爸啊,干工程去了。” ??? 第126章 地下城 现阶段有地铁的城市基本都选择地铁停运作为避难所使用,没有的城市集中室内公共场所征用,实在不够就搭可供暖的帐篷。 但是无论哪种都只能是临时的。 所以划定区域建造地下城迫在眉睫。 而建造地下城的计划,早在去年深秋第一次雪灾之后就有了。原本也没有这么急,气温只要降到零度以下,作业难度几何倍增加。无论是人力的消耗还是机器的损耗能源的消耗都是不划算的。 那么为什么突然急了呢。 很明显,现有的避难所不够了。 降温之前最新一次的人口普查显示,华国有超14亿人口,随着人体芯片的推广,最新的报告显示,华国目前还有近14亿人口。都是14亿,不仔细看其实很难觉察其中的差别。 也就上下几千万吧。 中华文字,博大精深。 但是寒冷其实算是相对温和的灾难。 纵观人类历史,所有导致人口大幅度下降灾难包括但不限于:瘟疫、大火、地震、泥石流、洪水、战争,当然还有饥荒。 寒冷会死人,但不会短时间内死大片的人。寒冷会导致饥荒,但这不还没开始么。 不适宜人生活的温度以及没有大量的成比例的人口减少导致的最显着的问题在于,资源的加剧消耗。 但是无论何时。人类文明的延续根本都在于人本身。 所以保全尽可能多的生命是当务之急。 也就是本着这样一个信念,在环境完全不适宜动工的情况下,各地都陆续开启了地下城市的建造。 为什么是地下呢,这也是基于节约能源的角度了。 以往北方的冰冻线是0.8米,再往下的土层会有雨水渗透,五米以下的土层雨水渗透不进去,隔绝了寒冷,就能基本保持恒温。 不过考虑到现如今大面积的寒冷气候,这个深度还要更深。 但是按照地理书上的内容,地下30米以下是恒温带,不受季节性气温变化的影响,那么怎么也够了。 宋父拿到的政府指导图纸,是深挖到地下500米深,宽1500米,全长3公里。 这么大的工程当然不可能由一个工程队全权负责,这一块项目分了五个工程队施工。先期也简单,主要是挖坑。 “就算是王叔叔生前的合同,你想帮他儿子,你大不了借他钱就行了,为什么非要自己去啊,你多大岁数了,这么冷的天,你跑工地,我小时候你那么年轻你都不愿意干那个说嫌累,挣不了那辛苦钱,现在你就不累了?!” 晚上7点,宋父准时到家,其实每天五点工地就散工了,但是选的地址离他们住的地方很远,开车要两个小时。 云千落压着火等爸爸吃完晚饭,开始惯例泡茶的时候终于对着她的老父亲输出了。 她爸倒是不当一回事,还乐呵呵的先给女儿上了杯茶。 “这茶叶挺好的,是你王叔叔珍藏,他一走,他儿子就拿来孝敬我了,这好茶现在都没地买了,你尝尝。” “你想喝什么茶没有,我给你种啊,肯定比这个好。”云千落不吃这套,亲子关系的矛盾点在于,小时候孩子不听父母话,长大了父母也不听孩子的话。 “那我闺女多辛苦,没必要,还够喝。”宋父依然顾左右而言他。 不过云千落不打算给他继续打马虎眼的机会了,“这个工程你不能交出去么,你干嘛非得亲自接管。”她反对不光是心疼自己爸爸,主要是看了工程量和施工人员,她觉得这是个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的雷。 官方命名这样的地下建筑为实验1号、实验2号...依次类推排了10号。王叔叔的儿子王磊带了一百二十多个人来做工程,这其中一多半是之前没拿到工资上门要债的。来申城前工资依然没结完,这些人一想不能让他跑了,就背井离乡的跟来了。 宋父帮忙垫付了欠的工钱,然后接过了这个项目,带着王磊做。 每个工程队人员不等,反正官方按面积和完工量结算费用,她就按150人一个队算,加上现在这个情况,大部分都是拖家带口过来的,按照官方政策,这种属于有用人单位接收,甚至比直接以避难名义来投奔的政策要宽松。 所以整体少说得有一万人,要是每个人都带一大家子来,那得有更多了。 这些人刚被迫离开自己的家园,人生等于重新洗牌,现实境遇是最不稳定的因素,心理素质也不稳定,容易被煽动,更容易暴动。 不是她要把人往暗处想,按照这次遇见的那一行人说法,如今底层人民的所有活动都仅仅为了活命了。 这种情况下,她爸爸还要一头扎进这个群体,是嫌清闲日子过够了么。 宋父倒出最后一杯茶,“王磊他没经验,这边又没什么关系,又是管理那么一帮人,他压不住,我得帮他撑撑。”看女儿瞪着眼睛要反对,宋父继续道: “你想想要是姗姗没来咱们家,以后她的孩子求到你面前。按你们的关系,你能不能不管他?” “可他不是!” “对,他不是你的,但是是我的。女儿啊,人永远没办法独善其身,谁欠了谁谁又帮了谁,不是那么容易分得清的。你看如今我又不为难,也就折腾点,你爸还没老呢,咱们能帮的尽量帮衬。钱只能救一时的急,我这老朋友走的急,他当初就没想开,我总不能让他再不瞑目吧。” 云千落无话可说。 于是她雇了两个保镖给她爸。 这都是后话了。 本来因为跟谢浔吵架又冷战,心情就不好,回家觉得家人也没法保护好,心情更糟。 化悲愤为动力,云千落直接进空间发泄去了。 先跑一圈马,经过自己的不懈努力,现如今她的马术已经可以保证白泽在全速奔跑时不被甩下来。跑这一圈重点看看空间里各处的情况,毕竟没有监控,这么大的地方总有些意外发生。比如全自动收割机不小心侧倒之后爬不起来。。。 或者改装过的装了锯齿的机器砍树过程中程序出错,偏离既定范围误伤了一片果树。 毕竟机器不比人类。 跑完一圈下来,想研究下丹方,守着这么多资源只搞出个不怕冷的丹药有什么意思。但是心烦意乱的又看不进去,最后跑去猪圈熬猪食去了。 他们家养的这批猪一般来说都是吃生的,自从不用给食堂供应鲜果了,空间里的水果基本都拿来搞养殖业了。要说果糖是真的长膘,喂了没几天,猪都胖了不少。 难得吃一回热乎的,虽然云千落纯发泄式的逮到什么都使劲剁碎了扔锅里煮,煮出来看着就不能好吃,她养的猪仔们还是很给面子的都造了。 折腾了一圈眼瞅着快11点了,云千落从空间里出来打算睡觉。 刚一出来就觉得楼下有人说话,下到一楼半听清楚了,谢浔来了。 他来多久了?她家里人怎么解释她没出现的? 第127章 恋爱日常=带娃日常 刚一下楼,林婧姗第一个看见她,抢在她开口前说:“你睡醒啦!” 所以他们就这么掩饰过去的?说她睡了一晚上? “既然你睡醒了,我们也该休息了,你和小谢聊吧!”30秒不到,她妈领着她爸,她未来嫂子牵着她哥,都消失在楼梯拐角,甚至还拽走了不太情愿的一猫一狗。 云千落不尴不尬的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谢浔坐在单人沙发上,手上把玩着一只建盏,是她爸挺喜欢的那套,衣服还是白天那身,看起来一直没回家,这是忙完就来找她了。 不是不理她么。 “过来。”谢浔把建盏放在茶几上,顺势向她伸手。 云千落一边腹诽“跟叫狗似的”一边乖乖来到人身边,然后被拉着坐在人家膝上了。 嘴硬且身体诚实。 谢浔把脸埋在女孩的肩颈处,也不知她用的什么沐浴露,一股青草的气息(大雾),合着人体的暖意,莫名让人心安。 “还不是某人又不接电话,我忙完赶紧过来哄人,谁知道小没良心的是直接睡大觉了。” 云千落囧,这也太会倒打一耙了吧,“不知道是谁,着急忙慌的陪自己好妹妹去看病了。”想着下飞机时某人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就来气。 说完又后悔了,她真是太沉不住气了,果然,就觉得男人埋在她颈窝的头不住轻颤,明显就是在笑。 “我还不是为了你,你跟王幼婷最后在一块,她出事了你什么事都没有,怎么知道王家会不会把意外算在你头上,到时候给你使绊子怎么办?” 她觉得这逻辑不对,难道他去了王家就不把事算在她头上了么。不过氛围这么好,没必要争执已成定局的事情浪费时间。就听谢浔又道: “落落,你说因为遇见我,才遭受了这些。”谢浔把头抬起来,直视她的眼睛。云千落才发现,他一贯清明的眼睛里甚至都有血丝了,衣冠利落,也掩饰不住的疲态,突然有点心疼。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谢浔亲了亲女孩急于辩白的唇,“你说的没错,谢家这些年扩张的速度太快,我接手后手段也不温和,国外有些生意甚至都不清白,所以你看我国内这种治安也要随身带着保镖,是我连累你了。” 看云千落又要张口,他又轻啄了下,明显是不让人说话! “但是谁让你招惹我了呢,怎么办,落落,我不打算放手了,我需要你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能在我的保护范围内,要不我们把婚结了?这样我每天回家都能看见你,就不怕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什么意外了。” 结..结婚?太突然了吧!不行她没这个准备,怎么拒绝才能不伤感情,有没有人出来打个岔! 然后打岔的就出现了,“嘤~嘤~”,那种从嗓子眼挤出来的,无限委屈的撒娇的哼唧。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个猴脸的毛脑袋从茶几地下钻了出来。 “白菜你什么时候躲在那的?”听见主人叫自己名字,虽然不理解整句什么意思,白菜还是努力把自己已经不娇小的身体从低窄的缝隙里挤出来,然后摇着白尾巴屁颠屁颠的冲云千落就去了。 这小家伙深谙蹬鼻子上脸之道,见没人阻止,先挤到沙发边上,前腿搭到没人坐的地方,后腿一用力上了沙发,然后又顺势挤到云千落怀里,盘成一个肉球,仰着车座子一样的狗脸,开始冲云千落叫唤;“嘤~嘤~呜呜汪!” 听不懂,真听不懂,但是对于“多孩家庭”,云千落根据以往经验判断,这是在告状。 家里三只宠物,不算空间里的小老虎大白马,这仨因为体型优势一直是跟在人身边转悠的。果冻橙作为当之无愧的“大哥”,不管在资历上还是武力上都是no.1,这么说吧,别看小老虎天赐现在体型已经能压制果冻橙了,但是真打起来,技巧和灵活度都比不上人家,基本只能被压着打。这俩更小的狗子更是白给。 而且先天就不占优势了,还不得夹起尾巴做狗么,在这方面奶瓶这只串串虽然小了果冻橙一个月,智商上绝对碾压,从来不主动招惹其他室友。 白菜就不一样了,贱得要命,云千落不止一次看见它去抢奶瓶的零食,明明它自己也有,还在果冻橙睡觉的时候去咬人家尾巴,被果冻橙蹦起来揍,喵喵拳能挥出残影。 每一顿打挨得都不冤,可它长得好看,小时候像个糯米团子,家里人看见它挨收拾都得及时解救,还要亲亲抱抱一顿安抚,造成它越来越贱,就是说孩子还得正确引导不能一味溺爱啊。 这次由于离得太近了,云千落坐谢浔怀里,白菜窝她怀里,还努力把狗脸仰着给她看。云千落就看见黑色的狗鼻子上被挠破了一个口子,血应该是舔干了,但是露着红色的肉,看着就疼。 “小东西,你又去撩闲了吧,这么多回还没记性,看你以后淘不淘气了。”撸着狗头,软厚的狗毛,一手都抓不透。揉了两下,另一只修长的手也伸过来跟着她一起撸。 被这么一打岔,谈话的节奏就变了,果然人家说孩子是最好的缓冲剂。 “会不会太快了,我没准备呀。”云千落调整了姿势,把狗子往上提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谢浔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玩着q弹的小耳朵。 “是有点快,是我草率了,不够正式,但是我太忙了,咱们见面的时间少,为了工作方便我也不常住在这边,你看咱们俩谈个恋爱跟异地似的。” 云千落没留心,顺着男人的话问:“那怎么办?”确实不太对劲,别人谈恋爱一起做的事他们好像都没做过,顶多偶尔吃顿饭,都没一起看过电影。 “你学校的事最近不是少么,下午没事我让人接你去我公司吧,你父母说你没事的时候也是宅着,在哪宅不一样,你陪我上班吧。”谢浔笑得温柔。 不是,陪他上班是什么鬼啊,想想就很没意思好么,还不能进空间里,但是刚刚已经拒绝一个提议了,再拒绝一个不太好,她是不是又进套了? 反正事情就这么定了。 第二天上午上完课,还不到11点,谢家的司机已经在楼下等她了。一般校外的车辆进不来,跟她发信息的时候,谢浔还特意交代:“这是家里的司机,以后他每天负责中午送你,他有你们学校的通行证,你提前把在哪个楼告诉他就行。” 于是就这样了,跟着下课的人流走出教学楼,谢家的司机张叔站在一辆奔驰s旁,明显就在等人。云千落在其他人探究的目光下走过去,张叔45度弯腰给她开了车门。 这资本主义的仪式感哟。 “张叔,下次不用在外面等我了,也不用给我开车门,我自己上来就行。”坐进后座,云千落赶紧说,这要是天天都这排场,保不齐她又得上热门。 “哎,好。”老实的中年男人很好说话。 车开起来云千落才发现座位旁边放了个四四方方的大盒子,看着还挺科技感的,“这什么呀?” “哦,那是家里做的午饭,反正都要去,老太爷说正好带着家里的饭,公司里的食堂现在没什么能吃的了,少爷自己对付一口没事,不能让小姐您一起对付啊。”张叔笑呵呵的。 “真是多亏谢爷爷惦记了。” 云千落想着这大少爷想干什么事都得劳动一堆人围着他转,一边百无聊赖的研究了下这个看起来能装下一桌子菜的金属食盒。 食盒上搭了条毯子,云千落随手一掀就乍然看见了躲在毯子下的缩成一小团睡觉的小男孩。 “张叔,谢爷爷除了让你送午饭,也让你送孩子去公司么?” “什么孩子,没有孩子啊。” 这么小的孩子没坐儿童安全椅还是挺危险的,云千落探过身把小孩捞过来。张叔从镜子里看见这一幕,眼睛都瞪大了。“孙少爷?!” 第128章 你们大户人家都这么养孩子么 于是半路上紧急给谢家打了电话,果然那边找孩子已经找疯了。 “曜曜,你怎么偷跑上来的?”反正来都来了,再回去还得浪费时间,干脆带着一起。云千落颠了颠怀里被吵醒的小孩,这孩子一直安安静静的不做人,没想到是偷着皮。 “我跟着他们,他们放东西,我就上来藏好了。”曜曜卡巴着大眼睛,拽着云千落的衣服不撒手。 “你也要去找你伯伯呀?”可能是听见佣人说是去见谢浔,所以小孩才跑上车的。 她没什么照顾小孩的经验,前一段时间中学上网课,谢渺偶尔又能带着孩子去找她,她就陪着玩了几回,但是大多数时间也不用她上手,她甚至不太清楚这么大的孩子是不是能组织完整的语言了。哦对了,谢清曜小朋友已经两岁零七个月了。 此刻这孩子看着她很认真的说:“找妈妈。”他很执拗的认为云千落就是他妈妈,也不知道那个小脑袋里是怎么运转的,大家对这么个没爹没妈的小可怜也不忍心纠正,反正他长大就知道了。或者说对于这个孩子来说,“妈妈”只是个特殊的称呼,他并不知道代表的真实含义是什么吧。 反正就这样了,等蒋玉成跑下来接云千落的时候,眼睁睁看着未来老板娘下了车,又回身从车里捞出来个孩子抱着,孩子没穿外套,怕冻着还用个毯子裹着。 这是老板的那个侄子吧?没通知要带孩子一起探班啊,迷迷糊糊的接过司机递上来的大保温盒,蒋玉成赶紧跟着进去指路了。 “云小姐,老板还在开会,让我先带你去他办公室。”这都已经快中午12点了,谢浔还在开会,这么忙的? 这是云千落第一次来谢浔的公司,虽然知道自己交了个很牛逼的男朋友,也从多方渠道被科普了谢家是个多么有财力的家族,但是第一次见谢氏的大厦还是有点眼晕的,尤其进了电梯,蒋玉成还给她介绍:“老板在27层,这部电梯是直达的,剩下的26层分布了21个部门,负责六个方向的业务范畴。28层以上是酒店,地下五层是停车场。” “我记得申城这边是分公司吧。”分公司都这规模了。 “啊是,总部在吴都,但是总部年头比较久了,没有这边规模大,这个大厦是大前年落成的,当时老板觉得负责各个板块的子公司都单独设立职场,走起来太费时间,就把申城的子公司都合过来了。” 出了电梯,云千落也有点抱不动了,把小孩放到地上拉着走,那个承担了主要御寒作用的毯子挂在手臂上。 因为是午休时间,27层不少人来回走动,看着应该是秘书室吧。都是盘靓条顺的美女间或也有两个帅哥。 谢浔招下属的标准里指定有外形要求。 蒋玉成把未来老板娘送进boss办公室就功成身退了。 云千落打量着这间宽敞到几乎可以说是空旷的办公室,可以说是把极简发挥到极致了,除了灰色就是黑色还有银灰色。屋子里恒温25度,但是视觉效果再减5度。 大面的落地窗正对着沙发组,靠一面墙壁是办公桌,然后就没了,连盆绿植都没有。要云千落说,这屋子真是一点人气没有。 可能是冷硬的色调也不招孩子喜欢,曜曜一进来就紧跟着云千落一步不动,一点没有孩子初到新地方的好奇。没办法,云千落只能带着小孩玩她上课用的平板。 她不知道,此刻谢氏集团那个没有大boss加入的八卦群信息刷的都要看不过来了。 【蒋助带进来的美女是谁,还有个小孩】 【关键是带进总裁办公室了,我正面看了一眼,那孩子挺像大boss 的】 【难道是?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女主与豪门继承人春风一度,醒来后落跑,多年后带着小一号男主归国...】 【看了多少总裁文,脑洞这么普通】 【要我说没准是前女友觉得嫁入豪门无望带球跑,多年后母凭子贵】 【你也没好到哪去么】 【蒋助没在群里么,@他呀,他肯定知道内情】 【他不在,他立场不坚定容易叛变,但是我在啊】(说话的是李思楠)【我来了五年了,咱大boss这五年间指定没有什么桃色新闻,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他哪有时间,不过他现在有女朋友,我今天在外地,是不是接女朋友来了】 【女朋友啥时候交的,是不是未婚先孕】 【想什么呢,刚交的,多大的孩子啊,是不是大boss侄子啊】 【啊那就没什么意思了】 【没意思+1】 ...... 【没意思+】 12点出头,谢浔终于结束了会议回办公室吃饭了。 “抱歉,我尽量快了,下午没有会议了,工作也不多,晚上可以正点走,我让助理订了个特色餐厅,我们晚上去...曜曜怎么在这?”谢浔终于注意到了乖乖坐在云千落腿上的小孩。 一大一小一个微笑一个懵懂,齐齐把目光看向办公桌前有点懵的男人。“他偷渡过来的。”描述了一遍根据小孩说的话还原出的事情经过,顺便表达了想要把孩子留下的想法。谢浔倒是没反对,就是看表情颇有种被打扰了的不高兴。 幼稚。 午饭菜色是淮扬菜,她是从那道文思豆腐里判断出来的,而且摆了一桌子6个菜,各个清淡。看着就很健康。 “明天我让酒店送,今天就凑合吃吧,医生让我爷爷吃清淡的,家里厨师是专门做清淡菜色的。”谢浔动手给云千落盛了碗汤,一边解释道。 “这挺好的,我不挑啊,什么都能吃,你看曜曜吃的多香,这孩子在家就这么省心么?就是这也太多了吧,咱们吃不了有点浪费。”谢浔的秘书神通广大,还给小孩找了餐具和餐椅来。此刻人家孩子抓着小勺子自己舀菜往嘴里送,也太省心了。 “是挺好养活的。”谢浔附和着,又似乎意有所指。 吃完饭不能马上午休,尤其是还带了个孩子,容易积食,但是也不能跑,对消化不好。事先没准备,这地方什么玩具都没有,正当云千落犯愁不知道拿什么哄孩子时,谢浔在办公桌对面那面墙面前不知道摁了什么,然后神奇的出现了一个占了整面墙的书柜。 谢浔从其中一个柜子里拿了个平板和支架出来,还有一堆云千落不认识的零件。把这一套在办公桌空着的地方支好,点开一个软件,然后把曜曜直接放在了桌子上。 看着像是个画图程序,小孩刚一被放下,就熟练摆弄起了手写板,坐着还得低头看,于是三头身的小人儿直接撅着屁股趴着摆弄。 “这什么?”原谅她没见过世面。 “zbrush,建模用的,我见过他玩。” “这要怎么玩?” “做个3d建模,然后3d打印出来,就是个独一无二的手办了。” 云千落心说我见识少你别驴我,但是这么一会的功夫,就见小孩已经在屏幕上搞出个轮廓了。 电容笔点点点,不要更熟练哦。 “你们大户人家,这么小就开始培养了么?”云千落的感叹真心实意。 “倒也不是,可能这孩子比较聪明吧,随他父母了,他爸22岁就是文理双博士了,他妈应该也差不多吧。” 22岁。。。她还在跟考研奋战呢,果然人和人的差别比人和猪都大。 玩了半小时,小孩已经基本搞出了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东西,但是看着挺可爱的。两人带着孩子睡午觉,云千落又见识了遍这间办公室的神奇。在另一面完全看不见缝隙的墙面上,也不知道谢浔摁了哪,墙面向一侧滑开,出现了间拥有豪华大床的卧室。 两人带着孩子午睡,把小孩放在中间。小孩可能是没有过被围在中间睡的体验,左看右看的一个劲动小脑袋。不过云千落拿手盖在孩子眼皮上,马上就老实不动了,乖乖睡觉。 她逢年过节也见过家里亲戚家孩子,一个个皮的啊,各有各的找打,不知道是不是曜曜年纪还小,没到人憎狗嫌的时候,这也太乖了。 让云千落没来由升起丝母爱来,想着孩子悲惨的身世,又这么依赖她,她要是以后真跟谢浔结婚,这孩子也得跟着她过,不如早点培养感情。“要不以后我来你这都带着他吧,天天把他管家里对着一屋子佣人也太可怜了,以前我也没空,正好现在有时间。” 谢浔明显愣了下,可能是经过了短时间的头脑风暴,最终点头同意了,“那我让人把他常用的东西都备一份过来。”就是表情有点哀怨。 云千落才不理他,靠近曜曜,给两人盖好被子,安心睡午觉。 第129章 摆烂起标题第一天 她还是低估了资本家的狠心。 雄心壮志要跟孩子培养感情的云千落甚至还带了亲手做的小点心,也在读书软件里下好了儿童读物。 然后第二天再到27层时,就发现谢浔专门开辟了一间儿童书房给他侄子上课用。 才不到三岁,一下午两节课!两个老师都整装待发了。但是人家说了,平时也有家庭教师上课的,不能因为换了地方就懈怠了。行吧,人家孩子的教育计划,确实没她置喙的余地。 看着小孩黑漆漆可怜巴巴的眼睛.,云千落提出想陪着上课,然后被老师拒绝了,怕她影响孩子学习。 三岁,影响什么学习啊!摔! 此后几天,云千落就跟上班打卡似的,上午在学校上课,中午被接来谢浔这吃饭,然后下午人家办公,她研究古籍。连那么点的孩子都学习了,她也得干点正事吧。 曜曜每节课一个半小时,中间休息半小时,她远程观摩过,就是老师陪孩子玩,类似于全脑开发?但是玩的也不简单就是了,比如有一个让不同颜色的球通过组装各个板块滑到指定位置,曜曜一分钟内能搞定七个球,她甚至没看明白怎么回事。 这上不如老小不如小的日子哟。 带着不能被幼崽碾压的信念,云千落一口气搞出了五种丹药配方。 云舒饱食丹,雪莲白玉丹,透骨飞燕丹,玉骨生香丹,流光明目丹。 第一个是祖师爷留在空间里的方子,这个云舒饱食丹她看着功效介绍好像是辟谷丹。。。食之可月余不进食。一个月不吃饭,那不是辟谷是什么,配方有:焱椹、天雨粟、麻、黍、稷、麦、菽。 前两种依然找不到,不知道是什么神草,后五种很好搞定,亚麻、黄米、小米、小麦、大豆。 都是粮食,脱谷之后每样装了20斤,也就铺了丹炉底下一层,但是特别出数,100斤的五谷出了599颗丹药。气味闻着像爆米花,但是香气一直经久不散,又不会散开,拿开一米远就闻不到了。 她又试着加减了谷物,以此判定丹炉的最大效力。 结果不管放的再多,最多也就能出999颗,多加的材料直接在丹炉里焦化成灰。 想着都是粮食,也没什么害处,就给空间里的猪喂了一颗,挑的还是平时最能抢食块头最大的。 在空间里熬着观察了一晚上,这猪真的没再吃东西了,她倒了不少糖分高平时它们喜欢的水果进去喂,别的猪都抢,这头硬是没往前凑。 最后又开了几个榴莲喂,平时它们见了榴莲都跟疯了一样的抢,这次这头抢食最厉害长得也最壮的居然就闻了下就走开了。 说到榴莲,云千落也算下血本了。 一开始种菜种粮,空间里恒温也就20度左右,长得都不错,她就觉得这样就行了,不用费太多心思,果树什么的都是混栽的。还觉得奔着樱桃去,转身就是饱满的桃子,没准走两步看见李子结的好再摘几颗李子,这日子过得多么充满惊喜。 尤其她妈妈喜欢吃榴莲,平时经常买就算了,最疯狂的一年去萨瓦迪卡国旅游的时候还在当地买了一大箱子空运回来,被她爸吐槽好久运费比水果贵多了。 在女儿开始种果树的时候就开始催促云千落多种点榴莲,用的都是她过去一年吃过的觉得特别好吃的留的种,优中选优。原本是打算退休以后去崖州买个能种树的房子自己栽的。 想的太美好,树倒是都种起来了,光长叶子不结果。那边的苹果都能摘两茬了,这边的榴莲光是日渐壮硕。 外面的商超早就买不到新鲜水果了,各类果干被炒成了天价。 云千落的妈妈,宋太太,白兆婷女士,馋这口已经馋了好久了。在吃光了原来冰箱冷冻层的存货之后,怨念日深。每天打理完一众活物之后都要来这几棵树下碎碎念一番。 有一次云千落听见她妈说的是:“你们怎么光长个子不下崽儿啊,得争气呀,你看那边那几个桃树,果子都越结越大了。。。” 这种情况也没法问外人,现在外面的情况是泱泱华夏无论哪一片土地都没法长一棵草,就更别说种树了。偶尔翻到农业新闻,亚热带地区的果农都要哭死了,听说已经冻死了不少果树。 最后还是越来越忙回家一天比一天晚,有时候甚至不回家的宋祁,难得放了半天假跟家里人吃了顿晚饭,在饭桌上听见了母亲的念叨,冷不丁觉得这场景十分熟悉。 “你们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种过芒果?” 往前推二十多年,芒果这类热带水果在东北还是十分紧俏的。那时候物流也不发达,宋家父母还在奋斗,生活条件也就那样,顶多吃肉的时候比别人家大方点,这么贵的水果也是不舍得给孩子买的。最多过年的时候喝几罐芒果汁。 还是宋父买来要送礼结果没送出去,才让家里一对兄妹尝了个鲜。 小小的宋祁那时候也就刚上小学,云千落还是个刚上幼儿园,整天就知道跟在哥哥屁股后面的小奶包。宋祁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水果,十分沉迷。一盒六个两兄妹吃了六天,最后一天吃的时候知道没有了相当期待的跟父母提要求还想续杯,自然被无情拒绝。 不过那会宋父画大饼的手艺就已经很成熟了,忽悠儿子想吃可以自己拿种子种。 于是最后一个芒果的种子在宋祁又咨询老师又自己查百科全书的一番操作下,带着两个孩子的无限期待,被种到了家里的大花盆里。 出芽是相当容易的,没几天顶出个小芽然后越长越高,没多久就有半米高了。没什么见识的兄妹俩每天起床放学回家的第一件事都是去看看他们的芒果树有没有更高一点,憧憬着明年就实现芒果自由。 现实过于骨感,等到云千落也上了小学,那棵树也就长成了个发育不太好的盆栽。好在那时候宋父也赚到了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桶金,隔三差五给孩子解解馋也不是什么难事了,甚至到后来也没那么心心念念了。 但是那个当成个大事每天心心念念的过程宋祁记忆深刻呀,第二年过了书上说的成熟期都没见一个青果子,于是他巴巴的去问自然老师。 在小学老师十分深入浅出耐心细致的讲解之后,宋祁才明白,不提一棵果树从培育到可以结果要好几年,东北这个气候是不可能养出热带水果的。 时间还能等,气候怎么变。小少年宋祁相当惆怅,记忆也相当深刻。 这么一说云千落也想起来了,“你说太冷了?”想着好像也毛病,那就调调温度呗,查到了榴莲适合的生长条件就要去行动。 然后冷不丁想到那些已经结了果子的树,也顺手查了下。 果然人生是不能太随性的,温带的果子呢据说温度长时间过高也影响开花结果。 榴莲树才种了四棵,那些已经开始“干活”的树可是好大一片。 这些树挨得太近了,即便是空间里也没法做到这么精细的控温。 那些树长得都有一人合抱粗了,挖出来移栽也不现实,倒不如重新栽。 好在种子留的多,于是云千落重新找了片离得稍微选点的地方,调高了气温,重新栽。 这次就顺利多了,白兆婷女士看着刚长出来的绿皮榴莲简直要热泪盈眶了,恨不得守在树下不走了,还是林婧姗劝:“您在这它也不能快点熟,还不如回去床上舒舒服服睡一觉,明天一早起来就有新鲜的吃了。” 白兆婷女士深以为是。 等真的吃到第一口榴莲肉之后,白兆婷女士满足之余,让自己老公和儿子把之前种的那几棵不能结果的树都砍了。油锯轰鸣之下,几棵已经相当壮硕的榴莲树被放倒,白女王无比冷血的表示:“这个家不养闲人,也不种闲树,它们既然长不出果子,就当柴火烧吧,好歹还有点用。” 特别冷酷。 榴莲产量不低,外界一棵树一年能结大约400个榴莲,刨除营养不良的歪瓜裂枣,真正被留下的也有一半最终能熬到成熟期。 空间里种的榴莲没有营养不良的疑虑,全都长得好好的,四棵树都是白兆婷女士喜爱的品种。 猫山王:果肉厚实,果核小,果肉颜色呈金黄色,味道浓郁,果肉甘香清甜,肉质接近完美。又叫“坤玉王”,因为产量少,马来那边还限制出口。 金枕头:泰国榴莲果形比较大,果壳黄,核小,肉多味甜。虽然有浓郁的气味,不过口感最佳。 苏丹王:也是马来西亚的。产量多,味道浓郁,果肉香浓,果肉的色泽比较浅,质地较软,果肉很嫩滑,吃起来有一股浓郁的奶香味。 青尼:这种榴莲的外形以圆形为主,果实里面的果肉和果核也呈圆形,表皮青绿色,外表的刺多并且密集,果核比较大,果肉少,但是它的果肉很细腻并且味道浓郁,产量也很稀少。 黑刺:果壳硬刺呈有黑色,果肉呈奶油状,味道甜中略苦,苦而不涩,肉质扎实。算是马来那边的比较新的品种,产量更少。 第130章 摆烂起标题第二天 五棵树100来平的面积,硕果累累。家里就这么几口人就是当饭吃都吃不了多少,何况唯二的男性又一口不吃。 多的那些又不能拿出去,反正一直在长嘛,云千落就想着拿来喂动物。那些吃不了的苹果梨子什么的,肉大核小不用二次加工,都被云千落拿来当饲料了,不得不说果糖真催肥,一个个都膘肥体壮的。 但是白兆婷女士她不答应! 她像镇元子守着人参果一样的看着她自己都数不清的榴莲:“牲口怎么能吃我这么辛苦种的榴莲呢!” 就是说,怎么就辛苦了呢,是仰头太累么? 除了家里的几口人,也就会卖萌的宠物还能捞到一口。 白菜惯会撒娇,又天生丽质,是第一个被赏赐美食的,奶瓶这个头号吃货,坚持不懈的努力之后也被投喂了,只有果冻橙,过于高冷,不肯为了个屎一样的东西被撸,一口没吃到。 后来云千落趁她妈没看见偷偷试了,人家根本不吃。 白兆婷女士也不能一直在空间里待着,于是云千落就偷偷当饲料喂过几回,只有猪最爱吃,羊里面也有一部分能吃的,其他的完全不感兴趣,兔子里一只能吃的都没有。 不得不说这东西热量也太高了,连着喂了一星期,那些来了空间之后出生的猪仔长势跟之前比简直可以说是飞快了。 而且不管大猪小猪,着实没有不爱吃的,也许是爱好这个口感? 现在话说回来,吃了辟谷丹的这头猪连最爱的榴莲都不吃了,这饱腹感得有多强?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掉膘,要是能,嗯,那可以减肥了。 云千落把这只猪赶出来关进了之前母猪产仔的产房,打算单独观察。因为没法量体重,还费劲巴拉的量了三围。 咱就是说,不看体重,围度那也是能体现胖瘦的不是。 雪莲白玉丹、透骨飞燕丹、玉骨生香丹,这三个看着简直太好理解了。 美白的,纤体的,香体的。 这是祖师爷手札里记的,云千落看见的时候还想,祖师爷当年莫非也意识到女人的钱好赚了? 年代太久不可考,他老人家也没有写日记的习ll 惯,不过云千落分析也没准是当时宫里哪位娘娘的私人订制也不一定啊,毕竟古代不是好多皇帝都爱好长生不老么,能让这么有能耐的祖师爷出手的,俗世里只有皇家了吧。 雪莲白玉丹就是白术、白芷、白芨、白蔹、白芍、白茯苓、白珍珠加一味天山雪莲。 透骨飞燕丹是透骨草、绞股蓝、生山楂、生神曲、女贞子、石菖蒲、地骨皮、川贝母。别看带了飞燕两个字,跟赵飞燕那个飞燕轻身丸可没什么关系。那个是麝香、鹿茸、高丽参等配的,重要的是麝香。重名的原因大概是古人觉得能像燕子一样飞起来就是瘦身的极致了吧。 玉骨生香丹是沉香、栈香、檀香、乳香、甲香、龙脑、朴硝、生蜜。先不说这些她都没买过,也不知道怎么自制,有点常识也知道这不能吃吧。不过炼丹这回事,能不能吃的也确实不好说,长生不老都得加朱砂水银呢。 流光明目丹。这是她自己加的,算是个新尝试。用的是慈禧的宫廷秘方,清火明目。南薄荷五钱,香白芷五钱,川大黄六钱,贯众一两二钱,大青叶一两二钱,珠兰茶一两二钱,降香四钱,雄黄三钱,上朱砂二钱,上梅冰片一钱。 她比较想知道,现行的成方用丹炉加工过能成什么样。 难得不用去实验室,本来大好时光云千落可以猫在空间里搞搞研究,结果被扣在这陪人上班,她都有点怨念了。 就是说再好看的脸,看久了也就那么回事吧,果然距离才能产生美。 察觉到云千落的目光,埋头签文件的男人放下最后一个文件夹,“一会我要去个项目视察,要不要一起?” 显得她特别无所事事,且缠人。 想起昨天晚上她从空间一出来,就看见萨摩耶白菜露着粉肚皮在自己床单上蹭,发现主人出现也没有赶紧逃离案发现场,反倒理直气壮地冲她哼唧。这说明啥,这说明狗子在控诉,你都不和我玩! 此时此刻,她几乎跟白菜共情了,都是被人丢在一边无聊的可怜虫(不是)。 但是看神情,谢浔八成是这么以为的。 到底怎么能让他意识到,她也是有正经事的呢? 首先,得有这么个事。。。 然后她就收到了林婧姗的信息。 这段时间她忙着谈恋爱,林婧姗也没闲着,硬是缠着宋祁要了个他们产业园的游客通行证,也去陪男朋友上班了。 【梁教授进医院了,我们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云千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们导师梁沛林教授,由于近年来研究的都是中草药,所以跟不少中医国手还有往来,据说他从不离手的那个保温杯里泡着的都是名医专门给他配的药茶。 有一次她还撞见过别的实验室教授跟他说笑,说他体检结果比年轻人还好。 这样的体质,怎么突然进医院? 看当然是要去看的,刚好她就不用非得跟着谢浔了,要不人家一堆人都是公事去的,她在旁边碍事打酱油,也是尴尬。 “临时有事,我导师住院了,得去一趟,就不跟你添乱了。”云千落说着联系保镖阿明他们。 最近的行程一直是,上午她在学校上课,中午谢家的司机带着午饭和谢清曜来接上她直奔谢氏公司,保镖阿明几个开着另一辆车跟着。 对了,云千落终于知道曜曜的大名了,还是一次看孩子上课,他的国学老师一板一眼正正经经叫出来的。 云千落当时观摩了下上课情况,嗯怎么说呢,这个课堂氛围至少也得是初中以后才会有的吧,这么严肃的气氛,教的是《弟子规》。 “诈与妄,奚可焉。”就是说,她不看注释都不知道这句什么意思。看着三头身的小孩仰头听讲,云千落觉得这豪门少爷也太不好当了,她可是见过商场里开的各种早教班的,那也就是玩,还是被人哄着玩。 她收拾好东西动身下楼,阿明已经把车开到公司门口了。 谢浔那边相关随行人员也准备好了正好一起出发。 然后一行五六个人刚进总裁专属电梯,电梯门正要合上时,突然又打开了,一个还没有腿高的小豆丁贴着门边蹭了进来,全程低头不与大人对视。 好像这个时间确实第一节课结束了,有20分钟的休息时间,然后下一个老师做准备。 谢清曜小朋友这是觉得他不看人,别人就看不见他啦?! 第131章 摆烂起标题第二天-2 云千落和谢浔对视一眼,达成默契,嗯,不吱声看这小豆丁要干嘛。 于是一路到了大厅,其他随行人员早就在车里等好了,大人身高腿长自然是小短腿不能比的。 又不是散步,没走几步小豆丁就跟不上了,于是云千落就听见身后孩子急促的脚步声逐渐变成跑步的声音。 眼看就要到大门了,云千落不得不停下来,转身看着小豆丁。 不能让他直接跟出去啊,外面得有零下二十几度,这孩子还穿着背带裤小衬衣呢。 “呀,曜曜,你怎么在这呀!”云千落故作惊讶的说,好像刚发现他。 果然,谢清曜小朋友还没学会谢家人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脸上带着大大的懊恼,好像差一点就能成功蒙混过关了。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既来之则安之,谢小少爷很快调整好心情,走过来拉着云千落的袖子,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妈妈别扔下我,你去哪也带我去。” 哎呦,谢清曜你犯规。 想着虽然这孩子不知道为什么特别黏她,但是叫了这么多天妈感情早就不一样了,这真没法直接扔了就跑。 云千落看向谢浔:“怎么办,要不我带着他?可我要去医院啊,带孩子会不会不太好。” 谢浔先打了个电话,让人把孩子的御寒套装带下来。然后对云千落说:“带着也行,我那边结束了就不回公司了,他自己在这边也不太好。你们教授去的那个医院就在学校附近,我跟院长也认识,正好他该打流感疫苗了,你带他打下,我一会在路上安排,到地方有人接待你们。” 边说着,谢浔边捞起曜曜抱在怀里,“毕竟不上课就得付出点代价。” “伯伯~”小奶音越发可怜了。 这么小的孩子穿的羽绒服是连体的,看着还挺轻薄,直接套在外面,拉链一拉裹得严严实实。 鞋子换成雪地靴,最后再在外面套一件连帽派克服,帽子做成了小狮子头,哦屁股位置还有个尾巴。 全套装备下来,就是只爆毛的小狮子。 保镖开的车是揽胜星脉,车内空间也不小了,但是云千落带着孩子坐副驾,衣服穿得多,曜曜是个实心的棉花包,正经有点挤。 后排三个身高腿长的大男人缩着,好像更挤。 不得不说真是由奢入俭难啊,她以前一家人挤在比这空间还窄的轿车里时也没见怎么样。 医院果然离学校很近,离她家更近,甚至每天路过路口都能远远的看见个轮廓,就是她从来没把这家当成医院来着。 谁家医院长这样啊,医院不都是四四方方的白墙大楼么,这么有设计感的建筑为什么要拿来做医院,不说她还以为是艺术馆。 果然车开近了一看,人家挂的也不是医院的牌子,是个医学疗养中心。 那看来,梁老头应该问题也不大就是了。 “云小落这边!”刚进大厅就听见林婧姗的大呼小叫,在放着钢琴曲的空间里格外突兀。 云千落走过去,发现这姐搁这享用下午茶呢。一杯咖啡,四份小块点心。。。就离谱。 “你这是来看病人顺便享受下?” “我跟你说,这里居然有美容项目,点心也好好吃,以后咱们没事可以来呀。” 嗯果然享受生活,行叭。 说话的功夫,一个粉色护士服的小美女带着个像是医生的人走了过来,这好像是前台的导诊。 “是云小姐吧,刚刚谢总已经交代过了,要给孩子打疫苗,这边准备好了,咱们是现在就去还是要先休息一会?” 云千落低头看看拉着的小豆丁,好像挨上一针再被她带着去看病人不太好,挨完针哭唧唧的被独自扔在一边也不太好。 “我要先去看望个病人,一会再去找你,你的科室在几楼?” “那好,小悦你跟着云小姐吧,等她忙完再带去我那边。” “好的,李医生。”粉色护士服的小护士声音甜美。 坐电梯的时候林婧姗在云千落耳边小声嘀咕:“谢总到哪都是vip哦。” 云千落心想,何止呢,她还没问梁老头在哪住院,人家就都门清了,一切尽在掌握。 梁教授的病房在15层,不知道是不是在这里住院的人需要格外呵护,好像连电梯都格外慢,于是就听林婧姗跟那个叫小悦的护士攀谈。 “你们这的美容项目怎么做,直接办卡么,来之前预约?” “我们这里是会员制,是需要其他会员介绍才能入会的,”小护士说着看了看云千落,“不过云小姐应该没问题,一会您问问李医生吧。” 这样哦。 接下来一路,林婧姗都没再说什么,虽然看起来还在兴致勃勃的逗小孩,云千落还是觉得林大小姐心情不太美丽的样子。 林婧姗的家世云千落比不了,毕竟她小时候吃个芒果都只能是偶尔的时候,林大小姐已经能出国旅游了。二十几年顺风顺水,即便家庭变故也从没在钱上憋屈过。 她早就习惯了有钱什么都能得到的生活,来了申城以后倒有不少回见识了钱也无能为力的境况。 毕竟是豪富遍地的江南,她那点资产于权贵不过零头,有些地方钱是敲门砖,有些地方钱相比起来却是最微不足道的。 那么多年朋友中她都是绝对领袖,如今不过一张美容卡,也要靠借别人的光了。 疗养中心的病房也不像病房,看着像是酒店的豪华套房,走廊的地面甚至都铺的地毯。 都不怕细菌病毒超标的么。 敲门进屋,进去就能看出疗养的意思了,一应设备俱全,床单被罩也是应景的白色。 助理黄莹在收拾餐盒,看起来好像刚吃完饭。屋子里的一个护士换了个吊瓶说道:“这瓶滴完今天就没有了。”然后推着放医疗用品小车出去了。 “你们来啦,我这没什么大事,不用特意看我。”梁教授看着面色到还好,就是有点虚弱,半坐在床上,不知道是不是云千落太敏感,她觉得梁老头的眼神一瞬间还有点奇怪。 林婧姗把手上的水果篮递过去,云千落扫一眼就知道是从家里拿的,这篮子应该是天元阁开业那会谢浔送的花篮,难为她还能现去店里翻出来。 就是这水果摆的种类也太多了,粗略一数就有八九样,还都没有包装,现在外面那还能买这些啊。 “你们这也太破费了。”果然,梁教授扫了一眼就有点皱眉,“现在就属这些东西最贵了。” 第132章 疗养院1 梁沛林是被他的得意门生许泽宇和吕研气病的。当然也不光是他们俩。 这个事说来也是魔幻,眼前的形势是,所有植物学相关研究基本都停摆,要集全球力量攻克粮食种植的问题,毕竟饿死事大。 云千落那个在老家被媳妇养着的全职师兄,任明宇,他媳妇跟着导师研究抗寒作物研究得直接起飞了,过段时间导师带着要进京,直接进农科院工作了,连他都鸡犬升天被安排了编制。 之前在群里炫耀一番,真是无比风光。 其他研究方向倒还好说,梁沛林研究了十几年中药植物,方向从来就不是如何增产如何适应气候啊,无论如何也没法快速转换赛道。 之前给手底下的学生放假也是这个原因,估计是去想辙了。学习毕竟最终还是为了就业,搞一个眼看就没什么发展的研究方向,这么多学生前途总要安排好。 没想到自己的得意门生比自己还着急,直接就改换门庭了。 换的还是云千落叔叔的门庭。。。。 难怪她一进来梁沛林眼神奇奇怪怪。 “哎呦,这还有个小宝贝呀,来爷爷给你糖吃。”梁沛林顺手从床边柜子上拿了盒巧克力递给曜曜。 小孩仰头看云千落,觉得应该能拿,于是特别乖巧的接了盒子抱在怀里。 “谢谢爷爷。” 一个装巧克力的盒子看着没多大,大人一手就能拿住,但是小孩穿的多,胳膊又短,抱着的姿势特别像以前年画上抱鱼的娃娃。 黄莹过来带他去边上沙发上坐着玩,好让他们师生几人说说话。 梁沛林的目光跟着小孩的小短腿,目光温和。 “我外孙女比他小点,走路还没这么利索,我女儿一家之前在日耳曼,一直不愿意回国,现在国外情形越来越不好,女婿的工作也没了,前段时间跟我说想回国定居。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孩子回来了,我们两口子也能享享儿孙福。”语气充满期待。 “所以以后我也不打算在研究上投入太多精力了,我这个年纪再换方向也没有心力了,这回又查出来心脏主动脉狭窄,医生建议我尽量休息。”梁沛林目光投向云千落二人道: “我当你们老师的时间虽然不久,可好歹师生一场,我对你们也是有责任的,为着你们的前途考虑,你们俩看看在学院里有没有你们想换的专业,或者比较想跟的导师,我出面去谈。” 云千落和林婧姗对视一眼,多年好友,自然有默契。 于是云千落问道:“老师你要退休了么?”这年纪也不合适呀,怎么还得有几年呢,总不能是内退吧。 “那倒不是,我还要授课的,之前的一些研究也得收尾,就算以后不一定用得上了,总要有始有终。就是可能没什么利益价值了。”听得出来,他也不是心甘情愿放弃自己毕生的追求。 只是没办法。 “老师您这病房住的不便宜吧,我听说还是会员制呢,老师财力不小呀。”云千落笑道。 “怎么着,你还要打探我经济状况啊。”梁沛林故作严肃。 “老师你看,你不是为了钱才要搞研究,我和姗姗的情况您不是也知道点么,我们本来也没打算就业呀,不怕找不到工作的。” “是呀,我们换专业来您这,纯粹是觉得学校环境简单,找个事干也不累。”林婧姗附和,这傻妞,净说大实话,这不明白着说她们来混日子的。 果然就看见梁沛林嘴角抽搐,差点没绷住和蔼的面皮。 云千落赶紧接过话头:“但是我们也是考虑再三才选您这个方向的,您也知道我们之前7年学的都是中医,当然还是更倾向于能在原专业基础上更有进益的。”看梁沛林面色有所缓和,于是继续道: “您看咱们仨谁也不是奔着挣钱去的,研究用的材料我们之前联系的公司用量不大的话也能继续供应,所以我们还是跟着您吧,那些确实要为生计考虑的怎么选是人家的事,即便您的研究一时用不上了,几十年几百年用不上了,可那也是研究的成功,学术领域里永远有一席之地,哪怕我们以后不在了,也许未来的人终有一天还会因为这些研究而受益。” 科学的意义从来不仅仅在于眼前可见的这一丁点成果,几百年前的研究依然对现在有着深远影响。 出了病房带谢清曜小朋友去打疫苗。 衣服扒了几层,露出藕节一样的胖胳膊,曜曜可怜巴巴的看着云千落,瘪着嘴不敢看要扎过来的针。 看出来尽量勇敢了,但是勇敢没用,一针下去大眼睛里还是包了两泡泪,不是装可怜是真可怜了。 “走,走!”小孩闹着要出去,漂亮的小护士拿糖哄也不管用了。 但是还要观察半小时,没办法,云千落抱着他出了诊室溜达。 诊室就在二楼楼梯边,往回走走廊深处是一间间大差不差的门诊,极其激发小朋友内心的恐惧,索性云千落抱着孩子去了一楼晃悠。 “你不是想在这做美容,要不要问问导诊?”看林婧姗一直跟着她晃悠也不怎么说话,云千落轻声问。 林婧姗百无聊赖,“不了吧,我就一说,你没发现我这个脸,最近真是越来越吹弹可破了,你看出我没化妆没?” 说说就眉飞色舞起来,云千落细看之下,确实莹润得吹弹可破,不过她自己也差不多,她妈那年还念叨呢,好像她爸那张中年男人历经沧桑的老脸皱纹都少了。 “你记得咱们上一届有个学姐毕业之后去搞了中药护肤吧?”林婧姗突然想起了这两天没来得及跟云千落说的事。 云千落略微想了下,“记得啊,她本科毕业自己创业,不是干的挺好的么,后来还从咱们这届招了不少人去她公司呢。” “一开始还挺好的,前年她那个牌子都从微商转到正规网店了,还设了线下门店呢,本来一片大好,这不环境不行了么。” 林婧姗一边说着一边翻自己的手机,“原材料没有供应了,经济也不行了,普通人吃饭都成问题,哪有钱买这些消耗品。她本来走的就是低端线,还没冲中端呢,有钱人自然看不上,就直接破产了。 我前几天看她发朋友圈,就跟她唠了唠,她有个生产线,设备卖不出去,再加上已经研发出来的配方体系,打包100万就卖。” “所以你就打算买过来?” “对呗,咱们也不缺原材料,梁老头这有现成实验室,他这眼瞅着人都要走没了,咱们干点啥也不过分吧,还能蹭导师的专门指导。” 第133章 疗养院2 不得不说,林大小姐这个漏捡得属实不错。 云千落看着林婧姗找出来的聊天记录,这个学姐见有人要收她这些残值,简直感恩戴德了,立时就要亲自跟车送设备过来顺便签合同。 想着她刚研究的那几个丹药,这不巧了么,都往美妆养颜的方向靠啊。 不过她们不打算办卡,别人却上心,刚到了一楼就被前台的小护士叫住了。 “两位小姐,要是有空的话请跟我来这边录下信息好么?” “录什么信息?” “听说二位有意向在我们院办会员卡,这当然是我们的荣幸,卡已经准备好了,只需要跟二位身份绑定下就行了。” 卡面是黑色的,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黑卡代表等级最尊贵的vip待遇,谁要是打开钱包没有一片黑黢黢的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有身份。 “现在就已经开通了,卡可以不用带着,您二位扫这个码下载下app,用身份证号登陆,就是直接绑定好的,要来之前在app上选好项目就行。”开卡的小护士轻声细语的。 林婧姗手脚快,已经下好软件点进去了,“这里面怎么还有余额啊?” 云千落听见这话伸头过去看了一眼,嚯,余额50万呢。 于是对面前的小护士投去询问的眼神,咋的,总不能是会员开卡福利吧。 “谢氏与我们院长期合作,家里人平时的身体检查和员工每年的体检都是在我们这做的,您卡里的余额也是走的谢氏账户。” 在小护士十分诚恳的笑容里,云千落又一拖二的溜达出去了。 上次去秦岭晚上参加晚宴,云千落又收了谢浔随手给的两套珠宝。其中一套还是人家珍藏十数年的玻璃种翡翠。她都不敢查那个成色的首饰市面上能值多少钱,这都不可能有定价,全是到拍卖会上竞价的。 大头都收了,这种小钱就没有必要扭扭捏捏的装清高要跟人划清界限了吧。没得小家子气。 “收着吧,也不是什么大钱,以后万一也还的起。”云千落安慰林婧姗,这边听她说能收,就马上兴高采烈的开始翻新鲜热乎的app了。一点没反应过来云千落话里有什么不对来。 也真是奇怪,他们明明感情发展的不错,虽然不热烈,但也是甜蜜的,怎么她就要想如有万一了,一点也不像坠入爱河的心境啊。 “这软件功能设置的不错呀,不光是有美容项目,能预约体检,还能给亲友预约呢。”翻着翻着林婧姗觉出不对来。 “这不是能给亲友预约么,选的时候能选人数呀,一个会员能最多带五个呢,怎么还非得给我也办一张啊。” 云千落无奈的看这傻妞一眼,还能是为什么,看吧,只要有权有势,旁人总是十分周到的。 晃悠到休息区,云千落舒舒服服的窝在沙发里,调整了下怀里小孩的姿势,这孩子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这才下午三点,中午都睡过了,要是再睡大概晚上就睡不着了,虽然晚上也不在她家不用她操心,但是这么小的孩子随意打乱生物钟也不好。 “曜曜你饿不饿,咱们吃口点心好不好?” 小孩不耐烦地来回晃小脑袋,想要屏蔽干扰,林婧姗也凑过来逗孩子,俩人一个捏脸蛋,一个推鼻子,反正在不逗哭的前提下,可劲玩。 正玩得热闹,看着小孩也有点清醒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刚要起身回去,就听见身后一个虽然发音略奇怪,但是音色很好听的女声。 “宝宝真可爱,是你的孩子么?” 循声望去,华贵的紫貂长大衣,说话的女子一头大波浪卷发,烈焰红唇,美艳无敌。 是那位谢浔亲自请回来的原哥大独立实验室主理人,中文名戴语浠,英文名伊娃.戴,不过25岁的天才脑域科学家。 这个世上总有些人,他们的存在就是证明上帝是如何炫技的。 “戴教授,真巧。” 看着女人的眼睛一直盯着云千落怀里的孩子,“不是我的孩子,是我男朋友的侄子,我有空带他来打个疫苗。” “真可爱,他好乖。”美人笑得无比灿烂,喜爱的真心实意的,看不出来,这位年轻的科学家还挺喜欢孩子的。“我能抱抱他么?” “啊。。。”这到底是个孩子,又不是小猫小狗,还不是她家的,她应该没资格答应吧。“要不,你问问他自己?” 曜曜困得懵懵的大眼睛对上对面的好看姨姨,下意识的抓紧了云千落的衣服。 看见好看姨姨向他伸手,这环节他熟,太公的朋友来家里逗他玩总要这么伸手要抱他的。每次他要是不给抱,那些阿公们好像都不太开心,他不太想这个好看姨姨不开心。 就见小孩迟疑了一会,就伸手让抱了。 事实证明,再美的人她也得表情管理,笑成那样再好看的脸也有点扭曲。 没一会曜曜就不干了,挣扎着要离开这个陌生的怀抱,云千落赶紧接回来。 “戴教授来这是办什么事么?”云千落的问话打断了戴语浠的热烈注视,这女人不会要抢孩子吧。 听见问话,戴语浠回过神:“我来看看梁教授,有点事情要请教,时间不早了,那我先上去了。” 看着美人袅娜的离开,云千落和林婧姗对视一眼,不太明白这位什么情况,这帮海归应该没这么爱社交吧。 回去的路上,两人还短暂的讨论了下许泽宇那边什么情况,宋柏肯定不是搞植物的,一点边都不沾,许泽宇去他那能干什么,研究植物人么? 送了小孩回家,一踏进家门,云千落就发现她妈在搞一个大场面。 厨房里但凡能放东西的地方都摆满了锅碗瓢盆,里面是各种食材,各种冻肉在水盆里解冻,都化的差不多了。她那个最近熟了不少的婶婶也穿着家常衣服在打下手。 “你们回来的正好,我还怕来不及呢。”看见两个大姑娘进门,白兆婷女士眉开眼笑,这不来帮手了么。 “妈你这要开宴会啊?”云千落站在厨房门口探头问,这哪有地方下脚啊。 “快去洗洗手,把要长时间炖煮的肉都炖上,家里能找的电磁炉煤炉子都用上,赶紧去,你叔叔晚上要招待他的学生们吃一顿饭,拜托我做点好吃的,这不现在没什么餐厅开业了么。”白兆婷女士忙的头不抬眼不睁的,正在用心处理一只整鸡。 “叔叔回来好久了吧,怎么才要请学生吃饭呀?” 这个白兆婷女士不知道,但是安妮明显清楚:“因为最近收了几个新学生。” 啊,不会是许泽宇那几个吧。。。 第134章 新人也不笑 晚餐七点,八道大肉,八道溜炒,八个冷盘。 也没什么菜系了,天南海北想起什么做什么,安妮还烤了两个披萨。 云千落原以为也就许泽宇和吕研两个挤到宋柏这里了,结果还有其他五个云千落不太熟的也在梁沛林名下的学生,自然也落不下庞清。 她好像认准许泽宇了,死活都要扒着不放,指望没准哪天人家就看上她了? 许泽宇综合条件也就那样,长相身高都算中上,小地方可能还能称赞一句人中龙凤,到了兴大这种集齐举国优中选优的掐尖的地方,其实也就寻常。家世就不必说了,申城至少十分之一人口家财过亿,毕竟一套好点地段的房产都要上千万了,他也肯定挤不进去这十分之一。 外在没什么好说的,看内在,学历看着晃眼,此时这专业也是个坑。性格八成挺骗小女孩的,轻声慢语适当体贴,看着人说话的时候显得特别深情,也不知道是不是特意练过眼神。 估计对谁都那样。 这会算上宋家自家人一共三十多人坐了两桌,得亏别墅有个大的宴客厅,要不平时他们吃饭的小饭厅都装不下。 好死不死云千落跟许泽宇坐到了正对面。 之前谢浔没出现前这家伙还会时不时的来表现下搞个暧昧,谢浔一出现,他就很识趣的光速消失了。 如今坐在饭桌上也没再恶心人的跟云千落叙旧,甚至都没多瞟她一眼。倒不是长进了不随地散发魅力了,主要是怎么看情况,他这新目标是菲奥娜啊。“这道菜是我家那边的做法,你尝尝,是不是入口即化。”搞得他好像主人一样。 甚至他正牌女友吕研都没坐他边上。 庞清倒是跟吕研坐一块了,主要是新加入的这几个因为是新来的需要特殊照顾,都坐在他们导师这桌。 【这些人什么情况啊,他们转去研究啥呀,去专业清洗实验器材么?】 除了自家人就是那几个倒戈的原同门,实在是有点尴尬,就不说话了,原本最爱凑唠嗑的吉娜如今十分珍惜每一顿来这边吃的饭,说话耽误她发挥,也不出声,林婧姗怕别人听见,发信息给云千落吐槽。 【你看他们这几个人是不是不太对劲,我怎么觉得都这么肿呢】他们一进来云千落就发现了,这几个女生都是面部浮肿,下眼圈青黑,无精打采让人吸了精气一样。 【好像是有点不对劲,这肿的也太一致了吧,庞清左边那个,本来脸就有点大,这怎么都肿圆了】 【而且只有女的,男的好像没什么事】许泽宇何止没事,简直容光焕发。 【那她们怎么回事,集体嗑药?】 【不像,又不是神情恍惚,倒像是身体问题】 这边两人正唠着,一个女生站起来,手捂着肚子,似乎有点痛苦,询问洗手间在哪。 正好云千落想走动走动,下午一直在阳台坐着炖那几锅肉,坐的腰都要僵了,于是说:“我带你去。” 这女生也算熟人,就是当初培育箭毒木那个,王梦洁。 带她去了一楼客用的卫生间,云千落转身打算去阳台透透气,就被王梦洁小声的喊住了:“千落,你给我拿片姨妈巾呗,最好厚点的。” 所以她是来大姨妈才肚子疼兼浮肿的?也不是不可能,但是五个女生一起来的一起肿?行叭也有可能。 第二天云千落上午就一堂大课,时间宽裕就晃到了实验室,原本以为没什么人,结果居然特别忙。 十几二十个人平时散落在各个角落静止不动还觉得挺空旷,这一旦流动起来都闹眼睛。 都是在收拾个人用品的。 云千落抓住正好从面前闪过的那个“八卦百科”问道:“你们干嘛呢?” “啊你没找好下家么,我们都换导师了,咱梁教授不打算换方向,只好学生自己换了。” “那你们换哪了?” “我们这些都去研究粮食了,植物这边跟农学合并了,得搬去那边实验楼。”一边说着一边给云千落展示他的“行李”,虽然开学没多久,东西居然还不少。 “我和姗姗都不走,还有人留下么?” “有啊,除了你们还有三个吧,你们都是不差钱的,以后不用为五斗米折腰,学点自己爱好的也好,有两个哥们贼幸运,考去戴教授那边了,可以天天对着大美女导师。”本来是有点感慨的,说着说着就有点色迷心窍了。 云千落赶紧给他拉回来,“换导师还得考的啊。” “哦那倒没有,就戴教授那边得考试,去的那俩说是跟测智商似的,其实一起去了五六个,就两个合格的,像我们,搞个小面试就行了。” 果然天才的门槛很高,进团队居然得测智商。 但是至今云千落都没搞明白戴语浠那个实验室是研究什么的。新落户兴大这两位外聘教授,搞的什么实验不清楚,保密等级都是一等一的。 都是最高级别安保,她还是第一次在电影以外的地方看见这么先进的门禁。都是指纹+面部+虹膜。 本来转身要走,突然想起去了宋柏那边的几人,云千落想着没准这位“八卦百科”知道点呢,问问也无妨,“我看许泽宇他们六个跑宋教授那边去了,他们怎么去的?” 这位仁兄明显是知道点什么的,但是吞吞吐吐又不肯说,似乎是估计她和宋柏的关系,但是天性又让他特别想八卦,简直纠结坏了。 “哎你要不捡能说的说,没事我不挑。” 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八卦百科”终于要一吐为快了:“也没啥不能说的,也不能算是秘密,就是宋教授那边放出话来只要女生,这事你不知道?”看云千落愣愣的摇头又继续道: “那边的说法是觉得咱们华国女生更细心,更有利于实验研究,这不扯呢,一样分数进来的,都是搞精细活的,谁比谁差啊,这还搞上性别歧视了。” 眼见他越说越嗨没什么有用的,云千落赶紧打断:“那许泽宇也不是女的啊,他不也去了,他有啥优点啊?” “他啊,他的优点就是去的那几个女生都是他牵线才去的。。。” 什么女生比男生做精细实验更细心云千落是不信的,宋柏原来的团队里男女比例就差不多3;2,怎么突然发现女生好了。 一般的实验项目其实都爱要男的,能当牲口用,女孩子不能干力气活,再赶上来个大姨妈啥的格外脆弱,这几年还总有读研期间顺便怀个娃的,说实话好多导师其实越来越不爱要女的了。 这里面肯定有事。 第135章 这算有编制了吧 这天的午饭云千落没再去陪吃。 快11点时接了个谢浔的电话,“落落,一会军方的人会找你,不管什么要求你都不用答应,我会想办法的。” “他们为什么要找我...啊...是那个丹药?”不提她都要忘了,还以为他们研究出来了呢。 撂了电话没十分钟,云千落就被请到了上次“传唤”她的校长办公室。 来的换了一个人。 “云小姐,又见面了。”说话的是年纪稍轻些的,好像是叫汪子丁? “二位好,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配合么?” “确实有,我先给你介绍下,我旁边这位是我们73军第十九团团长,胡凯上校。” 胡凯上校先跟云千落行了个十分刚毅的军礼,又握了手,然后谈话主体直接移交了。 “云小姐您上次提供的丹方和丹炉我们军方的人员始终没法制出一样药效的丹药,我这次来是代表国家邀请您加入部队,参与接下来的研究计划。” 云千落缓缓睁大眼睛,这个操作真是很有效率啊。 “你们还有专门研究这些的团队么?这些应该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吧。”她之前以为他们即便研究也应该是要拿出个科学解释的。 胡凯上校听到问话,严肃的脸上露出个细微的笑容来,“其实国家没有百姓想的那么简单,现在不能多说,等你加入进来就知道了。” 哟,这句话貌似信息量不小呀。 既然这样,那这次会面其实算是招聘面试吧。 “我是以工作身份加入的么?” “当然,有工资的,不过具体薪资我不太清楚,你要不上网查查,这几年部队招了不少社会人员,薪资待遇还挺透明的。” “可我在学校的课程刚开始,预计还得两年多才能毕业呢。” “那也不算问题,最低学历专科以上就可以入职,至于你的学籍我们会和校方谈,保证不耽误学业。” “哦。。。”云千落还是有点迟疑,尤其谢浔刚刚还特意嘱咐她,无论什么要求直接拒绝。 见云千落迟疑,刚刚一直没说话的汪子丁接过话头道:“国家形势现在很严峻,各行业都遭受重创,这个时候没有什么工作比直接隶属国家更有保障了,相应的待遇肯定都是高标准的,家属国家也会特殊照顾的。。。”这就是个说客,不停拿优厚待遇忽悠她,当然也不一定是忽悠。 “希望云小姐能加入我们,国家非常需要您这样的人才,我们的国家民族不夸张的说已经走在生死存亡的边缘,现在要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共同抵御危难。” 啊,这。。。已经拔高到家国大义的境界了,云千落有点血冲大脑。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似乎已经谈妥了,兴大的校长接过了胡凯团长手中的文件,拿出去用印,没过一会又拿了回来交给军方。 云千落看着拿回来的那个盖了鲜红公章的文件有点晃眼,这怎么好像卖身契似的,她是不是太草率了,怎么发生的,是不是得说点啥啊?! “那个。。。”她一出声,几人都转头看她,云千落调整下呼吸道:“我现在算有编制了么?” 一句话问的几个中年男人都笑起来,大概是笑她这个小姑娘没见识,不过还是给她解释了。 “委任制,是有委任令的,明天会有人把委任令和报到函送过来,你就可以拿着去部队报道了。” 好的呀。。。 当然这件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不简单的点在于,她一定会收获一个生气的男朋友。 毕竟这是认识以来,她第一次不在他的掌握内。 果然送走未来领导,没过半小时,谢总通知她学校门口见。 谢浔一般在申城都坐这辆加长宾利,很少自己开车,可以说云千落就没见过他自己开车的时候,大概是这个车型空间够大,可以移动办公吧。毕竟总裁日理万机。 云千落熟门熟路的坐进后座,难得谢总没在忙,好整以暇的等着她,看架势是要谈话。 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云千落没有主动开口,不过谢总显然也没想跟她玩心理战。 “你怎么想的?觉得无聊想去看看?” 这什么话,说的她好像没什么脑子。 “我本来就是还没有具体人生规划又不着急工作,所以才进学校读书的,现在有个干正事的机会,我去试试也没什么的吧。” 谢浔似乎很诧异,“你想要干点正事我给你安排呀,谢家在军队没有什么关系,伸不进去手。” “就是不想让你安排...”云千落暗自嘀咕,“不用你安排,什么事都要你打招呼,都安排的妥当,多没意思啊。” “那你知不知道现在全国都处在将乱未乱的情形下,国际局势也很复杂,你贸然到一个不熟悉的环境,又没有人可以照应你,出什么事怎么办?” “我又不是自己去个十万八千里远的地方,再说学业还得继续呢,你非得把我攥手里什么都得听你的是么。” “我对你的保护在你看来就是要掌握你,你就是这么想的。” “难道不是么,我这样天天跟着你,什么事都听你的,跟你养的宠物有什么区别!” 吵架这种事情,特别容易话赶话然后就向一个特别不可收拾的境地狂奔而去。。。 话说完她就后悔了,觉得有点重了,虽然她心里一直有这个想法,但是说出来就有点伤人了。 谢浔没再出声,仰头靠在靠背上,闭眼伸出左手捏着自己的山根,似乎很疲惫,挺犯愁的。 没什么温度的阳光透过贴膜的玻璃射进来,给男人的的轮廓镀上一层金光,勾勒出精致的眉眼、挺直的鼻梁,略有些薄的嘴唇和清晰的下颌线。 这人长得真作弊。 “我以后尽量不多插手你的事,一会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你先回去吧。” 哦,生气了,撵她呗。 云千落转身下车,一点没停留,当然加长宾利也没犹豫,一人一车向相反方向离开。 第136章 所谓爱情 “那是不是带编的工作呀?”不愧是一家人,白兆婷女士的反应跟云千落简直一毛一样。 “委任制,不叫编制,不过待遇差不多。” 不是说了么,华国的子女在父母面前心安理得当大爷就两个时间段。考上祖坟冒青烟才能上的好大学,考上国家公务员吃上皇粮。 白兆婷女士的兴奋显而易见,“宝贝儿你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诶,这就开始了。 “我早就想让你考公了,你爸说你这个专业岗位受限太多,不好考,你想干嘛就干嘛,咱家也不差这么份体面工作。你不知道啊你妈我当年就是你姥姥家唯一有编制工作的,你姥姥自豪了半辈子,不行我得给你舅妈打电话,你表哥就混那么个事业单位恨不得拉着我说了一星期。。。” 话音未落,一阵风似的就跑去找人显摆了。 “哎妈我想吃...火锅...” 晚上的饭由于白兆婷女士一直在跟认识的人“叙旧”没空准备,还是云千落自己忙活的。 正好她想吃川渝的卤味辣锅,蘸油碟。 半下午的时间,卤了一大锅。别的都好说,云千落还挺喜欢吃那些边角料的,什么凤爪鸭肠,蹄筋翅中。这些以前随便找个超市就有1kg大包装的东西,现在全是紧俏货。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自己家那不是也有空间养的么。 就是攒起来费劲了些。 一只鸡也就才两个爪子,两个翅膀。 最后那一大锅卤味里,只有七对鸡爪七对翅膀,两副鸭肠,四只猪蹄,从冰箱里搜刮出的刚刚过期的两袋藕片和海带结,十个鸡蛋,本来应该是鹌鹑蛋的,算了。一大堆豆腐结,也是最后的存货。可惜没有鸡腿了,炖鸡的时候鸡腿没留。 当初仗着自己有空间觉得吃的不用多买,就搞了些冻的牛羊肉和半成品小食,现在一想缺的也太多了。 算了,不能提,人得知足。 什么都自己准备也挺有意思的。 底料炒好时,人也回来齐了。 “阿嚏!”宋父一开门还没脱鞋就被屋里炒辣椒的气味呛得打了个大喷嚏,“这做什么呢这么辣?哟火锅啊。” 云千落这边喊了她妈三回,白兆婷女士都是说你们先吃,这边吃到一半,她老人家总算结束叙旧模式了,开始坐下来吃饭。 “这豆皮是不是冰箱里那卷啊?” “是啊,咋了?”云千落捞了块猪蹄,卤过本就软烂,再在火锅里煮一下,就更软糯了。 “没咋,就是没有了,你爸还点菜要吃尖椒干豆腐呢。” “那做点呗,又不难。”云千落被刚捞上来的猪蹄烫了舌尖,说话有点不利索。 一抬头就看见一家人都盯着她。 “???” “你还会做干豆腐啊?”宋祁知道自己妹妹喜欢捅咕些吃的,但是干豆腐,只见过超市菜市场里一打打装好的啊,这东西自己能做么? 云千落做过大豆腐。 找个豆浆机把黄豆打成豆浆,破壁机也行,滤渣,豆浆烧开了把水化开的盐卤一点点倒进豆浆里,搅匀一会就成了豆花。 豆花捞出来倒进铺了棉布的模具,别问为什么有模具,问就是以前买的。不光做豆腐的模具,做手工皂的,做月饼的,灌肠的。。。就没有她云小姐的厨房没有的。 稀豆花均匀铺好一层层铺上棉布,最后用板子压上,上面还得放上重物。云千落直接把榨油用的那个液压压榨机搬出来,桶卸下来,豆腐放上去,开液压。 费了半天劲,做出来四张干豆腐。 主要是豆浆机破壁机都没办法连续工作啊,要想能一次多做点,还得搞个商用磨浆机。 食堂倒是有,正好现在也不提供豆浆了,那个容量磨一回做的不管是干豆腐还是大豆腐都能够她家这几口人吃好久了,明儿就搬回来。 说起食堂,目前就主食加咸菜,居然也是天天爆满。 当没法用更多的调料掌握口味时,食材的原味就完全凸显了出来。校食堂负责人已经旁敲侧击好几次问她用的什么米什么面,她统一回答老家的,再问怎么采购,问就是商业机密。 拎着做好的四张干豆腐出了空间交给她妈,虽然少,但是炒盘菜也够了。 然后就听见她爸问她:“姑娘,你说让食堂给工地供饭能不能行啊,不到200人,一天三顿。” “你那工地那边不是有食堂么,杂粮馒头配咸盐水,还是政府开的。” “是有,可是最近不给饭吃了,给那什么东西叫营养液,一人一小瓶,吃了是不饿,那也太难吃了,说不好是什么味的,就像倒了一堆粮食菜进锅里煮还没放盐,闹不登的,口感跟吃大鼻涕差不多。那一个个干活的大老爷们吃的一个比一个暴躁。”宋父一边吐槽,一边把玩他喜欢的茶具。“你说难吃就算了吧,还涨价了,原来吃正常饭20一顿,现在整那劳什子营养液,40一瓶。” “我就说不让你管这破事吧,死冷寒天的还得天天跑那么远,现在还得管饭了!”一说起这个白兆婷女士心情就不太美丽,见不得自己老公遭这罪。 “哎呀你不懂,关键是现在想不干完都不行了。” 听出话里有话,云千落问道:“不干完能怎么样?” “不干完进监狱。” 额。。。 没办法,自己老爹还是要管的,按200人的量准备一天三顿的主食,然后让食堂一个能开货车的师父每天中午一起送过去。食堂现在也不做菜了,也没减员,多这点工作量完全能应付,他们八成还得觉得活多了省得失业。 至于配饭吃的只能是咸菜了,食堂的存货不能动,还是在家里做点吧,有机器人设好程序切菜什么的都容易,空间种的时间短又不施肥菜就不洗了,找些大桶回来腌上,每天早上宋父走的时候带上就行。 计划通。 至于咸菜没腌好之前,嗯先做几桶辣椒酱吧,馒头夹辣椒酱也不错,怎么也比咸盐水强吧。 原本她折腾完干豆腐已经九点半,发动全家做了好几大盆的辣椒酱,完事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摔在床上,云千落才想起来一直没搭理她男朋友,这怎么说的。 结果着急忙慌翻出手机,笑死,根本没有未读消息也没有未接电话,人家压根没理她。 爱情的常规起因无非也就两种,日久生情或者一见钟情。 前者需要长日的并肩而行,充分了解对方和自己的适配性,全方位明确优势与互补,审视缺点与忍耐度,从性价比出发,选择最优解。 后者却是纯粹的见色起意,人都有被美好事物吸引的本能,皮相优越的人总会比别人多些机会。 管中窥豹,即便所见有限,也能猜测不少。 也许是大雪封村的与世隔绝,也许是天塌地陷时的尽力相护,绝境总会让人本能的寻找依靠,瞬间拉近两个人灵魂的距离,激发所谓的爱情,说到底,还是为了抗拒对孤独的恐惧。 云千落一直觉得自己的感情不够热烈,当然这是对比出来的,参考对象就是她哥跟林婧姗。 毕竟她全程经历过林大小姐一见闺蜜亲哥误终身,此后几年在爱而不得里沉沦。因为别人一个朋友圈半宿睡不着觉,绞尽脑汁的想理由跑去人家在的城市要偶遇。 当然云千落是不肯陪她发疯了,理由也很好找,宋祁上学的时候寄情山水,除了寒暑假,所有的假期都往外跑了,驱车500公里跑到海边看日出也不是一次。 不过十次里云千落也陪着疯了一次,那是大三的十一。被闺蜜威逼着旁敲侧击出宋祁四号就回学校之后,云千落就被拉着飞去了鹏城。前三天吃喝玩乐,顺便美甲做头发买衣服,林大小姐对即将见情郎这事无比期待。 然后,宋祁这狗东西没回来,行程最后据说遇见了朋友的朋友,跑去山上露营了。。。 当然这不能怪他,谁让林大小姐不让说呢,一门心思要制造浪漫的悄然而至。嗯,这就是她该承担的后果。 期待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林婧姗第一次买醉直接喝断片了。 虽然进酒吧之前就给宋祁发了消息,但是据说他露营那个山头离市区开车也得四个小时。好在在林婧姗彻底断片后,周围蠢蠢欲动不怀好意的男人动手前,宋祁带着一帮朋友赶到了。 喝的太多直接去医院急诊输液。 也就是那一回,云千落觉得自己闺蜜也不一定就是一厢情愿。毕竟她也没见过自己老哥那么焦急的情状,但是明明在人病床前守了半宿,人家睁眼前还是悄悄走掉了。 她哥肯定不是全无察觉,毕竟没有人坐在火堆前感觉不到热。也不是无动于衷,真的无动于衷就会赶紧挑明拒绝,毕竟那还是自己妹妹最好的朋友。他就是装着不知道。 反正从那时候起云千落就全面拒绝再掺和他们俩的事,你们自己发挥跟我没关系,好了不用谢我,不好也别赖我。 这种爱的撕心裂肺的感情,理解不了,也不想要。 现在到她自己这,果然撕心裂肺不起来了。 非要挑个形容词,大概是温吞吧,在两个人都有闲暇时,顺便谈个恋爱。 第137章 十九团 委任令是上午九点送到的,跑了遍人事调了档案,人是十一点被接到部队的。 车越开越偏,要不是接她的人确实穿着军装拿着证件,车也是军牌的nl开头的,她还真有点毛。 车开了快两个小时,从繁华的市区一路向北,越开越觉得景色熟悉。 这跟她老家农村的土路配置差不多呀。唯一不同的是,他们那冬天没有绿色被冻上的树叶。 道路两边没有整齐的植物当做景观,大小不一的树木甚至品种都是杂乱的,间或有些低矮的灌木,也不是市区那种被修剪整齐的样子。 路不宽,像是临时开辟出来的,两侧被积雪覆盖看不出原本的样子。路上洒了融雪剂,车轮驶过带起一片泥泞。这泥泞下应该是土路。 以往只有北方冬天下大雪,所以各个城市的清雪车每年都能登上一两回热搜,让南方的小伙伴们惊叹一番十分有气势。 想想吧,八车道的马路上,八辆清雪车各占一道,从左到右斜着并列挺进,清雪车开的慢,路上的积雪被滚刷依次扬起落在路两边,所有其他车辆规规矩矩的跟在清雪车后面,场面一时十分壮观。 后来骤降寒潮,南北统一,没什么经验的南方各省着实慌乱了一阵子。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也许是一个月,也许就半个月,各个城市都统一配备了清雪车了。几辆大车并排开道,无数小车跟着亦步亦趋,这场面在网上着实热闹了一阵子。 大概这就是华国给人民的底气吧,在国外公共安全几乎荡然无存的情况下,国内短时间内可以配齐必备的设备和相关人员,即便仅仅是因为下雪。 “杨教导员,咱们部队在这边多久了,都没把路修一修么。”云千落在越来越颠簸的路上被晃得头晕,于是问这位来接她的自称是十九军三营的杨路教导员。 “有点难受了吧,我就说派一队人出来把这段的路整一整,好歹平整点,就不听我的,什么时候老大在这路上开车让石子把玻璃崩碎了就有人干这活了。”杨路从后视镜看看云千落,看着还行,应该能挺挺。 “我们刚过来也就不到半个月,忙着整房子呢,兵营的宿舍且不够呢,现在都忙着盖房子,这样我开快点,马上就到了。” 话落,杨路一脚油门,推背感明显,这辆看着可以说是破旧的军用吉普瞬间冲了出去。 云千落张张嘴,抓紧了车门上方的把手,努力压下胃里的翻涌。好在快到午饭时间了,早上吃的都消化的差不多了。 第一样让云千落意识到她进了部队领域的事是,手机软件无法定位了。 然后过了一个岗哨没多久,阿明的电话打过来:“云小姐,这边不让我们过去了。” 云千落看向杨路,车里很安静,电话内容杨路也听见了。 “往里走都是警戒区,外面的车辆得有通行证,还得全面搜查才能放进去。后面那车是你?” “那是我保镖。”云千落想着要不就让阿明他们以后都不用跟着了,但是一想到谢浔这两天都没联系她八成还在生气,虽然她不觉得自己有错,但是,嗯还是别惹急了得好。 杨路没说什么,但是表情说明了一切。大概就是什么来头还配保镖? “他们要是愿意配合审查的话放进来也没事,以后你来的时候他们还能去校场跟着训练。”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省得大家都为难,“他们配合审查没问题,但是这个事有先例么?” “先例倒是没有,不过我们这个团任务不一样,五花八门的什么人都有,去了你就知道了,而且以前也总有别人塞过来的体验生活的少爷,应该问题不大。一会你跟我去办手续的时候拿个表,看看让他们准备下手续,争取今天一天办完,以后就能进来了。” 通知了阿明他们这边的处理方案,让他们先回去吃饭,下午带手续过来顺带接她。 然后军营简约却庄严的大门就在眼前了。 寒风里站岗的战士身姿笔挺,因为地处在旷野的缘故,北风格外凛冽,直刮人脸,军大衣的下摆在狂风里翻飞。要不是车进门时,站岗的士兵会敬礼,还以为是假人。 两栋并立的大楼正对着大门,刚毅的线条一点多余的设计都没有,甚至墙面都是原色的。。。好像就是糊的水泥,没刷墙,这么利落的么。 大楼前应该是一片小操场,椭圆形白色偏灰色,偶尔找好角度能看见锃亮的地面。。。应该是被踩实的雪地,而且根据经验判断,已经被“打磨”的很光滑了。 这题云千落会答,就是给训练增加难度呗。 车进了营地就放缓了速度,沿着操场的边沿绕,看完了踩上去只能出溜着走的操场,云千落不经意间把目光投向左侧。 然后嘴角抽搐了。 只见一队士兵人手一把工具,有些是铁锹,有些是扫帚,更多的是找平用的小板。他们在修雪型。 想到刚刚说她的保镖可以进来跟着训练,这个磨洋工的训练方式,不来也罢。 这项原本只折磨北方战士的活动终于实现了全国统一。 注意到云千落的目光,杨路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笑道:“最开始让他们修雪型,那修的跟屎一样,练了十来天好多了,我们全国评比终于不用垫底了。” “这还要评比啊?”云千落感到不可思议。 “踢正步腿齐不齐都要比,何况这么新鲜的呢,以前都没机会搞这些,听说下一阶段要建雪雕了,有个兄弟部队自己修不好,还p图,还让人看出来了,不够丢人的。” 杨路吐着槽,把车停在左侧大楼下。 这门吧还是感应的,进里面还得刷脸,云千落进去还是现授权的访客模式。 高端吧,包括电梯,都是刷脸的。但也仅止于此了。 从外面看也就是大楼外墙没有涂料,但是远瞅着也没什么,进到楼里就发现,这面的墙也是裸奔的,包括楼梯,都是水泥简易砌成的,完全没有二次加工。这些都不是最离谱的,最离谱的是每个房间都没有门。 它没有门呀!就拿一块白布往门上一挂,门牌都没有,用红色的胶纸贴上每个部门的名称。相当阳春。 “这毛坯房。。。”云千落欲言又止。 “啊哈哈哈,毛坯房,是,还没来得及装修呢,材料都没到齐,有啥先整啥,这楼都是突击盖出来的啊哈哈哈哈。害,咱这就不错了,你没看士兵的宿舍楼呢,差了一半,还盖着呢,现在都凑合住着,床都不够,不少人直接睡的睡袋。”匆忙解释着,原本一直镇定自若的汉子难得都有点脸红了。 手续办的挺容易,录一下系统,采集指纹面孔一系列信息,按规矩给予权限,明天云千落就可以自己刷脸进来了。 杨路帮她解释了保镖的问题,这边办事的人员打电话请示了一圈,给云千落拿了一张表,勾勾画画了一堆让她的人准备好了提上来审查。 办事的是个大姐,末了还开了句玩笑,“你们这些人升迁快,小姑娘你努努力升到大校以上级别就能配警卫员了。” 云千落礼貌笑笑,他们这些人,哪些人? 拍了表格给阿明,让他们慢慢准备。 已经到了饭点,杨路打算带着云千落先去吃饭。 食堂不在这毛坯大楼里,二人从后门出去,感应大门一打开,云千落不自主的抖了抖。 也太荒凉了,黄沙地上不少士兵在摸爬滚打。放眼望去并没有多余的建筑,只是高高的围墙从老远的地方围了大大的一圈,甚至因为太远显得墙并不太高。云千落并不知道这是多大面积,但是按她在空间划定范围的经验看,几万平方米绝对有了。不远不近的地方堆着小山一样的建筑材料,遮挡了视线。 “食堂宿舍那些地方在哪,要从这里出去么?” 杨路没说话,神秘兮兮的指指地下,然后带着云千落向那些建筑材料走去。 走近了才发现,几乎每个材料堆后面都遮挡了一个隐蔽的入口。这座刚刚迁过来,甚至没有完全建好的军营是在地下的。 所以那俩楼才那么阳春?因为就是临时办公用用? 可能因为要长久使用,这地下的设施建的精致多了。 楼体都是石板的,越走越深,七拐八拐的,至少向下走了十几米,一个宽阔的空间豁然出现在眼前。 众所周知,部队里的伙食归炊事班负责。 华国部队的炊事班么,那是相当传奇的。从抗战时期没有装备,带着锅铲菜刀也能冲到先锋营前面的全能部队,到信息时代多国军事比拼,露宿野外准备饭食还得炒个糖色,关于炊事班的传说随便搜都是几千个网页。 所以来之前云千落是相当期待的,多有意思啊。 但是她忘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祖国的花朵没有优待,祖国的兵刃也没有。 这情形怎么说呢,或许有人还记得之前网上的一个热点,西八国游学的留学生展示自己学校的伙食。底下留言一般都是: 【你是犯什么错被发配过去的,不行认错吧】 【他们吃肉是不是犯法】 【犯法不至于,大概单纯只是吃不起】 【其实贵也可以理解,他们的辣白菜都是从华国进口的。。。】 【......】 诸如此类吧,足见惨烈。 现在这个部队食堂的状况,基本上半斤八两。 杨路带着她找了个队伍排着,时间还早人很少,杨路伸着脖子看了一眼,“上星期还有几片肉的,这星期完全没了。”声音听着极其生无可恋。 听见说话声,排在前面的一个人回头看看,应该是跟杨路熟识,让排在他后面的几人往前走,他自己凑了过来。 “你就知足吧,听说要供应营养液了,外面的百姓有的都喝上了,都说贼难喝,不喝饿死,喝了想死。” “说了啥时候了么?!”杨路反应还挺大,可能华国胃比较坚定。 “那没有,听说中央和有技术的企业没谈妥,那边狮子大开口,气的大老板下令要自己研发呢,估计不能这么快吧。”说着话,看见了杨路身后的云千落: “哟,你们又来新人啦,你们这支队伍真是日渐壮大啊。” 男人意有所指的说完,冲云千落笑笑:“小姑娘,我是七营的教导员,张海潮,幸会啊。” 云千落轻轻握了下对方伸过来的手,“云千落,幸会。” 第138章 新部门新同事 四个保镖来的挺快,她才刚吃完一顿工作餐,还没正式去自己的部门认门,人就又杀到门口了,大概是怕她丢了不好交差。 接到人的时候云千落傻眼,跟了她一段时间的四个保镖换了俩,走了两个沉默寡言的,换上来的这两个看着更憨厚些,一察觉到她的目光,两个寸头的大男人都局促的红了脸,黑色面皮透出一丝红晕来,咧出一口白牙。 拽过最熟悉的阿明到一边,云千落悄悄问:“什么情况,临时换人啊?” 阿明也悄悄回:“有两个以前在国外当雇佣兵的,底子不太干净,之前谢总安排他们过来是因为身手太好了,这不没办法,部队查的严,新来的都是国内当兵退役的,履历没问题。” 云千落:“???” 咱就是说,原来每天跟着她跟进跟出的人里有两个杀人不眨眼的意思么?! 刺激。 刚要转回身,云千落冷不丁想起个问题:“那你和小林呢?” 阿明挺挺胸,有点自豪有点显摆道:“我俩也是部队退下来的,受过点伤没法上前线了。但是云小姐你放心,身手绝对没问题,我以前部队的番号不能说,小林干狙击的。” 啊这。。。有必要给她找这种大手么,他们跟着她天天过的这么枯燥不会抑郁么。。。 木然跟着阿明转回身,跟两个新来的互相介绍,高点那个叫黑子,更黑那个叫阿新?嗯不重要。 把几人放到一楼搜身带审查身份,阿明表示这流程他们熟,不用云千落操心。 于是云千落跟着杨路直奔四楼,据说是她以后的办公室。 准确的说,整个四楼都是他们的办公室。 四楼有一部专属电梯,电梯门也即四楼的门。 一踏进电梯里,云千落就觉得里面奇奇怪怪,可能是磁场问题?反正人有点毛,仔细观察下发现,头顶脚下都是八卦图,只是不太明显,钢印的图腾。再细看之下也不光只有八卦,还有不少不认识的符号。 比如一个盘蛇上点了个火把的,那是蛇吧,也没准是虫子。。。 注意到云千落的目光,杨路主动解释道:“你们这个部门吧大家来路比较杂,个性也都挺强的,有人先提出要在门禁上就是这个电梯里刻上自己的标记,别人就也要刻,一来二去的,就都刻上了。诶小云你有没有这方面要求啊,你看...你看这。” 杨路指着电梯门右手边的墙上中下位置有片空白,“这个空怎么样,你要是也想刻点什么画个图给我,我们营有个家里搞艺术的,雕个什么那是惟妙惟肖的。。。” 正说着话,楼层到了,但是前面没开,开的是后面。 “小云你记着啊,这部电梯是前后两面开门的,你的权限触发的是这面,然后这两边呢在楼层里是不互通的,除了这部电梯,要是走楼梯你走进门右手边的楼梯就行。” 杨路边说着边把她带出了电梯。 这层的装修看着与楼下截然不同,不光有地砖有门,那门还都是红木的双开门。当然这些都是次要的,最醒目的是,所有白墙上都龙飞凤舞的画着云千落看不懂的符箓。 也不全看不懂吧,比如正中这块,写的是雨字头字下一个聻。 人死作鬼,人见惧之,鬼死作聻,鬼见怕之。人死之后的状态称谓“鬼”,鬼死后古人称之为“聻”,也就是说鬼也怕死。还有一种说法是,聻是刀兵之鬼,是大鬼,鬼里面最厉害的,所以一般的小鬼害怕都绕着走。 以雷霆镇压大鬼,则小鬼莫不惧怕,所以这个字写出来,能辟邪镇宅。 大厅正中那块面积最大的玻璃对面,阳光照在墙上,也照在墙上的一个符箓上。 正中竖写貔貅二字,其余从左上角依次顺时针写了八个字,分别是巽、离、坤、兑、乾、坎、艮、震。貔貅二字的笔画分别与八字相连,组成一幅完整的四方字画。 貔貅招财,又画在生财位上,不用想也知道是干嘛的。其余的写了些什么又是什么功用她就不知道了,但是能肯定都是道家符箓就是了。 所以这边是一群道士?军队找道士回来干嘛的? 不过想想招她的原因好像是,炼丹。。。 正想着,一丝寒风钻过墙缝吹了进来,吹到云千落脖子里,生生让她激灵了下。 营地这两座唯二的地上建筑堪堪都只盖了四层,全是叙利亚风毛坯房。外墙只有裸露的水泥,而且墙板略薄,没有保温层,这种房子搁在现在这个天气冻不死人也得冻个好歹。 没见着有外设的暖气片,也没见着空暖风那些取暖设备,而且从脚下升腾的热气判断,应该是铺设了地暖。云千落蹲下摸摸地面,嗯60度怎么也有了,即便如此这层还是坑爹的冻脸。 云千落转向杨路道:“这边挺凉快的哈。” 杨路刚要解释,就见一个大门突然打开,穿了身篮球服的大男孩一下窜了出来,身后跟着个精瘦的中年人,手上,呃,拿了个鸡毛掸子。 “你小子给我站那,胆子越来越肥了,一会去给老子跪香!”中年人咆哮着追着大男孩跑,前面那个连蹦带跳的游刃有余。 “哎大师兄您老人家别这么激动,不就是一炉丹么,哎呦!”大男孩因为说话走神被追上抽了一掸子,赶紧又往前蹿蹿。“你都炼了这么多回了,肯定也成功不了,你不能全赖我!你跟咱师父学学,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呀!” “我去你的悲!” 从电梯出来的这部分区域光秃秃的连个盆栽都没有,正好方便了二人的上蹿下跳。 云千落看着那个大男孩身上的短袖短裤,觉得更冷了点。 杨路显然是认识二人的,赶紧上去拉架:“我说二位道长啊,先别闹了,玄诚道长你先停停。” 叫玄诚的大男孩赶紧喊:“你先让我师兄停啊,我一停下不就挨打了么!” “那玄谅道长你先做个表率。” “小友你稍等,我要代替本门祖师清理门户先。” 这两人也不知道是不是会传说中的轻功,反正身法极快,绕着杨路和云千落一顿疯跑,看的云千落直眼晕。 “哎呀你们听我说,我们把天元派的云小姐请来了,你们不是研究炼丹么,这回可以请教了!” 随着杨路话音落下,二人终于也停下了幼稚的追赶,一左一右拉住杨路的胳膊,异口同声道:“人呢?” 顺着杨路转头的方向,二人终于看见了一直被忽略的女孩。 女孩长发利落的在脑后梳了个高马尾,皮肤白的发光,亭亭玉立的站在一边,发现吸引了几人的注意,于是露出个浅浅的笑来。 “你们好,我是云千落。” 怔愣只在一瞬,玄谅道长一句废话没有,直接拽着云千落就往刚刚他们出来的那间屋子里去。 玄诚跟在身后很热情的碎碎念:“云小姐,你们门派那个离火赤练丹太好用了,我现在天天喝丹药泡的水,每天都跟过夏天一样一点不怕冷,我们那以前全年穿夏装,最近几个月可给我捆死了,穿那么多衣服,我躲我师兄的鸡毛掸子都不利落了,多挨了不少打。哎你们门派是专门研究丹鼎的么,以前怎么没听说啊,全国道教协会开会的时候也没见你们参加吧?” 这人话相当多,不理他也能叨叨叨个没完。 好在没等云千落想出怎么回答这一串问题,玄谅道长已经把她带到了屋子里的两个丹炉前。 毕竟是需要明火的,即便加设了烟道,屋子里还是难免有火烧火燎的味道。 玄谅道长指着左边这个打开的丹炉给云千落看:“云小友,你可知这是何故啊,我完全是按照你们门派手札炼制的,但是无论多少回,都只能烧出一整坨碳一样的东西。” 然后又指右边不远处并排放着的那个。“你再看这个,这个丹炉是我们按照图纸造的,这个更离谱,只能出一捧灰。” 面对玄谅道长期盼的眼神,云千落渗出一后心的冷汗来。 没人跟她说来了就要考她啊,她一点编瞎话的准备都没有。 “其实吧,我也是误打误撞,道长你不知道,我也没正经修炼过,认回师门还是最近几个月的事,这部分应该也查过了吧?”云千落迫切的转向杨路,希望他给自己做个证,杨路不孚期望,郑重点头。 “没错,据我们的调查,云小姐最近几个月才来了申城,天元派现任的观主也证明是偶然遇到才和云小姐相认的,至于门派的传承还是过年那阵才交到云小姐手上的。” 云千落一边听一边拼命点头,“我是真不知道什么原理,那些古籍我还看不太懂呢,就是误打误撞弄出来的,我也没法教你们呀。” 玄谅道长沉思片刻,左拳敲在右掌上,对云千落道:“既然如此,云小友你现场操作一番吧。” 要完! 第139章 现场炼丹 众目睽睽之下(一共就四个)。 云千落略有些僵硬的把所有材料一口气丢到丹炉里,不分主次,没有精确分量,所有药材混成一堆直接盖盖。 看似随意,实则随意。 “这。。。”玄谅道长有话说,“不用按方位放置么?” 云千落原本一直在头脑风暴,思考怎么处理这个局面才不会露馅,现成的借口就送上来了。“有哪里提到需要把药材按方位放置了么?” “那确实没有,但是我问了门派古籍里有炼丹事项的门派,他们说按他们的传承是这样的,你们天元派的古籍里确实没提到这一点,我还以为是忽略了没有录入。”玄谅沉思道。 “现在华国还有炼丹的门派呀?”云千落不免忐忑,鲁班面前耍大刀,她可得打听好了别撞上。 好在马上玄谅道长就让她安心了,“那倒没有,我道门现存的法师中符箓一派还算精通,道医也有师承,他们倒是会搓丸子,可是丹鼎一脉委实已经绝迹了。” 那可太好了! “所以小友你的出现,实实在在震惊了玄门,要是我华夏能重拾丹鼎这一绝学,那必然能造福苍生啊!” 这么大的么?! 杨路接话道:“几家我们之前发去邀请但是没来的门派近期都会派门内子弟来支援学习,其中有两家即是曾以炼丹为主的。” !!! 还是要完啊,她要不还是给谢浔低个头认个错,让人捞她吧。 “这个混在一起放有什么讲究么?”玄谅道长还是执着于技术。 云千落还处在马上要面对一堆专业人士的惶恐中,下意识回答道:“不混在一起,怎么变成丹药呢。” 说完脑子归位了,于是顺着想了下空间里的丹炉。 那个丹炉跟后来她去山上搬回家那个外形尺寸是一模一样的,不过一金一铜,材质上天壤之别,总不能是因为材质问题吧? 不对,图纸上详细说明了阵法的设置,是内层设好阵才浇筑外层的,一个丹炉的外壁共有三层。 点燃炉火启动阵法,随着阵法运作炉内空气旋转,炉内气旋将药材揉捏成一颗颗丹药。 嗯,这都是她猜的,毕竟点火的时候整个丹炉都烧的烫手,见鬼了她要去掀盖看。但是他觉得这个猜测应该是合理的,毕竟图纸上也解释了每个阵法的作用,云千落结合现代物理学理解,其实就是各个阵法相互作用,其中相对的两个负责炉内气旋部分。 但是这个理由能说服自己,没法跟他们解释啊。因为这个她从山上搬回来的丹炉也不好用,要是单单仿制的那个不好用她还能说是他们阵法用的不对。在她当初已然成功炼制丹药以后,自己交上来的丹炉却不好用,这就不能拿工具说事了。 看看下层的炭火,云千落拨出一部分,现在她有经验了,什么东西能烧多久都有数。现在她在空间里炼一炉丹用普通的橡木也就烧两个小时就够了。 理论上来说,煤炭一定是比木头耐烧的,而且温度也要更高,不过丹炉肯定有个聚能的作用,大概就是多了多用,少了调节的意思。反正煤、木炭、木头云千落都用过,甚至还偷偷用过她爸珍藏的核桃炭,炼出的丹都那样没什么区别。 可见丹炉是会视情况调节的。 “这些就够了么,我们试验过,烧的时间短也不成型啊。”玄诚看见云千落拨出煤炭的动作于是道。 “嗯,那烧久了不就全成灰了么,反正我就用这么多,试试看吧。你们能不能帮我找个瑜伽垫来?”云千落定定神,想着怎么能把这事搞的更玄一点。 两位道长不约而同看向杨路,看来他们“这些人”的相关事项都归他管,就是有求必应呗。“这个好像真没有,我们部队训练也用不上啊,我让他们去现卖行么?” “那到不用,给我找个能坐的垫子就行,我得打坐。”对,短短时间内,云千落也就想出这么个故弄玄虚的办法,灵盖来源于不知道哪版《西游记》里,孙悟空被扔进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之后,老君打坐来着。 然后她得到了一个军绿色的床垫子。 点上火,在垫子上盘腿一坐,云千落闭上眼睛开始冥想。 然后就听见旁边人在小声嘀咕:“师兄她这姿势不太对吧,这怎么有点像禅宗那边的?” 云千落宽面条泪,她哪有什么姿势,她只会练瑜伽,好久没练过了,不知道能不能撑两个小时。 “你懂什么,没准就得这样呢,别打扰云小友,一边参悟去。。。” “那道长你们这先忙着,有什么事再联系我,我先走了啊。”然后就听见门轻轻开合的声音,嗯杨路撤了。 想多了也没什么用,云千落回想着以前练瑜伽冥想时的那些引导词,逐渐放空大脑,可别睡着啊。 睡着是不可能睡着的,因为盘坐了不知道多久之后,腿麻了。 后期云千落只能一边偷偷按压腿部穴位缓解麻痒感,一边觑着那一些煤烧的怎么样了。 原本还担心会被发现,想多了,玄诚没多大一会直接歪到地上打起了呼噜,玄谅倒是没倒下,可那头也是一点的一点的。睡着好,睡着她一会火熄了就偷偷开炉,然后偷天换日,蒙混过关。 好不容易熬到火熄了,又过了大概半小时,约莫炉体不会烫手了,云千落一骨碌站起来,腿麻没完全恢复还跄踉了下。 然后玄谅道长也跟着站了起来,顺便把已经呼噜声震天的师弟踢起来,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想是熟能生巧。 真是太敏锐了。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 在师兄弟二人期待的目光中,云千落先是掀开一点炉盖,然后把手伸了进去,快速实现空间内丹药和外面丹炉里那些废料的交换。 “云小友你这是?”玄谅道长惊诧于云千落的动作。 “哦我一般都得焖一会,等丹药定型。我看看硬度,要是硬度不够就接着焖,盖子开小点省得里面的气流出来。”这个理由不能说是万无一失,只能说是欺负老实人吧。 “老实人”点头,“受教了。” 完成狸猫换太子之后,云千落直接推开炉盖。 嗯一堆不知道多少的黑色药丸出现在托盘上的灰烬里。。。 时间太匆忙了,没法把灰烬全倒腾进空间。 “成了!” “这就成了!” 师兄弟两人无比兴奋,“云小友,你打坐的是什么功法么?” “什。。什么功法?我不知道啊。” “那你刚刚打坐时干什么了?”玄谅道长一把抓住云千落的手腕,急切之情溢于言表。 打坐本身不就是一件事么,打坐还能干什么? 第140章 彼此是邻居 打坐其实能干很多事,比如脑内小剧场,背单词,复盘和别人吵架然后懊恼没发挥好。。。诸如此类吧,反正能干好多事。 “我刚刚默诵《太上感应篇》来着。”云千落艰难开编,鬼知道她也就知道的题目,还默诵。 “啊这是什么诀窍么,门派口耳相传那种,不录在纸上的?”玄诚眉头紧锁的下结论,玄谅道长在一边也是一脸恍然大悟状。 “也不是,我就是每次打坐太枯燥了,就想点什么,想些无关的怕祖师有感应,我就背诵经典,有时候是《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还有些背不下来就照着念。。。”这么解释应该没挖坑吧。 “竟是如此么,人与人灵性不同,不同人念经文效果也不同,有些人先天清明,入道极快,念诵经典可度化十方生灵,我们也试试看能否成功。” 说罢玄谅道长小心翼翼的开始捡炉内的丹药,清空丹炉之后换了一批新药材。“竟有48枚之多。”数过之后,玄谅道长一脸钦佩。 害,她也没功夫仔细查到底换了多少丹药过来,这就把人忽悠住了。 看着玄诚一脸的生无可恋,想来他这么个跳脱的性子,要看着丹炉打坐挺难受吧,但是他师兄已经打定主意要马上试验新诀窍,争取一举炼丹成功,云千落也是爱莫能助。 投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云千落道:“那你们先试着,我还有事没办完,先去找杨教导员。也别太急于求成了,我觉得还是挺耗精力的,你们悠着点来,明天我还来呢,咱们再研究。” “好好好小友慢走。” “明儿见。” 出了那个已经很闷热的屋子,云千落给杨路发了信息,等回信的空档,她站在电梯正对着那面窗户前眺望远处的风景。 城市高楼林立,无论站的多高也只能看见各式各样现代建筑,如今在这旷野之上,这低矮的四层楼高就足以望出去大片的原野,一时心情都开阔不少。 以前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是北方特有的景色,如今山河同色了。 云千落以目光逡巡着这片冰雪覆盖的土地,找乐子一样的寻找白色下的不同。 楼下是片大操场,这个角度能清晰看到临近的几个地下入口,还有稍远地方正在向下深挖,挖掘机挖满一勺土倒进边上等着的砂土车里,装满一辆开走一辆。 别说,你还真别说,就这个活她能看一下午。 目光越过这个硕大的院子尽量向外延展,零星的树木绕着一片空地,冰冻下的树叶绿意盎然,过于沉重的枝干早就折断了,剩下一些原本的嫩枝,被封在晶莹的冰里,成了树挂。 再往前原本应该是田地,云千落想不到城外什么地方能平整成这样了,再往前,嗯?那是一片施工地么? 这个距离看着工程还不小,线型结构,绵延向远处。 抓起手机给她爸打了个电话,等接通的时间,云千落眯眼看着那片区域,可是太远了,隐约能看见有车辆移动,小小的还没有指甲盖大。 “姑娘,有事啊?”电话接通,宋父的大嗓门通过听筒传过来,伴着呼啸的风声。 “爸你们工地是不是在城北,这片之前应该是农田,你们在农田之后。” “是啊你怎么知道,在哪看见了?” “我在跟你隔了一片农田的军营里,这有两个四层的楼。” “哦哦我看见了,之前盖我们还说呢,什么地方盖的那么快,十来天立起一栋楼来,原来是部队的,怪不得呢。” 正说着话,杨路已经来接她了,“爸先不说了,回家再说,挂了。” “在跟家里人通话,有什么事么?”杨路边走边道。” 云千落指着远处微缩的工地道:“没什么,就是刚发现我爸在那边。” “是么,那可真巧了。”杨路眯眼,似乎看的挺费劲。 “是啊,你们是后搬来的吧,离这么近,还真是巧。”华国所有的军队驻地都有战略意义,有军队的地方就有防守,这回又是防谁呢? 杨路侧头看云千落,露出个笑来,目光别有深意,却没再接话茬,“咱们走吧,去看看你那几个保镖,听说都安排完了。” 下到二楼却被告知四人跟着外面正在训练的那班士兵出去了。 于是又转到一楼,站在大厅的落地窗前,能清晰看见前院小操场上的情况。 小操场上大概五个班一起训练,四个保镖和其中一个班的人在东南角正在玩。。。散打??? 一个班十个人,两方人马楚河汉界站的分明,据阿明说是干狙击的小林正在虐一个看起来年纪不过十几的小战士。短短十几秒,已经给人孩子摔了好几次了,眼瞅着要摔出火来,阿明和对面一人上前拉架。拉开了,换下一个,依次往复。 “你这几个保镖练过呀,这路子像正规军啊,哪找的?”杨路虽然是文职,但是显然对一招一式也颇有看法。 “你没看他们的档案么,都是部队退下的,怎么来的不知道,我男朋友安排的。” “这个身手,你男朋友能量不小啊。” 云千落没再说话,心说这才哪到哪,你还没见过据说底子不干净被换走的那俩呢,要是查查肯定精彩。 “没什么事我想先走了,对了你们这不用打卡吧?”云千落没上过班,差点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哦那倒没有,你们四楼的都随意,想什么时候来都行,不来也行,有需要配合的我们会提前通知,好些人这几天都没在,有个道长说接了个活,出去捉鬼了,都好说,都好说。你们对面那些大师,嗯,他们更行踪不定,而且因为这地方偏僻,他们要是回来还要我们派车去接,像云小姐你这样自己有车带保镖的,简直省了我们不少事。” “那好,那我就先走了,刚刚没加两位道长的微信,回头你帮忙推一下吧,我看他们还有问题找我。”说完刚要联系阿明,突然想到什么,“对了,三楼是干嘛的呀?”一二四都见识过了。 “三楼是科研人员,像吃饭时候说的自己研究营养液就是他们,他们一般不下楼的,吃喝拉撒都在实验室里。隔壁那栋楼就是我们文职办公的地方,还有些会议室什么的,你的权限也能进那边。” 半个月以来第一次回家这么早,但是由于开车太久,估计到家也要五点。 又下雪了,这月以来经常飘清雪,再不是冬天那样的鹅毛大雪,好多人说这是冬天要过去了。 可是东北最开始入冬的时候,也是飘清雪。 第141章 想写的没写成 到家的时候果然已经五点,晚饭之前是六点半,等宋祁回家,最近又延到七点,等宋父回家。 中午吃那点饭可谓云千落出生以来最难吃的一顿了,真不是夸张,从小她家的饭桌上都是顿顿荤素搭配,后来生活条件越来越好更是五花八门种类繁多。 等她有了空间,吃东西就开始挑起食材来,由奢入俭难啊。 白幼婷女士说不用她帮忙,她就找了点零食水果先垫垫肚子。 桌上有洗好的阳光玫瑰、草莓、大樱桃。草莓这个东西在云千落她家也算得上稀有,这东西太娇贵了,磕不得碰不得,只能人力亲摘。 最开始云千落也就种了不到十米见方的一块地,从南到北四个品种,有手掌那么大的也有掌心那么大的,有红的似血的,也有粉白的,反正都好吃。 一般云千落进空间会把猫猫狗狗带进去,让他们疯跑一阵,果冻橙自从被委派抓过兔子之后就一直念念不忘,由于工作成绩优秀成功拿到了稳定职位。每次进空间都要抓够十只才行,怕它抓得太多破坏平衡,云千落又引导果冻橙爬果树给他们摘果子。 树太高难免有落地摔碎的,那也无妨,两个半大的狗子和一只体型已然不小但还是半大的老虎,还有神出鬼没的白马会守在树下等吃。 反正挺和谐。 倒是到了摘草莓的时候,这东西需要人力一颗颗摘,云千落蹲的头晕眼花一抬头就看见,一猫二狗一虎一马都在低头吃草莓,一口一个效率比她高多了。。。 江湖规矩,地上的都归宠物。 见鬼的江湖规矩。 反正最后抢下来也就一小篮吧,别说做草莓酱了,就是一家人分都紧吧。 一棵草莓秧一年结一次果,一生结五次左右,第二次结果时,云千落掐好时间,把猫狗都关在空间外,动员全家进来采,好歹保全了这轮收成。 6个多小时一轮,也就一天多点就能结完了,虽然空间里的果实不摘也不会坏,可是架不住有两个不能出空间的大家伙等着呀。果不其然再进去时,叶子都被地力消化完了。 从此以后再想吃回草莓就只能掐好时间播种,然后一家人抢手,能吃上第一茬。 每回都这么干,吃的着实辛苦。 还是那句话,由奢入俭难啊。 这批草莓现在就剩这一小篮了,家里的宠物规矩还不错,绝对不会不经主人同意就上桌子偷吃。但是明显早就在觊觎了,一见云千落拿了在手里,三小只默契的从屋内各个角落迅速聚集过来,三双圆眼睛巴巴的望着人,也不叫,就是很可怜。 可怜个鬼。 云千落明明记得刚进屋时一宠一只烤兔子来着。 太奢侈了,他们家的宠物都能天天吃肉。 垫了两口东西,云千落进空间打算先安排一炉丹出来。 翻出来之前写的几张丹方,雪莲白玉丹她没有天山雪莲,这东西没有种子卖呀。透骨飞燕丹倒是药材好凑,但是减肥的丹药,现在哪还需要减肥,食不果腹的,长点肉都是保命用的。 玉骨生香丹她还没想好这些香料要怎么找,香料这些东西有的是植物产的有的是动物产的有些是天然矿物,这太难为空间了。 最后就只剩了流光明目丹,药材好找,受众也广泛,比如他哥就老吵吵看屏幕看的眼睛疼。 想干就干,定好闹钟省的一家人吃饭还得等她,云千落进了空间。 这副看似最好凑齐的方子其实也不好凑。 南薄荷、香白芷、川大黄、贯众、大青叶、降香这些都能种出来,也常见,即便有一半没种也能短时间内搞定。 雄黄、朱砂、冰片原来爷爷的药柜里也有些。 但是珠兰茶是由茶叶、珠兰、薄荷泡制而成的,这得二次加工,无端麻烦许多。 在现有药田边上找好空地,榴莲之后云千落学乖了,种什么不熟悉的东西前都要查查种植环境,免得又做无用功。没有的几种种下去,立好牌子写上药材名,防止长出来还要拿图谱挨个对是什么东西。 然后就是茶叶。 茶叶这东西云千落种了,还种了不少。 宋父戒烟之后就爱上了泡茶,各样存货还有不少,当初囤货母女俩也没忘记一家之主的爱好,所以他并不缺好茶叶。 但是空间出品的瓜果蔬菜粮食明显品质高于外界,宋父这个茶客自然也想知道空间种出的茶叶是个什么口感,甚至为了炮制不同品种茶叶还自学了不少知识。 茶树品种繁多,有名的茶叶里绿茶有西湖龙井、碧螺春、信阳毛尖、都匀毛尖。红茶有祁门红茶、滇红茶、正山小种、九曲红梅。白茶有贡眉、白牡丹、白毫银针、寿眉。乌龙茶有铁观音、大红袍、凤凰单丛、冻顶乌龙。黑茶有茯砖茶、六堡茶、老青砖、泾阳茯茶。黄茶有君山银针、广东大叶青、霍山黄芽等。 这些云千落都在老父亲的殷殷期盼下种了,结果茶树一种下去傻眼了,空间里长得太快了,根本来不及摘新叶,茶叶就老了。 反复试了几次,只能守着一小片叶子,揪去老叶新叶长出来马上采摘,时间长了既耗时又费力,这可比当初要吃嫩玉米费劲多了。 反正自从宋父亲自采摘过一小盆晒出来一小碗龙井之后,尝过了据说确实比买的口感要好,他就再也没干过这活了。 不过老叶也是茶,功效差不多吧,云千落想着偷懒,随便揪了一大堆碧螺春老叶,合着珠兰薄荷用用堪堪没过叶子的热水泡上。 磨蹭这么会功夫就到饭点了。 吃过晚饭,云千落撒娇卖乖的让白幼婷女士有空给她准备些方便带的点心,明天她还得去趟军营呀,等价交换,她得去空间里做出两桶泡菜来,给她爸明天上班带。 珠兰茶泡的差不多了,但是原方剂其实是汤药,她要炼成丹药,这泡的茶水进丹炉会不会太稀了? 但是不倒茶水显然也不行,不管是什么原理,精华都在水里,准备的时候没考虑这么多,下回应该直接把没泡的原材料一倒就完事,省得费这准备的功夫。 所有药材装好,最后倒珠兰茶,果不其然,丹炉内部是球形的,原本盛药的托盘虽然卡在炉壁上,但是液体还是能顺着缝隙漏下去。直接扣盖开火,随便吧。 第142章 想写的还没写成凑合看 结果炼丹炼到一半的时候,炉盖上的小孔里开始不断蒸腾雾气。 云千落有一回要煮粥,按比例放了水之后电饭煲的功能选错了,选的煮饭键,那时候跟这差不多,智能芯片自动判断水量过多排出了多余的水分,出锅的就还是米饭。这么看来,这丹炉也挺智能了。 做咸菜泡菜这活云千落以前就不爱干,做出来一时半会也吃不完,有新鲜的何必吃腌制品。原本她是不太想接这么麻烦的活的,但是她爸说这样每月能省25万的伙食费,那还是干吧。何况不给工地提供伙食的话,现在只能买营养液,伙食费翻倍,里外里每月损失50万。 小家小业的,50万也不是小数目了,她那个艰难运营的食堂现在一个月也不过才六十几万净利润。 自从有了发电机组,云千落把原来离得近种粮食的一片地腾了出来,摆上她倒腾进空间的各种机器,大大小小俨然一个加工厂,且还有扩大趋势。 之前在校内接过来那个食品系的小加工厂,由于供应链进一步缩减,没办法打掩护了,云千落干脆关停,解散了临时招来的学生团队,一人补了三个月工资。然后就趁月黑风高的时候悄悄去把里面的设备都收进来了。 现在她要做辣白菜,除了盐和菜是现成的,什么都得准备。 就说辣椒面吧,食堂那位延边的阿姨给的秘方需要粗细辣椒面一共四种还指定品种,她觉得就不必这么麻烦了。 选了一种辣度中等的红辣椒,宋父摘回来一大桶,空间的好处就在于,菜收回来都不用洗。 先捡出昨天放到烘干机里的辣椒,再把新的倒进去铺好,要达到能磨粉的程度需要低温烘10个小时。 她觉得他们家为了省这每月的50万,这点有效人力已经高速运转了。 林婧姗新得了条做化妆品的生产线,就放在之前她为了掩人耳目租的那个门市里,因为原本是做超市用的,面积不小,放这一条生产线还挺宽松。各种设备摆齐但是都不会用,所以这些天每天吃完晚饭,宋祁和林婧姗就溜达到门市那拿着说明书研究设备怎么用。 一下就少了两个劳动力。 她从小加工厂收回的设备也没有能全自动做咸菜的,后来上网搜发现所有的食品工厂都不能完全脱离人工,只能认命的干苦力活。 毕竟虽然懒惰是第一生产力,但是现在生产力过剩原材料紧缺这个情况下,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升级生产力了。 “我去那边看看我的鱼长得怎么样了。”把要用的材料都准备齐之后,宋父直接骑上小电驴去看他的鱼塘了,话音未落,小电驴都开远了。 云千落清点着宋父摆好的各样食材,白菜、洋葱、苹果、白萝卜、韭菜、生姜。调料摆了盐、白糖。 理论上来说还得有蒜和味精、牛肉粉之类。 但是除了第一次全家一起剥了一盆大蒜之后,再也没人愿意手剥了,也没有剥蒜的机器,后来全家投票通过这步就省了。至于味精牛肉粉那些,现在已经买不到了,家里确实囤了不少调料,那也不舍得用啊,就是白糖,要不是加工厂居然有个制糖的机器,也是不舍得放的。 白菜对半切扔到桶里杀盐水,然后开研磨机磨辣椒粉。 戴着三层口罩都没有用,辛辣的味道直冲天灵盖,磨好之后开盖那一瞬间,极细的辣椒粉迎面飞出一点点,辣的云千落淌了一脸的眼泪。 下回不用磨这么细,往上调两个度也行。 苹果洋葱生姜扔进破壁机打成浆,云千落开始给萝卜插丝。 原来他们有个机器人专门负责切墩的,切丝切片不同规格相当完美,只要有电就能一直工作,结果有一回安的刀片碎了,断刃还按原定程序执行,一家人没发现,等到发现时已经是机器报警了。没辙返厂维修去了。 几样处理好的配料混合均匀,加盐糖,捞出体积缩小了不少的已经软了的白菜冲干净表面盐分,然后把调料均匀的抹在每一片叶子里。 这个工程没法偷懒,好在宋父看够了鱼回来了。 父女俩一起忙活倒也快,就是宋父看着心事重重的样子。 “爸你怎么了?”难道是在她没看见的时候跟她妈吵架了?不能吧,老宋怎么支棱起来了。 “没事,就是工程那边出点事,都解决了。”宋父故作不经意道。 云千落多了解她爸啊,肯定没他说的那么简单,但是她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宋父,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目光如炬。 老父亲受不了女儿的盯视,只能和盘托出。 “就还是吃饭的事,这不政府原本还给送正常的饭菜,虽然越来越难吃那也是没办法。但是冷不丁换成那劳什子营养液了,要是都喝那玩意也就算了,偏偏咱们这边换地方提供正常饭了。虽然就主食咸菜吧,那瞅着也太不一样了。” “所以呢,他们不乐意也自己找地方呗,也没人拦着。” 宋父白了女儿一眼,“说得容易,就不说我们那个地方,离城多远了,上哪找能这么远距离配送的,现在哪还有能提供这么多人吃饭的餐饮公司了,都倒闭了。国家管控粮食不让大涨,也已经是以前的四倍还多了,蔬菜肉类根本没法管,管了连卖的都没有了。” 眼看他越扯越远,云千落打算老爹的长篇大论:“爸这些我知道,我比你清楚,要不你还是说说今天出什么事了吧。” “哦对,咱们不是每天中午送一回带出当天晚上和第二天早上的饭么,发完之后他们晚上就带回住的避难所,平时在工地都是各个队自己聚堆也不乱窜,回去之后就是混居了,没法分的那么轻。今天有个人带的饭放在自己床上,离开了一会回来就没了,一找是让路过的别的队的给顺手拿走了,你说就是馒头咸菜有什么好拿的。” 这云千落就不乐意了,虽然只有馒头咸菜,但是那可是空间种的小麦磨的面粉,空间种的蔬菜做的咸菜,以前物资丰富的时候都能甩市面上的东西几条街,何况如今物资这么贫瘠。 宋父接着说道:“这帮人都是各个地方出来的老乡,自己人肯定帮自己人,吵吵嚷嚷的就打起来了,听说混战了几百人,好在没下死手,就是有受伤也都不严重。” “那这也不是咱们这边的错,你愁什么?”难不成是终于意识到怀璧其罪,要每个月痛失50万了?那是挺忧愁的。 第143章 一点点转折 “我愁的是,打了没多一会,那边军营就收到信然后派人来把这片避难营接管了。”宋父没多解释,可能是不知道自己想的对不对,也不知道怎么跟女儿说。 但是云千落想到下午站在军营四楼远眺整个施工现场的画面,再联想到专门给这帮工人居住的避难营其实就是修了一半还没通车的地铁线路,正好就在军营后面。 或者说,这个新调过来的19团,就在工地和避难营中间。 在这个尚算和平的年代,军队的作用无非防守和威慑。 防的是谁,威慑的又是谁呢? 政府规划的这片工程是去年招的标,那时候的情形远没有如今严峻,至少最南的几个省还在零度以上。但是那时候国家就已经在部署这样的地方了,大概是为了北方人口南迁。 国家靠卫星分析气候变化,肯定早知道往后的情况,如今的天灾是寒冷的天气,刨除次生灾害的影响不考虑,仅仅是对抗这种寒冷,北方地区就要不断地提供能源供暖保证居民的居住条件,更别说温室大棚这类也需要高消耗能源的地方。 用注定不可再生的大量能源保障一少部分人的生存,显然性价比太低了。 所以这是打算放弃最寒冷的区域,把普通人全部南迁?所以才要建造这样大规模的地下建筑。 要是按照以往的居住条件,几室几厅的算,确实装不了多少人,但如果是以避难营的标准收人呢,保障最基本的民生,密集放置大量床铺,那装的人就多了,何况最近几个月的人口自然流动,高寒地区本来就没多少人了,剩的最后那些本就老弱病残没能力离开故土的人民,集中的,毫无反抗之力的被从家园中带到这样的环境里,也不知算是国家的仁慈还是残忍。 甚至还安排了正规军队来管控。 人自然是分三六九等的,和平年代,生活富足,这种等级的不同并不会在明面上时时刻刻提醒底层人民,一旦生活条件恶劣,这些由金钱权利带来的不同,就会格外明显,格外扎心。 那又能怎么办呢,人太渺小了,不管是对自然还是对于国家。 父女俩相对无言,默默干自己的活。 快到尾声的时候,宋父主动找了个话题。 “你知道三年自然灾害吧?” “知道,我还知道1942呢。” “净瞎打岔,1942那多远的事了?” “三年自然灾害都多远的事了,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时候你还没出生呢。”打个预防针,虽然是自己亲爹,但是云千落也不保证能忍受老男人无限制的忆苦思甜,人生感悟。 “我是灾害结束的第二年出生的。” “哟那赶巧了,爸你真有福气,生下来就不饿肚子了。” “那倒也没有,小时候也没吃过几顿饱饭,还是后来日子才慢慢好过的。其实我是家里的老三,我前面还有一双姐姐,是双胞胎,你本来有两个姑姑的。” 这倒是从来没听过了!云千落震惊的看向宋父,“那人呢?你没提过呀。” “我都没见过啊,还是听你奶奶说的,她们生在59年,那时候还没到最困难的时期,吃的将吧还够,就算双生的孩子比一般孩子要小,也平平安安养到了一岁。本来以为一岁的孩子就站住了,结果自然灾害一直没有缓解,59、60两年持续大旱,几乎颗粒无收,61年又发大水连着三年粮食绝收。 那时候农村人就靠地里刨食,种不出吃的,山上的树皮都给扒光了,只要没毒的都敢往嘴里塞。你奶奶说家里就剩小半袋玉米面,全省下来给两个小姑娘吃,那也不够,都没留住,死的时候瘦的都没有鸡大。”宋父说这些几乎称得上云淡风轻。 云千落没法想象那是什么样的情形,她连她父母小时候过得是什么苦日子都不能感同身受,而那在父母口中却已经是苦难过后的好日子了。 “挺好的,军队管理,那工程现场也归他们管么?” “嗯安排每天巡逻了......” 装完三大桶辣白菜,已经11点多,云千落送老爸和三个桶出空间,自己回身去看炼制“新品”的丹炉。 火早就熄了,用的材料不多,炉内剩了27粒深绿色丹药。 一股混杂了各种药草气息的清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冰片和薄荷的缘故,闻着就挺清凉的。 但是还是不敢自己试,挑了只离栅栏最近的肥兔子,把丹药喂进去,云千落有点困得睁不开眼睛了,不打算在这等着看兔子是死是活。想着要不放到之前隔离实验猪的地方单独观察,然后就发现,实验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越狱了。 她的辟谷丹,一期实验失败。 这么磨蹭了一会,出空间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有条谢浔发过来的未读信息,估计还是晚安。 嗯他们这三天并没有完全不理对方,还会定时定点的互道早安、晚安。 就是似乎在极力证明,都是成年人了,不要玩冷战这么幼稚的游戏,但是又要表达自己的态度,他们在谈一种很新的恋爱。 但是今天似乎不一样,谢浔发的是:【我想你了】 嘶...... 按套路呢,她应该说我也想你了,然后顺势和好,可她凭什么要按套路,她回:【哦】 谢浔的信息很快回过来;【没良心】 ??? ╭(╯^╰)╮ 不过谢总明显能屈能伸,并不气馁,他说:【我想见你】 这云千落就有亿点点为难了,虽然知道这人住的不远,可是大晚上的,很冷的好么,何况她亲爱的妈妈还在厨房给心爱的小女儿做要吃的点心,看起来还得一会才能完事,这要出去肯定被发现,还得解释,她要是半天不回来,她妈不得担心的等着不去睡觉啊。 【太晚了吧,还冷】 主要还是因为,她还是有点生气,不能一哄就好。 大概是体会到云千落的傲娇心情,谢浔很好说话,【你来地下室】 【???我家?】 【你家】 第144章 地下避难所 先晃到厨房视察下母上大人的劳动成果。 白兆婷女士做了一堆饭团、三明治、蛋黄酥......吸溜...... “妈妈你这么爱我呀,我吃不了这么多的。”云千落靠在她妈肩上装低幼。 “做得多能冻上,明天我再包点包子什么的,你们现在在外面都吃不上什么好东西,都带着,好歹别饿着。” 大概扫一眼,觉得没什么好帮忙的,应该是快忙完了,云千落嘱咐道:“妈这些弄完你就睡吧别再做别的了,我还要再干点别的,你别管我啦,你快休息呀。” “哎你又要去空间啊?” “啊......”话没说完人已经出了厨房了,就算含糊过去。 这不是她第一次进到房子的地下室,却是第一次仔细观察这地方。 地下有两层,空间和地上是一样的。地下一层是客厅厨房这些功能间,但是大小比照地上都略有缩小,留出了一半的空间放置了水培蔬菜的种菜机,种子营养液在柜子里码放的整整齐齐。 密封的加固的储藏柜里放着不少粮食,品种还挺全,五谷杂粮,密封好的半斤一小包。当然还有各种罐头,但是看不出是什么品牌,应该是定制的。 富人的末日堡垒。 地下二层是居住区,一圈四间相同大小的卧室,中间是起居室。 让她来这干嘛? 【我到了然后呢?】不能是耍她吧。 消息回的很快,好像一直在守着手机。【楼梯后面有个储物间,你打开】 云千落还真不知道这后面竟然还有个屋子,楼梯后面的墙壁看似是一体的,都是防水的墙板,跟屋子里别处没什么不同。但是她的衣帽间也是这种设计,不打开的时候看不出来那里有个门,于是摸索了一番,果然推开了一扇小门。 进去之后是个全金属构造的小房间,也就四五平米大,门一关上像是个四四方方的金属盒子,并且进来才发现,门可以在里面锁上,一旦上锁,外面人不了解房屋构造,无论如何也不会知道这里面还藏了人。 当然,死里面一时半会也发现不了。 【然后呢,这里面什么也没有啊?】 【房间右侧的墙角,地面一米的地方,有一块墙面能推进去】 按谢浔说的,云千落推动那块墙面,露出来一个密码锁,托盘上还有一串钥匙,看来是个电子加机械结合的门锁。 【密码?】 【6个0】 但是密码输进去并没开,面板提示需要手动开锁。 这就是最严密的安防需要最朴素的手段? 钥匙插进去转三下,一块隐在墙上的门板向侧面滑开。 然后她清贵无匹的男朋友,穿着一身出去跑步能冻死的薄款长袖米色运动装,发丝略有些凌乱的出现在眼前。 她以为是万恶的资本家搞了什么花活要给她惊喜,没准还是家里出了内贼帮忙布置的,结果居然是密会么?! 不过因为之前在空间里干活,云千落穿的也是方便活动的运动套装,为了耐脏,还是灰黑色的。这波属于是无心插柳了,可不是要跟他穿情侣装。 一时间,云千落cpu过载神怔愣当场。呆呆的看着谢浔几步上前,倾身把她从门里拉出来,顺便嘱咐道:“钥匙拿着,要不然一会就得去正门敲门了。” 云千落一步一个指令,拔下钥匙攥在手里,眼睁睁的看着谢浔不知道又摁了什么地方,关上了这个“后门”。然后被人拉着在一片金属色的通道里漫步。 她这是做了个科幻梦吧。 通道网状排列,每个连接点都有个十分粗壮的柱子用以支撑上层地面,想也知道是别墅区每栋房子下面都有这么个布置,所以四通八达的。可太逗了,因为是别墅,庭院空间大,房子后半段直接做成车库,所以整个小区没有地下停车位。然后在底下挖出这么多通道用来串门?要不还能有什么用。 灯是红外感应的,最远离人十米的灯便会依次亮起。白色的灯光凄冷又寂寥,在地下等着有活物把他们唤醒...... 打住,这要是个梦,还要往噩梦发展...... 于是云千落伸手掐在了谢浔胳膊内侧,使劲捏了一把,唔,内侧还这么硬,没点软肉。 还有点嫌弃...... 在谢浔震惊的目光里,云千落稍微安心了些,看来不是做了什么诡异的梦。 “你疼呀?” 看见男人咬牙切齿的伸手,云千落极敏捷的跳开,笑得一脸讨好道:“我这不是没准备么,突然见这么个场景,还以为幻觉了。” 谢浔把淘气的女朋友抓过来一顿揉搓,“就说你没良心,每次都是你挑事,然后我低头,你还掐我。” “我没......唔......” 得到充分“教训”后,云千落继续被人拉着走,转过一个弯后停在了一个粗柱子前。 “?”这是要拉她面壁?“这下面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通道,干嘛用的?” 谢浔显然心情不错,极有耐心的解释道:“交房的时候有图纸,你是不是没仔细看,后面都有说明。每户房子的三层都是特殊材质的钢板围起来的,通到外部的通道里中间墙壁里也有不少避难物资,必要时可以放人进来。” “那个门开起来太麻烦了吧,又密码又钥匙的,真有急事也出不来呀。” “还有指纹,中控台在和那个小房间对称的对面,你改完密码指纹之后,三种都能开,但是钥匙最保险。” “还有中控台......”真高端。“那现在是干嘛?” 谢浔没说话,直接把右掌放在看着光洁无暇的金属弧面上,五个指尖的接触面依次亮起红光,最后是手掌部分,解锁通过,云千落眼睁睁的看着柱子从中间像两侧划开,是部电梯。 这下面还有? 还真有。 电梯没有楼层选择,应该只有一层了,但是这一层似乎不是紧挨着上层的。 “叮。”随着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整片无比空旷的大厅。 “这里的面积有整个小区四分之一大,在地下二十米深,放了够100人用三年的物资。”谢浔继续拉着她向里走,像是在巡视领地。 这片区域的感应灯是声控的了,不像刚刚在通道里,十米一亮,十米一暗。从他们踏进来那一刻起,从电梯邻近的那片天花板开始,灯光一圈圈向远处扩散着亮起。 像是个没什么艺术设计的灯光秀。 “你这地方是躲灾的?”云千落环视四周,被像是码头摞货物一样堆成四四方方又罩起来的应该是物资,看着是不少,但是空间这么大,整体就还是空旷。而远处靠着墙面堆放到棚顶的好像是桶装水,100人可以用三年,三个人岂不是100年,可以苟到死了。 “因为够深,又是特殊材料加固的,即便是核爆中心就在头顶,应该也能保证足够的人身安全。” “???啥意思?!要核战争了?!!!” 第145章 腻歪的1章 云千落一瞬间恐慌,不是,这么突然的么! 眼看气氛不对,要进入废土频道,谢浔及时打住:“没有,就是做个准备,以防万一,都这么干,现在没什么事。” “那你带我来这?” “就是展示下......我看网上的攻略,说谈恋爱要带女朋友去四处游玩,看好看的景色吃美食,有助于增进感情,还要适时展示下个人实力,给女友安全感......” 难得见谢总这么迟疑的语气,就很想笑,这是什么降智恋爱小技巧哦。 想象下,那个色调冰冷的办公室,谢浔一本正经的对着电脑,外人看着像是在处理什么重要公务,然后搜索栏上明晃晃的几个大字“恋爱技巧”,哎呦不行,太崩人设了...... “谢总你不用这样,我挺清楚你实力的,就是说,你查的什么攻略哈哈哈哈这就是你找的风景区哈哈哈哈哈哈哈......”云千落笑倒在谢浔身上,这得靠着点,要不容易摔地上。 谢浔一边扶着笑得站不稳的女朋友,一边也有点绷不住,确实有点搞笑,但也不必这么笑吧...... “那不是没什么能去的地方么,到处都一个景色,也不太安全,我想着没去过的地方都能算吧。” 前几天林婧姗还跟她吐槽,她哥不知道怎么想的把她领去一个野滩边说要看海,车开进去她都怕车胎爆了,天是灰的海是黑的,岸边是冻得不太严实的海冰,远处的浪偶尔卷过来,把浮冰推到岸边,一层又一层,海水被打成粘稠的冰沙,看着埋埋汰汰的,一分钟不想多待。 这些男人是不是都有一个不靠谱的搜索引擎。 觉得再笑可能要翻脸,云千落见好就收,摆正态度,男朋友偶尔嘲笑就行了,一直嘲笑容易恼羞成怒。 “行吧,还有什么要‘展示’的没有?”但是忍不住还得揶揄两句。 这男人一脸傲娇的揽着她就走,“没了,就这一目了然的。” 其实云千落还挺感兴趣的,这地方有点像以前参观的防空洞,更像科幻电影宇宙飞船里装机甲的仓库。看着平平无奇的棚顶墙面和地面都是金属板,指不定碰到哪就能弹出个控制面板或者闪出一扇门来。 但是显然谢总已经没兴致陪她探险了,领着人到了一个角落的长沙发处,两人靠着说话。 “还没见过你穿衬衫西装之外的衣服。” 谢浔挑眉,“你不是还见过我穿浴袍的么。” 云千落红着脸瞪他。 似乎扳回一城,谢浔笑得得意又有点欠揍,“晚上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我就去健身房一边跑步一边等,哪知道人家这么狠心,真晾我一晚上。”故作哀怨的表情更欠揍了。 “我那是没看手机好么,要帮妈妈干活呀。”某人撒谎撒的理直气壮。 “哦——”拉长着音调,明显不信。 “刚才我没反应过来,你说清楚,什么叫每次都是我挑事,我什么时候挑事了?”同样的话,言辞犀利就是吵架,语带娇软就是撒娇,所以技巧很重要。 “难道不是你次次不听话,非要把事情搞得那么复杂,要是你什么都听我的,这会你还在学校过逍遥日子,没有危险,也不用每天这么奔波,军队那种地方,吃起人来渣都不剩,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 云千落一个使力把人摁倒,谢浔也就顺势毫不反抗的躺下。 云千落居高临下的看着男人的眼睛道:“可我不是你养的金丝雀,只能在你的羽翼下安心当个废物。我虽然不懂你们这个阶级的人平时玩的都是什么商战把戏,没有动辄上亿的资金往来随时影响千万人的身家性命,我也有我想要做的事,也有我生存的意义,并不只能依附你。所以谢浔,你到底当我是什么呢,一个有点好看的摆件,就该安静的摆在你身边,接受你安排的人生么?” 谢浔微眯着眼睛看着手肘支在自己胸膛上的女孩,似乎是要生气,从来没人敢这么质疑自己的真心,当然别人也没这个机会。可是看着女孩绷着的小脸,又只觉得无能为力,真是该她的。 “谁拿你当金丝雀了,哪有这么不听话的金丝雀,你是叛逆期还没过么。我第一次谈恋爱,不知道怎么才算对自己的爱人好,就想着让她开开心心的没有烦恼不受伤害。哪知道人家不领情就算了,还觉得我这是横加干涉,就差指控我要强制爱了,你真的没良心。”男人修长的手指描摹女孩的轮廓,最后停在水润的唇瓣上揉了揉,语气似怨似叹。 本来只想撒个娇半真半假的把心里话说出来的某人听的几乎哭出来,“可我本来就配不上你,再被你养废了,以后我的人生只有你了,你哪天不要我,我都没处说理去。” 眼睛大蓄水就多,一颗大大的泪滴滴唇边,渗进口中一点又咸又涩。 看把人惹哭了,谢浔急着想坐起来,但是云千落压着不让他起,他也不敢硬把人掀翻,就还是老实躺着。 云千落趴到男人的胸膛上,跟人争两句就哭什么的也太丢人了些,不好意思的把没流出来的眼泪蹭在人家衣服上。 “哪个说你配不上我了?”他好冤,怎么还有人在背后捅他刀子的么。 “我妈!”白兆婷女士那套门当户对的理论云千落深以为然。 “额......阿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每次见面不是挺喜欢他的? “我妈也没说错,你家世是太好了些,你们这样的人家不都强强联合么,好的时候更上一层楼,就是不好了也能打个势均力敌,我这样的还不够你们伸一根手指头收拾的。” 这都什么和什么,女孩一边说还一个劲在他胸膛乱蹭,蹭的他火一直往上涌,人家还没说完呢。 “而且你看你光有钱就算了,学历又高,还是世界名校,我念个国内本科都不是双一流,混上个名校还是靠你才进去的,你还长得这么好看,往人堆里一放长得跟我差不多的一堆,长得比你好看的就没有,你找我跟扶贫也没什么区别,你说你看上我什么了,我看那个王幼婷说的也对,迟早你得腻了......” 第146章 继续腻歪 男人越听嘴角的弧度越大,把趴在胸前碎碎念的女孩捞上来,微微侧身,把人困在自己和沙发靠背中间。 一边轻吻女孩的唇角一边笑着道:“还有什么你说来我听听,看来我女朋友委屈还不少,没发现是我失职了。” “还有你身边那么多大家闺秀,一个个厉害的要命,那个姜衡你都承认她厉害,不知道还有多少个赵衡李衡的,还有你妈妈也不喜欢我,还有那个戴语浠年纪轻轻那么漂亮还是科学家......” “你说的也是啊,我找你可亏了,这么多优秀的美人儿,家世年貌能力都与我相当,我怎么就没看见呢?”谢浔故意逗她,逗得云千落伸手推他,才不跟他挨这么近。 那点力气谢浔自然不放在眼里,由着她闹了一会,然后轻轻松松把人抓回怀里。 “那些人我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既然以前不喜欢,没道理以后突然喜欢了,你看我才见你就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都回家了又飞了几千公里就为了见你一面,自信点还是你魅力大。至于我妈,她不是不喜欢你,她是不喜欢我,不过我跟她的事以后再说吧,怪扫兴的,那戴语浠又怎么了,我跟她有什么事?”这真真是莫名其妙好大一口锅。 “你亲自去美国待了那么久,还把她一路护送回来的,你去美国不是为了她么?”她还记得当日人群里那句“跟演电影似的”,是挺像演电影的,画面构图气氛都好。 谢浔无奈了,“我去美国是处理谢氏那边的企业,摊子铺的太大都得收尾,可不得那么久么,至于戴语浠,她是曜曜的妈妈。” “嗯???”不是说曜曜父母双亡么? “她怀孕七个月的时候跟我弟弟回国,去机场的路上出了车祸,等我到的时候,只赶得上处理后事。她把孩子交给我让我带回国,说自己要继续研究不方便照看,也不想触景生情让我跟别人说她也一起死了,就当这个孩子跟她没关系。我看她当时情绪不太好精神也差点崩溃就答应了,但是投资了实验室给她,就算替我弟弟照顾她。这次国际局势这么动荡,就一起带回国了,我跟她除了那次都没见过,你这不会是没什么理由现给我安的罪名吧?” 云千落直觉有问题,这理由未免太牵强了些,但是这种很容易证实的事谢浔骗她也没什么意思,要是谎话编的也太假了。 “可是,可是我上次带曜曜打疫苗,正好遇见她,她那样子不像是不想要孩子呀。”难怪当时表现那么奇怪,这要说是孩子亲妈就对的上了。 谢浔抓着她细嫩的手指把玩着道:“我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当初谢澄只说已经跟她在那边公证结婚了,家里虽然不满意他之前什么都没交代打了长辈一个措手不及,但是也没想为难他们。出事之后,戴语浠就急于撇清关系,我调查过她父母早亡,根本没有什么亲属了,可是她不肯离开美国。孩子也不是在医院生的,她当时受伤并不严重,医院跟我说她带着谢澄的遗体走了。我发动那边的势力找了她三天,还是她主动联系我,让我去火葬场亲眼看着谢澄被火化,事后交给我一个手拎包让我到没人的地方再看,结果居然是个刚出生的孩子。” 这是什么新型托孤方式,女科学家的脑回路如此清奇...... “我找了华人开的私人医院给孩子做检查,做亲子鉴定,确定是我们家的孩子就带回来了。后来她主动联系我问可不可以把实验室买到谢氏的公司,她研究的那部分是从她以前的老师那接过来的,她老师死后研究也没什么进展,那边公司放手的还算痛快。” 就是不愿意在身份上有牵扯但是不介意工作上的往来,科学家果然叵测。这么奇怪的操作肯定有原因,不是她阴谋论。 “你弟弟出事不是意外吧,乔宁远说他跟你弟弟一个研究天体物理一个研究航天,可是你弟弟出事了,乔宁远也是最近才回来的,他们研究什么了?”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想象的那么和平美好,小时候老师就会给他们讲两弹一星有多不容易,真在哪个领域做到极致,科学家就不允许无国界了。 谢浔挑眉,想不到她脑子转的这么快。“他研究曲率驱动,具体什么程度我也不清楚,他总是一头扎进实验室,我们经常几个月没联系。” 男人沉默了一瞬,眼神放空不知道想到哪,随即又道: “你看你这不挺聪明的,你当初捡我的时候冰天雪地的就敢带个男人回家,人都不认识就使唤我干活,那时候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爱胡思乱想啊,不是挺果断的么。后来我在你家看见全套的手术刀,麻药也好几种,你是不是打算万一我是个坏人就直接给我迷晕然后做掉扔雪堆里,反正荒郊野地的也没人发现,神不知鬼不觉的,这会儿就患得患失了?” “什么做掉,哪有那么吓人,你别胡说八道。”云千落娇斥道。 确实是胡说八道,他就是想转移话题。 “我发觉自己爱上你以后查了不少资料,也学了点东西,有一段话应该可以解答你的疑惑,‘好坏都随各人判断,没有什么该不该。我多分是一个趣味主义者,不是十分讲理的,我爱你也许并不为什么理由,虽然可以有理由,例如你聪明,你纯洁,你可爱,你是好人等,但主要的原因大概是你全然适合我的趣味。因此你仍知道我是自私的,故不用感激我,今天下雨自然有下雨的原因,但你能说天什么理由一定要下雨呢?’” 他眼神深情,语气却随意,像不同的两个灵魂割裂然后硬安在一起,危险又迷人。 云千落忍不住凑上去亲亲这两片薄唇,据说嘴唇薄的人都薄情,可是心不由己,哪有那么多冷静自持,那都是局外人说出来骗人的罢了。 她本来想浅尝辄止,但是被反客为主,欺压的毫无还手之力。就这么耳鬓厮磨了半晌,闹也闹够了,时间也太晚了,总不能在这预备躲避核打击的地下工事里过夜吧。 但是起身前她又想起个事,“你说你第一次谈恋爱,你不是还有个欧洲公主初恋的么,骗鬼呢!” 谢浔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气鼓鼓的女朋友,他以为自己哄好了,恋爱中的女人都这么叵测的么,而且敢情上次他也白解释了? “那时候我还没成年,她是我同学,扑上来说喜欢我,我拒绝了呀,不能她一直念念不忘就必须算在我头上吧,这页到底能不能翻篇了,你不会以后吵架还拿出来说吧?” 倒也未尝不可...... 第147章 打雪仗 生平头回上班,云千落还是挺新鲜的,据说她有六险二金,社保卡还得一星期才能给她。 比她更新鲜的还有她妈,云千落尝试理解了下,大概就是原来白兆婷女士是家里唯一有“正式”工作的人。退休之后她家这边就没人有“正式”工作了,没有铁饭碗了,一直被舅妈那边言语压制。这回她女儿重拾衣钵,这简直是值得开宗祠专门给祖宗上香说道说道的好事,俗称光宗耀祖。 别误会,他们家没宗祠,往上数两代都记不全了,主打体现一个重视的意思。 尤其是在被她妈逼迫着十分不好意思的去问了工资之后,据说扣完到手能有一万出头,她妈妈就更开心了,这可比公务员还要多了。 怎么说呢,家里人除了她妈之外,都心情复杂,住着四个亿的房产,老公是干工程的老板,儿子是年薪百万的科研人员,女儿开店开食堂,市场这么不好每个月流水都要过百万。就不说儿子女儿的对象都是什么身家了,反正哪个也没有这个带编制的工作让她开心。 没法说。 四个保镖属于编外人员,要么在办公室老实坐着,要么去跟着部队训练。云千落工作间隙往下望时,看见他们在跟着负重跑。 真好,力所能及又能完成的工作让人羡慕,不像她,在这憋着编瞎话。 玄谅玄诚两位道长还在孜孜以求的搞炼丹大业,当然这其中有真心的也有被迫真心的。在云千落又一次展示了她的“偷天换日”大法后,玄谅道长眉间的沟壑更深了,面容更坚毅了,颇有种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决心。 据玄诚偷偷跟她说,他们在她没来的这段时间,除了实在太困睡的那三个小时,其余时间都在努力烧炉子、打坐、背经典、读经典。 哦某人由于背错太多还被罚去跪了会香,实惨。 今天上午没课,云千落一早就来了,虽然到的时候已经快十点,早上吃得多其实也不饿,但是中午还是被拉去了食堂。 夭寿哦,上次啃馒头没觉得多难,还想着以后大不了少吃点只吃主食也行,然后今天据说菜适合拌饭吃,嗯白菜土豆汤,挺适合的,她就打了份米饭,怎么没人告诉她,这哪里的米啊,是不是没熟啊?! 嚼着夹生的饭,听着对面小道士的抱怨, 云千落觉得这孩子可能年纪不太大,虽然看着人高马大的能把他师兄装下,脸也有点老成。 “你几岁了?” 玄诚吐槽到一半被突然打断,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我说你多大了?” “17啊......” 这真是万万没想到了,还以为跟自己差不多来着,结果还是小屁孩,长得太着急了也。 云千落扒了口饭掩饰表情,别伤着孩子,然后又发现了华点:“那你师兄大你那么多,怎么没成你师父?” “我师兄啊,”玄诚嘴里含了一大口饭努力咽下去才继续道:“我师兄大我整20,我是他捡回去的,师父觉得师兄那会还小不靠谱就自己收我了,不过我还是师兄带大的,师父哪有空管我。” 那就难怪了,教训师弟跟教训儿子似的,就是玄谅道长居然才37么...... 吃完午饭两人有志一同的都不想回去,回去继续死磕丹炉么,太虐了。 “要不去操场溜达溜达?”云千落提议。 “成!”一拍即合。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大雪。 鹅毛大雪。 最近的温度一直很稳定,下雪量也很稳定,一星期一场小雪,半个月一场大雪。 已经进入四月了,人间四月芳菲尽,往年别说温暖的江南,就是塞北这会雪也该化了。三月短暂的升温带来的希望迅速褪去,整个社会充斥着一股“坚持”的声音,也不知道坚持到什么时候。 一个热知识,下雪的时候不冷。 于是两人在大雪里溜达的时候,云千落还给新认识的小朋友分享了妈妈牌饭团。嗯说实话,没吃饱,玄诚则是吃饱了但是还能吃。 “喔!落落姐这也太好吃了!”一个饭团,从云小姐变成落落姐了。 “是吧,下次还分你。” 玄诚眼睛一亮,刚要表达感谢,就听见前方传来——嘶吼?! 还是波群战。 华国兵力不俗,没有战争,当然也不是每时每刻都有灾难需要去解救,所以大部分的服役部队除了必要的训练,都是处于闲置状态了。 保留兵力自然是必要的,甚至进一步扩大也不为过,这是从“我不主动打你但是我必须保留打你的能力”出发。可是人不能闲啊,闲了这么多青壮放一起,管理该有多么的麻烦。 所以就要找些费时费力又没啥意义的事消磨精力,比如说修雪型。 这是云千落一个部队退役的远方表哥的原话。 当然这项活动原本也是北方限定,南方的小伙伴没这项基本功。 可是去年以来,雪再也不是什么稀有特产,全国部队统一开展这项北方的优秀活动,云千落刚来的这个73军19团力争上游,一定要后来居上,在修整和评比上尤为认真。 比如云千落昨天来那会,就有一个班在那精雕细琢的,很不得趴地上摁平那贴地的最后一厘米。 然后今天这场冲突似乎是有个别的班的战士中午吃饭那会被分手了,心情不好出来发疯,把人家刚修好的雪踢塌了一角。 这仇可大了。 本来午休呢,也没这么快发现,架不住有个爱操心的想出来再完善完善,然后一个叫出来一帮,另一个也叫出来一帮,从吐沫横飞到拳打脚踢,然后刚好旁边还有堆好的雪,就打起了雪仗...... 这两拨人还不是一个连队的,反正参战人数几何倍增加,后来的压根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还以为是半路下了大雪所以一群人玩嗨了。 你问为什么云千落这么明白啊,在她来之前,保镖之一的黑子在另一边看热闹来着,这家伙以前搞侦查的。 云千落出来时雪已经下了半小时,这种鹅毛大雪飘半小时就差不多能没脚面了,但是这帮人压根不会打雪仗啊。 内圈认真干架的抱着滚,你踹我一脚我揍你一拳。外圈玩雪的攥个小雪球往人头上丢。这有什么意思。 云千落冲刚给她汇报完情况就摸回去下黑手的黑子招手,摇了半天才看见跑过来,“你们这么玩不对,俩人拖一个往雪里扔啊,又打不坏。” 黑子眼睛亮了,云千落没注意旁边的玄诚眼睛也亮了,没留神,人高马大的大男孩就蹿了出去,等一干教导员连长排长的赶到的时候,这片雪地是不能看了,这段时间以来堆好的雪堆也都插着人呢。基本一米一个,别说,也挺整齐。 “都干什么呢!!!”这一嗓子石破天惊,云千落惊诧回头,还是熟人,这不张海潮张指导员么。 第148章 堆雪人 这么无组织无纪律的事简直太严重了,一堆领导凑一起开会怎么整顿。 那边所有人找自己的队站军姿,这边一群人围个圈商量处罚措施。 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原则,云千落打定主意绝不能让他们知道是自己一开始出的主意,派人浑水摸鱼搞混战,然后凑在一边,适时插上一句:“要不让他们堆雪人吧。” 为首的一个不知道什么身份的中年男人张口就否决:“堆雪人算什么处罚,他们玩的还不够么!” 话说完可能还想教训几句,结果发现不对,这说话的怎么是个小姑娘,然后就看见小姑娘举起了手机,屏幕上赫然一条鳞爪飞扬的雪龙,身上的每个鳞片,爪上的每片指甲,头顶角的纹路都栩栩如生。 “你管这叫雪人?” 那叫雪雕也行。 其实雪雕的难度一点不高,其他材质诸如木雕石雕玉雕雕坏一点整块材料都废了,雪就不一样了,坏了团吧团吧再补上呗,所以这个惩罚当真很合理,还能学门手艺。 主要是云千落觉得以后她在这边耗着,也没什么景色,这天天看人玩雪雕还能跟进下进度,也挺好的。对,就这么回事。 这边商量妥当,就有人去通知挨罚的士兵了,一群人甚至还有点喜色,天天修那劳什子雪型怪无聊的,这个明显有意思的多。 于是云千落下午除了跟玄谅道长探讨炼丹的方式方法还有玩手机之外,获得了一项新乐趣——遥望士兵们堆“雪人”。 据说那个看起来是老大的给他们定的任务是五点前每队做一个雪雕,当然没让做龙那么丧心病狂的,雕某位抗战时期英雄的半身像就行了...... 到时候几队比拼,最不像的晚上没饭吃还要加训十公里...... 保佑他们不知道出主意的人是谁。 可是她不知道,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刚看了没一会别人的热闹,她就被杨路找上来通知了个噩耗——祖上曾出过炼丹修士如今也是玄门一份子的江家掌门人江东樵先生,听闻国家手上有已失传的别派丹鼎传承,于是带着弟子数人,愿意加入官方组织,为华国贡献力量。人已经在路上了,再有一日就能到达。 ...... 整个四楼目前算上云千落也只有四个人,除了清微派的玄谅玄诚师兄弟俩,还有个一直没见过的古凌派的莫平道长。据说莫道长之前跟人斗法元气大伤,一直在宿舍养身体。 而且据玄诚小道长的好心科普,当代修士动不动就要面对灵力不足元气大伤的困境,毕竟末法时代,所以当代修士炼体修心,基本不练功,毕竟消耗不起。 而要来的那位江氏掌门,很悲催的,江家就是靠功法混的,出手那是相当厉害,损耗也是相当厉害,家中子弟一直不丰,自己个身子也不大好。 不过道统没落,道术不昌,大家五十步笑百步,都差不多,倒是骗子混的个顶个的风生水起。 听着小道士的碎碎念,云千落倒有了个别的想法。 空间里祖师爷留的好些方子乍一看都是普通人用不上的,她以前都是在里面挑能转化给普通人用的东西,可其实原本都是给修士修行用的。比如玄诚说的这个元气,灵力之类的,她记得有一篇就是补充修士运功后的损耗的。 当时她还想,这搁游戏里大概就是补蓝条的。 不过那篇方子用的东西,除了人参、土白术、茯苓、炙甘草、当归、熟地黄、白芍、炙黄芪、陈皮、制远志、肉桂、五味子等这些叫得出名号的药材,还有朱砂、水银、黄金、白银......一堆吃了绝对要人命的玩意儿...... 类似这种一看就有命炼没命吃的丹方,云千落都单独收在一起放在边上了。 当初她以为用不到,但是没准现在就能用到了呢。 不知道这位江掌门好不好说话,主要是能不能接受贿赂,帮她把炼丹这事圆好了。 最初她一时意气,确实想的太少了,如今想来处处都是坑。 有了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玄谅都不死磕他那一炉炉的焦灰了。 两男一女,按身高依次排列,齐齐站在窗前看着楼下一圈人在那忙活着堆雪。 雪片还在飘,目之所及,宋父在的那片工地拉起了军绿色的篷布挡雪。而军营这片看似没什么大动作的区域,其实在地下一直源源不断的挖出一车车的土。 远处那片工地采取的是深挖浅埋法,因为要求的深度过深,挖完再建安全性更有保障。而军营这片其实只有1000多人,并不需要那么大的空间,建造难度相对低,用的是直接盾构的技术,就是直接在地下数十米的地方挖隧道,然后同时浇筑混泥土确保强度。通常距离地面,也就十多米,到二十米深,有的深的可以到三四十米。 所以表面上看不到太大的动作,也看不见人。 “部队那么多人,都在这下面么,我看训练的人也不多啊,能有100?”云千落挺疑惑的,午休吃饭的时候看起来人也不够吧,虽然没数,但是绝对没有1000。 “这下面有一部分吧,也就干点力气活,主要施工的是别地方调过来的工改兵。”玄诚看不清楚下面什么情况,正拿着手机开相机,期待他那个6400万像素潜望式长焦摄像头能代替望远镜。 “那其余的人呢?在宿舍睡觉呢?” “在隔壁那楼睡觉呢。”玄诚嘴快。 “???”云千落转头看玄诚,不过显然这人注意力没在谈话上,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她,于是她又转头看向玄谅道长。 “咳...是这样,小友觉得咱们这些人为什么给安排在这边呢?” 自从知道这小老头才37,云千落觉得他身上那种沧桑的仙风道骨劲都减弱了不少,纯粹是带孩子带的心力憔悴。 老实的摇头,她也挺奇怪,为什么要把他们安排到作战部队,这算作战部队吧,明明市区不少武装部之类的单位,再不济还有军校,他们这算搞实验吧,那不应该进学校更对口么。 “嗯,其实这是大有深意的,凡事不可只看表面,你须知......”这可太愁人了,云千落最怕人啰嗦,尤其怕男人啰嗦,他们啰嗦就罢了,关键是还要给你讲大道理。 “师兄你就不能言简意赅点么,落落姐我告诉你,”还是年轻人痛快点,“咱们在这炼丹画符,还有对面那帮搞邪门歪道的,还有三楼那些穿白大褂的,这些弄出来的东西都送到隔壁楼拿活人做实验了。” “啊?!”云千落脑子里转了一堆想法,差点给cpu干烧了,“不合适吧......”她是真的没这个心理准备,主要是拿活人做实验什么的,她从小知道的只有731! 看她脸都吓得发白了,玄诚十分疑惑,师兄平时画个新学的符,熬个不知道效用的汤药也没少拿他试啊,还有别的师兄弟练金针,那也是互相扎的,这又算什么大事了。 还是多吃了几十年饭的师兄稍微一想就知道云千落说的是啥,于是赶紧解释道:“并没有那么唬人,像云小友你所制的离火赤练丹,古凌派的金刚符,那些降头师蛊师的各类秘术,有的只有增益,有的有些许痛苦,但是肯定不伤及性命。还有三楼那些科研人员,现在也就是在研究那个当饭吃的营养液,也就是难喝点。而且队伍相当振奋,一直催我们多提供些有用的绝学呢。” “对对,他们动员大会我去听了,那个政委说现在战士们受的苦,就是以后敌人要千百倍遭的罪,他们可开心了。” 行...行叭。 不知道她的辟谷丹能不能也拿来实验下。 第149章 养元丹 惦记着揭发她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云千落着急回去捣鼓个能贿赂的东西出来而再一次早退。 从那堆放着都有点落灰的玉板里翻出那张让她记忆深刻的丹方,是叫养元丹——固本增补灵气。那就这个对症吧?不管了,弄出来看情况再说,她不会看总有人会就是了。 这个丹药不能像之前那些纯草药的丹药一样,随随便便一起扔进去等火熄了就好,材料要分先后的加。 她算了下从第一样黄金到最后一样五味子,前前后后要四个时辰,那就是八个小时啊,时间紧任务重,晚饭都不吃了,云千落打算直接摘点水果当晚饭。 华国的古书经常过于言简意赅,关于炼丹的手札里,只说了欲成神丹需佐以黄金白银雄黄丹砂等物,否则即为凡品。 但是并没有说明缘故,云千落本着求真至善的科学精神,查阅了与华国炼丹术几乎同一时期的西方炼金术的起源。发现当时的炼金术师认为炼金与占星是相对应的,炼金术士们认为太阳滋育万物,黄金是太阳的形象和化身;银是月亮的化身;铜是金星的化身;水银是水星的化身;铁是火星的化身;锡是木星的化身;土星是五个行星中最远最冷的一个,所以它的化身是最阴暗的铅。 炼金术士们相信:物质的本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的特性。正像人一样,他们的肉体是由相同的材料构成,人的好与坏、善与恶不是由肉体决定的,而是他们的灵魂决定的。因此改变金属的特性,就是改变了金属。炼金术士们同样认为,万物都有生命,都有灵魂,并且力求提高自己,而且灵魂可以转世和移植,这样金属这种机体力求朝着理想灵魂方向——不怕火炼的黄金来提高自己。炼金术士把金属铜、锡、铅、铁熔合一种黑色金属,他们认为这样一来,这四种金属都失去了自己的个性和原来的灵魂,再经一系列的后续处理,可得黄色的金子。 对,西方的炼金术顾名思义就是黄金的提纯,但是原理应该是通用的。华国炼丹术的原理也应该是将代表五行之气的各样物品中的灵气吸纳汇聚于丹丸中,而不是真的要用那些单拎出来能毒死人的东西的毒性。 取了小手指一节骨节那么大的骨玉当燃料,玉板上说一共要练8小时,她并不知道这个种骨玉燃烧力如何,只能看着加,大不了到时候时间长了把多余的骨玉再扒拉出来。 水银敲碎了几支水银温度计,朱砂、雄黄药柜中有,黄金她有一大箱子,白银找了几个以前旅游时在旅游区买的银饰,终于凑齐了丹方里稀奇古怪的这部分。 先把骨玉放进丹炉,这部应该是做预热吧。 一刻钟后开始逐步投放材料,将一两黄金,三两白银,五钱水银,六两朱砂、半斤雄黄,每隔一刻钟投一种进丹炉。半个时辰后将人参、土白术、茯苓、炙甘草、当归、熟地黄、白芍、炙黄芪、陈皮、制远志、肉桂、五味子每样两斤依次再每隔一刻钟投进丹炉,最后隔一个时辰将四斤灵芝扔进去直到炼丹结束。 放完所有材料已经将近九点,还有三个小时才能出炉,于是云千落设好闹钟招来白马小跑了一会,又去养牲畜的地方逮了一只兔子。 “也不知道你吃了那鬼丹药之后肉还能不能吃。”对上小兔子血红的眼睛,云千落自言自语。 大致检查了遍空间里各地的情况,比如她的冷冻区温度够不够,鱼塘里有没有鱼翻白肚,鸡鸭鹅有没有斗殴,猪牛羊有没有宫斗,兔子数量......兔子数量控制的不错。 目前的难点在于,禽类下的蛋太多了,又不能全部拿去抱窝,白兆婷女士一星期进来捡一回蛋,都能收获一大筐。自己家吃肯定是吃不了的,多的全送去天元阁做素馅包子了。 目前天元阁天天售罄,供不应求,就让员工以为他们老板人脉特别牛13能搞来货源吧,反正那个包子的定价已经没法用一般的价值观来看待了,第一次听见店长给她报价的时候她还以为是日元,还想着这小樱花都沉没了,应该没有这个汇率了吧。 但是顾客都接受的很平静,她只能安心把钱赚了。 拎着兔子晃回丹炉边时,刚好还差三分钟。 闹钟一响,云千落用筷子夹着盛放骨玉的托盘手柄,把骨玉带出来。一脱离那个凹槽冷焰瞬间熄灭,云千落大概回想了下,几乎没烧多少,也就把棱角磨平的程度吧,这东西可真耐烧。也不知道温度能到多少,要是比燃煤还高...... 掀开炉盖,一股没闻过的药草清香扑面而来。 她以前炼的丹都只有淡淡的味道,不细闻闻不到,但是经久不散。 这回这个丹药,怎么说呢,好像一炉丹的气味都被激发出来了,这一打开极快的扩散开,在屋子边上的围栏里晾肚皮的小老虎循着味儿直接冲进了屋子里。 云千落这才发现,这个才5个月的“小东西”已经能自己从栅栏里跳出来了。 香味散尽的丹药盛在托盘里,只有九枚。丹药乌黑色,隐隐散发着光泽,特别像有毒的,没用尽的残渣铺了一炉底,也是灰黑的。这大概是没法炼化的杂质吧,那么一堆东西,就出来这么九个小药丸。 云千落抓起兔子,塞了一颗进兔子嘴里,然后带着兔子和老虎出了屋子。 把兔子放在一边就地观察,云千落开始拽着老虎的后颈皮拖着往围栏处走去。 这个围栏的大小是按照云千落以前逛的东北虎园规划的,还给它修了个小的蓄水池供它喝水玩水用。因为接触空间土地的有机物(特指死物)都会直接被分解,所以也不用再给它安排厕所(家里的猫狗也带进来上厕所)。每天炖好新鲜的肉类蔬菜水果什么的投喂,这小家伙跟家里的猫狗一样都不吃生的。围栏特意测试过,果冻橙自然挡不住,可是两只狗完全出不来,老虎本来也出不来的。就这么相安无事的过了好几个月,怎么这家伙突然就会越狱了? 检查了一圈,围栏确实好好的。 “你进去?”云千落指指里面,小老虎也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不想懂,歪着脑袋憨态可掬,真“虎头虎脑”。 云千落想了下,把刚刚摘了没啃的苹果从兜里掏出来,在老虎面前晃了两晃,见天赐的圆眼睛盯着红苹果转,然后伸手一投,苹果呈抛物线落进蓄水池里了。 随着苹果被抛起,小老虎天赐原地起跳直奔那抹红色而去...... 在蓄水池里叼出苹果,爬上岸甩干全身的水分,四爪轻巧的迈到栅栏边,又一个原地起跳,怎么着?人家出来了! 这栅栏有半人高,小老虎也有半人长了。 于是当晚,全家紧急出动,把虎圈栅栏加高到云千落胸口那么高了,倒也不是不想更高,主要是试验后发现太长了不太稳定。 第150章 江家掌门 就在云千落犯愁孩子的教育问题时,小老虎看她没什么表示,于是愉快的啃起了苹果。 伴着第一口清脆的“咔嚓”声响起的同时,突然从身后传来一声极为凄厉的尖叫,有点像耗子,还是嗓音有点粗的大耗子。 云千落猛然回头,就见刚那只被她放地上的兔子正在一边尖叫一边蹬腿。 兔子竟然是会叫的,以及这兔子要死了,都开始七孔流血了。 天赐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吓得苹果都不要了,又蹦回了它的小窝,把脑袋冲向离这只兔子最远的那个方向,夹着尾巴趴着,不动了。 云千落没空理它,就见这兔子连蹬腿带扑腾的,没一会就断气了。 这这这......她费了这么大劲,炼了个毒药? 实惨。 第二天云千落怀着忐忑的心情早早去了19团。 去了发现不光有熟悉的玄谅玄诚道长两人,还有个没见过的真“小老头”,那胡子都花白了,是那位古凌派的莫平道长。看得出来确实还没修养好,行动比较迟缓,说话气力也不太足。 “小友,幸会了。” 这是位真有修行的道长,浑身的气息收敛的一干二净,与他在一处完全没有和陌生人在一起的不自在。人都有自己的气场,气场相合的一见如故,气场不合的相看两厌,而这位莫平道长完全收敛自己的气场,让人既不想亲近也不会排斥。大概就是那种大街上擦身而过完全没感觉记不住的人,特别适合大隐隐于市。反过来说,是不是想要放出来时,也比一般人更有威慑些。 “幸会幸会。” 正要继续寒暄两句,比如问问师承啊,绝学什么的,人脉不都靠积累。然后就听电梯那边传来一阵嘈杂,来的人不少。 揭发她的人来了。 谢浔跟她说过,华国的隐世家族不少,不为国家动荡所扰,家族延绵不绝。 像谢家这种往前最多能数到清代的,知道哪辈哪辈祖宗当了什么官,在寻常人眼里已经是了不得的家世了。可是那些多有绝学的隐世家族,搞不好能从春秋战国开始算,再资历深点的,从炎帝黄帝开始算。 如今就进来这么一波光华内蕴的人。 长相都普通,衣饰也寻常,就是有种超脱于世的飘着的感觉。 接客的还是杨路,这会他笑的眼角的皱纹都多了两条,“正好大家都在,我来介绍下,这位就是江家的当家人江东樵先生......” 江东樵是个面目极和善的中年人,看着有五十来岁,穿着一件青蓝的缎面短袄,看着挺薄的。就在云千落以为这修行的人特别抗冻的时候,江东樵不经意一伸手,露出袖口里的黑亮毛皮。还是件中式派克服。 身后跟了六个年轻人,应该是自家子弟,一个个的怎么说呢,看衣着都是年轻人,穿着最时兴的羽绒服款式,有一件的牌子她认识,没涨价的时候三万吧,现在不知道涨到多少了。发型发色也是一水的大学生款,从头发丝精致到脚趾尖,当然是那些相对时髦的男大学生。 但是气质怎么说呢,不能说是清冷,只能说是沉静。深山密林那种沉静。 “不知能否跟云小姐单独谈谈?” 介绍了一圈,江东樵单刀直入,直接对上云千落。 真是一点缓冲都不给。 云千落想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干脆点,于是道:“就在这间谈吧。”指着身侧被当成炼丹房的屋子,云千落率先走了进去。 江东樵跟在身后,随手关了门,把好奇的众人拦在门外。 原以为这位当家人会跟玄谅道长一样开门见山让她炼炉丹,结果并没有。他先是绕着左边云千落交给国家的这个丹炉绕了一圈,在上面敲敲打打半天,又是听音又是看材质,还试着推了推。然后原样又绕去仿制的那个丹炉那边原样操作了一变。 最后得出结论:“这边这个仿的完全不能用,材质不对。” 嗯?不都是铜的么? “云小姐对你们本门派了解多少?贵派传承研究透了么?” 云千落摆烂摆的很实诚:“几乎不了解,完全没研究。” 看得出来,江东樵平日里肯定是个特别爱教导晚辈的人,一腔的循循善诱,卡在了云千落这。 “咳,我有幸拜读了贵派的传承,既然这样,我说说我的见解吧。” “那您请。” “我们江家秦朝时就是专研炼丹一途的丹师,始皇帝焚书坑儒,当时江家的祖辈所学与始皇推崇的不符,焚书坑儒时悉数陨落。当时逃走了一支学艺不精的,就是如今的江家。 古籍遗失,仅靠后来的口耳相传收录了一部分,只能说是残卷了。这许多年历经动荡,可以说已经不剩什么了,所以江家也无法再做丹师,如今家族子弟学的还是北宋时拜师学来的道术。 不过江家有祖训,立志要恢复丹师一门的荣耀,是以一代代都在努力钻研,可是始终不得其法,直到政府派人拿着贵派的传承找上门来,我们才发觉,从一开始方向就错了。 几百年间,华国的丹鼎派都以为炼丹成功与否取决于所用药材的品质和自身道力,但是品质再好的药材也没让哪个皇帝长生不死,道力越高越容易炸炉。直到看到那份图纸,我才惊觉,所有传下来的丹炉就错了。” 这不奇怪,祖师那张图纸刚一拿出来,宋祁就研究了半天,还以为是什么精密机器呢。 “我们先说最普遍的问题吧,图上所述种种其实过于简洁了,就像数学教授去做高考题,是不可能写解题步骤的,那图纸上把一些浅显的步骤都忽略了,这也造成了这个仿制的丹炉完全就是个样子货。” 江东樵摸着部队等比仿制的这个道:“这是个实心的纯铜的,但是其实丹炉并不是金属制的。” 啊?云千落还以为不成功是因为不是金子做的呢,怎么原来是啥都无所谓的么。 第151章 炉中乾坤 江东樵继续道:“丹炉是用六一泥铸造的,葛洪《抱朴子·金丹》篇中提及:用雄黄水、石水、戎盐、卤盐、石、牡蛎、赤石、脂滑石、胡粉,各数十斤,以为六一泥﹝封之﹞。而六一泥是:矾石、戎盐、卤碱、礜石、东海左顾牡蛎、赤石脂、滑石等凡七物,先将前四物烧二十日,再取后三物合捣万杵,再调以百日苦酒,直到各种成分调和如泥状,就可以封固。其厚度为三分,最多达五分。封固之后,必须置于日中暴晒,到了干燥了才可以使用。 所以,丹炉其实是泥胚的。这样肯定不牢固,所以后世又加了金属外壳。这些东西太基础了,可能是贵派祖师觉得没必要,所以压根没有写下来,到如今知道的人就很少了。但是这个丹炉材质却是没问题的。” 江东樵指的就是云千落上交国家这个。 “那问题出在哪?”要是没错,也跟是不是金壳子无关,没道理她这个三脚猫都能炼出丹药来,正统学习道术的玄谅道长却不行吧。 “问题出在即便材质没问题,可是其中阵法错了。” 云千落震惊的睁大凤眸,要糟! “炉中自成天地,也自成方位,图上所示的五行位置是按丹炉炼制中形成的方位定的,它的乾位与坤位并不是这此方天地的乾与坤。” “那你说没见过这图纸之前丹师用的丹炉里没有阵法么?那是怎么炼丹的?”云千落想着措辞。 “靠自身修行的道力在炉中运转,但是即不稳定,又容易出错,所以记载中就没有成功的。见了这份图纸,我才知道我们丹师这几百年的路走的多偏,有这丹炉,没有道力的人也能炼出真的金丹来。这丹炉算是个法器,可自行运转,用现代的解释就是量化,增效。” “是么,呵呵,可真神奇哈。”云千落有点毛了,果然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解释的当真通透哈。 “所以云小姐,明人不说暗话,你手上其实是有个真的丹炉吧。”江东樵笑得依然和蔼。 这回cpu没死机,云千落定定神,“是啊,原本有两个,有个我用着顺手,就留下了,我觉得这两个差不多,就没多提。”云千落露出个温婉的笑来。 笑脸对着笑脸,两肚子心思。 “既然江先生已经知道如何制作一个正确的丹炉,为何还要跑这一趟呢?”莫非是她还露了什么马脚。 “因为据说云小姐用别人炼不成的丹炉成功炼出了一炉丹来。” 果然,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 “那您要如何呢?”不知道死咬着不认,今天还能不能从这脱身。 “并不如何,我玄门式微,能留存到如今的各门各派都有些不为外人道的玄妙之处,我无意探究。今天我来是想跟云小姐探讨下,是否还有其他丹方,政府的人找上来时,给的丹方都是增益普通人的,对修士都是寻常。当然作为共享了贵派传承的回报我同意为国家做些贡献,不知云小姐能不能也与我达成合作呢?” 云千落脸皮抽搐,几乎维持不住假笑,老狐狸! 不过转念一想,她所想要掩藏的只有空间的存在,丹方药方什么的本来就没打算藏着掖着,好些里面需要用到的材料根本找不齐所以才没一并拿出来,既然这个江家当家人想要,就拿出来也无妨。 “是还有几张,当初因为材料太神异,当世凑不齐就没拿出来徒增烦恼,而且就像您说的,普通人也用不上,不过看起来江先生兴许用得上,那我明天拿来您研究下,我都不懂,不如大家一起研究。” “那我要替现今的丹鼎一脉多谢云小姐了。”说着竟要长揖到底行古礼。 哎呦可算了吧受不起。 云千落赶紧半道扶起江东樵,还不如来点实际的。 “不知道江先生打算怎么对外说我这事?” 老狐狸自然知道云千落指的什么,笑道:“自然是云小姐天资过人,祖师爷赏饭吃,于炼丹一道上比常人都容易些,就是个稍有错处的丹炉都能用上手,要是更正过的,肯定技艺更精了。” 好的,就这么说。 那个六一泥又炼又晾的得要几十天,云千落原本以为不能这么快做成新的,但是江东樵是真不藏私啊,带着家里的存货来的。接下来的一周时间,江东樵带着自己带过来的六个年轻人和两个没什么用的丹炉,去了部队安排的地方闭门造炉去了。 要说国家想办的事什么办不成啊,一星期后,十个一模一样的丹炉被运了回来。 开炉的第一炉丹是江东樵亲自上手,云千落在旁边监制。也没啥好监制的,她自己都是豪放派,全无章法,好在江东樵也没有搞什么焚香沐浴的流程。 这回很顺利,一炉离火赤练丹,出炉44颗。总算成功了。 所有人都喜气洋洋的,云千落的开心跟大家自然不同,她是开心于没被大家知道她炼丹几乎没有材料损耗,要不这些老狐狸没准就该想到材料品质上去了。 江东樵把六个子弟都留下给国家效力,也是历练,自己匆忙忙回家去了,走之前还把云千落拉过一边询问:“云小姐后来给的几张丹方都是我们玄门中人可遇不可求的,尤其那个养元丹,难得都是现今能找到的东西,又与现在修行人士道法不足对症,不知道云小姐尝试过没有,效用如何。” “还没,我也不知道那个有用啊,我也不练道术,而且那里面别的好说,人参灵芝的现在不容易凑......” 在江东樵意犹未尽的眼神里,云千落与他挥手告别,可算走了。 并没有...... 云千落看着推了个小行李箱的又折返的江东樵,心头浮现不好的预感。 “小云你看咱们虽然相识时间不长,但是一见如故,这都忘了加个微信了。” 云千落看看递到面前的二维码,很顺从的扫码添加好友,这还没完。 “江先生你登机口快关了,还有什么事么?”那边机场广播都开始播报了。 “小云你这么客套怪生分的,咱们就平辈论交吧,你喊我一声江哥,以后少不得还有事与你讨教。” 大叔你谁......还平辈,江东樵比宋父也就小个几岁。 “我留下这几个江家子弟以后就是你的子侄辈了,随你差遣,还不来见过你们云师叔。” 云千落看着几个身高腿长的年轻人规规矩矩的给她行礼,一点没有超级加辈的快乐,这江家几个意思,要监视她怎么着...... 第152章 吐血 这十个丹炉,开始了全天候高速运转模式,看炉子的可以换,炉火不能停,一炉炉丹药拿哪去了也不必问,这几日楼下操场全是列队光膀子跑步的。 一边跑还一边冒蒸汽呢。 江东樵带来的六一泥有限,要想批量生产更多的丹炉就要先批量生产六一泥。 人手不够,又摇来不少人来。 老吵吵道统没落,以前看新闻也确实没见过成群的道士,都是论群的僧人,论个的道士。结果这么一召唤,少说来了得有50人。 但是该说不说,这些人放到外面,跟她说都是道士她也不信啊。 那和尚多好认,光头穿僧袍。 这帮说是道士,一个比一个潮,年纪大些的就算了,也就气质更沉稳些,跟普通人也没区别。年纪轻的花样可就多了,染发纹身首饰潮牌,就算不是都集大成于一身,也多少沾两样。 后来的这波一半跟着江家留下的那几人去做六一泥,一半跟着玄谅去炼丹,玄诚看他师兄一时顾不上他,马上脚底抹油逃了那烟熏火燎的炼丹房。他是宁愿跟着大头兵搬药材,也不愿意看炉子。 四楼所有房间都改成炼丹房了,原本有一半是给道长们画符用的,这天云千落上午有课,下午一上四楼,就发现一直在养病甚少露面的莫平在电梯外的走廊里支了张桌子写字。 云千落走近细看,就是单纯的毛笔字。笔锋遒劲,铁画银钩,没了,多的她也不会看,什么颜体柳体的不认识。 莫平认认真真写完一幅字,并没有因身边多个人观看就分心。提腕,收笔,一边用旁边的笔洗涮洗笔上的笔墨,莫平一边微侧了身向云千落笑道:“对书法感兴趣?” “没有没有,就是觉得您这姿势特别帅,字我不会看。”云千落赶紧澄清,她觉得这帮上了点年纪的修行人士都挺好为人师的,一点没有面上的高冷,别再误会了要教她练字可就搞笑了。 “其实写的确实一般,年轻的时候犯了错就被罚抄经典,那时候字还好看些,这些年光画符了,也不求个什么笔体了。”莫平一边整理书桌一边似有感叹。 云千落回头看看墙上画的符,再看看莫平刚写的字,别说真能看出是一个笔体。 “那道长怎么不画符了?” 莫平轻笑一声,“你还真的是门外汉,我当你说不知道是谦虚呢,画符也是要有修为需要道力的,我如今还没养回来,别说画张符了,就是蘸了朱砂的笔都摆不正...唔...噗......” !!! 云千落眼睁睁的看着莫平好好的说着话,突然喷出一口血来,刚写的墨渍未干的宣纸上,落了一片红。 “救...救命啊!” 从几个房间里陆续出来不少人,大家七手八脚的把莫平抬到休息室的床上。虽然刚喷了血,但是莫平精神尚好,平复后竟然又是那副笑脸,还安慰大家没事。 “不妨事,是之前的伤没好利索,死不了,劳各位费心了。” “那怎么不去医院啊,你这内伤挺重吧。”云千落吓得半死,真人吐血还是头回见,根本不是鲜红的,那血是暗红的。 “这是道力枯竭反噬受的伤吧,五脏六腑都震裂了,只能慢慢养,医院也没法治,再把那些普通人吓个好歹的,去医院都不如日出时打打坐作用大。”说话的人叫江越,是江东樵留下的那几人里的,而且看起来还是领头的,平时不太说话,每次都是他吩咐,别人去跑腿。 说这么长的话还是头回见,也可能是云千落见的少。 “说得对,我这毛病只能慢慢养,各位道友不必费心了。”莫平可能是吐出了淤血,精神反倒好了点,没多大一会已经能坐起来了。 劝走一干人,也不用怎么劝,一个个都忙着烧炉子又不是孝子贤孙就不坚持陪床了。 最后就剩了江越和云千落还在。 云千落占了床头的椅子坐,江越就坐到床尾。他拿出一个瓷瓶递到莫平面前,“这是我家常用的补气血的药,修复道力没什么用,但是聊胜于无,莫道长收下吧。” “多谢。”莫平也不扭捏,伸手接了瓷瓶。 “家父也总是力竭之后受伤,如今天地灵气稀薄,莫道长还是不要总是勉强为之了。” 这边两人在说话,云千落内心无比纠结,她倒是有个看纸面功效对应的养元丹,问题是实际功效不详啊。 看着莫平说几句话就要停下来喘喘的样子,云千落拿过自己的包,状似从包里翻找,实际从空间里把那八颗养元丹转移了出来。 捏着一颗丹药递到莫平面前,“莫道长,这个是我最近照着丹方炼的养元丹,看说明这个正对你这症状,但是吧......”话说到一半,丹药被江越接过去了??? 云千落没理他继续道:“我给我家兔子吃了一颗,但是兔子七窍流血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炼的不对,炼成毒药了。” 江越在那边一手托着丹药仔细观察,一边用另一只手向自己面前扇风,像是要嗅闻丹药的味道,别说,化学实验操作规范满分。 “不是毒药,你家那只兔子应该是爆体而亡的,受不住药性,一般常人也受不住这类丹药的药性,何况小动物。”说着话,将丹药递给莫平。“养元丹那张丹方我父亲回去之后就迫不及待的试了,确实有效,但也有丹毒残留,不过跟效用想必,那点丹毒不算什么。” 哦,这是江东樵儿子。 听江越这么说,莫平也不犹豫,直接把丹药塞进嘴里了。 “哎...就吃啦。”这要是吃死了,用不用追究她的责任啊。 “我下山前师弟给我卜算了一挂,说我此行有惊无险,死不了。”莫平心脏相当大。 云千落胆战心惊的看着莫平把药吃进去,然后突然睁大了眼睛,面色骤变。 就在云千落今天第二次大惊失色要喊人救命的时候,就见莫平无比灵巧的掀被坐起,开始盘腿打坐闭目调息了。 “他这......”云千落张口结舌的看向江越。 “没事,起效了得练功消化下,把丹药中的药力都吸收了就好了。”江越也在观察莫平的神色,看他没有痛苦的表现才放下心来。 也不能就这么把人撂这不管,于是二人谁也没走。 第153章 钱也太好挣了 “我父亲炼的养元丹可没有这么快见效。”江越踱到窗边,看着窗外景色道。 “怎么说?” “我父亲说,炼出的丹药有一股金戈杀伐之气,闻起来有点像火药,入口口感并不好,吞到腹中火灼一样,要过大概四个时辰才能开始发挥效用,但是效果确实不错,补充的灵力能极快的修复内伤,还有盈余,之后修道事半功倍。 而你刚才给莫道长的那颗丹,他都没咽下去,应该是入口即化了,起效也快,马上就有反应。” 这什么意思?“我可没藏私啊,丹方原样怎么记的我就怎么给你们的。”说半天不会是点她呢吧。 “自然不是这个意思,云师叔别多心,师侄真不是这个意思。我父亲说,修行一道虽然是修心可也要看天资的,有些人终其一生也不得要领,有些人天生就上了仙册。师兄听过入星骨么,又称偃骨,‘子细扪心无偃骨,欲随师去肯相容’,据说长了入星骨的人,修行起来就像常人吃饭喝水一样容易。” 年轻人目光灼灼,云千落以前没仔细看过后来的这些人,尤其是江家这六个,个头身形差不多,混在一处傻傻分不清,多看两眼还当她觊觎人家呢。 现在看来,江越相貌也是极清俊的,难得不花哨,没搞些乱七八糟的配饰让人不知道眼睛往哪看。虽然看起来冷冷的不好接触,可是这么一会说下来,人也是有礼有节温文尔雅。 “那你是说,我炼的丹先天就比别人的品质高?” 江越想了下,回身在屋里饮水机那拿了两个纸杯各接了大半杯水。 然后从一侧衣兜里拿出一粒药丸,又从另一侧衣兜里拿出一个铁盒,打开是几粒大差不差的药丸。 “这个是你炼的,”江越指着铁盒里的药丸,“这个是别人炼的,”又拿着另一颗,然后把两种丹丸分别放在两个水杯里。 铁盒里云千落炼的那个迅速溶进水里,另一个在杯子里直接沉底,溶的很慢。 丹药进水直接化开这事云千落早就知道,她以为都这样呢。 “这个是离火赤练丹,全是药材炼制的,没有丹砂那些,所以品质差些也不影响什么,对人的影响微乎其微,但是像养元丹这种则不行。” “果然是好药,我修炼三十年,还没见过这样神奇的,这比我师父当年画的聚灵阵还有效果了!” 说着话的这会功夫,莫平道长已经调息完了。 云千落不关心他恢复的如何,看他还活蹦乱跳就放心了。 “小友你这丹药怎么卖?”抒发了一顿感想,莫平话头一转。 “卖......”云千落没做这个准备啊,“没想过卖啊,丹炉也有,方子也有,你需要就自己炼呗。” “那不一样,刚你们说的我都听见了,你炼的丹比别个好,我在丹鼎一途上没有什么建树,一事不烦二主,还是从云小友你这买来的方便,说个价吧。” “诶,见者有份,云师叔可别厚此薄彼。”江越也凑上来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走的架势。 “你们家不是能自己炼么?”怎么也来凑热闹,多练练手不就好了。 哪知道听云千落这么说,江越直接拽着云千落的衣袖坐到了地上,四十五度角仰望坐在椅子上的云千落,全然不是刚刚那副人样,好似一个泼皮无赖。 “父亲走时说我们都是师叔的子侄辈,随您差遣,您也疼疼侄子吧,好东西不能光顾着外人啊。” 这是什么降智变脸的把戏啊,去他娘的温文尔雅! “你起来,你先起来,别坐地上,我们家不到三岁的孩子都不干这事了。”那是因为曜曜小朋友还是两头身,不用坐地上也能抱人大腿四十五度仰望。 云千落盘算着这九颗丹药的成本价,黄金一两,那就是50g呗,按市价9999黄金不到三万,其他的都好说,她用的人参灵芝那都是高年份的,这东西放在市面上有市无价,这怎么定价啊。 面前两人还在盯着她给答复,“要不...”云千落伸出一根手指,她想说10万一颗,思来想去,人参灵芝不管多贵重她也不能说出来,否则用量这么大,她怎么解释她哪来的货源,那就只能按普通的算,10万也不便宜了。 “100万一颗,好,云小友做生意真是实诚,你卡号多少我现在就转,还有多少我都要。”莫平想都没想,直接就要转账。 “哎莫道长你别独吞啊,说好了见者有份。”江越不干了。 “你们家就干这个的,我们门派除了金钱剑桃木剑画符就不会别的了,你与我们抢什么,就让让吧。”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吵的云千落脑袋疼,“别吵了,我这还有七颗。” “那我要四个!” “我要四个!” 两人异口同声。 “莫道长你刚都吃一个了,你要三个才公平。” “行了,我回家接着炼,你们别抢了,肯定能供上,这也不是什么天天吃的,要多了也没用。”笑话,谈妥了100万一颗,这么容易挣的钱不挣是傻子。 收了江越和莫平每人400万,分了余下的丹药,云千落还有点飘。果然医药是暴利啊。 买的卖的都很满意。 “莫道长,你们这行这么挣钱啊。”不怪云千落没见识,随随便便就能拿出几百万,而且还是因为断货了才没花出去更多,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收入状况啊。 “也还好吧,驱邪做法,卖卖符箓护身符什么的,看阴宅做法事,少则几万多了上千万也有,收入不是很稳定。”莫平手指翻飞,正在不知跟谁联系。 “对,我家有时候还接国外的业务,那边的神父只会拿个十字架念经,驱鬼什么的一般看运气,搞得他们那边有些家族一被恶灵缠上就是好几代人倒霉,近些年外国人也听说了咱们国家的道术,有时候会请咱们过去,给的谢礼比国内给的还多呢。”江越也是一样头不抬眼不睁的摁着手机屏幕。 这么好挣的钱,也不知道他们上不上税。 第154章 试药 水银什么的不太好买,云千落托了黄莹帮忙从实验室走账采购了500斤水银,1000斤朱砂。拿货的时候黄莹还开玩笑说她是不是要活剥谁的皮了。 这些搞科研的人真的比搞迷信的还要百无禁忌啊。 各种金属网上能买到,但是买的多了运输不方便,她又不想挨个工厂的找,于是主意就打到了她哥那边。 做机器人的各类金属材料肯定少不了吧。 所以说当初囤货囤了那么多,等到要用什么的时候还是得现找,世上事物何止千万,哪就准备的那么齐全了。 等水银朱砂等了四五天,云千落再开炉时基本保持一天一炉的养元丹产量。 世上没有永远的秘密,尤其是压根就没人想保密。 来了军营的这些各门各派的子弟中都派了代表来跟云千落买药丸子,一天九颗,基本每次拿出来都一抢而空,这种抢法差不多坚持了十来天,云千落华丽丽的进账一亿多。 真的不用交税么,云千落有点忐忑。 可能是各家都买够了,也是看出云千落真的货源充足,所以大家都平和不少,没有刚开始得到消息时那么吓人,还有人把云千落拽进了一个论坛,建议她可以在里面挂售...... 真是各行各业都在飞速发展啊。 来的时间久了云千落才知道,隔壁那栋楼不光是做“活体实验”,还有全套极其精密的医疗体检设备,这边试药,转头送去体检。各项指标一一核对,每个人半个月内做四次,四次做完对身体没有影响就算合格,开始加大试验人数,往复四次。两个月后都没问题,就可以大批投产使用了。 云千落有一回实在无聊,帮忙拿着新出炉的丹药送去隔壁。看炉子的那位听说连着开了两炉,腿已经麻的站不起来了。 其实她挺想告诉这些人的,不打坐也不影响什么...... 可是看他们那么虔诚,又不好说出口,还在心里愧疚了好几天,直到她发现其他那些上了年纪的道长可以连坐八个小时,听他们闲聊还有睡觉都打坐的,不浪费一点修行的时间。 然后她就不愧疚了,明明是那帮人半桶水直晃荡,赖不着她! 送去隔壁楼的时候正撞上一个屋子不知道在上什么酷刑,鬼哭狼嚎的。 “啊!!!” “啊啊!!!!” “啊啊啊!!!!!” 跟比赛一样...... 男人的惨叫比女人的还吓人啊。 云千落瑟缩着去敲隔壁的门,开门的是杨路。 “真不好意思,人手实在不够,还得你跑一趟。” 云千落一边说着没事一边赶紧闪身进门,这氛围也太吓人了。 杨路接过云千落带过来的盒子递给边上的人,云千落这才发现屋子里还有十来个精壮的大小伙子。 肤色古铜,八块腹肌,肱二头肌没有健身房的那么夸张但是绝对有力量。不能赖她看的这么仔细,主要是他们也不穿上衣,想不看都不行。 有两个穿着白大褂的把云千落带来的丹药发下去,一人一颗。几人拿到药之后一点都没犹豫,水都不用直接就吞了。 “他们这是第一次试验新丹炉炼出来的丹药,之前试的是你做的,那批试验结果很好,证明药方是可行的,现在主要是看看量产的这些能不能达到一样的效果。” “量产那么多干嘛?现在也没那么冷,吃了还穿不住衣服,就为了让他们光着膀子吹冷风么?”云千落紧了紧身上的短款皮草,那边几个刚吃了药的已经受不了把窗户打开了。 冷风呼啸,瞬间就透心凉。 “当然不是给这边用的,是给戍边的部队,群众可以撤离寒带,可是国土还得守,他们在那边已经撑的很艰难了,边境万一发生冲突,不能轻装上阵影响作战,也会加大牺牲概率。你不知道你搞出的这个丹药有多大的意义,现在是重要的战略物资。” 云千落想问是不是要打仗,谢浔那个地底避难所怎么看也不像是盖着玩的,但是想也知道不能说。这个杨路说好听是待人接物游刃有余,其实就是滑不留手。这些玄门的人多少都有点脾气古怪,他跟哪个都能说上几句话,更不要说那些云千落没见过的据说很“邪门”的了。 想到这云千落问:“隔壁干什么的?” “哦那是云贵那边的蛊师...”再往下杨路没继续说,但是给了云千落一个“你懂”的眼神。 真看到其实不一定怎么样,就是看不到,想象力会把场面描绘的无比恐怖。云千落不敢再待了,匆匆告别往回走。 出了楼门就看见前面岗哨那边云千落自己的四个保镖蹲在岗下,连着一个穿着军服的,五个人在那啃...啃冰棍! 这肯定不是部队的物资,应该是阿明他们带进来的。 这零下三十来度在外面啃冰棍是有什么大病么? 云千落走过去,几人看见她赶紧站起来,还以为她有什么事要吩咐。 “小姐,有事么?”阿明咽下最后一口问道。 “没事,就是看看你们这什么操作,不冷么你们在这待着干嘛呢?” 说着话的功夫,蹲在最边上的那个小战士已经吃完了,绕到岗哨前,跟一直站的笔直一动不动那个交接。然后换了班的那个行完礼直接蹿过来,从地上的纸箱里挑拣半天,拿了个巧克力脆皮的啃。 看的云千落直咧嘴,虽然说傻小子睡冷炕全凭火力旺,这火力也太旺了些。 “是有点冷,但是中午没吃饱,他们这还没有零食加餐什么的,食堂不到点不放饭,凑合吃点吧。”阿新啃完了一根又伸手去拿另一根。 原来四人在这边没什么干的,这个部队集体训练的时候很少,士兵分工明确都有正事干,阿明他们几个手痒想找人过几招都捞不到人,只有轮着试药的那些人闲着。但是人家也不爱搭理他们,好不容易借着由头能歇歇,谁耐烦去挨揍。 于是几个老兵油子一合计,每次来的时候在后备箱装一箱子冰淇淋,愿意陪练的就给一根。都是年纪不大的大小伙子,对零食什么的其实还挺新鲜的,尤其吃了丹药身上热。 这点就更好理解了。 每到冬天,全国的冰淇淋销量恨不得都在东北,屋子里热气蒸腾屋子外冰天雪地,里外差了60度,就喜欢穿着短袖吃点凉的。 想起当初奶瓶误食丹药那会都不肯进屋,进屋也得在冰箱的冷冻层待着,云千落也能想到他们是个什么滋味。 “那这俩呢?他们穿这么多不像试药的啊。”云千落看着刚换岗的那位,吃了一个又去拿,这吃法,好像是饿的。 “他啊,他跟我们一样,没吃饱,哈哈,现在这食堂越来越不行了,太他娘的难吃了。”黑子原地蹦着说,估计是吃冷了。 云千落是真内疚了,她不是每天都上午来军营的。要是赶上下午来,那就是吃完中饭才过来,要是上午就来了,因为饭不好吃都自己带点。压根没想到这几个跟着自己也吃不好,下次可得给人家的份也备出来,没得跟她一场饭都吃不饱。 想到吃不饱,云千落终于想起来被自己遗忘了好久的辟谷丹了。 第155章 营养液 云千落折返的时候,杨路还在刚刚那间屋子没走。 加棉常服外面套了个军大衣,拿着个本子写写画画。 看见云千落回来诧异道:“忘了什么了么?” “忘了这个。”云千落从衣兜里掏出一小包药丸子,还是用吃完的软糖的那个密封袋装的,是云千落刚从空间里翻出来的辟谷丹。这东西太出数了,100来斤粮食出将近600颗,就是喂了丹药的那头猪跑了,不知道能顶多长时间饱。 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干。 “你是说这个吃了能不饿。”杨路十分敬畏的用两个指头捏着塑料袋的一角。“试过么,抵多久啊?” “没试,忘了,这袋还是突然翻到的,我家里还有一袋子,明天给你拿来。” “这要是真的可了不得了,你不知道现在的伙食供应多困难。粮食蔬菜还有那些有限的肉蛋奶都得先可着老百姓来,整个军队系统也要先保证边疆供应,到我们这边是减半再减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炊事班那边也是天天着急上火的。老大还和企业别苗头,非要自己研究那个什么营养液,到现在也没研究出来。”杨路看了半天对云千落道:“你跟我来。” 云千落跟着杨路下到三楼,七拐八绕的到了一扇门前。 敲了门,来开门的是个穿着白大褂,头发一丝不苟的在脑后盘了个发髻,带了厚厚眼镜的严肃中年女人。 这军营里,看见个女人可太不容易了,哪怕是个像教导主任的女人。用玄诚的话说,恨不得飞的蚊子都是公的,如果有的话。 门一打开凉气扑面而来,窗户大敞四开,门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呕吐声,虽然没什么味道飘出来,云千落还是下意识退后一步。 “王博士,您怎么亲自过来了,老黄没在么?”杨路往门里看,希望找到熟悉的面孔,但是现实只能让他失望了,房间里只有些按部就班做自己工作的研究人员。 “黄教导员去市里开会了,这边不顺利,我过来看看。”王博士一张嘴也是无波无澜的语调,配上面无表情,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你有什么事么?” “哦,没什么大事,就是您听说过吧我那边干什么的,得了一个这个东西,”杨路把那小袋子递过去,“说是吃了不饿,跟你们研究的那个差不多吧,要不你们拿着分析下。” 王博士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一脸疑惑的接过那个小塑料袋,还是个二次用袋。 “你们这是用什么做的,有什么科学依据?”王博士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杨路。 杨路对着那些脾气古怪的玄门中人游刃有余都是锻炼出来的,怎么应对脾气古怪的研究人员还没练好,对着这一板一眼的高学历人才先天就气虚。 “依...依据啊...” “用的五谷麻、黍、稷、麦、菽。至于依据,我们那边本来也不是研究科学的,跟你们不是一套体系...” “麻烦王博士你们分析下,这不就有依据了么。”杨路眼看气氛不对赶紧打算云千落。 云千落心理翻着白眼,看着这人高傲的神情就犯膈应,谁比谁高贵怎么着,搁这审犯人呢,你学历高了不起,我这还双学位呢。 “嗯,知道了。”留了这么一句话,王博士直接关了门,给两人吃了闭门羹,也把越来越大的呕吐声隔绝在门内。 云千落和杨路对视一眼,都是一脸的不可言说。 两人一边往回走一边吐槽。 “这什么人呐,她一直这样么?” “害,你不知道,咱们队伍以前没有这方面的人才,这还是上头现挖过来的。来了安排到这,这也不满意那也不满意,一会说实验室什么什么不达标,一会说设备参数不对,反正就没一样满意的。这都来了快三个月了,也没见研究出什么来,试她那个营养液的人换了好几拨,每个都折磨的生不如死的,最惨的都得胃炎了。你说一个吃的东西,也不要求有什么药用价值,再难能难哪去啊。” “难就难在要浓缩能量到那一小管里,保证不饿还要营养全面,能完全代替饮食,而不是一时拿来应急,不会造成营养不良。” 两人说着话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有声音从楼下不远处传来,应该是正好有人上楼听见了。 来人是熟人,最起码是杨路的熟人,就是他一开始要找的老黄,黄成。 “老黄你回来了,不是去市里开会么,这么还挺快的没开到五经半夜的。” “就安排点工作,团长还在那边继续开着呢,我先回来了。”黄成走到台阶上跟两人并立,互相介绍后带着他们去了一间办公室。 应该说是他们俩带着云千落。 办公室面积不小,摆了十来张办公桌,办公室里没有人,一进去就一股凉气。按说这楼是刚建的,建的时候直接安排的地暖,已经是全按照北方的采暖标准了。零下三十来度的天气应该穿不住外套才是,但是进了这楼开始,云千落就没觉得热过,也不知道是不是那边一直在烧炉子的缘故,反正比这个楼热得多。 倒了三杯热水,杨路又把刚刚的事说了一遍,“反正东西我给你送来了,用不用的你们自己斟酌,我是怕你难办才跑这一趟,谁知道你还没在,你们那个王博士看起来还没太看得上我们,那你们要是不愿意我们自己来也行,反正也知会过了,也不算不尊重你们王博士,也没想抢功劳。” “哎你得得得,别跟我这打官腔,不够你装的。”黄成一脸不耐烦,极度厌恶。 云千落看着有意思,她以前一直在学校里混,交往的都是象牙塔里的人,这出来一趟倒遇见了不少有意思的人。“黄教导员,说说呗,那个王博士研究的什么情况啊,刚我们去吐一屋子了,不是做吃的么,就是药也没这么刺激吧。” “之前那个久越集团成功研制的营养液成功上市,虽然口感不好但是确实是顶事的,都卖到国外去了,就是太贵不肯降价,也不肯卖配方专利。这样一来要是部队也大面积使用就被人拿住了命脉,而且市面上没有代替品,他们一家独大也不行,所以这才要自己研究。 这东西吧咱们拿回来分析就是各种微量元素特别全面,完全符合正常人一天需要的摄入,再加上有饱腹感的东西,就能维持供能。听着不难吧,结果咱们自已一开始做,不是酸碱度有问题就是元素没法融合,反正各种困难。现在好不容易成分稳定了,适口性又不行,喝进去胃里翻江倒海的,那帮孩子可遭罪了。” 黄成干这老也不出成绩的活也是苦闷,一开话匣子就没完,刚告一段落又对着云千落诧异道:“你是不是不住这啊?” “你傻了吧,她一个小姑娘怎么住这啊,人家天天回家呢。” “哎呦瞧我这脑子,你得赶紧走啊。” “怎么?”看这表情不像开玩笑。 “就是啊,你别吓唬人。”杨路看黄成这反应也有点紧张,又怕他老毛病犯了满嘴跑火车。 “这次开会就是说什么太阳风暴的事,说最近几天会影响到华国,具体影响到什么程度不确定,但是至少也得影响通信信号。这两天卫星就开始大批量的失联了,最后一个好使的气象卫星传回来的消息是最近要有大面积暴风雪降温。开会就是说要暂停一切工作活动,都原地待命,市政那边接到消息可能会晚些,但是晚上也要通知百姓准备了。” 这会才不到四点,宋父肯定还在工地,云千落打算叫着老爸一起回家,刚要拨电话,又进来个熟人。 第156章 太阳风暴 “你们怎么都在这躲懒呢,这可没到下班点啊。”来人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张海潮。 看出来了,这帮人表现关系好的方式就是得互相损几句怼个来回。 “我们这是在开会探讨工作进度,你不是给派去巡查那边工程了么,这也回来挺早啊。”杨路很有官派的拿杯盖在杯子上划了两下,然后喝了口水道。 云千落差点没憋住笑出来,他们仨倒的都是白开水,又没茶叶沫子浮在上面,拨什么呢。 但是她也没空听这几人打机锋,她爸的手机打不通! 连拨了两次都是忙音,云千落有点着急。 “小云也在呢,你别老跟他们混,我跟你说这俩都不是什么好人...”张海潮似乎刚注意到云千落也在,也开着玩笑调笑几句,就发现她脸色不太好,“出什么事了?” 他一问另两个人也看过来,云千落放下手机,“我爸联系不上了,他就在那边的工地。”想到刚刚他们说的话,云千落把目光投向张海潮,“那边出什么事了么?” “没有没有,你别担心,我是跟他们一起往回走的,那边接通知停工了啥事没有,说要躲大雪。但是今天确实出点事,来了批运钢材的大车,把过来的路压塌了,得等明天看看去修路要不就得走土路通车了。反正今天是谁也走不了了,你爸八成也跟去那帮工人的宿舍去了。”张海潮一听正好是自己知情的,赶紧解释道。 “路怎么能塌呢这边又没有桥,”黄成想着自己回来也没一小时啊,顶多前后脚的事,突然想到今天开的会,于是也掏出手机一看,这不没信号了么。“小云你看看是不是手机没信号所以打不通啊。” 云千落这才想着看看手机信号,结果真是没有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吧,一会一格一会全灰,不太稳定。 另外两人也掏出手机看,可不是么。 既然有原因就能放下一半的心,云千落继续打,万一哪一下信号就连上了呢。一边等接通一边听几人闲聊。 “你开会开什么了,一大早就走了。”张海潮跟黄成一个宿舍,他晚起了半小时,起床就没见着他这个室友,还以为是去食堂了,想着能给他带饭回来就没起,多赖床了一会。宿舍里还是挺冷的,被子又薄,前半宿几乎就是冷被窝,后半宿到早上刚睡热乎就得起也太折磨人了。结果他这一赖床就起晚了,都快八点了黄成也没回来,等他出了门一打听才知道早就被首长拎走说是去市里开会了。 “别提了,我早上难得起那么早去食堂,正好撞见政委跟副营临时接到通知要去市里,太突然了他们也没安排,正好看见我就抓壮丁了。”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这又不是战争年代,也不是有什么大灾大难的,哪有当兵的开这种急会的。等会,大灾...三人看着还在一遍遍拨号码的云千落,很默契的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那路塌了又怎么回事?”黄成问张海潮,他回来的时候可是挺顺利的呢,关键是这么一会就塌了那首长们还没回来呢,这会子群龙无首可不行。 “啊对啊,怎么塌的?” “这片地区原来要开发你们知道吧,都规划好了,修路修地铁一起来,因为地铁修的慢所以先动工,那些外地来的工人住的就是修了一半的地铁里,那一半也挖的差不多了。然后不就天灾了么,就先停了。来咱们这边唯一的大路就在挖好的地铁上面,有一小段交错重合了十来米吧,这段时间总有送建材过来的,不光那边工地要,咱们不是也要么,一直就走那一条路,就今天好巧不巧的就压塌了。” 张海潮说起来也烦,这要是市里坏条路大不了换一条,可这边原本就是荒地,好的路就这么一条,市政的那帮人指不上,着急用还得他们自己解决。 “那挖地铁也不是贴着地皮挖坑,地下那么深呢,要是随便压压就塌了那得塌多少地方。”杨路有点怀疑。 “诶这你就不懂了吧,”黄成看起来似乎是懂点的,“以前挖地铁都是把路刨开了挖够深度建好了再埋上。那多费劲啊,所以现在都是用盾构法,一边在底下挖坑一边就浇上钢筋混凝土支撑。这边是因为不在市区图快了吧,就没一边挖一边修,全挖完再一起修了” “也不一定只是为了快,我有个哥们是干隧道的,边挖边修也挺快,这么整是为了好计算用料吧...” 正说着话,云千落那边终于信号频率对上打通了。 【喂,爸!你在哪呢?】 【我在这边工人宿舍,今天回不去了先凑合一晚,刚给你妈打电话你也没回家呢?】 知道她爸没事,云千落就放心了,【是,我在部队呢,估计也回不去了,看看再说吧】 【那你照顾好自己】 这边撂了电话,云千落又尝试了下在家庭群发消息,刚刚没信号,信息也发不出去。这会好点了,一下子冒出一堆未读来。结果一统计宋祁在往回赶的路上了,还有半小时就能到家,她妈和林婧姗在家,就她和她爸得外宿。 “没事吧,我就说不用担心。”看云千落放下手机,张海潮笑道。 云千落笑笑问道:“那我晚上住哪?”她的保镖们倒是可以去军营宿舍睡,她就不行了,全是大老爷们。 “咱们这文职里倒是有几个女同志,但是她们平时也不住这,都是自己开车回家,反正也不远,下班也早。就实验室那些研究员里有长住的女同志,要不你跟她们挤挤?”杨路提议道。 可是云千落研究员就见了一个,就是一脸灭绝师太样的王博士,一想到她那张脸...还是别了吧。“我看我们那边有个休息室,我能住那么?” “哎那也行,那边还宽敞,晚上我看道长们也在那打坐炼丹的,也不害怕。” 那就这样了,一会她去看看她的“宿舍”,主要是看看门锁好不好用,不行赶紧趁天没黑换上,这样她就可以偷渡进空间,就能解决洗漱问题...她可什么都没随身带着,虽说一两天不洗脸也没啥,但是那不是没条件么。 于是云千落催着杨路赶紧跟她过去看一眼,这外面天都有点擦黑了,屋子里从刚才起就开了灯。 但是走在路上,云千落还是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家里几个人都问过了呀,突然灵光一闪,她又把男朋友忘了! 刚拿起手机找到聊天界面,就发现谢浔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她打了个语音,莫名其妙的是她没接到就算了,时间还是她给她爸打电话那会的,那时候又没信号,这可不能怪她。正要给人拨回去就发现信号又没了。 “这信号也太不稳定了,那个什么太阳风暴要持续多久啊,我记得以前不也有么,没这么大影响吧?”云千落跟和她一起走的杨路抱怨道。 杨路回身刚要说什么,笑脸都摆好了,还没出声,突然四周一暗,停电了。 第157章 停电 天还没完全暗下来,窗外的天空是青灰色,虽然看不太清,可也能分辨窗外的景色。 没有了灯光,窗外落雪似乎更清晰了些,这里不像市区有大量的参照物,一眼就能看出雪下了多少。仔细望过去,站岗的士兵头上肩上落了不少雪花,但是站的再一动不动偶尔也得晃一下,所以积雪不多。再看向站岗士兵身后的大门,门是电动的,有一定厚度,能看出上面覆盖了不少积雪,但是大门是黑色的跟夜色融为一体,看不太清到底是多厚。 执意看清这个也没有必要,云千落开着手机的照明,跟着杨路快速下了楼。 来到室外就吓了一跳,雪没到小腿了。 这才多大一会,尤其下的并不是急雪。 跟上次在东北的那场大雪不同,那次雪能达到一人高是因为雪粒是像雨一样落下来的,还是暴雨级别。说是雪落到头上脸上却像是小冰珠一样,打的人生疼。落速又快,不间断一直下自然成灾。 现在的雪真真应了那句鹅毛大雪,雪花连在一起慢悠悠飘下来,到一定高度人可以伸手接片完整的。虽然速度不行,但是单次雪量不容小觑。 “这雪不会下一晚上吧?”云千落不无担忧,这个雪量下一晚,就算没有上次那么夸张能埋人,那也绝对开不了车了,而且路还塌了,不光是清雪的事,这地方又这么偏离城这么远。 “下了也没事,明天天一亮派人出去扫雪,没一会儿就能开出路来。这雪可真好看。”杨路乐呵呵的看雪景,下雪的时候温度会有所回升,雪又吸音,造成周围环境很静谧的错觉,即便有声音也像隔了很远,是难得的空灵。 不过很快这份空灵静谧就被人打破了,一群男人嚎叫着冲进雪地里撒欢,没一会儿就把平整的雪地搅得天翻地覆。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的示范作用,还是都回去查资料了,这回这雪仗打得相当有模有样,跟她当年在大学操场看见的规模有过之无不及,并这些都是练家子。 杨路看的龇牙咧嘴,“哎呀呀呀,这帮臭小子,你说他们这没见过世面的样......”结果一转头就看见云千落凝重的表情。 “有什么问题么?”这姑娘在这操心什么呢,小脸绷那么紧,她爸不是没事了,杨路一头雾水。 什么问题?问题多了。 “这雪再下就太厚了,我本来还打算明天走老道回去的。”还得是明天太阳风暴过去,导航没问题的情况下。 “雪再厚能有多少,不行我让他们开大卡车送你,反正肯定也要去领物资的,这个月的还没领呢。”杨路想的很简单,只要没把车埋了那就能开出去,雪多轻啊,又不是沙子。 云千落觉得这个对雪的认识有点离谱,但是杨路这么大的人了,也不是个孩子,难道是跟她开玩笑?于是尝试着问:“你觉得多厚的雪车才开不了?” “多厚都能吧,只要能启动就冲出去嘛,当开路了,这东西轻飘飘飘的。” 云千落无语半晌,觉得有必要给这位同事科普下:“那个雪吧基本道轮胎一半的时候就够呛了,这还得是雪地胎,再厚车就压不上去了。即便薄点能压上去的,多过几趟车雪地跟冰面一样滑,开着就危险了。而且这出去就是野外,大雪一盖,根本看不见路,盲目开出去容易直接陷在哪出不来。”得亏这是平原,要是山地都容易直接掉下去。 “啊...那每年新疆、蒙古、东北那么大的雪都怎么办的啊,没听说一到冬天就开不了车吧。”杨路有点蒙,这跟他想到不太一样。 “别的地方不清楚,反正我家那,每次下雪高速就封了,下一天封一星期,清完再通车,那都是用机器清的。市里从开始下就有环卫出来洒融雪剂,还有清雪车挨条街的开,没有等下完再处理的。有时候半夜开始下,睡觉都得从被窝里薅出来干活。” 这叫以雪为令,几十年都这么干的。 云千落上小学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多先进机器,市里给各单位分配好划定区域,每次一下雪就得派人出去清雪,学校也不例外。一个班分一百米大道,课都不上了。一帮小豆丁一下雪就从家里拖个铁锹出来带到学校,那时候也没人心疼孩子,小孩也都玩的挺开心。而且那时候2000年左右,车也很少,路上跑的都是公车,一下雪基本上马路就空了,不过等她上了初中,就不用了学生干这个活了。 “那可怪辛苦的,”杨路也隐隐觉得不太妙,可是就算他们现在在荒郊野地,那也是申城的荒郊野地,能有多难啊。“那就出去清雪呗,咱们人多。” 提到这云千落就更焦躁了,“门口这条路平时车少都是当高速开的,开到市区得30分钟,它还坏了。老道绕过去就得一个小时,现在就雪停,这个雪量没个几天都别想了。” 之前那次雪灾她在村子里,全村青壮不间断的清雪也只是保证村子里路能走,家里屋子别被埋,马路上那都是等政府来处理的,得上挖掘机。 “怎么会那么久,雪这么轻,又不是冰块,没那么难吧。”不知道是不是天冷的时候影响大脑运转,此刻杨路看起来格外呆萌。 云千落都没有力气翻白眼了,没有知识也得有常识吧,“雪不清的好么,大哥你清醒点,这玩意是水变的,就算有空隙也只是体积变大了点,质量不变,特别厚的雪能把房顶压塌的,不是扫扫就能扫走的。” “那...那就派机器来呗,咱们也不是山沟里...” 是啊他们不是山沟里,可是市里管得过来了么。 关于这个太阳风暴,不是什么大事,每几年都得来一场,说的越来越邪乎,还有传言说会导致全球十年大停电,但是哪次都没什么影响,唔...顶多是飞机不能飞之类的吧,那也没普通人什么事。 除了这次,手机没信号,停电。 上次停电是因为突逢天灾外地的能源运不进来,没电就没有水没有气,但那好歹是人力可控的知道源头在哪。这次就不一样了,全球性,不可控,只能被动承受。 而且黄成下午才回来,还以为至少也得过几天才能开始,却连一晚上都没过。 想多了也没用,云千落打算先去那边四楼安顿好自己,趁天还没黑透,刚要叫杨路就见他眯着眼望向大门。 电动的大门现在只能手推,四五个来个刚刚在疯玩的男人合力推开大门,汽车的大灯照进来,一辆军用卡车缓缓开进来。 大灯有些晃眼,云千落只听见杨路说:“怎么是首长亲自开车?” 第158章 伤员 整个19团,云千落见过不少人,但是完全分不清各自都是什么职务,甚至她都不知道一共有多少领导。 见过的最大的官应该是当初去学校跟她谈工作的那位胡凯团长,后来也见过几次,别人都喊他胡团,她就以为这应该是整个部队最大的了,结果前几天偶然从玄诚嘴里听说胡凯只是副职,正职是空降,一直没来呢。 现在看情形,这是来了?还挺是时候来掌管大局了。 杨路虽然眼神好认出了只在视频上见过的正团长,但是他这个人不爱往领导跟前凑,借着天黑了看不清人影,就躲在门边不出声,云千落也就不出声。 但是看着看着怎么情况不太对? 重卡本来底盘就高,军用的还要大一个型号,车门推开离地得有一米多,一般人下车会小心些以防崴脚。但是这车副驾驶车门打开,人是扑出来的,得亏底子不错还跄踉了一下,要不都得直接趴地上。下了车他一点没耽搁,一边跟车里人配合递出个什么东西一边大喊:“快来人!叫军医!” 云千落才看清,那个“东西”是个人! “哎呦出事了!”杨路也不躲了,三步并两步就往台阶下跑,脚一踩到雪里就发现云千落说的没错,雪太厚了,远没有他以为的那么轻盈,脚陷进去再拔出来还挺费力气。 院子里的人也向车头围过去,没一会就七手八脚的托着个人往云千落这边跑过来了,嗯她还在大门口呢。这栋楼里做试药的,当然有医疗了。 云千落没跟着,她觉得有点奇怪,是不是还有个开车的没下来呢,这人干嘛呢? 于是云千落向卡车走去,绕到车的另一面,刚好看见驾驶位的车门被推开,然后一个人掉了下来! “哎...什么情况!”她也不敢伸手接啊,明显接不住,主要是反应不及,眼睁睁的看着个人掉到雪地上,好在雪厚应该能缓冲下。 汽车侧面的小灯映出一小块雪地,让云千落清晰的看到这人半个身体都被血浸透了一样,甚至还染红了身下的白雪。 “来人啊,这还有个呢!”她想跑回去叫人,余光发现站岗的那个小兵也看着这边,似乎有点傻了,“你傻站着干嘛快去喊人啊!” 那小兵被云千落一吼终于回过神来了,几乎是用蹿的冲进了大楼。 云千落定定神,去看刚掉下来的这位。这人是蜷着的,看姿势也不能磕碰着,她不敢动他的身体,只是伸手去试鼻息。 “可别死了啊....”话音未落,昏黄的车灯下流了一身血的男人倏然睁开了眼睛! 不太正规的病房里,两张病床上躺着刚刚抬回来的伤员,一个小兵在床侧高举着手电当照明。 “你们怎么回事,怎么能忘了还有个伤员呢,这得亏是回来了,要是在外面是不是就把人害死了!” 云千落站在人群后面,听着汪子丁在那训刚一起回来的人,训得不大的小战士直抹眼泪。她本来不想来凑这个热闹的,但是她在楼下要走的时候看见有人去那边楼把莫平带过来了。两人就打了个照面没说上一句话,就见莫平被人拽着差点跟不上,也是难为小老头了,拽着他那人上楼她可看见了,三步上一层。 然后她就见到了神奇的一幕,莫平对着两人念念叨叨,然后止血了。 这种外伤最难的就是止血,尤其在没有手术条件的情况下,莫平来干完了最重要的这件事剩下的交给医生处理。 但是躺着的俩都没醒,也是,这么重的伤,不可能止个血就好了,可是现在停电不说也没有通信,卫星定位什么的估计也够呛了,估计直升机都开不过来。 这就有点棘手,平平常常的,损失一个校级军官,也太亏了,难怪她知道的高层都来了。 “先别说他们了,问问什么情况,林团受那么重的伤还开车,而且怎么受的伤啊?” 抽抽搭搭的小战士使劲抹抹脸,看向面前的首长们,“我们今天去取运来的草药,快到了发现路断了,然后又绕到远一点的土路走,就看见有辆吉普翻在路边,雪太大了把路都盖上了,天又暗看不清,救了人之后我不敢开,之前首长的车就是没看清翻下去了。然后首长说他受伤不重他开,那个...他当时昏迷了,”他指着一开始被抬出来的那个道:“我们也没注意首长伤在哪,然后,然后回来一着急就给忘了哇——我不是故意的哇——” 嚎的十分中气十足。 原本跟他一起那个也在旁边默默抹眼泪。 “行了别哭哭啼啼的,也没追究你,你这还算立功了,要是把他们放那一宿等发现的时候不知道怎么样呢。”难得居然是看起来十分威严的胡凯在扮白脸。 让人带两个吓得够呛的小兵去休息,两位高层又凑到莫平那边嘀嘀咕咕的商量。 估计是觉得没准莫平能有什么道术能再救个急吧。 先不说这没电的环境,就是有电也不具备做手术的条件,刚刚那大夫也说了,他顶多处理个简单的外伤缝合什么的,这又不是战地,军医也不需要那么高的技术。人又送不出去,自然是有什么招都得用了。 云千落看着觉得没她什么事了,她还是别在这添乱,抓紧回去收拾下她要待的宿舍吧。而且她心情挺沉重的,原本还打算明天出去碰碰运气走老道回家,就算没导航应该也不至于丢,大方向还是知道的。结果居然这么危险。 她没走多远就听见有人喊她,好像是莫平。 “云小友,先别走,你来一起参详参详。”果然一回身,莫平已经追过来了。 “我能参详什么,我学点中医也不会外科啊......” 屋子里刚刚站着的小兵们被打发走了,云千落逆着人流又被拉进屋子里,哦不光是小兵,杨路这种级别的帮不上什么忙也打发走了,往外走时他还冲云千落对口型说回去等她。 人命关天,还十分紧急,莫平拉她进来后直接问道:“云小友,你卖我们那个养元丹今天带了么?” 咦?那个能给普通人吃么? 云千落迟疑了两秒,这两秒她脑子转的飞快,莫平人老成精,直接点出是卖的,而且他既然敢提,肯定是能用上。 “还剩一个,最近没有其他人要,我就没再炼了。”云千落从大衣兜里掏出个小盒子,有点像戒指盒,还是之前她为了配得上100万的身价专门找来的。 她听出来什么意思别人自然也能听出来,汪子丁一张笑脸,“什么价?” “100万。” 小盒子已经被胡凯接过去了,听见报价一哆嗦,他跟汪子丁对视一眼,这个钱估计不好报账,但是想到这位天降领导的身份,可能人家自己买得起。 “好说,怎么用啊,救人要紧。”汪子丁看向莫平。 莫平捋着自己的胡子想了想道:“直接吃估计不行,他们这个伤势切成四份,用水化开喂进去吧。” 于是几人着手泡水,丹药有点硬还是费了点力气才切开的,原本亲自切的胡凯还觉得这么硬的东西要泡开得什么时候,结果却是一入水就消失了。他也是经过见过不少事情了,顺间觉得有戏。 联合医生一起把化好的药水喂给两个伤员,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静观其变,就是死马当活马医,毕竟连他们伤成什么样都不好说没准有内伤。 但是喂进去没到三分钟,两个人都陆续有了反应。一直就昏迷那个开始在床上挣扎,哼哼唧唧的显然不太舒服,被医护摁住手脚怕他乱动再伤到自己。被忘在车上这位倒是没吭气,但是眉头紧锁。 云千落听见莫平嘀咕道:“还是放多了,再少点好了。” 然后躺床上这位正团猛然睁开了眼睛。 这人哪都挺好的,就是清醒的方式略吓人。 第159章 不饿了 后续就没她什么事了,云千落跟莫平一起往回走。 一路上没怎么说话,脚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响,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光亮有限,但是雪地反光,有点光亮就能照亮一片。两个楼之间经常有人走动,踏出了一条小路,否则这么几步路也挺不好走。 雪已经快到膝盖深了。 即便有路其实也不容易,踩得雪地坑坑洼洼高高低低,还有点滑,一不小心就容易摔倒。 在莫平又一次脚滑要摔被云千落及时扶住之后,干脆她也不松手了,就扶着吧,再把这干瘦老头摔散架了。 艰苦跋涉到楼门前,云千落松了口气刚要推门,就被莫平拉住了,“先等会,说两句话,人多了不方便。”莫平还有点喘,雪地行路不是一般的累,主要也是他身体还没养好,现在也就跟普通人差不多。 “道长你说。” “那个养元丹,我可能给你惹麻烦了,当时情况紧急没想那么多。我刚才又仔细想了想,那东西对普通人也有用,还是大用,那找你的人可能就要多了,引来好人坏人也不好说。” 老头越说越愁,“你不知道,咱们这样的人跟普通人得有距离感,要不然就会被沾上,有权有势的人自己干不了这些特别爱找咱们这样的人结交,他们那关系又可复杂。我一个朋友以前受过一个老领导恩惠,那老领导有一次走在生关死劫上,我朋友就帮他续命了。然后被他们那个圈子别的人知道了,不少人来找他,利诱不行就威逼,逼得他躲到深山老林十好几年不出来。” 续命?诸葛亮点七星灯那种么?云千落眼睛亮闪闪,倒也不是对她有什么用,就是单纯感觉新奇。她以前其实对这些所谓的玄门没什么概念,听他们偶尔说说画符法事什么的都当成一种民俗,不觉得有什么实际意义。就是这炼丹,她也能用现代科学原理解释,量子都能纠缠了,这不也是用药炼的么,可能就是把草药分子原子化然后重组之类的呗。至少这些都是建立在物质基础上的。 但是续命......那有什么物质基础啊?不知道这些道长有没有什么内功心法外家功夫之类的教教她,嗯这也是修炼的一种吧,他们不还用金钱剑桃木剑的么。 莫平还在碎碎念,“我当时找你买的那几粒给我师门捎回去了,我手上没留,要不也不能暴露你,新来的这个受伤的大官好像根基在京城,那边势力更乱,你可别被有心人惦记上,想个什么说辞呢?” 仔细想想,这段他们私下交易期间,确实所有人都是避开“官方”的。而且也没有一堆人都找他,只有各个门派派代表,指给她的那个论坛还是翻墙上的。莫非这是玄门的规矩?为了避免麻烦? 不过刚刚她也在想了,怀璧其罪的道理她是懂的,让她挣点小钱还行,这种贵重物品收钱收的实在有点慌,她也怕被人盯上。于是她说道:“以后也没有了,我爷爷存了一辈子的人参灵芝都被我用光了,再有人想我炼这种只能自己提供材料了。当然用普通年份的也行,就是可能没那么好的效果了,而且丹方我都拿出来了呀,谁炼都行,也不用非得是我吧。” 这段话云千落也没有想很久,可能还有漏洞,等她回去自己一人待着的时候再润色润色。 莫平却听出了重点,“用完了?” “是呀,我爷爷一辈子也没有存很多,搬家来这边我也没怎么整理,炼丹的时候是按份量放的,里面不少年份在百年以上的人参灵芝呢。后来那么多人找我买,很快就用光了呀。” “一炉丹用多少啊?” “每样一次两斤。” “啊......”莫平大为震惊,他不精于此道压根没有细看云千落拿出的丹方,“那你卖亏了啊!干的人参灵芝每样两斤那得多少,年份还在百年以上,你拎出一棵都不下百万啊,你当时怎么不说清楚,这也太败家了。”简直算得上捶胸顿足了。 “也不都是百年以上的,还是小的多,我不太会看,算不上亏吧,而且当初收的时候肯定没那么多钱,我自己找买家卖出去还要鉴定之类的怪麻烦的,这样就挺好了,道长我都不当回事,您就别往心里去了。”云千落故作娇憨的笑道,就装回败家的傻大姐吧,要不怎么说呢。 折腾了这么久,还有不到5% 电量的手机告诉她,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没电没网的,这个时间硬睡应该也能睡得着,云千落觉得等她回去的时候应该都休息了,她就能放心大胆的进空间。 结果摸黑上到四楼,竟然非常热闹,一堆人在走廊里或坐或站的聊得火热。其中吵吵的最大声的声音还很熟,是她保镖之一的黑子。 听见有人上楼,一群人安静了一瞬,看清来人很快又恢复了喧嚣。 借着放在窗台上的手电光,云千落挪到自己的几个保镖边上,她都把他们忘了,杨路也在,想必是杨路带他们上来的,老杨还是很靠谱的。 “你们安排完房间了么,怎么都坐这了?”云千落抬脚挪过去,真的要用挪的,这些人坐一地,光线不好容易踩到人。 “这些都是睡这的,丹方还暖和些,他们直接打地铺。”杨路说道。“那间休息室给你清出来了,你就自己睡那屋吧,你几个保镖在你旁边那个丹房,他们不同意离你太远。” 嗯挺好,安排挺合理,“那你们在这睡前座谈呢?怎么不休息啊,明天天亮再早起呗。” “你当我们不想睡,我们是饿的睡不着啊...”玄诚在一个角落缩着,他要是不出声云千落都没注意到。 “晚上没饭么?”云千落看向杨路。 “这不是断电断气,拿什么做饭啊,都是生的,就通知今晚不吃饭了,饿一顿也死不了明早再说,也许明早就恢复了。”杨路显然也饿了,说话有气无力的。 “这没有应急的压缩饼干什么的么,拿出来呗。”都是些青壮,消化的快。她想起因为饭不咋好吃,本来她这几个保镖午饭就没吃多少,下午都饿的在雪地里啃冰淇淋了,晚上干脆不吃有点可怜哦。 “你都说应急了,现在还没到紧急的时候,野外训练经常一天就一顿饭,权当锻炼意志了。”话是这么说,但是说这几句话的功夫,杨路已经喝了好几口他那保温杯里的水了,八成想混个水饱。 她倒是吃的一大堆,但是又没法拿出来,爱莫能助的耸耸肩,刚要回休息室,就听见杨路又说: “也不知道你给王博士那包药丸子管不管用,要不我去要过来试试吧,万一管用呢。” 云千落想想,拿过自己的背包,煞有其事的一顿摸索,其实是借机去空间里取辟谷丹,当初因为一时不知道怎么处理,她都用保鲜袋装好了放在丹房了,分了五小袋呢。 掏出一袋用手托着,估摸大概不到100粒吧,云千落递到杨路面前,“我忘了包里还装了这些准备拿来检测的,先说好,我只知道没毒啊,不知道有没有作用也不清楚副作用。” 看云千落又拿出新鲜东西,江越赶紧凑过来,“师叔,这又管什么的?” 她已经懒得纠正称呼了,自从江越开始叫她师叔,江家其他几个也开始跟着叫。 “辟谷丹。”跟普通人兴许还要解释一二,玄门的就是光听名字也知道干嘛的了。 云千落就看见江越拿了一颗闻了闻,直接塞嘴里了。 对于这帮搞封建迷信的专业人士,云千落总是难免提心吊胆,他们是比别人命多么,啥都敢往嘴里放。 就见江越闭目感受了下,大概过了几秒睁眼道:“不饿了。”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一群人纷纷伸手。 “我要!” “我也要!” ...... 第160章 雪地早饭 最后云千落也分到了一颗,然后杨路拿着剩下的辟谷丹走了。 她觉得这个一期实验可以算开展完了。 当然她没打算吃,搞笑,她守着那么多好吃的辟什么谷啊,她回去吃独食了。 跟大家说好去睡了后,云千落关门落锁,用手机照着看了一遍屋子,杨路居然给她搞了个行军睡袋。不过一停下来她就发现,这个睡袋在这里很有必要,因为供暖也停了。 一晚上都混在空间里,先是拿了个卡式炉给自己煮了个螺蛳粉,之前囤的不少速食都没机会吃,这次就算解解馋。而且由于把学校那个小加工厂的机器都搬进来了,这段时间云千落又专门种了一回大豆和花生。种的不多,但是榨出了够他们家吃三年的油来,这段时间家里经常吃过油的菜,就怕放变质了。 虽然放在空间里的食物好像天然保鲜,但是能不吃沉的还是不吃吧。 烧水的功夫,她又换了个炉子做了个炸蛋。嗯蛋也是现捡的,这种日子跟爷爷刚去世那段时间她自己在乡下待着也没什么区别了。 本来以为小老虎可能会来讨吃的,结果螺蛳粉威力太大了,小老虎压根没往这边凑。吃晚饭将近九点半,一小锅连面带菜还有半斤肥牛卷全被她造了,撑的都有点坐不下去。 于是云千落又起来溜达,各处看看归拢归拢菜地,查看下机器参数,看看她养的活物,手动喂下猪。 这活每天是她妈负责的,主要也是饭后锻炼,据说特别消耗体力,今天事多又是第一次没回家,她差点给忘了。 用猪圈前的土灶大锅烧一锅水,加玉米面和地里随便摘的各种菜,瓜类根茎类随意切成大块,青菜直接扔进锅里,这玉米面还是自己磨的呢,专供猪宝食用,所以没弄太细。 煮熟晾凉再倒进食槽,将近忙活了两个小时,云千落决定,要是这几天回不了家,她还是摘水果蔬菜喂生的吧。 看着一群白猪黑猪抢着吃食,对她把俩品种混养了,实在懒得再多开个猪圈。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这猪长得有点快。这到手才几个月,买的时候就是大猪少小猪多,之前还给食堂供了不少,她怎么觉得为数不多的大猪比她以前在农村见过的年猪大了不少啊,就是买来时半大的小猪也长大了不少。 这么长下去可不行,要不哪天杀了,正好有做罐头的机器,做点罐头出来。 可能是感受到了杀气,块头最大抢食最狠那头猪顿了顿,夹紧了自己的小尾巴...... 定好闹钟,云千落也准备睡觉,屋里的白玉床不冷不热哪都好,就是太硌了,她得想着改天搬个舒服的床进来。 第二天一早,她定的闹钟是6点半,但是一出空间就被楼下的喧闹镇住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下面是个大集呢,还有不少人扯脖子喊话,喊的人多了就乱套,全靠压住别人的声音才能实现自己的表达自由。 一来二去的,场面就变成了沟通基本靠吼,云千落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还是没信号。 云千落趴在窗台上看了一会,楼下支了四口大锅在做饭。一字排开每口锅上放了十来个笼屉,蒸汽氤氲,下面的火烧的直往外冒火星。 这还是多亏了他们在这里炼丹,丹炉多了之后用的燃料也多,前几天专门运了一车煤一车木头。听说下批丹炉就不往楼里放了直接放操场,架个棚子露天放,反正点火的东西也不怕冻多少都放的下,安全隐患还小点。 平时取暖做饭用的都是天然气,要是没有这批囤着的燃料,现在就不光挨冻还得挨饿了。 上蒸屉也就是馒头包子类,大概率还是馒头。锅能放在零下几十度的室外,揉面可不行,所以云千落就看着一个个炊事班的抱着蒸屉从食堂的地下出口上来,往锅上摞。也是难为他们了,下面乌漆嘛黑的还得抹黑和面揉面。 当然也不能光忙炊事班,其他人也没闲着。昨天晚上的雪不知道下了多久,反正按云千落现在目测,积雪到成年男人大腿了,当真称得上是暴雪。也多亏了这场雪,让他们有干净的水源可用。 大锅旁边在用转头垒灶台,地上放了一堆大水壶,有专人正在拿干净的容器往水壶里装雪,看来这就是一会要烧的水了。 当兵的野外生存能力强,在大本营里没水没电真不是什么难事。云千落比较担心她爸,食堂每天中午负责给他们那波人送饭,一次三顿的量。也就是说他们按顿吃也就到今天早上,省着点顶多还能挺今天一天。看这个情况路是不可能通了,不知道还要困多久,她得把她爸接出来,最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空间。 那么问题来了。 从营地到他们待的地铁宿舍有5、6公里,还没到路塌的位置,她可以去接一趟她爸,但是深到大腿的积雪没法开车,她总不能走过去吧,这段路也没有坡,要不找块板子滑雪也行。还有个问题,她的保镖不会让她单独行动的,那就没办法把她爸偷藏进空间了。 真是一步一个坎。 但是转机很快就来了。 早上分大锅饭的时候,云千落领了个馒头一碗柿子蛋花汤端着打算找个角落待着。 没办法大家都是在户外趁热吃的,雪地清出了一小块,都在这一小半地方站着。 小兵们不敢往长官们身边凑,那边还是挺宽敞的,于是云千落就凑了过去,正好听见胡凯在安排事。 “一会吃完早饭全团的人都出去清雪,清到前面地铁清出路来,首长今天要带物资去那边看情况,即食的那些还有多少,都带上。” 嗯?首长?不是昨天还重伤的么?今天就能搞慰问了? 一个云千落没见过的马上就不干了:“都给他们,咱们怎么办啊,咱不就负责个治安巡逻么,怎么还得管吃喝拉撒了,市里那帮人把人整来要当甩手掌柜不成?!” “咱们不是还有口粮么,咱们能生火做饭,那边连个锅都没有。而且昨天开会也说了,以后就是归咱们负责的,包括这边在建的工程,和建筑工人,经费划拨都谈妥了。” “那可是一万多人呢,咱们才一千多,咱们现在就有不到十五天的存粮了,那些行军用的方便粮加一起也就够他们吃两天的。” “哪那么多废话,让你准备你就准备,小气吧啦的,又不是不给补!” “那不是那么回事...” “不是什么不是!”胡凯一脚把那人踢走了,转头跟剩下的几个安排清雪的工作。 五公里地,一米多深的雪,不是那么好干的,主要是没那么多工具还得看看怎么分配。 云千落端着汤碗缩在一边没让人注意,这样她就能跟车开过去了,就是这么大个部队存粮这么少是她没想到的,恢复通讯电力前要管着一万多人,这也太扯了。 第161章 主线任务:捞爹 下午五点的时候,总算清出来一条能过卡车的路。 上午干了两小时才清出300米,幸亏院里也在施工,最后把两个挖掘机开出去加了三回油配合人力才搞定。 此时天已经要黑全了。 云千落找了杨路去帮她递话说要跟着去接她爸过来,差不多的时间,差不多的场景,一样闹哄哄的雪地。 一群人在卡车后方装货,昨天那个血淋淋倒在她脚边的人此时军装笔挺,行走如风,一点看不出昨天濒死的模样。 一个小兵站在车顶拿着灯照明,可能是野外专用的照的那一片亮如白昼。不知道是不是灯光晃的缘故,也可能是失血后的苍白,反正这位刚到任的首长显得不那么有血色。 云千落看着杨路跑到车边跟正副两位首长说着什么,然后先是胡凯一边跟人说着话一边看向她这边。 接着那位一直没见着正脸的正团也抬头看了过来,鹰隼般的视线直接射向她,明明没有任何情绪的一眼,却把她定在原地屏住呼吸。直到云千落看见人点了点头移开目光,她才呼出一口气来。 这个压迫感简直有如实质,以及该说不说这张脸可以排进目前她认识的人里前三。 恭喜宋祁又退一名。 军卡在前面开路,云千落只带了阿明帮忙开车,就怕一会坐不下,毕竟她也不知道她爸会不会非要带着王磊一起。 “小姐你没必要跑这一趟,我自己来也能办好,不就是接趟人么。”阿明当这趟是出来放风,要不老待一个地方是挺憋闷的。 云千落露出个笑来没说什么,刚才杨路也说不用她亲自过来,跟他们的人说一声带回个人来还不容易,她也坚持要自己来,她有种预感此行可能没那么顺利。 五公里路,开起来十分钟都不到,还不是全速。 由于没有通讯,到了门口也没人出来接。 前车的人下车,云千落和阿明也跟着下来。卡车车斗是蒙着帆布的,天太黑开车的时候她也没看清,这会人一下来她才发现,车斗里 除了装的纸箱还有30来个荷枪实弹的士兵。 看来这位正职跟她一样预感不太好。 这个入口其实就是地铁口,没修完的地铁,这一站有四个地铁口,分布在离着不远的地方。 云千落看见一个小兵先跑进去,没一会领了个负责人样的人出来。 “同志你们来真是太好了,这一晚上我们在里面是又饿又怕,不知道外界什么情况出也出不去。”出来的中年男人几乎要感激涕零了,应该是负责这个避难所一样的宿舍的负责人。 “不会忘了你们的,政府已经把你们和施工的管理权全权交给我们,有问题及时联系,车上这些食品你们先分发下去。” 难怪昨天还昏迷不醒今天也要带队出来,这是作为大领导先震下场子。 也是越危难的时候越要找个身份够的人出面才能安抚人心。 负责人看着孤零零的单个卡车面露为难,“不知道您带了多少吃的过来,我们可是有一万多人呢,不大够吧。” “你们这平时有几天的存粮?” “哪有存粮,之前都是一天一送的营养液,可能有人喝的节约点手上现在比别人多个两三瓶的样子,那也不够干什么的。大多数人都是按顿解决了,都是出力气的工作,消耗大。” “这批都是军用的压缩食品,热量高,一份能顶很久,特殊时期克服下吧,已经联系市里尽快补给了,相信很快就能解决。” 负责人也没别的办法,有总比没有强,指挥跟着的人帮忙一起卸货。 “干什么呢,你往兜里装什么!” 车斗里传来一声暴喝,然后一个男人被推搡着下了车。 “谁知道这些够不够分,我不得先把我那份拿出来万一分到我没有了怎么办,你要看着我饿死啊!” 男人一点没有被抓的心虚,还很理直气壮。 “什么纪律,这是你撒野的地方么!” “什么纪律不纪律老子又不归你们管!” 眼看要打起来,两边人赶紧把他们分开各自约束。 想是不想节外生枝,军方这边没再说什么,只是不再让工程队的人帮忙搬箱子了。 看着两边的负责人凑在一块似是商量如何分发,云千落下车找了个在后面一直站着没动看起来像是看热闹的30来岁男人打听。 “大哥,你们这里面是怎么分布的啊,我想找个人,怕里面太大不好找,有区分的标志什么的么?” 被问到的人还挺惊奇怎么冒出来个小姑娘,穿的漂漂亮亮的跟哪边都不太搭的样子。 “你要找的人在第几个项目里,这里面按施工项目划片住的。” “实验一号?”好像是叫这个吧。 “一号啊,一号你从那个口进去正好下去就是,从这边下还得穿过去,那地上都是人不好走。” 这一会的功夫前面的人已经商量好了,看样子是要下去发东西了。云千落还在盘算着是自己直接进去找人还是走官方路线拜托这位正团帮忙喊人出来。 想想还是自己去,悄悄地进,打枪的不要。并且阿明也不带,防止万一出什么事她没法进空间。 好不容易安抚好阿明让他在车上随时待命,身为保镖离开雇主万一出什么事可没法担责任。 那位正团就肃着一张俊脸过来了。 “你不是要找人,是跟我一起下去还是我帮你带上来。”声音跟人一样冷肃。 “我想了下,还是我自己进去找吧,大张旗鼓的万一别人都要跟着走怎么办?”设身处地的想,很有可能啊。 正团蹙着眉看了云千落半晌,应该是认同了她的说法,随手把自己身上的对讲机摘了下来递给云千落道: “那你自己注意安全,这个先拿着信号可能不太好,但离得近也有点作用,三十分钟后汇合,你要是没出来我们再去找你。” 交代完这句利索的转身从最近的入口下去了。 这位看起来脾气不太好的正团貌似还挺可靠的。 第162章 主线任务完成 他们停车的地方是2号入口,那位指路的大哥建议她从3号口下。 两个入口离了也就100米远,但是只有入口前面的空地被清理出来了,也不算清理,应该是里面的人出来透气时踩平的。中间的空地上积雪无人清理,走起来还是一如既往地艰难。 转到2号口正面时,云千落眼尖的发现一排通勤的大客中间她爸那辆车安静停着,想着一会也用不到,于是云千落直接收进了空间。 进了入口是长长的楼梯,一共三段楼梯大概下了十几米深。幸亏之前在空间里给手机充满了电,要不这会只能单拿个照明设备了,多少有点占地方。 下到平时安检那层,就听见嘈杂的人声,里面有微弱的光线看起来像是应急灯的,为了不引人注目,云千落赶紧关了手机的手电。但是应急灯也是充电的,从停电到现在已经超过24小时了,估计都快没电了,所以可见度可以说也就刚算不瞎。 在最近的一个拐弯处,云千落听见了似乎是争吵的声音。一个有点熟悉的尖利女声在那叫嚣着,“你们可得看好他别让他跑了,要不然他指定不管你们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肯定得顾自己啊。” “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我能跑哪去,大雪封路的,再说我又不是欠债还不上,为什么要跑!” 哟这是她爸,给指路的大哥点赞,果然下来就是,就是怎么她爸好像遇上麻烦了。 那个女声又道:“你们这些有钱人说话哪有准啊,把这些人骗来吃吃不上喝喝不上,眼瞅就要饿死了,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你要是跑了他们都没处找人去。” 云千落皱眉,这明显是挑拨,不用知道前因她都能听明白,这是扣下她爸不让走了,并且显然很成功。 “对你不能走,你是老板得和我们待一起!” “对你要走就把我们都带上!” 她爸无奈的辩解道:“我就出去抽根烟喘口气,车都开不动。” “那不管反正你去哪都得有人跟着,上厕所也不能自己去!” “你们真是,好好好我不走我就在这待着陪你们等恢复正常,一步不动...” 这是妥协了。 这期间不停有人来来回回路过云千落站着这个拐角,去到室外。云千落还看见了年轻女人的跟着像是她老公的人两人手拉手的经过。看起来这里面女人还不少,那她进去灯光昏暗也看不清应该不会太引人注目。 正好从2号口进的发物资的一行人开始喊大家注意了,趁着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前面,云千落手机揣兜里微低头向刚刚的声源走去。 她爸正坐在一个简易单人床上,看不清表情,周围或坐或站围了一圈人,看的还挺牢的。 云千落大致扫了眼,离这堆人不远的地方站着个女人在跟边上人说话,声音没有刚才那么大了听不太清,但是她总觉得这声音还挺耳熟的。 这里还能有什么熟人。 床与床之间的过道都挤满了人,人要出来得靠挪的。云千落瞅准时机在远处几人往外走时故意挤过去,穿过人群把手搭在了她爸的肩上。 直接拉进空间。 然后快速向内挤过去。可能因为带女眷的缘故,不少床上拉了帘子,进一步帮她遮挡了别人的视线。她都要走到拿物资下来的地方了,身后才传来骚乱。 “人呢,刚还在这啊!” 人太多了,一点小骚乱根本顾不过来,前面的人听到后面的也不在乎,照样八风不动。云千落顺利来到2号出口附近,一抬头跟那位正团正好打了个照面。 宿舍负责人在拿着什么名单核对,云千落冲人一颔首直接出去了。 上到入口处就能清晰的听见一群人找人的声音,甚至由远及近向2号口过来了。 这是以为她爸趁人不备跑出来了。 雪地其实很容易检查踪迹,一步一个脚印,藏是藏不了的。 云千落站在玻璃门内的一角看着一行分出几个人飞快的跑过来四处查看,军卡上就留了一个小兵,也没拦住他们上车,急的差一点要动枪。 突然有人在那边喊了句:“车没了,肯定是开走了!” 一群人一下子跑到3号口附近,茫然四顾,有几个泄愤似的踢着雪面,被同行的拉走了。 他们困在这满打满算也就一天一夜,还没到弹尽粮绝的时候,平时也没她爸说跟工人有什么矛盾,怎么就至于闹到这个局面了? 又等了一会,看人都走了,云千落正要推门走出来上自己的车,身后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这么快。 没几秒刚送物资下去的一行人已经行至眼前。 看见云千落自己站着,男人冷肃的脸上浮现一抹诧异,“人没找到?” “他们说昨天就走了,我就是突然联系不上来确认下。” 幸亏昨天打电话的时候没跟身边人说那么清楚,她原本是打算让她爸过明路在军营和她一起的,也没必要偷偷摸摸。现在不行了,很快那些人就会发现唯一这条路只到军营,他们也许会找过去。 虽然不清楚这么短的时间有了什么纠纷,云千落也不打算在这种情况下让他们见面了。环境能激发人心中的恶,小矛盾就变大仇了。 上车对着阿明以及回去之后跟知情人都是同样的说法,昨天她爸说要开回去,后来没信号一直没联系上,今天就是来确认下。 至于会不会有人有疑惑这中间的逻辑问题,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人家亲属都不在意。 整整一天,院子里的四口大锅都没歇着,看样子是要把所有存粮一次性都做成干粮,也不用怕坏,整个室外这不都是天然大冰箱。 白天的时候杨路就来找她要辟谷丹的配方了,结果配方倒是挺简单,可是偌大的营地凑不齐五种粮。 “怎么的,挺管用?”云千落想着今天一天她没事就去看清雪,也没怎么关注她这帮同事,倒没问这辟谷丹时效多久。 “从昨天吃到现在还没饿呢,这东西小小一粒这么管用,这还用训练士兵野外挖野菜找树皮干嘛呀,一人带一小包什么任务完不成。” 第163章 部队火锅 听说最新的安排是每人每天只给三块干粮。 为了不用刷碗,吃完拉倒。 那馒头发糕什么的抓着就走了,米饭怎么办,总不能也用茶缸打吧。 确实不能,炊事班发明了新吃法,蒸米饭馅的包子。 嘿你别说,还挺有用的,米饭蒸熟,然后拌进为数不多的蔬菜,加各种调味料就是份口感还不错的馅了。 据说还挺好吃,至少比之前天天土豆白菜汤的好吃。 就是量太少,忙了一天的成果是存的米面消耗近半,因为揉面的人不够,下午开始还抓了不少其他兵种来干活。 做出来的米馅包子大概够全团吃五天,这还包括云千落后面拿出的那一袋辟谷丹,解决了100来个人的吃饭问题,虽然还不知道能挺几天,总归是解决了点问题。 但是没办法,辟谷丹用的那几样材料太原始了,现在都是精米精面的,没有这份粗粮储备,否则真像杨路说的,几炉丹下去怕什么伙食不足。 杨路记好了配方一脸抱憾的走了。 住在单位就这点不好,只要不睡觉都是上班时间。 看看这个时间应该没人找她了,云千落反锁好房门前还嘱咐隔壁的阿明他们她要早睡,今天有点累。 然后进了空间。 空间里她爸宋杨已经自给自足准备做饭了。 人老先生用云千落昨天拿出来的卡式炉架了个锅,正要往里放面条。旁边放着一罐还没开封的牛肉酱,这是打算白水煮面条拌牛肉酱了。 她可不想吃。 “爸你放着还是我做吧。” 宋杨一看女儿来了喜形于色,“哎好,你这个炉子我刚弄明白怎么用,还是你做吧,我啥也找不着。” 看起来是饿狠了,宋杨抓了袋薯片吃,还是蜂蜜黄油味的,他以前一口零食不吃。也是按时间算他可能一天没吃东西了。 虽然心里压了一堆事要问,云千落也不能虐待老父亲,先给他找了点饼干什么的能填肚子的吃。 他们买的现成的当做小仓库的板房是白兆婷女士归置的,也不知道咋想的,膨化食品单放一个屋算是零食,饼干小蛋糕之类不算零食,跟速食放一块,她爸肯定是没找着。 快手饭好做选择也多,但是炉灶不给力,还是一锅烩最快,所以云千落打算做个部队火锅。 虽说这玩意是高丽那边当初没吃没喝捡人家漂亮国大兵扔的垃圾做的,但是发展到如今也算是道不错的美食了,主要是借鉴做法,吃什么还不是自己做主。 同样的菜在华国跨个省味道都不同,何况这都跨国了。 先把食材找齐,洋葱、白菜、青菜若干,成袋的辣白菜、午餐肉,是他们家最近是没少做辣白菜,但是一直也没给自己留点,主要是家里人现在口味太刁了,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看不上那粗制滥造的。 这次完事之后肯定要有休整时间,她得抽个空把一些常吃的泡菜咸菜安排上。 肥牛卷抽了一整袋,她当初划定的那片冷冻区就是个天然大冰箱,买东西的时候挺爽,摞起来像几座小山,好几个月了一家人也没吃多少。尤其是空间里也养了活物之后,更没人爱吃那些速冻食品了。 要说真是飘了,外面早就买不到这样现成的肉类了,他们一家人还看不上。存货肯定是有,但是不得被各方大佬把控啊,搞不好就成不可再生食材了。 然后在另一座冻品山脚拿了盒冻虾和几袋火锅丸子鱼饼蟹棒,这些东西她妈白兆婷女士是绝迹不肯让他们出现在自家餐桌上的。人家说了,用的都是烂鱼烂虾,没眼看,吃了得癌症,还经常在家庭群里发些专家警告......反正是不能让她看见他们吃这个,在家煮火锅都不行,想吃丸子得做现打的。 趁这难得的机会云千落可得解解馋。 食材备好,云千落开始准备料汁。 两勺韩式辣酱,一勺番茄酱,一勺生抽,一勺蚝油,半勺糖,加清水兑出一碗。 热锅凉油加洋葱煸香,然后倒进切好的辣白菜翻炒出香味,铺上白菜,再把食材依次摆满倒入酱汁,最后倒进清水点火开煮。水开之后还得加入方便面饼和鸡蛋芝士,这才是灵魂。 卡式炉是放在地上的,全程蹲着操作,云千落也觉得有点累。 等水开的间隙说:“爸你没事的时候搭个灶台吧。” 宋杨正把一包饼干最后一块塞进嘴里,听见女儿要求自然无不应好。“你要的双灶的还是单灶的?” 双的? “那就双的吧,还要个烤炉...” 土灶烤炉应该也不难掌握火候吧。 说是快手菜肯定快,没十分钟就能吃了。 父女俩直接坐地上开吃,云千落瞄着她爸连面带菜吃了两碗应该没那么饿了,于是开口问道: “那帮人怎么回事?” 宋杨顿了下,又自顾自夹起一块午餐肉,“就那么回事呗,觉得情况不好怕老板跑了没人管。” “那怎么别的队没这样,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纠纷了?” “能有什么啊,就是背井离乡心情不好,哎呀没事你不用管。” 她爸这是提都不想提,可太奇怪了,好像生怕她知道什么似的。 云千落想了下进去之后见到的人,虽然有点混乱,但是一个工程队的怎么说也得在一块不可能分开。一堆人看着她爸不让走,但是她爸只能算后来注资的,跟政府最初签订合同的是王家人啊,没道理只盯着他这一个老板。 “王磊呢?”那小子成天油头粉面的,看着就不着调,她还一度以为她老爸得圣父心泛滥要把这老友的儿子接家来,好在最后没有,可能是顾忌她空间的秘密。 宋杨夹面的手一抖,一筷子面条就剩了几根挂在筷子上。“他就在那呢呗。” 在那?在那她爸这么半天还能没提,没要求她把人一起捞出来?怎么可能! 第164章 兄弟 她爹宋杨在处理人情往来上那是相当大包大揽,拿兄弟当真兄弟。她小时候家境还一般的那会经常听见父母吵架,都是为了她爸把家里的钱借给了所谓的兄弟。说是借其实真的还的人没多少,有好几次都是一群人喝酒喝多了说借钱,要是白天直接就去银行把钱提了,回头她爸都想不起来钱到底给了谁。 这也就是那些年她爸太顺了,做生意白手起家生意没赔过钱越挣越多,破那点财都在兄弟身上了。当然也不全是这种,也有那么几个是贵人的,也有些确实肝胆相照的。 这个一时想不开的王叔叔应该既算贵人又算肝胆相照的兄弟了。 宋杨有一次差点被人骗钱,是这个王叔叔死活拦着没让宋杨掺和,还把自己手上的一个项目让出去作为交换,才把宋杨那颗要跟人家发大财的蠢蠢欲动的心摁下来。没过三个月,当时跟着要一起发财的全傻眼了,钱都让那个所谓的大哥卷跑了。 后来又有一次,宋杨参股一个厂子,算是只投钱不参与经营,但是隔壁有个产品差不多的工厂。同行是冤家,两边领导带着工人经常有摩擦。有一次又赶上一点小矛盾演变成群殴,又是年底宋杨这时正好跑来视察。哪知道隔壁经营不善要倒闭了,就打算趁年底出把恶气,你不让我好过你也别过了,请了一堆地痞流氓当打手。 那年代全国扫黑除恶虽然开展的如火如荼,但是如火如荼什么意思啊,就是还在进行中没完事呢,黑恶势力气焰嚣张呢,甚至自制土猎枪什么的都没收缴完毕呢。再加上普遍教育程度低,打架斗殴真是屡禁不止,大不了就该死死该判判呗。 反正王叔叔带人赶过去的时候,宋杨和几个还能站着的工人都被人拿沙枪逼到一个角落了。 那时候云千落还没记事,甚至还在农村跟爷爷过每天放散羊的快乐小日子呢。只能从后来大人的闲谈里知道当年那个社会有多疯狂。 彼时打架斗殴致死致残的不少,地痞流氓们就研究出个办法,打残不打死,自己也不用吃花生米,过个几年出来又是条好汉。 一开始还是直接腿打断,后来这帮人就发现,医学越来越发达,骨头断了接上跟好人一样,就算砍断了只要快点送去医院那也能接上。 这哪行啊,他们还得进去蹲几年,结果人家到头来啥事没有。得想别的办法。 这个别的办法就是用土制砂枪。 里面的硝盐里硫磺浓度相当大,又是装填的沙子,但是火力不够穿透力不行,算是霰弹枪的原始版吧。打在肉里就是个大坑,沙子四散开进到周围的肉里,即破坏骨骼肌肉又杀神经,基本上挨了一枪的没几个能全须全尾的,都得卸个零件。 宋杨等于就在这种境况下被救回来的,要不然他不死也得是个残废。 他这一辈子酒肉朋友不少,真朋友也有几个,对于这为数不多真朋友的“遗孤”,他真是包容再包容,就是自己亲儿子也就这样了,奈何孩子不争气。 “他是不是跑了,把一堆烂摊子丢给你他自己当甩手掌柜了,我记得他才是第一责任人吧?”云千落努力回想当初她爸补签的合同。 “也不是跑了,就是他有别的事要处理,我这不还在呢么,年轻人想干个事业就得多走多看。”话是这么说,但是宋杨都不敢看女儿一眼,一个劲的扒拉自己碗里那颗丸子,可见心虚了。 云千落想着那些工人的情状,就是怕她爸跑了,这要是独立施工队跑老板跑了情有可原,可是明显他们这是政府项目,哪边的管理人员都不是私人的,甚至现在还有军队接管,没道理非得抓着个老板不放,除非这老板欠他们钱了。 想到欠钱,这些人里很大一部分确实是因为欠着工资没给全才一路跟到申城的。毕竟已经把原来的老板逼死了,好不容易找到老板儿子,再逼死就死无对账了。所以这些工人开始紧迫盯人跟过来,等这个项目结束从工程款里一起结。 那这些人盯着她爸的态度就对上了。 可也不对,云千落清晰的记得,她爸最初参与进去就是因为自掏腰包先补了工人的欠款,然后用这笔欠款认购工程的份额的。 “工人的工资给了么,王磊是不是把钱吞了?!” 宋杨好不容易夹上来的包心鱼丸一滑又落到碗底了。 事实就是王磊拿着宋杨给的建筑工人的工资欠款,留下一句要去干点事业,跑了。 云千落简直要气死,她倒是不在乎这“点”钱了,可是差点搭上她爸! “爸,这次回去以后你就别管这边了,现在工程交到部队手里了,你那个合同我记得,你就是占点干股,也没有管理责任,到时候直接报上去,让部队的人把王磊找回来他自己管吧,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我不是不放心么...” “你有什么好不放心的,钱你给了窟窿堵了,这边有国家统管顶多环境恶劣点,你看看全世界哪不恶劣啊!” 宋杨呐呐不敢说话,这个世上能刚过东北男人的,只有东北女人了,老娘和老婆那是天然的威压,老姑娘那是血脉反向压制。 在那片白山黑土上,没有一个老父亲敢不听他小棉袄的话。 云千落觉得她老爸未必能乖乖听话,但是问题不大,回家交给她妈看管。白兆婷女士当了三十多年初中班主任,对叛逆的学生看管相当有一套。 还得提前跟部队这边打好招呼,明天就去说,张海潮好像是管这片的... 刚吃饱饭一边合计一边犯困,云千落不经意间看见了被她脱在一边的皮草外套和...外套衣襟上别的对讲机,忘还了,不能找她要吧! “爸我还有事出去一趟。” 一出空间云千落就吓了一身冷汗,门口听起来围了不少人,在商量要不要破门了! 第165章 算账 云千落赶紧摸黑打开门,跟门外手电光下突然禁声的众人面面相觑。 “大家都在啊...有事么...” “你干嘛呢敲门这么久都不开?”开口的是杨路,这么些天里算是跟云千落混的最熟的了,部队里又都是硬邦邦的大老爷们,冷不丁来了这么个小姑娘,杨路还挺想照顾的,跟自家妹妹也差不多大。结果眼皮子底下玩失联,简直吓死人。 “我睡着了,没听见。”嗯,睡死了听不见,挺合理的吧。 “我就说是睡着了吧,可是小姐你这睡眠质量也太好了,都快要砸门了。”阿明也难得抱怨,他也吓够呛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别人那都是出于同事关心,他不一样,他这是职责所在。 对了她事先跟阿明交代了自己累了要睡觉,得亏交代了,“所以出啥事了?” 这回说话的是个站的笔直跟棵小葱似的小兵,“一号首长要见你。” 云千落在隔壁楼的二楼办公室又见到了这位正团,正好把对讲机还了。 “来了,坐。” 已经晚上七点多,天早都黑透了。为了节约不多的移动电源,屋子里此时点的蜡烛。 好多年没见过这细长的蜡烛了,有一阵云千落沉迷香薰蜡烛,各种味道的一箱子一箱子买,从白天点到黑夜,用她爷爷话说香的呛人。 好在农村房子面积大散的也快,后来她又觉得确实味道有点劣质,开始自己研究怎么做出高级点的香薰蜡烛。开始大批量的买玻璃杯子和蜂蜡油脂香料。 最后这个劲过去的时候,成品装了,两大整理箱。唔,现在想想,那两个行李箱应该也在空间里吧,毕竟当时仗着有空间,连农村仓房的破炉子都带上了。 “不好意思团长,刚刚忘还你对讲机了。” 把黑色的对讲机放在实木桌面上,这间办公室秉持着华国机关政府的一贯风格,古老又厚重,桌椅都是红木的。 桌面上除了电脑电话这些必要设施,还有个看起来无比崭新的工作日志,封面右下角龙飞凤舞两个字,林宸。 都说字如其人,这么张扬的字体跟面前这个一板一眼,不说不动全无表情的人还真是不搭。 “请你来是为了商量下你拿出来的两个丹方的问题。”一句多余的寒暄都没有。 “丹方怎么了,不是验证过了么?”总不会是辟谷丹吃出问题了吧!这么晚都要找她算账...... “你别误会,丹方本身都没问题,很有用处,所以打算进一步量产,需要谈下买断问题。” 吓她一跳,原来是要给钱。 “可是方子不都共享了么?”共享的东西在她这买断还有用么? 就说之前拉她进的那个玄学论坛,不看不知道。 整个论坛是按学理划分的,有积善派、经典派、符箓派、丹鼎派、占验派五大派系。放到论坛里就是五大版块。之前来的江东樵所在的江家竟然是丹鼎派的版主,进到版块里,除了日常讨论区里不少灌水帖子,就是分享区加精置顶的各种修道心得、操作整理。 云千落拿出来的离火赤练丹和之前给江东樵的那几个看着很神话的丹方都赫然在列,讨论度还挺高。 这么一看现在玄学圈玩的是个天下大同,知识共享。那还有什么秘方可言啊,她这边保密别人不保密没用吧? 似乎是看出云千落的疑惑,林宸道:“但是丹炉的制作方法没有共享,你交上来的那份图纸比丹方更有价值。甚至于突破了华国原有道教体系的传承。那份还是保密的,现在知道的人除了你就还有江家主,国家已经与他达成一致,绝不能泄露丹炉的制作方法。”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个“器”确实应该保密,包括她空间里的。其实就是家里人也只知道她在炼丹,完全不了解也不感兴趣各项原理。包括玉骨山的作用,她也没和任何人说。她家里人还以为空间突然停止催生又恢复生长速度是正常休眠呢,她也没解释,就模糊过去了。 “可是玄学圈内部已经知道这事了,那么多研究炼丹的派系,瞒得住么?” “对于这部分群体,国家也没想过要截住他们的获得途径,毕竟这也是他们的研究方向,据我所知应该是通过道教协会购买吧,按等级之类的划分资格,而且还要登记每年检验防止外泄,具体怎么操作就不归我操心了。我们还是谈谈你这边,云小姐想要什么样的利益,才能同意不再把秘方提供给他人,并且自己也不再对外销售。” 几句话就能看出这是个全然的唯物主义战士,他竟然说炼丹是一种研究,那术士也就是另类的科学家呗。 “有选择么,总不能我漫天要价你们再坐地还钱吧。” “视贡献程度不同给予一定奖励,可以是钱,或者房子职务,或者某些国有但不涉及国防安全的资源开采权利,都可谈。” 云千落眨眨眼,资源开采?那得有开采的能力才行,钱一笔买断按华国政府的一贯抠门,大概也给不了多少,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奖金好像也才800万。唔还不够她一炉养元丹的呢。 房子就算了有了空间之后什么房子都看不上了,何况她不都住上申城高档别墅区了么,房地产现在就是个鸡肋。 哪项都没什么意思。 “能给分红么?” “什么?”林宸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这也算是药吧,以后不是打算量产卖的么?卖多少给我点分红呗,我现在才拿出两种,保不齐以后还有呢。” 虽然按杨路的意思,离火赤练丹很大程度可能是供应部队的,可是部队的份额那也是要花钱买的吧,要是产量多了,就可以顾及到普通民众。做成成药卖呗,定价低点,也就不怕冷了。还可以卖国外,那帮老外尤其是热带国家,全国可能都找不出一件厚衣服,这几个月应该活的挺痛苦吧,这绝对有销量啊。 越想越是这么回事,云千落坐直身子直视林宸。 男人目光如鹰隼一样犀利,一身的冷硬气质是刀山血海里趟出来的,看久了还有点吓人。 林宸却反而找了个放松的姿势靠在椅子里,沉吟半晌道:“应该可以谈,我去试试。” 这倒让人惊讶了,云千落还以为他会断然拒绝呢,军人不就应该听令行事么,他们可不爱讨价还价,她都在打腹稿怎么说服他了。 除非这件事并不是他要说的重点。 果然紧接着她就听林宸问道:“听说昨天是你拿了药救了我。” 哦莫。 第166章 交易 当时给莫平那套说辞原样说给林宸。 还要加上一句,普通人服用容易爆体而亡。 云千落回去就研究了养元丹的药物机理,它的主要作用还是在补充灵气上,叫元气也行,反正她自己也没搞懂是个什么东西。 玄门人士一旦灵气不足的情况下硬要施展术法比如画符之类,就很容易造成道体损伤,这种损伤现代医学治不好只能靠着每日修炼把灵气养回来从而自发快速修复自身。 那按理说既然灵气对修炼这么有用不如就多吃几颗呗,在这的玄门人士也给她解惑了,没地方存,经脉不够宽,没有灵府,反正就还是那么回事,末法时代什么修炼都被制约。 而之所以少量使用能救林宸和他那个警卫,主要是因为他们失血过多,血液蕴含人体最多的灵气,那会都要枯竭了,喝点自然能拉回来,真是字面意义上的死马当成活马医。 并不具备什么参考价值,普通人要想靠它延年益寿百病全消估计是不行的。 “所以这个丹方我也能给你,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你要是不信就一起试验吧。” “但是你炼的比别人效用更大。”林宸双手交握,老神在在。 这他都知道了?不会他们平时说什么做什么其实都是被监视的吧。 “呵...也没那么夸张。道长他们说我可能先天比别人在这条道上更占点便宜。” “我以我私人的名义跟你买,给我九颗,算上昨天那一颗,一共1000万,恢复通信就打给你。” 得,人家连价都知道。 谢家这样的商人随手拿个几百几千万她不惊讶,可一个军官...好吧人家不仅有权。看来这也是背靠大树的,或者本身就是棵树。听杨路他们八卦也能听出来这位是京城派系的,跑来申城分一杯羹,肯定能量不小。 尽量别沾。 搞不好哪天再算她站队。 “可我没材料了,你要不自己找找材料,相信以林团长的实力应该不难,找到了我也帮忙炼,钱什么的就不用了,希望林团长别把我炼丹的事说出去,毕竟你们那个圈子都是大佬,我也没什么为国为民的大志向,就不凑过去了。” 然后云千落就见到了林宸两天以来第一个除面无表情之外的表情,他笑了下。 怎么形容来的?三分嘲弄,三分漫不经心之类...... 邪气陡升。 往回走这一路云千落就在想,这算不算沾上了呀,她只想认认真真搞钱。 可是她还答应有材料就给免费做...... 工作关系还在人手底下...... 她是猪...... 回去看了她爸一眼,无论如何不敢再睡在空间里了,万一再被人抓包。虽然已经快九点,可是楼下的炉子还留了一个在烧热水呢,万一她睡着以后特别乌龙的着个火,别人激活再来叫她...... 算了算了,不敢了。 可是这又涉及她得半夜爬起来进空间给她爸续时,按以往的经验,空间主人不在的情况下,其他人最多能在里面待六个时辰,快到时间就需要主人进去一趟打个卡。要不是因为这样她大可以把父母都放在里面,直接在里面安个家,权当乡村生活了。还温度适宜物产丰富这不比天天关别墅里只能看电视玩手机开心。 但是人之外的活物就能待的好好的。 发现这事还是因为刚买了一堆鸡鸭鹅的时候,白兆婷女士尤其兴奋,现实牧场游戏的兴致空前高涨。于是云千落就留了她妈在里面待着自己出去睡了,结果半夜床上凭空变妈。 就算是亲妈吧,也挺吓人的。 原来她不明白是什么原理,这段时间接触了正规的道士们,时常听他们讨论修炼心得,大概有了点理解。 总结其实就一句话,人与其他万物不同,是天生的道体。 你看但凡动物要修成精怪,都得变成人形。 这个不可考,可是东北五大仙讨封总是被传的有鼻子有眼的,云千落还被她妈带着去见过一次大仙...嗯她大学毕业那年问姻缘...... 这不重要,反正就是,大仙讨封都问“你看我像不像人”。 他们得先成人,投人道,变成人之后有先天道体,才能开始正统修炼。 就这样过了受冻并不挨饿的一夜,早上依然被楼下起灶做饭的声音吵醒。 还有一半米面没做成熟的呢。 云千落现在对外属于吃了辟谷丹不饿阶段,估计她想领人家也会给她,可是明知存粮不够就别去占人家份额了。 早上也没时间正经做顿饭,进了空间随便烦了点饼干糕点出来。 还可以挑着摘水果。 总的来说伙食不错了,这几袋饼干蛋黄派目前都属于紧俏货,高级商场的超市才供应,而且价格翻了十倍不止。 但是不在温饱线挣扎的宋杨就有点嫌弃,他本来就不爱吃这些甜的齁挺的东西,于是跟女儿说:“我今天就把灶台搭出来吧,你看看放哪合适。” 父女俩选了一圈,最终在道观边上临河的地方划了片地,甚至打算挖个小坑倒废水也厨余垃圾。 别的都好说,空间土地自带净化能力,什么死物扔进去都能直接吸收分解。之前还好奇养了这么久的兔子没见有死的,毕竟啮齿类很容易受惊吓咬死自己的崽子,也不是每次都能吃掉的。结果每次看都是活蹦乱跳的一群群在那吃草,后来一想可能就是死掉的小兔子太小直接掉下去被分解了,也是省了不少事。 就是洗碗刷锅什么的有点费劲,就是再能自净,云千落也不敢把那些化工合成的洗涤剂倒进空间里。总不能只靠热水刷吧,感觉洗完都得油乎乎的。 火碱也算是天然洗剂了,但是用多了会不会把土地变成盐碱地...... 再议吧,这也是一开始云千落没想在空间里弄个厨房的根本原因。之前流行过一阵不用洗涤剂的洗碗棉,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淘到了。 没电没网,不能进空间,今天又派兵出去清理路上的积雪了,这回要清老道。那可长了,门口直达市里这条全长三十多公里,断在了离营地八公里左右的地方。 老道是从旁边绕的,大概五、六十公里吧。 昨天一天才挖出五公里左右,按这个速度,十天能通车...... 希望太阳风暴的影响快点过去。 第167章 炼体 云千落间歇性羡慕她爸,可以在空间里吃喝玩乐。 上午抽空进去一趟发现人老先生手机公放音乐在那做快乐的泥瓦匠呢。 为了挨过这看起来没有尽头的等待状态,她已经想着不行去楼下帮忙蒸干粮得了。按她在这观察的情况来看,没事添添柴,铲干净的雪进锅里烧水,往笼屉里摆生胚,熟了的捡出来。 再不济还能劈柴。 营地西北方向有片小树林,按理说没有伐木证那是不能随便砍树的。但是事急从权嘛,反正一大早就派了队人过去了,没到中午已经陆续拉了不少砍倒的树回来。看粗细撑死五年。 另有一批人就在边上劈柴。 肯定不是为了做饭,毕竟也没有那么多粮食拿来做。 屋子里地暖又热乎起来了,应该是把锅炉改道来着。 你看只要想,总能有事情做的。 中午进空间快速吃了顿她爸提供的大乱炖,云千落兴致勃勃的打算下楼,要是他们不让她帮忙干活,她就找个地方堆雪人! 出了她住的休息室就被外面的阵仗吸引了。 在屋子里时就听见外面念念叨叨像在念经,但是只有一个人念。都是道士嘛,多正常。 结果出来一看,坐了一地的人...... 从这边的走廊,到那边的走廊,中间还有个200来平的方厅,整个四楼60来人,嗯,应该全在这了。 其中最醒目那位是好几天没啥交流的玄谅道长,他醒目的方式在于...他是坐在方厅窗户的窗台上的。 那窗台也就十五公分宽,玄谅盘腿坐在上面,臀部只有大概三分之一是挨着窗台的,其余地方全部悬空,整个人成一个直角借着窗台那点力就定住了?! 这什么功夫? “道法修炼入门最难,今天讲授的是如何打通冲带任督四脉,道法讲究气息运转,道法自然,长乐无极,四脉贯通才有可能实现服气而不思饮食,得成地仙,今天就到这吧,各位自行参悟。” 说完,玄谅轻巧跃下窗台,似有所觉转头目视云千落,微一颔首,转头进他的“工作间”兼卧室了。 玄谅这个人吧,云千落分析他应该是被传说中的道教协会硬派过来的。 就比如云千落在外面卖离火赤练丹泡水的饮品引来了官方,把门派传承上交国家之后,上头认为这个有必要研究才在部队安了这么个部门,说句不好听的,这整支队伍最大的作用就是就是试药,试符试那些邪门歪道的蛊师降头师的手段。 乱世嘛,国家想要把各种力量都攥到自己手里无可厚非,哪种奉献不是奉献呢,她在这件事上倒没什么圣母心。 炼丹这方面的专业人士应该是江家那样的丹鼎派,云千落刚来时,玄谅玄诚师兄弟俩懂得还没她多呢,这明显不专业啊。 他们也不像莫平道长那种实干派,一手桃木剑一手五雷符,职业生涯基本就是全武行。昨天睡觉前她还听见一群年轻人让莫平讲讲以往的经历,他讲了个在人家祖坟捉狐仙的事,引得一群大男孩大呼小叫的闹人。 这个真不真不知道,云千落权当故事听,但是前一阵她可亲眼见过莫平道长一张符纸扔到半空滞空半晌无火自燃来着。这个是真有实力的。 对比之下玄诚他俩应该是纯学院派的,理论大于实践,纯属初期人手不够拉来凑数的。 结果今天怎么着,开坛授课了? 授的什么课? 比较神奇的是,她这四个保镖也在这打坐呢。 “哎,你们这学的什么给我说说。”一个个的都挺正经的云千落也不好意思打扰人家。瞅个空看见阿新好像要坐不住扭了两下,赶紧推推他。 阿新闻言睁了一只眼睛,歪头看她,做一副不好好学习被抓包但是又得装一下的样子,神秘兮兮道:“我们这是炼体。” 然后又端坐好了。 炼体??? 玄幻修仙武道??? 啥时候开的新频道! 所有人都静悄悄的一副不为外物所扰的样子,云千落也不好意思再说话破坏气氛。 然后就从玄谅的丹房里传出一声断喝:“修道不在一日之功,有时有晌方得始终!” 所有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的人突然萎靡下来,歪七扭八的倒了一地。 还以为他们在她这没看着的一上午都成仙了呢,切。 “哎呦我坐的屁股疼...” “我腰疼,这地上也没个垫子。” “我哪都疼,你给我按按。” “......” 云千落踢开歪在她脚边的江越,自从上次卖养元丹之后,这家伙就彻底撕了他那层清冷的皮,越发没皮没脸,见天的见缝插针跟她这不知道从哪算起来的“师叔”卖乖。 “你们练这个干嘛?打发时间?”打坐她也会,她会瑜伽。 “师叔这你就不知道了,玄谅道长是有真功夫的啊,他能把那个好几百斤的丹炉单手拎起来!” 哎哟?大力士啊。 “还能一步蹿出十来米,身形都不带动的。”这也是江家的人,叫江博,在一边补充。 阿明也说:“我跟他对招根本打不着他,后来我跟黑子两个人上也打不着,能沾着衣角马上就被推开了。” 那云千落可感兴趣了,她这几个保镖的身手她见识过不止一次了,一般的小兵根本不够他们打的,后来想练练手都得利诱了么,据说他们几个都是当年他们那片的兵王。 就算退役了,这些年给谢家当保镖也是不敢懈怠的,状态差不到哪去,这样的人二对一还打不着一个精瘦的中年人,这不是玄幻是武侠吧。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要不她也学学? 但是她都落了一上午的课了,进度不一致,合理要求单独授课,人家玄谅道长看在以往的交情上也答应了。 “你是学中医的,学道法上其实比别人容易些,也可能难些。”玄谅老神在在道。 “怎么说?”这咋还辩证了呢。 “中医讲究五脏主五行,五行调和阴阳和谐,正常身体都是阴升阳降,顺生人逆成仙,道家修的是阳升阴降直到炼就纯阳之体,所以道家行功其实都是反着常人的内力运行来的。你学中医能更容易找到这些相关经脉穴位,但是由于先入为主,也可能很难逆着运行。” 云千落品了下这位突然德高望重的道长的话,她觉得不太对。 她们这代学的中医其实是按西医思路学的,跟她爷爷那辈的老中医有本质区别。 他们是按照传承体系系统学习,走的是祖宗传承,那些看似虚无缥缈玄之又玄的东西是司空见惯的。可是现代中医学学的是怎么用西医解释中医,力求用科学的方式解释一切看似不科学的事物。所以她们学的挺假的。 当年她大一放假回家,她爷爷考教了一回孙女的功课,就摇摇头再也不问了。 她问老爷子怎么了,她爷爷说,可能这门学问以后就要彻底失传了,再问就不说了。 所以以前的学习经历八成真不能对她造成什么困扰。 第168章 空间戒指 十二点到下午两点,云千落独自吃了个小灶,把上午落的功课补了。 这一补,惊讶的人变成了玄谅。 “你再按我说的行功看看。”说着抓起云千落的一只手,看姿势像是把脉。 云千落按刚学的感应四脉,引导丹田里的一股“气”沿经脉逆行。行了一圈,睁眼看惊疑不定的玄谅。 “?” “以前修炼第一步需要引气入体,可是现在的环境早就没有那种灵气给人引了,所以道门开始修心,靠自身的小五行生成先天灵气。我三岁被师父收到门下,修炼三十余年,还没有你这刚入门的气劲强。你莫不是真的生有偃骨吧。”看眼神云千落十分肯定他想给自己摸个骨。 这可不行,云千落退后一大步,头脑风暴了下,想了个说辞:“可能是我小时候就跟我爷爷练过,他老人家也没说是什么,我也不懂,没准不是今天刚练的。” 其实她觉得更有可能的是因为她有了空间,吃了那么多空间产出的食材,尤其那个水祖师爷自己还管它叫灵泉呢。 不能摸骨,玄谅十分遗憾,就在那自己想原因,毕竟即便云千落从小就练过,她也就二十多岁,怎么还能比人家进度快呢。 “啊!我知道了!”玄谅转了两圈突然站定,目光灼灼的盯着云千落道:“一定是你炼丹的时候,开丹炉的一瞬间那股气其实也是蕴含灵气的,你炼的丹成色都比别人好,灵气肯定也更足,靠吸收丹气修炼本来也是丹鼎派的一个法门,肯定是这样,你本来就有过修炼经验,两相加成自然互相增益!” 行叭,这就给她圆好了,真是谢谢哦。 “那不对啊!”云千落差点被说服了,“你说我比你灵气还强些,可我不会你那些啊,什么单手抬鼎,一步十米的。”更不要说还能跟了两个高手对招了。她也就是个正常年轻人的身体素质,跑个八百米能达标。 玄谅呆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哦,那是你没修炼过外家功夫,能熟练在经脉运行之后,每天运功,长此以往肌体自然不同,逐渐摆脱凡体的迟滞,你再配合这个,日子久了肯定比我厉害。”说着掏出手机道: “你开个蓝牙,我这还有5%的电,咱们快点,我把我们门派的功法发你,你照着炼就行。” 云千落再一次确认现今的玄门是真的不藏私啊。 翻着新到手的功法,云千落一边看一边往回走,她怎么瞅着这玩意这么像太极的动作啊,张三丰也是道士来着吧...... 云千落翻到身法篇,有一节是练步法的,【运转周身灵气行一小周天,汇集注于腿部经脉,周身肌骨放松带动足下则身轻如燕......】 云千落小试了下,人像踩在云上,第一下没掌握好差点摔倒。 倒不是人浮起来了,只是脚掌不太受力了。原来是十成十的踩到地上,全身重量产生的压强全靠脚掌支撑,站久了都累。现在好像有什么托着,承担了这份压强,脚下仅仅跟地面贴着,掌握好平衡后那真是身轻如燕了。 云千落试了下脚步果然更轻,一点声音没有。 这个身法当真极其好用,先不说走路没声音,最实用的地方应该是穿高跟鞋,完全感觉不到脚掌的受力,这不就开挂了么。 高跟鞋这种刑具,前面一小片鞋底,脚跟一根棍撑着,原本正常受力就都在脚上,穿上高跟鞋又进一步减少了受力面积,时间长了那酸爽。 逛个街说是刀尖上跳舞也不算十分夸张的了。 要是带防水台,跟高矮一点还好说,但是林婧姗这位穿梭时尚界的大小姐是坚决不能允许身边有这么个土鳖的。 但凡能上脚的高跟鞋,无一例外都是尖头、薄底、细跟、8公分以上。非常完美,非常难穿。 想当初她穿杨树林的一字带字母跟鞋,从家里坐电梯到楼下就废了,站都站不直,跟踩玻璃一样,被林婧姗骂了一下午没用。 如今有这外挂,别说杨树林了,踩钉子也不怕! 云千落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来回走了几圈,中午刚还坐了一地的人都回去歇着了,包括她一贯精力十分旺盛的几个保镖,透过虚掩的门缝能看见里面横七竖八睡了一地的人,呼噜声震天响。 这么看来他们搞这个修炼还挺耗神的,而她就没有,不光不困,还十分精神,精力充沛到想去跑几圈...... 大概真像人家说的,她这属于祖师爷喂饭吃了? 云千落美滋滋的往回走,打算进空间跟她爸显摆一下,转动门把手推开房门。门没反锁,开得很容易,她万没想到,江家的几个人居然在她这...偷吃? 吃就吃呗,什么时候了,搞点硬菜啊,云千落对江越嘴里叼了半截的辣条十分无语。 一转头江博几个在那拿了个烤羊腿啃,肉都快拆没了,满屋子的孜然味儿。 看起来可不像是凉的啊撕下肉的地方那还冒热气呢。 他们哪来的这么大件的食材,总不能是在丹炉烤的吧,不对,丹炉烤羊腿味早出来了。 而且这么大个东西,他们平时藏哪的?放屋子里不可能那早就坏了,部队她刚来那会就听说了早就没有肉食供应了,现在大雪封路更不可能是这两天从外面找来的。 云千落盯着愣住的几人,所以他们哪来的羊腿? “师叔你回来啦...啊哈哈...我忘锁门了哈哈.....”江驰平时是有点傻的,被他哥江骋一脚踹在腿上。 “要不...师叔你也吃点?”江越眼睛转转,对云千落露出个笑脸。 云千落扬扬下巴,“不用了,你们快点解决。” 几个大小伙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契的分食剩下的羊腿肉,没几分钟就只剩下光秃秃的腿骨了。 几人擦干净油爪子,低头排队出了休息室。 剩江越一人收拾残局。 等人都走完了,云千落锁好房门,踱步到江越坐着的床前。 幸亏这只是她临时睡觉的地方,幸亏她是睡在睡袋里,幸亏这帮崽子还知道用锡纸垫在下面没弄她一床的油,否则她一定得让他们好看。 “解释下吧,什么情况?”云千落看着乖乖坐在床上一点点啃辣条的江越,这死崽子摆出一脸乖巧的样子跟她卖萌。 乖个屁,她算看出来了,这几个也就头几天装的像个人样,尤其是这个江越,在家的时候肯定是鸡飞狗跳上房揭瓦的一把好手。 江越抬头冲云千落萌萌哒一笑,企图蒙混过关,他那张脸装下酷哥还行,卖萌算了吧,还不如江驰那二傻子。“好好说,别装傻。” 云千落心理也没底,难不成这家伙跟她一样也有个空间?这也不好说啊,江家也是玄学世家了,多少代下来那也是有传承的。不能只需他们祖师爷会造空间,别人家祖师爷就不会吧。 然后就听见江越说:“师叔,你听说过随身空间么?” “!!!” 第169章 是不是传承 云千落以为江越也有个祖宗传承的空间,结果却不是祖宗给的。 是外国人赞助的...... 江越是这么说的,“师叔你看过钢铁侠吧,你知道钢铁侠的战甲是怎么穿上的么,一键换装那个。” 怎么扯到钢铁侠了,那不是纳米的...... 是说,他们把这些吃的纳米化? 敢情这不是玄学,是科学了。 “钢铁侠我倒是凑巧知道点,你有个钢铁侠做的空间按钮?”云千落顺着他的思路问,虽然很中二,但是咱不能盲目否定,也许人家电影拍的就是有依据的呢。 然后就得到了江越的一个大白眼,嘴角还挂着片辣椒就白眼给她看,也是破罐子破摔了。 江越把左手伸到云千落面前,“诺,我有个钢铁侠做的空间戒指。” 那是个挺有艺术观赏性的装饰戒指,戴在食指上,花纹简约,然后云千落就眼睁睁看着江越在戒面上摁了下,凭空出现包袋装速食鸡腿...... 别说这小子反应还挺快,鸡腿出现的下一秒他就一伸手抓住了。 云千落组织了下语言,“你想吃鸡腿了?” “并不是,我还想吃辣条。” 怎么听着还有点哀怨。 “但是我没办法控制取出什么,这又不让选。”说着还十分委屈的撇撇嘴。 云千落懒得分辨他这出是不是装给她看,她只想知道,这到底是是不是又一样传承法器,国外的传承那也算传承吧。“那你这个东西是什么原理?” “我哪知道什么原理,是我爸帮一外国人点忙,然后经由他认识了个搞科研搞的有点疯魔的科学家,我爸用丹药换的,谁知道人家这高科技什么原理。” 还真是高科技啊...... 这种技术放眼全世界那也是相当炸裂了吧,这搁哪个国家也不能让技术流出啊,当代科学已经这么牛掰了么?! 不过想想去月球都能往返了,这应该也不算啥了吧,毕竟还没脱离地球引力不是。 这么说云千落就十分感兴趣了。 “那你这么个戒指,能装多少东西啊?”云千落坐在江越边上,对着他抓着鸡腿啃的手指,主要是手指上的戒指研究。以前见着还以为就是潮牌配饰呢。 “能放一立方米。”江越啃鸡腿的间隙回答她。 “才一立方米?那能装什么啊。”云千落大失所望,这哪叫随身空间啊,充其量算是个随身箱子。 “一立方米不少了,装吃的能装可多了。”江越不同意道。 要说这孩子还是单纯,其实这东西原本造出来是杀人越货的吧。 云千落看看鸡腿,又看看床上那一包垃圾,这要只装吃的确实不少。 “所以你全装的吃的。” “是啊,我妈说怕我们在外面吃不上饭。”想着江东樵的年龄,云千落第一次有点恍惚,面前这家伙成年了没有啊。 “那你这个戒指没法选要拿什么出来么。” “那是没办法,要么全拿要么随机。” 行吧。 “师叔你真的不吃啊,”江越又抓出来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吃食,热气腾腾用大片的叶子包着,江越一抓到手上就被烫了下,又不舍得扔,只能两手反复倒腾。 可能是他家那边的特产。看来这个空间还能保鲜,不光保鲜,还保温。 把想打听的打听完,云千落撵着江越赶紧走,顺便把垃圾都带走。 之间江越抓着用锡纸包着的一堆垃圾,摁着戒面,嗯,就收进去了。不知道他这么干了多少次,希望下次着急拿吃的不会翻出包垃圾。 看云千落还是挺惊奇的看着他操作,江越道:“这也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东西,全世界的权贵不少都有,华国我家肯定也不是独一份的。” 也是,只要是人为的,迟早会流出去。可是普通人听都没听过,应该还是很紧俏的吧。 但是,这种东西,要用什么丹药换才能换来啊? “能长生不老的金丹。” 云千落嘴角抽搐,到她这丹炉才进行改良,以前炼的丹不说有用没用吧,肯定是毒性更大,还长生不老,怕不是提前见阎王。看来外国佬享受的还是古代帝王的待遇。 撵走江越,云千落检查好门锁,进到自己的空间里。 这天高地阔的,一片生机盎然,这才配叫空间么。 这之后,云千落开始了每天定时定点给老爸续空间时长,顺便蹭一日三餐,其余时间都在研究修炼的日子。 据说太阳初升紫气东来的时候修炼效果最好,她已经连着两天早上三点就起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起这么早但是一天都挺精神的。 不过辟谷丹的效果在第三天就已经过了,这两天云千落也会去跟着领她那一份口粮,免得太另类被人怀疑。 毕竟江越他们几个也去领,还给云千落一个心照不宣的笑脸。 时间晃晃悠悠的,因为有事干过得并不慢,整个军营除了每天放饭的那一会其余时间都静悄悄的,大家都要在自己的房间里安静躺着,减轻活动量,减少消耗。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大停电的第六天。 这天早上不到十点,所有人惯例在雪地里领热过的米馅包子,一人两个,这就是一天的口粮了,一个个年轻男人饿的有气无力的,气色尚好,就是有点蔫。 炊事班已经两天没再做新的包子了,应该是所有的米面都用光了。现在每天就是一大早从雪堆里扒出冻的梆硬的一袋袋包子,上锅热一遍,发完了事。 相信这件事之后,这些炊事班的也发现了速冻食品的好处,只要忙活那么一阵,就可以好久不必忙活。寒冷让他们理解了东北人对冻饺子的执着。 人很多但是没什么声音,饿的已经不爱说话了。但是云千落他们这帮人倒是个个精神奕奕的,很难否认是这几天的炼体带来的好处。比如云千落吧,她现在下楼经常忍不住想要一层层往下蹦。没办法就像十来岁的孩子总爱上蹿下跳,精力太旺盛了。 她都在考虑要不要建议玄谅道长直接开个班全团一起练了,就跟中学的课间操似的。 这边云千落正排着队胡思乱想。 突然剧烈的拍门呼喊声从前院传来! 第170章 饥民 “救命啊,要饿死了,给点吃的吧!” “要饿死了,你们管不管啊!” “快开门,开门!” “开门,你们得管我们!” “饿死了救命啊!” “同志们行行好吧......” “......” 原本在后院排队的军人们冲到前院,负责站岗的寒风中依然像小白杨一样笔直站立,目不斜视。 精钢的栅栏大门外,那些原本住在地铁里的工人们顺着清完雪的大路,徒步五六公里,来到营地前。 他们抓着大门摇晃,把手臂从缝隙中伸出,向着门内的人的方向挣扎。面目有恓惶的,有哀求的,有愤怒的,有发狂的。 恐怖电影里,那些来自地狱的恶鬼都是从地底伸出手臂,绝望又疯狂的想要抓住地上的人,最好能把他们拉出去,出不去那就拖下去。 面对这群人,云千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毫无准备跑过来的军人们也没遇见过这样的场景,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有眼尖的人看见了有的军人手里拿着的白面包子,立马喊起来: “他们有吃的,他们有!” “行行好吧,给点吃的吧!” “行行好吧!” “要死人了!” “......” 这里面还有女人的呼喊,夹在男人大嗓门的咆哮里更显得哀戚 门内的军人们突然自发分开,林宸出来了,胡凯和汪子丁随后。 也是,这么大的事,一二三号首长还不都得到场。 云千落仗着自己在男人堆里不显眼,往前凑了凑,想听听老大们的商量。 胡凯说:“没全来,也就几百人吧。” “现在是几百人,过后就怕要全来了。”汪子丁看着人群道。 “怎么办,咱们也没多少吃的了,得保证战士们的作战实力啊,要是咱们都倒了,那边没防住跑到这边来,那不是坐以待毙么!”胡凯越说越焦躁。 嗯?防什么? 送口粮那天云千落是全程跟着的,那些压缩饼干也就够地铁里那些人一人拿一包的。一包六块,就算一天吃一块也就够六天,刚好今天吃完。 这些人说饿是真的,要饿死绝对夸张了,但是确实也是没有吃的了。 三位首长压低了声音讨论,还把管军需的和炊事班的都叫了过去。 云千落倒是想听他们在说什么,但是空地太不聚音了,隐隐约约有声音,什么也听不清。 说着说着就见军需官似乎是急了,喊的声音大了点:“那么老些人,咱们哪管得过来,他们吃一天够咱们吃十天了,十天的口粮拿出去什么用不挡,还是得跟上面要救援啊,咱们这么点东西怎么顶得住......” 然后被胡凯摁下了,不知道几人又说了什么,云千落在几人站的空隙间看见了林宸的脸,男人之前就失血过多,按理说现在还在修养,可是缺吃少喝的明显没补上,唇色惨白。 可是一点不见衰弱,还是那张刚毅的面孔,目光坚定,眼神灼灼。他声音不大,但是云千落对着口型看出男人说的是:“死了人,也得我们出去埋。” 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就见林宸在前方一抬手,吵嚷的人群安静下来。是个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个头儿啊。 “在保证一天一顿的前提下目前营地里还有够战士们 39天的粮食,但是战士的人数只有你们人数的十分之一,所以一共也就够你们吃几天。现在我们留下四天的食物,剩下的也够你们吃四天,这几天会继续跟上级请求支援,但是鉴于目前的情况,支援不一定会到,如果最后一天支援还没来,那么请大家做好准备,我们得一起走去市里,需要说明的是,申城目前并不安全。” 大门内外寂然无声,林宸的声音在空旷的旷野上散开。 突然一个有些尖利的女声嘶喊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你这么大的军营,才这么点吃的,骗鬼呢!你们就是不想管我们我们凭什么信!” 门外的人并不多,很容易就把说话的人显出来,循声望去,云千落瞪大眼睛,这还是个熟人呢。 居然是宋可怡。 这个从小就跟她不对付的邻居家的同龄人,在云千落的成长过程中一直充当一个跳梁小丑的角色,没资格当对手,却总是在她周围蹦跶,造不成什么实质伤害,但是时不时的得找点存在感。 她怎么混到工地里去了,上次出人命那事还在通缉她吧,这是不是没结案呢。不用想全国统一清查身份财产注入芯片那会她肯定不能去绑定身份,那不就露馅了,这家伙八成得是个黑户。 她就觉得去接她爸那天人群里有个女声有点熟悉,原来是她,肯定也是她在那些人里搅合让别人仇视她爸。要不然这么多天相处,她爸她知道,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这个待遇。 什么人呢,简直是个搅屎棍。 有人带头,一群人就跟叫嚣。 “对我们不信,你撒谎!” “对凭什么就给这么点我们不相信!” 眼见人群越闹越激烈,林宸掏出别在腰间的枪,冲天开了一枪。 “砰!” 算不上巨大的声音在上空回响,震慑效果显着。 “就凭我给不给,再闹都是你们死!” 说完这句话,林宸利落转身回办公楼了。 留下一堆下属按部就班的安排事项。 接下来就是那天场景再现,开了个大卡过来,一袋袋口粮往车上装。得亏这是提前做出来了,要是全是生米生面他们还没法做饭呢。 现在也是硬邦邦的,不过拿进屋子里化化就能吃了,总比饿着强。 现成的粮食装车还是挺快的,门口的人一直盯着不愿意先行回去,云千落觉得他们是想蹭车,毕竟五六公里,开车十分钟走可得挺久呢。 果然没一会就听那边有人又喊了:“军爷们行行好,捎我们回去呗。” 云千落就见胡凯叹口气,跟身边跟着的一个小兵说了什么,那小兵一溜烟跑了,应该是去准备另一辆车了。 第171章 申城告急 没有热闹可看了,云千落也转身往回走,路上还抓到了好几天不见的杨路和黄成了,哦前面走的慢腾腾似乎在等人的是张海潮,这仨一般形影不离。 有那么点三个臭皮匠的意思了。 “杨哥这么巧啊。”云千落凑过去,摆出一脸讨巧的笑脸。 杨路瞅瞅她,嘴角抽搐。“这么客气都叫哥了,有什么事求我吧。” “人家小姑娘嘴这么甜,求你点事你就答应呗,磨磨唧唧的。”黄成是逮空就要贫两句的。 “嘿嘿,我就想问问出什么事了,是出事了吧?” 云千落疑惑半天了。 没电没信号对现代人来说是挺灾难的,大雪封路尤其路还断了也确实是困境,但是不至于就把人困死吧。 救援进不来还不能出去么。 就他们在这干耗着这么多天她就觉得挺不可思议的,要不是有空间饿不着,就她一个弱女子面对这种境况那肯定也得踏着雪地出去啊。 这么多身体素质全方位碾压常人的官兵居然就在这硬靠着,这不太可笑了么,而且没记错的话,大雪封路,这几天也一直派人去清雪了呀,两个挖掘机挖这么多天还没挖通么。 如果一切是合理的,那么只能是出去后比待在这更危险。 比困死更危险的是什么,马上死? 杨路看看她,觉得应该也不算什么秘密,于是脚步一转,几人也不进楼了,往空旷的地方溜达了。 “我记得有军方专用光缆吧,是不是能比民用的强点啊,也联系不上外界么?”看几人都没出声的意思,云千落起个头。 “知道的还挺多,”杨路笑笑,然后道:“能联系上,每天都在打救援报告,但是顾不上这边。”说到这又不说了,杨路皱着眉头看看这花一样的小姑娘,有点怕吓着她。 再吓哭了怎么整。 “所以呢,为啥顾不上了,你倒是说呀!” “哎呀老杨就是顾前顾后的吞吞吐吐不痛快,来你黄哥告诉你,”黄成倒是觉得杨路顾虑的多余了,身处这个环境,迟早得知道,还不如早点有个心理准备呢。 哦,怕说出来吓着,到时候看见了就吓不着了,纯属脑子不好使。 “五天前申城的海岸发生了一次海啸,海水倒灌进市里,低温环境下迅速冻上了,对一些相对低洼地方的居民区造成了严重破坏,所以最开始是抢救这些人,咱们这边不急就没派人过来。” 申城海啸?申城的海岸线地质结构根本不具备生成海啸的条件,申城打有历史记录以来就没发生过海啸! 对着云千落不可置信的眼神,张海潮走了过来补充道:“海啸不光倒灌了城市,还带了海底的怪物。” “怪....怪物?!”这是啥,这是啥?电影照进现实?倭岛沉了放出了哥斯拉?奥特曼不来拯救世界么?! “嗯,怪物,你可以想象下大蜥蜴大蛤蟆,反正就那样吧,可能更怪一点,两栖的,我们也没见到。是最开始派出去的士兵回来说的。” 原来他们派人出去了。 “我们派了四个人去,回来三个半。”黄成这逗逼可能是想活跃下气氛,然后不会说话抖了个不合时宜的机灵。 三个半?就不问那半个是哪半边了...... 气氛逐渐沉寂,几个人相顾无言直接散了。 云千落犹豫再三没有把申城出事告诉她爸,说了又怎么样呢,白担心罢了。 先不说三言两语的,没法描绘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就算知道了,又不能赶回去。 负责去地铁处派发食物的车快到中午时回来了,但是很奇怪,一直没回后院。 因为地盘划分的问题,云千落他们这波人只占了四楼的一半,只有冲着营地后院的窗户,要想看前院情况得出去。 在屋子里也待不踏实,实在好奇,于是云千落跟着以玄诚为首的几个同样坐不住的年轻人一起下楼看看。 这一上午应该上上下下好几趟有点不耐烦的一个年轻小道士抱怨道:“要分两边干嘛不左右分,这样咱们就有前院的窗户了,也不用一直往楼下跑。” 很快他就被其他人爱怜了。 “让你好好读书你非要去喂猪,咱们这面朝向东方是全阳面,咱们要紫气,对面的躲还来不及呢,你没见他们那边的窗户一直是拉着窗帘的么。” 确实,他们为了不见光,连门都不出。吃饭都是专人送进去的。 看电影的时候也没发现这些搞黑巫术的见不了光啊,难道是导演编剧们储备不足了?还是他们搞的东西不能见光。 这个环境下难免胡思乱想,现在随便给云千落个点她都能思绪跑偏十万八千里。 下到一楼时果然有情况。 上午被派去送食物的那辆军卡停在前院,不停有人在给它加油,因为没电,只能手动一桶桶倒,云千落他们看见时已经进入尾声,倒完最后一桶就关油箱了。 车前站了三排人,训话也完事了。云千落他们没赶上,不知道这要安排什么行动。不过猜也能猜个差不多,应该是去市里打探情况吧。 这批人跟她平时见到的还是有挺大差别的,就怎么说呢,更精壮?也不是,硬要说的话,跟她的保镖差不多。 看着就像人形兵器。 装备也不一样,头盔护甲人手一个喷子,应该是霰弹枪或者步枪,没看清,不排除有火箭炮...... 这算实打实的军事行动力了吧。 三排荷枪实弹的士兵依次上了车斗,最后林宸也出来了。 “你不能去你伤还没好呢,刚才换纱布我看又出血了,还是我去吧。”胡凯跟在边上劝,明显要拦着。 “没事,尽量不产生冲突,就是去看看,” 林宸边说着边走,一步都没停顿,这雷厉风行的样子看起来真不像有事,谁能看出来这人几天前还在失血过多昏迷呢。 可能是云千落他们这波人视线太不容忽视,林宸的目光鹰隼一样射过来。注意到是他们这些编外人员,微一颔首。转身利落的上了一米多高的驾驶室。 毕竟是正团,能混个软座。 但是云千落注意到,跟在一行人身后的一个浑身裹得严实的人。 身高不高,穿得多也看不出来胖瘦,甚至看不出男女,他跟着林宸往车上爬,似乎身体很衰弱半天爬不上去,最后还是被托上去的。 上去的那一刻,盖头的兜帽脱落,露出侧脸发黑的皮肤和凸起的疤痕。 “啊是他!” 第172章 有邪道 出声的是个云千落不太熟的小年轻,是后来摇来的那五十来人中的一个,好像是叫百济?不知道是不是这两个字。 “你认识啊?”玄诚想想刚才看见那人,此刻车已经开出营地了,但是那明显不像好人的面相还是让人记忆深刻。 “我来之前就是在追捕他。”百济目光沉沉,声音似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没想到他居然躲到部队来了,真是助纣为虐!” 其余几人看他脸色,这是有仇啊。 云千落尝试着问:“你们有私人恩怨?” 百济自己顺了口气,看看面前的几人,明显是什么也不知道,不由感觉无力。 “他是个邪道,在西南那边成立了个邪教,叫做红衣教,自称红衣老祖,成天就穿一件从头兜到脚的斗篷,信众都没见过具体长什么样。他只在山区里流窜,大山里的村民跟外界不好沟通,容易受骗上当,他发展了十来年正道都不知道。” 百济顿了下继续道:“还是古凌派的一位道长受邀去那附近替人看阴宅,正好撞见有人抢婴儿,顺藤摸瓜摸到了他们老巢,才知道有这么个邪教。” “怎么又跟抢孩子有关系了?这个邪教拐卖儿童啊。”都是年纪不大的,听着跟听故事一样,还挺有兴致。 像是提起都十分气愤一样,百济控制了下情绪才继续道:“要是拐卖还好了,他骗那些人要用女婴的血肉炼神药,吃了百病全消延年益寿。当地十分重男轻女,生了女孩本来也要丢掉或者直接杀了,他这么一说那些信众觉得正好废物利用了。其实他是用婴儿的魂魄修炼,以前得躲着干这事,自从去了那片大山,都有人抢着给他上供了! 他说要女婴就是因为知道当地生了女孩不要,正中那些人下怀。后来他越练越邪,女婴不够了,他就跟人说提供十个女婴他就保佑人家生男孩!就是因为自己生的不够了,那些村民才会想到去外面偷抢别人家的女婴!” 几人听的沉默,云千落还是网络发达以后才知道并不是所有家庭都喜欢家里的孩子是女儿的。她出生的时候北方计划生育已经很严了,一家不管男女只能生一个,她算意外有的二胎。为了她她爸交罚款交了自己挣的第一桶金。 小时候别人来她家逗她说这孩子可费钱了,没有你你爸妈早就过好日子了。她爸听见了当场翻脸直接把人撵走了差点揍人,回头还要安慰她,说她是爸爸妈妈的小宝贝,多少钱都不换。 所以后来在网上看见那么多为了生儿子干出的匪夷所思的事情,她用了好长时间才相信是真的,真的有人因为性别就不爱自己的孩子,甚至宁愿养个别人的孩子。 “我们追到他的老巢,他那个道观的后山上全是婴儿骸骨,后来全行业发了通缉令,佛道加上信上帝的那帮全华国围剿,抓了他所有弟子,就剩这老家伙没抓着,结果他跑这躲着来了!”越说越气,百济直接丢下几个吃瓜吃傻了的小伙伴,急匆匆的去隔壁楼反映情况去了。 “你们都不知道这事么?”云千落纯纯算是半路出家,什么都不懂,这些人可不是啊,这都是正经门派出来的。 “我好像听说过,算是sss级任务,挺危险的,不让我们去,都是师父他们亲自出手的......”一个云千落没怎么见过的小男生怯怯的说,看旁边人看他,不好意思往身边人身后躲。 得这一看就没成年。 肯定是部队着急招能人来给国家做贡献,看有能力就吸纳,也没仔细审查都是什么人。 这都什么事啊。 “哎古凌派,那不是莫平道长他们么,也没听他提过啊。”玄诚一下想到这茬,顿时大呼小叫。 没人理他,说与不说有什么重要呢。 几人没了继续八卦的兴致,讪讪散开,云千落觉得自己应该没那心境继续修炼了,别再走火入魔。就开始在院子里遛弯。 一眼看见她那几个保镖蹲在岗哨边上,旁边还蹲了个略有些脸熟的小兵。 几人也不是干蹲着的,竟然团雪球在啃...... 想起几天前也是这么几个人,蹲成一排啃冰淇淋。阿明他们四个带来骗人家小战士陪他们过招。 这是饿急了吧,每天就那么两口吃的,她一个女的都吃不饱,还就给一顿。 云千落走过去坐在那小战士边上的水泥台上,也捧了一捧干净的雪在那团。 “我妈说女孩儿不能吃凉的。”看见她团雪,那小战士十分认真的对她说道。 云千落抬头,第一次认真看这个——男孩?这没法叫男人,婴儿肥还没掉呢,顶多算大男孩吧。这大男孩圆眼睛圆鼻头配上一张圆脸,还有冻红的脸颊,此刻十分认真地盯着云千落手上的雪团,像是生怕她一口吞了一样,配上军队特供的棉帽,算不得好看,但是十分可爱了。 想着就笑出声来,算是缓解了她从刚才起就不太美好的心情。 但是看她笑,那小战士以为她不当回事,有点急了,“我说真的呢,女孩儿真不能吃凉的,你要是实在饿了,这个...”就见他急急翻着自己的衣服,解开最外面的大衣,一层层解开,最后从怀里掏出个开了封的塑封袋。 “这个给你,你别吃雪!” 云千落看着塞到自己手上的袋子,捏捏厚度,里面应该是半块压缩饼干。 “这还是我上次拉练剩下的,你吃这个吧,也...也别一次都吃了,每次掰一小点在嘴里嚼,就不那么饿了,能吃挺久呢。”小战士恋恋不舍的看着云千落手里的半块压缩饼干,狠狠心转移视线不看了。 这孩子到底多大云千落也不知道,不过她知道有些人不爱上学初中就跑去当兵了。他肯定年纪还很小吧,云千落攥攥手里的包装袋笑得十分开心,她想起有一年下大雨她跑去一个房檐下躲雨,鞋太滑摔了一跤,不疼就是挺丢人的,然后她就在那低头擦身上的水。然后旁边一个小孩给她递了根棒棒糖,安慰她吃糖就不疼了。 都是好孩子呀。 云千落十分认真地道了谢,拿着那半块压缩饼干往回走,打算研究下怎么能在不暴露空间的前提下拿吃的出来。哎得再问问江越他那戒指的事。 看她就走了,那小战士还不放心,喊道:“你千万别吃雪啊,要是实在饿了跟我说,我战友他们肯定也有吃的我去给你要!” 嗯,更开心了。 第173章 身死 开出去的军卡回来的很快,天还没黑透就回来了。 云千落还在揪着江越研究他那个空间戒指,当然主要是问来历。 她要是想编个差不多的,至少也得知道获取途径吧,别人家是瑞士产的,她说成瑞典,那也太容易露馅了。 结果江越这不靠谱的也没数,家长给拿什么就收着什么。 “你爸就一点不好奇人家给他这东西么,这么神奇,把一堆东西缩小了收进空间里?” “不啊,”被盘问许久,江越都有点困了,“我爸说诸天炁荡荡,我道日兴隆。这都是小道,修成大乘修士,袖里乾坤,比这神奇多了。” 哦,忘了这不是个坚定地唯物主义世界,我们老祖宗画的饼更大。 现在就卡在这了,她没法给自己即将拥有的空间戒指一个合理的出身,不知道军方会不会查谢家,不行就说是男朋友送的...... 看情况编吧。 云千落正在暗自合计说辞,休息室锁上的门被人猛然拍响! “快出来,人回来了,还带回个怪物!” 屋内二人起身开门向外冲一气呵成。 云千落还有余力想着她动作似乎敏捷了不少啊,这都能跟20来岁大男人比体力了。 但是到了前院所有人都傻眼了。 军绿色的卡车有一半被染成了红色,像是稀释的血液泼在车厢上,又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被冻成冰壳。 令人作呕的腥气充斥整个院子,像大润发杀鱼的柜台一个月没清理。 院子里站了不少人,除了看热闹的,还有训练有素的士兵在合力拖一个什么东西到地上,看红色的轨迹,这东西原本是在车顶上的。 那东西死的不能再死了,一动不动摊着,非常真实意义的摊着。借着昏暗的天光和军卡的车灯,还有偶尔照过去的手电光,可以勉强看出那是个饼一样形状的东西,像个大蝠鲼。 但是魔鬼鱼是没有四肢的,这东西居然长了短短的弯曲的四肢,像是青蛙的腿,所以它能爬?从水里出来又会爬,明显的两栖特征。但怎么可能呢,这是近海,人类活动最频繁的地方,还有什么近海海洋生物是人没见过的。 除非它来自更远,除非有什么东西能送它来。 或许倭岛的沉没不仅仅是它自己的沉没,需要正视可能带来的其他影响了。 另一拨人在往担架上抬一个伤员,云千落看了半天好像就这一个受伤的,那可真是万幸。 下午刚被科普过的红衣老祖现在穿着一身黑姑且叫他黑衣老怪吧,正跟在担架边上要一起走,担架上的人血乎拉的,看样子这黑衣老怪在救人上还出了力。 就在她打算凑到那小怪物身边看看到底长什么样的时候,变故陡生。 百济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人群后方,拿了把明晃晃的东西一跃而起,直捅黑衣老怪后心。属于闷声干大事了,从云千落的角度,正好见证他平地跃起三米高的英姿,还有他身后一个小兵不可思议的眼神。 二人一同摔倒在地,黑衣老怪一边哀嚎着一边发出滋滋的声音,插在他身上的那把武器周围冒着白烟,散发出一股恶臭。 众人都被这变故惊呆了,好一会才有人去摁住百济,毕竟这算是众目睽睽下行凶当场被抓啊。也有人去查看那黑衣老怪,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啊”声,像是吓得不轻。 “哎你这...我不说等我汇报了再说么你也太冲动了......”杨路从楼里三步并做两步跑出来,赶上个收尾。 “怎么回事?”林宸原本在一边交代事情,看了全程但是来不及阻止。 百济只是被两个小兵摁着并不挣扎,但是浑身哆嗦着,也是,当中杀人这得什么心理素质才能无波无澜啊。不管是激动地还是吓得都得抖抖吧。 杨路一边“哎哎”的叫唤一边无可奈的去擦屁股,首当其冲得先跟领导汇报情况吧。 黑衣老怪倒下的地方人群散开一圈,还有人在关切的喊“道长”,也有着急去查看的。也是这老怪干过什么这些人还不知道呢。没多大会,可能是查过鼻息脉搏确定死了,人群里才接连又发出几声惊呼。 看来是真死了。 下午刚听了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还以为要有一番缠斗呢,云千落当时还在想,这帮道长们要是惩奸除恶可别伤及无辜,谁成想这么出其不意呢。再看看百济,这小子缓了一会,已经不抖了。看那表情似乎还挺满意,小说里他们这种接任务的都有奖励,不知道现实里有没有,这小子不会已经在琢磨奖励的事了吧,那眼神怎么开始有点开心了。 确定人死透了,云千落就小心翼翼凑上前看热闹,离了大概两米可看清了,凶器是把金钱剑。且不说这东西只在老电影里看过,这东西有刃么,这怎么扎透的啊。 还想忍着臭气凑过去仔细看看的时候,那个原本在担架上被抬着因为变故耽搁了的开始发出阵阵惨叫。 “啊!!!” 第一声出来就让人一哆嗦,都不是好声了。这个喊声跟那天云千落跟着杨路去送辟谷丹试验的时候撞见的差不多了,甚至更凄厉点。 那人在担架上几乎躺不住,不停翻滚着要不是有旁边人摁着都要掉到地上来。 有人穿过人群挤到担架面前,念念有词了一会,扬起的手上飞舞着一片黄色的东西。只听一声“叱!”担架上那人终于不再犀利惨叫了,只剩下轻微的呻吟。 是莫平,这小老头又来救急了。 莫平疾步走到黑衣老怪躺着的地方,伸手翻看了下,确定确实死透了才无奈的把目光转向百济,“你也太冲动了,这老家伙给那后生救治来着,用的是邪法,可也确实保命了,现在他一死,不光原来的伤恶化,邪法还反扑了。” 这可真是个大乌龙了。 百济看看那边的伤员,也十分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没想那么多啊,就怕让他又跑了...那...那莫道长你还有办法么?” 莫平气急败坏的踢了地上的黑衣老怪一脚,“我该你们的,刚养好......” 百济被拉走看管起来,毕竟前情现在的情况没有证据,他还是杀人犯,莫平唉声叹气的跟着担架走了,地上的黑衣老怪被人熟练的装进一个长条的袋子就摆在了院子的墙根下。 云千落事后才反应过来,什么长条袋子,那明明就是裹尸袋吧。 好好的部队,那也是军需必备么? 第174章 海洋生物 接下来该救治伤员的救伤员,打扫空地的扫地。 云千落趁人不注意凑到那“蝠鲼”附近,近了才发现这东西简直大的离谱。它能盖住军卡的车顶,外皮是黑的,借着夜色隐藏了不少,所以一开始被人往下拖时才没她才没注意到大小。想着同类型的海底生物都能长得特别大,比如某些海洋公园的蝠鲼动辄十来米长。 云千落大概估量了下,这玩意也得近三米长了。 与扁平但巨大的身躯相比,这东西的腿显得格外细弱无力。绝对撑不起来这么重的身躯,那这玩意怎么攻击人的?靠突袭一击致命么?还是有什么可以当武器的部位她没发现? 她这人吧,可以说是相当好奇了,老家的话叫好信儿。 要是不好奇也就不能研究空间研究的这么开心了。 正当云千落四处巡视想找个长点的工具捅捅这东西时,猛然被人从后面拉了一下。 力气之大简直让人毫无还手之力,就在云千落以为自己重心失衡马上要跟已经不太干净的雪地来个亲密接触的时候,拉她的人可能也意识到自己手劲太大,卸了力道又把她扶正然后“摆”好了。 就跟摆弄个玩偶一样。 云千落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盯着林宸,盯得男人不好意思的别开目光,掩饰性的咳嗽了下。 “你怎么什么都往上凑,有没有危险也不知道,这么忙乱可没人能照顾到你。” 行吧,确实是她无组织无纪律来着,人家也是好心。 云千落很快被林宸手上的一把长刀吸引。 古朴的刀鞘,半人长,三指宽,看起来像倭国的武士刀,但是又不太像,不过做工精美程度能看出这应该是是个工艺品来的,冷兵器防身么? 显然不是。 不懂就问,“这什么刀?” 林宸看着她皱眉,似乎是非常不满这人怎么还不走。但还是解释道:“唐刀,你怎么还在这,回你自己房间待着,闲杂人等不许走动,没人跟你说么。” 确实没人说,他们这个“团队”吧,一直属于地位超然,只要行为不过分,基本无人管束。 但是问啥答啥容易陷入套路,且坑队友,实话实说必然会有人被问责,也就是杨路,杨大哥挺照顾她的不能这么坑人。面对领导最好也不要对着干。 于是云千落努力退后三大步,摆出一副我很乖很弱小的样子,“我绝不添乱,就在这看看,回去只能躺着太无聊了,饿的还睡不着。” 林宸皱着的眉头就没松开,但是也没再撵她走。 排除“闲杂人等”干扰之后,就见男人拔出长刀,刀刃在不甚明亮的几息灯光下也成功的闪出了寒光来。 想必古时候出征,长刀立马,风雪夜归,也是这番景色吧——那是不可能的,这东西一看就是现代工艺,寒光闪闪的,古代可没这个净度。 思维又跑了下偏,再次让云千落集中注意力的是,林宸拔出长刀的下一刻就毫不犹豫的一刀把地上那东西划成两半。 更恐怖的是,原本以为已经死透的不知名生物竟然在刀刃没体的瞬间弹动了下! 竟然是假死! 这一下弹动把周围人也吓够呛,有个年纪小的小兵没有防备之下直接吓得一声惊叫。 但是这变故也没有影响林宸挥刀的速度,他极快的挥动手臂,地上直径三米的未知生物很快被大卸至少十六块。 好的知道了,并不是什么工艺品,这是真家伙,使用起来无比丝滑,是不是削铁如泥不清楚,削肉如泥是真的。 这下真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林宸拿着刀在那来回拨弄许久,汪子丁终于安排好了别的事也凑了过来。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出水这么久都没死?” “不清楚,这东西藏在雪下面,我们开车开到没路的地方只能下车走,冷不丁就从雪地里扑出来这么个东西,把人直接砸地上了,你看这,”林宸似乎是在给汪子丁指着什么地方。 “闭合起来看不出来,这是它的嘴,像个吸盘似的,牙还挺锋利,被它砸那个被一口咬在腰上,我们拉开的时候撕下来一块肉。” 汪子丁蹲下来细看,“可不是么,这小牙都是尖的啊,卧槽这也太恶心了......”也不知道是有多恶心,逼得本应是最文明的政委都喷脏话了。 “不对啊,”缓了下,汪子丁又道:“这都冻出冰碴了,刚才怎么动的?” 这么冷的天,但凡有点生活经验的都知道,冷血动物早就冻成坨了,这东西既然是海里出来的,冻上不奇怪,奇怪的是都冻上了还能扑腾呢,更奇怪的是明明海啸是好几天前发生的,这东西就在陆地呼吸这么久?海里的东西进化的这么可怕了么,是不是就要攻占陆地了?! 这次林宸没出声,又捅了两下,挑起一块不明生物的尸块递给一边的小兵,小兵用个不知道什么材质的袋子接住,就听林宸吩咐道:“拿去化验下,看看有没有毒。”想了下又问汪子丁:“备用电还有吧?” “有,就怕出什么紧急情况,柴油都没动呢,还能发电,你化验这玩意干嘛?” “没毒就能吃了。” 这回云千落看清了,汪子丁的表情定格在一个十分扭曲的面部动作上,看看林宸又看看脚下的一坨东西,似乎在极力说服自己这是“海鲜”。 其是云千落觉得没啥毛病,没毒就能吃呗,这都什么时候了,总比饿死强。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晚上加派人巡逻值夜,按行动标准配备武器,这东西一次弹跳十几米,我怕还有别的东西跟过来。再派一队人开装甲车去地铁那边守入口。” 交代完林宸没再停留似乎转身要走。 “哎...”云千落刚想起她打算献粮的事,这不得跟老大说。 “怎么找我有事?”回应是回应了,但是完全没停留,林宸拎着他刚刚分尸海洋生物的长刀去了墙根地下装着黑衣老怪尸体的裹尸袋旁边,十分干脆利落的扎了十数刀...... 想必他也十分认可这老东西不是什么好人的论点,补个刀防止诈尸也是谨慎,保不齐还是那个海洋生物刚刚诈尸给的提示也不一定。 第175章 赌良心 林宸补完刀,接过一边小兵递上来的热毛巾,用毛巾使劲擦净刀面上混杂的血迹,基本干净后仔细插进了刀鞘。 看得出来,真的不是样子货,是把实打实在用的武器。 干完这些,林宸向云千落走过来。 看着男人眼中的询问,云千落一时有点卡壳,她其实没太想好要不要冒着暴露空间的危险给他们提供吃的,下午那纯属一时感动血就上头了。 冷静下来细想,她在这无依无靠的,周围顶多算是不太熟悉的同事。这么干要想全身而退其实只能赌别人的良心,简直是冒险到极点了。可是呢这些是有血有肉的人,他们在这样恶劣条件下依然要坚定执行自己的使命任务,在自己体力虚耗的时候还要想方设法保护普通人。 都在准备吃来历不明的生物了,甚至这整个营地原本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做人体实验吧。没有人逼迫,被动员着奉献。 有苦他们吃,有危险他们上。 就这样吧。 “首长,你找个空旷点的仓库吧,我有东西要拿出来。” 林宸没问是什么东西,只是说:“你跟我来。” 跟着一众道士修炼这几天,云千落发现她对空间有了更深层次的掌握。 以前她拿东西只能拿自己从空间出来时所处位置附近了。练了几天引气在体内经脉循环之后,有一次她打坐过程中偶然想到想看看空间里她爸在干什么的时候,突然就能感应到空间内部了。 她像是以上帝视角俯瞰整个空间,想到空间里的什么地方瞬间就能把目光移到那部分。她想看她爸灶台搭的怎么样了,转瞬就来到她爸身后,明明人没进去,但是视角却是处在空间之中的,为了试验能不能接触到空间里的东西,心念一转,她还拿出了她爸放在手边果盘里的水果。而全程她爸都没有察觉。 后来又练习几次,就可以不那么全情投入也能取出东西了。 比如现在,林宸应要求带她到了一个不知道原本是干什么的空旷房间。 云千落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头,干脆直接掏东西了。 江越那个空间戒指说是能放一立方米的东西,但是被她套出话来是十年前拿到手的东西。十年啊,哪的科技也不能停滞不前啊。她也不敢搞的太吓人,她准备拿出个十立方米的东西出来,大概也就两吨厢货的容量吧。 然后她就掏了一堆之前装好袋的大米白面出来和一小堆大白菜以及两头宰杀好劈成两半的冻猪来。 要不是赶活猪就实在没法解释,她还真不想贡献这俩他们家集全家之力搞定的大肥猪的,还想着留着自己慢慢吃呢。 一向镇定示人的林宸也难得露出了震惊的表情,看看这堆东西又看看云千落,来回看了好几遍也没吐出一个字来。 云千落顶着林宸震惊中带着疑惑的眼神,努力维持着表情管理,故作高深莫测的说出那句台词:“你听说过空间戒指么?” 显然林宸比她要见过世面的多,“你有空间微缩装备?” 哎呦这玩意还有学名呢。 本着多说多错的原则,云千落闭紧嘴巴不吱声了,让他想去吧,江越都能有,她好歹又沾了玄门又沾豪门的,应该也不算出奇。 好在林宸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还是那句话什么时候了,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纠结。 “我代替全十九团感谢云同志的无私馈赠。” 嗯好说好说,别事后追究她就行。 锅是连夜支的,肉是当晚炖的,听说被派去地铁轮岗的临走前紧急先吃了一碗纯肉。 军队里的规矩是长官说什么是什么,不该问的别多问。 所以一群人真是开开心心等吃的,谁也没多嘴问一句是哪来的。 特殊部门这帮人倒是好奇了,但是云千落不说谁也不知道。 云千落就装不知道,跟着一起打饭吃饭。这事吧,反正有干了好事的自豪,也有怕事后被查水表的担心 其实这批物资也吃不了多久,大概吃饱能吃两三天? 所以也就是刚刚缓解了士兵被饿的前胸贴后背敏捷度下降,还有可能拎不起重型武器的困境。 光指着这点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计划还是原计划,就是稍微改动了点。派全团出去清出路来,然后派车直接去市里拉物资。 路上遇见那些海洋生物就直接捡回来,化验结果已经出了,没毒。 甚至专门有一口锅是拿来煮那东西的。 云千落站的离得不远,听见掌勺的小兵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跟一边的班长抱怨,“没有葱姜蒜根部压不住腥味嘛。” 总体来说气氛不错,大家都比较放松,很难想象到底申城还能面对什么危机,毕竟这看似是个怪物的东西都能下锅了,大小也不足以对建筑造成威胁。 她那时候不知道,真正的残酷从来不是两个物种的搏杀,而是面对大自然仿佛轻飘飘一抬手就能造成的灭顶之灾的绝望。 第二天一早,营地里十几辆卡车带着满车的人浩浩荡荡出去开路了。朝向原因,云千落他们这波人只能看见后院出车的场景。因为动用了成批的军卡,众人这才注意到后院原来有个巨大的仓库,停放着各种车辆,旁边的单间里还有架直升机。只不过平时一直做了伪装处理,所以不容易发现。 “这有飞机怎么不开飞机出去啊?”话是玄诚问的,也是其他人的疑惑。 开车的一脚油门能跟飞机比么,直接上先进交通工具都不用费劲清雪开路了。 然后很快就被爱怜了。 张海潮来这边拿离火赤练丹,给下一波出去开路的人备上,正巧听到了这些不太学习科学知识的小年轻的疑惑。 “因为飞机起飞航行降落都要依靠地面导航与调度,导航和调度依靠无线电波,现在太阳风暴的强度已经严重影响无线电波了,也影响飞机的电子仪器,是没法飞的。即便飞了也送不到地方,还有可能迷路,现在路面的情况又很难看清降落条件,总结来说就是飞了容易丢容易撞容易坠机。” “那不对啊,刚有飞机的时候还没这些先进设备吧,靠什么导航啊,鬼子轰炸咱们不也炸的挺准的么?”江博你别看孩子有时候憨,关键时候也是能提点问题的。 “最开始可以靠地面路标领航,以前飞机飞的也不高,地标领航是每个飞行员的必修科目,现在你看这哪有什么地形,茫茫一片白的。城市里高楼大厦又多,一不小心就能撞上,玩911再现啊?”大概是极少有人敢当面质疑教导员,张海潮差一点就大巴掌招呼过去了,手都抬起来才想到这不是自己的兵。 怪尴尬的。 “道理我都懂,但是你跟我说说那边过来的是什么?”云千落看着天边几个黑点有点疑惑。 第176章 救援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是呆滞。 天边那几个黑点越来越近了,也越来越像飞机了...... 营地警报骤然响起,一级警报的声音嘹亮又绵长。 “敌...敌袭?”张海潮比这些编外人员还懵逼,从来只在视频里才听过这个警报声,一时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好在并没有让他懵逼太久,在营地留下的人迅速出动严阵以待下,驶来的直升机已经可以看清皮肤了。 绿皮的,带编号。 是友军。 友军盘桓了一阵,开始排好位置悬停,十架直升机中的五架开了舱门,开始有源源不断的箱子被扔下来,四架直接向申城方向飞走。 扔的位置都是后院离楼比较远的雪地,不光有这次的落雪还有一冬的积雪。一个个纸箱子落下来砸到雪里,就像掉进棉花里(不是),直接被困住了。 扔了大概十分钟,五架直升机干脆利落的关上舱门,然后也向申城方向飞过去了。 剩最后一架不疾不徐的落到空地上。 不愧是专门装货物的直升机,落到地上就看出比普通直升机大了不止一倍。 螺旋桨停转,舱门打开先下来几个人,这会19团这边的才跑上去迎接。林宸带头,十分正式的行礼交接。这边的小兵开始帮忙卸这最后一批的物资。 这些都不重要,张海潮在边上兴奋地大呼小叫也不重要。 云千落盯着那个最后下来的人,他不是在京城么?? 这是民航飞不了,坐军用直升机也来了?! 谁懂啊,仅靠车水马龙里的香车宝马已经很难打动5g时代见过大场面的姑娘了,但是四野茫茫八面空空的困境里,有人只身为你而来,安全感爆棚了好么! 云千落转身就往楼下跑,把原本一起聚在窗前吃瓜的众人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小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不得跟着呀?”阿新有点茫然,待在军营这段时间,他几乎忘了自己是人家保镖了,熟悉的团队熟悉的氛围,融入进去不要更简单。当然其他人也差不多。 阿明看着窗外操场,“老板来了。” 老板来了! 假如你男朋友隔了万水千山(夸张了)的,寒冬凛冽的,在跟外界没法联系的时候突然出现在你面前送温暖,第一件要干的事是什么?问他怎么来的?关心他冷不冷? 当然是先抱抱啦~ 来支援的是临市的兵团,对方团长正跟林宸十分官方的交接。两班人马也是绝对标准的军姿站姿。然后就觉得后方飘过来一个什么东西,大约是个人吧,没看清——云千落这段时间修炼成果显着,说是身轻如燕一点不夸张,不过显然这帮军汉对身材纤瘦的女性了解不够,以为这么轻是应该的——刚反应过来,这个轻飘飘的“东西”就扑在他们队伍外的一人身上了。 简直是历史的见证。 真“众目睽睽”。 等回过味来大约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是此时云千落根本顾不上呀。 谢浔被一个人扑在怀里,撞的后退了半步,反映了两秒看见怀里人抬头看他才确定是自己女朋友。 这么开心呀,看着女孩亮晶晶的眼睛,决定不追究她这么不省心了。 “你怎么来啦?” “我不来,某些人都回不了家了。” 怀里的人只知道傻笑,当然他不在意这么腻歪下去,这场合原本也没他什么事,他就是个蹭飞的,就怕过后某人要恼羞成怒。 但是没等他开口提醒,已经有人忍不住了。 “谢总,这就是咱们这次行动的二号任务啊?”粗犷的声音调笑道,是一起来的临市21团团长肖野。 云千落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不同地方的大庭广众那还是不一样的。 比如你找个市区的广场,你是飞扑、拥抱还是抱摔都没人在意你。你跑人兵营一堆光棍面前秀恩爱,那是妥妥的社死。希望这帮军汉们不认识她。 那她是想多了,一共才这么一千多个人,这段时间又因为停电大部分集体活动(主要是放饭)都是在空地上完成的。 男人堆里冒出这个年轻鲜嫩的姑娘不惹人注目就怪了,但是这个部队本就特殊,不光是医护里有女孩子,研究人员里女性也不少,一群原本入伍就没见过雌性生物的大老爷们都被三令五申不准丢长官的人,所以平时是不敢多看的。 可是这回明晃晃的冲出来给他们看,还能强迫别人把眼睛移开么。 一群大老爷们眼睁睁看着平时不敢多看一眼的漂亮小姑娘主动扑到一个男人身上,细品之下心情都是酸溜溜的。 同样都是人,怎么差距这么大。 云千落僵硬的很明显,明显到谢浔都没忍住笑出声来。 人果然需要长时间接触才能发掘不同的可爱面。 谢浔把人转了个面,面向两位最高领导,“是,二号任务,随时可以出发了。” 四个保镖已经拿好东西在一边候着了,知道某人不好意思,谢浔也没多耽搁,说了两句就带几人直接回了机舱。 林宸看着突然出现又很快被带走的女孩,突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原来她也有除了戒备和好整以暇跟人谈判之外的样子。 进了飞机,离了众人视线之后云千落的尴尬好了很多。 开始有余力观察四周了。 专门运货的飞机果然不能期待太高,那叫一个空旷,别说座位了连能坐着的箱子都没有。 人只能直接坐地上然后用机舱的安全带给自己捆上。 货物已经搬空了,后舱除了他们没有别人,驾驶室里驾驶员压根没动地方,另一个位置明显是给那位还在交谈的军官留着的。 那谢浔的人呢?助理?保镖?这不符合谢总出场配置啊。 “你就自己来了?” 很快就明白了云千落在问什么,谢浔笑道:“多带一个人就要少带几箱子物资了,这会儿物资比人有用。” 第177章 遍野 外面的交谈很快结束,这架飞机还要继续执行任务,没空搞那么多寒暄。 肖野检查了下上来的几人安全带情况,干脆利落的进驾驶舱指挥起飞。 军用就是豪放啊,在经历过极其狂野的高度提升进入平稳之后,几个人都有点恍惚的回不过神来。 窗外已经是一片云海了。 看了半天似乎就在飞机边上的云,云千落才想起来问正把玩她手指的人:“不是说电磁信号混乱么,这些飞机怎么找过来的?他们怎么会带你来啊?” “因为没有我他们也找不不到这。”谢浔说道。 “???”人形导航?谢总还有这功能的么。 “谢氏曾参与投资过定位卫星发射项目,其中一个项目就是南北极同步静止卫星,为的就是减少越来越频繁的太阳活动对地面通讯的影响。(我编的)也就是现在这种情况了,但是规模技术有限,只能承担一部分定位需求,所以有权限的人也不多。” 懂了,金字塔尖那部分呗。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我最后给你发消息好像没法出去吧......”声音越来越小,云千落终于感觉心虚了。 “你也知道是最后才想起来跟我联系啊...”谢浔上手捏了把女孩软嫩的脸颊,不解气又捏了下。 “那我身上也没有定位装置啊。”赶紧转移话题。 不能有吧,否则她一进空间就断联不早就被发现了,等等,那块5073p,她给放哪了??? “谢氏名下的车上都有备用定位装置,特殊情况启动,你坐那辆也有,这次就是根据车找过来的。” “这个定位还有别的地方有么?”一时情急真想不起来她把那些贵重珠宝首饰放哪了,应该是空间吧,比保险柜都好用。 “别的地方?还有哪,房子也不需要吧。”谢浔表示疑惑 然后就见云千落盯着自己的手腕,那上面戴了一块机械表。 “你指手表?手表也不是不行,但是需要定制,一般这种,”谢浔转了两下手腕,蓝宝石镜面折射着云层里的光线。“安不进去,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你要是不介意我给你找个带定位的首饰戴着,省得你以后走丢了。” 云千落白他一眼,“我介意,才不要。”没有就好,要不分分钟被发现空间的秘密。 “草(一种植物)。” 就当两个人在这边嘀嘀咕咕说些没营养的话时,一直沉默当背景板的保镖中间突然传出一声没控制住的低骂。 循声望去,是阿新在向窗外张望。 直升机没有平时坐的客机那么稳当,不光气流不对要颠簸,自己本身也挺晃的。所以其他人都闭目养神不去看窗外防止晕机。 阿新这几天日落而息,觉睡的不能更足了,大白天的让他闭眼都难受。又不想看老板虐狗,就有一眼没一眼的看窗外,主要他以前受过飞行训练,这点颠簸也不算什么。 飞机自然比汽车快,几十公里很快就过了,这会他们已经进城。 远望可以看见海岸线,只是海岸线跟记忆里的不大一样,看起来像是堆着什么东西,离得太远了,刚想看仔细些就飞过了,再想看就是大片的高楼遮挡。 阿新收回远眺的目光向飞机下张望,进了市区,直升机原本已经减速降低高度了。阿新远远看着地面上一群人在那搬搬抬抬什么东西,还在不停地从一个地下入口处往外搬,等直升机开到那片区域正上空时,终于看清了。 是有人不断地从地铁口往外抬尸体! 已经抬出来摆好的还能看见装在袋子里或者盖着布,后面还在陆续往出抬的直接就被摆在地上了...... “好好的鬼叫什么!”黑子坐他旁边觉得晃得还挺舒服都要睡着了,一下被吵醒。不耐烦的看了阿新一眼,顺着视线看下去。 “哎呦卧槽怎么死了这么多人!” 这一声算是把几人都叫起来了,众人纷纷扒着窗户看。 云千落也一股脑坐起来,目瞪口呆的看着下面一片尸横遍野。 她原来有点近视的,100来度坚持不戴眼镜,美瞳除外。 吃了那么久空间出品的食材,身体上各种小毛病都被修正了,视力也恢复到了5.0。这次接触了修炼功法之后,每天早晚引气运行两周天,不光肢体协调性什么的大为提升,眼神也更好了,绝对能到飞行员标准。 这个高度她能清晰的看见地面上的人听见引擎声抬头仰望的麻木神情,以及从这一个地铁站四个地铁口陆续抬出的一具具浑身湿透的尸体。 泡的苍白浮肿,可能因为温度太低还没有开始腐烂,被抬上来摆在地上,身上的水分迅速被冻结,毛发衣物明显泛着白霜,惨白浮肿的皮肤染上青色。 低温下快速变成一具具冻尸了。 谢浔没起来张望,他只是伸手扶着云千落,防止她被在颠簸中摔倒。 这副人间惨剧让人早没了一开始脱困的雀跃,云千落坐回原位,低低问道:“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他们还在困守的军营里猜测是海啸带来了什么深海的怪物,让政府疲于奔命无法顾及到一隅,他们还很奇怪什么怪物上了陆地能有这么大的威力,甚至在琢磨能不能抓来补充口粮。 哪用什么怪物啊,海啸本身还不够可怕么。 “嗯,一般海啸都是热带地区,最大的问题是水,水退了之后救援也好重建也好都没那么困难。这次原本近海海面就冻上了不少,引发的海啸水量又特别大,直接倒灌进了市区,这个区域低洼处的建筑尤其是地铁地下商场什么的很快就被灌满了。又因为天气寒冷,土地冻结渗水能力降低没法很快的排水......” 谢浔没再接着说下去,稍微浅点的地方,土地冻结那跟水泥也没什么区别,没有出口,海水排不出去,像地铁这种深挖十几米甚至几十米的原本不会那么严重,但也要看海啸的严重程度。 瞬时的倒灌排再快也来不及,更何况地面的出口还是零下几十度,近地面的海水很快会被冻住,所有地下建筑短时间内就会被密封住,一开始没淹死的很快也会被困死。 而外面并没有好到哪去,当时在下雪,不管大雪和海啸是不是同一时间发生的,水加上雪,整个地面很快就会冻成一整个冰面。 无论什么救援工具都是十分艰难的。 “海啸什么时候发生的?” “半夜。” 第178章 回家 直升机往城里开也没有导航,全靠驾驶员判断地面建筑,所以想要送到家门口是不可能的。 全靠谢氏大楼无比闪耀成功成了地标,驾驶员把直升机停到了大楼顶的停机坪上。然后就要去执行他们此行的任务了。 刚在机舱里,谢浔陆陆续续给她讲了这一路的经过。 他在北京出差,太阳风暴影响电力和通讯的时候原本也想等恢复了再回来,但是刚好申城告急申请支援,他又刚好认识个负责调度的大佬。然后就跟着京城那边的救援到了临市。 太先进的交通设施坐不了,高速清雪来不及,京城方向雪还要更大点。谢浔坐了这辈子头一辆绿皮火车。 二十来节硬座车厢装满了来支援的军人,原本不到二十个小时的车程因为铁轨被大雪覆盖只能凭驾龄几十年的老司机靠经验开了两倍的时间。 好不容易到了临市,怎么进申城又成了困难。申城铁路段有一部分铁轨也被海啸带来的海水冻上了。 公路全靠人工清还得几天才能通,最后这边的空军独立团团长肖野决定冒险用运输机运人过去。 这样一来谢浔的金字塔顶端专属定位派上了大用场,靠着时断时续的微弱信号成功找到了云千落所在的营地。 也算运气加成了。 “所以你也专门来救我的。”云千落下结论。 “我觉得这是命中注定我必须向你靠拢。” 谢氏大楼一共158层,下面27层用于办公,28-158是谢氏名下连锁酒店“清平乐”。停机坪在楼顶,被直升机放下后由于大楼没有电力自然也没有电梯,一行人步行下楼。 虽说身体素质好了不少吧,但是这100多层的楼梯也不是闹着玩的。下到99层的时候,云千落终于崩溃道:“你们这么大个公司连个发电机都没准备么?” 觉得她应该是累了,于是谢浔顺势拉她在楼梯上坐下道:“自然是有的,但是得给厨房、照明、门禁留着能源,电梯太费电了,这些在大楼建成的时候设定的紧急预案里就安排好了。” 云千落一想也是哦,刚下来的时候楼顶的门还是摁密码打开的。 其实她也不是累,就是一趟趟转圈下楼挺烦的,又是密闭空间,光线昏暗,心情就特别焦躁,在这坐着也焦躁。 所以坐了没一会,云千落就拉着谢浔继续向下走。但是不想说话了,她不吱声,其他人也不吱声,空荡的楼梯间内只有下楼的脚步声在回响。 其实所有人都还处在被在飞机上看见的场景震撼的思绪里,之前故作轻松的谈话都是遮掩,不约而同的要调动起自己的情绪罢了。 听说寒冷地区的人更容易抑郁。 漫长的冬季,看不见希望的时光,再加上这样惨烈的灾难,何止抑郁啊,不发疯已经很坚强了。 结果走到64层时却撞见了酒店的工作人员,两人一组,用大桶抬着满满一桶雪。 干苦力的过程中乍然看见老板是什么感觉,惊吓?激动? 干这个活的人乍一看去得有十组,一行人很快认出大老板纷纷问好,然后还没等谢浔说话,其中一个抬桶得的小哥大嘴一张直接哭了。 ...... 给孩子委屈坏了。 这一哭让谢浔愣了半天,难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好在旁边人赶紧拉了拉他,这人才渐渐止住哭声。 “咳...”谢浔咳嗽声掩饰尴尬,然后问打头的一个看制服是领班的小哥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谢...谢总,我们这是给楼上客房送水,停水了,饮用水用桶装的,但是清洁用水用桶装就太浪费了,经理让我们每天个各个客房送一桶雪化了供客人使用。”小领班想是不太能见到大老板,还卡壳了下。 “一直送到顶楼么?”豪华套房可都在上面。 “那没有,酒店商量上层的客户都集中到下面普通客房了,最高也就到65层了。” 那也够累的了,每天抬雪上这么高的楼层。 可是也不能让客人自己抬吧。 谢浔没什么好办法,想了下道:“这段时间所有人工资十倍。” 几人在一堆响亮的“谢谢老板”中继续下楼,就是嘛,什么辛苦不辛苦的,钱到位就行。 等他们下去好几层了还能听见年轻人的笑闹声,真羡慕这种单纯的快乐。 又走了一会云千落才想起来哪里不对,电梯都嫌费电,怎么供暖的啊,这楼里并不冷呀。 “你们怎么供暖的啊?” 闻言谢浔略有些得意的领着云千落去看楼道里贴墙的古色古香的箱子,打开面板里面竟然是暖气,摸上去不烫手但温度也不低了。 暖气延伸出去的管道也被巧妙设计成装饰,根本看不出来是暖气管子,不愧是动辄大几千一晚的酒店。 “早就改了取暖了,楼后面加盖了锅炉房。” 那也不对啊,申城后改的供暖都是烧天然气的,有些民居没法改天然气管道用的也是电的,不是停电就停气了么?“那你们烧的什么,天然气没停么?” 这回的得意就相当明显了,难得看谢浔那张向来清风朗月的脸上出现这种神色,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从你家那考察之后我就让他们改成多种方式供能了,毕竟在你那实习过怎么烧锅炉之后,我觉得确实能源这种事还是靠自己更把握点,年前那次就用上了,那次之后又加了两个仓库放煤。” 这么一说云千落也得意了,还是靠她的鞭策吧,纸上谈来终觉浅,须知此事要躬行。 就没有白干的活! 27层下都是谢氏公司的办公区,这时候自然没人上班,好在保安室是有人值班的。 拿了地下车库的备用车钥匙,几人终于可以往家赶了。 市区里的路况竟然好得多,竟然是能开车的。当然不是申城市政一冬的努力实践终于提高了清雪技能,是他们终于学会了作弊方式,用融雪剂。 融雪剂化开的积雪都是黑色的,人踩下去就是啪叽一声,步子迈得急点就得溅一身。路上寥寥无几跑的车,车身无一不被崩的跟趟过泥塘似的。 虽然没什么车,但是路上并不萧条。甚至称得上热闹。 开的是辆十人的商务,阿明掌着着方向盘,可能是终于有事情做了,又找到了存在的价值,话也多了不少。 “这些人忙着抢什么呢?诶你们那左边,那是买饮料呢?都什么时候了还一箱子一箱子买这个。”阿明语气轻快的吐槽道。 云千落也盯着看了半晌,“是营养液吧。”姜家的久越集团在这个凄风苦雨的冬季可是赚的盆满钵满。 “嗯,姜衡搞的。”谢浔附和道。 “她这个可挺挣钱的,一瓶卖40呢,国家跟他们谈合作都没谈下来,逼得要自己搞研发,到现在都没成功呢。” “挣不了几天了,没准都得还回去,这女人太平盛世守个业还成,真有点动荡就显出蠢来了。”谢浔懒得再看,仰头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这云千落就好奇了,好歹他们两家也是世交,姜衡跟他算得上平辈,又是重口烁金的女强人。虽然给她下过绊子吧,不过商人都是利益为上,她都没想过谢浔能为了那点模棱两可的事给她出头,还以为他们至少也能是个合作伙伴呢,怎么现在一听评价不高的样子。 “她也得罪你了?”想不出还有别的理由了吧。 谢浔闻言睁眼看看一脸懵懂的小女友,失笑道:“她得罪我女朋友来着。” 没敢想的事被人说出来,云千落难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然后又听谢浔继续道:“不过我说她蠢不是为了这个,她现在仗着奇货可居发国难财,除非过后她能带着整个姜家离开华国,否则迟早被清算,建国初资本家囤货居奇可是判死刑的。” 云千落想到的却是,这波过了之后她这个国难财估计是发不成了,她可把辟谷丹交上去了啊。 管人抗冻不算什么居家必备,没有也死不了,可是没有吃的可不行啊。 想着她跟林宸谈的条件,要是国家到时候把辟谷丹做出来卖,真给她分成的话...... 好多小钱钱! 但是不知道能不能谈下来,要是有个商业谈判高手帮她...... 想到这,云千落目光倏然亮了起来,眼前不是有个现成的么! 谢浔突然被人这么热切地看着,都有点发毛了。 第179章 迎接 别墅区的气氛很诡异。 倒不是说大白天看不见人诡异,这一片天寒地冻的,全城都按了暂停键,不上班不上学猫在屋子里没什么问题。 诡异的是,商务车刚快到大门时,保安房里就出来个十来个人,额......荷枪实弹? 不确定,再看看。 看清楚了, 确实有两个是抱的喷子,其他人都拿的电棍。 看得出来他们挺紧张的。 这是出什么事了? 看见降下的车窗里谢浔的脸,保安队的小队长明显松了口气,走过来很多话要说的样子。 “一会我再过来找你们。”谢浔皱着眉头沉吟了下道,车就一辆,从门口到云千落她家那片少说小二里地呢,不管是让女朋友自己走回去还是他先下车再走回去都挺奇怪的。 车开进小区,云千落回头透过车玻璃看见目送他们的一众保安,一个个都表情凝重的。 这太奇怪了。而且一路家家户户都把入住时开发商装好的护板拉上了,5毫米厚的钢板,拉上之后从外观看那就是铜墙铁壁,看着极其压抑。 但也不知道从哪问,还是先回家吧,反正回了家,小区里有什么事也就知道了。 家里所有门的门禁都是电池充电的,停电也不影响。云千落自己指纹刷开了院子的大门,“你进来坐会么?”云千落问谢浔。 “我先去看看安保那边什么情况,改天再拜访吧,一会我让人给你送些东西过来。” 可能是怕她家断粮,害,那是想多了。 “啊不用,家里吃得多,半年没问题。”云千落想都没想脱口道。 “半年?”谢浔眼中疑惑明显。 “啊...对...半年......”她家还在老家会宁的时候,她妈一直有个习惯,就是囤吃的。 家里一个大冰柜,一个小冰柜,两个双开门冰箱,永远都是满的。这还不算冬天的时候挂在房子外面的阳台框里,至少也能放200斤的东西。 没办法,这些年是交通发达了,冬天买东西也不费劲了,但至少在云千落小时候冬天也是没什么吃的的,年年一到秋天,满大街的卖菜大车,老百姓都是几百斤的菜往家里搬,也就是那会网络不发达,要不早就震惊南方人一百年了。 当然到了现在也有,就是很少了。 所以话说回来,即便现在冬天买东西也不难了,想吃什么天南海北的快递也容易,但是骨子里的习惯一时半会是改不掉的。 至少到她妈这辈人要改掉还挺难的。 她妈经常一边在家里把以前冻的时间长的食材费老大劲翻出来,一边再续新的,然后不无得意的跟云千落说:“咱家的吃的,不买都能吃半年。” 这不听的多了,就脱口而出了。 其实来申城以后白兆婷女士还真没以前那么疯狂了,毕竟还是新鲜的好吃呀,家里现在在用的也就一个大冰箱,其他的都在空间里呢。 但是话既然出口了,那就还得圆下去,“喏,你看,那还有冻的菜呢。” 顺着云千落手指指的方向看去,墙根底下确实摆着四颗大白菜! “冻的能吃么?”谢总还是见识少,思路很快就跑偏了。 当然能,冻着剁开,水焯一下,蘸酱吃偶尔吃一顿还挺好吃的。 “所以你就别管了,忙你的去吧。”云千落这边忙着打发男朋友,那边房门就开了。 家里人应该是听见了动静。 房门一开先窜出来家里几只宠物,两只半大的狗子尾巴几乎要摇成螺旋桨,争先恐后的把前爪往她腿上搭。几天没见,感觉大了两圈不止,不愧是大型犬。 而且就连原本应该躲着不见人的果冻橙都蹦了出来,真的是用蹦的。 二十来斤的成年公猫,踩着轻巧的猫步,从门内人的腿间穿出,肉垫踩在没清的积雪上,落下一个个形状完美的梅花印。 然后走到云千落近前,蓄力一跃,踩着狗头精准蹦到云千落身上。云千落下意识的伸手一抱,跟个小炮弹一样,毛的触感还是那么好。 然后这只心机猫,仰着十分标志的猫脸冲主人夹子音喵喵叫唤,转头就对着用爪子扒了它垂下的大毛尾巴的奶瓶“哈”了几声,凶的一批。 真猫飞狗跳。 “落落回来了,你怎么......”开门的是宋祁,估计是没看见她爸张嘴就要问。 “啊是我回来了爸妈都在家吧!”云千落迅速大声打断他,一边趁人不注意跟宋祁使眼色。 可别让他说漏了。 “啊......是,都在呢,就差你了。”宋祁反应的也快,赶紧附和。 送走谢浔和几个保镖,谢总自己的保镖助理没带回来,只能临时征用云千落的。反正本来他才是开工资的人,阿明几个人也一直是住谢家,她从来不是正牌老板。 领着猫猫狗狗进家门,看出来是真想她了,也是,这几个打从养了他们也没离开过这么久(虽然一共也没几天),从大门口到进门这几步,是相当绊脚。 刚走到门口,宋祁一把抓住云千落,“爸呢?” “爸还能去哪,还不就在空......” “嘘~”这回轮到宋祁给她使眼色。 “怎么?” “二婶在家呢。” 兄妹俩迅速交换了眼神,十分默契的先转到了门边的阳台里。 好在住的是大别野,这要是平层一开门一家子都看过来就没法打掩护了,也幸好窗户外都是护板,里外看不见的,大变活人也没事。 云千落不由分说,先把她爹从空间里拉了出来。 宋杨穿着t恤休闲裤,手上还抓了个锤子,不知道原本在里面捅咕什么呢,冷不丁被女儿拉出来还懵了一下。 一反应过来就喊冷。 空间里常温27、8度,算是比较凉爽的夏天,他们待的是冷阳台,气温也就零上几度,确实挺冷的。 为防露馅,云千落又赶紧在空间里找出她爸的大衣给他披上,做个他们都是从外面回来的假象。 宋杨刚把拉链拉到一半,就听见里面她妈的声音由远及近传过来,“落落回来了吧。” “啊妈,我和爸回来了。” 几人转出阳台,正好看见她妈跟二婶安妮下楼。 好险。 第180章 抢劫 原本灰头土脸的回家,应该先洗个热水澡,但是放在现在显然过于奢侈。 停水停电呀。 家里居然跟酒店用的一个方法,用外面的雪化了搞清洁工作。 而且家里还有一直没收回去的原始炉子,就是当时在农村雪灾那会,云千落跟谢浔吃火锅那个小煤炉子。平时家里挺愿意用这个炖个肉什么的,比电锅煤气用着感觉做出来的菜格外香,就一直用着了。这小炉子历经祖孙三代,还是她爸小时候的。 在炉子上面坐个不锈钢盆烧水,父女俩一人分了半盆热水回房间先洗漱去了。 林婧姗跟着云千落回房,好多话要说的样子。 就着热水洗了脸,接过林大小姐递过来的擦脸巾擦干,云千落忍不住吐槽,“我都好多天没洗澡了,你看我这头发,都要拧出油来了。” 林婧姗仔细看看云千落抓的利索的丸子头,也是一脸嫌弃,“没事等会就说你要睡觉,然后咱们偷偷在空间里烧水洗,现在先下去吃饭。” “二叔一家都来了?”好像除了安妮没见别人啊,总不会都在客房睡大觉吧。 “没,就你二婶自己,你姐你叔压根没从实验室出来过,你妹后来也跟去了,就靠发电机供电还干的兴兴头头的,也不知道什么研究成果那么要紧。”林婧姗向来跟菲奥娜不太对付,属于十成十的不合眼缘,大概都是飞扬跋扈的大小姐,属性不和吧。 连带的,看宋杨家其他人也不太顺眼。 “研究自然都是要紧的,谁像咱们师门啊走的走散的散的。” 云千落基本收拾了下,换了一身家居服,下楼吃饭,别说还真有点饿了。 “这屋里是不是有点冷啊。”之前穿着外衣没感觉,这一换薄的家居服,直接打了个寒战。再看林婧姗,这姐还挺知道好歹的,穿的是夹棉的。 “嗯,没有柴火了,现在烧的还是谢家管家送来的,也不多,得省着用。咱家不错了,借你光属于被特殊照顾,别人家是物业送的,也就保证冻不死吧。”林婧姗回身在衣帽间里翻翻捡捡,找了件云千落买了就没穿过的大毛衣开衫给她披上。 好些年没见过这么简朴的菜色了,云千落看着一桌子素菜,其实就一盆豆角炖土豆,里面看着还有不少肉片来着,那也是素!还有几碟子咸菜,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还以为回家能吃顿好的呢。 结果家里荤的倒是不缺,缺的居然是做饭的火,做个肉菜多费火啊。 “先凑合吃一顿,落落回来了,让她一会出去整点柴火回来,晚饭咱们吃大餐。”看出父女俩情绪不高,白兆婷女士赶紧安抚,也不免有点埋怨,要不是安妮在这碍事,哪用这么藏着掖着的,这顿就能好好吃了。 果然家里是不能来外人的。 一边吃着饭,一家人开始交换分开这些天发生的事。 主要是宋祁他们说别墅区的事。 “入室抢劫?!”宋杨惊得筷子上夹得土豆都掉下来了。“怎么还能有抢劫呢?” 宋老爹生在春风里长在红旗下,苦是吃过的,但是活了几十年,实在没见过什么歹事。入室抢劫这种事听过没见过,尤其是后来有点小钱之后,居住环境越来越好,那小区安保也是越来越好。现在住的别墅区就算是此生见过的顶级了,之前知道有保安队负责巡逻,全小区布控啥的还觉着挺安全呢,没成想马上就不安全了。 小区当初就是按末日堡垒当噱头改的,所以房顶全加的太阳能板,这要是没停水还能用热水器,现在虽然不能用热水器,但是屋子里照明也是没问题的,就是为了节能限了电流,灯没有往常明亮,房子的护板不敢撤下来,所以即便是大白天也有点昏暗。 此刻冷光幽微,衬着一桌子人或惊讶或沉默的神色,还有点萧索。 “嗯不知道哪来的一伙人,三天前趁人不备摸进来,还杀了四个保安,抢了两户人家。第二天全小区就都把房子护板打开了,保安也分了两班倒,到了晚上开车在小区巡逻,这两天倒没什么事。”宋祁一边略有些嫌弃的往米饭里倒菜汤,一边说。 其实这顿饭只能说是简单了点,绝对谈不上寒碜,尤其现在家里的米面菜蔬都是空间里的,比以前吃的不知道好了多少,只能说是由奢入俭难吧。不得不说宋祁还是会吃的,滋味都在菜汤里了。 “一伙人是多少人?”云千落这辈子在现实里见过的坏人,满打满算也就两拨,一次是在村里见过的那帮东南亚的十来个人,一次是绑架她要给谢浔递投名状的,也没多少。 手里有武器的话哪怕己方只有几人也不虚。 别墅区的保镖都是练家子,看今天的架势,他们还有杀伤性武器呢,居然死了四个?! “其实我们也不知道是多少,黑灯瞎火的,这些人摸进来也没有声音,还是半夜,大多数人都睡了。出事的也不在咱们这片区域,在北区。我们知道的时候是第二天早上物业挨家来通知的,让注意安全。听那两家附近的邻居说,看着人不少,但是看不清也数不过来得有百十来人吧,他们也没敢出去看,光隐隐约约知道出事了。” “可不是嘛,吓死人了,天一亮倒了一地尸体,除了咱们小区的几个保安,还有几个他们自己人,血淌了一地摆在路边雪地里。”白兆婷说起来还是心有余悸。“你说这帮人都不带自己同伙走的,就不怕被查到身份。” 宋祁咽了口饭说:“我怕你们害怕都没说,后来不是法医都来了么,检查了说是那些人是被过后补刀割了颈动脉大出血死的,原来应该就是受了伤死不了,应该是同伙不想被拖累......” 一桌子人都被这心狠手辣的手段震了震,吃饭的时候讨论凶杀案,还真下饭啊...... “那身份呢,身份能查么,现在这情况?”真是多种因素撞在一起,乱起来这么容易。 “身份还挺复杂的,”宋祁卖了个关子,看一家人都停了筷子看他,才幽幽道:“得亏之前全国搞芯片植入,全国人的信息都集约了,一扫就能出来,而且这些人其实原本也不是什么江洋大盗,作案手脚也不利索,光知道扔累赘,不知道把芯片挖出来,反正警察带走之后没多久就查出来了。嗯,哪的人都有。” 宋祁停了下,似乎是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好,“死的几个里有在这边避难所的,有家是本市的,最离谱的是还有公职,而且他们甚至住的地方都不在一个区域。” 也就是说,并不是什么黑恶势力组织有计划的犯罪。 那就更可怕了。 第181章 匪类 这些人完全可以转身就隐没到城市的各个角落,也许就是临时凑到一起的,彼此也并不知道同伴具体是谁。 在这个监控消失的时间里,在多种灾难加成的境况中。 根本无从查起。 犯罪变得多么容易,尤其对着别墅区这么明显的一群肥羊。 “不对啊,”云千落冷不丁反应过来,“咱们国家不允许个人持有枪支,他们怎么闯进房子里的?” 整个别墅区就是按照末日堡垒的标准建的,所有窗户都是双层玻璃,内层是达到摩氏硬度7级的钢化玻璃,外层是最高级别的防弹玻璃,两层贴在一起简直可以说是玻璃墙。 谢氏开盘的时候做过一个汇报,得要炸弹才能把房子轰开,所以才迅速售罄,没点人脉都进不来。 结果这么一群乌合之众轻轻松松就闯进来了,这不是商业诈骗么! “你不知道他们操作多骚,”宋祁不无感慨,“他们在北区墙外面放烟花!” 啊? 放烟花?太平盛世几十年,基本没什么危险意识,没电没网这么无聊,有烟花看于是主动走出家门?! 这是什么鬼计谋...... “你知道了,这案子还没结,我听人说的,这两家都有孩子,七八岁正闹腾的年纪,家里人没准觉得反正就在自己家门口能有什么危险,就出去看看呗。” “哪成想外面有人埋伏,就被偷家了。”林婧姗补充道。 “那他们还会来么?”安妮一直没说话,这会终于插了一句,看出来她是真紧张,脸色都发白了。 云千落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她之前在漂亮国那个环境,虽然动不动就有开枪无差别射击的反社会分子,那可都是单兵作战啊,美式英雄主义要疯一般都是自己疯的,杀伤力有限。她大概是没见过这么目的明确的团伙作案。 华国人的团结啊,体现在方方面面。 “大概不会再来这了,”谢家也不是吃素的,被偷一回家已经很丢人了,不能再犯第二次这种错误,何况这里面住的人也都非富即贵。“但是他们大概会在城里其他地方扫荡。” 富人区物资是丰厚,这段时间以来谁家不是用卡车往家里拉货,地下两层呢,这么大空间不得装满物资,普通人家就是想买都没地方放,是难得的肥羊。 但是危险系数也高,突袭一次也就够了,还不如普通居民区来的方便,还有这段时间所有闭店的商铺,多好的零元购机会。 食不下咽的吃了一顿饭,饭后白兆婷就陪着安妮一边安慰一边回房间说话了。毕竟她丈夫女儿都不在身边,虽然知道学校实验室一般不会被人盯上,可是看不见始终不安心。 趁安妮不在跟前晃,云千落赶紧给家里上补给。 这屋子里烧的暖气也就十几度,给她冻够呛了。 当初买的煤和成品炭属于不可再生资源,现在也不是买不到,就是免不了大张旗鼓的,容易引人注目。 申城不是资源型城市,这些燃料都要从外地运过来,当初她在家乡会宁能那么容易买到成卡车的煤不过是因为城市周边就有煤场,总不能联系省外的煤矿然后运一火车皮回来吧。 到时候她放哪,有什么用,都没法解释。 算了,麻烦就麻烦点,她还是继续可持续发展,坚持种树砍树劈柴烧火一条龙操作吧。 就是没有能自动砍树的机器人,按人类现在的科技发展,伐木最多也就用个伐木机。即便能改装成全自动的她也不敢,这东西能砍倒树干,万一失控可不是闹着玩的。 所以目前还是种小树,长到矿泉水瓶粗细就用油锯砍倒,也不费事,最重要的是这个粗细不用二次劈开,锯成段就行。 之前家里人每天都能回家,晚饭之后宋杨宋祁父子俩权当饭后运动,砍两个小时的树,然后堆在一边晾干备用。 准备的多用得少,几个月下来柴火垛摞了一层楼高。 后来搬了发电机组进空间,这东西好用归好用,可也太费燃料了,烧了两回柴油云千落就不舍得再动她的油罐。这也是不可再生资源,比煤炭还难买呢。 这样一来就有点供不应求了,顶多算是堪堪持平吧。这段时间她又在军营困着,她爸虽然在空间里一直待着,但是据她观察,人老先生这些天一直忙于修灶台,几拆几建,把一个土灶修得兼具实用与美观,大约是爱好吧。 总之就是,现在去空间里搬木头,也就剩一小堆了。即便现砍,那还得先晾干了才能用,不能马上就续上。而且种出来的那片橡树林因为一直没管,树都长得粗壮了不少,也就是难砍了不少。 云千落十分心疼的先拿了四箱煤出来,已经开始打秸秆的主意了。 以前没往这想,毕竟有好的谁用孬的,收割完的秸秆都扔到地里去“消化”了,现在想来,这东西虽然不抗用,但是好处理啊,收割机打草机,还能直接打捆。 又捡了些新鲜蔬菜和一只肥兔子,出空间前,还去看了眼小老虎。 没时间管它,天赐现在的口粮是生兔子。 以前一直吃的熟食,冷不丁换成了生的,这小东西也没什么不适应。 从最开始无处下嘴到后来熟练地拔毛撕肉吃,也不过用了两天。 只是它还不会自己咬死猎物,只能吃宰好的。 可到底是猛兽,云千落看着立起来已经能到她胸口的大猫,不无忧虑。 粮食、蔬菜、肉类、水果、水和烧的柴一一补全,还捡了一堆鸡鸭鹅蛋。忙活完都要两点了。 这么一忙活又出了一身汗,实在受不了,云千落赶紧回自己房间解决卫生问题。 这就要夸夸宋杨老先生思虑周全了,空间里盖的灶台居然是双灶的。 两口大锅架上,没一会就烧的滚开。 开水对上冷水,四锅水就够她那个大圆浴缸的。先匀了点水出来洗头,然后洗了个不干不净的澡。 没办法,不能淋雨总觉得冲不干净,水过为净嘛。 第182章 夜袭 晚饭之前阿新送过来一箱20斤的果木炭,两箱瓶装水,一堆有点蔫的蔬菜和一大块牛腱子肉。 没有一样能搭配得上的。 倒不是嫌弃,要知道谢家产业里可是有六星级酒店的。 把控供货端上游的人也只能拿出这些食材,靠菜市场装菜篮子的人该怎么办。 何况连“菜市场”都没了。 “你们那边什么情况?”云千落拉住阿新到一边询问。坐直升机看见人搬遇难者尸体时,阿新表情也没这么凝重。 阿新是后来的两个保镖之一,为了能陪她进营地,底子干净的不能再干净,退伍之后就被招到了谢氏。才24岁,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了伤,算是因伤退役。是几个人里年纪最小的,也是性格最大大咧咧的,轻易没什么事能让他往心里去。 用他自己的话说,小时候赶上大地震,他被人从废墟里挖出来,周围都是被砸的面目全非的尸体,当兵这几年救过洪水也扑过山火,赶上泥石流挖过淹没的村庄,桩桩件件哪个不是人间惨剧,还不是要热热腾腾的活着。 那现在这副如临大敌眉头紧锁是怎么个意思? “外面情况有点复杂,天黑了千万别出门,咱们这段时间没在,都不知道能乱成这样。”阿新顿了下,打量着云千落的神色,似乎是在思考要不要说的太详细。 说话说一半,吃面没有蒜。“别吞吞吐吐的,到底怎么了。” “就是咱们这附近的住宅区,现在一到晚上就挨家挨户被洗劫,一开始是敲门,谁开门抢谁,后来直接撬门。先是比较老的小区遭殃,几乎没有门禁的,后来新小区也一样抢,反抗就直接杀人。早上都能抬出不少人出来,就摆在小区路面上,都没收殓呢......” 云千落觉得不可思议,这也就才十来天吧,又不是三五个月,怎么就至于了? “因为没吃的么?!就为了抢吃的?”这么想来,当时在营地,那一万多人饿极了是不是也得冲进来打砸抢烧,万一没发现吃的不得吃人啊。 “也不全是为了吃的,什么都抢,吃的饮用水,衣物被褥,连能烧的家具都搬走,那种全屋定制实木的,柜子地板都拆走了......” 于是晚餐的氛围并没有因为菜肴十分丰盛而轻松愉悦。 佐餐的还是魔幻现实主义的都市奇闻。 “要说这点还是东北好,至少供暖管线铺了几十年,不断完善,只要在屋子里就冻不死,盖房子的时候墙也是有保温层的,哪像这边墙那么薄都透风不说,一停电什么都供不上了。这大晚上零下三十多度,家里家外要是一个温度不得活活冻死。”白兆婷心烦的时候就爱絮絮叨叨的说话。 然后宋杨习惯性抬杠,“会宁都零下六七十度了,屋子里就是暖和也暖不到哪去,你忘了之前供暖不好的时候屋子里也就不到二十度,冷到那个份上也烧不过来,还不能出屋,出去就得冻成棍。” “你可成不了棍,跟个冰坨似的,哎我说不是说在那边一天就一顿么,你怎么一点没瘦啊。” 眼瞅着这两口子又要开始拌嘴,宋祁赶紧转移话题。“爸你说他们扒人家装修干嘛,还能拿回家烧火啊。这边别墅区就咱这一个,都打家劫舍了指定不能住咱这,这也没有平房啊,他们怎么烧,别再呛死。” “小心着点不一定呛死,但是再小心也得冻死吧。”林婧姗接话。 一家人在餐厅吃饭,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向跟餐厅连着的厨房,准确的说是厨房靠近侧门的锅炉方向。 这个格局也是谢浔考察了东北农村的布置回来照葫芦画瓢安排的,实用还不碍事。 “可我还是不理解,一群人狠狠心抢劫就抢了,怎么杀人也这么肆无忌惮呢,我长这么大也没听说过这种事啊。”林婧姗拿筷子划拉着碗里的米饭,有点食不下咽。 这周围好几个居民区,学校也多,之前每天开车上学的路上刚好也是周围居民区里的人上学上班的时间。短短一段路两个红绿灯,有时候还得堵上一会。那时候她还总跟云千落吐槽,不愧是国际化大都市,这人口密度,投个炸弹直径内都不带有空隙的。 人为刀俎的时候,这些活生生的人...... “你们啊是没见过乱的时候,这才消停了几年啊,就你们小时候还全国扫黑除恶呢。九几年那会跨省拉货跑大车,老能遇上劫道的,不留买路钱就得留命。”宋杨夹了块炖牛肉到碗里,开始给孩子们讲“故事”。 “毛子快解体那几年,那边什么都缺,咱们这有脑子活的就去那边倒腾东西。那是真挣钱啊,随便卖点啥能翻几十倍。当时过去就一趟绿皮车,到了人家境内就不能有咱们的警力了,全撤走,等于后半程根本没有监管。就有在那上面抢劫的,十几个人从车头抢到车尾,换站下车,你要是不配合,一刀捅了也没处说理去。 最离谱的时候,能赶上好几拨,挨个抢一遍,扒的毛都不剩,等最后上车的发现啥也抢不到了就恼羞成怒杀人泄愤,害,后来下死力气整治才好了的。这才太平多少年啊......” 云千落懂她爸的感慨,当杀第一个人后发现根本没有任何处罚的时候,人类的恶念和胆量都会被放到最大。 吃完饭已经快七点,房子外面围着护板看不见天色,也不必看见,肯定已经黑透了。 为了省电只点了楼梯和客厅的墙灯,灯光昏暗,客厅的壁炉燃的火焰热气熏人,又是刚吃完饭,让人昏昏欲睡。 没什么可玩的,一家人都打算早点睡,争取八点睡六点起。 可是云千落身体是疲累的,精神却总是紧绷,有种山雨欲来的预感。她总觉着今天晚上得发生点什么。 别的不说,那些人头一次来抢劫别墅区还得手的时候,肯定见识过这里面的取暖设备了,温暖的屋子也许比食物更吸引人。反正他们人多,抢个房子住一晚,第二天再走,还能有人把他们怎么样么。 把父母都哄回了房间,三个年轻的商量了下,打算晚上就在客厅睡,然后轮着值夜,万一有什么事也好应对。 她白天奔波了,先睡着,宋祁和林婧姗最近几天睡得多,也不困,俩人熬个通宵看看,真有事再叫她。 真皮沙发睡着其实也不舒服,但是在军营睡了好些天硬邦邦的行军床,乍一接触宣软的沙发,直接就把她俘获了。 于是怀里搂着自动凑上来当抱枕的半大萨摩,手下是柔软顺滑的狗毛,身下是绵软中不失弹性的皮面,身前是橘色温暖的火光,沾枕头没三分钟就睡着了。 直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耳边传来一声声“醒醒”。 第183章 还在夜袭 云千落掀开被子,白菜那个懒狗睡的四仰八叉,这么大动静一点醒的意思都没有。 她环顾四周,果冻橙板板正正的蹲在沙发上,一双猫眼看着窗子方向。可是云千落什么也没听见,明明还是静悄悄的,偶尔能听见壁炉里火花爆开的噼啪声。 奶瓶已经开始伏低身体呜呜叫了,看不出来,这小东西还挺好战。 这可不行,云千落先把几只宠物扔进空间,出来的时候带了两把弩和一支沙鹰。 宋祁说这个练的最顺手,云千落都懒得揭穿他,还不是为了耍帅。 “有动静么?”云千落趴到客厅的窗户上仔细听,一片寂静啊。 “我也没听见,就是狗突然呜呜叫唤,不是说动物听力比人灵敏么,现在怎么办?”宋祁一点不见紧张,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云千落翻了瓶功能饮料出来喝了几口醒醒神,“没什么要干的吧,等着好了,要是真有动静先让爸妈他们去地下室。其实只要咱们不主动开门,没人进的来,除非用炸弹炸。” “怪没意思的,要不我出去看一眼,我也不走远,就在院子里,有问题我三两步就闪回来...哎哎哎你别掐我啊!”宋祁话说到一半,就被女友掐着腰上的软肉拧了一圈。 “你能不能不嘚瑟,给你厉害完了,消停待着待不住了是吧,啊?”林婧姗状似夜叉,张牙舞爪的修理宋祁,宋祁看着左支右绌,实则是逗女朋友玩,跟逗猫似的。 云千落无聊的看着两人闹成一团,想着大概这一晚上也就这样了,明天不行翻翻电脑,看看存没存什么小说电影之类的,她又不缺电用。就在云千落想七想八的时候,冷不丁屋外远处突兀的响起几声枪声! 一时间三人都怔住,这声音不大不小,听着倒是相当清晰,还挺像爆竹的。但是谁没事闲的大半夜放鞭炮,只能是枪声。 紧接着枪声连着响成一片,听着就像大场面,间或有几声叫喊。 “不是说都是乌合之众么???这怎么就配上枪了?”云千落看看宋祁又看看林婧姗。他们不是说最多拿个砍刀么...... “上次没有枪啊,上次就算搞了个偷袭,要不是耍花招让屋子里的人自己开门出去了,他们肯定进不去。”宋祁也是懵逼,“会不会是保安队的?他们不是有枪么?” “他们有枪也不会这个密度射击啊,”云千落之前在兵营看过他们射击训练,单面射击声音不会这样急,这明显是打的有来有回的。 “能不能是保安队为了防止局面不受控,干脆先发制人把他们都打死了事......”林婧姗看着兄妹俩看过来无语的眼神,声音越来越小,也觉得自己有点离谱。 “又不是灭国了,杀了人尸体怎么处理,这么多人怎么封口?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就那些保安拿的枪支都不知道是不是过了明路的呢。”宋祁往边上挪了个安全距离,开始吐槽女朋友。 “那大晚上私闯民宅,非常时期,自卫还不行啦,进来一个打一个,这回来的肯定没什么好人,于情于理都没问题吧。”林婧姗使劲给自己找补。 “嗤,你可别闹了,就一个小区物业保安队,还能有执法权怎么的,区域内宵禁,擅闯者死啊,你小说看太多了,咱们是法治国家。”宋祁又挪了两步,继续激情开麦,长夜漫漫的,这不没事瞎逗么,谁成想一语成谶。 这时候楼上睡着的三人都匆匆下楼了,想是被枪声吵醒了。 “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白兆婷走在最前面,一叠声的问。 不知道是不是被吵醒的缘故,没睡好显得脸色格外苍白。 “妈没事你别害怕,都在外面还远着呢,而且他们也进不来。”云千落扶过母亲到沙发上坐着。 “听起来有不少人,不会每个人都有枪的,这样看来要比上次来的人还多了。”安妮忧心忡忡道。 漂亮国向来自诩自由的国度,平时生活中都恨不得比电影都精彩,安妮对这声音可太熟了。 “没事的,婶婶你们先去地下室吧,下面也有房间,东西都是全的。”云千落几人把长辈劝到地下室待着,说好情况不对他们也马上下来。 这片小区的地下室可是能抗导弹的,而且入口做的极为隐秘,在走廊尽头的一块地砖下,地砖掀开就是楼梯。把地砖合上任谁也看不出那是活动的。 枪声停了好一会了,就在几人猜测是不是暴徒被逼走了的时候,离宋家不远处的邻居家骤然响起了“哐哐”的砸门声! 云千落没那么好的耳力,听声音根本辨不出是在东南西北哪面,只知道伴随砸门声还有隐隐约约的喊声。而且因为护板的缘故,砸到护板上比砸门声音还大。砸门的不止一处,静夜里,“哐哐”的巨响此起彼伏。 至于说家家都有个小院子,那围墙都没有一人高,明摆着防君子不防小人的,也就是个装饰作用。 “他们喊什么呢,总不能以为喊两声就能给他们开门吧?”宋祁依然十分松弛。 云千落刚想说话,就被自家房子外骤然响起的拍击护板的声音吓了一跳。这回她听清这些人在喊什么了,他们喊的是: “别以为你们不出来我们就没办法,我们有炸弹,一颗炸弹下去什么门都给你们炸开!识相的就赶紧把门打开,我们求财,拿了东西就走!” 行叭。 这回宋祁不松弛了,林婧姗也肉眼可见的紧张了,“怎么办他们怎么还有炸弹啊?” “能不能是假的?炸弹那么好弄呢,这可是申城,进来一趟多少关卡。”宋祁不知是安慰她们还是安慰自己。 “可是现在哪顾得上什么关卡。”云千落觉得八成是真的。 “那怎么办啊,要不咱们先去地下室吧,他们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地下室吧。”林婧姗急的说着就要往地下室方向走。 云千落盯着客厅的落地窗,现在有一伙人就跟她隔了一个窗子一层护板。由于没拉窗帘,能清晰的看见窗外银色护板的震动。 她走到窗边,看着震动最明显的位置,从空间里拿出了已经被弃置不用的最开始买的小型发电机。 “你这要干嘛?”宋祁看着云千落搬出这么个不小的东西,凑过来询问。 “你说咱们给外面那层护板通上电怎么样?”云千落摆弄着发电机说道。 “啊,倒是能操作,可是能管用么,他们要是不跟护板接触那也电不着啊?” 第184章 冷兵器还是好用 “管不管用的,试了再说。” 云千落退到安全距离,看着宋祁一顿摆弄,给窗户开了个小缝,从发电机上抽出一根线拿电工胶带粘到已经不震动的护板上。 隔了没一会,喊声又起,伴随因着开了窗户显得更大的拍击声,云千落摁下了发电机的开关。 也许是三秒又或者两秒,窗外响起了“啊”的一声短促叫喊。 “怎么了,老三?” “他怎么倒了,出什么事了?” “犯病了么,哎!那边的过来看看,出事了!” ...... 一击即中。 就是听声音好像就一个。 效率太低了。 云千落关了发电机,垫着毛巾果断把电线拽下来关窗户。这些人有了准备,这招就不好使了。而且这柴油发电机真不是室内用的,弥漫开的这股子柴油味要把人熏死。 “怎么办,作用看着也不大,要不咱们也去地下室吧?”宋祁也熏够呛。 但是此时云千落脑子里全是刚才外面的一个声音,听着怎么还有点耳熟呢,不会是朝夕相处的人,那样根本不用纠结,一出声她就能知道了,应该是见过一两面的人。 抓着放在一边的十字弩,云千落道:“咱们去楼上吧,我记得顶楼护板没全封上,留了了望口,万一他们真进来了,三楼也有个隐蔽的通道直通地下室。” “啊?有通道?我怎么不知道?!”宋祁大惊小怪,好歹也住了好几个月的房子,怎么还有密室啊...... 三人上了三楼没有开灯,借着一扇小窗透出的月光,摸到了窗口。 这块是一片空地,白天采光特别好,白兆婷在这放了两个花架种些喜光的植物,如今都郁郁葱葱的。搁平时看也就是个阳光角,谁成想,这地方是留下来的狙击口啊。 原来白兆婷还吐槽过,这个二十厘米见方的小窗户也不知道能干什么用,就是开着透气都不痛快。现在三人围在窗前,打开小窗子,窗户刚刚好到云千落胸前。 因为没有灯光,月光显得格外明亮。 云千落看着自家院子里站了四个男人,地下躺着一个,应该是刚刚中招的倒霉蛋了。 月光惶惶,清楚看见其中一人手上拿了个黑乎乎的东西,他们还真有炸弹啊。 “哥你盯着点下面,他们要是想扔炸弹你就开枪阻止下,我去找点东西,”云千落说着就要进空间,想想又说:“你准头怎么样啊?” 准头不准头的,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云千落进了空间直奔炼丹小屋。 她之前在刮了些箭毒木的汁液装在玻璃瓶子里放在屋子里,她用弩机准头倒是行,但是万一不能一击毙命呢,得加点料! 玻璃瓶就是装酸黄瓜的瓶子,还是毛子进口的。 工艺跟国内不一样,瓶子看着就比较结实,所以这样的罐头瓶子她都留着了。 囤货的时候就是仗着钱多地方大,什么杂七八杂八的看到就买,又打从心底不觉得真会出现什么物资短缺,所以不是必需品的,买的样数多量却一般。 比如这个大毛产的酸黄瓜吧,就只买了两箱,一箱24瓶。 她家里人都爱吃这个牌子的,平时在家吃个火锅烤肉什么的拿来解腻,至于她自己,偏爱酸黄瓜炒淀粉肠。哦对了,那个肠也是外省一个地方的食品厂的,别的牌子不是那个味。也没买多少。 哪成想就到现在这地步了呢,自从外贸彻底断了,其实也不是国家不让外贸了,关键是地主家都没有余粮了,各国都是鼓励进口限制出口,外汇挣了那也没什么用了不是。 反正大家都开始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出不进了,能供给本国不饿死人就不错了。 现在这个1l的玻璃瓶子装了大半瓶树汁,也不知道变质没有,早知道真能用上提前冻上好了。 多想无益,试了再说。 云千落抽了根箭蘸了树汁,然后架上复合弩,八倍镜瞄准,射击。 这把弩的威力当初查的时候说是可以穿透人的颅骨,云千落第一次实战,怕没那个准头,瞄准的是上半身,反正打不中心脏也没事,这不还有箭毒木树汁辅助么。 三楼到院子就这么近,也不用等箭矢飞一会了,云千落眼睁睁看着拿了炸弹那人被她一箭射到胸口,极其凄惨的叫了一声。 能射穿颅骨的弩箭,特制箭头,小臂那么长的箭,这么短的距离,那人也没穿什么护甲之类的。非常合情合理的穿胸了...... 箭毒木的毒理作用在于,树液由伤口进入体内引起中毒,主要症状有肌肉松弛、心跳减缓,最后心跳停止而死亡。一经接触人畜伤口,即可使中毒者心脏麻痹,血管封闭,血液凝固,以至窒息死亡。对此,西双版纳民间有一说法,叫作“七上八下九倒地” 搜索软件说,中毒后20分钟至2小时内死亡。所以马上毒死是不可能的,但是穿胸一箭穿在正中,不在心脏上也死不了,物理伤害魔法伤害都没这么快,这人且得扑腾会。 楼下乱成一片,云千落有点抖,这毕竟不像在手机上玩吃鸡,一箭射中也没什么快感,但是肾上腺素指定是飙升了,这个抖,不是吓的,是兴奋的。 “我去,这东西威力这么大啊,这不比沙鹰来的痛快,还没声。”宋祁趴在关上的窗子上往外看,看那人淌了一地血。他的同伴中有人戒备着开始一边四处查看,一边往院子外撤,还像远处喊着要其他人注意。 “不好,他们要扔炸弹了!” 几人抬着倒了的那个往外撤,临走打算把手上的手雷扔了,也不算无功而返。 云千落当机立断,开窗又放了一箭。这一箭因为靶子都在动,只射中了拿手雷那人的上臂,手雷应声落地,保险没拉。 但是这次由于这伙人一边退边张望,刚好看见了箭来的方向。 其中一个大块头直直看过来! 云千落一把拉上小窗,下一秒,子弹就打在玻璃上了! 这准头比她可强多了。 月光不足以照亮人的面容,但是开枪那人隐约间轮廓,云千落总觉得她是见过的。 别墅特制的玻璃也不知道是什么配方的,那颗子弹可是正正打在玻璃上的,连个印子都没有。 这还怕什么呀,三人争相扒到小窗口上看,就眼睁睁看着不知道哪窜出来的几个人,从这伙人身后摸过去,干净利落的把站着的人抹了脖子了。 颈动脉的血飚得老高,匕首的在月色下反着银光。一击得手,几人迅速贴着别墅院墙向下一家摸过去,没多久,原本是不是在响的“咣咣”的砸门声,不知何时渐渐停了。 暗夜里静悄悄的,地上横七竖八的倒着尸体,院里院外的雪地上一片片的红色。 眼睁睁目睹了这一切的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只有宋祁憋出一句话来:“那是刺客?” 第185章 打扫战场 此后到天亮前几小时,三人就在三楼活动,以防再有什么变故。 也眼睁睁看着有人把几具尸体拖走,扔到一个货车上。白色的小箱货走走停停,最终也消失在夜色里。然后过了没一小时,又有小区里平时扫地扫雪的清障车开过来,把染了血的雪装进车里。应该是还有沾到地上的血渍,后面跟着人在撒石灰。 “这算是打扫战场吧?” 算吧,怎么不算呢,就是不知道谢浔要怎么毁尸灭迹了。 不对,这不已经在灭迹了...... 六点多,天才大亮。 云千落好歹还睡了前半宿,不太困,宋祁和林婧姗可是实打实熬了一宿,肾上腺素的效用一过,俩人都困得里倒歪斜了,云千落打发两人去睡。 中间宋杨和白兆婷女士不放心,找到楼上来看过他们,那会已经没事了,三人没让父母看见血腥场面,推说没事把人又劝回去了。 这会子云千落去地下室跟他们说一声,可以出来回房间了。 这么大的事,几个长辈也不是没心没肺能睡着的,肯定也是忐忑的熬着了,这会面色都不大好看,于是也回房补眠。 什么时候睡醒,一家人再吃早午饭吧。 大概七点,天光已然大亮的时候,云千落眼见一辆越野车十分精准的停在了她家门前。 谢浔长腿落地,身上穿的是黑色作训服。肩宽腿长,宽腰带勾勒出劲瘦腰线。 他只在大门外站着,看了看似乎没什么问题转身就要走。云千落赶紧拉开小窗户,二十厘米见方的窗子委实也太小了,没法把身体探出去,于是云千落就把头探出去了。 “谢浔!”声音不大,没敢喊出来,怕把周围人引出来。 但是原本也没什么声音,谢浔就也隐约听见了。转身抬头,就看见自家女朋友脑袋露在外面,跟被压在五指山下的猴子似的,于是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场了。 云千落去楼下给他开门,谢浔带着阿明和黑子进来。 “没想到他们已经这么肆无忌惮了,今天开始让他们俩在你家住,有事也好帮忙。”谢浔一进门就说道。 “也好。”想着听宋祁描述,第一次来抢劫的人带的热武器也就是几筒烟花,第二回就有枪支弹药了,要是再来第三回还指不定多吓人呢,有专业人士在就安心的多,于是云千落也没拒绝。反正家里这么多人,房子又大,应该也不能影响她进出空间。 “你们是不是都一宿没睡啊,要不要先吃点东西然后睡一觉?”云千落把几人带到餐厅,先倒了水。 “是有点饿了,家里有什么现成吃的么?”谢浔压根不肯老实坐着,跟在云千落身后看她翻冰箱。手也不老实,直接就环上纤腰,让云千落拍了一下。 “我岳母这冰箱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这么久没什么补给,她还有这么多新鲜水果蔬菜呢。” 云千落拿番茄的手一顿,本来是没这么多的,昨天她回来的时候就剩了一点蔫吧豆角,几个发芽土豆,还有些要烂不烂的菜叶子了,水果更是只剩了三个抽吧苹果。可是这不是她回来了么,赶紧补齐了啊,现在这冰箱里七成满是有的。最上层的葡萄水灵灵的,跟刚摘的一样,其实也就是刚摘的。 “什么岳母,你别乱叫。”云千落侧头对上男人灼灼目光。 “哦,未来岳母,我未来岳母真是持家好手。” “我妈她在囤货这方面比较有特长,再说这个海诺微晶,冰封鲜活么,主要是冰箱好,冰箱好。”云千落尬笑着,依然拿了番茄和鸡蛋。“番茄鸡蛋面可以么,这个快。”感谢别墅的太阳能电力系统,不光提供了照明,维持冰箱运行也是够的。 十分钟煮面,十分钟吃面,三个大男人分了一大锅热汤面,云千落不饿,只喝了点面汤。 一楼有两间保姆房,其实也就是客房的规格,正好给阿明和黑子住。安顿好两人,云千落领着打算给他安排个二楼的客房,可人家不干,硬是挤进了她的房间。 没法洗澡,特殊时期也用不着矫情,谢浔只脱了外衣就倒在云千落散发着香气的床褥上,高床软枕,差点就要立马睡着,然后被十分精神的女朋友硬生生拖着不给睡。 “你要干嘛,”谢总十分哀怨,戏精的抓紧自己的领口,“你要是想我侍寝好歹等我睡醒呀,这不影响发挥么。” 这人! 他们俩打从确认关系起,就跟正常的情侣谈恋爱步骤不一样(此处特指宋祁林婧姗两口子),主要原因是谢总太忙,天天早出晚归不说动不动就天南海北的飞。现在大环境都挣扎在温饱线上,无限期暂停一切娱乐活动,也没有能游山玩水的景点了。平时又得各回各家,言而总之,总而言之就是他俩谈恋爱虽然时日不短,但是也没有条件上本垒,至今还在二垒原地不动。 林婧姗那边已经好几次按捺不住激情外溢,跟云千落分享过姐妹间的心得,给她安利哪个哪个牌子哪款哪款小雨伞特别有情趣了。不过都这时候了,这玩意还这么多花样的么?! 谢浔这个“玉体横陈”“任君采撷”(划掉)的样子摆的,加上云千落的脑补,让她肉眼可见的红到了脖子。 “什么乱七八糟的!”云千落恼羞成怒,拿床上的布偶往谢总身上砸,谢总当然不能坐以待毙,于是奋起反抗,成功占领高地,把看似张牙舞爪实则羞得要冒烟的女朋友困在身下。 两人闹了一会,云千落也知道这人不能干什么,困不困的另说,这都没水啊,多不方便...... “说吧,不让我睡,想问什么?”闹了一阵,谢浔翻身仰躺,闭目把云千落拢在怀里。 “昨天那些是什么人呀,他们有武器呢?” “嗯,你记得上次绑架你那伙人吧。” “记得呀,不是抓起来了么,走私军火,是不是还贩毒了?不得枪毙么,他们跑出来了?!”云千落一激动,半坐起身子,然后又被谢浔摁回去。 “应该是越狱了吧,看样子是外面接应,我也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是不是这回都来了,有没有跑的,所以局面稳定前还是要小心。” “那昨天都是这些人么?” “不全是,刚开始来的人多,有一二百,后来开始开枪,那些混在里面的普通人就吓跑了,就剩了几十人。他们留了十几个在西门那边跟我的人对峙,暗地里派人来这边砸门,好在他们手上的手雷应该不多,不想浪费,还在口头威胁阶段,那边就解决了。空出手来就地毯搜索,把这些人一起处理了。” 谢浔说的处理就是干脆利落的潜行,趁人不备抹脖撂倒。那几人动作当真行云流水,还挺像农药里的阿轲的。 想着晚上看见的那一幕,恐怖片看得多,也可能是先天比一般人心脏就大,反正云千落并不怕这种血腥场面。但是社会主义国度出生成长,遵纪守法是刻在骨子里的,难免担心。 “那那些怎么处理啊,烧了还是倒硫酸化掉啊?不会被人查水表么?” 听着自家女朋友这堪称惊世骇俗的发言,谢浔不由睁开困顿的双眼看向云千落,这姑娘也没想的柔弱啊,都在想着怎么毁尸了? 谢浔不由失笑,但是转念笑容又淡了。 “用不着操这份心,直接扔路边就行。” 第186章 睡醒吃饭 路边? 云千落彻底躺不住了,要坐起来,腰上的手臂看似虚握,实则像铁钳一样掰不开,于是她顾涌着,爬到了谢浔胸膛上,用手支着,跟人面对面。 谢浔无奈,只好睁开眼面对此刻求知欲十分旺盛的女朋友。 “晚上入室抢劫的多,被反杀的也不少,一开始人们还害怕,报了警但是发现警察也就做个笔录把尸体带走,其余的就没什么了。后来有一天开始,不知道谁把尸体往路边一扔,半夜扔的,天亮就抬走了,也没人追究。从那天开始就有人陆续往路边扔尸体,也有出来认尸抬回家的,大多数都是政府派人统一收走了,据说是等恢复后再找根据芯片信息找家人认领。至于怎么死的,为什么死的,大概率是不会追究了,也追究不过来。” 谢浔盯着女朋友的眼睛,“云小姐还有想问的了么?” 云千落目光呆滞的摇头。 “那我能睡了么?” 云千落又目光呆滞的点头。 于是谢浔把女朋友的头摁在胸前,拉过一边的被子盖在两人身上,翻身侧躺,三秒入睡。 云千落原本一点不困,谢浔睡得快抱的又紧,她怕挣开再弄醒他,只能百无聊赖的数人家的睫毛,顺便想想刚才说的。 尸体扔路边,人哪有那么容易死啊,是不是还有受伤的?轻伤自己走,重伤动不了扔路边,外面零下三十来度,冻一宿...... 数着数着,不知道怎么的也睡着了。 这一觉就睡到了大中午。 睁眼的时候,身边人已经醒了,正支着胳膊一脸专注的看她,似乎在——数睫毛? “醒了,你比我还能睡。”谢浔跟着云千落掀被子起身。 云千落有点恍惚的坐起来,“几点了?” “快十二点。” 打开房门就听见楼下似乎很热闹。 循声走到厨房,就看见屋子里的人除了他们俩都在这边了。 阿明在端一大碗汤,宋祁掘在一个角落拨弄着什么。是那个在他们家服役几十年历经祖孙三代的小炉子,炉子放在侧门口,开了个门缝放烟。炉子上坐了一口大锅,里面煮的米饭。看样子已经好了,晶莹的米粒几乎要溢出来。 “你们俩睡够啦,正好饭也好了,赶紧坐下吃饭。”白兆婷心情显然不错,乐呵呵的又去盛菜,云千落扔下男朋友去厨房帮忙。 除了那锅名副其实的柴火饭,其余的菜都是用卡式炉做的,一排四个炉子,一点不耽误她妈当大厨。就是看着挺废能源的,看看门口兢兢业业的小炉子,再想想空间里宋杨做的那个土灶,云千落想着要不要让她爸在家里也堆一个。 九个人,十二个菜,哦准确的说是十一个菜一个汤。 云千落简直是有点惊叹的看着餐桌上的摆盘。虽然有四个冷盘吧,三个拌菜,一个卤味拼盘,那还有七个热菜呢,尤其还有鸡有鱼、排骨这种需要时间的大菜,甚至还有一盘个头挺大的飞蟹,当然是冻的。 年夜饭配置了。 饭桌上自然是一派其乐融融,就是她老爸有点阴阳怪气。这份阴阳怪气还是针对谢浔的,云千落帮着挡了两回咂摸出点味来,自己家白菜跟人睡一屋了,老父亲总归要有点不开心。就是自己家猪拱人家白菜没事,自己家白菜被拱不行呗,害。 品出来之后,云千落也不帮忙挡了,看她这么护着别人家猪,她爸不得更阴阳怪气啊。 原本她以为这么一桌子菜加那么一大锅饭,肯定要剩下的。 但是并没有。 最后阿明和黑子一个用鱼汤一个用鸡汤,甚至把饭锅底子都包圆了。连那一盘子想就不可能的冻螃蟹都吃的干干净净,一桌子人就跟逃荒没吃过饱饭似的。就连谢浔都添了一回饭。 “这个米,不是我让他们送来的吧?”撂了筷子谢浔还回味了下,他们这样的人家不是不重口腹之欲,主要是盛到他们面前的已经是顶级食材了,经年累月的品尝下来,已经很难有什么东西让他真心实意夸一句好吃了,都是寻常。只有难吃的不想下咽的,没有吃完还能回味的。 这就很有意思,他准岳家能拿到他都没有的东西,在他手上还有专门做餐饮这块的企业的前提下。 “这米好吃吧,小谢我跟你说,这可是我们搬家的时候从老家带来的,你们年轻人那说法叫啥来着,人肉!”白兆婷赶紧打圆场,一家里人齐全了一高兴忘了外人这事了,用的是空间里的米。 菜什么的有调料在,好吃可以推到调味上,也可以推到手艺上,饭不一样,没什么技术含量,好吃这件事就只有品质一个原因。 “是,跟一般的不一样,就是不知道现在还好不好买了。”谢浔也顺着说,但是其实不只是米,这一桌子菜,荤的就是寻常家常菜,而且都是冻的,素的倒是个个出彩。吃过的好东西太多,是不是食材的原因一尝就知道了。这桌上的蔬菜类,不管哪个品种,食材原本的香气都格外明显。而且种类也是太齐全了,打眼一瞅也有八九样。 这就更有意思了,以前冬季南方种菜供北方,北方自己也扣大棚,两相努力之下,全国人民的菜篮子才满了。 如今北方的大棚在极寒天气里也只能罢工,南方还没来得及扣上大棚土就冻上了。现在市场上新鲜菜蔬这么紧缺就是因为只能在暖房里种一点点,菜农能产多少菜,完全取决于家里起了几间房。 之前好多市民都开始自己在家种菜,甚至他这个别墅区,由于居住面积大,不少业主,应该说几乎所有业主都在试着自己在家种菜。就连他家厨师都开始生豆芽了。 他记得入住的时候这房子里也准备了种菜的设备的,这项配置还是他手下一个挺喜欢研究末日生存的经理开会的时候提出的,他觉得有意思就批准加上了,没多少钱算是一个卖点,可是现在看来,这房子里可不像有种菜的迹象。 绿植倒是不少,就是没有能吃的。 他的女朋友有事情瞒着他,或者不能说是瞒,是他了解不够深? 此刻云千落低头扒饭,决定不参与这个讨论,多说多错不如不说...... 第187章 宵禁 就在一桌子人陆续撂筷子,略有些呆滞的看着两位保镖风卷残云的收尾工作时,室外传来什么声音。 白天光线不错,紧闭的护板被收了起来,但是玻璃太厚,外面的声音也听不真切。林婧姗离窗户最近,回身开了一道缝。 “......九点......出门......自负............九点......出门......自负............九点......出门......自负......” 开窗后能听的清楚一点了,但是只能听到断断续续几个字,好像是一句话无限循环。 “这怎么跟村里广播似的,这说什么呢?”宋杨侧耳聆听半晌,嗯,没听明白。 “村里广播可比这清楚,这像市场的大喇叭。”白兆婷甚至趴到窗户去听。 就见安妮皱着眉,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很不确定的开口道:“是不是说晚上不让出门?” “这时候谁没事出门啊.......”宋祁话说到一半,似乎想起晚上那场面,吞了口口水,“二婶你这好像有经验啊?” “嗯,小时候我住的社区经常有暴动,警察就是这么通知的,非规定时间在非规定区域游荡的,直接击毙。” “喔!自由的国度!但是咱们这不可能......”话音未落,大门处传来敲门声。 来人是找谢浔的,送来一张a4纸,说是刚发的政府通知。 宋祁凑过去看了一眼,一共就三行字,鲜红的公章盖在落款上,内容最后明晃晃的两个大字“击毙”! “真是雷霆手段哈。”宋祁咧咧嘴,做了个很难形容的表情,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虽然早就知道生活已经变了,早不是自己近三十年人生中习惯的模样,但是生活什么时候不在变呢。 吃过饭,谢浔带保镖走了,说是晚上保镖会过来。 刚刚睡醒,精力充沛,没有电子产品,总得找点事干,直接躲回房间就太可疑了。于是应宋祁号召,除了两位妈妈级的女士留在家里休息顺便准备晚上要吃的,其他人穿严实点到外面装雪。 家里七个不锈钢大桶,空了四个。原本是买来装咸菜给工地送的,当然空间里更多,不光是自己买的,还有当初在校内小加工厂收的。 下午的主线任务就是装满空着个四个桶,化了之后当做生活用水。 这个水不能喝也不能洗涮,也就冲冲厕所浇浇花了。不过这是她有外挂,她没回家之前,家里人也得用雪水洗脸洗手。听林婧姗吐槽,那水化了之后也不能说浑,在不锈钢桶里也看不出来,但是盛到洗脸盆里就发黄了,而且桶底的全是黑色颗粒,也不知道是不是火山灰。 哦,差点忘了这茬了,造成如今这个环境的祸首,确实是火山灰来着。 院子里的雪只剩一个角落还是完整没被破坏的了,这个破坏是指,除却之前装回家化雪水的,还有昨天的不速之客。 窗台下的地上也洒了石灰,云千落搭了一眼就知道,是昨天被她当胸射了一箭的倒霉蛋。当时没死,后来肯定也活不了,那就是个死人留下的了,晦气。 努力不往那边看,家里的这块雪堆留给宋杨这位老年人,三个年轻人拖着桶去了大门外。 到了这就更晦气了,这地上撒的石灰面积更大,更厚,她还记得被干脆利落抹脖子的几位,于是走路都要绕老大一圈,绕过这个区域。 出来干同样事的邻居还不少,不过人家都是拿个大袋子装的,应该是家里没云千落他们这么豪横的器皿,投过来的目光还挺艳羡的。 不知道这些邻居知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应该知道的吧,云千落眼睁睁看着她东南方向一个正在舀雪的大哥,用脚踢开了一点石灰粉,看见了底下的红色之后,嗯,又默默地埋回去了,权当没看见。 云千落和林婧姗在家门口的雪堆那“作业”,宋祁一个大男人自然要多干点,于是拖着大桶去了房子后面,希望围着房子这一圈的雪都搬回家之前,这该死的太阳风暴能过去。 “也不知道店里怎么样了。”挖着雪,云千落就想起了两条街外她还有家店,太阳风暴前每天还能给她不少进账。 “哪还顾得上他们呀,这时候都自己管自己了,”林婧姗听见了她的自言自语说道:“诶,你不是还想去看看吧。” “我去干嘛,太阳风暴停电前刚补的货,仓库都是满的,他们吃喝取暖都不愁,店门一关,防护措施都是加固过的,只要自己不作死,绝对比大多数人活的滋润。” “可是昨晚那种情况,食品店应该是头号抢劫对象吧。”唠着唠着,林婧姗不无忧虑。 “可他们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昨天那样有热武器的,嗯,不至于只想抢口吃的吧,那些人是奔着富人区来的。走投无路的普通人,抢那个店也捞不到什么好处。” “哦,我还以为你得犯圣母心,觉得那些人都是你的责任呢,还想要怎么劝你呢。” 云千落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圣母了,人在末世,装得像圣母可以,真圣母就要祭天了吧。” “那你以前还拉着我大晚上在校园里喂流浪猫啊,拎着死老重的粮食,拖着我走大半个校园,挨个据点给他们倒猫粮。”林婧姗想起以前的时光,嘴上是抱怨,心里确是怀念的。 “那怎么一样,那时候我们没什么事,刚好我又喜欢,做那些说到底还是自己开心,达则兼济天下,我那会达的一般,也就兼济几只小猫了。” 毕业的时候她还关照过几个师弟师妹继续这项师门传统,每个月固定网购罐罐和猫粮邮到实验室的,现在那些混迹在大学校园里,整日无所事事,见人就碰瓷混吃混喝的校猫们大概都不在了吧。 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反正不太美丽就是了。 然后调节心情的小东西就出现了。 “妈妈!”小奶音中气还挺足的。 云千落正低头想着这谁家孩子放出来了,一个小炮弹就撞到她腿上,然后十分自觉地抱上了大腿。 嗯,男朋友家的。 第188章 又见女配 情形是有些诡异的。 诡异之处在于,不光粘人精谢清曜小朋友和他小姑姑谢渺都来云千落家做客,谢家的世交王幼婷和姜衡小姐,也跟着来了。 这是在家憋狠了? “还不知道王小姐和姜小姐也住这。”云千落十分客气的尽地主之谊,给几人斟茶。也就仅限于此了,水果点心她都不缺,可是没必要拿出来招人的眼,也没必要给不对付的人吃。 就是可怜了孩子,只能喝白开水。 云千落看着小小孩乖乖坐着捧着小杯子,决定一会他们要走就把他扣下,留在家里投喂。 “当初谢家放出口风的时候,我们这些相熟的人家就差点包圆了,亲戚找亲戚,朋友找朋友的,住在这里的人差不多都认识,就是都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姜衡还是一派世家小姐的做派,一言一行都得彰显气度,绝不让人挑出错来。 那个王幼婷就差远了,心里想什么,脸上都得显出来,表情表达的不彻底,还得辅以语言表述。 “你们这房子是谢家的吧,穷乡僻壤来的,好不容易傍上个金大腿,可没白忙活一场。” 这种上来就嘴贱引战,继而扯头花撕b的剧情真是要多没意思就多没意思,念个九年义务教育都不能这么低级。 天气不好,懒得跟无聊的人周旋,这会云千落只后悔刚才怎么没直接拒绝她进家门,反正脸已经是破的,省得再撕一遍。 “让王小姐见笑了,这房子是我家自己买的,谢浔倒是想送来着,我父母没让,说不好收别人这么重的礼。不过你也不用替我担心,等我嫁给他,他的什么不是我的,不差这么个房子。”云千落好整以暇的看着王幼婷脸色肉眼可见的发青,这就这就气着了?这人几个月没见,涵养是更不行了。 “你别做白日梦了,谢家不可能让你进门的,浔哥哥也就是玩玩你,真娶你这么个乡下人谢家八辈子的脸都要丢尽了,谢家伯母说了,她不可能同意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王幼婷气急败坏,也顾不得是不是在别人的地盘就开始撒泼了。 云千落瞄了一眼,她妈在厨房那边听见动静已经要出来干架了,全靠安妮拉着她才没冲过来。 这可不行,还是她速战速决让这女的自己滚吧。 “我进不进门的都是后话,你顶着这张脸要进谁家门都费点劲吧。”说着话,云千落意有所指的盯着王幼婷的右额头看。 当时在秦岭,王大小姐让狼直冲面门,也不知道是咬的还是爪子拍的,反正右边四分之一张脸当时看着是血肉模糊。 养了这么几个月,王家财大气粗肯定给她请最好的修复医生,从她用头发盖着的部分看,疤痕处应该面积不大了。 原本这个造型应该是看不见什么了,但是,她头发打绺了! 留过刘海的人都知道,这玩意一天就油了。 现在条件有限,那点水都得留着做饭喝水用,谁家也没那么浪费拿来洗头发。除非她用雪水,嗯,不怕掉成秃子就行。 林婧姗说她刚开始洗了一回,没办法五天没洗实在受不了。 但是吧,静置过滤后的雪水,烧开晾凉再用,你猜怎么着,洗完掉的跟化疗似的! 这是云千落回来了,林大小姐才实现了洗头自由。 不光是王幼婷刘海油了,姜衡那一头短发也并没有好到哪去。她到时看着不油,但是行动间偶尔动作大了,头上都往下掉渣。一瞅就是干发喷雾用多了。 那东西就是玉米淀粉做的,偶尔应个急还成,天天用,粉加油,直接和泥了。 王幼婷这个造型是权宜之计,她以前是一头的黑长直中分,这点刘海肯定是狠狠心扒拉出一撮剪的,这一油量就显得稀疏了,露出了她凹凸不平还有点发红的额头。 原本化个妆应该也能遮遮,问题不又绕回来了么,卸妆也要水呀。 明显王大小姐这个痛处不能提,提了她就要发疯。 云千落话落,王幼婷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跳了起来,要不是姜衡眼疾手快扯住了她,她就要上来撕云千落了。 “你这个贱人!” 啧,麻烦。 “哪来你这么个玩意上我们家撒野,给你脸了是不是!”这回白兆婷女士忍不了了,看架势是要过来干她。 云千落看看己主场,林大小姐也跃跃欲试要扯头花,真打起来多对一倒是不吃亏,可边上还坐着俩孩子呢。谢清曜小朋友倒是没看出被吓着,谢渺可有点手足无措了。 于是云千落拍拍林婧姗,示意她稍安勿躁,自己缓缓起身,踱到对面两人面前,摁着王幼婷的肩膀把她两只胳膊反剪到身后,轻轻一提就提起来了。 “啊!你干什么你弄疼我了!你是不是有病赶紧放开我,你要是伤了我我们王家一定让你好...唔...” 喊的声音太大有点吵,云千落一手抓着她两只手腕,一手伸到前面把她下巴卸了。这一手还是跟莫平道长学的。(描述怎么卸) 这一下,王幼婷就彪出了泪花,目眦欲裂的瞪着云千落。 云千落哪有心情管她,直接扯到门口开门就把人推出门外了。回身看见一屋子人目瞪口呆回不过神的惊愕表情,想起来这还有个不速之客。 “姜小姐不跟她一起走么?” “啊,走,我也得走了,就不打扰了。”姜衡明显有点慌乱的起身,脚步都踉跄了下。 云千落就在门口等着关门,这幅姿态确实没什么风度,可这是什么时候啊,杀人放火都没法细究好么,那些烦死人的礼节不要也罢。 不过姜小姐明显心理素质还不错,走到门口这几步路,就从突发变故里恢复从容淡定了。路过云千落身边时,还能停下来寒暄下。 “不知道云小姐用了什么护肤品,皮肤还能这么好。”云千落以为这就是句场面话,但还是仔细看了她一眼,想着也说点什么恭维回去,然后就看见半米外姜衡那张爆皮到惨不忍睹的脸。于是一句“你皮肤也很好啊”卡在嗓子眼愣是没出来,随便搪塞了一句“呃,富裕层。” “进口的现在不太好买了,我也去找找看,谢谢。”说着姜衡款款转身出去了。 第189章 猫和老虎 云千落还在怔愣着,想着几天不洗脸不至于把脸祸害成那样的时候,就被林婧姗扑个正着。 “落落你怎么做到的,你学功夫了,你怎么那么轻易就把她提起来了,还有你干了什么让她说不出话的?快教教我!”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等晚上没事的。”把莫名其妙兴奋起来的人从身上撕下来,云千落对着局促的站起来似乎也要走的谢渺说:“你留下吃晚饭吧。” 无关紧要的人走了,不用端着假脸说废话,云千落心情十分好的把曜曜捞到怀里,带着孩子去觅食。一楼的零食柜她都补齐了,冰箱里的水果也捡几样出来凑一盘。 去厨房拿水果的时候,路过两位还处在震惊中的女士,白兆婷一把抓住女儿的胳膊,她的兴奋点跟林婧姗还不一样,“宝贝你会打架啦!” “妈我那不算打架。”不知道是不是全世界的妈都这样,反正白兆婷女士和宋扬老先生打小就怕她在外面被人欺负,老记着她三岁的时候被幼儿园的小朋友一下推个屁股蹲那会弱不拉几的样子。 “是,我们不打架,不挨欺负就行!”说着美滋滋的回去收拾晚上要做的海鲜去了。一坨冻乌贼。 中午那顿吃完送走谢浔他们,云千落抽空就跟白兆婷女士商量过了,有外人的尽量不用空间出品的食材,活鸡活鸭还有那两池子如今已经十分肥硕的淡水鱼,都不行,可着冰箱冰柜里冻着的来吧。 走了一位,剩下的安妮依然杵在厨房门口欲言又止。云千落眼神询问,安妮几乎是有点期期艾艾的说:“家里的宠物都不见了,是昨晚出什么事了么?” 啊这…误会了不是…… “没,我把它们关我屋里了,给忘了,我这就给放出来。” “呀,那这么久没吃东西得饿坏了吧!”说着,表情不无责备。 她这位华裔资本家小姐出身的婶婶,也不知道是这几个月在国内经历了什么,还是初见之时那副谁都看不起的高傲是误会,又或者寄人篱下终于懂得要夹起尾巴做人,反正现在居然跟一家人相处的都不错,尤其疼爱家里几只猫狗。 眼看着安妮就要跟在她后面上楼,云千落直接把怀里的孩子塞到安妮手上,嘱咐道:“二婶你带他拿点零食水果出来,我去放狗。”说着就三步并做两步走开了,生怕安妮追上。 这三只在空间里这么久没人看管,还不知道作成什么样了呢,她得先处理好再带出来。 果然一进空间就有惊喜,云千落看着丢在灶台前的六只鸡十来只兔子,都咬在脖子处,血应该是淌了一地,但是现在看都渗进土里消失不见了。反正场面不太血腥。但是她也得赶紧找块塑料布什么的垫在底下,时间长了,动物尸体这种有机物也得被分解。 就是不知道这堆战利品是谁的手笔,或者谁的功劳最大。 就在云千落大概扫一眼被祸害的七零八落的菜地的时候,远处颠颠的跑过来两只狗子,一只嘴里叼着乌鸡,一只叼着鸭子。 得,人哥俩打猎还挑上品种了。 云千落伸手一指,两只十分乖觉的把“猎物”吐到“猎物堆”上,然后趴到云千落脚后呜呜叫唤,白菜这个惯常以色侍人的,甚至还露起了肚皮讨饶。 撸了两把狗头,云千落没空管他们,果冻橙还不知所踪呢,它的杀伤力可比这俩加起来还大。 不过要在这么大的地方喊一只猫回来也不容易,不行就说它躲起来了,云千落要先去看看老虎。 拎了只兔子往关老虎的栅栏走,三个撒欢的肯定饿不着,天赐是只能等投喂的。 然后离着栅栏二十米远,云千落就看见果冻橙蹲在栅栏的木桩上,先跳进虎圈里,又一跃跳到外面地上。到云千落胸口高度的木桩确实难不倒成年西森,可是它这么一会已经跳进去跳出来三回了,这是干嘛?哦它也不是一直跳起来没完,人家还蹲木桩上冲天赐喵喵叫唤。 看着也不像挑衅啊,小老虎蹲坐的还挺标准的,完全不像要生气的样子。跟教学生似的。 教学生?!只见果冻橙喵的时候,天赐就歪着虎脑袋一个劲歪头杀。等果冻橙喵完,这家伙就开始站起来摆好姿势原地起跳,敢情搁这越狱教学呐! “你们俩,玩什么猫师父虎徒弟呢!” 果冻橙无所畏惧,竖起毛茸茸的大尾巴,踩着十分标准的猫步走到主人身边,然后仰头卖萌,这一套耍的行云流水。 时间紧迫,没功夫教训这个逆子,庆幸的是看情况天赐应该还没学会越狱。连皮带毛的肥兔子扔进虎圈,这小家伙通过这几天的自力更生已经会自己拔毛了,甚至拔的非常有效率,不像第一次吃的时候还得云千落帮它扒好皮,也不像它第一次自己拔毛,拔的半拉坷玑的吃进去一肚子毛。 逮着三只出了空间,刚一下楼就看见安妮十分殷切的摆好了三份饭。云千落打眼一瞅,是煮的肉块和红薯,看着好像还是牛肉...... 不过三只十分不给面子,都是吃了几口就不吃了,趴着一副要睡不睡的样子。哼,自助吃嗨了吧。报复性的揉了把最近的毛脑袋,云千落想着得给家里的宠物立立规矩了。 “落落姐姐,你家里还有这么多好吃的!”安妮延续了实诚的人设,给两个小客人摆了一茶几的零食水果。零食都是之前囤的薯片之类的,看不出什么破绽,水果因为安妮在的缘故,也没敢拿特别离谱的放在外面,也就是苹果香蕉之类,最离谱的也就是那串阳光玫瑰了。 此刻曜曜嘴里不知被谁塞了一颗,太大了就堵着不上不下的,把一张小嘴撑成了一个标准的o型。看见云千落过来,原本被逗弄的不耐烦的小人儿立马垮脸,要哭不哭的往云千落的方向爬,睁着大眼睛也不吭叽,控诉的意味明显。 第190章 到底什么护肤品 撤了金骏眉,换上果茶。 “你们晚上留在这吃饭吧。”这时候能留饭,那得是相当瓷实的关系了,主要是云千落一上手抱孩子,觉得这三岁不到的小孩十几天不光没长肉,怎么好像还瘦了?谢家不会连个孩子的伙食都保证不了了吧。 面对云千落的疑惑,谢渺忧愁道:“曜曜还挺挑食的,他的饭平时都是单做,食材也是定制的,以前每天吃的那个鸡蛋是从澳洲农场空运的,现在断货了,普通的食材他就不怎么吃。” 一个鸡蛋还得澳洲空运...... 云千落捏捏怀里人的小脸,嗯,手感都没那么好了。 可真愁人。 行吧,试试这空间里的鸡蛋谢小少爷爱不爱吃吧。 下午茶吃到一半,谢渺又盯上了云千落的脸。 “不过落落姐姐,你到底用的什么护肤品呀,你怎么皮肤还是那么好,不对,是更好了!” 谢渺突然靠过来,十七岁少女的脸,应该是莹润饱满,带着微微的绒毛,平滑细腻,仿佛一掐能掐出水来。 然而,并没有。 倒是没有姜衡那么吓人的爆皮,但是也局部泛红,起了点小疙瘩。 云千落和林婧姗面面相觑,这帮千金小姐都怎么了,不至于十几天护肤品就突然全断货吧,而且即便断货了,什么也不用,那也不至于这么惨烈。她怎么记着高中那会的女同学早上洗把脸就来上课,连个水乳都不用,也都好好的呀。 面对两人类似于“何不食肉糜”的发言,谢渺十分郁闷。“气候太干了,我以前不管是在国外还是国内,都没有这么干冷的天气呀,不管什么玻尿酸、蓝铜胜肽用上都不好使,时间长了一用护肤品还疼。” 哦懂了,她和林婧姗原本待的气候跟现在差不多,所以适应良好,可是这些江南水乡的姑娘们这是冻的干裂缺水了。 谢渺吐槽还没停:“我这还算好的,毕竟我还没依赖医美,我妈她们就惨了,每个月定期皮肤管理的医院早都关门了,品牌定制的护肤品以前都是按季度根据个人肤质调整配方的,昨天我妈用的最后一瓶也见底了。她们那个脸啊,必须要定期打针维护,否则就很灾难了......” “就像姜衡那种‘灾难’?”那就难怪了,这是解药续不上了呀。 隔着一桌子零食,林婧姗嘴上叼着个果冻对着云千落挑挑眉。多年默契之下,云千落迅速想起林大小姐自己买的那条小型化妆品生产线,唔,还带配方来着吧。 至于谢渺这种,孩子没经验,美容院因为少了进口耗材支持,也没法提供服务,所以属于方向性错误。 其实干冷环境保湿应该涂油! “l家的茶花精华油你有么?” 谢渺摇头。 “z家的时光琉璃精华油?” 谢渺再摇头。 “g家的兰花菁萃油?” 谢渺继续摇头。 “c家的赋活精华油?这个总该有吧,去年出的时候不是风挺大的么,还有不少美妆博主教怎么混到粉底里。” 谢渺机械摇头。 “那你有油性的护肤品么?” 这回谢渺点头了,“护发精油算么?” 优秀。 美女无语,美女叹气,“你等会,我去找找我的。” 云千落剥了个奶酪棒塞给曜曜,刚要起身猛然想起什么,抓起刚扔掉的包装翻日期,好巧不巧的,过期三天了。 就是说才三天...问题不大吧...... “妈妈?”小孩含着奶酪棒,一脸的疑惑。在抽出奶酪棒丢掉和转身视而不见两个选项中,云千落选了后者。才三天,应该死不了...... 精华油这种东西呢,云千落的囤货中也不常见,主要是没有办法跟她其他的护肤步骤融合,她一年里也难得有几回因为干燥而屏障受损的。所以她当初采购常用护肤品的时候就没带这个选项。 其实准确来说,护肤品更新换代太快,新技术层出不穷,她也不太爱囤这个,要是买两瓶一样的,不用浪费,用了等于落后别人两个版本。 所以地主家真的没什么余粮。每个品类她也就买了两三个吧,敞开了用,嗯应该也就一年的量。白兆婷女士只买每个品牌顶级线,所以需求稳定,倒是囤了一大箱子。 最后云千落只在梳妆台的角落找到半瓶l家的茶花精华油,虽然给人用剩的好像不咋行,但是这会子了,也是没办法吧,希望谢渺小姑娘不嫌弃。 谢渺当然不嫌弃,甚至有些兴奋,毕竟十几岁的年纪,谁愿意看见自己脸上惨不忍睹的样子。 “我只涂这个么?” “你要是涂其他的都疼了,那就先只用油养养吧。”林婧姗也凑过来帮着出主意,林大小姐在美妆一途上其实更有发言权来着。 从那以后一直到吃饭,林婧姗都一直在那若有所思,跟她说话回话都有延迟。 云千落大概猜到她在想什么,发现新商机了呗,还是暴利。 晚饭谢清曜小朋友有道单点的菜,虾仁西蓝花蛋羹,是白兆婷女士收藏好久的幼儿食谱。 小朋友也相当给面子,一小碗全吃了不说,甚至还炫了小半碗鸡汤泡饭外加一大块鸡腿肉,主打一个行动好评。 这鸡还是狗子们“狩猎”那几只里的,平时这下蛋的鸡白兆婷是不舍得吃的,买又买不到,吃一只就少一只。又因为不喂饲料小鸡仔长得格外慢,所以白女士说了,什么时候这批孵出来的鸡长大了才能酌情吃只公的,母的还得留着下蛋! 所以对于几只宠物的放肆行为,白女士做出了饿两顿的处罚措施。 不过云千落看着曜曜偷偷把自己碗里的肉往桌子下扔,两只狗子偷偷吃,觉得这处罚也没啥力度。 云千落靠近送保镖过来顺便留饭的男盆友,“要不你每天带曜曜过来吃饭吧,这是饿着了呀,谢渺说他原来吃的都是澳洲空运,这边产的他不爱吃吧,这会也不是纠正饮食习惯的时候。” 谢浔抬头看了眼小孩自己抓着勺子干饭的架势,若有所思的看看桌上的菜品。这两天他吃的正经饭菜都在这,还没见谢宅的饭桌什么样,只知道食材是从酒店那边运过来的。 东北菜都是浓油赤酱,不搞什么精致的摆盘,下饭为主,所以这是靠调味弥补食材的不足?“看来阿姨的手艺比我家里的厨子要好多了,曜曜的挑食都治好了。” 一句话哄得白兆婷女士眉开眼笑,成功获赠鸡腿一只。 第191章 搞钱的心 八点,谢家兄妹叔侄告辞回家。 云千落把谢渺拉到一边,塞给她一桶5l的矿泉水瓶子装的空间泉水。 “这是我之前在实验室处理的蒸馏水,没什么营养元素也没杂质,你拿着洗脸,用洗脸巾沾湿了擦,也能用一阵。” 谢家的小姐倒不至于用不起桶装水,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说是无菌蒸馏水倒更可信一点。 于是回家超过30 小时之后,云千落终于有时间好好的进空间瞧瞧了。 抓了宋祁当壮丁,三人锁好房门闪进空间。 宋祁只有一个工作,就是砍树劈柴禾。宋祁幽怨的看着已经有他大腿粗的橡树,这作业难度明显上升不止一个等级,就是用油锯也得比之前只有胳膊粗的多费不少力气。而且树越粗根越深,空间土地判定砍完的树根也不算死物,不给分解,得开挖掘机刨出来再种新的,这又是个大工程。当然也可以在树桩上划个十字然后倒沸水把树根烫死,这样死掉的树根就会被土地进一步分解了,但是好歹也是块木头,刨出来还能烧会不是。 “你先别急着皱眉,你没发现这都没几棵树了么,这些也就够十来天的,还得搭配煤用,咱们能省则省,还是得紧着用可再生资源的,所以你还得整地接着种树。加油小伙子,看好你!多种点,否则就要砍果树了。”云千落拍拍宋祁,以示鼓励。 宋祁扶着面前的橡树,转头看向比他腰都粗的果树们...... “不能种点长得快的树么,这个长得太慢了吧。”林婧姗十分天真的建议道。 林大小姐时不时就会冒出这种不谙世事的言论,刚认识的时候云千落热衷于给大小姐科普生活常识,后来发现她缺乏的常识委实多了点,就懒得说了。最终解释工作还是由宋祁完成,毕竟是他老婆。 “长得快的木头,比如白杨,烧的也很快,烧起来比纸强不多少。”简单解释了一句,宋祁又对云千落道:“咱们搞个全自动伐木机吧,履带抱锯那种的。” 就是说即便拥有了外挂,也没法一时间想到所有需要的东西,云千落当初买了一整本产品图册的农机,以为从此万无一失,结果怎么样,现在又差了伐木机,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你要是能找到我当然没意见,现在就赶紧干活吧。” 安排完苦力,云千落协同副手去处理那一堆死的鸡鸭鹅兔。 这时候就体现出宋杨做的这个土灶的实用之处了,大铁锅架上烧水,一锅水能褪一半的毛,正好还是双灶,一次搞定。 两个人搬了小马扎,戴着塑胶手套开始拔毛,顺道探讨下林婧姗从下午开始就在冥思苦想的事。 “你是想要做护肤品吧?” “对对,我买的那个生产线虽然挺小的,产能不行,但是咱们贵精不贵多,直接走高端路线。学姐那个配方体系是全植物的,咱们这不应有尽有,直接搞起来,明天你跟我去趟小区门口的仓库,咱们把设备搬进空间,我要做末日美妆女王!”林婧姗一兴奋,直接举起了手上正在褪毛的一只死鸭子,湿了的鸭毛落了自己一头一脸。 “这位女王,配方好说,可是那些原材料怎么办,你不会以为你的生产线能直接给你处理植物生产原材料吧。” 看林婧姗一脸呆滞状,云千落继续摆事实讲道理。 “你那个配方体系我还没看见,但是想也知道,纯植物只能做精油纯露,这些添加都是少量的,成分表前几位做基底的水,甘油,丁二醇,蜡基那些都是化工合成,你拿什么做,你找个包装盒子看看后面的成分表,哪个不是几十种。” 就见林婧姗一时间表情不断变换,明显是在头脑风暴,然后突然想到什么,眼睛都亮了。“我记得你之前不是也搞过自制嘛,你还跟我说那些精华面霜什么的都能自己做出来啊,那你还是手工的呢。” “我只做过手工皂啊,那就是油加碱,我说能做的那些是因为当时材料都能网购到,有现成的产业链,你现在去哪网购。” “那,那就没什么古法的么,古人用的面脂总没有这些先进工艺了吧,咱们核心成分可以保质保量,基底那些降降档不行么,没准也很好用呢,先试了再说呗。”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也是个思路。云千落在脑子里翻以前看过的文献,古代做面脂用什么来着?好像是荤油? “猪油吧...” 两人不约而同的把目光转向猪圈方向。大肥猪确实挺多的,但是杀猪靠油什么的脏不脏另说,这产量也忒低了,做出来的估计也就够一小撮人用,形不成规模。除非搞成私人作坊那种。 “什么嘛,那叫私人订制,更高端了好不好。”林婧姗倒是不嫌弃,开开心心的合计怎么简化配方。“为什么非得用猪油啊,感觉油腻腻的好恶心。” “我做酥皮点心的时候你吃的不是挺开心的么,也没见你恶心啊。” “啊,那是猪油做的?!” “不然呢?”云千落以为她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是要说以后再也不吃了,结果大小姐说的是: “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再做呀,有点馋了.....” 云千落无奈的把把拔好毛的鸡扔到一边,一边换下一只一边道:“咱们还是先说点正事,吃什么猪油点心,胖死了。” “哦对对对,为啥非得要用猪油啊?” 这个问题倒是很核心,好像确实不是非得用猪油,也有鹅油、鲸油膏之类的吧,“是不是常温固体的就行啊?” “那不是好多植物油也是固体么,什么椰子油乳木果油棕榈油,这我都知道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果然群策群力有用。 但是林婧姗不无忧虑道:“可是这些我们也没有吧,听着像是能用植物榨油的,我们能种这些么?” “莫慌。”云千落淡定的开始快速清理最后一只大鹅,让林婧姗也提速,干完活拉起林婧姗就去她那个装满了各种杂七杂八种子的小仓库。 当初囤货的时候虽然一开始是可着可食用的找的,但是种类太多挑起来太花眼了,她就干脆找一家店就全品类拍一遍。专卖粮种的,专卖菜种的,专卖花种的。还有树苗店,买树苗不好保存而且太扎眼,她就磨客服给她发种子,反正最后都买了什么她是真不知道,每样一小袋堆在一起看着就头疼,全部加起来没有一万也得有八千。 “行了,这活早就该干了,一直也没时间,这回一次干完,咱们先来个种子分类,拿收纳盒,贴标签。” 第192章 种树 先按草本、木本在空地上划出两片区域。 然后两大类里又分出药用、食用、观赏、其他。 接下来两个人耗时两个半小时,按照两大类四小类进行归纳整理。在宋祁砍完种完树,开始劈柴禾时终于大功告成。 其实还可以分的再细点,比如水培土培、热带寒带之类。但是两个人实在没耐心了,分成这样找起来其实也方便不少了,还有已经种下去的成熟到一定程度的也要留种,活是干不完的,不能把有限的生命浪费在无限的工作细化上。 开始分之后就发现,能榨油的常见作物里,一大部分还是没有种子的,比如乳木果树、鳄梨树、蓖麻树等,棕榈、椰子倒是都有,尤其是椰子,居然是一个大箱子装的二十几颗老椰子。拆开箱子里还有店家贴心放置的育苗说明。 最离谱的是橄榄! 当初云千落特意看了买的有没有橄榄的种子,就为了以后榨橄榄油用,虽然这么久了也没开始,但是这个事是一直想着的啊。结果橄榄种子确实是有,店家也留了小贴士,明明白白写着,橄榄不能榨油,能榨油的是油橄榄! 根本不是一个东西,要是当时第一时间发现这个事,她还能补买,现在肯定没地方补了! 一边整理一边“登记造册”,云千落就发现缺的的东西还是不少。林婧姗在那边听着她嘀嘀咕咕的这个没有,这个品种不对,为防被迁怒,赶紧想补救措施。 “你说学校实验室里能不能种类齐全点啊......” 对哦,他们是国家重点实验室来的,存的样品只多不少吧...... 看着云千落心情转好,林婧姗想着终于可以推进下一步,于是乐呵呵建议道:“我记得椰子油你榨失败过,那咱们要不先做棕榈油?” 椰子油确实是云千落手工生涯的滑铁卢。 起因是当初她那个美食账号有一阵被好多网友同时@了一个教程,就是榨椰子油的。视频里那博主拿了两个椰青剥皮挖肉进锅一顿操作,得到一小罐品相十分不错的椰子油。 云千落一看这材料设备都简单,于是十分感兴趣的着手自己炼油。 在经历过不同火候调整,糊锅再糊锅之后,只有糊的程度不同,也没见到哪怕一滴析出的油脂之后,云千落终于确认,是原材料有问题。 然后她扔掉教程自己认真查了一遍制造工艺,发现榨椰子油需要用老椰子,椰青根本就不行! 作为水果买,即便是大东北也随处可见,老椰子估计只有去当地了,于是此事作罢。 但是现在捡起来的的话,其实可操作性还是相当高的,毕竟老椰子好得,剩下的只需要一口锅。 “还是椰子油吧,椰子油味道好闻,而且还是白的,当基底更合适些。” 于是两人愉快的拖着椰种也就是老的不能再老的老椰子的箱子,在芒果榴莲那片热带果树附近划定了一片地,开始种椰子。 结果实际操作并没有预期的那么简单。 首先得让它先发芽,按卖家赠送的教程看,需要在椰子皮上开个窗,然后泡水里三天,出芽后再种植。 林婧姗这个急性子恨不得马上就能开她的机器量产,不想再等三天,于是两人计算好定植距离,挖出一个个浅坑,拿了一半椰子直接开口埋地里,最上层不盖土,浇透水。这就跟泡水差不多了吧,就当差不多了。等出芽了再根据苗高往里填土填平。 “希望你们懂事点,明天给我长出一片椰林来。”林婧姗蹲在一个埋好的土坑前念念叨叨。 忙活完这堆,云千落又顺手种了一片竹子。 目前世界上竹子共有50多属,1200多种,华国占有25 属,250多种。 云千落买的那家店竹子种类格外多,一般种子店能有五六种长得好看或者出笋特别好吃的就够了了,这家店有足足21种,之所以印象这么深刻是因为刚下完单,老板的私信就过来了,问她是不是也是大熊猫狂热粉。 弄得云千落一脑袋问号,唠了一大堆之后云千落才弄明白,这老板卖这么多品种的竹种主要是因为痴迷大熊猫,自己包了个山头专门种熊猫爱吃的竹子,正好自己又做树种生意,于是就顺道采集种子卖了。 根据他多年观察,从大熊猫培育基地和各大动物园放出的消息中提取关键信息,分析出了大熊猫饲养中常吃的21种,分别是: 冷箭竹、八月竹、实竹子、筇竹、少花箭竹、短锥玉山竹、北背玉山竹、峨热竹、糙花箭竹、缺苞箭竹、华桔竹、巴山木竹、刺竹、白夹竹、箬叶竹、淡竹、苦竹、阔叶箬竹、毛竹、拐棍竹、矢竹。 而且这个老板在自己脑补遇到了同好的加持下(他以为云千落也是迷恋滚滚无法自拔,只能像他一样包片山头给滚滚种口粮,幻想有一天也能养上,毕竟如果不是有片山,谁能一下种二十多种竹子呢),随订单还给云千落附赠了一只仿真滚滚玩偶。 开箱的时候吓了云千落一跳,只看着不上手,简直跟真的别无二致。据说是以某个明星滚滚的五月龄时的样子建模的。当然上手时也格外与众不同,听说这个品牌为了追求手感,填充物用的硅凝胶。玩偶和真滚滚一个体重。 云千落在整理种子的时候还发现了不知道谁家买的一包紫竹种子,于是现在她有22种竹子了。 也不知道哪种竹笋更好吃,本着实在不行就砍了重种的原则,挑了紫竹、冷箭竹、毛竹三种。虽然现在不能网上冲浪,但是她也隐约记得以前去漂流的时候,坐的那个竹筏就是毛竹做的。而且当地还有不少竹楼,说明这个品种拿来做家具不错,而且竹筒粗,还能砍来当容器。 冷箭竹是因为小时候学书法,老师科普过他们用的那个毛笔的笔杆就是冷箭竹做的。要说儿童时期的记忆也挺有用的,在云千落苦恼要用什么做箭矢的时候就自动跳出来了。 是的,她要做箭矢。在那晚射了跑来炸房子的劫匪两箭后,她终于意识到,之前收缴的那些复合弩,搭配的箭矢是没有补充装的。自己练习的时候还能捡回来反复用,真到实战阶段...... 事后谢浔倒是让人来问她,那两支插在人身上的箭她还要不要了。嗯,死人身上拔下来的,她现在还没有那么大的心脏。原本箭匣里一共就十只,按这个折损率,可太不经消耗了。所以她得想办法搞一次性的替代品,既要不能降低杀伤力,又要用起来不心疼。 这就需要需要又细又直还得有一定韧性的不易折断的材料,原本她还想不行就用木头修细了用,可是没有合适的机器,手工削也太废人了,而且密度再大的木头,不经处理也是极其易折的,然后就想到了用竹子。 至于最后的紫竹......这纯属云千落自己的恶趣味了。 紫竹林什么的,想想就有点激动怎么回事?!不管它是能吃还是能用,反正就是想拥有! 第193章 药效 冷箭竹从种下到成林需要10年,毛竹也得7、8年,椰子树结果时间短点,要5、6年,从结果到老椰子也要一年。按空间种植速度推算最快也得两天才能拿到可供榨油的椰子了。 这时候时间刚过11点。 林婧姗兴奋的睡不着,就磨着云千落再想想她还能为了自己伟大的美妆事业干点什么。云千落其实也不困,于是俩人碰头研究了下那个打包过来的配方体系。 核心就是中药护肤成方,从几种药材到十几种药材不等,或蒸馏纯露或做成精油,然后逐一添加。一套护肤品从化妆水、眼霜、精华、乳液到面霜,全用的一套方案,就是做的时候稀释程度和基底不同,也是不太走心了。 这样的成方一共给了三个,分别适用于年轻肌、轻熟肌和熟龄肌,反正年纪越大用料越足,熟龄肌那套用的主要添加还是人参。 “其实我之前也从那堆古籍里扒几个炼丹的方子,看着也是美容养颜的,还有减肥的......”话没说完就看见林婧姗的眼睛越来越亮。 她对中医药完全不感兴趣,大学这么多年完全是低空飞过,还得靠着云千落的鞭策,能考上本校研究生一是因为这行考研的本来就不多,多数想要深造的也是跨专业或者换学校,所以这学校多年来一直招不满。林大小姐考运逆天,当年被云千落磕磕绊绊拽着复习也压线进了。 所以她也知道云千落在空间里捅咕的那些丹药,还围观过炼制过程,也知道都有什么功效,但是也仅限于知道。 “你也别高兴太早,一个美白的,需要加天山雪莲,我上哪去找天山雪莲,一个减肥的,这会能吃饱就不错了,还需要刻意减肥么,这俩都没什么用吧。” “你之前炼丹材料不全不是也减了炼的么,试试呗,万一也能用呢?至于减肥的,先备着,咱们本来也不打算面向低端群体,直接冲贵妇阶级,她们什么时候能饿着啊,肯定用的上!” 既然林大小姐这么有理有据的,于是俩人开始分拣用得上的材料,没有的现重,这一忙活就到了后半夜两点。 还是宋祁干完了活来拎两人出去睡觉的。 空间里的光亮度不像外界的自然光,因为有太阳的存在而格外明亮,也不像人造光,多维度调节亮度。 那是一种雾蒙蒙的光,让你能看清,但是也要费点力气,平时在小屋里炼丹,还有进那些仓库的时候,云千落都会带个充电的灯照亮。这回两人在露天的地方一顿研究纸质文件,又搞到那么晚,第二天起来时无一例外的眼睛胀痛。 确定滴眼药水、冰敷都不管用之后,云千落终于想起自己当初还做过一炉明目丹来着。 掏出绿莹莹的清香丹药,她和林婧姗互相瞅瞅,然后一人闭眼吞了一颗进肚。 这还是云千落第一次吃自己炼的丹。哪怕是最开始都能加到饮料里卖的离火赤练丹,她都没尝过。深究起来可能是不多的唯物主义思想作祟吧,也有不是很信任自己的原因。 此刻丹药进肚,一股清凉的气息从胃部升腾,散到其他地方凉意很快消失,唯有直冲面门的经久不散,最后汇于目中。瞬间缓解了胀痛。 “好使诶!”林大小姐永远捧场。“这么好用也能算到美妆品类里吧。” “?”云千落疑惑,“这怎么看也就是个保健药吧,怎么还算到你的美业里去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们这种经常上全妆的人,各种彩妆对眼睛的刺激是很大的,你不知道我平时经常结膜充血么,不过拿来吃确实有点奇怪,没法硬凑啊,你说要是化到水里当眼药水怎么样?”林大小姐自问自答,行动力迅速的就要去试试。 云千落张张嘴,只能说:“你高兴就好。” 吃过早饭,云千落和林婧姗还有宋祁带着保镖先去小区门口那个他们租来当仓库的的房子取生产线。让两个保镖在门口守着,三人进去看看情况。 这还是云千落第一次见这套东西。原本她以为只是一套带履带的加工灌装设备。这是基于她用过的食品生产线猜的。 但是护肤品完全不一样,带履带那个只是最后包装套盒用的。 配料、搅拌混合甚至灌装都是单独的机器。 “那这个履带的其实没什么用吧,你连包材都没处买去。”云千落一边翻看设备一边道。 “可是我觉得好像都没什么用了,”林婧姗语气不无低落,“你看按我们昨天说的,全用天然材料是没法量产的,只能手工做出一部分,那还要这些机器干嘛,就算这都是小型器械那也是商用的,装一次原材料100斤,咱们要100斤,咱们都配不出100斤的料来。” 看别人拍的纪录片何其容易,真到了自己才发现桩桩件件都要从头计算。 “也还好吧,你买这套本身就是小厂用的,机器容量有最低限额,也不用非得装满,三分之一就行吧,你看这乳化机、分散机、搅拌机,这都挺实用的,靠你们那点力气自己手工搅,猴年马月能把东西做出来......” 宋祁说着话,觉得空气过分安静,一转身就发现两个母老虎默默盯着他,话题急转立马补救道:“是我,这种粗活干也是我干,是我猴年马月的做不出来......” 装好一套设备回到家时,一出仓库门,就见门口两人浑身紧绷的望向他们所在大门正对的方向。 时间刚过早上八点半,即便昨天睡得晚,但是有牵挂的事所以几人不到七点就起了。出来的时候差一点八点,这个时间路上连车都没有,行人更没有。谁知隔了不过半小时竟然看见两辆厢式货车从对面开过来,速度缓慢,其中一辆车突然停到了路边。 阿明和黑子看的就是这一幕,云千落也随着看,只见车上跳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人拿脚在地上划拉了几下,离得太远也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只觉得黑乎乎的一堆,然后另一个人弯身,从地上提起来...两条腿?! 不确定再看看,接着最开始拿脚划拉那人也拎起了什么,哦看清了是人胳膊...... 两个人抬着具不知道倒在雪地里多久的尸体扔到厢货上,继续行进。 此时之前没停的那辆货车已经驶到云千落的路口附近,隔着完全没有作用的红绿灯,清晰的听见车上的广播喇叭循环播放着:“所有居民每晚九点后禁止出门在街上游荡,一经发现者后果自负。” 所以这就是后果了? 通知早都发了,这种情形下还要往外跑的人想必跟那晚那些人抢劫的都是一个门路,都是亡命之徒不值得可怜。云千落想的是,就算房子周围的雪都用完了还没恢复正常,也不能来外面拉雪,谁知道哪片雪地埋过人呢。 第194章 十年 回家的时候,曜曜已经被打包送了过来,家里两个到了当奶奶年纪的女人相当开心,这么大的孩子正是好玩的时候,还不用太费心照料。说什么都听得懂了,曜曜还不是闹人的孩子。 总之就是相当受欢迎。 几人进门时,两只狗一只猫懒洋洋的瘫在客厅醒神,大约还没睡醒。白兆婷女士在喂曜曜吃小碗里的鸡蛋饼,安妮在边上拿英语问孩子问题,小孩时不时答一句,竟然口齿很清晰。也算是个才艺表演了。 谢浔不见踪影。 离开通讯工具,两个人想要说点话就十分困难,经常撞不上档期。 阿明他们已经在把几人送到门口时就转身离开了,说是有工作。也不知道现在的情况能忙些什么。 曜曜虽然黏云千落,但是也不是除了她别人就哄不了,有吃有玩的情况下,云千落一个小时出来撸把孩子再撸把狗子什么的,完全应付的过来。尤其一家人刚刚发现,安妮竟然很喜欢陪孩子,细问了才知道,人家在漂亮国是做学前教育的。在知道这段时间曜曜要每天来蹭饭之后,就自己做了些早教工具,一边陪玩一边教学,属于也是放不下老本行了。 留下白兆婷随机应变,几个人进到空间里开始处理日常工作。用宋祁的话说,跟玩游戏刷生活任务似的。 新种的橡树有点细,但是细了更好砍,也不用劈开,就是可能不太结实,而且年份小也不太抗烧,各有利弊吧。宋杨和宋祁父子俩估摸着这一大片先处理一半能用好几天,剩下的再补种。而且由于不着急用了,砍完的树根就不必非得挖出来也当柴烧,直接切个十字浇热水杀死树根,没多久就被土地消化吸收了。 “这跟我当初玩端游的时候守着三块地掐着点种地是一毛一样啊。”宋祁置身三片树林中间,无限感慨。 “所以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换换品种的,我这么开明,什么柴不是烧呢。”云千落监督了一会宋祁干活,看别人机械劳动还是挺解压的。 宋祁居然很认真的考虑了这个问题,然后道:“要不咱们种点不结果的果树吧,果木烧起来会不会更香一点。” “...你开心就好...” 要做成护肤品添加的原材料,有些中药材要做成纯露,有些要磨粉,有些要提取精油。这些交给林婧姗自己搞定,云千落转头去把她那两个光有丹方没有实物的丹药搞定。 宋杨主要进来不是砍树的,他先看了一遍家畜的情况,不需要特别照顾,除了兔子规模都不大,兔子和羊还能自己吃草,只有鸡鸭猪需要每天拌点口粮。 云千落才发现她爸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家禽圈里种了不少长得矮的粮食蔬菜,在猪圈里还加了灌木类水果,让他们开起了自助。就这样喂的也不错,就是猪看着有点瘦。于是父女俩先去摘了一大堆水果,难得的动用了基本不在空间用的小货车。 “你妈不会发现我动了她的榴莲吧?”宋杨架着梯子一气可着一棵树摘了半棵树的榴莲。 “你可着一颗羊薅羊毛不被发现才怪,不过也不一定,她最近也没机会进来,不过爸你没发现咱们忽略的事么?”云千落盯着树另一侧没被摘的那片榴莲,这个品种叫金枕吧,个不太大但是相当饱满,有一个明显熟透的榴莲在枝头摇摇欲坠,然后眼瞅着就掉下来了...... “什么事?”宋杨在榴莲中间挨个挑,不熟的倒不是怕猪吃的不舒服,主要是不好撬开。 “这树上有不少还没熟的,说明他们在一直结果一直长,那些完全熟透的都去哪了?”果树这片离得有点远,这段时间太忙顶多看着种个菜,而且菜都得掐点现种,因为时间一长就老了没法吃了,只能留种。而再之前,情况还好的时候,又是开店又是开食堂,专门安排了采摘机器人定点采摘,所有水果每样又只种了一两棵树,基本供不应求。后来不需要了,就把机器人也停了。 那么在这段时间盲区,成熟的果实去哪了?空间里只有一匹马能自由活动,马也吃不了这么多熟果子,落到地上被分解了?可是果肉里还有种子,并没有看到长出多余的树啊...... 琢磨着应该每天都有不少熟透的果子掉下来,本着不浪费的原则,父女俩在树下都铺了塑料布,还是之前买的煤炭放在院子里,用来盖煤炭箱子的,往空间里收的时候还犹豫过,要不是地方实在大早就扔了,幸亏没扔,这段时间拿来铺地上摆木柴,甚至摆收上来的作物,用到现在已经所剩无几了,这次拿来接果子甚至还有点不够用。 “早知道囤点铁皮好了。”宋杨掀了一个没用上的移动小仓库的房盖放到最后一棵树下,“幸亏买的小房子多。” “只能以后有机会再找找有没有这类物资了。”买不到铁皮,多买些大卷的塑料膜也好。 果不其然,父女俩刚忙活着铺好,不远处就掉下来一片苹果。因为地是软的塑料膜也软,苹果也没摔烂。这一大片甚至比宋杨爬梯子摘的还多。再抬头看时,果然刚刚苹果掉下来的枝头上已经开始结青色的小果了。 父女俩对视一眼,“以后想着每天捡一回,至少还能喂猪。” “行。” 等晚饭的时候,就有一道饭后甜品是水果捞。 谢浔看着碗里一眼扫过去五六种水果,酸奶本身是没有甜味的,用了蜂蜜调味,比较离谱的是,蜂蜜还是蜂巢蜜。就是那种割下来完全没有处理,只是切成小块当糖块用的。 水果全是新鲜的,比如这里面的芒果,就像刚从树上摘下来熟透的,而不是那种半生不熟从产地运过来捂熟了再卖的。谢浔深深看了一眼自己专心喂孩子的女朋友,觉得他一直以为的准岳父一家极其普通的认知大约有点问题。 云千落也知道端这份水果捞的时候谢浔挑了下眉。对于家里固定吃饭的这几个外人,跟安妮的说法是,家里物资都是谢家送的。谢家么,豪富,有什么都不稀奇,所以她除了感慨一句华国的有钱人可真厉害也没说别的。 两个保镖不用交代,估计他们自己就默认这是谢家的供给了。 但是这点事瞒不过正主的,不过云千落还是决定不太离谱的东西就不藏着掖着,问就是之前冰箱的存货。不然怎么办呢,住这么近,又不是十天半个月才能见一回,默认这对伯侄天天在这蹭饭,一味藏着掖着总得露馅的,不如就潜移默化吧。停电又不会一直停下去,只要民生恢复正常,食材这种东西总会再次面市的,无非就是价钱更贵罢了。 不过,不会一直停电吧?想到这,云千落心里打了个突。 她把目光转向谢浔道:“还没有消息么,太阳风暴的影响什么时候才能过去,不会一直这样吧?” 谢浔老神在在的用勺子拨弄下碗里的果粒,“看你挺适应这种生活的,还以为你不在意呢,你以前没听过有个说法么,太阳风暴导致全球停电十年。” “啥?就这回么?确定了么?真得十年啊?!”谢浔本来是想吓吓女朋友的,没想到先吓到的是大舅子。 桌上其他人还一脸懵懂,云千落捏了把专心舔勺子上酸奶的曜曜的肥脸蛋。这小孩,吃两天好的就能明显看出来长肉了。 “咳,没有,”谢浔尴尬的摸摸鼻子,逗女朋友什么的,果然不能大厅广众进行。 “影响开始减弱了,市里在调试设备了,预计还有几天就能限时段供应水电煤气,然后逐步恢复正常生活。” 第195章 椰子油 种下椰子林的第三天,一大早林婧姗就带着谢家送过来的小少爷趴在云千落床边等她醒了。 其时刚刚早七点。 谢家管家送谢清曜来时还一脸的抱歉说小少爷早上闹的厉害,要找云小姐,大少爷就让送过来了,真是添麻烦之类。听说原本要在家吃的早饭就吃了一口然后也吐了,这小孩确实会吃。林婧姗想着来申城一段时间之后,她和宋祁两人去看电影吃饭,吃的当地挺有名的五星饭店。只能说厨艺确实是顶级,但是能吃出来食材相当一般,白灼的那几道吃菜本味的完全咽不下去。她才意识到平时在家里吃的都是什么级数,从此再也没外食过。 宋祁就比较惨,每天至少中午一顿是要吃单位食堂的,经常吃不饱,还是后来带着小灶才好了点,不至于饿一下。 一大一小很懂事的没有出声吵云千落,只是默默守望,但是目光过于炽热了,没一会云千落就被看醒了。 安排完小的,云千落饭都没吃完就抓着个包子被林婧姗拉回房间,准备进空间了。曜曜十分懂事的知道妈妈要去工作,挥挥手说着“待会见”。 椰树都长到将近20米高(其实并不知道具体多高,是按照椰树成熟年限推算的),顶端硕果累累,熟肯定是熟了,就是不知道变没变成老椰子,反正看情况一时半会还掉不下来。 “现在怎么办?你会爬树么?”林婧姗略有些愁苦的看向云千落道。 云千落刚咽下最后一口包子,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有点脑子好不好,是不是宋祁给你惯的智力都倒退了,这玩意连个树杈都没有,这没个十年从业经验谁能爬上去啊。”她掐腰站在树下想了想,指挥道:“你去找点能铺在树下的东西,塑料,房盖,面积够大的无机物就行,每棵树下都铺满。” 昨天铺果树的时候没想到这个问题,把椰子落下了。 “我去找那你干嘛?”林婧姗不服气的问。 “我去做点箭,帮你打椰子。” 冷箭竹已经成林,一丛丛的远远望去一片深绿,云千落在竹林边上随便找了一丛,看着粗细大小合适的,用匕首直接砍了一把。 竹子根根笔直,从竹节处先砍成一段段,拿出用着最顺手的那把弩,比量了下箭盒里箭的长短,云千落开始削箭头。 这把复合弩的最远射程能达到600米,但是有效杀伤力距离是200米。竹子本身强度比不上特制的箭矢,大概这个距离还得再减。不过对付20米高的椰子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拿着削完一大捧的竹箭到椰林的时候,林大小姐已经效率挺高的铺好三分之一的林地了,用的竟然是不知道哪找的油蜡布?这是油蜡布吧,还带一层反光。 云千落捻起一角,发现其实是覆了一层树脂模的成卷的桌布。 “这什么时候买的?”云千落懵逼,她是买过不少布料,后来懒得挑花样直接买了几个评分最高的店铺的全部样式,论匹买!但是她记得这些布料店卖的要么主打真丝要么主打纯棉,有的专做汉服有的专做窗帘床单之类。这种桌布,严格来说不算是布料吧...... 林婧姗比她还懵逼,“我哪知道啊,你买的时候我都不知道你有空间呢,这要是我买,还不得搬空阿里巴巴,你这购买力是真不行,太不行了。” 懒得理大小姐的大放厥词,云千落对准八倍镜瞄着最近一棵树上的椰子。 直接打椰子固然目标更大更容易,可是老椰子里也有椰汁,一箭扎进去可能椰汁就漏了,所以云千落瞄准的是结果的那根树杈。 藏在叶子里不太好瞄准,竹箭可能确实强度也一般,云千落射了无、六箭才成功把一串椰子打下来。 几十米的高度,带着不小的重力加速度,砸在铺了软布的地面上,闷闷的“砰”的一声。 好在土地松软,椰子没裂开。 “先扒这些试试吧,剩下的看看能不能自己掉下来,要是能掉,就每天来收就行了。”跟果树一样,昨天晚上云千落进来收了一回地上掉的水果,装电动小货车装了两趟,掰榴莲掰到手抽筋,好在就这一种需要去壳的,其他的哪怕是芒果也可以直接扔进猪食槽里。 而且全部的水果猪也吃不了,还给其他牲口喂了不少。 老椰子直接两半开,椰汁和果肉挖出来倒进商用豆浆机,只开研磨功能,能装一斤黄豆的滤筒也就装了4个椰子肉。然后只开研磨功能,磨好的椰汁就能从龙头里流出来了,滤筒还自带离心甩干功能,剩下桶底半干的椰蓉。只能说,科技改变生活,感谢发明这些东西的人。 “然后呢?”林婧姗看着白色的椰浆,很难想象这东西怎么榨出油来。 云千落翻着平板里以前存的生活百科,一边查一边念:“研磨好的椰浆静置10小时以上,取上层析出的椰油开中小火加热,不停翻搅,直到椰渣呈焦褐色,锅内只余清亮油脂,温度低于24c时将会凝结成固体状。听着还挺简单的。” “哪里简单了,这么多步骤。”林婧姗皱着眉头道:“而且还要等十个小时,那现在干什么呀?” 林婧姗自来是个急脾气,想干什么事就得马上干成,等椰子这两天已经十分难耐了,好在这期间还准备了其他材料,分散了注意力。 “干什么,你不会以为这点椰子就够了吧,小姐,你是不是忘了咱们种了十颗树呢,刚刚那些结果情况虽然我没数,但是一颗树上怎么也得有几十个椰子吧,你去看看现在掉没掉下来,掉下来的就捡回来,按刚才的步骤处理,喏,那边有空的桶,明天咱就能熬油了,你要是快点,晚上就能开始。而且椰子明天来还能结一批,动作要快哟。” 林婧姗一脸生无可恋,一想到这个工作量就十分绝望,她以为的美妆事业是坐在桌子前,各种滴管试管调配出样品,试用后上生产线量产。结果这是啥,干的都是啥!“那你干什么?” 哀怨到一半,大小姐才反应过来云千落这个安排里好像没她自己什么事。 云千落一指刚倒出来的椰蓉:“我去给你做点心吃,你不想吃滚上椰蓉的大福了?” 林婧姗无言,她好像是念叨过。“但是也不用一直干这个吧,又不要拿去卖!” “还有你要的那个美白丹药,还没炼出来,你要是今天晚上熬出油了,不就用得上那个了。” “那不也就是药材倒进丹炉里!”林大小姐平时反应是没这么快的,但是对繁重劳动的恐惧加快了她的思考速度。 “其实还有个活,”提起来云千落也有点没底,“我这两天喂猪想起个事。”平时猪都是白兆婷在喂,她把这个当成锻炼,熬个猪食搬搬抬抬的,运动量正好,但是现在基本除了睡觉安妮都和她待在一起,不太好走开,所以最近都是云千落在忙。 “之前下了两窝猪羔,都快两个月了,公的还没骟呢,这养大了也没法吃啊。” “善?什么意思?”林婧姗生活经验不足。 “就是阉了...” “啊,这么残忍的么...” “不对它们残忍,等吃的时候就是对咱们残忍了。”云千落眼神坚定,“诶,我那个装手术工具的箱子在哪呢?” 第196章 猪崽,一生很快的 所有需要在幼年期摘除的东西,都是越小的时候操作越好。比如柯基断尾,比如杜宾剪耳。 越小生长发育越快,伤口恢复的好,而且刚出生什么都不懂,疼一下就过去了,长大之后再操作容易有心理阴影。 再比如公猪摘蛋。 云千落上学时一年里寒暑假都要在爷爷家待一段时间,村子里疯跑的岁月,没少见着农人干农活。养猪的流程还是凑热闹看隔壁宋二娘家看会的。 尤其是这个摘蛋,母猪下了小猪后,会找兽医站的人来统一操作。云千落有幸,观摩过一回。 以她的实操经验来说(解剖兔子等一种小动物,手术刀分割死猪),云千落觉得自己没问题。 准备一盆大青叶和穿心莲新鲜药草搅碎的药糊,清热消炎。 然后在电动小货车后车厢的栅栏上找到合适的位置,接过宋杨抓好的小猪大头冲下屁股冲上的绑结实固定好。刀刃在蛋蛋位置轻轻划两刀,两公分左右,然后带着塑胶手套的手指从两侧轻轻挤压,一个完整的绛红色球状物就露了出来。捏好轻轻一拉,一侧就操作完毕,两侧都摘完后,敷上药糊,稍微晾晾就把小猪崽放回猪圈里。 如法炮制了20只之后,宋杨拎着最后一只不确定的问:“咱们是不是得留个公的啊,要不以后拿什么配,母猪也不会自己下崽......” “爸你说得对!” 好险,差一点就全变成猪姐妹,不能可持续发展了。 被留到最后一直不明所以,只是因为听见小伙伴们尖叫所以也时不时叫两声的“种猪”,一脸懵逼的被拎出来又一脸懵逼的被放了回去。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发生了多大的变化。 一只可能是缓过了疼痛的小猪正在离云千落最近的栅栏边使劲顶木桩,大概是想出来创死她。 云千落摘了压根没有血迹的手套,拿着根小木棍捅捅小猪的脑门道:“猪崽,一生很快的,你开开心心每天吃吃喝喝,什么也不用操心,合适的时候我就把你做成糖醋小排。” 安排好了需要绝育的猪崽,下一项工作是把那个美白丸做出来。 白术、白芷、白芨、白蔹、白芍、白茯苓,白珍珠以及天山雪莲。 最后一样是肯定没有了,但是珍珠如果不计大小的话,她好像有一大盒子以前手工diy的时候买的。人工养殖的,大小色泽都不达标,所以被拿出来贱卖。实在不行,还有以前买的大包珍珠粉,用来和面膜的。 这个方子找出来时就没有标明用量,云千落干脆也搞个均量,一股脑扔进去,盖盖点火,然后就不管了。 跟焖大米饭似的。 搞定这些之后,还能赶在午饭前,做点椰蓉点心。 看了眼其余三人的工作进度,交代好吃饭前来接他们,云千落拿着最开始过滤出的椰蓉出了空间,顺便还提了个充满电的户外电源。容量确实不咋高,但是做顿饭应该不成问题。 糯米粉加一碗刚跟椰蓉一起盛出来的椰浆混合搅匀,加黄油白糖进蒸锅后水开蒸二十分钟。糯米粉倒不是自己磨的,是以前家里的囤粮,还剩了最后一袋,得想着回头种点糯米磨粉备用。家里各种坚果还有不少,精挑细选之后拿了最普通的花生和芝麻,还是没停电之前烤熟的。 原本她想做芒果馅的,但是偶尔吃一顿可以说是存货还有剩,天天吃存货就有点太不尊重别人智商了。 最后捏了四十几个花生芝麻椰蓉馅糯米糍,捏好之后外面再滚一圈椰蓉,摆在玻璃盘子里看着特别赏心悦目 小孩子吃糯米糍不太好消化,云千落又拿剩下的椰蓉做了整整一大罐椰蓉球。然后发现,之前囤的黄油终于告罄,待办事项里又多了个自制黄油。 云千落做个甜品小心谨慎的选材料怕人家看出什么端倪,结果谢浔中午来吃发的时候带了一盒子据说是清平乐厨房做的点心,四层食盒,第一层就是芒果椰蓉糯米糍。 直径二十公分的圆形食盒,整整一层稀稀落落的摆着十个小圆点心。不愧是国际大酒店,摆盘十分讲究,每个糯米糍都有自己专属的纸托。 本来甜品这个东西,除非糖放多了太齁挺,否则都不会难吃到哪去的。但是今天有了个对比。 做之前云千落尝了下,椰蓉自然自带清甜味道,所以蒸的糯米糍面皮里就没额外加糖。而清平乐大厨做的这个,芒果用的芒果酱,面皮里糖也不少,好在没多少,一人就吃了一个,剩下那三层就没人动。 反倒是她做的那一大盘子,还以为能剩一半下午来个加餐的,结果竟然光盘了!主打一个不浪费粮食。 谢浔十分懂得适应不同家庭的氛围,现在已经可以跟宋祁一样吃饱了往椅背一靠,半瘫着喝一杯普洱,简直没眼看。 “不过你这个椰蓉,”可能是普洱的苦味使最后吃的那口糯米糍回甘更明显,“是什么牌子的,我让他们去接洽下品牌方。” 啊...这...... “不记得了呀,就一个塑料袋子装的来着,可能原来包装坏了吧......” 正闲聊的时候,厨房突然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停了多久电就停了多久水,水龙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忘了关,突然来水,水流开到最大,浇在空的水池底,声音似乎带了混响。 “这是恢复了?”宋杨打开身后的电灯开关,餐厅吊顶的灯具霎时明亮起来,即便是在白日正午也能看出充足的光源,不像每晚依靠房顶收集的太阳能电压都不够,只敢打开瓦数低的墙边小灯,别提多昏暗了。 不过网络依然没有恢复,而且在白兆婷兴冲冲的去查看天然气的时候,只着了一会火,就马上熄灭了。 “应该只是调试,还没稳定呢。再得等两天吧才能稳定供应。” 结果这一等就又等了五天,五天之后,倒是确实恢复供应了,不过是按早中晚时段两个小时恢复,给居民留出做饭时间,晚上的供电和燃气会持续到十点,以便供暖。 其实没有能源的这段时间,所有人应该都被迫适应寒冷了吧,人都聚集在一个屋子里,即便没有供暖,穿够衣服,人体的热气也能维持温度不太低,就是不怎么舒服就是了。 第197章 美白面霜 林婧姗的椰子油事业云千落一点没帮忙,但是也在当日下午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除了最开始云千落用弩打下来的那一串之外,下午基本所有椰子都掉下来了,偶尔有几个没掉下来的,也被宋祁有样学样打下来了。 收回来的椰子堆成一个小山,宋祁和林婧姗先开出来三大桶椰浆,静置十小时之后析出纯度比较高的椰油也有整整一大锅。 前面倒还好,这个加热的过程差点让两人暴走。然后在林婧姗暴走的前一秒,宋祁灵光一闪想出了保命的办法。 做了一个简易自动翻炒装置。 灵感来自以前看见的大锅炒瓜子。 一个铁质可固定的支架,焊接了个最开始用的小发电机里风扇的电机和轴承,调整好转速,然后在下面接了个随轴承转动的铲子用于搅拌,电源接的就是移动电源。 等第二天早上云千落去看的时候,已经有一大锅清亮的椰子油了。 取了一碗椰子油,稍微加热,放一颗美白丸进去。三秒不到完全化开了,甚至看不出一点变化。主打一个入口即化入水即化入油即化。 “然后呢?这就好了么?”林婧姗端着碗,略懵逼的看云千落。 “应该还没好,它不凝固啊,环境温度太高了,就是屋子里咱们供暖也比24度要高了。你不能拿出来一瓶油给人用吧。”云千落看着这碗十分清亮的油脂皱眉,还是想的简单了。 然后她问道:“你的配方里呢,中药配方不能放西式那么多化工产品吧?” “哦,”林婧姗找来自己的平板调出文档,两个人逐字逐句分析,得出一个结论,确实需要乳化稳定剂。 按这个相对干净的配方体系来看,主要分为油相、水相、乳化蜡。面霜里油相比例大约在65%,水相在25%,剩下的添加乳化蜡和其他粉类成分。就拿现在看的这个高端配方体系来说,需要用到的油相是人参浸泡油,其他添加都做成纯露作为水相,然后所有东西加入专业的高速搅拌机里,搅打一定时间就可以了。 听起来还挺简单。 “所以乳化蜡到底有没有可替代的...” 云千落低头思考半晌,没有搜索软件的日子,大脑终于肩负起原本的职责,思考。“带个蜡字,蜂蜡算不算啊?” “可是蜂蜡我们也没有啊...”林婧姗持续崩溃。 “可是我们有几十箱蜂巢啊...” “啊...” 机缘巧合之下收了人家手里的蜂箱之后,云千落在花田附近划了块地把蜂箱放着没再管。果树蜜是指定吃不上了,她观察过空间里的果树花期相当短,顶多几十分钟就谢了开始结果了,所以采蜜只能依靠花田。 花蜜也不错,一家人谁也没有喝蜂蜜水的习惯,所以一般就直接切块蜂巢切碎了当调料用。 好在蜂蜡云千落是会做的,以前有一回去山上采药,就是导师领着学生以社会实践的名义游玩。有几个不怕死的发现了一个野蜂巢,冒着被蛰死的风险偷了野蜂的家。 一群人兴兴头头的拿回实验室之后,好一顿查,一点没浪费,滤蜂蜜,熬蜂蜡。蜂蜜放在实验室给大家泡水,蜂蜡被一个学姐做成了唇膏每人分了一只,哦好像就是跟林婧姗做生意这个。 于是两个人又折去倒腾蜂巢。 因为几乎等于没动过蜂箱,所有蜂箱都已经半满了,蜜蜂都不怎么出来工作了,一个个宅在家里躺平。 “应该把这里的蜜收走,这样他们才能继续产蜜,这里面食物这么丰富,采集面广,闲养着他们也太浪费了。”对着一贯勤劳的小蜜蜂,林婧姗资本家瞬间上身。 “好建议,但是谁干呢,没有人手呀。”就现在只管自家糊口,感觉全家已经很忙了。宋祁他们公司实验室也是废物,到现在也没研究出成熟的ai机器人,要不高低弄几个进来当小工,现在用的机器人灵活度还是太低了。 “嗯,宋杨吧,这活也不用天天干,他每天砍完树我看也挺闲的,让他干,不着急,慢慢干。” 云千落挑眉,果然是自家男人更好使啊,“行,就这么定了。” 切了两个蜂箱的蜂巢蜜,两人一顿操作,两蒸两滤,最终得到了一块分量十分可观的蜂蜡。 最后按比例配了一个打法奶油的盆子的一半的量,加了三粒美白丸,开始用手持打奶泡机搅拌。没办法,这点量用商用机器属实都没到最低容量。 两人交替搅拌了半小时,成功得到一份质地细腻色泽洁白的乳膏。 “这算成了?”林婧姗犹犹豫豫不太敢相信。 云千落直接用手指蘸了一下抹到林婧姗未施粉黛的脸上,“成不成的,你先试试吧。” “那你要跟我一起试!”林婧姗也用手指沾了一点举着要往云千落脸上蹭,但是云千落早有准备,转身就跑! 之前林婧姗按配方准备了一堆添加物,就是各种植物纯露,其中有一味人参。其实人参这种东西做浸泡油效果可能更好,但是一泡就得三个月以上,急于做出东西来,就先做纯露了。 整个配方体系大致分三个组,加起来二十几种护肤品,两人直接精简到两种,就是这么任性。 一个修复,一个抗老,加上云千落用美白丸调配的,一共就三瓶面霜。成与不成就这样了,再搞就要心力交瘁。 做出来的三个面霜用厨房的密封储物玻璃罐分别装好,每样一升,看起来实在大碗。 两人涂了修复的当护手霜,一时半会也看不出什么效果,家里就连安妮最近养的也是皮滑肉嫩的。而且做了这么多又没加防腐剂,只能先取出一部分,把剩下的冻上。 就在二人苦恼好不容易做成的东西一不知道功效二无法推广时,现成的小白鼠就上门了。 第198章 小白鼠 云千落专门给曜曜做的一大罐椰蓉球当天下午没吃上,全装着给他带回了家。 第二天早上谢渺就被难得吃到的零食勾搭着一起来了。 “我爷爷说,曜曜还小,天天跑到你家蹭饭就算了,我都长大了,不能这么不知道礼数,所以不让我常来。”谢渺一边往嘴里塞薯片一边哀怨的吐槽。 这个薯片倒不是超市囤的零食了,是云千落拿空间种的土豆切片油炸,然后撒了点调味粉。 油也是自己榨的花生油。 自从那天云千落搞出了这样零食之后,家里那占了一小仓库的零食薯片什么的都不香了。就是只吃一个口味有点腻,除了椒盐以外她又做了香辣、孜然、柠檬、咖喱味的。 现在谢渺一口接一口往嘴里塞的行为更是证实了这一点,可怜的孩子八成生下来也没吃过这种苦,自己还念叨:“这也太好吃了,肯定是我太久没吃过了。” 林婧姗目的十分明确,一点不带拐弯,直接坐到谢渺身边,一脸迷之微笑看她。给孩子都看毛了,“怎么了,姗姗姐姐你看我干嘛?” “渺渺呀,你这两天用油脸好点了么?”林婧姗几乎跟谢渺贴脸,吓得人孩子直往后缩,听清她问的什么之后,谢渺又来了精神,主动贴回来。 “好了,但是没全好。你看——”谢渺推着自己的左脸给林婧姗看,“虽然不疼了,但是还是干痒,我要是没忍住挠了就会起小疙瘩。” “你这个是屏障受损呀,不疼之后你原来的那些护肤品用着也不行么,用点修复补水的。” “用了,就还这样,好像没什么用处。”小姑娘有点沮丧。 想着初见时那小脸也是吹弹可破的,云千落还是挺疑惑,“你还干什么了?”按理说这个年纪,胶原蛋白充足,即便是气候变化也没道理突然这样。 谢渺咬咬下唇,犹犹豫豫说道:“我还打过水光针......之前在英国,我的同学他们都打,我就也跟着。” 云千落无语,“孩子,欧美人跟亚洲人肤质是不一样的,你先天就比他们更细腻,他们十几岁开始发育的那个状态大概是你三十岁以后才有的状态,你跟他们瞎胡闹什么?” 医美这个东西就这样,不能否认效果,但是所有注射类都效用都是有时效的,打过一次,想要维持这个状态就要不停续药,时间长了形成依赖,并且还有耐药性,只能逐渐加猛料。 “那怎么办?”谢渺大概自己原本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有点委屈还有点后悔,薯片都不香了。 “也不怎么办,正常人体代谢掉然后尽量不用就是了,而且你还小代谢更快,以后慢慢调养好了。”云千落一个学中医的,凡事讲究道法自然,不变应万变,不动即是动,总之不太激进。 林婧姗瞪眼睛看她,这姐要是去当销售指定饿死。 “孩子你听姐说,”林婧姗把谢渺注意力拉回来,“我跟你落落姐刚弄了个面霜出来,纯天然,防腐剂都没有,用的中药体系配方,这个配方可不是我俩研究的啊,是从我们一个自己建品牌的师姐那买的。” 林婧姗起身去冰箱冷藏室拿装好的面霜,他们没有包材,也不能用以前的空瓶,最后云千落又盯上了竹子。毛竹长得太粗,箭竹太细,只有紫竹大小刚刚好。每节竹子劈三段,取前后两段,容量大概有100g。至于盖子,就用另一株稍微粗点的竹子,也在竹节处砍断,留稍微短点的竹身,扣在装面霜的容器上当做盖子。 天然的植物不能像工业化生产的那么严丝合缝,再找一片大小差不多的竹叶垫在瓶口。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垫完之后再盖盖就刚刚好了。而且这个竹子叫紫竹,原本云千落以为它只是一个名称,跟实物关系应该不大,因为小时候看西游记,观音菩萨那个道场号称紫竹林,那种的不都是绿竹子么? 结果她种的这片紫竹竟然真是紫皮的。 未经雕琢的竹罐看上去竟还有种古朴的雅致。 林婧姗挖了一点涂在谢渺手上,一边替她抹匀一边说道:“这个我们自己涂了几天,也看不出什么效果,你也能看出来我们都还挺适应这气候的。唯一能确认的是目前家里这几人没有过敏也没啥不良反应。这个你拿去试试,不保证有效,要是不敢用,涂手也挺好的。” 谢渺盯着自己被涂了面霜的手背看,其实手上的皮肤不像脸那么娇贵,别看手一天天要干的事最多,又碰水又挨冻的,可是只要稍微对它好点,肯定不给你脸色看,保证一直柔嫩光滑。或者说全省上下哪的皮肤都比脸强,脸皮用着最好的护肤品,最精心的操作,最容易翻车。 但是即便原本也不觉得有变差的手部皮肤,被林婧姗涂了面霜的那只明显比另一只要润泽很多。对,就是润泽! 一只就是维持正常年轻肌肤状态,另一只却像突然喝饱了水,但是又并不潮湿,好像补完的水立马就锁在里面了。 “姐姐,你这是即时涂抹水光针吧。” 林婧姗也看着两只手的对比,瞬间心花怒放,“那你就回去试试,看看效果,别忘了反馈哦~” “我还等什么回家啊,我现在就试。”谢渺小姑娘突然风风火火起来,一刻也等不了,急着就要找洗手间洗脸。 然后眼睁睁的看着林婧姗开了一桶5l的矿泉水给她倒在盆里。 谢渺看着云千落,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大概是不太有底气的嫉妒吧。“我家里洗手洗脸还用的雪水呢,爷爷不让我们浪费,落落姐姐,我哥对你可真好。” 这是个误会。 谢浔确实让人每天送菜送水,每天两箱每箱四桶的矿泉水。可他们有空间里的水做饮用水,也用不上这个,干脆就倒出来洗手洗脸了。 云千落疑惑道:“我不是给了你一桶蒸馏水擦脸么,这才几天,你就用洗脸巾沾湿了用不了多少吧?” 说起这个谢渺就委屈了,“我就用了两次,脸也不疼了,然后就被我妈发现了,她分走了半桶,第二天大伯母又来把剩下的半桶都拿走了,一点没给我留,说是我小孩家家的用不上这么精细。” 大伯母?谢浔他妈? “还是让我大伯来给她要的,我妈都没敢说什么,赶紧就给人送去了。” 槽点太多,云千落抓重点问:“就洗个脸也不是一直洗,一天两回的事,而且只擦个脸又用不了多少水,节约也不用这么严格吧,又不是说一点没有,他们不至于吧?” 谢渺就更懊恼了,“赖我自己,我自己显摆来着,之前皮肤有点干痒红肿的时候他们都知道,后来落落姐你给我那瓶油我晚上洗了脸涂了之后,早上红肿就退了,我就在饭桌上说来着。我还说可能是因为水干净里面什么也没有,没加额外的负担,再用油养的事,就被他们惦记了。” 哦那就难怪了,虽然没专门分析过空间里的水有什么神奇效用,但是想也不可能是普通的好吧,那是仙岛的泉眼! 真神仙水。 第199章 恢复但没完全恢复 当天谢渺在云千落家里拿修复面霜厚涂全脸,也不知道真是太干了还是怎么的,那么厚一层,几人吃吃喝喝半个小时不到的功夫,再注意到的时候竟然都吸收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觉得我皮肤好了很多诶,而且这个味道好香,一点不像工业香精的味道,就是吃的椰子那个味,不重但是隐隐约约一直在。” 谢渺捧着镜子对镜陶醉。 林婧姗兴奋地马上就要扬尾巴,被云千落一把按下道:“可能是因为油脂比例高的即时效果,你回家睡一觉再看看,我这还有一桶蒸馏水,你拿回家,这次别再让他们发现了。” 谢渺晚饭前高高兴兴的回了谢家,晚饭的时候谢浔没来,但是电来了。 不光水电燃气恢复了供应,竟然网络也修好了。 一瞬间回归文明社会,明明不太依赖网络的宋杨都喜气洋洋的,别提年轻人了。 打开视频软件,除了国家官媒,好多账号也都十分手快的发了日常,基本都是流浪汉造型。 云千落找到申城的账号,果然也有公告。 跟谢浔说的差不多,每天定时定量供应水电,早6-8,中12-14,晚,18-20,一天六个小时,但是网络基站全天开放。 看来充电宝移动电源什么的该卖爆了,希望他们能买到。 有网了就该有通讯了。 第二天一大早,云千落睡了个懒觉一抓手机都快九点了,前天晚上在空间里没少忙活。 接到了99+的消息? 太多了先不看了。 “你起来的太晚了,水电都停了。”林婧姗起早洗了个澡现在正在擦头发,大小姐崇尚自然干,干发毛巾包半个小时然后就散着湿头发。 云千落夹了个煎饺冲她挑眉道:“我缺哪样?” “行,你牛掰。”林婧姗翻白眼,看她吃的香伸手抢了个饺子过来。“今天干嘛?” “今天去天元阁看一眼什么情况,我哥呢?”云千落扫视四周,她妈在厨房,她爸在院子里,安妮和宋祁全都不见踪影。 “他啊,他郁闷了,刚被通知失业了。”林婧姗十分幸灾乐祸。 ???“他那高科技产业不是应该大力发展么,都这样了,再把抓紧推进科技得倒退成什么样。” “跟科不科技没关系,他们老板嘎了。这公司他们老板全资的,今天他同事给他来消息,说没人接盘老板家人决定解散公司。” “那研究成果呢?库存呢?” “不知道,他一会要去拿他自己的东西,顺便算遣散费。”林婧姗一想到宋祁早上那个小可怜样跟她说自己失业了,没用了,就特别好笑。好像他那工作很有用一样。 “那咱们一起去,回来再看店。”云千落一锤定音,她主要是去看看能不能捡什么便宜。 这时候白兆婷过来给女儿端了碗刚蒸好的蛋羹,这限时限量供应的水电,做点什么还得靠服役三代的小炉子。 “姑娘,你走的时候把我和你爸放进空间吧,我做点饺子皮弄点肉馅,家里之前冻的都没了,你有空的时候记得进来拌馅,你拌的好吃。” 原来她吃的这批煎饺已经是尾单了。 “咱们都走行么,安妮呢?” 这个林婧姗可以抢答,“你二婶早走了,昨天就联系你叔叔他们了,说不放心他们打包走了,早上你家阿明出去送她的。” 林婧姗和安妮互相看不上大约属于属性相斥。 从家里开车去宋祁公司所在的工业园大概要两个小时,他同事说路都清出来了,但是也不确定路况什么样,所以他们九点半就整装待发了。 路上林婧姗主动要求去空间,嫌坐车太无聊,云千落终于开始看她99+的信息。 这么爆炸当然是群聊刷屏了,这个不用管。往下有杨路那边问她什么时候去营地,她在那边困了十来天才弄明白她签的合同是“顾问”,严格来说属于编外人员,她的关系没毕业当然还在学校,那些道长属于道教协会特派,也是顾问,大家都没必要坐班,有需要就去。 问清楚目前没什么事需要她参与,云千落表明有事她再去之后,解决的下一个居然是店员的集体辞职。 也不知道这段时间大家都经历了什么,应该也是商量好的,所有人口径统一在群里发了一排。回复过尊重大家的意愿之后云千落还在疑惑,怎么没见店长秦秀秀。这丫头一贯活跃啊,按理说通网第一时间就该找她的。 问了几个店里的人也都说没联系,店员都是外地的,昨天已经第一时间买好回家的票了,今天都走。还是那句话,不知道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属于吓得落荒而逃了。 看来国家在这段没有通讯的时间也做了不少事,竟然交通也能第一时间恢复。就比如现在居民企业都不供电吧,红绿灯是好用的,还有交警在路上指挥。看起来好像跟太阳风暴前没什么区别,甚至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冬日。可是仔细观察,还是不一样的。 路上的车基本都开的缓慢,这一路光看宋祁超车了,还有零星的行人,也都移动缓慢,不是散步那种惬意,反倒有种无所适从的茫然。像生活突然失去目标,移动仅仅是生命的本能行为。 路上很干净,雪因为有了保障生活的用途,仅仅是被堆在路边没有运走,能看出被人一部分一小部分运走的痕迹,离谱的是有些雪堆上竟然有喷射的血...... 给店员结了两个月的工资,这个月虽然刚开始,也按全月给的,还多给了一个月算红包,自然收获了一大堆感谢,最后一个车在晚上的店员说,东西他们都整理好了,要是他走之前他们能过去就交接,要是没赶过去就发个视频说明下什么东西都在哪,属于好聚好散。 处理完这些云千落一下泄了气般靠在座椅上,虽然本来也打算结束这个小生意,可是冷不丁结束了还有点空虚,它留着至少还有个正经事干。 宋祁看了眼云千落瘫在副驾驶的状态道:“你现在理解我的感受了吧?” “不不,先生我们不一样的,我们的区别就在于你失业是真失业了,而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干,而你只能给我打工才有饭吃。”云千落骄傲仰头。 宋祁愤愤,但是不得不承认人说得对。 第200章 工业园 emo完,云千落终于看见了早上七点就给她发的,来自男朋友的信息,问她醒了没,今天要去公司,中午不来吃饭,她要不要去找他...... 云千落看了眼手机时间,挺好的,十点半了。 【今天去宋祁公司,他公司倒闭了,他失业了,去凑热闹】 谢浔回的很快,跟守着手机一样,【醒了?】 【醒了......】 【刚想起我】 【主要是你比较令人放心】 ...... 一顿忽悠也不知道打发好谢总没,反正他说有事要开会了。 还没出城就已经开始堵车了,别看城里人似乎不多,去工业园大家都挺踊跃的,估计是好久没去集中去破产清算一下。 “你好好开,我就不陪你了,我去给你和饺子馅。”交代完,云千落进了空间。 就还挺,热火朝天的? 宋杨和宋祁父子俩不爱吃煮的饺子,但是爱吃除了煮之外所有的烹饪方法的饺子。还有各种馅的盒子,包子,馅饼...... 反正就是带馅的。 云千落觉得这可能是小时候白女士身为人民教师没空做饭,特别爱包一堆带馅的东西冻上,吃的时候省事。这种长期调教下呢,有人会产生强烈的逆反心理,有人就被pua成功强迫自己深爱,这叫斯德哥尔摩吧,咱不知道。最终后果就是,云千落特别讨厌一切带馅的食物,那俩受害者爱的不行。 然后云千落虽然不喜欢,偏偏做的水平很可以。 后来为了满足日益增长的面食需求,主要变量是宋祁随着年龄增长的食量,他们家开始买各种和面机器,之后有那种商用的擀皮机器,也换了好几代,随时跟着技术推陈出新。 现在的情况就是,白兆婷女士把家里好几代的和面机、压皮机都搬了出来,摆了一地,仗着有发电机供电高负荷运作。 “妈我觉得那个食品加工厂的带桶搅拌机也能揉面,转速开最低就行。” 白女士(突然兴奋)。 家用揉面机一次也就揉一斤面,商用搅拌机一次得放200斤面,再算上水...... 云千落看着逐渐成型的巨大面团陷入恍惚,这得多少饺子。 “好像是太多了哈。” 云千落心说你也知道多啊,这得拌多少馅,然后就听白兆婷说:“分一半出来发面烙饼蒸馒头花卷,然后冻上应急。” “这也没地冻吧,你要全放院子里么?” 白兆婷一副我怎么有你这么个傻闺女的无语表情,伸手指了指被云千落改成天然冰库的方向,恒温零下20度。 是,那个区域才装了两货车冻货,大概10吨,还有些空间里养的牲畜家禽尸体,其中有一头当时请大学食堂的师傅们帮忙宰好的猪。两扇猪一动还没动呢。 消失的宋杨从那个方向开着电动小货车过来,车上拉的就是挑出来要做馅的肉。 云千落戳戳还硬邦邦的猪腿道:“这得什么时候才能化啊?” “快,我们先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出来,下午就能化差不多了,你来调个馅,咱们晚上全包出来。” “行...” 这会云千落才注意到林大小姐并没有偷懒,她居然去竹林捡了一堆竹笋,这个生长速度难得她能找到嫩的。 云千落帮忙挑菜然后切碎,空间里的菜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不用洗,要不工程量还得翻倍。 “你说你买那个食品加工厂的设备怎么没有自动剁菜的。”累活自然年轻人干,云千落和林婧姗一人守着一块菜板剁配菜,幸亏肉可以用绞肉机。 “大概是因为那是个实验用食品加工厂而不是饺子加工厂吧。” 在里面忙活一小时,云千落挑了点现成的蛋糕饼干之类出空间投喂宋祁,都是之前囤的方便食品,日期不敢看,反正没坏就行。 宋祁已经很争气的快到他们公司了。 上次来时还是门禁森严,云千落想进去得宋祁亲自出门刷卡登记。现在嘛,大门开的非常敞亮,大家随意进进出出,也有不少货车在运东西。 宋祁所在的公司当初建立的晚,没抢到工业园最核心区域的办公楼,被安排在离大门最远的h区。这一路开过去,人车都不少,所有人都匆匆忙忙的,在一个还没到宋祁公司办公楼的小路口,有个人看见他们车开始挥手。 “师兄在这干嘛...”宋祁摇下车窗对着来人道:“你这是迎接我呢?” “我手机没电了,要不就给你打电话了,咱们办公楼前后门不都是中控的么,没电根本打不开,得从旁边车间进,我怕你找不着。”来人说着上了车指挥。“哟这是哪个啊,换女朋友了啊?哎我说宋祁你可以啊,这么危机艰苦的环境你还能换女朋友呢?” “瞎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这我妹,那年她去鹏城你不是见过么?”宋祁从后视镜里瞪了这人一眼,防止他满嘴跑火车。 “哦,妹妹啊,哎妹妹你有男朋友没呢?”看来反射的瞪眼没管用。 “别瞎搭啊,我妹夫比你帅多了。” “帅有毛用,哥哥年薪百万!” “我妹夫是给人发年薪的,而且你现在也没百万了,你刚失业。” “切,至少我有这能力,你是不是吹牛,还给人发年薪。” “就我们住那小区,我妹夫公司开发的。” “那...”来人想想曾经听宋祁描述的住宅坏境配套之类,还是别墅区,“那确实牛逼....但是我跟你说...前面左拐....就不是这么算的......” 在两个男人你来我往的插科打诨中,车停在了一个厂房的小门,门口已经排了不少车辆,三人只能在稍微远点的地方下车再走过去。 云千落后半程的注意力完全被路一侧的一堆不知道是仓库还是厂房的屋子吸引,明明外观也是新的,但是就有种潦倒的破败感,大概是因为掉了一半的门吧。 “那边是什么地方?” 顺着云千落指的方向两个男人也驻足观望,宋祁师兄看了会收回视线道:“那边是一个研究新能源汽车的公司,做核心研发,这一大片都是他们的厂房,我听说啊,”宋祁师兄说着说着就把声音放低了,十分戏剧的四处看了几眼,仿佛要确定有没有人听他说话。 “我早上来得早,咱们家看门大爷跟我说,那边公司员工直接全住公司宿舍,工作生活都在一个园区里,所以平时物资也是有存货的。刚发生太阳风暴的事和还挺热闹的老看他们出来打雪仗什么的,然后突然有一天半夜就闹起来了,吵吵闹闹的也不知道什么事,可能是物资耗尽打起来了。大爷也没敢出去看,说第二天一早那边地上躺了一片,死的都特惨。” 如果一整个公司带工厂都在这的话,少说也得几千人。几千人混战确实得躺一片。 就听宋祁师兄继续道:“跟外界也联系不上不是,都没人收尸,就冻着,都冻成冰坨,然后就开始不分白天黑夜了,时不时就打一场。咱们看门大爷也不敢冒头让他们知道这边有人,就缩小屋里听外面动静。后来有警车声,来了不少人。再后来就消停了。”宋祁师兄顿了顿又朝那个方向看去,然后道:“我今天来的时候听别人说,这公司的老板一家都在这住,全没了。” 云千落和宋祁对视一眼,没说什么,说什么呢,大环境就这样,一旦个体普遍生存受到威胁,那么互相蚕食是必然结果。 “诶那咱们老板呢,咋噶的啊?”宋祁刚想起来问这个问题,他们老板还不到40一精壮中年男人,咋说噶就噶。 “王哥啊,”宋祁师兄不复刚刚的八卦和神经,一下子沮丧下来,“老板娘说他出去买吃的,就一直没回来,后来出去找发现就倒在家里小区里,差不到200米就到家了,看情况,是被人抢劫杀害的,一地的血,死于失血过多吧。” 第201章 机器人自由 常人以为的法制健全,天下太平,其实是建立在有完善的国家社会监督和有力的惩罚措施前提下的。一旦犯错并没有被追责,犯罪0成本,那还有什么必要坚守道德底线呢。 “上去吧。” 宋祁他们老板娘是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少妇,按他们的说法跟他们老板是大学同学,那也应该有四十岁了,看得出来平时也是勤于保养,就是如今憔悴得很,眼睛红肿着,面无表情的对着一会议室的人。 宋祁他们是分组进去的,按岗位分配来,谈的赔偿问题。 云千落不能进会议室,在外面等,溜达到窗口的时候看着楼下也是一圈仓库,有人在清点仓库里的东西。 沙发上坐了个十来岁的小男孩,看着没有一点鲜活气,偶尔有人上来这一层时会抬头瑟缩的看一眼,然后马上缩回原来的状态,木然且惶恐。 云千落想着这可能是宋祁他们公司老板的儿子,毕竟别人也不会把家里小孩带来这个场合吧。 紧闭的办公室大门里突然传出隐约的叫嚷声,云千落和男孩同时看向那边,但是门的质量还算不错,听不见任何实质内容,反倒是坐在她身边的男孩子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听的一清二楚。 云千落想了想,把兜里刚刚宋祁没吃的夹心饼干掏了出来递给男孩。这么一个递出的动作也让男孩瑟缩了下,小心翼翼的看着云千落没敢伸手,云千落直接把饼干盒子放在男孩身边的茶几上,然后起身继续观察楼下的仓库了,没一会,身后传来小小声的“谢谢姐姐”,接着就是“咔嚓咔嚓”,她也饿了...... 宋祁出来的挺快,带云千落去他工作的区域收拾私人物品,一群出来的人都是一个方向,个个沉默着不说话。兄妹两人落到最后,云千落低声问道: “刚刚里面吵什么?” 宋祁也低声回道:“前面穿黄衣服那个,不满意赔偿金额。” “都这样了人家也没直接跑路,还要给你们赔偿可以了吧。” “他也没办法,听说他老婆孩子头两天没有供暖的时候就在家裹着棉被睡觉,房子大屋里有零下十几度,没看好孩子冻伤了,后来他们就去了物业组织的地方跟小区里其他业主一起抱团取暖,倒是没那么冷了,可是孩子太小只会哭,他们以为就是冻感冒发烧的也没当回事,发现的时候一条腿都黑了。这两天刚联系上能接收的医院,得要一大笔钱。” 除了一声叹息也没有别的回应了。世人皆苦,不过是红尘一角。 看前面的人走的更远了,云千落拉住宋祁道:“你们财产清算清算完了么?都卖了么?” 卖是不可能卖的,这什么时候了哪有接盘侠,要是有接收财产的倒不如直接接手公司了,也不至于破产。 “大概就是清点封存吧,哪有人收,研发专利机密成果什么的还有人要,那些原材料都是半成品,同行给人家的形制不符人也不收,大概最后卖废品吧。” “你们做机器人的,不还有芯片那些么?也卖不掉啊?” “那些应该可以,大概还没开始找买家吧,先处理员工问题。” “哥,你去问问打包怎么卖。” “哈?” 宋祁跟库管的人不熟,好在他师兄是个交际花,不光自己公司的熟,整个工业园里那也是见谁都能说上两句的狠角色,扯远了。 先找了库管的人打听了库存情况,然后折返去跟老板娘谈判。 价钱是宋祁师兄谈的,钱是云千落付的,理由是自己男朋友公司用得上。 直到看见云千落利索的转了6000万给老板娘的账户,宋祁师兄才终于确认自己兄弟真的没吹牛,这可太让人沮丧了。 “你们要怎么运走啊?”站在两个大仓库前,仓库都是半满的,但是没个几十辆大货肯定拉不完。 “哦联系我男朋友了,晚点过来拉,今天都折腾走。”云千落合计着,到下午天快黑的时候这地方应该就没什么人了,她直接收进仓库轻松愉快。 送走了想留下来帮忙的宋祁师兄,兄妹俩先转到仓库里溜达起来,其实就是找个四下无人的地方进空间。 “你还知道进来看看我们啊?”一进空间,迎面就是林婧姗的抱怨,如果她没左手一个包子右手端了碗汤的话,还有说服力点。 “干等你也不来我们自己先弄了点馅包包子,你赶紧吧都准备好了。”白兆婷抓到人马上安排活。 但是其实,云千落是进来看场地的,那么一大堆东西,总得放个好拿又不碍事的地方。而且不光这两个仓库,那不是还有一大堆没去看的无主物资么~~~ 好在调馅她也只用往里面倒调料就行,快速搞定得有十盆的馅,抓着两个包子,云千落就骑上小电炉去找放物资的场地了。 不能离他们平时活动区域太近,要给以后可能增加的作物留出空地,还不能遮挡视线,最后发现没什么可选的,只有玉骨山边上最合适。 带着口粮投喂过宋祁后,兄妹俩等到了四点半,终于公司里的人走空了,连看门大爷都回家了。宋祁守着,云千落直接往空间里收。 “咱们回家吧?”虽然也不是第一次见,可是看着几米高的货架一排排消失还是十分震惊的。 “回什么家,还没完事呢。”关上空了的仓库门,云千落连里面的转运小车扫地机器人那些工具都搬走了,地上除了尘埃什么都没有。 “还什么事?”宋祁十分懵逼,天都开始暗了。 云千落直接领着宋祁去了几人最开始看的那个隔壁公司厂区。 理论上来说是没有人在这边清雪的,但是地上雪基本都空了,不是那种规则的被铲雪车成片铲起来的,而是东一下西一下想要带走什么顺带清理的,云千落想着这地上不久前不知道躺着什么,就不由加快了脚步。 车企的仓库都是大料,整个仓库大片的钢板,各种未开封的零部件。 “这地方监控还开着么?”云千落看看每个库房门口悬挂的监控摄像头。 宋祁也仰头看,天色愈发昏暗,监控要是工作指示灯应该是亮的。“没有,都没电,现在撬开?” 从表示震惊到淡定成为帮凶,宋祁心态转换连五分钟都没有。你看,一旦发现有利可图且不需要付出代价,谁不愿意不劳而获呢。 第202章 出差 在来电前,兄妹二人总算收工。想想这地方过于偏僻,换了那辆国产末日堡垒出来开。 然后在回程的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国道上,还真差点遭遇抢劫。还是飞车党抢劫。 该说这些人是胆大呢还是不要命呢,竟然大冷天的开摩托在这荒郊野地的玩抢劫。就算人多,那又有什么用吧。 路上没什么车,可以说除了宋祁开这个压根就没有别的,而且这房车看着就像装了很多好东西的样子,不然谁开这个,所以十几辆摩托车先是远远的跟着,可能是终于合计好战术,突然冲到了房车前截停。 说是房车,这可是卡车厂出的房车啊,底盘高轮胎大,全车都是装甲车级别的。云千落掏出的弩都没用上,宋祁直接踩油门压了过去。 感谢底盘高,从后视镜里看见不怕死来拦路的摩托没被压得粉碎,但是骑手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太爽了!他们能不能追上来,要不我降低速度等等吧。” “......” “你还是快点开吧,他们不会追来了。” 啥好人这个环境待久了都得成暴徒。 当日回去时顺手去看了眼天元阁,果然人去楼空,店内收拾的挺干净,库存清空的也挺干净,这批补完其实没营业多久,大概也就半天,这二十来天店里的人也不可能吃这么多,应该是他们走时分了。这都是小事,而且他们只拿走了食材,调料之类的都没动,这些就他们家这几口人吃的话,搞不好能用一辈子。 把店里的东西包括剩余库存、各种机器,像做巧克力的做豆浆的各种面点机、后填的几个炉子、炉子配套的大锅、和各种店里的容器,甚至桌椅板凳给店员预备的简易床之类通通收走,这么说吧,要不是贴在墙上的装修撕下来太费劲,云千落都想带回去点火烧,连个扫地的笤帚都带走了。主打一个风卷残云。 当然速冻饺子大业也是完成了的,白兆婷女士那200斤的面粉,十盆馅最终出了上千个饺子,一百多个馅饼,不到一百个包子,一百五十个馒头,一百二十个花卷......成果颇丰。 后来老两口并宋祁专门负责捏生的,云千落负责蒸馒头包子花卷,林婧姗守着个锅烙馅饼。多亏去天元阁收回的那几个炉子和几口大锅,要不干到第二天也干不完。 林婧姗嫌弃电饼铛一次才烙几个馅饼太慢,直接拿老式铸铁的平底锅烙饼。原本林大小姐手生的很,经常饼皮都糊了馅还没熟。当然熟能生巧,第二锅开始就很完美了,主要是林大小姐发现了窍门——使劲放油。 这么说吧,她那个馅饼可以说是炸出来的。 “妈你弄这么多干嘛,咱们什么都不缺,天天吃新鲜的多好。”宋祁正在压饺子皮,没有正好的压皮机器,他们用的是能压出一整张面皮那种,然后把一大张面皮折几叠,用一个薄边的玻璃杯压下去就是一摞饺子皮。这个活偶尔干下还挺解压的,一直干就挺苦逼。 “万一有个什么变故呢,不得提前准备好口粮,吃饭是最大的事,只要有饭吃什么都不怕。”宋杨捏了个薄皮大馅的饺子摇头晃脑道。 “你爸说的对,这带馅的等于又有菜又有饭的,着急的时候多省事。”白兆婷这属于多年经验总结。“那房车上不是还有微波炉么,到时候微波炉打一下多快,要不逃命的时候还得做饭啊。” 云千落听见她爸妈这番言论转身和宋祁对视一眼。 她爸妈等于一直缩在家里,走得最远的距离也就是房门到院门,怎么突然这么有危机意识了,难道网上冲浪了?不过云千落确实好久没看网友发疯了。 有些事迟早得知道,两兄妹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交代今天的见闻,包括怎么在工业园零元购了一把,回程的时候又怎么遇见螳臂当车的劫道的。 父母一直没说话,沉默了会,白兆婷女士突然严肃的宣布道:“这些还不够,而且咱们这都是肉馅的太腻了,明天包素的!” “对对多包点素的,我先把包好的这些拿去冻上。”饺子部分已经收尾,这个不用做熟了,宋杨开始把包好的装进小货车车斗里。云千落这才发现,家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用竹子做了不少盖帘出来摆饺子。 云千落原本是想给父母做点心理建设,让他们对这个已经逐渐显现吃人的社会属性有所了解,没成想人俩直接进入到解决问题模式。 很好,心理很健康。 三个小的只能沉默接受,不敢有异议。 谁成想这个变故来的这么快。 也不能说是变故吧,是云千落他们沉寂许久的师门群突然发来群公告。 【本院预计十天后将组织一批专家到高原地区进行濒危植物保护性采摘,梁沛林教授将协同学生前往,不设名额上限,请各位同门踊跃报名】 保护性采摘是个什么鬼?都摘了还保护,难不成是原生长地都要死绝了只能挖回来人工培育。 云千落第一时间联系了助教黄莹,得知这次是多家大学的相关学科专家教授联合行动,带军队保护那种,分成两拨分别进藏和进疆,进行濒危寒带植物的采摘,比如天山雪莲花。 云千落看见天山雪莲眼睛都直了,这是什么心想事成的环节! 结果细问下来,梁教授被安排的是藏区,跟天山不挨着。 短暂失望过后云千落还是决定要去,没有雪莲那雪兔子她也没有啊。而且按行程安排最终两拨人也要汇合,保不齐还有机会偷渡下? 巧的是下午的时候十九团那位正团林宸也联系了她,这次十九团负责申城的专家随行安保工作,有部分“异能人士”也要随行,可能是怕发生什么普通人没法应对的情况,尤其是这两个地区宗教文化都比较特殊,还有不少古传的灵异传说。 林宸联系她主要也是想着八成能有什么珍稀药材,万一她手上还有什么用得上的丹方呢。云千落不会自恋到以为林宸一个正团这么大的领导单独联系她是另眼相待,八成就还是出于私人原因吧,想要从她这拿到第一手灵药资源。 第203章 马脚 云千落是一定要去的,即便之前买的种子还没种完,也挡不住她想扩展种植品类蠢蠢欲动的心,这就像任何一种集卡游戏,有没有用另说,主要是为了舒坦。 其实最方便的决定是把一家子装进空间一起带走,里面那么大地方,省得她爸妈在家无聊,而且自从发觉世道正如山体滑坡一般急遽变化,宋家父母都决定尽可能多的囤粮。宋杨一晚上连扩大多少种植面积种多少种粮食都规划好了。 但是现实不允许,先不说住得离谢家这么近,一家子都消失肯定让人起疑,就说她家的亲戚,近的宋柏一家,远的还有她的姨妈舅舅家如今都在崖州,总要时不时远程联系下的。万一因为都在空间里而接不到电话,再闹出个千里寻人来,可就热闹了。 所以最终决定,宋杨和白兆婷留在家里看家,给他们留够食材,两个人也消耗不了多少,无聊就无聊吧,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林婧姗和云千落报名参加专家团,两人在路上也好打掩护,而宋祁作为随身长工,就待在空间里不用出来了,安心干他的活。 做完决定,云千落才想起又没给她男朋友知会一声。 当天晚饭时间,谢浔出现在楼下。随着能源逐渐恢复,曜曜已经不会被频繁送来了,可能是谢家觉得不好意思让孩子去别人家蹭吃蹭喝,也或者是怕带歪自家孩子。不知道她这几天好不容易给孩子养出的肉肉是不是又要掉了,可她毕竟是外人,着实没有立场管太多。 吃过晚饭,云千落拉着谢浔去了地下通道散步消食。这里一直以来都没有别的业主出没,就变成二人的幽会胜地了。 “学院组织要去高原出差,我报名了,忘了提前和你说一声,十天以后就走......”云千落拉着人的手晃啊晃的,有点心虚。她估摸着谢浔八成得生气,气她什么都决定好了才最后通知他,气她局势未明社会动荡之时偏偏还要往外跑。 而且自从她说完,谢浔就一直没吭声,更坐实了她的想法。 其实谢浔倒没生气,他也没谈过正经恋爱,并不清楚两个人相处应该是个什么模式。他只是知道要增加相处时间,否则以他的忙碌程度和他女朋友不服管束总要干点“出格”事的性格来看,他们相聚的时间肯定少之又少,时间一少难免影响感情。所以他才有空就来蹭饭,都蹭成习惯了。 申城组织专家团去高原挖濒危植物这事他知道,有军队随行他也知道,他在想的是还能给她带上什么人什么东西好护她周全。不然怎么办呢,她又不可能不去。 他越不说话,云千落越忐忑,她也不是有意总是忽略他,可是就会下意识的想不起来。鸡毛蒜皮的小事说不完,遇到大事就独断专行,仿佛从没把他当成可以依靠的人。 也不用仿佛了,其实就是这么回事。 他还不是家人,而恋人的身份对云千落来说当然是特别的,会与他做些亲密的事,却不会把他放在生活中考量。 对此林婧姗给出的解释直白到让人不忍直视:“睡一觉就好了,负距离那种睡,你就能当他是自己人了,相信姐姐,经验之谈。” 云千落当面翻她白眼,回头背地里自己脸上爆红,什么乱七八糟的,回来再说! 此刻云千落停下晃人胳膊的手,转到环住男人劲瘦的腰,下巴支在人穿着衬衫的胸膛上楚楚可怜的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这是个十分爱娇的姿势。 说不生气岂不是更助长了她无法无天的气焰,谢浔不吃糖衣炮弹,只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哼”来。 装的不怎么像,云千落警报瞬间解除,眉开眼笑的给人家保证了一堆什么“以后肯定有事先跟你商量”、“就知道你最好大人不记小人过”,一些十分没营养的话。 “上次我没听你话要去部队你还生气来着,这次跑这么远,你怎么不气啦?” 谢浔低头看进女孩眼里,瞳仁倒映了自己不是很确定,略显困惑的神情。 他就这么看着也不说话,成功给云千落看毛了。 “?” 谢浔不由失笑,缓缓道:“我以前对你跟对曜曜差不多,想要安排你的一切,最好都在我的掌握下,虽然我没意识到。这跟我成长的经历有关,小时候没人敢管我,长大了没人管得了我,所以我一直做自己的主兼做别人的主,但你又不是我的属下,我没法命令你必须跟随我,那我能对标的我身边的人就只有曜曜了。 可你毕竟不是孩子,不太听话,如果我们总要因为意见不一致闹别扭,那么很长一段时间都要被这种情绪浪费掉,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磨合,我很庆幸在这样算得上年轻的岁月里遇见你,并不想把我们的感情就这样一点点消磨殆尽。” 云千落有点想哭,把整张脸埋进人怀里,幸亏她现在不化妆,要不粉底蹭一衬衫。 就听谢浔继续道:“然后我就想其他的伴侣是什么样的相处模式,可供参考的范本不多,我跟你说说我父母吧。他们为人子女为人父母都挺一般的,人生恣意又不计后果,偏偏没有任何嚣张的能力,只能依靠家族,算是十分标准的废物。但是他们对待彼此称得上相依相伴,互相扶持,在做伴侣这件事上应该算是成功的,因为几十年来他们似乎一直在热恋。” 云千落静静听他编排自己父母,想到谢渺说她大伯父帮妻子去讨要侄女的洗脸水......对这对夫妻倒是有了更具象的认识。 “所以虽然他们没教会我什么,但是在对待爱人的态度上倒是给了我不少启发。”谢浔把女孩的脸从自己怀里挖出来,“所以我试着收敛自己的控制欲,尊重你想要做的事情。” 刚刚忍下来的泪水好像又要往外冒了,云千落扁扁嘴,这人怎么这样哦。 “对了你跟部队的那份合同我帮你谈完了,量产上市以后,你可以拿到总营业额的千分之一,不扣税。” “!!!”那是多少小钱钱?! “然后我发现我女朋友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呢?” “!!!”云千落满眼对金钱的憧憬猛然定住,啊?这个话题她还没准备好啊。 不过显然谢浔也没有要她必须交代清楚的意思,就见他轻轻拨弄了下云千落鬓边的秀发,轻轻道:“你有事瞒着我也没关系,毕竟我的事你也不是全都知道,但是我期待我们能坦诚相待的那一天。” 第204章 准备 从报名到出发一共就十天的准备时间。 云千落没什么要准备的,无非就是给她留守在家的父母留好食材。 米面粮油留了能吃半年的量,八口人能吃半年。冰柜冰箱冷冻层填满各种肉类,新鲜蔬菜只能是冷藏层能放多少算多少了,但是搁得住的蔬菜比如白菜、倭瓜、土豆之类在冷阳台存了不少,甚至院子里不显眼的地方还冻上了二十颗冻白菜。 白兆婷女士行动力十分强劲的还紧急腌了一大桶酸菜,配上之前囤的干货诸如木耳、粉条,毫不夸张的说,没有补给的情况下半年绝对挺下来了,也许还能更久。 云千落自己知道不必带什么吃的走是因为她有空间,可她男朋友不知道,这天谢浔半天就翘了班,带给她两个金属镯子。 不怎么好看挺笨重的镯子,有点死亡摇滚,重金属朋克那意思了。 “这什么?”云千落拎着分量不轻的两个镯子问,每个都有两指宽,一指厚,掂量过是实心的。 谢浔微皱着眉给她解释,仿佛不是很满意,“这是两个空间手镯,西方那边的技术,当初价钱没谈拢我就让研发团队自己研究了,弄了快一年这才出个雏形,没有人家那个小巧,而且使用也不太稳定,有失败的几率,大概十次有一次不好使吧。” 云千落看看手上分量不轻的两个镯子,再看看谢浔。江越摆弄那个空间戒指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所以在物质世界,唯物主义战士们又一次用科学赶上玄学了?? 不等她问问题,谢浔就开始给她介绍道:“这只里面放了1000份自热锅和一些紧急用药,这只里面是500提饮用水,还有些女性用品和厚衣服登山装备,我让助理看着准备的。每个镯子里都有两部分空间,吃的和水还有其他物品是分着放的,因为没有显示屏没法挑选,每次摁下去只能随机取出来。” 这倒是跟江越那个一样了。 “这四个按钮都能按动,圆形标识是取出,三角是收纳,但是现在没法用,往里面装东西目前只有实验室操作能成功,而且这东西是太阳能的,记得晒太阳否则电量不足也不启动。本来技术还不成熟,不应该拿出来用的,但是你这次走得急,没办法,有总比没有强。” 云千落试着取了两个自热锅一瓶水出来,正在新奇的时候就被阻止了。“要玩回来随你玩,这个装不进去。我让原来跟着你的几个人和你一起去,再加四个人,你们这次先坐高铁到川省,然后开车沿川藏线进藏,到了那边有安排好的车,你跟你朋友两个女生再加八个保镖正好都装得下......” 难得谢浔这么啰嗦絮絮叨叨给她讲高科技用法,云千落也乖乖的缩在人身边听着。等两人交代完,出了房门就见谢渺居然在客厅十分兴奋地跟林婧姗讨论着什么。 “啊,大哥...你在呀...”小姑娘还是挺怕谢浔的,大概这个当人哥哥的没有当人男朋友的时候好说话,所以这句翻译下应该是“你怎么在呀...” 谢总人多事忙,这还是抽空回来的,很快又走了。离开家长的监控区,谢渺又恢复了刚刚云千落看见的那股兴奋劲跟林婧姗叽叽喳喳起来。 “这个太好用了,我用了两天,第三天早上起来就发现皮肤特别水润一点不干,之前泛红起皮的地方都好了,我本来还想多用几天给你们总结个使用心得呢,结果又被我妈和我大伯母拿走了,姗姗姐,还有没有了呀?”小姑娘说着说着又委屈巴巴的了,怎么这谢家的大人这么不着调,还抢孩子的东西呢... 云千落听了半天总算听明白了,这是上次拿走的面霜反馈好评来了。 林婧姗冲云千落扬扬眉,然后兴冲冲的跑去冰箱拿之前冷冻的三大罐面霜出来。 “渺渺我跟你说,你那个是修复的,这还有美白的和抗衰的,光修复不适合你妈妈他们用,你都拿回去吧,我们要出门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呢,这些也能用挺久了。” 谢渺傻眼的看着三大罐白色乳霜,哦中间那个抗衰的是淡黄色的,这回不用抢了。 此时三人还不知道贵妇的带货能力以及贵妇们的需求量有多恐怖,谢渺美滋滋的抱着三个罐子走了。 离出发还剩两天的时候,白兆婷女士终于忙活完她的备餐计划,一家人开始静下心来想想还有什么没安排到的。 然后三只在一家人忙碌中无暇顾及因而显得活的格外滋润的萌宠终于被记起来了。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临近五月,奶瓶和白菜这两只大型犬已经接近亚成体,而且由于吃的太好,半岁左右都快赶上它们各自品种正常一岁的体型了,上称称过,白菜多长一个月,45斤,奶瓶明明是小的,倒比哥哥还重了5斤,刚好50斤。胖的十分实诚。 果冻橙本就是大体型的猫,已经有25斤重了,再加上那一身的长毛,端端正正坐着时竟不必那两只狗子小多少。 这么三只明显跟小巧不沾边的猫狗,要是放家里,她爸妈可都有六十了,照顾起来多吃力不说,这三只也需要运动量啊,总不能放出去疯跑吧。但是都带走,万一谢浔或者宋柏他们过来起疑怎么办。 其实宋柏他们好说,毕竟不是十分了解情况,可是以谢浔的敏锐,不露馅是不可能的。 家里四双眼睛并地上三双圆眼都盯着云千落等她做决定,云千落狠狠心闭闭眼,小手一挥,“带走!” 谢浔怀疑就怀疑,他又不是刚刚怀疑的,也不差这么一件事了。而且如果他们俩不分手,按照现在这个逐步深入了解的过程,空间暴露是迟早的事,无非就是她还要考察谢浔是否值得信任。 好吧,不是她冷血,也不是她心太硬捂不热,谢浔即便作为她的男朋友,时间也太短了,不像林婧姗,她们已经认识了八个年头,占了她人生的三分之一,即便她不和宋祁在一起,对她来说林婧姗也是不可替代的家人。何况林婧姗没有其他家人了,宋家的人就是她仅有的依靠,谢浔不同,他还以一大家子人要顾及。 第205章 高铁 倒数第五天通知所有随行人员不必单独准备行李,所有衣物食物饮用水统一分配,可以携带必要用品,但是不要超过一个24寸行李箱,最好只带一个登山包。 倒数第四天收集了所有人的衣物尺码,并对两个过胖过瘦的人进行了劝退,理由是身体素质有可能不能适应极端环境,容易发生危险。 倒数第三天所有人到指定地点领取衣物等统一物资,并现场核验身份录入信息,发放名牌。 倒数第二天参加了个会议,对一路上各种规章制度进行宣读,培训必要野外生存知识,主要是各种情况下如何自救,如何配合部队人员,然后到体育场做了个户外设备使用教学。 最后一天自由活动,次日早7点准时在申城高铁站集合。 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没干,云千落领着一家人做了不少甜品全冻上了,一半留给父母一半存在空间。毕竟生活时不时还要加点甜的。 “你们到时候吃饭只能吃速食吧。”看着当初试验时随手拿出来那个自热锅,白兆婷问道。 “这种速食都不太可能,大概也就是压缩饼干之类的。”林婧姗拎起那个自热锅的盒子掂了掂,这不光有点沉,主要是太占地方了,怎么可能所有人吃这个。 “但是没事吧,宋祁不是在空间里么,让他做呗,我俩吃现成的。”林婧姗乐呵呵的安排,一点不觉得这算什么问题。 结果却是一家人都转头盯她不说话。 “怎...怎么了?” “你见过我哥做饭么?” 林婧姗回想了下,两人就是单独也吃过不少顿饭,每次都是...在饭店......“那,我吃过他烤的肉啊......” “嗯肉什么的腌好,他光把握个火候的话还成。” 宋祁也愁眉苦脸道:“媳妇我之前在鹏城的时候就做过一回饭就给我室友送医院去了,打那以后他们都不让我动厨房,我还能煮个泡面,你看行么?” 行,行个大头鬼,守着偌大菜园子让她们吃泡面。 失策了,万万没想到这茬,也不能每天云千落都得消失一阵去做饭吧,这也太离谱了。 “做个大炖菜的什么的你没问题吧,我到时候告诉你都放什么,做熟就行,而且调料提前找好,也难吃不到哪去。”想着各种炖锅的料,不行还能放火锅料。这东西她囤的多,等回来了可得记着自己炒点。 “然后一会咱们自己也做炒菜,冻上,吃的时候直接拿出来热一下,还能去空间外面吃。” “做没问题,厨房加上空间的锅,一会就能炒出一大堆来,可哪有装东西的容器啊?”白兆婷想着总不能直接用保鲜袋装吧。 “那不是还有竹子么。” 纯天然无污染十分能装的竹筒,种竹子真是个史诗级正确决定。 白兆婷和云千落分别掌勺,一大锅菜能装二十几个竹筒,没一会就摆了一地。这一竹筒倒出来得有两大盘子,多吃点饭的话都够那八个保镖吃一顿了。至于饭啊面啊这些主食,是她最不缺的,宋祁不至于蠢到连个大米饭都焖不好吧。 整个行程安排是,他们这波进藏的先高铁到芙蓉城,然后车队延川藏线到日光城,这一路标记了不少濒危植物的采集点,大概是都要去看看的。不坐飞机直达的原因是为了适应高原反应。 从申城到芙蓉城,高铁时长不到12个小时,能吃两顿饭。通知说这两顿自备伙食,保证下车前全部消耗完就行。这就给了宋杨和白兆婷两口子十分大的发挥空间。 “以前出远门,那都得带上一大包吃的,从上车吃到下车,最早能带几个窝窝头,应季能生吃的菜蘸酱还有干豆腐,那都是后来生活好了才有什么泡面火腿肠面包的,诶你们要不要带蘸酱菜?”宋杨说着还十分神往,他年轻的时候只有绿皮火车,出趟远门再近也得坐半天车,要是从北到南搞不好就得好几天,那时候年轻不觉得累,只记得一路上吃吃喝喝打牌吹牛的快乐了。 云千落和林婧姗齐齐摇头,觉得这个实行起来不太行先不说这里面的人天南海北哪都有,口味不一定能适应,就说到时候拎着一兜子新鲜蔬菜上车,这炫富炫的也太壕无人性了。 但是实际上,云千落最后自己定的菜谱也并没有多么平民,尤其在这个时候。 她按十人份,考虑到那八个都是大男人,在她们俩的基础上还份量翻倍来着。车上没地方热,带的都是能直接吃的。她和林婧姗每人一个鸡排三明治、一个牛肉汉堡、一个饭团、一个惠灵顿牛排。八个保镖多加两个三明治两个汉堡。按她们俩身高将近一米七体重均不过百的身材来说,两顿饭的份量有点多了,但是架不住这段时间干的农活太多,食量都是突飞猛进。 云千落以为她带的东西挺普通的,结果这属于严重的不食人间烟火,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只见饭点的时候,周围人一个个掏出了自己的随身干粮,当真是干粮,竟然好几个人带的是馒头夹咸菜,好点的是泡面,还有干面包的,即便没有自备的,高铁上也提供食物,一小袋红豆面包,比云千落的拳头大不了多少。 明显不是面包房的精致出品,当然现在也没什么面包房在营业了。应该是自己家做的,发面没太发好,不是很松软,看样子,黄油什么的应该也没有。 泡面的味道还挺香的,但是吃过的人都知道,也就是闻着香。带泡面的是两个没见过的,看着是一对情侣,也不是兴大的,应该是专家团里其他教授带的学生。这俩人就坐云千落对面,等面泡好的间隙,两人中的男生一脸艳羡的盯着云千落手上的惠灵顿牛排看。 这顿算是午饭,中午多吃点油腻的没什么,云千落就把这个放到这顿吃,晚上那顿吃稍微清淡的点的三明治就行了,毕竟这一天也没什么运动量。这会被人直勾勾的盯着还挺不好意思的,关键是这男的一点遮掩的想法都没有,跟饿了多少天一样。也许就是饿了多少天也说不定。 “你看什么呢,见人长得有点姿色眼睛就直了,宋词,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肤浅啊!”女生有点尖利的嗓音响起,云千落咂摸了下,这怎么好像是骂她呢...... 第206章 打架 女生一点没想遮掩,声音在安静的车厢无比聒噪。 “可是她有肉诶,我都好几个月没见肉了...”男生声音居然憨憨的,一点没听出女朋友在生气,竟然还直勾勾的盯着云千落——手上的惠灵顿。 为了吃着方便,云千落把这玩意切片装到餐盒里了,才嚼了一片。 “你这里这不也有肉么,再说就一块肉你至不至于啊,宋词你能不能别丢我的人,我看你就是借着由头看人吧!”女生更激动的把还没泡好的泡面桶掀开,怼到宋词面前,晃动的面汤溅了出来,沸水落到宋词手上。 “唐诗你是不是有病!”宋词被烫的终于回了神,他是圈子里有名的大胃王,以前没事就爱泡健身房也是为了吃起来没负担,结果这几个月就没吃饱过。他们学校早就没有肉类供应了,家里更没有,真的越吃越朴素,这几个月不夸张的说,每天晚上睡前都是靠着以前存的吃播度过的。 “你才有病,你冲我吼什么!” 眼瞅着小情侣就要打起来了,云千落和林婧姗无奈的对视一眼,这俩人指定病的不轻,要么就是压的火太多,搁这找突破口呢。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即便这位唐诗小姐三句里两句要拐带上她,云千落也打算当没听见,人家吵架就当热闹看了。 可是别人却不想放过她。 对面两人吵了几句没营养的话之后,唐诗突然发疯把桌子上泡的面扫到了地上。一碗热水等了这一会也还得有七、八十度。云千落坐的离得近,至少一半的面汤全洒在了她腿上。 周围人一片惊呼,林婧姗眼疾手快的把她拉起来,一边拿纸巾给她擦一边焦急的问她烫没烫到。 当然没烫到,他们穿的太厚了,里层是带护膝的棉裤,护膝还是皮毛一体的,外层的登山服是防水的,这一碗面汤下去可以说连个感觉都没有。 但是没有这么忍气吞声的。 林婧姗这火爆脾气最先不能忍,冲着被变故明显吓得一愣的唐诗吼道:“要发疯回你自己家发去,你赶紧给我们落落道歉!” 唐诗原本看着还有点蒙,一听这话,抬头又看见云千落的脸,立马又叫嚣道:“我道什么歉,还不都是她引起的,她要是不对着我男朋友眉来眼去的勾引人,我们能吵架么,也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参加这么严肃的考察团还能化妆,明显没安好心,挨浇也是你自找的。再说你不也没事么,我看你站的好好的,可别碰瓷啊!” 云千落:“???” 林婧姗:“???” 这女人在鬼叫什么,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她自己脑补的不成? “说你发疯你还真疯了,你们两个人的事扯我一个不相干的人干嘛,现在是说你影响到我了,让你道歉不对么?!” “对不起对不起,我女朋友最近压力有点大,你没事吧,要不要看看医生也不知道车上有没有,要不我陪你去找找吧。”明显也被状况搞的有点懵逼的宋词反应过来赶紧道歉,谁知道话没说完又捅了马蜂窝。 “好啊,你还要陪她,你陪她去哪啊,你们是不是早就勾搭到一块了,这次这活动你非要来是不是就是为了跟她偷偷幽会!” 云千落翻了个白眼,她算看出来了,这女的要不是疯了也得是更年期提前,随时无依据张口就来,一切为了合理发疯做努力。 她不打算跟疯子多纠缠,抓起自己的背包拉着林婧姗就往几个保镖坐的位置去,打算换两个人过来坐。 结果一见“罪魁祸首”要走,唐诗竟然不管不顾的冲过来要抓云千落,眼瞅着骂战就要变成打架。云千落感觉到身后有动静,一伸手抓住唐诗伸过来抓她头发的手,轻轻一带扯得她重心失衡,然后反手向下一掼直接把唐诗摁在了地上。 也不知道是最近体力活干的多还是那套在部队学的功法特别有用,反正这一套做下来行云流水,并且举重若轻。 周围人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竟然还有人鼓掌叫好,以林婧姗为首。二十几岁的人了,还跟十几岁看自己班比赛赢了似的蹦起来拍手,幼不幼稚。 云千落也没想把她怎么样,出手制住她纯属下意识反应,但是唐诗转瞬间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摁在地上跟抓贼似的,明显更疯了,一个劲挣扎。 “你放开我,我跟你没完,你赶紧放开我,我要杀了你......” 这谁敢放开她啊,这都精神不正常了,放开了她在暴起伤人怎么办。 云千落把她摁在地上还得弯着腰,其实姿势也不舒服,后来她一想,反正已经这样了,无所谓再恶劣点,于是她收回手,紧接着就一脚踩在人后心上。 她觉得自己收力了,结果唐诗却被她踩的霎时没了声音。半晌才开始呜呜哭起来。 “要...要不,这位同学你先把她放开吧...”宋词作为人家男朋友虽然也窝火但还是得来解救女朋友的。 云千落感受了下脚下挣扎的力度,这妹子倒是不喊了,可她还扑腾呢,劲也挺大的,于是她对宋词询问道:“我放开她你能管住她么?” 这么一问宋词也犹豫了下,“那...也...也能吧......” 这边云千落带的保镖过来了两个,他们的食宿车票都是自负,所以没买到跟云千落一个车厢。原本想着也不是野外他们团队都在一起能有什么危险,结果倒也不是危险,这风波也挺闹心的。 阿明和黑子接手了唐诗的看管工作,把人直接从地上薅起来,双手反剪到身后,正在阿明刚拿了包纸巾塞到唐诗嘴里阻止了她刺耳的尖叫,然后研究从哪找根绳子给她绑上的时候,在车厢前面的导师们也过来了。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什么人,对我学生做了什么!”来人是个头发雪白走路还算稳当的老人。老人一脸怒色,应该是唐诗他们的老师。 有个看着有点眼熟的人在旁边跟着,显然是他去叫的人。 “还不赶紧放开,怎么能这么对个姑娘!” 自然没人听他的,阿明看云千落,云千落点点头,阿明他们才把人放开。 唐诗当真一点不柔弱,这么折腾了一通还能十分活泼的三两步蹦到她老师身边,跟家长告状。 “老师,他们欺负我!” 第207章 说话的艺术 唐诗自己哇啦哇啦一顿颠倒黑白的告状,按理说这会家长来了,身边怎么也得有帮腔的吧,帮亲不帮理啊,出门在外这不是常规操作么。 然而没有,她那些同门虽然都站在他们老师身后,但是一个吱声的都没有。只能说这姐应该原本人缘就不行,还得有前科,她那些同门都知道她什么货色了,要不就是装装样子也得帮忙说点什么吧。 “你少在那颠倒黑白的,是不是你先把滚烫的面汤倒我们落落身上的,你不光不道歉你还打算出手伤人,结果技不如人,你这不叫被人欺负,你是想欺负人踢到铁板,哪来的大脸叫唤,我跟你说这车里也有监控,你可抵赖不了。”林婧姗一顿输出,看表情她比云千落还生气。 “你......”唐诗被堵的一时接不上话,眼睛转了转说道:“还不是你勾引我男朋友,别当我没看出来,这我还在呢他就被你勾的眼睛都不会转了,背后指不定干什么下贱事——啊!” 唐诗目瞪口呆的看着云千落不知道怎么移动的瞬间就到了她眼前,给了她一巴掌,半张脸都木了,在老家被她爸往死里打也没这么大劲吧,一下就说不出话了。 云千落揉揉手腕,一时生气没控制好力度,她不应该光担心宋祁的精神状态,也得审视下自己的,暴力只有0次和无数次,能用暴力解决的事可太爽了。 “我跟你和你男朋友都不认识,你在公共场合恶意诽谤我,回去后我会联系律师起诉你的,你等着收传票吧,你也不用怕我没证据,”扫了一眼看热闹的人里,不少人都在举着手机录视频,“希望围观的各位谁录了全程发我一份拷贝。” 旅途这么枯燥,能见漂亮小姑娘打架,多新鲜呐,云千落话音一落,立马就有几个人附和说好。 唐诗这会不叫嚣了,她开始扮柔弱一个劲往他们导师身后躲。这会子宋词倒是终于回过神来了,带了点委屈的跟白发老人解释道:“老师我真不认识人家,我就是馋了多看了两眼人带的饭......” “就算是误会,有误会说开不行么,怎么能动手呢,看给我们打成什么样了!”老师是个好老师,不管是非曲直,先护犊子。“这得给我们说法!” “这要不是我们身手好,指不定受伤的是谁呢!”林婧姗十分不耐烦这场面,哔哔不过就要动手,打不过还找家长,按她的脾气,这不得打一场群架解气。 “哎呦这怎么闹得,张老啊这出什么事了?”梁沛林姗姗来迟,挂着一贯和煦的微笑挤到人群前面。 林婧姗和云千落乖乖叫了老师,然后也学那位唐诗小姐躲家长后面不说话了。跟谁没有靠山似的。 “梁教授,这俩是你学生啊?”白发老头明显地位不低,跟梁沛林说话也有些上位者的架势。 “是,这我去年最后收的学生,张老啊,我看这都是误会,咱们在公共场合堵着过道也不大好,先散了吧,您学生没什么事吧?” 唐诗自然没什么事,顶多也就是牙有点活动,面上皮都没红,云千落最后那一巴掌用的是内劲。 “你们这人多势众的(云千落个林婧姗两个人外带后面来的两个保镖,她们的票也不知道怎么定的居然没和同门坐一块,坐她们附近的都是生面孔,唐诗那边打眼一瞅少说也有十人)欺负我的学生,光天化日的情节这也太恶劣了,一定得给我们说法!”张老头大概是要坚持护犊子到底了,必须找回场子。 梁沛林看对面张老头这么不依不饶的,也不顺着他的话说了,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我以前就说过他们,出门在外还是要尽量隐忍(是你们挑事在先,我方只是没忍住),万一遇到不好说话的(就像你们这么胡搅蛮缠),伤到自己划不来(你身边就有个例子),这俩孩子吧就是脾气直(爱说实话不受一点委屈),这次肯定要严肃处理(意思一下得了),跟他们讲事实(对面明显就是无赖)摆道理(但是你们也不能上手打人),她们两个什么时候为人处世能像专业水平一样(这是我优秀学生),我能少操不少心。这样吧,你看看你学生要是身体出了问题那我们一定得负责(给你治),要不下站我安排人下车返回申城(这种人跟着也是添乱)。哦我这学生男朋友在申城还挺有能量的(有主的,看不上你那傻徒弟),年前给我们实验室捐了几个亿呢(再次重申确实有能量),让他安排全套检查,肯定一条龙服务(就看你敢不敢去了),我们一定负责到底(没准就一辈子)。您看怎么样(差不多得了)?” 一席话绕的人头晕目眩,张老头那边瞪了半天眼睛啥也没说出来,尤其唐诗一听见要送自己下车马上就不干了,话且说不利索只能不住地摇头。 这事就算这么拉倒了,张老头留下一句“管好你的学生”气呼呼走了,虽然这场闹剧肇事方没道歉,但是云千落手上出气了,也就没再追究。 梁沛林依旧笑呵呵的,还问云千落“要不要到我那边去坐?” 云千落表示得先去擦裤子,这一裤腿的方便面味可太闹心了。等她们回到原座位时,唐诗和宋词都走了,他们的座位上换了两个不认识的女生,看样子也是他们一个学校的,有校徽呢。 “美女你刚刚那招好酷啊,你练过功夫么?”云千落刚一落座,对面个子小小看起来很可爱的圆脸女生就叽叽喳喳唠开了。 几个人继续没吃完的午餐,云千落还分了几块牛排给她们。食物社交相当有用,一顿快餐午饭的功夫,几个人就熟络了。 小个子女生叫蒋晓涵,另外一个眼镜片挺厚的女生叫张萌,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给云千落捋了下了他们团队这对唐诗宋词的八卦。 第208章 凤凰女 都说男的出身贫寒,通过上个好大学最后留在城市是凤凰男,那么女的也一样可以叫凤凰女。 而且这样的姑娘相比同等条件的男性可能还要更励志些,毕竟与贫困摆在一起的多半还有重男轻女。 唐诗就是这么个励志的姑娘。 她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作为家里的大女儿从小要帮父母干农活,要不是从小学习好的在偏远的小山村里格外突出,支教的老师反复做家长和村长的工作,村里又给她申请助学金,她可能也没机会读这么多书。 唐诗是他们县当年的高考状元,考进了申城的一所985,拿着县里和学校两边的助学金开启了她的大学生涯。然后同班一个叫宋词的男生就被她盯上了。 没办法,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太登对了,开学第一次全班自我介绍的时候就被同学开玩笑似的拉郎配了。缘分都有个开始的契机,对宋词来说是他们的名字,对唐诗来说是宋词的家世。申城本地人,父母双体制内。对唐诗来说,这就是申城的官宦家庭,即便后来她也知道了他父母都是普通办事员,一辈子估计也上不到正科,家里只有一套小二居,并没有能力在本市再给儿子全款买套房。 不过姑娘书也不是白读的,没有盲目的心比天高,知道这样的条件配自己那也是绰绰有余。所以恋爱期间十分小意温柔,而宋词即便在父母知道并反对后也没有始乱终弃。两个人一直平平稳稳的读完本科又双双考了本校的研究生,感情一直很稳定,直到宋词的父母给他安排了个同事家的女孩认识。 小山村出来姑娘还没进入过社会,确实比不了大都市土生土长的女孩时髦漂亮,何况一个是旧人一个是新人,男人喜新厌旧的本性就显露无疑了。那几个月闹得挺难看,最后以唐诗黯然请假回家养情伤收尾。 接着就是漂亮国爆发了世界上最大的活火山,全球开始了冰冻模式,一开始还好,到了那次因为能源不足水库冻结而导致的断电时,宋词家这种普通家庭也是一筹莫展,头一次知道了饿肚子的滋味。 再然后就是唐诗第一时间从老家背了100斤粮食跋山涉水的来救苦救难了。 “然后就和好了呗,就是这次之后唐诗好像是受刺激了一样,在学校里紧盯着宋词的一举一动,但凡他跟别的女生有点接触就要闹要哭,但是好在她不波及别人,只跟宋词闹,学校里的认识的人见着他们俩都绕道走。这次她突然发疯很正常,但是直接对着你还挺奇怪的。” 张萌一边就着水吃干面包一边道。 “不奇怪,这次大停电之后本市的第一次来学校报到那会她就这样了,有一次我还看见他们俩在二教那边拉拉扯扯的,听唐诗喊了句什么‘你们全家都欠我的’。宋词也没像以前一样不耐烦,等她发完疯还安慰来着。”蒋晓涵补充道。 “哦,那可能是患难见真情了吧。” “可我怎么觉得,她好像特别针对我啊。”云千落觉得再发疯也不至于见着个她男朋友三米内的女的就要咬吧,宋词那目光压根就没往她脸上瞟过,全程都在看吃的,相当专一了,当时也不光他自己看,好几个人盯过她手上的午饭来着。 “可能是嫉妒吧,之前我们就知道你了。” “??” 云千落和林婧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莫名其妙。 “咱们考察任务不是要上山的么,那真挖了濒危植物也不能直接装包里啊,得背着采集箱上去,那东西又保温又保湿的好几十斤一个,女生背不动,但是要带上去的箱子又比男生数量多,我们学校就问一起去的学校有没有多余的人安排,然后你们学校那边就说有个学生家里不放心带了八个保镖。”张萌厚厚的镜片下全是对权贵的崇拜。 “然后有好事的打听说是个女生,我们一想这肯定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来忆苦思甜来了,”张萌乐呵呵的继续道:“今天你不是没到学校汇合,自己来的么,你那幻影开过来我们就一起围观来着,可能她那会就盯上你了吧。” “那我们不是一起的么,怎么光盯着她啊,我不像千金小姐么?”林婧姗的重点有点偏,但是问的也是事实。 “可是那几个保镖明显是听她吩咐的呀......”蒋晓涵喃喃道。 “唐诗大概是对多有长得比她好家世比她好的女生都有恶意吧,好像全天下女人都能看上宋词似的,不过你这显赫的太过分了,可能特别让她有危机感。”张萌做最后总结。 “那现在你们知道了,我也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主要是靠男人的,”云千落有点泄气的靠在椅背上,觉得这趟旅程从一开始就魔幻了,八成不是什么好兆头。“不会看上你们中的任何男人,拜托千万不要有这种莫名其妙的人了。” “呵呵,知道了,我冒昧问下哈,”张萌不顾蒋晓涵一个劲的使眼色,十分耿直的继续问道:“你男朋友是秃头大肚腩的中年煤老板么?” 此话一出,云千落还没反应过来,林婧姗倒是先笑倒在座位上,“啊哈哈哈哈谢浔,秃头大肚腩,哈哈哈哈哈,还是煤老板,哈哈哈哈哈哈......” 但是云千落想了想没否认,只是道:“嗯,差不多吧。”然后伸手掐了林婧姗一下,让她别笑的太过分。 果然,此话一出,对面两个女生眼中的憧憬全没了。距离太近的人什么都有样样堪称完美只会遭人嫉妒,这个魔幻的世道,人心这么叵测,谁知道嫉妒会生出什么乱子来,她还是低调点吧。 此后的几个小时一路平稳没再发生什么奇葩事,云千落也睡不着,断断续续跟谢浔聊天,也没说这事,不过八成他也知道了吧,毕竟他才是保镖们的老板。 “啊,芙蓉城也挺冷哈。”他们上午十点多上车,下车时不到晚上十点。高铁上有暖气,一下了车林婧姗都冻得打了个哆嗦。 “现在全国气温只有冷和更冷,哪有温暖的地方了。”云千落适应了下,体感温度跟申城也差不多吧。 第209章 领航者 整个考察团先在高铁站附近的一个快捷酒店落脚,第二天早八点准时出发,走川藏线。 【还好你没让人给我拉清平乐去,我跟你说,做人还是要低调】想了想,云千落没提这场无妄之灾怎么来的,只是跟男朋友强调出门在外要低调。 【......】 【?】 【想来着,太远了,你们导师没同意】 【......】 然后第二天,等在车队最后跟云千落空间里那辆同款的诺玛迪森领航者还是闪瞎了一众人的眼睛。 8点出发,林婧姗不到6点就把云千落挖了起来,硬拖着出去找早点店。 大四那年两人夏天来芙蓉城旅游,吃吃喝喝玩了七天,唯一的遗憾是早上起不来没吃过当地的早点。 后来每每翻到视频里那些酱包、红油抄手、甜水面、军屯锅盔......林大小姐都会痛心疾首。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后来云千落领着她在本市找过所有林婧姗哀嚎没吃过的东西,甚至有些店还是芙蓉城的人去东北开的,然而没有用,林婧姗还是要嚎。云千落后来实在烦了,把她拐去爷爷家,亲自做了七天她念叨最多的锅盔和红油抄手,吃的林婧姗再不敢哼唧。 云千落以为这事就过去了,没想到只是沉寂了,一到芙蓉城地界立马被唤醒。 出门时多么兴高采烈,到了小吃街就有多么崩溃。 原本一年365天都人声鼎沸的街道空落落的萧条着,所有店铺都关着门,谁给你做早点呀。 “怎么这样啊......”林婧姗有气无力地哼唧,“你说咱们换个地方有没有可能,还有开门的?” “没可能,你死了这条心吧。”云千落这会清醒了说什么也不跟她一起发疯,申城那种国内顶级都市都衰落至此,芙蓉城凭什么能逃脱既定宿命。以前那种兜里揣着钱随便畅游祖国大好河山不怕饿死的日子很难再回来了,前几天跟那个师嫂在农学院的师哥闲聊才知道,现在国内所有的食材供应都在国家手里,已经全面启动计划供应了,根本不可能像以前一样市场化经济,开出满大街的饭店来。仅在吃这一项上,倒退了50年不止。 她们是走着过来的,一来一回也得有将近四十分钟,难得云千落没睡醒的时候还有点危机意识,去拉了两个保镖一起。这会四个人饿着肚子扛着寒风走回来,快捷酒店的早饭竟然也没了,还没到七点,就停止供应了。 领队在群里通知着所有人抓紧收拾东西去楼下集合,车队准备就绪了,8点准时出发,没办法,等到车上再吃吧。云千落几人迅速整理好自己的背包,一下子就被等在大堂的阿明带往停在车队最后的,看起来就很有安全感的房车方向。 所有人下来竟然不是有车就上的,得先按自己的学校、组排好队,按领队分配上相应的车辆。车本身都是定制的专业科研用车,每辆车载客量20,也就装一组十来个人,因为每辆车还得带随行的部队人员。但是都有大客车那么大,他们一共100多号人差不多安排了有20多辆车,单排靠一侧停在路边,车队无比的长。 小时候跟同学不一样待遇恨不得小胸脯能挺到天上去,长大后只想泯然众人不要太受瞩目。 云千落一行九人在所有排队等上车的人的注目礼下走过长长的车队,虽然用词不太合理吧,但也确实想不出比如芒在背更好的形容了。 甚至还路遇了也一起等着的林宸。 好不容易走到了他们的车边上,保镖卢斌已经在驾驶位坐好了。 “车是谢总派人送过来的,送来就走了,我们几个轮流开,云小姐你不用担心,我们都能开山地。”阿新一边把两个姑娘往车上扶一边解释道。她有什么不放心的,别说他们了,就是她自己开这车现在也能开起来了。 八点车队准时发车时,几个人已经抓紧结束了早饭,黑子手脚快,拎着吃空的十八盒自热锅的盒子跑下车扔了趟垃圾。 如果一顿要吃十八盒的话,一天三顿...... 消耗有点大。 不过那么一盒自热锅确实只是看着大,装不了多少东西。这种方便食品,卖点是新鲜现做,那就得包含水包和生石灰,这两样就占了一半的空间。这起步阶段的空间微缩设备容量有限,谢总大概是没想到东西看着多其实吃不了多少天。 就这么一小盒说实话她一个女的也就吃了七分饱,看这些人高马大的保镖团,估计两盒能吃个半饱吧。这也不行啊,还得让人干力气活呢,哪能不给饭吃。 芙蓉城里积雪路面清的一般,据说出了城几乎就没轻,道路安全系数极低,所以车队开的一点也不快。 云千落消了会食开始检查车里的物资,不可能这么大个车不给放吃的吧。 事实证明谢总一如既往地靠谱,除了人活动的区域,基本上都塞满了。 车分两层,上层就云千落和林婧姗住,几个保镖住下层。按全车的床位看能住九个人,但是实际上空间都利用上的话再多十个人也住的下,比如那个没什么用的会客室里的沙发,蜷着也能躺俩。 250l的冰箱塞满了,就是绿叶菜不怎么新鲜,冷冻区里不是生肉,全都是预制菜。就是之前社会运转正常时外卖用的那些料理包,无论点了什么菜,冰箱里拿出相应料理包解冻加热,五分钟出餐。当时被报道出来还引发了不少舆论,现在想想这是多方便的好东西。难为谢总的手下人在工厂全面停产的现在还能找到这么多,而且云千落翻看日期,虽然临近到期了,但是毕竟还没过期。 有出处就好说,云千落强烈争取到了做饭权,一开始阿明他们不同意,哪有让雇主照顾他们的,不过云千落的理由合情合理,怕他们做的饭自己吃不进去。当然这么多人的饭菜不容易做,其他人谁闲着给她打下手。只要保证每次都是她自己去开冰箱就行了。 除了冰箱里的冷藏区和冷冻区里都是食材,厨房的其余柜子里也放着常温保存的粮食,大米和挂面,一个小柜子满满腾腾的装的桶装泡面和火腿肠,另一个小柜子是各种肉类鱼类罐头。打开最后一个柜子里竟然是四个卡式炉和一柜子气罐。 这是厨房,靠近驾驶室的储物空间云千落一打开就惊得睁大了眼睛,“枪?!” 各式各样的枪支,有突击的步枪,也有手枪,云千落对这个研究不多,只是扫了一眼,明面上放的就有七八支。 听见声音,没开车的七人围过来,十分兴奋地挨个抓在手上看。 要是不看是什么东西,八成还以为他们拿到了心爱的玩具,不过说是玩具好像也没错...... 第210章 保护区 趁着几个保镖玩“新玩具”的时候,云千落让林婧姗打掩护,闪身进了空间。 她觉得现有外部食物储备不太够,万一到后期捉襟见肘她再准备容易露馅,不如打好提前量。 就按照之前在家里时做的那些竹筒盒饭一样,再来一批多多益善。他们这几个人无论如何也不能饿着,可万一后期整个团队都得勒紧裤腰带呢,毕竟要去高原,不乏险峰,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别人她没必要管,自己师门还是多少得照顾着点的,不谈交情,就说她还打实验室里那些保存的珍稀植物的主意呢。 “你这做什么手工呢?”一进到空间,放眼望去一个活物没有。三个宠物不知道野哪去了,白泽那匹马向来自由,十回能见着一二回吧,云千落没空管它们,先去找宋祁。 然后是在仓库那边看见宋祁的,她亲爱的哥哥正十分粗犷的切一个液化气罐,角磨机跟罐体接触的地方蹿出半米远的火星。 看见她来,宋祁放下切了一半的工具道:“这罐用空了,我切开做个炉子。” 他们之前在产业园零元购的时候也没看人家仓库里有什么,就一股脑都收回来了。结果回来一盘点发现居然有十来个液化气罐,前几天一顿蒸包子炒菜什么的就发现宋杨做的那个双灶的灶台也有点摆不开,就拿了个液化气罐单支了个锅,没想到这么快就用完一罐了。 云千落上前仔细观察宋祁切出的各种零部件,实在很难想象这些东西要怎么拼成一个生火的炉子。“那么多铁皮呢,你直接切一块做个多容易啊,这还得改装。” 结果宋祁变轻数度变换,一脸的纠结,最后十分小声的说:“这个轻巧好拿。” 云千落眨眨眼,哦,那些铁皮都是大块整张的,厚度也不低,宋祁八成拽不动吧...... “这个不急,哥你先去砍竹子吧,跟上回一个标准,我再做一批预制菜出来。” 这批云千落只打算做菜,饭什么的可以在房车里做出来,这样一来就不会太明显,之前用竹子装是把竹子从中间一劈两半,用半边装饭菜的,吃的时候直接加热就当饭碗用了。这次她不打算这么麻烦,直接劈个大竹筒装满一下菜,吃的时候两桶菜就够他们这些人吃一顿的了。 两个小时,一口锅肉菜,一口锅素菜,云千落各做出来四大锅,装出二十多个竹筒。看看时间都快十一点了,云千落不敢再耽搁,抓紧出了空间,临走前给宋祁安排个活,“哥你再弄点饺子皮出来,饺子馅也绞出来,等我们晚上来包。” 不出意外看见宋祁一瞬间丧气的脸,上次那200来斤面他还没缓过来呢,这还来? 云千落是跟林婧姗上到二楼才进空间的,一出来就看见林婧姗坐在从楼下上来的入口那当守门的,这层有个能上锁的门,林婧姗这是明显没干过放哨的事,心情过于紧张。 “你可算出来了,车队停了一会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一看见她林婧姗明显松了口气,生怕有什么突发情况会有人上来找她们。 云千落也发现了,车是静止状态的,按群里通知的计划,他们中午十二点才会到预计的地点进行整修呢。 两人下了楼,从车窗看了会情况,但是因为他们一直在最后也看不见最前面发生了什么。 “老大下去看了,小姐您再等会,应该没什么大事,我没听见什么特别大的声音。”看见她们下来,阿新迎上来说道,他们这个保镖队里,阿明无论年资还是年纪都是最长的,所以他们都叫他老大。 果然没一会,阿明就跑了回来。 “咱们进这边保护区了,正好赶上大熊猫基地的在放归野培大熊猫,怕车的声音惊扰到大熊猫,就把咱们拦下了,说是得等大熊猫走远才能继续开。” “大熊猫?” “这么冷的天野培?” 云千落和林婧姗不约而同的惊呼出声。 “啊?有问题么?我不清楚啊。”这明显超出阿明的认知,不在他学习的诸多知识范围内。 天灾之前,刚毕业的那个假期因为对人生没什么方向也不急于找工作,云千落就回农村跟爷爷住了。那个夏天除了研究各种美食,被爷爷抓着练习针灸针法之外,闲暇的时候她总爱看些节奏舒缓的直播纪录片之类。 大熊猫直播就是个不错的选择,这些黑白熊圆滚滚的行动不快,长得又可爱,不论是哪个动物园提供的养殖区域都挺好看的,她有一阵还挺爱研究这些国宝们的谱系来着。别看都是黑白团子,看久了她都能分辨出一些明星熊猫了。 就是在研究谱系的时候了解到,现有的被人类圈养的大熊猫繁殖起来已经很困难了,因为人工的干预,好多熊猫都是沾亲带故的,那近亲不能结婚啊,导致好多男熊女熊岁数一大把还没成家。原本全国的国宝有两个主要栖息地,川省和秦岭。可是川省这边的国宝和秦岭那边的基因比对后发现自古就没有通婚过,这不能人为干预让人家物种融合啊。一下子就又少了好多适配的可能。 所以几十年前就开始进行野化训练,将已经不算濒临灭绝的国宝放回野生的栖息地。 云千落看的纪录片里有不少熊猫进行野培,有成功的也有失败的,有喜感的放了三次跑回来三次成功赖住混了编制的,也有悲情的以为被人类抛弃毅然决然孤身一熊探险结果没多久就惨淡收场的。 但是无论哪种,云千落记得都得是枝繁叶茂的时节啊,这放眼望去一片冰天雪地,熊猫到野外有吃的么? “我去看看,不用跟着我。”云千落套上衣服就要下车。 “你去看啥?”林婧姗还有点没懂状况,不是说等着就行么。 “去看热闹。” 第211章 蹭饭 活的国宝是不可能给你看到的,工作人员隔着一里地就来拦截车队了。 已经临近中午,干脆就在原地休整下,早点吃饭,下午也能早点走,这样也并不影响当天的进度。 于是云千落就知道了整个队伍的伙食水平。 每车架个锅煮挂面,只加一点盐,锅上放蒸屉蒸点速冻包子,每人能分到两个包子一碗面外加一小袋榨菜。 这个主食配主食的搭配也是很炸裂了。 由于云千落和林婧姗不和他们组的一起吃饭,他们组的口粮就能多出两个人的。 “其实也不止这些,也有方便食用不用开火的,那得留着万一不适合生火的时候再用。”黄莹作为实验室助理自然也担负起物资管理的工作,看得出来,就吃饭这一块,少了两个人她压力少很多。 这个生火做饭的操作不难,车上的随行士兵们看没有需要帮忙的,直接下了车往林子里去了。 “诶他们去干嘛?”云千落本来是问黄莹的,但是她并没有注意到黄莹刚刚走开了。 “我让他们去林子里捡些枯枝,这样就能省点用燃料,要是有猎物能抓回来也好。”说话的是一管有点熟悉的男声。 云千落猛地转头,离她半米远的地方,林宸不知站了多久。 这家伙什么时候来的?这么大个个子一点存在感都没有呢! “林团长,还挺巧哈......”云千落干巴巴的扯出一抹笑,后退一步,把距离拉开到一米,跟这人距离太近可太有压迫感了。那种军中培养出的凛冽的气质,哪怕仅仅是站着不说不动,也如一把出鞘的利刃般让人生畏。 林宸目视着他的兵们的身影消失在冬日的密林里,下颚线比一般人的人生规划还清晰。云千落不认识他穿的这算什么服,反正黑衣黑裤配皮靴,看着还挺帅。 “不巧,我跟着你们组的。”林宸收回目光,看了云千落一眼道:“你们组在中间,刚好我可以兼顾整队,而且也更方便照顾到你。” 云千落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啥意思? “云小姐别误会,毕竟你也算我的属下,在外行动时我对你的人身安全也负有一定责任。” 是这样么??? 气氛一时有点凝住,云千落正想说点什么场面话才能圆过去,她亲爱的导师就出现了。 不得不说梁老头最近每次出场都赶的刚刚好。 梁沛林将云千落拉到一边,悄声问:“小云啊,那么大一个车就你们几个人,物资还够吧?” “够,够的。”云千落以为这是导师单纯的关心,事实证明是她太单纯。 “那你男朋友给你准备什么吃的?不能也是挂面吧?得荤素搭配吧?有没有多的啊?”梁老头倒是不拐弯,想蹭饭的心溢于言表。 云千落再次眨眨眼,对着她导师期盼的眼神道:“还挺丰富的,老师要不跟着我们吃?” 那自然是太好了,梁老头欣然应下,直接表示中午饭好了叫她就行。当然她老人家也自己找补了:“主要是我这个身体血糖偏高,不能吃这么多主食,我怕撑不住再耽误大家进城。” 云千落微笑,甭解释,虽然她学术不精,还不怎么爱去实验室,但是也听过那个广为流传的八卦,梁沛林梁教授,生平两大爱好,一个发展成了事业,另一个就是美食。当年他那么痛快的回国也是因为祖国的各种美食实在吸引他,这段时间以来想必十分难捱吧,能舍下脸来学生这蹭口吃的,可能是想到谢氏声名远扬的《临江仙》了。 不过可能要让他失望了,临江仙不营业好久,谢浔能给她找来现在这些吃的都已经算神通广大,毕竟这种国家挑头的活动才给配了什么物资啊。 这时候开过来一个车身印着“大熊猫基地”字样的面包车,后面跟着个厢货。两辆车停在不远处,车上下来的人过来这边跟负责人说话。从云千落的角度能看到一个女生从车的另一侧跳了下来,然后靠着车门在......抹眼泪? 没多大一会,车上又跳下来另一个穿着工作人员衣服的男人。只见他给女生递了包纸巾,又安慰的拍了拍女生的肩膀,然后也绕到另一侧去跟车前交谈甚欢的一伙人汇合了。 盲猜,这是传说中的饲养员吧,把人养的大熊猫放归山林了?舍不得了? 眼看没什么热闹可看,云千落转身往自己的车走,她也得准备午饭了。 中午拿了两袋料理包出来,都是大份的,包装袋上写的4-5人食。考虑到都是能吃的大男人,她又往里加了不少菜。一份水煮肉片,额外加了一小盆白菜土豆,一份爆炒甘蓝,她又切了一整个甘蓝进去炒了下,最后的结果就是满满两大锅的菜,装了四个一次性餐盒。 不得不说的是,甘蓝这东西,真是怎么做都太好吃,重辣重油压一下,勉强能吃。 原本她还想直接端锅上桌的,还是林婧姗提醒她,水也有限,没法刷锅,倒回餐盒里,锅用纸巾擦下就不用刷了...... 两个菜配上一大锅现蒸的大米饭,看着着实不错,至少从梁老头的表情看来就是很满意。但是云千落不太懂这位不请自来的肖团长,是怎么好意思也大摇大摆的过来的,难道是团队的工作餐太难吃了...... “够吃么?”林婧姗悄悄问她,这属于礼数问题。 云千落也不太确定,想了下这也算来做客的,吃好已经很难做到了,要是再吃不饱可就尴尬了。‘ 于是她拉着林婧姗又去了趟厨房,“再煮锅饺子。” 饺子当然不是车里备好的,是冻在空间里的,作为怕饭不够的补充也煮了有七十多个。 真是,太能吃了,她得鞭策宋祁多准备点。 一顿饭宾主尽欢,云千落也知道了肖野是来交代事情结果被她的保镖队长留下吃饭的,他们这些部队出来的对首长,哪怕并不是自己原来服役部队的首长也是有着天然的敬意。 最后云千落十分恭敬地请两位都算是她的顶头上次每天赏脸来吃饭,林宸视线落到云千落手腕上赛博朋克风的手镯上转了一圈,留下一句“不麻烦了,我得和我的兵在一块”,转身先走了。 梁老头还是挺遵循自己心意的,“早上就不来了吧,怕你们不方便,中午和晚上行么,会不会太麻烦了?” “怎么会呢,老师您想什么时候来都行。” 师徒十分和睦。 第212章 是熊不是猫 吃饭的时候才知道,这趟任务前半程几乎没有需要下车爬山的机会,基本都是赶路,不过因为全程清雪不好路况危险,需要格外小心,相应的,开的也要慢很多。 因为他们的任务目标都在高原。 临走的时候梁沛林突然想起什么转身说道:“你们下午要不要来咱们组的车上,他们大熊猫基地的带着设备过来了,下午要雷达监测放归大熊猫的活动情况,”看两个学生露出不解的表情,又解释道:“咱们车人少,比较空,能放下他们的设备,怎么样,来不来?” 来不来?当然来了!光坐车玩可太无聊了。 上他们车的除了一堆设备还有云千落之前看见的那两个工作人员,其他人大概都是领导,不负责具体干活,只开着车缀在他们车队后面,据说他们的行程方向刚好也就是他们基地的方向。 几个移动设备依次铺开,看两人有点忙不开,本来就是凑热闹才过来的云千落十分乖觉的上前帮忙整理缠在一起的线。 “谢谢。”偷偷哭的女生鼻音很重,云千落循声望去,一顿午饭的功夫,年轻女孩的眼睛都肿成桃子了。 十寸的显示屏上,小红点在缓慢移动,据说这就是放在野化大熊猫身上的gps定位跟踪成像。 “诶师父,多米走的方向是不是向基地去的啊?”看了会屏幕,女生惊呼道。 被叫师父的男人沉吟了下道:“看样子是,不能让它回去,回去就还要再来一遍,伤害更大,我去跟领导汇报下看有什么办法在附近就把它驱逐走。” 男人说着就要起身,但是被女孩抓住了衣角。“它那么想回来,就让它回来不行么,不野培了,它什么都不会......”女孩说着,眼泪又在眼眶聚积,好像一眨眼就能掉下来。 “娜娜,这是组织经过几次会议决定的,不是说中止就能中止的,你要懂事,这不是我们能感情用事的时候。” “什么狗屁会议,这就是要多米送死,他们就是看它是累赘不想要它了,他们全是刽子手!”娜娜完全顾不得身处别人的地方,不管不顾的哭喊出来,原本隐忍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淌了满脸。 她师父向前走的脚步顿了顿,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走到车头去打电话汇报了。 叫娜娜的女孩还在哭,云千落和林婧姗还有离这片区域近的组员一时都手足无措,不知道要怎么安慰这个陌生人,只能一张张的给她递纸巾。 娜娜哭了一会,自己收起了眼泪,看了看周围的人,终于有点不好意思了。 “真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不说,还让你们看我情绪失控。”听得出来,痛哭之后也没舒缓她的心情,反而更低落了。 云千落瞄着前面娜娜那位师父电话还没打完,估计还得一会,于是问道:“能跟我们说说是什么事么?” 娜娜看看云千落,又看看屏幕上还在缓慢移动的红点,想了想略带了点嘲讽道:“本来是不可以的,这属于机密,要是被盗猎的知道大熊猫放归的地点可能会让它们陷入危险,可是现在有什么区别呢。” “我看过纪录片,知道圈养的大熊猫要定期进行野培放归栖息地,否则基地的现存大熊猫血缘越来越近,渐渐就不能繁衍了。”云千落慢慢道:“可是现在这个情况,外面没有吃的,放归之后,它怎么生活呢?” 娜娜略带诧异的看了云千落一眼道:“你看你一个外行都懂得道理,那些人偏要说是为了顺应物种规律,说以前也有冬季放归的先例,真是可笑,以前的冬天这里也从不缺吃的啊。 多米才四岁零三个月,是只母熊,满打满算刚刚成年,它生下来就有先天脚掌外翻,吃竹子爬树都很缓慢,需要饲养员特殊照顾,一直比其他同龄的熊猫发育迟缓些,体型也偏小,根本不适合繁育下一代,也没法适应野外生存,可以说如果在野外,它这样先天不足的小熊是会被母亲遗弃的,我们以前打算就这么一直养着它的。 结果突然降温以后,供电经常不稳定,过年那阵一度冷到了零下三十多度,这么冷的天气它们也不能长时间生存,一次停电停暖气的时间有点久,我们就按性格把大熊猫成批放到一起了,这样其实很危险,因为两岁以后的熊猫就不适合群居了,会有攻击性,好在都是圈养长大的,没什么野性,一开始也没有问题。 没成想多米居然发情了,那是它第一次发情,谁都没有注意到,基地食物供应也不足,这些大熊猫们的食物是之前的一半还不到,过了好几个月例行体检才发现它怀孕了。这时候食物已经更短缺了,基地测算了现有的能给大熊猫吃的食物存储量,包括林子里没砍伐的,也就够一半的熊猫吃两年的。 所以他们决定,把一半的熊猫都放回野外,说是让它们自行适应环境的变化,其实就是让它们自生自灭!多米从小精心喂养,本来就难养,这时候更是成了负担,也不知道哪个脑残想的,这么弱的熊猫如果这时候放归野外都能生存,那么比它厉害的一定也没问题,就决定拿多米做实验! 它爬树都爬不利索,都四岁多了还要跟我要奶喝,不给它就把头埋进肚子里不理人,得拿现蒸的窝窝头和小苹果哄它才行,它还是个孩子呢...呜...这些人一点人性都没有......” 说着娜娜又开始哭了。 “可是大熊猫不是国宝么,怎么会这样啊......”一个男生喃喃道。 他边上的女生扯扯嘴角,把身体摔到座椅靠背上嘲讽道:“那还有什么宝,你忘了前些天半夜抬出去扔在路边的尸首,早上就不见了,这么多天了,你看有人提过么?太平盛世它们是宝贝,这种乱世,谁顾谁啊。” 一时间周围一片寂静,刚出发时那些热闹欢笑的场景似乎都是伪装,如今被一只熊猫的出现硬生生撕掉了伪装。 “那...那既然国家不在乎了,”林婧姗突然试探道:“是不是也不管私人养了啊。”一边说着一边跟云千落对视了一眼。 “可能吧,”娜娜平复了下接口道:“现在应该无暇管控这些了,要是有还有余力的人愿意养一两只也是好事,我们内部讨论过,可是熊猫太能吃了,现在食物这么紧缺,情况不明的时候谁能冒险呢。 毕竟它们是熊,不是猫。” 是熊,不是猫,会伤人的。 第213章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娜娜的师父跟上级沟通过后,确定的方案是开启干扰装置,原本这个装置是为了干扰保护区的其他野兽的,包括各种鸟类,防止他们侵扰基地内的国宝们,如今要用来驱赶曾经的宝贝了。 娜娜听见决定时已是面上一片麻木,默默接受了这个决定,不负刚刚的激愤。 他们在下午三点多时就结束了顺风车之旅,再往前就偏离他们自己的方向了。 告别一行人之后,云千落也回了自己的房车。 相比于其他物种的生存困境,显然准备出更多合理的食物对云千落来说更为重要。 “我还以为你打算不进来让我自己在这全包了呢。”一进到空间里,宋祁已经准备好几十摞饺子皮以及三大盆切碎但是还没拌的肉馅蔬菜碎。 云千落瞅了一眼,芹菜猪肉、韭菜鸡蛋虾仁、牛肉胡萝卜。别说搭配的都挺好的,连葱花都放好了,就等她调味了。 “我一会就换你女朋友进来陪你,别搞得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两个小时后我再来接她出去吃饭,你别忘了干正事啊,别纵yu过度。”云千落一边往大盆里倒各种调料边调笑自己哥哥。 “去你的,我是那么不正经的人么,再说了这也太分秒必争了......” 哦,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五点半,车队准时停下来休整。 这次停车吃完饭之后就得第二天天亮才能继续赶路了,领队甚至开始在群里发起接龙,组织队员分男女分批次去挖好的露天厕所解决生理问题了。 透过车窗云千落看见依然有一批军人快速从各自车上跳下来往山林里去了。 中午吃的多饭也不急着做,主要是他们这车的饭太容易做了,除了主食需要现做,菜热热就行。 所以云千落慢悠悠的淘米做饭,又煮了一大锅,准确的说并没有淘米这个步骤,直接添水就煮了,非常时期,得节约用水。 他们不用和其他人一样去野外解决三急,房车上有卫生间,用的水延续传统,去外面收集积雪填进水箱就行。这个工作车一停就已经有两个保镖跑出去干了,阿明留在车上应对突发状况,其余人跟着那批跑去林子里的人一块走了,看看能不能搞些有价值的东西回来。其实主要还是放风,一天都憋在车上。 结果饭刚飘出香味的时候,一阵兴奋地呼喊就由远及近的传过来了。 一群当兵的兴高采烈地抬了个什么东西回来。 黑乎乎的好像是个——野猪? 不确定,再看看。 因为晚上就在这边扎营了,所以车队并没有像行驶过程中一样排成一条直线,而是成回字形停放,留了中间一个四四方方的场地给各个组开火做饭用,这样也能防止寒风将明火吹灭。 云千落下车查看时,就见一群人围在场地中间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这么大头猪怎么吃啊?” “这就烤啊,要不还能怎么吃。” “那是不是要架个大点的火堆啊?” “诶整个烤起来会不会外面焦了里面还是生的......” “......” 没一句在点子上。 云千落看着地上应该是已经放完血,死不瞑目的野猪,这个体型少说100来斤吧。野生动物如果没有特别重的香料压制腥臊味,是相当难吃的,就这么说吧,家养的猪还得骟了才行呢。 趁一群人跟过年似的热火朝天讨论的时候,站在人群外围的黑子看见她于是凑了过来道: “小姐,这野猪是我猎到的,一会能给咱们分个猪腿。” 看着黑子兴高采烈的黑脸,云千落也不好打击他,于是想了想说道:“那咱们就分个生的吧,不用一起烤了,回去咱们自己做。” “好啊,我们回来之前还挖了不少陷阱,明天早上再去看看没准还能有收获呢。” 云千落挑挑眉,不动声色的打听了下他们设置陷阱的方向。然后状似往车上走,其实绕了一圈奔着黑子说的陷阱方向去了。 其实很好找,保护区里鲜有人迹,按照他们的脚印走就行。大概走了也就500米,云千落就看见了十分不走心没啥掩饰的一个一米来深的坑。这还是加上了周围被人为压实的雪的厚度,真的到土层也就挖了2、30公分的样子。 说是陷阱,其实坑里也没放什么利刃,顶多就是让眼神不好的动物掉进去罢了。这还得说别掉个什么保护动物,不过话说回来,野猪是不是保护动物啊?! 四下张望了没人,天色渐暗,从远处应该也看不见她。云千落稳妥起见找了个树挡住身形,然后进了空间。 她可不是去给宋祁监工的,她是去砍竹子的。 竹子、蜂蜜、芒果。云千落砍了一小捆冷箭竹扔到坑里再把新鲜现割的蜂巢蜜倒在竹子上,最后又掰开两个熟透的大青芒。芒果应该算是成熟后果香比较浓郁的水果了,希望在这么冷的寒夜里也能飘散出去,帮她引个“大猫”回来。 手脚麻利的做完这一切也快要20分钟了,云千落赶紧往回赶,防止时间长了保镖们看不见她着急。 带着这么点期盼,云千落熬过了相比来说十分丰盛的晚餐,又把分到的猪腿处理泡上,为了去腥甚至倒空了车上备的唯一一瓶料酒。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十点,她以要出去透透气的理由,强烈拒绝了保镖跟随并保证了绝对不走远之后,又独自一人悄悄的往陷阱那边去了。 其实并没有抱什么期望的,大熊猫基地离他们所在的地方至少有两个小时的车程,即便雪地不容易开车,也有几十公里之远,那只被放逐的小熊不见得会跟他们一个方向。 然后就在云千落五分期待五分自嘲自己异想天开的时候,绕过一棵大树,云千落突然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随着咬什么东西的咔嚓声。 当初寒气来的太快,这片保护区的林木都没来得及顺应温度掉几片叶子,就被无差别的冰封住了。后来一场场的大雪落下来,原本枝繁叶茂的树顶又摞了厚厚的积雪。所以无论白天黑夜,这片区域都借不到什么自然光,始终是昏暗的。 借着从树缝里挤进的零星月光,云千落和两米外坑里的国宝四目相对,一时都震惊的呆立当场。 第214章 你看它多乖 但是没有给她太久的犹豫时间,云千落和坑里的小熊同时听到了身后不远处脚踩在雪地里的声音。 一瞬间脑袋一片空白,云千落行动比脑子快的冲坑里的小熊扑过去,连带被它抱在怀里的竹子一起瞬间转移进了空间。 这只被娜娜叫做多米的熊猫吓得发出了半声狗叫,就消失在了原地。 “你在干嘛?”沉稳的男声从身后传来,脚步声未停,来到云千落身后扶起了她。 被扶起的那一刻,云千落眼睁睁的看着坑底落下个掰开的芒果,要糟! 希望月黑风高的,林宸视力没那么好...... “你怕吸引不来猎物来放饵的?”林宸的声音带了丝疑惑,“可是芒果吸引不来什么野兽吧?水果这种紧俏货你不如自己留着。” 希望落空,云千落站稳后转过身尴尬笑笑道:“林团长怎么也来这边了?”既然已经被看见了就不要狡辩,否则容易起到反效果,还是转移话题比较稳妥。 “今天上半夜我带队巡逻,老远就看见你出来了,还以为你就是出来透透气,结果你越走越远,我就跟过来看看,现在可以回去了吧?” 原来一直跟着她了,她是要庆幸林宸没有一直跟着她,给她留了点时间“作案”,还是夜色太暗,国宝的黑白色成功融入到夜色里,让林宸这绝对超5.2的视力也没看见坑里的“猎物”。反正无论如何,这关算是有惊无险的过了。 “林团长,给你添麻烦了,我就进去了,你也忙你的吧。”林宸把她送到房车前,云千落开口道谢,然后就对上了男人有些深沉的目光。 “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我以为我们的交情至少算得上是朋友了。” 跟上级领导当的什么朋友...... 云千落一时想不到应对的话,就听林宸继续道:“这次任务结束后,你记得去军区办公室签合同,那两种丹药都开始量产了,产量供得上部队之后还要放到普通通民众的药店售卖,要是再有多余的还可以做外贸。” “需求量这么大的么?”华国军队多少人,全国多少人,还要做外贸......真的好多小钱钱。 林宸微微颔首,帮她拉开了房车的门。 这个林团长,态度真是有点让人捉摸不透,不过云千落很快把这个插曲忘在脑后了,她要去看她的黑白团子啦! 宋祁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动物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吓到他的动物也十分人性化的吓得一哆嗦,不过它本来就是坐着的,现在直接躺到了地上并且半天爬不起来。 宋祁平复了下,定睛看去才发现,“熊猫???” 于是等云千落交代完阿明她要睡觉了,有事也不用找她自行决断就行,并且晚上不用守夜林宸带人干这活之后,上到二层锁好门,带着林婧姗进到空间就发现,她傻大胆的哥哥正一脸痴汉笑的拿着苹果一边递给多米,一边伸手占人家便宜。 “宝贝儿你尝尝这个啊,这个甜,又大又甜,你以前肯定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苹果。你是不是要吃竹子啊,我跟你说我们有竹林,你喜欢吃什么竹子啊,现种都行。” 智商已经降到负数了,跟熊猫唠上了。 但是就在两个姑娘一脸这人没救了的表情注视这一幕的时候,那只一脸懵逼呆立不动的黑白团子伸手接过了宋祁递过来的苹果,还“嗯”了一声,然后就十分不设防的啃起来了,熊掌大的苹果,一口能咬半个,到嘴里一边嚼一边掉渣,掉了一身。 宋祁转头对着云千落二人露出一脸痴呆的老父亲微笑道:“你们看它多乖。” 用娜娜的话说,多米是基地所有小熊里最听话最亲人的,是唯一一只两岁以后还能让奶爸奶妈近身的熊,并且没有任何攻击力,面对兄弟姐妹平时的玩闹抢食更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为了让它不至于因为抢不到吃的而发育跟不上,每天饲养员都要单独给它开小灶,这么大了还在喝奶,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所以这次上级决定最先拿多米试水,他们才格外接受不了,它是个只会对人撒娇要吃的的小公主,没有一点公主脾气不说,连被欺负都是只会嘤嘤哼唧不会还手。 爬不上树就在树下待着,打不过就躺下放空,抢不到吃的就等投喂,见到人就抱大腿。 这么一个小废物,怎么可能让它独立生存呀。 这也是为什么云千落突然动了要把它抓回空间的心思,希望基地那群人发现多米的信号消失之后,能放弃这个让国宝们自生自灭的野化方案。 云千落走过去,也试着摸了摸多米的小耳朵,小熊动了动脑袋,又短促的“嗯”了一声,并没有反抗的举动,甚至还往云千落腿上靠了靠,啃完一个苹果又去拿框里的,十分的随遇而安。 多米官方身高不到一米五,这在成年熊猫里是十分娇小的了,所以即便它身上肉不少,看起来也是一小团,坐着半低头啃苹果的姿态神似霓虹国的三角饭团。哦对了,它还没有脖子。 反正就这么短暂的几分钟,黑白团子的魅力瞬间席卷面前三个人类。 “我们这就有熊猫了?养国宝了?”林婧姗不确定的问:“要不要上交国家啊?是不是违法啊?” “姐妹你醒醒,这是被国家丢掉的,我们这是救了它不是绑架,还上交国家,再说了国宝也不是刚有的,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个东北虎呢,那也是国宝。” 云千落话音刚落,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一直盯着这边的小老虎天赐十分应景的“嗷呜”了一声,拉长着音,没什么威慑力,倒挺像撒娇的。 云千落回身看了它一眼,最近除了喂食都没怎么跟这小家伙互动过,它又整天在栅栏里看着挺可怜的。可是这种猛兽,她确实也不敢散养,眼瞅着越长越大,还不知道以后怎么办呢。 听了云千落的困扰,宋祁竟然接话道:“我白天没事的时候放它出来了呀,它还跟奶瓶和白菜玩呢,两只狗子合伙能把它摁倒,咱家猫最有意思,看见他四弟挨欺负,还上去拉偏架。这小东西咱们一直养着我看也没什么问题,以后别给它喂生的肉了,就喂熟的,这样野性就越来越小。不是说从小拴着的小象长大也不知道挣脱么,我看老虎也没什么,它都不知道它能咬人,顶多就是长得大点呗,我看动物园里让狗奶妈喂大的老虎 挺老大还跟着狗转悠呢,让狗吼两句还得趴着哼唧,这就是个大猫嘛。” 不得不说,她哥果然是大心脏,勇气十分可观。 第215章 永远在规划 盘点下家里目前的宠物,一只猫两只狗一只老虎,一匹马还有新加入的熊猫。 幸亏地方大。 常规宠物一猫两狗不用操心,闯祸也有限,马是吃素的成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而且相当乖觉,自己满空间溜达从来没踩坏过他们种的地里的作物,顶多来偷吃点麦子菜叶子什么的。 熊猫目前看来确实没什么杀伤力,就是个头大点,也在可掌控范围内,最危险的老虎让宋祁一分析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那以后驯虎的任务就交给你吧。” “交给我倒是没问题,不过最好咱们都参与下,动物心里是有等级的,躲着它它以为人都怕它,就得趁它小赶紧收拾服帖了,让它明白它在家里的地位。” 云千落认可了这一说法,打算以后没事就去跟小老虎摔个跤什么的,正好她练了功法之后一直觉得自己力气都大了不少。 但是目前当务之急并不是这些宠物的安置问题,而是空间里不作为宠物的活物们的生存问题。 秉持可持续发展的原则,鸡鸭鹅兔子还有猪牛羊,哦,还有池塘里的鱼,这都是重要肉食来源,要是外界情况一直没有改观,搞不好以后外面真的就没有肉类了。而即便是体型最小的果冻橙,那狩猎能力也是相当出类拔萃,甚至云千落都怀疑上次一猫两狗趁她不在偷偷打猎了一小堆“尸山”,就是果冻橙这个猫老大带头教唆的。 兔子的生育能力自不必说,不愁吃穿的,一个月一窝,现在那片栅栏里遍地蹦着小兔子。他们捡蛋的频率跟不上生蛋的速度之后,鸡鸭鹅们抱窝的频率直线上升,现在各种雏鸟们也是层出不穷。云千落还指望它们茁壮成长呢,可不能让这些多少带点野性的宠物们杀着玩。 “哥哥呀,”云千落摆出讨好的笑脸,对着宋祁狂撒糖衣炮弹。 宋祁十分有经验的战术性后退半步,跟自己沉迷于抚摸熊猫的女朋友贴的更近点,戒备道:“你又要让我干什么,我跟你说我现在每天都挺忙的,从早到晚没闲的时候,你别再想加码奴役我了啊。” 不得不说从小长大的默契,当真是十分敏锐的。 “哎呀怎么能说是奴役你呢,哥哥你不要这么抗拒嘛,都是自家的活,早点晚点干能怎么样,你干不过来就先放放,又没人考核你kpi,但是这个现在是当务之急,不能拖的。” “哪个?” “就是咱们的可持续肉类供应基地,栅栏什么的你看是不是要加一加,我怕果粒橙他们动不动去里面大开杀戒,而且多米虽然看着挺温顺,熊猫毕竟也是杂食动物,能吃肉的,它打不过体型大的,还打不过体型小的么。” 宋祁想了下现有配置,好像是不太防得住,他跟老虎玩的时候那三米的栅栏这小东西还总试图跳过来呢,天天练习保不齐哪天就让它成功了。“那你说咋办?” 现有的栅栏都是当初父子俩用不太粗的小树,直接成段在底部刷上漆,防止被空间土地直接分解,然后就那么插在地里的,鸡鸭鹅兔子这边还好,都是小体型,前几天他在羊圈那边眼睁睁看着两只公羊斗殴,把两根木桩撞歪了,要不是他发现的及时,搞不好就成了个缺口把羊群放出来了,他们可不会赶羊。 “咱们上次不是收了不少钢铁原材料进来么,我记得有个仓库就是放铁网的,你用那些铁网把原来的栅栏再围一下呗。” 云千落上次在产业园零元购的时候看见那些铁网就有这打算了,只不过要干的事太多一直没倒出功夫,现在看来不处理是不行了。 “哦,那倒是可行,诶不对啊,那些铁网都是整张成片的,我也搬不动啊!” 这回还没等云千落说什么,在一边听着的林婧姗就说了:“这么多设备你开发点别的用途嘛,而且那不是还有机器人么,你改装下,你们上次不是还弄了一堆做机器人的零部件回来,那么一大堆还不够你研究的,老公,你这么厉害,那是你老本行呢,咱们不能忘本,专门当农夫吧,不是你跟我说的么,科技改变生活,宋哥哥你最棒了!” 云千落要跟她哥撒个娇还得扛住自己心里的不自在,看看人家正牌女朋友,就是这么得心应手。 宋祁被自家妹妹和媳妇哄得晕陶陶的,满口答应。 最后三人用一整个榴莲的果肉和四个大包子把多米引到了竹林里。箭竹长得不高又细,相信多米这个运动差生站起来也能够到给自己囫囵喂饱,虽然成年大熊猫一天大半时间都在吃吃吃,要吃掉一百多斤的东西,但是她种的竹子长得也快啊。 “这片离果树那边也近,虽然多米爬不上树,可是熟透的果子掉下来它捡着吃都够了,等会我再找些别的它爱吃的竹子再种一片,这样它的活动空间也够了,它这么懒应该不会主动出去的。明天出去我再查查它还能吃什么,特殊时期营养得跟上,哦对了,还得给它引个水池过来,我看直播里动物园都给熊猫安排水池的,连玩带喝。” 宋祁听着妹妹一项项的安排,觉得这也不是幼崽,不至于这么精细吧,毕竟只是动物啊,现有环境还不够优越么。 “哦对了,没跟你说,多米怀孕了,是得特殊照顾的。” 宋祁瞪大双眼,“就是说,不光有熊猫了,不久之后还能有小崽崽?” 其余二人齐齐点头,于是宋祁一脸梦幻的又去给多米摘榴莲去了。 竹林里早就开始长竹笋,有空的时候就挖出来吃个鲜笋,吃不了的云千落还腌了两桶不同品种的竹笋,相比之下紫竹的更好吃些。 云千落就近挖了一堆笋给多米放到身边,小熊极其熟练的剥着笋壳,废料散落一地,没一会就被土地分解,所以多米周围也一直干干净净的。 想着基地养的熊猫应该没什么机会自己去挖笋子吃,他们也不可能一直有空帮它挖,云千落试着引着多米到一颗竹笋边上。可能是这几十分钟的投喂奠定了信任基础,也可能是多米被人类养大早习惯了人的陪伴,云千落一叫它竟然就跟过去了。 “多米。” “嗯!” “多米。” “嗯!” “小胖墩。” “嗯嗯!” 不光跟着走,还有问有答的。 云千落也没见过别的熊猫,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黑白团子都这么聪明。 反正她示范了三次,多米自己就会挖竹笋了。空间里种的竹子出笋率特别高,几乎每株下面都有,多米要做的就是转个身用它的熊掌刨两下松软的泥土,就能得到新鲜的口粮了,要是吃笋吃腻了,新长出的嫩竹子也是唾手可得。 她没办法救所有的熊猫,甚至是所有因气候巨变而危在旦夕的生灵,可是有缘遇见的,她一定可以照顾好。 “真是聪明的乖宝宝。” 第216章 腌笃鲜 这段从芙蓉城到日光城的路比云千落想象的还难走。 海拔越高人迹越罕至,路程到一半的时候完全没有现成的路了,即便这边雪下的没有申城那里大,可是几个月的堆积雪也能到人的小腿。 车队都是大车,特种车,车轱辘恨不得有云千落腰那么高,又都是雪地胎,硬要开也是没问题的,但是万一开错路就惨了,容易掉到山沟里。 所以基本等于派人一段段探路,车队再一段段开,比原定计划推迟不知道多久。沿路的山脉里列出的需要采集的植物也完全没有进展,即便找到一星半点也早都冻死了,这里不是寒带,一些树木还有可能活下来,草本植物完全没可能。 所以除了一开始还派人上山勘察过,后期根本就不做这无用功了。 但是所有研究员也没清闲着什么也不干,用带来对比的标本进一步精细分析这些濒危植物,把前期工作做到事无巨细。 理论上来说云千落和林婧姗也得去,毕竟这才是她们的工作主要内容。但是话又说回来,她们不是给导师兼组长投喂一日两餐了么,这点特权还换不来。而且现在全队研究员的工作完全就是防止显得自己太无所事事,简单说就是无事忙。 这样一来,云千落发现,自己的每天主要干的还是准备各种吃的。 阿明对陡然缓慢下来的行进速度表现出了一定担忧,具体为怕吃的不够,还小心翼翼的问云千落要不要他们这些人饭量减半。 云千落有点好笑,也有点辛酸,谁成想这年代吃饱肚子竟然又变成第一要务了。 “没事,除了车上这些,你们谢总还给我别的储备了,几个月都够了,放在哪就不跟你们说了,反正饿不着。” 闻听此言,阿明明显松了口气,然后挠挠脑袋,不太好意思的回车前了。 阿明担忧的事情对于他们来说不成问题,对别的组就不一定了。云千落观察过所有车的配置情况,车上肯定是各种设备装备,再加上不少的人,没什么空间放物资了。现在他们吃的都在车厢下面的夹层还有车顶固定的行李包里。当然这里面还得有车用的燃油,原定沿路去沿路的加油站加满的,按照路程不会有缺油的问题。但是坏就坏在车辆没法全速跑,就比较费油,而沿路的加油站也不是每个都有油的。 他们经过的上一个加油站就没有,往后的路越来越荒凉也许也不会有。 “问题不大,口粮我听咱们这个队的队长说不够了会跟政府申请空投,吃好够呛,吃饱还是没问题的。至于燃油嘛,我听林团长打电话说了调了四个油罐车从后面追过来,回程都够用。”这天来吃午饭的梁沛林舀了一勺子腌笃鲜,十分满足的咂吧了下嘴,顺便解答了云千落的疑问。 “这个林团长啊,不怪人家年纪轻轻就位高权重,办事真是牢靠,这趟要是都是咱们这种搞科研的指不定早就要打道回府了,他在这有什么困难都能迎刃而解,跟个定海神针似的。”又吃了口米饭,梁老头止不住的称赞林宸。 林宸这人,年纪轻轻还是被空降到这边的,短时间内就能收服一众不是亲自带出来的兵,确实手腕了得。 但是云千落有点怕他,谢浔展现在她面前的泼天富贵带来的震惊,在云千落靠卖丹药就能轻松赚到上亿金额时,已经没有那么让她惶恐了。但是林宸不一样,他那种权势的威压,让人有种无所适从的无力感。普通军人军旅生涯雕塑的气质只给人凛冽之感,可是林宸那种至少三代才能蕴养出的杀伐果决的领袖气质只会让人喘不上气。 他的来头必然不小,而云千落只想离他远点。 财帛易于掌握,而权贵却能让人轻易覆灭。 云千落拨弄着小碗里的浓白的汤汁,舀了块笋子送进嘴里。 那条野猪腿最终也没有烤,为了压制野生的腥臊味,云千落放了一堆作料腌制,成功腌咸了,后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洒满咸盐又腌了三天,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咸猪腿。 猪腿肉紧实弹牙,经过各种调料腌制之后又有了独特的风味,只是把片下来炒菜未免有点浪费,最后云千落决定做道名菜,腌笃鲜。 这还是受每天不停吃吃吃的多米启发,云千落才终于重视起这个伴生的美味食材。身为北方人其实她原本不太吃得惯这个南边菜的。 几种竹笋试下来,还是紫竹的竹笋最好吃,云千落掰了四个,加上一半的猪腿肉,一块空间里的冻肉和些她吃火锅时剩下的豆皮,做了一大锅。 他们几个搞学术的吃的相对斯文,保镖们一人捧了个小盆直接汤泡饭,一人至少吃了三小盆。 这幸亏有空间里的大米能随时补货,要不米袋子早空了。 吃晚饭一抹嘴,黑子站起来道:“我们再去附近看看,没准还能猎到猎物呢。”他这一说,有几个人直接就站起来表示一起。 云千落赶紧嘱咐几人:“要是再碰到公的野猪就别弄回来了,这玩意太难处理了。” 真不是她不识好歹太娇气,主要那不是条件允许么。 原以为他们至少也得一个多小时才能回来,结果大概半小时的时候,先跑回了一个小林,把剩下几人都叫走了不说,还招呼了那边随行的军人。 难道是在这大山里搞起围猎了?不应该啊,那不是草原才能干的事么。 又过了半小时,谜底揭晓,一群人呼呼喝喝的抬了一堆鹿回来。真的是一大堆。大点的两人抬,小点的一人就扛了。 全是梅花鹿。 云千落到车下查看,难道她这几个身负特殊技能的保镖真去搞围猎了? 不过显然是误会。 云千落到人群附近时,正听黑子在那绘声绘色的描述他们怎么捡的漏。 “我们本来是想去附近碰碰运气,捡个野兔野鸡什么的。那树林子里也没有路啊全是雪,我们还捡树枝子探路了呢,也没拦住我被绊了一下。我一看,绊我的东西是个公鹿的鹿角,我们把雪拨开,就看见了一群卧在地上缩成团依偎在一起冻死的鹿群了,得有二十只吧。” 黑子边眉飞色舞的说着边跟身边一个随行的军人求证,那人没说话,但是也十分兴奋的不住点头。 芙蓉城这片区域的保护区里基本没有能抗住寒冷的动物,按这个逻辑其实有空的话搜下山没准能得不少大自然的馈赠呢,反正都冻死了,也不用管是不是保护动物了。 正在云千落发散思维想着不知道能不能掏着蛇窝,蛇羹也好吃的呀。难得的机会能吃到野味,以后未必有了。就听一道有点尖利还有点耳熟的声音突兀的在嘈杂的人群中响起。 “他们人少,凭什么就给他们两头鹿啊!” 第217章 原始部落分猎物 原来在云千落溜号的时候,作为目前整个团队负责安保和后勤的一把手,林宸林团长直接做主,把这批狩猎所得给了作为第一发现人的小黑所属团队分了两头,剩下的全队平分。 本来大家都没有异议的,本来嘛,既不是出去找的也不是抬回来的,没出一丁点力就能蹭吃的,有什么不满意的,何况要是小黑他们不回来通知大家全都自己独吞了,也是人家的本事。 不得不说这批人中大多数都是年轻人,他们出生时,华国的市场经济已经发展好些年了,所以他们实在没什么集体公有制的概念。 喊凭什么那位确然是熟人,火车上作妖被云千落打了一顿那位,唐诗。 云千落把现在的情况在脑子里转了一遍,刚要反击,那边林宸已经发话了。 一开口就是上位者惯于发号施令的语气道: “这是命令,并不是征求任何人意见,这位女士你作为没有任何贡献的闲杂人等,更是没资格置喙,你要是有异议就跟你们带队组长反馈,让他找我沟通。” 云千落把刚要说话的嘴闭上,就是嘛,也不是她要这么分的,有事不爽找老大啊。一边想着还冲林宸投去赞赏的目光,果然是国家机器,钢铁般的意志,对着柔弱小白花也不假辞色,她可太腻歪那种看见弱了吧唧的女的就脑子不转的人了,还要给自己一个怜贫惜弱的冠冕堂皇的借口。 唐诗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斥,十分不甘的咬了咬下唇,原本可怜巴巴的神色尚未收回,目光陡然又射向云千落。“某些人真是好本事啊,既能扒着有钱人干爹出钱出力搞特殊,又能攀上军队高官让人家偏向你。” 什么玩意儿?干爹?谢浔?这女人真是张嘴就来啊,这得多么疯癫的精神状态能干出来的事,这跟农村泼妇骂街添油加醋造谣别人家的事是一毛一样啊,三分真的,七分假的,否认又不能完全否认,不否认就是默认,这都一贯套路了。所谓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自证这事是最没用的。 云千落从小看东街的大婶跟西街的小媳妇干仗,深谙其中精髓。 你造谣我跟小叔子有一腿,我就说你和你公公爬灰。看热闹的人才不在意谁是不是清白的,他们只想听更劲爆的内容。 “唐诗同学,你不用这样的,我知道你恨我上次在街上撞见你被几个男的拖走......我没救你,可是当时那么乱我身边的人还得保护实在腾不出手呢,我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你又何必处处咄咄逼人呢?” “你放屁你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唐诗果然气得要命,目眦欲裂的要扑上来掐云千落。 啧啧啧,本来还算一清秀佳人,怎么现在弄得跟女鬼一样。 云千落扫了眼围观群众,刚刚唐诗说的时候大家其实没什么神色变化,毕竟她学校的人都知道谢浔,曾经谢总还那么高调的出场过。各组导师之间肯定也有交流,梁老头成天来她这蹭饭也是有目共睹,同级别互相肯定会八卦。云千落那个房车带保镖的那么扎眼,平时肯定没少被八卦,导师知道了就等于学生知道了,估计唐诗那么说也没几个脑子不好使的信。 她说的虽然也没有证据,可是哪需要什么证据啊,平淡的生活总要来点调剂嘛。本来她还有点内疚自己这个行为,可是人家大庭广众造她谣的时候可没见一点收敛。算了,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眼看着唐诗就要扑到她眼前,云千落好整以暇的准备接着,又能白捞一个练手的机会,但是还有半米的时候,唐诗的动作被林宸直接截断,然后干净利落的扔到了宋词的身上。 本来林宸是不知道宋词跟她有关系的,可谁让他喊出来了呢。结果也不知道是林宸手劲太大还是宋词太弱,反正这一扔,直接把唐诗连带宋词都砸到了地上。唐诗倒是没事,宋词被砸的不轻,好像都要喘不过气了。 林宸看着在地上挣扎的要爬起来的唐诗冷冷道:“污蔑国家军人视情节轻重程度是要被制裁的,我会和你的上级反映情况。”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留下一群看了半天热闹脸上憋不住兴奋劲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一窝蜂地帮着抬鹿去各自地盘处理去了。八卦看完了,还是打牙祭更重要。 云千落也没恋战,领着几个抗好分到的鹿的保镖往回走,走出几米外了,冷不丁听见一声呜咽,唐诗对着宋词说:“那事是不是你告诉她的,当时晚上根本不可能有人看见,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嗯?嗯?嗯? 唐诗声音委实不算大,毕竟看她身边的保镖眉目不动的样子应该是没听到,可是云千落最近实在是耳聪目明的厉害,就...听的还挺清晰的。 不管她有什么故事什么不如意,总归是唐诗先来找事的,还一而再的找云千落麻烦,先撩者贱,如今世上这么多苦命人,她没空一一怜悯。 这个小插曲很快被她忘在脑后,还是实在点想想怎么吃这两头鹿比较现实。 之前就说了,所谓野味,其实跟人工饲养的肉质是没法比的,这跟水产不一样。水产养殖为了成功是会模拟物种本身的生长环境的,但是野生动物不说肉质结构更粗犷,它们常年在野外吃的也都是野生的,会造成肉的气味格外的骟,尤其是角蹄类。 而这次他们捡漏的这批冻死的鹿...... 肯定格外难吃。 首先不知道死多久了,虽然外观看没有变质,但是户外不像冰箱有保鲜功能。云千落冻在空间里的肉除了之前那些有外包装的,其余都会先过水冻个冰壳出来,才能锁鲜。而长时间在户外冻过肉的都知道,脂肪依然会变质,最后产生一种哈喇味。 其次这鹿是直接冻死的,即便化开也没法放血了,血都含在肉里...... 云千落想说,要不这鹿不吃了吧,但是看着几个大男人溢于言表的高兴,又没忍心扫他们的兴。路途已经这么无聊了,难得有点让人有成就感的事。 第218章 分尸现场 众所周知,国外的肉都有一种异于国内的腥臊气,这一点已经被众多留学生证实过了。 云千落自己没出国留学,所以有一阵十分迷恋这种留学生vlog,其中很大一个版块就是他们日常做饭,像样的不多,也有不少就...有点像猪食。 但是他们给云千落提供了挺多在处理肉这方面的参考意见。 第一种,大量葱姜料酒浸泡,有功效,但是废料。 第二种,直接泡水,把所有血水都泡出来,基本肉也就没那么难吃了。 即便第二种在此时看来也是很奢侈,不过云千落还是打算这么干。 她打算先用外面干净的雪化水来泡,虽然雪里也有杂质,但是这样不惹人注意,最后两遍的时候再用空间水。 这时候年纪最小的阿新颠颠的跑来跟云千落商量道:“小姐,咱们烤个鹿腿吃怎么样?” “不怎么样。”云千落冷酷拒绝。 “啊?为什么呀?”据说这小子今年刚20,平时装的挺成熟,偶尔不注意就像跟人撒娇。 还没等云千落费劲给他解释,作为老大哥的阿明已经一巴掌糊在阿新的毛脑袋上,“你退役之前都没出过野外任务是不是,那玩意野生的太难吃了,要不是实在没粮了根本没人动野物,电视看太多了是不是,还烤鹿腿。” 云千落附和的点头,直接安排他们去装一大桶雪回来。 “那这鹿怎么办?”转身前阿明问道,指着已经被抬上车占满了厨房过道的两头鹿。 “等化一半的,分尸。”云千落头都没抬,伸脚踢踢鹿尸,冻的梆梆的。 听到这话的阿新激灵灵打了个哆嗦,赶紧跳下车了。 下午重新启程,车开了半下午,在暖气十足的车上,两头鹿终于有了化的迹象。 分尸这种力气活原本是交给几个保镖的,结果黑子拿了个砍骨刀使大力气下去直接血肉飞溅,一部分飞溅的血肉还是冰碴。由于不了解解剖结构,这一刀直接砍在了骨头上,入骨三分,拔刀都费劲。 一车看热闹的沉默...... 云千落抿抿唇,十分无奈道:“还是我来吧。” 手术刀解剖刀那是没有了,好在车上备的刀具很锋利,大小也合适。云千落先拿削水果的小刀十分熟练的剥了个皮,这属于熟能生巧。等她剥好后,一抬头,几个保镖竟然都在三米外,留在厨房的只有林婧姗还在不离不弃的给她打下手。 云千落挑挑眉,十分帅气的用手上的小刀转了个刀花。 延肌理卸开整只鹿,先卸四肢再开膛挖内脏,腥气自然没办法,但也在忍受范围内。分好大块的肉直接扔到化的差不多的雪水里泡着,晚上停车休整的时候再换一桶,这一晚可有的忙了。 这才搞完一只就已经到了五点多,云千落没时间做晚饭,但是预制菜不少,随便拿几袋出来热一下就行,众人竟然纷纷表示米饭吃腻了想吃面条,于是闲着的保镖小林接手了这一工作,直接煮了两包四斤的挂面,一锅都没放下,还是分两锅煮的,预制菜直接当卤子,看着竟然也不错。 云千落时常有种恍惚感,觉得他们是在自驾游。 等梁沛林照常来这边吃饭的时候,窗户开了好几扇,还开着排气扇,腥气自然都散的差不多,但是他对着案板上血淋淋的一堆肉还是吓了好大一跳。 “你们这干嘛呢?” “处理肉啊?老师你们车上没处理么?”林婧姗一手的血,抓着一颗鹿心,歪头还卖了个萌,怎么看都挺像变态。 内脏自然是不要的,不过这是对外说法,云千落打算带进空间给天赐尝尝鲜,山大王还没吃过野味呢,也是可怜。 “啊可是我看他们就直接割肉炖菜了啊,炖的土豆包菜......”随着众人的注视,梁沛林声音越来越小,“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么?” 阿新现学现卖给他解释了一遍,又十分洋洋得意的介绍了下他们的处理办法。 梁沛林一脸恍然大悟道:“好像是这么回事,我吃过养殖的烤鹿肉,都得用特别重的香料腌制,还不太好吃,哎呀我得告诉他们一声啊。” 小老头慌慌忙忙下车,但还是晚了一步,不知道是哪个组的,手脚这么快,已经做好了晚饭,然后只听从开着的窗户处传来一声十分清晰的疑惑:“这什么味?”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呕吐声相继传来。 当然也有聪明的,本来想拿鹿肉汤煮面条,谁知水一开水面翻腾之时上面还飘出了一层灰褐色血沫子,味道也很诡异,人家干脆就没吃。 不知道梁沛林是没说明白还是怎的,接下来竟然有不少人跑来他们车上取经,看处理办法这么简单,也兴冲冲的回去准备了。 其实他们带的物资不少,肉类主要靠罐头,每人每天都有一小盒肉类罐头供应。云千落见过,有沙丁鱼、午餐肉、红烧肉、牛肉......种类属实不少,怎么也不至于跟多少年没见过荤腥似的,所以还是太闲了,迫切的想找点事干。 话说回来,云千落那也是啊,白天没法长时间进空间,好不容易有个能干的事,她也挺高兴的,连谢总的信息都没法及时回复了。 晚上换水泡肉这个苦力活就交给了几个保镖,云千落过了九点就跑去跟多米玩了。 不得不说多米真是只性格相当软萌的小熊,你说什么它都“嗯嗯嗯”的回应,给什么果子都吃的很开心。云千落白天还特意查了网上直播里饲养员经常投喂的那种窝窝头,主要是由竹粉、黄豆粉、玉米粉、米粉、鸡蛋、糖、钙、食盐等材料制成。 别看看着好像挺简单的,其实一半材料她都没有,也不是完全没有,那不是得现磨粉么。 对此宋祁表示:“我磨,我每样磨一大袋,保证我们多米每天都能吃上家的味道!”跟起誓似的,成功获得林婧姗白眼一枚。这几天她原本的二十四孝男友已经成功化身迷大叔,沉迷吸猫不可自拔。这得亏是个熊猫,要不她就该吃醋了。 其实现在也有点醋,这家伙打从见着她就一直在叨叨叨“我们多米怎么怎么样”,压根没发现她下午拿刀分肉的时候不小心划到的手指。 云千落摘了鲜黄豆鲜玉米,和竹笋鸡蛋大米蜂巢蜜一起搅成泥,少放了一丢丢盐,直接拿这看着颜色不太美丽的泥巴状糊糊蒸了一大锅窝窝头。晚上看这种都被用模具压成月饼形状了,云千落没费那功夫直接就是个球。 结果多米相当给面子,不咋好看的窝窝头一出,手上的笋直接扔了,一手抓一个啃得特别香。 云千落捅捅身边蹲着一脸傻笑的宋祁道:“看来你不用费事磨粉了。” 第219章 论野鹿的108种吃法 用了一天一夜,鹿肉才泡好。 分好的大块肉沾水冻上,反复冻了四层冰壳,然后装在袋子里让小林放到了车顶。天气冷就这点好处,外面就是不限空间的大冰箱。 留了两块大腿肉,一份中午烤着吃,一份晚上炖着吃,用红酒...... 车上储物间竟然有五瓶红酒,云千落扫了下,还成,就是一般的佐餐酒,年份也寻常,降温前市价1500左右,现在嘛,大概不流通了,称得上硬通货了。 想吃进去没有异味,就得放重香料。 腌制的时候先切片,然后加了白芷、桂皮、八角、洋葱、生姜、白酒。先腌一个小时然后加盐、白糖、味精给个底味。烤的时候再放宋祁独家秘制烧烤料就行,这些作料车上当然没有,谁能想到他们上来还弄bbq,所以都是云千落从空间里偷梁换柱出来的。 好在这些人根本没人在意到底有些什么食材,他们连青菜换过两轮了都没概念,更不要提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了。 烤的时候是在车外,这么烟熏火燎的东西云千落就不上手了。阿新和小林十分有干劲的烤了一盘又一盘,期间引来不少其他组的人围观。其实准备的午饭不止是烤肉,为了解腻云千落还拌了一大盆酸甜口的拌菜,主食是汤面,主打一个量大。 晚上那顿红酒烩鹿肉,西餐做法,中餐摆盘。其实处理好之后跟平时吃的肉也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吃不出本来的肉香了。连吃了两顿云千落觉得这个鹿肉可以暂告一段落,并且嘱咐再嘱咐一干保镖们,别再去“打猎”了! 经历过如此繁复的处理步骤之后,就连最爱往外跑的阿新和小林也一致表示,再不捡漏回来了。 当然有志一同的还有其他组员和随行军人,在他们连吃了几顿恨不得吃进去就要吐出来的鹿肉大餐之后。 据说有个班长在他手底下的入伍没满两年的小兵吐了鹿肉后,大发雷霆要做个表率自己塞了一大口,嗯,把上顿吃的都吐干净了,并且下一顿也没胃口吃。 但是扔也不舍得扔,就学着云千落他们这的方法,沾水冻冰层保鲜,全堆在车顶了,以防真有一天补给断了没东西吃。 好日子过了太久,现在的人们是没有战争年代那种吃苦耐劳精神的,别说战争年代,就是跟刚建国没几年自然灾害的时候也是天壤之别。 云千落听她爷爷闲聊的时候说过,有一年村里一个平时就游手好闲的人,那年老爹老妈相继去世,再没人操心这个儿子的饥饱问题,饿得他没办法,赶上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横跨半个村子,把人家好不容易养来给儿媳妇坐月子的母鸡生啃了。 被人发现的时候一嘴的鸡毛鸡血,吃的眼睛都红了,这才是饿疯了。云千落有时候也能闻到别的组炖肉的气味,嗯,确实不太好闻,但是她吃过大毛那边的野鹿罐头,应该也差不多吧,不至于不至于。肯定是他们太娇气了。 云千落自己一口口吃着酱料丰富,酒香浓郁的晚餐,兀自想象别人过于娇气,可能是限定版的“何不食肉糜”了。 “咱们剩下那些鹿肉怎么吃啊,真的好大一堆呢。”冻好的鹿肉是小林放到车顶的,他可太知道那是多大的分量了,尤其每块都带着冰壳,视觉上更震撼。 “煎烤烹炸蒸炖煮,包包子包饺子炸丸子,红烧肉粉蒸肉干炸里脊,烤肉火锅铁锅炖......”云千落吃完了,其他人还没,所以她有点无聊的报上菜名。几个大男人干饭的速度都慢下来,直勾勾的干咽了口口水,还是梁老头发现了华点。 “你们车上带的物资这么全面呢,这些菜得要不少调料吧?” 大意了,能当教授的人脑子还是好使,不像保镖好忽悠。 “呵,呵呵,是呗,就挺全面的......” 剔完鹿肉还剩两幅骨架和两个完整的鹿头。 刚好一公一母,就是公鹿的鹿角断了不够完整,否则打磨干净拿来当摆件也不错。 通常养殖的鹿是见不到这么大鹿角的,每年养殖鹿的一大收益就来自于鹿茸的割取,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了。而野生的属于保护动物不允许猎取,黑市倒是有,但又不是什么非要不可的东西,所以这还是云千落第一次见实物。 忽悠着让岁数最小最好忽悠的小林把两幅鹿骨架扔到野地里,云千落借着晚上遛弯如法炮制把骨架收进了空间。笑话,这可是好东西。骨头上的肉剔的没那么干净,她可以直接低温烘干然后扔给家里几小只当磨牙棒。 望着眼前一片白茫茫的巍峨大山,云千落觉得这里面肯定还有不少这种大自然的馈赠,她得找机会去零元购一波。 于是晚上在空间里,云千落就开始交代宋祁道:“哥我要是把什么动物尸体拖进来,你别忘了带去冰冻区那边冻上,那是我给咱家宠物准备的口粮。” 时间充足的情况下她倒是可以直接把东西安排到指定区域,就像上次那些钢板铁网零件什么的。但是万一当时时间紧急周围随时有人呢,就得注重效率,不能那么精准投放了。 说到铁网,云千落狐疑的看向宋祁,“我让你上围栏的地方你弄多少了,不会光沉迷撸熊猫了吧?” 宋祁十分没形象的翻白眼道:“当我是你,玩物丧志,早就弄好了,我还把冷冻区围上了呢,昨天我发现果冻橙带着他小弟们去那叼肉,那都是冻肉他们也咬不动就叼下来咬了几口,倒是天赐自己生啃了半个羊腿,呵,今天就遭报应了,拉肚子了,喏,在那边躺着赖叽呢。” 顺着宋祁的视线,云千落发现天赐躺在一片生菜地里,生菜杆长得高,这批种的又有点密,把个半大的老虎挡住了七八成,难怪云千落一开始就没看见。 “...你这是给它散养了?这行么?”没听说散养老虎的。 “没事,它现在的战斗力也就是两个狗子加一起,造不成什么威胁,一直这么养着好好引导就行,要是一直关着给关抑郁了刻板了咋办,到时候它长大了自己撞出来逮着什么咬什么,这风险可就太高了。” 云千落看着天赐懒洋洋的侧卧着,瘫成一张虎饼,它两个狗哥十分欠揍的在它周围蹦来蹦去的,是不是还去叼人家耳朵,天赐也只是十分无奈的扫着尾巴在地上扭股糖一样的动,完全不知道反抗,别说,看着性格还真不错。 “可是多米怎么办,它不行吧,会不会挨欺负?”想起那个万分软萌的小熊,云千落不免担忧。按理说它是最后来的,但是国宝就是这么大魅力,让人一见就要偏向它。 “这你就更不用担心了,熊猫号称食铁兽,你看着萌,人家以前可是蚩尤的坐骑。”宋祁十分自豪,说的好像他是那个坐骑似的。 “所以蚩尤战败了是么?” “......” 第220章 雪兔子 十天后,按照前期做的功课,结合经度纬度以及气候判断,专家团判定最近的山脉里大概率有他们目录上需要采集的植物种类。 在云千落镇日囿于厨房与客舱的时候,在她差点忘了这段旅途的任务的时候。 众人互帮互助穿好了装备,每车留个人看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开始爬山。 山势很平缓,他们这一路其实一直在向高海拔挺进,眼前的山脉最高处不过二、三十米高,但是其实他们已经地处海拔4000多米。之所以选择开车缓慢前进而不是直接方便省事的坐飞机,除了沿路的植物不想放弃(事实证明根本没法抢救),还有就是为了大家可以逐步适应高海拔,降低高原反应。即便如此,也有几个人高反半路退出了。 原本这一路,在全球大降温前的话,他们可以经过平原、高山、峡谷、河流、草原、冰川、森林、野花、海子、雪山、湖泊、温泉、民居等不同的景色。极致的自然风光,触目可及。可以翻越10余座海拔超过4000米的大山,跨越三条大江,在大地和云端不停舞蹈。 可是现在目之所及皆是一片白色。那三条自高原奔流而下的江水冻成了冰河,云千落不清楚那下面还有没流水,但是就表面来看,只有坚冰。 以前她家乡的旅游标语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祖国幅员辽阔,从最北到最南,一日看尽四季并不是什么难事,那一小块的白色就格外的吸引人。可是当山河同色,原始的白抹杀一切色彩的时候,就再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了。只剩一片寂寥的白,让人绝望的冷。 “你发什么呆,走呀!”林婧姗刚去他们组那领了装备背包,递给云千落一个,然后两个姑娘的包就都被保镖接过去了。 林婧姗耸耸肩,有人代劳可真好,那个包少说20斤。 然后一行人开始排队出发,十几个组混成四列,每人拿好登山棍。 “这路能走么,不对,这哪有路啊。”林婧姗没走几步就开始抱怨了,不过确实不能赖她娇气,这地方大概在他们来之前都没人来,积雪深的地方能没到大腿,浅的也到了脚踝这边的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是有点发黏的,跟她常看见那颗粒的扬起来像沙子一样的完全不同,相对的,也会更粘鞋。 “你知足吧,开路的是部队那些军人,要是让咱们直接走,掉沟里都不知道。”云千落看看队伍最前方,拉拉林婧姗道:“咱们跟最边上这队。” “啊?可是咱们组在中间啊,为啥去边上啊?”林婧姗原本还在跟鞋底的雪作斗争,他们穿的登山鞋鞋底加了冰爪防滑,这还没开始爬坡,防不防滑不清楚,粘雪可是一流。 “诶你别弄它了,你这样用登山棍。”云千落像林婧姗示意,稍微侧下鞋面,用登山棍直接沿着鞋底中间捅下去,因为已经被踩得有点实了,一捅下去直接一整块都掉下去。 “呀你这个办法好,要不可太难受了。”林婧姗开开心心的清鞋底雪,几个保镖虽然没说话,但是也默默照做。 之前他们也忍着来着,每个人都长高了好几厘米。 “你还没说呢,为啥要跟最左边这个队啊,咱们脱离自己组没问题么?”林婧姗没忘之前的问题。 但是云千落只选择性回答了后者,“黄莹刚不是在群里说了么,上山之后不用非得跟组里一起行动,路本就不好走,还保持什么队形。反正咱们任务都一样,哪组找到都行,就是别离人太远随时对讲机汇报情况就行了。” “哦。” 其实云千落没说实话,是出发前林宸来找她,让她跟着第一队上山的,因为第一队他带队。 对于这位态度越来越暧昧的林团长,云千落心理还挺打鼓的,她不觉得自己这么大魅力,又不是什么天仙,谢浔这么快跑来跟她确定关系她至今存疑呢,这又来个看着自己本身就不简单,背景更不简单的看上她了?末日阴影之下,大家荷尔蒙这么躁动的么?! 不过好话还是要听的,这么多人里,战力天花板当然还是林宸,跟着老大混,没毛病。 她比较闹心的是,林宸不是第一回来找她,虽然每次说几句话就走也没什么多余的举动,但是话里话外多少带出些异常来。她那些保镖既然要贴身保护她当然得关注她的一举一动,这些事回去之后肯定得原原本本汇报给谢浔...... 就很烦,感觉莫名其妙。 爬了能有十米左右,大部队开始分开四散行动。 他们此行的目标里,只剩下耐寒的风毛菊属植物还有可能存活,其他在低海拔生存的肯定无一幸免全冻死了。 突如其来的极寒对万物之灵的人类尚且构成巨大的灾难,对野外的动植物更是灭顶之灾。第一次听梁老头说起时,难得的,一顿饭都不肯讲究的老人家面对云千落精心准备的红油火锅,竟然难过的没动几筷子。 不知道经此一事,又有多少物种就此就灭绝了。 云千落原本心水的天山雪莲也属于风毛菊属,但是在云千落他们的目的地这一路是没有的,他们只能找到雪兔子。 但是即便是雪兔子也并不是简简单单的一种。 先说雪莲科,其实有记录的就有十九个亚属。雪兔子有二十六个亚属。而风毛菊亚属就更多了,记载了二百多种。 这么多种类,随便找到哪个都是一大功绩了。 雪兔子属于多年生草本植物,有的种类可能积蓄七八年的能量才能盛开一回。而即便是在高海拔低温的气候里也能存活的狠角色,也仅仅是存活罢了。他们需要在零上二十度左右才能开始开花,所以他们此行能找到睡眠的植株就已经算是运气好了。 别看种类多,其实对云千落来说有用的也就水母雪兔子这一种。 因为它和天山雪莲算是近亲,在《华国药典》里功效都差不多。要是最后实在没办法弄到雪莲,那么搞到水母雪兔子也不错。 虽然药典里记载的,水母雪兔子对肺寒咳嗽、宫寒腹痛、月经不调、阳痿早泄、腰膝酸软、中风、牙痛、风湿性关节炎及脱发、色斑、脚气等病效果显着。而现代化学成分分析显示,水母雪兔子全草含生物碱、黄酮、多种氨基酸和雪莲内酸等,有散寒除湿、止痛、活血通经、强筋助阳、促进子宫收缩等主要功效,在治疗风湿疼痛症、心血管疾病、延缓衰老、抑制肿瘤、抗炎、镇痛等方面有一定的作用。 但是尽信书不如无书,尤其是三天前跟江东樵聊过之后。 第221章 洗髓丹 江东樵不知道在哪翻出了一本皮质的古籍,他支支吾吾的说不清,云千落猜测八成是土里来的。 因为保存太完好了,连皮质的纹路都清晰可辨。 江东樵图片发过来的时候,像素太高,云千落好歹也是上过人体解剖学的,那分明是人皮! 用的是秦隶。 所以不是秦以前的东西。始皇帝焚书坑儒,车同轨书同文,秦以前天下的文字体系旁枝杂乱,要是那会的东西翻译起来指不定还要麻烦多少。至于这个,江东樵十分贴心的发了翻译成白话文的过来。 不用看内容,单从材质就知道不是什么正派东西。焚书坑儒坑的都是术士,指不定当初偷偷留了什么阴邪东西出来。 本着挑刺的心理,云千落开始仔细看这份译文。 最早有记录的凡人修仙事迹可以追溯到殷商时期,人肉胎凡骨,要想登临仙门,首要的就是洗经伐髓。方法五花八门,现在随意能在网上查到的洗髓功,用灵草泡药浴辅以金针,小说里写的什么天道机缘奇珍异宝锻体修炼,还有江东樵发过来这篇记载的,洗髓丹。 十几味材料云千落认识的一半都没有,可能是古称。好在江东樵十分贴心的标注了现代叫法或者药性相似的替代物。唯一不能替代的是雪莲。 小时候看武侠,书里描写道:“只见半山腰里峭壁之上,生着两朵海碗般大的奇花,花瓣碧绿,四周都是积雪,白中映碧,加上夕阳金光映照,娇艳华美,奇丽万状。” 最神奇的不是美景,而是功效,小说里的天山雪莲恨不能生死人肉白骨,能解百毒,能长生不老。 后来上了学,老师捧着《药典》教他们,功效具体有xxxxx,能治病症有xxxxx,适应成方有xxxxx,现代化学分析其成分为xxxxx...... 结果撂了书本说:“用西医解释中医本来就是放屁,按他们的说法,一年参和十年参百年参都没什么不同,那能不同么!同不同的我能不知道么,一群崇洋媚外的东西!” 彼时云千落十分积极地坐在第一排,被那位老教授喷了一头一脸的口水。害,又说远了。江东樵发信息过来可不是简单的要跟云千落共享新发现的,他是知道了云千落此行目的地,想着若有余力,请她带几株野生的回来。 当然没有也无妨,这东西早就能人工养殖了,也不是完全找不到。 云千落想到的是别的,她时常在那个玄门论坛潜水,觉得这些道长们一点不像以前以为的特立独行、空前团结不说,还十分活跃于各种事情。具体什么事也不好说,反正经常有她看不懂的帖子里筑起层层高楼,不少人在里面汇报自己的进度。看着一派热火朝天,其实挺像没头苍蝇的。好像各个方向都要试一试的架势,就像毁灭前的自救。 对,就是自救,若说什么时候人最团结,当然是共赴大难的时候。 想着这么多搞封建迷信工作的专业人士,总得有几个是会推演天机的吧,莫非...... 【江家主,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世界要毁灭了。你们想招要修仙脱离物质世界啊?】 【......小友莫要胡言,哪有那么容易!】 所以是打算这么干呗,就是挺难。 但是反过来说,生长环境类似,生长方式相似,又数同科同属,那雪兔子和雪莲是不是也能互相替代,反正古人也不见得分的那么清楚吧。不管了,到时候试试就知道了。 眼前的山一点不高,但是一行人每一步都相当困难,好不容易到了半山腰比较平缓的地方,就听领队拿着大喇叭在那喊:“原地解散,诸位自行安排工作内容,注意安全,每半小时对讲机汇报一次状态,各组长汇总及时沟通,三小时后集合!” 所谓自行安排,就是满地溜达。一眼望下去都是雪,云千落看看手上的小铲子,十分怀疑这小东西的工作力度。 “咱们去南面,这边没什么东西能挖的。”云千落拉着林婧姗要往山南面走。 “不是,北面没有,南面咋就有啦。”林婧姗看着周围的人都直接原地埋头“苦干”,十分不乐意再跋涉过去。 “林小姐,北面背风,所以有积雪,南面迎风,现在还是晴天应该早就把积雪吹跑了。”小林十分高兴不用一直坐车,难得的放风时间精力好像用不完一样,登山鞋踩雪地上竟然还能前后左右的蹦跶。 林婧姗一想也是这么回事,于是给自己打打气,继续跟着往那边走。 山不大,搁平时也就能算个土包。没用上20分钟几人已经绕到南面了。 结果刚一绕过来,就被眼前的景色惊得立在当场。 明明从北面看仅仅是个几十米的小矮山,刻薄点甚至可以说是块格外大的石头。可是山南景色完全不同。 放眼望去,这竟然是个不知道向下延伸了多深的高山,凛冽的寒风不让浮雪停留,露出底下青黑的山体。他们所处的位置直接从山腰变成接近山顶,从背面看是山脚的地方转过来是一块略大些的缓台。再往下,是深幽到日光照不进看不见底,不知道到底多高的山体! 若有绿植覆盖也许还能显得景色优美,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可见部分的树只剩光秃秃褐色的树干,毫无生机。哦也不能完全说没有雪,有些能被巨石稍微遮掩的地方雪还是挺厚的,而且脱离山顶的范畴往下也全是白雪皑皑。 “这啥呀,也太吓人了吧,云小落我恐高你扶我一下。”林婧姗是真恐高,以前上过一次网红玻璃栈道,最后是闭眼当麻袋脸朝上躺着被拖下去的。 但是也就从远处看着陡,实际站在上面还是能感受到山势平缓的,刨除心理因素,其实比北面要好走的多。 云千落没空安慰她,她的目光全放在刚刚在观察的那一大片雪边上角落里,有一株不知道是成熟自然干枯还是处于休眠期的雪兔子! 那肯定是,这几天他们一直在上网课,专门学习如何辨别没有花叶只剩光杆的各种濒危植物形状!毕竟嘛这么冷,非要坚持有花有叶的就太不懂事了些。 而且啊,这东西不是独生的,有一株周围肯定还有其他的!她得去实地考察下。 想到就要做到,云千落开始寻找下去的路,好落脚不打滑就成。 “小姐你不能下去!我们去吧!”听说云千落要单独行动给几个保镖吓够呛。 “我不下去你们认识么,知道怎么挖么,你们再给我一把薅下来就什么用都没有了。人多下去不安全,没那么宽的道。”云千落指着自己看好的路,其实没什么危险的,不过因为高度显得有点吓人。 “要不......”话音未落,就听一个低沉的男音道:“你们在说什么?” 第222章 雪崩 最后的方案是云千落身上绑着安全绳自己下去,由林宸为首带领几个保镖拉住她。 对此阿明颇有微词,觉得这位长官十分越俎代庖,但是不敢说话。 绳索绕了一圈绑在云千落后背,云千落这才看出来,这套登山服不光是连体的,设计的时候八成就是为了爬山准备的,浑身上下十几处方便挂锁扣的地方。现在挂在后背这两根看起来,就还挺像狗子的胸背的...... 下去之前为了试验这安全绳好不好用,没打一声招呼,林宸直接站在一块稍高些的石头上,把云千落直接拎起来了,就那么拎起来了。 “啊!!!”云千落吓了一跳,“你干嘛!” 林宸甚至还在手上掂了两下才道:“还成,挺结实的。” 于是云千落一手拿着登山镐,一手拎着采样箱,拖着两根能拉牛的绳子,在薄雪覆盖的山体上缓缓移动,向着她5.2视力看见的那株光杆前进。 摸到“光杆”之后,云千落仔细观察了下,十分遗憾的发现这是株已经寿终正寝的兔子了,好在饱满的种子还剩了一小半缀在向内的一侧。就在她纠结是直接摘种子省事,还是把全株挖出来更稳妥的时候,隐约听见她面前的石头后面有争吵声,隐隐约约,不大清晰。 之前观察地形的时候就发现了,这株雪兔子能历经一个寒冬还没被寒风给吹折了,全是因为它长在了一块巨石旁边,且这不是个普通的石头。 一般的山石都是向外的那面常年风吹日晒,棱角也是向外的,这块冲外的那一面竟像是被人齐刷刷切下来的,平整的冲着山外。而它面向山体的一侧又好似人为的掏了个洞出来,整体成一个半环抱的姿势,突兀的立着。 云千落心想:“这要是多几阵大风冲着这个势头怀抱吹,早给它吹掉了。” 现在好像就在这块石头后面,一对男女吵架。 “今天张昕那几个小贱人在那嘀嘀咕咕,看见我就不说话了,肯定是在议论我,是不是你说漏嘴了!”虽然声音不真切,但也能听出来,这不唐诗么。 “我说什么漏嘴,咱们天天不都在一起么,哪有空跟别人说话,”这个略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是宋词的。“还不是那天你自己非要惹事,让人猜出来了......” “什么猜出来,那个姓云的就是在那胡说八道,什么大街上,是不是在大街上你心里没数么!” “那你要怎么样,嘴长在别人身上又不是我能控制的,你就当没听见不就完了,时间长了就没人记得了,偏你自己没完没了,你是巴不得别人好奇去刨根究底吧,你能不能别闹了!” “宋词你什么态度,你别忘了要没有我你们一家早见阎王了,我是你们宋家的恩人!” “谁也没说你不是恩人,你不用张口闭口的总是提醒我吧,我不都答应要娶你了,我家的房子也写你的名字。” “宋词你傻|逼吧,你以为现在还是半年前么,申城的房子值个屁啊,加我名,白送我都不稀罕!” “那你要什么?你还想要什么?我还有什么能给你的,我都承诺要照顾你一辈子了,你还要怎么样啊?” “我不知道不知道!” 吵到这个程度,理论上来说该有些肢体接触了,果然那边传来似乎是扭打的动静间或有几声压抑的歇斯底里的吼叫。 “我说你能不能别发疯了,”宋词明显因为在那边的拉扯有些气息不稳,“事情已经发疯了,你自己当初明明也是自愿的,也不是我们硬逼你去的,而且你也别说的那么大义凛然的,你不也是为了保你自己么......” “啊!宋词,你个狗男人你说的是人话么!” 云千落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石头可能是被对面蹬了一脚,好像微微动了下? 原定目标已经到手,虽然还想再找找附近有没有其他的,不过看起来这地方不太安全,稳妥起见她打算赶紧撤。 结果就在她起身的同时,对面人不知道又干了什么,让面前这块石头晃动的幅度更大了些! 不会吧不会吧,这又不是剧组做的道具,不会这么儿戏就掉下去吧...... 然后在云千落眼里不可能那么脆弱的石头,就在她眼睁睁的注视下,十分突兀的掉下去了。 拴安全绳的时候包括林宸在内,几个大男人自信爆棚,觉得全凭手拉完全没问题,但其实有个十分致命的问题,他们所在的位置和云千落的位置不是垂直的而是平行的。绳子放出去的长度决定了万一真有什么问题他们是没办法把她及时拉回来的,这几个人看着靠谱实则全是门外汉。 于是巨石掉落——云千落跟石头后面正在争吵的男女懵逼对视——巨石掉落顺便带得他们脚下的山体碎裂,人于是不受控的往下落——边上的人发现不对赶紧拉绳子发现完全没用,这几件事发生也就在几秒间吧。 云千落最后隐约听见林婧姗的尖叫传来,还想说别喊了,一下就破音了。 往下落时她还十分镇定的拿登山镐往身侧的山壁上敲,这要是能插进去那不就顺势把她挂住了么。然而,登山镐敲上去才发现,看着像岩石的地方好多根本就是雪!没挤压过一点也不结实的陈雪! 这么想来,那可能一开始他们的判断就是错的,南面山壁上也不是没有雪,就是有点脏看不大出来罢了。一时还没想清楚这个结论有什么用,云千落就被头上骤然落下的大块积雪砸的人事不知了。 所以这不是什么山石意外掉落,这特么是雪崩吧! 唐诗很长时间以来一直在想,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她是不是做了个长梦还没醒,她甚至清晰记得定五点半的闹钟洗漱好,六点去食堂吃饭然后买一份生煎一碗皮蛋瘦肉粥,再带去教室给宋词。 宋词这人每周一三五都要吃生煎和皮蛋瘦肉粥的,从大一到研一,就没变过。唐诗从没当上人家女朋友的时候就这么殷勤,一直殷勤了这许多年,从宋词还会青涩害羞到觉得烦,从周围人嘲笑她没脸没皮到感慨真爱无敌。 可是她没办法呀,宋词大约是她这一生能抓住的最粗壮的浮木了。 第223章 唐诗 她原来也不叫唐诗,在那个小村里,作为食杂店小老板家的大女儿,她有个十分通俗易懂的名字,唐招娣。 还是后来破天荒考了县里第一,上了这么个在家乡人眼中十分牛逼轰轰的大学,作为她大伯的村长才在她的请求下让她爸给她改了名字,原本她爸图方便就想改个唐招的。她当然不同意,在派出所闹了一顿,气的她爸吼她“爱叫啥叫啥”,然后她给自己起了这么个自认为诗情画意的名字,结果大学第一天就被室友嘲笑说父母不走心。 唐诗以为换了名字,去了别人梦寐以求的高校,从此人生将别有一番天地。可现实让她快速明白,她人生的高光时刻很有可能就停留在出成绩学校拉横幅庆祝,镇长亲自送奖学金去她家那段时间了。 她引以为傲的成绩在这个大学完全算不上优势,甚至仅仅只是准入门槛,毕竟有那么多全国各地比她分数还高的学子。而分数在这个学校其实也不那么重要,同寝室的本地姑娘,她们可以用比她低二百多分的成绩与她上同一个专业。就算考卷不同吧,可什么卷能考出200的分差。 在与这些时髦的大城市姑娘的朝夕相处中,唐诗很快明白了一个道理,即便她顺利毕业在这座城市找到工作留下来,也很可能终其一生她都没办法在这里拥有一个小房子。并不是说买房是什么人生必修课,只是跟那些一出生就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爸爸妈妈准备的好几套房产的本地姑娘比,她的终点注定赶不上人家的起点。 当初临行前,一贯看不上他们家的大伯母难得给她塞了五百块钱,还嘱咐了她一番话,“女孩子书读得好不如嫁得好,你个妮子别呆兮兮跟以前一样就知道啃书本,遇见好的抓紧拿下,比什么都强。” 唐诗深以为是。 然后她就盯上了宋词。本地人,有房产,父母体制内工作,独生子。刚好又涉世未深,唐诗一个小地方出来的半村姑,土是土了点,但是底子不差,尤其身材傲人,没几个回合就拿下了人有些呆气的宋词,小意温柔了好几年,这段恋情一直稳稳当当的。 当然宋词父母知道儿子交了这么个女朋友是无论如何不同意的,他们处了几年,就反对了几年,甚至不断给儿子介绍他们看得上的儿媳妇人选。 最开始宋词也不见,时间长了挨不住就去见个面,遇见合眼缘的就处处看。当初那个让人一起哄就红了耳根的少年,就这么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当时间管理大师。 这些唐诗都是知道的。可她知道自己没什么竞争实力,如果不是宋词这个耳根子软的,换个更渣的来早把她不知道扔哪去了。她用在自己那个因为没有儿子成天酗酒打老婆孩子的爹的手底下生存十几年的经验,察言观色水磨的功夫,把宋词哄得即便烦了她也离不开她。 她觉得这就行了,只要最后宋词能跟她结婚,她不介意她的婚姻生活忠诚与否。 可她安心的太早了,那个姑娘出现的时候,她觉得她的算盘八成得重打。 那是个向阳花一样明媚的女子,富足家庭里养出的活泼开朗,又绝非不谙世事,她进退得宜,在自己的专业领域发光发热,偏偏还能触类旁通,生活过得无比丰富多彩。这样的人再加上人群中耀眼的美貌,让宋词一眼沦陷。当然这样的姑娘是不会主动看上宋词的,可是架不住宋词自己已经沦陷了呀。 那段时间唐诗焦心的连气候的巨变都无暇顾及,发现无论她再用多软的姿态都不能让宋词回心转意之后,黯然回了家,想着回去再慢慢想办法,也许过段日子不见她,宋词就能想起她以前的好了。 结果这个契机来的这么快。 彼时唐诗在村里只觉得这个冬天格外的冷,但是农活都忙完了,家家户户都在等着过年,并不十分在意外界是个什么样子。反正守着土地的农民又不会饿死自己。 所以在接到男朋友深夜信息的时候,在知道他们一家三口每天只能靠一包泡面充饥之后,唐诗觉得她成功嫁进宋家的机会八成来了。 带了个28寸的箱子装满了家里备的年货,唐诗逆着人潮回了申城。 这次回来之后,她发现宋词的父母对她态度简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但经常让宋词带她回家吃饭,还总是和颜悦色的跟她打听家里的情况,具体到家里几亩地,盖了几间房。要知道这些事原本眼高于顶的夫妻俩是不屑于知道的。 甚至后来食品物资恢复了供应,饿不着肚子了也没变。 这个年唐诗是在宋家过的,年夜饭唯一的肉菜竟然是她从老家带来的腊肠。 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了。 这种一下倒退几十年生活质量的日子过了几个月,太阳风暴的影响让她第一次后悔从老家出来到了申城。 本来家里存粮也够,房子不大,几口人缩在一起多盖几床被子也不会冻死,这次灾难要渡过去不算难事。 但是宋父之前因为工作原因得罪了一伙无业游民,法治监管下的无业游民只能说是社会闲散人员,未必有什么危害,可是无人监管的时候,这群拿法律当自己最低道德标准的人立马撕下了自己的人皮。 他们这伙预备在居民区抢劫的人把第一站放在了踩好点,最近跟他们有仇的宋家。 原本是打算杀人泄愤的,因为观察了几天,发现有比他们胆大的闹出了人命也没什么事,胆子就大了起来。但是闯进宋家后,几个怂货谁也没那个胆子,毕竟即便有仇也不是什么要灭门的大仇,情绪没上头的时候真要捅个人还是有难度的。 可是来都来了,就这么啥也不干转身就走未免像个笑话。一行人里带头的那位淫邪的眼睛一转就看见了躲在后面的唐诗。 “让这小娘们陪我们玩玩,就放了你们一家。” 这一陪就陪到重新恢复供应水电。 这伙人拿宋家当了大本营,不光没看上宋家原本那点存货,抢了东西回来还会给宋家的几人分,这十来日光景,除了唐诗,谁都过得挺滋润。 第224章 日照金山 唐诗收到宋词妈妈给的,据说只传给儿媳妇的手镯时觉得特别可笑,这算承诺还是补偿啊? 原本她以为是补偿,然后接下来她就该被扫地出门了。 结果并没有,他们不光没有表现出嫌弃她,竟然更加热略,甚至开始催婚了。 可说不嫌弃吧,宋词再也没碰过她。 就在唐诗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碰巧听到了宋词他妈跟人打电话。 “你说我儿子那个女朋友啊,确实配不上我们家,可此一时彼一时,我家老宋说了现在什么门路都抵不上农村有块地家里有存粮,你看这一场接一场的,我看呀大城市活着是越来越费劲了,应该先去乡下避避风头。不是我说你,你也得早做打算的呀,我记得你家也有门亲戚在乡下的吧......哎呀闹翻了不要紧再联络嘛,你看我这样的儿媳妇不也咬牙认了,咱们来日方长,过了这关再说嘛......” 目前整个华国的人员流动管控相当严格,遵循属地原则,每次出行都会核实接收地、落脚点,市区细分到居委会,村屯细分到村委会,就是说光有本地居民同意还不行,还得需要当地政府部门签发同意证明。当然这些都可以通过网络办理,最高时效半个工作日。与五、六十年前相比,唯一的区别就是不用开具纸质介绍信了,也算是进步。 唐诗开始重新衡量自己在这段关系里的得失。 结果越衡量心理越不平衡,她这么多年扒着宋词不放,没尊严没廉耻的,就是为了能被永远带出那个小山村,结果到头来竟然是他们要靠她渡过难关。那她的那些付出牺牲又算什么?名词解释么?!总不会是为了可笑的爱情吧,她哪有什么爱情。 疑心生暗鬼,不甘心能生厉鬼。 唐诗很想知道,有求于她的宋词能做到什么地步,她开始各种无理取闹,在宋词每一件相关的事情上搞破坏。 说来可笑,她完全不知道做这些事能达到一个什么结果,或者说她根本也没想要什么结果,就只是发泄吧,那些无法宣泄的痛苦和不甘,总要找个出口。 然后在今天,她突然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结果了。 她原本和宋词在每日例行吵架,说打架也成,她单方面输出。谁知道那块破石头那么不中用,随便踢两脚就要掉了,掉了也就算了,还把她和宋词都带下去了,哦还有那个她看第一眼就不顺眼的姓云的。幸亏下面是个山洞。 唐诗看着晕在碎石和雪块中间的两个人,觉得自己真是幸运,虽然头疼的要死,竟然还能保持清醒。 宋词看着惨了点,被石块砸的血流了半张脸,可是呼吸还挺平稳的,八成死不了。可是她看着宋词昏迷中紧皱的眉头,觉得他要是能彻底平静下来就好了。永远平静。 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爱过这个男人了,大概曾经也有过那么一阵缱绻的时光吧,可是现在都不记得了,她只是想,要是这个人消失了,就没人知道她的过往,也不用担心反被人算计,她大概可以重新出发吧。 云千落是被脑海中一个稚嫩的动物啼叫唤醒的,说不清是什么物种,但是肯定是小崽子的声音,太细嫩了。 恍惚醒来的时候她还在想,她没养什么叫声未知的东西吧,总不会是熊猫生了吧?! 熊猫? 云千落瞬间清醒,只觉得身处一个昏暗的环境里,边上不远处似乎有什么重物撞击皮肉的声音,紧接着有个人哼了一声。 循声望去,昏暗中,一个人影躺着,另一个跌坐着。 她好像在什么洞里,之前她是被掉落的山石带下来了?洞口没封死,不知道是石头还是雪块的缝隙中,漏进来的天光昭示着时间过去不久。 她身上的对讲机滋滋啦啦的响着电流声,但是她目前还没力气去拿。 她这属于强制开机,头晕目眩的厉害,就老实躺在原地没动,结果眼睁睁的看着边上坐着那人举起了个什么东西狠砸在躺着的人头上,就是刚刚那个撞击皮肉的声音,清醒状态下听着还挺牙酸的...... 这是唐诗吧,这女的疯了...... 云千落崩溃的发现自己可能跟个杀人魔同处一个空间,不确定一会解决了她手边那个会不会来解决她。就在她衡量是抓紧运运功一会反杀还是直接进空间的空档,就见唐诗把刚刚敲人的凶器——一块不小的石头,埋在了洞里飞溅进来的积雪里,然后自己对着洞里嶙峋的石壁使劲撞了过去! 这女的是个狠人,云千落瞳孔地震,瞄着那边的动静,不敢出声。 她是打算确定那边彻底晕过去后再进空间给自己找点药啊什么的,实在来不及给自己扎两针也成,好歹缓解下头晕。但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那边撞墙的唐诗好像刚刚倒在地上不动了,洞口堵塞的雪块砂石就被人从外面破开了。 云千落躺的这个位置稍微一抬头就能看见洞口,那人跳进来在洞口破开个缺口。天已经开始暗了,由湛蓝色转为藏青色,藏青的天空底色上,对面一座雪山被晚霞染成了金色。 她就这么这么愣愣的看着那人背光而来,他身后的雪山似乎都给他黑色的作训服描了个金边。 这个出场方式实在不得不让人感叹过于光芒万丈了,跟出场打小怪兽的奥特曼似的。 “你怎么样,有没有哪受伤?”林宸适应了下黑暗环境,精准把目光锁定到明显已经清醒的云千落身上。 “还成,应该是没哪受伤......”云千落话音未落,林宸已经开始给她按照头、颈、肩、胳膊、手腕、腰、膝、脚踝的顺序快速检查了一遍,然后直接把她扶了起来。 “......”被人差不多把身上重要关节都活动了一遍,云千落十分乖顺的就势起身道:“你要不要看看那边那两个?好像情况不太对。” 第225章 打坐出点岔 情况当然不对,林宸是上过战场的,更不要说以前但凡有个什么天灾之类的,都得就近救援百姓。什么样的状况造成什么样的伤口,意外还是人为的,外行或许看不出来,他见的可多了。 地上这一男一女,男的还剩半口气,头上的伤绝不是一次撞击导致的,受力点都不一样。女的就是晕了,看着流血虽然不少,那也是因为头上毛细血管丰富,实际受伤不重。 林宸从身上掏出一支肾上腺素,给呼吸越来越微弱的男人推进血管,然后回身对云千落道:“上次那种丹药还有么?” “?哪个?” “就100万一颗那个。” 哦,归元丹啊,合着大哥你对这价格也是记忆深刻呗。有当然是还有的,就是都在空间里。没什么事的时候,云千落一般就抽空炼丹,主要是目前开发的这几样她家里人都用不上,也没什么销路,她也就不太上心。那个归元丹她后来好像弄出来一盒子呢,500ml快餐盒。就预备着万一之前那些老主顾突然有需要她却没有现货,然后耽误了挣钱。 但是她怎么拿出来呢,不能把那一盒子全抱出来吧,她对空间的掌控力说实话还没精细到这份上,可以探囊取物。 就在她内心盘算着怎么能不动声色的转移一颗丹药的时候,林宸误以为她是不舍得拿出来,赶紧补充道:“回头我找组织报账,肯定不让你吃亏。” “......”她倒也没有这么见钱眼开见死不救见利...... “我就是不确定放哪了,得想想。”云千落看着面前人略有些焦急的神色还有宋词那昏暗光线下越发惨白的脸,干脆利落的背过身,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当然是障眼法,她让林宸以为她把珍贵的丹药贴身放着,想必这大哥为了避嫌也不会凑过来看个仔细。趁这个时间,云千落抓紧把空间里丹房架子上的快餐盒子抓了出来,第一次还抓错了,拿了辟谷丹的盒子。谁让她图省事用的都是外卖那种圆形塑料盒子,光在上面贴了标签,这种不进到空间里直接取东西的方式只能凭感觉,没法精确到还能看清标签的地步。 一来一回浪费不少时间,可能也就十几秒,但是云千落在林宸的紧迫盯人下简直度秒如年。 第二遍确认好没拿错盒子后,云千落十分大气的抓了一把留了一颗在手心里,其余的都装进了衣服的内侧口袋里。 归元丹这东西虽说是修行的人补蓝条的,当时也说了怕普通人承受不住。可是云千落通过这段时间以来的“练功”,自行体悟到一个问题,就是修行的人跟普通人身体的区别也就在于经脉被拓宽了,拓宽的部分用于存储平时修炼的成果,也就是所谓的蓝条。而普通人不光经脉没那么宽,甚至还有可能是堵塞的,根本补不进去蓝。 这丹药所携带的那些能量,进到普通人身体里根本不会留存,直接就散了。对普通人起作用也就是因为炼丹的时候用的都是年份久远的人参灵芝之类的,药性被加工提炼之后效用更明显,所以显得尤为有用。 毕竟人参本来就是用来吊命的吧,所以归元丹给普通人用最大的问题根本不在于会把人搞死,而是浪费丹药。 所以她其实完全可以把对普通人来说效果显着的药材拿来单独炼丹,就搞个人参丸首乌丸什么的,肯定效用也不错。 就在云千落美滋滋合计着怎么能不引起大范围注意又能推销她的新丹药的时候,林宸接过黑色小药丸,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一分四份,捏着其中一份送进了宋词嘴里。 没三分钟,宋词竟然气息强壮了很多,虽然还是没醒,可看着也不是一脸死白了。 因为没亲身用过,云千落身为制造者可能比不了解情况的外人还要疑惑,这东西真这么好使么? 这就是用作弊器的坏处了,药性药理什么都不知道,拿药给人都没底。 “我们现在怎么办,能直接出去么?”眼看太阳就要下山了,再不走可不是要过夜。 “不能,之前绕过来都没考察清楚,这面山上的雪比较松散,贸然出去可能会引发二次雪崩,现在外面的人正在想办法从正上方下绳索,咱们等确保安全了再出去。好在从最顶端到这块也就几十米,应该问题不大。” 林宸说着,把检查好的两个昏迷中的人形累赘并排放好。拿了对讲机时不时跟上面组织救援的人交流下。 但是跟外界沟通也不用一直说话,所以一旦安静下来,云千落就要面对和林宸大眼瞪小眼的境况,为了避免无话可说的尴尬,她果断对着被封了大半的洞口外那落日的余晖开始打坐调息。 即便不看这种修炼的好处,单就打坐这件事而言,也是个浪费时间的好法子。 最开始她总是坐不住,后来渐渐能感受到身体内部的变化,再后来能清晰的感受到气在经脉运行,到这个阶段时间就过得很快了,感受着气在身体里运行的路径,可能一个小周天就需要一个小时。 不过她练这个也就图一强身健体,觉得身体轻盈力气比之前大就挺开心了,完全没有进一步深造的打算,也就是莫平道长时不时还在微信上跟她交流下修炼心得,觉得她这个特别适合修炼的好苗子浪费了可惜,填鸭式的想把她从玩票性质变成专业人士。 云千落也不好经常拂老人家的面子,三回里总有一回是虚心接受指导的。 这回打坐调息的时候她就觉出不对来了。 虽然她是有一搭无一搭,但是其实进度在常人看来实属突飞猛进,不知道是不是她一般都在空间里干这事,而空间里又有精纯的灵气。反正她最近已经能感受到自己虚无缥缈的精神和肉体的连接了。说通俗点,就是能感知到灵魂了。 第一次发现这么神奇的事的时候是她在空间里打坐,结果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恍惚间她觉得自己越来越轻,身体像是在往上飘,觉得不对猛然一睁眼,竟然看见自己坐在空间的玉床上,安详的跟寿终正寝了一样。给自己吓得打了个激灵,醒了。后来一想,要不是做梦,没准就是灵魂离体了...... 后来她跑去请教她的编外师父莫平道长,人老人家说她这是三魂出窍,是修炼达到一定水平的意思,毕竟所有修行中人最终都是追求脱离肉身桎梏嘛,还感慨她果然是不世出的天才。 天不天才容后再议,云千落从那以后就不玩离体那么危险的玩法了,只专心感受人家说的三魂七魄是个什么章法。但是这回打坐她竟然数着自己的经络魂魄的时候多数出来一魄。 第226章 这也买一送一 天地有大关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万物有成理而不说。 圣人者,原天地之美而达万物之理。是故至人无为,大圣不作,观于天地之谓也。(出自《庄子.知北游》) 在云千落被动学习修行知识的时候,觉得一句见天地,见众生,见自己大概就是她这辈子能领悟的最高境界了。但是莫平道长说:“万物不离本心,你不用追求先见天地见众生,估计你也没那个觉悟,这年头也不流行飞升了,先见见自己就挺好。” 话糙理不糙,然后就教了她如何观气。观自己的气。 这真是个很奇妙的过程。首先第一阶段是感知自己的五脏六腑,人之五脏,譬如五行,其排布讲究个相生相克,相辅相成。缺哪一位都会整体崩盘。所以无论是从中医角度还是从道医角度来说,都没有多余的零部件,这跟西医哪坏了切哪,什么什么器官是没用的理论完全背道而驰。 第二阶段感受气在内腑运行过程,进而运行周身经脉。基本能教的也就到这了,下一阶段到什么程度全看个人悟性。 莫平道长说的第三阶段,要做到无念。 “你在看,非眼睛在看,而是眼睛后有一人在看。你在听,非耳朵在听,而是耳的内部有一人在听。你在思考,但却有一人在看大脑思考。此为观照者,即灵魂。” 云千落一开始拼命想看见、感受到自己的灵魂,试了十来日,却只觉得对这具肉身看的越发清楚,有一日猛然反应过来,她是用什么“看”了自己的肉身,观照者不死不灭,魂灵永续,她永远无法脱离灵魂再去审视灵魂。人存在所倚赖的,既是这份灵体。 别过这个劲之后,又有几日适应时期,云千落经常一两个小时内有几分钟能专注于自己灵本身,然后今天在这么一个境地,对着可能也没剩多少时间的金山奇景,居然第一次十分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整个不加束缚的魂灵。 没兴奋三秒钟就又发现了华点,这怎么还多了一部分呢? 贴在她魂体的后心上,巴掌大一块,也说不清是什么颜色形状。身体多块肉叫畸形,魂体多块叫什么呀?畸魂?还是说她赶上买一送一活动了......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隐约听见身边有人在叫她。 “睡着了?醒醒,能出去了。” 云千落睁眼,发现林宸已经收拾好了,包括那两个人形包袱。面前的洞口完全被破开,从洞顶顺下来几根绳子还有个担架,林宸的对讲机一直在响,他时不时回两句。看不出来,救援居然这么给力,还以为要过夜呢。 先把两个昏迷不醒的送上去。 送下来的担架有两个,帮忙把两人捆上去的时候,云千落看着宋词依然没有血色的脸,以及唐诗眼皮下轱辘转的眼球,鬼使神差的塞了一整颗丹药进宋词嘴里。 贴着山洞入口就是山壁,往外一点都容易掉下去,所以往担架上挂绳索再往上送这个技术性工作是林宸自己完成的。云千落看着他似乎没费什么劲就把绑着个大男人的担架向上递,不由心内感慨,这体力真不是盖的。 过了十几分钟,对讲机里又传来带着电流声的声音:“一期救援已完成,请余下人员做好准备。” 对于他们两个手脚健全神志清醒的,就没那么好的全自动待遇了。 云千落和林宸一人两根绳索,一根绑腰上,一根手上拽着,自己攀岩。全程林宸保持跟云千落同步,距离一米远,防止有突发事件他能及时救援。结果爬了没几米他就发现,云千落速度一点不慢,他甚至不需要太牺牲自己的速度。 这小胳膊小腿的,还挺有劲。 眼看马上就登顶了,云千落还有心思想想看天色还不晚,回去吃晚饭也不算耽误。 就这么一闪神的功夫,变故陡升。 离众人所在的便于救援的山顶还有不到十米,云千落甚至能十分清晰的听见林婧姗在那逗逼的给她喊号子加油,周围人也都说说笑笑气氛十分和乐,然后就听见一声惊吓到几乎破音的喊声:“哎哎哎掉了掉了!” 云千落猛然仰头,就见一副担架直冲她而来! “快躲啊......” 变故发生的太快,就在云千落愣在当场不知如何反应的时候,身侧被人拉了一把,然后她就被一股极大地力气猛然拽了过去,带着登山帽的头在石头上还磕了下,好在不严重,就是脸贴在冰凉的石头上有点难受,可能是划破了。 以及她也不确定,刚刚是不是听见了重物撞在身上的声音,还有身后一声控制不住的闷哼。 云千落简直都要爆粗口了,唐诗这个女的真的又蠢又毒,蠢甚至占了六成以上。 哪有人众目睽睽之下明目张胆的作案的。 当然她不觉得自己是名目张胆,她说自己手脚不听使唤,一被解绑刚想爬起来就绊了下,凑巧把还在担架上昏迷的宋词给踢下去了, “这地面是斜坡的,又有积雪太滑了,不能全怪我啊!” 难为她刚把自己磕晕还能急中生智想这么个借口了。 “团长,现在怎么办?”负责救援的其中一个士兵过来请示林宸。 林宸刚被掉下去的担架砸了下,正好砸在右肩胛骨上,此刻剧痛根本抬不起来胳膊,正被人扶着解身上的绳子。 “把她看管起来,”林宸抬起下巴点点唐诗的方向,“派一队人下山搜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随时保持联络注意安全。” “是!” 云千落一言难尽的看着唐诗一句喊声还没出口就被旁边人塞住嘴,然后脚边捡了根绳子随便捆两下捆结实了直接拎走。 确实是用拎的,那人目测得有一米九,膀大腰圆胳膊比云千落大腿都粗,一看就是能抗能打的上单体型,不用问,刚刚往上拉人这位一定是主力。唐诗撑死一米六,身材偏瘦弱,拎她还不跟玩一样。 林婧姗和几个保镖守在她边上焦急的检查她有没有受什么伤,但是云千落比较关心林宸的伤势,无论如何都是因为她,刚刚那声闷响果然不是幻听。 “于医师,林团长的伤怎么样了,需不需要我帮忙,我们车上备的药不少,你要不要看看有没有能用上的。”云千落问随行的军医,这位也是熟人,之前是在他们“办公楼”隔壁的。 “需要。”但是回话的是林宸,云千落对上肖野因为医师摁压检查显得有点苍白的脸,有点没回过神。 “啊?” “还挺饿的,想蹭饭。” 第227章 想起还有副虎骨 云千落乍一脱离困境,就有种中年妇女被困在婚姻生活中的无力感。 具体体现在仿佛劳心劳力下班刚到家,一开家门,等待她的就是嗷嗷待哺几张嘴,如饥似渴的喊着“妈妈我饿”。 这个场景在她和宋祁幼年时期时常发生,当时白兆婷女士是什么反应来着?好像一脸隐忍把厨房的锅碗瓢盆摔得叮咣响给他们兄妹做好饭,等宋杨到家就开战吧...... 她没有能开战的人,面对一个个生怕她受了什么伤但是绝对不抢她主厨的位置的人,云千落认命洗手做饭。 时间是五点半,因为之前太懒图省事,冰箱里的预制菜已经所剩无几,肯定不够这么多人再吃一顿的。还要招待林宸这位光荣的病号,又要时间快,云千落十分干脆的决定,吃火锅! 于是等云千落二十分钟后喊人吃饭的时候,一行人看着一桌子十分丰盛的菜品一时无言。尤以梁沛林最甚。 不光各色时蔬装了一大塑料盆,牛羊肉卷直接是超市那种成袋的摆了六袋,还有乱七八糟的丸子午餐肉,以及一看就是袋装倒出来的卤味:鸡爪、猪爪、牛蹄筋、琵琶腿。 桌上放了两个锅,为了照顾林宸这个病号,其中一个是菌汤锅。蘸料是曾经国民度最高的那个火锅品牌的成品蘸料,也十分豪横的拿了两大袋子出来,每袋一斤装。 东西都是现成的,梁老头惊异的并不是她学生手脚竟然如此快,而是:“你们物资储备这么丰盛的么?!”不光菜这么全,甚至调料都不带差的。要知道他刚从他们组所在的大巴下来时,他其他学生已经在沉默的煮白菜汤面条了,调味只有盐。他怎么知道的呢,因为一个学生要拿自己包里的罐头出来搭,结果被旁边人教育了一顿,为此还哭了一鼻子。 那可是个男生,也太可怜了些。老教授不忍心看,所以不看了,头一低赶紧来了云千落这边。 “还成吧,一时半会的还够吃,快吃饭吧。”云千落招呼众人落座,十分心虚的瞄了眼摆在中间的卤味拼盘,那些都是之前他们囤的零食,结果因为可以吃到空间里新鲜的,一直被家里人嫌弃,都过期一个多月了。宋祁闲来无事把过期食品都挑了出来,整整一大箱,这败家玩意竟然还问她要不要扔掉! 扔啥,这不有人吃么。 又吃不坏...... 到底是折腾了一下午,发生的这几件事都比较让人无语,主要还是魂体多了一块这个让她有点惴惴不安。所以没动几筷子就吃不进去了。看着林宸在桌对面因为右肩受伤没法抬手拿筷子,用左手十分生疏的夹菜的笨拙样子,这还是他边上的阿明十分好心的一直帮他夹来着,要不他都吃不进嘴里。 云千落起身去找了个叉子给他。 “谢谢。”林宸接过叉子,一点没有行动不便的窘迫,直到他发现云千落站在她身后没走。 “?” “林团,你这个伤没啥好办法吧?”一个外伤没破皮,没有康复仪器,顶多给贴个膏药吧。 果然,“嗯于医师说让我贴个止疼膏,一会我去他那拿。” “要不我给你扎两针?”这真不是她吹,她还没上小学就跟着她爷爷认穴位了,上了大学专项学习以后,所有科目都一般,把脉且把不明白呢,针灸这门回回全系第一,甚至比教他们的老师还厉害,要不是太懒早就被抓去专门的门诊坐堂了。 “对对对,你让落落给你扎两针,我们上学那会从头疼到痛经再到崴脚脖子都找她针灸,保证针到疼消!”林婧姗塞了一嘴肥牛还不忘给她宣传。 “那感情好,那我们现在去旁边?”林宸欣然接受。 “不用,你吃着就行,把这边肩膀和左边胳膊露出来就成,我去拿针。” 云千落说着上了二层,实则是进空间找被她遗忘许久的专业工具。确实忘得有点彻底,囤货都没想到要囤几箱这东西,她手上目前只有各种型号的一次性针灸针每种不到一盒了。 这些东西连同爷爷的药柜被单独放在一个小仓库里,云千落拿了针一转身就看见被她遗忘好久的,处理过的那副虎骨和肉干。 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治外伤的药方能用到这两样东西。 四针下去,林宸十分惊奇的发现,右侧的手臂敢抬了,明扎的是左胳膊来的。 对于林宸的疑问,可其他人兴致勃勃围观的神情,云千落解释道:“因为人体是循环的,要治右侧就得从左侧下手,加快气血运行冲开对侧气血淤堵的地方。疼就是因为不通,外伤导致的也一样,气血一通疼痛就会有缓解,不过你这个属于内部组织破损,还要加上药物辅助才行,等我回头找找有没有合适的药给你。” “原来如此,云小姐真是时常让人感到惊喜,不知道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林宸饭也不吃了,就这么当着一桌子人,一桌子眼线的面直直的望着她,笑得十分不符合自己首长的身份...... “嗨,林团看你说的,咱们算同事嘛,只要共事早晚会知道的,那什么,留针45分钟最好,你要是有事就28分钟也成,那个,我先给你们添点汤,添点汤。”云千落赶紧离他远点。 这不长不短的二十几年中,她倒也不是没被人追过,有婉约派也有豪放派。一个人是不是真心喜欢你其实很容易看出来,哪怕最开始看不出来,数量多了也就能感觉出来了。 林宸确实是在打直球,但他要进的球门却未必是云千落的喜欢,这么说吧,有点假。就好像玩游戏做做日常突然想起来有个情缘任务没做,赶紧找时间快速完成一下,就是不知道任务奖励是什么。 七点多不到八点的时候,已经进入休整静谧气氛的营地突然传出一阵嘈杂,云千落从二层开窗户伸头去看,车队不甚明亮的灯光下映照出一队人匆忙的身影,中间抬了个担架,吵吵嚷嚷的去了随队医生的车。 宋词命真大。 第228章 论如何做药膏 担架是超纤的,航空航天材料,绑人时由于是伤员,还给装在了保温袋里,本身也有抗震作用。宋词穿的这批登山服充绒量挺高,也能起到点缓冲作用。再加上唐诗把他蹬下去的时候,不敢做的太过分,整个担架是沿着山壁滑下去的,山上又都是无人踏足的雪面。 总之,宋词这趟下山之旅据分析大概也就等于躺着滑了个雪。。。 可能到快山脚的时候嗑了那么几下,但是确实没再受什么外伤,最严重的还是之前撞到的头,有云千落后来喂的那颗药加持,一时半会死不了了。 看着他们安排完所有事务,就等明天送两个人下山,云千落估摸着应该不会有事再来找她了,放心的进了空间。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是个急性子,想起什么事就要马上付诸行动。可是那副虎骨被她遗忘太久了,除了一开始有一小部分被拿去泡了酒,那么一大堆就扔在仓库里,未免过于暴殄天物。 她爷爷做村医这几十年里,最多的也就治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有人慕名来求医治疑难杂症那还是近些年的事。 以前大家都穷,乡下比城里更吃不上喝不上的。也没什么娱乐活动,一个村子有一台电视就不错了,最多的还是拿收音机听个广播,那节目也不会持续太晚。 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有高糖高油高盐的食物,也没那么多烦心事,得大病的几率委实也不多。 倒是常有一时没顾好风寒的孩子和干活不小心受伤的村民。 所以云爷爷天长日久的总结经验,活人实验,研究出不少对症药方来,治跌打损伤更是药油药酒药膏全系列。 云千落进了空间直奔放爷爷那些笔记的地方,头一次都没顾得上去看一眼多米。 她记得轻微损伤崴脚之类用药油,血瘀严重用药酒,涉及骨头的用药膏。犹记得小时候有个叔叔从房顶跌下来,胫骨断成两截直接戳破了皮肉,被村里人连夜送去县医院。住了半个月医院回来的时候上着夹板,听说骨头接上了皮肉缝上了,剩下的全靠养,但是一定会残疾。 那人是家里六口人中唯一的壮劳力,父母妻子身体都不好,孩子还没长成,家里的几亩地全靠他自己耕种,正值春播,眼看一家老小就要吃不上饭了,他瞎眼的老娘和小儿麻痹后遗症的妻子一路从村口哭到家门口,比号丧还悲戚。 然后领着云千落看热闹的云爷爷让人直接把他抬回了家,当时的村长号召着村里人帮忙种种地。云千落记着每天早上那人被他大儿子扶着拄着拐杖蹦到家里,她爷爷给解了绷带清理前一天的药膏再糊上新的。地里的稻子还没她小腿高时这人就可以自己拄拐来了。等到了每天用井水镇西瓜的日子,这人已经可以自如行走下地干活了。 一点后遗症都看不出来。 多少年了,老爷子写字就用毛笔,药方都誊在牛皮纸上,力透纸背,绝对不会出现时间久了字迹模糊的问题,云千落翻着一沓子的成方,想着有机会还是塑封下比较保险。 翻出外敷那叠,几张对比下,最终选了个壮筋续骨膏。 麝香半钱、药材浸膏一斤、薄荷脑一两、牛骨八两、猪骨八两、冰片九钱、樟脑二两。 药材浸膏成分是八角茴香4份,山柰5份,生川乌、生草乌、麻黄各6份,苍术、当归各12份,干姜17份。 边上还备注了,麝香名贵,实在不可得可用白芷代替,用量翻三番且药效减半。 确实名贵,主要是她没有存货。这东西要想自产自销得养雄麝,算了算了。 而且还要用那个药材浸膏,那东西按爷爷的方法得用高度白酒泡一个月,最后取不溶于酒精的部分进锅熬成膏状。 她上学的时候学的快的方法是清水先泡十二个小时,然后蒸锅进蒸箱五六个小时,用的时候加乙醇溶液化开。 反正不管哪种都不能今晚上做出来。 云千落备齐了材料,蹲在边上发呆。 要是过了好几天再给人家,意义就不大了,治病治伤的,当然越及时越好,万一林团长身体素质过于优秀,没准都自愈。 听了她的困扰,陪着找了药材后也在边上蹲着的林婧姗登时十分八卦的睁圆了眼睛道:“你要绿谢总?!”林婧姗一脸掩饰不住的兴奋,“姐妹,没想到你这方面看着不咋灵光其实心挺大的。” 云千落没好气的翻她个白眼道:“你是不脑子有坑,我是为了不欠他人情,你没觉得他对我的态度特别奇怪么?” “是有点奇怪,他好像有机会就想往你这凑,而且你的事他特上心,今天下去救援他比保镖反应还快。我前几天还听小林他们八卦说有他是不是要挖他们老板墙角,怎么还有问题么,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在意,那不就是有意思的意思么???”林婧姗扑闪着纯真(愚钝)的大眼睛,十分期待得到认同。 “......姐妹你别脑补太多,”云千落不太想跟她掰扯,时间毕竟挺晚的,再啰嗦一会今天又要熬夜,但是不说又怕她转身出去搞拉郎配,虽然在她有正牌男友的前提下,不一定这么没节操,可是太闲了,不好说。 “你能把你的恋爱脑调下频道么,咱们进入正剧环境,不要总是在脑残偶像剧里打转。并不是所有出现在我周围的人都要爱我,接近我的目的有可能还有别的。” “比如呢?” “比如他所在势力觉得我很有用。” 说起这个,是云千落近段时间总结的。不单单针对林宸。 在环境愈发恶劣之前,她得到了空间,环境开始恶劣之初,她有了个直接带她飞跃阶级的男朋友。这两样于她来说都是妥妥的外挂。 虽然得到空间伊始她都没有往什么天灾末日那边考虑,囤货囤的也不怎么全面,可是凭着后来见缝插针的积攒,毫不夸张的说,他们一家人在里面苟到寿终正寝没问题。而如果没有谢浔,单单只是一个空间的存在,并不能让她在这样的局势中过的多么顺心,至少也要颠沛流离。 大概是日子过得太顺遂,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故并不能给她什么警醒,反倒总是让她想要走出舒适圈去证明自己。然后确实证明了,脱离了谢浔的保护范畴,她就是块野外的肥肉。 她只不过是生在好的年代好的国家,从小被家人保护的太好还没机会接收社会的毒打,所以显得有些不谙世事的天真,又不是真傻。 那些所谓的玄门人士若不是看她身上有利可图怎么会一个个对她这么亲切,非亲非故的,哪来的第一眼就面善。就像江东樵,好歹也是一家之主,家大业大,据说还是他们那边同业的龙头,不过见过她一回,还时不时主动跟她发发消息联络感情,难道只是提携后辈么。所以林宸的好也不可能是无缘无故的,这样的人情还是别欠的好。 听了云千落摆事实讲道理的解释,强行调频的林婧姗脑子转的艰难,最后干脆不想了,直接转移话题道:“反正就是你要快点做药膏呗,用咱们做面霜那个方法行不行?” 嗯??? 做面霜啥方法来着,炼丹化到椰子油里...... 别说可能也是个办法。 稳妥起见,浸膏那部分云千落拿了一盆水把打成粉的药材一股脑倒进去,然后把不锈钢盆整个放进了炼丹炉里,塞了大概能烧一个小时的木头。这丹炉唯一不好的就是没法控制时间,全凭手感,主打一个随缘。 掐点一个小时后,把还没烧完的木头扒拉出来,开炉一看,虽然干了点,但是确实达到了膏状的标准。而且打成粗粉的药材竟然都化在里面了,没有溶解的杂质也是一捻就开,都没有异物感。 时间已近十二点,云千落把剩下的药材和盆里的膏状一股脑倒进丹炉,牛骨没有,猪骨没有剃好的,就简单粗暴地把完全没处理的一块老虎肋骨扔了进去,塞了估摸着能烧个三四个小时的木头,直接出去睡觉。 成不成的,随缘吧。 第229章 药下猛了 随缘的结果就是,炼出了一炉子黑药丸。 “这个也吃么?”宋祁拿着到鼻子下闻了闻,就是淡淡的草药味,但是这个丹药明显比其他的要大很多,哈密瓜和苹果的区别吧。 “这是外敷的。”云千落找了个密封罐子把丹药装起来,贴上标签以防拿错。 “外敷?这要怎么敷,用黄酒泡开么?”宋祁作为老中医完全没得真传的大孙子,也是懂点基本常识的。 云千落想了下,决定还是用林婧姗那个办法,拿椰子油化开。 种的椰子树还在每天兢兢业业的往下掉老椰子,宋祁平时自己在空间里无聊还会打几个椰青下来解解渴,有一天还自己做了椰子鸡,也不知道什么烹饪天赋,做的狗都不吃。他本身不好这口,也就尝个鲜,后来就不再管任由一批批老椰子自行掉落。 由于他们在果树下都铺了无机物比如塑料布钢板之类的接果子,自然成熟的果实掉下来不会被土地分解,只会在无人管束时日渐风干。等宋祁觉得是不是太浪费开始自行开始榨椰子油时,干吧的老椰子已经攒了一仓库了。 提到这个仓库云千落就要给自己勤劳的哥哥点赞,果然活是给看不下去的人干的。 并不是之前买的那些简易小房子,而是宋祁自己拿铁皮钢管什么的盖的,地面抹的水泥。拿来装每天自动掉落又吃不了的果实干,比如椰子榴莲芒果,空间里的东西不会腐烂,芒果熟透之后干缩,缩小四分之三体积之后甚至不能喂猪,但是可以当柴火烧。烧出来气味还挺好,受这些启发,宋祁已经在研究能不能种些核桃了,他想自己烧核桃炭。 说回椰子油,因为看着一地的椰子觉得浪费,宋祁就时不时搞点椰子油出来,已经快要攒一大桶了。 东西贵精不贵多,要是拿出一大罐子来再好的东西也没人珍稀,云千落能找到的空罐子最小也有200ml容量,最后还是再爷爷的药柜里翻出个装药丸的小瓷瓶,嗯大概能装二两药膏吧。也不少了。 拿了个不锈钢盆装了半盆椰子油,因为空间温度的关系,椰子油是半固态的,存货这么丰盛就别抠抠搜搜的,云千落扔了六粒丹药到盆里,反正是外敷的,也不怕药下猛了。但是油跟水不一样,丹药进去几乎看不到溶解,想想上次做面霜好像还挺快的,云千落猜测应该是温度的事,上次毕竟着急,熬出油没等晾凉就把丹药扔进去了。 刚好灶台还留着火,云千落把盆直接坐到灶台上,随着油脂快速溶解,丹药也肉眼可见的化开,拿根筷子随便搅匀后,装满一小瓷盒,云千落马不停蹄的出了空间。没办法,一大早的,一会人都醒了,她就是睡懒觉也不能睡太久。 原本想着一会给林宸那边送去,顺便看看新品效果如何,结果早上的粥还没熬好,林团长直接不请自来了,比梁沛林来的还早。 理由也合情合理,医师给的膏药不好用,还是云千落的针好使,人家是来求医的。 “林团,你来的正好,我昨天翻了下药箱,发现我带了我爷爷以前做的药膏,我爷爷治外伤可是一绝,你要不要试试。”针灸调气血治个慢性病什么的还成,她以前能给崴了脚脖子的同学扎针是因为骨头没事,她只要疏散开瘀滞的血脉就成。林宸这伤可不一样,按她肉眼见的,不是骨折也至少是个骨裂。 果然,衣服一脱下来,围观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十分同步。 “团长,你这昨晚怎么忍的,你还能穿衣服呢?”黑子颤颤巍巍伸手想碰一下已经十分青紫肿胀的伤处,被阿明一巴掌拍掉。 云千落也是被吓了一跳,虽然没有破溃的地方,可是这像熟透的桃子的状态也很吓人了好么,昨天只是红肿一片,今天之际紫透了。 “嗯,确实睡不着,坐着也疼,我吃了点止疼药,正好站岗放哨了。”林宸语气不甚在意,似乎这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看见一圈人个个龇牙咧嘴的替他疼,甚至还笑了下道:“也不是很严重,有次在境外执行任务,在雨林里受伤,伤口都露骨了,也能挺个几天任务完成了再回国治伤,你们看我现在不也好胳膊好腿的。” 云千落没说话,只是用筷子挑着已经凝固的膏体往林宸伤处抹。椰子油是白色的,之前做面霜,成品有淡青有暖黄,看着就是一般化妆品的样子,用在自己皮肤上也没什么负担。 这个虎骨膏就不一样了,做出来是纯黑色的,而且也不知道哪个成分的问题,丹药状态还是药香,化开之后就是股特别一言难尽的味道,甚至压住了椰油的味道,看着就跟有毒一样。 云千落一边内心吐槽着药膏卖相不咋地,一边在林宸伤处抹了厚厚一层,一小盒下去至少三分之一。 黑乎乎的一片,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正当她要问患者感受时,就听林宸“嗯?”了一声。 “怎么了?哪不舒服么?”云千落紧张问,她这属于直接拿人试药,要是出什么问题可怎么办。 结果就见林宸惊讶中混着疑惑的表情有点蒙的说:“好像,没那么疼了...不对,是完全不疼了,这里面有什么强效止疼成分么?”昨天医师帮他检查的时候判断过了,肩胛骨没骨折,但是肯定骨裂了,还有撞击造成的皮下血肿。 “我建议你赶紧返程治伤,你这伤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别再拖严重了。这边也不是没有别的负责人。”医师忧心忡忡的给他准备了口服止疼药和消肿化瘀的药物,劝了又劝想让他赶紧回去。 但是刚进藏就发生了危险,虽然有惊无险吧,可是他带的这批兵以前并没有高原执行任务的经验,他贸然离开指不定以后还要发生什么事。所以他打算再挺挺看,伤筋动骨就那么回事呗,在哪养不是养。 结果云千落这据说是家传的药膏一上身,先是凉了下,紧接着那股凉意就顺着火辣辣的皮肤渗透到了肌理,还没等她抹完,林宸已经觉得十分舒爽了。 平时感受不到身体健康是多么舒服的事,这是要有对比的,一旦身体上有哪块地方难受了,曾经无病无痛的时候就会格外被怀念。 等到云千落抹完第二层的时候,林宸甚至没忍住疑惑的“嗯”了一声,他自己都怀疑是不是出现错觉了,竟然一点都不疼了??这比他执行任务带的最高级别补给药品还有用啊。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止疼成分,应该有吧,我记得我爷爷以前给村民治骨折什么的。”黑乎乎的一片也看不出什么来,不过止疼这么有效果也不错,再看看再说。就在云千落打算给这块区域盖上纱布然后让林宸把衣服穿好时。 站在林宸侧面一贯沉默的阿木突然说:“消肿了。” 顺着他的视角看过去,果然原本肿起两个手掌后的地方,竟然平下去了,与另一侧没受伤的肩胛骨位置几乎一致了。 云千落十分想把膏药擦掉直观看看伤处,到底忍了下来。“观察一会再看吧。” 原本她想等一个小时就把药擦了,结果一群人没什么事都在这围着看,短短不到半小时时间内,黑色的药膏肉眼可见的变白,黑子控制不住沾了点边上的的药膏闻了下,“椰子油?” 药膏里负责药效那部分似乎全被肌体吸收殆尽,只留下了没什么用的介质。 林宸活动了几下受伤的那侧胳膊,十分不可思议道:“似乎全好了。” 云千落抓着装药的小瓷瓶,露出个差点没摆好的微笑。 药下猛了! 第230章 僧道一家亲 云千落十分尴尬。 她之前说这药膏是她爷爷以前做的,但是对上林宸略显玩味的眼神,就没勇气坚持原说法了,因为他说:“云小姐祖父手上有这么神效的药还能几十年不为外人所知,真是低调。” 看吧看吧,这家伙的目的明明就是挖掘她身上所有可挖掘的东西。 无法,云千落干巴巴道:“嗯我后来又加工了下,药方回去给你。” “感谢云小姐的无私,到时候咱们签补充协议。”林宸心满意足的开始穿好自己的衣服,一本满足的表情就跟执行任务时有意外收获一样。 难说她没准就是他正在执行的任务。 打发完闲杂人等各归各位之后,云千落终于能杀下心来研究她魂体上的“赘生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研究方法就是趁着还有网,赶紧申请远程协助。 莫平道长是实干派,理论不太精深,玄诚道长是理论派,没啥机会见到极端案例。云千落给他们仨人拉了个小群研究了快一个小时也没弄清楚,最后还是莫平道长实在没耐心,主要是嫌弃云千落一直烦他耽误他练剑,直接把云千落拉进了一个300+人的大群。 群名【僧道一家亲】。 群里静悄悄的,没人冒泡,云千落点开群成员,发现群友的头像清一色的全是真实头像,不出意外应该是职业证件照,一个个十分庄严肃穆。网名全是“单位”+法\/道号,比如枢州灵隐寺住持忘空法师、归灵山玉泽观观主江城子,也有熟人,岐川江氏江东樵。 如果说之前被安利的玄学论坛里活跃的都是新一代封建迷信小青年,头像网名五花八门跟俗世的社交软件没啥区别,那么这个群里清一色都是行业大佬,位高权重。 熟人八成是8g网上冲浪来着,云千落进群没三分钟就被发现了,江家主秉持一贯在云千落面前的随和姿态,先行打了招呼。 【云小友进群了,欢迎新人~】 这个波浪线就用的十分不符合大佬身份,强行卖萌既视感。 紧接着,应该是江家派系相关但是地位低于江东樵的一串人在下面保持队型,一水的【欢迎新人~】 好的,知道你们与时俱进了。 三百多人的群,按比例来说也该有些正好盯着手机的,有人开了头,场子就热起来了,一堆顶着各种名号的“正装”头像发着乱七八糟的表情包,十分热情。 云千落好不容易在层出不穷的表情包间隙里发出了进群的第一句话:【各位前辈好。】 中规中矩,半点不活泼。 欢迎环节告一段落之后,终于有人想起来问她是谁,正当云千落不知该如何介绍自己时,拉人的莫平道长终于靠谱了一回,给大家介绍道:【天元派,没正式拜师,算是现任掌门的师侄,我们现在一起供职给公家,这我同事,云千落云小友。】 【辈分这么高的么,天元我记得掌门不是云光那老家伙,那老家伙都快一百岁了吧,你叫小友,这位几岁?】这是条语音,云千落有预感,这个群里应该大家都得发语音吧...... 就在云千落纠结要不要解释下自报家门的时候,又有个明显比刚才那管声音年轻了些的声音急急跳了出来道:【云小友见谅,我家师父年纪大了好些事不记得,已然忘了云光道长仙逝之事,我替他赔个不是。】 云千落敲敲删删的三个字“不妨事”转瞬就淹没在了各位大佬层出不穷的语音中。 群聊就是这么的不受控制,将近半小时后,云千落终于有机会把自己需要求助的正事说出来了。 【诶,这是什么情况没见过啊?】 【人的魂都是全的,有些死时肢体不全的思维混沌的可能还会维持死时残缺的样子,一旦神志清醒就会自动补全魂魄,你这多一块的我还没见过。】 【她这还是生魂,生魂与死魂不同,只听过魂魄不全的。】 【这也见不到本人没法判断啊......】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也没有定论,直到有人@了群里一个一直没出声的人。 【老胡你叫他没用吧,他能回么,我听他师弟说这家伙从来不看手机。】 【也不是不看吧,我上次给他发信息来着,半个月之后回我了。】 一群“......”中,有人道:【那得看运气了,随缘回信息。】 【也不见得是随缘,他这人老爱钻深山老林,一般不是没信号就是没电。】 云千落往上翻那条@东岳庙施星见。 东岳泰山,道教正一。 有些人不带名号是因为本身籍籍无名,而有些人是因为没必要。 看着上面这个观主那个主持的语气,肯定是后者。 就在云千落还在悄咪咪窥屏的时候,这个被讨论了一圈的施道长竟然冒泡了! 【叫我何事】 群里沉默了一瞬,紧接着又炸出来更多潜水的纷纷问候,这位当真地位不低啊。 就是不咋爱说话,面对众人的热情毫无波澜,一句寒暄没有。 还是看着和他一个单位的叫胡星玄的道长出来一一回答大家的问题。 【我跟师兄在协会暂住,啊我们道观的除了回自己家的余下都来了】 【不是不是没有什么活动,就是观里太冷了,又没吃的,遭不住遭不住】 【你们在附近的也可以来啊,还有空房间,我跟你们说啊,协会招待所这条件属实不错,伙食也不错】 紧接着就发了一个视频,要不是说这是道教协会的招待所,云千落还以为是哪个星级酒店。再想想所在地,吴都果然自古繁华,十分有钱啊。 杂七杂八说了一堆,终于在施星见又问了一遍“找他何事”,眼看就要不耐烦的时候,云千落插空又描述一遍自己的困扰。 这回没人唠闲嗑了,估摸着都在等大佬解惑。 【除非把你的魂拘出来看看,否则单凭这么寥寥几句也是无法判断的,你姓云?】 云千落结合地域、语气、关键词,以面对导师课堂提问的敏锐度准确预判大佬的问题核心,回复道:【是的施道长,我爷爷是天元派掌门云光道长的师弟】 【老道长心愿得偿了呀,我说怎么这样突然】 隔了会,这位一直文字交流的施道长开始发挥本群优良传统,59秒一条的语音连发...... 【你这个情况我没遇见过,我只见过丢魂的,需要及时寻回,否则性命有碍,而三魂不全投胎后也是痴傻,年岁不永一般活不过十岁,只能在轮回里补全丢失的魂,万一实在寻不回,就要坠入畜生道了。但是没听过魂能跟着别人投胎的,要是魄还有可能】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在于精神,七魄归于肉体,普通人身死魄消,不会带去轮回的,有些邪修会提出人的魄用于炼制邪法,也有些执念过深的修行者会用自己的魄去完成此生未竟之事,比如跟着修者执念所系之人】 ...... 灵魂隔世追踪器?这个魄不魄的听起来还有点耳熟是怎么回事? 第231章 上穷碧落下黄泉 只听施星见继续道:【可是这样的修者强行逆转天地法则,是会被惩罚的,通常来说会被投进畜生道,还是生来就要受肉体折磨的畜生】 云千落心说,哪有不受肉体折磨的啊,那大熊猫说是国宝还得被电击取卵受孕呢,谁活得容易咋的。 【我倒是见过一个生来便少一魄的孩子,不知你家长辈与你说起过没有,还是云光道长当初问我的,这孩子生于大富之家,家风清正,祖辈多有德行,是个十世难修的好命格,偏偏生来就缺了一魄,人便也不大正常,我们用了不少法子,最后引他自己修炼了我派秘法听说与常人无异了,算起来也有二十来年了。你若是有机会不妨通过你家长辈找找这人联系下,我现在一想你们这一多一少的,搞不好是我孤陋寡闻,这样的情况不少见呢,果然学无止境】 ...... 云千落听着这个描述觉得有点无语,这啥,这叫冥冥中自有天意?她想说可巧了,这人不出意外的话不光跟她认识,他俩还搞对象来着呐! 谢绝了施星见跃跃欲试要跟她见一面把她魂儿抽出来看看的提议,借口反正目前也没什么不舒服的,顺其自然再说,云千落关掉了群聊。 她跟谢浔最后的聊天停在早上互相汇报早餐是什么,谢总是简单的简单吐司黑咖啡,她的是番茄鸡蛋打卤面,对仗工整。 以前她爷爷时常念叨,人一辈子但凡能遇见都需要前世莫大的因缘,就比如能做家人的,不是报恩就是报仇,无恩无仇的再没机会相见。哪怕就是路上擦肩而过的缘分,搞不好都要前世汲汲营营好久。 人与人之间其实难说得很。 以前村里有一家人,改革开放一开始,这家的男人就出去闯荡了,十年没归家,扔下老父老母和不满三岁的女儿给他妻子照顾,人不见回来钱也没有一分。后来终于回来了,还发达了,却带了个时髦的女人和几岁大的孩子,逼着他妻子离婚。任凭老父老母如何打骂也不松口,那个明显是受过教育的城里时髦女人也不吵不闹,任凭村里人指指点点,就每日跟在男人身后一副小媳妇样。 村里的这个原配见天地在家门口哭,后来有一天突然不哭了,在女儿生日那天给孩子拿了钱,让孩子带爷爷奶奶去县里吃顿好吃的。等老的少的都走了,女人把丈夫叫回房间说是谈离婚,房门一关,水里下了安眠药,一把菜刀就把男人的头砍下来了。 那会天还早,男人是被从另一个女人的被窝里叫起来了,那边的娘俩都没起,村里人发现不对是突然看见她家的方向冒起滚滚浓烟。等村人赶去救火的时候已经全烧起来了,根本救不及,能不波及隔壁邻居都是最好的结果。 人群吵吵嚷嚷终于惊醒了被带回来的那个女人,刚入冬的早晨,她光着脚就穿了一身单的睡衣愣愣的站在院子里看火着起来,村里没人搭理她,她自己趁人不备就那么冲进火里了。 这个事发生时云千落还没出生,她爸还是毛头小子呢,她是在爷爷给人看诊时听爷爷说起的,为了开解一个因为老公出轨郁结于心十几年的阿姨。 她还记得爷爷当时说:“这就叫孽缘,他们三人兴许前世就是如此纠缠不得善终,今生依然不得善终,轮回往复死也不休,直到耗尽魂力再也不能投生成人,最终消散。人活一世,从来只有自己,放下业障才能有自身的圆满。” 现在把这套理论套进施星见的猜测里,那是不是就是说,上辈子,有个人到死也要跟着她。 综合一系列巧合之后,这个人刚好是跟她灵魂互补的谢浔。 那么问题来了,这种前世今生纠葛的戏码通常被叫做孽缘,已知是谢浔不放过她,那么她到底上辈子干了啥让人这么穷追不舍啊...... 不行不能这么想,这个思路有点偏。云千落闭眼使劲晃脑袋,拒绝进入思维定式。无果,人一旦接受了某些思维模式就很难更改了,不亏不欠自然好聚好散嘛,追着不放肯定是有亏欠,就是不知道到底谁欠谁。 有这回事悬着别的事也干不进去,云千落又没法跟林婧姗这个恋爱脑探讨这么复杂玄幻的事情,搞不好大小姐会用玄幻小说模式解读就更乱套了,最后云千落决定还是跟男主唠唠。 【我有个问题啊,假如,我是说假如,咱们俩相爱至深】 【这个不是假如,这是事实】 谢总肯定上班摸鱼,竟然秒回。 【好的这个不是假如,我是说,假如在某两个人相爱的前提下,要发生什么事会导致他们死了,一个都非要不择手段跟着另一个,但是另一个不乐意呢】 是吧是这么解读吧,是她被人在魂体上做了标记,被人用魄黏住,这不是做记号是啥,那明显她是被动的啊,被动\\u003d不乐意。 【......】 谢总无语的很具象化,但是并没有嘲笑女朋友脑子坏掉了,而是很认真的回答道: 【既然相爱却没有互许来世的承诺,需要一方用手段绑定另一方,那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吧,不过为什么前提必须是相爱,一方爱而不得一方避之不及更符合你说这种情况吧】 云千落挑眉,谢总有点东西啊,堵自己的路真是毫不手软。 【那你带入你自己一下,假如你对我爱而不得,我宁可死都要离你远远的,你要怎么办】 【......上穷碧落下黄泉,总会找到的】 【......】 但是他说的没错,爱而不得更有可能。云千落此刻完全没有这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事的觉悟,直接当成一个故事来分析。 这不太正常,但凡一个人发现什么跟自己前世今生有点关系的事情,或兴奋或伤感,情绪很多种,偏偏不应该是无动于衷,尤其是这种涉及情爱的事情,就好像在这件事上,她缺少了感知感情的能力。 但是有一点她很确定,如果猜测都是真的,那么他们的上辈子谢浔指定不是爱而不得,她也不是避之不及。有些人一见面就相看两厌,天生磁场不合,她很确定这个男人对她的吸引力。 那么只剩第二种了,那个虚无缥缈不知真假的上辈子啊,这人干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第232章 反咬一口 跟嫌疑人唠完之后,刚好手机又没信号了。 离日光城越来越近,有信号的时候就越来越少。从全队到各小组通知安排事项主要靠对讲机,好在越到高原,日光直射的强度越大,太阳能板几乎是满的,借着囤的雪水,一车人竟然洗了出发以来第一个热水澡。 当然仅限于几个保镖,两个姑娘自然是偷偷到空间里解决卫生问题的,自从上次大停电的时候经历了用大锅烧水的原始工作之后,一恢复供电云千落就在里面安排了全套的卫浴设施。 拖了一个之前买的移动板房,里面安了全套世界顶奢卫浴品牌的洗脸盆,浴缸,淋浴系统,坐便,甚至还有个桑拿房。 这些东西兵荒马乱的她自然一时半会没处去买,当初囤货也没那个先见之明囤建材,她拆的,从别墅地下一层的客房拆的。闲置那么多房间,竟然每间都是独立卫浴,云千落甚至想着要是哪天不能住了她得把屋里的东西都拆走,这些放到现在可都是买都没处买的好东西。 甚至由于拖过来的这个板房有点大,还做了干湿分离,用以前买的折叠浴桶给宠物们做了单独的洗浴区。用水分两部分来源,由于空间里是设定了定时下雨的,所以在棚顶做了个雨水收集,用的人少时完全够用,万一人多了雨水收集不及,就用接的水管和抽水设备直接从河里抽取,所以离发电机组也不能太远。 至于下水,直接就在板房下挖了坑,反正土地自动分解无生命状态有机物嘛,比产生的还快呢,反正如厕部分都没有任何异味。说句题外的,冬去春来,虽然天气依然寒冷,可是顺应四节变化,宠物们都开始掉毛了。三只每天空间里跑酷的家伙,两个是大长毛,以前 这样一来,围绕着整个发电机组就初步形成了一片生活生产区,加上那些同样不能被雨淋的各种机器,从最开始用木头支棚子上面再罩塑料布,到现在钢柱钢板简易搭建,越来越像样了。 云千落十分满意宋祁的工作进度,尤其是在逐渐摆脱了沉迷“吸熊”之后,她哥甚至捡起了老本行,利用现有零件尝试改装\\u0026组装新型机器人。反正空间里都是农业相关的工作,了不起再加个定时喂喂猪,所以云千落私以为难度肯定不大就是了。 要说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云千落觉得应该把种竹子时候想到的竹屋提上日程。 “云千落,你只有我这么一个哥哥,累死我对你并没有任何好处,希望你能早点明白这一点。”刚刚码好当日木柴的宋祁出离愤怒了,他现在每天早六晚十一,除了睡觉其余时间都在干活,比旧社会地主家的长工还悲惨,就这,他们家这“地主”还要给他加工作量,肯定是跟她那个资本家男朋友学坏了!明明他妹妹以前看他学习的太晚都会嘱咐他早点睡的! “好的哥哥,辛苦了哥哥。”劳动人民最光荣,劳动人民不能惹,云千落见好就收,及时撤退。 “哎你说你们这祖师爷,空间炼丹这么神奇的东西都给你留了,怎么就没想着给你留个傀儡啥的呢。”林婧姗跟着云千落捡了够一车人吃几天的鸡蛋就出了空间,在房车二楼小声哔哔。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作为资深书虫,曾经有一阵也沉迷过修仙文不能自拔。云千落最开始面对只有碧水黑土的空间时,第一反应就是没系统也就算了,好不容易开回金手指,好歹给她留个能干活的式神啥的啊。 后来跟道长们接触以后,没事闲聊的时候才知道,那种书里写的类似做木偶的方式做傀儡的傀儡师在现行的修行体系里闻所未闻,凭道术符纸化式神古籍虽有记载,但是也就只能变个虫变个鸟的出来顶多送个信,变人是无论如何不成的。这些死物注灵的事就不要想了,莫平道长总结:“少看点不切实际的小说。” “你说的那种没有自我意识可供驱使的仆人也不是完全没有,赶尸你听过没,我记得有几家确实能炼僵尸来着,不过他们用僵尸打架还没听说谁用僵尸干活的,你要是实在好奇我可以帮你问问。”莫道长说的一脸诚恳,云千落吓出一身白毛汗。 “不了不了,没必要没必要,我就问问就问问......” “啊其实还有一个办法,你听过顶仙没?” 此时云千落已经两眼放空,大脑停止思考了。吓不吓人,哪个东北孩子敢拿大仙开玩笑啊。 “一般来说顶仙的都是普通人,没什么本事只能任这些精怪摆布,开坛之后也没什么主动权,但是咱们本身就是修行的倒没这个顾虑,只要你比它厉害完全可以收来做仆人。我有个师弟专好此道,他之前养了一窝黄鼠狼,前一阵跟我说又收了两个小狐狸,年份短道行浅,人形尚且化不全,留在家里当个保姆还不错,我可以让他指导你。 其实山里想找个主人跟着修行吃香火的精怪还不少呢,我就是不爱那些毛乎乎的东西,放家里怪闹心,你们年轻小姑娘都喜欢养宠物,应该没问题。哦还有,可以拘役鬼魂以供趋势,这种更简单些,要不......” 彼时云千落一言难尽的看着莫平道长滔滔不绝的给她出主意,完全不敢应声,玄门世界可太可怕了。 此刻听见林婧姗如是问,云千落面无表情的转头看向她道:“你想要的僵尸还是大仙还是鬼,咱们都好商量。” “啊???” 两个姑娘互相掩护着提着一兜蛋来到一层,不是饭点这些大男人不会往厨房跑,云千落进了厨房关好门开始往冰箱里摆蛋。最大的鹅蛋摆在最里面,依次往外是鸭蛋、鸡蛋。捡的时候没数,摆完发现竟然有63枚。难为这帮大男人竟然这么多天都没发现,每天的肉蛋菜都没缺过,就连固定饭搭子梁沛林都没好奇过他们怎么物资这么充足,要知道别说出门在外,他们走之前申城的大超市菜场都已经很难买到蛋了。 据实在无聊偶尔也去逛逛的自家父母说,好像除了粮食是按实名制人口数量以家庭为单位每月限购,保证饿不死之外,其他所有吃的东西都是需要抢购的。每天就那么一点点,先到先得,限量一份不能多买。 跟当年宋杨小时候用粮票肉票那会差不多吧。 车队行驶缓慢,透过车窗能看见有一队军人在随车跑,应该是做日常训练,远远看见早上刚用了药说不疼的林宸就跟在跑步的队伍边上一起训练,看来是真好了。 一大早的各小组就通知过了,到平缓地势前不再组织采集工作,估计是被昨天那一出吓到了,这是幸好没真的出人命,否则再珍惜的濒危植物也没人命值钱。 不过想想之前趁天亮前扔到大街上的尸体,又不太确定。 就在云千落思维跑马的时候,眼见着从前面一辆车上下来个人到林宸面前敬了个礼,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林宸就转身向他们这边来了? 放人上车之后,林宸开门见山对云千落道:“昨天掉下山那个男的醒了,本来是要送他们俩回去的,但是俩人指证你昨天为了抢夺一株珍稀植物的种子对他们行凶,你跟我过去一趟吧。” 啥玩意???!!! 第233章 临时法庭 虽然还没到中午,但是车队已经停了下来。 无论从哪个角度讲这都不是小事,涉及到行凶伤人,相较于学术界平时小打小闹的小组实验偷懒,论文抄袭这些,简直可以说是石破天惊了。 因而总领队,唐诗宋词的导师,梁沛林,林宸主审,其他担任各组组长的教授们陪审,搞了个临时法庭,林宸说,如果不能说清楚,就得把她和这俩人一起送回去交给警方。 医疗车是车队里最空旷的,但是一下装这么多人也显得逼仄。 宋词和唐诗被放在两张推床上靠着车窗,主审这四个坐在车辆中部附近四个座位上,医疗车上除了司机和副驾驶也就这四个座位了,其他人依次在外围站着,在中间留了小片空地出来。 给嫌疑人云千落站着,还有十分有义气非要陪同的林婧姗。 宋词明显是强撑着精神,躺的十分萎靡,唐诗一脸泫然欲泣的,一副你们一定要给我做主的架势。林婧姗拎着云千落要带的医药箱,看云千落十分气定神闲于是凑近她悄悄道:“他们俩是不是诬赖你,你是不是有证据,你录像了吧?” 很遗憾,“没有,”云千落回去后自然跟自己人稍微描述了下当时的情景,一群没媳妇的保镖还长吁短叹的感慨这种老婆不能找来着。 “我当时怕暴露了我还清醒的事,让这疯女人再过来给我来一下子,压根没敢动,哪有机会录像,而且没几分钟林团长就下来了。” “那你还一点不着急,这属于死无对证啊,呸呸呸,那你还有什么办法自证么,能不能查伤口状态啥的?”林婧姗急急回头去看宋词被包成木乃伊的脑袋,一时顿住。 “没事,莫慌。自证是陷阱,会被人牵着鼻子走。”云千落看几个老头在那边嘀嘀咕咕,估计以前也没干过这个事,没有经验可借鉴,一时没个章程,本来就是公说公有理的事,受害人指证也可能是诬告,他们也明白没有有力证据也问不出什么,云千落听着那边隐约传过来的讨论声: “要我说还是直接找警察,咱们怎么查?” “这次活动是经过上头特批的,现在什么成绩没有先闹出这种丑闻,你让上头对咱们这些搞学术的怎么看,学校声誉怎么办,还是得自己心里有数才行!” 估摸着还得讨论一会,云千落从林婧姗手上接过医药箱,打开摆弄里面的药物种类。早上给林宸治伤之后,她就又挖了一罐子药膏放在药箱里了。 “你带药箱干嘛?”林宸进来后就一言不发的坐在边上,军队作为国家武器,不负责干审案这种事,他没这方面才干,叫他来不过因为他代表一方势力。这会看见云千落一脸无所谓的在那摆弄药箱不由好奇。 “哦不干嘛,这不是早上刚给林团你治了伤,我看刚才你都能监督操练了,想着我这药应该是比咱们随队带的要好用点,这不宋同学也是外伤嘛,万一用得上呢,就带来了。” “他们要告你呢,你还想着给他治伤?” “没事,总会真相大白的。” “你挺有自信。” “气势不能输。” 林宸点点头,看向因为他们俩旁若无人聊天而噤声的教授们,“现在能开始了么?” 领队点点头,坐正身体示意“苦主”情侣先说。 宋词昏昏沉沉的也说不清什么,唐诗几乎是用喊的指着云千落道:“我们当时绕到后山发现了一株珍稀的植物,虽然一多半埋在雪里,也能看出跟队里提供的图谱一模一样,而且都结种子了,我和我男朋友正想着怎么不破坏植株根系把它挖出来,她就从那边过来了!” 唐诗越发歇斯底里,受了多大委屈般指着云千落继续道:“她一过来就要跟我们争,说是她发现的,争执间我们三个就掉到了下面,幸好下面是个有缓台的山洞,我们直接就滚到山洞里了。我和我男朋友陷入昏迷,我可能受伤轻点,迷迷糊糊的听见我男朋友一声惨叫,我一睁眼就见这女人拿着石头往我这扔,然后我就眼前一黑,等再清醒时就已经被救上来了。” 几个充当临时法官的老头煞有介事的一边皱眉点头一边往带的本子上写着什么,看样子是要写篇出庭记录来。 记了一会后,领队看向云千落道:“云同学你呢,有什么要说的?” “我有几个问题要问唐同学。”领队示意她问。 “唐同学,你说我跟你们抢植株,那你说说那植株什么样的?”云千落觉得挑她话里的漏洞指不定就能把这事平了,都用不到她最开始想的那个。 “就是盛开的花伞,下面结了种子荚,应该是在开的最美的时候突然迎来降温,就把最盛时的姿态留在了冰雪里!”大约是为了佐证确实很珍稀,唐诗开始凭空想象这么个珍稀植物的样子了 云千落点头,不得不跟她普及一个知识。“你没好好看发的手册吧,上面很清晰的说了,咱们这回的任务物品,虽然亚种多,但是都是一个特性,就是开完花花败了之后才能结果实,你说的那种叫豆荚,那是豆科植物的特性。” “那那就是我记错了,反正你要跟我们抢才起争执的。” 云千落都要叹息了,继续帮她回忆道:“咱们两边当时中间隔了块大石头,一开始根本没碰面,后来是你们俩不知道在干什么把石头弄松动了,掉到了山下,石头引发雪崩才把咱们三个带下去的。你别否认哦,我身上当时挂着安全绳,我的保镖和林团长都在那边拉着我呢,有没有石头他们肯定看见了。” “那就是我头太晕了记忆错乱了,可是是你砸我们的,我俩都有印象,宋词,宋词你别晕,你说话啊!” 宋词本来就伤在头上,唐诗还使劲推他的脑袋,云千落都怕他直接一命呜呼。 “对,对,诗诗说得对......”说是气若游丝不为过了。 “你们看,我们两个都看见了!”唐诗继续摆出小白花哭丧脸,对着一群学术泰斗,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专门针对定向受众练习过,云千落明显觉得以他们导师为首的几个老头纷纷露出心疼不忍的表情。 云千落看向领队,领队竟然示意她接着问,行吧。 “那我的动机呢?就因为抢个植株,要害两条人命,我图的什么?” “来的时候坐车你就看我们不顺眼,谁知道你是什么心理变态一点小事也要报复!” 云千落耸耸肩,对着“临时陪审团”道:“我没什么要问的了,不过现在情况就是他们俩指认我,我也可以指认他们,我不能自证清白,他们也没有证据。” 几个老头眉头越皱越深,云千落在他们无计可施打算开口让人送他们仨一起回去之前道:“但是我有别的办法还原真相。” 第234章 鬼门十三针 “什么办法?你还会做吐真剂?林宸迫不及待问道。 云千落刚要出口的话一口气憋在半道,差点没岔气。“林团这不是《哈利波特》片场。”他该不会以为炼个丹什么功效的都能有吧...... 学术泰斗老头们听不懂,倒是边上站着的一个助理模样的人憋的眉毛乱跳。 林宸可能也觉得一不小心暴露的童心有点丢人,不自在的摸摸鼻梁道:“那是什么?” 云千落清清嗓子,从药箱里拿出昨天给林宸扎针的一次性针灸针,捏在手上道:“各位教授可能不知道,我来兴大拜到梁教授门下读植物学属于换专业,我之前七年本硕都读的中医,我爷爷也是名医书不错的老中医,所以我的学习经历可以再往前数个十几年,中医这一门要学的东西多且杂,据我爷爷和大学的教授们说,我在认穴针灸这上面天分要比其他科目强些。” 眼看着一群老头被她说的有点晕,唐诗有点坐不住了,“你扯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干嘛?” 谁知道林婧姗也凑过来悄咪咪的说:“你拿针是要逼供么,咱们俩摁不住她吧,我去叫阿明他们过来吧,而且这些人也不能让,咱们怎么让他们不插手呢?”说着还十分苦恼的看了对面的一群人一眼。 这位小姐,这也不是《还珠格格》片场啊喂!全是猪队友,没谁了...... 不理会各有各的疯,云千落自顾自继续道:“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过鬼门十三针,古人说治百邪癫狂,鬼怪作祟,现代中医学解释为情志病,就是些精神疾病,一扎就好。” 这回老头们听明白了,“可是在场没有人有精神疾病啊...哎!你要干嘛?!” 不干嘛,云千落只是一边说着话一边抽出了三根最大号的针,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后退转身一手摁住唐诗,一手极快的扎了三针到她鬼堂鬼心百会三穴。每根针都有十厘米长,前两个穴位好说,都在身上,百会可在头顶。 全程用眼睛跟着云千落动的众人都不约而同的一哆嗦。 可也怪,三针下去,原本十分亢奋还在叫嚣的唐诗立马就安静了,不是打了镇定剂睡过去那种安静,就是整个人的气场突然沉静了,眼睛还是睁着的,但是不说也不动。 “你把她怎么了?”唐诗的导师,那位梁沛林都要称句学术泰斗的张老教授嗓音都有些发颤了。 “张教授您别怕,她什么事都不会有,拔了针我保证她一定活蹦乱跳的,这么多人看着呢,您也不用怕我抵赖。我以前看我爷爷救治一个病例,病人平时就睁眼待着,不吃不睡,别人问话就回答,不问也不说话,我爷爷就扎了这三个穴给治好的。” “那唐诗也不是这个病症你扎她有什么用?” “哦,这就是鬼门十三针的神奇之处了,把治病的穴位顺序调过来,还能发病。” 这个说法其实并不严谨,穴位就那么几个,疾病表现形式何止百千,根本没有办法确定这么扎了一定会让唐诗犯一样的病。 不过这个事发生的时候云千落刚上初中,那时候她就问这个问题了,云老爷子玄乎其玄的跟孙女说:“鬼门十三针其实并没有固定的穴位,病人身体不同,没有一模一样的两具躯体,穴位也随之不同,且医者领悟也不同,所以每个下针的医者所用的穴位除了名称一样,其他并没有任何相同的地方......” 云千落就这么被忽悠着认了十三个自己专属的穴位,一直也没有机会尝试,直到上了大学,学西医知识的时候才知道大脑各区域主管什么。比如二十世纪,西方医生会用切除前额叶的方式治疗癫痫和精神分裂,切过的人都说好。 然后云千落也意识到,扎进百会那一针,可能就是影响了大脑的得某些功能。所以说她真是个唯物主义战士,力图用科学解释一切的不科学。 至于好不好用的,现实证明她运气不错。 “你叫什么?” 唐诗一边按固定频率眨了下眼睛,一边语气平缓的说:“唐诗。” 云千落转向“陪审团”道:“可以问了。” 林宸迷了眯眼,“还是吐真剂。” 云千落没理他,示意领队的老教授想问什么都行。 老教授正了正坐姿,清了清嗓子,带着三分新奇七分郑重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唐诗,你叫什么?” 一室无语。 唯有唐诗很给面子,语气丝毫未变道:“唐诗。” 老教授再次清了清嗓子,沉吟了下道:“你和宋词的伤是怎么造成的?” “宋词我砸的,我自己是撞的。” “你自己撞的?!”本来他们把云千落叫来就是觉得不会有人自伤到这个地步,要说还是老一辈搞学术的淳朴,但凡多点社会经验也不至于这么纠结。 “云千落当时也晕在地上,就我一个清醒没受伤的太可疑了。” “那你砸宋词干什么?他不是你男朋友么?” “他得死,他死了我就解脱了。” “你解脱什么,他限制你自由了么?” “我以为找了他就能过上人上人的生活,结果他家现在还比不上我家,至少我们饿不死,他跟他妈还合计赖着我跟我回老家,我父母不会同意白养这些拖油瓶的,搞不好还会连累我被扫地出门。” “那你不同意就行了,何苦置他于死地呢?” “他威胁我,要是不同意就把我的事说出去让我没脸见人,在哪都混不下去。他妈说要是我不听话就跟我鱼死网破,让我别光想着占便宜一点不想出力,世上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几个老头互相看看,学者的操守让他们觉得再问可能要涉及什么秘辛,但是不问这件事又有第三方(林宸)在场,并不是他们可以内部处理的,一时没人说话。 云千落听过两人的只言片语,大概知道可能是什么事。说到底真翻出来确实对女孩子的声誉不好,可是她又不是乐山大佛,只许别人三番四次的在她头上拉屎,她就得全受着? 行吧老头们不好问,她问。 “唐诗,宋词用什么事威胁你了。” 唐诗半晌没说话,就在云千落以为她针法不精失效了的时候,唐诗终于开口了。 “之前没有水电网的时候,我们在的小区发生了暴动,宋词爸爸得罪了一伙人,他们趁机打上门来行凶泄愤,然后他们看上了我,我就被糟蹋了,一连十几天我是他们的公用玩物,因为我表现得好他们一家人就没被报复,这伙人一直把宋家当做大本营待到恢复供电。” 平平无奇的语言,毫无波澜的语气,诉说着一个女生求告无门的绝望日子。旁听的不乏女性,寂静的空间里传出几声倒吸冷气的声音。自然同性别更能共情。云千落目光扫视数量不少的审判团,不少人或面露不忍或义愤填膺。 可是她自己是受害人和她蓄意害别人是两码事,这两件事不能抵消,尤其她不光报仇,还要不遗余力拉云千落下水。 云千落自己想想这个事,从在高铁上的摩擦开始,唐诗应该不是专盯着她找茬,只能说是她比较倒霉,撞上了。那么今天,唐诗撞上云千落,也只能自认倒霉。 “好了,我没什么要问的了,各位教授们还有么?” “没了没了,你快给她恢复原样吧。”一群年纪已然不轻的都是一副不知道说什么好的表情。 “那是不是没我什么事了,不需要我跟着回去配合调查了吧?” “不需要不需要,哎呀刚刚也没录下来,不过没事你别怕,我们都能给你做证。” 这倒无所谓,大不了她可以再扎一遍再问一回嘛。云千落耸耸肩,没她事就行,她转身给唐诗拔针。三根针离体,唐诗瞬间从木偶状态回神,表情一瞬间凶恶,第一反应就是要生扑云千落。 云千落眼疾手快,把手上拿着还没来得及扔的针顺手又找了几个穴位扎了回去。然后唐诗就保持着半跪在床上,上身前倾手臂前伸要来抓云千落的狰狞姿态被定住了。 看来刚刚问什么答什么的状态下她是有自我意识的,只是没有办法反抗罢了,真话buff毕竟不是控制人的思想。这个临床数据需要记下来。 随着唐诗被定住,云千落听见身后一个幽幽的声音道:“哦你还会点穴定身。”兴味十足了。 第235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接下来的安排没什么好说的,俩人一起送回申城,该治病治病,该进局子进局子。 但是云千落很憋屈。 别人犯贱得反击,不能平白无故被折腾一顿这是基操吧,可是她好像没什么机会了。 “你给她解开吧,我会注意控制住她不让她攻击你的。”一直当透明人的随行医生走过来道。毕竟是军旅出身,穿着白大褂都和一般医生不一样,现在没穿,看着就是个铁血军人形象,为了增加说服力,他甚至拿了段绳子预备绑人。 其实刚刚一过来他就打算直接绑上了,但是发现唐诗被定住后肢体僵硬,要是强行绑上容易给她掰骨折,遂作罢。 云千落才不怕她折腾,痛快的拔了针,十公分的长针一离体,唐诗瞬间瘫软下去,胳膊酸疼根本抬不起来,只能怨恨的盯着云千落。 云千落没空理她了,她想到个好办法。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既然她没法有效收拾唐诗,那就让能收拾她的人战斗力强点,最起码得活着吧。 众所周知,急诊里面病程最快死的最快的病不是跟心脏有关就是跟脑袋有关。一般来说大脑没停止工作,心脏能正常供血,这人一时半会就死不了。 宋词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他头部受伤,应该是掉下来的时候就撞到头了,又被正面砸了额骨和顶骨中间,唐诗也是没有专业经验,这部分骨头还是挺硬的,要杀人怎么也得是后脑勺最省力气,她砸前面肉眼看最严重的是皮下血肿,还肿的挺吓人,但是不一定致命。 可是宋词掉下山过程中不确定有没有二次伤害,反正被救回来后一直意识不太清醒,可也没有完全昏迷,有恶心呕吐的症状,初步判断至少脑震荡。带的设备没有ct,根本不知道是不是还有脑出血,再加上这个高原的气压环境,所以宋词整体情况是相当不理想的,就怕引发脑疝。听他们刚才讨论,已经就近调直升机过来拉人了。 他这不属于器质性病变,纯属外伤严重。 这会,刚刚还能回应外界声音的宋词已经彻底昏迷了。 “我们俩也是学医的,留下来给你帮忙吧。”眼见宋词一昏,闲杂人等都赶紧退出去腾地方,医生一人忙前忙后拿了不少针剂开始给他注射,云千落拉着林婧姗主动要留下帮忙。主要是她得保证宋词别真死了。 养元丹之前给他吃过了,并没有让人活蹦乱跳,说明确实不对症,顶多多吊一口气吧,云千落十分怀疑是里面的人参在起作用,既然如此,不如直接给他含参片。 趁着医生回身忙活的功夫,云千落偷偷从空间里拿出了一根之前挖的按时间算有三百年年份的人参出来,让林婧姗挡着,偷偷切了一片给宋词塞到舌根底下。 然后又给他头上扎了六根针。 她不是乱扎的,虽然这门手艺以往没什么机会用,但是她确实学的还不错。哦,倒不是小时候跟爷爷学的那些了。是大四学校要求实习的时候跟当地医院一个专精头部针灸的医生学的。 这是个中年女医生,在那所没有中医科的三甲医院稳坐专业人才头把交椅。只扎脑袋,是眼科神经外科争相抢夺的重要人物。云千落能去实习还是他们系老师力荐的,就因为她比别人功底都深厚。 中医这门学科怎么说呢,天赋大于努力。 所以这位针灸神手每天工作超十个小时全年无休,月薪六位数,十几年也没带出个能稍微顶替她一下的学生,工作生涯也是苦不堪言了。云千落的出现简直成了救赎她的一道光,云千落跟着她三个月,比跟她三年的学生学得还好,不太严重的患者已经可以在她的监督下施针了。当然之前说的云千落差点被抓去上班就是这会了,好在她及时考上了研究生,女医生才不得不放手,天灾之前社会运转还正常的时候还经常没事就问她要不要去他们医院上班呢。 绕远了,反正云千落现在给宋词把脉,看脉象其实还好,脉搏强劲一时半会死不了。从外观看虽然头肿的比较吓人,但是问题不大,鉴于昨天晚上到现在怎么也有十几个小时,他刚刚还清醒了一阵,判断应该脑震荡也不是最重的,所以就按之前学的穴位给他扎了一遍。 毕竟西医上脑震荡没法治,休息恢复为主,严重了就开颅减压。 云千落还记得那位老师带教讲解时说,“脑震荡说白了就是大脑被震动后无法自行停止不震,柔软的大脑组织不断地自己撞到颅骨上,属于给它一个力它自己靠来回撞击消耗动能,活生生把自己撞肿了,肿的不厉害之前停下来就自己消化吸收,肿的太厉害就形成脑疝......” 这老师研究的针法第一手动除颤,第二手动消肿,用过的都说好。 是不是都好不清楚,但是趁着医生回身没看见,云千落偷偷扎针这三两分钟,宋词就醒了。 醒了至少说明应该不震了,云千落见好就收,赶紧拔针,防止一会被看见说不清。 “哎他醒了呀。”医生听见宋词无意识的呻吟声赶紧回身查看,“我这瞎猫碰上死耗子了,打这两针还挺有用,我还以为他得挂了呢。” 挂是不可能挂的,云千落回去之后拿那根人参榨了个汁,混到瓶装水里借着临走前再帮忙照顾下病人全给宋词喂进去了,反正直升机来的时候,这家伙都能跟他同门们挥手告别了。 经此一事,云千落当天就把这段时间攒的人参、灵芝、首乌分别炼了三炉。 这要是下次再遇到紧急事件需要救命的,还拿一整根年份那么多的人参救急可太亏了,十根三百年人参,能炼出来九十九粒人参丸呢。 想着光是人参应该也药不着自己,她直接吞了一粒,这下好了,精神的一宿没睡着觉...... 第236章 升温 短暂的插曲很快就没人在意了,因为即便他们地处无信号区域,随队也是带着卫星电话的,不可能跟外界完全无接触。 在他们到达目标区域边界的第三天,也是车队停止前进的第三天,传来消息,史上最漫长的冬季可能结束了! 他们停车本来是因为积雪对采摘工作造成的困难大于预期,所以只能停下来研究办法。可是这几天不必等什么消息,体感温度都在攀升,最直观的就是,好些男生都开始在车外敞怀了。 脚下的雪地也开始发黏,确实是开化了。 这还是高原,终年积雪不化的地方,那么平原地区到底是多热了? 问题很快得到了解答,全国气温十天内激升了至少四十度,且还在上升!目前除了最冷的东北地区还在零下,像申城已经是零度以上了,更夸张的,本就是热带地区的鹏城、崖州那些地区,竟然直逼曾经的夏天了。 与升温一同到来的,是全国大面积洪水暴发。 近六个月的降雪积累,在短短几日间融化,周围没山还好,有山的地方简直是雪上加霜。 直到第四天,就连云千落他们所在的高原积雪都开始明显融化了。车队紧急把车开到了地势平缓的且周围没有高山的地区,防止山洪冲倒车队。 原本还有不少人在嘲笑这个决策做的过于小心,他们开的都是大车,哪个不是十几吨重,什么山洪能冲走这么重的车,直到几个闲的没事的大哥跑去远处看风景,拍下了雪水裹挟着尚未融化的雪块,一路奔腾着冲下山体,带着过于特立独行突出于山体表面的嶙峋巨石,在人眼看不到但是1300万像素可以看清的山底汇聚成咆哮的河流一路向北冲去。 视频被发到了群里,群成员久久没有动静。是的,他们找了处既平缓没有危险的地势,又拥有了网络。 过了好一会才有人在底下回: 【我去,怎么看起来这么大劲啊,这要是在上面什么都得给冲走吧......】 【+1】 【......】 【+】 【+......】 【你们几个兔崽子赶紧回来,不知道危险啊!!!】 看名称应该是哪个带队教授,活跃忐忑的气氛终结在教授的咆哮里。 云千落忙着联系家里的两位留守老人。 根本联系不上,好像失联的双方刚好对调。 退出聊天界面,一直被置顶经常被遗忘的谢总有两条未读,一条是个视频,他们所在的别墅区一片汪洋,水深已经没过门口的台阶到达了大门往上大概十几公分的地方了,看样子应该如果不是屋里也是这个水深的话那就是还没进去,考虑到做地下室的应该都会着重注意放水,姑且先算第二种情况吧。 还有一句语音,谢浔是不爱发语音的,可能与他霸总的身份不太相符。但是这次居然发了条十秒的语音,云千落点开,背景音有点乱套,好像人很多的样子。 “升温太快雪化的太快,城市排水系统不起作用,整个申城都淹了,我们都转移到地下室,网络也要断,你父母没事。” 十秒钟,前因后果现状以及她关心的情况都交代清楚了,就是忘了说一句他自己有没有事,应该没有吧。 很快,气温已经达到车里不用开暖气的程度,在海拔3500米的地方,正午最热的温度到达了久违的零上20度,夜晚最低温度也在零度以上。 到这个温度后气温没有继续攀升,而从零下近40度到零上20度,只用了不到五天。 放眼望去,曾经白雪皑皑的山脉尽数褪去银装。黑色的山体矗立在蓝天白云之下,要是再过几天,绿草发芽,随便一拍就像是自驾游的旅者们曾经的风景照。 甚至不必过几天,已经有按捺不住跑下车四处查看的人在远处大呼小叫了,“这边有植物出芽了!” 不管寒冬多么漫长,只要给一点机会,就有无数生灵努力彰显自己的生命了。 但是,先打住! 云千落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 5天将近60度的气温变化是什么意思,会不会迅速上升又迅速回落?温差这么大动植物能不能马上适应?人又能不能马上适应? 远的不说,北方心脑血管发病率高于其他区域的一大诱因就在于,冬天室内外温差太大,血管经常热胀冷缩变化过快。 毕竟都是搞学问的,即便学科不是这方面的多少也有敏锐度,云千落就注意到,确实不少人没有春天来了的喜悦,相反十分忧心忡忡。 当然也有好事,他们可以放开手脚进行自己原本的任务了。 保护植物原本主要生长在哪片区域早就有记录,他们一路行来规划的路线也是按照记录设计的,所以就在车队停车的附近就有不少。 云千落跟着同组的人带着工具和采集箱,穿着防护服最外面那层单衣,走个几百米就能看见任务物品。恍惚还有点像大学那会没有手游只能玩端游的时候,满地图找药材采集。 因为刚化过雪,虽然因为地势高没有积水,但是地上基本也都是软泥,稍微不注意就容易整只脚陷进去。 到了目的地, 还要等指挥,哪种能动哪种不能,原本是没这个顾虑的,最初的指示明明是所有样本全部采集。但是这不是春暖花开了么,之前的预判不能作数了。 一群人三三两两的找石头坐,一个个在泥地里刷手机,这地方竟然还有一格信号。 云千落在各大门户网站找新闻,十分关心国家大事,结果没几分钟,就听见身边的林婧姗发出十分震惊的低呼声。 “我的天...” “你的天怎么了?”云千落伸头去看她的手机屏,林大小姐居然在翻朋友圈。 看着她点开的这个,像是个讣告,家人以逝者名义发的。云千落把目光投向好友头像,难得的是本人照片,二十来岁小姑娘青春洋溢的笑脸定格在小小的方框里,熟悉的有点恍惚,是秦秀秀。 云千落有点恍惚的从林婧姗手上拿过手机,都忘了自己也有秦秀秀的好友。怎么能没有呢,明明她们才是最早认识的。 看她家里人发的内容,秦秀秀死于大停电期间的一次踩踏事故,应该是家里没有余粮出去采购时发生的。她家里人迟迟等不到她回去,等了十来天终于有电有网了,才接到通知去政府通知的指定地点认领尸体。又排了十多天才排到炼尸炉,她父母在已经麻木的状态下取回了女儿的骨灰,登了她的账号给她生前认识的人一个交代。 很长时间以来,人们疲于奔命,下意识的忽略不在身边的亲友的消息。云千落她们家不太一样,由于从一开始就抢占先机,这些环境社会的巨变对他们来说几乎没有影响,生活质量不降反增。但是一家人也十分默契的不去主动联系亲友了,除非有找上门的求助。 因为对于突然失联的朋友,发动各种力量找下来,十有八九不是什么好消息。 毕竟这么资讯发达的社会,什么人才会在各个渠道都消失呢。 反正白兆婷女士先后耗时一星期,获悉了两个下午茶搭子的噩耗之后,再也不去细究某些人在干什么好不好了,只要不问,也许就一直挺好的。 云千落始终记得那个因为厌食症饿到瘦骨嶙峋的女孩,却始终洋溢着灿烂的笑脸,跟她描述医院的粥堵嗓子眼,她前一天多吃了半碗饭,这星期涨了三斤,下个月肯定穿s码的衣服就能合身了。 第237章 水源 天是水洗过一样的蓝,太阳挂在中天明晃晃的,不光带来温度,还有每辆车上太阳能设备较之前五倍快的充电效率。 还带走了地面原本的水源——积雪。 中午还没过完,泥地都快干完了。 之前的生活用水基本都靠收集回来的雪化成水用,当然云千落他们这车除外。 现在雪水没了,补给送不上来,整个车队必须尽快找到水源解决饮水问题。 理论上来说高原作为众多河流的发源地应该不缺水,又不是沙漠没什么好担心的,但也不是随处可见,总之,得出去找。 不能什么都指望随队的军人,人家的主要职责是保护他们别出什么大事,不是什么细枝末节的事都必须参与,反正这个重要但是不十分困难的任务就落到了云千落他们和其他三个小组身上,每个小组分成两队,向八个方向各前进最多十公里,无论找没找到都回来汇报,再决定下一步路线。 云千落心情不好,拒绝了保镖替她去的建议,拿任务当暴走发泄。 他们这队的方向刚好是向着山脉方向,据一个十分有方向感的师兄研究,这片山脉就是他们之前出事的那座山对面。 她看见的那片日照金山么? 他们才走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到了山脚下,肯定没有十公里就是了。 “山上也许有泉眼,一会我们几个上去看看,你们女生再多歇会吧,我们也不爬太高,看看就回来。”那位方向感很好的师兄道。 “那师兄们你们注意安全啊。” “对啊注意安全,千万别逞强。” 几个实在走不动的女生随便找地方坐着,目送男生们走远。云千落倒是没觉得体力不支,她现在体力好的很,但是也随大流没动弹。 主要是离这座山还挺远的时候,她就一直在耳鸣,唔,也可能是脑鸣?反正精神很恍惚,清晰的恍惚。 下午一点的太阳最毒,但是风还是凉的,不热,一冬的寒冷,大家都很享受阳光的洗礼,但是云千落越坐越心焦。 她这个反应绝对是心理上的,因为耳聪目明的,四肢有力,就是坐不住,难道是什么独特的高原反应? 不管了,队里男生们离开不到十分钟,抬头还能看见他们的身影,云千落毫无预兆的站起来,转头跟两个跟着她的保镖说:“要不咱们去另一边转转,效率高点。” 阿明和黑子一是跟着来保护她,二是出了个人顶替林婧姗。林大小姐原话是:“我不是怕辛苦,主要是这高原紫外线太厉害了,晒了长皱纹的。”合情合理。 黑子第一个蹦起来支持,刚才他就想跟他们一起走了,还是阿明硬把他摁下来的。 他们的目的是找水源,不是登顶,没必要向上使劲,只要沿着山脚先找一圈就行。向着男生们走的反方向,三人迈开脚步。 不是她的错觉,真的离山越近,脑鸣就越严重。并不是很刺耳那种,甚至仔细体会下,都不像是她脑子里的声音,而是远处传来的声音。 “阿明你们听见什么声音了没?” “什么声音?”阿明十分警觉的把手放在腰上,开始向四处了望,仿佛这蓝天白云下会在什么地方突然蹦出来只饿疯了的野兽一样。 “没有声音啊,顶多有点风声吧。”黑子呆呆道。 “不是,我是说那种...算了,可能是我幻听。”说到一半云千落意识到,这个声音根本不是自然界的声音,硬要归类,倒很像那种超出人耳能听到的频率的声音。 那么问题来了,她不是人耳么? 云千落打算顺着声音走,理智上其实应该远离一切未知事物,但是她都被折磨好一会了,理智濒临崩溃。 越靠近这座山,声音的音调越急促,这也是云千落最开始觉得是耳鸣脑鸣的原因,不管离得远近,声音的音量是不变的,不是那种越靠近声源声音越大,而是不断地变换音调。 总结了一会规律,云千落开始按着音调的变化爬山。一直不变就是距离没变,有变化就是靠近了。 自从她开始走向这座山,鸣音虽然还在,但是焦心的感觉没有了,也没有面对未知的恐惧与不安,这绝不是保镖带给她的安全感。 一路上阿明和黑子都没有出言干扰她,最开始阿明还会主动走在她前面开路,可是云千落几次偏离既定路线,次数多了,阿明发现山势平缓,也没什么野生动物的出没的迹象,也就不再坚持,只是更警觉的跟在云千落身后护卫。 三个人谁的关注点都没在路本身,等云千落停下来时,三人不同程度的震惊发现,他们不知怎么到了一个小水潭前。 更准确的说,是一处山洞里的水潭前,说是水潭,其实也就浅浅一层水吧,比个水坑好不了多少。 “真奇怪,这里是活水么?”黑子率先跑到水边观察,水很清,一眼望到底。 “是活水,”阿明指着水潭边上潮湿的岩壁道:“应该是上面有泉眼,顺着山体的裂缝水滴到这里的,裂缝不大,所以水很少。” “看痕迹这里的水不应该才这么少啊。”黑子比量着岸边到谭底的距离,有半米呢。 “不止那里,咱们站的这片以前应该都是水,那一块应该是最深的地方。”阿明看着脚下过分光滑的地面,猜测这整个山洞应该之前都是水,那这个大小称得上是一片小湖了。“而且这才刚刚开化,之前泉眼被冻住了吧。” “那也不对啊,泉眼被冻住,这底下的水潭不也得冻上么,化了也是水啊,水去哪了啊......” “啊也是,谁知道了。” 云千落完全无法参与他们的讨论,她整副心神都被水坑正中间那块椭圆的石头吸引住了。 水里石头没有棱角很正常,有水嘛,都给你磨平。但是这个石头的弧度她觉得格外好看。而且从进到这里看见这石头的第一眼起,她就确定这一定是引她来这的东西,因为脑子里的音调快到了一个让人匪夷所思的频率,还带出了一股子狂风暴雨的感觉,像贝多芬疯了的那个雨夜。 她直直的走过去,踏进水里的前一秒被人拉住,她听见阿明问她:“小姐,你要干什么?” 她听见自己说:“我要中间那块石头。” 黑子手脚十分快的一脚迈进水里,不是错觉,水深都没法没过鞋面。但是,“哎这玩意儿搬不动啊,好像是连着的!” 确实有些石头看似突出于地面一小点,实则连着脚下一大片,这种除非能把石头敲下来。 黑子十分卖力气的想要把这块看着除了圆润实在没啥特殊的石头弄出来,不是不觉得莫名其妙,但是云千落这个雇主实在太好相处了些,他来这么久什么都没干不说,还天天吃人家做的饭,谁听过保镖让雇主做饭给自己吃的。难得云千落有个想要的东西,这不得使出十二分的力气满足。 问题是,确实掰不下来。就在黑子打算问云千落,能不能等他回去找找工具帮她把这个敲下来的时候,云千落自己下来了。 她不光下来了,她手一放到石头上,也没见她用什么力气,这东西就动了,它能挪动了! 不带这么区别对待的! 第238章 化石 云千落抱着这个椭圆的石头,整个人有点茫然。 它有小臂那么长,整体十分圆润,要不是表面是灰黑色的也不透光,都要让人以为这是一块玉类原石。 当然它的重量也注定了这不可能是块玉。 这么大的石头,竟然手感也就十来斤的样子,阿明要接过去帮她拿,被她躲开了。 “没事不沉,我放包里就行。”这要是她自己,就直接放空间里了。她倒也不是非要逞这个能,主要是这块不知道什么材质明显密度也不高的石头吧,摸着好像是有温度的。还是别节外生枝了,就让别人以为她只是捡了个石头吧。 一块冷水里的石头好像有温度,这事奇怪不?当然奇怪,但是还能比引她来时只有她能听见的鸣音更奇怪么,看见这石头的第一眼,那个扰人心神的声音就诡异的消失了。 无所谓,她已经经历了不少冲击她世界观的事了,并不多这一个。 再出去时正好碰到之前去另一个方向的男生们,显然他们一无所获。几个人一分析,这座山应该是有水源,但是在山体里,没有形成外部的山泉,也许时间久一点会从他们发现的那个山洞里流出来,但是短时间内够呛。 所以,无功而返。 好在回去后知道有两个队都找到了水,一个山泉一个小湖,可以派车去拉水了。 他们连汽油都要节省着用,虽然是混动的,可是太阳能充电板的补充完全抵不上消耗的。 暴走了至少三万步的一群人一个个瘫在自己的位置上,云千落以要睡到天昏地暗为由,拉着林婧姗上二层进了空间,然后捧出了自己捡的石头。 “这鹅卵石?这么大?”已经成功把自己改造成快乐的农夫的宋祁凑过来看。 “你也知道大啊,这么大的鹅卵石要怎么冲才能形成,瀑布么,这又没有瀑布,不是说是水潭里发现的么?”小情侣日常抬杠。 “不是,你们就没觉得这像个蛋么......”都是自己人,云千落终于可以说出憋了一路的话了。 “蛋?什么蛋?这不石头么?”宋祁接过石头可能是觉得出乎意料的轻了,十分手贱的往上抛了下,然后,“啊!”落回来时候直接手一麻,差点掉地上。 “你小心点。”云千落吓得心跳都漏了半拍,她也不知道她吓个什么劲,先不说脚下是土地,掉块玉也碎不了,就说这也不是玉啊,顶多是个蛋化石吧,嗯她已经默认这就是个蛋了。 “你别说,越看越像放大版的鹅蛋了,不能是恐龙蛋化石吧。”林婧姗没空关注笨手笨脚的男朋友,倒是对石头上的纹路有点感兴趣,不仔细看还没觉得,盯久了她怎么觉得纹路好像有规律的。 “那要是蛋只能是恐龙蛋了,这一个能抵上三个鸵鸟蛋了,哪有这么大的禽类。” 宋祁他俩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云千落默不作声,她没敢说,这会她越来越觉得这石头好像是活的。 就很离谱。 她可能是太累脑子不怎么清醒。 时间不到下午五点,但是她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了,安排林婧姗去给等放饭的人提供自热锅,就是说,物资供应不上,也该吃方便食品了。云千落自己占了房车二层的大床,几乎是秒入睡,被窝里放着她突然宝贝起来的石头。 这一觉并不安稳,她似乎掉进了深水里,周身茫茫一片水域,黑沉沉辨不清方向。她在水里,但是并没有溺水,水肯定是冰凉刺骨的,但是又没有觉得冷。云千落正想着往哪个方向游一游,忽然不知道从哪传来一声动物十分凄厉的嘶鸣。 一瞬间,惊惧、愤怒、痛苦,繁杂情绪瞬间直击灵魂,云千落向后倾身,身体猛然下坠,直接惊醒。 怀里还揽着那个石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醒来的一瞬间她好像觉得石头动了下...不能吧? 云千落缓了会,掏出手机看时间,才九点多,林婧姗这个时间不可能睡觉,估计是在下面跟人斗地主。正当她坐起身打算下去活动下的时候,放在手边的石头竟然明显向她身侧滚动了下! 云千落猛地掀开被子,借着微弱的床头灯清清楚楚看见,石头又向床边方向滚了下! 这是柔软的床铺,不是硬质平面,弧形东西不容易固定,不施加外部力是根本不可能移!动!的! 云千落一时呆坐当场,生怕这东西突然爆开蹦出来个小怪物,就是说,远古的恐龙蛋这么多年还能活着呢??? 就在云千落全身紧绷生怕石头又要动的时候,“诶?”这回很明显能感觉到,屁股下的它床动了,并且是很明显频率很高的震动,怎么事??? 门被一下推开,林婧姗略显惊慌的脸随着门外的光线一起出现,“落落,地震了!” 好在他们之前找了相对平缓的地域集中驻扎,云千落把石头收进空间,在一层待了没有五分钟,就接到了通知:车队直接开拔,变更路线返回,避开山脉地区。 “可我记得来的时候还说来着吧,这片不在地震带上啊,卫星地图不是也显示没有火山什么的么,怎么震起来的。”云千落脑子还是有点蒙的,睡的头有点疼,不确定的跟林婧姗求证道。 “梁教授是有一次说起来着,所以,咱们这震感不强啊。”林婧姗指尖飞快在手机屏幕上摁着,“诶张青说林宸他们用军方的关系调用了卫星查看,是咱们这附近的一座山有异动,动静还不小,离得又有点近,所以得赶紧跑,不过哪座山啊.....” 林婧姗一边皱眉嘀咕一边继续跟对面闲唠,没几秒钟,突然瞪大了眼睛道:“落落,你捡回一条命你知道么,他说就是今天你们去的那座山。” 云千落头也不晕了,脑子也清醒了,哦幸亏除了自己人,没人知道她还搬了个石头回来。 幸亏这几天雪化的差不多了,应该说都化了。几十辆车大灯打开,照的路上恍如白昼,他们撤退的及时,一路上也没什么震感,似乎是离出现异动的山体越来越远了。 连夜开车,天将明时,车队到了地图上一个显示加油站的地方。跟一路上遇到的很多加油站一样,人去楼空,没有存油,哦这个好点,好像有个油枪还能挤出油来,这会也不管是93、95还是98了,灌满再说。 领队带着各位教授商讨是直接打道回府还是再看看情况。 “收集回来的样本不够啊,有些珍稀品种根本没见到。”一位老教授道。 “但是此一时彼一时,气温不是回升了么,就不会出现咱们最初担心的情况了。”最初这个项目成型时,是因为怀疑要开启冰河世纪,物种大灭绝,所以要进行保护性发掘,全国各地同时进行,只不过他们领的地图是高原。 “这个气候也不正常,很难说会不会对植物造成进一步伤害了......” 一群行业大牛讨论的如火如荼,谁也没注意到从他们过来的方向,平坦的路正在悄悄裂开...... 第239章 濒临灭绝的都得养殖 天边一点鱼露白,跑了一夜车队静静停在路上,车上的人没几个还能保持清醒,除了司机基本都睡的相当安逸。哪怕路面时不时震动,远处山崩的声音也断断续续由远及近的传来。 哦,有的司机也困得不行了。 杨师傅是个驾龄三十年的老司机,之前专门在盘山道开大货车的,三十年无重大事故,是他们公司的王牌师傅。这次接到这么个工作,不用拼命赶时间拉货,路基本都是直线,虽然上高原但是道路平坦啊,佣金是之前同样路程的三倍,在这种风雨飘摇社会动荡的时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所以杨师傅一路都乐呵呵的,虽然吃的不太行,但是有一说一,这时节在家里也未必有什么好饭,他出来一趟不光挣钱,还能省一口人的饭,简直一举多得,对了还能躲着他那个更年期日渐暴躁的老婆! 杨师傅算是这队里年纪最大的老师傅了,做事从不急躁,起步停车永远稳稳当当。这次连夜逃命他也稳,稳稳地跟在大部队最后压阵了。不是他没危机意识,他还跑过六、七级地震时的公路呢,那刺激的,跟开碰碰车似的。这点小震也就三级吧。 车队停下来的时候天都要亮了,杨师傅环视了下周遭环境,嗯没山没谷的大平原,真震起来也不怕,然后就合衣闭眼秒睡了。当然对讲机声音开最大。 他四面八方扫视一圈,连天都看了,唯独忽略了脚下。 就在众人以为到了安全地带可以高枕无忧时,一条蜿蜒在大地上的裂缝像是追随着众人的脚步一样,悄悄来临。 首当其冲自然是杨师傅这辆吊车尾的,大车近十米长,车尾轻微下陷都很明显。杨师傅在车动的第一时间惊醒,靠肌肉记忆起车踩油门,猛劲向前冲了一下。还是晚了点,右后车轱辘掉进了缝隙里! “啊!要掉下去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你们鬼叫什么......” “妈呀!快下车啊!” “砸玻璃快砸玻璃,赶紧跳下去啊,安全锤呢?!” “......” 一车鬼哭狼嚎里,杨师傅打开前门招呼所有人从前门下,那位上来就要砸玻璃的仁兄被身边人薅着衣领拉下去了。 总共五分钟不到,一群刚刚惊醒的人感受着脚下的土地和不远处歪了四分之一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裂开的地缝里的车,都有点脚软。 “没事,能拉出来,来两个车挂上牵引往前开就能带出来!”跑去车边上检查的师傅看清形势后冲众人喊道。 云千落也下了车,他们的这辆没开在最后也离得不远,又是整个车队里马力最大的,理所当然被安排出苦力。 这会她站在停止开裂的裂缝尽头,从她脚尖的那一点缝隙一直延伸出去极远,大概三十米外的缝隙就能掉进去一整辆车了,他们最后这辆车还是运气好,才卡了个轱辘。 脚下裂缝里不是土地,全是整块的岩石,这么看来这一片也许都是从那座山延绵过来的。那座不高的山露出的只是表象,山脉还在他们脚下,所以他们还没跑出山脉的掌控? 都到这会了,云千落也不由得不去想,是不是她拿了那个奇怪的石头才导致了这场山体崩塌...... 正想的入神,突然身边有人伸手拉了她一把,力道没控制好,直接把她拽的一趔趄。“哎?”云千落神游天外,压根没站稳,眼瞅就要跟大地亲密接触,然后又被人扶了一把,鼻子磕在了来人肩上的纽扣上,疼的一咧嘴。 “林团长,你力气这么大你家里人知道么?” “还有心情不着调,你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要是继续开裂你就直接掉下去了。”林宸收回扶着她的手,声音冷淡略带责备。 云千落看看这么半天都没再动一下的裂缝,想着人家也是好心,于是挤了个笑脸说了句谢谢。 “行了,你快回你车上吧,马上就出发了。”说着林宸抬脚要走,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安排呢。 “林团......”云千落下意识叫住他。 “有事?”林宸停下脚步,跟人说话也不好好转身,歪着个头看人,军人冷肃的气质陡然带了点匪气。 “啊...那个...你知不知道出什么事了啊?”虽然猜测跟自己拿走的石头有关,虽然知道这么短时间不可能查出什么来,但是云千落还是潜意识里觉得林宸可能知道什么。 “震动原因不明,只知道山塌了,还是从内部崩碎的,”林宸顿了下,继续道:“这片区域是一条龙脉,那座山正好是龙头。” 云千落瞪大眼睛,夭寿哦...... 接下来这一路,从晨光熹微到天色大亮,云千落都在思考她到底拿走了什么,龙脑子?不对,那也太小了。龙眼睛?可是眼睛不该有一对么。难道是在另一边还有个洞只是她没看见,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等发现车又停下时,云千落恍然注意到他们停在了一片类似种植园的地方,扣了成片的大棚,甚至还有工人穿梭其中。 “这哪啊?”云千落茫然的看着身边的林婧姗。 “你终于回神啦,喏,那边写着呢。” 云千落顺着纤长食指指向的方向看去,大门上挂着楷书的几个大字,天山雪莲养殖基地。 一时间脑子有点错乱,甚至怀疑自己睡眠不足出现幻觉了。 “不是这玩意能养殖啊?” “能啊,那濒临灭绝的不都得养殖么,我刚看他们讨论了,这地方这样的养殖基地不少呢,多的把价格都打下来了。我记着我以前买的20一片的面膜还写着有天山雪莲成分呢,当初我还以为是假的,现在看,委实没必要造假。” “既然能养,咱们还费劲巴拉的来搞什么采摘挖掘啊???” 尤其他们来的这片还不是雪莲的野生栖息地,当初她还沮丧来着,结果转头就搞这么一大片?! “嗨,人工养殖的能跟野生的比么。” 别的地方人工养殖的自然比不上野生,可是她养的怎么一样,云千落看着一片片的大棚,觉得此行圆满了。 第240章 不卖 他们历经地动、山崩、地裂、奔逃这一系列变故,途经的这百十来里地,包括如今短暂停留的这个雪莲养殖基地,都在乌亓山脉范围内,而这座基地,堪堪设立在山脉边界。 乌亓山作为外人看来海拔不高山体不雄伟的一座小山,其真正的山体最远有可能延绵到昆仑山附近,只是因为没有什么奇石险峰,附近也没有名山大河不被驴友青睐所以没什么名气,当然在这宗教气氛浓郁的地界,它也不够格作为被朝拜的对象,因而有历史记录以来一直都是默默无闻的。 谁知道就在华国上下都在专心处理内涝的时候,几千年安静矗立的它能搞出这么大动静呢。 养殖基地是由当地政府资助,这片草场原有的几家牧民一起合力开起来的。 是的,他们觉得道路格外平坦是因为这里原本是一小片草场,只不过由于三面环山,面积不能扩大,无法支持放牧更多的牲畜。其经济增长速度无法与人民日益增加的对美好生活的向往相匹配,所以当地的某一任领导突发奇想,仿照临省人家正儿八经的原产地,搞了这么个养殖基地。 起的名字还是天山雪莲,乍一看还没觉得不对,可是回过头一想,难道不是因为雪莲花开在天山才能叫天山雪莲的么,就像人参长在长白山叫长白山参...... 这会子基地的负责人带着自己家一家子老小,为数不多的员工们也带着自家的一家老小,齐刷刷跪在空地上,向着乌亓山的方向叩拜,口中念念叨叨着听不懂的话。 “听导游说他们这是向神山赎罪,刚有动静就在这跪着了,真虔诚啊。”云千落听见她前方站着的一个没怎么见过,叫不出名字的别组成员跟别人说道。 “那是向导,什么导游,你当咱们来旅游来了。” “是一个意思就行了呗,影响你理解么?” “那倒是不影响。” “所以我们在这干嘛,等什么呢?” “我刚给老徐送完东西,他们在开会,听那意思好像是就要打道回府了,想要跟这边买点物资路上带着,目前哪个部门都没空管咱们了。” “这就回去啦?咱们没干啥吧,我记得那几个濒危科目都没找到吧,光找了点二级的。” “那怎么办,你没看山都倒了,继续留在这填坑啊,哪有什么能比人命还重要,你不要这么天真好不好......” 这边听着别人闲聊,就见一众跪拜的当地人搀扶着都站了起来,看情况是拜完了。他们这边的领队带着向导上前去跟对面的负责人交涉,云千落瞄上在边上落单的正百无聊赖迈单儿的一个小姑娘。 “请问,你们这现在有雪莲成株么?卖不卖?” 小姑娘十几岁的样子,肤色黑红,一双眼睛又大又圆,有些害羞,面对突然来的陌生人略有些紧张,张嘴道:“*\\u0026¥#¥#%……\\u0026” 云千落缓缓睁大双眼,她需要个翻译! “小姐,她说她不会汉话。” 不知道什么时候,保镖里最沉默寡言的藏族小哥主动下车来到了她身边,替她翻译道。 他好像是叫强巴。 八个保镖四个是原来就熟的,四个是临走被谢浔安排过来的,这个身材高瘦身上总带着些跟别人不一样配饰的强巴是所有人里最不爱说话的,云千落甚至觉得这么多天相处,都没和这人单独说过一句话。他就总是沉默的隐在阴影里,时不时擦拭他的宝贝匕首。在这个热武器称王的时代,这样喜欢冷兵器的人就是放在雇佣兵里也是罕见的。 阿新偷偷跟她说过,这家伙有点邪性,让她不要招惹他,她这人向来听劝。 不过此时看来,被派来保护她的人都培训的很好,知道什么时候顺应她的需求主动提供服务。比如在面对当地人时主动充当翻译。 小姑娘略显紧张的抓紧了身上的袍子,可能是很少见外人的缘故,竟然有点害怕。 “*\\u0026\\u0026(%)\\u0026\\u0026**”这时候从边上冲过来一个中年妇人,一把扯过小姑娘到自己身后,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串,戒备的盯着云千落二人。 云千落想说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这里面有误会你肯定脑补多了,奈何语言储备不够,赶紧对强巴道:“你跟他们说,咱们没有恶意,我就是想买点雪莲。” 强巴也把云千落向身后拉了拉,跟这后来的妇人你来我往的交流起来,半晌一脸平静的对云千落转述道:“她说他们不卖这个,钱现在没用,他们得留着吃。” “吃?当药吃么,单吃这一种没什么作用吧,而且苦吧?”好像花都苦,雪莲那也是花。 “当饭吃。”强巴化身毫无感情的翻译机器,语气不带一点波澜的,问一句答一句,其余时间就静立等候。 云千落看着这个默默站在一边,很认真等她吩咐的男人,沉默寡言且可靠。 气候骤变以来,她似乎一直可以从容应对,没有什么事是真能让她陷入迷茫的,即便有,也能在短暂时间内得到解决。 比如她带着家人来到陌生的城市落脚,比如她过家家一样心血来潮的开店,比如她不肯好好待着非要追求自我价值一样上山下海的到处跑...... 其实仔细想来,并没有哪件事是真的靠她自己独立完成的。桩桩件件,都有人替她铺好了路。就像现在,别人预判了她在陌生地域可能经历的沟通问题,提前安排了个同民族的保镖来一路同行。 好吧,她得承认,在这近乎荒诞又跌宕的一夜之后,在看似稳妥其实险象环生的经历之后,她是想谢浔了。 领队那边沟通显然也不顺畅,说着说着,明显是对面负责人的那位突然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喊道:“什么信用点,我们没那个东西,以前你们汉人拿红票子还有用,现在红票子也没用了,走,你们快走!” 不知道怎么就生气了。 考察队这边的人纷纷下了车,这帮象牙塔里的傻憨憨看见别人吵架就想听现场,完全没考虑到这么一大帮子陌生人到人家的地界会不会给人造成恐慌。 人群嘈杂的闲聊在几个壮年男人端着猎枪和砍刀冲出来时戛然而止,两拨人都搞不清状况且十分紧张。 就在考察队这边都一脸懵逼,对面土着蓄势待发之际,强巴突然不做机器人了。 只见他三两步冲到领队他们交涉的区域附近,过程中还冲着看热闹的人群喊:“都回去,赶紧上车。” 似乎是就在等这声指令,有点吓住的人们手忙脚乱的往各自的车上走,走在最后的人好像才反应过劲,急的左脚绊右脚,摔了一下。 云千落又回头看似乎是要与他们对峙的人,包括她主动搭话的小女孩和来保护她的妇人。 他们吓着这些人了。 第241章 易物 其实稍微想想就能想明白,一群不请自来的人,带着车队,围在你家门前,话也听不懂,搁谁不害怕。 而他们找的那个向导并不是本地人,是出发前在芙蓉城里经人推荐的,也是位学者,研究少数民族文化的学者,顶多能当个翻译。 看着强巴主动上前去帮忙协商,云千落也知道现在不是强买强卖的好时机,只能先往自己车那边走。 他们停在别的车后面,刚刚一时没看到,绕过前面的车云千落就发现,她车里剩下的七个保镖外加一个嫂子,竟然在车前围了一圈蹲着。 这又是什么她不知道仪式不成? 走近了才发现这几个人中间围了个孩子,当地人的孩子。 小脸蜡黄的,头上身上都灰扑扑的,只有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十分警惕的盯着面前的奇怪大人们,一边用小脏手捧着手里的午餐肉狼吞虎咽。 这情形,怎么看怎么像她把熊猫多米带进空间那回,就是中间被围观的小宝贝体型缩水严重,人蹲着就把他挡不见了。 “你们偷人孩子了?”云千落走到近前道,她知道不可能,就是看一群人保持蹲着的姿势一个个表情还挺严肃的有点想逗逗他们。 林婧姗翻她个大白眼,尝试着起身,看样子是脚麻了,还趔趄了下。 小孩坐在他们车门的台阶上,小腿都够不到地,看起来也就两三岁的样子。林婧姗尝试着往车门靠,没办法脚太麻了,她也想在台阶上坐会,那小孩叼着午餐肉,看了她一眼,小身体使劲扭了扭给她腾了块地方。其实不挪也行,他才占多大地方。 “哟你不怕我啦。”林婧姗兴奋的去摸人家小孩的毛脑袋,但还是被人嫌弃的躲开了。“哎你这小孩,我还没嫌你脏呢……” “小姐你回来了,强巴呢,他不是跟你出去的?”阿明看见云千落,连忙站了起来,其余几人也从放空状态回神,不再保持队形,开始散到周围查看环境。 “他被拉壮丁了,在前面做翻译,这孩子怎么回事?” “哦不知道哪来的小孩,问也不说话,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趴在车门那舔早上吃剩的饭盒里的菜汤,怪不落忍的,我们就给他拿了个午餐肉罐头,刚吃上,还不让碰,挺凶的,跟个狼崽子似的。”阿明说着惯来端肃的脸上不由露出个有些憨傻的笑来,相当破坏气质。 “这地方就眼前这基地有人吧,再远得开车了,谁家小孩能跑这么远,肯定是基地里谁家的孩子,带过去问问就行了。” “嗯,好。” 这边两人正说着,冷不丁斜刺里冲出来一道人影,直奔车门处! 保镖们反应迅速,等云千落看清时已经有两把手枪对着来人了,就连她身边的阿明也把她拉在了身后。 是那个听不懂汉话的小姑娘,小姑娘一脸紧张的抱着小孩,僵立在门边不敢动了,眼神倒是一点不露怯,就像阿明说的,跟个狼崽似的。 “都别紧张,没什么事,快把杀伤性武器收一收。”就在云千落一边招呼着一边想赶紧把强巴叫回来,别再升级成民族问题的时候,被小姑娘一把抢在怀里的小孩十分艰难的把手上剩下的肉罐头往女孩嘴里塞,还一边小声哼唧着什么,大概是让她吃吧。 女孩嘴里尝到味愣了下,又见这群人收起进攻姿态了,二话不说抱着怀里的小孩就跑。 众人无语,“这叫什么事?咱们又不是拐孩子的,她跑什么?” 阿新边说着边把手枪收好,十分没有说服力。 待了一会,外头太阳有点大了起来,不清楚是不是高原紫外线格外强的原因,云千落觉着脸晒得有点疼,下次出来可得做好防晒。 拉着林婧姗进了车厢,云千落一边找喷雾补水急救,一边问道:“刚才没听明白,那小孩捡什么盒饭菜汤了?” “就咱们早上吃的自热锅啊,包装盒没来得及扔呢,之前这些垃圾不是全队集中烧了么,别的组没这么多,咱们拿点垃圾好像跟炫富似的,我就跟他们说也别集中了,自己找个地烧了得了,就拿了个袋子装着房门口,还没找着机会呢。这一停下一开门,咱都出去了呀,没留神就跑来个小孩来翻垃圾袋,黑子看见的时候他都舔了好几个盒了。” “这个地方看装修也不像穷的吧,那一片片的,就吃不上饭了?这孩子是不是有异食癖......” “异食癖应该是没有,他们已经快两个月没有补给了,自从有了这个养殖基地,他们地也不种了牧也不放了,全靠山下送货,就连水都是喝瓶装的。”林宸的声音突兀的在身后响起,吓了云千落一跳。 “林团,您这是遛弯顺道过来看看的?” “放哨的说看见你们这边动了枪,我来看看——”林宸拉着长音卖关子,“是不是有人非法持械。” “没有的事,您手底下的人眼花了,都是误会......”云千落下意识就反驳,说到一半才想起来,鬼的非法,明明他之前还拿过几个保镖的枪试手感,他们这批装备都是国外定制的,这会来拿她逗乐子是不是...... “林团这么忙,没事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吧。”云千落皮笑肉不笑,最近心情一般,不太想逗闷子。 林宸点点头,转身走了。 “他到底什么意思?”总不能真是太无聊出来找乐子吧。 “刷存在感呗。”林婧姗无聊的摆弄手机,这地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按理说这么大个基地不该没信号啊,难道养雪莲需要心无旁骛不能上网??? “为啥要刷存在感?” 对于云千落真心实意的疑惑,林婧姗已经懒得理了,别看有些人考试门门比她分高,有些事就是不带脑子。 就在这时,门口又传来敲门声,两人齐齐回头,看见刚刚避他们如洪水猛兽的姑娘去而复返,手上还抱了个纸箱子,脚边还跟着那个小埋汰孩。见云千落他们回头,姑娘把纸箱往前递进门里。 云千落疑惑地接过来问她:“这是什么?”打开纸箱盖,竟然是满满一箱新鲜的雪莲。摘好的,没有根系,新鲜的,虽然略有些蔫吧。 姑娘疑惑的歪头,那是真疑惑。毕竟语言体系不同呀。 “就是...”云千落想了想,开始比比划划,指指脚边的雪莲,然后两手摊开做黑人问号状。 姑娘理解了一会,恍然大悟,拉了把拽着她袍子的小埋汰孩,指了指孩子的嘴。 两个不是哑巴的人自创的手语体系经过几分钟的摸索初见成效,云千落弄明白了,是拿雪莲换他们给的肉罐头的。 这个以物易物非常简洁明了。 虽然姑娘好心送过来的雪莲花不能种,但是这个交易规则她明白了呀,她最不缺的就是吃的! 第242章 雪莲自由 想要带根的雪莲和种子这么复杂的表述,靠民间自主研发的手语体系是不能胜任的,最后还是靠强巴回来再就业当了第二轮翻译。 最终云千落拿了一小箱午餐肉罐头,一共十六罐,交给了小姑娘。 没一会姑娘带着她的两个族人搬了两个大纸箱子来,装的满满的直接从地里连根拔起的雪莲花,带着泥的,还有一小盒种子。 其实要不是强巴说领队他们用五箱挂面才换了一大桶汽油,云千落还想多给点的,不过财不露白嘛,就算了。 她几年前来过藏区旅游,其实当地人普遍有钱,身上的配饰随便拿一颗出来可能都能买县城一套房,他们的身材也不追求纤细审美,基本都是健康健壮的。 刚才林宸说他们两个月没有补给,两个月人能饿成什么样,此刻远去的三大一小给出了答案。 明显不再合身的衣服,凹陷的双颊,还有那小埋汰孩被女孩牵着露出一截的极细的手腕,好像轻轻一捏就会断掉。 人都拐过前面遮挡的车了,云千落才刚想起她能给他们什么东西,鹿肉啊! 之前捡尸分了两头鹿回来,别的组肯定早就吃光了,他们没有啊,就吃了那么两顿尝个鲜,毕竟又不好吃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呢。所以之前装肉的袋子一直放在车顶用天然冰箱冻着,后来突然升温开化了,刚好车上的冰箱也空了,就转移到了冰箱里。 直接扔被看见了人家肯定要怀疑,云千落本来打算偷偷带进空间喂喂一众“猛兽”的,嗯会杀鸡咬兔子的猫狗和不敢咬活物的老虎,怎么不算猛兽呢? 现在好了,直接给基地的人吧。 翻出冷冻层所有的冻鹿肉,云千落一边往袋子里装一边跟强巴说:“辛苦你再跑一趟,把这个给他们,跟他们说不用换别的东西了。” 她当然明白有些物品在不同时段的价值不能同日而语,比如饥荒时的食物。可她也想尽可能帮下真诚的人,在完全不会损害自己利益的前提下,并不难。 短暂休整之后,车队再次开拔,返程就不像去时那么磨蹭了。来时有各种任务点需要打卡,回去直接全速前进。 群里在发表统计各组的任务收获,云千落已经完全不关心了,她迫不及待的以补眠的名义关门落锁,头一次大白天就不管不顾的进了空间。 当然进去前没忘记要去关心下好久没联系的男友,毕竟网络有限,没准什么时候又没信号了。 但是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不光谢浔,她爸妈也同样没有消息回复。如果说谢浔事多人忙没有秒回可以理解,可是她爸妈是相当闲的啊。毕竟上次联系白兆婷女士还说地面发洪水,水位迟迟不退,他们只能窝在房间里不出去,好在供电和网络很快修好了,两人还能对着玩手机,否则非得无聊死...... 还问她什么时候能回来,每天光吃不动她都胖了,十分需要进空间里劳动改造下...... 气候变化以来第一次离开父母这么久,这头一次失联着实让她有点慌神。 扑到驾驶位附近,云千落记得车上有个卫星电话来着,是谢浔让他们每天报平安的。 “阿明,电话呢,你能联系上谢浔么?” 阿明看她有些焦急,连忙拿出卫星电话道:“小姐你别急,出什么事了?” 然而第一遍冗长的回铃音后,电话并没有接通。 阿明皱皱眉,申城那边专门安排了人每天24小时随身带着卫星电话的,就是为了有消息及时沟通,这还是第一次打不通电话。 第二遍...... 第三遍...... 打不通就一直打,打到第六遍的时候终于接通了。 “是,老板在么?小姐找他。” 云千落看着递到面前的电话,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喂。” 回应她的是谢浔的一声轻笑:“好难得,我家女朋友主动联系我了。” 云千落长舒一口气,拿着电话晃到房车中部没人的餐厅,小小声埋怨道:“你怎么不回信息,没看到嘛,还是你们网络又坏了,怎么老坏呀。” “嗯,我才没有秒回你一次,你之前老晾着我怎么不说了。” “我那是特殊情况嘛,他们天天给你汇报情况,你不是很清楚了,还拿来说,到底怎么了。” “是出了点问题,全部人都转移到地下了,不光网络坏了,这里面本身信号也不太好,不过你放心,你父母都没事,就是待的有点闷。”谢浔一贯逻辑清晰,语音清冽,听这样的人说话总能让人很快稳定情绪。 “那你呢,你有没有事?”林婧姗最近能进空间的次数十分有限,她得给云千落打掩护,大概三四天才能进去一趟,会会情郎。宋祁自己待在里面,最近又沉迷吸熊,据他自己说已经能和多米打成一片了。 小母熊十分爱对人熊抱,就是再发育迟缓,它也有二百多斤,经常把宋祁扑倒在地一人一熊滚作一团。反正宋祁最近越来越像个野人了,头不梳脸不洗胡子拉碴的。她嫂子林大小姐每每看见嫌弃之余更多的是心疼,三四天见一回,那俩人的腻歪劲啊简直没眼看,云千落老听见林婧姗说宋祁又瘦了。 笑亖,她哥一看就是增脂又增肌了,那t恤都穿成紧身的了。 不过此刻她也不由得想,这么久没见,谢浔胖了还是瘦了,他那个体型胖点也不明显吧,可以看腹肌轮廓......啊,打住! 谢浔轻笑出声,十分愉悦,“我也很好,就是有时候想某些人想的心脏难受,需要安慰。” “那你等我回去再安慰吧,你们在家乖乖啊。” “好,诶这么说你要回来了?” 电话内传来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好像到了信号不太好的区域。云千落长话短说:“这边有点突发情况,临时决定任务终止了,我们在回程了,回去详说吧。” “你们队伍里有军人随队保护吧?” “嗯是有,人不少呢,怎么了?” “这边也有点突发情况,基本还在掌控内,问题也不大,你到目的地以后别直接回来,提前通知我.....我叫人...你......” 通话在一阵极不稳定的电流声后突然断了,没信号这个事真是谁也没办法。 不过知道留守的人没出什么事,云千落就开开心心的奔赴她的雪莲自由了。 第243章 种啊种花花 拿回雪莲花的时候,知道她是要种,小姑娘还给她放了一张种植方法,可惜看不懂,请强巴翻译的。 强巴字写得规规矩矩,就是十分慢,100来个字写了快五分钟。云千落仔细看着上面的注意事项: 温度:耐寒性强,冷暖交替的恶劣环境能够很好的适应。 浇水:保持土壤湿润,但在浇水的过程中不能有积水的出现。 光照:能够承受强烈的光照,需要接受全日照。 施肥:在开花期间需要施肥,需要定时每隔半个月施肥一次。 很好,基本做不到,但是不要紧,相信空间的能力。 强巴在一边犹豫的问:“小姐你要新鲜的种哪啊,咱们回去还得挺久吧,央拉一个劲嘱咐我不能太热,会死。” 哦,小姑娘叫央拉。“没事我先放冰箱,二层有个装饮品的冰箱,刚好能放下。”云千落之前还觉得那个冰箱鸡肋,如今真香了。 “对了把最开始送来那盒雪莲花泡水里。” 强巴疑惑道:“泡完插瓶子里么?”不能这么种吧。 “泡完做汤,美容养颜~”云千落边说着,人已经往二层走去,独留强巴在原地石化,美容养颜什么的,应该不好吃吧...... 雪莲花的生长温度是3c-21c,低了高了都会休眠。但是空间里为了其他植物的稳定生长恒温28度,除了那一小片被当做冰库的地方。思前想后,云千落决定把雪莲种在冰库隔壁,挑一片温度适宜的地方。毕竟一边高温一边低温,中间地带怎么也得冷暖空气对下流吧。 种子先用热水把外壳泡软,剪开外壳后继续泡水催芽,这个过程大概需要一天,带根的雪莲直接种到地里。雪莲生长周期大概五年,换算成空间里的生长速度大概需要四天,现成的带根雪莲是用来留种的。 原本打蔫的雪莲埋进土里后肉眼可见的鲜活起来,浅绿色花瓣颤巍巍的舒展开,脉络顺着冰透的花瓣充盈,重瓣裹着中间的花心。 还好花期有七八个月,不必着急采摘,毕竟她还不知道江东樵让她找这个东西到底干嘛的。 安置好所有花,又拿钢管简易围了个围栏,以免散养的那几个过来践踏她的宝贝。原本大多数动物的天性是不爱在冷地方待的,奈何她要在寒带选宠物,除了汗血马白泽不耐寒,西森和萨摩是西伯利亚的,老虎是东北的,混血的奶瓶也是长毛短毛混,就是小时候看着短现在长大了毛也有两层。哦她还有只大熊猫,上手揉过了,耐寒不成问题,甚至上次宋祁还找她说多米待的地方有点热,它老要大喘气很难过的样子,宋祁为了给它降温还挖了个水池给熊猫公主泡澡,问她能不能给他心爱的小公主换个凉快的居住地。 云千落就一个回答,太冷她最爱的竹子不长,没有新鲜的笋可以吃。 好在宋祁爱的也没那么瓷实,在熊猫公主热的闹心和他自己每天多一样砍竹子的活中间毫不犹豫选了前者。 幸亏地方够大,反正她也看不到散养的几只又搞了什么破坏,就眼不见为净吧。 这一忙活就过去了有三个小时,云千落想着得赶紧出去,白天睡太久也让人怀疑,正要出空间时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 她来简易卫浴这边洗手,这片既没有人也没有动物,空间里没有风,不远处是种的一小陇菜地,绿油油的,一切静谧安详。所以到底忘了什么呢。 云千落站在原地转圈着看,尽量缓慢,然后注意到灶台那边的土地边上好像有个不深不浅的坑,沿着坑向外一条长长的拖痕直接到了河岸边。 之前突然地震大家都抓紧逃命的时候,她好像把抱着睡的石头直接放进空间了,没留意放在了哪,应该就是这片,然后石头被什么东西拖进河里了?!这个想法太可怕了,她宁愿相信是石头自己滚进去的。 沿着土地清晰的痕迹,云千落小心翼翼的走到岸边,好像生怕真的有什么她未曾关注过的东西破水而出一样。 就像她不曾看清河对岸空间的边界一样,她也没见过河底。 水是淡绿色的,别说鱼,就连水草都没有,拘起来水很清,按理说这么清的水不管多深都应该很容易看清水底的,想想马尔代夫的碧蓝大海。但就是没有,也许因为这个空间本身就是道法凝结的,不能以物质界的标准来衡定。 水是流动的,流速不快,甚至不仔细倾听也听不见水流声,就这么绿茫茫一片。 那颗灰黑色的石头要是掉进去肯定是要沉底的,就在云千落考虑是不是找个网兜来兜一下,她记得她爸挖得鱼塘确实有这设备来着,就眼睁睁的看着她面前的水面下翻滚着上来一个青黑的影子,越来越清晰...... 直到那个诡异的石头静静地浮在水面上,如果能忽略它周遭的水还在流动的话,确实很静,整个场面怪异的就像一个活物从水底一点点游上来,浮在水面和人互望。云千落一时竟分不清自己是个什么心情了,偶尔石头没保持好“身姿”,还会被水流带的转一圈再正回来。 就这么相顾无言了不知多久,突然身后传来宋祁的声音,“你在这干嘛,想游泳啊!” 云千落一晃神神,再定睛看去,水面空无一物了。 “我说你干嘛呢?”宋祁站到岸边与妹妹并肩,没感觉这有什么好看的啊。 “没,没什么。”无缘由的,她还是决定隐下这件事,这个怪东西。空间的事她没怎么犹豫就选择告诉家人,是因为空间的存在算是助力,且一切由她掌控。但是这件事,她直觉不能这么简单处理。 既然说了要拿雪莲炖汤当然要兑现,云千落看着被保镖泡在水盆里清洗的雪莲花,先揪了一片花瓣尝尝。 唔,有点苦。按理说吃起来苦的东西应该是降火的,但是雪莲的药性是祛风胜湿,反正没毒煲汤也行,清炒应该也成,所以她决定凉拌。 做成菜之前想到江东樵的嘱咐,云千落先拿拍了下留有全尸的雪莲花照片。就是信号是十分感人的半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发过去。 第244章 晒伤 这盘凉拌雪莲成了接下来的旅程里唯一出现过的新鲜时蔬,额,也算时蔬吧。 毕竟这个时期她再搞些菜啊饭的就太离谱了,生怕别人不怀疑一样,所以接下来顿顿都是自热饭,还挺省事的,就是吃多了难免生无可恋。跟着车里人一起吃饱了也没肚子再去空间吃小灶,几天下来感觉皮肤都不好了。 “落落,你看我是不是变丑了,我刚喷了点水,好疼......”林婧姗苦着一张脸凑过来。 出门在外嘛,说实话为了不太显眼她们俩基本是头不梳脸不洗的,努力跟大家保持一致,之前有雪的时候全队用雪水当生活用水,现在已经没有补给车给他们送物资了,上次在雪莲养殖基地装的水和剩的瓶装水都要算计着喝。两人这阵子难得的不修边幅,不洗脸也不涂任何保养品,反正也不下车风吹不着太阳也晒不到的。 所以林婧姗今天照镜子的时候,冷不丁看见自己脸颊上有点硬硬的死皮着实吓了一跳。没忍住抠了一点下来发现好像就是干的,干爆皮了。这对一个自诩永远青春美少女的人来说是多么可怕,她赶紧找了补水喷雾一顿喷,然后就被教做人。 太疼了。 这得屏障受损到什么程度才能这么疼啊。 云千落仔细观察了下她的脸,也吓了一跳,她怎么觉着,“你这是晒伤?” 林婧姗是待不住的,每次停车都会跑下去溜达几圈,跟其他人进行下社交,但也仅此而已,每天可能连一小时都不到。 就算升温以来一直晴空万里的,太阳也大的离谱,并且他们确实没擦防晒霜(空间里倒是有,就是觉得没必要),那也不至于就晒伤吧?高原的紫外线这么霸道的么,可是随着他们行进的路程,海拔已经降到快1000了。 云千落想了想,先去看了开车的保镖们。 走的大部分是山路,一般人开不好,他们车上是阿明、小林和卢斌换着开。大男人经常风吹日晒的,本来皮肤就粗糙,不像女人受一点损伤就格外明显。云千落凑到车头,仔细看去,他们每人都有不同程度的晒伤,但是其实车玻璃是做过防紫外线处理的,他们开车时也会把遮阳板放下来。就这样这三人的脸都是黑红的,比强巴还黑。 强巴黑是有民族天赋的,以往这些人凑在一起肤色差异相当明显,这么短时间内,照射紫外线最强的三个,单从肤色上就实现了质的超越,可以说相当说明问题了。 “小姐,你有什么事要吩咐么,你别站这了,太阳怪大的,这日头毒再把你晒坏了。”卢斌此时在驾驶位后面歇着,他应该是上午的班,被云千落看的不好意思,难得主动开回口。 “没事,我就是发现阳光不太对,过来看看。” 阿明在副驾驶接话道:“是有点不对,以前去乌干达那会也没这么阳光烈过,这又不是在喜马拉雅。” 他们依然在无信号区,没法联网查看是不是全国都这样,亦或全球? 云千落退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她总觉得这突如其来的升温不像是什么好兆头。 翻了以前囤的那种海边专用的防晒给几个不得不长期处在日光照射下的保镖,spf50+,pa+++++,还有偏光镜和遮阳帽。几个大男人虽然看着有点难为情,但还是接受了云千落的好意,毕竟他们也越来越感觉到这阳光的毒辣来。 拉着林婧姗进了空间,云千落先去看了自己种的一片雪莲花。就连种子种出来的都也已经开成一片了。 云千落挑着开的最盛的采,盛极必衰嘛,再不摘就要谢了。 “你摘这个干嘛,又拿来做凉菜?”林婧姗蹲在一边看着说道,实在闲得慌打算上手也帮她摘点。 “你不是嫌弃不好吃么,怎么还惦记。” “确实不好吃啊,有点苦还有点涩,放了调味也压不住。”林婧姗回味着那个味道,好像还有一股很奇怪的酸味,想想就闹心,“诶你怎么把我也带进来了,没人给你望风啊。” “你不是说脸疼需要安慰,还不赶紧去啊。”云千落也是无语。 “哦...哦哦哦!”林婧姗扔了手上被她揉搓的有点蔫的花,利落的转身奔赴情郎去了。 云千落摇摇头,继续摘手边的花,直到采了一塑料盆。 做菜是不可能做菜的,她要多无聊拿名贵的药材做那么难吃的菜。她是想起了她以前用过的一支芦荟凝胶。 那是他们大学时一次组织给学校的药田除草,正赶上气温断层升高,他们在山坡上种的药草,那真是一点阴凉地方没有,生生捱了四五个小时。 好嘛,比军训那会晒的都狠。回寝室之后不少人都出现了被晒伤的情况。那会流行隔壁南棒产的芦荟胶,大家几乎人手一瓶,那天晚上各个寝室一开门都是好几张涂满了凝胶的脸。但是第二天只有云千落他们对寝的姑娘们白嫩如初,同班的其他人无一幸免都是又红又肿。 这肯定有猫腻啊,原来是对寝的一个姑娘贡献了自己的宝藏芦荟胶。就小小一罐,寝室六个人轮着涂一圈就没了。 那姑娘说:“这不是专门买的,是我妈买其他护肤品赠的,好像没有正装。” 这就说不通了,好用的东西不出正装是什么操作?林婧姗相当感兴趣,问清了牌子就拉着云千落开始查。 那是个老牌高端国货护肤品牌,价格赶得上国际大牌,但是受众很少,毕竟同样的价钱普通消费者觉得洋货更高档。忠实客户都是年轻时家境就不错的中年阿姨们,这姑娘拿的这罐芦荟胶就是品牌出的一个系列的赠品,确实没有正装,因为这个系列主打的就是天山雪莲添加物。 既然是系列,那芦荟胶里确实也少量添加了,可是雪莲那多贵啊,芦荟胶一不抗衰二不美白,做多了都嫌亏。 成分就那些成分,也不是啥秘密,配料表清清楚楚的,二人研究了一通觉得也就是加了没见过的雪莲提取物才这么有效,然后就放下了。 毕竟相比于满世界找这种商家不爱生产的东西,还不如在下次暴晒时做好防护。 但是这会云千落冷不丁把这事又想起来了,所以说人的记忆是点到面发散的,多一样东西指不定就会多记起多少事来。 第245章 雪莲芦荟霜 虽然林婧姗对于自己买的化妆品生产线相当得意,但是云千落始终觉得麻烦,主要是鸡肋。 真的,用处不大,尤其他们又不规模生产,再尤其好多耗材介质什么的她们目前也买不到。 都不如榨椰子油的机器有用。 她打算还是开她的丹炉,就加雪莲和芦荟,看能炼出什么来。 芦荟种子她有不少,现种太麻烦,当初白兆婷在老家的家里养了四大盆这东西,张牙舞爪的既不好看也没用处,却又舍不得扔。幸亏云千落突然有了这个空间,让她把家里的东西小到一针一线都装来了。自然也包括了这四大盆芦荟。 云千落直接拿刀又割了一盆芦荟下来,刚好这个品种就是专用来美容的,学名应该是叫库拉索芦荟,主打一个枝肥叶大。 两样原材料进丹炉,添了大概能烧一个小时的柴。她始终没弄明白一炉丹要烧多久,主要是她换品种太快,反正宗旨就是时间长了也不会炸炉,时间短了没成型就再添嘛。 等丹炉的时间再整理下摘好的草药,最近都没种大面积的粮食蔬菜作物,就这么几个人吃,种一回够吃一年了,多了都成陈粮也没什么必要,以前种的多的天天拿来喂猪还剩好多。反正这活交给宋祁了,他看心情喂,最近喂得多的应该是水果,果糖浓度太高,把猪崽子催的一个个滚圆,也不知道猪会不会得糖尿病,得了糖尿病的猪肉还能不能吃。 虽然炼丹她试过了可以用新鲜的药草,可是也不能全靠炼丹吧,又不是什么都对症。所以云千落就抽空时不时的采摘常用草药晾干,毕竟这才是最托底最有据可循的。还是得相信科学,不能什么事都依赖玄学。 可能是这两样东西成分太单一,火灭了之后云千落打开丹炉查看,还真做出来一堆浅绿色大丸子。 是的,以往的丹药都是小小的,紧实的,咬不动,要么直接吞要么含服化开。这回的很有特点,有桂圆大,还是q弹的。 云千落拿着新鲜出炉的芦荟雪莲丸子找到那对你侬我侬的小情侣时,这俩人正依偎在灶台边上说悄悄话。俩人都是头不梳脸不洗的,倒是谁也不嫌弃谁,宋祁那一头长长了的短发尤其像是刚成年的小鸟因为经验不足造的窝。林婧姗手上还拿了个包子时不时啃一口。 活像俩逃荒的。 走近了就听见林婧姗在吐苦水,“我在外面天天吃方便食品,全是调料味,吃的浑身难受。” 简直是不知人间疾苦,能吃上自热锅都得算这个时期的高规格配餐了,其他车的人清水煮挂面都不舍得放酱油。 “那你想吃什么,我在这给你做啊,我最近做炒饭已经不会腥了。” 这个都懒得吐槽了,炒个蛋炒饭都能腥的人,怎么好意思让人点菜的啊。 “咳咳。”云千落站在一米外清清嗓子,就见席地而坐的小情侣双双抬头仰视她,眼神可怜巴巴的,好像她是什么即将拆散有情人的大魔王(划掉)。 “哥上次我们做那些椰子油你放哪了?” 宋祁从地上起身,边说边往放设备的棚子走,“我给你放那边了,这段时间我又陆续榨了不少椰子油出来,现在快有有三大桶了。” “哟,你居然主动干活了呀,真难得。”不光是椰子油,云千落看着眼前的棚子好像也精细了不少,不像最开始随意支起来的了。 提到这个宋祁就哀怨,“我倒是不想干,你种那么多,那玩意自己掉下来特别老猪都不吃,又不能直接烧火里面有椰子水,我要是撬开放水再烧还觉得白费劲了,干脆就做点有用的东西出来。” 云千落看着装椰子油的桶边上的一大袋子椰蓉,觉得他确实是整了不少。 “那你放那让它自己烂不行么?”地方这么大,哪就嫌这些椰子占地方了。 “可是多米总爱往那边去,老椰子它吃了消化不良。” 云千落也懒得问他怎么知道一只熊猫是不是消化不良了,反正她养猫养狗时间久了,小东西不说话她看一眼也知道个大概,这竟然还是一次父爱爆发之下的自主劳动。 按之前的方法,云千落用加热的椰子油化了几颗芦荟雪莲丹,用一个之前打蛋用的深不锈钢盆装着。化开后是浅浅的绿色,椰子味过重掩盖了原本丹药的清香,乍一看跟之前他们做的补水霜还挺像的。 椰子油融点低,都不需要到烫手的程度就能变成一盆清亮的透明油脂。把丹药搅匀之后,云千落趁热沾了点涂在了林婧姗没洗的脸上。 “哎哎烫啊......”林大小姐十分娇气的大呼小叫,这连平时洗澡水的温度都不到。不过也可能是脸上有脱皮的地方所以疼, 林婧姗的呼痛在三五秒后戛然而止,她都没再找宋祁撒个娇。 “怎么样?”注意着她的神色,云千落问道。 “好像有用诶,不疼了。”林婧姗可记得之前喷保湿喷雾的刺痛,进来之后爱干净的她都没敢第一时间去洗脸洗头。这面霜涂上去,除了一开始由于温度有点高激了一下,然后迅速的就让皮肤清凉起来了,那股晒后的火辣辣荡然无存。 林婧姗擦掉云千落刚刚抹上的地方,指着问云千落道:“怎么样,修复了么?” 当然......没有,还真成神药了,之前她那脸可是表皮都干裂掀起来了,红彤彤一片,哪那么容易恢复如初,但是这么一看虽然皮肤还没有长好,可是红肿已然退下去了,尤其是跟另半边没涂的脸对比,效果相当惊悚。这才多久,半分钟有了么? “没完全修复,但是有效果,你全涂上吧,咱们该出去了。” 这个盆不算大,云千落又找了个以前用完的身体乳罐子,这个磨砂瓶设计的挺好看的,所以即便不知道有什么用处她也没扔。现在她就无比感谢自己这个攒破烂的习惯,都用得上。 车上的保镖肯定不止一次的得吐槽她,太能睡了。 第246章 生死人肉白骨 她把用身体乳空罐装的芦荟雪莲霜先拿给三个充当司机的保镖用着,然后放到了一层的洗手间。 作为家里有两个自诩纯爷们什么都不愿意涂的人,云千落太清楚这些男人绝对不会主动往脸上涂涂抹抹就是了。 干脆也别建议,直接告诉他们要干什么,还能达到目的快一点。这一会的功夫林婧姗的脸已经好多了,脱皮的地方死皮自动起层,死皮下的皮肤完好如初。唔,可能也没那么如初。 “你看我是不是黑了啊,这么快就黑了?这不科学吧??”林婧姗对着小镜子一顿照,终于不得不接受这个扎心的事实。 “你又不是没有过在海边晒一上午就黑两度的经验,这么惊讶干嘛,让你不防晒,回头再弄点美白的涂涂,很快就好了。” 林婧姗也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些事的时候,反正她守着云千落,不怕不能恢复她的盛世美颜! 云千落说得轻松,但是心头难免忧虑。她太清楚他们这些人根本没有长时间暴晒过,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说明紫外线强度短时间内升高了不止一点半点。 她看向车窗外的蓝天,太蓝了,连片云都没有。这么晴朗的天气,冬雪刚刚化过,土地还是湿润的,正常来讲即便树木没这么快抽芽,那些杂草总该迅速长出来了。可目之所及皆是荒山。 以她为数不多的科学常识判断,她猜测恐怕是地球臭氧层出了问题。这也是曾经的一个猜测方向,火山爆发之后大量的剧毒烟云慢慢扩散到大气中,可能会进一步导致臭氧层的分解。没有臭氧,太阳紫外线将会更加肆无忌惮的屠戮人间。 否则如何解释他们明明海拔越来越低,明明没有长时间日晒,还是出现了晒伤呢。 或许她说的严重了,这种影响应该不是迅猛的,而是润物细无声的,顶多让人觉得这太阳怎么这么毒,黑的怎么这么快,晒伤的频率似乎快了点。有点先见的人会开始加大防晒力度,然后几十年后猛然发现怎么这么多人得了皮肤癌,毕竟这种时候人类更关注的还是如何填饱肚子。 前提是这种变化能维持个几十年。 可是她觉得以现在气候变化的速度,也许不会有那么长的周期给人类准备了。 那不妨大胆猜测下,假如真是臭氧层的问题导致了紫外线强度突然变大,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论是臭氧层的稀薄还是空洞,都会对动植物的生存及生态造成影响,但是这个先放一边,云千落觉得最大的问题应该是失去臭氧层就会面临失去升温层,影响大气循环,气候进一步变冷。 这莫名其妙的升温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然后又多了一个降温的理由,冰河世纪彻底到来岂不是就不远了。 是这样吧,她记得当初无聊听那位师兄高谈阔论时好像是这么说的来着。 云千落十分想联系上那位师兄,第不知道多少次解锁手机屏幕,预想中没有信号的画面没出现,信号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偷偷满格了! 下一秒,海量信息瞬间涌入,512g内存的手机直接卡死,隔了半分钟才缓过来。 “哎有信号啦,咱们出无人区啦。”林婧姗大呼小叫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云千落先看见了置顶的群聊,他们这个考察队的群,刚刚发了一条群公告。 “由于天气异常,且已驶出山区,接下来的路程全队务必拉紧车窗帘,司机注意防护,所有车辆注意收起太阳能板以防设备损坏,如无特殊原因请全队人员不要随意下车,必须下车的请做好防护准备。” 云千落正看着,紧接着驾驶位上的对讲机也传来了同样的内容。 天气异常,还能是什么样的天气异常,如果不提太阳能板可能还要继续猜猜,可是既然提了,那必然是因为紫外线问题了,看来情况比她想的要严重。 时间已近下午五点,车队停在路上静悄悄的原地待命。偶有几个用衣服蒙着头脸的人跳下车匆匆的往路边的林子里去,那是去解决三急的。 几个保镖开始自发的准备今天的晚饭,嗯,依然自热锅。当初谢浔给她准备的空间手镯里的1000份自热锅临近返程才开始吃,一直吃到回申城应该不成什么问题。 虽然天天吃挺腻的,但是她不用做饭了,这点很重要,所以就也别太矫情了。 远在申城的谢浔和她爸妈依旧没有消息,看样子是还在与世隔绝,她总觉得时发生了什么人力不可控的事,不然不可能一直不通网络啊,这个社会早就不能没有网络了。或者他们一直在谢浔曾带她去的更下一层,据说能抗住导弹的那个...那里应该也没有信号,所以不管是哪种都说明确实发生了什么事。 可她翻遍各大门户网站,都没有任何异常信息。就在云千落考虑要不要去跟林宸打探下消息的时候,突然看见了江东樵的未读。 【江东樵】:小友你找到天山雪莲了? 【江东樵】:这么多 【江东樵】:你怎么泡水了呀,晒干最佳 【江东樵】:小友你看见消息回我下 【江东樵】:是否有多的可匀我些 【江东樵】:(我等的花儿都谢了)猫猫头表情包 堂堂一家之主,生生被逼的开始发表情卖萌了。 看来挺急的,云千落先回他消息。 【云千落】:不是天山的 【江东樵】:小友你终于看手机了! 【江东樵】:不是天山的? 【云千落】:嗯,我们去的青藏,这是养殖的 【江东樵】:养殖的也成,有多的么,我这收了个丹方,就差这一味 【江东樵】:[丹方] 云千落点开图片,还是手抄版,最上头明晃晃几个大字,洗髓丹。 好嘛,这不修真练气锻体必备嘛。 洗髓丹:白茯苓、晚蚕沙(炒),各三两。 苍耳子(炒)、天雄(炮.去皮脐尖)、干姜(炮)、郁李仁(泡汤.去皮)、附子(炮.去皮)、牛栏根、甘草、槟榔、白附子、益智仁,各一两。 甘菊花、防风、瓜娄、牡蛎、牡丹皮、石菖蒲、杜仲(炒.去丝)、黄蓍、羌活、鼠粘子、枸杞子,各半。 天麻、山茱萸(去核)、白术、桔梗、犬脊、蛇床子、肉苁蓉、菟丝子,各一两。 紫苑,半两。千年人参,千年何首乌,千年灵芝,蜂房,血精草,虎胫骨(泡酒、炙黄),犀牛角,穿山甲,蛇蜕(过山峰),南海珍珠,天山雪莲,朱砂,真金。各适量。 云千落看着满屏的各种药材名只觉得不靠谱,前面还好说,好歹有用量,那后面各适量是怎么个适量法啊,就随意加呗。还有千年人参、灵芝、何首乌,可真敢写啊,千年都能成精了。 云千落沉吟了下敲了一行字发过去。 【云千落】:江伯伯,这东西用这么多药材,还要千年人参那些,炼出来做什么用的啊,这不是小说里才有的么,真能让人改变体质生出灵根来修炼啊? 这帮前辈之前可是跟她说过,末法时代,早就不具备修炼的天地灵气了。 江东樵好一会没回信息,过了大概三分钟,云千落看着屏幕上的一行字生出了一脑袋问号。 【江东樵】:生死人,肉白骨。 第247章 洗髓丹由来 所谓洗髓,即是洗经伐髓。网上词条显示的意思是道教谓修道者洗去凡髓,换成仙骨。亦比喻彻底改变思想、习性。 修仙小说里写的是排出体内杂质,拓宽经脉,更利于吸收天地灵气。 江东樵现在说能生死人,肉白骨。 不管哪种吧,听着都像是特别牛逼的东西。 不过好几样东西她没有,比如犀牛角、穿山甲和过山峰的蛇蜕。犀牛和穿山甲那都是保护动物了,太平盛世正规渠道都买不到的,不正规的她也没有门路,何况现在。好在江东樵有,他们俩约定好回去后互通有无。至于千年人参、首乌、灵芝,她倒是有,最开始播种那批年份肯定够了,就是怀疑江东樵是不是也有,不过他说年份不足可能药性差,品种对就行。 聊到最后云千落问,是不是最近才得的方子,刚认识那会没说呀要不现在没准都凑齐材料了。 江东樵又沉默了好几分钟,搞的云千落都以为是不是又没信号了。然后江东樵就给她讲了这段时间以来发生在申城玄门界的一件大事,这件事甚至让他再一次带着家族里的子弟千里迢迢跑到申城出差。 所以江东樵说的等她回去见面再谈真不是空头支票在驴她,人家就在申城待着呢。 【江东樵】:你还记不记得之前在十九团营地的时候,他们处决了一个邪道。 这必须记得啊,众目睽睽之下一剑穿心。还听了些玄之又玄的什么杀婴取魂的,印象相当深刻了。更深刻的是,尸体装袋之后林宸还拿了把寒光闪闪的长刀补了几刀来着,生怕那祸害没死透。 就是不知道最后怎么处理了,她之后就被接走了,接下来再没去,跟“同事”们聊天时也没问起过后续。 如今江东樵跟她说,那个死的不能再死的邪道,跑出来作乱了! 当日在营地,他们把那个邪道的尸体装进裹尸袋就放在院子里冻着了,打算恢复正常后拉去火化,当然不可能就那么放着不管,院子里站岗的士兵天天不错眼的盯着的。 结果就在这么紧迫盯尸的政策下,突然一个半夜交班时,那个裹尸袋不见了。同时消失的还有他们那楼另一侧里不太走正道但是应该也没做什么恶的一位法师。 这就很好理解了,一个伏法了,同伙伺机盗走尸体,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是他们搞这些的什么尸油之类都是好东西,保不齐要拿那尸首炼什么阴邪玩意儿。 可第二日沿雪地痕迹追击时,发现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事情。裹尸袋被丢在五里地外,从发现裹尸袋那片野地向申城方向,出现了两个人的脚印。是正常行走的脚印。众所周知,赶尸的尸体那都是蹦着走的啊。 邪道没死?有可能,当然更有可能他的尸身本就有问题,要么他化僵了,要么他强行把自己的魂魄锁在尸身里,把自己变成了一具行尸。 这样的“人”若在城市中是很难隐藏的,玄学协会发了协查文件,请各级部门帮忙留意,但是奇怪的是,一直没找到。大街上遍布摄像头,车都有行车了记录仪,坐交通工具去外地得实名,若说他们待在已经没什么人的周边村子里,那会还冷着,那些房子没法供暖。原住户本就是因为这个才都搬走到城里住救助站的。 直到前一阵有个居民报警说自己家一处闲置的房产被人非法侵占了,这人也是机灵,一点没打草惊蛇,一边用门口的监控一直监视着,一边报警。原本他是怕有漏网之鱼,想数清楚人数趁他们不备让警察上门一网打尽。结果竟意外的发现了这两个强占他房子的人杀人放血的一幕。 这一下非同小可了,来了整整两车的特警。 不过还是没抓到,只留下了他们来不及收拾的一点行李。 这份洗髓丹的丹方就是在行李里发现的,同时发现的还有只剩了两粒丹药的药瓶和一本古籍。申城玄学协会紧急请了江东樵一起来“会诊”。 根据丹方判断,瓶里的药丸应该就是洗髓丹,那本古籍是讲如何让人斩三尸修仙的,属于炼僵尸的一种法子,只不过炼尸都是炼别人,这个教怎么炼自己。 通篇研读下来,发现这个洗髓丹竟然还是古籍中的,是炼尸初期准备的一环。 把所有都串联起来,江东樵觉得最有用的当然还是这个丹方了。 因为书里写,要趁修者身躯损坏已无救治可能,命悬一线,魂魄即将离体时,服入药丸,即可重塑身躯。且新的躯体更加完美。 这是啥,置之死地而后生? 【非得命悬一线才能用么,提前用不行?万一没把握好时间不就彻底嘎了么?】 【最开始我们也怀疑过,所以化验了下,得出的结论是普通人吃了必死无疑,修行的人估计好一点也是九死一生,药性相当猛烈。哦对了喂了一点给实验用的得了肿瘤的小白鼠吃,不到二十四小时倒是换了具新的身体,但是小鼠也死了。】 云千落挑挑眉,看来就是定向使用的“贤者的庇护”,不是人人都能套的,决定把这事放一边,看来这东西无论对谁用处都不大。 【不过这么久了还没找到人么?】算算时间,江东樵跟她说雪莲还是她刚出发的时候啊,这眼瞅着都快一个月了。 【找到了,但是不能抓。】 【?】 【把那邪道救走的女修是申城一个大家族的供奉,那个家族主家的人因为灾情住进了城区里一个别墅区,这俩人用邪法炼了一堆行尸把这个别墅区控制住了,我们还在想办法,毕竟不能伤害普通人,尤其是这里面住的非富即贵,投鼠忌器啊。好在这个别墅区有地下室,现在只是里面的人不敢出来,我们也不敢贸然突围进去。】 云千落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哪个别墅区?】 【可能你听过,叫观沧海。】 临江仙,清平乐,观沧海。 多么清晰的谢氏风格。 第248章 借宿 观沧海确实是他们住的小区名字,联想到之前种种异状,终于都有了解释。联系不上的爸妈,只能靠卫星电话通讯的谢浔,而且还经常没有信号。 之前她就疑惑,就算是内涝严重,那不更应该住楼上么,怎么还往地下跑,好吧原来不是为了躲水,是为了躲尸...... “行尸是什么意思?”林婧姗艰难的吞了吞口水道:“国外那些丧尸片里一边掉烂肉一边要咬人的么,咬完就传染?” “应该不是吧。”被林婧姗的形容恶心到,会动的烂肉什么的,现在这种气温,那岂不是臭气熏天。“没说能传染,要是电影里那种不早就全城沦陷了。” 听江东樵的意思,应该是邪门二人组控制了一堆尸体把守在小区里无差别攻击吧,而且电影里那些用枪打脑袋什么的想必是不管用,不然就在周边设狙好了。 “他说目前小区里的人身安全都没问题,他们也只是拿这些权贵当人质,想要要好处,逃出去。” “那还好。”林婧姗稍微放下点心,冷不丁又想起来,“可是被行尸沾过了,那房子还能住嘛?!” 如果清理干净也不是不行,但是一想到看过的丧尸电影...呕...... 接下来的三天依然全速前进,第四日上午近中午,车队终于进了芙蓉城。 中间一度有车辆动能不够差点瘫痪,全队互相接济燃油,进城时几乎都空了,先找了个加油站把油都加满。 云千落以为下一步就是把她们拉机场或者高铁站,可是等了半天,车队依然一动不动。 他们不在本组的车上,消息始终是滞后的,惦记着家里,云千落有点焦急,群里没有动静,她想了想先跑去敲黄莹的通信号。 【云千落】:美女,咱们接下来什么安排? 【黄莹】:梁教授他们在开会,好像现在交通工具都在管控状态,没有航班飞了,高铁要等五天后,他们在研究这五天怎么办。 云千落眨眨眼,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一会黄莹又发了条信息过来: 【黄莹】:那位向导说可以联系他们学校,正好学生都不在学校里了,咱们这些人可以去借住宿舍,一会就有通知了。 果然,没到一分钟,群里的通知也来了。 全队先去芙蓉大学修整五天,车票是第五日下午的。 他们去的是研究生宿舍,两人一间,环境相当不错,堪比连锁酒店。而且并不是空置什么都没有的寝室,明显是有学生住的。云千落她们分到的这间布置的非常温馨,一看就是爱美的女孩子住的地方。粉色的纱帘,床上的布偶,看着整洁又梦幻,如果忽略已经干枯的盆栽和屋子里的浮尘的话。 至少两个月没住人了,但是书桌上的书还是摊开的,好像主人只是打算临时出去下,结果就一直没回来。 “要不咱就凑合歇两天?住这么近肯定会有串门的,咱们也不好进空间不出来吧。”林婧姗略有些嫌弃的掸掸被单上的灰道。 “咱们拿自己的床单出来铺一下好了,睡觉也别脱衣服,这么热也不用盖被,非要盖的话拿件衣服盖下也一样。”云千落心思不在这上面,随意翻了两套床单出来。 这所大学里也不是全然没有人的,本科生都在放假,什么时候复课还要等通知,像宋柏那样的科学狂人,不管外界什么样都扎在实验室不出来的也不是没有。而且这种一般都是国家重点实验室,相关扶持政策也多。 芙蓉大学虽然不在头部大学排名里,但也是华国叫得出名号的985,重点实验室还是有那么一批的。相应的,为了这些科研人员,再加上还有些还在上班的校工,学校留了个小食堂给他们防止饿死国家的栋梁。 云千落他们这百十来号人就十分幸运的有吃饭的地方了。 但是提供的饭食相当感人,一勺好像是稀释了数倍的火锅汤煮的杂菜,基本都是汤,一勺米饭。 都是凉的,因为已经过了饭点,不确定是剩的菜汤还是他们伙食就这水平。 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难以下咽的程度是一样的。云千落这边两个女生加八个保镖占了两张食堂桌子,坐在最外围,十个人面面相觑甚至没有人主动动筷。 两个姑娘没吃过苦可以理解,很难想象这几个大男人也在这种旅途中被养刁了胃口。最后还是阿明挺身而出,把餐盘里的米饭和菜汤随便一混合,开始往嘴里扒饭。 第一口没吐,看来也不是那么难吃,于是其他人跟着动筷。云千落抬头看看周围,埋头吃饭的人们一点怨言都没有,看起来吃的还挺开心。也是,好歹是新鲜的。后来这两天据说都开始吃压缩饼干了,量也就维持饿不死的程度。 云千落没打算吃这个,他们的自热锅还有剩呢,都给几个保镖吃,她和林婧姗完全可以躲在宿舍里吃空间里的美食,没必要拿这些占肚子。但是也不能倒掉浪费粮食,云千落抬头环顾四周,注意身后坐了个身材十分丰满的大哥。 这个体型就吃那一勺菜一勺饭的肯定吃不饱吧,也不知道这大哥以前什么身形,这么一趟旅程下来有没有饿瘦,反正目前看着少说也得200斤。 云千落回身捅捅这位,那人诧异转身,见是个漂亮姑娘还十分羞涩的红了脸,说话都有点磕巴了。 “有...有事么?” “你的饭够吃么?”云千落从这人转身的空隙看见餐盘都见底了。 “嗨,还有什么够不够的,有吃就不错了。”男人憨厚的笑笑,不好意思的伸手挠挠头。 云千落把自己的餐盘递过去道:“我不饿,这份没动过,给你吧。” 男人眼睛亮了下,随即有些迟疑道:“这能行么,你多少吃点,你们小姑娘就是不正经吃饭,这会可不能减肥啊。” 云千落笑笑没说话,把餐盘塞到男人手上就回身了。 “那...谢啦。”身后传来男人小声的道谢。 林婧姗自然也不想吃,她男人练手艺做的都比这强,见云千落处理了饭菜也如法炮制分给了旁边的一桌。不过那桌是几个姑娘,她们一人一筷子分食了。 第249章 论坛招募 在不熟悉的地方不能单独行动,所以吃得快的人得等吃饭慢的人一起。云千落趁这会功夫点开了本地论坛。 论坛作为被短视频冲击的众多信息平台中的一种,近两年很少出现在普通网民视线中了,除了那些留有逛论坛习惯的人,还有些外人不知道的特殊群体的论坛仍在活跃外,其他的都挺沉寂的。 但是云千落自从加了那个玄门论坛发现新天地之后,偶尔也会去普通人的论坛爬爬楼,时不时还有意外收获。 这次逛本地论坛,云千落是想看看当地人发的生活现状的,众所周知,本地人说的话真实度要远高于新闻。 结果翻着翻着云千落就坐直了身子,这都是什么东西。 芙蓉人论坛 【芙蓉趣闻】主题:蚂蚁小分队召集北峰山物资搜集队 内容:昆虫盟蚂蚁小分队定于6日全天进入北峰山搜集山货物资,有意参加的民众请自备水粮装备,早九点于山脚下公园门口集合,九点半准时出发过时不候。公益组织不收取任何费用,参加行为属自愿,队内成员自发互帮互助,因擅自行动导致自身发生危险的后果自负。 1l:天都这么热了,还能搜集到什么呀,这还有必要组织么 2l:碰碰运气呗,山里凉,万一有漏网之鱼呢 3l:卧槽楼上说得对,本来都不想去了,上次我们进山我一脚踩到个烂了一半的野猪,给我恶心坏了,但是万一还有没烂的呢 4l:哎可惜了,怎么冬天的时候没被发现,一头野猪够吃好多顿呢,就是人多分也能分好多人呢 5l:谁说不是,去年公司倒闭我就失业了,现在账上的钱买辟谷丹还能多活几个月,其余吃的全靠野外采集了 6l:楼上这么苦逼,公司倒闭就换一家啊,坐吃山空太绝望了 7l:不行啊,同行业都倒闭了 8l:哈?什么行业这么倒霉 9l:房地产...... ...... 19l:这个昆虫盟眼瞅做大了呀,我还刷到好几个帖子呢,什么蝴蝶小队,蜜蜂小队,搞笑还有蟑螂小队,他们好像是按周围野外地盘分的 20l:对对对,我去参加过螳螂小队的,那个队长说他们是抽签抽的名字,得亏他手气好没抽到蟑螂 ...... 45l:还是最开始那几批收获多,满山冻死的动物也没人管是不是保护动物了,捞到就能带回家煮了吃,我邻居家那个20出头的大小伙子有天晚上扛了头羊呢,可把我家羡慕坏了 46l:真好,我家就没这壮劳力,过年那会我捡了个流浪狗的尸体吃,好几个月了,就见那一回肉 47l:楼上算好运气了,大街小巷早就找不到死的猫狗了...... ...... 云千落没再接着爬楼,她退出去在论坛里浏览帖子,果然还有不少挂着昆虫名称的小分队在招募,看地点确实东南西北都占全了。 这应该算是个比较大的组织,论坛中还有其他小一点组织也在干同样的事,但是明显规模不够,没法铺展开太大面积。 论坛置顶加精的是一份官方声明,点开就看见政府署名的一份文件,言明各民间组织所有行动政府不干预,但是不能猎杀活的动物,进城有盘查的关卡,一经发现将按法律严惩,请所有居民控制言行,不要发生械斗,每日进出城也有人员登记扫描,会严格清点进出人数...... 这是可以去捡吃的但是不能盗猎也不能闹出人命的意思? 虽说靠山吃山吧,可是又能吃多久,云千落努力回想申城有没有这样的论坛招募,想半天发现申城周围没山,只有一面有海。按理说也可以靠海吃海,没准比刚解冻的山物产还丰富些,但是之前不是冻上的么。普通市民开小船应该搞不定,这一发散思维就没边了,云千落继续在当前页面随意翻找,在林婧姗凑过来问她看什么的时候,两人开始一起无聊看论坛,直到一片黑影笼罩了面前的桌子。 没等她抬头看是什么情况,一只骨节分明指骨修长的手拿着两个扁扁的纸盒放在云千落面前的桌面上。那手指上的茧子磨的毛糙,屈指间能看见深深浅浅的裂口。 云千落看着四四方方的药盒,就是白纸盒子,正面印着“辟谷丹”三个大字,盒子右上角一个红星里面带了“八一”二子,然后就没有,成分适应症不良反应一律没有,看着特别三无。 “林团,这是药厂试药的样品么?”云千落打开盒子拿出一板药丸来,是铝塑包装,一板10个药丸,一盒一板。 坐云千落对面的原本是黑子,原本他也是部队出来的,不知道为什么就特别怕林宸,见人过来麻溜的就端盘走了。 林宸自然而然的坐在黑子原本的位置上,一点没有欺压别人的自觉道:“这是正式上市的,我在食堂门口买的,喏还是自助售卖。” 顺着林宸指的方向,云千落看见了进门时被她忽略的自动贩售机,应该是为了节能只开了一盏小灯照着,所以很难引起关注。 “那这包装也太阳春了吧,有人买么,这定价多少的?”云千落不无嫌弃的又翻看了几下手上的盒子。 “这一盒50点信用点,全国统一发售,凭身份id购买,一人每月限购一盒,全国联网。” 一盒50,她签的合同好像是千分之一来着吧。“怎么还限购啊,我记得产量不小的吧。”全是谷物,损耗很少的,这丹药一粒比速效救心丸大不了多少,一盒才多少啊。 “不限购就有倒卖的了,卖去国外,什么时候都有投机倒把的人,这个吃了能管三天不饿,一盒吃一个月,国外有些国家比我们的情况严重的多,边境最近一直在查偷渡的。”林宸瞄着云千落那嫌弃的眼神,又无奈道:“这时候也没法这么计较包装了,而且这个包材都是临时的,我听说存货也没多少,现在没有地方生产这玩意,以后可能还要群众自备存储装备购买。” “这么急的么,是不是也没做几轮测试就开始量产了呀?”云千落总觉得好歹是药,小范围没出问题,不代表大范围也不会出问题,万一真吃死人会不会追究她的责任。 林宸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不急不行,再没有解决办法就该吃人了。” 第250章 芙蓉城异状 火山爆发之前,漂亮国一直都是全球产粮大户,年产五亿吨,这么多粮食自然吃不完,也不知道他们哪个老祖宗提出过掌控了粮食就是掌控了全世界的理论,反正漂亮国从千禧年前后就开始为了这个伟大的梦想而奋斗。 他们先是打着援助的旗号,改变交易方式,限制粮食出口,然后忽悠第三世界产粮国家放弃主粮种植,改种经济作物,粮食全靠进口。小国就不提了,数得上名号的足球国就是这么被忽悠瘸的,不用天灾他们都快吃不上饭了。 华国不是他们最先要动手的,但却是势在必得的。05年的时候,漂亮国下场派abcd四大粮商妄图做空华国粮食市场。他们先是抬高国际主粮的收购价,并大量收购世界市场的主粮,等市场上的粮食被采购一空之后,寡头们就可以囤积居奇,肆意哄抬粮价。 这场贸易界的粮食大战直接引发了全世界的粮食危机,此后几年时间,世界粮价一路高涨,而华国竟能独善其身保持整体平稳。 究其原因,不过是国家下场,下了死力气稳定市场。国家给储备粮管理集团的任务既是,粮价低时大量收购作为储备,粮价高时向市场抛售以平抑价格。 所以国际粮商跑来收购时,华国三年间不停抛售储备粮,仿佛华国的储备永远取之不竭,适逢金融危机,投机客手中资金越来越少,囤积大量粮食无法变现,心中已经慌了。华国又适时透出消息,国内仍有一亿吨以上的战略储备,够全国人民吃一年,彼时13亿人的一年口粮成功吓退居心不良的资本家。 这个典型案例在未来的十几年中甚至上了教科书,无论谁说起来都能讲的跌宕起伏让听众激情澎湃,一时国家荣誉感爆棚。 所以云千落他们这代人打小的认知就是,我们华国人饿不着。 事实真的如此么? 想想这个经典案例怎么说的,一亿吨够13亿人吃一年。 真实有多少战略储备属于国家机密,只能从其他细枝末节推断。云千落记得去年夏天看的农业新闻:华国标准粮食仓库完好仓容近7亿吨。 姑且就暂算有这么多粮食好了,那么全国人一年要吃多少? 不算肉蛋菜,光粮食每天就需要70万吨,保守估计一年需要两亿五千万吨。 假如现在所有的农田都不能耕种,也不用假如了,就是不能耕种,坐吃山空,那些看起来富足的储备两三年就会消耗殆尽。所以国家是不可能在这种全球大灾前敞开粮仓让国民末日狂欢的,毕竟日子还得精打细算着过。 所以全国各地粮食都是限购的,为了保障普通民众能够最大程度的填饱肚子,避免不必要的浪费,所有商用供应基本都被叫停,所以大量的餐饮停业倒闭,只剩各种食堂拿着政府的特殊通道供应艰难存活。哦,兴大里的五食堂至今还开着呢,云千落原本打算经营不下去也不再往里贴食材,什么时候混不下去就拉倒,食堂的收支够给员工开工资就行。 结果至今也还能维持着,也是意外。 但是限量供应给民众的粮食根本不够吃,只能保证饿不死,有些还饿的挺难受,要不然当初申城的营养液也不能卖的那么畅销。 云千落以为全国情况都应该差不多,没想到还有地方政府调控的诧异。据林宸说,芙蓉城的情况比照申城要恶劣得多。 申城有钱的可以想办法买食物,就算贵点少点,市场也不是完全不存在,白兆婷女士无聊的时候就去逛过家附近的超市,回来一顿吐槽。没钱的可以去避难所,反正本地户口不会让你饿死,听说外地来投奔的最近也在给安排工作,好歹能挣一口吃的。 芙蓉城完全是另一幅样子。政府可拿出的储备很少,前期没有管控,企业高价放了一波存粮,等政府想起要管控的时候所剩已经不多了。国家的调配杯水车薪,二月的时候甚至发生了骇人听闻的人吃人事件。一个网游宅独居饿了一星期喝完自己最后一罐可乐后,敲开了隔壁房东的门,把60岁的房东和房东5岁的小孙女杀了分尸。等房东在外地的家人报案,警察上门查到的时候,那个原本胖乎乎的小姑娘已经被吃的只剩一堆骨头了。 这种惊天大案在那个阶段发生不是一起两起,因为芙蓉城本身从来没有考虑过冬季取暖问题,不像申城早在灾难前就有不少人自发的安暖气一类。而芙蓉城之前甚至连空调都不具备制热功能。 总之政府把力气都用在了怎么不让人冻死上,压根没想到没饭吃这件事会引发大量社会恶性案件。 “近两个月情况好了很多,至少不会有光明正大人吃人的事情发生了。”林宸平静的叙述着仿佛几十年前的历史,而不是几个月前刚刚发生的。 一行人结伴走在芙蓉大学食堂到他们暂住的寝室楼的小路上,两个姑娘和林宸并排走在前面。小路一侧是隔绝校外的栅栏,云千落不经意间侧头,看见刚刚冒了一点绿意的枝丫和漆成红色的栅栏外,有行人背着大包匆匆而过。那人低着头,挺热的天穿了件连帽夹克,许是听到这边的人声,向栅栏内的人群瞥了一眼,这一眼刚好被云千落捕捉到,生生打了个哆嗦。那不是看活人的眼神。 林宸把他们送到寝室门口,临走时嘱咐道:“我的人都在一层把守,这栋楼的窗户都有防护栏,从外面想要突破是进不来的,你们就别出门了,熬过这几天我们就回申城。”说完利落的转身离开。 云千落后知后觉,他随行这一路可能也是在保护她。 虽说白天的温度也能到将近30度,但是因为紫外线的关系,所有人都是包裹的严严实实才敢暴露在户外的,并且也没有热到哪去。 非要形容大概就是头顶太阳很烈,但是空气依然是凉的,如果不考虑气候异常因素,这其实是个很舒服的情况。 但是到了晚上,失去了那个有些虚假的太阳之后,气温就骤降到了零上几度。第一天借宿的夜晚,稳妥起见云千落没进空间,偷偷去拿食物那一来一回的几分钟不算,她还从空间手镯里搬了一大箱的自热锅给保镖们,并且嘱咐道: “敞开了吃,剩下的够咱们吃回申城。”年纪小的两个眼睛倏地就亮了。 有电有网有独立卫浴还有床,外加满床的水果零食。云千落想不到自己焦虑的原因,她就是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所以一直反复点开考察队的群,试图从一群人的口水对话里找出点不一样的东西来,为此连薯片都吃的有一搭无一搭的。 “要不咱们睡觉吧,也没什么事干怪无聊的。”林婧姗恋恋不舍的放下手上的垃圾食品道,她吃撑了。 时间已近十一点,确实该睡了。这栋宿舍楼临街,但是窗外连个汽车路过的声音都没有,当然白天也很少见。大灾之下,各种消耗都被节制了。窗外分外静谧,云千落恍惚觉得能听清楼上的人在说什么,但是其实他们这一整队人马只占了一二层的房间,上面四层根本没有人住。 “嗯就睡了。”云千落说着话,放下手机打算去检查下房门的有没有反锁,保镖们住在她左右两边和对面,窗户由于是二楼,防盗护栏也锁的死死的。这么说吧,别看是二楼,万一着火门要是打不开,消防员但凡晚来几分钟,人都只能眼睁睁烧死。 结果刚一走到门口,手还没伸到门锁上,窗外的大街上似乎传来几声异响,好像是人未叫出口的呼喊和撞到什么东西的声响,还有人跑过的声音。 云千落立时转身,林婧姗也从床上猛地坐起,俩人面面相觑,有种诡异的慌乱。 “别动!”林婧姗想去掀窗帘,被云千落叫住,她有种外面的世界看了一定会后悔的感觉。 林婧姗有点毛,下意识的又拿起手机,然后发现群里在疯狂的发视频。 “快看,群里发的什么!” 第251章 反胃 倘若可以选,云千落宁愿从没有点开那些视频。 她们是翻到群里最开始发视频那条开始看的,不想落下任何一个八卦。结果一点开,是个从窗帘里向窗外照的视角。 第一个视频显然没有什么拍摄技巧,屋子里黑漆漆的没开灯窗外也没有灯,整个画面只能隐约看见不少人在跑来跑去,然后一起摁着地上的什么东西,背景音是两个没听过的男声。 “卧槽他们在干嘛,那底下是不是个人啊,还挣扎呢!” “肯定是个人啊,我开录像之前就撩窗帘看一眼,一开始有俩人在道上走,然后突然不知道从哪蹿出来一群人就把他们摁下了,诶你听见声了么,怎么一点声音没有啊?要不打开窗户看看?” “诶别,有声,声音小,不是通知了不让随意开窗。这黑灯瞎火的人眼都看不清,你能录上什么啊,他们干嘛呢?” 视频就到这里为止,接下来的2、3、4都是这个号发的,看样子他们住在跟云千落一侧,也是二楼。这种透过屏幕看的感觉增加了神秘感,同时又降低了危险的感觉,让人没那么害怕的同时又能满足好奇,就是像素确实太差了,什么也看不清。总不会是搞什么仪式吧? 不过外面确实没有路灯,今天也没有月亮,估计直接推窗户看也很难看清是什么情况。 就在云千落暗自嘀咕时,门口传来三声规律的敲门声,接着是阿明的声音:“小姐,睡了么?” 云千落走过去打开了门锁,但还留着保险链。 “还没,怎么了?” 阿明观察着她的神色,发觉没什么异常才放下心来,继续道:“没事,很晚了小姐早点睡,别去看窗外,要是有什么异动也都别管,我们就在周围不会有事的。” 云千落了然的点头,送走操心的保镖队长还暗自嘀咕,不提不让她看窗外还好,这提了不明显提高她好奇心么,就听坐在床上的林婧姗发出一声难以抑制的低呼:“我的天!” “怎么了?” 群里另外一个人发了个长视频,有五六分钟。点开竟然是夜视摄像头拍摄的内容,虽然夜色下漆黑一片,但是拍出的画面无比清晰。 清晰到可以看见被放倒在地上的人流出的血的蜿蜒轨迹。 是的,这是一群人对两个人的无声屠杀,就在他们楼外隔了一个栅栏的马路边上。 视频一开始是对着天上拍的,一个女声在问:“有什么好拍的,也没个月亮,星星也没几颗。” 接着是另一个更近的女声说:“无聊嘛,也睡不着,就随便看看。” 紧接着镜头向下,可能是夜景实在无聊,掌镜的摄影师想拍拍街景。不远处的路口一辆中巴停下放下了两个背着大大背包的人,看身形是两个男人,身材中等,因为晚上没有太阳,两人也没包头包脸。 看样子可能是跟着去山里“扫货”的,大半夜刚刚回来。 两人都脚步有些不稳,想必是累狠了,路走得有些慢,甚至偶尔还要互相搀扶下。 走了几百米远离那个偶尔有车经过的路口时,刚好就到了他们这栋楼下,视频里甚至都没看到,楼下那几棵有年头的大树后竟然藏了人,等这两人刚一路过,四棵树后面蹿出四个人从四面包抄,十分训练有素的捂嘴抹脖子。 一切如果就到这里,施暴的人抢完东西就跑也还合理。但是没有,先动手的人动作称得上从容的把被抹了脖子的两人平放到地上放血,地上的人还在时不时抽搐,眼睁睁的看着生命从自己身体里流逝而毫无办法。 很快从另一侧安静且迅速的又跑来了几个人,他们还抬着另一个人,或者说是尸体。 三具尸体并排放着,被三两下剥了衣裳,看样子是等放血结束。 这个视频完事了,两个姑娘对望着没吱声,点开了下一个视频。 可能是血放干了,夜视摄像头清晰的记录了几人接下来的行为,他们每人都拿出把即便在暗夜里也能辨出寒光闪闪的刀,开始在三具赤裸的身体上切割,只割肉。 云千落皱着眉极力控制着面部的抽搐,刀刃娴熟的游走在肌理之间,让看视频的人骨头发酸。 她是看过别人杀猪分猪肉的,自己如今也能游刃有余的解决些家畜的分割工作,她还亲手用弩箭射过试图闯进她家的歹徒,她觉得她并不害怕血腥或者杀戮。但是直面这种拿人当牲口一样的处理方式,还是难免让人齿寒。 视频里的人互相都不交谈,十分迅捷的切下自己中意的部分装进随身的包里。 最后一个视频,地上是三具被刮干净血肉的骨架,除了肠子扔在地上无人问津,其余内脏皆被掏空,离得有些远不是十分能看清骨架的状态,但是凭感觉云千落觉得一定剔的一丝肉都没剩。摄像头照射的范围内,行凶的一群人四散走开,步履轻快没有丝毫犹豫,很快就走出了摄像头的范围。 镜头中徒留白惨惨的骨头恍惚还在追忆自己刚刚逝去的生命力。 全程有十分钟么?还是十五分钟? 视频终结于拍摄的女生无法克制的作呕声。 这好像一个信号,挑起了看视频的人的呕吐欲望,云千落克制不住的反胃了下,比她更快的林婧姗已经飞奔去卫生间大吐特吐了。 唔,她今天吃的东西看来不能让她长胖了。 群里在一开始有人发模糊视频时还热闹讨论了几轮,等后边这个高清的宛如在现场的版本出现后就再也没人说话了。 云千落喝了口水硬压下恶心的感觉,忽然十分理解阿明不让她看窗外的用意。这从视频里看都这么惊悚,要是直接肉眼看得是什么心情! 林婧姗手脚虚浮的回到床上,靠着云千落道:“他们这是狩猎么?” 嘿还真别说,林大小姐形容的相当到位,确实像是大草原上的狩猎的动物们一起分食打到的猎物的画面。 第252章 药房 当晚云千落和林婧姗是缩在一张床上睡的,林大小姐吓破了胆不敢自己睡,即便只隔了个过道。 尤其是想到一墙之隔的马路上还陈列着三具“狩猎残骸”,她就更不敢了。云千落好心的想要送她进空间找她男人陪她,但是林大小姐十分义气,坚持不肯丢下姐妹独自抚慰心灵,遂作罢。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醒来时窗外太阳已经快爬上中天。云千落洗漱完鼓起勇气拉开窗帘,栅栏外的马路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不见白森森的骨架,也没有遍地凝结的血液。如果不是地上盖了一层沙子的话,可能会让人怀疑昨天视频里的景象是在一个看起来长得很像的路上发生的。 群里的讨论从昨晚就没断过,云千落醒来看了最新的: “要不要报警?” “昨天我就打了,打不通,语音留言说是明早8点开始人工接听,太离谱了,110诶!” “什么意思,没人管么,芙蓉城不执行华国宪法么?!” “我昨天传视频到短视频平台上,你们猜怎么着,直接下架,我还收了网龄20年来第一个黄牌警告,说再有下次直接封号!兄弟们,都锁着吧,这地方太邪了!” “你们谁看见那堆东西怎么没得了么,我昨天吓得半宿没敢睡,后来睡着了,这怎么一觉醒来啥都没了!” “我看见了,五点多不到六点的时候,环卫收走的,还打扫了现场,他们看起来很淡定,我失眠了一宿,现在怀疑是我脑子不清醒出现的幻觉,这地方不对劲......” “omg我昨天还说要跟师姐白天去逛街,我收回,师姐咱们哪也不去嗷!” “好的,师妹,收到!” “好了楼下叫集合去吃饭了,赶紧走吧。” 对话到此结束,看来都赶去食堂了,目前还没回来,楼里静悄悄的。 保镖那也有吃的,他们十个约定好都不出门有事线上交流,再跟领队汇报完他们不去食堂以后都不用等之后,云千落摆出居家隔离的架势,打算不到最后要走的那天,誓不踏出楼门一步。 准备好一切之后,她还是给她以为的目前最稳妥的消息来源——林宸,发去了问讯信息: 【云千落】:林团,昨天晚上...... 【林宸】:嗯,别管 【云千落】:并没有想管,但是,什么情况...... 【林宸】:这边最开始没有合理应对,最低温度降到零下三十时就已经死了不少人了...... 芙蓉城由于四面环山,周围没什么耕地,各种食材基本都靠外界送过来。灾难刚一爆发,全城的人尚有余力。可等了两个多月,送来的物资还是不够全城百姓分,不能眼看自己饿死的一些人开始打邻居的主意。 最开始发现邻居家死去多时冻僵的尸体还会上报,后来渐渐的由于这种事太多警力不足以支持,报案之后很久也没人来处理。再后来不知道是谁起头,说古时候闹饥荒,以人做羊也是有的,开始有人陆续吃起能捡到的尸体。 初始还忐忑,时间久了发现并无人追究,渐渐胆子也就大了。 吃没了已经死了的,就开始大晚上打落单的人的注意。 【云千落】:!!!当地政府不管的么!!! 【林宸】:当地政府认为,只要不发生大规模的暴动,导致无法挽回的局面,这些轻微的牺牲可以忽略不计,他们发了通知嘱咐民众夜晚不要出门,锁好门窗,白天会加强巡逻,避免恶性事件发生...... 林宸也开始用起了省略号,想必也是十分无语的吧。 云千落尝试理解芙蓉城这一系列操作,意思就是你们晚上不要出门,否则出事我不管,你们白天不可以杀人取肉,但是晚上我不管,能不能活下来,各凭本事。 她原本以为,人类需要面临的仅仅只有天灾的。 说不上是什么心情,白日里天朗气清,可能是工厂都不开工的缘故,一点多余的污染都没有。从这间小小的寝室望出去,窗外阳光明媚,晃得楼下的枯枝似乎都添了绿意。 不对,仔细看去就不是似乎了,树真的冒了芽。明明是欣欣向荣的好时节,但是云千落一点想出去感受自然的想法都没有,路上偶尔匆匆走过的行人会让她下意识觉得这人是不是会突然暴起,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对身边人拔刀相向。 明明前一刻还是文明社会的公民,下一秒就变成了案板上的鱼肉。 这跟之前大停电时有人趁机打家劫舍不一样,人性本身就有其阴暗的地方,一旦脱离光照很容易滋生邪祟。可不管是杀人越货还是奸淫掳掠,这都在人性的范畴内,即便是如此低劣也不是出格。但是芙蓉城发生的事已经超过人性的范畴了,能看到的仅有赤裸的兽性。 要如何面对这样的同类呢,指望他们回归人的本身还是让自己降低标准去兼容。好像都不太行。 所以云千落直接略过这一节,不打算深究,反正她就一过客,等回到她熟悉的地方这一切总会过去,几千年文明不曾断绝,中间总有那么些至暗时刻被掩埋,不差这一桩一件。 就在她刚刚劝好自己的时候,楼下突兀的传来一阵喧哗。 起先是一个质量不怎么好的大喇叭,重复播放着一段方言的吆喝叫卖。云千落听了半天也没听懂到底是在卖什么,于是开了窗去看,他们所在的寝室楼虽然临街,但是因为层数的关系视野一般,声音来源刚好在视线之外。 就在云千落抻着脖子努力向外看时,隔壁窗子也被推开,阿新像个兔子一样窜了出来,大半个身体都扒在护栏上,这也是憋得够呛了。 云千洛叫他:“阿新,那边干嘛的?” 阿新想是没料到身后有人,被吓了一跳,恍惚了几秒才回话道:“看着像是卖药的,说打骨折清仓呢。” 骨折是几折? 当时囤货的时候他们家只买了常用药,就那么一小箱,就是不为囤货,每年家用医药箱也是要更新的,扔掉过期的,放进去新买的。几乎都是没开封整盒得扔,就图个心安。 但是家里没老人孩子,也没有慢性病病人,再加上云千落自诩治个小毛病不成问题,大毛病一个医药箱也顶不了什么事,最重要的是,他们一家人当时也不觉得真会有什么大事发生,反正药就没多备。 但是时至今日,即便有空间可以自种草药,云千落还是觉得得有现成的药品以备不时之需,不光是药品,还有医疗器械呢,她是能针灸,针从哪来。都是一次性的东西,以前不觉得,现在是越用越少。 所以听闻是个药店在叫卖,立时动了心思,甭管有用没用,这都是物资。申城的药店都已经被政府全面接管了,买药也是要限购的。 “不行,小姐你别出去了,你要买什么我们去,那个药店在拐角我看了围着的人不少,万一起冲突再伤到你。”阿明第一个不同意,他觉得人生地不熟的不宜冒险。 “对,小姐你要什么列个单,我去趟就行了,白天也不远。”阿新跃跃欲试,十分想抢这个跑腿的活计。 “我...”云千落犹豫了下,除了布洛芬她知道可以退烧,别的药都什么名那是一概不知啊。“一个药店能有多少存货啊?” “啊?” 第253章 就是买 阿新看着转到账户里的一百万有点晕,他们出来一半人,任务是去开房车绕过大半个校园,来到药房所在的拐角,然后买空它? 他给谢家当保镖已经有几年了,最开始也执行过陪老板妹妹商场扫货的任务,几个包几身衣服刷个百十来万属于稀松平常,可是花大钱买这么零碎的东西还是头一次。 刚刚他一脸懵圈的问未来老板娘,“真的要全买下来么?” 他未来老板娘怎么说的来着,“先问有没有针灸针,这个有多少要多少,其他的你随意,钱不够或者车装不下也不用硬装。” 这会坐在副驾驶上,阿新一边合计这也不是用来拉货的车能装多少,到底是钱先不够还是车先满,一边问开车的黑子:“你说咱小姐这要干嘛,想要做慈善么,给买不起药的人发点药?” 也不怪他这么想,他们人在外地马上就要回申城,买的药品又没有指定的品类,明显不可能带上高铁,那搞这些累赘干嘛,又不是什么高精尖研究所的产品,就路边随处可见一个药房。 不过谁能想到,云千落是有个随身空间呢。 “让你干嘛你就干嘛,别多问,现在这叫乱世,能跟个给你事做的老板就行了,你管她要干嘛呢。”黑子别看跟阿新岁数差不多,却是在国外三不管地带混过的,生存准则就是,跟准老大,尽好本分。 几个人开着对于小路显得有些拥挤的领航者,不疾不徐的停在了药房20米外。倒不是他们不想直接停门口,可是现实不允许啊。 放着方言吆喝声的喇叭还在一遍遍的响,不大的店门前聚集了一堆人。 几人没下车,打算先观察下情形。一群人明显就是普通居民,老的少的都有,还有抱着大哭不止的孩子的女人,吵吵嚷嚷的对着店门口不知道在争执些什么。而药店的窗户门的护板压根没拆,仅在正门开了个能交谈的小窗口。 他们打开了车窗,不远处传来的方言夹着普通话的争执声勉强能听懂个大概意思。 就是一群周围的老百姓想要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买些急用的常用药,什么血压血糖感冒咳嗽的,毕竟现在谁的腰包都不鼓,花钱都得算计着花。一些不需要长期吃的最好能拆零碎了卖。 但是店老板坚持整盒卖,且提价了一倍。 人群见卖惨打亲情牌都不好用,就开始道德绑架。 “原来你叔叔是多么照顾我们这些街坊,你如今就忍心看着我们这些老东西死啊,好歹你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二十几年的情分你说不顾就不顾啊!”说话的是个中年人,能熬到这个时节还没面黄肌瘦想必也有几分能耐,吵了一阵之后,他开始站出来代表人群说话, “对,你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就是啊,这娃子以前还吃过我家饭,这么狼心狗肺,认钱不认人......” ...... 人群你一句我一句,夹杂了不老少阿新听不懂的方言,只能勉强听个大概意思。过了一会,不知道谁喊了句,“就应该白送,现在只有吃的要钱,药又不能当饭吃,大不了以后这些人有多余的口粮匀你些好了......” 这一句也不知道是不是点出了人群心底的真实想法,一时间也没人对着店主喊话了,人群开始有致一同的往前挤,眼看就要破门哄抢。 阿新想着今儿这任务八成完不成了,他们总不能跟着抢吧。 “现在怎么办,要去帮忙么?”阿新有点烦,出来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交到他手上且以他为主导的任务。 “帮...谁?”黑子不确定的在人群和阿新脸上来回扫视,有点没弄懂他的意思。 “没谁,当我没说。” 带出来的另两个人是强巴和阿木,这俩纯纯打手,根本不参与任何决策。 就在阿新犹豫要不问问云千落他们开车去城里别的地方转转,看能不能再找一家开门的药房的时候,被围攻的药房门口传出一声暴喝:“我看谁敢!” 人群一静,开始默默后退,带头的几人躲得尤其快,最开始嚷嚷的那个中年男人这会都窜到人群中间了。 让出了门口空地后,阿新才看清是门内人拿了砍刀出来在身前挥舞。那人原本应是一副老实相,现在被逼的满脸通红状若癫狂。 “你们这是要明抢么,我爱卖多少是我的事,我也有一家子老小要照顾,你们凭什么!啊!凭什么!别提我叔叔,我叔叔出门去借粮食谁也没借他,他死在外面了!死啦!你们谁管啦!这会充什么好人!都滚!都滚远点!” 人群里没人说话,有些上了年纪的明显不服气还要说什么,但硬是没敢张嘴,生怕那把尺长的刀就砍到自己面前来。 “你说他们这是闹哪一出,急症的肯定去医院,大病的也挺不到现在,这么个小地方能有什么非要不可的东西?”阿新看了半天热闹,不解的问黑子。 “就是想占便宜吧,万一别人占到了自己没占到多闹心,虽然不一定用得上,但是万一用上了呢。”黑子看着人群虽然陷入僵持但是明显安静下来,推门下车。“走吧,咱们能办事了。” 药房小老板看着明显不像普通人的几个大男人,一时间没懂对方在说什么。 “你说什么?” 黑子好脾气的又重复了一遍:“你有多少货,我全要了,算个价。” 小老板经营药房很精心,账本记得仔仔细细,阿新翻到以前的页面,上面手写了不少常用药品名,后面记着“送”或者“赊”,但是无一例外都被划掉了,看日期最近的在一年前。 一共也没多少货,加起来满打满算原价也就不到四十万,小老板要两倍卖,就是不到八十万,完全在合理范围内,更完美的是他有全型号的各种针灸针,每个一整件,据说是帮这条街上一个中医馆代进货的,但是一直没来拿。 这是云千落唯一指名要的东西,有这个别的都不重要。 所以阿新十分痛快的划账,然后跟着他的三个兄弟一趟趟往车上搬。幸亏这车容量大以后也不住了,二层也就被堆满各种箱子,否则还真放不下。 而小老板见人这么痛快帮他清了货,还有点不好意思要的高价,想着要帮人一起搬货,刚抬脚又撤了回来。人群还没散,他还是拿着刀站这更有用些。 眼看搬货到了尾声,一箱箱药品全上了这装甲车一样的大车,想捡便宜的人眼见没有便宜可捡都陆续离开了。只有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努力挤到前面来,也不知是对着药房的老板还是对着买药的几个男人哭求道: “你们行行好,给我粒退烧药行不行,我孩子昨天就发烧了,可我实在没钱了,我家里没有别人了,求求你们了,行行好吧!” 说着就要跪下,阿新眼疾手快扶住了人,一时有点无所适从,他不善于处理这种情况。 给点药应该没问题,可是给哪个啊,孩子能乱吃药么? 这时一直紧绷着神经的小老板说话了,“小文我和你说了,我这没有婴儿用的退烧药了,你娃儿才四个月大,不能乱用药的呀,要不我就给你了,你还是去医院吧!” 女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崩溃大哭道:“我账上连十块都没有,我拿什么去医院啊,现在的医院没钱根本不收的呀!” 小老板抿抿唇,抓紧自己的口袋,即便现在已经没有实体钱流通了。刚进账一大笔钱,虽然别人不知道具体多少,可是他们看见搬货了,一定知道他有钱,他不敢开这个头。可是小文...... “哟老街坊见死不救,好歹人家也跟你谈过,你就能眼睁睁看人孤儿寡母的病死啊,心也太狠了~” 人群里留着看热闹的传出一声风凉话。 就在几个人被架起来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阿新都在想要不送他们去医院的时候,从来不参与任何话题的阿木走过来,踢了踢地上坐着的女人,开口道:“身份证号。” 切换资金体系之后,银行账户全面取消,每人都用身份证号作为自己唯一的账号,所以只要输入身份证号就能不限时间不限地点,转账自由。 阿木先输了5000,想了想,删了,又输了。 手机界面提示转账成功,阿木收好手机,对愣愣的女人道:“转好了,你去带孩子看病吧。” “可,可我连手机都没有了。” “你没植芯片么,刷指纹和芯片就行。”说完,阿木头也不回的上了车,找了个没被箱子占据的座位坐好,等着开车。 阿新耸耸肩,不得不承认这么做确实比他想的送人去医院要合适。直接给药容易害死人,不管又容易心里过不去,送去医院管太多,直接给钱最好。 但是紧接着他就开始犯愁了,这箱子都堆到驾驶室了,他们家未来老板娘到底要放哪啊? 第254章 内海 能一次性买到这么多针灸针是云千落没料到的惊喜,当然她也没解释要怎么处理这么多大箱子。 这车是出发时谢浔找当地公司安排的,他们走时还给对方就是了,云千落想的是还车时她去跟人谈,让保镖都在外面等着,然后她直接扫货进空间,就是个神不知鬼不觉,结果呢,预想的很好,之前联系的人失联了。 “联系不上?” “是,当初就给咱们留了这一个号,一直打不通。” 云千落沉吟半晌,下决定道:“那就直接开到高铁站,然后放停车场好了,回头能联系上了再让他们来处理。”正好,她就把这车一起收了,还省事了。 等到了高铁站停车场,云千落先是指挥开车的黑子把车开到地下停车场最里面,理由就是其他车马上就要开走,省的碍事。刚停稳取了行李,林宸身边的一个兵来叫阿明他们去帮忙组织人员,说是忙不过来了。 正巧给了云千落操作的时间。 “没事,你们看大部队就在这,我们跟着不会出事的。”安抚走操心的保镖,云千落趁队友们还在忙乱的拿自己行李无人关注的空档,施施然走回领航者停车的那个角落,棚顶的灯还坏了一排,显得这地方更昏暗了。 无惊无险的收了车进空间,云千落又跟林婧姗一边随意交谈一边走回队伍。 “今天可真顺,干什么都刚刚好的巧。”林婧姗心情尤为美丽。 “巧什么巧,我发信息给林宸把他们叫走的。” “啊???” “啊什么啊,快走要上车了。” 来时坐了八个小时,回去依然八小时,如果不晚点的话,到申城天还没黑。 那也只是如果。 高铁行驶到离站台很远就开始减速,一开始无人在意,渐渐停稳后众人也以为是调度的问题,过会就能重新开起来,直到一个靠窗睡的迷迷糊糊的哥们问了一句,“前面那是什么?” 才开始有人陆陆续续望向车窗外。 他们在第二节车厢,要看清车头前的一点特定景象还是有点费劲的,但是看清一大片景象就很容易了。如果没看错的话,高铁车被一片汪洋拦住了? 这一段铁路是从一个高架桥上下到地面,前面再开一段就进申城站了。角度很平缓,几乎感觉不到坡度,但是他们整辆车此时确实是在桥和地面中间的,从他们所处的高度望下去,地面变成了汪洋。 “海平面上升了?”云千落隔了个过道的一个戴眼镜的大哥喃喃道。 “哎呦,这回不仅邻着外海,咱还有内海了。”他边上的人还在打趣。 可这也上升的太多了吧,这个距离看申城站那前几年新修的宏伟建筑还是一排小房子,保守估计水深也有两三米。 “上次说内涝那都多久的事了,这么多天还排不出去不太可能吧,天天太阳这么大,就是靠蒸发的也该干的差不多了吧。”林婧姗扒着窗户看,要不是窗户密封的不能打开,估计她还想探出头去看。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云千落注意到了天上灰色连成片的云,于是点开天气软件查看,好的又没网了,但是好在软件在有网的时候会后台更新,“今天申城附近刚下了暴雨,半小时前才停,局部最大降雨量达到了每小时200毫米,下了四个小时才停。” 因为时间太短,具体情形还无人统计,所以这些是雨水。 这是什么概念呢,以往有记载的最大暴雨量三天才达到了617毫米,那次也造成了一个省会城市的全面瘫痪。 车厢里的人从最开始的惊奇的嘈杂到逐渐沉默下来,这段时间的天灾会不会太频繁了些?不少回过神的人开始紧急联系自己家里的人,有的能打通没有的不能。 开化的雪水和骤降的暴雨不是一个性质,前者有缓冲,后者没有,大概率通信系统又得废半城。而且这跟天冷那会动不动雪压断电线还不一样,那种基本都是小范围的,坏哪修哪都来得及。但是暴雨洪涝,无论是电力还是通信,一旦水漫过高压配电室,其辐射的整个区域可以瞬间断联。 云千落靠在椅背上,身后的姑娘跟旁边人说话的声音都带了哭腔:“打不通,都打不通,上车前还跟我爸说他们来接我的...” 她没有要联系的人,这几天依然定时用卫星电话跟谢浔联系,昨天还跟她妈说了几句话,两个人除了无聊也没什么事。林婧姗在她身边有些神经质的反复摁亮手机屏幕,车厢里大多数人都是这个状态。 焦虑,又没那么焦虑。着急,似乎也没什么用处。没有牵挂的人,心态就比较空虚。整体上看,主要展现一个茫然。 原本人人都有自己的前进目标的,人生海海,擦肩而过的人奔赴的是不同的人生。可现在不是,似乎所有人都有了相同的命运。这命运冷酷又淡然,丝毫不顾及任何人兀自向前推进。日月山川都是它的布景,被裹挟其中的生灵徒劳挣扎,消亡的沦为尘埃,存活的只比尘埃多了那么一点机动性。 不是没见过猛烈的天灾,地震海啸、台风洪涝。也有数不尽的人祸,火灾爆炸、车祸暴乱。哪一个不是猛烈而短暂,伤害巨大,但会留给人应对的时间,危机总会过去,人类惯于处理这样的灾难。如今好像不一样了,似乎没有“变好”这一趋势了。 “落落你说,我们还能过上以前那样的生活么?” 以前是什么样呢,她大概理解林婧姗要表达的意思。那种世界很美好,即便有点不美好也无伤大雅,出门只需要担心妆容好不好看衣服够不够吸睛,无论工作还是娱乐都让人兴致勃勃的生活。 云千落想了想,只能告诉她:“梦想还是要有的。” “现在是在干嘛,我们就困在这么?”林婧姗其实也不适应自己突如其来的低落,肯定是天气影响心情,于是努力打起精神找话题。 话音未落,车上的广播开始播放最新通知: 各位乘客大家好,我是本次列车的播报员,本次列车现面临突发情况,即将到站的申城高铁站水淹严重,目前正在抢修,本次列车暂时无法进站。列车将于十分钟后退行到高架桥上,请乘客不必恐慌,预计十个小时内地面积水可被排空,届时将引导各位乘客下车。如果您有什么需要,请与该车厢列车员联系,我们将尽力为您解决,在此祝您旅途愉快,身体健康! 第255章 好大的船 语音播报了两遍,人们从最开始的慌乱到逐渐镇定。那些联系不上家人的也只能接受现实,暂时按捺情绪,毕竟自己也没脱险。 等人群的情绪平复差不多了,终于有人想到了当前最重要的问题。 “等这么久,我们吃什么喝什么?” 是了,早上八点出发的,现在下午四点多,车上有人带了午饭,也有不少人打算回家后再祭五脏庙。而现在,回家遥遥无期。通常来讲,官方给的时间是能达到预期的最早时间,大多数情况是要延后的。 有人去找列车员询问,得到的回答只有,“请暂时克服下,如果有低血糖的情况我们会提供糖块。”很周到了,但是同时也得到了最新通知: 即刻起,因车上携带饮用水有限,饮水机不再对外开放,由列车员每两小时为乘客提供每人100ml饮用水补给。 云千落他们中午继续消耗没吃完的自热锅,吃到最后发现还有泡面。坐过长途火车的都知道,泡面在车上可是大杀器。那东西闻着比实际吃着香百倍。更不要说他们吃的还是豪华高配版,每人一桶面一根肠一个卤蛋,馋哭了同个车厢只能啃馒头的小朋友。 这个情况他们要是晚饭继续似乎有点不地道,可是揣着那么多吃的饿着自己又很亏,就在云千落思考难道他们这几个人为了吃饭不犯众要去厕所解决的时候,林宸的两个部下从前面的车厢过来,说要先带他们去执行任务。 什么任务??? 来人虽然没穿常见的军装,但也能看出是制式便服。几个保镖也是统一的劲装,再加上云千落他们考察团本就是穿队服的,所以这些人一站起来还真挺像有什么重要任务要执行来着。 一行人在车厢乘客的沉默注视下,快速来到车头位置,这里只有车组人员。车门开着,冷风带着雨后特有的腥气吹进来,申城本就临海,云千落甚至不确定这气味是不是来自大海。 林宸等在门边,见云千落过来先一步跳到车下,然后回身伸手要接云千落跳下来,但是她想说,这一米二五的高度,真的不必了。 云千落摆手拒绝,手扶在门边把手上,稍微借了点力,轻巧跃下。 林宸挑眉,看着女孩堪称矫健的身形不无赞赏。当然他护卫一般站在边上也不是全然无用,林婧姗紧随其后也学着云千落跳,差点摔个狗啃屎,多亏林宸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因为在高架桥上,车停的靠边,地上就是铺设好的铁路轨道,这一摔要么磕在铁轨上鼻青脸肿,要么滚到桥下的水里,堪称惊险。 “谢...谢谢林团长。”林婧姗惊魂未定,脚都有点软了,同时十分疑惑,明明是天天混在一起的人,云千落以前逛个半小时街就喊累,她能逛四个小时,怎么突然就比她体力好这么多,偷偷健身啦? 几个保镖在身后陆续下车,他们应该是最后一批了,林宸带的兵已经在前方列好纵队。车门在身后关上,长长的列车静静伫立,子弹头正对着前方随时等待召唤一样。 因为桥上两侧有水泥墙有护栏,其实在车上看不太清下面是个什么情况。下了车就不一样了,云千落几步向前,面前是长长的缓坡,水位也不知升到了多高,但是肯定是漫上桥体了。青灰色的天空因为已是傍晚,显得越发幽暗。茫茫四顾,竟像是在一条江上。 “我们要怎么走?”云千落往天上看,难道是用直升机?虽然颠簸了点但是好歹干净,这么一会她都闻到了,水里气味不咋好闻,指不定把什么东西冲进来了。想一想这里是郊区,除了铁轨原本是规划好的农田,申城周边的农户不少以养殖为生,过了一冬不知道死了多少家畜。冬天死不害怕,就怕突然升温,室外冻不住了。那冲进水里的会不会有家畜烂掉的尸体....... 这还是好的,万一有没顾及到的人...呕...... 简直不敢想。 林宸顺着她的目光望天,打破她的幻想道:“我申请直升机了,”在云千落望过来的希冀目光里继续,“但是没批下来,市里救援还不够,所以给我批的船。” 云千落心想,船也成,这么大的水,万一能开个渡轮把这几十人接走那也比较理想。她就没想想,这边根本不是河道,渡轮怎么拖过来,别说渡轮了,就连小型的渔船都过不来。 “那有什么任务要执行?” 林宸又看看她,一脸淡然道:“我们要去执行救援任务,不放心把你放车上,反正你也算我下属,干脆带你一起走,反正你家也回不了了,一会进了市里送你去玄学协会,你与不少熟人在那边。反正人这么多,不差你...”他想说不差你一个,眼风扫到云千落身边站的一堆人,就拐了个弯继续道:“们这点人了。” 云千落眨眨眼,明白自己是被照顾了,要是在车上一直等着指不定要待多久,“真是麻烦林团了。” “唔,不麻烦,你有什么好东西别藏私就行。” “怎么会呢,咱们合作的这么好...” “那你们这些天往脸上涂的什么?”林宸迅速接起话头。 云千落半张着嘴有些傻气的看着林宸,半晌才明白他问的是她用雪莲芦荟搞的面霜。看着跟她隔了半米的林宸那张明显晒伤的脸,他还是指挥官并不需要事事冲在前面,他手下那些兵那才叫一个惨不忍睹,基本都大面积爆皮,这还是最开始没进芙蓉城之前没察觉异常的几天晒的。 这眼睛可真毒啊,其实也不能怪人家眼睛毒,他们这一行人,就没一个皮肤受损的,不说两个女孩子依旧光滑白嫩,几个保镖也是没经什么风霜的样子,这一路上不少跟她认识的姑娘们都跟她打听护肤方法了。 多说无益,云千落觉着跟这人藏心眼也没用,转身从阿明他们的背包里翻出大半罐没用完的面霜塞到林宸手上道:“就这些了,我记得是用雪莲芦荟椰子油做的,上学那会在实验室调配的,配方不复杂,就是提纯植物精华比较费劲,我们一个学姐搞的,现在也联系不上了,还是去了雪莲基地我才想起来翻出来用,都给你吧。对待晒后修复特别好用,你要是觉得有用就找人分析下看看能不能复刻出来。” 能复刻才怪,东西确实不难找,可是她空间种出来的品质怎么一样,护肤品这东西,是没法靠量的堆积达到质的飞跃的。 林宸点点头道:“好。”正好接着说什么,前方列队中出来一人跑过来行礼汇报。 “报告首长,皮艇已就位!” 云千落眉头跳了跳,往前走了几步,天色越发昏暗,不仔细看且看不真切,靠近桥体的水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个皮筏子,就漂流那种。 还就一个! 第256章 皮筏 天色愈发昏暗,皮筏子边上的水就显得更黑了。 皮筏子在高处看着小,真坐上来其实也能容纳6个人。算上一个必要的来回划船接人的,一次能接走五个人。 虽然平时不明显,但是云千落其实怕水,大学前两年的体育课夏天固定一半游泳课,冬天一半滑冰课,滑冰能拿满分,游泳最后补考两次,全靠老师网开一面才没扣学分。 当然在船上是没问题的,游乐场急流勇退也行,竹筏漂流也完全ok,总的来说,只要是水面有一定高度落差就没问题,这种身体基本跟水平面持平的就很慌。 云千落尽量维持面上的平静,不让自己太丢人,因为天黑看不清水面,船上安排了个人举着一盏户外灯。灯是白光,直射出去的光线旁那点散光把云千落的脸照的格外雪白,也可以说是煞白。 林宸偶尔一眼扫过,思忖了下这姑娘的胆子,她掉悬崖都面不改色的,还能有什么吓到她,看她难得露出这么紧绷的表情,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于是逗她道:“水里没怪物。” 云千落用余光白了他一眼,还没等说话,就听林婧姗接话道:“怪物算什么,你们看过《山村老尸》没,你们看这个水面,像不像美姨那片湖?” 天其实没黑透,但是月亮已经出来了,这一片又是远郊,举目望去看不见什么高大建筑,积水和岸边的边界不甚明显,冷不丁一眼望去,确实挺像湖的。 林婧姗人菜瘾大,爱好恐怖片,看完就自己吓自己,还老觉得可以进行脱敏训练,没事就爱把吓到自己的电影来个二刷三刷的,平时动不动就发散思维把电影里的场景往日常生活带,然后吓得自己提神醒脑的。 这会明明是她自己提的,结果又把自己吓着了,一个劲往云千落身边瑟缩。 “你别动,这小皮筏子不稳,你动来动去再翻了,到时候直接跟你美姨贴个脸。”云千落被她挤得身体都坐不正了。 “云小落你是不是有病!”林婧姗脑内画面极其丰富,生生打了个寒战,刚要继续数落小姑子,就听前面举灯那哥们短促的“啊”了一声,手上的灯没拿稳就往下掉,他又手忙脚乱的够灯,怕这唯一的照明设备掉水里,动作幅度一大,皮筏子就颤颤巍巍的,差点掀翻,好在只是差一点。 “出什么事了?”好不容易稳定了皮筏,林宸沉声问,决定这么过“河”之前探过水深,大概也就一米多一点深,他不觉得能有什么危险状况,再说一遍,这就是雨大在地面低洼处形成的水坑,预计最晚明天水就能退了。 “报告首长,有...有尸体......”举灯的看的最清楚,身后刚有人讲鬼故事,前面就出现尸体,虽然当兵好几年了,可他有时候也不是那么坚定的唯物主义。 但是林宸不一样,他军人世家出身,打小生存的环境阳刚的不能再阳刚,坚决不信一切怪力乱神。此刻听手下这么说,第一反应却是:“你确定没看错,会不会是落水的人,联系岸边的人组织救援,就算死了也不能放任尸体就这么泡着。”说着还仔细看离岸边多远,心里合计着一会怎么救援才行。工具太不行了,市里乱成一团,根本没地方找船,这么个小皮筏子还是来接他们的人从沿途的公园里征用的...... “报告首长,不...不是刚落水的,已经白骨化了......”举灯的小兵思及刚刚那惊鸿一眼,只露出了头和肩,那肩头还挂着不只是衣服还是碎肉...... “......”林宸顿了顿,好一会不知道说什么,最后道:“那就通知下片区警察,等水退了让他们查查吧。”虽然这一冬天不太平,但是也没有尸骨遍地无人收的道理。 接下来一路无话,也就三五分钟皮筏靠岸,云千落终于脚踏实地,摆脱了在黑水上的漂浮感,不由长舒一口气。来接他们的是两辆军卡,看来是直接从营地开出来的。卡车上算上司机一共也就十来个人,接上这边刚回来的,再加上云千落他们十个也毫无压力。 等一趟五个一趟的五个的把所有人都接齐过了有将近一个小时,两辆军卡借着夜色终于向市中心出发。 郊区这一段还好,因为都是平原,即便有水退的也很快,像铁轨那段涨水涨的那么夸张的还没见着第二个,路上被水一冲月光下看着还挺干净的。云千落在晃悠悠的卡车上有点犯困,摇摇晃晃坐得挺舒服。 但是进了市区开始就全然不是这个状态了,从第一次急刹开始,明显能感觉出车速降了下来,军卡周围是蒙着的,只能从车尾留着的洞口看外面。 路上零星的散落着横七竖八的车辆,有的车还翻了,可见他们一定是经历了特别猛烈的一波洪水,重点是遭遇了连环车祸。 “不知道车里有没有人。”林婧姗有200度近视,平时不戴美瞳的时候也不戴近视镜,反正影响不大。这会车开的慢,车尾灯和月光不足以照亮路边歪七扭八停着的车,林婧姗看的费劲,不自觉呢喃出声。 “没人,都是空的。”云千落接话道,自从开始练功之后,云千落格外耳聪目明,夜视能力相当优秀,能清楚的看见车里没人,而且车门都是关着的,想必车内乘客弃车时还算从容。 “你什么时候眼神也这么好了啊?”成天混在一起的人有一点点不同都很明显,尤其是这种与自己本身对照的事,林婧姗不由又想到云千落突然比她好的身手、变好的体力。她盯着云千落,又碍于周围都是外人不好明说,只能问:“你干什么了?”其实她以为云千落又炼了什么丹来着,上次吃了就眼睛特别舒服那个丹药她还记着呢。 “我不是跟你说我练功来着,天天早上我都起来你不是看见了,让你一起你又起不来。” 林婧姗想到云千落每天早上五点半雷打不动的爬起来打坐,不由露出痛苦面具,“你那不就是冥想么,有这么大作用?” “我那可不是冥想,那叫引气入体,是修仙!”说出来虽然很中二,但是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林婧姗很想反驳她是不是小说看多了,但是一想到空间这么离谱的事就在眼前又没有底气,最后选择问个最实际的问题:“不能不那么早么?” 云千落也觉得每天五点半很痛苦,但是,“不能了,应该四点就起,我那是起不来,才每天赶个尾巴的。” 一车没人说话,但是都在听两个姑娘聊天,八卦是人类的本质嘛。这群军人都来自十九团,多多少少都见过营地里那些异人们的奇怪操作,直接从五楼窗户飞身而下什么的,时间久了都不出奇了,所以还真没人觉得云千落在搞什么中二发言。 倒是林宸,饶有兴致的问道:“那你到什么阶段了,金丹么?”经过断断续续的相处,他目前十分好奇还能从云千落身上挖掘出什么新奇的事物来。 “林团,金丹没有那么容易结的,书里结个丹要几百年,你别太荒谬。” “那你到什么阶段了?” “我怎么知道,又没有等级考核。” 第257章 趟水 这种没营养但是轻松的谈话持续了没多久,卡车突然完全停了下来。没一会应该是驾驶室的士兵匆匆跑过来道: “前方隧道积水严重,预计有人员被困!” 他们走的这条公路是有一条隧道的,当然这是条分岔路,从边上拐大概要多开半小时,所以一般人都会选择走隧道。 没下车前云千落想的是积水严重能有多严重,真站在隧道口才发现,从入口处向下就已经能没过脚背了。 这段公路其实还是属于近郊,地面上部分是铁路轨道,为了减少通过时间在地下挖了隧道。 “这段隧道按记录看全长3.75公里,最深处接近20米,宽度接近30米......” 林宸带着几个人在那边研究情况,云千落站在即将漫到隧道口的水边,静静望着幽深的隧道。 所有的活水哪怕是平静的湖面都不可能完全没有波动,风动,水动,总会有点涟漪的。这一隧道的死水当真担得起死水的名号,明明纵线几公里,但是悄无声息,若是事先没有防备,没准会以为这漆黑一片的水面就是平地。 “小姐我们回车上吧,这挺危险也没什么好看的。”阿明时刻警惕着周遭环境,一边在云千落周围护着一边劝她回去。 “好。”云千落正要转身往回走,有人在边上打出一道光线。密闭空间的光利用率十分高,粗略估算眼前的几百米都被照得通亮,是林宸他们讨论完来看现场。 这肉眼可及的几百米内,云千落看见了三四辆漂在水里的车,再远处看不清了,但隐约也能看见浮在水面的车顶,这还不是最深的地方。 她正想着是不是要用那个刚才立了不少功又废了好大劲才被扔到车顶的皮筏划进去搞救援的时候,就听见林宸轻轻叹了口气道:“走吧,咱们绕道走。” 诶?不是要救援么? “就走啦!”隔着五六米,云千落没忍住喊出了声。 林宸收回目光冲着她点了点头,率先转身回车上了。 云千落跟着爬上军卡,还没坐稳就对林宸急急道:“我知道救援困难,但是万一还有人被困呢,就这么走了么?” “到入口500米的地方水面到隧道顶已经不足两米了,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林宸闭目靠在身后的铁皮上,声音平淡。 “代表什么?”云千落愣愣的问。 “代表最深处一定没顶了,雨最急的时间段距现在至少过去了五个小时,这么长的时间水都没退多少,只能过后靠机器抽水了。”林宸睁开眼,依旧目视前方,目光显得有些空洞,“这种情况下,不管里面还有没有人,还有多少人,都不可能是活着的了。” 云千落觉得自己的手有点冷,车突然启动,身体随着车身晃动轻微抖动了下。 接下来的路程没人再说话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渐渐开到了有路灯的地方,这段路程还算清净,能看见不远处的高层住宅点着万家灯火。看来这片区域没受什么影响,云千落后知后觉的翻出手机,已经快七点半了,也有网了。 “这地方房价是市中心的一半还不到,坐地铁还要两个多小时,以前都被嘲是申城的贫民窟,谁知道还偏是贫民窟没遭灾。”林婧姗一边翻看网上的信息一边道。 “是,坠机的时候坐机尾的存活率也要高些。” 再往前开就能看出暴雨灾后的情况了,基本路面的水都要没过半个卡车车轱辘,要是一般私家车压根别想开了。 水多的地方电也没了,路上到处是紧急照明,嘈杂声里不少人在路面穿行,所以车越开越慢。两辆卡车其中一辆早在半小时前就转道去往任务目的地,云千落坐的这辆要先送他们到玄学协会落脚。 原本以为能 把她送到门口的,结果还差几个街区时路面被倒下的大树拦住了。 林宸先去查看了路况,确认只有这一条路且实在无法通过后,抱歉的对云千落道:“得劳烦你们自己走过去了,不过也不太远了,”林宸给她指着不远处一栋十几层的建筑,“楼顶有黄色灯光那个就是,你们朝着那个方向过去就行。” 云千落看看路况,车虽然不能过,但是人穿行没问题,这片区域看起来地势比较高,路面没什么积水了,应该不难走。 告别了送他们的林宸众人,一行十人各自背好自己的背包,向着玄学协会前进。 不过他们忘了一句话,望山跑死马。 “这都走了快一个小时了,咋还没到啊,啊,云小落,你看那个楼还在那,咱们一开始看它好像就那么远,走一小时还那么远,这是海市蜃楼吧!”林婧姗一开始还嫌地上脏,走起来还要挑干净地面踩,现在也不嫌脏了,手直接扶着街上的护栏走。 其实要是只有平地还好说,主要是路面上靠边的地方积水仍能没过脚面,路中间掉落的全是杂物,唯一的好处没有车辆行驶,否则行路更难。可是车也没法行驶,除了最开始他们下车那地方直接连根拔起的大树,这一路隔个两三米就是大大小小折断的树枝,林婧姗觉得累主要就累在要翻越这些障碍物上了。 幸亏路灯还在兢兢业业的工作,要不更没个走。 “不,我们还是走近了些的,你看那楼上的灯都更清晰了。”云千落仰头看楼顶的灯光,最开始只是小小的一团明黄,现在已经能看出火焰被风吹动摇晃的投影了。 听她这么说,林婧姗仔细看了看目标楼顶道:“你们这什么协会是不是太穷了点啊,那灯质量也太不好了吧,都要坏了。” “那是油灯。” “哈?”林婧姗不可思议的睁大眼,奈何视力有限,“我读书不少你别骗我,楼顶的灯不是当指示灯怕飞机撞上的么,谁会用油灯啊?” 云千落把林婧姗扶起来,继续走,她们俩的背包都被保镖接过去了,走在前面的阿新和黑子已经回头看了她们好几眼,再不走云千落怕这俩人要来背她们了。 “当指示灯确实没人会用油灯,但是长明灯会。” “长...长明灯?!” 第258章 玄学协会 协会属于一种民间性组织,通常属于社会团体或非营利组织,其性质是非盈利性的组织单位。 协会一般由志同道合的人自愿结成,共同追求某种共同的目标或利益,通过自律、自治、互助等方式来实现成员间的交流、合作和发展。 协会也可以是某个行业、领域或利益集团的代表组织,在政策制定、资源分配等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 协会的成立和运作一般不以盈利为目的,而更注重在服务会员、促进学术研究、推动公益事业等方面的价值和意义。 因此,协会的经济来源主要依靠会员的自愿捐赠、政府补助、赞助商支持等方式,同时也有可能从有关机构获得一些非营利性的项目拨款。 所以一般的协会会视资金状况确定办公地点的环境, 午夜十二点刚过,云千落一行人终于站到了玄学协会大楼下,这是一栋从外立面就能看富丽堂皇的地方。 她想过很多种建筑设计方式,道家重在古朴清幽,格外注重风水。佛家讲究神秘大气,倒不按风水盖房子,他们讲究此身在处即风水。本土正统宗教也就这俩了,再细分出门派那也都是大类目下的小类目,大差不差。 但是面前这个金碧辉煌的大楼看着就非常异域,楼体是纯白的,窗框和最高的那两层被刷成朱红色。不算云千落说的放长明灯的那层,整栋楼一共十八层,地面的射灯从下往上照射,照的十八层静夜里恍如白昼。而放长明灯的那层尖顶是金色的。 这个红白金的配色,特别像他们之前考察目的地的建筑风格。 而且因为射灯照射的缘故,整个大楼的白色墙体泛着粼粼细闪,很像高光的色泽,还是偏光的。 云千落上前几步去看,发现墙壁涂料里混了闪光的东西,而窗框的红色油漆也不单纯,虽然光下不闪,可是质地是磨砂的,明显也不是单纯的油漆。 “你们说,这个样式是不是很像布达......”云千落的话生生被身前的场景截住,之间其余人都一脸表情莫测的靠边站着,强巴跪在大楼前的广场中央,正虔诚跪拜。 是她见过最虔诚的拜法,五体投地。 地还湿着呢。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等强巴拜完再敲门的时候,身后大门开了,一个带笑的声音响起:“来了怎么不进来,还是保安从监控里看见我才知道你们已经到了。” 竟然是江越带着江驰。 哦对,江东樵来出差了,家中子侄当然要来见家长。 好在强巴只拜了三拜就起身了,于是一行人跟着进了大楼。 刷开门禁进到一楼大厅,就更晃眼了,要不是风格不一样,她还真想拿这个跟上次参加秦岭峰会时候那个清真寺风格比比谁更奢华。 “这个风格不太主流吧...”云千落试探着问,难道申城的玄学界以密宗为主的?可她这么久也没见过喇嘛呀,当初十九团那么广纳人才都没见个红袍和尚呢。 “不好这么说的,都是国家的一部分,都是政府认可的正统宗教。”也不知道江越在亲爹身边这段时间又进修了什么,官腔十分纯熟。 “你还挺政治正确的,这大半夜的,没别人,你说句实话。” “实话是出钱的是老大。” “...所以盖楼的时候刚巧一位密宗大能定向捐款?他们就是来中原地带也不往申城来吧?” “据说是这样的,当年地刚批下来,正巧申城政府组织了一场国际宗教交流会,不光本土的,什么伊斯兰、基督、东正都来了,会开到最后实在没什么可聊的了,组织会议那个政府的一个厅长就号召捐款。” 宗教协会和玄学协会是两码事,前者政府主导,后者修者自理。修者们十分排斥政府介入,宁愿不要任何拨款也要拥有全部主权。 当时地批下来迟迟没有动工,是因为僧道两边没有达成一致,都想按自己的意思盖房子,一时间就僵持住了。结果被那位厅长认为是穷道士穷和尚没钱起房子,刚巧这位纵然主管宗教事宜,但其实十分厌恶封建迷信,所以在会上半开玩笑的说,不行大家就捐捐款,其实是寒碜这帮不服管教的宗教人士的。 捐款是不记名的,当时刚刚推举出来的玄学协会会长当即拍板,说谁捐的钱最多,就按谁的意思盖。 虽然不用国家拨款,但是他们真不缺这点盖房子的钱,和尚们收香火钱,哪个寺庙的初一十五上香都得抢破头。道士们看个阴宅也抵普通人好几年的收入了。会长实在是被两边你推我拉的撕扯烦了才顺势搞了这么一出。 结果最后一公示,出钱最多的竟然是从来没来过以后也未必会来的一位密宗法王,足有八位数。 老法王时年八十有六,眼神、耳朵和手指都不大好使了,据说多输了两个零,他以为最后那俩零食分和角来着。银行给打的确认电话也听不清,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转过来了。 事后虽然解释清楚了,但是老法王说了,小钱,无妨,不用退。 就这么的,一锤定音。 “既然人家出钱多,那怎么盖肯定要问人家的意思,外墙为了更白,用珍珠粉和贝壳粉混的涂料,红漆里和的是珊瑚和玛瑙打碎的粉末。” 林婧姗抢着问:“那房顶的金色不会镀的真金吧?” “哦,那倒不是。”在林婧姗略有些失望的神情里,江越继续道:“那是整块黄金做的金顶,因为纯金太软,还专门定做了琉璃外壳。” 在众人逐渐麻木的神情里,江越缓缓道:“不光是外面的金顶,楼里的唐卡也都是纯金绘制的,因为本来就准备了足够的建设资金,又来了一拨捐款,为了专款专用不剩下,这楼里的古董字画什么的都是真的。” 为啥非得一点不剩啊,这什么古怪的强迫症...... “整栋楼下面九层是办公区域,上面九层提供给会员住宿,你们十个人,腾出了五间房,都在顶层。” 一行人一路跟着江越,光顾着听他说话了,也没注意上了几层,直到电梯在十八楼停下。 “哦对了,你们不迷信楼层什么的吧?本来咱们这些人闲云野鹤惯了,不爱来这地方受约束的,这不最近遭灾了么,把在深山老林的都逼出来了,所以没有多余的客房了,这五间还是知道你要来硬腾出来的。” “不迷信,十八挺吉利的,再说上面不就是长明灯么,祈福安康。”云千落有气无力道,她觉得她最近一直在重塑自己的世界观,频率略快。 “你看见啦,那个是华南大悲寺的方丈主张安放的,是阵法的一环,咱们这楼下地下还有三层,什么都没放,专门用来镇压冤魂的,这块地建国以前是个万人坑......” 云千落心说,大晚上的,我就算不迷信你也别说了! 第259章 外伤 进了分给他们的屋子,竟然还是大床房! 虽然看外面的装修就知道这栋楼只选贵的不选对的是一贯风格,但是这种对标宝格丽的房间也是太夸张了点。 “不知道有没有客房服务,房间谁打扫啊?”林婧姗从小家里有保姆出门住星级酒店,即便大学那几年在宿舍是要轮流值日的,大小姐也选择雇了室友帮她承担劳动。后来读研的宿舍虽然住的不多,但是是跟云千落两人寝,她选择叫保洁。反正打扫房间这回事在林婧姗前二十几年的人生中是灰色选项。 如今看到个稍微大点的铺了地毯的房间,她竟然第一反应是有没有人打扫,看来这段时间的“劳动改造”十分成功,资本家小姐眼里有活了。 “看起来应该有,你没见过那些法师道长们,他们干不了这么俗世的活,就算没有也没事,把你男人喊出来干也一样。” 林婧姗听到最后眼睛一亮,深以为然。 就在两人逐步查看房间各项设施的时候,窗外突然电闪雷鸣。 先是闪电陡然照亮了整片黑夜,紧接着哗哗的雨声和雷声一起出现。房间窗户是双层密封的,一般的声音根本听不到,但是站在房间正中的织金地毯上,雨声大的仿佛就在耳边。 “又下雨啦!”林婧姗走到窗户跟前,内亮外暗的情况下看不清外面的情景。 云千落眼睁睁看着她拉开窗户,只来得及喊出了半声“别......” 至少八级风随着窗户的拉开卷着雨滴和碎冰一股脑吹进了室内。 “妈呀!”吹得林婧姗下意识喊妈,然后她发现她关不上窗户了。 房间的窗户几乎落地,外面的护栏到人半腰,直接打开其实危险系数挺高的,毕竟不是真的酒店,没有哪个酒店敢放这样的窗户,请好变成跳楼打卡地吧。 云千落几步上前帮忙推上被风吹得如有千钧的窗子,就这么十几秒光景,不光林婧姗上半身几乎湿透,就连脚下的地毯一踩都能挤水了。 “不是我说,这下的什么雨啊,这是倒水。”林婧姗心有余悸的拉上窗帘,仿佛两层布就能隔绝外面恐怖的暴雨。 “你不开窗户什么事没有,疼不疼?”云千落拉着林婧姗到沙发上坐着,给她检查脸上的伤口,暴雨里裹挟着冰雹,林大小姐一打照面就让冰雹磕了几个包。 “疼什么?哪疼?我不疼啊?”林婧姗疑惑三连,直到被云千落摁在脑门那个最大的包上,现在是红的,估计明天就得紫。“嘶...你轻点,疼,谁暗算我了?!” “可能是老天爷。”查看了伤口,不算严重,就是肿的很快,林婧姗一开始没觉得疼一是外界太凶险她肾上腺素急速升高没感觉到,二是被砸木了还没反应过来呢。 “要不要涂点药啊,你上回弄那个药膏管用么?”林婧姗拿了小镜子扒着头发看。 “管用,那都大材小用,赶紧的吧,咱俩先把澡洗了,这么大雨别一会再停电了。” 结果两个人刚裸诚相见,就停电了。 “云小落,你什么时候给嘴开的光。” “看看有没有热水,没有咱们就去空间洗,啊得跟阿明他们说一声咱们睡了,别再来找我。” 好在热水器是24小时保温的,停电没停水,两人洗了个战斗澡。 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开手电筒照明,两个姑娘拿毛巾擦着滴水的头发。 擦到半干,正打算进空间拿吹风机吹干好睡觉的时候,走廊里由远及近传来陆续的敲门声。应该是挨门敲的。 “外面干嘛呢?”林婧姗听声就要去查看,被云千落一把摁住道:“你声控的啊,哪有事哪到。” 林婧姗被数落不服气,耷拉着嘴角斜眼看人,正准备给自己辩护一番的时候,敲门声到他们这屋了。 敲了没两声,门口传来阿明的声音。 “出什么事了?” 另一说话的是江越,隔着门板在窗外雨声的背景音下不太真切,“我两个师弟和两位道长下午出去帮忙刚回来,其中一个受了伤,附近没有医院这情况也叫不了救护车,偏偏这地方一点药都没有,我爸让我挨个问问谁有常用药备着。” 江东樵气喘吁吁的,从跟她们道别的时间看,这都过去快40分钟了,孩子八成是下了楼,然后停电,他又爬楼梯一直爬到十八层,怪不容易的。 云千落想着他怎么不发信息问,拿起手机一看,好嘛,断电断网这事算是联动了。 云千落擦着头发开了房门,好歹她还用手机照亮呢,江越十分古朴的端了个烛台。 把刚跟阿明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江越十分期待的看着云千落。这已经是他最后的希望了,其他人都问过了,别说别人了,就是他亲爹是炼丹的,算是唯一沾边的了,身上都没带一根草。 两两相望,云千落一点头,留下句“你等会”默默转身回屋了。 原本她只有草药的,还是新鲜的现摘的,那肯定不能拿出来,不然也没法解释,可不巧了么,回申城前她刚清空了一个小药房的库存啊。 就是找起来费事,那些整件的药品箱子都在他们开的那辆车上,云千落图省事直接把车收进来了,现在两辆领航者在空间里排排站,谁成想这么快就用上了呀。 早知道她高低得安排宋祁把药分类放好。 找了半天,翻出来云南白药、喷雾、左氧氟沙星、头孢、阿莫西林......也不知道管不管用,云千落抓着装药的小袋子到门口递给江越。 “还是你靠谱啊。”江越欣喜的接过小袋子道。 “这些能用得上么?你们什么情况啊,受的什么伤?”云千落不放心,可能是当从小医者仁心这事被洗脑的太厉害了。 江越一边翻着袋子里的药品一边道:“能用上,有就不错了,江驰被一个塌了般半边的房子的横梁砸了腿,骨折了,他们在水里又有大大小小的划伤,伤口都不大,就怕感染,有抗生素应该没问题了。” 第260章 骨折 江越下了楼,走之前还给她留了一根蜡烛,嘱咐她早点睡。 但是云千落一直不放心,内服的消炎药外敷也行的么? “我还是得下去看看,你就在空间里吧,我跟他们就说你睡了。”云千落带着林婧姗进了空间,直奔她的药品仓,虽然装车的时候没看见,后来她也没检查都有些什么,但是再小的药店应该也有挂水用的生理盐水和药品耗材吧。 “就你是好人,好歹我也有行医执照的好吧。”林婧姗不情不愿的打了个哈欠,这里一看就没什么医护人员,中医也是医嘛,怎么说也比普通人强。 “那你别站着了帮我找找输液用的东西,你从那边找,我从这边。”云千落一指车头的方向。 林婧姗看着摆到车顶的纸箱,讷讷道:“要不我还是留下整理东西吧...” “你现在属于专业人才,干这个多大材小用,快点别磨叽了。” 其实真找起来也不难,箱子上都有字,把一看就不是的直接扔到车外,去掉大类找小类,比刚刚找口服药容易多了。 两个人找齐东西用了不到20分钟,主要还浪费在搬箱子上。 这回拿的东西就很明确了,消毒药水,注射用抗生素,生理盐水,点滴针管,手术缝线,当然也少不了她熟悉的针灸用针,相比那些西医的家伙事,这个她还更趁手些。 这个药店之前应该还帮周围相关店铺进货,居然什么五花八门的都有,一般家庭不常用的注射器从最小的试敏用的到200ml最大号竟然都有,而且她们还发现了一堆美容用耗材。 “我去,这什么针这么长,扎牛的么?!”林婧姗拿着一袋密封的针头诧异道,比量了下,这针得有15公分长。 “扎牛的针是粗,也用不了这么长吧,那还不直接扎进内脏了。”云千落接过针袋,一组两支,塑料袋上明晃晃写着线雕针。“这不写了线雕的么。” “线雕我知道,这么长的针干嘛用?”林大小姐年轻貌美,还涉及不到这么狠的抗衰美容项目,云千落要不是有幸陪她大姨干过这事,也想不到女人对自己下手能这么狠。 “你知道线雕的原理吧?” “知道啊,不就是用蛋白线埋到脸上,用线带着肌肉向上提拉嘛。” “那你以为线是怎么进去的,这针头里是蛋白线。” “啊...”林婧姗震惊的看着手上的针,“需要这么长这么粗?!” “这里要装线啊,太细的线就没用了,不长怎么把线送到地方,好了别玩了还有正事呢。”云千落拿走林婧姗抓在手上的针袋扔回那一堆琳琅满目的各种功能耗材中间。 “等会,这么专业的事我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林大小姐号称朋友圈美妆第一把交椅,怎么可能有她不知道但是云小落却清楚的美容常识,这就不科学。 “我大姨,去年做过,她找我妈陪她,我妈临时有事就派我去了。” “你大姨?那个四婚恋爱脑?”看着云千落郑重点头,林婧姗了然道:“那她确实比较迫切,捯饬完没准还能五婚。” 出了房车,云千落艰难的在一堆被她们不管不顾扔出来的箱子间艰难跋涉,稍微不注意有可能就被绊个跟头。 “这些箱子怎么办,不是定时下雨么,会浇湿吧?” “所以咱们还不能出去,得先找苦力。” “苦力”本人大半夜的还没睡,他成功化身猫奴,在给多米剥芒果。 两人找着他时,这家伙跟多米欢欢乐乐的对坐,各自靠着一根粗壮的竹子,一个投喂一个吃,配合的相当默契。 再看地上,空间里种的水果应有尽有,芒果榴莲这种剥皮就剥了,那怎么还有盘没皮的葡萄啊! 嘱咐完宋祁要在下雨前把箱子都堆到棚子里或者找个仓库安置,时间据江越下楼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了。 一到九楼是办公区,十到十八楼是客房。江越只说人都在十楼,并没说在哪个房间,原本云千落还担心是不是也要傻兮兮的挨个敲门看看,大晚上的,万一人家睡了,连着被吵两回,也是挺不好意思的。 结果下到十二楼的时候她就知道不需要了。 无他,要不是嗓音太粗犷,她还以为谁要生了。 “啊!!!” 隔了两层楼板都嚎的这么清晰,到了十楼肯定能循声找过去。 事实上,就算不听声音,光是下到十楼就知道人在哪了,估计是连着被吵醒,外头狂风暴雨里面嚎声震天,一整层的人都不睡了,堆在一间房门前看热闹。 “让让麻烦让让,我来看伤患送药的...” 一听说她是拿药来的,挤着的人自发让开一条道,云千落两人快速冲进去。 上次见着这么血呼啦的场景还是在十九团呢,那会有医有药的,不用她干什么,这会可倒好,明显是一群外行在这瞎搞啊。还是不能先百度的瞎搞。 云千落看清的时候,一个人正躺在床上,左右各两个人摁着他弹动的身体,嘴里叼着毛巾,咬的满面通红,脖子上青筋都凸出来了。大腿上的开放性伤口周围血迹洇开,空气里一股酒精的味道。 这是直接拿酒精冲的伤口?!那也不怪人要叫了,竟然没晕也是身体素质很过硬了。 云千落看见的时候,一个中年人正拿着从边上蜡烛上烤过的匕首往伤口上凑!这都是什么牛马手法啊,不知道的以为穿越回200年前了呢... “刀下留人!”喊这声的竟然是林婧姗,就是略逗逼。 一群紧张的汗涔涔的人这才注意到屋里进了新人。 “云小姐,你怎么下来了?”别人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俩人是谁,在床边摁着人的江越因为刚接触过最先反应过来。 “我又找了些药,想着兴许用得上。”云千落把手上拎的袋子向上提了提,这回因为有大瓶的生理盐水,还挺沉的。“你们不会是打算用烤热的匕首清创吧?”手法也太狂野了,往前推回满清的时候的军医八成这么干。 “是啊,我们商量许久,觉得这个方法最稳妥了。”说话的是拿着匕首的中年人,云千落定睛一看,好嘛屋里太暗没看清,这是江东樵,躺着那个也不是陌生人,江驰。都他老江家的,难怪他敢下这手。 稳妥个鬼!“你这么直接把肉剜掉,搞不好得截肢的,都不如直接放着等找医院了。” “云小落,他这好像还骨折了。”林婧姗已经凑到床前看了,红色的血肉间,一截骨头正支棱着。 第261章 中西结合 云千落脑袋嗡了一下,她见过的伤成这样的,那都是要进锅的。 “这得先复位啊。”肉的事好说,骨头这么支棱着也太吓人了,虽然幅度不高。云千落仔细看了下,没全断,好像底下还有骨膜连着呢。 这样也好,要不没有专业设备,还怕给人接歪了。 “是,我们也知道要复位,但是根本不敢碰啊,我这侄子都要疼死了,吃了口服的止疼药,也不知道是不是药效没到位,还是效用太低,也不管事啊。”江东樵一改往日从容,此刻只是个担心家里孩子的大爷,偏偏周围没一个靠得住的,他鼓足勇气自己上手,被打断了现在也没勇气下手了。“小友可有办法?” 口服的能管个头疼大姨妈疼就不错了,有时候还不好使呢,这么大的外伤还想靠口服药止疼,简直异想天开,这进了医院得全麻! 云千落思考片刻,她也没有处理这种事的经验,但是好歹上过选修课,理论知识还是有的,当务之急是止疼。 麻药那属于严格管制类药品,药店不可能有,她都不用再去翻那堆箱子。 拿了几根针灸针,云千落一边连看带摸的找穴位,一边对周围的人说:“我现在用针封住他的神经止疼,这个办法轻易不能用,容易有后遗症,但是现在也没办法,只能用这个。” 话音刚落,摁着江驰不断弹动身体的几人就发现,江驰不抖了。 “好像有用了!”江越开心道,江驰是他堂弟,见人这么遭罪,他心里也不好受。 “嗯,针来得快,拔了就能恢复知觉,”云千落凑过去看江驰的脸色,“你最好睡一觉,睡醒估计我们也处理完了,你要是醒着即便不疼估计也不太好受。” 可能是刚刚折腾的太狠消耗了不少体力,疼痛乍一消失,还没等云千落说完,江驰头都没来得及歪一下,就睡着了,也可能是终于晕过去了。 “现在怎么办?”林婧姗十分自觉地上来打下手,摁着江驰的人这会也不用摁着了,都退开留出空间。 “先给手消毒,我给他处理伤口,你看看把抗生素挂上。”没有医用手套,云千落一边往手上倒酒精搓洗一边道。 因为对西药不太了解,青霉素、头孢之类的好像是要试敏,云千落拿了个比较稳妥的左氧氟沙星注射液。林婧姗掰药瓶混药液这些做的还算熟练,真拿出输液线她就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云小落...我也不会扎针啊......” “我也不会,”云千落抬头扫视一圈,围观的众人十分默契的后退一步,把包围圈进一步扩大,以实际行动证明,他们也不行。“只能靠你自己摸索了。” “这要咋摸索啊?”林婧姗十分崩溃,她一个学中医的,当初也没告诉她要干这活啊。 “针那么细,扎不死人的,你看他睡的这么熟,你扎几十针他也不会爬起来跟你哭的,你怕什么,男人普遍血管比较粗,你找手上最明显的,大胆扎!” 云千落说的好似很容易一样,林婧姗家里做中医理疗生意,从小不打针的,那点输液的画面都是在医疗剧里看的。想着确实应该也没啥医患纠纷,没什么可怕的,林婧姗拿着针头几乎把江驰一只手扎成筛子,终于针头连接的软管回了一点血,成功了! 由着林婧姗自己在那研究针法,云千落消好毒,深吸了几口气给自己平复紧张心情,伸手指进江驰划开的大腿中间,把白生生的腿骨往下摁着恢复原位。 她希望此生再不会有这种经历了。 她解剖过兔子青蛙小白鼠,剔过猪的骨头,用剔骨刀往下剥筋膜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庖丁解牛》。那会儿是把零件拆吧开就成,能搞多碎搞多碎,压根不考虑手底下的肉能不能长好,现在可倒好,万一没处理好,这可是人家一条腿,再寸点,全身感染...... 不能想了。 “怎么样,搞定了么?”林婧姗觑着云千落脸色问道:“不是你脸怎么这么白啊,光晃的么?还是吓着了?不对呀云小落,咱们这好歹也是实操过的,咱也不晕血啊,我记得你剔肉的时候都不爱带手套了,说影响手感。” “活人的肉里,是跳的。”云千落就伸了三根指头进去摁骨头,但是也把原本不流血的伤口又弄流血了,出血量不多,江驰运气不错,没割到大血管。 “哦...”林婧姗想了下这个描述,舌根有点痒,“那接下来干嘛?” “接下来冲洗伤口吧,你们之前用什么洗的?”后半句问的是江越。 “就酒精啊,酒精不是能消毒么?”看着两人脸色更难看了,江越也有点忐忑道:“不行么,没有别的啊。” “问题不大,”除了肯定特别疼,江驰是个汉子,“你们家祖上是不是出过锦衣卫啊?” 云千落带了六大瓶医用生理盐水,挂水一瓶,留出一瓶等着续,剩下的四瓶全用来冲伤口。 一般睡梦中的人也是有感知的,受到伤害即便没有立即苏醒也会无意识的抽动身体。接骨正常应该打骨钉,云千落仅仅是把人的骨头摁回原位了,要是稍微动弹下马上就会错位。她还想着要不要让人找绳子把江驰身体绑紧点库定住,结果没想到针灸这么好使,愣是一动没动,跟完全没知觉似的。 四瓶生理盐水冲出的血水湿透了江驰身下的床垫,客房里用的是乳胶记忆的,中间全是蜂孔,表层的棉垫水合之后,液体顺着蜂孔流到地毯上。 得,都得扔了。 不过显然没人在意这个。 云千落拿手机的手电筒照着伤口看,应该是清干净了,血也不流了,不光不流了,不知道是不是手电筒的灯光太冷白,照的肉都发白了。 其实这冲洗的过程,就相当于盐水洗肉吧。 云千落脑子里浮现出做牛肉的时候事先泡血水,泡完那肉好像也是这个颜色...停,打住。 “我们还干什么?给他上药包上么?”江越见云千落迟迟没有动作,忍不住问道。 “这伤口太大了,得先缝上,但是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没有手术针线,我也不会缝。”其实她会一点,当年他们主课虽然不学,但是选修是可以学的,她用猪皮至少练过十个课时,后来再上解剖课的时候,每一只经她手结束掉的小生命最后都会被缝合好,皮囊完整。被人戏称最后的慈悲。 “那,那普通的线能行么,随便缝缝也没事吧,顶多丑点呗。”大男人的,丑就丑呗也不在脸上,江驰自己给自己说服了,回过头劝云千落:“没事你就大胆搞,能保住命就行,即便咱们处理不当,明天天亮估计就能联系到医院了,他肯定不能死那么快。” 这不是堂哥说的话,这是亲哥。 第262章 大水 最后围观的一位酷爱钓鱼的法师贡献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鱼钩和鱼线,据说是见过野外别人用这玩意缝伤口,别说确实可以。 林婧姗第一时间表示了疑惑,“你们道士可以杀生么?” “哦,我不是道士,我家祖传天师。”那位说是人到中年还有点显年轻的大哥十分好脾气的解释道,估计不是第一次解释了。 光有钩子也不行,手是捏不住的,最后用了从工具箱里翻出来的两把尖嘴钳子当操作工具。属实是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了。 所有工具先用不锈钢饭盒放烛火上煮了半小时,捞出来又泡酒精,就算消好毒了。 头一针因为手法不熟练,缝的很慢,绕圈打结试了好几次,打的结也丑,后头就好多了,最后缝了二十针。 “落姐,你这手法还说自己不会呢,这也忒谦虚了。”江越在边上啧啧称叹,实在没见过什么世面。 林婧姗十分顺手的收拾了工具,一边收拾一边问:“这就包上行么?” 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三点了。云千落动动僵直的颈椎,打算做收尾工作,包扎,固定。 包扎前她拿出了之前熬的虎骨膏,林宸之前恢复那么快,他那至少也有骨裂,也就是没破皮不涉及感染。江驰这伤刨除破口应该伤势也差不离吧。但是云千落没打算涂在缝好线的伤口上,药膏毕竟不是无菌的,怕感染,只在伤处附近涂了厚厚的一圈,然后缠上纱布。 做完这两样,云千落已经没力气再上夹板了,好在这也不是什么技术活,江越他们可以搞定。 “这针拔不拔呀?”林婧姗指着之前用来止疼的几根针灸针,这东西她记得不能留针太久的。 “留着吧,时间长了会导致穴位麻木,身体僵直,但是他现在又不怕这个,拔了他立马得疼醒,要是挣扎起来再把骨头整错位了。”云千落顿了下继续道:“要是长歪了就得再弄断重新长了。” “江家主,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接下来就看他自己了。”云千落对做主的江东樵道:“我回去再找找有没有能输液止疼的药,你派个人跟我上去吧。” 她对西药不太熟悉,之前光想着拿消炎的了,刚才冷不丁想起来,好像看见了个叫地佐辛的,好像是止疼的。 最后还是江越苦逼的又爬了趟楼,又拿了四瓶生理盐水以及云千落翻出来的抗生素,止疼药。 这回没那么急,仔细看了说明书,嘱咐好江越用量千万别过量能把人打死,回身锁门一头就栽倒在床上起不来了。 林婧姗已经在边上秒睡了,云千落硬扛着困意给她盖了被子,入睡前突然想到,外面的雨声是不是一直没断过,这是下了几个小时了...... 第二天一睁眼已经九点多了,睡了也就不到五个小时,头还是疼的,但也不能继续睡下去。 云千落洗漱完,一出浴室就看见林婧姗在窗户前cos木偶,“你还不洗脸,看什么呢?” 只见林婧姗闻声略有些僵硬的转身道:“云小落快来看海。” 她们从十八楼的窗户向下望,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楼下是茫茫水海。 有不少东西漂浮在水里,比如路边的垃圾桶、经冬未收的共享单车、停在路边的小汽车。 因为都是浮着的,看不出来水多深,只能通过旁边的建筑大概确定,应该是有半层楼那么高了,那也要有一米多深近两米。这可是申城市区! 两人都木然的盯着楼下水面,脑袋里转过无数想法,细究起来全是雪花点。 直到敲门声响起。 “没想到这么严重,我们几个想请假回家里看看,没在本市没有办法,可是都这么近了,不回去趟实在不放心。”阿明解释着他们有六个在申城安家的想回去看看家小。 剩下黑子是孤儿,老家在千里之外的农村,好些年没联系了,强巴倒不是孤儿,他家那地方全世界都淹了他那也淹不了,留下来继续行使保镖职责。 “可是你们怎么走呢,都是水,这应该也没准备船吧?”云千落很怀疑,就算是不放心家人也不能游出去吧,这得游多久。 “嗯,雨是不到七点停的,水位已经在往下走了虽然很慢,刚刚江越上来了一趟说是只有这片区域因为地势太低水才这么深,按以往经验一公里外水应该就没这么深了。我们打算中午的时候看看,实在不行游出去也一样的。” 以往经验,以往哪有这么大的水,江越这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满嘴跑火车。不过云千落也没办法劝阿明他们一直守在这,毕竟人家担心家人是人之常情,而且这几个都是兵王级别的,好几个人一起走,应该也没什么危险。 “那你们注意安全,”想了下,留下句等会我给你们找点东西,云千落房门一关,又扎回去找物资了。 要说宋祁现在眼里是真有活,昨天云千落安排他把药品箱子搬到淋不到雨的地方,这大哥顺手还给做了个简单分类。云千落各种常用药找了一大包,空间手镯里的瓶装水还有十几提,自热锅还剩五大箱,干脆都给他们,连着手镯一起给,反正他们现在有各自的房间,她从空间里拿个什么也不怕被发现。 拿着云千落递过来的手镯,听完她交代的用法和一堆嘱咐,阿明没推脱,只是默默的给云千落鞠了个躬,搞的云千落还挺不好意思的。她这都属于借花献佛。 “诶,你说刚刚江越上来了?” “是,一个小时前。” “那他说什么了么?昨天的伤者出问题了?” “那倒没有,他没说什么事,看他神态应该也不是着急。” 看来暂时没出人命,云千落略放下心来,下意识拿手机想发信息问问,结果发现依然没有信号。 这可真是太不方便了,也不知道小说里的写的叠个符纸手一扬就能变成信鸽这种事是不是真实存在的,抽空可得问问,正好在大本营里,要是确有其事她得把这绝活学下来。 带着一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云千落苦逼的爬楼梯。 路上林婧姗突然想起来问道:“诶,这给提供早餐么?” 第263章 愈合的伤口 “......不清楚,够呛了吧,没电啊,应该也没有天然气了吧......” 果然等他们进了昨天那间客房的时候,就见江东樵在给屋里的人挨个分丹药,看颜色是辟谷丹。 满屋只有昨天那位人事不省的江驰在啃一个卤味鸡腿,因为两只胳膊都扎着针还没拔呢,动不了,是江越在一脸嫌弃的手动投喂。 见到云千落进来,江越张嘴就是:“落姐,他这针啥时候能拔啊,这家伙仗着受伤为所欲为的,关键是他手又没受伤。” 没睡好,没睡饱,没吃饭,心情一般,多种因素加成下,云千落也没多想恹恹道:“拔吧,就是可能...” 话还没说完,江越已经给江驰拔完针了。 “诶,好麻,你是不是给我拔太快了...诶...诶...诶?疼啊!” 拔针刚几秒钟,江驰诶了半天,嘴里一口肉还没咽下去就开始喊疼了。 江越扔了手上的投喂了一半的鸡腿眼疾手快的摁住要打滚的江驰,开玩笑,这要是让他把伤口动裂了可就不好玩了。 一群人手忙脚乱的制住江驰,还在他嘴里塞了块毛巾让他咬着。 一开始众人还想让云千落继续给他扎上。 “不能依赖这东西,时间太久会让他肌体功能退化的,现在肯定没有昨晚上疼了,忍忍吧。”看了眼床边挂的水,云千落问江越道:“没给他用止疼的么?” “没呢,他不是也不疼么,看他没喊疼就没用,打算疼了再说,好钢得用在刀刃上啊。” 江越一个世家少爷是懂节省的。 “那现在用吧,第一次先加点剂量,慢慢再减让他适应。” 药这个东西用起来要综合多种因素,比如年龄,比如体重,比如病程。 江越昨天看林婧姗配药来着,早上操作的时候他自己试了一回,没什么难的,于是现在他二话没说直接掰了两支镇痛药兑到盐水瓶里,就给江驰接上管子了。 要说见效还是挺快的,药液换上十来分钟,江驰就不像刚才那么青筋暴露的狰狞情态了,身边的人拿掉了他嘴里的毛巾问道:“怎么样了?” “好像好多了,没那么疼,但是怎么有点头晕啊...”说着话,江驰头一歪,昏了。 “哎怎么晕了!” 云千落原本是站着发呆的,眼睛睁着但是大脑半休眠状态,林婧姗进来之后就靠着她站着,都要阖眼睛了,两人被这一嗓子喊的一激灵。 云千落抢上来给江驰把了个脉,脉象平稳,心跳也平稳,要是药物不对得心动过速吧,“你给他用多少药?”云千落问一脸懵的江越。 “就跟之前一样啊,我看这位小姐昨天就掰了两支,走的时候还嘱咐我换药的时候再放两支就行,我刚才就掰了两支啊,有问题么?” “我昨天那是抗生素,按他的身高体重24小时最多四支,所以我告诉你那些,现在打的不是镇痛么,药都换了你不看说明书啊!”林婧姗彻底清醒了,第一时间拔了针然后去抓床上随意扔着的药盒。 云千落跟着一起看,还成也就用了正常四倍的量,但是也没打多久,顶多浓度太高了吧。“得了别打了,就这样吧,不排除药不对症,毕竟我们也不是专业的,要是他醒了还疼那就挺挺,习惯就好了。”云千落揉着胀痛的太阳穴道:“最好还是抓紧送去医院。” “这就难了,先不说现在哪也联系不上,就是联系上,也得找直升机来接,这楼下的水一时半会退不了。”江东樵凑过来看了看无意识的江驰,确认了他就是睡着了,才放下心来。 一屋子沉默里,云千落想着找点事干,于是解开了江驰腿上的绷带,打算看看伤口需不需要换药什么的,结果一解开就愣住了。 伤口不光愈合了,连表面的青紫都褪下去了。 要不是鱼线还在,疤痕因为手法一般不会缝美容线显得有点狰狞,简直让人不能相信几个小时前这还是个能露骨头的伤口,而且她涂在伤口周围厚厚的一层药膏也消失了,也不算消失了,溶解丹药的椰子油还附着在纱布上,厚厚的一层白色,丹药的青黑色彻底消失了。 之前只给林宸用过一次,只知道他用完没多久就行动自如了,还真没探究涂完的药膏是什么状态,看情况这是全吸收了?这什么可怕的渗透性。 云千落愣神的时候太长,身边人以为出了什么事也赶紧凑过来看,这一看愣的人更多了。 作为全程没上手但是全程围观的人,江东樵略想了下就想到了云千落涂的药膏上。昨天见她最后拿出来给用上,他也没问是什么东西,反正都是药嘛,他们炼丹也不搞这些实用的,打从有记载以来,但凡道士炼丹基本都是为了修仙。 “你这是又炼了什么新丹么?”提起这个他可就精神了,绕过已经被祸害的不成样子的大床,江东樵凑到云千落身边问道,出于某些隐蔽的原因,还压低了声音说悄悄话。 可是屋子里本来就没人说话,又关门关窗的,他声音再小也是多此一举。 云千落直接正常音量说道:“就是我爷爷生前研究的一种专治跌打损伤的药膏,我之前瞎试用炼丹炉炼了一炉,这次进藏刚巧用了一次,还挺有效的,这回就拿出来用了。江家主,这时候了也没什么好保密的,回头我把药方发你,你要是有兴趣就自己研究下。” 这要是以前,一个祖传秘方能养活一个药厂,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原材料比药方更重要,而且大家资源共享日子才能好过。最重要的一点是,反正她还跟林宸那边合作着呢,也不用自己卖药了。 “啊丹炉还能炼普通的药。”江东樵喃喃道,似乎很受冲击。 道士炼丹,这是玄学,几千年来搞这个的都是为了长生,羽化登仙才是终极追求,没人会为了凡人的小病小痛费这份心力。要治病的是草药,而草药除了能熬汤药,也有不少丸药,丹药和丸药形态上是差不多的。不过是用的器皿操作步骤不一样。 云千落刚接触炼丹的时候全然不懂,后来拿到了图纸,再结合祖师爷的手记啃了一段时间,发现炼丹的过程,刨除那些玄玄乎乎的阴阳五行什么的,她能看懂的部分其实就是最大限度的激发原材料本身的特性。比如一味药,正常炮制能发挥出药材本身30%的药性,用丹炉则能激发100%药性。就是个放大加成器嘛,果然炼金是化学。 她是不信嗑丹能修仙什么的,空间里的丹炉对她来说就是个好用的药罐子,还是开挂作弊那种。 第264章 狱卒 江驰的腿伤应该只是表面那层长好了,里面还没有,否则他也不能疼成那样。云千落又给他涂了厚厚的一层,这次因为伤口都愈合了,也不用刻意避开创口。 处理好江驰的伤腿,拿着分到手的一小袋辟谷丹,云千落两人打算继续回十八层歇着。据说恢复供电之前伙食就提供这个了,一粒管三天,这一小袋怕不是够他们剩下的四个人吃一个月了。 结果就在楼道里遇见了正往下走的阿明几人。 “你们这就走么?水没退呢吧?”刚刚她往窗外看过了,九层看的更清楚些,水位看起来根本没回落。 听几个和江东樵年纪差不多的人在一边闲聊,说这么大的水不全是因为雨太急太大且城市排水不行,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突然升温一冬的雪水存量本就大,申城又在入海口,地势本就低,海平面上升才是造成水位下不去的重要原因。 而他们这片区域,尤其这座大楼建造的地点是个十字路口,本就是一个大坑回填的,地势更低,没个几天水不会下去的,这还得说不会继续下雨。 至于什么坑,万人坑啊! 云千落还记得他们的担忧,“不知道四个守门的能不能守住,水本就为阴,如此一来,地下三层必定阴力大涨...” 接下来她就没再听了,搞不定的事知道太多也是负担,有些东西,知道的那一刻就担了因果,所以人生最稳妥的活法就是难得糊涂。 面前的年轻男人虽然面有忧虑但也眼神坚毅,阿明道:“没办法,我们几个的家人都住在普通居民区,这种灾情未必能自保,外面水也不深而且也不是河,我们几个水性都不错,游出去就行了。” “那行吧,你们注意安全就好。”于情于理,她也没法拦着人家担心家人,“哦对了,这个你们也拿着吧,吃了不饿,现在外面应该也买不到吃的了。”把刚到手的一小袋辟谷丹递过去,这东西她要多少有多少。 六个保镖向下走,云千落两人向上,几人原本是站在楼梯上说话的。云千落还要再啰嗦两句,站的离她最近的阿明突然瞳孔急缩,猛地拽着云千落上了几级台阶,把她甩到了自己身后,边上的阿新晚了一步拽的林婧姗。 通常来说,这些保镖都是极其有分寸的,就算是保护也不会对她搞这么大的动作,除非情况十分紧急。 但是,刚刚发生什么事了么? 云千落站稳后看向刚刚自己站立的地方,因为停电,即便是白天楼道里依然昏暗,楼道里静悄悄的,没什么异常啊。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么?”林婧姗又饿又困,被这么拽了下也没太精神,只想赶紧回去睡觉。哦先吃饭再睡觉。 阿明没说话,倒是阿新十分困惑且不确定道:“刚好像过去了几只动物,是动物吧,老大?” “嗯,我好像看见了一只猴子,还有几只狗。” “???”云千落一脸懵,“大水进来躲雨的,往哪边去了?” “进了十层的楼层门。” 因为人员来来回回,十层楼门直接没锁就敞开着。云千落下了几层台阶往里探头去看,正好跟被派出来查看情况的江越大小对小眼。 “额,我的保镖说看见只猴子带着几只狗过去了,你们是不是要抓一下,别再有传染病。” 江越抿抿唇,组织了下语言道:“你家保镖眼神还挺好使的,没事,是地下室看大门的,算是狱卒吧。” “啊?”啥玩意叫狱卒,地下室是监狱么,还用猴子看?! “你过来看看啊,挺新鲜的。”江越挤眉弄眼的卖关子。 所以两个饿着肚子睡意全无十分兴奋的姑娘又悄悄摸回了刚刚的房间。 毕竟之前整个协会最大的事就是江驰他们一行人受伤,所以管事的几个老头都还在屋子里没走呢,那要是有什么事商量肯定也还在这屋子里。 门是开着的,云千落走到门边就听见一个苍老的女声道:“王会长呀咱们当初是有约定,可前提是咱们几个借你们福地修行,现在那水都把下面三层淹透了,这乱世天灾的,该是人间的命数,何必硬抗呢,要我老婆子说啊,咱都回老家算了......” 云千落沿着门边蹭进来,往门口附近站着的人身后藏,就图看个现场,不打算参与。 屋子大,算上卧室床上躺着的江驰都没有十个人,协会会长王久执和被喊作主任的路千迢还有江东樵坐在客厅一侧沙发上,他们面前就是刚刚保镖们5.2视力也没看清的动物组合,一只猴子,一只黄鼠狼,一只猫,一只刺猬...... 云千落努力抑制着震惊的心情看为首的黄鼠狼人立起来,口中发出老太太的声音。猴子穿了个红马甲似模似样的盘腿在地毯上闭着眼睛打坐,猫是玄猫,懒洋洋的舔着自己的毛。那个看起来就十分社恐的刺猬,因为它把自己团起来一动不动,突然从自己团着的身体中露出只黑豆一样的眼睛看了云千落一眼。那一眼太人性化了,就像是在大街上盯着人看,被人发现后人家警示的看你一眼,提醒你太不礼貌了。 云千落收回视线,和林婧姗很默契的对视了一眼。 说话的那个是黄鼠狼,黄皮子,黄大仙啊! 活的黄大仙! 之前网上有个很火的段子,说现在东北人能吃的野味也就是野菜了。那别的也不敢吃啊,大的老虎棕熊野狼野豹,都是保护动物就不提了,真遇见指不定谁吃谁呢。小的什么狐狸、黄鼠狼啊什么的,搞不好就得问你,你看我像不像人!还是吃素稳妥点。 就云千落她老家村子,哪年没有黄鼠狼进村偷鸡的,抓现行都不敢打,偷谁家谁认倒霉,回头自己默默加固笼子。真修行的黄鼠狼什么的大概率不干这偷鸡摸狗的事了,架不住它们子子孙孙的万一没开智呢,万一结仇容易被倾全族之力报复。 真真假假的传说故事云千落从小听到大,相信山海关内的人民都是这么听大的,畏惧之心那都深入血脉了。 前面对话还在继续,就听王久执道:“水会退的,最多不过三天,几位多克服下,这也是为苍生计,不提我们协会给各位的供奉,就单说守住下面的功绩,对各位的修行也是大大的益处啊。” 第265章 大仙 讨价还价无非一个想多要,一个想少给。既然有管事的做主,就也没什么围观的必要,至少原本待在屋子里德高望重且仙风道骨的法师们是这么想的。 所以插不上话的人陆续散开,就在云千落想和林婧姗以照看病人的名义去卧室继续听壁脚的时候,江越已经这么干了,江东樵施施然起身,把她提走了。 只提了她走,看来是有事找她。 云千落想着屋里那几个要是把眼睛蒙上不看画面的话,就跟人在聊天也没什么区别,讨论的内容也不是什么绝密资料,就还挺无聊的,不如跟江东樵打听打听有什么有意思的事。 江东樵把她带出房间,往走廊尽头走,来的时间尚短,云千落是真不知道走廊尽头是个大露台,半封闭那种,因为下雨的缘故,水泥地面还是潮的,但是排水很好,地面没见有积水,但是椅子因为有弧度还是积了一汪水的,好在他们也没打算坐着。 江东樵把人带到半开的围栏边就光站着,也不说话,估计是在组织语言。看他表面风平浪静但是视线落在一处就没动,云千落顺着江东樵的目光看去,是个浮在水面的垃圾桶,嗯,看来挺纠结的,那他继续纠结好了,云小落打算主动出击。 “江家主,屋里那几个什么来头?” 听见云千落问话,江东樵似乎为了终于有了突破口而松了口气。 “你了解东北的仙家吧?” “不太了解,但是啊我们老家有不少出马的。”她对大仙的了解基本都来自算命,哪个东北小孩还没被家长带着见见大仙呢。 体弱的从小就得收惊,比如她小学的同桌,当年身高不足140,体重超过140的一个小胖子。那会他们四年级,秋冬时节,难免受凉。小胖子是虚胖,十分不幸的中了流感,请了假在家养病养成了肺炎。后面这些是小胖子病愈后来学校给同学当异闻讲的,为了听的全面,听故事小分队集资给小胖子买了一大包辣条当报酬,整整五块钱! 据说小胖子在家楼下的诊所打了八天针成功转成肺炎后,喜提儿童医院住院名额。但是在医院连输了十来天抗生素之后一点不见好转,父母虽然十分心焦但也相信医生,主打就是配合,还是主治医生十分隐晦的找到小胖子父母说,是不是找人给小胖子看看。 看看这两个字在东北,特指找大仙。当然不是去深山老林找成精的动物看,是找大仙们的人间代行人,萨满叫出马弟子,民间把这类人统称大仙。 找的那位仙家说是小胖子早死的姥爷在地下缺钱花了,绕了一圈没人能找,只能折腾最小的这个外孙子。 要说小胖是没见过自己亲外公的,他就一个女儿,也就是小胖他妈,女儿十五那年他人就嘎了,再往前,小胖他妈十三那年,他就抛弃妻女找了个二十的大姑娘二婚了。 听说是婆媳矛盾演化成夫妻矛盾,小胖他姥姥跟姥爷夫妻俩原本一个开厂一个养大车,生活十分富足,他姥爷的亲妈十分看不上能挣钱但是性格强势不好拿捏的儿媳,他姥爷开着大车养着车队一年三分之二时间在外,老太太觉得儿子辛辛苦苦的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就贴心的给儿子介绍了个二房,他姥爷没拂自己妈的好意,就带在身边了,大姑娘才二十,谈不上多漂亮,胜在年轻水嫩。 当然这事没多久就东窗事发了,小胖他姥姥一想我又不差钱何必受你这气,带着姑娘就离婚了。于是二房扶正,就在老太太兴高采烈觉得这下她马上就能抱孙子了的时候,他儿子小胖他姥爷,开车出事了。大车嘛,出的都是大事,当场毙命,直接来的殡仪馆的车。 小老婆没生个一儿半女且还年轻,拿了钱就走了,小胖他姥爷就还是只有小胖他妈这第一点血脉。 但是因为离婚的时候闹得不愉快,小胖他妈他姥姥提起这个死鬼爹都是恨得牙痒痒,逢年过节也不想着他,当然不迷信的人也不信路口烧个纸就能给下面的人送钱,反正就是一直也没烧过。 结果过了这么多年,半信半疑的,因为儿子久病不愈,被一个大仙点破了。这下半信半疑里,信就多了点。于是小胖他爹妈当天晚上就带着买好的黄纸金元宝去给死鬼爹送钱,出门的时候原本一直低烧的小胖就奇迹般的退烧了,第二天一早夫妻俩放心的出门上班,谁知道没到中午小胖在家里又烧了起来。 这回小胖他姥姥也不找女儿女婿了,直接去见了大仙,大仙端坐炕头点上一柱高香,没两分钟抬眼说:“昨儿个点火的是你女婿,你男人没收到钱,让你女婿家老人收走了。” 小胖他姥姥回头跟闺女一对,是这么个事。这下半信半疑就一点疑也没有了,小胖他妈乖乖的又去给死鬼爹烧了回纸,这回连打火机都是新买的,没敢过他爸的手。 这次之后,时隔二十天,云千落终于又见到了自己脾气很好,每天帮她打水的同桌了。 那年云千落十一岁,她觉得自己同桌在编瞎话,但是不妨碍脑海里开始有关于“大仙”的知识储备了。 后来她上初中,上中学以后她只有长假才能回村看爷爷,正好赶上一个寒假,她在爷爷家见着了一个病人。 语文课本上有篇古文,出自《左传》,云千落就记住了一个成语,病入膏肓。书上给的释义是,病已危重到无法救治的地步。云千落见这人也就是比常人看着虚弱些,能说能小,能吃能走,但是人走后她爷爷下了定语,“病入膏肓,时日无多。”可是大夫还得宽病人的心,云爷爷只跟人说要好好养,慢慢养,不能急。那病人也是很听话的每天来看病,不开方的时候也来号个脉,听云云爷爷说一句“不错”,好像就能安心不少,其实不过还是在数日子。 直到有一天,突然就不来了。 云千落饭后陪爷爷在村里散步时,远远见人围在路口,对着村里一处房子唠的热火朝天。 云爷爷问他们聊得什么,云千落还记得一个大婶说,“老于家给大儿子办丧事呢。” 老于家大儿子就是来找云爷爷看病的病人,当时云爷爷一惊,脱口而出道:“就没了?我看着还能活一阵的啊!” “活着呢,听说他媳妇去了隔壁村的李大仙家问她男人病什么时候能好,那大仙说活不了了,准备丧事吧。这不人还活着,家里人就把东西置办起来了。” 云爷爷没再问,转身带着孙女就回家了。 云千落还记得自己问爷爷来着,这李大仙是不是骗人的,蒙的吧,虽然蒙准了。 第266章 供奉 云爷爷当时给孙女说:“确实有仙家,不是骗人的。” 云千落十分惊异,要知道她上学以后接受的教育可是所有封建迷信都是骗人的呀,为了反封建迷信给学生树立正确人生观,学校每年还有讲座呢,还有专门的教育片。 现在爷爷却说,不是骗人的。 原来邻村的李大仙,当年也是爷爷的病人。这位大仙年轻的时候是远近闻名的村里一枝花,在那个年代的东北农村,一个农村姑娘读到了中专,毕业分配进了城里的工厂,找了同厂的老公,一跃成了城里人,不亚于阶级跃迁。本来生活一片美好,直到参加了个亲戚的葬礼,回来就被东西缠上了。 云爷爷见到她时,好好的一个人被折磨的形销骨立,几近疯癫。她说有人一直在她脑子里跟她说话,一开始以为是有病了,可是去医院查不出什么,家里第一时间给找看事的看,说是亲戚家有个老仙,看上她想让她出马。作为那个年代农村少有的文化人,她当然不信,可是她也好不了,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了一年了,直到精神越来越不好,有一天半夜从家里的窗户跳了下去,三层楼的高度,她摔断了一条腿。 婆家人也被她折腾的够呛,她男人坚决跟她离了婚,厂里以她有精神病为由开除了她,拖着伤腿几近半疯的她把云爷爷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但是云爷爷跟她说,我只能治你的腿,你脑子没病,要不然你再找找更厉害的人问问。 最终她也没治腿就回去了,没多久周边村子里开始有了李大仙的看事很灵的传言。 云爷爷跟孙女说:“动物修行不容易,它们靠给人指点迷津修功德,主要就是敢说,这点跟人不一样,人要修行,最害怕泄露天机。” 所以人修会跟人说云山雾罩的话,绕来绕去没个准信,大仙就不一样了,是生是死全无忌讳。 那年她十四,对大仙这回事有了点更具象的认识。 可是再具象,她的认知里被叫大仙的也是人,从没想过被“大仙”供在家里的排位真的代表了一个物质世界的会说人话的动物! 江东樵觉得既然她了解,就不用从头开始讲,直接捡着核心的部分道:“前几年这楼刚建成,地下需要有道行的镇守,说是镇守就是真在那待着,一般有这个能力的都不愿意来,就在几个主事的人研究是不是强制会员来轮值的时候,东北那边的协会举荐了三个仙家。” 按江东樵的说法是,“其实就是在他们自己的地盘没争过,就想投靠人修混个编制,结果想混编制的太多,就外派了。” 三个被外派过来的东北仙家,一只黄三太奶,一只白九爷,就是刚在房间里主力讨价还价的黄鼠狼和眯着不吱声但是随时警惕周围的大刺猬,还有条最厉害的,道行四百五十年的大蛇,叫柳十三,满五百年就能化蛟,战力能跟申城玄学协会的会长王久执五五开,常年盘在地下三层当阵眼走不开,刚巧它也不怕水,就没跟上来。 至于猴子和猫,是从其他势力借调的。 猴子是峨眉山的猴子,峨眉山里佛道皆有,既是道教三十六洞天福地之一,也是华国四大佛教名山之一,地盘划分的不太清晰。猴子投了佛门,有个法号叫慧常,成天吃斋念佛修身养性,少说也有百二十年。不知道哪天起山上没开智的猴子们越发无法无天欺压人类,跟它们是讲不通的,苦主就找能讲通的算账,俗称找家长。 满峨眉山就这么一只开了灵智的猴祖宗,慧常清净日子没了,成天给它不知哪个兄弟的玄孙们收拾烂摊子,它自己就没讨过老婆!最后忍无可忍,就下山了,不知怎么的混到了申城,好歹是个落脚的地方。 猫原本就是只普通家猫,通体雪白鸳鸯眼,是几只精怪里唯一的本地户,也不算本地吧,它出自吴越。据说几十年前那场浩劫,吴越一个传了上千年的世家最后一位嫡系传人死的不明不白,大宅空置,政府的人进去清点,全是有去无回,进了三批人,最后一批还是部队的,也没出来。在那个打倒一切牛鬼蛇神的年代,吴越的市长顶着重重压力请了位道士下山,道士又叫了自己师兄师弟一干人,最后从巍峨大宅子里请出了一只猫。 既然是请的,那就肯定没讨到好,进去的三批人就是在里面被困住也没有伤及性命,最后猫妖被道士带走了。猫脖子上还有块玉牌,上书“千山雪”。 那年申城玄学协会大楼落成,千山雪在深山里呆烦了,带它走的那个老道长也仙逝了,它就来了申城顶个班。 云千落听得目瞪口呆,此刻她只有一个疑问,就是“它们能化人形么?” 江东樵的侃侃而谈被生生截断,终于意识到面前这位某些方面来说,不,是所有方面来说都几乎是个门外汉,“回头我把家里孩子启蒙的书送你一套,你好好看看,你们看那些影视作品都是骗人的,动物修不成人形!” 人,是天生道体。能托生成人本身就需要极大的机缘,想登仙界,不论是什么物种都要先修人身。这个修人身并非动物化形,而是修行到一定境界之后可以脱离畜生道,投身人道。反正不管道行多深吧,只要这辈子是只兽,那它此生终极目标就是下辈子换个人身子。 说来容易,但是动物修行几百年,厉害的能呼风唤雨,怎么可能甘心放下一切投身成个人类婴孩从头再来呢。 “那怎么神话里神仙都是动物形态呢,就连人都是女娲造的。”是吧,不同的体系就得按不同的规矩来,达尔文说人是猴子变的,那是科学,现在我们搞玄学,就得按玄幻教材来。 “你也说了啊那是神,有记载的传承里说,最开始混沌初生,天地空蒙,天生地养的灵物就是第一批的神,他们独自摸索,摸索出最适合修炼的形态,把自己都变成那副样子,就是如今人的样子,然后照着自己的化体创造了如今的人族。哎呀这一时半会的也讲不清,你还是回头自己看书吧。” 云千落了然的点头,她懂,玄学界开蒙读物呗。 她也看出来了,这位江家主实在不擅长把跑偏的话题往回带,已经被她绕的有点心焦了,于是云千落十分好心的扯回话题:“那现在它们是要如何了?跟咱们谈什么来的?” 特意叫她来一趟总不会就为了讲故事吧,他们的交情完全基于云千落误打误撞给玄学界提供了炼丹的开挂模式。就是这次邀请她来,也是为了她刚刚弄到手的雪莲花啊。 江东樵没料到他想不想说的话题都是被别人起头,一时间有些憋屈又不得不继续:“它们来此镇守的报酬原是协会里的法师们助它们修行,各地同行间互通有无的修行耗材无条件给它们供应,再加上协会大楼本身风水极佳,随处闹市,但却比山中更有增益。 但是去年天气异常以来,本就是末法时代,天地间灵气却陡然更稀薄了,日出时的紫气都不像以往那么充沛,它们捞到的好处有限就不想继续在这虚耗,直到——”江东樵顿了下,看看云千落继续道: “直到云小友你炼出了养元丹,每月定额的供奉里加了一颗养元丹,这才相安无事。” 云千落挑挑眉,想着药方早给出去了,确实她自己炼的是比别人搞的品质要高,那质上不达标的完全可以靠量来补,没必要非盯着她吧,难道是原材料不够了? 但是江东樵却道:“原本我江家炼的丹药它们收着也挺开心的,谁知道这次来,让我家子侄送了一回丹药,孩子不经心,把从云小友你那买的一颗丹药混进去了,一下就被它们看出了差别,当时就闹着全要那种,那会云小友你人还在高原呢,我们搪塞过去了,这不这回涨水,它们以镇守困难为由,又来提了。” 江东樵一个年近六旬的中年人,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来,十分没有一家之主的气度,端的是能屈能伸,“云小友你天资卓绝,常人不能比,你炼的丹药品质强了不是一点半点,不知......” 云千落不等他“不知”完,主动道:“我这次出门带了些养元丹,那会不是拿来治重伤的人了么,我就怕万一也遇到这样的事,虽然不对症好歹救个急,”不就救了宋词那个倒霉蛋,“还有十几粒呢,先给你们应急,以后的我再炼。” 一月一妖一粒,十几粒能对付三个月,她的丹药品质好是因为空间里的丹炉,可不是什么她天资好,要是在江东樵面前开炉炼丹指不定还比不上他家不成器的子弟呢,这老狐狸到时候肯定要刨根究底,那可太危险了。 江东樵话在嘴边转了一圈,见好就收,二人皆大欢喜。 第267章 完全好了 整座协会大楼看起来空旷寂静,至少云千落以取养元丹为名又跑了趟十八楼再下来都没见着什么人,连个出门看热闹的都没有。 可是江越昨天明明说客房都住满了。 就算都是套房,每间都比一般的酒店占地面积大,一层房间数相对较少,那每层也有十间房。就按她那些保镖的住法,一间住四个人,九层能住下三百多人。这么多人,大白天的,都这么宅的么? 但是江越说她算法不对。 “你们来的时候是满员,我爸去找会长现匀了三间房给你,原本你们待的房间里的人去跟相熟的人挤了,那也才两人一间,这楼里打一开始就没有标间,全是大床套房,最开始来的都是一人一间的,后期人多了也是顶多两人一间,那也没几个,所以一共也就一百出头。 你不知道我们修行人士,各自师承习惯不同,各自小癖好也不一样,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凑一起的......” 眼看这孩子话匣子一开就要没按没了,云千落及时叫停:“就算一百多人,也不可能都不出来吧?全睡懒觉呢?” 他们二人站在十层走廊上,江越手上拿着云千落刚给他的养元丹,和答应给江东樵的雪莲花,分别用保鲜袋随随便便装着的,不清楚的还以为是什么大号鱼食和黄花菜。 雪莲摘下来确实是新鲜的,但是这么千里迢迢的带回来还是新鲜水灵那得多么可怕,于是云千落特意给江东樵烘干了十来株。 就是说没有现代通信设备,哪怕在一个楼里也是失联。 “啊,他们在楼下啊,楼下练功房会议室,早上六点多就都下去了啊,只有你睡到这么晚。” 江越十分义正辞严以及不解,不知道云千落在这跟他纠结人都不出来是要干什么。“要不是江驰受伤严重,我们也是要在楼下开会的,那不是有俩邪道控制了一堆达官贵人还在兴风作浪么!” 云千落终于想起自己忘了的事了! 事情太多,她光想着要来协会一趟然后再回家,差点忘了家也不是想回就能回的。这事主要也不能赖她,就一早上,她还拿卫星电话打给谢浔来着,这家伙那不疾不徐的,还安慰她等雨彻底停了市区内涝排干净他再派人接她,让她安心在协会待着。又跟她父母说了一会话,这两口子也是一派祥和啊,拿在家里生豆芽特别成功的事跟她一顿显摆,谁也不是行尸围城的困顿样,她就想当然的忘了这茬了...... “所以云小友问起其他人,是要找人么?”到底还是把江东樵引了出来。 云千落不大想跟他说话,跟这种老狐狸沟通起来一不小心就容易把自己卖了。她有秘密要藏着,普通人诸如林宸不会往她有空间上想,江东樵可不一样,谁知道他们的古籍里记没记载过这样的空间呢。万一接触多了,蛛丝马迹的再让他猜出来。 就比如现在吧,她一个劲的问为啥没看着人,江越只会吐槽她起的晚,他老子就能十分精准的猜出来她要招人。 确实,她来协会可不是要给江东樵送花的,她就是来找那位“僧道一家亲”群里唯一能解释她怎么魂上多了不属于自己一魄的施道长的啊。 “我想找施星见道长。” 目的明确则目的地明确,十层之前云千落他们待的那间屋子里只剩了会长和综管主任还在跟几位狱卒来回拉扯。听那意思,它们不光要品质更高的丹药,还要加到每月两颗。反正你来我往的一时半会搞不定。 哦还有昏在床上的江驰,跟他一起受伤的两人因为伤势不重也不在那屋待了。就在江东樵犹豫怎么才能偷偷先把云千落送来丹药的事透露给里面的会长,好让他们谈判心里也有底的时候,就见原本应该躺在床上的江驰推门走了出来,他自己出来了! 看见几人就在走廊里搞小团体,江驰十分生气:“你们就把我自己扔里了,那屋里阴气多重,我可是病人!” 妖鬼一类,都是阴气极重的,普通人待在他们所处的空间会十分不舒服,修行的人能好点,但是江驰这不病弱了么,不大扛得住。 “诶不对啊,我给你身上贴了张符抵挡阴气的啊,那可是我私人收藏的古凌派莫平道长亲笔手书,很珍贵的,一张更比十张强,你没给我弄坏了吧。” 江越嘀嘀咕咕的就上手翻江驰身上的衣服,从贴身的睡衣兜里拿出了一张叠了几层的黄纸。一上手江越就觉出了不对,这怎么这么潮啊。不是那种浸水之后的湿,就是空气湿度太大返潮了。可是贴身放的,江驰衣服还是干的呢,怎么衣兜里的符纸倒潮了。江越一边奇怪着一边展开符纸,根本展不开,一捏就碎了。 江越不知所以的托着符纸给老爹看,江东樵眉心紧锁,也不犹豫要进去送丹药了,说了句“跟我来”,带头向楼下走去。 这没什么好说的,跟着吧。 只有林婧姗发现了华点,她完全不懂这些玄之又玄的事,所以关注点都是普通人在意的,比如,“江驰,你腿不疼了?” 经她这么一问,几人把目光放在江驰那条几个小时前还血淋淋破皮露骨的右腿上。那条腿为了固定绑了块板子,看样子是临时从哪个家具上卸下来的,现在江驰两腿稳稳站着,若不是板还在,根本看不出这条腿受了那么重的伤。 “对啊,之前你还活活疼晕过去来着,现在就不疼了?”江越强调疼晕过去,但是其实不好说是不是他给人打药打多了药晕的,不过这会也没人纠正他就是了。 这么一问,江驰也想起了之前的疼痛,他光记着疼,其实没看过自己的伤口,清醒的时候一直被人摁着看不着,这次被阴气冻醒之后没觉得哪难受,看清客厅的场景后急离那些非人的东西远点,披件衣服就出来了,完全忘了自己腿伤的事,现在意识到了,活动了下伤腿,除了被绑紧的不适,“好像真的一点不疼了。” 江越直接去掀他的裤腿,其实早上那次云千落换药的时候就看了,表面已经愈合了,现在再看也不能再看出什么花来。之前就说了,江越是亲哥,自然得干点亲哥才能干的事,只见他用了十成力,毫不犹豫的摁向江驰的伤处,一边摁一边仰头问江驰:“怎么样,疼不疼?” 江驰十分茫然的摇头道:“除了你摁的肉疼,别的都不疼了。” 第268章 失灵 那么重的伤涂上药几个小时就好,简直是神迹,武侠小说里写的“黑玉断续膏”都没这么牛批。原本这事应该值得众人好好研究的,但是如今有了更重要的事。 由一张失效的符纸开始,众多修行人士发现,自己的道术失灵了。 剑指向天召唤紫雷的事早就没有了,天生阴阳眼是很低的几率,修仙度雷劫99.99%是网友意淫。所以现世中,能证明修行人士有法力的基本就是各种符。符不是随便画的,铺张黄纸照着描的没什么用,若是有用打印机打出来也行了。真正有用的是修者提笔时凝注的道力,修为越高,符越牛13。 但是目前公认现场战力no.1的施星见所画的符此刻铺在会议室的红木桌子上,已然糊成了一滩纸泥。施星见皱着眉头看了半晌,拿了黄纸朱砂打算现场画一张看看。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师弟胡星玄在一旁给师兄摆家伙事搞后勤,近距离眼睁睁看着他施星见摆正姿势、提笔转腕,画出第一道笔画,然后运笔运不下去了。 照猫画虎很容易,只要有手就能画,但是画符的第一步是先凝聚道力。 施星见此刻只觉下笔如有千钧重,第一笔勉强画出,再往下就无论如何画不动了,再要坚持,笔尖朱砂直接溃散重重落在纸面上。 他不信邪,再次提笔,这会可倒好,刚还能调用的道力直接凝聚不成了。 “诸位,你们还能调用丹田的道力么?”施星见感受了下,他丹田处一直充盈的道力还在,但是以前可以随意调动游走全身经脉,现在却动也不动了。 “不能,进不去也出不来了。” “我早上打坐的时候就发现了,还以为是阴天下雨妨碍紫气东来了呢。” “那是怎么回事,以前有过这种异象么,大家都出问题,那肯定有共通的问题啊。” “贫僧与诸位不是一个修行体系,但也觉得今日行动间尤为凝。” 桌上原本开会的大师们陷入激烈讨论中,云千落他们这四个蹭进来的自然没资格插话,就搞小团体缩在会议室一角的沙发上等大佬们唠出个结果。 就听江驰突然颤巍巍道:“你们不觉得这屋里有点冷么?” 之前气候转换突然急速升温,申城近段时间以来的温度最高能达到35度,基本就是历年盛夏的气温了,但是晚上会降温降的特别快,但也在零上十几度。据说全国都是这个德行,云千落他们在芙蓉城那会也适应良好。 这两天可能是一直下雨,阴天的缘故,体感温度得降了有十度左右,云千落身上还穿的考察队的单外套,倒也没觉得冷,而且因为爬了好几趟楼梯还有点出汗。 听见江驰喊冷,其余三人把目光转向他,江驰穿了身长袖睡衣,外面还披了件冲锋衣,离谱的是里面还是带保暖层的,就这他还喊冷。 “你不会是失血过多虚了吧?还是发烧了。”江越上手摸向堂弟的额头,“没发烧啊。” 云千落也伸手给他搭脉,脉象平稳,不是身体有问题。 那好好的,突然冷什么? “不是身上冷,就是觉得有凉风。”江驰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不光把拉链拉到了最上面,还十分夸张的把手缩进了袖子里。 就在云千落觉得八成他就是失血过多,体温虽然降的不明显,但足以影响自身感官的时候,突然觉得耳边过了一阵阴凉的风,甚至是不是风都不确定,但肯定是凉的,就像小时候在农村体验过的,盛夏的地窖那种阴凉。 云千落倏地转头,刚好和林婧姗对视,她也感觉到了。 江驰还在描述,“刚刚在那屋里,有那几位在的时候就这种感觉,才给我冻醒的,这,这里也有妖怪了?” “别瞎说,这么多大师呢,哪个妖怪敢进来。”话是这么说但是江越也不太确定的,脑袋转来转去的瞅,似乎也在怀疑。 “但也不太一样,那屋里凉的很均匀,这地方怎么说呢,一阵一阵的。”说着话,江驰又应景的打了个哆嗦,甚至开始不自觉的往堂哥身边靠了。 江越本着爱护弟弟的原则没有一把推开靠过来的大男人,皱着眉想了下道:“是不是你受伤失血导致阳气弱,所以受些灵体影响了?”江越说着就从兜里掏东西,一边掏一边嘀咕,“什么也没带,不知道这个能不能开天眼。”一边说一边拿出了一枚铜钱,二话不说就往江驰眉间贴。 “哎你干嘛,我是病人你就这么欺负病人,我不开这个你拿走!” “反正就你最虚弱,干脆可你来吧,你比别人容易,哎呀别怕你哥我技术有限开不了几分钟你又不是没试过。” 那边两兄弟在那你来我往的不知道闹个什么,林婧姗颤巍巍靠到云千落身边道:“他们说的什么意思,什么灵体,因为灵体所以冷?” 云千落点点头,“嗯,是说屋里有鬼吧。” “呜,你别吓人...” 不知道是不是这边的声音吵到了一众在讨论的大佬,其实也就隔了两三米的距离,能听见也很正常。会议桌周围突然一静,接着施星见并指在自己眉间一顿比划。 云千落是没看明白他在干嘛,不过看位置,八成也是开天眼。 “不行,开天眼也不好使了。”接着又有几人跟着操作了一番,方式大差不差,看情形没一个成功的。 “道...道长...真有鬼啊......”问话的是江越,自己瞎猜和别人印证是完全不同的,他是真没想到青天白日,这么多人,主要是这么多修士待的地方,能见鬼啊,那得多凶! “嗯,应该是误入的游魂。”胡星玄乐呵呵的,全然没有他师兄的凝重,安慰这边有点惊疑不定的几人道:“小友们莫怕,不是什么大事。” 说着从装备里翻出一盒线香来,插上香插,点燃摆在屋子的四个角上。 那烟一开始歪歪扭扭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撕扯,过了一会才是直线向上。 说来也怪,从烟变直的那一刻起,云千落明显感觉屋子里的凉气消失了。 第269章 灭世 经过一众修士的反复确认,所有依靠信念、正气这些习得的道术都失灵了,而依托物质达到效用的就还能维持,比如胡星玄点的驱鬼香。 好了,这下会不用开了,没人在意携权贵以令诸侯的邪道要作什么妖了,一堆修士跑到本层的露台去看天象,就连唯一的和尚也在露台上直接打起坐来,整个团队陷入一种既惆怅又摆烂的状态。 云千落蹭到施星见身边,这老哥独自站在露台最边上,大概也许是虽然一众修士突然战力归零但是施道长威望犹在,所以大家默认不敢打扰大佬沉思,刚好给了云千落机会。 “施道长。” 施星见收回望天的目光,略低头看向身边的姑娘,“你是?” “咱们线上聊过,我是云千落。” 施星见略微皱眉思索了片刻,恍然大悟道:“啊,你魂魄被人隔世附身了!” 什么隔世附身,这什么阴间叫法,云千落激灵灵打了个哆嗦,“施道长您别吓人,上次咱们说远程没法判断见面详聊,现在您有办法么?” 只见施星见叹了口气道:“原本我可以用搜魂术探查的,但是你也看到了,现在不行了,什么术法都不灵了。” 云千落抿抿唇,“除了用术法,就没别的了么,有没有什么法器之类的能用上?” 但是她注定要失望的。 “没有,活人的肉身被其他魂魄占据是很容易驱离的,可你这种情况不是,”施星见看着她的眼睛道:“按你的说法,多的那一魄是跟着你转世投胎的,否则不可能那么牢固。而且魄这种东西也是很难独立存在的,是没办法在一个完整魂魄出世后再进行附着,魄一旦离体超过一定时限就会自动消散了,除非特别深的执念才能被主魂强行剥离,去完成未竟的事。” 快快乐乐的当了二十几年普通人,突然被告知上辈子有人对自己执念颇深,深到下黄泉都要跟着,云千落表示这个剧本不太行,哪怕疑似另一个主角已经出现了,也不太行。这明显是虐文啊!远的不说,那电视剧里但凡要纠缠三生三世的都虐的惊天地泣鬼神的,不是诛九族就是玩凌迟,和和美美的顶多约定个谁先死谁等着,没听说要把自己拆了去缠人的,手段太激烈,不是深仇就是大怨。 但是云千落觉得自己还能挣扎下,于是她略小心的问:“什么样的执念才算深?” “唔,我年轻的时候跟我师父处理过一件事,是个酷爱收集古董的富商,他收了个南北朝时期的的金冠,据说是一个皇后的随葬品。我师父被请去是因为自从得到了这个金冠,富商家里就开始夜夜不消停,有着古装的女子在宅子里游荡。 我师父去看后,发现那是个完整的七魄凝合,魂早就不在了,这个魄也没有意识,她只是跟着那顶金冠,一直重复一句‘我是皇后’。” “那后来怎么解决的?” “打散了,魄无法沟通,本就是该消散的。后来我师父劝那个富商把金冠上交国家了,我那时年纪还轻,出于好奇我就去收了金冠的博物馆打听,他们说根据金冠上的纹章,金冠的主人是北齐一位皇帝的最后一任皇后,她是在皇帝死后被封的,受封当日就跟着皇帝殉葬了。 我又找到些野史,这位皇帝前三个皇后死后一直没有再封新后,他后宫最有竞争后位实力的两个妃子斗得你死我活,后来皇帝突然暴毙,儿子被扶上位的那个妃子直接当了太后,把老对手封了皇后殉葬了。这个殉葬的皇后最深的执念就是后位,死后七魄跟着求了一辈子的皇后金冠不肯离去,竟然一直跟了一千多年。” 封建皇朝,这种故事一点不新鲜,古人眼界有限,对着这种泼天富贵不能释怀也是可以理解,那难不成她上辈子跟谢浔纠缠的是什么宫廷副本?哦她现在已经默认跟着她这一魄就是谢浔的了,要不哪来那么巧,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就凑一起了,怎么看他们也不是一个阶级的人吧,这又不是台言。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看看前世什么的,我也溯个源?”追寻前世这种事,云千落过往的经历里倒是真有这么一桩来着,还是她妈白兆婷女士当乐子说的。 他们家的一门亲戚,那家老太太有三个儿子,其中大儿媳和小儿媳都不得老太太喜欢,唯独二儿媳老太太喜欢得不得了。这老太太从来强势也不是什么良善人,喜欢谁也不好好对人家,鞭子加甜枣的玩的一手好pua。后来有一阵搭上了一个大仙,给她算全家的运势,大仙说她上辈子是一只大灰狼,她二儿媳是草原上的一只小绵羊。这不就对上了。 “我们门派流传下来的术法里没有探人前世的,或者说现行华国的修行体系中就没有这个,倒是有上辈子冤孽未清隔世讨债的,那一般都是一个投生成人一个做了恶鬼来纠缠,这种拘了魂直接问就成,可你说给一个活人查前世,要不你问问那边打坐的明觉禅师,我教只修今生,佛门才讲究前世因今生果这些呢。” 顺着施星见的目光云千落看见露台另一角打坐的和尚。僧袍垂在地上,中年僧人阖目坐禅,这天地的异象与他身下潮湿的地面都不能干扰他半分。 施星见又道:“不过我不建议你深究什么前世。” 云千落收回目光,“为什么?” “因为也许很快,我们就要迎来灭世了,到那时什么前世来生的,又有什么重要呢。”施星见又回到最初望天的状态,远眺灰蒙蒙的天空,不知道能看出什么花来。青灰色的天,连个鸟都没有。 “灭...灭世?谁灭世?灭霸么???”没听说地球要解体啊。 “天道吧,从人族大兴,神族隐退起,世间灵力骤降,进入末法时代,修士再也无法登临仙境,如今天地间的正气也感受不到了,我们这些人与普通人无异,再也没有一争之力。” “可你们看起来一点不担心。”环顾四周,不光不担心,这些人似乎还很安逸,就像卸了重任的退休老干部那种安逸。 “因为我们入道时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的,就比如我派祖师吧,早在三百年前就说会有这一天,门下弟子等了三百年,终于在我这一代能见证了。” “那天道又是什么道?”打从接触这帮人起,她好像就一直在扩充词条。 “你可以理解为是维持这世间运行的规则。” “现在规则不玩了,要终结了?” “对。” 好嘛,火山喷发带来的极寒开始,一系列的变故都在像世人昭示,这是广义上的末世,现在搞封建迷信的这帮人说,精神世界和物质世界要一起玩完了! 第270章 猫爬架 天上的云还厚,显然这雨是没下完的。 仔细算来也就阿明他们离开那会雨停了不到一小时,其余时间看着不明显,但也在下毛毛雨。下午三点多淅淅沥沥的小雨又逐渐转成了倾盆大雨。 抛开气候的灾难性不谈,云千落是十分喜欢下雨天的,雨越大越好。紧闭门窗,哗哗的雨声被窗户和墙面隔绝开,又没有隔得太开,密闭的空间就像安全屋一样让人安心。但是这次的雨,被称为白噪音的雨声仿若转成了真噪音一样,无端让人烦躁。 昨晚到清晨的大雨淹了协会的地下三层,那几个狱卒上来要好处时据说地下一层已经淹了一半了,现在又下,一楼眼看就要沦陷。 好消息是,协会大楼因为地下盖了三层,建设伊始是有预案的,所以备了抽水机,坏消息是没有电,好消息是有发电机,坏消息是抽出的水不知道要往哪排。 而且现在的修士很少有锻体的,都以修心为主了,就是体力都不太行,大部分都是弱鸡。普通人修行个二三十年可能才入门,这会能混进协会的大师们大部分都是退休的年纪了,本来青壮就少,现在技能栏又全灰了,搬搬抬抬这些发电抽水机器委实有点吃力。然后云千落剩下的两个保镖就被派去干苦力了,趁这难得身边没人的工夫,云千落抓紧进空间。 经过这两天的事,她终于有具象的危机感了。 以前她老觉着空间种东西长得快,她家里人又少,现种现吃不累还新鲜,尤其是没法继续开店以后,连粮食带菜空间里现在也就种了能有三分地。可是现在不行了,这么多人和事在提醒她,所谓末世,真的不是什么危言耸听博人眼球的言论,眼瞅着一步步就成了事实。 身在末世,什么最重要,自然是物资,其他的此时已经没法正常渠道购买,但是她这几月来有心无心的陆续也存了不少,如今依靠空间能抓住的是什么,自然是粮食!手里有粮心里不慌嘛,多的不说,这一百多号人要是一直被困在这,没吃的难道会活活饿死么,大概率饿死前要玩一场饥饿游戏。不光是这里,这片土地的任何一个角落都一样,而且就算炼辟谷丹也不是凭空炼的,那玩意要原材料的呀。 得了别想了,干活干活。 结果进了空间,云千落和林婧姗就有点傻眼,冷锅冷灶的就算了,三分地也全荒了,所有之前安排的生活空间都没有人活动的痕迹,她那么大一哥呢?! 因为空间的十二小时强制退出机制,云千落手机上设了闹钟,每天按时进空间给留在里面的宋祁续时。这两天因为事情太多,她只能找时机进去一下就赶紧出来卡bug,确实有两三天没亲眼见到宋祁了。 “不能被老虎吃了吧?”林婧姗也有点慌,她刚刚喊了好几嗓子,虽然空间挺大的,但是因为没有工业城市的噪音,稍微大些的声音其实能传出去好远,他们以前就是沟通基本靠吼,一般来说还挺有效的。结果喊了半天,狗都听声跑过来了,宋祁还是杳无音讯。 “打住,老虎才多大,比狗大不了多少,吃不了他,你不如担心他让熊猫咬死了。”扒拉开好久没见到主人异常兴奋的两只狗,云千落直奔竹林。 并没有被安慰到的林婧姗提步跟上。别看云千落看似镇定还能讲冷笑话,其实也有点慌的,证据就是都没想到骑个小电驴,从进空间的地方到竹林,少说二里地呢。 结果宋祁果然在撸猫,他撸出花来了。 云千落看着盖了一半的木架,陷入了沉默。她因为练功的缘故,这二里地跑起来轻轻松松,林婧姗没她这好身法,隔了好几分钟才呼哧带喘的跟过来,一来也被震惊了。 “他干嘛呢,盖房子啊!” 宋祁砍了好些木头,在竹林边上的空地上盖了个巨型猫爬架。为什么说是猫爬架而不像林婧姗说的是盖房子呢。 之前养果冻橙,云千落直接十分豪横的在农村的房子里留出个屋子做了个全屋定制的猫爬架。房间四面墙上是贴墙的木架,用来给猫跑酷,屋子中间是个直通房顶的猫爬架,安装工人都说还以为是给孩子玩的,还劝她孩子玩太危险,得铺好缓冲的垫子。 眼前这个简直就是照那个来的。不过那个有五层,这个才盖了两层,当然看支好的木头柱子,还有继续建造的趋势。 木头什么的因为要攒柴禾,宋祁种树砍树已经十分熟练了,但是捆木头的绳子可没有现货,云千落走到近前查看,好嘛,因为架子太大没有那么长的钉子,所有连接处都是用藤条当绳子捆绑的。 她怎么不记得她还买过藤类的种子啊? 巨大的猫爬十分成功的吸引了空间里的猫科动物。 天赐正在大哥果冻橙的带领下在一层练习跑酷,宋祁光着膀子在二层睡大觉,都打呼了,难怪听不见喊声。至于原本猫爬架的定向受众,熊猫多米,嗯它应该是爬不上来,正靠在地面到一层的缓台的木桩上啃竹笋。 “哎,哥,醒醒,大白天的你睡什么觉啊。” 远看还不觉得,近了一瞅,宋祁光着膀子穿了条夏天的大裤衩,脚上没穿鞋,脚底却黑,睡的四仰八叉。头发有点长,支楞巴翘的,他原来一直用宠物的推子剃板寸,过年那会想直接剃个卡尺,被老爹以不像好人为由拒绝了。出来这么久没人有这剃头的手艺,冷不丁一看竟然长了这么长,再长长就能媲美超级赛亚人。 宋祁被叫醒,一骨碌翻身坐起来,这一起来又暴露了胡子也没刮的形象。睡眼惺忪,长时间不洗东一撮西一撮的半长头发,不知道多久没刮反正已经连成片的胡子。整个形象就是一流落荒岛的半野人,唯一拿得出手的大概就是很够看的肌肉了吧,肱二头肌稍微一动就能隆起,八块腹肌轮廓清晰,人鱼线明显,训练痕迹非常清晰。 林婧姗表示对自家男人的整体感受成割裂状态,能不能只要身子啊! 第271章 成为航海王的男人 “你这些天都在干嘛?”其实问的多余了,这不很明显,但是总要有个开场白吧。 “守着竹笋,给我家多米搞丰容。”宋祁强行开机,醒了几分钟神,然后觉得肚子饿了,接着做了个让人十分费解的举动。他趴到多米靠着的那边,伸手去够正在啃苹果的熊猫,这孩子左爪抓了一个在啃,右爪还托了个排队。“小米米,给吃一口果果呀~” 极其恶心。 然后在云千落和林婧姗震惊的目光里,多米似乎是考虑了三秒,接着就真的把排队那个苹果给宋祁递过去了! “谢谢宝儿~” 一堆话涌到嘴边,云千落最后问出了最开始的疑惑:“什么叫守着竹笋?” 宋祁一边嚼苹果一边道:“竹笋长得太快了啊,得不错眼的看着长出来就得掰掉,要不就不能吃了,我每天第一件事就是给多米掰够吃一天的竹笋。” 云千落:“那丰容又是啥?” “就是为了防止圈养动物发生刻板行为,丰富野生动物生活情趣,满足动物生理心理需求,促进动物展示更多自然行为而采取的一系列措施。哎这你都不懂你还搞了这么多养,简直不负责。” 别动动物都好说,不是家宠就是家畜,熊猫那谁会养啊,养不好嘎了怎么办,毕竟这玩意濒危来着,所以为了宋奶爸能完美胜任,他贴心的女朋友百忙之中精挑细选了一部200集将近300g的纪录片给他当课件学习。 深入学习之后宋奶爸直接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对新岗位充满干劲,开始搞起了饲养建设。 就是吧,“圈养?”云千落环视四周,没记错的话这空间有140多平方公里吧,谁家圈这么大啊?! 宋祁:“那,反正肯定有用。” “那你怎么没用竹子做,不比你砍木头容易啊,那个还长。”林婧姗的关注点歪了。 宋祁:“你当我没用,最开始就是用竹子啊,那玩意长得还长,还快,可是那对于多米来说是食物!食物你知道么,我刚把四周的柱子立起来,就倒了一根,那么粗,直接啃了!” “嗯,别激动,那你忙完了么?”云千落听着宋祁和多米一人一熊交替啃苹果的清脆声音,陡然想起自己早上醒来一直没进食,这都下午快晚上了,夭寿了已经感觉不到胃了。 “忙完什么呀,我看了纪录片才知道养熊猫需要做那么多事,这才哪到哪啊,我跟你说我这个架子就没搭完,还有得按配方做窝窝头,还有......”宋祁激动的好像刚看了育儿节目的新手妈妈。 “打住!”被他念得都有点饿了,云千落也翻身去多米脚边捡了个苹果,上面还沾了不知道是泥还是什么东西的,话说熊猫吃得多拉的多但是拉的掉到地上应该直接分解吧。就在她犹豫能不能直接把苹果在衣服上蹭蹭就吃的时候,突然发现一直没吭声的林婧姗在啃一个好大的芒果。 “你哪拿的?”周围地上都是苹果啊,再不就竹子竹笋,看得出来多米的食物偏好比较单一。 “那边扔的,”林婧姗伸手一指,大概十米远的地方,确实零星散着几个橘红色的澳芒,这个品相之前没什么事的时候都得十几块一斤。“我本来是要去找点吃的,太饿了,结果没走几步就捡着了,那就先垫垫吧,等你一会做,你也知道我手艺,也就刚能做熟。” 云千落看着被她啃掉一半的小孩脑袋大的芒果,觉得这姐垫的挺实诚。 “可那边也不是芒果树啊,怎么掉那?”有能扒皮的就不纠结了,云千落从林婧姗身后掏了一个出来,就知道她不可能只捡一个。 “哦,多米不爱吃芒果,”宋祁插话道:“也不是不爱吃,就是它得吃扒好皮的,我给它扒过,就吃的还挺开心的,后来我没空扒寻思给它整个的,它咬了一口就吐出来了,可能是皮涩吧,其实不光是芒果,但凡皮不好吃的都给扔了,那些时间长应该都分解光了,挺有力气哈,扔的还挺远的。” 姑嫂两人无语的看着连这种事都能说得一脸自豪加荡漾的人,宋祁以前也不毛绒控啊,还嫌云千落养的宠物掉毛,怎么熊猫是会下蛊么? 云千落:“行了,不管你还有什么计划都先放一放,咱们现在形势很严峻,你还是继续搞战略储备吧。” 宋祁:“那不行,我跟你说国宝很娇气的,要不怎么给自己搞成濒危了呢,多米连树都爬不上去,上次我眼瞅着它爬半截掉下来了,吓死我了,说到这个,我这个架子得做个缓坡给它爬......” 也不知道宋祁是不是独自待在空间里太久不适应和人交流,这嘴碎的。 云千落:“你听我说它是野兽,就算是圈养的,也有生存能力,咱们这也不是野外,这里面目前活物里战斗力它排第一,咱家食物管够,不用它爬树那果子熟了都自己掉,它不用你管也能活挺好,所以你干点正事别沉迷撸猫。” 宋祁想了下道:“出什么事了?” 给他详细的描述了下空间外的气候情况,以及未来预测,几人达成了要尽可能的多囤粮食的共识后,宋祁突然陷入了沉默。 云千落:“你在想什么?” 宋祁:“你说外面大雨成灾,全是水。” 云千落:“啊,对啊。” 宋祁:“咱们这还临海,那要是水再大点能不能直接全淹没啊,直通大海。” 云千落:“啊,对啊,不是没有可能。” 宋祁:“那你说我是不是应该造个大船啊,到时候一出去直接成为航海王!” 宋祁肯定是长时间手工diy到应激了...... 作为工作量激增的安抚,云千落把媳妇暂时还给宋祁当鼓励。 由于三分的菜地也荒了,最终三人只吃了顿速食草草填饱肚子,云千落还得出去空间外看看。 结果一踏出空间,就被窗户外的电闪雷鸣吓了一跳。这闪电粗的,这雷声响的,莫不是哪位道友末日渡劫了?不对,这架势应该是集体渡劫。 云千落怔愣的看着没拉窗帘的窗户,这个不间断的电闪雷鸣直接照亮整片天,愣了好一会她才听见,好像是有敲门声。 第272章 夜半访客 门一打开仿佛时光重现,苦逼的人肉传话员江越立在门前,身后立着云千落自己的两个保镖。想是敲了有一会了,她看强巴那个架势是想破门。 “有事?”云千落眨眨眼。 “啊我来通知你,今晚上有事没事都别乱走,门也别锁,最好就开着门,水已经快到二楼了,要是到明天早上还在涨水咱们就得想办法离开。”江越抹了把脸,也没有抹掉脸上的疲惫。 水之前淹到一楼的时候就开始抽水,结果越抽越多最后只好放弃这个无用功,折腾了一溜十三招,年轻力壮的累个半死啥用没有。 云千落:“晚上开门的目的是?” 江越:“万一水淹上来别困死啊。” 云千落:“这里是十八楼。” 江越:“......” 别说十八楼了,客房从十层开始,涨水涨到十层,全华国没几处陆地了吧。 江越懵了一瞬,看得出来cpu过载,“其实...其实是这个下雨的架势,我爸他们说可能是要走蛟,怕有妖物作乱......” 走蛟啊,走蛟她知道啊,蛇五百年化蛟,蛟五百年化龙,申城有入海口,传说借着雨夜蛟游进大海就成龙了。当然还有种说法,说蛟会在雨夜讨封,逮着下雨天还不爱回家的路人问它是不是龙。 可是一般这种传说不都在荒郊野岭的么,申城这种大都市怎么走蛟,哦,楼下据说有条修了四百五十年的蛇,那也不对啊,先不说年份就不对,它越级了...... 强巴和黑子强烈要求今晚就待在她屋里客厅的沙发上,防止有什么突发情况好第一时间反应。 云千落无法只能同意,看看时间还不到八点,拒绝了黑子斗地主的提议,借口困了要早睡回了卧室。关门前她在烛火幽暗的光晕下看见了黑子有些不解的眼神,大概意思是快十点才起,不到八点又睡,这什么幼儿园作息之类的吧。 抓紧时间进空间继续刚刚没规划好的战略储备计划,为了防止真有突发情况别人破门找她结果发现她密室消失这种惊悚桥段,待了没到半小时就出来,无事可做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胡思乱想,以为会睡不着,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过去了。 云千落是在一种诡异的静谧里突然惊醒的。 房间里漆黑一片,窗外的雷雨都停了,没了闪电,夜晚的天空一片漆黑,屋子里也是伸手不见五指。除了她的被窝是暖的,被子结界外的空间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阴冷。 这一刻她切身体会到以前网友南北大战时的常规话题,北方冬天的冷是物理攻击,南方冬天的冷是魔法攻击。 这气温绝对没有零度,甚至得是零上十好几度,但是露在空气里的皮肤有种灵魂战栗的凉意。 所以她不敢动,她一时间没闹明白,这种感觉是不是精神攻击。想着下午在会议室的事,不能是进来“好朋友”了吧。 静静躺了几分钟,也可能是十几秒,觉得并没有下午那种阴风四处吹的感觉,就是整体的冷,云千落放松紧绷的身体,准备翻身坐起来。 然后动作定格在翻身那一秒,她床侧有两个血红的眼睛! 什么叫遍体生寒,人在极限恐惧之下连声音都发不出,大脑在这一刻都罢工了。云千落被点穴般一动不能动,目测跟这对眼睛也就一米的距离,独享两米大床她为什么要睡床边啊。 好一会她才能恢复思考,做好随时进空间的准备,云千落定定神,看那红眼睛没移动,打算往后撤段距离。看着眼睛的大小,这东西头不大,估计也就她两个拳头那么大,就在她身子动了的那一刻,红眼睛动了下,不光动了,还出声了。 “你醒了。” 是个阴柔男人的声音。 这一出声,云千落奇异的倒没那么怕了。 那东西又道:“别怕,我不会伤你的。” 云千落心说你说不怕就不怕,既然不是鬼,那就是妖。虽然修士们施展不出什么能耐了,但是原本布置好的八卦风水还是有用的,这大楼建成时就设了阵法安排了各种辟邪的东西,一般的妖怪轻易可进不来。但是她可没忘这楼里本身是有五个编外异族的,有一个她还没见过,那只最牛掰的据说在地下当镇压主力的蛇仙... 既然有合作关系,危机解除三成,云千落稍稍放下心,摸索到枕边的手机,打开了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向前一照,md放心太早了! 一条通体黑色的大蛇盘踞在她床边的地上,盘的端端正正看不出多长,但是有人胳膊粗的蛇身昭示着,少说也得四五米长,尖头说明有毒,蛇身的鳞片在手机灯光下反射着光。 有人说,对于蛇的恐惧是刻在人的基因里的。刚刚稍微降低的恐惧感陡然又升了上来,云千落拿手机的手都有点抖。 虽然这蛇好像努力端正姿态,嘴也没张,尽量不动,以示无害。但是长得这么吓人不用干什么就够有威慑力了好么! 云千落在床上一点点往后蹭,快要掉下去的时候,那蛇又说话了:“真的不用害怕,我没有恶意的,你看我为了怕吓到你都把自己变小了。” 云千落一顿,下意识问道:“那你不变小有多大。” 那蛇说:“唔,这屋子应该装不下。” 还有点自豪怎么回事。 “不知道他们提没提起过我,我是柳十三,用你们人的话说,咱们也算同事。” 你套近乎也没法改变长得吓人的事实好么。 云千落:“你们大仙,不能变成人的样子么?” 柳十三:“不能的,但是我能迷惑你让你以为我是个人,需要么?” 云千落:“那就不必了,你说你能变小,你还能更小点么。” 柳十三:“要多小。” 云千落:“能有多小就要多小。” 柳十三:“......” 云千落盘腿坐在床上,双手交叠把手机摆在胸前让灯光直射前面的空间,看着床单上盘着的,手指粗细的小黑蛇。原来什么东西只要足够小,就可以降低99%的恐怖效果。现在这么看着不光不吓人,甚至还有点可爱,声音都显得可爱了。 柳十三:“现在可以了吧,再小可就找不见了。” 云千落:“可以,非常可以。” 柳十三:“那我们聊聊正事吧。” 云千落猜测道:“你是为了养元丹?” 蛇是没有表情的,尤其变得这么小,漆黑一团什么也看不清,但是云千落就是觉得,柳十三应该是笑了下。 柳十三:“你很聪明,他们拿回来的丹药是你炼的吧,之前给我们的可没有这个成色。” 云千落:“你怎么知道是我?” 小黑蛇在床单上扭动了下,“感觉的呀,顺着丹药的气息,你身上的气息最浓了,你们人什么都依赖眼睛去看,太局限了。” 这是贪得无厌还想要更多丹药,要是不答应,它是不是就要武力威胁了,可是好说话的给了,会不会更得寸进尺。想到这云千落道:“可是我之前炼的丹药都给出去了,现在我手上也没有了。” 柳十三:“无妨,我打算跟着你,你以后炼了再给我就是,我做你的保家仙。” 啊哈??? 第273章 我很有用的 云千落再三确认,柳十三确实是来自请供奉的,它要跳槽! “不是,你跟着我干嘛啊,我哪会供什么仙,我把你放哪啊,不行不行我干不了这个,你找别人吧。”云千落都有点语无伦次,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邻村李大仙被找上强制出马,不从被折磨的不成人样,最后不得不从了的事,一个劲想着赶紧把这位打发了,天亮立马去搬救兵,这么多道士修士,不信就搞不定。 “我很有用的,现世难有像我修为这么高的了,足足四百五十年呢,再有五十年我就是蛟龙了,”柳十三十分卖力的推销自己,“而且我能变大变小,现在水这么大,我能驮你走,平时我还能变小随身携带一点不碍事,你带着我十米内没人能近身,外面那俩保镖你得给他们工资吧,我不用,我吃点丹药就成,还不用天天吃,很划算的......” 对,保镖,这么久了夜里这么静,就隔了一道门不可能听不见说话的声音,而且这么大一条蛇钻进来,他们也一点没察觉?“你把他们怎么了?!” “没怎么啊,睡着呢,我让他们睡的更熟了些,叫醒就好了,我这不是怕他们耽误事。” 云千落听着觉得这里面有事,上赶着不是买卖,而且这些山精野怪的入了道之后不是都自诩大仙的么,向来端着,怎么可能突然这么狗腿,这要是条狗,那尾巴就该摇起来了。 “会长他们答应你们的要求了,以后给你们的丹药都是我供,你没必要非得跟着我吧。”云千落问。 柳十三的小蛇信子一伸一缩的,“他们就是个中间商,我直接找你不是更方便,我要是不跟着你,这朝不保夕的没准哪天还得断货,还是跟你吧。” 什么叫朝不保夕,在大本营还能比跟着她一个普通人更朝不保夕,除非这家伙知道她有空间的事了,可是不能啊,就不应该啊,之前都没见过,难道活这四百多年还让它炼出什么探宝的本事了? 云千落套着话跟这拖延时间,她就一个目的,等天亮。 “我听他们说,你们仙家来这看守地底的封印是因为在这修炼能事半功倍,看守恶魂也是功德,原本也没有丹药什么事,你要跟我走,那两样好处不是也没了,这个账不划算吧,这位大仙,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到底有什么值得你惦记的,让你半夜就摸上来找我。” 柳十三在床单上不自在的扭动蛇身,仿若一条泥鳅,云千落也不知道怎么看出这么个小玩意不自在来,反正就是感觉。 “哎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好说话,之前我到哪那都是被人恭恭敬敬请着的,你还在这推三阻四磨磨唧唧,你能遇见我那都是祖坟冒青烟,不要不知好歹!”柳十三摆出一副我找你你应该感恩戴德的架势,越发显得市井了,跟“仙家”端着的劲差的就更远了。 “应聘都要面试,你这跳槽的我不得问清楚缘故,何况我还不招人,就更得问清楚你非要从上家跑的原因了。”云千落唯一的招聘经验是帮她大姨的奶茶店面试店员,后来那个两个店员轮番请假,店开了两个月就黄了,很难说是不是因为她识人不明。 柳十三明显有些生气,具体表现就是小小的蛇身子直直的竖立起来,蛇头也不晃了,也不说话了,就用芝麻大的红眼睛死死盯着云千落。然后就见它身后的白墙上,手机灯光投射的影子越来越大,没几秒就顶到了棚顶。这是什么原身不变只变影子的妖术,云千落悄悄吞口口水,想着这要是原身也变这么大的话倒是能一口吞了她。 虽然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暴露空间,但是真的面临生死存亡了就不能管那么多了,云千落合计着柳十三真变成大蛇要吞她的话,千钧一发之际她进空间赶不赶趟。 一人一蛇对峙着都没有说话,没多大会倒是柳十三先泄了劲。 “小小年纪,胆子倒大。”柳十三收起直立的蛇身,略有些委顿的趴回床上,墙上的影子也缩小成等比的了。“既然你非要问,那我就跟你详细说说。” 没经过这种阵仗反应有些慢却被以为胆色过人的云千落:“......” 柳十三:“你知道这下面是镇压恶魂的吧,抗战时期被祸害死的,死的太惨没法超生,就收拢在这底下,一年年的做法事超度,天长日久的总会释怀的。” 一点不了解但是硬要装了解的云千落:“知道,所以你们在这看守才有功德。” 柳十三继续道:“昨天修士们的法术用不出了,但其实最开始下雨的时候天地间的气就变了,我们这些仙家是最先感受到的,到了昨天,我们的术法也都失效。” 云千落抓了下重点,“那你怎么把我保镖弄晕的,你还能变大变小。” 柳十三:“呃,这个,变大变小不算是术法。” 云千落:“那算什么?” 柳十三:“算先天特性吧...” 云千落:“保镖呢?” 柳十三:“抽晕的...” 所以什么战力no.1现在就是个长得大点的动物。 “这些不重要,”柳十三又把身子立起来,三角的蛇头上下晃,“没有法力就没有办法继续镇守,更何况这地界其实早不需要镇守了。昨天我发现地下用作镇物的符篆失灵,但是丹药完全没受影响,即是如此,本仙就来自荐了。” “可是为什么不需要镇守了。”他们把这地方说的那么重要,申城集四方财气,用资本铺开全球化的通道,经不得也不允许一丁点气运差池。盖协会大楼前这地方是座庙,庙守了几十年城市重新规划,也没敢随便搞个cpb,还是安安稳稳的用玄门镇场。怎么突然就不需要了。 “我发现你这个小姑娘真是操心,本仙说不需要就是不需要,这地界守着一帮百来年前的魂灵,他们不过是困在过往的苦难里失了心智,你以为这一冬死掉的人会比他们更安详么!” 柳十三不耐烦的甩着尾巴,动作幅度大了点,云千落这才注意到,小小的蛇脑袋动来动去不是因为说话,它是在看窗外。自从对着这条蛇,云千落压根不敢错眼,也不能把后背露出来,虽然现在知道这家伙蓝条没了也还是不敢。 但是它说的不无道理,这一冬,到底死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不甘心。 “行了,你说的我了解了,你先回去我考虑下,然后通知你要不要你来。” 柳十三频频张望窗户的蛇头突然定住,声音也比刚刚阴森得多,“本仙劝你三思,没有我,你不一定过得了今晚。”一边说着,盘踞床单上的小身子渐渐变大,一眨眼就像最开始看见的那么大了。 云千落危机感陡升,正打算不行就先进空间保命要紧的时候,隐隐听见房间外的走廊好像传来人的喊声,隐隐约约的是什么“下楼”。 不确定她打算侧耳细听,不知道哪突然传来清晰的轰隆声,然后是钢筋的震颤的弹响。什么情况??? “你还有最多一炷香的时间考虑。”不知道什么时候,显得尤为巨大的蛇头已经靠近了脸侧,云千落吓出一身冷汗,身下坐着的床突然晃动了下,“唔,可能不到一炷香了。” 脑子已经转不过来,鬼才有功夫算一炷香是多长时间,全靠本能驱使,云千落尽量稳住声音道:“我同意。” “乖孩子。”柳十三冰凉的蛇身卷上云千落的腰,猛地向窗户方向冲去,电光火石间,云千落扶着腰间的鳞片喊道:“带上我的保镖!” 第274章 沉降 蛇身撞开卧室的玻璃窗,碎裂的声音是沉闷的,一点也不清脆,想必是因为用的钢化玻璃。 破窗的一刹那巨大的蛇身滞空一瞬,纵然看不见,云千落也感受到蛇尾向旁边的窗户摆了下,接着是另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伴随着柳十三的一句“真麻烦”,云千落骤然失重下坠。 应该是带上黑子和强巴了吧。 无星无月也无灯光,暗夜漆黑,冷风在耳边呼啸,好像只有一瞬又好像过去很久,云千落只庆幸自己没换睡衣,是穿着外衣睡觉的。 下坠的速度放缓了些,还没等云千落把憋在胸口的一股气呼出去,柳十三带着她掉进了一片水里。 “唔!”兜头一下子冷水,云千落本能的闭眼闭气,好在柳十三很快就浮到了水面上,带着她也能喘口气。以为接下来可以缓缓然后慢慢找高地势的地方了,结果柳十三全无停下来的迹象,巨大蛇身开成水上摩托,突突突的急速行驶,两侧甚至都让它掀起了浪花。 云千落被动的被拖着走,甚至有点怀疑这家伙其实是想把自己拖回巢穴当口粮的额时候,突然感觉脚下碰到了地面。 谢天谢地,积水的地方终于过去了。 幸运的是,遮蔽月亮的乌云终于散开了一角,露出来的弦月给大地投下清辉,虽然不可能照的黑夜亮如白昼,但好歹也能看见了。 柳十三把云千落拖到了没有水的地面,整条蛇又变成初见时的大小,十分规矩的盘着。不过虽然刚刚没看见,但是感觉上缠在自己腰上的巨大蛇身她伸手都抱不住,这么看来柳十三说自己原身屋子装不下也不是骗人的。 黑子和强巴还在旁边昏睡着,也不知道刚刚那一下呛没呛水。看着身边的大黑蛇,云千落正想着要问问它这是闹得哪一出,就听见离得有些远的协会大楼方向陆续传来“扑通” 的重物落水声,间或还有人的喊叫,这是人开始往下跳了?难道...... 正想着,因为离得远而显得有些单薄的大楼突然发出巨大的响声,就见楼体突然矮了一截,紧接着拦腰断了,断的上半截开始时向一侧倾斜,紧接着加速裂开脱离主体,直砸上右后方一栋也开始摇晃的楼。 巨大的轰隆声断裂声响成一片,其间似乎还有人的惊恐叫喊,但是建筑倒塌的声音太大了,任何其他声音都被淹没其中。 云千落所在的空地是协会前的广场,准确的说是广场前的马路中间,因而十分空旷。即便如此也并不能百分百保证安全,应该有多远就跑多远,但是云千落仿佛吓呆了一样无法回神,只能傻愣愣的看着面前顷刻间即成断壁残垣,就连漫天的烟尘飘过来都忘了要捂住口鼻。 她腿有点软。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她甚至不确定耳边的鸣音是巨大变故刺激造成的耳鸣还是坍塌带来的什么物理学上的鸣音。只隐约听见耳边一个声音不无得意的道: “亏得有我吧,不然这会你就压在下面了,就跟你说供奉我一点不亏......” 初夏的天亮的早,好像一眨眼黑夜就褪去了,天色泛青的时候,云千落终于能回过神来,一屁股坐在了潮湿的地上,也觉出了脚底被地上的异物硌得生疼,她睡觉穿了外衣,可没穿鞋。 默默的从空间里抓出一双马丁靴就往脚上套,这是她在空间里种地时候穿的,纯牛皮,厚重,坚硬,抗造。 “诶你从哪拿出来的?你有乾坤袋?”柳十三时刻关注自己新雇主的一举一动,十分惊奇的问道。 云千落转头认真的看了它一眼:“科技改变生活,人类的进步超出你的想象。” 趁柳十三被这句话唬住暗自思考的时候,云千落先去弄醒了两个保镖。 黑子被强制开机,只觉得头痛欲裂,鼻子里好像还呛了水,感官一恢复就咳了个昏天黑地,身边还有个跟他一样咳的。好半天才睁开眼睛看看周围环境,这一看就傻眼了。 “小姐,咱们怎么出来的???” “说来话长,你也可能不信,咱们还是先看看能干点什么吧。”云千落拍拍黑子,把他从地上拽起来,边上的强巴明显身体素质更优越点,已经自己爬起来了。 两个刚醒来的人面对着一片断壁残垣,一时也只能呆愣,云千落等他们回神,主要是还在观察那片废墟。 目前看来是地面不知道怎么回事出了个大坑,这个坑不光把协会大楼给弄塌了,还连带了周围的建筑,幸亏协会跟后面的楼离得都不算近,除了被掉下来的半截楼砸到的那栋也塌了一半,其余的建筑很幸运的还没塌。 相应的,原本几成池塘的积水也瞬间渗到地底了,边上或躺或卧了不少人,应该是塌陷前跳下来的,万幸没被压在楼里。 就是不知道还会不会继续塌下去了。 “你们看什么呢?”柳十三在边上问。 云千落:“看看这个坑会不会继续扩大,会不会继续塌陷。” 柳十三:“哦,那倒不会了,这边原来是个河道,后来改道了空出来,填土盖楼,但是昨天晚上地底突然裂开一个大坑,时间短没那么深,我看了,这就掉到底了。” 黑子和强巴乍然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循声望去,惊悚的发现他们小姐身边盘踞了一条大黑蛇,有成年男子胳膊那么粗,拉长了肯定好几米! 此时蛇身盘着,蛇头立起来差不多到云千落肩膀处,蛇信子一吐一吐的,在说人话! 黑子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强巴已经退后一大步,感受到两个人的反应,云千落后知后觉道:“哦,这是你们新同事,柳十三。” 黑子:“......” 强巴:“......” 柳十三:“早。” 第275章 废墟 没有工具,纯靠人力是无法挖掘废墟的。手挖断了都不行。 所以他们首先把外围没被压住的人往外拖,很快最开始跳楼又有幸没受伤的人也开始加入进来。云千落抽空看了下,还真有熟人,施星见和他师弟胡星玄都在,胡星玄腿有点瘸,江驰竟然也在,他先把他堂哥江越不知道从哪拖了出来。 之前江驰折了腿,是江越忙前忙后照顾他,这没过一天,江驰就能还回来了。 江越一条腿折成奇怪的角度在地上拖着,整个人匍匐在地上,痛的脸色雪白,看见云千落眼前一亮道:“你那个药膏快给我用用。” 全须全尾能站着的,算上云千落他们三个一共有二十七人,跳楼没跳好断胳膊断腿或者被倒塌的楼梯埋得浅些,轻易就能拉出来的一共有五十二人。那就还剩了一多半在废墟里,且多数是年纪大且德高望重的大佬们,包括江东樵。 有几个头破血流昏迷不醒的,云千落直接给喂了养元丹。她之前拿出来十几粒跟江东樵说身上就这么些当然是骗人的,可现在也没空圆这个谎,也没人在意她之前说过什么。就连她直接搬出那个装药膏的不锈钢盆给受伤的人敷药也没人问她从哪拿出来的。性命攸关的时候,大家都学会了不要有不必要的好奇心。 江家的人一共有八个,四个在外面四个埋里面,在外的四个有两个活动不受限,那俩只能躺着。江越红着眼睛拖着断腿就要去挖他爸,江驰一个大男人竟然拦不住他,两人拉拉扯扯的就到了废墟边上。 不过云千落也看出来了,不是诚心想拦,到了地方江驰也不管他堂哥了,喊人的嗓子都有了哭腔,哦对了,他还有个亲弟弟江骋也没救出来呢。 云千落没过去,她有别的考量。都说了靠人力怎么挖钢筋混凝土,黑子和强巴已经跑过去帮忙搬石块了,五六个大男人也挪不开一块碎墙,看着就是白费力气。 她在打柳十三的主意。 “你能变大吧?” 大黑蛇原本百无聊赖的在边上看热闹,听见问话倏地拧过蛇身。“你要干嘛?” 云千落端起笑脸:“仙家你本体雄伟,肯定有开山裂石之力,你帮帮忙,把压在下面的人救出来呗。” 柳十三斜着眼睛看她:“他们与我有何关系,我费那劲有什么好处。” 云千落想着措辞:“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柳十三却更不屑了:“那是那帮秃驴骗人的说辞,本仙修道的。” 云千落无奈道:“那道家也不支持见死不救吧,你救人不算功德么,对你修行不也有好处。” 哪知道柳十三换了个姿势,不再板板正正的盘着,长长的蛇身开始围着云千落游走,一边绕圈一边说:“天地间的道变了,救人不见得有功德,涨功德不见得涨修为,我们仙家做事很讲规矩的,没好处的事万万不做的。” “你不是说要跟着我,受我供奉,那我现在派你去救人。”云千落觉得自己也是傻了,跟一个畜生讲什么道理。 柳十三停下绕圈,长长的蛇身已经围了个圈把云千落围在了里面:“我是受你供奉,不是听你指派,本仙是仙家,可不是你豢养的妖仆。保你无恙就够了,你如今不是好好的,本仙很尽职。” 这边正磨牙,那边废墟中突然传出一阵嚎哭。 “师弟!!!” 循声望去,那人云千落并不认识,不过在协会里的都是各个门派的弟子,好些是师兄弟一起,师长带徒弟,都是拉帮结伙的。透过人群,能看见被挖出的半截躯体软软的瘫在地上,露出的手掌连着小臂都砸扁了,但是没有血流出来,只裹满了废墟里的石灰。应该是死了。 “说吧,你要什么才能救人。”云千落收起笑脸,摊开的手掌里是一把养元丹,“这些够不够。” 蛇瞳是没有眼白的,这要是个黑白分明的眼睛可能已经开始提溜转了,但是黄色的竖瞳做不到,只能一瞬不瞬的盯着人,还挺瘆人的。 可是云千落刚刚只顾着救人,养元丹不要钱一样的往出掏,柳十三就在边上跟着,看的清楚,这会就觉得这东西不稀罕了,蛇脑袋一转就开始提要求:“这个吃多了也没用,这东西能帮我更好的消化修炼所得,刚也跟你说了,往后还不定能不能修出什么来呢,也没什么好消化的,你不如——”柳十三摇头晃脑的拉着长音,“不如给我多供点香火好了,我吃饱了,兴许就有力气救人了。” 云千落面无表情的看着它:“香火是什么,庙里烧的那个香么?” “对,就是供神的高香,你需记得,我们仙家是吃香火的。” 云千落暗自思索了下,拜神的香她是没有,但是她玩过一阵香料,就是宫斗剧最火那阵,跟风买过鹅梨帐中香,燃过觉得味道不错又跟着买了一堆各种香味的线香、盘香、倒流香,香器一大堆。后来不玩了,就装起来搁在一边也有一大箱子,往空间里收拾的时候肯定是装进来了,但是一时半会谁能知道放哪了。 “现在你也看见了,马上拿不出来,但是肯定有,你先救着人,回头我找出来肯定烧给你。”找不到也没事,香么,肯定是天然材料做的,大不了回头找找配方给它做一堆出来,那还不要多少有多少。 “你不是有乾坤袋么?你那乾坤袋里没装?”柳十三不信,它可是亲眼见着云千落一会掏一把丹药一会掏一盆药膏的。 “一时半会找不到,你还怕我跑了怎么的,你神通广大的闻着味都能找着我,我能跑哪去。” “说的也是,那行吧,这顿就先欠着。”柳十三摆了摆蛇尾,蛇尾尖趁云千落不备极快的卷走了她手上的养元丹,看似悠然实则迅速的向废墟方向去了。 这回云千落看得清楚,胳膊粗的长蛇一边游走一边变大,等到了废墟前已经比边上的人还粗了。 猛然蹿过来这么一个猛兽,围着挖废墟的人吓了一大跳,惊呼着散开,但是好歹都是修士,比普通人接受能力好多了,看着大蛇不像攻击人的样子就也没跑。 柳十三确实有用,它不是盲目的去拱废墟的断壁残垣,而是嗅着活人的气息,有目的的去撞开压着的砖石。效率不是一般的高,灵活的蛇尾穿梭在废墟里卷出一个个伤的或轻或重的人,一堆人在下面接着,没一会就救出来三十几人。 然后柳十三就不救了,云千落以为这家伙是又要提要求,赶紧上前安抚,谁知它却说:“没了,都救出来了,剩下的都不是活人了。” 第276章 修整 云千落张张嘴,一时没说出话来。这么高的大楼倒塌,伤亡是不能避免的,又是半夜也没有预警,其实死亡率不算高了。 倒是柳十三见云千落不说话,以为她不满意,本就有些尖利的嗓音顷刻拔高,就更尖了:“你不要得寸进尺,休想本仙去帮你拖尸体出来!” 云千落刚想解释她没这个意思,能救这么多人出来已经很好了,何况这些人与她非亲非故的,做到这个程度她也算问心无愧。然后她就被人拉了一把,力度不大,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 是黑子。 她这些保镖里,阿明是队长,最稳妥,黑子和阿新年纪最小,还称得上一句活泼好动,所以跟她平时玩的最好。这会黑子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的脸色,一句话说的吞吞吐吐的:“小姐,你...你也别太伤心了。” “???” “林小姐,哎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节哀吧。” “!!!”对了,林婧姗被她放在空间里,可是他们不知道啊!完了,以后林婧姗是黑户了...... 她得注意随时保持哀伤的表情,至少也得面无表情,不过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了,即便不相关,大概率她也开心不起来。人的悲伤偶尔也会想通的。 埋在废墟里的人尸身是否完整都不知道,活着的人最后决定先不费力把他们搬出来了,挖出来又如何呢,现在的情况不能烧也没处埋,天也不冷了,只能任尸身一点点腐败。 又变小的柳十三游走到云千落身边,莫名的有些心虚的样子觑着她的脸色小声说:“我是落下个人么?” 看吧,任何一个谎言都要用无数谎言来圆。 云千落想了下,往旁边走了几步,确认黑子和强巴应该听不见她说什么后,又低下头离柳十三那张看起来都没那么可怕的蛇脸只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压低了声音道:“你没落,但你就装不知道就行,这个事你不用管,也别多问。” 离得近了,黄色的蛇眼看起来还有点蠢萌,看习惯了就没那么吓人了。蠢萌的小眼神一下下的瞟着她,结合声音就显得很贱了,“你搞事情哦,我懂~” 懂你妹...... 要说大佬还得是大佬,云千落跟在人群边上旁听顺便打下手,厉害的法师都没挂,存活率百分百,就连几个年纪大不太灵巧因而没有及时跑出来,被柳十三用蛇尾巴卷出来的都没受什么重伤。 有个须发皆白的道长在旁人再三询问他是否有事的时候甚至直接跳起来打了套拳,力证老当益壮。 江东樵当然也没事,远远看见云千落还跟她十分阳光的摆手示意来着。云千落没过去,看样子应该是被砸伤了,江越在给他爸涂药膏,这死孩子抱着那个不锈钢盆不撒手,吃独食吃的心安理得,但也没抱多久,很快就被别人要走了。等轮了一圈所有受伤的人都涂好药膏露着伤处晾着,不锈钢盆又被送回到云千落手里,竟然还能剩下一盆底。 然后云千落就众目睽睽之下把这盆收到了手上的空间手镯里,给了阿明一个,她还有一个,这个还是空的,能放不少东西。 “这就是你说的人类的高科技吧?”柳十三真的随时盯着云千落的一举一动,蛇类都这样么,就是跟狗似的,完全没有私人空间。 “你这镯子不咋好看,我也能变成这么大。”柳十三继续道。 想起之前在她床上的小黑蛇,云千落肯定了它的说法,但是:“你变这么大干什么,掉水里再给你冲走了。” 柳十三觉得它新找这堂口委实跟自己没什么默契,要不是别无选择塔真不想跟这么个啥也不懂的小姑娘。“我可以变这么大,然后也挂你手腕上。” “......哦” 然后她就多了个首饰,能变大变小那种。神奇的是,变成手镯的柳十三贴在手腕上竟然不是凉的,微微有些发热,也不像个活物一样软乎乎的,而是偏硬的质地,细细的绕了两圈,头尾相接,组成一个近乎正圆的镯子,细看之下还有点好看,就是几年前流行过一阵的哥特风。 没一会,不少受伤不重的人开始陆陆续续来跟云千落道谢,因为他们轻则崴脚重则骨折(未见开放伤)的伤居然好的七七八八了。 当然道谢就是单纯的道谢,竟然没一个人来问她这什么药怎么这么神奇。估计玄学界有个不问出处的好习惯吧,大家都不好奇别人的事,就期冀别人也别来打探自己的私密,不得不说这习惯挺好。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呢?”问话的是大佬之一,云千落应该见过一面可是叫不出名字。 楼都塌了,开会的还是那一拨人。玄学协会会长王久执伤的不轻,头上被敲了个洞,也没有纱布能包扎,但是看着精神还好的样子,这会盘坐在地上声音平稳道:“还是要联系救援,就是没有通讯工具也不知道联系谁,你们怎么看?” 玄学协会申城分部的领导班子成员们或坐或卧的聚成一小堆,大家很谨慎的好几十秒没接茬,然后难得全须全尾状态不错的施星见说话了:“我想按原计划去看看黑袍他们现在什么境况了。” 是哦,这帮人聚集在这里,除了一部分活的比较潦倒的是来蹭吃蹭住的,这些天南海北凑过来的大佬们最初的目的是要联合对付邪道的啊! “可是我们现在道力全失,与普通人无异,如何能对付那黑袍老怪啊?”有人问。 “我就是想看看,邪道是不是也和咱们一样了,”施星见顿了下继续道:“若是一样,咱们人多,他们才两个,而且他们平时修炼的法子那么阴邪,身体都跟烂草垛子似的,还对付不了么。” 反正就是这个门户是一定要清理的。 他们的时间不多,情况虽然比一般受难的普通人要好,这个指的是身体素质和提前吃了辟谷丹,两天内不会饿肚子,这两天的时间去找救援还是去清理门户应该都够了。但是也要抓紧时间,否则光饿着这一件事就够他们喝一壶的,难道到时候全体去周围化缘么,先不说这活计大家熟不熟练,现如今的境况谁家也不会好心到给陌生人吃的吧。 开了半小时会,一众人十分迅速的制定了接下来的行动方针: 受伤不能灵活行动的留在原地等救援,毕竟还有不少人在下面埋着,已经没有办法给大家伙办个超度法会了,总不能全尸也没有。 其余能动的小辈们三五一伙散到四方去联系救援,也不知别的区域灾情如何,有没有政府机构还在救助群众,这都得找了才知道。 剩下的大佬们一齐去“观沧海”,跟两个搞事情的邪道碰一碰。 第277章 砸车 “咱们之前派去那边就近观察的探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手机都丢了,也没法联系。”确定了行动方针,人群开始动起来,综管主任路千迢不无忧虑道。 “有手机也没用,又没有信号。” “也是。” 一行人一边拉拉杂杂的说着话一边往路边走,幸运的是协会大楼因为地下有特殊用途所以没开辟停车场,楼前广场因为创城的缘故不让自己划停车位,来协会的人自驾的车都只能停在路边的露天停车场里。这停车场虽然露天,但是老板为了防止水淹车辆担责,建停车场时整个场地人为抬高了半米,可谓高瞻远瞩。所以这些人虽然随身的细软都没了,但是车都好好的。 云千落混在人群里跟着一起走,听着听着发现了华点:“我能联系那边。” “啊?”一句话喊停了一行人,作为实际领头的施星见道:“你怎么联系?” 云千落没说话,手向旁边一伸,一部卫星电话被放到了她手上。虽然随身物品包括手机尽数都留在了协会大楼的废墟里,但是这个每天跟谢浔保持联络的卫星电话是装在黑子作训服的内侧口袋里全天不离身的,专业保镖的专业素养。质量也很给力,一顿撞击泡水也没事,刚刚黑子还开机看了下,有信号,问她要不要给家里联络下。 当时云千落怕多说多错就没接,现在用刚刚好。 “可这东西现在这情况只能定向联系吧,你能联系的人未必有我们需要的信息啊。” “巧了,我联系的人肯定有你们要的信息。” “?” 要不是施星见现在提出来,云千落自己都要忘了,她来这边本就是要跟着清剿部队回家的,毕竟没有他们她也进不去家门。果然短期内变故太多容易使人记忆错乱抓不住重点。 二十多个人,找出来六辆车,一部suv一部越野,三辆轿车,还有个大金杯,核载人数14实际载客30那种。 云千落还以为这些人这么大变故竟然还想着把车钥匙带身上,结果发现是自己狭隘了,他们打算撬门,然后用接地线火线启动线的老办法发动车子。先撬大金杯,因为里面有工具。 想法不错但是实施起来有难度,不是专业打家劫舍的干起这个其实不得章法,十好几分钟还是出师未捷。还是黑子一听说要干这个,拉着强巴三两下弄开了金杯的后门。孩子还挺不好意思的,对着群众略有些古怪的眼神挠着圆脑袋道:“以前在国外执行任务干过几回,懂点儿......” 这是个精巧活,不用费什么力气,黑子和强巴联手,撬了三辆,那三个却无论如何也打不开了,应该是中控锁系统处于电子锁定状态。撬开的那两个是越野和两厢的小轿车,挤挤也坐得下,但是轿车底盘太低了,这一路的情况不好说,怕遇到个水稍微深点的坑就动不了。 “不然直接砸玻璃吧,”云千落看看这帮人,不懂他们在踟蹰什么,敲锁比砸玻璃好很多么?“而且你们不砸,迟早有人来砸的。” 停车场另一端已经有一拨人吵吵杂杂的在砸车了,人家可没管是谁家的。就是看样子收获不咋样,没见谁手里拿了吃的喝的,所以一堆人戾气极重,看起来要内讧的样子。也可能本来就是临时凑一堆的,为了一个车上剩的半瓶水就有人扭打了起来,旁边人也不拦。 云千落看着那半瓶水被人一脚踩爆才了事,而她这边那三辆车的玻璃都砸开了。 云千落他们在西北角,因为协会租了这一整片停车用,画线的颜色都不一样,所以这区域里的车都是他们的。那帮人是从东南方向过来的,纵然心不齐但是人多,由远及近的过来光是最前面的就跟他们人数差不多了,这会两边人就对上了。 谁也没先说话,在云千落他们这边看来,自己没想管别人的闲事,但是自己这边的物资也不能白白让出去,那边还有一堆病残的嗷嗷待哺呢。但是在这伙人看来,盐碱地本就荒,当然谁有本事东西就归谁。 离了有十米远,两边就拉开了阵势。云千落这边的人沿着画的线站开,意思是这边是我们的你们别来沾边,那边显然没领会到意思,并且看着他们手上也没什么家伙事,带头的一个手上拿了个铁棍,十分痞气的往地上吐了口痰,二话不说就拎着棍子冲过来了。 要么说人不能冲动呢,乌合之众没有组织,还敢单枪匹马的就上,指望一夫当关怎么的。他们这边确实没啥兵器,但是看他跑那两步也用不上什么兵器。强巴算是站在这人正对的直线上,站姿都没紧绷一下,人拎着铁棍冲过来,强巴长腿一扫踢到来人胸口十分顺手的把铁棍就接过来了,顺道还敲了这人腿一下。骨头断裂的声音十分清脆。 来这人果然人狠话不多,委顿在地都没吭一声,就抱着腿打滚。不过这显然是误会,将近一分钟后这人好像终于缓过一口气来,能出声了,喊的惊天动地。 他那帮人看见强巴这个身手,二话没说转身就走,没几秒就清了场。 地上这个没人管,协会的人直接转身把自己这边的车玻璃全砸了,看能倒腾点东西是点,施星见还想去看看来人伤势,被他师弟直接拽走,“看什么呀,你也不是大夫,你也没有房子的,快别瞎忙活了。” 没毛病。 要说他们这帮人还是日子过得太好,一整片停车场,几十辆车,竟然翻出来一堆瓶装水纸巾什么的,还有点吃的,四提整装的水,其他的都给原地留守人员送了过去。 等二十三个人开了三辆车走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两点了。 云千落他们三个跟着施星见坐越野,两个保镖在前面开车,一瞬间又回到了当初天天往城外跑去十九团上班的日子。好像从去年气候变化以来,她净在路上了。 没电没网的也不耽误车辆导航使用,开了导航确定了位置,黑子在边上摆弄中控台,竟然还找出了本地的交通广播,居然还有节目在播。 第278章 论邪教的危害 在车上听过广播的都知道,一般的播音风格都是正经里透着诙谐,多一分太搞笑,少一分略严肃。尤其是交通台,要随时切路况信息,有些信息可能不太美好。 但是现在主持人的声音就跟新闻联播一个调调,主打一个客观理智,不贴近观众。 当前节目正在播报城区各地的灾情。 申城地势整体西高东低,东边是入海口,所以暴雨结合海平面上涨,整个东部大半都在水里,只有水深水浅的区别。而且协会所在地区算是申城西南,按理说不应该有那么深的积水的,可是事物要辩证来看,再高的地势也架不住局部挖坑。 之前说了,协会选址在横穿申城的一个河道上,后来河水改道这地方干涸了,政府填土造地进行开发。而之所以协会必须盖在这是因为百来年前,抗战的时候附近死了十几万人被扔在当时还没改道河里。原本死尸应该被顺水冲进大海的,但不知什么缘故,所有尸身都被困在了原地,直到河流改道,河床干涸,白骨现世。 有专家分析过可能是当时水下有暗河旋涡,才留住了大批尸身在原地。反正这地方一直聚阴聚煞的,做别的都出事,只能拿来搞封建迷信。 说回灾情,北西南部暴雨后即便有积水也是一时的,就算是部分低洼地方诸如地下建筑,地铁有一过性积水,也在几个小时内通过城市排水排走了,都排去东部了。受灾有限,像是协会大楼直接塌了那种应该独一份。 东边就比较惨烈了,或者说极其惨烈。 申城整体面积六千多平方公里,四分之一有一千二,就按八百平方公里受灾面积算,云千落那个一眼望不到头的空间才一百多平方公里啊。这其中多少居民区,多少栋楼,多少户人家,多少人,简直不敢想。 全靠政府军队救援肯定是不够的,果然广播里播完受灾情况就开始呼吁市民自发救灾。 若是以前应该会有很多人参与,现在嘛...... 经历过或者正在经历灾难洗礼的人大概很难生出悲天悯人的心肠了吧。自己活得跟头把式的,哪有余力照拂他人。 “要不,咱们转道去看一眼?万一能帮上忙呢。”说话的是胡星玄,没等云千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阻止,施星见已经以刚才在停车场被他师弟劝服的同等果断开口了:“你也没法排水,你也没房子安置群众,快别瞎忙活了。” “观沧海”在申城西北部,选址非常好,保证不积水。从西南到西北,横穿一个西部区域,预计车程一小时目前来看路况还不错,还没遇见被劈了横在路上的树木。 云千落看路上有点沉闷,于是主动挑起话头道:“施道长,咱们去观沧海是救人,去东区也是救人,东区救的人没准还要更多,为什么不先去东区啊,那边更紧急吧?”反正丧尸围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权贵们应该还能挺挺的。 “谁说我们是去救人的,”施星见一脸严肃道:“我们是去除魔卫道,救人只是顺便。” “那...那万一救人的时候不太顺便了呢,就只除魔?”不能吧不能吧。 “魔是一定要除的,普通人就看他们造化了。”施星见一脸严肃完全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也不能这么说,能顾及肯定还是要顾及普通人的。”胡星玄极力找补,但是明显没补回来。 “可是,你们之前不是说他们有人质所以才不好下手的么?”观沧海作为大型末日堡垒主题别墅区,共有一百八十九栋别墅,物业服务也是谢氏地产提供的,农历新年的时候做的福利方案,按户分发礼品。云千落见过企划书和名单,一套都没空。 别墅都是独栋,像她家这种主人一共才五个没有司机保姆的估计是仅此一份,所以理论上哪家人都不少。就不算不顾及那些高官显贵,这么多人命难道真能不管?她怀疑这师兄弟俩在口嗨,路上无聊逗闷子呗。 “嗯,之前政府那边不同意我们的处置方案,所以一直僵持,现在这不是没人管了么,哈哈...”胡星玄竟然笑得很憨厚,“应该管不过来了吧,这么多事呢哈哈哈...” 不知道他在哈哈些什么。 云千落没随着他尬笑,这也不好笑。人受书籍影视作品的影响是很大的,她以前不是很爱看这些神神鬼鬼的题材,恐怖片也没什么逻辑,吓人为主煽情为辅,真要去细究内核基本都是狗屎。可她就是有个信念,觉得这些修士异人是无条件把普通人放在第一位的,就该永远抛头颅洒热血死而后已,咳,这么想想好像不对,凭啥啊。 凭什么职业属性就该无私奉献。 这是道德绑架,云千落晃晃脑袋,“那...”话还没出口,就对上施星见古井无波的眼眸。 她见过不少修士了,十九团那些也好,协会这两天不怎么见面的也好,给人的感觉都很nice,尤其是这些大佬们,说话办事那真的个个让人如沐春风,江东樵看她的时候就好像在看自家小辈,这位施道长虽然是业界数一数二的扛把子,但是一点没有架子,不说态度谦和吧,人家至少有问必答,高冷是性格,人家不高傲。 施星见淡淡开口:“一个邪道的危害抵得过几百人的生死。” 民国那会,军阀混战的时候,离施星见师门隔了座大山的一个小镇上,不知道拿跑来一伙人搞邪教。手段特别简单粗暴,归顺的就上供家财,不服的都给你变成行尸走肉,他们甚至还自设了税收,规定农户商户缴税额度。当时的治安大队硬刚不过直接加入,整整三年时间,邪教势力从一个小镇蔓延到了县里。等施星见的师门知道的时候派人去处理,邪教已经占领了周围十数个乡镇,制作的行尸傀儡打手有五万多。 五万多什么概念,那一年的鸟巢是为了迎世界八方来客,才能容纳九万多人,视频里的视角若想看清全貌,那么观众席就像密密麻麻的蚁群,就算是一半吧,那也是蚁群。家乡的体育馆开演唱会云千落是到过现场的,五万人的场馆,她买的内场票,放眼望去哪哪都是人,看不到边际。 说到这一段的时候,胡星玄又不合时宜的找补了,他说:“那也就是当年隔着一座山就像隔了个世界,要是现在你再看,再难走的山路也能开过去,穿山的也不是没有,还能任那帮玩意做大。” 其实也没必要,不找补她也能体会当年的不容易,施星见只说了邪教的危害,胡星玄补充了他师门抗争的惨烈。将近七百人的大门派,对上五万多行尸和十数万被洗脑的普通人,还有几年间陆续聚集过来的不在少数的邪门歪道,死的只剩了个位数。 不及弱冠的小师叔带着几个师侄,乱世里好歹没让门派就此消亡,等到了施星见他们二人这代才将将有了百年前的风采。 云千落想起爷爷之前说的的天元们,害,乱世里都一样。 “没有任何事可以成为阻挡邪祟入侵的理由。” 施星见语气依然平淡,眼神更平淡,仿佛只是去走个过场。但是云千落瞬间懂了,任何事都不能成为阻挡的理由,不论是几百个权贵的生死,还是他们道力尽失的现状。 这是一场战争,他们即将奔赴战场。 第279章 行尸 压力就是这么一点点起来的。 他们要舍生忘死荡平一切阻碍,她还有在乎的人在战场下面呢! 趁着还没到地方,云千落拿过了卫星电话。 按理说直线距离这么近了,理应信号更好才是,但是打了四遍都没通,谢浔搞的这个地下基地未免防护太好了些,别说防核弹了,连电磁波都被隔绝了。 希望只是被隔绝了。今天之前她对观沧海的情况一直没有具象的了解,最多算丧尸围城呗,一个铁门都拦得住,但是按胡星玄科普的来看,邪道做出来的行尸跟丧尸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按照云千落以前看过的一本国外丧尸文学的设定,后者是腐烂能动的人体,没有思想,由病毒变异,病毒控制了大脑区域进而控制运动神经肌细胞,一切行动取决于剩下的感官能接收到的外部信号,比如嗅到人的气息看到移动的影像而发动攻击,不能算完全的死人,所以消灭丧尸需要破坏丧尸的脑子。 而邪道催生的行尸,完全是另一个体系。 分为活人炮制和死后炮制两种。让死人重新动起来相对正派的方法有两种,一是赶尸,二是制作成僵尸。前者对于施法者要求过高且通过赶尸驱使的尸体能做的事情有限,基本也就是蹦跶;后者对制作的环境要求甚高且耗时过长,一般都是十年起步,最低级的也得十几年,要是到传说中不化骨这种级别大概得要个几百年。 现代社会什么都讲究个速成,尤其修邪道的本来就是没那沉心静气练个几十年功的心境的,所以近代以来,邪修们研究出一个阴损的速成法子。 活人炮制就是趁人活着的时候先在身体特定穴位上钉进七根浸过秘制毒药和黑狗血朱砂的三寸长铁钉,这样血液混进秘药即刻逆行,等秘药随血液流遍四肢百骸,人体活生生被改造成死而不僵,能在死后做一具行动灵活且力大无穷的傀儡且轻易不会腐坏,刚好这会毒发的差不多,趁活人咽最后一口气之前再在天灵盖和眉间钉进桃木钉,困住魂魄不得脱离,就此得到一具能听懂命令服管制的合格活死人。 死人炮制就要麻烦点,先要抓游魂,俗称孤魂野鬼,然后把游魂打进死尸身体里,再封印困住。这样做出来的行尸毕竟不是原装的,听不懂话,而且烂的很快,虽然变成骨架子也能行动,但是变成骨架之前肉烂掉的过程还是很漫长的,所以以前邪修们都在冬天才会迫不得已搞这个。 但是远远看着大门内行动缓慢的,时不时还往下掉肉块的尸体,云千落觉得搞事的邪修大概十分迫不得已了。 电话依然打不通,他们已经到了近前。三辆车的人没熄火没敢下车待在原地观望。 “我光知道邪修搞事,困住了一整个小区的人作为要挟,那他们到底想要什么?”这是云千落一直不知道的且想不通的。按说干这个的一般都求财,但是他们手上已经有申城乃至周边90%以上的有钱人了,就算不是全部家族一网打尽,至少家家都得沾点子弟,那要啥直接跟原住民提就完了呗,但是他们跟政府提,难不成政府还能比资本钱更多。 “他们要政府成立特殊部门,给他们类似国师的职位,”胡星玄说出这句时都控制不住嘴角抽搐,“并且按本地最高档位缴纳五险二金,一切按公务员待遇,还要一个单独的办公场所,把他们的手下都能装进去,当然这些手下不算活人就不用给岗位了。” 听完云千落也嘴角抽搐了,两个保镖甚至没忍住回头露出了难以形容的表情。这什么奇葩劫匪,他们居然想当官! “咋想的,这算什么诉求?”简直槽多无口了属于是。“那他们要求安排工作,能干什么啊?” 说到工作,这俩邪修原本是混进十九团当特别顾问的,别说那个走部队文职系统,确实给五险二金堪比公务员待遇......这咋说,算初心不改??? “他们说可以役使尸体进行基建工作,现在不是四处都在挖地下工事么,有他们干这个活,保质保量。” 云千落目光呆滞,“然后他们打算没事就把活人炼成行尸免费干活?就是说没人给他们普法么?” “哦,这点倒是说了,现在死人存量那么多,火葬场都烧不过来,他们就把这些尸首二次利用,现在小区里动的那些都是从火葬场偷来的,排队等烧的。”这些话肯定不是第一次说了,但是胡星玄明显还是没有适应良好,表情越来越痛苦,仿佛说出来就耗费了他大量的脑细胞。 丧心病狂已经无法完美概括。 也不知道现行刑法里有没有适应这俩货的法条,要是没有,怕不是要修正律法增加法条了。 开过来的三辆车安静的停在离别墅至少一百米远的路边,云千落他们在第二辆车上,最前方就是核定14那辆金杯,就在云千落一边焦急的一遍遍拨电话一边想着不知道接下来他们要怎么做的时候,前车跳下来个小年轻,步伐迅速的几步窜进旁边的建筑边。 云千落这才打量起旁边的七层楼,这原本是本区的人才中心,就是放人才档案的地方。刚遭遇了暴雨成灾,这地方自然没人上班,就见小年轻沿着窗台一层层的爬,没爬一层就敲一会窗户,直到爬到第五层,他敲的那扇窗户开了。 “我们的人在这里面就近监测。”看云千落疑惑,胡星玄解释道。 没一会三辆车停着边上的侧门突然开了,车上的人赶紧下车鱼贯进到楼里。 正在这时,一直打不通的卫星电话也突然接通了。 第280章 先成功一半 云千落在五楼的大厅沙发上跟谢浔通电话,周围围了一圈人,有从协会一起来的也有原本在这驻守的,竟然还有两个穿制服的。毕竟现阶段,云千落手上的电话是唯一可以联通小区内部的途径,断电断网之后,他们已经好久没有里面的消息了。 “你在哪,还安全么?上次我记得你说你到玄学协会了,这两天暴雨有没有影响,你们那物资供应还够么?你有没有饭吃有没有水喝?”谢浔的声音依旧清冽沉稳,但也稍显急切了,认识他以来头一次的急切,上来就是一连串的问题,说到最后,略缱绻了。 但是她被一圈人围着,也没法交流感情啊...... 云千落:“额,协会楼塌了,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我现在在小区外面这个人才中心,正对着咱小区大门。” 谢浔:“......” 谢浔:“那地方安全么,你别进来!” 云千落环顾四周这些人,雄性生物占比95%,应该不需要她上。“还挺安全的,我不进去,就是代人问问,里面现在什么情况,来的都是大师,这次要一起处理了。” “我也不知道这算什么情况,你们那边有能打开的电脑么,我让无人机送储存卡过去,你们读取了自己看吧。” 小区里遍布监控摄像头,但是在断网断电的情况下都已经罢工,于是谢浔每天安排人用无人机在半空巡逻,虽然没那么全面,但好歹不是一无所知。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带生物隐形涂层的无人机从路对面的小区内飞了出来,悬停在他们提前开着的窗户前。一直守在窗户跟前的人伸手去接,无人机竟然往后退不让他碰见。 “诶,什么情况?”窗口的人是协会派来守在这监视情况的,疑惑的又伸手去够了下,结果无人机就是他不伸手就往前凑,伸手就躲开,就不让他摸,跟逗他玩似的。 云千落听见了来到窗前,一伸手,轻型无人机就稳稳落在她掌心上,跟只大鸟一样。 无人机正面数据实时传输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云千落若有所感,猛地抬头看向对面别墅区大门内的一栋三层建筑。那是小区的门卫岗楼。 无人机实时传输影像要么靠wifi,要么靠移动网络,要是都没有还可以靠蓝牙。商用蓝牙信号的极限距离也就100米,如果谢浔要用蓝牙连接无人机看见她的话,人就一定在离她100米内! 而距离她所在的这栋楼最近的小区内建筑,只能是大门口那个岗楼了。 一般的小区物业也就设个门卫亭子,观沧海直接在大门不远处盖了层跟小区内建筑风格统一的小楼,四个门各一座,专给轮值的保安工作间隙休息用,也方便物业人员就近服务业主。 此时岗楼外也升起了护板,远远看去全是钢板封着,看不见门窗,但是云千落修炼后格外好的眼神清晰的看见岗楼顶层的一块护板被拨开了,露出一扇小气窗开着窗户,就是当初她半夜躲着用弩射劫匪那种小窗户。光线的原因看不进窗户里面的景象,就在云千落想回头问问他们有没望远镜的时候,卫星电话打了进来。 一接起来,云千落迫不及待的出声:“你在哪?” 谢浔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看见你了,气色还不错。” 摸着手上无人机上的摄像头,云千落轻轻皱眉:“我天天光坐车玩了,什么也不用干,吃得饱穿得暖的气色当然好,倒是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说他们都侵入住宅地下的连廊了么?” 别墅区地下是连通的,从各家地下室内侧开门出来就是四通八达的通道,头回见时云千落还想着这要是以后真转地下生活,小区里的邻居们也不耽误串门。 但是因为邪道摸进来属于内部猪队友引狼入室,没撑多久就被他们发现了地下通道,所以谢浔才带着她父母直接去了只有自己人才知道的能抗核爆的更深层。 现在他这么贸然跑出来,到底是玩什么见鬼的浪漫啊! 不知道是不是谢浔说话的声音在小区里游荡的那群东西听来特别大,云千落眼见着一堆走路踉踉跄跄的“东西”转眼间就聚集在岗楼下,不知疲倦的撞击着外层的护板,虽然看不清数量,但是十几个还是有的,而且远处还有陆续过来的。 “你带多少人出来的,你这一路安不安全啊,你要不就待在里面别回去了,等这边处理完再说,不对,你都到这了,要不你联系个直升机什么的干脆出来吧,反正别原路返回了!” 没看见的时候光靠想象其实根本无法理解什么叫丧尸围城。国外爱拍这个,最火那部剧当年她们寝室是拿来练承受度吃饭的时候看的,除了各种烂肉就是主角库库跑酷,什么剧情都不记着,通过那么个小屏幕,也没什么紧张气氛。 可是现在她看见了,不光是一点声响就能引来的行尸,甚至还有伸手灵活平地一跃就能上二楼的! “啊!”云千落眼睁睁看着两个这样的跃上了二楼,徒手扒在护板的缝隙上,像壁虎一样向上攀爬,“你快关窗户,那东西上去了,快点!” “好好好你别急,没事的,我关了,关了。”谢浔的声音竟然还能四平八稳的。“别急,真的没事,这两天外面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这些东西原本是排好班成组巡逻的,你看外面的栅栏,原来也是每隔五米就有个站岗的,现在不知道都跑去哪了。 通道里的本来就少,他们不成规模之后基本都是零散着乱逛,我的人已经逐一清理干净了,现在地下几层都很安全。” 云千落抓住重点:“你们怎么清理的?” “一开始按照国外电影那个路数,直接破坏脑子,结果发现没用,然后就用火烧的,通道里全是金属墙壁防火,正好准备的东西里有火焰喷射器,处理起来还行,不太困难。” 谢浔说的轻飘飘的,似乎有意在语言上降低这件事的惊悚程度。火焰喷射器烧丧尸什么的,听起来就是三流大片的程度。 “地下通道逐片排查过了,也就不到一百个,都烧成灰了,他们下来那个房子的房门也关上锁死了,再进不来,所以没什么问题,而且目前看来他们内部应该是出了问题。 这种能平地起跳的精英怪很少,之前好像是交流的,这两天不知道怎么的突然都疯了,有的还开始互相攻击,我看不太懂是怎么回事,无人机带的内存卡里存了这两天拍的视频,你那边看看有没有用。” 那怎么能没有用简直太有用了!就在他们俩这边嘀嘀咕咕的时候,施星见他们已经拿过储存卡开始研究视频了。 这会那边时不时传出低呼声,听起来气氛还挺活跃的?那看来是好消息。 注意到云千落看过去的目光,胡星玄笑得像个四十岁的孩子:“看情况咱们还没开干呢,就成功一半了!” 视线转回窗外,谢浔口中的“精英怪”已经在谢浔所在楼层外趴着了,云千落道:“既然回去的路线没危险,那你快回去,无人机就别收回去了,省得你还要开窗太危险了,等我回去的时候带着。我警告你,我男朋友不能少一根头发。” 不知道是威胁太好笑还是听到云千落快回去让谢总心情愉悦,他没忍住轻笑出声,“头发少不了,但是腹肌掉了不知道我家女朋友介不介意。” “啊?”关腹肌什么事了? “最近天天待着不动弹,我换衣服的时候发现,轮廓有点不清晰了,希望我家女朋友别嫌弃啊...” 没事的,掉腹肌什么的,迟早抓进空间干活去。 第281章 真实伤害 “这里面到底弄出来多少行尸?”云千落挂断电话之后,手上的无人机通讯灯也很快不闪了,应该是谢浔他们往回走之后超出了蓝牙。的最大距离。她凑到围着的人群里一起看电量已经岌岌可危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面的画面好像那小成本丧尸片。 一群行尸趴在地上撕扯着一个人,应该是人吧,他会疼的大叫啊。 “我们一开始统计过,大概在两千上下吧。”说话的是留守的人里穿制服的,唔,好像是片区民警。 不对,“两千?那你们就这么干放着都没有守卫,万一跑出来呢?!”她可看见了,那玩意有平地起跳十米的! “原本是有的,从部队调过来的在外围直接站岗,这不是市区洪水严重,也不能光顾着这边啊,受灾群众上百万呢,今天凌晨他们接到通知就全开走了,也是因为之前这些行尸都没有出来的意思,而且,”小民警停下了,看了看后来的人,似是下了什么决定后继续道:“而且这边已经用导弹锁定了,万一里面的东西控制不住要外泄,直接投放!” 好家伙,这是解决不了直接夷为平地啊,我军威武不减当年。据说当年罗布泊事件事态无法控制,领袖直接把原子弹的试爆地定在了那,蘑菇云升天,荡平一切牛鬼蛇神。 “不用不用,不用这么暴力,刚我男朋友说了,用火烧就行。”搞笑那可是她家,就算地下能抗炸弹袭击,那地上还是尽量保留吧,谁要住废墟啊。火烧就没事,顶多损失点绿化植物,房子都上护板了,不怕烧。 “你们这是看的什么?”视频里的画面背景音已经没有人的嚎叫了,只剩不大清晰的咀嚼声。 施星见指着画面一角散落的手杖道:“这就是那邪道,跟我猜的一样,我们正派修士术法失灵,他们这些歪门邪道也一样,他被反噬了!” 手杖顶端是一个小小的骷髅,青黑色无比精巧,乍一看可能还会以为是什么道具,但是云千落上过解剖课,摸过各种标本,一眼就认出这就是人类的头骨,还是刚生下来婴儿的头骨,除了看着要小好几圈之外,囟门位置也是空的,不曾闭合。而且因为婴儿骨头软,这个被做成手杖装饰的小小头颅被捏成了极其标准的正圆。 此时视频里头骨的眼眶正对着被反噬后一动不动死的不能再死的邪道,好像冷眼注视这世间的报应。 “我已经跟上级汇报过了,说是要把之前的部队调回来增援,但是他们那边救援任务比较紧急,最快也得72小时以后才能过来,让咱们再等等。”一个小民警抓着个辨认不出来的通讯设备道。 “那不行,顶多再有半天,我怕这些东西就要出来了,到时候散落四方,就不好抓了。”施星见来到窗边看着别墅区的方向,正门的雕花大门内始终游荡着几只行尸,乍一看毫无规律,仔细看一会就能发现规律,它们一直努力向大门靠近,但是到一定距离就会突然折返,好像有什么东西挡着一样。 胡星玄给众人解释:“最开始协会收集了本地所有能找到的雷劈木所制木剑来这边摆阵,幸亏去协会落脚的道友多,再加上邻近的吴都也富庶,道观多,好不容易凑了二十七把,加上糯米摆了个最初级的诛邪阵,你们看,正门两侧插了两把呢。” 顺着胡星玄指的方向,众人确实看见了两把不太显眼的灰突突的桃木剑插在大门两侧的花圃里,可能是下雨的缘故,已经插不稳了。 “本来糯米是洒了一圈的,把整个别墅区围上的,可你们看,大雨下了两天,现在哪还有留下的了,雷劈木剑又浸透了水效用大大减少,阵法已然破了,关不住这些东西了。” 施星见接口道:“偏偏那邪道又死了,要是他活着控制这些行尸也不见得就要出来,可这些东西现下没有管束,在里面又找不到生人血肉,就要出来了。还没出来不过是因为雷劈木威力还在,可你们看,它们现在已经敢走到离雷劈木越来越近的地方了。所以绝对撑不了那么久。” “不对啊,这邪道不是还有个同伙么,还有个女的跟他一起,那人没接管这些行尸么?她跑了?”云千落冷不丁想起,这邪道之前也是诈死的,那不是让同伙救走的么。 “那个也死了,在之前的视频里,你没看见,比这邪道还惨呢,她是趴在地上被行尸撕咬的,重要脏器没那么快被咬到,挺的时间还挺长的,还是我们嫌弃太恶心看不下去直接把进度条往后拉了。” “那这些东西要是出来会怎么样?”总不会是电视里演的那种,被咬一口就变异吧...... 施星见叹了口气:“这些只能算是速成的低等僵尸,甚至都称不上僵,也没什么能力传播尸毒,可是架不住数量太多了。即便是刚形成的紫僵都只会吸食人血,但是看视频里的,这些却会寻着活人气息吞食血肉,应该也是想要人血,但是不会分辨,如果跑到居民中,肯定会无差别攻击普通人的。” 哦,咬人吃肉喝血的怪物。 “会咬人,那还挺可怕的哈...”云千落干巴巴道。 “不光会咬人,还是一堆烂肉咬人,很臭的哦。”估计是气氛太沉闷,胡星玄用吓唬小姑娘的方式缓解下。 成功勾起云千落胃里的酸水。 “我知道了,知道了,不能出来,那怎么办,现在干嘛?”云千落直接离窗户三步远,好像隔了这么远也能闻到那股臭味一样。 她是没闻过腐烂的人类尸体,但是她闻过腐烂的动物尸体啊。她小时候不是家家户户都有冰箱的,冬天室外就是天然的大冰箱,那会大家会在楼房外挂一个阳台筐,把多买的鱼肉和其他冻菜就放在筐里,随吃随拿,随时补充,把控好量吃到春暖花开,冰雪消融刚好吃完。 但是有的人家装的太多难免超出阳台筐的负荷,摞了老大一堆,极少数情况,安装不结实的阳台筐就会被压的掉下来,也是那会工艺不行。 云千落她家那会楼上的邻居就是,赶上过年走亲戚的多,送的也多,就在一个晚上把阳台筐压的螺丝折了,一大堆东西掉到了楼下。当然找回来了,不过留了个冻肘子夹在云千落房间窗户外面的窗台上,谁也没发现。天气暖和之后云千落就老能闻见隐隐约约的臭味,但是不知道从哪来的,等到可以开窗户通风的时候,云千落一推窗,那味儿,堪称童年阴影! 据说人肉要是腐烂了,会更臭。 云千落小心翼翼的等安排,期待看在她是个弱女子的份上,就别让她上前线了,她可以提供后勤保障! “等不了增员了,一会我先进去用桃木剑看看能不能解决了这些东西,要是可以咱们人手一把剑其实也容易。”施星见看看天色,决定在天黑前就去试试,不能等到明天,要是半夜阵法就彻底失效了,这些东西趁着夜色出来就事大了。 “桃木剑怎么解决?”云千落十分关心。 施星见:“哦,理论上来说,插进心脏就行,这些东西应该不难对付。” 云千落:“那这算是物理伤害,还是法术伤害?” 施星见:“真实伤害。” 第282章 灭赛博僵尸重在混搭 黑子以前特种兵身份强烈要求打头阵,未果。 夕阳余晖里,施星见用一招就让人闭了嘴。他从众人所在的五楼一步踏上窗台,直接飘了下去。胡星玄在边上笑呵呵的当代言人:“都是基本功,基本功。” 旁边一人问:“这就是轻功么?” 胡星玄:“没有轻功这个说法,就是提气比常人长些,足下比常人轻巧些,非要起个名儿,也能这么叫吧。” “那你说基本功,什么基本功?”云千落好奇。 胡星玄:“哦,我们小时候住在道观里,道观在悬崖峭壁上,没路走,一开始要师父师叔背着才能下,后来就自己试着下,时间长了就灵巧了。那悬崖有十丈高呢,哦就三十多米,这五层楼小意思。” “为什么要天天下山啊?”云千落重点有点偏,但是隐世高人不是重在隐么,老下山还怎么隐世。 胡星玄:“那不是,突然开始九年义务教育了,山下的领导老来做工作,他们不敢爬峭壁就从后面绕,来一回走十几里山路,到我们观里又渴又饿的还得供饭吃,师父他们觉得招待太费钱,就赶紧把我和师兄打发去上学了。” 云千落:“......” 跟这帮高人们熟了以后吧,经常被他们主动撕滤镜。 这边闲聊说着话,施星见已经拔了插在门口的雷劈桃木剑,三两步攀上足有四米高的雕花大门,轻巧翻身跳进别墅区里了。甫一落地,落地的声音和活人的气息就吸引了附近的行尸。 那些动起来跟小脑缺失一样的先不用管,主要是先来了个能平地起跳的。 施星见手上有桃木剑,行尸靠近到一定程度就不敢再往。施星见手上捏诀脚踏天罡,做足了架势,挑了个角度直奔那个精英怪,一剑刺进精英怪心脏。然后精英怪就不动了,张着的嘴里“嗬嗬”的出声,但是没死! 不光没立时死了,看样子还能坚持好一会。 施星见皱眉看了几秒钟,不知道是不是精英怪做了桃木剑的鞘,使桃木剑威力大大降低,周围一直没散开的其他行尸试探着开始缩小包围圈。施星见眼看情况不对,一脚踩在身前精英怪小腹上,借力把桃木剑抽了出来。剑身上糊了黏糊糊的一层黑血,散发着恶臭。 众人在楼上看的远,只见远处一大波行尸正在靠近! 打头的精英怪有五六个,摆出了五十米栏冲刺的架势,没几秒就把大批低级行尸落在了后面,眼看就要到施星见跟前了。 “师兄小心!”胡星玄探了半个身子出窗户,喊的声嘶力竭。也不知道是真听见了还是自己感受到了危险,施星见也不恋战,回身原路返回,极快速的翻过大门出了别墅区。 显然靠人力直接火拼是不成了。 武器杀伤力不够了。 施星见把桃木剑插回原位,但是折腾了这么一趟,这把剑的威力比照其他没动地方的剑兄弟大大降低,原本行尸们不敢靠近大门三米内,现在已经都堆在门边了。 “师兄我们还能怎么办?”等施星见回到楼里,胡星玄急切问道。 “要我说,咱们以前商量过的一个方案现在拿出来是不是正好?”坐金杯过来的一位道。 施星见转头看向那人:“哪个?” “精刀直接砍碎行尸,躯体都裂了,也就作不出什么妖了,这还是明觉大和尚教我的,一力降十会!”这人十分自信的撸起自己的袖子,展示紧实的肌肉,“还可以拿油锯直接砍,我看国外的电影里演的变态杀人狂用那东西那是无往不利啊。” 云千落想的却是,油锯一开,血肉横飞,还都是烂肉黑血...... 这不行,太污染环境了! “要不,咱们用火吧。”云千落凑到中心提议,“火多干净啊,我家里人就用火清的通道,都烧成灰,还好清理,我跟你们说,那院子里点了火都不怕把房子烧了,特别方便!” “你家里人用的什么火?”施星见问。 “就喷火器吧。” 留守的一个民警问:“厨房做牛排那种?” “那可能不是,得是部队服役那种吧。” 小民警瞬间严肃脸:“管制器械,你家里怎么有的?” 云千落也瞬间严肃脸:“那我记错了,就是厨房烤牛排那种。” 小民警一脸你是不是当我傻子的表情。 但是施星见那边已经揭过这茬,“用火攻确实更稳妥,但是咱们一时半会也调不来设备啊,增员的人还要三天呢,何况武器。” “所以我说还是用刀劈,不行就去附近居民区收集下,砍骨刀总会有吧。再找找这个区的环卫,他们没准有油锯,得搞绿化嘛。” 另一个小民警接口道:“这附近有个挺大的公园,那肯定有,咱们直接撬工具间,我跟你们去作证,证明咱们是有紧急避险的用途是为了保护群众。” “诶好,事不宜迟现在就走。” 眼瞅着事态要向云千落最不乐意见到的方向发展,她快速头脑风暴,灵光一现想起了被她拿来当掩护的,就在别墅区门外不远的那个仓库。 仓库当然是空了的,但是别人又不知道,她可以先进去然后把空间里的东西倒腾出来。 “我在这附近有个闲置的库房,里面还有些汽油,咱们用汽油烧!” 她搞进空间的汽油柴油都是连着油罐车一起放进去的,还是宋祁为了用着方便陆续自己灌了几大桶,就跟一堆机器放一起,正好方便她今天倒腾出来。 有了燃料,下一步就是研究怎么把这堆行尸引到一起。引它们很容易,有人声有人气就过来了,但是不能派个活人深入尸群吧,那火一点起来人不就英勇就义了。 所以只能在门口或者栅栏墙边。 人在外想办法把尸群引过来,有栅栏隔着他们出不来,提前把汽油泼到门内的地上,淌的越远越好,然后人再爬到高点的地方,等尸群过来了给它们下个汽油雨,这就差不多了,直接一把火下去,一锅端。这就是欺负行尸只靠本能行动,没有脑子。 计划是挺好,但是第一步就出了点问题。 正门的地面向别墅区里面的方向是稍微高于外面的,为了雨水能快速排到外面。这样没办法把汽油倒进去,一倒就流出来了。也不能人为直接进去倒,那没等倒完就把尸群引过来了。 最后还是云千落想到,有个侧门进去就是人工湖,湖得聚水,那一片地面倒是外高内低的。 一群人抬着油桶往侧门赶,就听有人道:“咱们运气也不错了,来了就赶上邪道作死了,这帮无主的行尸怎么扒拉都行,这还有个住这的业主,咱们也算占上天时地利了。” 谁说不是呢。 第283章 烤肉吧 实际操作上总要出点差头的。 等他们到了那个侧面,拿铁棍敲铁栅栏门吸引行尸群过来的时候,就发现他们没办法把引火的汽油撒到行尸身上。 宋祁装汽油的桶是以前云爷爷买散装白酒用的,那时候老头一年要泡好多药酒,用的都是25l的大桶,直接从本地白酒厂拉一三轮车过来,差不多就够一年的量。 这样的大桶堆在库房里积灰,得亏她家不差这仨瓜两枣的,要不都得拿去卖废品。云千落当初往空间搬东西也是没空细分品类,就全扔进去了。正好就被宋祁翻出来装汽油,装了五桶,都被云千落搬出来搞火攻。 但是这么沉的桶两个大男人抬着都不轻松,就别说出个人爬到门上往尸群里扬了。而且桶本身太大,就算倒的里面不剩多少了,扬着也费劲,用了好大力气也就能撒到临近大门的三五米内。 现在的情况就是,汽油倒了大半,门口内侧的地面铺满了汽油,被声响和人气吸引来的行尸堆了一地,眼看就要发生踩踏事件了,但是他们迟迟不敢点火,就怕这点油发挥不了最大的效用。一个个烂的都直淌水,光靠脚下着火未必能烧起来。 就在云千落想着要不要再编个什么话说想起来哪还有什么东西的时候,强巴在边上拉了拉云千落的衣服,见她看过来,指向街对面一处门市。 天至傍晚,有些暗了,云千落如今的视力要看清那门市门口贴的牌子上的字都有些困难,强巴竟然能看清,八成是有些种族天赋在身上的。 那上面写的是食用油以物易物。 再看看门市的牌匾,天健园养生会馆。大概是给退休金丰厚的老头老太太上课卖保健品的地方吧。虽然没去过,但也有所耳闻,来听课给鸡蛋,买药送豆油?那搞不好真有不少存货。 云千落带上保镖,又叫了几个人往那边去,保险起见叫上了两个小民警。万一有能用上的东西,他们得征用,过后还,不能是强抢吧,叫上他们有点说服力。 当然屋子里可能根本也没人。 果然没敲开门,而且门上明显是加固的卷帘,有撬过的痕迹,应该没撬开,想也是,冬天那会晚上抢劫可是持续了好久,没几家没受波及的。 然后黑子又展示了把他需要备案的绝技,也没看明白是怎么捅咕的,反正他在地上趴了一会,就说“开了”。 锁是开了,没电卷帘门就卷不上去,几个大男人纯靠蛮力推上去半截,人能进就行。 里面是玻璃门,这道锁更容易些,反正没一会就推开门了。一股垃圾场的气味扑面而来,云千落跟在后面还没进门就被熏得踉跄了下。等她好不容易翻出了几张面巾纸捂紧口鼻钻进去的时候,就见一男一女两个人蹲在遍地垃圾的屋子角落,甚至还双手抱头一副我们配合你们随意的架势。先进去的人正在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怎么了,这有人你们说清楚了么?”云千落凑过去问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小民警。 “我说了呀,解释了半天,他们就蹲着也不说话。”小民警也没有查传销的经历, 对这么配合的“嫌疑人”有点麻爪。 “没空在这磨叽了,回头再补偿人家,你们看见有油了么?” “那边,”小民警指指另外一个角落,这种诓人来听课卖药的地方,空间都不小,要不也坐不下那么多人,那个角落里竟然还堆了摞到天花板的的一堆装食用油的纸箱子,地上还散落了些开箱的,还有半桶开封的在一边的桌子上放着,一起放着的还有几个矿泉水瓶子,里面也灌了油。看来这个以物易物还是小分量的换。 这么多存货,难怪这么近的距离有危险他们也不舍得离开。 “这么多肯定够了,快,赶紧搬过去,那边着急等着呢。”云千落指挥头回干这打家劫舍活计的正派人士们干活。 那边小民警不放心还在跟蹲地上的两人解释,说过后政府肯定给他们补偿,但是两个人就是蹲的死死的一动不动。 云千落走过去道:“你们离得这么近,肯定大概也知道那边出什么事了吧,我们就是来解决这个的,那里面住的都是有钱人,就算过后政府没空管你们里面的人随便漏漏指缝也够补偿你们了。” 话说到这,一直低头那个男人抬头看了云千落一眼,瘦的两腮都有些凹陷的年轻男人,眼神怯怯的。 云千落还想说,说我们这样破门而入是不得已,也不指望你们三言两语就能相信,总之肯定不白拿你们就是了,大不了找找什么能抵押的留给你们......然后一眼扫到身边的小民警已经急的抓耳挠腮了。 突然就觉得没必要了,她自己心里知道,即便没人管,她自己也能拿出东西来给这两人了却这件事。何况就算真的抢就抢了,又能怎么样呢,蹲着被抢的人都认命了,劫匪竟然还妄图证明自己的良心。 这个世道终归还是变了。 有了这个后续的补给,他们的计划终于变得可行了起来。 派了两个人爬到大门顶上站好,下面的人接力给递成桶的食用油往尸群里洒,撒的差不多了一把火点燃门口地上的汽油。 得亏这些行尸是真的没脑子也不知道疼,唯一的生理欲望是对活人血肉的渴望,前赴后继的行尸就这么烧起来了。腐尸被火烧那个味道,云千落刚开始被熏得不断干呕,都跑到街对面了也没好到哪去,后来渐渐竟然闻不到了,估计嗅觉阵亡了吧。 从暮色四合到夜色沉沉,再到天光乍现。 竟然烧了一夜。 一个小民警竟然还感慨说:“都说火葬场烧不过来,咱们这批量烧还这么费劲呢。” 第284章 僵化 征用的这批油成功烧到了早上七点,这么久以来头一回熬夜,云千落感觉脚下都是软的,好像踩的棉花。 不知道是不是尸体太多燃料太少,最上层的烧到最后还是完整的骨架样子,好像蓄势待发随时还能站起来再跟他们干一架。 这时候最稳妥的办法是进去把所有骨架再砸一遍,但是不行,太烫了,后来还是胡星玄说的,这些烧过的骨架就算还能站起来也脆了,随便来个人踹一脚就散架,不足为惧。 现在最棘手的是,别墅区太大了,地上这些也许不是全部的,还有些稍微高级点的,没准还留有自我意识的行尸躲在里面,并没有被引出来。 “咱们先把围着小区一半的桃木剑拔出来,然后找个门进去,身手好的拿着桃木剑,咱们一起行动,争取清一波余孽。”施星见摁熄点在大门中间的引尸香,预备这一小节进去后再点一点,没准也有用。这一晚上点光了一小把赶尸门派仅存的引尸香,而这一小把还是在停车场停着的车里翻出来的。 “嗯,先尽量清清,等支援来了他们那肯定能调来什么热成像之类的高科技玩意,就能万无一失了。”胡星玄撸了把脸,昨天看着还白白胖胖圆圆润润的脸盘子这一晚之后憔悴了不少。 众人以正门为中心向小区两侧搜寻,拿回来一半的桃木剑,让体力还不错的人拿着,简单培训如果遇到行尸应该怎么使用之后,就打算翻大门进去了。 这些年各种高档小区越修花样越多,好多小区的正门甚至搞成一栋楼。好在“观沧海”需要从地上进车,门就还是正常的雕花大铁门。身手好的爬起来不费劲,像云千落这种可能需要人搭把手,不过一晚没睡大概即便有人搭把手要进去也费劲。不过她有别的办法。 脑子现在就是一团浆糊,云千落把全部力气用在维持自己的站立姿态上,一边胡思乱想着回去得搞些迅速补精气的药品出来,人参应该就行。一边支棱着耳朵听团队的安排。 听到黑子说:“这个电子锁里是用电池的,还有电量,所以是电子锁加机械锁,我一时半会打不开,非要开也得一两个小时吧。” 然后施星见说:“没那个时间等了,咱们都翻过去。” 他话音一落就有几人附和,然后就是爬铁门的声音。 这行动力简直了。 云千落慌忙睁开眼睛,半休眠状态嘴跟不上脑子,第一批爬门的几人都登顶了她才说出来:“我有大门密码。” 观沧海的四门全是电子门禁,平时业主的车识别车牌直接进,人走旁边的小门刷门禁,密码随安保交班时间交班的时候变更。现在的密码二十多天没变过了,还是昨天电话的时候谢浔最后想起来说的。 云千落打开大门的时候,手脚最快的几人还在门顶上挂着,表情十分一言难尽的爬了下来,动作都没有一开始灵活了,好像突然泄了点气,但是问题不大。 手持桃木剑的几人走在最外围警戒,他们的计划是由南门,依次南-西-北-东顺时针排查,逐步缩小排查圈最后到别墅区中心,这活基本就算干完了。 想的可谓面面俱到了,问题是整个观沧海没记错的话占地一百多公顷,其中包含森林、河流、湖泊、溪谷,以80万平米的绿化面积、4.5万平米水面、0.32低容积率,励志创造城市中心的自然奇景。 假设伊始定位就是豪华别墅群,好在先搭建的景观最后才盖房子,建了三年,要挖地基的时候半道接手了这个项目的新任掌舵人,就谢浔谢大公子,突发奇想加入了末日堡垒元素,才是如今这个样子。 这么大片建筑群,平时安保巡逻都是开着园艺车的,全靠腿着拿脚丈量每寸土地,怕不是要疯。 关键是他们都吃了辟谷丹,云千落可没有!她已经空腹超过24小时了,之前是饿过劲了又紧张没顾上这茬,现在冷不丁放松下来简直要虚脱了。 “等会,我觉得不行,”在所有人摆好队形,摆好架势。脚踏天罡,好像马上就要开始做法。开始走之前,云千落及时出声阻止。 “哪不行?” 奋战一晚上,施星见也是困顿交加,现在全靠一口仙气撑着,几在崩溃边缘,这时候要是有人跟他说更好的办法他可是乐不得的。 “哪都不行,你别说地方太大咱们顾不过来,你这兵器也不趁手 啊,昨天不是都试了,一剑插进去顶多让行尸丧尸行动力,那就不能拔出来,一共才十来把,要是都用没了呢,肉搏么?” 说的有道理,大伙齐齐点头,但是没有解决办法。 “那依你看,该怎么办?” “依我看,依我看也不用非得上你们这些玄学手段了,咱们继续用现代化武器吧。”云千落瞅瞅他们摆好的架势,这个步伐看着也不像能走很快的样子。 她要带他们先回家,然后联系她男朋友给送人送武器,后续收尾的活她就不干了,云大小姐她有靠山了! 以往从大门到家门那都是车接车送的,这一路也有一里多地,越走腿越沉,好不容易看见家门了,云千落来了精神,一马当先冲出人群就想赶紧进屋里先祭五脏庙,后摆葛优瘫。 然后就杯具了。 她家门口十米左右有棵树,是株梧桐,不是从小树苗长起来的,是观沧海建设时直接买来栽下去的,在这地界长了三年,树冠茂密,去年搬进来时叶子金黄,阳光下贵气逼人,白兆婷女士十分喜欢。 后来一夜入冬,这南方的树没见过这么大的雪,叶子掉完就一直光秃秃的,到了现在天气暖和了这么些天也没再抽新芽,没准是冻死了。 最冷还停电停气那阵,有邻居砍过自己家门前树的枝干,她家周围就有好几户,一眼望过去树冠几乎秃了,只有她家这棵枝干交错着,虽没有叶子但不仔细看也看不清树冠里有没有藏东西。 偏偏就藏了东西! 云千落归心似箭,离开保护圈,眼瞅着三五米就能窜到家门前,突然从天而降一坨东西,吓了她一跳! 竟然是晚上没被吸引过去的行尸,它和那些烂的掉肉淌水的不一样,甚至跟那些精英怪也不一样,冷眼一瞅几乎能把它当成一个活人。 一身工装,脚上还穿着胶皮靴子,脸色发青,它甚至不是掉下来的,它是跳下来的,双腿屈膝双脚落地,只一瞬就完成了站直身子然后扑向云千落的全套动作。 一眼就到了近前,行尸张开了嘴,露出四颗獠牙,竟然已经僵化了! 此刻云千落离身后的人有三五步的距离,但是僵化的行尸离她不过一拳远,锋利的獠牙直冲她雪白的脖颈。惊惧之下,云千落最后的念头是:英叔电影里除尸毒的方法不知道好不好用...... 第285章 煮面 她没闭眼,眼睁睁看着青面獠牙的僵尸跟自己面对面然后骤然飞远,又在半空中身首分离。 有个什么黑黑的长条状东西扫了出去又收了回来,像是个鞭子。 僵尸没有血,身子掉在地上还在抽动,脑袋滚开了好几米远。断口十分整齐,云千落用她5.2+的视力清晰看到脖子里发灰的骨头和发黑的肉,竟然没恶心,就是说耐受力就是这么一点点提高的。 看了至少三秒钟,云千落才反应过来,飞出去救了她的是柳十三。 之前柳十三变成个朋克风的镯子挂在她手腕上,就没动静了,她就给忘了。 看看身边昂着蛇脑袋盘的很板正的大蛇,蛇虽然看不出表情,但是她就觉得这家伙在得意。视线转到身后的一群人身上,云千落张张嘴,觉得无从说起,熬夜真是太伤脑细胞了。 但是施星见很善解人意的帮她解释了:“原来柳前辈给云小友做了家仙。” 这类精怪找了人附身后帮人断事治病,这叫出马仙,供仙的祭坛叫堂口。而被普通人供奉却不出马的,那叫保家仙,只保这家的平安富足。 云千落什么功力施星见还是知道点的,那是一点没有。 除了炼丹莫名其妙比别人厉害,其余道法一概不知,连入门知识都没学过,跟普通人无异,但是她又有师承,不可能半道拜去萨满那边,这样的情况下蛇精跟着她只能当保家仙。 要是修行几十年的小精怪倒也无妨,保家不成祸害起普通人来倒也有限,但是柳十三是谁啊,它修了整整四百五十年!搁哪朝哪代看都是妥妥的大妖怪,就在协会的时候也是被供着的,属于平等合作! 云千落一个小姑娘拿什么制约它哟,施星见不无担心,但也知道不是说这个时候,就等闲下来再跟云千落说明其中利害。 柳十三留下一句“我救你两回了,你得给我烧香塔”,就又变成镯子样挂回去了。 云千落也不知道这个香塔是什么东西,但是债多不愁,以后再说呗。而且被这么一吓困劲也没了,脑子都清醒不少。 她带着浩浩荡荡一群人进了自己家门,宽敞的别墅大客厅瞬间拥挤了不少。 “大家先坐着休息,我给你们找点吃的喝的。”云千落直奔厨房,她爸妈跟谢浔走的,应该不会把家里的吃的都搬走。 “诶,先找找你说的能解决事情的人吧。”胡星玄一把拉住她,显然他觉得这个事比吃喝要重要,反正他们也不饿,渴也好说,一时半会死不了的。 云千落无法,摁着有些隐隐作痛的胃部开始拨卫星电话。许是谢浔一直在等信,几乎是秒接了。 电话一接通,云千落也没空寒暄了,直奔主题:“我带他们回家了,外面的行尸处理的差不多,但是还有些可能在小区里藏着,需要地毯式搜索,你带人带武器上来吧。” “好,那你现在去你家地下室的门那给我开门。” 然后就是谢浔带了一溜她没数过来的黑衣保镖,背着不知道是什么但是看起来就很拉风的设备,盲猜这就是喷火器,带着刚进屋水都没来得及喝的一堆玄门人士直接出去了。 刚刚的困劲又上来了,云千落歪在沙发上看着大门被合上,脑子开始发木,然后听见耳边一个声音道:“同志,要不你给我们先整点水?” 那俩普通人小民警被留下了,嘴唇起皮泛白,一脸面无人色的可怜巴巴(大雾)的看着她。 云千落爬起来,开始翻家里的存粮。 得益于房顶的太阳能板,冰箱一直有电。里面有些脱水严重但是没烂的蔬菜和各种需要冷藏的调料,还有半盒鸡蛋。冷冻层里东西还有不少,各种肉类冻的梆硬,还有些预制的牛排炸鸡之类。 水龙头果然拧不出水了,好在搜刮出了一柜的桶装水,全是5l的,她家一直吃空间水,谢浔派人送来的桶装水就这么剩下了,正好派上用场。 三个人先一顿牛饮,云千落一分钟思考能做什么吃的,两分钟安排两个大小伙子干活。这几个月她使唤保镖团已经十分顺手了。 二十几个人呢,辟谷丹的功效应该差不多该过了,她打算做好饭就先把这些奋战了一晚上的先叫回来,虽说都是修仙的,那不是还没成仙呢么。 等冻肉化好再做太慢了,何况做肉菜本身也慢,她翻出所有预制好的肉类,一股脑摆好塞进烤箱。其实这些用空气炸锅效果最好,但是那玩意才多大容量,不够麻烦的,就直接烤箱吧,原理也差不太多,而且她现在饿得已经不考虑口感问题了,做熟就行。 剩下的全煮面条,家里不少耐储存的干面。起锅烧水,干吧的蔬菜拿出来备用,随便挖点味霸给个底味,就等水开下面条了。为了省电,她翻出来四个卡式炉,架了能找出来的家里最大的四口锅。 等水开的间隙,云千落又翻出来不少零食跟两个帮工的分食。不用想也知道应该都是过期的,没事不重要。 云千落塞了颗甘草杏进嘴里,觉得真是珍馐美味。 面快好的时候叫人回来,等面都要坨了才开始陆续回来人。等分好,人手捧着碗或者盆,坐地上就开始嗦面,一时间屋子里只有吸溜声。 还是施星见,他如今算是玄门这边的负责人,出面解决团队一应事宜。施道长埋头吸溜了一大碗汤面之后,突然冲身边坐着的云千落道:“一会我们少不得打扰要在这里睡一下,实在是精神不济,其实应该回去昨天那地方修整的,但是又怕出什么突发情况再赶来不及。” 边说着,边把桌上大汤锅里那点面汤底都倒进了自己碗里。一时没注意,看着挺多的面就给分完了。 “没事没事算不上打扰,咱们都自己人,我家地下还有客房,就是可能得挤挤,”云千落盯着饭厅边上坐地上的几个道长,好像在抢最后一勺子面,这是做少了呀。“做少了没够吃吧,我再找点吃的,稍等。”说着就起身去翻吃的了。 刚刚就在客厅拿了点零食,别的地方应该也有,她还可以装作去楼上然后进空间搬,就是说,请人来家里吃饭吃不饱算怎么回事。 “哎不用,够了的。”施星见没喊住人,他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云千落已经身子一拐往楼梯去了。 “师兄你那么客气干嘛,小云挺好的,咱们以前都不知道这还是个资本家小姐,你看这房子,啧啧,人一大小姐这一路上跟咱们一样吃苦受累一点也不娇气,说明人家拿咱们当自己人,这是共患难的情谊,吃点......”胡星玄在施星见的瞪视下闭了嘴,但是想想还是要小小的抗争下的,于是说:“那你不也没吃饱么......” 施星见咂摸了下嘴,没吱声。别看他人到中年看着还挺瘦,那是精瘦,而且他们这帮人,平时消耗精气就比普通人多,所以吃的也多,刚才饿狠了光顾往胃里塞了都没品出个滋味来。 而且这会桌上的锅碗瓢盆都空了,就耽搁刚刚说话那会功夫,连面汤都被倒空了。 第286章 家仙还是跟宠 等云千落拖着个巨大的蛇皮袋子回来时,就看见一群老少爷们目光十分一致的巴巴看着她——手上的袋子。 她把空间里宋祁整理出来过期的临期的吃不完又舍不得扔的各种饼干糕点之类填肚子的都搜刮出来了,过期也没有过得很离谱,又是在空间里存放的,她刚刚自己尝了个写着需要冷藏的芝士蛋糕,嗯味道还没变,肯定能吃! 把袋子交给明明吃了好几大锅面条和一大堆调制肉类还跟饿狼一样的修士们,云千落一屁股坐回自己位置,继续吃她那半碗面和胡星玄眼疾手快帮她抢的奥尔良味手枪腿,觉得抬手都有点沉重,她也不年轻了,刚上大学那会她们寝室还干过通宵追剧第二天直接早八的事呢,考前突击复习就更不用说了,唉,好汉不提当年勇。 云千落委顿着一口口夹面,突然想起刚刚还说要在这睡一觉。“施道长,一会让他们自己去找房间睡吧,房间都没收拾可能有点灰,但我也实在没力气收拾了,大家多包涵,房间没忌讳,能推开门的都能睡。” 施星见分到了一包苏打饼干,此时吃的有点狼狈,一口咬下去直掉渣。“唔...唔唔唔.......”而且塞得口有点大,云千落冷不丁跟他说话他一时半会还张不开嘴。 还是他在啃干脆面的师弟帮他解释道:“不用,就在地上睡就成,现在天气也不冷了,衣服也脏,这不比昨天咱们在湿地上强多了,而且你看,”截住云千落要反驳的话,胡星玄示意她看那帮人,“那都睡上了,以我的经验,轻易叫不起来的。” 果然,许是太累了,有几人已经倒地上睡着了,有的手上抓了包吃的,人已经开始微微打鼾了,最夸张那位,嘴里塞了块还没来得及嚼的蛋糕就那么四仰八叉睡着了。好在他边上的人很快帮他把嘴里的东西拿了出来,才避免了他睡梦中被噎死的惨剧。 “行吧,既然大家都这么随遇而安的,还愿意动两下的还是找张床睡更舒服点。” 她实在没力气招呼人,用最后的力气爬回了楼上自己的房间,用仅剩的理智反锁了房门,就直接把自己摔在了床上,一秒入睡。 这一觉睡了将近六个小时。 等她腰酸背痛的爬起来,已经下午了。 以为房子里这么安静是因为大家都没起,结果下到楼下才发现清场了,她男朋友和施星见在客厅对坐...饮茶? 好会享受生活哦。 施星见正对着楼梯的方向,第一时间发现了她:“小云睡醒啦。”可能是同甘共苦过了,称呼都从“云小友”变成了“小云”。 谢浔闻言放下正在斟茶的紫砂壶,扭身看她的同时向她伸出了一只手:“过来。” 这个场景简直安逸到让人忘了这段时间以来的末日奔逃。 但是她顺势坐在谢浔身边之后,施星见下一句话就把她拉回现实了。 “小云你是跟柳十三前辈签订什么契约了么,你要供奉它了?” 她把柳十三又忘了!还带着蛇镯子睡了一觉,也不知道趁她睡着的时候这家伙有没有变成原型在她房里溜达,想想都有点孩怕...... 戴着镯子这只手还在谢浔手里抓着把玩呢。 云千落嘴角略抽搐,抽回那只手放在桌子上,组织了下语言说:“其实我也不知道,前晚到现在太忙乱了,没来得及呢。” 施星见了然的点头,然后对着栩栩如生的黑蛇镯子道:“柳前辈,不妨现身一叙。” 然后她和施星见都盯着那只镯子,谢浔也不明所以的跟着一起盯着。三人目光灼灼,那个通体漆黑,首尾相连成环形的小蛇先是松开了咬着尾巴的蛇嘴,然后顺着云千落的手腕游走到桌上。 云千落第一时间看向谢浔,以为会吓着他,结果倒是低估了谢总的见识,谢浔神色不动,但是把云千落那只手又抓了回去轻轻揉捏。 趁这两人腻歪的功夫,柳十三已经在没人坐的那边沙发上恢复成云千落初见它时的大小了。 一管既阴柔又有些阴阳怪气的声音道:“唤本仙何事啊~” 感觉在捏自己手指的那只爪子僵了下,云千落反手握紧男朋友指尖以示安慰,果然淡定都是装的。 施星见端着个云千落没见过的表情,就是好像很自在,但是又全是防备,笑也是假笑,像是个制式化的面具壳子,这么说吧,他眼角的鱼尾纹都没出来,对柳十三道:“不知柳前辈接下来作何打算?” 柳十三倒是很放松,蛇身盘的都不太板正了,一边吐着信子一边扭动,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是为五彩斑斓的黑。 阳光? 这时候云千落才注意到,客厅的窗子被打开了一扇,相应的墙外的护板也收回去一点,这一扇打开的窗户送进来清风和阳光,让原本昏暗的室内亮堂了那么一点,柳十三也不是随意找地方盘的,它待的那块正好光线最足。 “我接下来跟着丫头了,她答应顶仙儿。” 两个男人的目光倏地看过来,云千落没空分析他们眼神的含义,赶紧澄清道:“不是啊,我说的是供奉你,可没要顶仙儿!” 柳十三缓慢的在沙发上伸展躯体,让阳光照的更均匀,蛇是冷血动物,即便修炼几百年依然不喜欢寒冷,自然光照阳气又足,它恨不得全天跑到户外晒太阳。 “那还不是一个意思。”柳十三一边扭动一边把蛇脑袋看过来,语气十分懒怠。 “那哪是一个意思顶仙儿是要拜你门下设立堂口出马,,我是供奉你养着你算是给你工资,你给我当保镖就行。” 柳十三要丹药要香火,她觉得不难,这战斗力这两天她也见识过了,原来就能和现今顶级修士五五开,现在道法无存,法师只能当战士用,这家伙属性全满,物抗法抗敏捷力量一点短板没有,当保镖不得一条蛇顶个加强排,更何况还携带方便,简直完美。 闻听此言柳十三不扭了,缓缓盘好正视云千落:“保镖?” 同时响起的还有施星见带着三分了然和七分不解的声音:“你找个柳仙当保镖?” “家仙不能当保镖么?不就是保护主家的,跟保镖没啥分别吧...要是不行,那就当跟宠......” 她大学有一阵沉迷一款网游,奔着技能帅玩的纯阳,结果成天羡慕林婧姗的大蛇跟宠。 第287章 认主 施星见把云千落拉到一边,剩下谢浔和柳十三在沙发上两两相望,虽然一人一蛇坐的位置算是对角,但直线距离不超过四米,云千落跟着施星见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嗯谢总背脊挺直,十分紧绷,于是下了定论,谢总怕蛇。 她也不想想,先不说这蛇的大小堪比过山峰了,主要这玩意它是蛇精啊,它会说人话啊,搁谁谁不怕啊!谢总心累。 施星见把云千落拉到之前吃饭的饭厅拐角,直到看不见柳十三了才张口:“正五仙里,柳门最邪性,现在顶仙儿的都很少有拜柳门,而且它们本身也不愿意受制于人类,一有点什么不愉快报复心又极强,我以前就处理过一个被柳仙反噬的,那真是废了好大力气,不死也要咬你块肉下来,你可想好了?” 云千落心说你在这看不见它不代表它就听不见了,这操作多余了不是,但是也知道人家是为自己好,于是道:“可是楼塌的时候它确实救了我,刚刚又救一回,我答应供奉它也是真心的,像你说的这要是反悔它不得报复我么,这样它有所求我又出得起,应该风险不大吧,之前江越跟我说它为了修行已经几百年不杀生了。” 施星见皱眉思索片刻,转身回到了客厅对着柳十三道:“柳前辈,小云这丫头什么也不懂,如今人都活的朝不保夕,山里大概也没什么适宜仙家修行的地方了,想必你也听说了修士法力全无,以后的日子怎么过我们还需从长计议,既然你愿意在她这受一炷香火,不知柳前辈愿不愿意与她结个血契?” 柳十三立直了身子不说话,半晌才沉沉道:“你让我给她当役兽?你好大的胆子!”已然是攻击姿态了。 但是施星见凛然不惧,下意识手上结印,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用,“柳前辈说笑了,现在哪还有役兽的法子,不过是防着你哪天心情不顺加害她。” 他说的这么明白,柳十三一时卡壳,人家就是防你,防你个精怪,防你个野兽。 “本仙加害她干什么,我当初去你们协会当阵眼你们不就调查完了,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蛇,三百年,整整三百年老子连只耗子都没吃过!”说到最后,都已经悲愤了,修行这劳什子玩意容易么。 “那可不好说,现在什么法则都变了,谁知道你会不会突然不修道了。”施星见依然没有放松。 “你!”柳十三秉持修炼几百年的道心没有暴走,蛇尾一甩转向云千落道:“丫头你说!” 她说什么她说,她啥也不知道啊...... 可是人家施道长也是好心,何况人操心的也没错,现在安稳了她一想,可不就是这么回事么,她拿啥克制这么个大杀器啊。 “那,施道长,你说现在研究出的霰弹枪火箭筒啥的,对付柳前辈,能有用么?”当面说要怎么对付人家还是挺怪的,可是话赶话这不是赶到了么。 施星见似是没想到还有这种方式,他光想着自己这样的都已经无法对付柳十三了,留它在身边实在危险,还是局限了,“应...应该可以吧......”好像确实之前有炸山开路的一地方,一群普通人不小心弄死了个大妖怪来着。 “那就这样吧,我觉得问题不大,而且柳前辈还挺和善的,相信我们能相处愉快,处不下去也能好聚好散。”希望这大蛇没听懂她刚说的火箭炮啥的吧。 “好吧......”施星见妥协道,他原本也就是出于对后辈的爱护,可这毕竟也不是归自己管的。 “说完了吧,说完了给本仙弄吃的,我要吃鲜果,供詹唐香,你得给我搭香塔!”柳十三不耐烦的嚷嚷道。 谁理它。 施星见要走了,林宸亲自带了一整个连队,代替了原本安排的部队提前了48小时到了观沧海扫尾。 不光是整个别墅区那大片的光秃秃的林地矮山各种人造景观,法师团队预估有活人转化的行尸逃脱隐蔽进周边的居民区里,之前因为暴雨的缘故通信完全失灵,甚至本区的警备力量也全部派去救灾,所以根本没法及时准确知道有没有群众被行尸袭击。 施星见他们接下来负责的活就相对轻松,万一真有被行尸咬到的群众,去拔尸毒。 “真的用糯米么?”云千落把人送到家门口好奇道,顺便扫了一眼之前在她家门前被柳十三抽的身首分离的那个行尸,现在是一大一小两摊黑灰。 “啊糯米算一部分吧,还要加别的,希望别有太多被波及的群众,现在东西还挺不好找的。实在不行就去把白九就过来帮帮忙。”施星见边说边揉着眉头。 云千落还想了下白九是哪个,哦,那个见过一面的白仙,听说白仙既招财又能治病,供奉白仙的出马弟子都是给人治病很厉害。“几位仙家出事的时候,没离开么?” “昨天下午又回来了,帮着治疗咱们留下的人来着。” “哦,”云千落点点头,点到一半,“你怎么知道的?”难道玄门还有什么不科学的沟通方式不为外人道? 只见施星见从兜里掏出了一支崭新的某国产龙头品牌的手机,还是去年冬天品牌方排除万难发布的,量少到让人发指,被戏称饿死营销。 “还要谢谢这位谢先生,听说我们昨天的遭遇,帮我们都配了手机,我师弟他们一睡醒就分了几个人赶回协会那边看情况了,不久前刚跟我通过话。” 云千落看看斜挂的太阳,她这一觉睡的,世事千变啊,连通信网络都修好了? 修好了好,修好了施道长忙起来,谢总也要忙起来了,云千落送走施星见转头又催着谢浔快去忙,最好把黑子和强巴都调走调远点,她需要时间安排,安排一会见到她父母的时候一家子赶紧对口供,好把林婧姗的黑户问题解决下。 真的人不能撒谎的,这才出了第一次纰漏眼见的就需要大力气圆谎了。 但是谢浔显然不放心就这么把女朋友自己扔家,“就剩你自己,客厅那个......” 云千落扬扬手腕,柳十三已经趁几人说话这当口又cos手镯回她手上了,全程悄无声息,要不是她手上凉了一下她自己都没发觉。 “没事的,它现在是我养的。” 第288章 巨蛇 作为观沧海的开发商,谢浔需要全程在临时作战指挥部和军方对接。而据说他们以观沧海为圆心,向周围辐射五公里,方圆五公里内,地毯式,入户排查。施星见建议的。 如果这五公里内没有异常就可以基本判定无风险,要是有就再扩大五公里。以此类推。 总结下来就是,谢总接下来会很忙,忙到没有时间回家,也没时间陪女朋友。 结束一个有点超时的法式热吻,两个人转身各忙各的。 家里随便哪个地方都有一层浮灰,云千落抓了个抹布打算先清理下日常活动最频繁的区域,虽然依然停水,但是她又不缺水,就是用空间里的水洗抹布有点浪费。 刚擦完厨房的台面,家里大门被人推开,她爸妈一人背了个登山包,手上抱了个孩子,一副旅游归家的派头,喜气洋洋且雄赳赳气昂昂的,好像刚打了胜仗。 刚谢浔说会让人送她父母回来,她还以为是从地下走呢,结果人家走的正门。 “小徐啊,辛苦你了,东西放门口就行,你是不是还有事忙啊,我看他们都出去了,你也去忙吧别耽误你事。”白兆婷的声音有她这个年龄特有的热情和与年龄不符的活泼。 “好的宋夫人。” 那边大门刚合上,云千落也穿过客厅到了门前,然后就收到了两大一小的热情。 “宝贝女儿你都瘦了!” “姑娘你脸色是不是不好啊,没休息好呀!” “妈妈!” 热热闹闹的。 深知问题是回答不完的,云千落干脆忽略老父亲老母亲的关切,先把孩子接过来道:“你们把谢清曜带回来干嘛,人家谢家没意见啊?” 她不问还好,一问,白兆婷使劲扬了扬下巴:“我从你未来婆婆手上抢回来的,那女人跟有大病一样,从来不管孩子,不知道抽什么风今天非要哄孩子,哄的一直哭,我要接手她还不干,显着她了! 牛奶豆浆都分不清楚,人家曜曜喝奶只能喝特制的奶粉,鲜牛奶根本不能喝,让她喂的拉肚子她还说多喝点就好了不能娇惯孩子,到底谁是亲奶奶啊,我就硬抢过来了,你跟谢浔说一声我先养两天,人孩子跟我也挺好的,是不是呀曜曜?” 怀里的正太十分配合的一边点着脑袋一边奶声奶气的附和:“是!” 云千落听着她妈都回家了语气还这么激动,在人家那不一定战况多激烈呢,而且既然她能把孩子成功抱回来,说明人谢家也是同意的吧,主要是她爸在边上一个劲给她使眼色。 这个眼色她懂啊,父子三人多年默契,这个眼色的意思就是避其锋芒,安抚为上,三个人经常互相打掩护的。 于是她决定再换个话题,“这些水果是什么意思啊?”云千落踢踢地上的纸箱,还挺实诚的,装的是满的。 “哦说是阿浔让人准备好给咱们带回来的,说你要的,宝贝儿你要这干嘛呀,空...”白兆婷看看怀里眨巴大眼睛的小孩,赶紧重新组织语言,孩子半大不小的,也会学话了。 “咱家有的不比这好,我听说这都是移栽果树到大棚里结的果子,之前我们吃来着,别说跟咱家的比了,就是跟以前市场上卖的最次等的都没法比,一点果味没有,你要来干嘛呀?” 云千落是服气的,要么说人谢总能管好偌大家业呢,柳十三吵吵那一句要吃水果,她都忘了,人家就记着了。 “说来话长,咱们先做点吃的吧。”面条不顶饿,她睡了好几个小时早就消化完了。 刚好才下午一点多,吃午饭也不算晚。 冰箱当然已经空了,但是这会没有外人,小孩不算,云千落堂而皇之的从空间里取了一堆新鲜食材,缠着她妈给做了几道想吃的菜。如果说她吃的香甜,那谢家孙少爷谢清曜小朋友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狼吞虎咽了。 儿童定量那个小碗,一整碗米饭配菜全程没用人喂,孩子自己就给自己喂饱了,吃完甚至还想加。 “这是饿着了?”云千落看向她妈,她妈正一脸心疼的给孩子喂蛋羹。 “别提了,这段时间吃的菜也不行水了巴嚓啥味没有,肉就只有罐头,孩子一开始吃不进去光喝奶,后来奶粉没了饿了两顿开始跟大人一起吃,也吃不了多少,眼瞅着就给我们饿瘦了。”就瞅这心疼劲,搁外人看绝对不能信这没有血缘关系。 真是何不食肉糜。 云千落想想这一路的见闻,还有定量售卖的辟谷丹,算了还是别吓唬他们了,反正她养得起,无论何时也不可能少了家里人这口吃的就是了。 吃晚饭继续大扫除,曜曜被白兆婷哄着睡午觉,云千落和宋杨用完最后一点水之后带着桶进空间装水。 “还是这地方好啊,这段时间过得都什么日子,要我说下次你再出门把我带上,我就在这里面待一百年也不腻!”宋杨拖着大不锈钢桶往最近的岸边凑,边走边道。 云千落拖着另一个,边和她爸说话边想着好像忘了点啥。 什么事呢?直到把抽水机的管子放进桶里,水都抽了半桶了也没想起来。看这个速度抽满两个桶正经也要一会,云千落往岸边的地上一躺,近距离嗅闻带着水汽的泥土的味道让人无比安心,几欲昏昏欲睡。 直到—— “啊——蛇啊——” 林婧姗的尖叫在远处响起,云千落骤然睁眼,她又把柳十三忘了! 人类对蛇的恐惧据说是印在dna里的。 但是十分神奇的,云千落完全不怕,不管是小时候把别的小孩吓得哇哇哭的玩具,还是爬虫馆里隔着玻璃的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蛇类,抑或者她因为药用的缘故跟着爷爷去过的蛇场,那种近距离接触的,拿在手上冰凉滑腻不断游走的触感,被拔了毒牙在人肌肤上丝丝吐着信子的三角蛇头,都不曾让她感到过惧怕。 甚至还有那么点亲切,就一点点,她也不是属蛇的啊。 爬起来就见她老爸已经吓得面色惨白抖如筛糠了,就是心脏太好没直接抽过去。 顺着宋杨的目光转身,在他们几十米外的岸边,一条水桶粗的巨大黑蛇正盘的歪七扭八的瘫着,一动不动,似乎是僵了。 这是她第一次看清柳十三的完整本体,亏得空间里地方够大,这家伙卷吧卷吧能塞满一个三室一厅。 第289章 血契 之前还想着这家伙cos首饰不声不响的挂她手腕上,进出空间还得摘下来怪麻烦的,结果一忙活就成功把这事忘了,柳十三成功偷渡进空间,还在她没注意的时候悄么声的跑去河边回复本体! 下午还放大话问人热武器能不能搞定呢,现在她哪有什么威力巨大的杀伤性武器...... 林婧姗喊了那一嗓子之后就被宋祁捂住了嘴,一时间四个人谁都不敢动,云千落主要是被宋杨抓的动不了。 作为曾经全程清醒着被巨蛇卷着从十八层楼飞到地面的当事人,即便骤然看见这么个庞然大物也不至于全无准备。何况柳十三的状态还赶不上它平时缩小版的精神,那个全蛇瘫在地上的状态已经不能说是萎靡了,她没动的这几十秒,这家伙也一动不动,更像是死了。 “爸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这是咱家的保家仙,应该不伤人,我去看看。”拿开宋杨抓在她肩膀上的手,云千落就要提步过去,然后又被抓住了小臂。 “应...应该?”宋杨嗓子发紧,一时无法从巨大的惊吓中缓过来。 “嗯,肯定不伤人,我都跟它混了两天了,早上那会还救了我一次呢,爸你别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没有哪个父亲可以让女儿独自面对危险,所以最后是宋杨在前,云千落落后他五六米一前一后去到柳十三身边。 老父亲的心需要体恤,但是吧,这家伙真要有什么坏心,别说一张嘴能把他俩都塞进去,尾巴一卷五米也不够躲的啊。 云千落眼见着她的老父亲颤巍巍的拿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在手上的长杆,隔着两米远捅了捅蛇身,没反应。 “你确定是活的么?还是冬眠了?”接触实物之后虽然还是害怕,但已经没有刚刚那么虚了,属于可以接受的怕。 “肯定的活的呀,人家活了四百五十年呢,我这空间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进来就嘎啦。” 云千落上前围着巨大的蛇身找蛇头,不知道被它藏哪了,总不能是卷在底下了吧。云千落犯着愁,这要是小点还能暴力抻开,这么大坨,推都推不动。 好在绕到另一边就看见柳十三瞪着拳头大的眼睛,巨大的蛇脑袋垂放在岸边。 云千落走到蛇头边上,平放的蛇头都到她大腿高了。“柳前辈?你干嘛呢,我觉得咱们得谈谈。”谈谈这个空间,谈谈怎么保密,要是不行就只能把这家伙骗出去杀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几个月她长了不少胆子,想到可能要做掉柳十三,她已经开始规划这么大的蛇身有什么用了。就是说蛇的全身都有药用价值吧,蛇蜕都治风湿呢...... 就在她溜号的功夫,巨大的蛇头微微动了下,巨口轻轻张开,尖利的蛇牙在云千落垂在腿侧的手上划了下,划出道五公分长的口子,登时鲜血如注! “哎我!”云千落惊得退后一步,一点没做柳十三突然伤人的准备,这么大个东西怎么悄无声息搞偷袭呢!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蛇头又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侧着贴过来,用它巨大的头顶在云千落滴着血的手上蹭了下,蹭过之后蛇信十分精准的在伤口上舔了下,云千落就眼睁睁的看着血流十分丰富的伤口肉眼可见的愈合了...... 这啥?这是啥?全程可能也就三五秒的功夫,从作案到毁灭证据无比丝滑,就想喝她一口血?! 就在她风中凌乱没组织好语言的时候,柳十三巨大的蛇身突然活了过来,水桶粗的蛇身快速游动,巨大的蛇头也昂了起来。她听见那一边她的老父亲发出短促的惊叫,林婧姗几乎喊破音的声音在很远的地方喊着“快跑”。 真是,没见过世面。 一般人确实没有她见的世面多。 然后柳十三“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云千落习惯的那个大小,一般成年过山峰那个大小。整条蛇摇摇晃晃的打着摆子凑近云千落,虽然看不懂蛇的表情,但是云千落就觉得它也挺害怕的,不光害怕,还委屈。 靠近云千落腿边,这家伙用一种十分诡异的音调,多诡异呢,很像撒娇,一边叫着“尊家”,一边想往云千落身上爬,结果刚立起身子就就直直向后倒去,与此同时,一个白花花的椭圆物体自他们身前的流水中破水而出,直奔云千落的前胸! 云千落下意识的伸手,巨大的惯性带着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带着淋了云千落胸前一片的水,那个白花花圆滚滚的东西似乎还使劲蹭了两下。 云千落呆滞的捧起这东西,好像是玉质的,有个十来斤的样子,要么不是实心的,要么材质不全是玉,这个大小,太轻了。 就是这到底是个啥,咋有点熟悉呢,空间里原来就有的? 柳十三在云千落脚边瑟瑟发抖,也不知他在抖个什么。 这么一会,林婧姗和宋祁已经跑过来了,果然体型缩小后威慑力都无限缩减。 “诶云小落,这是你从藏区抱回来那个恐龙蛋化石吧,石头外壳掉啦?”林婧姗一眼看见被云千落抱在怀里的东西。 宋祁惊叫道:“恐龙蛋?” 林婧姗纠正他:“化石,多少年的事了哪来的蛋,不过这外壳掉了以后里面还挺好看的。” 林婧姗伸手想摸摸,然后刚被判定为化石的东西在几人眼皮子底下歪了下,躲过了林婧姗的手。 “它刚刚动了还是你自己动的。”林婧姗有些怀疑的收回自己的手。 云千落定定心神,“它自己动的。”话音刚落怀里的大白蛋像是证明存在感一样又晃了几下。 “等会,你不是说这是从藏区拿回来的么?藏区哪,是不是你俩没整明白,这就是个活的蛋吧?”宋祁十分怀疑是妹妹伙同自己老婆在整蛊他,搞不好就是个大点的鸵鸟蛋,嗯,双黄蛋!不是说华国90%的假三文鱼都在那养殖的么,搞不好也有什么鸵鸟养殖? 林婧姗翻个白眼给他:“鸵鸟蛋你又不是没见过,你还买过呢哪有这么大,这都赶上两个了。” “我买的那是鸸鹋蛋,那个更小,不是,这不重要,咋的这蛋要孵化啦还会动?”宋祁感兴趣的从妹妹怀里把大白蛋挖出来,捧在手上查看裂缝在哪。 然后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双手捧的牢牢的这颗蛋,晃了下,精准无比的又掉回了云千落怀里。 他看看林婧姗,又看看云千落,再看看蛋,最后甚至看了看伏在云千落脚边地上半天没动一下的柳十三,干巴巴的说了句:“不是要出壳了哈,没裂缝呢......” 谁理他。 不知道柳十三刚才是受了什么打击,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缓过来了,这会它从僵直的一根棍状态逐渐解冻般蠕动着盘好,颤巍巍的说了句:“尊家,您还养龙了啊?” 一开始她以为是这空间里留了什么大能的神魂之类,那玄幻小说不都这么写,远古上身化身于三界前留一缕神识啥的,后来她以为是那个上古大妖骨架化作的玉山带了远古的威慑,结果竟然都不是,柳十三恢复语言功能后说的第一句话居然问她是不是有龙。 像是回应般,空间里突然响起似虎又像狮的吼叫,还有那么点像牛,而且一听就是幼崽的叫声。 “吼————” 第290章 什么蛋 空间里养了只老虎,虽然才几个月大,虽然还在给猫当小弟,成天的上蹿下跳。 但是百兽之王不是虚的,云千落亲眼见过小老虎在养殖区那边吼了几嗓子,不夸张的说,满地乱晃的鸡都瞬间定身了。 那个小奶音逗得云千落搂着小老虎揉搓了半天,见惯了大千世界的人类已经对猛兽没什么敬畏了。 但是这个声音让人从心底生出一股空明的畏惧来,即便还很幼嫩。 柳十三说的啥,龙??? 这个世界玄幻了。 她抱着蛋仿佛抱了个炸弹,手足无措之际视线扫到了早就在边上恭候的柳十三,不是很确定的问:“你是说这个么?这个?”她把蛋向柳十三那边举了举,惊得柳十三向后弹射差点掉进河里。“龙?你确定?” “尊家你抱好,不必离本仙这么近,这就是龙啊,龙蛋!”柳十三十分肯定的上下晃蛇脑袋。 相应的,大白蛋也十分活跃的在云千落怀里前后摇晃,仿若在跟柳十三互动,但是显然大蛇承受不起,好像随时要晕倒。 想到当初发现这“蛋”的时候,莫名其妙爬进那个山洞,莫名其妙就要把一颗大石头带走,那话怎么说来着,如星照引,冥冥中自有定数,而且带回蛋之后她还抱着睡了一觉,睡的还挺安心。这么一想,觉得莫名多了个龙蛋也不是什么特别不能接受的事了,再玄幻还能玄幻的过这个空间本身么。 至于蛋里什么样,她满脑袋代入的都是哈利波特在海格的小木屋里亲眼见证破壳的翅膀带着黏液的小龙,还挺萌的。 当然,她手上这个应该是东方龙。 不过,“你怎么确定是龙蛋的?”这蛇认识时间不长,也不知道会不会满嘴跑火车。 谁知这个问题让柳十三反应十分激烈,它猛地窜了下,盘好的蛇身几乎离开地面:“本仙修炼四百五十一年,满五百年就能化蛟,再一千年就能成龙,龙的气息是刻在传承里的,肯定不会错!” “好了知道了你专业,别激动,别激动,”云千落敷衍的安抚道:“那这蛋什么时候能孵化啊,你的传承里有么?” 柳十三被问住了,头脑风暴了一会才不确定道:“传承没说啊...这世间已经几万年没有龙的踪迹了,甚至蛟龙化龙的都没有,那都是传说了......” 得,合着还是神话。 可这蛋不是神话啊。“那我把它放哪啊,它还会动呢。”云千落又回身跟老哥和闺蜜征求意见。“难道也散养?”任一颗大白蛋满空间的滚,别再滚散黄了呀。 “要不咱们给它续个窝,我见过人家孵小鸡,还得用灯烤保持温度呢。”林婧姗建议。 “但是我记得它是从水里出来的吧,用灯烤着会不会太热了?”宋祁也蹲下就近观察。 云千落又把视线落回大白蛋身上,不抱什么希望的问它:“我把你放哪比较好,你想待在哪啊?” 能跟一颗蛋交流这太扯了,玄幻也不至于缥缈至此,结果大白蛋马上教她做人,它用自我驱动的方式,努力一歪离开云千落的手心,然后奋力滚向了河的方向,扑通掉进了水里。 入水之后短暂的下沉又很快浮上来,在流水中稳定了身形,十分活泼的在水面上跳了两下,仿若跟云千落打了个招呼,很快又沉进了水里。 “好吧,它自己有主意。” 云千落跟到水边向水里观望,环空间的这条河没有发源地没有入海口,没有对岸没有河底,无始无终,它永无止境的流动不息。那颗蛋就隐没在清澈的河水里,无论怎么仔细看也不见其身影。 “圆滚滚的,应该没什么危害性吧?”不确定的事发生太多了,堆在一起,很难说半大的老虎,被基地评估先天畸形发育不良的熊猫,和没孵化出的龙哪个更有危害性。 四个人就地在岸边围坐,交流最近的消息。 宋祁一直在空间里至少一个月,天灾人祸都没见过,过的是岁月静好还有熊猫撸。 林婧姗跟着长途跋涉一趟罪没怎么遭,最近才常驻空间里,也十分乐天。 宋杨被圈在地下十几天,成天提心吊胆,日子过得也憋屈。外面的世界没看见全凭周围人的只言片语想象,真见到了不一定多害怕,但是没看见是真害怕,好不容易一家团聚,就被柳十三吓了这么一大跳,到现在还没怎么缓过来。 “你...你先跟我说说,这蛇怎么回事?”宋杨指着面前的大蛇,柳十三委顿在四人围着的中间,像被抽干了精气。 云千落开始叙述从高铁上下来这段时间的事,说起来也就三四天,但是居然经历了好几个电影才能演出来的事。《暴雨成灾》、《地陷之大楼倒塌自救指南》、《丧尸围城》,哦还有《我与堂仙不得不说的故事》。本来要等一家人凑齐了再一起说的,现在显然条件不允许,再等她可怜的老爹爹就要被吓出心脏病了。 林婧姗算是知道的多的,但是从她说半夜楼塌了那段就开始目光呆滞了,那父子俩更是一时半会消化不过来。云千落终于抽出空来审问柳十三。 她直接把萎靡的蛇头一把薅了过来,是真沉。 “你刚才划破我的手舔血是故意的吧?”按理说她是不敢对大仙这么不敬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柳十三的气场突然就变了,形容不上来,硬要描述就是感觉它从一个跨越朝代凌驾于万千生灵之上的传说变成家养的宠物了,跟天赐他们一个级别。 果然,想着它变成宠物了,这家伙就先拿冰凉的蛇头十分讨好的在云千落手上蹭了蹭,若不是手感不对,就是另一只小狗。 “尊家,我划破你的手是为了结血契,而且我给尊家止血了,现在一点看不出来受伤吧,刚刚情况紧急柳十三擅作主张,尊家莫要怪罪。” “......?”是不是过于谦卑了,这样很难不让她怀疑这家伙背后阴她了。“你不是不答应结那什么血契么,施道长说的时候你还反对的那么激烈。” “他说的那是同伴的,我们结的这是认主的,说起来结这个我还更吃亏呢。”柳十三小小声嘀咕。 “认主是什么意思,怎么认的?”云千落抓住重点。 柳十三明显不想说,扭着就要爬走,被云千落一把摁住脑袋。这是个很无礼的动作,对野兽来说就是攻击,她刚养果冻橙的时候都不敢没有铺垫直接就来,容易被挠,但是柳十三此刻十分逆来顺受,你摁我我就不动。 “就是,”柳十三不想说,但是碍于认主的契约,云千落问什么它都得如实回答,“我打开头顶的天罡位,那是我化蛟之后长龙角的地方,把你的血涂上去,尊家你的血压我的天罡,我就化不了龙了,以后任凭尊家差遣。”一段话说的有气无力的,显然打击很大。 “那为什么呀,你干嘛突然这么干?” 问到这个,柳十三状似气愤的使劲昂了下脑袋,又颓然垂落,“那不是有龙么,甭管多大的龙,压迫力都是实打实的,它压得我一动不能动,感觉随时能取我性命,我发觉它对尊家你没有恶意还很亲厚,就当机立断赶紧认主,果然认主之后威压就小了很多,保了我一命。”柳十三说着,十分乖巧的仰望云千落,一脸孺慕。 第291章 家宴 做堂仙和做人宠物仆从的待遇肯定不一样的,前者要香火要鲜果,要上供各种美食,后者给口吃的就成不敢挑。 但是云千落在询问过柳十三要怎么养它之后,还是摆上了各色吃食,点了三柱清香。 山精鬼怪都不能直接食用人间的食物,只能吸收精气,香火算是给他们提供精神能量,食物精气能满足口腹之欲。 可是她没有拜神的香,点了三根熏香用的线香,挑的还是她最喜欢的味道,叫“合天下”,别看叫的大气,其实味道非常甜腻。但是据柳十三说,味道挺怪的,也没什么能量,不咋正宗。不过此一时彼一时,有总比没有好。 活了四百五十年的大蛇,哦是四百五十一,柳十三十分坚持不能少说这一年,因为过了三百岁之后每一年它都战战兢兢生怕行差踏错被天道收拾,因而每一年都过得十分不容易值得被铭记。 有了主宠的名分后,柳十三行动谈吐都向低龄化靠近,时不时做小伏低撒娇卖痴,打算凭实力做个好宠物。 但是其实它应该算契兽,契兽干什么的都有,长得好看的当宠物,不好看但是格外能打的当打手,既不好看又不能打的当炮灰。这里面当然宠物待遇最好,啥也不干就有吃有喝,所以老妖怪柳十三仗着云千落不懂就模糊概念,力求混上吃白食的席位。 它是想多了,云千落虽然不懂这里面的道道,但是她自己有判断力的好么,这么个能变大变小随时cos首饰关键时刻扔出去就是杀器的跟宠,不好好利用岂不是暴殄天物。 所以她说:“你以后还是变成镯子跟着我吧,我每天给你点香上供,现在现成的品质都不太行你先凑合着,我研究下好用的香怎么做,别人家堂仙有的你肯定也能拥有。” 其实她还考虑了,不光是当随身保镖,空间里要是有什么一般人和机器都干不了的活,就放柳十三出来干,简直一蛇多用。 不过她也不是初入社会的小白了,过家家一样当了两回老板,用人之道还是懂得那么一点点的,有些话不能说出来,容易把员工吓跑,要温水煮青蛙逐渐加码。 不能现用人现交,得提前给好处,然后她又问:“诶你们是不是要住什么财神楼,得给你造个什么样的房子,上香是不是得有牌位,牌位用什么木头?” 云千落想的是,盖个狗屋那么大的木头房子,好歹是个意思,当初她被她妈拉去找大仙算命,那家供的财神楼可是按房子大小定制的,占了一面墙半间屋子顶天立地的。 哪知道柳十三活这么些年向来被人吹捧,又存了目的没达到需要被补偿的心理,上来就狮子大开口:“盖个五米的小楼就行了,也不用太大,整体形制就按滕王阁那个样子我看就挺好,这些没要求,但是尊家你得注意,出入处要有铜兽把守,最好是金蟾,楼外栏杆得雕着双龙送宝的刻纹,每层飞檐翘角上得挂鱼形风铃,楼顶还得放个聚宝瓶。 尊家你也知道,我们柳门不善招财,有了这些布置保你四方纳财、年年有余、财源广进、吉祥如意!” 柳十三自我感觉十分贴心,昂着蛇头等表扬,只得到一句“变回去。” 对于能盖大型猫爬架的宋祁来说,半米高有盖的蛇窝简直是易如反掌,他合计了下,全加起来用不上一小时就能盖完,主要是材料都是现成的。但是毕竟见过了柳十三的真身大小,就盖那么个小木头盒子怪不落忍的,宋祁主动提出补偿方案,即着重制造柳十三的受供排位,务求精美,具体体现在字体随它挑。 柳十三没想到落差这么大,委屈唧唧的要反抗,反抗不成功被镇压。云千落就发现这条蛇现在是真服帖,让它往东不敢往西,随便什么命令它都得遵守,比如刚刚它就想暴起袭击宋祁,结果云千落一句“老实点”,立马软的像面条一样缩着了。 这就是血契的好处。 缓了好一会,宋杨才重新建立起了脆弱的世界观,然后就开始张罗要种什么蔬菜杀鸡宰鹅,还得去他的鱼塘捞鱼,好不容易一家子团聚得做大餐! 看起来十分乐观活泼,甚至去拿菜种的时候都是轻快的小跑着去的,如果他没有绕着柳十三至少十米远走就更好了。 准备好要用到的食材和木柴、水,一家人出了空间。且不说在空间里起锅做饭再吃完要多久,中间会不会有人突然来家里,就说谢清曜小朋友还在房里睡着呢。 云千落扒在门边看着白兆婷一脸慈爱的在那轻拍着谢清曜盖了薄被的小身子,深觉她妈也到了含饴弄孙的年纪了,嗯,得催催宋祁林婧姗他们干点正事了。 晚饭一家人齐上阵,完全没有厨艺的宋祁都把四个炉子烧的旺旺的。 就是说想好好吃顿饭都很奢侈了。 碳烤羊小排、糖醋排骨、红烧鲫鱼、梅菜扣肉、白切鸡、啤酒鸭(啤酒属于稀缺物资,快过期的啤酒才舍得倒一罐)、茄子海鲜煲(海鲜全是冻的)、芥末虾球、白灼菜心、蚝油生菜、蒜蓉西兰花、尖椒炒肉、蒜苔炒肉,最后还得加个凉菜。 期间添加了两个林婧姗要吃的减了四个宋祁点的,因为白兆婷要凑双数加的纯素菜,最后五个半人做了十五个人的菜量,谢清曜小朋友因为体积过小只能勉强算半个,以及给他单做的虾仁鸡蛋羹不能算一道菜。 就这白兆婷还要虚伪的说一句:“时间太赶了没法做什么精致的菜,咱们凑合吃吧。” 宋祁已经抢先夹了个鸡腿自己啃上了。 看得出来大家最近过得都不太好,人均想吃一头牛。 谢清曜小朋友一眼不看他边上装蛋羹的小碗,只抓着羊排啃,那一根骨头比他小手臂都长,孩子两只手勉强抓住,啃得一脸油。 白兆婷看的一脸心疼,一边给孩子夹他能咬的动的菜,一边道:“这有钱人家过的日子还赶不上咱们呢,那都吃的什么呀,看给孩子饿的,天天就能吃点奶粉泡饼干。” 云千落一直没来得及再找个备用手机,也就没跟谢浔联系,这会看着曜曜才想起来问:“他们家就同意你把孩子抱来啊,人家一家子人呢?” “带他的保姆回家了就没回来,他们家现在也没剩几个佣人,厨师都走了,一大家子怎么了,一大家子也没个会养孩子的,我又不是抢他们的,这不是孩子自己也愿意么,”说着对着谢清曜眉开眼笑的问:“曜曜是不是愿意来我们家啊?” 小孩在努力喂饱自己的间隙分出一分注意力来,对着一桌子看他的大人认真的点头道:“对,曜曜要跟妈妈住!” 第292章 夜雨 然后这个事就这么定了,主要是白兆婷自己定的,甚至饭后就着手给曜曜收拾了房间。 她倒是想带孩子睡,奈何人家谢家孙少爷坚持要自己一屋。 十几道菜,菜量还都是论盆的,几个人还都是眼大肚子小实在装不下,最后吃完感觉桌上的菜也就受了个皮外伤。 全空的冰箱冷藏也装不下这么多,白兆婷打算把两盘剩了一大半的素菜直接倒了,遭到了亲女儿的强烈反对。 “妈你这么浪费是不对的,我跟你说外面的人已经吃不上饭到......”她本来想说都有吃人的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别再吓到她一直活在温室的老母亲了,只能说:“都嗑辟谷丹度日了,一粒管三天,一盒吃一个月。” 没来水电,洗碗机不能用,白兆婷舀着水手洗碗,头也不抬的说:“那个不能常吃,光是不饿,但是人没精气神,孩子吃了不长,抵一时还行,时间久了还是要消耗而亡的。” 云千落就奇怪了,“你怎么知道的呀?”她这个出品方都不知道这么细节的事呢。 “谢家说的啊,之前刚出来他们就自己去化验做实验了,这个别墅区的人都知道吧,我还在业主群看到发的报告来着,要么这么艰难他们还要吃那杂菜汤面饼子,煮个面煮成面糊了都,再不就吃速食......” 所以说有钱人还是不一样的,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比普通人过得好得多。 这个结论在晚上八点半被推翻。 家里两对配偶被云千落以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为由送进空间干活,云千落自己在外面带孩子。 但是白兆婷女士带孩子回来的时候就装了一包衣服,没带什么玩具,曜曜又睡了一下午,一晚上精神都特别好,一个劲缠着云千落玩,作为人形玩具的云千落在累瘫前祭出了狗子白菜。 天天吃闲饭也没什么正经事干,白菜这几个月养的是膘肥体壮,也到了为这个家做贡献的时候了。 挑它出来是有原因的。 空间里宠物不少,但是能见人的只有一猫两狗。西森果冻橙将近两岁,是只成熟的大猫了,平日在空间里凭借卓越的智商和灵巧的身形以及非凡的猫科种族技能,稳坐空间内非人类第一把交椅。串串奶瓶不用说,一代混血基本都挺聪明,尤其它还混的德牧,虽然另一半品种未知,但是一半德牧基因已经可以碾压傻白甜白菜了。 这两个都不能安稳带孩子,所以还是抓最傻的出来。 果然疯跑了几个月,乍然回到人类居所,白菜还觉得挺新鲜,一点没有被限制自由的不耐烦,对新玩伴很感兴趣。曜曜没养过宠物,见着这个比他还高的大白狗也很兴奋,小孩配小狗,双方都很满意。云千落也就成功被解救了。 于是等云千落边在客厅摆弄翻出来的旧手机,边看孩子的时候,正好给谢浔开门。 天灾连着人祸半年的时间,谢总终于向凡人靠拢,不再是那个头发丝儿都透着矜贵的世家少爷了,很有一番乱世里的干练。 身上是扑不掉的土,脚下的靴子沾了不少泥,露出来的皮肤倒都是干净的,但是明显粗糙不少,跟宋祁那个田园生活的油光水滑不能比。 尤其一进来就找饭吃,而且十分不讲究的要吃剩菜。 “要不我给你重新炒两个菜吧?”云千落拿着谢浔亲自从冰箱里挑的两盘剩菜,一荤一素,搭配的还挺合理,觉得这个事情十分魔幻。就是当初大雪封村,天灾打的所有人措手不及的时候,她也没给人吃过剩菜。 “不用,这就很好了,我要是回家就只能吃泡面。”谢浔看着还挺满意的,自己盛了一大碗还没凉透的米饭。 然后云千落就把孩子和狗子从客厅转移到餐厅,一起陪着谢浔吃饭。 “狗狗我们握手,左手!”谢清曜小朋友无师自通开始训狗,也不知道这俩是怎么沟通的,就硬教这一会,狗子已经能分清左右了...... 因为全靠太阳能供电,屋子里灯光自动调成了最低能耗的亮度。昏暗的灯光下,小孩的嘀嘀咕咕和小狗的哼哼唧唧,还有边上人进餐时偶尔餐具碰撞的声音营造了一种说不上来,却很温馨的氛围。 谢浔突然轻笑出声,引得云千落看他:“吃着饭呢,你笑什么?” “我就是觉着,好像不论什么时候,多难的境况,在你身边总有可口的饭吃,有安心的地方可睡。” 古人说灯下看美人总是更美三分,这句话是有科学依据的,昏暗的灯光下,视线模糊,瑕疵就容易被掩盖,所以以前像素不高的相机照出来的照片虽然高糊但却比本人好看。 何况谢浔这张脸委实没有什么瑕疵,三庭五眼单拿出来都惊艳,组合起来又恰到好处,堪称女娲炫技作品。这会他一双笑眼盈盈的望过来,陡然惊心动魄。 云千落眨眨眼,为自己脸上弥漫上来的热气觉得羞窘,也太没出息了...... “嗯,我这人运气好,总能在变故前囤够物资,属于天生饿不着。”不然怎么说呢,总不能说她变出来的吧。 谢浔依然笑着说了句:“是我运气好。” 吃过饭陪曜曜玩了会顺便消食,简单洗漱后,两大一小就准备休息了。 然后就见谢浔十分自然的换完宋祁的睡衣,一边说着:“明天我让人收拾点我的衣服过来,还得把谢清曜的东西多搬点,家里一堆不事生产的,佣人一不在他们连照顾自己都费劲,还要麻烦你和岳母照顾他,我尽快给他找个育幼师回来。”边进了云千落房间直奔大床,开始铺床了?! “哎......”要素过多云千落一时不知道从哪开始说起,岳母这个名分怎么算的,他俩今天算刚重逢吧怎么就这么自如的进入老夫老妻模式了,她中间失忆了??? 自己纠结这一会的功夫,谢浔自力更生铺好了被子不说,人甚至都在床上坐着了,被子盖到腰以下还很好心的把云千落那边的被子掀开,一副请君入瓮的姿态。 见云千落没动,谢浔疑惑的扬眉道:“还有没弄完的?早点休息吧这一天怪累的。” 离不离谱! “你...我...那边客房...”云千落觉得不能这么逆来顺受,什么事得按步骤来不是,随便跳步骤是不对的,然后就看见之前口口声声说要自己睡的曜曜小胳膊下夹了个看不出是猫还是熊的玩偶,屁股后面跟着新收的小弟萨摩耶,也很不认生的直接就爬床了。 小正太自己爬上床躺好,冲着云千落扬扬小手,奶声奶气的召唤:“妈妈来。” 来,就来...... 萨摩耶白菜还知道不能上床,于是它自己挑了床下的地板随意一倒,黑眼睛黑鼻头吐着粉红的舌头,三双眼睛望过来,齐齐等她就寝。 这个场景简直不适合提出任何异议,中间睡了个孩子应该也不会发生什么,就睡个纯觉呗,成,睡觉! 但是关灯前云千落还在想,她是不是进到什么平行空间了? 带着这个疑问入睡必然要做梦,梦里她快穿进各种平行时空,不是溺水就是掉山崖,还被丧尸追,追到天空突然下起瓢泼大雨,电闪雷鸣,闪电一点不讲基本法的直直劈下来,她既要努力跑过丧尸又要注意走位躲闪电,终究没躲过,被一束闪电直接劈中! 猛然惊醒,发现窗外确实雷雨交加。 第293章 连日大雨 这场雨下的比祺贵人跑出冷宫那天还大。 直到早上六点多才鸣金收兵。 她和谢浔对了下,是后半夜两点多开始下的,连下了四个小时。 距上一场大雨将将隔了四十八小时。 云千落原本还想着今天得跟谢浔掰扯下他住哪的问题,但是看着楼下路面的积水什么掰扯的心都没了,这天是漏了么...... 天上的云渐渐散开,露出明亮的朝阳,谢浔走过来给她披上件衣服。虽然中午最热的时候能达到三十度,可是早晚也就十几度,还是挺凉的,甚至能盖住厚的棉被。 “昨天搜到傍晚,排查完这里所有角落,确定没留下任何行尸了,全市水电一时还供不上,这又下雨估计抢修还得往后推,我昨天让人查看了小区的水箱,下一步打算人工灌水,抽人工湖的水,这样虽然没法饮用,但是至少平时卫生用水能保障了。” 观沧海中心是一个巨大的人工湖,物业甚至给备了艘小游艇供业主使用,就是从去年到今年一直没什么机会。一般的居民区挖这种湖也就一两米深,谢浔竟然丧心病狂的挖了十米,这家伙真的把末日概念贯彻到底,什么安全美观全没考虑,主打一个实用。 然后就真用上了。 不光能在停水的时候供水,还能收集降水防止小区被淹,雨停了半小时之后,眼瞅着楼下院子里的水就退的干干净净了。 其实她觉得专门让人全天候的抽水往水箱里灌,再让业主们用有点劳民伤财,这种下雨的天气院子里接水,平时自己去湖边打水就行,不过这种平民想法大概不适合资本家们吧。也可能是因为物业费收的那个额度,不干点什么资本家也会良心不安。 白日里万里无云,天气好的就像曾经每一个明媚的夏日。 在白兆婷女士带领下,全家开始大扫除总动员。正好谢浔说到做到,真恢复供水了,而且那个水流出来竟然还很清澈,应该是小区水箱有净化设备,虽然达不到纯净水饮用级但是一般的杂质都能过滤掉。 围了好几个月的护板被拆掉,玻璃上全是灰,第一步就是擦玻璃。要不是过后还得把护板打开,其实她觉得就这么敞着等雨浇也挺好的。云千落被分到擦三楼的玻璃,因为站得高所以望得远,这么一看出去就发现周围的邻居竟然也有不少在大扫除。 而且小区里开始有车辆来来往往,一时间显得还有些热闹。看起来是又过了一场危机,除了没有网络,生活基本恢复常态。 毕竟有太阳能供电,有人工供水。 一家人难得过了几天安逸的居家生活,唯一早出晚归的是谢浔,他直接把这当自己家,早上吃早饭出门,晚上晚饭前回来,看着挺忙的样子。不过除了第一晚登堂入室,接下来云千落就把他撵去和曜曜睡,一大一小也没反对,接受良好的样子。 直到她突然意识到,这几天每天晚上都在下雨。 暴雨。 雨声属于白噪音,晚上的时候房子外面的护板会被打开,又隔绝了部分声音,而且都是在后半夜下的,所以除了雷声特别大能把人短暂惊醒,其他时间都是睡过去的。 一早上起来又晴空万里了,所以谁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直到这天早上,吃过早饭宋杨在床边站着消食时说了句:“这水怎么还没退下去?” 白兆婷:“您老先生才发现啊,我起来的时候门口都进水了,这会都退不少了。” 门口有四级台阶,大概半米高的样子,现在院子里的水还在第二个台阶上呢。这会已经八点半了,明明第一晚回来时雨停半个小时地面就没有积水了。 “这雨一晚晚下的也太吓人了,十二点多最晚一点多肯定下,那水就跟从天上往下倒似的,连着倒好几个小时。现在也看不到天气预报,不知道哪天停,这么下下去不会哪天半夜就给咱们淹了吧?” 宋祁刚吃过饭,又拿了个香瓜在啃。最近没什么大型基建要搞,又多了帮手,宋祁多了不少时间专心伺候他的多米公主,热衷于给公主扩大食谱,然后就种了一批不在树上结的水果。这个香瓜口感清甜大小适中,备受多米青睐,最近种了不少。 但是白兆婷的关注点不在会不会被大雨淹了,她只听见她大儿子后半夜还没睡觉了! “你干什么了那么晚睡,你不要命了,不是天天叮嘱要早睡的么,现在又不能玩你那些破游戏你睡那么晚干什么?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玩单机,你上学那会就是,给你拔网线你就买游戏盘,你说说你,晚睡猝死你不知道啊......” 白兆婷像每一个发现孩子不听话的妈一样喋喋不休,云千落赶紧拉着曜曜转移阵地防止被波及,然后就看见林婧姗红着脸比她更快的蹿出去了。 积水是在两个小时以后才退的,谢浔几天来第一次没赶上饭点回来,不过云千落有了经验,拨了一份出来给他留着,让谢总不至于可怜巴巴的吃剩饭。 谢浔回来的时候已经七点半了,“你家里人睡觉都这么早?” 边吃饭边闲聊,谢浔还有空关心下其他家庭成员。 其实他们是进空间饭后消食去了,还有什么运动比干活更能锻炼身体呢。这些天白天他们就收拾屋子,房子太大就这点不好,清理什么都费劲,晚上就集体进空间劳动,顺便接触“大自然”,愉悦身心。当然这实际情况不能吐露,于是云千落说: “是啊这不没有网么,也没啥事干,连灯都不敢开太亮,斗地主都怕影响视力,就早点睡呗,早睡早起。我爸妈年纪大了正好也习惯早睡。” “你哥他们俩也能睡着?”但是谢总总能发现华点。 “他...”云千落噎了下,“倒也不是,他们可能自己干点不那么需要灯光的吧。” 谢浔放下碗筷正色道:“所以是什么必须在房间里还不需要灯光的玩法?” 这人! 云千落拿过饭碗又给他添了碗饭:“你多吃点吧,少说话!” 那边见好就收,不敢多逗怕把人逗急眼了再给自己扫地出门,于是谢浔捧着新盛的饭转移话题:“电力和网络开始抢修了,估计快恢复了。我家里这两天来了不少亲戚,把我的房间都占了,还有谢清曜的,我们俩可能很长时间都要在这寄人篱下了,你可得对我们好点。” 谢浔说着话,给玩到一半凑过来的曜曜喂了个剥好的大虾。一大一小相似的两张脸瞪着眼睛可怜巴巴的看她,不过一个是装的,一个是懵的。 第294章 富人聚集地 他们成天待在家里宅着,并不知道外界是什么样子。 就比如这雨吧,于云千落而言不过是半夜的异响和早晨慢慢退去的积水。连下的这些天她甚至已经习惯了夜半的雨声,能让她睡的更熟。连最怕雷雨的萨摩耶白菜都适应良好了,谢浔说,半大的狗子已经不会在雷声响起时拼命往床上挤,被吓得呜呜叫唤了。 而且雨后空气清新,记得以前有研究说下雨会增加空气中的负离子,会让人感觉更舒适,反正每天早上打开护板推开窗户的时候,都让人挺神清气爽。 但是所见方寸并不是这个世界的全貌。 来观沧海投奔的这些谢家亲戚之前分散居住在吴都城外各处山水间。有钱人都这样,城里的高楼那都是给社畜预备的。家里需要管理家业的可怜小辈勉勉强强还能能住在高楼顶层的大平层里,山间的宅院才是修身养性的居所,毕竟居颐体养颐气嘛。 冬天那么冷,零下几十度,从没见过这阵仗的江南人士们都扛过来了,结果扛不住这一波波的大雨。 先是山顶的雪水,接着是一场接一场的暴雨,毫无意外的,每座山都爆发了山洪,把这些人冲进了城里。 谢家五层的别墅十几间房也经不起这么多人投奔,辈分小的都得打地铺。 “不光是我家,各家都差不多,你没发现最近来的车特别多么,这里面已经停不下了,外面占道停了好几层。”谢浔收拾自己吃过的碗筷去洗,要说云千落就佩服他这种非典型霸总,真的能屈能伸,还什么都会干,不知道受没受过荒野求生方面的培训。 观沧海所在的城区算是申城地势最高的区域了,正常来说多大的暴雨都不会有积水,雨停水消,而且地势低的区域因为紧挨着入海口,也从没发生过内涝的情况。 但是海平面涨了,淹没了所有码头,并且蔓延到了居民区。 最开始那场大雨之后的救援是为了解救受灾群众,一夜之间被淹了的地下室之类的,可以说辐射面广但是受灾群众人数还可控。周围驻扎的部队武警到场基本可以掌控局面。 但是接下来连日准时准点下的雨就开始把事情推向不可控方向发展了。 先是临近海边的城区水最低处涨到了二楼,要知道普通居民楼的一层也有四五米高,而且这个过程都是在夜间,第二天增派的人手都是能潜水捞人的。 一整天下来积水也没降多少,晚上又继续暴雨。申城东部整个沦陷。一开始即便政府劝说群众尽快撤离,有些人依然不想离开自己的房子,毕竟水位涨到二楼半之后就基本持平了,低楼层的人最多往高楼层转移。甚至还有人拿了以前在海边玩的冲锋舟之类的出来,看似帮忙救人,实则是搜寻有用物资。毕竟这都是无主的。 然后有一片建国初的老房子毫无征兆的就塌了。 直接被水淹要是水性好还能自己游上来,房子塌了埋在水里真的就得求祖宗保佑神仙显灵了。 这一下,住在高层建筑里的人也坐不住了,纷纷响应政府号召转移。自然还是活着的人最重要,没能自己游上来的那就等着浮上来再说吧。 城区的结构注定了即便水深足够,大型船只也不可能开进来。只能用一艘艘小型船只频繁运送群众,需要转移的人数一夜间就有上百万,随着暴雨不停的下,还在增加。 那点救援人员根本就顾不过来,即便受灾人群中有青壮劳动力可以投身救援当中,但是交通工具也有限,尤其是在通讯基本靠吼的情况下更是格外费劲。 但是慢慢转移也不是不行,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积水连通了大海,十来米深的水,什么鱼也游得过来了。一开始无人在意,有闲心的还能抓鱼上来加餐,直到有比冲锋舟还大的鱼顶翻了救人的船。 “所以网络和电力已经在连夜抢修了,恢复后会第一时间联络安排社会各界力量加入救援中,不能让灾情进一步扩大。”饭后消食的时候谢浔说道。 “可是这种全凭自觉吧,号召了就一定会有人去么,现在这种情况,没被淹的肯定也都在家缩着呢,吃喝都不一定能供得上,哪还有余力出去做贡献啊?”全城都瘫痪呢,想也知道,普通人去哪弄吃的。 “我没说是号召啊,”谢浔推开一个劲往他腿上凑的狗头,把狗子叼过来的绳结扔出去,结果曜曜和白菜竟然一起去扑...“到时候应该是命令性质的吧。” 云千落:“?” 谢浔:“具体的实行方案还不清楚,我只知道初步计划是,要求规定年龄段的人都要参与社会劳动,否则扣信用分,这两天我公司的it工程师就在设计程序。政府把现在能找到的本地技术人才都聚拢起来主攻这个了,已经测试了两轮,要不是备用电源带不起生产线,现在就已经开始批量生产检测机器了。我今天回来的晚就是去工厂确认可用的材料来着。” 说实话,这一串下来云千落没怎么听懂。什么信用分?咋扣?用机器? 也许是她呆滞的太明显,谢浔主动解释道:“就是之前人口普查不是都注射生物芯片了么,这个机器是手动更新芯片固定模块内容的,你就理解成上班打卡那个东西。” 但是云千落呆滞的并不是技术层面,她比较想知道:“信用分是什么?” “哦,就是,你知道工分吧。” 工分,起源于华国成立后农村建立的农业生产互助组,在农业生产合作社和农村人民公社中普遍采用。这种方法主要有底分死记、底分活评、定额记工、联系产量计算劳动报酬等。由于操作上流于形式,致使平均主义和大锅饭普遍存在,按劳分配原则无法体现,干多干少,干好干坏,工分都一样。十一届三中全会后,随着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推行,农村里评工记分的方法逐渐废止。(来源百度百科) 云千落脑子里转着上学那会学的政治课,这玩意好像在她出生前十几年就取消了吧,咋的,要重启了? “跟那个还是有区别,而且属于区域自治,是申城政府自己研究的,目前暂定全市常驻人口14岁以下65岁以上不参与统计,其他不分男女统一执行信用分满分制,每天自动扣减一分,低于80分的不能进行任何社会活动,涵盖衣食住行各方面。参与政府发布任务的按任务量增加分值,还有工资拿,我记得开会是这么说的,不过这是初稿,应该还得完善。” 谢浔自己了解也有限,云千落听的更是云山雾罩,不过也不用太难为自己,总会有说清楚那天的。 结果这天半夜,云千落就被谢浔推醒了。 第295章 新世纪工分系统 “通电了,我得去工厂一趟,这个挺急的,跟你说一声。”床头灯被摁开,暖黄的灯光散开,谢浔帮她掖掖被角,看她迷迷糊糊睁不开眼睛。 “明天会有人来送些物资,不过现在找点东西不容易,品质保证不了,种类也少。” 听到这,云千落迷糊的大脑没怎么思考就脱口而出:“不用了你家人多你全送过去吧,我这多得是什么也不缺。” 说完脑子瞬间清醒。 见鬼的多得是,他们一家子背井离乡,没一个有正经行当的,哪来的多得是! 云千落颤巍巍掀开眼皮,合计着什么说辞能掩过去,预判着谢浔会不会抓住话头问,然后就对上一双带着的笑的清明眸子。 暖光显得人都更柔和,但是谢浔没再说话,显然是听清楚了。 云千落张张嘴,一时不知道能编个什么瞎话,然后就见坐在边上的人俯下身来,清冽的男性气息铺天盖地砸下来,让她强制开机的大脑更晕了些。 直到唇上传来轻软的触感,云千落才回过神。这个吻一点也不深入,看着是浅尝辄止的势头,但是这人竟然开始抵着她的唇瓣说话了。 “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没告诉我,就像我有很多事你也不知道,不过我们不急,我等你愿意主动告诉我也愿意主动问我的那天,睡吧。” 谢浔伸手摁灭灯光,一室黑暗,房间里的静谧显得屋子外的雨声更明显,哦,又下雨了。 云千落适应了几秒黑暗,看见谢浔起身向门外走去,走廊里的夜灯亮着,映出他颀长的身影。 “你怎么...”她没忍住脱口而出半句,却不知道接下来该问什么。 谢浔停在门边,声音还是柔缓的:“黑子说让我安慰你,关于林小姐的事,让你别太伤心。” 夭寿哦...... 这几天每天早晚两次吃饭的时候,她家都是满员啊,林小姐她有什么事,林小姐诈尸了! 云千落自暴自弃的翻身拿被子蒙住头,爱咋咋地吧,反正他没问,问到点子上再说! ...... 再醒来是被林婧姗掀了被窝。 “快点看新闻,太多了!” 什么新闻,哪来的新闻? 哦昨天来电了,那是今天有网了...... 云千落拿出之前翻出来的旧手机,开机第一件事是去翻新闻?当然不,是去更新app,她这个手机里所有app都落后当前至少四个版本。 可是林婧姗分享欲太高,等不了她一键升级这几分钟,直接把自己的手机塞过来:“你先看这个,你哥说这叫日常任务。” 曲面屏手机上显示的是一则公告,由申城市政府发出,只说明了一件事:凡是现居住地在申城的,14至65周岁居民,即日起纳入信用分监管系统,每日本地政务通网站会发布系列任务,居民自由领取,完成后获得相应分值及报酬,请广大群众积极参与本市城市建设。 所有商场、超市、生鲜市场由政府统一调配,所有食品类商品无分种类实行限购(具体限购政策详见附件1)。 各分段权益: 满分100分,90(含)-100分段可按限购政策购买全部生活必需类食品及非生活必需类食品(含烟酒茶); 80(含)-90分段可按限购政策购买全部生活必需类食品及非生活必需类食品(不含烟酒茶); 60(含)-80分段可按限购政策购买全部生活必需类食品; 60以下分段限制购买任何生活必需类食品且不能进入任何卖场。 在售食品种类、品牌及在售卖场目录:(详见附件2) 低分惩罚: 60分以下严重警告40分以下非本市户口遣回原籍,本市户口关联直系亲属共同担责,按平均分计算权益,直系亲属分值过低则关联旁系亲属,以此类推。 ...... “这不就跟以前那工分一样么,干够多少工分才能分大锅饭。”餐桌边宋杨边搅着碗里的粥边道:“看这意思还融合了粮票制度,整个一计划经济啊。” “你管他什么经济,咱们家也不差那一口吃的,你们都别出去凑热闹啊,不够危险的。”当家主母发话了。 “不是诶妈,这写的分不够要连坐的,咱们家可都没有本地户口,到时候直接发回原籍。”宋祁研究的津津有味的,连饭都顾不上吃。 白兆婷一筷子打过去:“先吃饭,吃完再看。发回什么呀,咱们不是买房子了么。” 这一点云千落倒是清楚的,当时谢浔的助理帮她办房产证的时候还说过,申城当地当时的购房政策是必须达到落户资格后取得本地户口才可以购房,而观沧海整个小区就没几户是本地户口的。毕竟普通人眼馋申城的城市户口福利,但是在这些“贵族”眼里还是挺跌份的,他们更看重自己家族所在地的身份。 所以所有房产在申城地产系统内都是落在谢氏公司名下的,然后再签补充协议证明房产实际所有者,出具房产证。 所以,他们一家子确实不是本地人!不听话是会被撵走的! 而他们原本的家,现在温度也不低了都在零上,不至于发生冻死人的问题。可是云千落特意翻到家乡的新闻频道,最后更新还是在过年前,就断更了?那么大一片地方说断就断了? 根本没法知道当地情况,看来只能有时间的时候再找找有没有还在当地的人把实时情况发网上了。反正她家的亲友都不在当地了,全跑出来了,这么一想还真没听说认识的谁没走的,这得是多大的群体。 宋祁把笔记本电脑摆在餐桌上实时刷新公告里说的政务通网站。 “一开始都上不去,我这刚卡进来。看看都什么东西。” 一顿饭在白兆婷三令五申好好吃饭的情况下依旧吃的稀碎,后来她自己也坐不住了,干脆凑过来一起围观。 整个网站一股浓浓的体制内风,模块排版古老但是偏重实用系。登录账号密码都是自己的身份证号,进去后能看到本人的全部信息,包括从何地何时迁往本地,在本地亲缘关系,在本地居住地等。 看来兵荒马乱的几个月,公务人员们确实也没闲着。 网站内各种公告通知以及本地新闻可以清晰的看到本地各区域实时发生的事情,甚至还有直播通道,不过点进去是黑屏,有个预告说今天十点开始直播东区受灾救援情况。 再就是大家最关心的所谓任务发布了。 点进去还挺丰富的,大类下密密麻麻的小项,小项内是具体的各种任务。 目前只有两个大任务,红色可点击的是【暴雨水灾重建任务】,灰色不可点的是【全民种植任务(开发中)】 搞这个的策划肯定是做游戏的,没准就是从游戏公司挖的! 第296章 全市大救援(一) 申城市区划分了十三个区,正东偏北部分临海,该方向五个区属于受灾区域,由于五个区中间横跨了一条长清河,暴雨大水将河水与海水彻底贯通,四个半区域汪洋一片,尤以靠近长清河部分水位最低。 这不仅仅是普通的内涝积水。 来自大海的洋流时刻改变着被淹区域的水流方向,而靠近长清河的区域,水下还在执行河流原有的流动方向。由于水面早已漫过了河面,这部分水流就成了暗流。 两相加成给救援提高的难度不止一点半点。水面上由于要去到楼宇中间靠近居民区才能接到被困群众,所以只能行驶体积小的船只,但是体积小的船都不能抵挡稍微猛烈些的水流,经常在行驶过程中被开阔地区一个浪头掀翻。而潜到水底捞尸体的也不好过,经常被暗流带的晕头转向。 对此的解决方案是,调配大型船只在宽阔水面行驶以抵挡水流,到狭窄区域再下放小型救援船只。 这样一来需要的人手可就多了,军区有常规护卫任务,不能全部投入到救援中来,于是政府规划了救援方案,将整体救援行动细分成若干小节,招募普通民众参与到其中。 选任务前有个调查问卷填,除了那些常规的性别、年龄、身高、体重之外,还有身体情况、病史、职业技能等。 全部填写完后系统会跳转到领取任务界面,宋祁用他自己的身份登录的,填完后可选的任务都是机械维修一类,但不是具体的维修任务,而是在指定区域待命,按工作时长给予信用分。 “哎我这工时信用分还不少呢,是常规工种的两倍!” 宋祁查了公告附加的表格,普通机械维修类每小时0.5分,工资每小时20信用点,是普通工种诸如搬运、物资调配这类的两倍。当然他这不算专精的,现阶段需要维修的机械基本都在船上,要是船舶类专精那么就是普通机械维修的两倍,在表内分值和薪资都属于最高档。 按表格里的,有行医经验的属于常规专精,也是最高档。尤其标注有资格证的能独立行医的中医还有额外附加。 想也是,救完的人保不齐要有个大伤小伤的以及各种疾病,百来万人的规模,就算百分之一的人需要医疗也是不小的数目。 自然会医术的人越多越好。而依靠仪器检查的西医在这么简陋的情况下难免受限,诊断效率比不上望闻问切就能搞定的中医,这会就显得原本没落的传统医学格外重要。 一家子算了下,他家的三个壮劳力抵得上别人家七八个人了。 “那这样,等任务开放领取了咱们就选个最近的地方去看看。”宋祁完全是一副参与真人游戏的兴奋劲,他这么长时间活动区域不是家里就是空间,感觉都要跟社会脱节了。 任务地图上不是按照以前城区的区域分区的,而是直接直接等分八份,从东一排到东八,观沧海所处区域离东四区直线最近,70.8公里。 当然也不是非要去水里捞人,衍生任务有不少类似清洁街道这种。毕竟狂风暴雨的,就像他们从高铁上下来到协会那一路,可有不少断枝挡道。 “不行!那多危险啊!”白兆婷一听就急了,转向云千落道:“你跟阿浔说说,能不能给咱们家就免了,他那么有能耐这不难吧。” 当妈的都这样,平平常常出去玩还要担心孩子饿了渴了会不会被车撞,何况这个时候。 但是没等云千落说话,宋杨就先怼老婆了:“有没有这个能耐你也不能事事都赖着人家,别说咱们孩子跟人还在谈恋爱,还不是一家人,就算是一家人了,那也不能啥都指着人家给你办啊,那不就成咱们一家子依附人家了么,平白低一等,你让我女儿以后在他们家怎么抬头啊。” 他这么一说,白兆婷不吱声了,但是明显还是不同意,脸上带出急色来。 云千落赶紧安慰道:“妈我们就去看看,要是不安全就再想办法,实在不行就让谢浔摆平。” 转头又对宋杨道:“爸你也不用担心我咱们家比他家低让我受委屈,来日方长的,指不定什么时候他家还得靠咱们呢。”太太平平的谢家当然算豪门,但是现在嘛,尤其她还有个空间,真不一定以后怎么样呢。 “就是,他家是有钱,咱们也不缺钱,咱们啥都不缺,落落那...”白兆婷差点说出空间的事,一转眼看见乖乖在桌边自己用小碗扒饭的谢清曜,把到嘴边的话硬咽了下去,孩子就是再小保不齐也能听懂大人的话了,只好含糊道:“那指定不以后谁接济谁呢。” 云千落心想,何止不缺钱啊,她现在啥也不干每月都有巨额入账,下楼前她还查了下余额,发现多了得有八位数。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们打算吃完午饭出发,开两个小时车到那正好不太晚,去看看情况。 快到十点的时候却接到了实验室助理黄莹的电话,他们学校直接安排高校互助任务了。 学校统计了目前能联系上的在本地的本校师生,校内外加一起大概能有不到五百人,去掉老弱病残和坚守重点实验室不能走开的尖端人员,能派出的闲人二百多个。定点到申城农大,把兄弟学校的受困人员和珍贵的科学文献、书籍、研究成果接回来。当然接人的是政府,他们主要负责非人那部分。 别说这个活真得需要象牙塔里的专业人员干,万一情况紧急只能抢救最珍贵的那批,但是去的人压根不认识,干出丢了西瓜捡芝麻的事就搞笑了。 也许也不太好笑,总之很严重。 这会不嫌人多,不急着拿走的也得原地转移到高处,且差着苦力呢。所以宋祁光明正大的跟着去了兴大。 “哎你们听说没有,之前出事先回来那两个人都不见了,失踪了。” “哪俩啊?” “就咱们考察半道从山上掉下来那一对情侣,不是送回来紧急医治了么,本来说要在芙蓉城先治病,但是检查了情况就还好能坚持,男的父母是申城本地的,可能还有点能量吧,当官的,就非要把人接回来治,然后上了高铁人就没了,联系不上了,今天刚恢复通信就跑咱们学校闹来着,这会还没走呢。” 说话的人排在云千落他们队伍后面,不认识应该是别的院的。云千落循声望去,就见一个男生在跟边上人比比划划的说着:“喏,我来得早,眼瞅着在那边连哭带嚎的,被人领进去了。喊得可大声了,说学校不负责任把他儿子带走没带回来。” 另一个说:“不对吧,当时咱们不是还八卦来着,那不是咱们学校的啊。” “对,农大的,就咱们一会要去那个,那不是农大泡水里了么,一起去的高校里就咱们兴大名声最大排名最靠前,就来咱这闹了呗,结果一问咱们派出去的人都平安回来了,彻底不依不饶了......” 云千落不远不近的听着,没想到那俩人还有戏份呢,唐诗和宋词失踪了。 第297章 全市大救援(二) 等人员集合再等调车过来时间不短,云千落靠旁听硬生生搞明白了这个瓜。 话说当日唐诗宋词外加两位陪同人员一起坐上了芙蓉城到申城的飞机,座位还是多方协调给搞到的,要知道当时的情况飞机耗能严重,不是涉及国家公务事宜的根本坐不上去,而且在飞的也只有那一家国航,其他航空公司都处于停飞状态。 飞机降落是在晚上,陪同人员跟着原定接机的警车把这俩送去医院就算交差了,但是不知道是警车去晚了还是两边走岔了,反正没接到,这一行四人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到目前为止也有十好几日。 按理说这应该算是个大新闻,在申城这种国内一线城市的机场失踪,又不是什么偏远小镇的小火车站,走近科学能拍四期。 可从去年到今年其实社会整体是相当混乱的,尤其是经历过去年冬天那一遭,失踪个把人真的不算什么,殡仪馆摆在地上的裹尸袋里无人认领的尸体都能摞起来了。 然后又赶上暴雨断电,说实话,警察都自身难保,哪有功夫保障群众安全啊,都是自求多福。 所以除了失踪的人的家人朋友,也真没有别人在意这种稀松平常的事了。 四个大活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去报警就说相似案件很多,需要耐心等待。 云千落听着一小拨人在那讨论人员去向。 “不能是被抓去噶腰子了吧?” “你们以为腰子那么好嘎的,那得先配型,不是大街上随便抓个就行的。” “不说那个,现在想找个能做这么大手术的医院都难,医生护士都叫不齐,都先顾着自己家呢,我家亲戚有个当医生的,管icu,去年那会他们医院直接仪器维持生命的全放弃了,然后他就回家了至今也没去上班,也没人喊他回去,说是他还在医院的同事说药品都不齐,耗材之类说断就断,没多少能干的事。” “那没准是送国外去呢?” “别闹了,飞国外的航班早就熔断了,全世界基本都在闭关锁国自己管自己呢,咱们这大国都活的这么难,你指望那些小地方能混什么样啊,而且多大病,非抓几个能在这个时期坐飞机的人去换器官,他们本国是没人了么......” “那你说去哪了啊,就是死了还好大一堆尸体呢,那可是四个......” 再往后全是无聊瞎叭叭了,没啥听的必要,云千落收回注意力跟林婧姗对视了一眼。 她记得机场边上不太远就是个火葬场,申城六个火葬场这个离他们这个区最近,好像是说过当初那俩邪道是半夜直接从火葬场进的货吧,有没有可能半道顺路捡几个活人呢。 那肯定有的。 要真是这样,那八成尸体也找不到了,集体火化了呀。 那晚他们是在观沧海一个侧门烧的,第二天他们搞排查的时候就顺便把那一堆骨灰都运走了,烧完的人骨其实也是骨架状态的,听谢浔说开进来个压路机现压碎,两辆卡车来回运了好几趟才装完。 那片水泥地面烧的一片焦黑后来干脆就爆开了,谢浔直接让人把那一片的路面都掀开运走,打算重新铺,但是一直下雨就没来得及处理。 事已至此,那这个事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了。用眼神示意明显很有求知欲的宋祁和林婧姗回头再说,一行人陆续上了来接人的车。 竟然是公交车! “这太离谱了吧,咱们站着去啊?!” “就是啊就那几个座位给谁坐啊......” “哎一会我帮你挡着人你先上去抢座,要是抢不到俩咱俩到时候就轮着坐,怎么也比站一路强......” “......” 看着陆续开过来的不知道怎么拼成的公交车队,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嚷嚷起来,但是嚷也没用,副校长拿着大喇叭一顿输出镇压,从树立正确思想说到民族大义,最后一句话让众人彻底禁声: “为防止不患寡而患不均这种事情发生,所有座位都不得坐人,放我们自备的物资和各位的私人物品!” 谁也别争了,都站着吧。 副校长所说的物资就是每人一瓶饮用水,吃的东西自备,来的人都是一人一个背包,别人的包基本都是瘪的,只有宋祁拿了个最大号的登山包还装得鼓鼓囊囊的。 接到通知的时候时间紧迫,还说明了最快也得晚上回来让去的人准备好吃的东西。白兆婷直接把早上吃剩的一锅煮玉米和水煮蛋还有些杂七杂八方便拿着吃的食物一股脑装包里了,还有三个硕大的水壶,要不是背包实在没有空间她还要往里面塞水果。 为了不引起别人怀疑,一家人一商量就没放空间里,直接牺牲宋祁当苦力背这个大包。 完全可以三个人每人都拿自己的一人分担点,但是白兆婷女士说了,要男的干嘛的啊。 二百多人,装了五辆车,这群天之骄子们挤挤挨挨的站在车里甚至不用扶着什么东西就能站稳。唯一需要注意的是,因为不给开空调,白天三十来度的高温实在难耐,所以所有车窗都开到最大,站在窗边的人就得注意别在急转弯的时候被甩出去。 公交车底盘高,司机专挑有积水没有小车走的路开,再加上本来车辆就少,满载的公交大巴被开的像过山车一样,原本两个小时的路程,他们十点半出发,竟然不到十二点就到了。 下了车分完水,一行人又排队上了早就等候的渡轮。 就是那种过江的观光船,不大但是也能装几百人那种。就停在一栋写字楼边上。这种江船能停的深度肯定不是人能趟过去的,所以从没有水的路面到临时搭建的码头架了个浮桥,电视上野战部队训练时候那种浮桥。看来这段路原本是个大下坡。 云千落去过江南小镇,也在网上看过威尼斯。与这些建筑依水而建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地方不同,现在他们面对的场景可谓相当震撼。 城市路面总是嘈杂的,即便再怎么创城也不能把该有的设施抹除。街边各色的商户,人行道边的绿化,要是有做吃食的店家兴许还要摆些桌椅出来,再加上为了招揽客户也为了随买随走摆出来的便携货架。填上行人如织车水马龙,就是一副人间烟火。 但是现在这些都没了,都被泡在水下。一眼望去能看见的只有一栋栋钢筋混凝土的建筑。 像海里长出的墓碑。 “连树都淹没了?那水得多深啊!”林婧姗在边上惊呼。 申城又不是什么新建城市,这边又是老城区,有些梧桐树长到十几米高也不稀奇。 所以其实并不是树都被淹没了,而是为了让大大小小的船跟方便安稳的行驶,被砍倒了。 想也是,即便最深的地方能没过树顶,那靠近没水的路面怎么也没树。 云千落指指不远处一个明显新砍的树桩,刚好露出水面,有个皮肤被晒得黝黑的妹子正穿了双雨靴在那上面蹲着休息。 更远的地方不少人在支棚子,然后往棚子里拖什么机器。离得远又被人群挡着看不清,只能大概看出是类似银行、医院里那种自助机器。 “走了。”身边人拉了她一下示意到他们上船了。云千落收回视线踏上很稳的浮桥。 第298章 农大副本(一) 这艘渡轮就是最常见的民用款,人都在甲板上站着,十几几十分钟的路程,船舱里可以装货。此时给他们用正正好。 农大建校时是在战争时期外国租界的地盘上扩建的,临着长清河,整个校园处在水位最深的地段。那几栋租界的三层小洋楼此时远远望去只剩了个房盖。 看是能看见,但是真到地方还得一会,船上的人无聊四处张望,一开始还新鲜,渐渐地就安静下来。几百人同时沉默肯定有特殊的缘由,云千落看见了那个缘由。 不远的水面上靠近一栋大楼处停了艘跟他们这艘差不多的船,那上面甲板上摆着一个个黑色的袋子,有几人正在忙着往空袋子里装尸体。尸体的来源就在船下。 云千落看过去时正有两个全套潜水设备的人拖了一具尸体上来,船上等着的人放下绳子把泡肿的尸体拉上去,放到装尸体的人身边,等待装袋。 整个流程行云流水,大家分工明确,没有多余的交谈,其实也可能有但他们听不见,就是看情况不像罢了。 人死后是会浮上来的。 既然需要潜水去捞,又是在楼边,只能说明他们是被淹死在房间里。 毫无准备的深夜,熟睡的人直接在灌进家里的大水中窒息,这中间或许有挣扎或许就在睡梦中咽下最后一口气,唯一确定的是,挡不住大水的房子却把他们死去的身体困在了里面,只能等待同胞有余力时带他们离开。 云千落皱皱眉,把身体背过去不去看这场景。耳边传来不知道哪个女生的啜泣声。她紧了紧身上的连帽单层冲锋衣,连帽子都戴得严严实实。日头太毒了。 烈日照在水面上,蒸腾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不是海的腥气,也不是死水的浑浊,就一种半死不活的难闻。闻时间久了还有点反胃。 然后身边就有人真的呕出声了。云千落默默的从空间抓了一包糖,盲选没空仔细挑,拿出来一看还成,柠檬味的。 云千落自己含了一颗,给宋祁和林婧姗一人一粒,然后就把剩下的分给了周围一群眼巴巴看着的人。 就这么熬了有二十分钟,渡轮终于进了农大校园。 驶过开阔的主干道,再往里船就进不去了,然后就有小船来分批接他们,大多是云千落下火车时的坐的那种皮筏子和冲锋舟,需要人划桨,少部分是动力艇。 云千落他们三人和另外六个校友被一艘冲锋舟送到了一处老旧的五层楼处,哦现在是二层楼。 是个图书馆。 图书馆被分过来二十七人,加上原本在这的农大本校的十来人,他们要把五楼的全部藏书搬出去运到楼下等着的送他们来的小船上,再由小船运到渡轮处。 虽说这是老楼面积不大,虽说只有一层要搬,但是书太沉了,这一层也有二十来间阅览室呢,四人一小组,每组要负责两间。工程浩大,这一天真不一定能干完八成明天还得继续。 他们三个跟着一个农大的土着去到走廊尽头的两间阅览室。 楼虽然老,但是门禁特别现代化,虽然现在都是大敞四开的,但是没通电的显示屏和门上的指纹密码锁都昭示了这不是普通的阅览室。 带他们组的那位土着是个戴眼镜很斯文的青年,这人自我介绍叫余江,是农大的讲师,把他们带到门前就开始发本子和笔。 “一会装箱的时候得先抄录箱子编码和书籍名称,因为五层都是珍贵书籍,好多是古籍的抄本,原本可能都在博物馆里那种,所以需要详细誊录方便后期统计,麻烦各位了。” 宋祁疑惑道:“你们学校藏书都是农学相关吧?” 余江:“这里确实都是农学的。” 宋祁就更疑惑了:“那也不是原本,不是古董性质的,有必要抢救这些么,就算是古籍,那现代农业也用不上吧,再说现在不都有电子书了么?” 到这云千落就听不下去了:“现代人习惯用计算机记录文字才多少年,好多现代书籍还没有电子版呢,你还指望这些有人专门录进电脑怎么的。” 余江接道:“确实是这样,虽然陆续也在电子化了,但是没有什么利益,单独干这个工作的人几乎没有,我们平时搞研究也不能把时间都用在这上面,所以进展很慢,而且...”他顿了下又说道: “虽然农学作为一门科学发展到如今已经与以前相去甚远,但是并不是说过往的知识就全无用处了。我们每天都在发现现有科学水平无法解释的问题,那就需要向过去求解,虽然几率不大,但是一旦发生就很有可能把现有的研究成果推翻,从几时甚至几百年前开始从头捋。” 云千落扬扬分到手上的笔记本:“我能不能用手机备忘录登记这个目录啊,是不是能比手写快些?” 余江诧异了两秒才说:“啊你手机有电!” 云千落:“有啊,我还带了充电宝呢!” 然后云千落就分了个充电宝给余江,余江那个表情,甚至有点恍惚了。“外面是通电了么,我以为还是断电断网呢。” “嗯刚来的,不过你一直没出去过么?” 余江摇摇头:“我们学校本地人非常少,又都是老旧的楼房,供暖跟不上后安装效果也不好,去年降温的时候基本上外地的就都走了,最近虽然升温了,但是学校还要观望下没有开学,所以在学校的基本没有本科的学生,又都是跟导师做项目的,人很少。 前些天突然涨水不少人受伤都转移走了,留下的人就更少了,我们商量过要坚持到坚持不住再撤离,要不然灾情过去了学术成果也没了,就可以直接关门了。” 余江是个很温文尔雅的人,即便身处这样的环境说话也依旧不疾不徐的,不见一点急躁。 他带头踏进门内,对着整齐的八排书架刚要安排从哪开始,就听见一连串十分响亮的肚子咕噜声...... 是宋祁。 宋祁一个糙老爷们倒也没有不好意思,咧着嘴道:“余老师,这大中午的着急也不差这一会了,要不咱们先把饭吃了吧,饿着肚子干活也不利索不是。” 于是就开始分饭。早上装的现在自然都凉了,不过天气热,吃着也不难受。 阅览室是很有年代特色的红木地板,落了不少灰,不过短时间内上山下海的几人也不在意,直接坐地上开始吃午餐。 先把沉甸甸一包七八支玉米翻了出来,一人拿了一个啃着,云千落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半回身看见余江在边上站着眼巴巴的看着呢。 “你也来啊,你不吃饭么?”他们这些来支援的是被提前通知过要自备口粮的,不少人直接带的辟谷丹。不过他们带的多,再多两个人吃也够了,一顿消化完省得还得带回去。 余江他们这些土着既然没出去过那就只能等政府派发物资,以往就发些面包饼干泡面,现在嘛既然有辟谷丹这种省事的东西,那八成发的都是。 果然。 “不用了,我吃过辟谷丹了,不饿。”确实不饿,但是馋啊,可怜见的,余老师不知道多久没见过正常食物了,肚子不饿,但是见人吃东西眼睛都绿了。 “嗨,没事也来点,来来,坐下,你挺大个个子别杵着了怪不合群的。”宋祁二话不说把余江直接拽着坐了下来,又往他手上塞了棒保鲜袋装着的玉米。 余江也没再推辞,道过谢就大口啃了上去,然后他就哭了。 第299章 农大副本(二) 整个农大都一片汪洋,自然没有自来水。余江他们这些留守的师生喝水都要省着来,就别提搞什么个人卫生了。顶多晚上下雨的时候接点雨水留着第二天稍微洗洗。 所以云千落就眼看着余江两大口咬下去,眼角淌出两行泪划过带了一层污垢的面庞,留下明显的痕迹。 “余老师,你别哭啊,这些都给你!”林婧姗也看见了,赶紧翻包找纸巾。 这怎么话说的,这么难了么。 余江连连摆手,急把嘴里的玉米粒咽下去才道:“不是,误会了,我有挺严重的鼻炎,吃急了鼻子不通气带着鼻泪管就容易这样,不是哭了,真不是!” 云千落失笑,这什么鼻炎,跟猫似的。 她以前喂流浪猫,那些小猫不像家猫细嚼慢咽,都是大口大口的抢,这时候就会牵动鼻泪管淌眼泪,没见识还会专门拍下来说流浪猫都感激的哭了...... “不过你们这玉米是什么品种...”余江吞下去半根玉米才减缓了进食速度,仔细一咂摸觉得味道特别好,他本人就做过华国现有玉米种类的分析,就是种出来喂牲口的他都亲自尝过,这个玉米既有北方玉米的甜糯,又有南方水果玉米的清甜,没听说哪个品种是这样的啊。 “这太好吃了,是哪买的!”涉及到专业,余江眼睛更亮了。 宋祁和林婧姗不知道怎么说,齐齐看云千落,于是余江也看云千落,三双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她。 “啊...这个...就,就普通的啊,去年家里亲戚邮过来的,我老家那边的,对,邮过来冻着的。”云千落不太熟练的编瞎话。 她种的就是当初在农贸市场买的当地糯玉米,什么型号早不记得了,种的时候也没区分,因为空间种出来的就没有不好吃的,细微口感差别也不太大,而且后来再种他们还有意识的留种了,就成空间二代了,她上哪知道是什么品种。 “那能不能问问你家亲戚,让她找找当初购买的商店确认下?” 余老师一看就没有生活经验,也没去过东北。玉米成熟的季节,除去整块被企业收走的,农民也会自己拉着去市场卖,当地居民也就吃个应季,过了这段时间就没了,哪有商店专门卖这个啊,再说就是有那个是加工好带包装的了,那就更不可能知道原材料是什么品种了。 为了避免他继续纠缠,云千落说了个一劳永逸的答案:“亲戚一家去年冬天都没熬过来。” 余江的话硬生生卡在嘴边,问不下去了。接下来的二十来分钟,四个人闷头干饭,把五六个人饭量的食物都解决了,看起来瘦弱的余江挺有战斗力的扫了尾。 马上干活容易胃疼,几人又在原地开始来回踱步消食,趁着这会云千落跟余江打听起这座图书馆的情况,她早就想问:“五楼都是珍贵书籍,四楼就不珍贵了么,是就不要了还是按轻重缓急先搬五楼的?” “四楼以下都不要了。”一到三楼很明显都泡着呢,想要也不行,“四楼是工具类书籍,虽然很全面很难得,但是毕竟不怎么珍贵,别的学校啊出版社什么的应该都能找到,按图书馆以前的目录到时候再找就行了。”余江看了下脚下,仿佛要透过厚厚的地板看见注定被舍弃的书籍们,十分舍不得。 “一时搬不过来就慢慢搬呗,顶多也就多个两天的功夫。” 余江收回视线道:“不是的,我们接到通知,再有两天可能就要淹到四楼了,来不及了。” 毕竟雨还在下呢。 但是云千落留了个心眼,他们来不及搬,她来得及啊。余江说了,这个楼是不对普通学生开放的,研究生以后做研究还得导师开条才能进来,而且书籍还不外借,真要带走只能复印或者拍照,那即便是被舍弃的部分肯定也是很有价值的呀,她得去搬进空间里去。 趁着余江分好书柜,四个人各自去到自己负责的书柜后彼此看不见,云千落蹑手蹑脚出了门,下楼梯到了四楼。 电子门禁虽然失灵了,但是机械锁还是在的。之前那小道士拿铁丝撬门这个绝活她没机会学,现在有点抓瞎。就在她研究直接把门移到空间里的可行性的时候,抬手间看见了手腕上的蛇镯。 柳十三自从那天在空间里受到了惊吓后,就一直没再露面,不是休眠了吧... “柳十三?柳十三?你能听见我说话么?”云千落把手腕举到眼前盯着小小的衔着蛇尾的蛇头道。 “尊家。” 手腕上的小蛇游动起来,在云千落的手心上盘成小小一堆,体型小了声音也幼嫩了不少,听起来像个小孩子。 “哦你醒着呀,那你能弄开这个门么?” “嘶~”柳十三不耐烦的嘶了声,刚想抱怨着人类不着调区区小事也敢麻烦它,突然就想起之前的龙气威压了。幸亏蛇是没什么表情的,它只需要调整语调就行了:“当然能,尊家稍等。” 只见铅笔细的小蛇摇摇晃晃的就变得更细了,看着几乎像是条小蚯蚓。十分怕蠕虫的云千落抖了抖,把柳十三抖了下来。小蛇没落地,而是半路一个挺身,自己贴到了门上。 然后细细的小蛇爬到锁孔附近,一点点爬了进去,没几秒钟只听“咔”一声,门开了。 真是居家旅行必备。 开了门柳十三规规矩矩的回到门把手上,十分恭敬的问:“尊家还有别的事么?” 眼看柳十三干这活计这么轻松,云千落十分兴奋的指挥:“那你把这层的门都打开吧!” 她当然不是要一次就把四层搬空,万一出现什么变故被人发现就不好了,只是门都打开,方便她最后来包圆。 云千落搬空了四间阅览室的书架,看都没看装进空间的是什么东西,拼个手速腿速,装完四间才用了不到五分钟,几乎就是她不停歇在屋子里蛇形走位跑一遍的时间。 心满意足的招呼柳十三赶紧上楼的时候,云千落不经意的一瞥发现走廊尽头好像有个拐角,拐过去是一扇门。而五楼肯定没这个设计,四楼多的这个拐角无论从装修风格还是材料上看都是新加的。毕竟他们在楼上的负责的两间就在走廊尽头,她不可能看错。 如果说是侧面的楼梯间,不可能不开到五楼吧。 而且这门的门禁看着就更高大上了,跟这楼里的完全不一样,硬要说的话,很像他们学校的新建实验楼那种,就她叔叔宋柏那的。那可是国家重点实验室,保密等级三级呢。 本着好奇心害死猫但是猫必须去的原则,云千落摸到了那扇门前。 “柳十三,这门你能开么?” 如果蛇脸有表情那一定是无语。如果蛇眼有眼白,那一定能翻成全白。 这门压根就没有锁孔! 面对柳十三无声的抗议云千落妥协道:“好吧我知道难为你了。” 她来到这扇门临近的走廊窗户处,向窗外看去。 原来这扇门外是一个连通着两栋楼的走廊,全金属质感的通道与旁边那栋楼风格一毛一样,看着就是亲生的! 第300章 神秘实验室(一) 怕耽误时间让楼上的人担心,云千落快速回到了五楼。 正好撞见余江绕到了靠近门这侧的书柜处。 “我刚去找厕所了!”云千落赶紧给个合理的解释。 谁知道余江莫名脸红了起来:“啊那个...厕所被封上了...用不了......” 封上就封上呗,你脸红个什么劲啊。 然后余江继续磕磕巴巴道:“下水因为返水完全不能用了,我们...我们都是去楼顶解决的,反正之前人也不多......要不我带你去?” 云千落:“......” 云千落:“那什么,也没那么急,我忍忍吧...” 为了岔开这个尴尬的话题,云千落主动挑起了另一个话题:“我刚刚从窗户那看到四楼有个延伸出去的连廊,连着的那栋楼是干嘛的?” 余江对于能换话题明显松了口气,迫不及待解释道:“那是企业投资建设的实验楼,去年建好的还没来得及投入使用呢,就一直搁置了。” “那连廊的作用是?” “四楼都是工具书籍,对面开建时就说了想给科研人员放开使用,就开了个通道。” “哦,这样啊。” 没投入使用,但是建完了,那得多少尖端设备啊! 装完第一间阅览室的书之后,唯二的两个男的开始了苦力生涯,把封好的箱子送到他们进来的四楼窗子处。云千落和林婧姗则开始第二间屋子的装箱。 云千落出去看了一眼,别的组都打算装完全部的再一起搬,只有他们组决定就不让两个女生干这力气活了,属于照顾女同志。 所以,天赐良机。 “我要下去一趟,你帮我打个掩护。”云千落瞅着俩人推着装书的纸箱拐过拐角,对林婧姗交代道。 “你去干嘛?” “你没听那个余江说么,旁边有个全新的大楼,我去零元购啊,这机会可遇不可求。但是也不一定成功,我得看看门能不能打开,要是不能那也白搭。” “可你下去一定会遇到余江啊,楼梯就那么一个,他们刚下去你再去正好撞上,你咋说。” “所以才要你打掩护。”云千落盯着林婧姗指望这多年密友能有点默契,结果只看见林婧姗愈加迷茫的眼神。 叹了口气,云千落给她拆开了说:“一会他们回来,你过去随便找点话题拖他们几分钟就行,五分钟吧,你要是实在拖不住你就给我哥使眼色,他肯定明白。”毕竟一个配方生产的。 “五分钟你就够了?这走廊一来一回也得两三分钟吧,你不是还不确定门怎么开?” “我有个设想,要是不能一下就搞定那肯定得弄出不小的动静,就也没必要了,到时候我再回来也好说。” 她的设想十分简单粗暴,就是直接把那扇门收进空间。 怎么说呢虽然她没干过这个事,但是任何门都是后安装上去的,不可能与建筑是一体的吧,那就注定了甭管它有多结实,它都得是独立的东西,边缘跟墙肯定有连接处。她不用破坏这个连接,直接把门带着这个机括凭空移走就完了。 然后就真的完了,这招真的有用,无比丝滑。 云千落看着面前陡然洞开的走廊还小小的受惊了下,定了下神才开始往里走。顺便打开了手机的灯光照明。 这个连廊它没有窗户,现在看来不光老旧的藏书楼它没有电,现代化的新楼也没有。 云千落小心的走过连廊,这边的门就好开多了,把手一拧就开了。 好在这边有窗户,光线不太明亮但也够用了。 这边也是五楼,拐出去像是个茶水间。也不知道是哪家企业投资的,这么个小地方也能看出出手大方来。 云千落随意翻了下橱柜,里面满满登登的大包咖啡豆和方糖,装了两柜子。 水台上是看着就很贵的咖啡机。 她不会用。但是不耽误她统统拿走。 他们家有这小资爱好的只有在鹏城上学又工作的宋祁,她父母只喝茶,而她自己连咖啡饮料都不爱喝,所以囤货那会也没考虑这个,连种咖啡树的种子都没想着买,被宋祁抱怨了好久。 这下好了,够他喝好几年。 扫荡过小小的茶水间之后,云千落开始在五楼溜达,预备要是有锁着的门她就继续简单粗暴,这里的新家具之类她也不客气的收下。 就这么收了两组真皮沙发四个小桌子之后,终于看到了排列整齐的......房间? 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透明大箱子,箱子外壁下半部分在外面围了帘子,这样一来身高不是特别高两米往上那种就不会一下看到里面。 有一个小房间那么大的通明箱子,很像她上大学那时候他们养小白鼠的生态箱。数不清多少一个挨着一个的箱子一直排列到没有灯光看不清的走廊尽头。 云千落十分兴奋地合计这东西搬进空间干点什么都行啊,看着就比她买的那批简易房屋高大上。 然后刚走到第一个箱子处,刚顺着帘子的缝隙往里看的时候,就突然对上了一只血红的眼睛! 真是血红的,而不是红血丝多,这眼睛里连瞳孔都是红的。 云千落吓得退后一步,差点叫出声来。就在她以为这东西可能是个模型放这是什么恶趣味的时候,那眼睛退后了。 云千落一把拉开帘子,就看见一个穿着像医院里的病号服一样衣服的“人”呆板的转身向里面一步步挪动。这个有大概十平米的“房间”里有一张床,床边是几个黑屏的机器,有点像医院的监护仪。 而这个眼睛血红的怪人就这么在房间里来回的走,他没有鞋,走路没有声音,他明明看见了云千落但是一点反应也没有。云千落甚至怀疑这人是不是真的看见了,毕竟那么红的眼睛。 难道这是个医学实验室? 农大?医学? 无论如何她现在是不敢搬这东西了,再看看边上那联排的,要是里面都是这种东西...... 云千落生生打了个寒颤。 这根本不是没投入使用的实验楼,这是有人秘密入驻的危险实验室!余江害我! 云千落转身就想走,就当她没来过,但是有些地方就是进来容易出去难,就在她转身的一刹那,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了几个人的交谈声。 第301章 神秘实验室(二) “你们说这眼看水位越涨越高,三层以下和地下室的器材都不要了,结果通知说还要接着涨,最新预警要是还继续下雨过两天就要淹到四楼了,到时候咱们怎么办?” “你不是长腿了么,什么怎么办,还能憋死大活人啊,杞人忧天,还是你不会游泳啊哈哈哈哈哈.....” “你以为你还是普通人呢,李研究员!”第一个说话的人突然声音大了起来,“我说的是这个么,四楼泡水了五楼还远么,到时候五六七这三层的实验品怎么办?” 这时候第三个声音加了进来:“是哦,这又不是机器,不可能任泡着不管吧,能不能让咱们往上转移啊?” “怎么转移,你跟我说说怎么转移,赶出来让他们自己爬楼梯啊,你当这是羊呢......”喊了一声的那位有气无力了起来。 “啊...那...那......”这又不知道是谁结结巴巴的加入:“要不绑起来抬走?不能不要吧,这些实验品。” “谁去绑啊,前天暴起伤人那个你没见着么,生生把人气管撕漏了。这些东西现在打镇定都没用了,根本不是人了!”最开始说话那个又压低了声音,嗓音都带上了颤音,不知道是怕的还是紧张的,仿佛提起来都让人打怵。 “那要不咱们跑吧,这地方越来越不对劲了,还收了咱们的手机不让跟外界联系,一年给这点钱以前看着是高薪,那也得有命花吧?”有人低声喃喃道,要不是云千落炼气之后五感都加强了不少,还真听不清。 “诶你别说了!再让管理层听见!” 听见什么啊,我这几天就查过了,真没电了,监控什么的都没法用,咱们备用电源发电机都在地下,早都泡水了。” “那也别说!隔墙有耳!” “别操那个心了,你们以为咱们还能全身而退啊,别天真了,就算是最底层的研究员,你们敢说完全不知道这地方什么名堂么,这些实验体怎么来的怎么用的,就算没跟咱们说清楚这么长时间猜也猜出来了吧,真出去了不得挨枪子......” 几个人的说话声和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往这层里面去了。 云千落刚刚千钧一发之际把刚收进去的长沙发拿了出来,就摆在最边上这个透明盒子边上,然后人躲在了沙发后面。 这时确定那几人已经不知道拐到哪去了,暂时解除危险,云千落赶紧起身预备原路撤回,刚一转身,瞬间从头顶凉到了脚底——离她不远的一个刚刚她没注意到的房门开着,门口斜倚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看见她正脸的一瞬间缓缓露出了个阴恻恻的笑来。 “是你啊~” 是唐诗! “我刚才就纳闷这地方怎么摆了个沙发,就多看了两眼,结果就看见你躲在这后面了,惊不惊喜?” 上次见她时还是困兽般的歇斯底里,这才短短时日,这女人似乎完全变态了,哪个好人笑得这么瘆人啊,好像下一秒就能从身后抽出把砍刀来砍人。 不过云千落在这诡异的场景里竟然还有些庆幸,庆幸这人应该没看见她凭空取物。 “是挺惊喜的哈,那什么,今天时间紧就不聊了,以后有机会再叙,我还有事先走了。” 这里离她来的那个连廊不远,以她现在的行动力,只要十几秒内跑过拐角就能迅速回到那边的图书楼,光天化日的那边人又多,这些人见不得光根本不敢过去。 想法很美好,但是从唐诗身后又站出个男人来,他直接走到了云千落想好的路径中间,与此同时唐诗扬声喊道:“有人闯进来了,快来人!” 真棒。 很快就传来奔跑声,也许是刚刚她听见声音的那几个。 云千落眼看着跑过来四个穿了白大褂的研究员,个个衣摆都有不明液体的痕迹,看起来脏污不堪。跑在最后的那个直接拐去了楼梯间,不一会又来了一群人。为首的是个戴着无框眼镜很有班主任气质的中年女人。 以及十来个穿着野战服端着霰弹枪的——大汉。其实云千落觉得他们的气质更像悍匪。 好了,未知的人体实验,见不得光的秘密基地,荷枪实弹的守卫,烂片元素集齐,还差个美艳的幕后boss助理。后来的班主任不行,唐诗更没资格。 班主任走到云千落躲着的沙发边上,好整以暇的坐在离她最远的座位上:“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云千落预判了队友的行动,摁下就要飞出去的柳十三,捏了捏小蛇的脑袋让它别动。不能动啊,对面十来把霰弹枪呢,这地方需要这玩意加持么?!这是要把闯入者都打爆连全尸都不留的意思么! 所以柳十三不能上,双拳难敌四手,柳十三一条蛇抵不过一圈大口径热武器,都是血肉之躯,四百五十年的大妖怪水缸粗的身体也得被打透。这太虐了,她没有这个思想准备。 好好的单机物资收集游戏咋就成在线枪战了呢。 云千落尽量让自己别太慌:“我是去旁边楼帮忙搬书的,偶然发现有个连着这边的走廊,顺着就过来了。” “班主任”皱着严肃的眉头:“那边的门是锁着的,没有钥匙根本进不来。” 云千落:“没锁,门被拿下来了!”这会她只庆幸来的时候为了怕人发现,她又从空间里把那扇门拿了出来靠墙放着。 “班主任”微微侧头,冲她身后的人道:“行ってみて。(去看看)” 然后站在最外围的一个端着枪的男人快速跑走了。 艹!r国人!r国岛不都沉了么这怎么还有余孽呢! 没一会那人又跑了回来,靠近“班主任”道:“ドアが破壊された。(门被破坏了)” “班主任”闭着眼揉了揉太阳穴:“何とか直そう,二度と人に触ってはいけない。(想办法修好,绝不能再让人摸进来)” 最开始那人和另外两个领命而去,谁看了不得说一句训练有素。但是云千落一想到这帮都是倭寇就从心底里窜出一股火来,妈的这么多年了他们还敢来华国搞事情! 第302章 神秘实验室(三) 云千落被他们关进了其中一个透明盒子里,在这之前还搜了她的身,当然什么也没搜到,她第一时间就把手机收进空间了。 十几个彪形大汉压阵,把她那小胳膊一拧一推就送了进去,都没把她的手绑上,一点不觉得她能搞出什么事情。 刚在外面的时候只大概看了下里面的布置,进来才发现另有乾坤,别的不说隔音是真好,她进来之后完全听不见外面的声音。 一边盯着外面人的动静一边小心观察这大盒子里的布局,为什么她坚定认为这就是个盒子呢,因为这跟她以前养小白鼠那种培养箱tm一模一样,等比放大。不同的是培养箱会给小白鼠放一堆稻草,既当窝又能存排泄物,方便收拾。而这里面放了个光板的简易床。她以为好歹也得放个坐便器什么的呀。 不是她打算要常住,那不是看边上那些里面有住户的么...... 云千落一边四处张望一边疯狂在心里呼唤柳十三。这也是没办法,她不能在紧密监视下——外面那个“班主任”一边跟唐诗说着话一边还在观察她,更不要说她身后的一群研究员和保镖一个个都瞪着眼珠子直看她,张嘴说话,一定会吸引他们注意的。 “柳十三柳十三你能不能听见,咱俩能这么交流么,我看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到底行不行啊你倒是吱一声!”看似镇定已然要疯了。 然后柳十三就真的吱声了:“尊家。” 云千落眼睛一亮:“真能交流啊!” 柳十三:“嗯,我与尊家血脉相连,契约之下是可以用意识交流的。” 见鬼的血脉相连,云千落突然抓住重点:“你这不就是能直接知道我心里想什么了么,那我平时想什么你都知道?!”岂不是一点隐世都没有。 柳十三沉默了下,沉默的很隐忍:“不是的,就像尊家你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我也不能知道你的,只有在我本体离你十分近且你又想要和我说话时才能这么交流,现在怎么办,要我撞碎这个东西带你出去么?你刚刚为什么拦我?” “不行他们火力太猛了,你看见他们端那个东西没,一枪伤不了你十几把怎么也能穿透你那护甲了。” 柳十三在她脑子里十分不屑的切了声道:“人族的把戏,岂能伤得了本仙,尊家你多虑了。” 云千落觉得也许真的是她多虑了,但是依旧不放心,于是问了个问题:“新闻里报过修路炸山炸死巨蛇的事,那种炸药你扛得住么?” “那...那大约是不行的,但是......” “别但是了,那你这物抗也不是无敌的,还是别冒险,咱们先静观下。” 一人一蛇交流到这,她面前盒子的门上突然开了个小窗口,外面的声音瞬时涌了进来。 唐诗得意的脸出现在窗口外,那个看起来是管事的“班主任”已经走了,留了一部分保镖站在稍远处警戒。 “我运气真好,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没想到老天爷又把你送到我面前,这是看不得我有仇报不了啊。”唐诗笑得愈发变态。 但是她们之间有什么死仇么???云千落一直以为她就是遇见个贱人,别人出招她拆招,她都没有主动挑衅过啊,这都能被记恨成这样??? 唐诗一点不在意自己唱独角戏,疯狂叭叭:“井上博士说要用你开展一项新的实验,希望成品能让人满意,你争气点啊,别浪费了你这张漂亮的脸蛋。” “什么实验?外面在找你们,宋词的父母都闹到了学校,你们是怎么到这来的?”云千落走近唐诗,与唐诗隔着一扇门对视。 “自然是让你变成完美武器的实验啊,说了你也不知道,没关系以后你就知道了,希望到时候你还有自己的意识。哦也许马上你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要不我可怜可怜你,多给你解解惑吧,你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她说实验,那肯定是人体实验呗,最边上那个她刚刚见过了,里面的东西就是他们改造过的,云千落不打算细问,问了唐诗也未必说。她只是好奇:“所以你们到底是怎么来这的,是被绑架的?” 唐诗看着她,看样子不太想说,但是似乎又想到云千落也没法给她造成什么威胁了,于是十分慷慨的给云千落描述了下这段时间她的经历。 那天他们下飞机后没看到本该来接机的执法人员,那两个随行人员又得照顾宋词这个病号,唐诗就趁两人不注意跑了。跑也没跑多远,溜出去一百来米就被发现了,于是后面两人推着轮椅追着唐诗一路狂奔,推轮椅那位还更快些,跑了能有一里地,唐诗还是被追上了。 那会已经是半夜,路上没车,机场在郊区也没什么灯,正要拖着唐诗往回走的时候,过来了一队人。 为首一人从头到脚蒙着黑色斗篷,手上摇了个铃铛,铜铃声清脆,在死气沉沉的暗夜里荡开音波。铃声响一声,黑斗篷身后的一队人就向前挪一步。 两边人马谁也说不清谁才是突兀出现的,硬要说那群诡异的人还更是适合这黑夜。这边四人一时惊得愣在当场,眼睁睁的看着一队步调整齐的人被引到一辆大卡车边上,然后一个个很有秩序的蹦上了一米多高的车厢。 从这刻起他们确定了,这群绝对不是活人,哪个活人能四肢不动直挺挺的平地起跳啊。 几个人都有点腿软,想着八成那边也没注意到他们赶紧撤,想也是天真,一转身已经有人在等他们了,四个人连人带轮椅被塞进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附近的面包车。 “然后你们就投靠这伙人了?”云千落没问他们做什么实验,就唐诗刚描述那个场景,她有了点想法,过去现在一串联,她觉得她大概猜出来了七八成。 唐诗笑得更得意了,那种云千落不懂的得意:“只有我自己被收编了。” 无论他们是干什么的,她现在都是汉奸,这是小时候抗战电影看少了么,统战教育失败啊。 “那么这位优秀的唐小姐,你是怎么脱颖而出拿到offer的呢?” 第303章 神秘实验室(四) 申城两个机场,唐诗他们落地那个机场不远处是个火葬场,这个来路不明的实验室是去火葬场进货的。 一时半会火化不及又无人认领的尸体被偷出来,再偷偷运进隔了半个城的大学里外人以为没投入使用的实验楼里。 撞见这一幕自然会被灭口,刚好他们又是实验材料,唐诗口中那个井上博士决定直接废物利用了。不光废物利用,她还打算用这几个活人练练兵。 他们这个team里有一小半华国人,虽然说是研究生命科学的疯子,但毕竟不是真疯子,逐渐接触实验室事务之后已经吓得要跑了。 干的是不能见人的事,怎么可能放人离开,这些人都有用也不能直接干掉,井上想出的拉人下水的办法就是,让他们亲自犯犯法,杀个把人什么的。 正好来了现成的四个。 都是一头扎进科学研究里的学者,被高薪吸引过来以为能一展所长,人生中杀的最多的也就是实验用的老鼠兔子,哪有那个胆量杀跟自己一样的人。 “那群怂货都不敢,畏首畏尾的,我就跟井上博士说,我可以。”唐诗笑弯了眼睛:“他们三个就是我的投名状。” 以前她还好奇过,唐诗宋词这对真情侣是怎么闹到你死我活这个地步的,主要是唐诗想让宋词死,一而再再而三的下手,直到真成功了。 她总觉得八成是有什么隐情,哪有无缘无故的恨,又不是小说看多了成天国仇家恨的。 她还想问问自己到底是怎么把她得罪死了,是不是这次之前她就认识她了?这讨厌来得也太莫名其妙了些。 现在她不想了,这女的八成就是真变态。 所以现在唐诗是井上的助理,虽然她学的那点东西人家看不上,但是好在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稍微调教下也能用。 而且就在她们俩一门里一门外说话的功夫,还有个保镖特意走过来捏了唐诗屁股一把,唐诗媚笑着把人推开。云千落记性不错,这男的可不是最开始跟唐诗待一个小屋那位。 “看来你为了留在这付出可不小。” 唐诗猛地看过来,门上的开的小窗里露出她表情管理失控到狰狞的脸:“你不用嘲讽我,你以为你下场会比我好到哪去,至少我还是个活人,你只能当个怪物!” 唐诗一把拉开关云千落的这个透明箱子外的围帘,又发疯一样掀了这一排所有的围帘。云千落透过透明的箱壁看到了她的邻居们,这要是以前她可能还会怀疑这些人是得了什么怪病,但是观沧海里那烧了一夜的东西们让她知道,这就是行尸啊! “你看见了吧,你马上就要变成这样的怪物了!”唐诗停在跟云千落隔了一个箱子的位置,拍着那处的箱子外壁: “你们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命好生下来就比别人有钱,一个申城户口很高贵么,那死老太婆还说我能进他们家门是祖宗十八代积德,你说她要是看见她宝贝儿子这个德行会不会哭死啊?啊?哈哈哈哈哈!” 云千落差点脱口而出她也没有本地户口,这种没脱离过象牙塔的清澈愚蠢真的是天然属性。 她隔壁箱子是空的,隔了四层箱壁清晰度大打折扣,再加上那里面关着的那位被唐诗惊得一跳两米高,这会就在透明箱子里来回蹦,时不时撞出污血粘在箱壁上,就更看不清了。 不过他头上缠着绷带,虽然已经脏的看不出颜色,但是结合下唐诗的描述,这是宋词...... 负责那个箱子的人明显是很不满唐诗捣乱,把她撵了过来,这回云千落看清了,一共十个箱子,不算她这个有住客的有八个,每个箱子配一个研究员在那拿个本子写写画画,有的拿了配好药的麻醉枪正往里面瞄准。 唐诗被人训斥一顿,脸上不怎么好看,又跑过来寻云千落的晦气,不过她这会不害怕了,这就是个纸老虎,做不了主,她还有时间。 “我懒得跟你废话了,没准你还能升级待遇呢,不瞒你说楼上的培养皿准备好了,这层的实验体数据收集差不多了,多你一个也没什么用,大概率直接从你开始升级实验,你就等着吧。” 唐诗话没说完,过来个刚没见过的中年人站在她身边以一种看物件的眼神看着被关着的云千落,有点像她从鼠箱里拎老鼠出来时候的眼神。 “加藤博士,什么时候开始新的实验?”唐诗语气乖巧不少,看来这也是个管事。 “那边来人了,带来了他们的研究成果,井上在开会,一时半会用不到这个,你看好她别出什么岔子......”加藤边说着边关上了门上的窗口,云千落听不见他们接下来的话。 没一会加藤转身离开,唐诗回头看了云千落一眼,把围帘给她围了个结结实实。 这点只言片语信息不少,他们不光有组织,还不止一个基地,而且这个基地也在申城,毕竟他们地处灾区,本来现在各省市之间人员流动查的紧,来了又直奔灾区肯定被人怀疑,所以不会是外地过来的。 现在看来他们一时半会不会动她,云千落趁这时间好好捋捋。 这一捋时间线就有点长,大概要从十九团招的那群不怎么正派的修士说起。 闲着没事的时候云千落跟负责招人的杨路聊过,最开始他们这个特殊部门只跟玄门协会借调人员来着,然后有些没资格进协会的听到风声,估计混的也一般,就跑来自荐。 部队政审能扒到祖上三代,能通过政审的基本不可能有问题,但是偏偏就出了个黑袍。他要是干的事没被发现也就算了,偏偏还是在逃通缉人员。可他还是被放进了十九团。 那这后面至少要有个很粗的大腿。 谢浔说黑袍是被观沧海里住的一家的不肖子孙引狼入室的,带他进去当然是因为这里面住的人非富即贵,轻易不敢查到他们头上。 然后余江说这个实验楼是去年开始建的。 盖楼没那么简单,尤其是大学里,要是学校自主建设还好说些,可这个明显是带资自己盖的,就借用了学校的地皮。那就还要涉及学术引进,招投标这些了。每一个环节都有严格审查,到现在投入使用,保守估计得从前年开始筹备。 然后这八竿子打不着的实验楼里跟观沧海几乎前后脚的出现了黑袍的行尸。 云千落背过身站着,虽然现在这里面四角的监控摄像头看着都没通电应该是看不见她,外面又被帘子遮上了,外面的人大概率看不见她在里面干什么,但是小心使得万年船。 她从空间里拿出了手机,从她离开隔壁图书楼到现在有一小时了。常规情况深陷虎穴应该报警自救,但是现在显然不常规。云千落翻了下通讯录,略过置顶的男朋友,和最近的宋祁,点开了林宸的聊天界面。 【位置】 先发位置,林团长不知道在干嘛,竟然秒回: 【?】 云千落尽量逻辑严谨的描述了下现在的处境,最后把事件上升到危害国家安全的高度,请求组织增援。 林宸第一反应是不信,先发了一串省略号过来,但是想想云千落实在没什么理由编这么离奇的故事骗他,何况他们也没熟到这个地步。所以敲敲删删,最后发过来一句: 【你能再挺几小时么?要等天稍微黑点再摸过去,要不容易打草惊蛇。】 云千落心想稍微黑点可不行,他们一定有放哨的,【还是黑透了再行动吧,我没事能自保。】万一没等到他们来就要对她下手,大不了就直接进空间好了,估计时间差不多再露头,到时候兵荒马乱的,估计也没人盯着她了。 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就躲进空间就是因为,这个空间不管在里面待多久再出来都是之前进去的地方,她怕被蹲,等人家有准备她就得玩完。现在安排好了,定好时间,她掐点出来被救走就成。 【你最好叫上施道长他们,再带够火焰喷射器。】 第304章 神秘实验室(五) 云千落又把发给林宸的消息重新编辑了下分别复制了发给宋祁和谢浔交代情况,嘱咐他们该稳住的稳住,该别担心的别担心,还没等到回信就听见身后传来唐诗的声音: “干什么呢,转过来,别逼我把你绑上!” 云千落一秒内收手机转身,看见唐诗居然搬了个躺椅过来。她甚至还端着杯咖啡。 小窗口又开了,整层楼里回荡着的野兽一样的嚎叫此起彼伏,通过十乘二十的面积传进来,听得云千落一激灵。他们批量火化行尸那晚都没有这么凄厉的叫声。 唐诗是故意的,就想来看她害怕到瑟瑟发抖的样子,权当消遣。云千落人在屋檐下也想装一把,省的这精神不正常的女人奇怪的癖好没被满足又要搞幺蛾子。 可是转念一想,她要搞幺蛾子早就搞了,现在只能在外面看猴一样的找乐子无非是因为她做不了主,而她自己作为实验材料的结局已定,表现再好也不可能被放了。 那还演个屁! 云千落把身上冲锋衣的帽子一戴,直接找了面墙靠着坐地上了。 果然,唐诗没看见想看的惊惶困兽也没什么办法,在外面阴阳怪气了一阵自己给自己气跑了。 不知道是不是忘了,门上的小窗没关,但是箱子外的帘子也没拉,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右斜前方就是这层的楼梯间的门,门口是配枪的守卫,一左一右站了俩。 旁边实验体们被激起的嚎叫渐渐平息,陆续有研究员急匆匆的从云千落待着的试验箱前走过,进了楼梯间。她数着人数估计是都走了,但是守卫却没走。 明明她刚来的时候是没有的,看来她的出现让这些人警惕起来了。 一个守卫向她这边看了一眼,确定她没什么异动之后跟同伴一起合上了楼梯间的门,开始在五层溜达着巡逻。 趁这时候他们人少其实云千落可以想办法溜走了,让柳十三顺着门上的小窗出去,弄死还是弄晕两个守卫都容易,她离开后短时间内这里的人都不会发现。 但是一定撑不到天黑林宸他们过来,就会打草惊蛇。 她不打算就这么离开。 有些事就这么奇怪,施星见他们那么拼命的抓捕邪道,处理观沧海的行尸,甚至后续追查跟进是为了除魔卫道为了天地正气,她跟着凑合仅仅是因为她的家在那里。 再往前说,过去的这段时间全世界水深火热,她也只想顾好自己的家人,从来没打算管闲事搞什么兼济天下。 人群熙熙攘攘,说白了跟她都没什么关系,这些人是生是死,活的是好是坏也轮不到她操心,她就一小农思想。 但是当这些事往大了说跟民族大义跟爱国主义挂钩的时候就完全不一样了。 天灾怎么无情那是自然规律,自己人怎么祸害自己人那是人民内部矛盾,她不支持但也没那么不自量力要去审判正义。但是番邦异族,倭寇宵小来捣乱就不行! 她不光得通风报信,她还得帮着把这地方端掉呢。 “柳十三。”云千落又开始在精神领域呼唤自己的跟宠。 柳十三回的不太有精神:“尊家。” “怎么有气无力的,你饿了?”云千落听出团队士气不够,想着这两天好像都没给这大蛇供香,“你再坚持下,回去就给香火吃。” 柳十三精神了点:“不要那个大鹅的香,味道奇怪用处还不大!” 那是双十一期间还1388一两的鹅梨帐中香,精选上品香料,云千落都没舍得点过几根,土包子蛇没眼光。 云千落安慰道:“好好好,回去就给你换,我亲手做,你先出去逛逛把楼里情况告诉我,咱们摸清敌营,回去记你一大功。” 柳十三没说话,但是绕在云千落手腕上的冰凉小蛇一秒软化,快速游走了。 眼看着细细一条爬到了门上的窗口边,云千落赶紧喊住它:“等下,你走了咱们还能这么在脑子里说话了么?” 柳十三停在小窗边上轻微晃了晃,“这栋楼里应该不成问题。”说完就要往下爬。 “再等等!” 小细蛇像皮筋样弹了回来,微微吐着蛇信子,没说话,大概是无语。 “你先把这门给弄开,掩上别让他们看出来,万一有变故我得能跑出去啊。” 于是又开了门。开门之后柳十三还等了等,确定没再被召唤才扭着爬走了。 外面的地砖是青灰色,柳十三一小条一点不显眼,顺着门缝就钻去了楼道。 云千落收回视线,留在这层的两个守卫在溜达着巡视了一圈没再过来,靴子踩在大理石地砖上的声音也消失了,应该是找了个地方坐着。她挪到门边向外望,极限视线边上看见一只翘起来的脚,看来是坐在她搬的那沙发上了。 于是她卡了下视野,挪到跟守卫所处方向的对角线,确保一旦来人很快就能发现,然后又摸出了手机,打算随时跟林宸那边汇报内部情况,她这也算打入敌人内部的暗探了。 结果点开手机就发现被宋祁拉了个讨论组,组里四个人,两对情侣。 云千落没看手机的这段时间,讨论组里已经盖了八丈高楼,没时间从头翻了,她只看了眼最后谢浔给急的有些神经的那俩人下指示让他们说她半路被叫走了,然后谢浔会在岸边等他们。 而越狱的柳十三已经开始实时播报。 “六楼没人,但是有好多透明大罐子,里头灌了不知道什么液体看起来不像水。有些罐子还是空的。罐子边上有屏幕,都黑屏。”柳十三化身无情的播报机器,实时转达它看见的情况。 但是活了四百多年的大仙见识有限,不认识人类的高科技,云千落猜测是一种培养皿。 “有改造过的人么?”虽然还没确认,但是云千落觉得这地方应该是生产生物武器的,嗯,可能是生化危机那种。 “没有,只有些你们人类的机器。” 看来进度不行,只搞出了施星见说的速成的行尸,连僵尸都算不上。 一边跟柳十三沟通,一边在跟林宸的聊天框里敲字,描述内部环境,还要随时看着来没来人,一心好几用。 “没人就再往上走。”结果说完这句好半天没再收到柳十三的回信。 不会掉线了吧?这也没有电流声没法判断啊... 第305章 神秘实验室(六) 柳十三只是被吓得忘了跟她心灵感应了。 七楼是全白的,连机器带容器还有地面墙面,一水的纯白,所以一条黑蛇,即便现在看起来很像蚯蚓也是无比明显。 所以柳十三刚要顺着门缝再回到楼梯间直上七楼时,门突然开了。井上带着那帮守卫抬了个箱子走了进来。 其中一名守卫一眼就看见了门口地面上的小黑棍,柳十三第一时间拉直身体伪装成一根棍子。看见它的男人皱了下眉,正打算拿起来看一眼什么东西的时候,井上发话了: “爆薬をちゃんと置く(把炸药放好),次の阶に行きましょう(我们再去下一层)” 于是男人一脚把小黑棍踢走,不再注意了。 柳十三堂堂一条半蛟(自以为的),被一介凡人伸脚踢开十分记仇,深深的看了眼这人的样貌暗暗决定有机会就报仇。 至于为什么害怕,柳十三现在跟个蚯蚓似的,什么东西在它眼里都无比巨大,体型压制带来心理压迫。 柳十三:“他们说话我听不懂,叽里呱啦的不是华国话。” 又接收到柳十三的消息云千落松了口气,她在这狼窝里唯一的依仗也就是柳十三了,乍一失联还挺慌。 云千落:“那是r国话,我也不懂,他们干什么去了?” 柳十三:“抬了一堆箱子,摆在角落了。”柳十三不远不近的跟在这些人后面看。十二个个守卫分了四拨,把四个箱子分别摆在了七层的四个角落。 柳十三:“黑色的,扁扁的箱子,看着挺沉的,还有堆乱七八糟的线。” 扁的,黑箱子,线?“是红蓝线么?!” 柳十三迟疑了下:“你上学的时候没学么,蛇是色盲,只能看见黑白灰。” 云千落:“......” 云千落:“那个不重要,他们现在在干嘛?” 柳十三:“他们照着一张纸在接线。” 很好,大概率是炸药。 这帮鬼子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打算一被发现就毁尸灭迹。 看来想要摸清人数和武器再靠绝对武力镇压不行了。 云千落:“你再去楼上看看他们还有多少人,是不是每层都有这种箱子。” 不出意外的话,安完六楼的,下一个就是五楼。果然半小时后楼道里传来下楼梯的脚步声,云千落秒收手机,双手抱住膝盖,把头抵在膝上,从帽子的缝隙悄悄观察动静。 这些人从她面前经过没多看她一眼。一门之隔,他们已经不拿她当同类了。 瞄着这波人去安炸弹,云千落指挥柳十三继续行动:“你继续,一层层看都有多少人,这种黑箱子他们都放在什么位置。” 结果柳十三一通溜达下来,整栋楼里竟然只有她见过的这些人。 一个叫井上的主管,一个叫加藤的是她副手,八个研究员,唐诗,十四个守卫,没了。 难怪他们连唐诗这种身份不明的都要收编。 那不对啊,不是说还有不老少偷运过来做实验的尸体么? “我刚去水下看了,”这个疑惑云千落不是定向对跟宠发送的,不过柳十三也猜到了,还十分有自我驱动力的去四楼以下巡视了一圈。因为不怕被发现不用维持小蚯蚓的体型,速度也快了不少。 “地下还有三层,地下一层泡着不少尸体,有的还能动,都泡烂了还能动呢,那水得臭成什么样啊,幸亏我是在外面看的没进去。”恢复了超小体型的柳十三声音都很稚气,吐槽的相当嫌弃。 看来那就是被丢掉的实验体。 施星见就说过,不论是正规养尸地养出的僵尸还是这种速成催化的劣质品,唯一解决的办法只有一把火烧了,烧成骨头渣什么乱子也不会作。建国以后大力推行土葬就有很大一部分这个原因。 这一来一回,五楼的炸弹也安好了,柳十三说其他楼层都没有实验体,那看来他们仅有的研究成果都在这,需要重点保护,于是又有四个守卫被留下。 新留下的人里有个比较警惕,站在云千落这看了半天,云千落生怕他推门就露陷了,好在这大哥只是发现了打开的门上的小窗给她关上了,顺手还拉上了外面的帘子。 这样她倒是更安全。 “现在干嘛,咱们什么安排,尊家你就等着人来救你啊,我跟你说不用,这几个人我给他们弄晕带你出去轻松。”柳十三跃跃欲试。 出去当然简单,不用柳十三敲闷棍,她自己带着她百发百中的小弩机也能撂倒这一楼的人,有心算无心,他们又不知道她能跑出来。但是逃走不是目的,放倒这些小喽啰也不是。 眼见的这几个人不可能搞出这么大动静,申城才多大,这是被她撞上了,还有她没撞见的呢,还有除了申城之外的地方呢。 帝国主义忘我华夏之心不死啊。 “咱们先不走,你跟上去看看他们都分布在几层了,再找找除了他们安置的这些炸弹还有没有存货。” 云千落原以为一共十层,四层泡水,五层需要严加看管,剩下的五层怎么也得均匀分布下才行,结果这帮人全聚在七层待着。 井上带着研究员复盘手上现有的资料,看起来工作热情不减。云千落嘱咐柳十三在边上尽量听听他们说的什么,研究员都是华国人,不一定说r国话,没准它就能实时转达了。 结果她还是高看了这家伙,专业术语一上来,华国话它也听不懂。 “算了你直接去顶层......”话没说完,柳十三终于听到点有用的消息。 “等等,他们说半夜三点后来船转移这里的研究成果,直接去公海,然后就炸了这个楼。” 原本从华国一个内陆城市直接出海到公海还不被盘查是不可能的,但是现在不是海岸线扩张了么,这片区域晚上肯定没有照明,以前海岸线的布防肯定照顾不到这么远。后半夜夜黑风高,他们找个盲区出海还真的神不知鬼不觉。 听到这云千落赶紧掏出手机给林宸编辑信息,一大堆事无巨细之后点击发送之前,云千落突然顿住,知道这里有炸弹那就需要带拆弹部队过来,这么危险的武装力量势必需要更多的人手更强的调度,相应的时间也更久。 人一多暴露的危险就更大,这又不像陆地行动灵活,搞不好就是林宸被她引来,带着大批战士跟敌特同归于尽! 那可太虐了,这可不行。 云千落一边把打好的字一个个删掉,一边跟柳十三线上交流:“你既然都找到他们放的炸弹了,能不能直接顺回来?” 柳十三:“我拿什么装啊,你也没给我带个塑料袋......” 云千落:“......” 第306章 有仇快报 要什么塑料袋,柳仙原身叠上比屋子还大,装几个破手提箱还不就是一口的事。 “尊家你这么恨我,到我肚子里要是炸了我不就成碎蛇段了,这个决定会不会略草率了...”柳十三可怜巴巴。 “你先带过来,然后咱们转移进空间里不就完了。”进了空间那手机都没信号,就是个异度空间啊,还怎么引爆。 “......哦” 安排好炸弹去向,云千落隐去这节,给林宸敲上人员种类分布,武装情况。 林宸:【收到】 林宸:【你怎么样,躲在哪,安全么】 云千落:【我还在他们这培养箱里,他们没空管我,等天一黑我就出去找个地方躲着,到时候再联系】 林宸:【?】 林宸:【你被抓了能自己出来?】 哦,他还不知道自己有柳十三这个不科学的大杀器。 云千落:【嗯,能】 林宸:【对,你被抓了还能看手机,那云小姐能不能戴个隐蔽性好点的耳机,等行动开始咱们实时通话呢】 云千落:【应该也行】 林宸:【那就先这么定了,哆啦a梦小姐】 她都能想象到林宸敲这几个字的时候挑着一边眉头那个痞子样。 至于她刚组建的亲友团,一直99+未读,解释起来费时又麻烦,也不是都能说的,云千落想了下,蹑手蹑脚挪到门边透过帘子缝隙观察了半天,确定在这层巡视的守卫都没来她这边,抓紧拍了张自拍扔进讨论组。 眨眼比心,卖个萌。 报平安嘛,图像比文字有说服力的多。 结果放下手机,云千落忽然感觉不太对劲,一抬头,斜前方透过四层箱壁,隔了一整个空的培养箱,在落日的余晖里,有个人形生物正直勾勾的看着他。 下午这波这帮研究员忙忙叨叨没把帘子拉好,她这边的帘子又只拉了前面这一段,之前愣是没注意,她整个大后方都是暴露的! 因着练功后直逼5.3的视力,这一眼清晰度能看清对方头上纱布的纹路。 宋词这是认出她了???这眼神不像瞎看的呀。难道还有自我意识...... 可他也没声张,看了一会又默默扭头走开了。 这么大bug居然没发现,也不知道他看多久了。 云千落收起有些过分轻松的心情,找了个宋词那个方向看不见的角落猫好,等待黑夜降临。 但是计划就是用来被打破的。 18:45,最后一抹余辉消失,缺少人工光亮的室内暗下来。虽然不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那可见度也够低的了。 等到这个时候的柳十三趁着夜色疯狂游走,从上到下吞了六层楼内的24箱炸弹,钻回云千落这,被收进空间。 柳十三进去之后他们就没法感应彼此了,所以事先约定好十分钟后带它出来。 毕竟柳十三不光要把炸弹吐出来,还得放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别再把她空间炸了。 云千落想着柳十三一出来她就悄悄潜出去,要是碰见这层的守卫就直接派柳十三敲闷棍,直接弄死是不行的,柳大仙说了,它杀生犯戒。 没事大不了她自己来干这活计。 结果就这十分钟就出了差头。 她在门边等着随时推门而出。结果没一会就从安全通道那传来一束光亮,有人下来了。 云千落从帘子的缝隙偷偷向外观察,正想着有灯不好办,就眼睁睁看着下来的一个研究员走到一个最近的守卫身边,借着递给他东西,这个守卫低头看的档口,猛然伸手在他脖子上扎了下。 然后一身黑衣劲装看着就孔武有力的大汉就软软倒地了...... 黑...黑吃黑??? 手电应该能量不够了,亮度一般,这人走远点云千落就看不清了,不过想也知道是去逐个击破。 可他这一波是为啥啊,这层有什么他要夺的宝贝不成? 正想着,很快拿着手电的人往安全通道这边来了,然后停在了跟云千落一门之隔的地方。云千落就看见一只手攥着钥匙穿过帘子,钥匙捅进了锁眼。 这门之前被柳十三打开了呀,一推就开。这个插锁眼的动作就已经把门推开一个小缝了。 “咦?”门外的人疑惑出声,不过也没迟疑,轻轻推开了门。 就跟云千落大眼瞪小眼了。 赶在云千落上手敲人闷棍的0.01秒之前,这人张嘴救了自己一命。 他说:“有人让我带你出去,你跟我走。” 云千落第一反应是林宸的人这就打入内部了?忒快了。 一想不对,收炸弹前刚看过手机,林宸说19:30准时行动,目前他们还在岸边集结呢。 难道是谢浔??? 云千落有点慌,胡思乱想的时候这人已经把门彻底推开,拉着她就往边上走了。 方向竟然不是安全通道。 还没等她问什么,安全通道的门又开了,唐诗也拿了个手电推门进来,脚才踏进来一只就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小贱人被人拉着,已经不在囹圄中。 唐诗伸手指向两人刚要呼喊出声,好在离得近,云千落手臂脑子快直接两步上去给她锁了喉。 稍微一用力,捏晕了。 云千落自己还被自己这手吓了一跳,她手劲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我们快走,时间长了就该被发现了。”来带她的研究员显然没想过这么快就有人来,有点慌乱,拉着云千落就要赶紧走。 但是云千落却不着急了,变故这么多,也不能来个人就能带走她,她得先捋清楚不说,当务之急得处理这送上门新鲜鲜的仇人啊。 她拖着唐诗晕过去的身体到了关宋词的培养箱前,冲那研究员道:“把这个打开。” 这研究员也不是什么训练有素的武装人员,放倒四个人都属于撞大运了,这会脑子都有点木,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听云千落这么说也没问什么就真来开了门。 为防异变的宋词暴起扑出来,毕竟下午那会他可起跳两三米呢,云千落一手拉门一手拎着唐诗,0.5秒内开门扔人关门,无比丝滑。 干完这一套,云千落神清气爽,一点没有自己还在危机中的意识,把柳十三从空间里拉出来,直接戴到手腕上挂好。好整以暇的看向有些傻眼的研究员: “咱们也不急这一时半刻的,你先来说说你是怎么回事吧。” 第307章 北冥有鱼 懵逼研究员:“什么怎么回事?” 云千落:“谁让你来带我走的,怎么走?” 懵逼研究员:“下午来的兄弟基地的负责人啊,下午来这层看实验体的人里有他们的人,看见你了,走的时候他们负责人跟我说带你出去,他们就接收我。这地方要玩完了,井上要逃到公海,我还得在国内待着呢,哪有国内安全啊,这不是闹嘛......” 说着说着,这人从懵逼状态转换到精神紧张,开始无休止的碎碎念,说些没什么用的废话。 云千落只好打断他:“你们兄弟基地的人要我干嘛,他们认识我,也要拿我做实验?” 神经研究员:“我不知道啊,说要保护好你,不能是做实验吧,你不是他们的人么?那他们救你干嘛,他们还给我留了个小船就在窗户下面,我下午偷偷看了,有扇窗户推开就能上船,咱们划船走,快点吧,别啰嗦了。” 说着就要来拉云千落。 云千落微微侧身躲开,原样复制刚刚的那套,把他也捏晕了。 这人要救她也不是多好心,就是必须带她当投靠别人的敲门砖,虽然她也好奇对方是谁,但是为这点好奇就顺势潜伏进敌营未免太有病,她还是把这助纣为虐残害同胞且又贪生怕死的东西撂倒等人来逮捕吧。 交给国家审讯,可比她自己玩潜伏容易得多。 从空间翻出绳子把这层倒下的五个挨个绑好,摆到一起,云千落甚至有闲暇去看了一眼在一个培养箱里的唐诗宋词。 这一看就把她又吓了一跳。 这箱子隔音可太好了,里面这么大动静她都没听见。 只见唐诗在地上扭动挣扎,早就被疼醒了,血因着她的挣扎在地上糊开,宋词趴在她身上,从她脸侧生生咬下一块肉来,正生嚼着血肉。 嘶吼无声,云千落看着这一出默剧,唐诗已经挣扎到把没了肉的那侧脸颊面向云千落,血洞里是白森森的牙。 唐诗也看见她了,挣扎着向她伸出手。云千落已经没空分辨那眼神里有没有祈求,她只默默拉好了培养箱外的帘子。 19:30到了,林宸的语音通讯接了进来。 云千落没想等他们来救,刚这人不是说留了艘小船么,她去找找,能找到就上船自己划走,找不到就放柳十三当坐骑。 等林宸他们来的时候,专心收拾这伙人就行了,不用在她这分心。 因为云千落说了这里没几个人,武装也就那几把霰弹枪,于是林宸决定也不用搞那套隐蔽作战的计划了,直接开了艘小型海警船全速前进。 云千落夜视能力如今也十分突出,远远就看见没开灯光的开的飞快的船直奔这边而来,目测到眼前也就几分钟的事,正好她也找到了预留的小船。 一切都在向着计划完美执行,云千落推开窗子正要往出迈,就见着窗户下的小冲锋舟被一个浪推远了点。 ??? 什么情况,这面不是冲着海那边的啊,背后就是一整栋楼,什么浪挡不住还能绕到前面来? 正想着,一个更大的浪头把冲锋舟推得更远了。 云千落想着要不要让柳十三把冲锋舟拽回来,然后楼开始晃了???!!! 行了没空探究又有什么突发情况了,在云千落的疯狂呼叫下,柳十三巨大蛇身骤然出现,卷着她飞向半空。 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暴雨里地陷楼塌的夜晚,冰凉滑腻的蛇身缠着她的腰,有点紧,喘气略费劲。 但是心里有底,人也不慌,云千落甚至有闲情回头看看发生了什么,总不能是水又把地基泡塌了吧,那怎么边上的老楼还好好的,这新的就要倒了,豆腐渣。 结果眼睁睁的看着十层的楼在水面附近拦腰斩断,一个巨大的生物撞碎钢筋混凝土冲了出来...... 夜色里什么都看不清,云千落只能想起高二的晚自习,翻开的那页语文书上第一句: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她被柳十三卷着在空中飞了十几米,惯性消失后落进水里。大蛇游泳比船还快,恍惚间好像还路过了林宸的船,耳机里一片嘈杂。等她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卷上岸了。 云千落从头到脚湿了个透,水里味道说不上来的难闻,身上也带着股异常的腥气。柳十三变回手镯前还细心的把她扶正站好。 然后她被猛然拉进一个有点凉的怀抱里。 这一下午,也算颠沛流离,至此,方安稳。 安稳早了。 谢浔带了三辆车等在一处没人的路边,柳十三也不知道是怎么导航到这的,精准送达。 这会抱了那么一下,谢浔就拉着她去了中间那辆改装过的库里南。 后座的宋祁和林婧姗连同前面的保镖被赶下去之后,云千落在密闭的车厢里就被扒掉了身上的试衣服! “哎不是,要不你冷静下呢...”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主要是谢总手速太快,看他扒衣服这个流畅度很难不怀疑他是不是在家有偷偷带孩子。 当然也可能是运动套装比较好脱。 总之她想抵抗的时候没成功,很快就被扒的只剩内衣在身上,一边心里发毛想指责他发疯,一边觉得这情况不能干点什么吧,但是看谢总脸色真是阴的滴出水,没敢说出口。 好在只剩内衣后,她又被一条毛巾被裹成了茧状。看来只是给她脱脏了的湿衣服。 确实挺脏的,车里不通风,扔在脚边的衣服散发出更浓重的腥味,被谢浔很嫌弃的扔出车外,顺便喊人上车。 宋祁去了副驾,林婧姗只能爬上后座。想问云千落什么,但是气压太低又没敢张嘴。 云千落想着谢总有洁癖啊,衣服虽然脱了可她头发还湿一半呢,八成味道也不好闻,就想着往林婧姗那边挪动下,刚起了个头就被谢浔抓回了怀里。 她直接仰靠在他怀里,难得见他皱着眉,却不是不耐烦,而是无可奈何。“你从小就这么不让人省心么?” 第308章 扫尾 关于云千落省不省心,宋祁很有发言权。 “她呀~”尾音还带了波浪线,诉说着老哥哥为人兄长二十几年不为外人知的辛酸,“别看她长得文文静静跟个乖孩子似的,打小就淘,三四岁的时候让邻居家大鹅追着咬,她跑回家带着自己家狗又去找鹅报仇,结果连人带狗被人家鹅带进沟里。 刚上小学的时候有一阵天天被叫家长,都是跟人打架,别的小姑娘让人拽头发都知道告老师,她直接撸袖子自己上,后来更离谱,拎着板砖满操场追人......” 宋祁可能难得有吐槽自己妹妹的机会,叭叭的停不下来。 云千落不服气的呛他:“那不是你告诉我的么,谁敢欺负我就拿板砖拍他,我那么小懂什么啊,你怎么教我怎么干呗!” “谁寻思你真敢啊,再说后来我不就不让你自己动手了么,有事我都帮你解决了。” “对,你解决的办法就是带人放学后堵低年级学弟,然后全校通报批评。” 来呗,互相伤害呗,都是一家人,丢脸谁也别落下谁。 兄妹俩打嘴仗,目前看是势均力敌,但是架不住有人要帮腔。 林婧姗积极提供论据:“她还爬树救小猫,好几米高的树,男生都不敢爬,她上去了......” 二对一的嘴仗要怎么打,云千落气的努力抬腿去踢边上那重色轻友的家伙,俩人闹成一团,最后她又被谢浔捞回去。 “确实从小就淘,长大了也没长进。”谢浔极力想控制扬起的嘴角,但还是露出了一点端倪,让心虚的女朋友抓住了时机。 “我可以解释!” 她下午坐着不敢玩手机的时候就想了下怎么编,不光是得给谢浔一个完美解释,主要是她还报案了啊,这么大动静,她肯定得交代清楚前因后果。 否则,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被打成同伙。 “我就是在那搬书搬得无聊,想去楼下看看他们装船好换个活干,结果眼神太好,一眼就扫到走廊尽头不太一样,那我这么有探索精神,指定得去看啊,正好柳十三能变得特别小去开门。余江,就是今天安排我们干活那个,他说这楼空的没人,建完就没投入使用,我哪知道里面藏了人呀,早知道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往那里钻!” 看谢浔还是盯着她不说话,云千落从毛巾被里挤出一只手,并起四指举到头侧,小小声道:“以后保证不乱跑了。” 谢浔声音缓下来,在她额头亲了亲:“你也没机会乱跑了。” 车上其余三人眼观鼻鼻观心,装没看见这俩人腻歪。云千落一眼扫到林婧姗在那专心玩手机,猛然想起来:“糟了,我手机又掉了,还没跟林宸说呢,刚才一直戴耳机通话来着,我这边突然断了他们别再以为我没出来,再去搜救我啊,那楼可塌了!” 谢浔不是很满意自己女朋友突然这么紧张别的男人,摁住她要去翻手机的手,把因为动作脱落的毛巾被又给女朋友裹好,遮住雪白的臂膀,为防止她再动,干脆直接环住她的上半身,紧紧扣住,谁都不用动了。 “跟他说完了,刚接到你我就给他发消息了。”哦,对,因为去观沧海收尾处理行尸,这俩人也是见过的。 “而且就算不通知他他也能知道,那一片电力没恢复,怕出意外不允许居民晚上七点后在那边逗留,天上有定时巡逻的无人机,红外感应到人会返回警报的。我们等在那也是跟他打过招呼,要不早就被驱离了,他随便查查记录就能知道咱们走了。” 没接到人走什么,肯定是她脱险了。 “那就好,那我跟你们说说我这一下午看见的吧,说出来你们都不能信......” 回家之后就不能说了,几人统一口径回家只说为了完成任务才弄到这么晚,刺激的故事情节就别去惊扰家中的老父亲老母亲了,就让他们一直在温室呆着就行,别去管这世界风云变幻。 这一路一个多小时,云千落基本一直在叭叭。 从她亲眼见的,说到柳十三实况转播的,再说到她猜的,谢浔多数时间沉默,车里都是那对没见识的情侣的大呼小叫。 “啥玩意,你说r国又开始搞731了?”宋祁扭着大半个身子从副驾驶转向身后。 云千落沉吟了下:“应该不是731那种为了测验人体极限的实验,他们目的很明确,就是用人体做改造,大概是要改造成人形兵器?” 她是从观沧海那些行尸推断的,现在看八成这两处就是有联系的。那大批的行尸仅仅是黑袍老怪紧急情况下造出来当打手的,要是时间够他肯定更想要做正规僵尸出来,既能控制,武力也更强。玄门里还有专精这一类的门派,那些道长给她科普的时候还说过,有些门派不光炼别人的尸,还热衷于炼自己,以求达到不死不灭。 最厉害的那家,他们的老祖宗就是只已经二百多年的僵尸,都长白毛了,还在为了能长黑毛努力。 所以话说回来,这个秘密研究所搞这些东西,总不能是为了做出家政人员吧,永远暴利永远被需要的,只能是武器,人形兵器也是武器。 “那个楼塌了,刚刚柳十三带着我跑的太快,我都没看清是什么东西把楼撞塌了,不过那么大估计是鲸鱼之类的吧。不知道林宸他们会不会继续打捞,难度得挺高吧,让水一冲还怎么找啊。” 这可真是大海捞针了。 但是谢浔说:“他们一定会找的,还会连夜加急,调外海大型作业船来挖,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云千落:“?” 林婧姗:“?” 宋祁:“?” 三人的疑惑很一致。 “找证据我懂,但是有必要连夜这么急么,也不是啥人民财产,刚那个阵势你没看见,想逃出来有点难,估计里面没有活的了,不急在这一时吧?” 云千落努力转身想看着谢浔说,主要是她被搂的有点热,努力了半天刚侧过身又被摆成刚才的姿势,谢总表示这么抱着舒服。 还没等谢浔张嘴,车外远处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破声,本来一直高速平稳行驶的库里南紧急刹车,除了司机没系安全带的几人撞得头晕目眩。 “我去什么情况!”宋祁最惨,他撞的是挡风玻璃。 “老板你们没事吧,我...我就是听见这么大动静下意识踩了刹车......” “我下去看看。”谢浔虽然也一头撞在前面靠椅上,但是他拿肩膀顶了下,这会倒是不晕,而且云千落被他抱在怀里抱得死紧,算是唯一没被紧急刹车波及的幸运儿了,毕竟就算是系了安全带的司机也被安全带勒了下。 林婧姗缓过头晕,第一时间降下车窗往外看,生怕错过什么大场面。 他们还没开出断电区,路上除了大大小小的水坑和没来得及清理的树枝子、垃圾什么也没有。 没有月光,没有灯光,可见的光源是他们开来这三辆车的车灯。 那声爆破声跟幻听一样,一点余音都没有,林婧姗失望的收回脑袋,还没开始吐槽就听见一声更清晰的爆炸声,带着几乎照亮了半个天空的光亮,从他们身后的方向升起。 掺杂在爆炸声里的是鲸鱼悠长的哀鸣。 第309章 功过只在一瞬间 过了好一会,也没等到第三声爆炸声。 谢浔钻回车上,继续回程。 空灵的鸣叫断断续续响了一会,不知道是因为车越开越远还是撞塌楼的那鲸鱼死利索了,叫声也听不见了。 “你刚说有头鲸鱼撞楼?”谢浔系好安全带,又把云千落抱回怀里。 “嗯对,水淹到四层,它撞得从五楼开始断开的,那么大的鱼怎么游过来的啊,这片还算内城吧,对它们来说不应该算礁群了么?”难道是一路撞过来的? “农大本来就在河边,那片是唯一没动迁的老城区,河对岸基本都是以前盖的楼,也就二三层高,还有大片空地盖了仓库,再往外就是海边了,水这么深,可能是误闯过来的。” “那鲸鱼都能过来了,是不是鲨鱼啥的也行啊,这不就危险了么,政府就没在海边拦一下么?”宋祁一想这不就等于直接进深海区了么,白天还看见不少人划个小船就来回溜达搬东西呢。 “估计今晚之后就该拦了吧。”云千落想这次水灾跟以前不一样,以前是部队进场全力转移搜救受灾群众,过个十天半拉月的水退了人再回去,但是也没听说过这么大面积的深水的。固然跟那片区域地势太低有关,可谁成想竟然直接通了大海。 水位还一直在涨,也许不光是排水困难,而是海水真的上涨了。地球太大了,人类经常活动的面积最多也就十之一二。占了地球百分之七十的海洋稍微发点力就能侵蚀陆地。申城这一点点地方根本不够看,照这个水位上涨速度全淹了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说他们今天肯定会连夜干活,这炸弹都上了,彻底不能有活口了吧,还需要连夜么?”反正回家之后这些就不能说了,那就路上全聊完,省的到时候当着父母的面打哑谜。 倒也不是多关心时事,就是不太理解为什么非要把人力物力浪费在这些敌特身上。夜晚的危险性比照白天是几何倍的。 然后就听谢浔讲了个普通人看新闻绝对想不出来的分析版。 黑袍是被收进十九团的,作为最高指挥,林宸负绝对责任。事发后进行围捕,即便作为不科学人群,普通人无法在武力上抗衡,让黑袍逃脱也是不争的事实。一步错步步错,后面黑袍的各种骚操作引发的骚乱都要算在他头上了,尤其是在观沧海这种权贵集中地搞了波大的,虽然权贵们仅仅是受到了惊吓,可是普通人的伤亡不能就忽略不计啊。 最后黑袍虽然死了,但是他这一颗老鼠屎带来的连锁反应都是林宸需要处理的。处理好不能抵过,处理不好罪加一等。 “部队在这种涉及侵害人民利益的问题上处理起来更严厉,林宸本来就是被排挤发配过来的,要是再受个处罚可能这辈子仕途就彻底完了。”谢浔用手指卷着云千落一缕半干的长发把玩,说到这语气莫名奇怪。 “但是他运气是真好,这么个死局竟然硬生生给他掉了个贵人,嗯?是不是啊云小姐,你可是他的大贵人。” 这语气可不像是觉得人家运气好。怎么阴阳怪气的... “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云千落的姿势正对着林婧姗,更让她不解的是这家伙表情也奇奇怪怪的,就好像,好像什么隐秘被人撞破的那种心虚! 她心虚个鬼啊。 她不知道,林婧姗想的是“完了,谢总这语气不会知道我家云小落随时能出墙吧......” “跟你关系可大了,要不是你成天淘气上蹿下跳的,能撞进那个实验楼么,你不进去他们今天晚上就计划跑路了,到时候出了华国境内,谁还知道是怎么回事,黑袍这笔账就只能算成是邪教作乱,林宸一个监管不力的罪名是跑不了了。结果你这么一折腾,把事都串上了,给了他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还牵扯境外势力,这波机会抓住,处理好了没准他还能立功。” 云千落犹犹豫豫道:“那我这不是算救他一命了,他得欠我个人情吧?你怎么好像不太高兴,他一个校级军官的人情不值钱么?” “他欠你人情我为什么要高兴?”谢浔甚至有点气闷,别的男人跟自己女友牵扯越来越多,怎么看都不能算是高兴的事吧。 “欠我的不就是欠你的?我应该没什么需要他报答的,但是要是你的话,这个人情用起来是不是能利益最大化,我记得你说过他是京城那边的势力吧?” 云千落表示,什么军政啊,财阀啊,这都不是她玩得转的,她没什么直面权利的野心,这种事都转给自家男人处理就好。 她说的自然,然后谢总就被奇异的顺毛了。 “欠你的就是欠我的?你的就是我的?”他松开环抱着女友的手臂,把人扶着正对着自己。 云千落理所当然的点头。虽然这人把这句话的意义扩大了,但是从资产的角度来说,是她占便宜吧,这人在高兴什么啊?? 谢浔高高兴兴的把女朋友像个娃娃一样又抱回去,几日来因为从保镖那得来的消息而不痛快的心情奇异好转:“好吧,那我们到时候想想怎么能把这个人情利用最大化。” 云千落手机又没了,折腾一天累个半死,所以虽然到家还不到九点,她还是早早就洗洗睡了。 原以为就算不做噩梦被行尸追,也得梦见自己大杀四方,结果一觉到天亮神清气爽。 甚至早早起了个床帮着准备早餐。 干什么都顺利,连早上临时起意拌的包子馅都格外鲜美。就着这个劲云千落打算今天给柳十三做点口粮出来,它点的那几种道家专用供神香她查过,是有一定失败几率的,要算好日子时辰才能做,不能马虎。 正拿平板翻着之前存的材料,合计着空间里有没有现成的,没有需要种什么的时候,就有熟人来访了。 胡星玄和林宸那个副官。 这俩人是来带她去配合调查的,毕竟现在只有她见过那帮人活着的样子,见过那个楼里没被破坏的样子。 第310章 所谓政治敏感度 看得出来林宸真的很需要这波翻身仗。 刚早上八点就派人来找她了。 谢浔执意要陪她一起。 “你最近不是很忙么?”谢总这些天都忙得脚不沾地,经常早上一家人都没起他就已经走了,晚上留的饭要到十点多才能热上。听他说用于市民打卡记工分的机器需求量不小,又不是简单的重复性设备,芯片电脑主板系统设置外加最后成机组装,即便是现有具备生产力的商家一齐赶订单依然供应量感人。原因包括但不限于:原材料短缺、操作工人无法到岗。生产力急遽降低。 所以作为最高负责人的谢浔也没法高坐写字楼运筹帷幄了,他现在干的活大略估计是以前分公司分管总的工作,层级一次降低至少四个档。可是没办法,一部机器缺了零部件,主系统只能亲自代位。 恍惚不久之前ai技术到达新阶段时,全世界一片担忧,觉得机器终将淘汰人力,大批工人将会面临失业,硅基生物崛起碳基生物加速灭绝。反正消极的论调永远找得到论点论据。 不过一次火山喷发一场大降温,屈屈几个月的时间,几乎要被高科技释放的生产力竟然受制于人力不足了。 所以说人算不如天算。永远别太得意。 从上车起就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没停过的谢总百忙中还记得安抚女友:“没事,今天的工作都调开了,不用我亲自到场。”话音未落又切进来一通电话。十分不容易。 军用吉普主打一个抗造好开,八十迈的速度车门车窗一起颤。跟在后面的两辆保镖车都是奔驰s级。 云千落一开始还纳闷为什么她非得遭这个罪且谢总还要陪她遭这个罪,直到被颠的有点晕努力看向窗外转移注意力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除了他们坐这个车,来拿两侧还有两辆长得差不多的吉普。 与其说是护卫她这辆,不如说是押送更合理些。 她这是——身份不做好了?? 最起码嫌疑不小。 所以谢浔才非要跟着一起来。 她真是,政治敏感度太低了。 估计是从后视镜里看见她脸色难看,胡星玄乐呵呵的跟她搭话。 “本来我师兄想来接云小友的,他最近有好多心得想跟你探讨,不过他前些日子受伤了,现在走路还不太利索,昨天的行动都没参加,一会完事了你去看看他成不?” 云千落第一反应当然是说好,不过转念一想他们有什么心得好交流的,以前也没这环节啊,施星见又不是江东樵,热衷于跟她唠唠炼丹。 “施道长要和我聊修炼心得?可我不会修炼啊。”真不是她谦虚,她对玄学的理解还局限在公开资料没看全的阶段。跟施星见比大概就是她还在学前教育,人家都双博士学位那个样子吧。 胡星玄还是乐呵呵的,好声好气的给她解释:“其实是云小友你给我师兄的启发,”见云千落不解,他还从副驾驶转过身指了指自己的左手腕,相同的位置,云千落手上挂着柳十三。“我们修行几十年,一朝功力散尽,原本依仗的术法都不能用了,我们这些人也就比普通人身体灵活些力气大些罢了。” 说着难免有些唏嘘。 “一开始好些人灰心丧气直嚷着要回家种地算了,后来又一想现在地也不是想种就能种的,就更沮丧了。你也知道我们这样的以前天天除魔卫道的,就爱干这个,不比那些能坐在家里成天念经的,一时道心都不稳了。 结果万般无奈之际,云小友你竟然另辟蹊径收服精怪役使,这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动物修仙本就比人族难得多,现在这种状态它们也需要倚靠,所以正好一拍即合,大家自行组队共谋大道了嘛。” “一拍即合?施道长是怎么受伤的?” “哦,”胡星玄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方向是没问题的,但是以前吧类似的事正经修士不屑干,碰见作乱的直接打死,出马的那些人真论起来地位还在精怪之下。所以它们也不服气直接供人驱使,就得先打服再说,这不现在打架只能肉搏,那就...难免磕着碰着的..哈哈哈...难免嘛!我们还挺好奇的,柳仙出了名的脾气不好,也不知道云小友你怎么做到的?” 云千落一琢磨,这事吧不是其他人太废,其实是她运气太好了,要是按他说的得先打服才能收小弟,柳十三可不是被她打服的,它是被物种天性压制的! 可这怎么说,说实话要交代的可太多了,别的都不提,就说她从海拔好几千米的高山里拿回来一颗龙蛋?甚至还引发了局部地震!搞不好这件事要比她有空间对玄学圈的震荡还大。 毕竟芥子空间搞不好也有其他传承久远的门派也有,龙这个东西那就只在传说里了啊。 所以她只能说:“我这是以德服妖......” 胡星玄笑笑没再说话,自然是不信的,不过他们这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不刨根究底,问了就是觊觎别人的机缘,所以别人愿意说自然好,不愿意说那就是没缘分知晓。 原以为去了临时指挥部,等着她的八成是三堂会审,但是真到了,会议室里只有林宸等他。 桌子上摆了一堆整理好的资料,林宸看她进来也跟没跟她客套,直接跟她对细节。 就好像他们在拼一副拼图,所有的图块收集完发现有几处实在找不到,就找了唯一见过原图的人来帮着回忆。只是帮忙,不是审讯,也不是逼问。 着实让云千落松了口气。 林宸熬得双眼通红,眼睛里泛着吓人的血丝,他脚下有个纸箱子,里面凌乱的混放着一堆空的、没开封的瓶装咖啡,桌上那瓶已经见底。看来是用咖啡续命硬撑。 一夜没睡? 果然是连夜挖掘。 效果很显着,云千落翻着打印出来的调查报告,上面清晰的显示着林宸带队突击一夜的成果: 打捞培养仓十个,其中八个含实验体,两个空置。打捞尸体十一具,缉拿楼内人员十三人,密码箱四个。楼体一层及以下有大量异化尸体(处理中)。 第311章 同志 “捞出来的密码箱已经破解了,里面是他们的一些研究成果。那个楼被头蓝鲸撞过来,拦腰倒塌,不过在水里有水压撑着,下面那几层受的影响不大,所以地下室那些他们废弃的实验体还没出来,给我们留了时间处理。里面的人能找到的活的死的都带上来了,现在的问题是,人数对不上。” 林宸灌完最后一口咖啡,把瓶子扔进脚下的箱子里,然后闭着眼睛伸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道。 人数对不上?云千落又看了下手上的报告,连活的带死的一共二十四人,嗯,对不上么? “跟什么对的?”云千落下意识的问。 林宸睁开眼直视跟自己隔了一张桌子的女孩:“你给我的情报里不是说一共有二十五人,这么看是跑了一个,抓回来的人在另一个屋子里,尸体放在后院地上,你不怕死人吧,一会还得需要你去看下,认认跑的是哪个,活着的人里有他们的管事的,我审了她三个小时,可她什么也不说,还差点让她寻死,得找别的方法突破,总之你先认认,我们好有个放向。” 这么看来,林宸的疲惫不光来自一晚上没睡还得库库干活,还来自于调查出现瓶颈的焦躁。 这事整的,云千落有点尴尬。 “那个,我看着里面说培养箱都捞上来了哈?” “嗯,他们那个东西不知道怎么做的,还挺结实,楼塌了都没碎,都很完整,也摆在后院呢,里面的实验体也没没死。” “那我之前发现他们还有没启用的培养仓你们捞了么,那些看起来技术含量高得多,没准有研究价值。” “那些是嵌在楼体里的,不太好挖,交给后续部队慢慢来了。” “哦,这样,那...”云千落吞吞吐吐,不知道怎么说。 林宸敏锐的捕捉到了云千落的纠结情绪:“有什么问题?” “就是你发没发现有个培养箱里不止一个实验体......” 好在林宸是跟着他们考察团带队执行护卫任务的,当初唐诗搞出的那些莫名其妙的事他也全程参加,云千落不需要费太多口舌解释这段前情。 “所以他们三个被抓去做实验了,唐诗混成了里面的助手,她那么讨厌我,发现里面的人有抛弃实验室的计划,可能觉得我八成不会是她期待的那个下场,所以专门跑过来处理我,然后被我反杀了,我随手把她推进宋词那个培养箱里,然后我就跑了。” “所以,人数没问题,没有跑掉的人。”林宸再次跟云千落确认,看见女孩使劲点了点头,不禁大大松了口气。 “太好了,要是真的有跑掉的,那接下来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我之前还在愁水都通大海了,这要去哪个方向找,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同伙接应,没有漏网之鱼可太好了。”林宸伸手揉了揉脸,精神都松弛不少。 云千落还在想要怎么解释她反杀这个事,不知道有没有司法解释能给她脱罪,说了有麻烦,不说好像麻烦更大,这事一时半会完不了就会一直找到她。但是看林宸这个反应,怎么一点不在意她间接杀人啊?就是说他们这还是和谐社会吧?? “你对我对唐诗做的事....没什么异议么?不觉得有问题...”云千落忐忑的问:“我会不会被提起公诉啊?我可什么实话都跟你说了,你可得帮我说好话!” 就见林宸一改刚进来时那副严肃脸,一脸要笑不笑的看着她:“你干都干了,现在才担心这个会不会太晚了?” “我那是正当防卫,她先要害我的,而且我也没杀她......” 看云千落真有些急了,林宸怕逗急了才正色道:“她没死。” “啊???”她走的时候都那样了,又经历楼塌落水,然后还没死?这位小姐端的命硬哦。 “作为捞上来的培养箱里唯一一个双人箱,我们重点观察过,她确实还活着,就是状态不怎么好,”林宸咧咧嘴,想起双人箱里其中一人那副惨样,身上随处可见露骨的伤口,但是却不见掉落的血肉,负责的人说应该是被另一个吃了,离谱的是这人还喘气呢,一边喘一边浑身哆嗦,喉咙里断断续续传出嘶哑的嚎叫。 “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任何事跟你有关系,当事人也无法指认了,所以你目前只有功劳,协助我们阻止了一起危害人民安全的恶性案件。你想要什么奖励么,趁着这个还没来得及谈论,你先偷偷跟我说下,到时候我在会议上提出来。” 不会让她被公诉防卫过当就成,云千落也松口气,“我没什么想要的,组织看着办,给个奖状我也挺开心的,不过你别想拿这个搪塞我,国家奖励我是国家的,林团长你本人还得欠我个人情。”她可是提前知道她给她帮了多大的忙。 对面的女孩一脸狡黠,得意的小模样完全不同于以往的淡然,生生灵动了不少,似乎他们是什么可以互开玩笑的关系。 “哦?你在我这要个人情是打算跟我要什么?有什么我个人能给你的还能比国家给的更吸引你?”林宸一宿没睡的脑子硬撑着没停转,此时满脑袋都是些幼稚且古老的桃色幻想,比如以身相许什么的。 然后就听见他幻想的对象一击即中的打破他的白日梦:“你还人情还我男朋友就行,我没什么需要你干的,给我和给他都一样。” 一样什么一样?!那能一样么! 林宸脸色沉下来,在云千落看来简直是在酝酿狂风暴雨。 “有什么问题么?你不答应也不用翻脸吧,我又没什么约束你的方法。” 军旅生涯带给林宸威严与冷硬,导致他一旦不刻意表现友善就显得过分凌厉。像把没有鞘的刀。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支在桌面,又把额头抵在交握的双手上,眼眸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云千落忐忑的以为莫不是自己的要求已经触及国家安全的时候,林宸突然道: “我们认识也不短了,相信对彼此也有一定的了解,云同志,我现在正式向你提出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请求,希望你认真考虑。” 他说啥?同志?交往?结婚??? 要素过多,大脑宕机。 第312章 非典型告白 在云千落走过的不长不短的人生中,经历委实也不少。她刚考上研究生的时候,同一个导师下有位大她三岁的学姐。 学姐那会面临人生三重选择:要不要考博,进公立医院还是去导师介绍的名医诊所,以及要不要和相亲对象恋爱。 第三个按常理其实算不得什么艰难抉择,恋爱而已,谈不好分开就好,没什么好犹豫的。眼缘合适不妨一试。 但是不行。学姐相了个军人。见第一面了解,第二面确认关系,第三面就要打报告结婚。就是这么迅速。 对着那个挺拔到像是青山雪松一样,害羞紧张到耳朵通红却眼神坚定到一秒都不转移的青年,学姐退缩了,她没勇气把人生就这么托付在仅有的几面上。 后来学姐去了南方,经林婧姗介绍,成了林氏中医养生会馆其中一家连锁店的店长。 听说遇人不淑,谈了两年恋爱居然被小三了。 人生际遇,多是唏嘘。 虽然后来有一次聊天时,学姐明确说自己后悔了,但是对比此时此景...... 完全没有可比性,就不是一回事。云千落头昏脑涨,把脑子里冒出的这段强制忽略掉。 “你是知道的吧,我有稳定交往的男友啊,我们感情挺好的。”云千落觉得这人八成是熬夜被咖啡因刺激的脑子不好使了,这人也得有三十来岁了吧,果然岁数大了熬不得夜。 但是林宸完全不被影响,按照自己的步调继续输出:“我觉得有必要向你阐述我本人的基本条件,以供参考。我祖籍京城,今年29岁,上校军衔,十天后我会调回京城,调令已经下达,军衔升到少将。我母亲已经去世,父亲再婚有他自己的生活,婚后你不会有婆媳问题。我父亲这边三代从政,母亲这边从军,目前外祖父家是舅舅当家,职位比我高,资产部分我从祖父和外祖父那都有继承,动产不动产过后我可以列单子给你,不签婚前协议,我所有的一切与你共享......” “等会!”眼看他还有滔滔不绝的架势,云千落赶紧叫停。“我觉得谈这些为时过早,我再重申一遍,我有稳定交往的男朋友,我们有结婚的计划,我对你的一切不感兴趣!” 林宸沉默的看着她,组织了下语言刚要开口,又被云千落截断: “而且你这也太突然了吧,这哪跟哪啊,我和你话都没说过几回,大部分还是工作相关,你这就要跟我结婚,太草率了吧,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还是说这是什么组织特派的任务?” 越说越觉得没准真是这么回事,云千落定了下被不按常理出牌扰乱的心绪,怎么着,从古至今用婚姻框住一个女人这回事就改不了了是么。 被拒绝了,林宸轻笑出声,冷硬的面部线条瞬间柔和了下,“哪有什么特派任务,没有这回事,向你求爱是我自己的事,我觉得对你有好感这件事我表现得已经很明显了,我已经尽可能的出现在你经历的事件里,之前你跟考察团进藏,那也就是一般的随护任务,不需要我这个级别出动的,我以为你能明白。” 明白个鬼哦,谁知道你们任务派来派去的怎么回事。 “我不擅长谈论这个,你知道我们这个群体很难像普通人一样进行一个为期不定的婚恋流程,所以通常见一两面就定下了,有的甚至不见面。” 这个倒是有了解,不过云千落觉得这怎么又按他的逻辑开始思考了,赶紧转回来:“我懂你的意思,但是你说的那些是有前提的,前提是两个人有意愿接触,我和你之间没有感情,你跟我谈这个会不会太莫名其妙了,我有拒绝的权利,我现在明确拒绝你了,你可以不用再继续了。还有过后我会发辞职信给人事,目前的环境我也不适合继续在十九团的职位了,我的学业现在也不是很明朗,所以难以胜任。” 说完,云千落好整以暇的看着对面的男人,意思是你有正事说事,没事我就走了。 但是显然林宸不打算就这么放弃,估计他平时受到的教育就是坚持不懈吧,现在也把这精神用到她身上:“我觉得不管多浓烈的感情也有平淡的一天,在两个人的关系中爱情并不能作为长久地纽带,我对你有好感,相信你应该也不讨厌我,感情可以培养,我能提供给你的绝对不止于虚无缥缈的爱情。” “比如?”到目前为止,她觉得这个场景诡异的点在于,这并不是什么求爱场景,而更像一场谈判。 “比如照目前的局势来看,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有可能是几十年,过去的权力体系势必会有更迭,各种身份的人群的生活也会有变化,比如商人,多大的富豪倾覆也就在瞬息,而军方将会在动荡中接管这个社会的大部分,人往高处走,你不为自己想也不为家人想想么?” 果然是谈判,可是他的筹码摆桌上了,她的呢? “为什么是我?” “喔,你大概知道,我是被流放到这的,”林宸扯扯嘴角,扯出一个有点痞气的笑来,云千落一直就觉得这人表面那层端肃的表象就装的,内里就是个痞子,时不时就得冒出来露个真身。 “我母亲在我十六岁的时候去世,我为了摆脱我父亲的钳制加入了特殊部队,此后十几年可以说是日日刀尖舔血。后来我觉得有能力不受人掣肘的时候选择回来,我舅舅刚好也觉得我可以接他的班了,于是顺便给我定了门亲事联姻。我还从没有喜欢过谁,不甘心就这么被人摆布,于是就抗争了,他为了给我个教训就压了我的军功,把我扔到这个我自己的势力绝对插不上手的地方。本来我是一筹莫展的。” 说到这,林宸看过来的眼神堪称柔和。 “然后你出现了,组建这个特殊部门是隔壁部队甩过来的麻烦,我的前任当时面临调职,随手就接过来了,等我来的时候只能硬着头皮上,你知道原则上我们是看不上这类旁门左道的,但是你的丹药简直是意外之喜,虽然种类那么少,但是解决了相当大的问题。在普通群众中可能不明显,但是你不知道在最艰难的那段时期对驻边部队有多大的作用,而这些都成了我的实绩。 让我突然就有了跟我舅舅抗衡的筹码,本来这次的事件对我影响很大,但是你看,你误打误撞的,又帮了我一次,你是我的福星啊。我虽然没喜欢过谁,这方面经验欠缺,可长久的注视一个人,难免就会把这个人放在心里。也许一开始我对你探究居多,可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习惯了一直默默看着你,等我发现的时候,你已经在我心里了。既然如此,不如我们相辅相成,互利互惠。” 好的,懂了,这位林首长大概是情感方面有点障碍的,最需要亲密关系的那些年他没这个条件,甚至没办法接触这方面的资料,结果岁数到了,认知全是问题。 反正这也不是民国军阀混战那会,有权利怎么了,也不能对她强制爱,随他怎么想,她拒绝到底就是了。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是我和你感情观不一样,我很爱我男朋友,至少目前是,不打算换了他,至于你说的互惠互利,没有那层关系依然可以,以后有什么好东西我还是会第一时间想到首长你的,只要给个好价钱就行了。我们现在说说昨晚的事吧,我配合的部分完事儿了没?” 她还真没心情处理这人的直球,她还有个担心的事没解决,那个声称受人之托要带她走的人,她得看看这人是死是活,然后才能确定接下来怎么说才能把自己摘出去。万一那人活着把这事交代出去了,她可就说不清了。 第313章 尘归尘 十个培养箱整整齐齐的摆在临时指挥部的后院,箱壁上留下干涸的水渍,也不知是不是密封太好,箱里还有大概十公分的水没淌出去。 八个实验体或站或躺的都好好的在里面待着,哪个也没暴走,竟然还活着,当然云千落也不确定这算不算活着反正还在动。 此时除了两边把守的军人,还有两人蹲在这排培养箱前。一个是略有些中年油腻的胡星玄,另一个是她怎么都不跟油腻沾边的男朋友。 谢总你西装革履的这个姿势不会觉得奇怪么。 她问边上蹲着观察的胡星玄:“你们什么时候捞上来的,这里面还有水呢?” 胡星玄一边皱眉看最边上那个箱子里的情侣档一边道:“捞上来都快凌晨四点了,跟塌了的楼沉在一起,一个都没碎,就是灌满了水,不好捞。最后调了个远洋的作业船过来,要不也不能搞到那么晚。” 估计是蹲累了,胡星玄直起身子转转腰踢踢腿,继续对云千落道:“据我和师兄观察,这几个也就比之前在观沧海那里面那些好点不多,不人不鬼的东西,没什么研究价值,你看他们那个研究记录了么,做出来还挺快的,但是没法控制,跟咱们正经养尸的门派没法比,这小鬼子也就能搞这些旁门左道了。” 这是体现民族荣誉感的时候么? “那怎么处理这些啊,还留着干嘛?” 胡星玄收回目光看向云千落:“没留着啊,这不得烧了么,这里面水下去一半以后就不爱往出淌了,得等排空了再往里面倒油点火。” 谢浔跟着默默站起身,也有点后悔穿了这么身衣服,他一时插不上话就先站到女朋友身边当摆件。 这边说到一半,一直跟着林宸那个副官走过来对云千落道:“云小姐,我家长官说没有需要跟你了解的事了,问你还有没有事要处理,没有的话我这边安排送你回去。” “哦不用,我的人开车跟过来的,我们回去就不麻烦了。”谢浔接道。 副官:“那现在?” “我还有点事要请教施道长。”云千落是真有事要问,她想问问怎么养柳十三,而且之前胡星玄不也说他师兄要跟他交流经验来着。 副官:“施道长在另一个院子,这边是临时征用的,过去的路有点曲折,让胡道长一会带你过去吧。” 身负带路重任的胡道长这眨眼的功夫给自己找了个好活。 几个兵拿了切玻璃的工具要在箱子顶和最下面开口,上面为了倒油下面为了排水,因为里面的东西能动不敢直接把门撬开,只能选择从上方开个绝对出不来的小口子。 这批箱子也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楼都塌了也没碎,一般的工具还切不开,现去地质院借的专业设备。 胡星玄感兴趣的跟过去看,压根没听见几步之遥的这边说了什么。 先从情侣档所在的培养箱开始干,无他,只因为别的都是单人间,都老老实实待着,只有这个,里面能动的那个又在啃不能动的那个了...... 本来泡过水之后露出的伤口已经没有血色了,灰白的透着死气,之前那么久这一站一躺的也没什么多余的动作,哪知道就在刚刚,站着那个脑袋上缠着绷带的突然动了,一步步挪到倒在浅浅积水里的那个边上,捞起一条已经露骨的胳膊就开始撕扯起来。他这一咬不要紧,可是竟然还有血往下淌,这么看起来就十分血腥了。让人生理不适。 里面肯定没有活人了,啥活人也不可能泡水里几个小时还能喘气,本着人道主义精神,还是尽早让他们尘归尘土归土。 十公分的水从直径三厘米的刚打好的圆洞里迅速排出去。淌了一院子,云千落一想到这水泡了那么久的尸体,还混着血,就下意识的要躲。但是她显然没谢总行动快,她还没付诸行动,已经直接被人拦腰搬到水流蔓延范围之外了。 云千落:“......” 这个行动力真的不怎么霸总。 这边水刚放净,爬到箱子顶的两人也开好了十乘十的口子开始往里面伸软管,对着里面的行尸开始喷汽油。 整个过程,里面啃肉的宋词完全不受影响,别说放水了,汽油成故的浇在身上也没抬头看一眼。 边上的人都在低声讨论他们应该是没有知觉的,因为火一点起来,浇了油的躯体直接被烧成个火球。宋词依然机械的低头撕扯着。 但是这里面只有云千落认识这两个人,只有她知道这里面的恩怨纠葛,她看的更细些。火点起来那一瞬,她清楚看见宋词放下正啃着的手臂转头咬向了唐诗已经残缺不全的头颅。他咬的是咽喉。 烈火燎着皮肉,很快挛缩,宋词本就不流畅的动作显得更加卡顿,可他还是把唐诗的头咬掉了。 然后他就不动了,保持趴在唐诗尸体上的姿势静静被烧着。透明培养箱里渐渐升起浓烟,很快就看不清了。 云千落拉了拉谢浔的手,转身向刚刚副官指着的方向走。 火化么,也没什么好看的,她还亲自参与烧了好几千个呢。隐约听见身后有人说:“这箱子还挺好的,烧了这么半天也没炸开,而且密封不错也没什么味道,等过后咱们把这个拖人少的地方,就用这个火化吧,不是说那楼地下室还有不少呢,都这么处理省得还得去火葬场,再吓着普通百姓......” 这个时候没人想到,这些等着被烧掉的,原本也是普通百姓。 乱世人命如草芥,最好的结果竟然是尘归尘土归土。 第314章 香火 被征用成临时指挥部的是一个消防队的院子。 刷着红漆的办公楼和装着消防车的大红门车库看起来与别的地方的并无不同。 但是顺着车库一侧一条隐蔽的小路拐过去有个开着的小门,穿过雕花小铁门,入目的景色与前院迥然不同。 这是个欧式的庄园设计,三层的洋房,以前应该要叫公馆,院子里种着f国梧桐,应该也是历史遗留的租界旧址。华国不少这样的建筑,拆了可惜,有特色面积又大的拿来做了博物馆之类,面积小的多数被各个机关单位充作办公楼。 面前这个面积不小但是没什么特色的就被拿来当成了消防队的宿舍。 柳十三说的。 之前眼看着胡星玄在那兴致勃勃的火化行尸,云千落原本想着等他完事再由他带着去见施星见。结果竟然是柳十三先待不住了,疯狂呼叫她。这种只有她们一主一宠才能听见的交流方式吵得云千落耳朵嗡嗡响,一时没转换过来,脱口而出:“你鬼叫什么!” 旁边的谢总无辜中枪:“我没说话啊...” 脑袋里柳十三还在喊:“尊家,我带你去施道长那,快走快走一会就没了,你走这楼东边那条道!” 谢浔还一脸莫名的看着她,柳十三一句不停,云千落牵起谢浔的手一脸无奈的问:“哪边是东?” 谢浔指指方向,云千落一马当先向那边冲过去,一边走还不忘跟男朋友交代:“没说你,这蛇又作妖。” 柳十三不干了,继续嚷嚷:“我没作妖,施道长那边有好东西,再不快点一会就没了!” 平时这家伙还算沉稳,说话语速不快不慢,言简意赅,谁知道一激动声音这么尖利还带着“嘶嘶”声合音,简直刺耳。 拐进没人的小路云千落就开始掰手上的蛇镯。 柳十三:“哎哎尊家你轻点啊,轻点!”本来它是刀枪不入的,这点力气肯定伤不到它一分一毫,奈何云千落跟它结了契,还是最割地赔款的主仆血契,它的防御对主人无效。 云千落气急败坏:“你小点声,不对你别在我脑子里说话!” 柳十三自己解除定身,小蛇沿着云千落胳膊蜿蜒爬行,爬到她肩膀上:“那我要是直接出声会不会吓到别人啊,尊家你要是不在意,我倒是没问题的。” 它这一动一张嘴,确实让谢浔瞳孔地震了下,不过谢总见过大世面,没失态,甚至都没退后半步。 “这是那条蛇妖?”此时咫尺之间这条盘踞在云千落肩上的小蛇跟记忆里几米长会说人话的大蛇对上号,谢浔惊奇多过惊吓。昨晚在车上听她描述怎么跟柳十三里应外合逃出秘密实验楼的时候没往细处想,知道她是被蛇驮着游出来的也就以为是之前那个大小,平时看不见可能是隐蔽在异次元了?反正谢总把蛇妖和鬼怪之类划成一类,压根没往人家能自由缩放上想。 “本仙是柳仙!”柳十三十分在意称呼问题,它可是修习正统道法的好蛇,修的是仙! 云千落摁住肩膀上几乎要蹦起来的小蛇身子,这家伙不知道是不是种族天性使然,平时就有点轴,可不能就一个话题与它多纠缠,于是道:“你急慌慌的让我过来然后往哪走,施道长那有什么好东西了?” 显然给自己正名和分好东西之间后者更重要,柳十三很快被扭回来:“这条路走到头再向东拐,是他们宿舍,施道长在那分香火呐,快去完了就烧没了!”急切之情,溢于言表。 云千落就疑惑了:“你怎么知道的?” 柳十三:“我闻的!” 被它一路催着,刚抽芽的梧桐树稀落的枝干间,阳光照耀复古小洋楼的景色也没法停下来仔细看,云千落拖家带口的一路上了二楼直接到了施星见门前。 门没关,她刚站定坐在里面单人床上的施星见就看见她了,很高兴的招手让她进来。“师弟说还得一会小友你才能过来,想不到这么快就忙完了。” 云千落尴尬道:“是柳十三,它闻着味找过来的。” 眼前景色奇异——一只毛色干枯好像刚从哪个土坑里刨出来的瘦狐狸、一只尾巴秃了冠子也豁了个口的黑色大公鸡,两只端端正正的对坐着,用它们本身的形态的“坐”,闭眼吸着中间铜炉里点着的一把香的香烟。 那一把少说有二、三十根线香产生的香烟就那么平分成两股分别飘向对坐的两只,一点也没浪费掉,一狐一鸡神色陶醉(鬼知道她怎么分辨出来陶醉的)。 云千落懂了,这就是她承诺给柳十三但是一直没兑现的“香火”,人家这是吃饭呢。柳十三也不等她寒暄,小身子一扭一蹭直接扑到香炉边上,云千落看的清楚,它还没落地,那烟就又分出一股向它这边飘来了,而且烟气比人家原住民的都粗! 柳十三不客气的享用,大公鸡歪头瞅瞅没敢做声只往边上又挪了挪,倒是狐狸,灰扑扑的毛都炸了起来,龇着牙看向柳十三,但也不敢真干些什么。云千落十分不好意思,她家的这么霸道一来就抢人原住民的饭,正想伸手把这活了四百五十一年也不懂做客之道的蛇祖宗捞走,就被施星见拦了下。 “哎,无妨,还有呢。”就见施星见在旁边桌上一个灰扑扑的袋子里一掏,又捞出把线香来,点上火继续插到那香炉里。添饭了,于是三只都老老实实的干饭。 “这是我们观里开坛做法事请神用的降真香,给它们用算顶配了,虽然做着麻烦点,但是也没那么珍贵。” 施星见行动间能看出身子不太灵活,看来是受了伤。他摆手拒绝了云千落来扶他的手,示意二人坐在对面的单人床上说话。 “施道长,你这是抓它们受的伤?”一屋一人两兽,都受伤了,看来战况惨烈。 结果施星见说:“那倒不是,我这是劝架被波及的。” 施星见他们门派所在的山上有不少开了灵智的动物,每每道士做早晚课或者举行科仪都会有来旁听的,沾沾道家经典的仙气,而他们门派又不是认死理见到精怪就要赶尽杀绝的,所以平时跟这些灵物相处也算融洽,时不时的还会互帮互助。所以一想到要转驭兽这条路走,施星见就回了趟山。 还没到家就撞见一狐一鸡大战三百回合。 第315章 听老蛇讲故事 经历了一个从没见过的寒冬,普通动物几乎死绝,还能出来蹦跶的多少都是开了灵智的。两边都饿极了因而也不管是不是道友,狐狸道行其实没有公鸡高,但是种族先天压制,两边打的平分秋色,施星见撞见时眼看就要同归于尽。这哪行啊,虽然平时崇尚道法自然,死谁都随缘,但是现在正是需要战斗力的时候,可不能这么浪费。所以使不出道术的道士义无反顾的人肉劝架,硬挨了好几下之后以香火作饵,好歹把两边都劝住了。 看吧,不管什么物种,那都是以食为天。 云千落听得目瞪口呆:“所以就这么收服了?” 施星见笑着摇摇头:“哪有这么容易,又不是宠物猫狗,给口吃的就跟你回家了,所以我想问问小友,是怎么收服它的。” 云千落顺着施星见目光看到柳十三身上:“这个,它,它是自愿跟着我的啊,在协会那会半夜它自己爬进我屋里,说是知道丹药是从我这拿的,以后跟着我受我供奉,它保护我,我给它丹药就行,怎么还有什么仪式么?” “可是我观它周身气运与其前不同了,倒是和你一脉相承,这不就是与你结契了么,你如何结的?” 云千落一想不对啊,结契这回事不是你先提的么,怎么你还不会了?“道长你之前在我家的时候不是提过,那时候你不知道如何结么?” 施星见苦笑道:“以往我们做这个术法都要通过符纸阵法完成,可我试了不好用了,所以才想问问小友你,是知道了别的什么方法么?” 云千落答不出来,主要是这种专业性问题当着专家的面瞎编容易被拆穿。所以她决定让柳十三来自己来解释。 只听柳十三懒洋洋道: “我把灵窍露出来,让她滴血认主的。” 柳十三吸香火吸得晕陶陶的,整条蛇身都要盘不住,橡根松了的皮筋瘫软在地。 施星见震惊的微张了嘴,半晌没说出话。 云千落觉着不太对,“施道长,有什么不对么?” “不是对不对的问题,”施星见有些茫然道:“动物修仙的灵窍,就好比人族修仙的魂主,直接滴血在灵窍上固然是最快最稳妥的方法,但是根本不会有妖这么干的,就像一个人主动把三魂七魄抽出来给你,然后跟你说你想干嘛都行。” 施星见诚恳的看着她,那意思是,你就说难度有多大,“有些妖类的灵窍还有一个用途,有些修为到一定程度就要变换形态,蛇要成龙就得长角,一般蛇的灵窍就是它们长角的地方,简直比七寸看的还严实。”施星见喘了口气说出了最后一句: “灵窍上滴了血就压制了它长出角来,别的妖类还好说,蛇族修行一辈子就追求这一件事,它怎么甘心的?!” 云千落傻了,她眨眨大眼睛,看看施星见,再看看柳十三,无言以对。 她不知道这个事这么严重啊。虽然她知道当时的情境柳十三以为自己要死了迫于无奈认了主,但是这个理由不能说,那要怎么给出合理的解释啊?! 解释不来:“我啥也不知道啊,你们走了以后它主动咬了我一口然后就这样啦,要不还是问它?” 云千落一边通过“主宠感应”告诫柳十三不许把空间和蛋的事说出去,然后坐等大蛇自己编瞎话。活了四百五十一年,应该不难吧。 事实证明,即便脑容量有限,靠时间积累的经验也是很可观的,只是云千落万万没想到柳十三把这瞎话编的这么奇幻。 这家伙开始讲故事了。 “六百多年前,刘伯温斩尽天下龙脉,独独留下了长白山。我蛇族修行想借龙气就只能从华夏九州迁徙到长白山附近。” “可你不是才四百多岁么?”柳十三这个慢悠悠老先生讲故事的调调听着太着急了,云千落忍不住插话。 碍于这是自己主人,柳十三只有忍了,继续道:“我是在那出生的,但其实我们这个种族并不是北方原住民,甚至我原本是条水蛇。不知道是谁把我生在了天池里,天池每年要被冰封住七个月,我居然安然无恙的孵化长大了,甚至未开灵智的头几十年我还活的很自在。” 这个事云千落觉得不需要走进科学她都能解释,长白山天池众所周知那是个火山口,表层冻结不代表下面也得冻上啊,搞不好还很温暖。但是从柳十三怀念的语调和施星见听入迷的神色来看,她觉得不应该煞风景。 “后来我不知道怎么就开了灵智,开始了修行,但是回忆起来最初并没有谁引导我,我也没受什么磨难,就是自然而然的开始了,等我出了天池在外界修行以后,看了不少人修的书籍,恍惚觉得是因为我以前待的那片水域很奇异,灵气充盈到直接往身体里灌,等我出来后就再没见过那样的地方了。” 柳十三说的不无惋惜。 “那你就回去呗。”云千落为了推进进度,又没忍住接茬了。 “回不去了!”柳十三十分悲愤的甩了甩脑袋:“我是在一个雷雨天在水里顺着雷光游出来的,结果等我再想回去就无论如何找不到那个地方了,而且出来后我才发现天池里并不是那么温暖的,那年我直接被冻僵了沉底一冬天,天气回暖以后我才苏醒。从此以后我就再也没回去那个地方了。” 施星见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不是供养你的那片地方灵气散尽了呢,也许你回去过了,毕竟都是水底,又黑黢黢的不好分辨吧。” 柳十三大声辩驳道:“怎么可能,那里有副巨大的蛇类骨架,灵气散了不可能骨架也散了吧,都成化石了!那就是一片异界空间!” “好好这个先不论,那跟咱们说的事有什么关系么?”柳十三绕了这么一大堆,竟然还没把施星见绕晕他还要点题。 “关于那个地方我只记得充沛的灵力和那副骨架带给我的感觉了,很温和又很强大。”柳十三说着还带出点哀伤来。 不是云千落要破坏气氛,但是说到这了,很难不让人联想到:“那是你妈?” 柳十三一下就弹起来了:“我说你们人类小孩怎么学习的,都成化石了没个几万几亿年的能成化石么!” “好好好,我就随口一说你别激动,你继续继续。”云千落被大蛇这一弹跳吓得后仰,好在谢浔一只手臂拦在她身后才没让她磕着脑袋。 “那应该是我们族类的祖宗吧,那么粗的骨架,我再长五百年也不能能长那么大了。” “蛇祖宗啊?不能是龙么?” 柳十三白她一眼,蛇眼是没有眼白的,但是那个细微的动作就让云千落觉得自己被白了一眼。 “没有角,我在那里几十年,从小就是在那具骨架中穿梭着游玩的,我会不知道。” “好吧,那跟你非要跟着我有什么关系?”说到这云千落自己都好奇了。 “你来的那天,就是你进了协会那天,我本来在地下室的阵眼上睡觉,一下就被惊醒了,虽然很轻微,但是你给我的感觉跟那副骨架很像。” “妈...”云千落脱口就要说妈妈的感觉,想想不对,“蛇祖宗的感觉?” 只见柳十三轻轻的上下晃了晃蛇头。 第316章 仿若前缘 这就涉及到一个问题,云千落是个人,柳十三思念已久的那是个蛇骨架化石。种类不同年份也不同,甚至地域都不同。 既然要找共同点,那我们不妨放心大胆的往奇幻上搞,难不成云千落上辈子是条大蛇最后沉尸湖底了?! 施星见说不可能。 “所有有灵智的生物中,唯有人类得天独厚。人是天生道体,只要掌握方法潜心修行多少都能修出点名堂来,实在每天分的还能攒着,这辈子不行下辈子继续。山精鬼怪则不然,动物修行得先攒功德。道行再高也就是一方大妖,成不了仙也成不了圣,生下来是什么品种死的时候还是什么品种。它们一定得攒够功德道体兵解后投人胎,然后才能继续修行。” 柳十三:“谁说换不了品种,我们蛇仙就能化龙!”说着还立起半截身子大尾巴在地上甩的啪啪的,十分耽误人说话。 无奈的叹了口气,施星见还得先安抚这脑子有点轴的大蛇,蛇类就这样脑子不好使还认死理,东北那边近些年比较出门的五仙里就它们这一族不好沟通。 “几千年了,有记录以来就没人见过活的龙了,死的也没有,你们蛇族是能化蛟,那也就是照着画里龙的形象变异了下,你看它,”施星见指指边上缩着抱窝状的大公鸡:“它们鸟类也把变成凤凰当成终身理想,修行点功力都用来长尾巴了,那不也就是鸡么...” 嗯,施道长是懂安抚的。好在话一多柳十三就听不太明白,这段话说的还拐了个弯,它没反应过来,一时沉寂下来似乎是在思考。 然后施星见继续对云千落道:“兵解嘛,连把灰都不剩了,怎么还能剩个骨架,所以八成就是凑巧,有条远古的大蛇死在那里成了化石,硬要说,那是柳十三前世的身体都更靠谱些。” 所以聊了半天,聊出个寂寞。纯闲唠,什么有用的都没说出来。最后局面就是柳十三坚持跟着云千落是因为她的气息让它感到亲切,施星见多方论证这都是错觉,甚至还举出了封神榜当论据。 一人一蛇竟然有点辩论的意思了。 趁着他们俩一人一句谁也不服输的时候,云千落发散了下思维。施星见举得好几个例子其实都是传说,师门传承几百年那也是传说,传说本身就有很多编造的成分,可能有真的部分,但绝对不多,更不要说他还举封神榜的例子,封神榜那是明朝写的。那会又没有现在这么多的科技手段去往前回溯,肯定百分百编的! 反正对于他们说的什么修行程序啊,投胎流程这些,云千落在脑子里画个巨大的问号,大部分不信,少部分选择性相信。 世事总变迁,既然未来的事不可能一成不变,凭什么过去的事就必须按照现在的规则执行。而现在本身也在经历剧变,她还没见过人施展道术呢,这玩意就不复存在了,这才多少年,也许五十年后,如今这些宗教的实战都只能借助科技了。就是打个比方,谁知道那时候科技是发展的更先进了还是也一夕消弭呢。 在柳十三眼瞅着辩论不过要暴起之前,云千落及时叫停:“我说二位,讨论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吧,要不咱们说点实际的?” 云千落一边一脸纯良的看着施星见,一边在意识世界死命压制柳十三,她能感觉到这家伙吃饱之后精神了不少,现在非常好斗。 “啊对,”施星见被提醒了才想起来自己是要问结契的事。铜炉里的香已燃尽,他带回来的两只缩在一边一动不动装毛绒玩具。“以前我们都是直接施法靠外力结契的,不需要问妖仙们同不同意的,我还以为小友你有什么好办法,现在看来似乎是柳前辈自己主动进行的,这怎么办呢?” cos毛绒玩具的俩在一边耳观鼻鼻观心,心说你们就当我(们)不存在吧当着我(们)的面研究怎么对付我(们)。 云千落当然不知道,可她想回家了,看施星见这架势研究不出个结果不能放他们走,于是她用意识鼓动柳十三:“赶紧啊,有没有什么办法,有就快说,早完事早回家!” 柳十三迫于主人的淫威,只能不甘不愿道:“打服呗,半死不死的,再让它们意识到跟着跟你混是唯一的出路,让它们主动露灵窍就完了。” 狐妖和鸡妖:“???!!!!!!” 施星见靠肉搏勉强能跟这俩打个平手,还是趁这俩本身斗的半死不活的时候,现在都吃饱了伤也在痊愈中,再想打赢是万万不可能了。最后还是柳十三充当打手帮施星见完成了这次结契。 报酬是装满了一个20寸行李箱的东岳庙驻庙道士手作降真香,纯手工不对外销售,不夸张的说,柳十三省着点用够它吃一年。 云千落也得到了五个香方,醮坛专用。 回去的路上换上了谢浔的库里南,都说由奢入俭难,出门都是这种级别交通工具的话,那确实挺难适应一开起来零件全咣当的军用吉普的。 但是云千落觉得谢总这事上办的不够严谨,这车除了看着牛逼闪闪的一点改装都没有,白天人多还好说,晚上开这个就是个移动的抢劫靶子。宋祁在家还念叨过要把空间里的那几辆车都加固改造下,包括号称末日堡垒的指挥者。 就是说这才是应对乱世的常规操作吧,谢总日子还是过得太好了些。 都没等回到家,善于合理利用时间的云同学直接借了男朋友的笔电写了封辞职信,算上称呼和落款也没有一百个字,检查遍错别字直接发给当初负责他们一应事宜的杨路。 确定邮件发过去之后直接退出关机,也不管这个流程合不合理,反正在她心里这事就算结了。 一直在边上没说话的谢浔突然出声道:“其实这个节骨眼上你要脱离出去不是个好选择,不过影响也不会很大就是了。” “能有什么影响?” “唔,毕竟现在不太平,你要是作为内部人员多少能有些普通人没有的便利。” 云千落仔细想了下这份兼职,就算是兼职吧,给她带来的便利?最近这次直接摇人应该算吧,嗯算,毕竟没有这层关系,大概率她报警的时候不会被第一时间响应。不过她也不是被救出来的,虽然别人不知道。 “没事,以后我老老实实哪都不去就是了,不给自己找麻烦,也不给国家添麻烦。”云千落无所谓道,一转眼看见男朋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这什么眼神?不信啊?云千落不服气的瞪过去。 被女朋友瞪得直接笑出来的谢总清了清嗓子,这车没有挡板,前面还坐着司机和保镖,实在不适合在这进行爱的互动,于是谢总又开始了别的话题。 “你这么急着要撤出来是因为林宸和你说他要回京城了么?但是你们这个部门本身也不是他组建的,现在国家统一各方力量,换了新的负责人也会好好对待这个部门人员的。” 云千落对上谢浔看似闲聊又好像洞若观火的眼神,不是很确定这哥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实话是不可能说的,从小她就从她爹老宋那学会了,对伴侣有些事一定不能有一点隐瞒而有些事也实在不必交代的过于清楚。 “主要是他邀请我和他一起去京城,说很看好我的能力,可以给我个不错的职位。”云千落看见谢浔挑了挑眉,身子也坐正了。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虽然相处的时候有限,但是谢总这个正襟危坐的样子多半说明他认真了,一个商人认真的姿态基本就是用在谈判桌上,这会cpu高速运转,能抓住你话语里的所有漏洞。跟他硬碰硬的往下编瞎话是不明智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得被拆穿,所以云千落剑走偏锋,笑笑道: “他倒是说了不少好处,不过我离不开你呀,你肯定不会去京城的,那我也不去。” 甜言蜜语虽然没营养,但是有用。 谢总瞬间就收起谈判姿态,笑得好看又温柔。 第317章 故国的意志 回去后找了个没人的时间段,云千落专门跟柳十三谈了次话。 主旨自然是它为什么非要跟上她。她也没那么傻白甜,觉得拿了大女主剧本人生处处开挂,随便捡个大妖怪就能当跟宠从此打遍天下无敌手,这个剧本有点过时。 柳十三解释给施星见那一堆她是一点也不信,当初要不是情况太紧急云千落又怕被蛇咬,她都得想招摆脱它。多吓人啊,被蛇妖缠上,搁网络大电影里都得是要用一个半小时想尽办法解决掉才能拥抱美好明天的存在。 但是柳十三很坚持,坚持的很委屈。 “你的气息真的很像养了我的那片水域。” 云千落不光听出它委屈了,甚至还听出它这委屈的种类,有点像被妈妈丢了的小可怜。 什么乱七八糟的,云千落赶紧把被柳十三当妈这个可怕的想法抛出脑海。 云千落:“不是像那个蛇骨架么?” 柳十三:“其实我也不确定,它们是一体的,那一整个区域都给我一样的感觉。” 云千落:“所以那真不是你妈么?” 柳十三:“你知道我们蛇类其实不抚养孩子的吧,都不孵蛋的,所以我们从小就不找妈妈......” 所以唠到最后,柳十三坚持那片再也回不去的水域是它们老祖宗的长眠之地,之所以保护它滋养它几十年是对后辈的拳拳爱护。 而它找上云千落,就是很单纯的觉得找到了被老祖宗呵护的感觉。 云千落盯了它半晌,柳十三一脸坚定仿佛要入党,连蛇信子都没吐一下。 行叭,这个世界混乱的真让人没法说。 突发情况一多就容易忘事。到家之后她才想起来有个大事没干。 都怪林宸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直接打乱她的步调,然后又被柳十三催着去抢吃的,让她都忘了她还没去打探那个要带她走的研究员是死是活。 要是活着,八成得把这事供出来,可她还不清楚这里面有她什么事,她也太冤了!她又刚当面拒绝了林宸,这家伙要是肚量没那么大直接公报私仇把她抓起来怎么办,就是配合调查那她也是嫌疑人了。要是林宸真的对她情根深种(存疑),会不会借着调查的名义把她关在自己身边?!完了怎么想她好像都脱不了身。 回了家心满意足的吃了顿午餐之后,云千落刚起身要站一会消消食猛然想起这事,瞬间觉得自己要消化不良。 人到用时方恨少,把林宸相关的那一圈人的聊天窗口都关掉,最后发现能联系的竟然只有施星见和胡星玄师兄弟。 鉴于施道长看起来不理俗世,胡道长不怎么务正业,最后云千落还是试探着跟胡星玄聊聊。 云千落:【胡道长,带回去的人都活着么?】 她这边还在斟酌接下来怎么套话,胡星玄已经很敞亮的甩过来一个视频。 胡星玄:【(视频)】 胡星玄:【(视频)】 胡星玄:【(视频)】 胡星玄:【语音】(我这太乱套,师兄说你都走了,也没跟你好好说上几句话,这几个视频你自己看看吧,哎他们把那楼下面的尸体挖出来了,都拉这边来了我得处理这个先不跟你说了) 她先点开第一个视频,看起来是昨晚上拍的,视角在一艘船的甲板上,甲板边上不停有人弯腰去接船下递上来的人,一开始都是活蹦乱跳的,拎上来一副手铐拷上扔去一边自己吐水。然后是不知死活的,送来来很快有人在一边做急救,有四个救过来也趴着吐水。 云千落重点看了倒数第二个被捞上来的,嗯通过衣服判断就是要带她走那位。视频不是一直盯着谁拍的,镜头有点乱,她反复拖回去三次才基本确定这家伙确实没抢救过来。 谢天谢地。 “你也不用这么担心,当时咱们走的时候把他敲晕了,紧接着楼就塌了,他应该都没醒就直接被淹死了。” 耳边冷不丁传来柳十三不同于人声的怪异声调,云千落生生打了个寒战。 她之前跟柳十三约定非特殊情况绝不玩线上沟通,那种脑子里直接说话的感觉太奇怪,特别没安全感。 看来之后还得约定下也不能突然在她耳边说话。 “那要什么时候才能说话?”柳十三很好脾气。 云千落想了下说:“你得先让我看见你,然后再出声。” 柳十三表示尊家你事太多它选择自闭。把体型缩到一米长的黑蛇一摆尾,冲着宋祁刚给它搭好的财神楼去了,以后它就住那。 要说她家人心脏是真大,这才几天啊,一家人都对一条会说人话的蛇接受良好了,云千落眼睁睁看着柳十三游走着爬到宋家父子联合打造的原木供台上,端正盘好,然后她路过的母上就十分顺手的给柳十三点上了三支香。 心情复杂的点开第二个视频,这个是回到临时指挥部之后的事了,逐一清点了下带回来的人、尸、物,这个就清晰很多,云千落再次确认了下,那人确实死的不能再死。 第三个视频天都亮了,竟然是个审讯视频,审的人她竟然还能叫出名字,是井上。 才三十秒肯定不是全部的审讯过程,里面只有井上状似疯癫的飚r国语:“故国がいなくなった,故国の意志は今も私たちはきっとまたこの広い大地を占领します,私たちの伟大な民族を根付かせよう,もう一度炎天下のように辉いて。たとえ私が失败しても,私の同盟国も私たちの未完成の事业を続けるだろう!” (故国不在了,故国的意志仍在,我们一定会再次占领这片广袤大地,让我们伟大的民族生根发芽,再一次如烈日般辉煌。即便我失败了,我的盟友也将会继续我们未竟的事业!) 云千落看着翻译软件实施翻译过来的文字,有点莫名其妙,还故国的意志,他们r国这种小地方的人自古至今就是心大。岛都沉了,剩下的丧门犬还不知道在世界上哪个角落流浪呢。 就是这事吧,即咬人又膈应人。 云千落也没看见他们的研究报告什么的,大概估算下应该是想要通过科学手段做一种类似于僵尸但是比僵尸好打理便于随时交接管理的人形兵器。 之所以从这个方向下手无非是r国崇尚的阴阳道是脱胎于华国传统术法的,东方玄秘,同宗同源。孙子来找爷爷只能说有比较清晰的自我认知。 可是柳十三都说了,人类发展至今,已经没有什么玄妙术法是热武器搞不定的了,很难说他们研究这东西是不是把路走窄了,也走远了。像m国热衷的那些英雄电影对于他们想要的结果来说没准更适合点。 第318章 一些日常 人生不是剧本杀,不是每幕戏都能推理出结局。因为这个搞人体实验的盟友的惦记,云千落决定短期内都不出门了。 好在之前出的那个跟能不能继续留在申城挂钩的工分系统最近天天完善,恨不得上下午出两个补丁,最新的补丁公告显示,已成年但是有学籍的不纳入此系统。 求学的人就是有特权,当年云千落还是小豆丁的时候,他们一家要借着当时的大姨夫在m国的工作关系走探亲签证,想去m国旅游,结果那年赶上了有人劫机撞双子大楼。白白胖胖的签证官一句机械的“sorry”就否定了宋家夫妇两个月来跑的各种公证文件。 云千落当年懵懵懂懂不怎么记事,就记得排在他们一家前面的是个很高的姐姐,当年那一屋子人只有她给发了签证,她听见她父母嘀咕,人家是去留学的。 但是话说回来,她这个学生身份放到今天其实挺茫然的。 按说大家都有自己的社会身份,各司其职,学生就应该好好学习没到他们参与建设的时候。 话是没毛病,但是现在所有学校都停课不说,那教室都被占了呀。听说不少重点实验室还在加班加点的搞研究,可他们这种废柴实验室压根就没有重开课题的意思,大家都不事生产呢。 别的学校什么情况不知道,她家附近这几个,但凡是个有瓦遮头的屋子那都安置难民了。 兴大作为大学,既有宿舍楼教学楼又有功能性场馆,据群里还住在学校的同学科普,到处都是人,地上密密麻麻的地铺,每天各种纠纷,学校里甚至专门设了个岗位是调解员,给工资还给学分。除了第一天报名人数超编,再往后不光没人报名甚至辞职的都撞车了。 后来不得已,非不可抗力因素的都不给辞职。 要说还是大学生好糊弄,就这么憋憋屈屈的也认了,让校领导大棒加甜枣的忽悠着,居然维持住了校园稳定。 不过在云千落看来,这纯属惯的。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功夫争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直接定好规矩章程引入军事化管理,不老实的也都老实了。这种动荡时期还是引入部队才能最快速的恢复秩序,不过华国传统,地方军政分家,部队不介入地方治理。 那就有得乱了。 人可以很齐心,可是算到个体上也是各有各的难搞。 想到之前林宸说,以后国家的治理将由军部逐渐接手也不是没有道理。假如天灾的程度不断增加,受灾面积逐步扩大,不想被自己人搞死就只能引入强权治理。 但是也有不强权的办法。 既然政府都想到可以通过工分制掌控市民的民生大计,未尝不可以再设个什么分的约束市民行为。 云千落说这个时正在陪谢浔吃他的晚饭,这人最近回来的越来越晚,从能提前回来个半小时帮忙端盘子,到赶个尾巴他自己吃完洗碗,再到八九点回来需要单独给他热饭,到现在云千落困得要死十一点多才等到他进门。 陪吃还得陪聊,狗都趴桌子底下睡着不讨食了。 云千落一边略有些欠揍的伸脚在白菜无比顺滑的被毛上划拉,打扰人家睡觉,一边问:“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谢浔只点了点头没就这个问题继续展开,而是说:“明天不用给我留饭了,往后一段时间我应该不经常回来。” 他当面没发表意见,但是没隔两天,政务网上新发的补丁就发布了最新公告,将全体市民的言行列入信用考核,与之前的工分制实行并分制。 信用分不加分,但是行为出格的直接减分,那些还没涉及到需要公安出面的小摩擦事件就扣分解决,扣到及格线以下就得义务劳动改造。 一时间满是难民的小院格外和谐。 没准谢总的工作还是挺能跟政府说得上话的。 虽然不是很了解谢总在忙什么,不过想也知道,灾难前谢氏那么多产业,现在也不能全都舍掉,迫不得已要关停的还得处理员工的遣散费,那天偶然听了一耳朵,助理在跟谢浔请示确定关闭的公司人员的安置费用方案。那个金额就是放在天灾前的太平盛世也是相当可观了,可谓良心企业。 结果谢浔这一消失就有半个月。 半个月来,少了谢浔这个“外人”,没了暴露的风险,一家人投入到空间大建设里,宋家父子带着儿媳妇搞基建外加加紧生产各种食材,她之前囤的那些装粮食的袋子都要不够用了,据宋老爹不完全统计,她家光大米就有原来镇里国有粮仓的储备。 林婧姗干的最多的还是养那些活物顺便收收各种蛋以及兔子。 蛋都是天天下的,不及时捡出来一不留神就容易被孵出来。兔子就太不可控了,十天半个月就下一窝,一眼看不住就多了一堆小兔子。云千落之前给它们围的那块地原本挺宽裕的,水草茂盛,草长得高一眼看过去绿茵里点缀白色毛毛。这回好不容易倒出功夫仔细一看,白色面积激增,草都有点稀疏了。 于是林婧姗有四五天一直致力于花样杀兔子,剥兔子皮,掏内脏,冻兔肉。主要还是果冻橙杀,也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成精了,林婧姗跟它说抓五只兔子换一条小鱼干,这家伙绝不多抓。跟它说不能让它那几个小弟进去大开杀戒,一狗一虎都在外面趴着看老大大杀四方。 特别和谐,特别淡定。 不淡定的是林大小姐,解剖兔子这个事当年上大学她也是练过基本功的,但是哪个好人能面无表情的一直干这么血腥的事,尤其还是个自认娇滴滴的姑娘,尤其还没有小伙伴和她一起。 云千落要干的事也不少,首当其冲解决柳十三的口粮。 要做香料的香木就不能像柴火木那样长个手腕粗细就砍了,年份越久越好,她种的那批檀香树长到十几米,柳十三才说味道对了。好在这家伙吃的挑,干活也真是一把好手,原体型下拔树跟她拔葱似的。 最后还是宋祁救了自己媳妇。 云千落从农大顺回来的两屋子工具书里有全套的农机解析制作相关,整整摆了一书架。 宋祁躺书架边上睡午觉,一觉醒来一起身刚好和那本养殖类机械书籍面对面。 他照着详细的分解图纸用能找到的材料拼了个半自动处理小型家畜的机器,林婧姗基本得救。 第319章 庄园建设 宋祁终归还是借了自己妹妹的光。 作为家里唯一的米虫,是这么算的,云千落和林婧姗全日制硕士研究生在读,有学籍,宋氏夫妇都到了退休年龄,一个教师编退休一个自己交的养老统筹,都有退休金领,是的国家基本福利还是运行良好,包括医保。 这样一来家里只有他一个是既没有收入又没法规避工分制。一家人一致同意让他出去接任务,把他和老两口的分挣回来。就算他们家不用出去买生活物资,那居留权也是需要搞定的。 宋祁就出去了一天,白天将近40度的高温穿的严严实实的,晒掉了自己一层皮。也不知道是不是水面反射的紫外线更厉害了。 虽然有云千落的芦荟胶进行了紧急修复吧,但是掉的那层皮没法重新粘回去,所以宋祁下半张脸带着前胸肩膀整片后背都如新生儿一样娇嫩。 是没法再出去了。 然后谢浔把宋祁的人事关系加到了他名下公司跟政府合作的项目里。这种也算是为社会建设做贡献,也是给分的。 谢浔还跟云千落道歉呢,考虑不周没提前安排好。 反正宋祁就这么吃上了空饷,然后转身投入空间劳动去了。 转回头说空间里过剩的产物。 粮食类不用说了,大米最后拉了之前买的移动板房当仓库装,装袋已经来不及。吃饭的时候云千落听了她老爹跟哥哥商量,要自己想办法盖仓库,让云千落调整下空间里的雨水设置,在边缘区域空出一片一不下雨的地方,就跟冷冻区一样。 云千落研究过,空间里面积大,能精细调整温度天气什么的等分成24块,即便如此每一块面积都容易一眼望不到头。最开始划定的种植区不光农田,还有花田、树木、药田,药也分草本木本的,还有畜牧区得长草,反正这些都没放一块区域里,每样都挺豪横的占了一个区,她以前图省事,干脆设定的都是一个气候。 这样一来农田区放着几乎所有的机械还有发电机组,这些都怕雨浇还单独盖了棚子。 现在要单独规划出仓库区,干脆就把所有怕水的都迁过去。原来带进来一样就随便放一样,她收进来的顶到屋顶的大排书架就那么堆在蔬菜地边上,蒙了一层塑料布挡雨,需要用电的机器和部分带进来的家电围着发电机组不规则分布,满地的电线,不留神都能绊个跟头。 这么一说出来要干的活还真不少。 白兆婷一边喂孩子吃饭一边插话道:“农村一家才那么大个小院,一家人从年头干到年尾都干不完,咱家这么大的地方当然活更多啊。” 基建有男人搞,粗活累活都是他们的,好在农业机器人解决了不少重复性工作,宋祁还调整了下系统,开发了搬运、装卸和固定路线开车运动的功能。 就是忒费电了,充电十小时,工作两小时。 云千落她们这对闺蜜兼姑嫂主攻精细活。 先说捡蛋。 鸡蛋鸭蛋鹅蛋,半散养那是想往哪下就往哪下,她们先全地图捡了两天,腰酸背痛之余震惊的发现第二天又下了! 然后发挥现代人应有的智慧手工做了捡蛋器,这样倒是不用弯腰了,可是地图面积在那呢,捡完也要几个小时,天天这么浪费时间可受不了。 受林婧姗雇佣果冻橙抓兔子的启发,云千落召来了狗子奶瓶,拿自己独家秘制烧鸡当工钱,雇佣奶瓶去捡蛋,一天给一只鸡。 奶瓶有德牧血统,智商完全够用,说了两三遍就明白了主人的意思,摇着毛尾巴就去干活了。无人管束下天天疯跑,它早都跑腻了。这段时间老大有了活干它成天趴外面看着还挺羡慕的。云千落一直也没搞明白奶瓶混的另一半血统是什么品种的,现在看也许是金毛。 金毛寻回犬嘛,找东西能力一流。 这家伙除了一开始力道控制的不行咬碎了几颗蛋之外,后面还都挺靠谱的。甚至还能一次咬好几颗蛋出来,大大增加了工作效率。 虽然沾着狗口水的蛋好像有点不卫生,不过反正吃的时候也能洗,就不矫情了。 这个活最开始云千落想的是柳十三,给它种香料拔树这种工作也不是天天干,一天时间就摞了个小山,现在在那风干等着磨粉呢。这么个有用的劳动力,不说长了四百五十一年的脑子比个普通人也不差啥更好沟通,就说这可大可小的身材,那灵活的蛇尾尖,不用来捡个什么东西可太可惜了。上次云千落说要把香方上的香都给它做一遍的时候,柳十三一激动还用尾尖给她比了个心呢,就说说这灵活度。 奈何柳十三抵死不从,它宁愿去处理兔子。 边上放个大盆,接了引过来的流水,柳十三十分熟练地把果冻橙叼过来的兔子挂上剥兔子的机器,尾尖摇着把手剥皮、开膛、掏内脏,过水洗下扔旁边桶里。 宋祁做的这个机器多少还是有点费劲的,想加电机但是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功率的,就只能手动。之前林婧姗用的时候干一会就得歇歇,跟果冻橙的工作效率严重不匹配,经常被家里的猫鄙视。具体表现就是疑似成精的果冻橙经常抓了一堆堆在林婧姗脚边,然后在边上舔毛,舔半天看看没少多少就起身去巡视一圈领地,带着小弟跑一会库没准再吃点自助,大半天之后回来地上的兔子也就少一半。 最开始云千落买了五百只兔子。 她光想着得吃肉,生怕不够吃,后来有食堂帮着分担数量也控制的不错。但是别说那个五食堂最近也关了,就是还开着也不能这么显眼的给送肉类啊,早就连菜叶子也没有了。 所以他们这一家子一共没几口人,管着空间的云千落又等于是刚回来,这么长的时间,只有几只食肉动物每天消耗一点,生的快的兔子打眼一看少说几千只,这还不包括藏在草下看不清的小兔子。孵的快的家禽也搞出来不少崽子,都在茁壮成长。 一家人够吃就行不用搞规模养殖,云千落决定这几样都留几十只就够了,兔子更是只留十只就行! 之所以还没开始搞其他几样,主要是还没想到好办法褪毛。 所以柳十三的工作效率简直是惊喜,云千落光知道应该不少,但是看着柳十三处理完的小山一样的没皮兔子跟湿淋淋的兔毛,觉得自己有事干了。 第320章 兔肉的储存方法 她出生的省份不怎么吃兔子,可能是嫌肉少吃着费劲...... 后来国民经济整体上了个台阶,街上随处可见烧烤店的时候,买的更多的也是烤鸽子。兔子嘛大概烤起来味道不如鸽子炖起来不如鸡鸭鹅?反正从小确实没吃过几顿。 后来实验桌上倒是经常见到,但是做完一般都要无害化处理。 养了这么些之后家里也就做过几次红烧的,现在冷不丁要把这么一大堆做成半成品确实有点吓人。 不是不能直接冻上,事实上已经有一半的兔子山被移到冷冻区了,但是剩下的一半也有大几百上千只。 林婧山在边上一样的愁眉苦脸:“要不腌兔肉?” 从困难时期便于储存的角度出发,这个思路完全没问题。 可他们不是犯愁没法储存,大不了全冻上呗,主要是冻的还没有新鲜的好吃,都冻上也太浪费了。他们得想想做成什么才能比较好吃。 最后定了几样:腊兔、兔肉肠、兔肉罐头。 因为以前买的肠衣还剩不少,干脆这次都消耗掉,搬进来的食品生产线还有几箱子罐头盒子存货,这些也都利用上,剩下的就做成腊味。 这几样都不难,主要是繁琐,这个活其实白女士干起来更得心应手,云千落还记得小时候一到秋天跟着妈妈去姥姥家玩,大人都在那风风火火的处理秋菜,晾一院子蔬菜干,再腌一大堆大大小小的坛子装的咸菜,还有比她人还高经常被大人吓唬说要离远点容易把她淹死的酸菜缸。最后就是挂了好几排竹竿的大片灌好的香肠。有时候正好赶上舅舅在家就能找出一堆不知道什么的树枝子混着调料,在挖好的坑里点上火熏红肠。 等这些都好了,姥姥就会挨家打电话,然后几家人各分一大堆冬天的要吃的东西。 想到这,云千落转头问林婧山:“你说兔肉做的红肠能好吃么?” 中华地大物博,随便哪片土地细翻一翻都能找出一堆好吃的。当初囤货的时候他们光顾着想什么东西是不可再生的,空间里没法产出的必备物资了,纸啊姨妈巾那些得用仓库装,现成的吃食真的啥也没买,除了超市里的零食。 像平时家里爱吃的那些本地熟食,过年过节需要给外地朋友邮寄的特产,一样没买! 现在天天吃的倒是挺好的,以前也不是多爱吃,但是没有什么,就会想什么,而且是越来越想。 云千落这一起头,林婧姗直接把那几个比较有名的牌子的菜单想了个遍。 “要不,咱们再杀头猪?” 云千落附议。 白兆婷倒是挺想进来帮忙的,奈何她得看孩子。 谢清曜小朋友现在别提跟她多好了,人又乖嘴又甜,白女士刚好到了渴望含饴弄孙的年纪,就直接给她送了个现成的奶团子。不用她把屎把尿的伺候,吃饭也不要人操心,从来不哭,还会一声声甜甜的喊姥姥,她性质上来教点什么,人孩子学的又快又好还能举一反三,全方位满足她的带娃需求。 成就感和幸福指数蹭蹭的涨。 祖孙俩双向奔赴,分外和谐。 所以每天白女士的行程是这样的,早上起来和家人做早餐,吃完不用收拾,她带孩子在家玩一上午,拼乐高摆拼图玩玩具看动画,都是不费体力的,中午再和家里人做午餐,吃完消消食带孩子睡午觉,睡醒领孩子去小区里找同龄人玩,边遛孩子边和其他家长显摆。 正常来说这边带孩子的都应该是家里的保姆,可是豪富如谢家都留不住保姆阿姨了,别家更不能,所以有孩子的都只能贵妇们自己带。 这些人里不少自己从小都是被人照顾大的,哪会养小孩,可能还要负担一大家子,各个面无人色憔悴非常,有的整容的假体都绷不住了。 这么一对比,每天还能精细护肤的白兆婷简直容光焕发。 所以她最喜欢每天的这个环节,就等着谁家女主人嫉妒到找茬的时候她能把人怼回去。但是最近这些日子可能大家都知道她是谢家现任当家的未来岳母了,不光找茬的人没了甚至还有来巴结的,乐趣少了很多,不过瑕不掩瑜,白女士还是爱出来遛孩子。 玩一两个小时回家做完饭,吃完饭再找点乐子,八点准时哄孩子睡觉。 生物钟十分规律,这行程满的让人没法给她安排多余的活,后来还是有一天白女士应女儿要求,牺牲了午睡时间才有空进空间里腌了几大桶酸菜。 原本这一天的生活是十分忙碌且美好的,直到有一天下午,云千落看着时间出来帮忙做晚饭的时候,一出来就听见曜曜哭的极其凄惨。 小男孩嘹亮的哭声里,白兆婷哄孩子的声音都很微弱了。 云千落循声疾步来到客厅,吓了一大跳。 曜曜被她妈抱着坐在沙发上,哭的根本哄不住,粉蓝色的童装上染上了血迹。被留在外面辅助带孩子的白菜,刚过尴尬期的狗脸上白毛被血染得一缕缕粘在一起,身上的白毛也蹭上了片片红色,正摇着尾巴舔大哭不止的曜曜的小手。 云千落第一反应是狗把孩子咬了!后来一想不对,要是白菜干的,这会早被他妈就地正法了,还能在这卖乖。 “这出什么事了?”云千落急急来到沙发前,接过看见她就伸着手要抱的小孩。 曜曜这会哭声没那么大了,颤着嗓子喊疼。 “你哪疼啊,伤着哪了?”小孩一哭一急也说不清楚话,云千落急的就要扒他衣服。 白兆婷赶紧制止,这屋里开着空调呢再把孩子激着,“孩子没受伤,那是从狗身上蹭的血,你看看白菜吧,我顾不过来都不知道它那血止住没有。” 云千落这才把注意力转到正努力往她怀里拱的狗脑袋上。 这家伙也精怪,刚刚没人注意它,它也没吭声,现在看到被关注了,开始哼哼唧唧的诉委屈。 云千落伸手扒拉血最多的脑门,三条皮肉翻开的抓痕还在滴着血。 再仔细看看,背上也有两个血窟窿,像是被咬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刚才还能摇尾巴呢,这会尾巴也耷拉了,站也站不住了,吃的圆滚滚的身子直接趴在了脚下,一声声的呜咽。 不管是不是装的,云千落是真心疼了。翻出放在外面的医药箱,仔细拿酒精棉擦了毛毛上的血迹,用碘伏给伤口消毒,然后撒上厚厚的云南白药。 白菜这会是真疼了,浑身都在颤,叫声也凄厉的多。 第321章 猫狗大战 早上绕在桌边讨食蠢萌漂亮的小白狗成了战损破烂小灰狗。 “今天就还是在湖边阴凉地方玩,那块圈了片地,物业在里面安了儿童游乐设施。”白兆婷见了女儿终于有了主心骨,开始叙述刚发生的事。 “我跟其他家长在边上等着,顺带聊天,玩了一会我就喊曜曜出来吃水果。”她指指茶几上的袋子,战损小狗看见了就够着用嘴拱。 云千落把袋子里的保鲜盒拿出来,估计是当时太慌乱,盖子都没盖,切好的水果洒在袋子里,她把水果掏出来拿着一颗颗喂白菜。 “就这样,本来这狗就趴脚边睡觉,看我拿出来给孩子吃它就也要,我就一起喂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家里有的是。结果边上一女的就开始阴阳怪气了,说我们家真是财大气粗,这么好的东西拿来喂狗。” 云千落看看切好的水果种类,苹果、芒果、樱桃、哈密瓜、西瓜,哦还有葡萄。把葡萄挑出去,这个狗不能吃。 挺普通的呀,都没什么珍稀种类。不过转念一想,现在能淘到些水果干就算家庭条件好的了,新鲜水果还这么多种类确实财大气粗。 白兆婷继续说:“那我能高兴么,结果曜曜喊她姑祖母。我这一口气刚提上来要跟她吵,一听这是谢家的亲戚啊,那就算了呗。结果有些人就是不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开始在那叭叭说咱家养的狐狸精,把她侄子勾的家都不回,有什么好东西都送咱家来了,扔着一大家子长辈也不管,不知道是什么好手段。” “那我肯定跟她吵呀,我就让曜曜坐边上自己吃,结果还没说两句她家孩子也跑出来了,直奔曜曜就要抢他手里的盒子,咱家这孩子也是护食,那个比他高一头,他愣是没松手就不给,那孩子就推了他一把。咱家狗不干了,那狗也没咬他,都没叫一声,就插到他俩中间把曜曜围了下顺便拿屁股拱了那孩子一下,给他拱摔了。” “然后那孩子就跑了,看着也好几岁了,估计那女的也不担心吧就没跟着,还在这跟我一句句吵呢。结果没一会那孩子带过来一只贼老大的猫,过来就让猫咬,冲着咱家狗就来了,那狗和孩子在一块呢,我看那猫能把他俩都扑底下,我反应都反应不过来啊!你说咱家这狗也行真,吓得都哆嗦了硬把那猫扑出去了在一边打的,让人家压着打,我眼见着它那白毛一下就染红了!” 白兆婷也是心有余悸,这会用三十年教龄的语速描述着当时的场景,说着说着有点后反劲,摸着狗脑袋心疼的都有哭腔了,虽然他们家养的活物多,但是白菜绝对是最会撒娇的,对着全家人无差别跪舔,谁都喜欢它,要不也不能单点它出来跟孩子作伴。养了快一年了,哪能没感情。 “还是巡逻的保安听见声了跑过来才把这俩分开,要是再晚一会,能给咱家狗活撕了!” 云千落想着她妈描述的场景,再看看傻乐呵咔哧吃西瓜的傻狗,觉得这狗子也算命大了。 但是她有个疑惑:“你说大猫,多大的猫啊?” 白菜的爹妈都是赛级萨摩耶犬,云千落买狗的时候专门去看了公狗母狗之后才定的这只,它爹体型矫健骨量惊人,站起来都快有她高了,头版线条体型都超级漂亮,七十多斤。犬舍的老板说白菜因为作为家养宠物不一定能长成它爹那个体型,但是也绝对高出市面上宠物级一大截的。 可是她家缺啥也不缺吃的,狗子从小就吃空间里的产出,喝的水都是空间水,绝对能青出于蓝。现在虽然还没到一岁,但是肩高都有50,体重也快50斤了,它又成天跟着大哥果冻橙混,一起长大的还有老虎呢,能把它打成这样的,那得是什么级别的猫! “有这么大,看着没比咱家狗小多少,一身的腱子肉啊,咱家狗毛厚,没了毛没准还没人家沉呢!”白兆婷伸手比了个大小。 云千落看着那个比出来的大小,这是猫么,这都快赶上豹了吧?! 猫科生物都是天生的捕猎专家,相对来说流浪猫都比流浪狗容易生存,那帮家伙飞檐走壁轻易抓不到,狗就只能在地上跑,打死一只流浪狗再容易不过。 说远了,猫科生物里家猫之所以是那个体型,是因为只有这个体型才能大概率不对人造成伤害,再大就能伤人了,按白兆婷说的那个大小,那都能杀人! “行了我看它一时半会也没事,我先去谢家看看。”白菜能吃能喝的,不像会暴毙的样子。 “唉你等谢浔回来的吧,你别自己去找事啊,又不是不认识的人家,你跟谢浔这个关系,要是真跟他家亲戚吵起来以后你进门跟他们怎么相处啊,他们那种大家庭跟咱们家可不一样,可在意长幼尊卑了。叫姑祖母,那是谢浔的姑姑吧,你看我跟她怎么干都没什么,我们平辈人,你是晚辈,闹出来你不占理。” 云千落明白母亲的担心,估计天下的妈都一个样,生怕女儿去了婆家被欺负,所以拼命对女婿好,也得对婆家人好,毕竟是嫁出去, 但是她这还没跟谢浔结婚呢,还不是他家人呢,这死老太婆先是大庭广众编排她跟她妈吵架,后又放猫弄伤她的宠物,说白了就是给她下马威,没拿她也没拿她家当回事! 这还用想着以后怎么相处,先不说她也不一定能跟谢浔走到最后,就是真结了,那也不必上赶着跟那帮亲戚处好关系,他们既然做了初一就不能不让她做十五,有能耐他们就拦住了别让她进门! 但是不能这么跟她妈说。 “妈我不是去理论去了,这事等谢浔回来让他解决,”才怪,万一谢总回来端水怎么办,就要趁没人能拦才好找场子,到时候她干都干完了,谢总收拾烂摊子就成。“按你说的他家那猫应该不是家猫,没准是什么野生动物驯养的,现在外面都没有宠物店开门了,我得去谢家问问他们能不能找到给动物打的狂犬疫苗,白菜这伤口都露肉见血的,得抓紧打针。” “啊,那你叫上你哥跟你一起去啊?” “叫我哥干嘛,一共没多远的路,都没出小区,我还带个人上门跟要干什么似的,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第322章 谢小姑 她这话也不全是敷衍她妈的,白菜确实得抓紧打狂犬疫苗,谢浔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等他回来再去找疫苗再给耽误了。 但是不带宋祁却是因为云千落目前极度自信,她在空间里试过了,别的不说,她现在的灵活程度能徒手抓全速的果冻橙,力气能踹断一棵她腿那么粗的树,之前施星见表演了一个从五楼直接向地面奔袭,她估摸着自己五楼不太行,但是三层楼直接跳应该没啥问题。 她那对哥嫂见她表演羡慕够呛,死活拉着她也要学,结果努力了三天俩人一点门道都没摸着,她还为此专门联系了施星见,人家也挺实诚的,说不是什么人都能修炼的,否则早都烂大街了,她哥嫂这情况就是没这根骨,白搭! 那就没办法了,只能她自己每天身轻如燕的来去自如,她自己都好奇有一天她能不能飞起来。 当然她也不是独个去的,她带着柳十三呢。 时间刚下午三点多不到四点,谢家管家给她开的门,说是一家子快吃饭了。一天两顿饭,这是第二顿。 云千落挑挑眉,看来这豪门也不得不放弃一日三餐外加精致下午茶的生活了,看来人民过的确实水深火热。难怪谢浔都直接默默把曜曜放她家养了,那么点的孩子,再给饿着。 “云小姐,您说的这个疫苗我现在就让人去联系,您别急,也不是什么珍贵药品,肯定有地方有存货的。”中年管家堆着一脸笑,态度十分恭敬,看来是懂眉眼高低的。明摆着,自家大少爷都住人家去了,这就是妥妥的少奶奶人选啊。谢家房子那么多,不是随便住进哪个房子就是能做得了主了,说白了老太爷在哪哪就是谢家的年月过去了,得看当家人在哪。 “那我去看看爷爷,这么久了一直瞎忙,也没来见见他老人家。” 云千落被领到客厅,人还不少,谢爷爷坐在长沙发中间,闭目阖眼,面色淡然的听他旁边的中年女人跟那哭诉,他大孙子把好东西都搬狐狸精家去了,让一大家子长辈吃糠咽菜。 看着淡然,但是手上握着的手杖被来回轻晃,昭显了主人的不耐。 管家走过去笑呵呵的说:“老爷子,您看谁来了。” 谢爷爷一抬眸,看着面前的女孩露出个温和的笑来:“落落过来,爷爷看看你,多久没见了。” 云千落走过去顺势坐在谢爷爷另一侧的沙发上。 “阿浔说你整天东跑西颠的,要不我跟你们校长说说,别给你安排那么辛苦的事干,我看你这比去年可瘦多了,折腾的。” 她见了这老爷子就想起自己爷爷,她爷爷也是,回回见她就说她瘦,让她好好吃饭别学人减肥,减的气血都亏虚。对着这么慈祥的老人,她来的时候那股子戾气都要散干净了。 云千落乖巧道:“爷爷你不用找我们校长,我现在都没事情安排了,就待在家里,以后常来看您,您别嫌我烦就好。” 偏偏有人非要拱把火。 谢爷爷另一侧的女人循着两人说话的空档阴阳怪气道:“你就是阿浔养在外面那个啊,确实看着漂漂亮亮的,嘴也挺会说的,倒是比你妈那个泼妇看着强点。” 妈的,这能忍?!但是有老人在中间,确实还是得忍一下的。没等云千落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谢爷爷已经一手杖敲到地上。一楼客厅铺的地砖,搬家匆忙标配的地毯都没有。这一击下去,手杖底部的金属接头和地砖碰撞,正儿八经的金石相击,声音大的让屋子里一静。 “谢虞,谁教你这么说话的,你的教养都喂到狗肚子里去了。”老人呵斥了女儿一句,转头在云千落的手上拍了拍,“你姑姑她更年期,又天天憋在家里待得脑子不清醒,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老爷子一句话就想把谢虞当面侮辱云千落乃至她妈的事揭过去,只申斥她无理,却并没有要她为自己口不择言道歉,仅仅是觉得口出恶言有损她自己的身份,显得她家教有缺。想必一来觉得她是小辈,没得长辈给晚辈赔不是的,二来她这个身份确实也不重要就是了。在老爷子心里大概也觉得她们家如今是依附谢家的。 云千落在心里笑笑,没说话。 “爸!”谢虞被自己父亲当着这么多小辈的面呵斥,还是为了个给她提鞋都不配的野丫头,简直要气疯了。 谢虞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前面三个哥哥最小的都比她大五岁,从小到大都是被哥哥们宠着的,要什么给什么,家里就没有跟她争的人。刚上学的时候因为她长得好看,家境又比一般同学家好,老师同学都捧着她,走到什么地方都是前呼后拥一群人。 等到了青春期,她家彻底起来了,她爸成了电视里的成功企业家,圈子里隐隐成了老大。女凭父贵,她爸什么地位,她在一群同学朋友里就是什么地位。有不长眼的敢得罪她,不用她说话就有人帮她出头了。 到了适婚年纪,她在围着她的一群公子哥里挑了个人帅嘴甜但是家底比不上她,得靠着她娘家的。结婚二十来年就没有不顺遂的。 谁成想骄横了半辈子,今天让亲爹给了好大的没脸。 谢老爷子年轻的时候经常不着家,天南海北的谈生意,跟子女相处时间有限,即便回家了也是个严父,有一味娇惯的母亲和事无不应的哥哥们作对比,对谢虞来说这个父亲就更可怕了。 所以活到四十几岁,她依然怕她老爹,正常情况下是不敢回嘴的,奈何现在不是正常情况。 去岁入冬,刚有异常的时候她就带着老公孩子跑回娘家住了。谁能想到在科技如此发达的现在,一线大城市的居民能被环境逼成这样。 刚开始几个月她们这些豪门贵妇谁都没当回事,照常吃喝玩乐约美容下午茶。渐渐的美容院不开了,下午茶只能在家里吃了,后来更过分,佣人都相继辞职加钱也留不住。后来那么吓人的事发生之后,家里除了几代都在谢家做工的几个老人,彻底没有佣人了。 干活的人本来就少了,又来了一大堆投奔的亲戚。谢虞今天带出去玩的那孩子就是她二叔家的孙子。她自己的孩子大的才刚大学毕业,要不是在家里被这帮亲戚家的孩崽子吵的头疼,她才没那么好的耐心主动要去看孩子。 多可笑,想躲出去都没地去。 第323章 家事 这栋别墅是谢浔特意盖了留给自己家的,地上地下加起来有八层,几十间房如今满满登登的都是人,小辈们几人住一个房间,佣人房都安排出去了。管家带着还留下的几个佣人在一处不碍事的走廊里打地铺。如今卧室的卫生都要谢虞自己打扫,衣服也要自己洗。 这也就算了,伙食还越来越差,一盘水果一大堆人分,一人能吃上两口就不错了。 成天要么是预制菜加热要么直接开罐头,新鲜蔬菜寥寥无几。一桌子菜也见不到盘绿色的,昨天更离谱,直接摆出来一盘咸菜! 她小女儿井若妍昨晚上灯光下对她说“妈妈好憔悴,皮肤都粗糙有细纹了。”孩子可能是想表现心疼她妈,奈何她妈只觉得扎心。 谢虞这个年纪正是需要下死力气保养的时候,可是她连护肤品都不配套了,以前定制的那些早就没了,现在用的都是商场的大众货。她想了一晚上,觉得自己底子那么好,又没风吹日晒过,弄得这么憔悴肯定是因为吃的不好,别说以前天天吃的燕窝鱼胶了,就连维生素都补不上! 下午出门前她嫂子们正在备晚餐,她嘛,她是嫁出去的女儿回来是娇客,怎么能在娘家做饭呢,何况她也不会。晃到厨房一看又是一堆现成的高油高盐不健康食品,谢虞压着一肚子火抱怨了几句。 本来就嫌她不干活的几个嫂子看她还敢挑三拣四一致对外把她喷了个狗血淋头。带着气出门,才有了她主动找茬白兆婷那一回,说白了都是连锁反应啊。 “爸你为了个外人训斥我,我哪句说错了,我大嫂说了,她家就是个泥腿子出身,我们阿浔的身份地位肯定要娶名门淑女的,那她不是在外面养的是什么!现在阿浔胳膊肘往外拐,好东西紧着那边送,平时倒是没什么,咱们家大业大,也看不上那点东西,可是爸,你要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国家什么都在管控,顶多保证人不饿死,根本不管什么营养均衡了,现在吃的东西咱家以前下人都不吃,大人能将就,孩子怎么将就啊,你看看那几个孩子,生生都瘦了一大圈......” 家里十岁以下的孩子现在有四个,除了她下午领出去那个最小还在上幼儿园的年纪,其他都上小学了。房间里除了睡觉没有他们待的地方,这会都在客厅一角玩玩具看书。 打眼一瞅,谢虞眼角就是一抽,唱戏的声势就没接上,气势骤跌。 “再怎么说也不能亏着孩子,您大孙子这事办的太欠考虑了,知道他外面事忙,那也不能一点不管家里任由外人安排!” 她想说因为吃的不好孩子都瘦了,听听,遭了大罪了,别说这些四代们,就是他们兄妹从小吃喝的也是舶来品,一直游走在人类食物链头部。 但是吧,虽然吃的确实没以前有品质,可是量管够啊。 吃的都是高油高盐的东西,没有新鲜水果但是果干果脯管够。别说那几个孩子,全家除了有意识要保持体重几个年轻姑娘,剩下的都胖了好几圈。谢虞自己都有双下巴了,她从年轻起从来体重没过过一百,现在看保守估计130。 这也是也办法的事。 冬天冷,再怎么维持屋子的供暖,这么大个建筑还是觉得四处透风。一冷不光控制不住要多吃,身体也自动囤积脂肪,还没有运动消耗。 谢虞心里觉着,谢浔人在那边,八成是把那边当成半个家的,正室未娶,那外室操持爷们家事也是有的。男主外女主内,谢浔哪能管这些细枝末节的,肯定都交给这小妖精了,那种家庭就是眼皮子浅,主宅的吃用也敢克扣。当然这事也做的隐蔽,要不是今天让她撞见,还指不定瞒到什么时候呢! 谢虞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跟着女儿看的古装宅斗剧,没办法从小日子过的太好,没经过太高深的培训,一般人都不信的漏洞百出的剧情她深信不疑。 她一边自己想着,一边还越过自己老爹给云千落翻了个白眼。 为了点吃喝计较挺跌份的,但是也要看什么时候,这么困难的时候,豪门贵妇也只能舍下身段争一争。 谢虞有一句说的没错,云千落是个外人,当着她这个外人的面被自己女儿顶撞,说的又是这些没教养的话,谢老爷子火也上来了。 老爷子自己气的不轻,中气十足的喊:“井常华,把你老婆领回屋去,让她好好反省,我看她这么有力气,不用给她饭吃了。” 被点名的中年男人小碎步跑过来搀自己妻子,一边点头哈腰的给老爷子赔不是,一边还要轻声安抚闹脾气的老妻,两头忙。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其他人都低头装着忙自己手边的事。谢虞被拉起来但是不肯走,间或蹦出一句“我哪说错了”“凭什么”。 云千落都听笑了,别的不说,“姑姑,谢清曜是姓谢的。” 她不提孩子她都忘了,曜曜那小人儿一见她就精怪的喊妈,那可不是她生的。当时白兆婷把孩子抱回家是说谢家保姆走了,一家子人照顾不好这么个孩子,她心疼才越俎代庖的。 谢虞在这叭叭叭一顿输出,中心思想就是觉得她以及她家拿了谢家的好东西且全拿走了,没给人家正主留。 这话说出去好笑,为了口吃的在这演大戏,但是闹饥荒的时候一个玉米饼子还能闹出人命呢,也不能揪着说人家小题大做。 这事憋屈就憋屈在,她家吃的确实比别人好,好多了,但是理由不能说,甚至这“功劳”按在谢浔身上还更合理些。她倒是收了不少谢浔送的礼物,成套的首饰也比房车都贵。虽然吃的跟这些不能放在一起比,可如今只能混为一谈。 她来的时候一腔怒气是来找场子来的,进来才意识到不能贸然发脾气,毕竟这不是什么没关系的人家,确实一屋子长辈,保不齐这以后真就是一家子家人了。所以谢虞在那输出,她就在心里合计怎么把这茬岔过去。现在好了,说孩子吧。现在是这么个情况,人呢她肯定已经是得罪死了,可是这都是他们谢家人自己在吵,她自己的气还没出呢。 不能一直让她带节奏,她们原本在意的就不是同一件事。 可是谢虞偏不如她的意,她倒也不是听出什么机锋来,纯属看不惯云千落就要找茬。 “诶,这位小姐你可别乱叫,不是什么人都能喊我姑姑的。”谢虞被自己老公揽着脚下生根一样就是不走,现在走了不说以后在这小妮子面前没威严,家里这么多小辈面前她都立不住! 给这么大个没脸,一般小姑娘应该受不住了,毕竟玛丽苏剧里的小白花女主这会就该羞哭了。 可是人设场景前提都不对,云千落觉得自己又不是硬扒着他们家少爷,也不是非要进他们家门,实在没什么好意难平的。但是人家年纪大,有要求合理范围都改满足,想了下她仅有的知识储备。 叫阿姨似乎有点泛泛,刚刚老爷子喊她老公是姓景?还是井?无所谓。 她对豪门的认知完全来自电视剧和小说。 现代剧里也不知道是不是跟港台学的,就爱叫个夫姓加个“太”字,显得多有逼格似的,不过谢家貌似算是老牌世家,可能不喜欢那些新派的东西,那从谢家论,该怎么叫?她脑子里满是十几二十年前看的《大宅门》。 “那我是叫您井太太,还是谢四姑奶奶?” 四姑奶奶一出,边上鸦雀无声装鹌鹑的人里不知道是谁,终于没绷住,“噗嗤”笑出声来。 第324章 拉扯 现在的剧吧,把豪门阔太们描写的十八班武艺样样精通,高学历高颜值手腕尤其高。 上能侍奉公婆下能教育子女,对外收拾小三还能做好丈夫的贤内助助攻事业。恨不得一句话八个意思,一个眼神八百个心眼儿。 云千落估摸着编剧们想的太多了。 她照着那些电视剧幻想贵妇们成天的刀光剑影八成也是想多了。 云千落看着不远处被自己老公半搂着但是怎么也拉不走,僵持在原地的谢家姑奶奶,还有稍远一点刚刚从一个拐角拐出来,系着围裙素着脸,掉着脸子一点仪态没有正往这边走的她准婆婆。觉得去掉这华丽的别墅,换上北方农村的红砖平房,身下水牛皮红木新中式沙发换成大炕,画面也能不违和。 眼见大嫂过来了,谢虞挣开本就不是真要拦她的老公,三步抢到谢家大夫人也就是谢浔亲妈面前,一把抓起她的手,情真意切道: “大嫂,你看看你为了这个家操心操的,面色都黯淡了,皮肤也粗糙有细纹了,毛孔都大了!那也不光是点吃的东西的事,你是没见着那女的,岁数也不小了那皮肤清透水嫩的,指不定你们家阿浔都把什么好东西都搬去她家了!”不能光她自己被扎心,处境差不多,她得拉同盟,看着大嫂面色愈发难看还有些懵,谢虞好心的解释: “喏,就阿浔那小女朋友的妈。”刚惹了老父亲不高兴,谢虞也不敢再胡乱说什么外面养的了,被老爹吼了两回,她也意识到一味贬低别人的时候,显然也在拉低自己。 吃不吃的倒是无所谓,大不了不吃还减肥了,脸的事真心不能忍,女人哪有不在意自己容貌的,没条件的造的不人不鬼那是没办法,她们这样的就得金尊玉贵,面若春桃,永远十八! 好了说了这么一大堆,说到现在,刺激谢虞的才不光是喂到狗嘴里的水果,主要还是白兆婷明明年过半百,在这“艰苦”时节里却依然光彩照人保养得宜的一张脸! 她是没跟白兆婷脸贴脸的照镜子对比,可是周围那么多人,大家情况都差不多,拿别人比还比不出来么!这个说什么她都忍不下!少吃一口没什么,少保养一天那就比别人落后一天! 论贵夫人的攀比心。 谢浔他亲妈,云千落她准婆婆不喜欢自己,云千落是有心理预期的。不说见过这几回这人冷淡的态度,各种小说影视剧也给她展示过了豪门婆婆是多么的难搞。 这会她准婆婆脸一拉眼睛把她上下一扫,看着也是副马上要找茬的面孔。 众目睽睽下,她准婆婆开口了:“既然来了,就去厨房帮忙吧,一会留在家里吃饭。” 得,这个倒没有言语挑衅,人家直接使唤人。 不过就这一点上,云千落倒是实打实误会人家了。她这位准婆婆压根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官司,不存在拉偏架,就是听说小姑子和自己儿子女朋友好像在客厅吵架,她想着面上不好看,就拉走一个,管他什么事呢,面子最大。不得不说这倒和谢家老爷子想到一块去了。 眼看歪楼要歪到爪哇国去了,云千落现在就是后悔怎么就没把林婧姗一起拉来陪她唱双簧,怎么说也是多年默契。两姐妹当年一唱一和忽悠学校师长家里长辈的事也没少干,一个眼风过去就知道对方在搭什么戏台子。 好在虽然谢四姑奶奶不接她的茬,谢大夫人又冒出来加剧情,谢老爷子倒是按照她想要的剧情走的。 “厨房就那么大个地方,你们都多少人在里面忙话了,还能下去脚啊,再说了,哪有劳动客人的道理。”老爷子开口拦下了,把谢虞晾在一边,对云千落道:“对了你刚说曜曜,那孩子我怎么好些天没见了,谢和,谢清曜呢,谁带他呢,怎么也不领孩子出来溜达溜达,他云阿姨来了也不出来见见。落落啊,那小东西就见你亲。” 被叫谢和的就是管家,一直在边上候着,听谢老爷子这么问,一脸的尴尬看着云千落。 怎么着?家里让人抱走个孩子,当太爷爷的不知道?! “老太爷,小少爷在云小姐家照顾呢,那不是照顾他的吴妈回家了,家里忙乱,一时没照顾好孩子病了场,就让浔少爷一起带过去了,说是那边清净。”谢和斟酌着说出一番掐头去尾重组的话来。 合着老爷子这是真不知道?看管家这说话的架势,之前她妈说的跟她准婆婆打了一场的事也不知道。 云千落看着老爷子神情略有些恍惚的思索了片刻,最终摆摆手让谢和忙自己的去了。 “人老了,精力不济,家里的事没人跟我说我就也关注不到了。” 算起来老爷子也是八十几岁的人了。 谢老爷子感慨了句,又对云千落说:“那真是给你们家添麻烦了,那么个小人儿正是不好带的时候,没少叨扰你父母吧?” 来了! 云千落略微坐正身子,微微侧头,做出四十五度明媚忧伤的样子道:“曜曜还是听话的,没什么不好带的,我妈妈天天哄孩子不知道多开心,就是孩子今天出门被吓着了,现在还在家里哭呢,估计晚上要发烧,我妈也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说半天也没说清楚,光知道是家里人带的猫,所以我来问问怎么回事呢?” “猫?什么猫?”老爷子一愣,“怎么猫还把孩子吓着了?” “说是猫过来扑人,我家的狗跟猫打在一块,脸上身上都是血,那条狗平时天天陪曜曜玩,曜曜睡觉都要狗睡脚边才行,孩子哪见过血啊,吓够呛。” 云千落努力酝酿一副我啥也不知道都是听说但是看情况好像我们被欺负了的可怜样子。一边说她还一边不经意的看向谢虞。 “爷爷,不是我说,家里养这种宠物也太不安全了,万一伤到家里人怎么办,是不是应该处理掉?” 原以为到这应该是谢虞跳出来再战了,没成想居然蹦出来个小孩子。 “你撒谎,明明是你家狗先推我的,我才让司令去咬它,是咬狗,没伤人!司令最听话了,才不咬人呢,咬也是咬坏人!”小男孩五六岁的样子,虎头虎脑的,气鼓鼓的冲云千落嚷嚷。 谢浔这一家只有谢清曜那么一个小孩子,这应该是哪个亲戚家的,看来就是谢虞带着玩的那个,看小孩纵猫伤人还这么理直气壮,哦伤狗,云千落直视他语调轻缓: “狗狗又没有手,怎么推你的?好孩子不可以撒谎哦~” 第325章 大猫 “我没有!那破狗用屁股拱我的,我都摔倒了!” 眼前的小孩看着还挺生气,他的描述还挺精确的。白菜作为家里宠物里的战力地板,唯一的攻击技能就是用屁股甩对手,它是不敢上嘴咬的,咬不过不说,还会被它的大哥们暴起摁着揍。到那时候就只能露肚皮示弱了。 云千落是真不想跟个小孩子对线,但是看情况,谢家这是就打算派个小孩子出来胡搅蛮缠一顿就翻篇了。 毕竟没有人受伤啊,被吓到那个还是人家自家孩子。 那没办法了,小孩就小孩吧。 “那它为什么要拱你啊?”看别人的都不出声,云千落继续问。 小孩子有一点好,他不会转移话题,有问必答,而且容易说多。 “就是曜曜啊,拿了那么大一盒水果,我要吃,他还不给我,我就要自己去拿过来,那破狗就来挤开我了,都没人教他不能那么小气的么!” 云千落扫了眼周围人的表情,多少都带了点尴尬在脸上。 谢老爷子面子挂不住出来打圆场:“小孩子不懂事,这是阿浔叔爷爷家的孙子。”又对小男孩道:“这也就是自己家人,外人能容你这么胡闹,回头你去阿姨家道歉!” 小男孩不敢跟大家长顶嘴,看着脚尖不说话。谁要个小孩子的道歉,真去了她还得搭上好吃好喝的,大可不必。 云千落继续对着小孩使劲:“哦那是他不对,怎么能不主动分享呢,可是你的猫怎么那么厉害啊,狗毛多厚啊,都咬穿了,那么多血,你不怕么?” 看着小孩先是瑟缩了下继而又一脸得意的看着她,云千落继续道:“这么厉害的猫,你怎么保证它听话呀,猫可是最不服管教的了。” 她以为是这小男孩养的。 没等来小男孩继续说话,倒是谢老爷子问了句:“说了半天,什么猫啊,家里谁养猫了?” 他大家长当惯了,不耐烦听这些细碎的事情。 谢家这栋宅子里,家猫确实有几只,但是都是布偶、拿破仑那些名贵的宠物猫,只能在屋子里活动,见着生人都要应激,老爷子没见过。 “爸,是若岚养的。” 说话的是谢虞老公。 “能打得过狗?什么狗啊?”在谢老爷子印象里,小猫那么点一团,能干什么呀。 “四五十斤的大狗呢,听我妈说那猫可凶了,狗淌了一身血,太吓人了。”云千落继续柔弱微笑。 “那依你的意思,怎么办?” “爷爷,我没什么意思,就是家里这么多人,养那么只凶兽不合适吧,它要是记仇呢,曜曜总要回来的,再伤到他。”她不能拿只狗说事,只能拿曜曜做筏子。 但是她的狗不是白打的,倒不是什么打狗也得看主人的无聊意气,单纯就是白菜被她从一手就能托起养到这么大,那是她家里的一员,不能白白让人欺负了! 今天这事要是别人家的,她偷偷把罪魁祸首弄死也就算了,既然是谢家的,那她还得先过个明路把那东西先弄出谢家,然后再偷偷弄死? 其实来的时候没想这么多,现在看来畜生也不仅仅是畜生的事。 等管家把装猫的笼子推过来的时候,云千落还是惊了下,倒不是她胆小,主要是替自家狗子后怕。这特么是只猞猁! 之前说了,猫这种东西之所以都是小小的,大型宠物猫也就二十斤左右,那看着已经很大了,主要是为了保障人类的安全。猫科动物作为天生的捕猎者,再大的就能吃人了。 而面前这个钢制笼子里的大猫,明显还在之前的战斗状态里,一张弓背炸毛,威胁的哈声老远就听见了。 “你们怎么把司令推出来了,它见了生人要不高兴的!”这边笼子还没推到近前,楼梯上下来个少年,脖子上挂着运动耳机,手上的还在横屏操作着游戏,表情既焦急又不耐烦,想要阻止猫笼子被推过来,手上的操作又放不下。真是不坑队友的典范。 不过,话说,现在游戏还能运营呢??? “井若岚你下楼梯别玩手机!”谢虞一眼扫到危险行径的小儿子,声音高了八度。 井若岚在下最后几阶台阶,被这一吼吓得脚下踩空,踉跄着冲了下来,巧不巧的,手机脱手直接砸到了推过来的笼子上。 这一吓非同小可,原本在两米高的笼子里僵立炸毛的猞猁直接暴走,开始边嘶吼边撞笼子。 谢老爷子眼神不好,原本是要人推到近前给他看的,这下推笼子的人也不敢再往前了,跟众人隔了四五米的距离,野兽的暴戾依然扑面而来。云千落只觉得汗毛都起来了。 一时间无人出声,直到窗户那边玩着的一个小姑娘好奇绕过来看了一眼,一眼就吓哭了。她一哭,带着云千落跟前这个小男孩从憋着一泡泪变成嚎啕大哭。 有人分别跑过来抱了孩子走,那个被叫井若岚的少年一瘸一拐的跑过去安抚自己的宠物。井若岚不知道在那边轻声说了什么,笼子里的猞猁竟然真的渐渐安静下来,不光不狰狞了还很温顺的拿头蹭笼子外少年的手。 对,井若岚把手伸进笼子里去跟猞猁互动了。这还得了,谢虞急忙过去拉自己儿子,娘俩在那边说了半天话,在魔音灌脑的哭声背景下是什么也听不见。 忙乱了好一会,让人几乎要耳鸣的孩子的哭闹声才渐渐远了。 “胡闹!”事态控制住之后,谢老爷子第一时间发难了。“谁让你们把这么个东西带家里的,家里这么多人,你们是预备让这畜生吃自助餐么?!” “外公,这笼子特制的司令出不来的。”井若岚看起来十六七岁,个子抽条期人就显得单薄,被老人中期十足的一吼竟有点瑟缩,看起来很怕这个外公。 “出不来?出不来它怎么去到人堆里去把人家狗给咬了的,这是咬个狗,要是咬着人呢?!” “那不是彤彤把它放出去的,我又不知道,这么久了一直都好好的......”司令是井若岚四年前跟同学爬野山救回来的,捡到的时候还以为是个小野猫崽子,就揣回家了,谁知道越养越大,养大了知道是野生动物本来要送走,可是井若岚不干。 井家跟谢家不一样,谢家从谢老爷子开始,四房兄弟每人又生了好几个儿子,儿子又生孙子,即便到了谢浔这代大家都讲究优生优育不生那么多了,那也称得上人丁兴旺。 井家比较悲催,井老爷子当年就是三代单传,费老大劲生出了俩儿子,就是井常华和他哥。结果井家大少爷留学的时候没选好地方,赶上当地黑帮火拼,他被殃及池鱼,终年二十有三。井常华娶了谢虞之后一开始只生了个女儿,谢虞好几年不肯再生,怕身材走形,井家碍着谢家的面子也不敢弄私生子出来,求爷爷告奶奶的哄着谢四姑奶奶,才生出了井若岚这么个金孙。 是以五代单传的井若岚被井家人惯的没边,别说养个二级野生保护动物,就是要养狮子老虎,井老爷子也能给大孙子盖个豹房出来。 别说他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种委屈,他养的司令也没受过啊,天天关笼子里,如今还要被人呵斥。 为了养好这只爱宠,井若岚他爷爷专门建了个院子给他孙子住着玩,上千平面积,专业人士来建的丰荣,跟散养也没区别,还从阿拉伯那边聘的驯兽师,就怕这大猫长大了伤着他们家金孙。 “彤彤,彤彤知道个屁,那么个孩崽子都能把它放出来,万一再有哪个孩子淘气给它放了呢,赶紧把它整走!”谢老爷子威严惯了,即便是他最得意最有出息的孙子,如今谢家真正的当家人谢浔对着他也没有半个不字,平时说什么都是顺着的,这娘俩可倒好,一个比一个能顶嘴。 想到这,谢老爷子更气,冲着自己女儿道:“你拖家带口的回娘家一住就这么久也就不说你说你什么了,怎么着我养着你一家子不说,还得养你家的畜生啊!” 这话说的重了些,谢虞吃不住,一下就哭了。 把人到中年的女儿骂哭了,谢老爷子也有点后悔,但是话说都说了,也不能收回来,大不了过后给她补点好东西哄哄就算了。 谢老爷子别开脸,对着管家道:“谢和,你让人把这畜生处理了。” 谢管家微微弯腰:“老太爷,这...您看送哪去合适?”老爷子的话不能不听,可每人比他更了解这家里的情况,井家小少爷这也算半个主子了,他有多宝贝这大猫他可一清二楚,平时喂食都得亲自喂的,今天老爷子气头上让处理,他可不敢真的“处理”,回头这小少爷要是撒撒娇又同意他弄回来了,他可怎么交代。 关键是这东西也不能随意放哪安置啊,这违法呢! 还得隐蔽,还得照顾好,当这还是以前呢,谢管家稍微一想就一脑门官司。 “送哪?这还用问,拉远点扔山里,本来就是野兽,放生了吧。”谢老爷子淡淡道。 “外公不行!山上哪有猎物给它吃啊,司令该饿死了!”井若岚第一个不答应。 井老爷子前年去世的,他一走,井家的五个姑姐对着谢虞这个弟媳妇就越发看不顺眼,见天的吵。井家因为人丁不旺,好几个女婿都是入赘的,可比井常华这个纨绔上进多了,家业基本都把持在他们手里。井老爷子也知道儿子不争气,所以分配的财产里大部分都是不动产,公司也不参与经营,直接拿分红。 极寒一来,井家基本都是传统产业,受波及严重,家里对他们这一家子不事生产的就更看不上了,谢四姑奶奶为着一碗燕窝跟大姑姐大吵了一架,直接包袱一卷携家带口投奔娘家了。 如今再说回去不知道还要怎么被嘲讽,市里的单独房子不是没有,但是现在请不到佣人,他们自己过只能过得更惨,所以无论如何也只能赖着娘家。 可谢老爷子本来平息的怒气被外孙子这么一喊又激了起来,眼瞅又要发怒,云千落赶紧拉着老爷子安抚。让他们这么拉扯还有完没完了。 “爷爷你别急,那就送动物园吧,也能照顾好。”云千落说着起身来到笼子边上,先对着管家说:“让物业那边的人来把这笼子先搬走吧,你要是找不到合适的动物园,我给阿浔打电话让他安排。” 动物园现在什么情况真不好说,她说这个也只是找个由头,毕竟她也没想妥善安置这个猞猁。刚那一会她都想好了,瞅着没人的时候直接搬空间里,柳十三压阵,给她家老虎练手用! 至于搬出谢浔,嗯,她就是故意的。故意说给谢家人听的,你们家大少爷我使唤起来就是这么顺手,随你们认不认的,事实面前,看谁硬气。 云千落站在笼子前,看着叫司令的猞猁嘴边染血的毛,这东西挺有意思的,似乎是知道她是来寻仇的,她一过来,司令就从放松趴着的状态转换到炸毛警惕了。 她哪知道,这不是什么野兽的第六感,单纯是她身上沾着白菜的味道,司令嗅觉灵敏,闻出了刚跟自己打了一架的那家伙的味道罢了。 “这会你装什么好人,还不都是们家惹出的事。”谢虞这会不敢阴阳怪气了,瞪着云千落小声说了句自己走到一边。 倒是井若岚,死死盯着她,有他妈之前的铺垫,再加上现在云千落一锤定音的要处理他的爱宠。十几岁的小少爷被激起一身戾气,被人当面打脸的愤怒甚至压过了即将跟爱宠离别的不舍。 这就是转移仇恨目标,不能对着自家人使劲,云千落这个外人可不是现成的仇视目标么。 云千落跟笼子里的猞猁对视,没注意井若岚在干嘛,只隐约听见他说了句:“既然你这么上心,那你就亲自送司令走吧。”云千落还想着她要怎么亲自,管家已经去通知留在物业那边值班的保镖了,哪用得着她上手。 就听耳边传来轻微的咔哒声,伴着井若岚轻声的“司令,上!” 她面前笼子里伏低身子已经在哈气的猞猁突然撞开笼门,直冲她面前扑来! 第326章 生剖 云千落总觉着自己现在身手了得,不说飞檐走壁力扛千钧吧,撂倒一个壮年男性不成问题,这还是从宋祁身上试验出来的。 从最开始五五开到现在五秒内撂倒。 但是野兽这速度还是让她心惊。被家养的野兽那也是具备了基本素质的。 不都说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她很清楚这一刻并不是恐惧到动不了,相反心里还挺冷静,没动一下主要是反应不过来。这也太快了。 她站在比人还高的笼子前一米左右,眼睁睁的看着这只猞猁扑出来,因为太迅捷整只大猫在她视线里没法聚焦,所谓的快出残影。大概也就0.3秒?没法计算瞎想的。 第一时间接招是不可能了,猞猁扑出来的那一刻,柳十三不耐烦的一声“啧”响在耳边。猞猁快它更快,一条黑色长条物甩出去,把扑人的猞猁直接抽到了客厅拐角,就谢浔他妈刚过来的那个方向,大概是餐厅?然后柳十三半空里杀了个回马枪,刚好落回云千落摊开的掌心。 还是那句话,唯快不破,周围人肯定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八成还以为是根鞭子。 尖叫声从客厅蔓延到餐厅,大概是随着猞猁的抛物线渐次响起,还有不知道什么东西落地的哗啦响。云千落在脑海里让柳十三先不用再出手,自己跟了过去。 过了转角果然是个大餐厅。 餐厅里摆了个那种欧洲古堡才用得上的椭圆形长桌,云千落追过去的时候,一个中年女人和一个年轻姑娘相携踉跄着与她擦肩而过。 嗯不认识。 桌子上原本应该是摆好了晚餐的,四点不到那也是晚餐。但是这会地上四散开不少杯盘,菜品甩了一地,汤汁在瓷砖地上铺的还挺均匀。这还只是小部分,应该是猞猁被甩过来之后一时分不清方向跳到了桌子上崩落的。 大部分被桌布连着拖到了地上,洒的很集中,猞猁的利爪被缠在了桌布的流苏上,越挣扎拽下来的东西越多,不少直接砸在它身上,让受惊的大猫更暴躁。 云千落冲进来时,猞猁刚刚挣扎出自己最后一只爪子,冲着餐厅里已经吓得抱在一起尖叫的母女俩狂吼。这对她认识,谢浔的三婶和堂妹谢渺。 猞猁司令是又惊又怒,摔那一下正撞在腰上,疼的它头晕脑胀,发狠是本能,不远处人类的尖利喊叫让它更狂躁,刚从缠着的线团里解脱,它就向着声源冲过去了,它遭受的一切,急需一个见血的发泄口! 这下不是毫无准备了,得益于桌子够长,云千落站的门口又是在靠近谢渺母女这边的,弹跳力出众的猞猁连跃带跳的刚冲到最后三分之一,就被云千落踩椅子踏桌子的赶上了,因为是在侧面,云千落眼疾手快的一把薅住了猞猁的后颈皮。 还被惯性带的向前倒了一下,好在她很快稳住了身形。但是司令也只是刚被薅住的时候愣了一秒,很快就开始挣扎。 云千落勉强能提溜起家里二十来斤的果冻橙,还得是那家伙乖乖不动的情况下。这猞猁保守估计四十来斤,一身的腱子肉,动起来不是闹着玩的,云千落就是现在手劲比以前大多了那也还在人类的范畴里,根本没办法完全治住它。 眼看猞猁尖利的长牙就要咬过来,云千落在餐桌上随手一抓,也不知道自己拿了什么金属制品直接就捅进了司令的下颚,然后顺着一只划到胸腹。真正意义上的开膛破肚。 这时候她才看清自己拿了把餐刀。 果然力气是大了不少,一把餐刀能当凶器了,还能刺破野兽带毛的皮,当然也不是那么轻松就是了,云千落很怀疑自己虎口是不是裂了。 把抽搐的完全丧失战斗力的司令扔在红木桌面上,云千落也泄力的半坐下来,幸亏它之前那一番折腾,把桌上清空了大半,否则她还得沾一身菜汤。 但是现在也没好多少就是了。 活体开膛,喷的血除了散落在周围的,还重点照顾了她身上的衣服。 她从空间里出来,穿着耐脏的牛仔t恤和工装裤,衣服深蓝裤子黑色,现在从肚子往下到一整条裤腿外加拿那餐刀的那只手臂,都被猞猁血浸透了。 过程听起来漫长,其实也就是几十秒内发生的。 从客厅追过来的一众人刚好见证这血淋淋的一幕。 “司令!!!” 井若岚的喊声都带上了颤音,云千落一抬眸,锁定冲在最前的白衣少年,轻轻勾了下嘴角。她可没忘是这小崽子放猞猁出笼还下指令咬她的。 抓起边上还在抽动的大猫,伸手一甩,准确无误的砸到井若岚身上,砸的青春期男生一个趔趄。 谢家众人只听见女孩清冷的声线说出一句话:“管好你养的畜生。” 井若岚不过十七岁,这只猞猁他养了五年,相当于人生的三分之一。只有亲手养育过一个生命,才知道要投入多少感情。从眼睛都没睁开一手就能托起来,养到能威风凛凛的跟着他的马跑。从他小学到他上了高中,去年他还因为如果大学去国外读就不能带着司令而发奋读了好久的书,当然结果也就那样,他不是什么读书的料。 既然留学不可避免,他就在积极想办法怎么能把司令带在身边,为此没少被他妈念。 降温以后因为不能再住院子里,所以司令只能委委屈屈的待在笼子里,而且井若岚爷爷去世后家里几个姑姑做主,他爸虽然股份拿大头可是这辈子都只会花钱,家里当然挣钱的人做主。只是司令只对井若岚温驯,对其他人要么不理要么龇牙,他小时候也没少仗着爷爷宠爱放猫吓唬家里人,所以他几个姑姑家都不喜欢它。 现在他爷爷没了,没人撑腰,井小少爷也不得不夹起尾巴做人。 所以后来到了外公家生活,一开始他还挺高兴的,结果外公讨厌一切带毛的宠物。司令不光不能放出来,甚至都不敢被外公知道。 他是知道司令很烦躁的,不光是它,就是他自己,心里也像有团怎么也灭不掉的火,时时炙烤着他。 而且他妈跟他说,这女的是他表哥的小情儿,没家世没地位,还要靠着他表哥活呢。这他懂啊,他姑姑家的表哥三天两头的换情人,一点不重要,何况又是因为这女的来了才导致外公要把司令送走的。憋了几个月的火气一下就有了出口。 他没有想过会闹成这样的,前年张家那个特别烦人的二小姐来家里做客,弄坏了他拼了好久的模型,他也让司令教训她了呀,不过在身上挠了几道口子罢了,张家都没敢来要说法,他家还有上市公司呢,事后爷爷也没说他。 怎么今天就到了这个境地了。 井若岚颤巍巍的抬手想摸摸司令的头,手伸出来才发现上面都是黏腻的血液,一低头,长长的一道口子几乎划开了司令整个腹部,内脏肠子都拖了出来。司令特别小声的跟他“喵”了一声,努力看了他一眼,绷着的前爪渐渐卸了力气。 井若岚一下气冲大脑,晕了过去。 猞猁的叫声很难听,野兽嘛,独来独往也不需要交流,捕猎更不能发出声响,通常吼出来都是震慑敌人的。 所以司令不会猫叫,甚至被人类驯化的猫也是为了跟人类沟通讨好人类才演化出现在的叫声的。 十二岁的井若岚不懂,只一味的固执的要教会司令做一只合格的猫咪,就跟叫鹦鹉学舌一样,日复一日教了两年,终于猞猁能发出猫叫声了。来自人教版的成功教育成果。 当然,高傲的大猫不肯时时这么嗲声嗲气的,只在井若岚不开心的时候才来卖萌。 第327章 善后 果然以暴制暴是会上瘾的,有什么坏情绪发泄出来就好了,云千落现在就觉得戾气全消。 云千落全程围观了井若岚从不敢置信到伤心欲绝最后直接脑袋一歪不省人事,推己及人,很能理解他的心情。但是谁让他非要作恶呢,杀人犯和帮凶感情感天动地就不用判死刑了?没这个道理。他估计是一直有家里兜底,没有这个后果的预计,说到底还是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瞌睡让她当不了包子呢,只能说有些恶毒是因为真蠢,有些人就是欠教训。 撒了一屋子一地的血,昏了个人,太平日子过久了的谢家人当真是鸡飞狗跳。就连谢虞都只顾着在那喊自己儿子没空找她麻烦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把她忘了,谢浔他妈就挤过门口的人冲她来了,那表情委实算不上好。 首先她跟谢浔确认关系的时候真的没有考虑过以后,她总觉着结婚什么的太遥远了。本着快乐人生的态度她只想谈个不计后果的恋爱。 后来时间久了,她妈逮到空就跟她磨叨以后她要是结婚那算高嫁,谢家复杂跟他们这普通家庭不能比,让她做好功课别被人欺负了。她心里是嗤之以鼻的。 当年她对门邻居姐姐婚后跟婆婆不合,闹得三天两头回娘家,后来听她妈八卦才知道,人家不是白回的,哪次婆媳大战都至少要把婆婆打的卧床不起大获全胜才躲回娘家来,风头过了就翻篇继续回去过日子,这么干了两三年才终于离了。 那姐姐跟她妈拌嘴的时候被云千落听见一回,说的是“又不是亲妈,干就完了,你我都没惯着我惯着她!” 云千落深以为然。 没道理亲妈受姑娘的气,媳妇倒要受婆婆的气了,必须做到一碗水端平。 所以她想了不长时间就确定,要是真跟谢浔走到结婚那一步,这个婆婆不待见她也没事,大不了干呗,过不下去离呗,多大点事了。 此刻看着谢大夫人面色不虞的过来,她已经做好了随时开怼的准备,结果人家一张嘴说的是: “你伤着哪了?严不严重?你说你这孩子你跟一畜生叫什么劲啊,家里那么多人就用得着你上手了啊?!”一边说着一边还前前后后的检查她身上,“怎么这么多血啊,你哪疼啊?!” 这是,关心她??? 这位女士,你的态度不要这么叵测哦,人设不好轻易更改的,难搞的婆婆人设不能崩啊! 跟预设的出入太大,云千落一时张口结舌,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好在很快冲进来几个保镖,谢浔回来了。 这个时间节奏的把控云千落非常满意,她气也出了,杀鸡给猴看也做到了,他谢大少爷没中途进来打乱他的步调,而是全完事了才来收拾烂摊子,甚好。 就是谢浔和他妈不愧是亲母子,进来第一件事锁定她,先给她一顿扒拉,上手第一下摸到衣袖上还没干的血迹,谢总脸就黑了。 “我没事,都是那猞猁的血,我一点事没有!”为避免造成误会,云千落赶紧声明,顺便撸胳膊挽袖子的给他们娘俩看,证明她真没受伤。 然后就被谢浔抓住了举起来的右手,谢总慧眼如炬啊,一眼就看见了她虎口的裂痕。 她就说吧,肯定裂了,这会回过味来还有点疼。 “这个属于用力过度......” 云千落穿着一身几乎往下滴血的衣服回家,果不其然又把她一家子人吓个半死,白兆婷直接跟去了浴室看她洗澡顺便检查。 她打了三遍香味最重的沐浴露才觉得那股血腥味下去了。 白兆婷在边上听完了她这半个小时不到的经历,眉头紧锁,犹豫半天到底没说出什么来。最后确认云千落身上确实没伤,转身出去了,说是要做晚饭。 结果她一出去,早就守在门口的白菜仗着身高优势一个箭步直接窜进来了。 “哎,你进去干嘛!”白兆婷抓住了也想冲的曜曜就抓不住更灵活的狗子。 云千落看看这家伙活蹦乱跳的一点不像刚刚那个蔫吧样,心里也放心不少,于是她对白兆婷道: “妈没事,我洗完了正好给它也洗个澡。” 白菜明显是听懂了,转身就要跑,奈何它是自投罗网,门已经关上了。 狗子呜咽着被云千落剃了伤口周围的毛,然后用防水胶布加医用棉遮住伤口,就被拉到喷头下冲水了。期间经历了几次狠拍才老实。 等云千落洗完狗又把自己被甩的湿透的家居服脱下来再冲了一遍澡,下楼的时候竟然看见谢浔把谢老爷子也带来了。 估摸着时间有一个多小时了,这是全处理完了。 谢老爷子抱着谢清曜小朋友,祖孙俩正在分享一盘她烤的奶油小饼干。 她爸她哥在边上陪聊,谢浔在泡不知道第几遍茶。 看她下来,谢浔冲她招招手。白菜一马当先先窜过去找谢浔撒娇,狗脑袋拱在人怀里一个劲哼唧。势必要把委屈跟家里的每个人诉一遍。 “爷爷您来啦。” 谢老爷子放下刚抓起的小饼干,白兆婷瞥了一眼盘子,没几块了。白兆婷待客的习惯可定是得装冒尖,曜曜才能吃几口,看来老爷子是真饿了。也是,本来就两顿饭,现在都五点多了。 就听谢老爷子道:“落落啊,我得跟你赔不是。” 她爸赶紧说:“哎呦哪的话,没得叫您给她赔不是的,再说都是意外。” “话不是这样说,这要是在外面,就在我眼皮底子,我也得照顾好这孩子,何况还是在家里,幸亏没什么大事,要不我哪有老脸来见你们。” 云千落适时接话道:“爷爷我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么,谢渺她们吓坏了吧?” 谢老爷子垂了下眼睛:“没事他们都好好的,我让谢虞那一家子回他们自己家了,弄得乌七八糟的,他们又不是没有家。” 云千落在无人注意处挑了挑眉,哟,她战斗力这么强悍呢,直接送走她未来婆婆的小姑子啊。 “爷爷您先坐着,我去厨房帮忙。”云千落起身要走,却被谢浔喊住。 “你先别去,不是要疫苗么,我拿来了。” 谢浔一手还在撸狗头,萨摩这种狗吧,毛厚,忒后,跟个绵羊似的。所以这剃秃了一块就格外明显,乍一看跟缺块肉似的,那丑的就别提了。谢浔一边挑着还有毛的地方撸,一边拎起了脚边一个银色的箱子。 “他们说挺简单的,自己就能打,你来还是我来?” 云千落:“...你来!” 第328章 蹭饭+1 宋太太白女士的原则是,一家人吃饭得正儿八经做几道正经菜,不然就是糊弄。来了客人就得有硬菜,所以今天的晚饭从平时的六点左右硬生生拖到了七点。中间水果点心都续了一回。 给狗子打完针云千落就去厨房帮忙了,不然指望林婧姗,估计只能递个碗,这姐切个葱花都能切得特别潦草。 双燃气灶、一个柴火灶、两个电炖锅一个电平底煎锅,加上烤箱蒸箱齐上阵。最终成果堪比年夜饭。 谢老爷子看着他面前的大块排骨炖翠绿的豆角,还有土豆和玉米,这菜好像吃东北馆子的时候见过,是叫大丰收吧?看了一秒,隐晦的又看了他孙子一眼,伸筷子夹菜。 嗯,香! 别看老爷子七十大几了,牙口其实还行,有几颗种植牙,其余的都是原装,咬炖烂的肉完全不成问题。因为他身体原因不能喝酒,所以其他人也没喝,都一门心思闷头干饭。就连曜曜这小胳膊小腿的小人儿都能自己给自己囫囵喂个肚圆。 谢老爷子学着人家用半块酥鱼盖在米饭上,然后一起夹起来,一大口送进嘴里。酥鱼的酱汁混进晶莹的米饭里,鱼肉的鲜香加上了米饭的甘甜。怎么说呢,他这辈子好东西吃过无数,以前管的不严,吃的野味都是现在的保护动物,什么美食没见过。但是今天这顿,放眼一瞅,都是寻常百姓家吃的食材,括弧,以前。胜在食材新鲜优质,厨艺过关,搁以前他还真不一定看得上,但是现如今嘛,可能是吃“苦”久了,所以觉得格外美味。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还是舌头最近被预制菜荼毒过头了,他觉得不光是厨艺的问题,食材本身才是出彩的源头,仔细咀嚼了下口中的竹笋,脆嫩清甜,简直不像是处理过做成罐头保存的,更不可能是干的泡发的! 但是怎么可能,现在哪有竹笋?? 想到这,谢老爷子又看了孙子一眼,原本对谢虞的说法嗤之以鼻的,但是此刻也难免犯嘀咕,难不成他这向来省心又争气的大孙子真干昏君那事了? 谢浔是知道事情起因经过的,在回来的路上谢和就已经给他实况汇报过了,包括谢虞说的那些话,原封不动一字未漏,毕竟谁是真老大底下人最清楚。 可他是真冤枉,这又是不是几十年天寒地冻,刚半年而已,而且现在气温也已经升高了,虽说还是不怎么正常吧,那也比隆冬那会强。谢家这个财力,哪就至于吃不上饭了! 而且他现在主要精力都在科技公司那边,百废待兴的,什么都得一点点捡起来重新弄,人员要重组,工厂要调配,还得配合政府步调,一个公司甚至比以前一个集团要处理的事要忙,多的是需要亲力亲为的事等着他。因为食物供应链没法保证,谢氏名下的饭店悉数关门,酒店也关了大半,剩下的只提供住宿服务,生意已经不能用惨淡形容了,等于就是为了维持城市基本设施完善。 所以相关的产业都交由他冬天才回国的二叔处理的,相应的,家里的伙食问题肯定也是他二叔顺手接管啊。他之前还想着要不要多嘱咐一句按时给未来岳父家送食材,结果来了之后发现人家自己解决不错,就没多那个事。 现在好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二叔没用到连口吃的都弄不来,让一家老小过得跟难民似的,然后这笔账竟然能算在他头上... 这又冤枉了谢二叔。 他虽然人刚回国,但是业务都是熟的,当然也没什么业务了。是谢家四兄妹中唯一没被养废的,能干点实事的二世祖。开疆拓土可能有点难,守成不成问题。守着七零八碎的供应链,不要求他盈利,给自家谋福利根本不成问题,何况前半段他大侄子都给他铺好了,他就按部就班的来就成。 所以其实谢家厨房的几个大冰箱冰柜都是满的,新鲜宰杀的鲜肉虽然没有吧,冻得肉类水产那是应有尽有,因为可以室内种植,蔬菜也都是新鲜的。之所以谢家一大家子顿顿苦逼的预制菜、罐头咸菜的吃,完全是因为谢家做饭那几个人没一个会的! 唯一一次尝试下厨,结果因为太难吃没人咽的下去,成功避免了一家子食物中毒。而谢虞那么说当然是因为她根本不进厨房。 一个误会很好解释,误会叠着误会就很难说了。 看谢老爷子第二碗饭终于缓下了进食速度,谢浔适时的给自家爷爷又夹了筷子他够不到的油焖笋,他也觉着这个好吃,以他多年经验,这个笋的品种他应该是没见过。 他倒未必没见过,不过这是云千落在空间里种的紫竹产的笋。她最初种紫竹比别的品种都多,单纯的就是想到了观音的紫竹林,一时恶趣味。后来偶然发现笋子味道挺好,就时不时的守着掰点,给家里加菜。 “爷爷,我这也有几天没回家了,谢和说之前的厨师佣人离职后一直招不到合适的人来,那家里人都还好吧?”从谢家过来之后,所有人都默契的没再提下午那一出,谢浔揣度着,当着未来岳父一家的面也不好说太多。 “唔。”谢老爷子应付一声,咽下口中的食物,“还行吧,也不用我干,我一个老头子,有口吃的就饿不死。” 这态度不怎么妙啊,谢浔赶紧端正了态度,又问道:“听说我妈她们做饭,她们的手艺爷爷您还吃得惯么?” 谢浔想了半天,脑海里也没有有关家里那些太太小姐厨艺的记忆,就是说压根也没有什么场景需要他们干这事就是了,虽然说有些人对于厨艺是爱好,比如云千落,但是显然,谢家的家庭成员都没有这个爱好。 吃得惯?不要毒死他!谢老爷子理智尚存,知道这是别人家才没有情绪爆发。 尽量心平气和道:“还成吧,能做熟,主要是你搞回来那些现成的,热一下就行了。”吃的他吃完饭吃降压药,顿顿不落。 谢浔这下真沉默了。 他当初囤那些预制菜罐头什么的是为最坏的情况做打算,属于战备物资。结果上次小区里出现大批行尸,没办法就把最底层打开让家里人进去避难了。他是真没想到他们能对付到干脆就拿那里面的东西吃,战不战备的另说,那些预制菜当然也是正规大品牌工厂出品的,质量没问题,可是那东西搁以前就是外卖的料理包啊!别说他们这样的人家不会吃,一般的普通人家也没有顿顿吃的吧...... 听了半天,宋家人也听出1234了。 白兆婷主动道:“老爷子,您要是不嫌弃,以后饭点来我家吃啊,您看我家这清净人少,做的虽然都是家常饭菜,但是新鲜。离得也近,几步路的事。” 宋杨接话道:“对对,不如就住着吧,空房间还有好几间呢。” 谢老爷子不是很适应这种热情,反应了下才道:“怎么能住你家,太麻烦了。” “那您觉得我手艺怎么样?”白兆婷问。 “相当不错。” “那就妥了!” 到最后谢老爷子也没明白怎么就妥了。 第329章 把脉 饭后得消食,之前他们喝的金骏眉,现在泡普洱。 一边消食一边吃水果,这个步骤其实挺让人想不通的,从云千落本身的中医背景来说也不养生,不过大家都这么干,那她也就闭眼睛跟着。 目前常见的水果有苹果、梨、柚子、蜜瓜...这些,因为放冷库可以保存半年,市面上目前也都是这些以前的库存,当然更多的还是罐头,不太常见的种类就只有罐头了。 白兆婷端了一盘子水果拼盘。 西瓜、水蜜桃、香瓜、南国梨、西柚、凤梨、阳光玫瑰葡萄...... 她倒不是显摆,就是把冰箱里现成的搜罗了一遍全端上来了,至于怕露馅,谢浔在这时间也不短了,那是真心没想到。 谢老爷子拿了颗浅绿的葡萄粒送进口中,嗯,比他以前吃的小r国进口晴王还好吃,他又沉默了。 云千落也沉默啊,之前半年全世界都兵荒马乱,第一要务是生存,这些东西不是说现有科技没法在室内条件下生产,但是谁有那功夫搞这些华而不实的,好刚不得用在刀刃上! 如果一样东西,顶级豪门都没有,那么拥有的人什么实力? 刚那顿饭其实很好解释,肉是以前冻得存货,不要小看全国这种冻肉的存量,不说降温前养殖户的活畜肯定都屠宰了冻着省的废饲料,就是以前国外来的僵尸肉也是海量存货。食材都寻常,蔬菜长得快,味道好完全可以归功于厨艺。 但是好几年才能长成的果树要咋说呢? “爷爷您尝尝这个,”云千落插了块菠萝蜜递给谢老爷子,“我有个师兄他妻子是我们当地农大的博士,他们以前就一直在研究热带水果如何在北方大棚种植,大降温也没走,下死力气保住以前的研究成果,这都是他们那产的,不上市,都被熟人瓜分了。”短时间内想出这个理由她觉得自己也是太棒了。 “那他们这个研究可太有用了,”谢老爷子恍然,他人老心不老,一点不糊涂,紧接着道:“不过你家那离这边几千公里吧,现在物流都恢复好了?” ...... 撒谎不好圆,cpu得升级。 “走的军方的路子,她跟军方有合作,上次我不是跟您过说么,那个吃了不饿还有不冷的药丸,托了他们帮忙捎点私货,还挺容易的。” 这个谎,竟然是谢浔帮她圆的。 谢浔垂眸,手里捏了个滚圆的葡萄,一抬眼,跟云千落看过来的视线相交,眼角唇边漾出一个浅笑。 这个配合打的极好,成功说服了谢老爷子,于是老头高高兴兴的又吃了好几块甜到掉牙的凤梨。然后就悲剧了。 人老了,五脏六腑都比不得年轻人,吃多了不消化,对脏器是负担,这种不消化跟小孩那种纯粹的积食还不一样,那种顶多是胃不舒服,消化了就好了。而老人就比较难了,搞不好要犯病的。 谢老爷子感觉胸闷气短,还耳鸣,捂着胸口就往沙发上倒了。他自己觉着可能是血压又高了,他最近都是这个毛病,但是症状又不一样。 云千落拨开瞬间惊慌的自家人,上手直接搭脉,然后噔噔噔噔跑上楼,抱了个布包下来。打开是各种型号的针灸针,撸起老爷子的袖子,左右胳膊飞速各下了几针,两三分钟后终于缓解了。 “爷爷,您最近有叫家庭医生来例行检查嘛?”云千落松了口气,围着的人也松了口气,就连刚刚看局势紧张不敢动的白菜,大尾巴也重新摇起来了。 “家里那个医生啊,回老家了,说不回来了,都好几个月了,这比厨子还难找呢,我一直也没什么不舒服的,就没催他们。”谢老爷子靠在沙发靠背上,觉得自己现在哪哪都舒坦了。“你看我这老头子运气也好,这不就有你来救我了么。” 看来是真不难受,都能说笑了。云千落跟着笑:“说明咱们有缘分。” “爷爷,我找个医院安排您去做全面体检,就这两天吧。”谢浔说着,看向云千落,他没忽视女孩眼底的担忧,不过云千落冲他轻微摇头,示意回头再说。 谢老爷子回去的时候,云千落又递给他一个小盒。 打开是一个个浅褐色的小药丸,硬硬的,闻着有股奇异的清香。 “爷爷,这是我用家里带过来的人参做的,您难受的时候就赶紧吃上一粒。”人参嘛,吊命的。 还是她特意种出来按现实年份得有上千年的参王。 睡觉前又洗了个澡,出来发现谢浔在她床边坐着看手机。这肯定是来问谢老爷子情况的,他们俩纯爱到都不用打码。 下午洗过了不用再洗头发,云千落直接坐在谢浔边上。等了一会他才开口:“我爷爷他...” “你听过有个词叫心脉断绝么?”云千落单刀直入,跟病人家属就别委婉了:“你带他检查吧,不过大概率也查不出什么,西医诊断是否重症要看器质性病变,爷爷他只是正常衰老,查不出什么的。” “心脉断绝?那不是要死了么?” “嗯,还有一丝连着,全断了就不行了,但是是不可逆的。”云千落的医术学习流程有点倒置,她从小就练实操,把脉下针十来岁就很熟练了,但是系统的基础知识却是上大学后才学的,所以下方抓药她不行,只敢用成方。 但是把脉这块,那是炉火纯青。 她爷爷以前就总跟她念叨,人有寿数,不到走不了,到了留不住。 有些人缠绵病榻几十年,痛苦半生才艰难闭眼,有些人一生康健,最后寿终正寝。这两种人许是一个寿数。 很庆幸她爷爷是后者,也是人生一大幸事。 谢老爷子的身体近十几年都是用尖端技术保养的,平日里也看着红光满面,但是外强中干,有些事到头了就是到头了。她给了人参丸,人参只是能吊命,也没哪本书说过人参能续命啊,要不诸葛亮就不用点七星灯了。 谢浔临出门前,云千落支支吾吾的想要说下食材的事,其实心里还在犹豫要不要把空间说出来。她也知道迟早要说的,除非她把一家子都装进空间再也不出来,否则人行走在世上总会露出蛛丝马迹,细心的人稍微探查就能知道不对劲,瞒不住的。 云千落揪着谢浔衬衫的下摆来回卷,不知道怎么开口。 倒是谢浔,好整以暇道:“等你想说再说吧,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我师父常说人生幸事难得糊涂,我们可以慢慢来。” 什么慢慢来,云千落见他一改刚刚的严肃神情,笑得一脸揶揄,觉得这家伙八成在她这玩解密游戏当乐子呢。 行,慢慢来,看咱俩谁先忍不住! 第330章 人参丸 华国现如今往上数三代,都是泥腿子出身,谁也别嫌弃谁。 历史在那摆着呢,有产那不也无产了。 谢家号称三百年世家,族谱从清雍正朝开始算,但也就传下来一本族谱,小时候老爷子跟大孙子吐槽,觉着这本族谱没准都是哪个祖上编的,不然那怎么又是文渊阁大学士又是军机大臣的,连个瓷碟儿都没给子孙留下。 谢家真正发家是从谢老爷子开始的。 谢浔太爷爷当年是吴越当地不大不小的一个布商。王朝更迭时逢乱世,生活的不太容易。后来一次亲自押货途中被山匪劫了货,人也没活下来。家里几个儿女各奔东西,谢老爷子无处可去,被带着跟船出海。 那年他才十六岁。 老人出海赚了第一桶金,那会条件没有现在好,几次死里逃生是遭过大罪的,身子底子早就掏空了。出生入死十来年,好在确实也攒了些家底,然后就上岸了,各种意义上的上岸。 接着去了港城那边,没办法大陆还没改革开放,私有生意不好做。他这人运气不错,投资眼光又神准,两岸三地黑的白的又混了十几年,等能正大光明在家乡做生意的时候借着国家的东风,直接扶摇直上九万里。 到了退休的年纪,几个儿子都不争气没人能接下来这偌大家业,他又挺了二十年把大孙子培养成才才安心交出产业管理。过了这么几年清净日子,就算平时好吃好喝的供养着,也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了。此时谢家已是富埒陶白,赀巨程罗,山擅铜陵,家藏金穴。 到底那段艰辛的岁月给他留了不少伤病,藏在看着完好的躯体里,随着岁月更迭,蛰伏着等着变成催他命的符咒。 谢浔想着女友说心脉,于是决定重点检查下爷爷的心脏。普通的常规检查确实什么也没看出来,随便找的大夫甚至说老爷子比同龄人要康健多了。但是谢浔不放心,还要接着找专科医生。 但是他熟的那几家医院里,有数的几个专科顶级的医生竟然都不在,不是回老家不来了,就是人已经没了。 无论看报道还是亲眼所见死了多少人,其实都是没概念的,只有回归到这些日常生活中,看看岗位缺口,才会恍然惊心,到底失去了多少人。 最后费了老大的劲,联系了部队的医院。 带肩章的军医说的详细了点。 谢老爷子确实心脏有毛病,但是这个毛病呢在老年人中很常见,是衰老的正常体现。心脏是唯一不生肿瘤的器官,能让心脏停摆的只有它自己的通道堵塞。 但是除了主动脉还有支动脉,当真是阡陌交通往来不绝。所以即便一条道两条道的堵上还有别的路可以走,一般都来得及医治。除非大面积梗死,但是从检查看,谢老爷子应该短期内不会发生这种情况。 是有几根血管有点淤堵了,但是医生也不建议做支架,因为以他的年纪来说,手术本身的消耗也许更大。最终结论是,问题不大,观察即可。 “我就说没事吧,我这感觉好着呢,小白说照顾我身体,晚上做少油少盐的红烧肉给我吃。”谢老爷子近几天生活的无比滋润,小白是他对白兆婷女士的爱称。 “就是例行体检,有问题早发现,没问题最好。”谢浔压下隐忧,轻声道。 接着谢浔也提心吊胆了好些日子,让人仔细看顾谢老爷子,一点风吹草动都不能马虎,但是日子一天天数过去,谢老爷子不仅没见有什么病态,甚至比以前更爱动了,饭后得在小区里走半小时才行。 主要是吃的太撑,不动动不好消化。 渐渐地谢浔也放下忐忑的心了,他想着云千落不也说了,还有一丝连着没断呢么。兴许十几二十年的也断不了呢。 云千落给的那一小盒人参丸,谢老爷子没用上,却救了别人的命。 这天有个老朋友来找谢老爷子下棋,连输一下午,老人家也是脾气急,再被谢老爷子一挤兑,自己刚发了两句火,就捂着心口倒下了。 这个年纪的老爷子谁家也不敢放任他自己出门,随行的人掏了药出来,服用后也没缓解甚至更严重了。 就在那边火急火燎联系救护车的档口,谢老爷子给被自己气犯病的老伙计喂了颗云千落给的人参丸。 然后就这么奇迹般的渐渐没那么难受了,神智清明了,能活动了。 那也得去医院啊,这一去更不得了,心梗了。 心梗的情况下,半个多小时才送到医院,到了不光撑过了检查,还撑过了后续手术,甚至医生最担心的术后反应也很轻微,预后还良好,住没几天老人家就吵吵要出院了。 排除所有干扰因素,起作用的只能是谢老爷子喂的不明药丸啊! 都说了吊命的么,宫廷剧都不止演过一遍,快死了就含参片吊着,只是云千落也没想到她搞的这个这么逆天。 她就是好东西太多了,不当回事了。千年人参,听过没见过好么! 空间里人参她种了得有几亩地,因为不怕像蔬菜那些不及时挖出来就老了,人参越老越好,所以几亩地都是千年的人参。什么概念她已经没概念了,反正需要就挖几棵,至今也没用上几棵。参田十分寂寞。 甚至这人参丸她也就炼了一炉,要不是谢老爷子这一遭,至今还用不上。原本她是想要给家人保健用的,毕竟除了她家里人都不能修炼,内驱不行就靠外力呗。 炼完随手给实验用的兔子用了一颗,小兔子很悲催的七孔流血了,流到死。云千落才想起来凡人之躯可受不住这么大的药劲。 所以最近她都在研究红参。 第331章 或许是求婚 所谓红参其实就是用人工种植的林下参经以浸润、蒸制而成。 人参这种东西,人工的和吸收了天地精华的野生的功效,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一根胡萝卜粗的人工参都比不上手指粗的野生参。这么炮制之后药效倒是更温和稳定,不用做药用,单纯保健效果还不错,主打一个细水长流。 她先用现成的人参做了红参片,想着不进丹炉药效不能那么浓缩,结果小兔子又两腿一蹬噶了。 没办法她又老老实实种了一批年份浅的,怕滋补效果不够全做成了浸膏。这回挺安全,小兔子第二天依然活蹦乱跳,然后她才分给了家里人。 剩下地里好几亩的千年人参,她也都一一起了出来,找了个地方堆好,跟堆萝卜一样。 谢老爷子用她给的人参丸救人成功的消息传来的时候,云千落第一反应是这得多油尽灯枯才受得住凶猛药性啊,第二反应才是,坏了,这得多少人找她要药啊! “所以云小姐,我们谈谈价?” 云千落以为闻着味过来的第一批人怎么也得是申城的本地大佬们吧,结果竟然是早就远赴京城的林宸。 也是,人参丸是从她这得到的这个事除了她家人和谢家祖孙,没人知道,谢老爷子得多没脑子才会大张旗鼓的告诉别人,不说是不是为了保护她,掐着这条消息谢家能卡出多少好处来。 “林......长官?”她还想叫团长,但是想起来人家回去之后位阶要升的,不知道不能乱叫,卡了半天卡出来个长官。 林宸有些低哑得的声音在电话那边轻笑,结果不知道是不是气没喘匀,还带出几声咳嗽。 “你叫我名字好了,我们现在也没有工作的上下级关系,不过还有合作关系,听说你又搞出新花样了?” 云千落突然意识到,相比于林宸最初见过的养元丹拿来给重症救命,这个人参丸更适合普通人体质。毕竟养元丹是给修士补蓝条,普通人的需求确是补血条。 “不是什么新花样,只有人参,进丹炉炼一下,整合了药性,没想到效果这么惊艳。”她也不必假装下问林宸说的是什么,更不必惊讶他哪来的消息,聪明人一叶知秋,这会装傻显得很蠢。“难得的不是方法,是原料,我用了我爷爷留给我最后一棵祖传的老参。”言下之意你再想要,对不起恕我能力有限。 “我真的很喜欢你这个有什么说什么的痛快劲,”林宸笑道:“那这样,我给你提供人参原料,你帮我加工吧。” “???丹炉你不是都量产了么,没必要非得我做的吧,从申城到京城,你还得多加道运输环节。” “但是我就感觉经你手的效果更好,没事我不嫌麻烦,还是你来吧,加工费多少,我们谈个价。” 谈价是不可能谈价的,云千落干脆直接换人情了。搞笑,现成的大腿,拿钱不是亏了。 晚上谢浔回来的时候就更直接了,俩人合计了下说辞,定好这事全程不需要云千落出面,谢浔一人抗下面对来求药的各家,顺便谈条件。 “那我要怎么谢你?”谢浔的声音被左侧的夜风带过来。 时值午夜,还差十几分钟十二点。他们俩躺在三楼露台的躺椅上歪着,有点困,但是不想动。 这边露台用能自动开合的玻璃屋顶罩上,天气好的时候就打开,现在这样已经算难得的好天气了。 晚上没下雨,气温在25c左右,不冷不热,能看见月亮。 小区里的路灯是太阳能和电力双重供电的,但是从七天前开始,申城开始施行限时供电,早上六点到八点,中午十一点到一点,晚上六点到九点,所以这会没有持续的电力供应,路灯显得格外暗。 “你要谢我?”云千落已经有点半睡不睡的迷糊了,呆呆的反问。 “你光加工都能要个军政新贵的承诺,那我这什么都不出的,不得掂量掂量能给什么?” 他们俩的躺椅隔了也就一拳的距离,谢浔稍微侧身,声音就跟贴着她耳朵说的一样。 “啊...”云千落一张嘴先打了个哈欠,“我一时想不出来,要不谢总自己给点意见吧。” “那要不把我的身家分一半给你吧。”月光也没有很亮,乌蒙蒙的照下来,谢浔帮女孩拨开被夜风吹得凌乱的头发,看着她眼都没睁一下觉得好笑。是真困了。 “一半?”云千落精神了一丢丢,觉得这要是个玩笑的话未免有点太无厘头,但是不是玩笑的话好像更无稽,“你这个一半要怎么操作?” 谢浔彻底把身体侧过来,头枕在手臂上,直视云千落好不容易睁开的眼睛道:“或许你听过夫妻共同财产。” 这是啥?这啥?谢总说啥呢?他是求婚呢么?他们城里人求婚这么隐晦的么??? 云千落脑子里一瞬飘过不少弹幕,彻底清醒了。 在他们家,从来没有人认为她会很快结婚,倒是前两天还听宋扬两口子在嘀咕是不是该让宋祁和林婧姗赶紧把婚事办了,又犯愁不知道怎么办。 大家默认她有个豪门男友,没了,好像这就是谢浔身份的终极定位,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没想过下一步。 主要是她谈恋爱的节点太奇怪了,人家逃命求生的时候她搞对象,搞也没法好好搞,不是人家三五不时消失就是自己时不时在外面打野。相处时间太少,所有情侣谈恋爱的步骤他们一样没法复刻,除了有这个名分在,其他都很虚。 但是有人规定恋爱必须怎么谈么?好像也没有,倒退一百年还盲婚哑嫁来着。 这么谈下去,接下来干嘛?要不要换个身份继续谈?短时间内让她决定这也太难为人了。 云千落直视面前人的双眼,看出对方不是玩笑,轻轻道:“让我想想。” 可她哪知道,他们俩能心平气和讨论这个问题的时间段仅此一晚,世事无常,就是要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第332章 高温 过去的一个多月不到两个月时间里,整个华国的气候算得上风调雨顺。额...算的上吧...... 全国气温持续攀升,长江以南中部地区一路升到了40c,申城每天高温时段最高能到45c,这都能算比较舒适的了。再往南去,比如崖州,到了50c,甚至还要更高,反正按网友的说法,天气预报肯定是少报了。 长江以北就好过很多,但是气温竟然有断档,从三十大几四十多直接降到不到二十度。对人来说比较友好,可是种不了什么粮食,播下去的种子都不怎么发芽。没办法这些地区还是只能依靠大棚种植,产量就别想保证了,好歹有了点盼头。 值得庆幸的是不管高温还是低温,全国就没有干旱的地方。就拿申城来说,刚刚升温的时候天天夜里下暴雨,直下得临海那部分区域直接被海吞了。后来气温彻底升起来之后雨倒不这么玩命下了,改三五天下一场,保证陆地淡水存储量。 这都不算风调雨顺那什么才算。 华国作为农业大国,全国人民有地没地的,从骨子里就点亮了种地技能,随便搞点土种点菜那是基操。 自从气温稳定雨水充足以来,申城市民纷纷把目光投向了周围可种植区域,简单来说就是小区绿化地,街道绿化地,各种绿化地。 要知道这放在以前是完全不可能的,别说占用公共区域了,有些临街的自家阳台花样多点都会被以影响市容市貌要求整改...... 总之现在倒是可以随便种了。 一开始还其乐融融的,没撑过三天大家开始抢地,在爆发了一百零一次冲突之后,终于见血了。 紧接着第二天,政务网多了个补丁。 全市范围内所有露天可种植区域皆由政府统一接管分配,种植工作直接纳入基本任务体系,排在水灾救援之后,由市民自由接取,一应产出用于丰富市民菜篮子...... 这个事其实不离谱,离谱的是所有封闭式小区无分高中低档,全部可用地都在征用范围内,观沧海70%的绿化面积也被记录在册了,强制开放小区。 虽然小区里的各家怨声载道,但是云千落他们一家还觉着挺有意思的,天天不出门就在自家转悠,时间久了别提多腻歪。现在这样家门口天天人来人往,但也只是白天,六点之后依旧封闭管理,还有物业定时巡逻,也没什么安全隐患。而且虽然他们把一层护板都拉上了,不太方便,但是偶尔从楼上向下看,也别有一种热火朝天的生气。 似乎一切都在预示着美好的明天,至暗时刻已经走远。 结果种下的种子刚刚发芽,突然毫无预兆的开启了高温干旱模式。 “这一大早怎么就这么热啊?”宋杨一直的饮食习惯是饭后饮热茶,现在端着刚沏好的茶盏,半天下不去嘴,想要放几块冰块,想想又放下了,一动一身热汗。而这才刚刚早上六点半。 原来他们是早上八点左右吃饭的,最近莫名越来越热,早八就已经要有四十度了,而限电政策八点已经停电,空调都没法开,无奈早饭时间一提再提,到了这天竟然六点多就热的要命了。 “所以你就别在那坚持你的养生理论了,赶紧开空调。”白兆婷关上所有窗户,直接把空调开到16度。其实他们这个年纪不大喜欢空调房的那种凉,但也没办法,这个热法真受不了,太阳还在半空就已经威力巨大了,人干坐着不动十分钟,就能湿透衣服。 干热也就算了,连风都没有。他们一家的避暑方式就是全家躲进空间,包括曜曜小朋友。按说三岁的孩子什么都会说了,半懂不懂的最容易露馅,但是没办法呀。一家人轮流嘱咐他这是大家玩的游戏,是个秘密不能告诉别人,连他大伯父,就是谢浔也不能告诉。孩子听听说说的答应的好好的,能不能执行可没法保证。就这么稀里糊涂过吧,总不能把他一个小人儿扔外面热中暑。 热到第十天,竟然开始限水了。 对云千落一家可以说几乎没影响,有空间里的水源,水质更好,本来饮用水他们也不用外界的。但是对于普通人就不一样了,生活不变还在其次,没水没电硬扛高温,随便打开个社交软件,到处是哭诉家里有人生病求好心人救助的。 谁能救谁呢。 政府不会公布极端天气的死亡人数,但是有心人会自己统计。 云千落看着视频里一个嘴唇干裂虚脱的都要晕倒的男人做口播:“截止到今天早上,我又下去看了一圈,我们这栋楼一共352户人家,已经去世了十一个老人,四个孩子了,都是热射病,可能老人本身有基础病,孩子原本都是健康的,殡仪馆来拉人倒是很及时,可能是怕烂掉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情况能好转,相信不止我们这里这么严重......” 关上视频,云千落又搜了下外地情况。 全国的沿海地区都是高温,无降雨,相反内陆就只是热,雨下的还算及时。北方地区依然不太热,可是他们没什么物资,自己活的都紧巴巴的。 看了半天手机咨询也没什么好消息,官方只会喊口号,顺便宣布什么什么研究有重大突破以期鼓舞士气,民间都在哀嚎死了谁,谁要死了,活不下去了求拯救。 赶在八点准时断电那一刻,空调的风声戛然而止,云千落透过二楼的玻璃窗看向屋外枯枝外的烈阳。这棵树之前原本发了芽的,这不旱了这么多天,又枯了。 身处尚有余温的冷气中,云千落觉着窗外的空气都热出了波浪线。室外一片静谧,像身处一个巨大的烤箱中,上下200c,刚刚预热完,正式加热。 虽然知道这时候人都不出门了,动物也不可能在这种环境里待下去,要么逃要么死。可这未免也太静了。 进空间前云千落还在想,好像要憋个大的。 第333章 八个风旋 云千落出生于内陆,纯平原地带,她家所在那个省份,土地肥沃风调雨顺四季分明,除了冬天太冷,没别的毛病。 没有地震带,没有火山,台风也波及不到,非要说点不好的,大概就是太穷了吧,经济发展跟不上,祖国腾飞扒着个尾巴,好在足够安全。 所以云千落没见过台风。 就算旅游也不会赶着人家天灾的时候去游吧。 不过她高中有一年倒是真有过台风预警,代号“飞鹅”,横扫整个c国半岛最后在她老家邻省登陆,直冲云千落所在的城市来。一时间全省严阵以待,还像模像样的停了课。要知道初三以后就是再大的暴雪都不能让他们停哪怕一小时的课。 一群半大孩子骤然有了一下午的假,也不管学校怎么三令五申,背着书包就去江边等台风了。多稀罕呐,不光他们这帮学生去了,那江边密密麻麻都是人呢,男女老少的。 结果等了一下午,就等来一阵凉风,掉了一阵雨点,伞都没撑开就停了。 关于这件事,后来官方新闻还在门户调侃过,说是“飞鹅”没敢来,怕来就给炖了。 总之,对于台风这回事,他们一家人都是只在新闻报道里看过,知道是灾难,但是忍不住好奇。 所以这天早上,吃完早饭一家子例行刷视频的时候发现,官方报道了我国近海周围一夜之间生成了八个台风胚胎,发展最快的已经形成风旋,其余七个也将在24小时内相继成型,届时八个风旋将急速冲向我国临海省份! “这个正常么?”新闻是宋祁念的,林婧姗正在他边上凑着一起看,这会愣愣问出声。 宋祁:“肯定不正常啊,你看每次有台风出来都给起名,出来一个起一个,你听过有编号叫什么什么一号二号的台风么,就没有一批一起出来的!” 那会是早上七点多,这条新闻是一个地方号报道的,等到八点的时候,热搜直接冲上了第一。热度冲顶的原因是国家官方号直接发布了应急预警。大红加粗的字体怎么看怎么触目惊心! 八个台风,辐射到华国全部海岸线,看预测的登陆路径,能只被一两个台风照顾的都属幸运。华国临海省份有九个,除了与c国接壤的奉天地区兴许能让c国挡一挡,其余省份都是直面冲击。 最惨的要属东越地区,预计先后会被四个台风照顾到,与之相邻的南越与百越看情形神奇的竟然只会受到波及,要知道这三个省每年台风季是有名的难兄难弟,如今看起来竟像是三兄弟一起遭难,两个先跑了一样。 国家号发的灾难自救指南比较宽泛,云千落切到重灾区的官方号看,人家就细致多了。 不仅包括常规的收好室外物品、关好门窗、囤积物资、置防洪堤、谨慎外出、临时避难、谨防触电...... 还包括了更详细的低地势人员、超高层人员避难安排,个人财产统一调度安置(特指汽车等)。 台风主要影响分两件事,能吹动固定设施的狂风和造成洪水的强降水。居住乡镇地区自建房的群众立即转移,城市低楼层和超高层人员也要立即转移。 除了个人需要紧急排查的家庭设施,官方也紧急排查各类公共设施,争取能固定的固定,该检修的检修。 云千落头昏脑涨的从一个评论区跳到另一个评论区,间或被指引着跑去论坛水楼,这么几个来回之后,早就不知道最开始搜索的关键词是什么了。 就比如她现在爬的这个楼,里面从玻璃怎么粘胶带讨论到40层楼是不是直接把窗户打开更安全到专项工作人员吐槽一大早下的紧急工作任务,他要十小时内检查100栋搂的阻尼器! 全是她没接触过的新知识,云千落徜徉在知识的海洋里晕头转向,直到她妈一拍大腿道:“咱们是不是也得准备啊,我看这物业群里也发通知啦!” 观沧海的物业通知极具可操作性,一点没说这危险那预警的,直接就是按时间节点布置的准备工作。 第一阶段是到今天下午两点,所有业主尽量采购必备物资,并且列了张详细的采购指导清单。 下午两点开始物业会组织人员逐家检查护板升起情况,即要求全体业主将房屋外护板全部打开。 官方的通知是下午六点后将有风雨情况,至夜间逐渐升级,所以物业通知为防止届时大风造成危险,下午四点后小区大门将不再开启,请各位业主安排好时间。 并且请所有房子内人员转移到二楼以上安置,一层及地下室务必不能留人! 云千落算了下,从她知道要有台风这个事到确定台风肯定到达时间,竟然不足十二个小时?! 她虽说没没经历过但是每年也都有关注过啊,以往不都是至少提前一个星期就嚷嚷的举世皆知了,这次时间搞这么紧张不会是乌龙吧,反应过度? 就连她水的那个贴子盖的高楼里,都有东越本地人在调侃,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一起来的四个台风,让它们开桌麻将好了。 但是等云千落终于从某一层的链接里切到了风团实时路径图,再看明白每个数值代表什么的时候,直接惊得坐直了身体。 申城将会接受洗礼的两个台风,其一已经生成,正在以每小时35千米的速度正面登陆,用距离和速度除下,最多晚上七点台风中心就能到市区!另外一个虽然还没成型但是也已经准备差不多的,安风向会从邻省登陆,席卷一圈也能照顾到申城。 而外面此刻酷热无比,一丝风也没有,往天上一看,天蓝的像摄影网站的拍摄作品。 不过她网上冲浪的时候已经学习过了,台风来之前会疯狂吸收周围云层的水汽,所谓暴风雨之前的宁静就是说的现在这个情况。 已经过了八点,准时停电,空调的冷气短时间内散尽,室外又是超40度的高温。 白兆婷把沙发上躺着的一家人都叫起来,安排准备工作:“别懒着了赶紧动起来该干嘛干嘛!宋祁你去把院子里的东西都收进来......” 他们家不用囤物资,所以干的最多的活是把能搬动的做饭工具和食水往二楼搬。五个大人来来回回折腾好几趟,要不是冰箱太沉,她妈都想让人把冰箱搬上去。然后被云千落紧急叫停了。 “我说妈,你要是怕进水给淹了,那等真开始进水的时候我来把这层的东西都收进空间就行了,咱们家真不至于这么搬啊。” 白兆婷抱了桶花生油站在楼梯上,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是哦,他们家好像是没这个必要。 第334章 提前登陆 还不到下午三点,他们家已经把全部护板都打开了。 开的时候摸着那厚厚的钢板云千落还在想,谢浔搞这些的时候是按照末日丧尸潮的防护级别改装的,虽说中二了点,但是误打误撞现在防台风刚刚好。安全感百分之一万。 等最后一个窗户关严,最后一块护板打开,屋子里亮起太阳能供电的灯光,整个房子逐渐成了密不透风的闷罐。 一动不动待在那,跟变戏法似的汗如雨下。 最好的避暑方式是进空间,可是外面现在已经开始刮风了,感觉这个登陆时间要提前,怕有什么突发情况人少了来不及处理,一家子人很有难同当的谁也没跑。而且谢浔也没回来呢。这人昨晚就没回来,说是有急事要安排不用给他留门了,看来是早就接到一手消息知道要来台风。 云千落上午给他发的消息还没收到回复,可见忙的不轻。 把五体投地趴在地上的白菜扔进空间待着,云千落想了下,用平时装水的大桶在冷冻区装了四大桶雪出来。 这个古代帝王级降温方式果然有效,没两分钟温度就开始往下走了。 “这个好,早怎么没想到。”宋杨最怕热,刚刚已经光膀子擦汗了,贴着雪桶凉了会,竟然开始张罗要烧水沏茶。 云千落看了看雪桶的融化速度,又把空间里空着的桶都灌上水挪到冰冻区去冻冰块了。这样一来即便接下来持续高温还没电,也不怕热的难受。 窗外开始下小雨,风吹雨打在护板上的声音稀碎又清晰,刚降了点的环境温度依然还是闷热的,宋扬听了会风声觉得问题不大,于是打开了一块护板和护板下的窗户。 由于只开了这么一扇窗,没有穿堂风,灌进屋子里的风很少,但也一下吹散了一室的闷热。 宋祁守在窗边望天,觉得这跟他以往见过的每一场普通风雨没什么区别。 “不是每年台风季的时候这玩意最后都会拐去小r国么,今年也是雷声大雨点小吧,是不是又拐去了,在这吓唬咱们?” 宋祁说这话的时候大脑放空,看似睁眼,实则在享受跟大自然的亲密接触,话都没过脑子,说完发现没人接话,稍微一歪头就看见了妹妹无语的表情。后知后觉道:“啊,小r没了啊......” 语气甚至带了点怅惘。 这就充分说明了世上任何东西,就算你再讨厌它,它也有存在的意义,哪怕是当个炮灰呢。 但是云千落没空跟他复盘世界新地理地貌,她远超常人的五感让她在视线角落里精准捕捉到了一个突兀出现在空中的东西。 一开始还只是很小的一点。 然后小点迅速扩大,成了一个常人肉眼可见的方块。下一秒云千落抓着宋祁手臂向后一扯,力道没掌握好,指甲在皮肤上划出四道血痕。 “嘶——”宋祁被拉的一趔趄,刚想卖个惨,表情还没摆到位就听见身后窗外一声巨响。 真的是巨响,震得人脑袋都翁了下,一响没完,紧接着是金属互相摩擦的哗啦声,响了两三秒才停下。 等确认没有其他声音了,云千落走到窗前向外望,不知道哪刮来的一片房盖,砸到了她家斜前方的邻居家房子上。 那户人家护板也早都升好了,也幸亏准备充分,要不照这个砸下来的加速度和面积,一般房子塌倒是不会塌,就是玻璃估计要阵亡不少。 “这掉下来什么东西?房盖?哪掉过来的啊,这还有空袭啊?!”宋祁很没见识的鬼叫。 兄妹俩把着窗边后知后觉的发现,房顶不是被空投下来的,而是被风刮过来的。 起风了。 风速有多少不知道,但是云千落余光瞄见家门口那棵有点年份的梧桐一瞬间主干就被刮出了弧度。 瓢泼大雨慢了一步,跟着大风重重砸向地面。 手忙脚乱的关上窗,护板是电动的,刚合上,室内陡然一暗,停电了。房子内置的应急充电电源接替供电,直接调成了最低能耗。 白兆婷往沙发里缩了下,这种极端天气笼罩下,即便和家人待在一起,也挺让人害怕的,尤其是刚刚狂风带来的巨响好像还在耳边回荡,紧接着密密麻麻的东西砸在房子上的声音就噼里啪啦响成一片了。 “这是下冰雹了?”因为看不见,宋祁好信的跑去贴着窗子听。其实完全没必要,隔了这么远都能听见那一声声巨响,清晰无比。 “这得多大的冰雹啊,”宋扬捏着自己的小茶壶有点唏嘘,最开始那一下吓得他一哆嗦,好悬没把手上的紫砂壶给砸了,“咱家还挺好的,一家子都在,一个也不缺,这现在还在外面的人可太危险了。”说着,还伸手去逗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的曜曜。 “是不是呀曜曜小宝贝,咱们最安全了,什么也不怕。” 这孩子也是争气,一般这么大的孩子有点动静吓一吓就要哭了,人家小少爷啥事没有。 结果他这一逗,一家人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还有个每天拿这当旅馆和食堂的家伙没回来呢。 “阿浔在哪呢,在他自己家么,不能在外面吧?”白兆婷焦急询问。 云千落也有点慌,掏出手机一看,依然没有消息。要是人是安全稳妥的待在什么地方,那肯定有时间看手机回个消息的,这一直没信保不齐就在外面兵荒马乱着呢。 “我跟你们说,这冰雹要是小点还行,有一年有个新闻,说是哪个地方下拳头那么大的冰雹,车玻璃直接砸开大洞,还死人了呢,你们听这动静,这外面的雹子不带小的。”宋祁还在边上卖力科普。 只有林婧姗搭理他:“那么大的冰雹谁不知道躲啊,怎么还能死人了呢?” 有捧哏的,这逗哏说的才起劲:“你不知道了吧,走在外面的再傻也得找个建筑躲躲,死的是车里的,寻思躲铁壳子里还能被砸么,结果冰雹把天窗砸了个窟窿,下一个直接从窟窿里掉进去,掉人头上了,直接开瓢!” 宋祁说的眉飞色舞,那年他刚刚工作,做新能源汽车,出了这个事,他们公司设计的车特意加装了能自动升降挡天窗的护板来着。 云千落一边在那一遍遍拨电话打语音通话,一边想着谢浔现在出门的车好像就是没改过的,好像没啥抗灾害的物防。 电话能打通但是没人接,云千落的心一点点提到了嗓子眼。这还不如打不通呢,那也就是没信号了呗,这打通没人接,谁知道出了什么变故。 刚这么想,突然电话就通了! 云千落接起来,还没等问对面在哪,就听谢浔一句“来开门”,电话直接挂断忙音了。 云千落愣愣看着手机上通话结束的界面,就听见她哥在那边嘀咕,“怎么就没信号了啊,这基站这么一会就阵亡了啊......” 哦,谢浔刚说啥来着,给他开门? 云千落先是跑到大门处,房门没有猫眼,用的可视电话,可是又停电又断网的,显示屏只有蓝色。她也没多想直接开门,本来是想开个门缝先看一眼的,结果差点被风吹着大门直接把她甩出去。 幸亏她现在力气不小,宋祁又十分有眼力见的跟过来了,两人合力才把门重新合上落锁。 “你开门干嘛?”这么短短几秒的功夫,宋祁就被门外的雨水淋了半身,跨栏背心直接修身。 “谢浔刚在电话里让我开门......” “这么大风雨还有雹子,他能搁外面走么,是说让你去开地下室的门吧?” 云千落也想到了,拢了下被打湿的头发转身往地下室那边的楼梯走,把宋祁嘲笑她“芳心大乱”的声音甩在脑后,就知道这个贱他是一定要犯的。 第335章 意外受伤 一打开地下室通往外面走廊的金属门,谢浔果然带着几个保镖在外站着。 几人身上都有些狼狈,尤其一个被搀着的,血流了半张脸。 负伤的那个竟然是阿明。 自从在协会,云千落让担心家人的几个保镖先回家看看,这么长时间以来也没有这几人的消息,她后来一直在家,也就用不上保镖跟进跟出,算起来也有快一个月没见了。 几个大男人一股脑从地下上到一楼,个个身高腿长的,显得原本空旷的屋子一下就拥挤了。 “哎呀这是怎么了?”白兆婷正往厨房走,跟上来的一行人打了个照面,流了半脸血的阿明在昏暗灯光下格外惊悚,白女士瞬间惊呼出声。 “阿姨没事,别担心,就是头磕破了,看着吓人,检查过了一点皮外伤。”谢浔赶紧安抚。 “我们刚才还说你怎么还没回来,回来就好,快去处理下伤口,我给你们弄饭吃。”白兆婷最后看了两眼,转身去准备晚餐了。多了这么些人,备餐量至少得多两倍才够。 云千落把阿明摁在宋祁刚倒出来的单人沙发上,扒开头发一看,瞬间松了口气。 确实不严重,伤口已经凝结不流血了。只不过头面部血管丰富,一旦破损流血就会很多,看着吓人罢了。 既然情形没那么严重,云千落就可以精细点处理伤口,顺便听谢浔跟她爸解释他们遭遇了什么事。 伤口是一道大约三公分的口子,云千落用酒精擦干净周围血迹之后,翻出瓶生理盐水开始冲洗有些外翻的皮肉。 “我们往回走的时候风还没什么事,预警还有两个小时,想着最多也就四十分钟就能到家了,没想到走到一半就起风了,然后风雨越来越大,最后还下起了冰雹。”谢浔接过未来岳父递过来的茶杯,开始叙述这段“惊险”经历。 “到离家就一条街区的时候,那个冰雹已经有拳头大了,”谢浔的声音还挺平静的,就是眼神疲惫又略呆滞,看来确实吓得不清,那种情况下车行驶在路上,也很难保持平稳吧。“本来都已经开进来了,车正往地下入口走呢,想着进去就没事了,结果一个冰雹正好砸在挡风玻璃上,玻璃砸出一个洞,冰块裂成两半,一半就砸到阿明头上了。” 小区因为占地面积大房子少,除了丧心病狂的绿化面积外,每家前院后院地方都不小,后院就直接当了停车场,一般的家用车辆能停个五六辆,要是不够停,只要不影响到邻居,房子周围的地面也可以停,所以整个观沧海地下就只有各家的地下室以及延伸出来的通道。 地下外部入口处宽度高度足以容纳他们开的这辆库里南,眼看就要进到建筑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的时候,家门口来了这么一遭。 “嘶——”阿明疼的一哆嗦,把皮质沙发的扶手都捏皱了。 “哎你忍忍啊,用不用给你个毛巾什么的咬着啊?”盐水冲完了还得消毒,碘伏没有了,云千落直接拿酒精给人往下倒。至于为什么碘伏这种常备药瓶竟然没有了,问就是那不是之前还有个负伤的白菜么,给狗处理完,这个放在一楼的医药箱就没补货! “不用...”阿明咬着牙,从牙缝里吐出两个字来,忍得很辛苦了。 好在这个过程很短,消完毒,云千落拆了个便携一次性缝合器,照着捏上的伤口处咔咔来了两下。这玩意她以前没用过,看着跟个订书器似的。 阿明刚才已经疼麻了,这两下几乎可以说是不疼不痒。 最后喷上促进伤口愈合的药,贴上大号创可贴,大功告成。云千落这个二把刀虽然操作很阳春,好在成果看起来不错。 理论上需要再打个破伤风,实际上她手头没有这么高端的东西,云千落皱眉思索了半天,决定一会翻翻医书,看看中医里有没有什么稳妥点的方法。 这场大雨没有雷声,但是雨水砸在护板上的声音也堪称惊心动魄。不知道是不是金属放大了音量,乍然没有事情做之后,待在屋子里静默的人直觉得外面是在接受一个世界级瀑布的倾泻。 这和暴雪带来的心理压迫是不一样的。雪是固体,落下来,静止。这个过程可能是舒缓的,趋于唯美。最后大不了被埋上,但是要挖一条通道逃出生天也不难。 这个雨下的,让人总觉得房子会被浇的漏水,稍微不结实点的房子可能还容易塌。 要么说相似的成长环境能造就相似的思想。兄妹俩一对眼,宋祁直接起身往楼梯走。 “他干嘛去?”坐在宋祁对面的谢浔不明所以,听宋杨边给他续了茶水边说:“看看楼上漏没漏水。” 一家人都有这个担忧不是没有原因的。 不说村里最开始的老房子就是被一场大雨给浇塌了一间,好在那会云老爷子带着云千落在隔壁屋,命大没砸着。吓得初创业没啥起色的宋杨借钱给老父亲起了三间大瓦房。就说他们以前在城里住的老楼房,那都不用大雨,雨稍微急点,或者赶上化冻的日子,外面墙体哗哗淌水,屋里墙角也开始细水长流。 这样的日子少说也得过了五六年,直到有钱换更好的房子。 “哦,那不用,防水是专门加固过的,墙体用了三层砖,缝隙也填的防水涂料,而且房顶的护板直接做成了盖子的样子,一体弯折向下延伸了20厘米,屋顶是绝对不可能漏水的。”谢浔说的很自信,作为谢氏最后一个房地产项目,地面平均三层的建筑,各方面安全系数他都让设计师按超高层标准设计。 “那地下呢?会不会被水淹?”地面云千落不担心,倒是地下,她觉得容易发大水。不过好在他们家压根没往地下室放什么东西。仅有的细软,下午都被她勤快的妈收走了。 “要是积水高于地面超过30公分持续五小时以上水会往地下渗,不过基本不可能的,这附近没有水系,不存在河水决堤的问题的,之前经常下暴雨,下的时间长了外面也存水,不都没事么。” 云千落了然的点头,心里的担忧一点没少,她没有办法推开窗户看看外面的世界,但仅凭声音就觉得,这和之前下的每一场雨比起来,都不是一个量级的。 毕竟这是台风。 云千落第一次意识到,台风的威力和普通降雨是完全不一样的。 “之前有说这台风有多少级么?” 第336章 夜半风雨 白兆婷搬了口大铁锅,架在炉子上,加上宋杨煮茶才舍得用的完全无烟的核桃碳,据说是用文玩核桃做的。 且用且珍惜,当初就买了几箱,这个品种的核桃云千落没有种子也没树苗,守着良田也变不出来。 白兆婷可不管这个,房子封这么严实,没电开不了排烟机,有一点烟不得呛着她。 做了一锅排骨豆角土豆一锅出,再把之前做好冷冻的的包子馒头热在锅上面,不到一小时解决十一个大人外带一个孩子的伙食。 吃过饭云千落翻了爷爷留的医案,改革开放前农村缺医少药的,受伤要打破伤风针这事很少有人有意识,但是干农活又难免受伤,好在医书里也早就有相似的概念,有现成的药方。 云老爷子多年经验总结,结合先人成方,自己改良了个用药简单的方子。 息风止痉类,里面不少一看就不太温和的药类天麻、蜈蚣、全蝎、僵蚕......就是说,难道这个药方的作用机制是以毒攻毒么??? 药材不难找,刚好她还有点存货,熬完给阿明灌了下去。怕把人毒死,又不敢再瞎给人吃什么解毒的,最后云千落把给家人偶尔喝的人参膏,给阿明吃了三大勺。汤勺。 既然不确定怎么对症解毒,那就走加强体质这个路线好了。 这三勺人参膏,吃的阿明比喝那碗中药还痛苦。 反正他们家人都没法空口吃这玩意,都是半勺泡一大杯水,这样苦味没那么重。 吃过晚饭都没到六点,一群人在一楼瘫着消食,唯三的女性比较自律,在客厅溜达着散步。因为气压也好,因为灯光过于昏暗也罢,气氛总体来说比较压抑,一旦没人说话,屋子外面大雨倾泻的声音就格外明显,是不是掺杂着狂风卷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突然砸在房子护板上的声音。 声音要是比较小,那就是砸的别人家,声音要是格外大,那就是砸在他们这房子上。 但是都在可接受范围内。 云千落刚这么想,突然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撞击声轰然在耳边炸开。 “卧槽???!!!”宋祁正半躺着玩贪吃蛇,被巨大声响吓得手机直接砸到了脸上。 白兆婷原本在客厅空地上一边自己遛弯一边逗孩子玩,这一声吓得她差点跌到地上,幸亏离墙近,直接就扶住了。曜曜倒是很神奇的依然没哭,但是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卡巴卡巴的,有点害怕,果断向前扑到白兆婷身边,紧紧抱住大腿。 人上了年纪,身体零件多少有点不好用了,白兆婷近些年偶尔觉得心脏不舒服,但是也不严重,就也没专门检查过。这一下不光一直耳鸣,心脏也突突直跳。 云千落发现了妈妈的异样,三两步跨过来,“妈你怎么了,哪不舒服?” “心直突突,没啥大事。” 心脏的事可大可小,云千落上手切脉,看不出什么问题,当然也可能是她手艺不行。把白兆婷摁在沙发上,拿过刚刚阿明吃剩的那罐人参膏,“妈你把这半罐都吃了,我去拿针给你扎两针。”说完就噔噔噔跑上楼了。 白兆婷拿着拧开的罐子,想着空口吃这人参膏的滋味,还没吃呢就面露痛苦面具了。“好像这会不难受了......” 讳疾忌医是不对的,最终宋太太白女士,被儿子儿媳妇劝着,让老公直接往嘴里怼了一大勺人参膏。 因为白兆婷这边一时忙乱,众人都没空深究那声响声是什么,等给她施完针安置好,云千落终于想起来问刚刚那是什么。 一点不夸张的说,那一瞬间,她觉得房子都晃了下。 “不可能,这批别墅我接手的时候还没开始建,我直接找了国外有经验的团队过来打造防护部分,地面部分可以经受一轮制导导弹的攻击,不说毫发无损,防护全开的情况下主体框架是可以坚持的,能给住户留出转移空间。至于地下部分,做了最大可能得地基加固,水泥一体浇筑,除非四级以上地震震源在这里,否则不可能晃动。”谢浔轻缓的解释道,但是云千落依然从他声音里听出了一丝丝紧绷感。 谢总其实内心也没有表面那么平静吧,相比与云千落,他是真正以普通人身份面对这种级别的天灾的,而他目前唯一的依仗只有这栋自己主持修建的房子。说这么多话一点不符合谢总平时人淡如菊清雅如竹的人设,说到底也是没底,在这背书给自己打气呢。 不像云千落,她的依仗是空间啊,大不了她就带着全家躲进空间呗。 “你说刚才是什么东西撞上来的?”云千落侧耳听,再没有相似的声音在周围响起了。 谢浔沉吟了下道:“应该是汽车。” 云千落:“???” 云千落:“......” 云千落:“啥?车被吹起来了?!那得是几级风啊??” 云千落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让谢浔弯了嘴角,“你没看官方预警么,中心风力能到17级。” “没概念,所以呢,大概什么威力?” “就是能把汽车像纸一样吹起来的威力。” 云千落张口结舌。汽车都在天上飞,砸下来的威力不比普通炸弹小吧...... “没事,顶多也就是一般的比较轻的两厢轿车,为了追求省油塑料外壳的那种,威力应该也不会太大。” 云千落:“[靓女无语]” 就算塑料壳比较脆,那一个车自重也得过吨吧。 她不想纠缠这个,于是继续问:“你怎么知道的?” 谢浔拉过她坐去客厅另一侧椅子上,“听声音啊,金属外壳的话会比刚才那个声音大很多,而且应该不会散架的那么彻底。”刚才那一声之后,零件散落的声音其实也很忙明显。 云千落努力在脑子里重构这件事,接受起来还是觉得有点难。 她运气好,天灾开始就遇上了谢浔,蹭了波资本圈的福利,现在一家人还能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安稳待着。假如没有谢浔呢,她们一家现在是什么处境?哦,危险应该不会有,毕竟她可以直接进空间,比现在这提心吊胆的兴许还好些,没准正在里面搞bbq呢。 但是那些真正的普通人呢? 不是突然圣母,只是单纯的以一个人类的角度,陡然生出唇亡齿寒的感觉。 不知道那些经常被吐槽质量不合格的商品楼能不能抗住这样的一击。 然后云千落想到了更恐怖的事,他们这个小区里的人,可没人会开塑料壳子的省油小车啊,这车是从哪来???风这么大的么,都能实现跨区搬运了??? “你忘了,我们这边有两个台风的,或许是加成了。”谢浔声音也低了下来。 因为没什么娱乐可以搞,大家早早就回屋待着了。 一楼和地下室不能安排人,所有人分二楼三楼的几间卧室,虽然阿明他们是保镖,算是属下,但是这家子谁也干不出来明明有房间却让人打地铺的事,不够就挤挤呗。 刚好就差一间,所以云千落一家三口就挤一间了。嗯,一家三口。 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就连最应该因为女儿未婚就跟男人共处一室而应激的宋扬都没说话。反倒是这对情侣略显尴尬。 主要是云千落自己没出息,有点心慌意乱。至于谢总,谢总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啥也看不出来。 “没什么事干,早点睡吧。”云千落抱着曜曜睡一个被窝,给谢浔留了另一半的床和另一床被子。 是的,这场雨下到现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让人心烦意乱的闷热已经退去,甚至空气里都凉丝丝的。 谢浔换了睡衣出来,无视给他铺好的另一边床铺,直接从云千落这边掀被子上床,从身后揽住云千落,伸手揉揉曜曜细软的头发,倾身在云千落脸侧吻了下,然后关了床头灯。 “晚安。” 这人! 两米的床,他非得从她这边挤。 云千落一边腹诽一边往前顾涌,好歹给谢总留出不太挤的空间。 她觉得心跳有点快,谢浔清冽的气息在她周围绕啊绕的,影响大脑思考。她想着八成要睡不着了,本来就时间还早,连九点都没到,这还有外部干扰。但是房子外的雨声纵然狂暴了些,也不可否认是助眠的白噪音。外界风雨飘摇,家里安全无虞。云千落睡得很快。 云千落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感觉到身后的人坐起身,云千落听见他说:“和叔。” 是谢家的管家。 第337章 排水 时间是凌晨三点十五分。 寅时一刻。 古人说,丑时阴气会慢慢汇聚,到了三点整,也就是寅时,阴气最重。相应的,这时候阳气最低,人的气机也最低。这时候鬼门开,最容易收人。科学点的说法,这段时间机体的基础代谢功能是一天当中最低的。因此很多心脑血管疾病的发病和死亡都在这段时间发生。 云千落迷迷糊糊被铃声吵醒,恍惚间听见谢浔接起来,有十几秒的沉默,对面说的什么她听不清。然后谢浔说了句“我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语气很平淡,没什么波动,但是情绪似乎一下就低了。 云千落直觉不是什么好事,瞬间清醒。就见谢浔仰靠在床头上,很长时间没有任何动作。在云千落终于忍不住说了声“你...”之后。静默如雕塑的人突然动了。 谢浔轻轻伏在她身上,手臂隔着一层蚕丝被把她揽进怀里。呼吸吹在耳畔,她才发觉这人竟是颤抖的。 “我爷爷走了。” 两人换好衣服,本没打算叫保镖的,但是开门摸黑下楼的时候,下到二楼,保镖住的那两间房门都开了。就连负伤的阿明都起来了,就是说,这个警觉性真不是盖的。 最后让阿明回去继续休息,他们二人和四个保镖决定从地下通道回谢家。 虽然是在家里,但是队形依旧保持在外的机警。即两个保镖在前探路,两个在后垫后。 云千落原本腹诽他们敬业的有点过分了,想法刚闪过,走在最前面脚已经踏在一楼地面的保镖突然说:“先生、小姐,先别下来有情况!” 有情况?什么情况??她家里出情况了???! 楼梯上开的小夜灯,照明度顶多让人能看清脚下,云千落好像听见了踩水的声音。 摁开一楼的大灯,几个人面对面前的一片汪洋,半晌没说出话来。或许这么说有点夸大了,但是看第一个站在一楼地面保镖的鞋,水刚好没过他战术短靴的靴底。 有个三公分吧。 可这是室内!那外面的水有多深了?! 而且,一楼都这个水位了,地下室...... 谢浔一马当先直奔地下室入口。 地下室入口是隐蔽的,掩藏在一片通铺的地砖下,有个根本看不出来的摁钮,轻轻摁下去那块地砖就会弹起。是指纹识别的,水都没这么深了,竟然神奇的一点不受影响。 地下室入口一露出来,一层的积水开始迅速向内倾泻,足足三分钟之后水流才缓了下来。 云千落检查了下,水是从门缝灌进来的。 “我记得有密封性更好的门吧,为什么这入户门能漏水,建材采购没把关么?”等水流的间隙云千落问。 “那说明外面水深至少离地半米了,如果一味追求密封性,时间过长将会对房屋主体造成影响。”谢浔说着话也一直观察着水流情况,发现地面水几乎流干了,当然还有外界持续不断补充,不过那个水流摊到这么大的面积上已经显得很不够看了。 于是他直接抬脚向楼下走。 云千落就一晃神的功夫,再回头已经下去了三个人,她面前还剩了两个保镖等着走她后面。“这就下去啦,打算游过去么?”云千落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赶紧跟着往下走。 她以为外面半米深的积水,屋内三公分积水,那地下不得一米深啊。 结果,竟然,就连地面都是干的。 ??? 那刚刚他们等半天水往下排排哪了?蒸发了?什么黑科技? 谢浔本来心情沉重,但是自家女友这个震惊到几乎算是傻气的样子真的太搞笑了,他没忍住还是扯了扯嘴角。 “这个设计不算什么高科技了,借鉴了古代水下墓的设计,上层的水流会沿着特殊的建筑构造沿着天花板的凹槽排到两侧墙面上,最终从最下层的排水管道排走。你看那边。”谢浔拉着她的手指了下对面墙壁。 昏暗的灯光下,云千落定睛看去,发现那面墙神奇的变成了水流墙,她之所以第一眼没发现异样,是因为整面墙的水流分布相当均匀,无声蔓延到墙根,最后隐没于踢脚线后。 “好了以后有时间再研究。”被谢浔拉着往下一层走的时候,云千落还在想,有钱人可真会玩。 老祖宗可真牛逼。 房子外的地下通道更是无比干爽,她知道这个设计当初肯定是没法大面积实景模拟测试的,那得用多少水,不过目前看是相当成功。 谢家灯火通明。 很明显,所有人都被叫起来了,包括几岁的孩子。一堆人在堆在一楼的各个位置,跟着谢浔从地下室再走到一层,穿过走廊的一路上,路过不少或坐或站静默着的谢家人。 上次闹那一场云千落也没空把这房子里的人都认一遍,这次估计能看全了。 等拐到大客厅的时候就更壮观了,云千落打眼一瞅这不得有小三十人?! 谢和在一边候着,看见谢浔迅速走过来低声道:“浔少爷,先生他们都在老爷子房里了。” 谢浔点点头,一秒没耽误,也没看沙发上坐着的他亲妈,牵着云千落就往边上的楼梯走了。 云千落是看见边上坐着的一干女眷的,犹豫一秒觉得人家正牌儿媳妇都没上去,她这身份到场不太合适吧,难不成谢浔他是想让自己再试试能不能趁着人还热乎努力一把,好起死回生? 可是也没让她带设备啊。 犹豫这几秒就被带着走到一楼半了。 谢浔虽然面色沉稳,但是越来越快上楼的脚步透露了他内心的动荡。这个三阶台阶一迈的架势,他是一点没功夫想想她是不是能跟上啊。好在云小姐腿够长,身体够轻盈,跟上了。 直到进到谢老爷子敞开的卧房门口,他才骤然松开了紧攥着云千落手腕的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云千落觉得这人颀长的身影一瞬间晃了晃,然后坚定的迈步来到谢老爷子床边,轻轻跪在了他父亲和叔叔身后,在他堂兄弟姐妹给他留的那一小块地上。 云千落默默退到走廊里,靠在房间外的墙上。她想起那天,她一早去敲爷爷的门,肚子里转着要劝老人穿上那身喜庆衣服的话,然后她爷爷也就那么静静躺着,睡着一样。 不论再怎么知道生老病死是人世再正常不过的规律,不论多久多充分的思想准备,也没有人能坦然面对至亲的离世吧。 第338章 要多少有多少 凌晨的温度有点冷,整栋别墅沉浸在一股低迷的氛围里。 灯光昏暗,乍一听觉得周围寂静,仔细听来仿佛还能听到楼下人的低语声。 云千落估摸着里面的人一时半会想不到安排她,她又不想到下面跟那些贵妇们对脸假笑,就先抱壁靠在墙上思考接下来干嘛。 然后谢和就来救她了。 谢和从拐角绕过来,先是跟她点头致意,然后在门口探头看了眼,接着双手在下腹交握,规规矩矩站在门另一侧,跟云千落两人仿若两尊门神。 云千落头回见着这位资深管家的时候就觉着有点奇怪,又说不上来哪怪,后来有一回他去她家接谢清曜,白兆婷一关门就说,谢家这管家跟y国绅士似的,三件套小领结,跟人说话永远面带微笑,点头欠身跟训练过似的。云千落才恍然大悟,谢家从装修到老一辈着装基本都走新中式风,结果管家是英伦庄园派。 后来闲聊,谢浔跟她说,谢和家太爷爷就是在谢家做账房的,这么多年家里老人来来去去,就剩了他们一家始终跟着老雇主。谢和二十来岁被谢老爷子送去y国留学,学的酒店管理,回来给老爷子当助理。 谢氏旗下“清平乐”连锁酒店可以说至少一半是谢和打造的。然后谢老爷子退休回家养老,谢和直接来了个功成身退,跟着一起回家了,转身当起了谢家的大管家。 虽然年薪照旧,但是谢浔依然很惋惜,说他和叔的经商能力,碾压他一个爹和两个叔叔,加起来。 这会谢和眉头紧锁,身姿笔直,但是过于笔直了,堪称紧绷,神色还略纠结。云千落觉着,能把陪在谢老爷子身边当成毕生事业的谢和,面对谢老爷子的突然离世,大概伤心不比谢家真正的儿孙少吧。 纠结了一会,谢和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突然转头看向了云千落。 “......”谢和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云千落:“?” 谢和冲她招招手,领着她到了离远点的地方,悄声道:“云小姐,能不能请你帮忙在家冻些冰块,刚刚我试着联系外面了,联系不上不说,现在这个情况联系上了估计也没用。老爷子走的突然,一时半会没法火化也没法直接入土,这天虽然不太热了,那也不能就这么放着不是。” 云千落眨眨眼,觉得谢和提出这个要求实际作用也是杯水车薪,毕竟话说出来,谢管家依然愁眉深锁。但是他不知道他在向谁提要求。 半小时后,当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处变不惊的谢管家,看着保镖从地下室抬出来的几大桶冻得结结实实的冰桶的时候,直接瞳孔地震。 “这...云小姐这是什么科学的制冰方法么?不会是硝石吧?”谢和上手摸了下冻得结结实实的冰面,他上学的时候化学学的不好,不是很确定硝石制冰真能这么短时间内搞出这么一大坨冰???这个冰块甚至没法直接用,得凿成小块。 当然不是科学,是玄学。但是没法解释,干脆就不解释,云千落高深莫测道:“年轻人的事你别问。”转身走开,留下一脸问号的谢和在原地。 但是没走两步就被谢和叫住了。 “云小姐...” “?”不会非得问怎么弄的吧,难不成她得说商业机密...... “因为不确定什么时候才能下葬,不知道云小姐家——”谢和有些不好意思的瞄向那几桶冰,不得不说,即便是绅士,这个动作做起来也略猥琐了。 于是云千落道:“管够。” 谢和:“?” 云千落:“就是要多少有多少。” 这边谢和安排人去凿冰备用,就听见原本灯火通明却安静的整栋别墅突然由远及近的的响起一阵哭嚎。 “爸爸啊——”声音之凄厉只有死了爹才能形容...... 是谢虞。 上次闹了那一场,谢老爷子严令她搬回婆家。可她跟婆家人闹得僵自然不肯走,就搬去了小区里一栋空置的别墅。 不巧,小区里唯一空置的房子就是上次引狼入室,带回了黑袍当供奉,结果一家子都被做成了行尸的那家倒霉蛋。 谢虞谢四姑奶奶竟然是个全然的唯物主义无神论者,指挥谢家的保镖和仅剩的佣人打扫后,就大大方方住进去了。 住的地方是有了,但是没吃的,于是谢虞每天就偷摸的继续回娘家搬吃的。她的嫂子们虽然不会小气到一口吃的也不给,但也不会给她做好了再让她搬。 他们这一家四口处理事物的能力仅止于给泡面加热水,所以这段时间谢虞肉眼可见的更憔悴了。 面色蜡黄,皮肤粗糙,腰又圆了一圈。 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云千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邋遢的中年大妈从她眼前飞奔过去,硬是没认出来这人是谁,还是不远处的谢和伸手拦住了人,低声安抚:“虞小姐,老爷子最不喜人喧哗,别让他老人家走的不安稳。” 又加上后面跟来的井常华父子三人,云千落才敢确认这真是谢虞。 这大妈,哦不,谢四姑奶奶,发福什么的就不说了,这怎么穿的衣服都脏兮兮的了,就四体不勤到洗衣机都不会用了么??? 其实她也是冤枉人家了,无论如何也不至于不会用洗衣机,不过是长时间没有新衣服补给,她从去年到现在又实打实长胖了40斤,以前的衣服基本都穿不上了,只能可着仅有的几件还勉强能套上的穿。再加上她一家子动手能力都不太行,经常发生诸如开罐头罐头汤撒一身这种惨剧。 然后就这样了。 谢虞是真伤心,被谢和劝的不再使劲哭嚎之后也小声呜咽着,被她女儿扶着一路连滚带爬的往楼上跑,自然顾及不到边上站着的云千落。但是她儿子井若岚倒是看见她了。 麻杆似的少年阴郁的瞥了云千落一眼,云千落早就做过这死孩子八成以后要找她晦气的心理建设,这会只是被不咸不淡的看一眼也不当回事,只是回瞪过去,哪想井若岚竟然被吓得一哆嗦,缩着肩膀小跑着追他妈去了。 云千落:???...... 敢情问题儿童还是个纸老虎。 第339章 火化 突如其来的丧事让人几乎忘了外面肆虐的台风。准备丧事的三天刚好是台风最激烈的三天。 等到有人来说外面风没那么大了,雨势也稍缓的时候,云千落才第一次推开房门看看外面。 地面的积水还是淹到了台阶上,虽然不会一开门就涌进屋子里,但是台阶也有半米高。 位于申城地势最高处的观沧海水深半米,这意味着什么简直不敢想。 云千落是回来接曜曜的。 他是直系子孙,应当守灵。 灵堂被设在别墅地下三层,别人家都只有两层,谢浔给自己家留的这套多挖了一层,存满了各种物资。 不得不说当初仅凭一个脑洞就开始末日求生准备工作的谢总,真的玩的很认真。 把谢老爷子转移到地下也是迫不得已。没有冰棺,要用冰块保存遗体,虽然云千落帮忙解决了冰的供应问题,但是这东西会化啊。淌了一地水,收拾的手忙脚乱,最后决定还是放几乎没什么东西的地下三层最稳妥,反正有排水系统,随它怎么化。 对,这层的物资已经被谢家满满登登的人消耗了七七八八,剩的那些直接搬走清空。 卫星电话能解决事情有限,所以这三天几乎等于什么也没解决。 所有火葬场都没开放,短期内也开不了,他们选址不行,情况最好的那个水没没房顶。 不过谢老爷子以前就留过话,他要土葬。虽然违反国家规定,但是规定约束的仅仅是无权无势的普通人。谢家这种称得上豪门的人家自然是早早就准备好了供十几代人埋进去的风水宝地的。 但是土葬也葬不了。 谢家派去祖坟查看的人回来说,一整片陵园都冲垮了,里面墓碑横七竖八的倒着,根本分不清谁是谁。陵园在半山腰,依山傍水,台风造成的山洪直接把整座山上的东西推平了。墓碑还算好的,毕竟石头沉,剩下那些先人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棺材、骨灰盒指不定冲去了哪。 派去的人开着冲锋艇,山都没爬上去,用无人机绕着看了一圈就回来了。 但是谢老爷子的遗体也是等不了了。 刮了三天台风,气温就算没有之前那么高,也有零上二十几度。摆上冰块那只能算冰镇,离冷冻的温度还差得远。云千落没往前凑,但是听谢和跟谢浔汇报的,说是颜色已经开始不对了。 谢浔这几天一直很沉默,能做的事不多,他大半时间都在地下的灵堂里守灵。 整个地下三层就是全金属的空间,几百平的面积,隔出房间还不觉得有多大,这样全敞开的看起来就格外的空洞又压抑。 尤其谢老爷子被摆在正中,只有那一片灯开到了最亮,还点了一圈长明灯。 最后谢家人商量,就地给谢老爷子火化。 外面的雨不停,总不能把遗体折吧折吧装冰柜里吧,与其那样不如烧了,让老人走的清净。 地下建筑不光有给力的排水,排风效果据说也不错,因为深藏地底,就怕万一着火把人憋死在下面,所以空气循环系统开到最大功率是可以抽浓烟的,且这个相对容易试验,当初收房他们还在里面点过火。 总的来说就是即便要在密闭空间烧个人,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异味影响活人。 看得出来这想法一提出来,有几个面色微变的,但是都没那个胆子提出异议,事情也就这么定下来了。 云千落带着谢清曜,让小孩去规规矩矩磕过头之后就回到一楼等着,听谢和吩咐人去准备汽油。 就是火葬场火化那也是得喷油的,不然哪有燃料。 流程都没问题,非常时期这么处理也是迫不得已。但是谢浔不高兴,他一直在生气。 虽说没了亲人,全程面无表情也是正常的,毕竟办丧事呢,谁还能笑出来怎么着。但是云千落就是觉得他除了伤心之外,还有愤怒。 首先排除谢老爷子被人害死,之前她就把过脉也跟谢浔说过了,老人看着强健实则内里空虚,就像看着枝繁叶茂的大树,树芯已经蛀空了,消亡就是一夕的事,何况也算是高寿。 其次谢浔这个长子嫡孙是顺顺当当的继承家业的,老人早几年就开始逐步放权,到如今他这个大孙子是当仁不二的家主,她冷眼看着,他的父亲叔叔都得问他的意见,也不存在老人尸骨未寒就祸起萧墙的事。 所以,这家伙是在生自己的气? 没见到老人最后一面?谢和说谢老爷子是在睡梦里咽气的,悄无声息谁也没惊动,不过每天凌晨两点多快三点会睡不安稳容易惊醒,为了老人能多睡会,这时候谢和会进老人房间点一味香,点上之后能多睡两个小时。至于为什么不入睡的时候就点,那是因为老人醒着闻着这个味就睡不着了。 这都不是人力能控制的,那他在生什么气。 云千落推己及人,想着自己爷爷走时,她最遗憾的事,好像是没能给老人做一身像样的寿衣。 人死万事休,这些身外之物其实不能给逝者带去任何一丝影响,却会成为活着的人的心结。 风雨渐小,谢家把客厅正对着的玻璃窗外的护板打开了,密集的雨点落在窗户上,一片嘈杂。谢浔就独自一人站在窗前,周身气压低的可怕,屋子里的人来来回回,大家都绕着他走。 曜曜原本手上抓了个小魔方,乖乖的坐云千落边上自己拧着玩。许是感觉出大人的气场不对,扭头看了云千落一会,又顺着她的视线看到窗边的他大伯。小脑袋不知道想了什么,两条短腿一蹬就下了地,噔噔噔跑去了生人勿近的谢浔身边,伸手拽了拽他大伯的裤子。 隔得有点远,云千落就见谢浔弯腰抱起了小小孩,然后两人咬了会耳朵,什么也听不见。从谢家人偶尔露出的只言片语里能知道,这家人各忙各的,基本没人有空跟孩子培养感情。住到云千落家这段时日,曜曜倒是一直跟着谢浔睡的,看来多睡睡确实能增进感情。 从她家出来时,白兆婷怕这边忙乱没有可口的吃食给孩子,她就在小孩穿的衣服前兜里装满了自己烤的蛋黄小饼干。要么说谁养的孩子谁心疼呢,离家就这么几步道她都怕把一个小崽子饿着。 这会云千落眼睁睁的看着曜曜从兜里掏了一把饼干,那小手一把也就能抓两三块,一股脑的往他大伯嘴里塞。 谢浔没驳孩子面子,张嘴接了。连喂了好几口。云千落想着他们家那变着花样也吃不完的鸡蛋鸭蛋鹅蛋,她妈烤饼干要不是怕不能成团干脆都不想放面粉那个架势,生怕给她男朋友噎死,于是很有眼色的端了杯水过去。 场面就变成了,他们一家三口临窗而站,一起看下雨。 常规情况下,一般当女朋友的在这种时候应该说点宽慰人的话。那云千落也不是一般人啊,她从来就觉得语言过于苍白,不如实际行动有力。就比如她要是揍完果冻橙,抱怀里哄就没有直接给肉条效果好。 所以她说:“我听和叔让人去准备汽油了,我家里有不少香木,还有以前买的酥油灯,把灯油挖出来用会不会好点?” 她是听谢和让人准备时说的,委屈老爷子云云,是觉得这个一把火点了的行为虽然迫于无奈但也属实潦草。不够尊重。放到一般人家或许觉得是矫情了,但还是那句话,这不不是一般人家么,能做到的事谁不想做更好呢。仪式感这回事,任何事件里都不嫌多余。 所以她猜来猜去,能让谢浔不痛快的八成也就这一件了。 佛家高僧烧舍利也无非是撒点酥油和檀香木屑,生死皆是大事,那就规格拉满吧。 谢浔转头看她,没说什么,只是把她连同曜曜一起揽进怀里,低低的嗯了声。 云千落抬眼看他,男人惯常清冷的脸上一片疲色,在所有人面前端着的家主的肃穆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脆弱。 就,还怪心疼的。 第340章 后事 接下来的时间,谢家全家齐上阵,从一个个小小的酥油灯玻璃杯里挖酥油出来。 云千落搬出来两大箱共计六百个。 这东西是家里供佛坛的人点长明灯用的。道家燃一柱清香,佛前点一盏明灯,她家根正苗红的道门信仰,按说用不着这个。 所以云千落买它纯属是当蜡烛用的。 那年爷爷还在,村里修电缆常常断电,她嫌弃普通蜡烛不好看,她爷爷嫌弃香薰蜡烛有味道,最后祖孙俩折个中,买了三大箱,一个算下来也就一块钱。 一个能用一天一夜,电网施工才用了半个月,饶是云千落在家里各个房间点起长明灯也还是剩了两箱半。当初要不是有空间,收拾破烂的时候差点就要被直接丢掉。 只能说幸亏她什么都不舍得扔吧。 全挖出来也没多少,全拿这个当燃料肯定是不够,不过好在云千落能提供的香木也不少,能直接搭个架子当火台了。 这还得归功于柳十三。 这家伙要吃香火供奉,普通的敬香还看不上,得要做法事请神的那些。庙里坐着的正神且还没这个待遇,它一个蛇妖,哦不,蛇仙,就已经实现香烛自由了。 从施星见那讨回来的一行李箱道士手作限定版线香也就用了不到十天。云千落那会天天待在空间里,没留神她妈就不断溜的给柳十三点香,据白女士说,一开始是家仙有要求她不敢不满足,后来时间久了她就把这大蛇也当家里宠物,宠物饿了要吃的不给好像挺残忍。 等发现香只剩了一小把的时候,云千落只好把给新宠物做饲料这件事提前提上了日程。 所有的香其实都是各种植物烘干晾干后磨粉混合而成。她当然没有刻意买香木,但是好多香料也是中草药。云千落找出施星见给的配方单子,意料之内的发现材料她自己就能配齐。 她按着配方单子种了大片的沉香、老山檀、黄花梨、香樟、其他不常见的檀香木零零碎碎也种了四五个品种。这些树不能像种柴禾那样长两天就砍了方便烧,得长到一定年份做香料才行。 就比如沉香吧,就不是木头晾干磨粉的,它需要树木自然死亡之后或倒架或土沉或水沉。树脂和树木本身的疏松结构结合,凝成固态,最终成香。这就不能放着光长了,还得长完加工。云千落找了好几种人工制香的方法,什么火烧、刀砍、给树打药、牵牛撞......最后这个活还是交给柳十三让它每天对着这片沉香林挨个抽一遍树干...... 其他的树容易点,也没容易很多,最粗的老山檀长到腰那么粗才算完事,细的也有宋祁大腿粗。宋祁拒绝当伐木工人,工程量太大薪酬谈不妥,最后也是柳十三自己去拔的树。 这些硬生生拔出来鲜萃满头的大树还得晾干,云千落把之前用来处理风干肉类的地方调到温度五十,六级狂风全天候的吹。就这样也吹了快十天才把香木都吹干到可以磨粉的程度。那片地方那些天就跟唐僧过的火焰山似的,离着老远都能感受到堪比烤箱的威力。所以也没人愿意进去,翻木头这种活也得柳十三干,不过它干的还算任劳任怨,毕竟是给它做口粮。 但是没等云千落研究明白要怎么制香,这批香木就得先拿去给谢老爷子烧了。 现代殡葬业火化是炼炉里先喷柴油然后点火,大火猛烤,最后烧出骨灰。他们显然没法复刻这个过程。云千落没去跟着忙活,指挥人搬完她事先摆在自家地下室的木头之后,就抱着谢清曜在客厅等,据说过后有个子孙捡骨的环节。 是的,大火烧尽血肉之后也不是把骨头直接化成灰,骨骼最终碳化,要成灰得手动敲。 听说火葬场有项至尊服务,顶格付费,让亲人亲手敲...... 这档口,血缘近的都等在地下二层,虽然云千落觉着多少得有点烟他们容易呛到,但是这都半天了,她确实也是没闻到什么味道。看来谢浔建这末日堡垒排风和排水一样优秀。 血缘远的以及来吊唁的宾客,譬如云千落这妾身不明的,就等在客厅,一群人或坐或站,连说话都很少,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周遭的气氛,曜曜也异常安静。 可毕竟不是亲人,云千落伤心也有限,她没什么哀思只能在那放空大脑。这一放空就容易胡思乱想,她冷不丁想起了以前看m国奇幻巨制,女主把死了的丈夫摆在搭好的木架上,一把火熊熊燃烧...... 她没等到完事就先回了家。 因为戴语浠来了。 这位伊娃.戴博士,自从被谢浔接回华国就整日待在她实验室里鲜少露面,反正云千落私下只见过她一回。 少有的几次见面,或远观或近看,戴语浠给云千落带来的美颜暴击都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要知道在这个信息化程度几乎称得上登峰造极的年代,从来不缺少发现美的眼睛,别说明星了,身边的路人但凡有点姿色都能被千万人围观,更别说这种顶级美貌了。 所以,这种环境下还能拥有震撼人心的美貌,简直不科学。 不是有种说法么,女娲毕设,而我们戴博士,不光是毕设,她肯定还被反复精修过。 而且戴语浠还是谢家正儿八经的孙媳妇,领证承认那种,这个场合来真是再正常不过了。 原本云千落待在这的由头就是带孩子,现在孩子亲妈来了,且人家小孩相当接纳亲妈,一见就伸手要抱,显得她这个准伯母实在没什么用处了。这场葬礼说是葬礼,必要环节都没有,也没法找地方下葬, 烧完了事,之前听谢浔说他就打算把他爷爷放原来的卧室里先放着。 左右这里没她的位置,云千落就先回家等着了。走之前还小伤心了一把,无他,谢清曜这小没良心的有了亲妈,竟然连一眼都没给她这个“养母”,一到他妈怀里就搂着亲妈脖子不撒手,孺慕之情溢于言表。 明明据说戴语浠回国后来看他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清,只能说母子天性,血脉相连吧。 雨小了很多,风也不到台风的量级了,所以才有不少住在申城其他地方的故旧赶来谢家奔丧,甚至谢家人原本也没想到这茬,待客的茶水都是现烧的。 云千落拿了把直柄雨伞,几天来第一次踏进了雨里。由于地势高,雨势一缓积水就迅速退去,现在堪堪没过脚面,若不是这样那些奔丧的人车也开不出来。 云千落趟着水回了家,家人早就被她送进了空间,诺大的屋子里空落落的。看了看时间不过下午三点过半,想着午饭也没吃,虽然不饿,云千落也给自己煮了个面。 碳水吃多了就容易碳晕,云千落坐在沙发上消食的时候突然就困得睁不开眼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过去了。 她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平时她带着的那个卫星电话,跟用惯了的智能机比,声音堪称凄厉。 屋子里漆黑一片,连日下雨,没有了太阳能供给,别墅存的电再省着用也有耗尽的时候,谢家早几天前就用起了发电机。 云千落接起电话,对面是谢和略有些急促的声音:“云小姐,浔少爷在你那么?” 云千落看了眼电子屏幕的时间,差十分钟十二点。 她居然睡了这么久。 第341章 家祭无忘告乃翁 家里的活物只有她自己,谢浔自然不在。 “下午送走了宾客,安顿好老爷子的骨灰,家里的先生太太们还有少爷小姐们就都回自己房间歇着了,晚饭八点才摆上。结果全家都找不到浔少爷,原本这几天我看他情绪还挺好的,不像他姑姑都哭晕好几回,但是这突然人就不见了,浔少爷是老爷子一手带大的,祖孙俩感情比别个都要好,不能出什么事吧,外面雨还下着这能去哪?” 这位算算年纪也快要五十岁的谢家大管家此刻絮絮叨叨,终于有了点这个年纪的人的疲态,不再是八风不动的精英范了。 但是云千落觉着他实在是多心了,祖孙关系再好也是黑发人送白发人,世事规律如此。长辈从子孙出生那一刻起就在原地看着孩子一日日走远直到再也不见,而子孙来到世上的每一刻,都是在准备与至亲告别。注定的事,无论早晚,总有这一日。她不觉得谢浔这样的人会突然看不开,最多突然脆弱独自舔舐伤口吧。 不过谢和说全家都找遍了...... “地下室找了么?” 谢和道:“找了呀,每个房间都看了,而且家里这么多人,不可能谁都没看见吧。” 就差没说人凭空消失了,其实谢和找了这几个小时最后才来问云千落,是因为家里的门这几天都是有保镖把守的,谢浔压根就没出去!谢和已经思维发散到以为他家少爷掉到异次元了! 云千落倒没这么天马行空,她就是隐约有了个想法。“地下室最底层也找了么?” “找了都找了,底层不是用来送走老爷子了么,最空了,东西都搬走了,根本不可能藏个人,而且浔少爷藏起来干嘛呀,家里真没有,哎云小姐,我先不跟你说了,我得安排人去外面看看......” 打从认识起头一回,这位管家先生这么没礼貌的直接挂她电话,是真急了。可能他们这样的人家,动辄十几几十保镖跟着的,眼皮子底下丢个人是个挺恐怖的事吧。 一直以来,包括她父母之前去谢家避难,说的都是去地下室。她就默认是谢浔曾经带她去的那个更深层的那个,当时她还觉得谢浔费这么大劲建个最终避难所,这么简单就暴露了,合着当时他们去的不是这个?那是就待在谢家地下这三层了? 其实想想也对,躲行尸只要是密闭的外面攻不进来的地方就行,她当初那么以为不过是因为这个小区家家都这个构造,这跟开放地图有什么区别?但是谢家本来就比别人家地下多一层,真到了最后往地下三层躲也够用。 云千落循着之前谢浔带她走过的路线,找去了那个隐蔽的地下避难所入口。 用密码加掌纹开了入口的电梯。 之前她觉得谢家人应该都能进这个门,就没把谢浔给她录掌纹的事当回事,如今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对谢浔竟然有这么重要的么...... 感应灯应该是开了节能模式,只在她周身前三米范围内点亮,随着她的脚步移动而次第亮起又熄灭。没有其他的光源,稍远点的地方就漆黑一片。这里面又堆得满满登登的东西,视野十分受限。 云千落站在原地想了会,循着记忆里唯一一次来这的经历,回忆着大概的路线找到了那个他们曾亲密相拥的角落里的长沙发。 谢浔穿着白天她见的那身衬衫西裤,整个人蜷缩着躺着。近一米九的身高竟然也可以缩到只占那么一小片地方,这是个挺没安全感的姿势。 而且云千落觉得他应该是睡冷了。 扫视了一圈,没发现能盖的东西,她想了下决定还是得叫他起来,总不能一直睡这,再冻感冒。 谢浔睡得并不安稳,云千落指尖刚碰到他的肩膀,还没等出声,原本侧身蜷缩着的人瞬间弹身坐了起来,甚至直接就是个可攻可守的姿势。看得出来,一切都是肌肉记忆,因为这人双眼迷蒙了两三秒才意识到面前的人不是来暗杀他的,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下来。 云千落也被惊了下,还有点尴尬,这资本家大少爷怎么好像受过特种兵训练似的。“阿浔...”云千落试探着坐到谢浔身边,不确定这人是睡毛了还是应激了。 然后她就确定了,这人是睡毛了。 谢浔跟游魂一样目光都不怎么聚焦,称得上是有些呆滞的看了她一眼之后直接伸臂把云千落拉到了怀里,跟抱个玩偶一样的抱住,然后就不动了。 “......你清醒了么?” “嗯......” “干嘛睡这啊,也不怕冻感冒。”因为连日狂风暴雨,再加上可能又有什么冷气团飘过来吧,室外温度已经急遽下降到零上二十来度了,他们待在地下室没有稳定电力调节温度就更冷,估计要再低个五六度吧。 谢浔没说话,云千落觉着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头有点沉,但是还在可承受范围内,于是接着问:“你是嫌家里人多太吵么,怎么没去找我?” 谢浔依然没说话,云千落怀疑他又睡着了,但是手臂抱得死紧,她也没法转身看,于是向后靠了靠,用尚能自由活动的脑袋去碰人家的脑袋。 “唔...我去你家了,”被女朋友头槌后,谢浔慢悠悠开口道:“但是摁门铃你没开,我没地方去,就来这了。” 哎哟哟,这委屈的。 但是云千落不上当:“你明明有我家门的密码,还给你录指纹了!” 男人在她身后贴着她后颈磨蹭,带来一阵战栗。“可是外面下雨,我走的地下通道,你没给我地下室那个门的密码。” 这...人家说的也没毛病,思及自己连人家家里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基地的密码都有,云千落心更虚了。她一心虚就得赶紧转移话题。 “你还没说呢,怎么就扔下一家子跑出来了,你不是当家做主的人么?” 谢浔的声音闷闷的:“心情不太好,看那些人烦。” 人家刚没了爷爷,心情不好也正常,但是本着做人女朋友的职责,云千落还是要尝试开解:“爷爷他肯定希望你能尽快振作起来,你别让他老人家走的不安心。” “嗯...我就是觉着,爷爷有心愿没完成,让他带着遗憾走,我心里过不去,还以为不会这么快的......” 云千落一脑袋问号,谢老爷子早早就不管家业的事了,钦定的继承人立得稳稳的,又儿孙满堂,除了没法继续在人间安享富贵,还能有什么遗憾? 莫非,是有什么大恩未谢,大仇未报??? 云千落脑子里思绪狂奔,就听谢浔道:“那天刚开始刮台风,爷爷跟我说现在世道不太平,他想把咱们俩的事尽快定下来,他说这次台风之后要去你家里提亲。” 云千落眨眨眼,努力在男人箍紧的怀抱里转了半个身子,侧头看着谢浔的眼睛很务实道:“可是现在爷爷去了,短时间内也不能办这事吧。” 谢浔也看她:“那你听没听过,热孝完婚。” 好像是听说过这回事,“有多热?” “百天内吧。” “啊...”云千落有点懵:“然后呢?就算完成爷爷遗愿了?” 谢浔想了下继续道:“把结婚证烧给爷爷。” “这算什么?”云千落有一些些啼笑皆非。 “唔...算家祭无忘告乃翁吧。” 云千落彻底被逗笑了:“是这么用的么?” “旧词新解呗。” 看男朋友心情貌似好点了,云千落亲昵的跟人抵着额头蹭了蹭,一点没在意自己刚刚答应了啥。 “诶,谢总?” “嗯?” “你发烧了吧......”这额头有点热啊...... 第342章 夜半 事情突然开始不对劲是在雨停的当夜。 或许早就开始了,但是处理谢老爷子的身后事牵扯了所有人的精力。观沧海内基本物资都不缺,说个离谱的吧,沿海城市的灾难级台风天里,基本已经可以确定各区域造成了不同程度的海水倒灌的情况下,已知的申城最高海拔地区平稳期水深都有2、30公分,那么可预见的海拔最低区域水深最少要有30米,排除极端情况,中部地区平均水深也有十米左右了。 这种情况下,观沧海甚至还能保持下水通畅。 “当初我接手的时候房子刚打地基,我从二叔手上接过这个项目,想着既然地产这块以后就全面退出了,不如搞点不一样的,就找设计团队重新定的主题,重新做布局。是按照末世五十年内正常使用的设想建造的,所以设想了各种突发情况,尤其下水管道在城市建设原有基础上做了拓宽和加固,当时审批找了不少部门批文件。”彼时谢浔带着云千落踩在她家房顶上,正在手动开启房顶储水箱的顶盖,不无得意道。 云千落望着这个她以为仅仅是天台的地方,谢浔说整个房顶掀开第一层是整片的网格,可以接雨水,而水箱的储水量考虑承重的情况下可以达到二十吨。 当然如果有电这部分操作完全可以自动。 想起来搬这个还是因为,终于处理完家族琐事的谢总在女友家躲清静,然后被指使用塑料桶去院子里接雨水回来冲马桶。 谢总表示不可思议,“你入住的时候物业没给你说明书么,住了这么久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之前不知道地下室能通外面就算了,水电这些基础设施也没关注,那这么久以来动不动就停水停电的,他们家怎么过的? 物业当然是给了本“说明书”的,初中英语书那个尺码,加厚铜版纸彩印,拿到手那叫一个沉实,所以全家谁都没耐心看,毕竟当时大家全副身心都在空间农场建设上呢。 现在那个不重要了,云千落想着这一项项让谢总满意到得意的设施,决定找个机会一定要让她的空间也拥有。 “那你考虑过房子全损不能住的情况么,就那么自信末世的时候能保存五十年?”这时候雨小了,整个房顶那么大的面积接水也要接很久,而云千落她家就算相对来说清净不少也有好几口人,于是小情侣打着伞在房顶享受二人世界。 风吹雨打的,也不那么享受就是了。 反正闲着无聊,没别的事干,就打嘴仗。 “当初地产公司员工的带着设计团队看了半个多月的末世文,给我提了十几版方案,说是把可能遭遇的情况都涵盖在内了,不知道云小姐觉得什么情况能导致房屋全损呢?”谢浔好整以暇。 “地震?” “没有地震带,大陆板块就是碎了也不从这块裂开。” “战争?” “以现有国力就算发生国战互投炸弹,申城这种主要城市也会做重点拦截,即便有没拦住的,落下来一两波也扛得住。” “人祸?” “丧尸围城那就更容易解决了,安好护板,把住出入口,定期清扫,属于最容易处理的问题了。” “那你考虑过活人么?”云千落也好整以暇,任何时候,最可怕的都是活着的人。人心诡谲,变化万千啊。 谢浔也想到了,难得的卡了壳,活人自主性高,又是同类不能大规模“处理”,确实不可控。 不过:“应该不会出现那种暴动吧,政府到目前为止的一系列操作都是为了维护社会稳定,而且部队早就全面驻扎了,冬天时候那种情况是因为灾难来的太突然,以后不会发生了。” 谢家煊煊赫赫一个大家族,盘根错节,谢老爷子的一个堂弟当年就走了仕途,他自己成就有限,却给子孙后代打下了坚实基础,现如今,谢浔同辈的一个堂哥已经身居高位了,他能提前知道各项政令政府动向也得益于这一脉。 而国家的稳定是军政两方的共同目标,在这上面的投入超乎普通人想象,是以谢总很自信。 可谢浔毕竟出身富贵,他能看到的苦难和底层的挣扎都处在高高在上的视角,他所想的处理办法就是如何镇压。压住了,就稳妥了。可他不懂,人在绝境下是不会安心接受他人安排的,没有人能慨然面对或许会到来的死亡,总要搏一搏的。 个位数的人肯定掀不起什么风浪,百万计呢? 水能载舟,也能煮粥,基层人民的力量是巨大的,这一点,一千多年前的老祖宗都明白的道理,一千多年后的资本家竟然坚信现代人能完美解决。 云千落不予置评,但是心底隐忧陡现。 一语成谶。 接雨接了将近十个小时,当然也没接满,但是一家人都打算睡了,就把房盖合上了。云千落很怀疑之后有没有机会再搞这个雨水收集,因为这时候只有细密的毛毛雨了。 眼看着这场台风就这么过去了,打扫战场清点损失,那都是天亮以后的事,云千落睡前还琢磨了下雨停后是不是水电网什么的很快就能恢复了,还想了下明早想吃个牛肉糯米烧麦,在心里盘算了下要什么食材,没想完,就睡着了。 她是被惊醒的。 云千落的房间在三楼,别墅盖的举间高,三层高度相当于普通楼房的四层半,隔音也不错,一般情况下关门关窗外面地面的声音传进来都是降噪的,更不要说还有护板隔着。 但她是被类似菜市场的沸腾人声吵醒的。 醒之前还做了个在菜市场看人吵架的梦,卖鱼的大妈和卖菜的大叔从争吵到上演全武行,卖菜的吵不过直接抓起手边的土豆扔卖鱼的,卖鱼的不甘落后随手抄起杀鱼刀就丢过去了。刀砸在遮雨棚上,遮雨棚是铁皮的,叮咣作响,吓得围观的人鸟兽散,云千落被困在原地,怎么迈步也迈不动,一着急终于迈开了腿,却一脚踩空,把自己吓醒了。 醒来发现,金属碰撞的声音不依不饶的响着,好像是有人在砸她家的护板?难怪声音这么大,这玩意直接固体传导的。 “救命啊——” “求求你们了,行行好——” “求求各位老板——” 声音太乱,又有巨大的砸护板的声音一直在响,云千落只能勉强听见这几个出现频率高的叫喊声,刚要下床贴到窗户上仔细听听,谢浔推门进来了。 “我就猜你也得醒,披上衣服下楼吧,大家都在楼下了。” 第343章 威胁 回顾到申城之后这段时日,感觉大半的时间都在演情景剧,几个人困在一栋房子里,静静窥探着外界顺带过自己的小日子。 之前算是剧情片,穿插了部分言情因素,偶尔也穿插些恐怖因素。比如现在。 云千落坐到一楼客厅的时候全家人都到齐了,看神色一个比一个精神,半点没有深夜被吵醒的疲惫。 之前房子储存的电早都用尽了,如今夜晚照明全靠蜡烛。她家囤货的时候因为有空间,所以买了大量的便携储电设备,想着没电大不了用充电灯也是一样,根本没大量存照明用的蜡烛,只有云千落以前收集的各种味道的香薰,数量也不多,加起来也就一大盒子,用了两天库存明显顶不住了。碍于谢浔这个外人在,他还不知道空间的事,也不好大张旗鼓的就搬空间里的东西用,搞得干什么都畏手畏脚。 这时候物资丰富外加平日爱搞些乱七八糟手工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云千落想着物理照明的除了蜡烛那不是还有油灯么,古代普通百姓点的油灯就是一般的植物油混着动物油,没啥固定的品种,达官贵人选择多些,什么牛油香油的,沿海的用鱼油,修建的起陵寝的搞不好还要在里面点用鲛油做的长明灯,说明什么,说明只要是油,给它个灯芯,都能点亮! 不提他家存着的一大堆花生油,她还有大桶的椰子油呢。这段时间没再搞护肤品,主要是椰子油当原料做出来的面霜有点油腻,目前他们没想出解决的办法,就把这件小事搁置了。不提剩下的大桶原材料,就是做椰子油的原材料——老椰子,都有一整间移动板房仓库那么多。 所以找个大玻璃碗,搓了条医用纱布当灯芯,拿根不锈钢筷子把灯芯固定在碗中央,小火苗一点,指头粗的灯芯燃出的火焰几乎照亮了一整个近五十坪的客厅。 云千落来的时候,白兆婷正在督促宋祁给她做个手持的椰子油灯,她好拿着去厨房准备点吃的,大半夜的怪饿的。 手持的也好做,找个细长的瓶子,往瓶子灌点油再弄个灯芯就成了,瓶口小点这样不容易撒,难点就是椰子油凝固点太高,二十几度就是固体了,不好往瓶子里装。所以宋祁在商量,用炒菜的花生油行不行,被白兆婷训他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就算咱家现在不缺,那不得省着点用啊,谁知道啥时候能好,等用完的那天你要吃水煮菜吗......”纯属胡说八道,她就是有起床气需要训人缓解。 云千落靠着谢浔听她妈的持家经,觉得窗外听不清的嘈杂声都更模糊了。 突然,离他们最近的这扇窗户外的护板被怦然敲响。 进到观沧海里的人摸到他们这栋房子了。 宋扬拿茶壶准备倒茶的手一哆嗦,小碳炉刚烧好的热水直接浇在了他自己脚背上,烫的人又是一哆嗦。宋祁原本在专心往小酒瓶里倒热油,直接手一歪油又撒了一手,战损父子组前后脚的跳起来,相携去冲凉水了。 被这么一下,云千落终于精神起来。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刚刚迷迷糊糊醒来听见外面明明喊的都是求帮忙求收留求行行好,怎么现在她依稀听着不是那么回事了? 隔着墙和护板听不太真切,主要喊话的不止一个人,他们还一边喊一边敲护板,那声音大的,简直能压住一切人声。 云千落只隐约听见有人在喊让他们别不知好歹??? 态度转换这么迅捷的么??? “他们是不是在威胁咱们?”云千落不确定的问身后的人。 “嗯,”谢浔帮她拢了拢身上的衣服道:“他们在说再不放他们进屋就要放火烧房子。” 云千落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这么直接的么,“那他们能成功么?” 谢浔往沙发靠背一靠道:“他们做梦。” 这语气可太嘚瑟了,云千落回身借着烛光端详他的神色,只见谢总眉目舒朗,神清气爽,确实不像担心的样子。 “怎么说?” “这房子盖的时候框架都没用一点木料,本来就是双层砖,外面直接多缴了一层混凝土,然后在外层又贴保温,保温外面加了层金属外壳,接着是防火层,用的材料扔在燃料堆里都点不着,最后贴的才是能看见的外墙装饰。所以,就算是从房子里面烧起来,也顶多是把里面的装修烧光,房屋本身不会有一点问题。” 云千落受教点头,干坐着也无聊,于是拉着谢浔跑到三楼,趁着没有照明把当初她拿来当狙击口的小窗户打开,偷偷向外望。 外面不说灯火通明吧,确实不是漆黑一片,可见度居然还不错,进来的人拿着各种便携照明设备,比较离谱的是居然还有点火把的。 云千落一眼望去就沉默了,她以为这些先卖惨然后转瞬就变脸的人跟冬天那时候差不多,都是趁着社会职能短暂崩盘出来打家劫舍的伪亡命之徒,那至少也应该全是青壮吧,这样的人人性的劣根性被激发殆尽,称得上是匪徒了,搁古代话本里那得叫江洋大盗,是需要被悬赏的,所以她当时一箭一个一点心理负担没有。 但是此刻目之所及则不然,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狼狈至极。 带头叫嚣要烧房子的自然还是青壮年,后面跟着或抱或拖着孩子的妇女,和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折腾,需要互相搀扶才能站着的老人。 夜色深沉,灯光也不甚明亮,但是云千落还是能看清这些人身上几乎都是湿的,也是,雨才停了多久,即便是处在申城地势最高区域的观沧海也堪堪才流干地面积水而已。 他们还真打算点房子。 云千落就看见自己家楼下拿着不知道从哪带过来的,好像是木头、纸之类的,往墙角堆,堆了一小摞之后用火把点燃。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连他们堆的那一点东西都没烧完,火就灭了。 没什么好看的,云千落打了个哈欠,打算关上窗户回去眯一会,关窗的一瞬猛然看见一个怀里抱着孩子的女人突然跪在了湿着的地面上,砰砰的向着她家房子磕头,喊声称得上凄厉。 她在喊:“求你们了,行行好吧,孩子发高烧了,烧了一天了!” 云千落手一抖,窗户落下来,隔绝了大半声音。 最后她还是翻了包退烧药扔了下去,感谢之前在芙蓉城那神来一笔,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药房的库存也是相当全面,她找的还是儿童专用。她准头也不错,直接扔在了那女人身上。 乱发善心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代价就是原本也不确定这房子里有没有人的这群人直接就赖上了,他们也不喊了,就靠着房子坐了一地,休养生息一样。 反正也进不来,云千落就没再管。 虽然按谢浔说的,什么天灾人祸都能抵御,一家人依然没有各回各屋休息。就是说,外面一群虎视眈眈的人守着,还是在一起抱团更有安全感。 云千落枕着谢浔的腿躺在沙发上想事情,原本还有点困的,现在一点不困了。 什么情况下能让老人孩子都倾巢而出,漫无目的的寻找生机呢,难道就真到这么严酷的地步了,大逃难也不过如此吧。 第344章 困守 台风是彻底过去了。 气温开始异常升高。 为什么说异常呢,之前每天也是四十几度的超高温天气,再升到这个温度也不过是恢复“常态”。 那是因为,中部沿海的申城,常年气温冬夏温差不过二三十度的申城,在酷暑八月,昼夜温度差不仅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四十度且还有加大趋势。 总结就是晚上要穿加绒睡衣盖厚棉被,太阳一出来就开始炙烤模式,最热的时候屋子里简直是个蒸笼。 因为依然没电,且不能开窗通风。 房子内外的人都挺煎熬,当然非要比,那还是外面的人更难熬些。 云千落他们试着开三楼的窗户通风来着,但是效果不大,基本没什么风,将近五十度的高温里风也是热风。 而且开窗就要派人看着,浪费人力不说,实在是无用功,最后干脆就还是把护板封死了。 好消息是太阳出来之后太阳能板能正常工作,屋子里基本用电能保障,可是这点电要是开空调就只能带一个最小的工作,并且存不下一点电。干脆就不用了。 不过他们发现,地下室竟然温度还算宜人。 “地下室有风,好像还挺凉快的。”宋祁闲的无聊,主要是吃多了,拉着林婧姗去地下室溜达消食,不到十分钟就跑上来宣布好消息。 云千落看看正在跟她爸下棋的谢浔,这家里基本上只有这家伙会频繁从那走,要走地下通道嘛,地下两层他们就没往里面装东西,自然也就不需要时常下去,之前环境又没有这么恶劣,自然就没人关注温度的问题。而且地下室温度低一点也是正常,之前就是没想到。 云千落一般不爱去地下待着,憋屈,要是为了那么几度温差似乎也没啥必要,目前屋里这个温度她也还能忍。 “不是,肯定不止几度,一下就凉快了跟空调房似的,都不出汗了!”宋祁斩钉截铁,一定要大家都去见证奇迹。 刚收割了宋杨一片黑子的谢浔略微回头,加入谈话:“设计地下室的是国内的团队,他们主设计师祖上据说是给皇家建地宫的,好像当初有说过温度通风什么的,不是什么重要细节我就没关注,看来还是有用的?”谢浔边说着边继续落子,语调甚至是轻快的。 宋家兄妹一齐瞪他,“你不关注也得分时候吧,这么重要的情报,这么紧急的时刻你就忘了??”云千落不能理解,她都不敢动,一动就一身汗,早上做饭一家人抓阄才决定的谁去准备,也不用准备太复杂,现成的冻得包子蒸下完事,也不用蒸太久,之前没电冰箱都化一大半了。至于粥,想多了,压根没有。 “紧急?”落子的间隙谢浔似笑非笑抬眼看她,进而摆出一副无辜样子,“可我不热啊,心静自然凉。”说着还端起手边热茶喝了口。 云千落扯扯嘴角,这家伙还真不是说虚的,他好像真不热,都没见他出汗。这是什么霸总自带体质调节咋的???冬天不冷夏天不热??? 该说不说,地下室真的有空调房那么凉快,空调开到三十度的空调房吧,那也凉快很多了好嘛,老祖宗威武,这么实用的技术竟然能流传下来还实际应用了。 不过解决了宜居问题,还有下个问题,这么干呆着也是怪无聊的啊。要是都是自家人还能去空间里待着,奈何有个外人在。对,谢总毕竟还不是“内人”,虽然之前那个非典型求婚她答应了吧,但是还是觉得怪怪的。 本来婚姻大事算是人生头等要重视的了吧,结果现在这么一处理,随意的跟顺手的一样,没什么真实感,而且现在这情况,也不能推进,那就更没真实感了。 她在各个房间穿梭着溜达,指望能找点事干。 “你去二层的植物房看过么?” 冷不丁的,谢浔的声音在身后想起,云千落一回头,看见自带体温调节系统的谢总斜靠在门框上跟她说话。 “什么东西?” “植物房,种植房,蔬菜房,怎么叫都行,你看过么?” 刚入住时逛全屋的记忆慢慢浮现,她好像有点印象,那些成排的没通电的机器,一袋袋的培养土,还有种子。对,末日堡垒,哪能没有自己种菜环节呢,不过她有空间这个杀器,对别的压根不感兴趣,鸡肋,太鸡肋了。 不过这块鸡肋如今倒是可以研究下打发时间。 云千落振作精神,叫上缩在角落又在没羞没躁的情侣档一起。 谢浔看着女朋友一扫萎靡甚至称得上欢快的背影,若有所思。他原本以为他们早就用上了别墅配备的种菜设备,这样一般的绿叶菜不需要太久就能吃上,可以保证基本供应,毕竟就连他家都早就安排佣人打理了,能丰富下食物种类也好。 但是看这情况,宋家完全没启用啊,不过他们人少,以往也没有完全封闭,他也一直有安排人往这边送物资,不用也不妨事。可是今早上,除了现成的热一下就能吃的包子外,还有一大盘清脆的拍黄瓜。哪来的黄瓜? 谢浔一直觉得情侣间有电小秘密不失为一种情趣,可以保持神秘感,他也不急于解开这个秘密,但是现在,他更感兴趣了。 室内种植、无土培养技术早就成熟,南极能种,地下能种,半空能种,甚至外太空都能种。种地是华国人的种族天赋,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不能遗忘的血脉自带属性。 所以三个人感叹了下设备之先进不用三秒,就开始着手实操了。 这一忙,就用了三天。 不看不知道,这个留作自产自销的房间足有四十平,三面墙靠墙摆满机器,能种种子的小格子有上千个,等云千落把最后一台机器里的格子播种好,调好灯光,宋祁都已经在那边大呼小叫上了:“最开始下种子这边,这是不是要发芽了!” 才怪,也没有那么快的,当是她空间里呢。 第345章 讨饭 他们忙活室内种植忙了三天,玩得不亦乐乎,调补光灯都能玩个灯光秀,幸亏都是耗能极小的超节能灯,要不每天房顶的太阳能板都够呛供应得上。 大家有志一同的不提外面的人,互相隐晦提醒着别犯圣母病。 这真的很考验人性,尤其这一家子人都很清楚自己有源源不断食物供给。但是救一时不能救一世,身为凡人就守好自己的本分,别妄想当救世主,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一家人正沉默的吃着晚饭,这回不是包子了,是烧麦。也是以前有空的时候自己包了冻上的,这些天都在处理这些快手饭。倒不是没有吃的了,主要是白天太热懒得开火搞什么精致饭菜。有时候腻了就煮个面条,那天白兆婷不知道怎么想的,做了份海鲜大咖烩面。用的虽然都是冻货吧,但是很难想象这时候了谁家还会囤这些肉少又占地方的东西。 好在谢浔还挺有个身为“准内人”的自觉的,一吃一个不吱声,什么也没问。 烧麦种类南北差异大,这也不是云千落老家的传统食品,谈不上正不正宗,而且对付饭嘛肯定是边边角角都搜罗出来,说是烧麦其实还混了几个小笼包呢。 宋扬和宋祁这俩只爱吃纯肉的,但是云千落喜欢糯米的口感,厨子自己夹带私货,纯肉的三分之一都不到。蒸的时候白兆婷也没刻意区分,于是父子俩小心翼翼的挑着拿,十分影响进食速度,一不小心还要被憋得心浮气躁的当家主母嫌弃。 “挑什么呀有什么吃什么呗,给你们俩惯的,这就是不饿,给外面的人试试盘子都给你舔干净了......”白兆婷正训得渐入佳境,忽然被房子外一声嘹亮的哭声惊得筷子都掉了。 “哇!!!!好心的叔叔阿姨救救我吧,我饿——” 平心而论,这房子真的挺隔音的,一般人正常说话声甚至稍微吵得大点声都传不进来,哪怕他们就在墙根地下。而他们吃饭的饭厅又不挨着外墙,更是听不见了。此刻这么清晰的声音传过来,只能说明发声的人用了洪荒之力了。 饭也吃得差不多,本来天天不运动也不咋饿,一家人十分默契的放下餐具直奔顶楼。 当然不能直接开一楼的窗户,太危险了,还是三楼的小窗安全些。 因为是白天,不怕有人爬上来藏着,一家人就也没单挤在一个小窗户边上看热闹。开了一排,几个人都往外边望,一打眼先看见了隔壁邻居,也在同样的位置抱着膀子往下张望呢。见他们这边开了窗,还挺热情的挥了挥手。 看样子这位邻居在家里养的不错,冬天能出去那会云千落还见过,现在看着脸盘子都圆了几圈。 楼下那声喊得那么大声是因为一个半大孩子不知道从哪扒拉出来一个扩音喇叭,举着喇叭喊呢。 见周围房子里的人都露了头看,更起劲了些,喊的人脑袋嗡嗡响。文案倒是可怜巴巴的,但是看精神头怎么也不像饿的没力气。 头一晚云千落给人扔退烧药的时候,这帮子人还都席地而坐,这会子再看,这帮人已经扯起了各色帐篷,有的是正经露营的帐篷,有的却是拿了乱七八糟的杆子撑着一片破布,好歹有片遮太阳的地方,别说他们在外面受不了,就站在窗边这一会,云千落都觉着自己要给晒伤了。 顶着太阳倒看出些古怪来。 别墅区里绿化面积大,除了车道人行道,全是绿地。但是如今风也不调雨也不顺,太阳一升起来照着弄死万物的架势晒,去年的绿叶落下去,好容易刚升温那几天抽了新芽,这段时间这顿折腾又全都枯了,连着之前政府安排的那些市内责任田,满目都是枯黄。 现在密密麻麻摆了各色帐篷,从上往下看,能看出里头不少人,却看不真切到底有多少。可是出了帐篷在外面游荡的却尽是些老弱妇孺。 头发花白身上脏污佝偻着的老人,拄着树枝子步履蹒跚,还要拉着个孩子,在各家房下唉唉喊着博同情。还有抱个孩子就委顿在地上的女人,时不时地喊两声,水泥地晒得烫屁股,所以这样的都是坐在原是草坪的泥地上。 他们只在各家房子底下晃,各家的护板晒得烫,不能上手拍,就拿着手上的家伙事敲,敲一阵喊一阵,离得不近,再加上她家楼下这个声音太大,她只隐约听见一句见死不救。还道德绑架上了。 云千落皱着眉,也是巧,眼一扫就看见另一家楼上护板开了个缝,扔下一包东西来,八成是吃的。落到那个拉着孩子的老人附近,老人一步跨过去,把手上的小孩拽的一个趔趄,抢起那包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也不抖也不颤了,健步如飞的走进一个借着几棵小树围起来的棚子里,棚子是用一大块窗帘布围着的,看不见里面的样子,但是没过几秒,同样的配置从那里又出来另一对讨饭搭子。 看来是分好工的。 云千落目光收回来,正好跟她家楼下这举着喇叭的孩子对了下视线。半大的孩子,也不知道是脏的还是晒得,或者天生的,一张脸黢黑,跟个狼崽子一样死死盯着他们这几个露面的人,倒是不喊了,只盯着,估计是恨上他们没发善心。 可他连装个可怜都不装,这才一个没长成的崽子,躲起来那些大人里不知道多少穷凶极恶的呢,这是冲不进来,否则一个个都是土匪。 没看见的时候还怕自己心有不忍,这看见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想到这,云千落转头看自己父母,还挺好奇这俩人竟然一句可怜都没念。她还记得她小时候有一年半夜,她爸风雪夜里带回来一对母子,说是道上捡的,看着可怜怕给冻死。她迷迷糊糊听见父母压低声音吵架,白兆婷骂他猪脑袋,要当善人就是送旅馆也不能往家领。宋杨在边上辩白说天亮就送公安局。等第二天去了公安局又领了回来,那会她还太小不记得具体什么事,只记着这对母子在她家里待了好几天。 长大之后有一次想起来问,白兆婷说:“她呀,你居然还记着,她家是外省的,远嫁过来被她男人家暴,打了好几年,那天往死里打她,她就带孩子跑出来了,也没地方去。送去公安局人家要调解,要给她送回家去,据说调解好几回了,那有什么用还不照样打,可人家又不管你家事,她没工作身上一分钱没有,我看她实在可怜就又领回咱家了,也没待几天,联系上她娘家就买张火车票送走了,后来年年给咱家送特产啊,你不是还吃过说好吃。” 倒也不是总捡人,更多的是各种捐款,夫妻俩一样的心肠软。 但是这回看过去,俩人竟然一模一样皱眉抿嘴的表情,很有几分冷眼旁观的样子,竟没露出一点不忍心来。 脑子转了下,云千落福至心灵:“你们是不是给过他们吃的了?” 第346章 大本营 这是台风过去的第四日。 忙着研究新机器之余,云千落还特意嘱咐过父母,千万别乱发善心,尤其不能把人放进来。 但是两人一天天闲的没事干,曜曜回家去奔丧就没再送过来,头一天听着外头孩子哼哼唧唧的哭声,到底是动了恻隐心。也留了心眼,捡着自己家不爱吃的,最开始囤的那些饼干蛋糕八宝粥什么的,一股脑装了一大包扔出去。 他们是看准了往一个抱孩子的女人身边扔的,虽然她周围还有好几个差不多配置的,但是明显她抱的孩子最小。想法还挺悲天悯人,老两口也没想让这对母子把这一包都独吞了,但是怎么着离她最近她也能捞着大头。 结果东西一落地,瞬间引发了一场原始斗争。想象中的遭灾难民互帮互助有礼谦让就只能是想象,原本一个个蔫了吧唧没精神行动迟缓的人,以堪比野人的速度扑向了那个塑料袋。 别说交流了,连个眼神都没对上,这几个带孩子卖惨的女人就扭做一团。初时战况并不激烈,但是很快,不知道从哪又冒出一群孔武有力的男人来。这些人带着家伙事,场面很快由你掐我胳膊我薅你头发的打架变成了械斗。白兆婷在袋子里装了铁皮盒子的八宝粥和午餐肉,也变成了武器,她眼睁睁的看着她以为的柔弱女子举着个罐头盒给旁边人开了瓢。 没一会地上就躺了几个爬不起来的,她眼睁睁看着那个被母亲用一件破衣服包了抱在怀里的,也就几个月大的孩子,被扔在不远处的地上,不知道混乱中是不是被踩了,等她看清时已经一动不动。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夫妻俩赶紧关上了窗户和护板,再不敢看楼下的修罗场,心里恓惶得没边,觉得自己好心办了坏事,一宿没睡好。 等早上实在忍不住推了个窗缝又去看,楼下竟然又成昨天没打斗之前的场面了,就连那个抱着襁褓里孩子的女人,坐的地方都没挪下不说,昨天的血迹也没了啊。 两人很是疑心是自己在屋里憋出毛病了,抑或做了个古怪的梦,但也不能两个人做同一个梦啊,还是清点了那些家里人都不吃的过期食品之后才确认,昨天的事不是做梦。 又探头仔细看了下,血迹不是消失了,倒是他们拿土掩上了。 宋氏夫妻没玩过mmo类游戏,不知道这叫npc刷新。 带着疑惑不解,愧疚倒是没了,单只困惑外面这是闹得哪一出。当然,怕落埋怨,也没把这一节跟云千落他们说。 这回一家人都围着看,就说出来了。 “你们说他们今天怎么不抢了呢?”宋杨问道,他是指刚刚看见的从邻居楼下捡东西的祖孙,捡了东西就走,还有换班的,操作很丝滑。 “好像是有组织了。”宋祁下结论。 “就两天就组织好了?啥组织啊,丐帮啊?”林婧姗也看见了那孩子凶狠的眼神,往后缩了缩不在窗前站着了。 而云千落作为比家里人稍微见过多些“市面”的,对这群人的判断跟家里完全不一样。 要维持稳定和平,最重要的是秩序,有了秩序社会才能良性运转,人才能有人性,有善念。而现在的情况,显然是没有秩序阶段,人性的恶会被放大到什么程度完全没法想。她一点也不相信这群人守在这就是指望房子里的人偶尔发善心给施舍一口吃的。 他们更像守在树下的饿狼,只要树上的人略有松懈就群起而攻,撕扯分食。 对这一点,谢浔显然跟她想法是一样的。 “他们应该是尝试着爬上来过,但是没成功,白天就派老弱在外面卖可怜,晚上换上身手好的找突破口。”至于找到突破口后怎么办,入室抢劫的强盗干什么他们就干什么呗。 谢浔眼神不错,指着二楼半的外墙护板上的痕迹给云千落看,“应该是最高爬到那,再上不来了。” “那他们能上来么?”云千落还是有点担心的。 “不能,护板之间的缝隙连刀刃都插不进,完全没有攀附的地方,他们想上房顶除非从上面落下来,但是到了房顶也没用,一样进不来。”谢浔很自信。 看了几分钟,透了口气,一家人又赶紧把窗子关好,就怕贼惦记,虽然是大白天,也怪渗人的。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空气也不咋清新,隐约有种从远处飘来的奇怪的臭味。 “你闻没闻到什么味挺臭的。”整理护板的空挡,云千落低声问谢浔。 “咱楼下抱孩子那女的,那孩子死了。”谢浔用平静至极的口吻说出这句话,云千落生理性的抖了下。 让他这么一说,云千落想起这个味道确实很像腐尸。 人类尸体腐败的气味跟其他肉类是不一样的,那种臭味更像是神经性的刺激,让人离开气味源头依然觉得刺鼻。 “不过那个婴儿尸体灰黑色了,应该是做过处理,看那女的表情应该没什么腐臭味,所以不是这个。” 云千落:“???” 大哥你在说什么废话。 “应该是远处有尸体。” 谢浔从自己住的房间拿出一个不大的手提箱,看样子很像电影里装精密武器的箱子,结果一打开是一套挺迷你的无人机。 云千落看着谢浔熟练地组装调试,一开机电量很给力还是满格的。 “你要干嘛?”她问。 “我怀疑那些人把这里当成大本营了。” 观沧海里除了业主,还有为数不少的物业保安,其实都是谢浔搜罗来的退役军人,单兵作战,团队作战都相当拿得出手。他早好几天就要求这些人严守地下室入口,平时就待在物业那栋一样也围着护板的楼里,无需在小区里巡逻,不要暴露在室外。 整个观沧海的人都把自己关起来了,监控也用不上,这几天等同于阵地失守。 只有普通无人机四分之一大小的机器从小窗口飞出去,连着蓝牙把外面的画面实时传送到屋子里的电脑上。 无人机直接去了小区的一个侧门,画面由远及近逐渐清晰,一家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整片围墙被人十步一岗的把守着,守卫的人手上拿着乱七八糟的利器,围墙的铁栅栏外歪七扭八的倒着几个人,或者说,尸体。 第347章 围困 该感谢华国二十几年来的禁枪政策,冷兵器毕竟造成伤害的速度是要小一点。 到达蓝牙连接的极限距离之后,谢浔给在外自由飞翔的无人机下达了最后一个指令,先回到他们所在的房子正上空,然后无限直升,期间不停摄录四周,直到电量过半再原路返回。争取最大限度的了解外界情况。 无人机带回来的影像过于清晰了,清晰地让人胆寒。他们所在的这个别墅区是全封闭的,四外圈是一圈围墙,如今不光是别墅区的屏障,也成了涌进这里的人的防御墙,他们以此为守,分割了墙里墙外两个世界。 观沧海占地辽阔,外圈周长要按公里算。饶是如此,围墙内的守卫也是严格布防的。乍一看没多少,要真拢到一起,怕不是得有上千人。这还只是守卫,观沧海四个门把守更甚,视频里还录到了有人一队队分工明确的往里面抬物资,抬得什么不清楚,怎么来的也不能深想,就是说从台风到现在才几日,这些人竟然就有组织有纪律了? “这种规模不可能是刚刚组织起来的,应该是以前就有一批人有这个想法,毕竟过去半年日子也不好过,等这次台风遭灾直接就实施了。”谢浔看着无人机带回来的视频皱眉道: “受灾的民众太多,一旦有人领头,很容易聚集起来,在城市里很快就能聚集大批的人力。” 不幸的是,人越来越多,地方和资源却是有限的,所以人多到一定程度,就不会再接收新来的,好言好语不管用就要武力驱逐,在外抢夺资源,也要靠武力,如今还可以说是为了生存,时间再久点,怕不是就要出现新的领导与等级制度了。 善与恶是一种认知而非选择的态度。一旦脱离了原有的框架,人的行为不被约束,作恶没有惩罚,人性的卑劣与残酷将会被无限放大。冬日里早就来过一遭,如今不过是再来一回罢了。 视频后半段由于无人机升到了相当高的高度,能看到极远,8000万像素摄制下,被台风摧残过的断壁残垣历历在目。矮些的楼宇看着还好,高层建筑只能用惨不忍睹形容。掀盖碎玻璃算是好的,怎么看着有栋大楼竟然拦腰断了的样子?!台风这么可怕么,怕不是飓风吧。 那几天只觉得外界风声呼啸的,他们人在家里可是风雨不透,哪想到外面竟然这么惨。 地上随处可见翻倒的车辆,基本都不成型了,竟然还有直接插到高楼里的...... 钢筋水泥不过如此,就别想血肉之躯的人了,能全须全尾的活着已是祖宗使了大力气了。 这些人都聚在观沧海的原因显而易见,这里是被圈好的地方,有建筑有空地甚至还有水源,顶着将近五十度的高温,全城停水,这帮人还能靠别墅区中心的湖水救命。而且明显这是富人区,有钱人嘛,自然比升斗小民存的东西多,一日两日的找不到突破口攻进去,日子久了,他们人多势众,总能成果入室劫掠的。时间早晚的事。 等冲进了这一幢幢看着就不错的房子,甭管里面还有多少东西可分,这地方当做个基地也不坏啊。 是了,这伙人里带头的已经在打把这里就当做基地以供日后发展的主意了。看这情形嘛,国家若管他们那就等着救济,若不管就自力更生,哪块地方不活人,哪片黄土又不埋人呢,不耽误,啥都不耽误。 而对于住在别墅里看似安安稳稳的一众人来说,其实很有点投鼠忌器。 这是他们的家,他们不是流动人口,外界情形难料不好随意转移,如此一来,真出了什么事就成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样一来,即便明知道外面的人不安好心也没法采取什么有效行动。 这和冬天那会不一样,跟之前别墅区里被放了一堆行尸也不一样,这些是活生生的人,国家只是遭难了,又不是灭亡了,他们都是有正当身份的公民,不能随意处置,也不能随意打杀,不说云千落自己偷偷藏的武器不少,谢浔养着的那些保镖个个堪称人形兵器,就是其他业主,被环境调教了这么久也不可能一点武力都没有。外面的人在明他们在暗,真想处理再容易不过,但是局势不明,不敢随意下手啊。 于是就这么僵持住了,房子里的人开启基地生存模式,屋子外的人开启流浪生存模式,目前看起来还都能喘气。 云千落闲来无事时长泡在种菜屋里,不知道是不是那些营养药水药性特别猛,才几天,青菜苗都长了有一掌高了,且长势有越来越快的趋势。再过十几天估摸就能吃第一茬。别人家什么样不知道,反正他们家即便不用去空间搬物资,好好活个把月也不是问题。 知道外面在搞基地建设,他们就不再开窗向外看了,防止搞出破绽被人家当成突破口。这样一来密闭房子里的闷热又格外难忍,干脆一家人都转到地下活动,彻底与世隔绝了。期间云千落看着谢浔拿卫星电话联系了几回,也就是问问谢家那边有没有事,吩咐保镖团原地待命。 她以为在社会秩序恢复前,这样的生活怎么也要持续一阵,没想到只隔了一天就被打破了。 他们只有在吃饭时间才会到地面上来,毕竟外面一群人虎视眈眈,怕睡觉的时候不安全,又没有条件搞放哨的,一家人都在地下没用过的卧室里对付睡觉了。 而外面的人可能是明白房子里的人已经勘破他们的本质,不会再瞎发善心给物资,也不再搞些苦苦哀求的动静。与之相应的,他们会围着房子转悠,试图用工具爬上来,好在没有成功的。 之前就说了,这房子的护板一打开,就是一个个的大铁皮盒子,护板间缝隙极小,连刀刃都插不进,他们无处借力。但也要防止有那身手特别好的,一个借力徒手爬上来,别的都好说,房顶确实相对薄弱,因为全铺设的太阳能板。他们就算进不来,万一搞破坏也是头疼。 每两小时就有人给谢浔汇报外面的动向,云千落估摸着,时间久了,谢总肯定不能就放任这群人撒野。也不是没搞过家园保卫战,说不得还得再来一场。 然后这天吃早午饭的时候(因为一天天的也不运动,三顿饭没法消化,干脆就改成两顿了,晚上也没啥娱乐措施,八点多就睡了,完全封建社会农民作息),原本还算静谧的室外突然传来了嘈杂声。 由远及近的,渐渐停在了云千落家外。 一桌子人面面相觑,还不等交流下疑惑就听见整个房子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敲击声。 这帮人竟拿东西开始敲护板了,最响的那声都能听出来是金属盆敲的! 第348章 保镖 井若岚是被饿醒的,也是被热醒的。 手机早就没电了,房子里唯一的机械表在一楼,他饿的没力气,也懒得爬起来去看。虽然不知道时间,但是看这个热度八成也快到中午了。房间里像个闷罐一样,他家里人应该都在哪个角落安静待着,所以显得屋子里格外静。 屋里安静了,外面的嘈杂就被凸显的更吵闹。 井若岚翻个身打算继续睡,可是每天除了吃几口实在咽不下去的压缩饼干之类,就是睡觉,醒了根本睡不着,硬要睡也是头疼。而且热的他浑身暴汗,身下的床单湿溻溻的,还散发着一股馊了的味道。 井若岚实在躺不住,干脆头重脚轻的爬起来。 他打算去开窗户透透气。虽然他爸妈警告过他,说外面都不是什么好人,让他千万忍住别开窗子,就怕外面的人闯进来。但是井小少爷压根不知道忍字怎么写。 开了窗子又开了护板,烈阳与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随之而来的还有肉类被炖煮的香气,就在他窗下! 他已经很久没吃过新鲜的食物了,家里不缺吃的,有一大箱的各种泡面、罐头、饼干,但是偶尔吃一两顿充饥还成,天天吃,井小少爷从小非珍馐不食的舌头遭不了这个罪,他每天就吃一点维持死不了就再也不肯吃了。反正饿一饿,又不是绝食,短时间内倒也接受良好。 此时乍一闻到炖肉的味道,迅速分泌出大量口水,要不及时咽下去差点就要顺嘴角流出来。 井若岚迫不及待的向下张望,就看见楼下大大小小的各种或简易或正规的帐篷,和零星的几个在帐篷边上支着简易炊具做饭的人。 他闻到的香味就是他窗子正下方一口锅里冒出来的。 之前闹了那一场被外公从谢家赶出来,他妈又不愿意回井家去看大小姑子的脸色过日子,于是就硬赖着他表哥谢浔给他们在这别墅区里提供个住处。毕竟外面那么乱,东西有钱也买不到,还不如靠着谢家。他妈说,整个别墅区都是谢家盖的,谁家做地产不多留几套给自己家啊,肯定有多的。果然硬要来了。 美中不足的是,这房子原本是给他表哥雇来的保镖住的,他们一家四口住进来,他表哥也只让人给他们腾出了三层的房间,其余房间还是满满登登住着一堆人。 他妈还想闹来着,结果他表哥说:“姑妈你要是住着不舒心,东边和西边都有房产,不如你们去住,想好了告诉我我找人安排。”说完就走,也不理他妈在那气急败坏的吼叫。 那会井若岚还是有点蒙的,他刚晕过,被人又掐又灌药的醒过来,脑袋疼的要炸开。他刚失了爱宠,满心只记得司令咽气前的眼神,稍微想想就心痛难忍,所以也无暇顾及周围的事。等稍微回过神来,已经被塞到了一个新房间里。 除了他们一家人占着的这一层,其余每个房间都是两人一间,也因为他们占了一整层,原本住这里的人只能在房子里另安排住处。没有多余的房间,这十来个人就睡客厅的沙发,找空旷的地方打地铺,反正都是糙老爷们也不是很在乎。而且保镖靠身手吃饭的,也不能因为主家暂时不需要跟着就懈怠,除了休息时间,这帮人就屋里屋外的搞训练。 井家一家人都不胜其扰。虽然他们是后来的,但是一家人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他们是谢家血脉,是谢浔的血亲,而保镖么,不过是花钱雇来的奴才。 平时以谢虞为首经常对保镖团吆五喝六不说,还总找茬。当然没人理他们就是了。就是总要闹一闹。 井家人没人会做饭,两个孩子连烧水都不会,谢虞两口子也没好到哪去,唯一跟初一沾边的就是烧水泡泡面。 别墅里食物不缺,但都是些素食,想吃口热的就只能泡泡面。口味也不齐全,只有老坛酸菜和红烧牛肉。 最开始他们是想使唤保镖们去做饭的,第一次提出时就碰了铁板。 可能是谢浔交代过了,屋子里一群大男人完全当他们一家是空气,既不理他们的问话,当然也不会主动来交流。只有领头的那个,在谢虞每次叫嚣之后或者轻蔑的看一眼,或者让她去找他们老板说。 所以,当谢虞第一次在饭点下命令让人去准备饭菜的时候,得到的回应只有一群大男人沉默的分着自己手上的速食,然后沉默的进食。 谢虞气疯了,她那会刚被自己老爹赶出家门,被自己不对付的嫂子们看笑话也就算了,还有那么多赖在家里的亲戚也看她热闹。不敢在老爷子面前继续耍,这一堆下人里她还不能逞逞威风么。结果就真不能。谢虞上手去扔保镖们正在吃的食物,刚拿起一包饼干就被人捏住了手腕。是这群人的头,一个瞎了一只眼,浑身腱子肉的中年男人。 这人没用多大力气,却把谢虞疼的直叫唤。从此谢家姑奶奶跟侄子的保镖队长就杠上了,成天变着法的要找谢浔告状,诉求就一个, 下人不尊重她这个主子,得罚他们! 但是谢浔那会见天的不着家,只要不接她的电话,她再也别想抓着人。 其实谢浔也头疼,当初观沧海的别墅卖得太好,各种人托着关系来找,他最后就留了三套给自家。一套最大的给一家子人住,一套给了女友家,还剩这最后一套,住着的是他花了大力气挖回来的雇佣兵团队。虽然他是花钱的老板,可人家也都是能人异士,到哪都是被人敬着的,委实不差他谢浔这口饭,当初能来给谢浔效力还是因为提供了别的条件。 后来谢老爷子骤然离世,又赶上极端天气什么事都处理不好,谢虞还在灵前抓着谢浔不放,非要他当着老爷子的面承诺要给亲姑姑一个安稳生活的地方住。真是尸骨尚未寒,就被人拿着做筏子了。 谢浔没精力跟她掰扯,就安排这一队三十来个人去物业那个楼里跟他零散招来的保镖们挤着住,把房子整个让给谢虞。 保镖们刚走两天,别墅区里就涌进来大批的不怀好意的难民,他们一家完美错失可能是当前地图里最强有力的武装力量。 第349章 成事不足 其实在观沧海里扎营的人日子过的可能就比第三世界难民好那么一丁点,吃什么全看当天派出去的人能找到什么。 今天他们运气还成,硬是被一个小队发现了一家大型超市的地下冷库,他们合力撬开门后,发现因为保温效果好又是在地下,里面的东西竟然冻得还挺结实。不过里面只有冻的分割鸡肉了。数量不算少,全拉回去,一个帐篷能分一大袋。 燃料就掰别墅区的树,反正天天这么晒早都晒干了,点起火来一点不费事。锅里装上人工湖的水,烧上下冻肉,调料也有限,有的只放点盐。就这种搁平时能把人吃吐的料理,散发出的味道竟然让井若岚觉出美味来,看来井小少爷确实被荼毒得不轻。 至少这是很纯粹的肉味。 不由自主的,井若岚拖着饿得发飘的身体打开了繁琐的窗子,向下张望。 他甫一露头,自己还没瞧清楚下面是个什么章程,楼下的人就先看见他了。 “哎,小哥,下来吃点啊?”一个粗犷又沙哑的嗓音传过来。 天太热了,热的连个鸟都没有,聚集在这里的人不少,但是都被异常的高温折磨得行动迟缓,懒怠出声。 所以即便没有电子产品的声音也没有城市的车水马龙,这片区域还是安静的很,只间或有低低的交谈声,放在户外环境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样一来,这一嗓子瞬间就吸引了至少方圆几十米的人的注意力,一时间这附近的人都仰头看向井若岚打开的那扇窗。 说话的这位把帐篷支在他们这栋房子的院子里,支起来的锅就在井若岚窗下。看得出来这人能力不差,能捞到好东西,至少他炖的这锅鸡肉里调料还算足的,炖出了满满的香味。香气顺楼直上,从护板和窗子的缝隙悄悄潜进去那么一缕缕,被井若岚被捕捉到了,以为是什么惊天美味。 结果窗户一打开,临近的香料不足的锅里的肉腥味也直冲上来了,冲的井若岚直犯恶心,这也就罢了,一阵热风吹过来,带来了不知道哪个方向的人的排泄物的味道。 这可就真忍不了了,井若岚直接扒着窗台就呕了出来,但是他胃里也没什么东西,只吐了些酸水出来。 他们一直喝的是桶装的纯净水,原来跟保镖团队挤在一起,物资一直都是他们带回来的,谢虞一家从来没操心过哪来的,左右都是他们谢家搞来的。结果前脚才把人撵走自己独占房子,后脚她老公就来说剩的东西用不了太久。谢虞想着台风都过去了,撑到一切恢复正常还不容易,哪成想她以为的雨停就来电直接成了马希尔计划。 倒是想命令她口中的“下人”给他们一家送东西,可是联系不上, 她可没有谢浔给的专属通讯设备。谢虞也不傻,外面的情况一眼就知道不能出去,这要是别人就走地下了,偏偏他们一家子谁也不知道地下通道怎么走! 他们就没怎么走过地下,原来就住那一个房子,出门也是走地上,来了这边之后仅有的几次都是让人带着的,冷不丁没人带了,一眼望过去清一色的银色走廊,建的跟迷宫似的,也没个指示牌,谁能找到! 于是一家人就把剩下的东西仔细分了下,省着点也能用上半个月。这一省就连饮用水也都定量了,水龙头里倒是有水,可那先用楼上水箱存的雨水,后用外面人工湖直接抽的没过滤的湖水,压根也不能喝啊。反正吃也吃不饱,喝也喝不痛快。 井若岚这一口酸水正正好落在了喊他的那个中年人看着的锅边上。 锅盖着盖呢,别说没对准,就是对上了也掉不进去。但是原本逗壳子跟他搭话的男人一下就火了。 “哎你干什么呢你,恶心谁呢,小崽子给脸不要是吧!”晒得黑里泛红的脸仰对着井若岚破口大骂。 井若岚本来就晕头涨脑,现在胃也不舒服,根本无暇顾及楼下的人说了什么,他一歪直接靠在了窗户上,打算缓缓就关窗户。 这里离地面没有十米也差不多,井若岚没有一点忧患意识。 他不知道哪怕是头一两天,有好心的业主想给外面的人点吃的喝的也只敢把窗子开一点,扔完东西马上就关,从来没人这么大敞四开的开窗户。 而那些每天顶着太阳轮班在观沧海里四处巡逻的人,他们等的无非也就是这么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们闯进这个看似固若金汤的建筑群的突破口。 在井若岚没看见的地方,旁边一个拉锁拉得严严实实的帐篷里钻出一个精瘦的人来,中等身高,t恤短袖下露出紧实的肌肉,看着就不是健身房练出的花拳绣腿。懂行的要是看见他的帐篷也能知道,这是搞专业户外运动的。 这人贴着墙站着,不住打量开窗的位置,似乎在预估着什么。没一会冲在井若岚窗下叫骂的男人摆摆手,打了个眼色,那人一秒会意,生怕井若岚缩回去了,原本心里烦躁骂两句消消火的,有了新任务则开始重整旗鼓,骂了井若岚家一溜祖宗排位。 半大的小子最不能激,井若岚气的随手抓起窗边的东西就往下扔,扔也就算了,他还探了半个身子出去,这样一来,窗子的大半空间就都空出来了。 就在这会,一直在暗处等待时机的精瘦男人瞄准空出来的窗台,把早就抓在手上的带着绳子的登山镐一个轻抛就扔了进去。 镐头卡在窗脚,不太稳,但是足够了。 跟楼下人激情对喷互扔东西的井若岚只觉得余光里有个什么东西被扔了进来,发出铛的一声响,他还以为是楼下人扔来砸他的,下意识往边上躲。等他定睛看过去,看清是个什么东西以及觉得大事不好的时候,楼下的人已经抓着绳子三两下跃上来了! 井若岚下意识去推已经爬上来的精瘦男人,被人反手抓住胳膊。 来人把着窗框,借着井若岚的力直接翻进屋里,回身就十分顺手的把瘦不拉几的少年扔下了楼! 第350章 救不救 井若岚掉在了楼下那顶帐篷上,一瞬间脑子是空白的,身上也麻酥酥的,好像过了一世纪那么久,也好像只有一瞬,剧痛才猛然袭来,他觉得身上哪哪都疼,不能忍受的疼,疼痛到达了他能忍受的临界点,他直接头一歪晕过去了。 这比电视剧里古代攻城可容易多了,先锋单枪匹马就破开了看似密不透风的堡垒。 接下来更容易,一个接一个拽了几个人进房子之后,这些人直接从里面把大门打开放外面的人进来,要说房子太大也不好,等谢虞两口子和他们的女儿听见声音不对从房间里出来查看的时候,外面冲进来的人已经开始挑起房间了。 “你们什么人啊,怎么进来的我跟你们说这是私闯民宅,我要报警啦!”谢虞睡得昏昏沉沉被吵醒,刚睁眼就听见女儿的尖叫声,俩夫妻一推开门,只看见一群脏兮兮的人互相推搡着往他们家里闯,她女儿尖叫是因为一推开房门就被人拉出来甩在了走廊里,都没看清是谁就被人冲进卧室了。 一家三口被打的措手不及,连吼带叫的说着没什么用的威胁,紧接着就被没抢到卧室的人七手八脚的扔出房子了。 谢虞摔在室外滚烫的水泥地上,还崴了脚,又急又气的抓着身边的丈夫问:“怎么回事,这帮人怎么进来的?你没关门啊?!” “怎么是我没关门,咱们也没开过门啊,诶儿子呢?”井常华也是一脑袋浆糊,但他还记得家里人数不对。 就在几人猜着莫不是井若岚还在卧室里没被人闯进去的时候,井若妍眼尖的看见了不远处塌了的帐篷,和帐篷歪的半截身子。 井若妍颤声道:“妈,那是不是弟弟啊......” 谢虞顺着女儿的视线看过去,惊恐地尖叫出声:“啊————” 按说三楼的高度通常不致命,井若岚又是落在敞篷上,幸运的话可能连个油皮都破不了。但是他比较倒霉,那个帐篷搭的就挺阳春的,架子就是绑着维持不倒,材料有限,支楞巴翘的,井若岚正好砸在了帐篷一角,支棱出的一根钢管直接穿透了他的大腿。 能看见的外伤就这一处,不过井若岚觉得浑身都疼,八成还有别的骨折。 彼时云千落他们在解决当天的早午饭,谢浔一天只固定时间使用的卫星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与此同时,他们房子外突然响起了异常的叫嚣声。 谢浔皱着眉听完电话,嘱咐对面:“先不管外面,你们抽三分之一的人带好武器从地道到我这边来,三分之一去我家,剩下的人留守,马上,我估计很快他们就要涌进地下通道了。” 撂了电话,谢浔难得的带着些懊丧和事情不在掌握的气急败坏:“是我姑姑,他们住的房子被人攻破了。” 云千落脑子里立时只有一个想法了:猪队友和圣母一样属于标配是吧。 房子外叫嚣的人抓着谢虞一家四口,也没多凶神恶煞,他们还用块布兜着井若岚抬着过来了呢。 谢浔等叫来的保镖就位了直接开了一整扇窗,两边保镖各端着一把自动冲锋以作威慑。 多亏了每天都有专人操控无人机在别墅区里巡逻,刚刚保镖已经在电话里汇报了井若岚是怎么被人“攻城”的,谢浔自然要有准备,果然,漆黑的家伙事一露,楼下的人在看清的瞬间就摒息噤声了。 他们能这么精确地找到云千落他们所在的房子,还多亏了谢虞。 谢虞刚一确定自己宝贝儿子受伤昏迷但还没死就嚎开了,嚷嚷着这整个别墅区都是他们谢家的,一定要让这群乡下人好看。 她说要报警没人理她,她说她家是大老板可就有人理她了。本来领头闯进去的人以为他们就是单纯脑子不好且点背的有钱人,把人赶出去就完了,结果谢虞这么一喊,真是不好好利用她都不行。 毕竟房子再大也装不下这么多人,而且他们还没吃的呢。 两拐子就让谢虞唉唉的同意了带众人去找她能做主的侄子,这不直接就奔云千落家来了。 看清了对着自己这边的是个什么东西,为首的男人瑟缩了下,伸手把谢虞抓在身前,以一把匕首抵在了谢虞的脖颈处,冲着露面的人喊:“你们家里人可在我们手上,我们也不提什么过分要求,拿吃的换!” “你们要多少?”谢浔手拄在窗框上冲楼下喊。 只见那人踌躇了下,回身看看身后的人,再想一回大概的人数,要是真能要出东西来也得交给老大,再往下分配,这可是他表现的好机会。 “我们现在有不到一千人,你给我们够这些人半个月的口粮吧,唔,十天也行!” 谢浔都气笑了,他可真敢想。 被他重金挖回来的那个雇佣兵头子凑在他身后道:“给他们一人吃一个枪子儿,就不用费那么多话了,老板,我们弟兄准头都不错,保证一枪爆头,一颗子弹都不带浪费的。” 谢浔头更疼了。 他只能道:“这是在华国,不是你待惯的金三角,人不是那么好杀的。” “没那么多,你们这要求太离谱了,没人会在家里存那么多东西。” 带头的男人当然知道没人会这么干,可他不是大老板么,他们有钱人只有这些平头百姓想不到的,哪有他们办不到的。 于是就这么僵持了,来人干脆指挥旁人给他移顶帐篷过来遮阳,还让大家各自找地方待着别干晒着,“那就不是我要考虑的了,反正你的人在我们手上,我也不把他们怎么办,我就不给他们吃喝,看咱们谁挺不住。” 日头越来越烈,下面直接暴露在阳光下的人各自找了遮光的地方待着,一眨眼就看不见攒动的人头了。 但是各式杂七杂八的帐篷下,隐隐约约的人影闪现,地上到处堆着生活垃圾和乱七八糟的东西,一眼望去就是第三世界贫民窟既视感。 谢浔估摸了下短时间内他姑姑一家还死不了,无视了谢虞被人反绑着,堵着嘴还使劲冲他这个方向神脖子的动作,先关了窗户回身想办法。 “你是怕恢复秩序之后政府追责?”云千落刚刚一直就站在斜后方,“但是这么久了,都没有救灾的人来,这次天灾的辐射面不只是申城周边吧,还能恢复秩序么。” 最近每天闲的时间长,在家里没什么干的就看以前下载的电影,专挑灾难片看,看的一家人都觉得这日子是好不了了,地球不毁灭人类估计也要灭种了。 影视镜头冲击太大,云千落又翻了之前推文看见就存了但是一直没时间细读的小说,都挺新的,都是去年降温后写的,挑了一篇看一半更绝望,小说作者的脑洞更大,她看的那个人类都开始变异了。没办法她就只能去星际文里找希望,结果一点开就是:这是人类灭绝的第257年...... 拉了把椅子直接靠窗坐着,谢浔道:“这次遭难的地方是挺多的,北方好点,他们主要是又开始冷了,越往北越冷,最大的问题是吃的,但是一时半会死不了人。”人被困着的时候再听到不好的消息就太影响心情了,所以这么久以来谢浔也没主动提及外面的事,但是如今云千落主动问了,那他也就说一说。 “之前的台风直接席卷了小半个华国,受灾情况上次咱们上次也大致看了眼周围,我猜都差不多吧,不过申城临海可能更严重些。 本来剩下大半个华国受的影响不大,应该早就派出救援了,但是就在台风陆续登录咱们这的第二天,非洲发生了大地震,震幅多少不知道,可是确实影响到了亚洲,应该是造成了联动,西南那边不太好,具体什么样还不知道。 而且太阳耀斑又爆发了,没到巨灾的程度,但是卫星什么的应该是不好用了,”难得的,谢浔说着说着就叹了口气,继续道:“不过好在这几天没有继续发生什么灾难了,再有一星期调过来的救援力量就能逐步接手城市管理了。” 地球果然要毁灭了。 但是不对啊,“你跟我一样每天都在屋子里待着,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的,还是说有什么高科技瞒着我!” 谢浔一脸懵逼,他女朋友突然强行降智了?他刚刚好像说了太阳耀斑什么的了吧。 “我堂哥说的,堂叔家的堂哥。就上次我给你介绍那个,还记得么?” 好像是有这么个人来着,谢家隔房一家子目前也住观沧海这栋别墅里,他们主攻仕途......“哦,那没事了。” 她主要是闲着没事强行上节目,当着十几个在边上看戏的保镖的面,不能撒泼也不能撒娇,还挺尴尬的就。 “我们先解决现在的问题吧,人肯定要救是吧?”她就随口一问,先明确目标嘛。 “虽然我跟她关系可以说是一般,但是那确实是我亲姑姑。”谢浔道:“是的,确实得救。” “那我们要是一直不管,他们会不会去你家那边闹?” “我嘱咐过了,怕他们处理不好,让他们别管。” 云千落靠在墙上瘫着,“真的不能硬抢么,外面人太多,不能派人下去我懂,但咱们武力压制呗,不打人,让他们不敢上前不就得了。反正你这家伙事都露头了,用不用的最后也会被人爆出去吧?” “到时候可以说是吓唬人的模型。” 好家伙。 行吧,这个方案暂时pass。云千落换了个姿势,一眼瞄到了手上的手镯。名为柳十三的蛇镯。 原本在家的时候,柳十三更喜欢待在供桌上吃香火。但是天气太热了屋里又闷,碍着谢浔在她也不好用之前的冰块大法,主要是没找到坦白的契机,于是她就又把柳十三挂上了。 这家伙纯冷血,贴着手腕凉冰冰的,还挺舒服,而且戴上之后全身都凉快了,简直是夏日消暑利器。 这会一眼扫到,云千落就想起了最开始协会楼塌了那个午夜,她和两个保镖被大蛇直接卷出去的事,那叫一个迅雷不及啊。 热武器不敢用怕被查水表,这个虽然属于玄幻范畴,但是好歹是过了明路的! 第351章 轻松捞人 带头绑了谢虞一家拿来威胁人换物资的这位叫张鸣,是之前当先锋翻窗进别墅那位的哥哥。他们兄弟俩光棍两条,极寒前开了家户外用品店,一年一半的时间挣钱,另一半出去打野。所以都三十大几四十来岁了,谁也没说上媳妇,但是日子过得挺逍遥。 后来城里缺粮缺保暖用品,赶上停电动乱的,他们仗着冷兵器充足又是壮年身手也好,靠“打野”混的也挺滋润。这期间还因为能提供必要武器认识了位挺有能力的大哥。 这回刮台风,张鸣兄弟俩苟着的那个门市带地下仓库第一时间就被水淹了,台风登陆的前四小时就没了顶。这下赖以生存的地方没了,俩人九死一生逃出来,投奔大哥了。 又跟着来了这片富人区,据说是被带头大哥早就盯上的肥肉。 来了之后才发现,大哥手底下原来就能划拉出一百来号人,各个都是打家劫舍的好手,他们俩搁这里头跟进了狼群的绵羊似的,就算是俩公羊吧,那也没法比。人家玩的是弱肉强食,他们主攻野外求生,赛道不一样。 原本还能靠提供装备升升位份,结果就带出来两身湿衣服。这样一来跟后来聚集起来的难民没啥区别,整编分区的时候,俩人连个小队长都没混上。 本来还挺彷徨的,哪知道从天而降一个二傻子,为他们打开了直通领导层的大门,这个别墅一拿下不得记首功! 其实也就十来天光景,不过没有像以前每一次一样第一时间有国家力量来掌控接管,人民就已经绝望到要自己纠结力量报团取暖了。当然要往好处想,体现一个我华夏民族顽强不息的精神嘛,就是目前看这精神有点跑偏。 张鸣就想着,他弟张亮这个首功那跑不了至少一个小队长,他要是换来物资了,搞不好也能混上一个。倒也不是他多有官瘾,也不是他眼馋每天能多分的那一口吃的,主要是前天听那帮之前认识的大哥原班底的人说,过段时间收进来的人多了,捡着青春貌美的,要先给没女人的小队长分媳妇! 他们哥俩算是赶上好时候了,搁原来申城的女人们嫌弃他们买不起房子,年纪老大了还跟兄弟俩人挤在开店的门市里,根本没人跟他们处对象。出去野外爬山露营倒是有看上他们这一身肌肉的,那也就是个露水姻缘,回了城还得花钱找,还提心吊胆怕被扫黄。 这下可有盼头了。 想到美事,张鸣在棚子底下神伸懒腰,扫了被他绑着的在棚子边上晒太阳的一家四口。刚在着急忙慌的都没仔细瞅,这家子里不就有个年轻小姑娘么,这有钱人家的就是不一样,全国都缺吃少喝大半年了,这小姑娘还一脸娇嫩呢。现在被他们吓得泫然欲泣的,别说,更好看了。就是可惜了,这个成色就是分也轮不到他。 张鸣正漫无边际的想不靠谱的事呢,忽觉外面一阵破空声,像是什么大家伙飞过。 不会是有钱人搞了什么带炸弹的无人机吧???搞户外的,多多少少也关注军事,还是挺爱研究新型武器的。 张鸣起身往外探的空档,就听一声起立至极的尖叫在前方想起,是那个他yy了半天的小姑娘,他听她模模糊糊喊了句什么“怪物”,然后身子一软就倒在她妈身上了。 周围的帐篷方向也陆续传来惊呼。 “什么东西!” “怪物啊!” “哪来的大蛇,怎么这么大......” “......” 柳十三接了新任务,倒是不难,让它把楼下的四个人卷上来。 不用注意隐蔽,就是动作轻点别把人弄伤就行。 它估摸了下需要的长度,就从几寸长瞬间变成十几米的大蛇飞下去了。 谢虞一家三口被反绑着手扔在太阳底下,阳光刺眼的让他们都低着头,至于井若岚,晕了就没醒。 井若妍因为年轻,折腾的也不久,精神头好些,察觉头上突然出现一片阴影,一抬头,正对上一只黄色的竖瞳。 好大的蛇,蛇脑袋就有篮球那么大!这一上午刺激大发了,井若岚终于没挺住,晕了。 柳十三可不管晕不晕的,咋的它还得跟他们交代一声:“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 蛇爷没这项业务,卷好四人尾尖点地一个弹射,走喽! 就是进窗户的时候没控制好,好像把晕着那男的又磕了下。好在他好像本来就受伤了。柳十三想着,八成看不出来是它后造成的,不能找它追责。 几十号人惊慌了几秒,这几秒内眼睁睁的看着一条电影特效才能做出来的大蛇把他们的人质卷走了,都没多看他们一眼,没多逗留一秒,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楼上据说能掉落物资的窗户关上了,又封上了他们怎么都撬不开的金属板,地上的人质没有了,干净的好像从不曾在过一样。 所以他们集体做梦了吧,莫非那是什么没有面试的高科技仿生机器人??? 然后就只能这样了。 柳十三卷上来四个人,任务完美完成,去享用云千落承诺给它的香塔去了。材料虽然不难得,但是手制香有点费事,云千落每天只肯给它三柱清香,堆个香塔,这几乎是一个月的量了,跟工作量比,柳十三还挺满意的。 两个小的都晕了,两个老的也是迷迷糊糊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指挥保镖把他们都抬到楼下客厅,该喂水喂水,该上药上药。 那三个有点轻微脱水,一人灌了几口就能自己喝了。井若妍也就被吓晕了一会,拿湿帕子擦了脸没一会就醒了。 比较严重的是井若岚。 之前隔得远,只看见他身上有血但是也不多,以为是刮伤了。这会弄到近前仔细看,才发现是有两处贯穿伤,一处在小腿,一处在肩膀。 而且给他摘下来的人动作不温柔,加大了伤口的撕裂。 云千落给他检查,受伤的右肩不算,右小臂也骨折了,左小腿不自然弯曲应该也是骨折,另一处贯穿伤在右小腿,好在都没碰到动脉,要不这会人都噶了。 这半大少年长得瘦,躺着的时候能看见肋骨,于是可以很清晰的看到肋骨应该也折了三四根那样。至于内伤,云千落把过脉,应该是没有。 总之一个大写的惨。 第352章 救治 井若妍受刺激过大,短暂失语,安顿下来后跟她爸俩人挤在沙发的角落一人捧了杯热可可啜饮。咱就是说,这屋子里室温三十多度跟个大闷罐似的,这俩人喝的貌似还挺舒坦的。 林婧姗也是无语,她就是知道这家子人跟自己小姑子不对付,专门把箱子里过期好几年都结块的高乐高挖出来给他们喝的,那也没想要烫死他们不是,放凉了再喝杯,谁知道这父女俩端起来就往嘴边送,发现送不进去也端着不放下。 谢虞八成是刺激大发了,物极必反,开始歇斯底里。 “你知不知道我们遭了多大的罪,啊谢浔!啊!你就眼睁睁看着啊!你看你弟弟生死不知的,你良心过得去么,你良心被狗吃了是不是!我是你姑姑,亲姑姑!我是你半个妈!你忘了你小时候我怎么照顾你了你个忘恩负义——唔————” 她太吵了,这屋子里唯一跟她有过斗殴经验的白兆婷女士,眼疾手快的往她嘴里塞了块毛巾——拿来给她儿子井若岚擦身体的,擦完了直接扔在一边,废物利用了属于是。 塞完了谢虞自然还要挣扎,不过白兆婷还挺麻利的,用刚扒下来的她儿子的裤子给谢虞双手绑上了。那个利落劲,说没恩怨都没人信。 她老公女儿自然看见了,但是井若妍只是默默低下了头,井常华倒是想来制止来着,被白兆婷一眼瞪回去没敢说话。只剩谢虞一人在边上的单人沙发上像个蛆似的扭来扭去,只把自己折腾到了地上。好在肾上腺素很快消耗殆尽,谢四姑奶奶终于萎靡了。 没晕,纯纯萎靡了。 井若岚还晕着,但是只要一处理他身上任何一处伤绝对得疼醒。思索再三,云千落让保镖把他抬到一张长条餐桌上,腰腹中间用长绳子缠了三圈固定,然后派四个保镖分别摁住四肢。 云千落这个从未系统学习过如何处理外伤,只赶鸭子上架临场发挥过几次的赤脚大夫,开始了她的第n+1次实战,n<5。 衣服刚刚已经扒完了,现在仅剩一条四角内裤。云千落纵览全局,在心里默默点评,就算是青少年时期特有的单薄,也无法给井小少爷这标准的细狗身材找补。人家都是瘦归瘦但是也有肌肉,他是瘦归瘦还全是软肉。而且按说失之东隅怎么也得收之桑榆吧,这个身高段的细狗没有顶端抑制侧芽生长的问题,一般来说该是网上说的“天赋异禀”、“身怀巨宝”。但是云千落一眼扫过去,嗯,孩子发育的不行。 扯远了,云千落把又胡乱飘走的思绪收回,开始专心处理病号。 先处理贯穿伤,伤口有点惨,还在丝丝缕缕的往下淌血,虽然一时半会死不了,但是鉴于井若岚太瘦,这点血他也失不起。 上次处理这种云千落记得还挺清楚是用纯净水冲洗的,不过那是开放性伤口,他这个也不知道什么东西插进去又拔出来了,是什么也不太重要反正肯定不干净就是了,里面的肉闭合,但是得把被带进去脏东西洗出来。 用冲的。 最后云千落直接上了酒精,多少也是有点恩怨在身上的。 再次感谢当初突发奇想收购的那个小药店的全部库存,也感谢家人闲暇时的归纳整理,反正处理一个井若岚是够够的。 五十毫升的注射器抽满一整管75%酒精,头对着井若岚肩膀的伤口怼进去,一下摁到底。 前0.05秒井若岚还昏着,第0.06秒开始井小少爷目眦欲裂挣扎的有点大意了保镖差点没摁住! 当然也只是差点。 云千落顺手塞了医用纱布进他嘴里防止他制造噪音,开始了第二次冲洗。 一共洗了十次,然后是腿上那个。 到了最后,井若岚只剩肌肉不由自主的抽搐了,当然还有嗓子里的呜咽。 至于骨折,那没什么好办法,云千落倒是没有接骨头的经验,好在对于混过金三角的的保镖们来说,几乎属于必备技能。只见据说手艺最好的两个保镖施施然走上前,一个负责摸骨对叉,一个负责上夹板固定,五分钟绑好一处,肋骨据说没全断开应该是骨裂,暂时不用处理。 等恢复正常秩序以后再去医院拍片确定就行。 至于云千落之前做出来那个效果神速的药膏,那不是怕效果太好但是手艺不行没对好,给人家骨头接歪了么,就先不用了。 经这么一折腾,井若岚眼睛一翻又晕了。 他们一家被安排进三间卧室休息,井若妍负责照顾弟弟换药,为了避免过段时间伤口发炎病情再有变化,毕竟室内温度这么高了,直接给井若岚挂了一大瓶抗生素以作预防。 这纯属是滥用抗生素范畴,但是相比控制不住噶了这个后果,滥用就滥用吧,顶多出现抗药性以后用药没效果呗,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比较戏剧的是,井若岚还捡了个狗剩的破伤风用。 处理完病号,云千落看看时间找到厨房,她妈果然又在准备伙食。 云千落只见她妈带着她爹,在盘点家里的干货——木耳蘑菇干菜、扇贝瑶柱海米,还有两箱子盐渍海带,20斤每箱。 平时他们家指定是不吃这些的,搁以前没有空间的时候可能还偶尔掂量吃点,毕竟偶尔做个炖菜还是干菜更入味。能吃新鲜的谁愿意吃干吧的呀。 可是现在外人忒多了。 这么多人,人均好饭好菜,那也太打眼了。 不算谢虞这一家子四口,还有着急忙慌调过来的大批保镖呢,三分之一,有将近四十人。不光是金三角收购的那个团队,还有云千落很熟的阿明他们。 这群人刚出现的时候,毫无疑问那是非常有安全感的。等到确保安全之后,那股胆战心惊的劲过去之后,就觉得这屋子太挤了。 而且这帮人来是奔着救驾来的,人手一大包枪支弹药,那是一点口粮没带。 不过别人没数,云千落自己还是很有把握的,饿不着任何一个,她比较担心她家的厕所会不会堵上。 第353章 侵入 云千落想着跟谢浔商量下要不要让一部分人先原路回去,要不睡觉的时候就得躺一地。 但是刚找到人,就见谢浔又抓着对讲机面色凝重道:“等我先想想。” 又出什么事了? “他们把那套房子地下室的门打开了,发现了整个别墅区的地下通道,现在人正在往里面撤。” 云千落一听就要开窗户看,靠在边上的黑皮保镖适时道:“小姐,已经开始撤走了,刚刚看过。” 也是,地下通道三米宽,四通八达,能把这些人全装下。某种意义上讲,谢总最初的设想也是完美达成了的,并且版本提前更新,从独乐乐变成众乐乐。 本来一群人在外面就够让人胆战心惊的,这回可倒好,全在脚底下了,目的到时都没变过,随时准备破门而入。 “你打算怎么办?咱们还有办法么,就让他们进去待着了?”谢总当初带团队想了那么多预案,不知道有没有想过这个发展。 本来还有点烦躁的,但是别人先烦了,她的心态就转到看热闹居多了。 可能是表情管理不到位,让正皱眉思索的男人一眼扫到了。 云千落直觉不好要跑,到底比不上人家手长脚长,一个半闪身间,就被抓回来了。 被人箍在怀里,皮肤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衣传过来,云千落不自在的扭动了下,“还有人呢...” “没有,都走了。” 云千落小小的环顾了下四周,果然,刚刚分布在周围或坐或站的保镖们,早就没影了。 谢浔把人带到之前坐着的椅子边,极其自然地把自己垫到了下面,就要实施惩罚措施,“看我热闹是吧,不帮忙还敢看热闹...”人已经罩了下来。 气息纠缠的时候云千落还分心想了下,唔,这家伙就是拿她撒气吧,是吧,是吧。欲加之罪! 一吻即歇,两人还维持原本的姿势靠着,也不嫌热。 实际上确实也不热,柳十三执行完任务就又回云千落手上圈着了,所以无论是云千落自己,还是跟她挨着的人,体感温度都能挺舒适。 柳十三:好好好,我也是你们y的一环是吧...... 见男人拿手指不停绕着她的发尾把玩,就知道这人还没下决定,云千落比较好奇都有什么处理办法。 “能赶出去么?” 谢浔一点头道:“你知道地下有整套的通风系统吧?” 云千落也点头,当然得有,要不在里面不得缺氧,点到一半,想起火化谢爷爷的时候能直接抽烟出去,云千落挣扎着坐直,面向谢浔问:“难道通道里的通风可以控制?” “是能控制,这部分还给专门设置了供能设备,断电时用太阳能,要是太阳能也没有,发电机也是连着的,中控室就在保镖他们那栋。” “所以,要赶人直接关电源?”关了电源那么多人空间有限,空气就不够了,喘不上气肯定就出去了,这不挺好的,都不用动武他愁什么? “不会一下就没氧气,等大多数人发现不对的时候可能身体弱的已经晕过去了,如果没人带着他们出去...” 哦豁,晕的就直接死里面了。 “想着要出去的人,也就只有那栋房子地下室那一个门出入,到时候挤不出去,八成要踩踏。” 哦豁,又能干没一批,同类可真脆弱。 “你并不想闹出人命。”云千落下结论。 “我并不想闹出人命。”谢浔附和。 无关乎是否会被事后清算,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为,嗜杀同类会造成极度恐惧,对自己的恐惧,对人性的恐惧。 并没有到山穷水尽,需要同类祭天的时候。 最终,谢浔下的指示是,把地下通道接通地面的那个入口打开,方便里面的人自由出入,以及尽可能想办法通知每一户业主不光要注意地表建筑的门窗,也要注意地下的。 没过一会,无人机带着扩音喇叭在别墅区领空开始了巡航。 下午这顿不仅食材一言难尽,烹饪水平也是不尽如人意。 就三个菜,木耳炒土豆片,干黄瓜咸菜,醋拌海带丝。配不限量大米饭。每人还能分一个咸蛋,咸鸡蛋。他们养的家禽太多了,伙食太好又是半散养,空间里温度也适宜,每只雌性家禽每天产一个蛋属于基本配置,有的当天心情好使使劲能下俩,每天捡的各种蛋就有三位数。各种蛋包括鸡蛋鸭蛋鹅蛋乌鸡蛋...... 消耗不掉放坏了浪费,又不像粮食可以冻着储存,最后全拿来腌咸蛋了,一开始还按品种分着腌,后来带盖的容器都不够了,干脆就在地上挖个坑,铺上整大张的pve膜,上面再盖一层膜当盖,最后加上空间自产的木头钉板压实。 好在这个腌咸蛋的方法是拿生蛋在白酒里滚一圈,再滚一圈咸盐,不泡水就不怕装不好洒一地,坏处是食用盐和白酒耗费量巨大,不知道算不算另一种意义的浪费。 终于,被白兆婷耿耿于怀的浪费行为有了实质用途。 几十号人呢,这得消耗多快! 这一刻,白兆婷有了生产大队大师傅的满足感。 白兆婷自然不可能亲力亲为做几十号人的饭,在年轻人们为动荡的局势操心的时候,她已经着手安排了两班倒的临时炊事班,并且亲自指导了第一顿饭。 虽说不尽如人意吧,但也没特别难吃,毕竟还有监制呢,而且也不是急行军那种清水煮熟加盐就吃的吃法,调味相当齐全,齐全的甚至搭配出来都有点诡异了。 胡子辨认了下,黑乎乎软烂的是木耳,上面沾的半糊状物应该是炖烂的土豆,二者中间竟然还有粒完整的大料。 他也就在夹起来的过程中辨认了下,顿都没顿一下的直接送进了自己嘴里,嘿,别说,味儿还成。 不光他这么想,这帮保镖们几乎都这么想,就连只能吃出酸味的海带都特别美味,而且白米饭粒粒晶莹,什么都不配也能吃进去三碗。任是谁过了好几个月不是泡面就是压缩饼干的日子,都得这么觉得。 胡子就是谢浔从金三角招安回来的保镖团的团长,人家原本也不叫保镖团,人家是佣兵团,专门当外援帮各处军阀打内战的,谁给钱多就跟谁。 谢浔自然不是给钱最多的,只能算一半多吧,但是谢浔承诺给他们提供稳定的生活,不用刀尖舔血,日子久了兴许还能老婆孩子热炕头! 第354章 翻脸 胡子是他给自己起的名字,长大后自己自学了点华国历史知识之后,根据他的身世起的。据说他生父出身于华国土匪世家,而在华国某一段历史中,土匪又叫胡子。竟能算成是他为数不多的荣耀,至少在他的世界里。 据他那个做皮肉生意的妈说,他生父是华裔,当年华国大力剿匪,他生父作为土匪老大的独子,被一路护送着从土匪窝里一路逃出来逃出了国境线,到了金三角地区。然后跟他妈相爱生了他,又在一次火拼中噶了,留下了孤儿寡母。 他妈跟他陈述这段历史是想告诉他,虽然现在生活在泥里,可他也有一半的高贵血统呢。她的爱人说他们家族是占山为王的,是王族呢。 那年他七岁,看着他妈被上一个客人烫在手臂上的伤口,沉默的没有反驳这个可怜女人的幻想。 三年后这个可怜的女人被人扔进了海里喂鱼,然后他在流浪过程中因为打架格外不要命被黑帮老大看上收编,各种野路子练就了一身本领,逐渐有了追随自己的小弟,多少次死里逃生的也活了这么些年。 哪怕是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灾难,他也难得吃上一顿像样的热腾饭菜,就如现在。 胡子快速扒完了第二碗饭,把碗往边上一伸,就有有眼色的小弟接了过去,再递回来,是堆的高高的第三碗。 他学着不是他们这伙的那个老板原来的保镖,阿明的样子,把分给他的蛋从大头那边敲开,剥下一小半的蛋壳,一筷子下去就扎出了油,再一个巧劲把带着不多蛋白的整个咸蛋黄都挖出来放在白饭上,尽量搅拌均匀,浅浅尝了一口。成了,就这个蛋也能吃进一碗饭。 这么多年,落魄时候在雨林里抓过虫子充饥,发达时一晚开上百万的红酒包舞女,如今居然在这一碗白饭里吃出安心来。 他才不管外面多水深火热呢,别人都饿着肚子的时候他还能吃上这种美味,这老板就没跟错! 虽然保镖们普遍知足,但是房子里刚来了一家子祖宗,他们不太满意。主要是谢虞不满意。 他们在二楼给这一家四口安排了两间屋子,本来井若妍姐弟俩是给分别安排单独房间的,就是多空出一间房间也住不下这么多人,保镖们干脆就地凑合了,反正都是糙老爷们,好歹还在屋子里呢,天又热,铺盖都不用加,所以真不差那一间卧室。 是井若妍主动说要照顾弟弟,睡在边上也省的晚上出什么突发情况。说的时候还跟云千落道了好一阵谢,说给她家添麻烦云云,一点没因为她表哥在边上就觉得应当应分。 看井若岚这又蠢又毒的纨绔样,云千落还以为他这一母同胞的姐姐也好不到哪去,没成想竟然是他们家难得懂道理的,哪怕是装的呢,也说明人家识时务,至少不是蠢人。 看来井若岚比较不幸,算是定向养歪的。 这会谢虞在楼上嗷嗷喊着饭菜不合胃口拿猪食糊弄他们,喊了没两声声音就没了,估计是她女儿跑去安抚她妈了。 云千落看看菜色,也就卖相不咋地吧,说是猪食太冤枉了。没人说话,谢浔咽下最后一口饭,说了句慢吃,施施然起身去会他姑姑了。 云千落原本没想去凑热闹,但是她妈在边上一个劲给她使眼色,云千落装没看见,专心扒她那半碗饭。然后就被白兆婷把碗直接拿走,倒进边上宋杨的碗里了。 边倒还边说:“别吃了,天天也不运动你都胖的没样了,起来走走,去去,走走去!”跟轰狗似的。 乱讲!昨天谢总还夸她腰细! 看看她老爹眼皮都没抬一下的就开始吃女儿的剩饭,云千落愤而起身,跑去前线打探军情了。 结果刚上到二楼,就听见敞开门的客卧里传出谢浔没什么感情的声音:“谢虞,我收留你不过念在你跟我一样姓谢,希望你认清自己的身份,守好本分,老实待着,别给别人添麻烦,我不确定我的耐心能维持到什么时候。” “我身份?我什么身份!我是你亲姑姑,你就这么和我说话!我爸你爷爷尸骨未寒,你就这么对他唯一的女儿,你不怕老爷子从地底下蹦出来教训你,枉他老人家处处跟人说这辈子最满意的就是有你这个孙子,你个白眼狼装的挺好啊!” 云千落靠在栏杆上,觉得这位八成气糊涂了,谢老爷子是火化的,谈什么尸骨未寒啊,尸骨都成灰了,还蹦出来,扬她一身灰也没啥作用不是。 谢浔的声音竟然带了些微笑意,反正云千落听着是带笑的,他说:“你也知道爷爷走了,我以前看在他老人家的面子上,不想让他太操心,所以对你才那么客气,给你兜着你干的那些混账事,现在你还能依仗谁?” “我...我大哥还在呢,我不信他敢不管我,你敢不听你爸的?!” “那你试试好了,要不你现在去找他?” 说完这句,谢浔看了边上一直默不作声的井常华和井若岚一眼,没再理这一家子,转身就走。 留下身后谢虞暴怒到一半像是被人突然捂住嘴的声音,门被轻轻关上了。 一出来,就见着云千落倚在楼梯栏杆上,三分调笑七分正经道:“你们大户人家果然家庭关系复杂啊。” 不像她这小门小户的。 他们那边没什么宗族概念,遵循的基本原则是,人活着,这人所生子女就是和和乐乐的一大家子,人要死了,那就各自分散,只能按亲戚处了。 几乎从无例外。 就像她外婆家,她外婆还在时,别说过年过节肯定要家族聚会,就是平时,她妈和她舅妈都能处的跟亲姐妹似的,结果外婆去世后那一年,云千落冷不丁想起来,她妈已经好几个月没约舅妈去逛街美容了。 那会她还以为是俩人吵架了,结果她妈说:“吵什么,本来也就那样,以前给她买这买那的还不是因为你姥姥跟你舅住一起,想让她看在东西的面子上少给你姥添点堵,让老太太多活几年......” 就像一棵大树,主干死了,余下的枝枝蔓蔓可不是就不知道去哪了么。 她还以为这豪门又不是以亲情为主干,那是以利益啊,咋的也不能说散就散。没成想翻脸比他们这小门户翻的还利索。 谢浔听她絮絮叨叨说这些话,笑不可支:“这才哪到哪,还没开始呢,过几天我让你见识下什么叫翻脸。” 哟,听起来谢总没安好心啊。 俩人中间隔了得有一米,站在三楼露台背阴的一面吹风,虽然是热风吧,好歹换换空气。 楼下只有零星几个还在收拾东西的人,终于不是之前难民营那副样子了,他们开一会护板也不怕被人钻空子。 第355章 继承人的叛逆 站了一会,谢浔又不老实要把云千落往怀里带,云千落自然不从啊,这大热天的,搂搂抱抱他也不嫌热。 俩人猫抓耗子的拉扯了一会,云千落冷不丁想起来,这人不会就是贪图她带的蛇镯带来的凉意吧,诡计多端的男人。 为了不割地赔款,云千落十分大度的要摘镯子往男人手上套,一边套一边说:“给你给你,别来闹我。” 柳十三:就让我安安静静做你们y的一环吧...... 专心一边就得忽略另一边,就在云千落往人手腕上挂小蛇的时候,一时不察,被谢浔从另一边拦腰捞了起来,一阵天旋地转之后,谢总躺在了明显落了一层灰的躺椅上,而她躺在了人家身上。身体的热度通过薄薄的衣服互相传递,加成几乎是几何倍的。 云千落挣扎着想起来,被谢浔伸手扣住:“别动,再动就得回房间了。” 接触面太大,云千落很轻易就发现了某一处不同寻常灼热的地方,果然就不敢继续动了。 但是她不理解,“谢总您说您这是何苦?” 谢总云淡风轻:“不苦。” 云千落:“......” “那我们说点能让你清心寡欲的事情吧。” 谢浔:“......” 于是他们选了个确实很败兴的话题:家族荣耀之继承人的叛逆。 以她的刻板印象,对这种大家族的理解主要来自于《溏心风暴》《创世纪》《珠光宝气》......这类港剧,关于他们的爱情,则主要来自《王子变青蛙》《公主小妹》《流星花园》......这类台剧,当然大学的时候还加了尺度更大的m剧以及剧情山路十八弯的泰剧...... 但是一国两制不是说说的,别国的就不说了,那俩本国的也并没有起到什么正向作用,壁太厚了,实在不符合国情。这会俩人有时间好好说说话,一碰头一讨论,总结下来就是,谢家这个层级,对标她看的杂七杂八影视作品,资产排名上算得上天花板,生活上可能要更奢靡,但是阶级上并没有那么分明。 毕竟华国是个社会主义国家。 基于历史原因,几千年的封建社会被暴力斩断,存活下来的即便原本是贵族也要从泥腿子开始打拼,满打满算也就三四代人,且第四代还没长成。 “所以我们家真的没有那么......”谢浔卡壳了下,想着女朋友的描述,勉强总结了大家都懂的词汇:“封建。就跟普通的家庭差不多,也就是房子车多点,吃的用的贵点,这些在和平时期能代表人的地位,一旦局面改换,就什么也代表不了。” 孔雀石做的珠宝能卖到天价是因为品牌效应,那要是品牌都没了呢? “亲戚凑一起一样聊八卦扯头花,真没什么高大上的东西。” “我以为至少要聊聊投资公司发展什么的,比比谁更厉害又拿了什么大项目,然后争争谁管哪家分公司......” 云千落茫然地看着男朋友更茫然的眼神,觉得自己应该是想的太复杂了。 “咳,是这样啊,我在留学期间就用谢氏海外业务练手,也有不少年,自己也开了几个公司,等我25岁拿完学位回国接手集团事务,三年内已经完全掌握了,事实上第二年我爷爷就完全放手了,这几年集团规模一直在扩张,赚的还行。 至于我爸我三叔我姑姑他们属于非常明白自己有多废物,只能当米虫拿分红过日子,所以根本不在乎是谁在给公司掌舵,只要能拿钱回来就行。我二叔算是唯一有点上进心的,当年爷爷他也想过培养二叔,但是他做什么都赔,连最基本的保本都做不到,折腾了十来年我爷爷就放弃了。所以我的上一代确实没什么人要来争这个。 而我同辈的堂弟妹们,他们,基本都还在读书。” 言下之意,没人有能力撼动他的位置。 “总的来说就是,他们现在都在靠我养,所以你作为我的伴侣,并不需要太顾及他们的想法,以后应该也没有机会要在一起打交道。” 云千落听到这觉得不太对,但是一时半会又没弄明白哪不对,再一想好像哪哪都不对。 “那你父母呢?也在这不需要打交道的行列?”云千落本能的抓住最大的问题。 谢浔沉默了会,继而说道:“他们大概率还是要跟着我的,不过我会把他们安顿到其他地方,不用和我们一起。” ???听起来亲子关系问题挺大啊。 “你这是皇太孙一朝登基,就要发配太上皇和亲王的节奏啊,他们也威胁不到你什么吧?” 闻言谢浔露出个小男恶作剧般的笑来:“不是发配,是分封,我打算缩小版图,大家分一分,然后各过各的,互不打扰,凭什么我辛辛苦苦工作他们花天酒地的生活,大家自己养自己吧。” “可是,”云千落诧异道:“你们这种家庭不都是要集中权力资产然后滚雪球么,你怎么还要分家啊,分了之后再要做到这个规模多难。” 秦始皇费那么大劲搞中央集权不是瞎搞的,团结力量大嘛。 古往今来,哪个家族掌权的不都是死抓着权利,生怕旁人分薄了一点,然后以延续家族荣耀为己任,以创造辉煌为使命,谢浔这个继任的,咋还不按游戏规则玩呢。 然后她顺着谢浔的目光看向窗外的烈阳,这一会,就连那零星的收拾东西的声音都没了,想必外面的人已经都搬到了地下通道里。 一片静谧里,不光没有人类工业社会的噪音,也没有自然界的风吹叶响花绽鸟鸣。 整个一派末日荒凉。 “世界不一样了,新世界要有新规则。” 瞧瞧,干事业的人就是不一样,咱们过普通日子的人叫末世,人家管这叫新世界。 第356章 简约家庭关系 虽然谢浔明显是要一笔带过,但是关于他的家庭关系,云千落终究是刨根究底的问了个遍。 都是谈婚论嫁的关系了,他别想一句不用打交道就糊弄过去。 “我和我家里人,实在感情有限。” 这个开头就有点不妙。 谢浔的爸妈相识于浪漫的佛罗伦萨,用他的话说,属于改革开放后第一批出国留学的二代,要知道再早一点,留学那得公派,别说群众普遍没这财力,有也没这门路。 他妈余可嘉身份要再复杂一点,他外公家是港城的。余家当年跟谢家基本算得上门当户对,隐隐还要压谢家一头。彼时港城一派日不落帝国遗留下的盛景繁华,大陆还在第三世界苦苦挣扎,余家大小姐从港城嫁到内地,那算妥妥的低嫁。 两个完全不同环境成长的人,因为共同的艺术追求,一眼定情,干柴烈火了。 自由恋爱开头,达成联姻成就,谁不得赞一声绝。谢家通过余家打通了最早的外贸通道,余家通过谢家抢占了内陆的市场,强强联手,共同富裕。 而这占了两家长子长女名头的一对夫妻确是实打实的草包。 家族产业那是一顶点别想拿起来,自己追求的艺术也就那么回事,创作上毫无寸进,鉴赏上拾人牙慧,开个画廊得找人帮着掌眼。反正什么心都别想让他们操就是了。 这俩人也是命好,前半生靠老子,后半生还能靠儿子。就算是躺,也是躺在山巅那一拨。 余可嘉在港城的社交圈或许不是top1,但是到了吴越就是妥妥的女王。她的妆容服饰谈吐学识,每一样在当时都受到了异常热烈的追捧。毫不夸张的说,余可嘉嫁到吴越城里这件事,直接把吴越地区刚刚发达起来的名媛们的眼界硬生生往前推了十年。 不仅仅是她自己展现的,更是由她展现开始,刺激了那些裙子都不太敢穿太短,也对服饰设计流行妆容的理解还停留在电影里的姑娘们,主动去开拓去学习。 人活一个圈子。 在这个圈子里,余可嘉作为最耀眼的那颗明珠,娘家金光闪闪,婆家牛逼轰轰,老公蜜里调油,人生无限得意。 这种得意在她的长子谢浔出生后,戛然而止。 谢浔出生后,不大正常,那时候医学跟国际接轨也不太久,好多病症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要是放到现在,大概率会给谢浔安个自闭症的名头,虽然他其实并不是。 他不哭也不笑,不吵也不闹。一开始余可嘉几乎以为他是个傻子。 但是这个不正常的孩子也在正常时间段里学会了坐、爬、走路,后来能跑了跑的也挺快。但是他也有完全迥异于正常孩子的地方。 他经常会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刺激得狂躁异常,不是普通孩子的发脾气大人可以安抚,他那种发狂几乎称得上暴戾,像野兽一样。 当初多少人吹捧她,那时就有多少人背后嘲笑她。 不要说三十来年前,就是现在,普通人家里也有不少要生儿子继承家里的锅碗瓢盆的,何况彼时正日益壮大的谢家。这样一个动不动就发疯的小怪物即便长得多么好看也是没用到。 长子长媳长孙,如果这个孩子聪明伶俐玉雪可爱,该是多么让人艳羡。但有些事没有如果。 谢老爷子尚且想着找什么门路方法给他这个除了长相一无是处的孙子的时候,余可嘉已经专心备孕生二胎了。 大号不行就练小号,她的人生不能从子嗣开始变成别人的笑柄。 但其实一开始,余可嘉的母爱也还是很充裕的,可是他们的家庭注定不需要一个刚刚成为母亲的人亲力亲为太多事情,且谢浔的婴幼儿时期,也并不需要母亲,或者说他就不需要任何人。 感情没有办法进行双向链接,注定就要断开。 后来她不负众望,生了谢澄,这个哪哪都好的孩子终于让她打了个完美的翻身仗。随着谢澄逐渐长大,展现出惊人的智商与不输兄长的容貌之后,余可嘉就更想不起来大儿子了。 她甚至都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她的大儿子也一点点“正常”了起来,甚至方方面面都有惊人的天赋,她只知道她的小儿子八岁就能拿科技奖。 至于她的丈夫,谢浔他亲爹,谢霖。 他竟然算是他们圈子里难得的恋爱脑,他这一辈子都唯妻子马首是瞻。妻子不喜欢大儿子他也就跟着看不见了。 有很多年,夫妻俩带着谢澄紧跟世界发展的脚步,住在市中心拔地而起的高楼的最顶层,在一切可以的时间满世界旅行。 小小的谢浔独自留在爷爷的老宅里,被请来的各种老师围绕,学习一切谢老爷子觉得他应该学的东西。 听到这段的时候,云千落觉得一切对得上了,他小时候就这么过的,所以他也这么养他侄子。可怜的曜曜。 然而仅仅是这样就也还好,互不打扰,长大后或许还能相敬如宾。但是他有个弟弟,谢澄对不常见的大哥充满了好奇。 谢霖结婚太早,余下的弟弟妹妹倒是正儿八经玩了好几年才逐渐成家,这就导致他的侄子侄女们比他自己的两个儿子小了不少。谢澄天然的想要跟唯一的同龄人在一起玩,但是这个哥哥显然不那么喜欢跟他玩。 那会谢浔已经经常被送去老道士云光那固魂了,所以看起来正常多了,余可嘉也就稍稍放心小儿子去缠大儿子。 但是几岁的小男孩有多烦人,见过的大概都能想象到,尤其谢澄比一般孩子还聪明,他想引起不爱搭理他的哥哥的注意,那手段真是五花八门,别出心裁。花样繁多到让谢浔每每暴起,十次里有九次,兄弟俩的会面都以谢澄被揍得哇哇大哭而终止。 小孩子打架嘛,就怕大人瞎掺和,反正兄弟俩谁都没在意,当妈的却恨上大儿子了。看着心爱的小儿子时不时鼻青脸肿有时候还要头破血流,她是恨不得掐死谢浔的。 有些爱或许是天生的,但是也终会消磨殆尽。 不太愉悦的童年亲子关系,在成年后也并没有被挽回,仅仅只是冰冻上了。 “至于其他人,你想一个不说不动的小怪物,偶尔可能还要咬人,我的叔叔姑姑们那时候年纪也不大,没谁有那个耐心关注一个不正常的小孩子,不理会算是比较好的处理方式了,心情不好的时候偶尔也可以拿来出出气。”谢浔三言两语概括,云千落却是想到了曜曜。 他还是个“正常”的孩子,虽然没有父母,可也是被亲人环绕的,在这样的豪门家庭里却依然显得那么可怜。 那么小时候的谢浔,只有更可怜。 “哦,我三叔能好点吧,他有一阵致力于买各种玩具回来逗我,但是看我总也没个反应就放弃了。” “那时候你多大?” “两岁左右吧。” “哈?两岁的事你还记得住?”云千落一副你别驴我的表情。 谢浔眼带笑意语气却认真:“我记得我出生起的每一件事。” 第357章 素有前缘 “所以我跟你说,不用在意我家里那些人是真的,相比于他们,我对你的感情倒还要浓烈的多。”谢浔指尖轻抚过女孩凝脂一样的脸颊,轻轻道:“遇见你以后,我才觉得自己终于像个正常人了,不需要压抑莫名其妙的狂躁,也不会一直空落落的不知道要干什么。你填上了我出生以来就缺失的那一块。” 云千落静静趴在人身上没再说话,说什么呀,说哦这个我知道,你丢了一魄跟着我转世来着,至于为什么呢,我也找大师问过了,人家说八成咱俩不是有恩就是有仇。你对我一见钟情这事应该不纯粹,但是现在也没有什么办法把这东西还你就是了。 嗨,那这事不就成玄幻悬疑推理了么,咱还是在言情频道稳妥点。 而且就算要交代,这事也交代不明白。那种掐指一算就知道上辈子哪一天谁跟谁走了个对面的大师,那都是胡扯。按施星见的说法,末法时代,除非能明确确定这个人前辈子是哪个有名有姓的历史人物,有人可查询的史记做参考,否则,就真是谁家祖师爷下降也不可能勘破前缘。 所有有意识的生命的一生或长或短,在无尽的时间长河里渺如尘埃,投胎转世也并不是俗世惯常以为的按时间流序渐次接力,根据当前玄门的研究来看,很可能是在各个“世界”里交叉进行,甚至打乱顺序的。这可能又要涉及到一些交叉学科的知识譬如平行时空。 “所以根本无法确认所谓前世到底是什么,也没法控制来生去经历什么,也是因为这样,他才要分出一魄来跟随你,可你看,即便如此,他也不记得非要跟随你的原因了吧。强求来世本无意义,因而我教只修今生。”施星见如是说。 不过云千落不怎么在意这个事,也不很想搞清楚,追根究底有什么用呢,或许这个前缘并不美好,但是她如今却爱的热烈。 能够让她爱上这件事本身其实更有意义一点。做人格阵营测试她属于混乱中立,不分析这个是怎么形成的,但她确实在很多事上并不纠结于世俗的意义。 现在就是,原本需要她去用脚步丈量的山脉一下被人铲平了,有什么理由不开心呢。 天气真好。 “那接下来要怎么办?”窗口望下去,原本平整的砖石地面乱七八糟的,有的砖被掀起来了,有的土翻出来一大片,这都是被人支帐篷什么搞出来的,还有几乎堆满了的垃圾,看着就有种日子要过不下去的仓皇。 “接下来,”谢浔皱皱眉,他也看见了外面的一片狼藉,“看情况吧,先找找有没有什么灾难预警,研判下申城还能稳定多久,同时着手找找万一要搬走能去的地方。” 云千落诧异道:“需要搬走?会那么严重?”主要是当初选择来申城就是为了它繁华,繁华的地方国家投入大,基础设施完善,即便有什么事被舍弃也不会从这种一线开始,最重要的是,人多。 人毕竟是群居生物,人多的地方至少壮胆,有什么事也好从众。 “还能搬去哪,总不会去京城吧?”按照云千落的思路,她觉得如果说还有比申城更安全的地方,那只能是京城了。 谢浔摇了摇头,想到现在他们俩的姿势,云千落看不见自己的动作,又失笑了下道:“你知道为什么国外的末日电影里,主角总能独自一人苟到天荒地老么,因为他们人少。” 妄图在华国的一线城市闹市区搞隐居简直是笑话,此时此刻谢浔终于承认自己虽然带着玩票性质但是也费了十二万分心思的地产收官之作有点幼稚。 “你要找个山沟里避世?”云千落更惊奇了,这个想法最初她倒是有过,那也就是想想,自己一家人倒是能活的有滋有味的,但是就没有一点承担风险的能力。 “也不是,我还没想好,不过应该是带着一批人吧,找个不会灾难频发然后地广人稀的地方......” 两人没再就这个话题交谈,甚至没再说任何话,云千落只自己在心里想了半天,得出个有点离谱的结论,所以这哥要玩废土城邦建设了? 会不会有那么点离谱,离谱的点基于,这个国家还稳稳的立着呢。难道这就是干大事的人前瞻性...... 谢浔说再有个三五天,会有上头的人过来安排难民。怎么不算难民呢,即便没离开自己的城市,那不也流离失所了。 但是却是在八天后,带着扩音喇叭的宣传车才开到了他们这片区域。 “请暂无住房的受灾居民自行转移到安置点,安置点地址为......” 喊第一轮的时候还没什么动静,第二轮开始,那帮在地下通道蜗居的人们开始陆续钻了出来,刚开始还算从容的往外走,直到有第一个人跑了起来。 然后就有越来越多的人跑着向别墅区外冲了,生怕被丢下,生怕去晚了抢不到物资。这期间难免会有人挤挤挨挨撞在一起,又难免在推搡间要打一场。所以出别墅区这一路上又有不少人添了新伤。 走在后面的是身体不太好的老弱病残,等确认不再有人从里面出来了,谢浔带人开始清理地下通道。 云千落是想跟着出去逛逛的,身边是全副武装的保镖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何况她自己武力值也不低。谢浔不太想带她,给的理由是脏。 脏怕什么,她甚至翻出了一大盒子口罩,n95叠戴n90,防尘又防味。 结果走出去没二十米就退回来了,无他,就是在拐角发现了尸体,都长蛆了! 歹毒的臭味一下穿透好几层口罩,精准的钻进鼻孔,熏得云千落差点没站住,慌慌张张跑回家了。 果然人还是要听劝。 晚上谢浔回来后跟她说,一共清理出去八具尸体。 好在通道都是好打理的金属面,道又窄,也就两三米宽,上百个保镖一起干活每两个小时就把生活垃圾都清出去了,然后再用喷火器烤一遍消毒,基本算是清理完。 即便如此,云千落也打算能不从下面走就不从下面走了。 这些人在地下这些天就时常有冲突,纵然有容身的地方了,可是密不透风的地方本来就让人更压抑,人一多难免有摩擦,两个人的纠纷很快就能发展成一群人的,就云千落她家门口这一片地方就聚集了五六伙人。最近的冲突是有个孩子没忍住就地解决了下内急。他家周围的人就把这孩子身边辩解的大人合起伙揍了一顿。 估计也是借着由头排解下心里的烦躁吧。 这些都是保镖们说的,门口有摄像头,虽然因为没有网不能在app上远程,但是就趴在门口实时看还是可以的。这几天总有无聊的跑那当看电视剧。 原本谢浔说要找地方搬走,云千落是不太乐意的,这地方她待着还挺舒服的,何况她还有空间,日子能过的很舒服。可清理的这段时间她倒是想明白了,这地方果然不能久留。 第358章 海货 人是挺能适应环境的。 第一天有政府组织安置,受灾群众集中转移。第二天别墅区里的业主自主清理完园内可见的垃圾残留,集中一把火烧了,还算干净,第三天就没什么异味了。然后第四天,云千落就看见有人从外面拉回来物资,别的是什么都看不出来,但是后备箱随走随滴的水渍说明,他们都带了水产回来。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申城临海,既有货港也有渔港。虽然以贸易为主不像其他临海城市大规模海水捕捞养殖,但是出产其实也不少。 可是去年极寒以来,市面上却很少有海产品售卖,占比甚至比不上那些费了大力气弄出来的大棚蔬菜。有现成的资源不去开发,这事确实透着诡异。 这其中确实有一部分原因在于,因为极寒突然到来,近海冰封,小型渔船没法出海,甚至很多小渔船都直接被冻在了港口上。 可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国家如果想要干这事,大可以调破冰船来作业,人以食为天,没东西吃的时候自然想尽一切办法搞吃的。 之所以没有,还是因为海洋本身。 r国之前一直有偷偷向海水里排放核污染水,和平时期这件事国际上吵来吵去,争议还挺大。事不关己的在边上拱火,不安好心的跑来拉偏架,直到r岛沉没,这事都没吵出什么定论,自然随着r岛沉没,也不必吵了。 问题就出在沉没上。 我们把时间线拉回一切开始的地方,m国超级火山爆发。 一切在地球表面发生的灾难最终都要追溯回地底的变迁,地球本质就是个火球,中心是难以计数的岩浆,所谓火山爆发,不过就是m国倒霉在它地界上拱出了一个岩浆喷射的出口。 它有,别的地方也会有。 当时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m国超级火山爆发会带来的一系列危害上,事实证明确实带来了,华国人疲于对付突如其来的寒冷,无暇他顾,连死仇r国的覆灭都没有带来更多的关注。 可这一切原本就是连起来的。 看似独立的山川与海洋之下,大陆架从未断绝。 也许几百年后,这一切尘埃落定,会有未来的学者把这时期地球的变迁,人类活动的改变整理出完整的发展脉络。但是此时此刻,身处其中,确实没有任何一个权威跳出来梳理全部情况。 我们不妨大胆猜测,m国的超级火山之下,地球板块的终极碰撞终于促成了火山的大爆发。在渺小的人类疲于应付随之到来的气象灾难时,碰撞的板块带来的震动没有停止,悄悄在地底逐层传递。 r国列岛原本就处在四个地址板块的交汇点上,从古至今,这些板块的碰撞和挤压造成了大大小小的地震和海啸,而最后这波来自美洲大陆的震动终于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r国列岛沉没。 也不单单是沉没这么简单,不仅仅是一夕之间消失的城市和人群。这次大陆架的坍塌造成的震荡不亚于几十场核爆同时发生,处在两国之间的h国半岛承担了表面的大部分后果。 在华国人民没有关注的地方,巨大的海啸几乎湮灭了h国半岛一半的人口。 深层的后果就在海底。除了瞬间死亡的海洋生物,侥幸活下来的也并没有好到哪去。变异,异变。短短几个月,一大堆原本人类食谱里的生物发生了显而易见的外部变化,没有外部变化的检测后也属于不可食用,体内有毒物质含量超标。更不要说,还有冬天那会随着海啸蹦上陆地的从没见过的东西。 在普通人不知道的地方,国家有关机构的调查结果显示,这些明显不是刚刚变异的物种似乎是因大陆架巨变而从人类从未到达的地方来的,不排除异域空间...... 之前大雨连下,海平面上升的的时候,就开始有人捞冲上来的海货充饥了。即便政府一再警告,毒性未知,不建议食用。但是没办法,楼下没到膝盖的水深里就能捞出尺长的大鱼,饿的前胸贴后背的人怎么可能为了可能得毒性就放弃呢。毕竟饿死是马上死。 那会大家还是在实在没吃的的时候才去水里捞,可是这次,已经有人组织大面积捕捞售卖了。 而政府并没有阻止。 饿死是马上死,食物有毒得看剂量。 冬天那会被宋杨两口子投喂过的邻居乐颠颠的送来了一条大鱼,这大哥不认识是什么品种,“就摆在路边卖,他们有开货车拉过来的,也不按品种卖,也没有称,按长度卖,这一条才十块......” 这人开的suv,后备箱一打开一个大塑料箱装了满满一箱。 “这就是鲅鱼,”白兆婷观察了半天下了结论,“就是这颜色怎么发绿啊,是不是坏了?” 没等白兆婷念叨完,这条比成年人小臂还长一点的鱼就地打了个挺,给自己翻了个面。 坏事不可能坏的,甚至都没死。 “这是海鱼吧,海鱼出水这么久,还活着呢?”宋杨也不嫌腥了,伸手在鱼身上翻了两下,惊呼出声:“哎你们看,这是不是长腿了?” 这种鱼整体是个梭形,头尖且小,鳍和尾巴都小,正常情况下鱼鳍都是贴着鱼身的。此刻被宋杨拎起来的小小的鱼鳍下,是蜷曲的,尚未发育完全的,像蛙腿一样的东西。 跑到别墅区避难的人撤走了,没有随时虎视眈眈要冲进来抢房子的人,只能打地铺的保镖们也撤走了大半,空间压力一下就小了不少。 紧接着就应该把谢虞一家子也挪出去,不管是回谢家还是回他们之前的别墅,或者随便这一家子想去哪,总之不能赖在云千落家吧。 但是谢虞还真就不干,撒泼打滚的要留下,“你们房间这么多,收留我们多待一阵怎么了,都是亲戚你们就这么狠心啊,我儿子这还昏昏沉沉的病着呢,病人不宜挪动,你们想害死他不成!” 她负责撒泼打滚,她女儿和老公就负责说好话赔小心。尤其是井若妍,这姑娘平时不是安抚她妈就是照顾她弟弟,再不就是主动找活干。平时小心翼翼的跟在云千落和林婧姗后面喊姐姐,生怕被嫌弃一样。 白兆婷都跟云千落说过,没成想那么个妈能养个这么知书达理的姑娘,属于歹竹出好笋了。要不是云千落跟谢浔确认过,他姑带这俩孩子都是亲生的,她都要怀疑井若妍是收养来的了。 现在这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一听说要把他们赶出去,也不敢争辩什么,就在边上憋了一泡泪,看着可怜巴巴的。 还是这段时间连番折腾给吓着了,没安全感。 其实谢虞就是图在这吃住都比回谢家强,至于她儿子总是昏昏沉沉的,是因为云千落直接扔给他们一包能用上的药,井若岚一清醒浑身都疼,疼的鬼哭狼嚎的,就一把把吃止疼药,他家这几个也没谁懂药理,觉着只要不难受就吃,活生生的给药着了。 后来还是把他们暂时先留下,等能找到有医疗的地方再送出去医治。 结果直到恢复供电,都没有一家医院开门,谢家相熟的医生都联系不上。其实这么大灾伤患肯定不少,不可能一点医疗没有,就是避难所那个医疗吧可能还赶不上在家里药品充足。最后还是谢家隔房的关系,把井若岚送去了政府内部不对外接待的医疗部门。 这事不能往深处想,就表面看,至少说明了资本在当下已经完全不敌权势了。 或许也可以说明,乱世来了。 第359章 死亡统计中 什么样才能称作乱世呢?战火连天,饿殍遍野,民不聊生? 大概吧,鲁迅说梦里依稀慈母泪,城头变幻大王旗。华国经历的上一个乱世上至国家礼法不清,下至百姓水深火热。政治黑暗,军阀割据,还伴随着外来入侵。终结那场乱世用了百余年,从乱世到治世又用了快百年。然后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看着曾经的繁荣分崩离析,身处其中的人除了惶恐什么也做不了。 只因为这是天灾。人祸顶多乱百年,天灾要乱多少年呢,上一次全球大规模天灾的时候是怎么终结的来着,好像换了物种了吧....... 那就成灭世了。人类绵延几千年,自以为无所不能,实则还是不堪一击。 不过好在这个种族韧性不错,只要还有口气就能不厌其烦的折腾,在折腾里找寻生机。 “哎别说,这系统居然还挺丝滑的,我以为刚一恢复怎么不得卡几个小时啊。”宋祁捧着手机大呼小叫。 一大早就既来电又来网,一家人饭都没心情吃,全都围着桌子网上冲浪,急需跟这个世界重新接轨。 结果看wifi信号是满的,但是平时常用的app和搜索引擎都上不去,这也很好理解,那些平台也需要有服务器支持,服务器背后也是一个个活人操控,科幻电影里大型主机ai系统操控世界毕竟还只是设想,刚经历了这么一场大范围灾难,没准那些网络公司的主机都物理消灭了,就算没有,那也没人去上班啊。 一个个app点下来,最后只有城市政务通能上去,不光上去了,人家还更新改版了。 就说总有人不厌其烦的折腾吧。 原来这上面就涵盖了民生需要的方方面面,附近哪个商店开业哪个医院正常接诊,都是实时更新的,甚至买菜都得在这上面抢。更别说后来又在那上面搞了任务模块,让坐吃山空的人有了养家糊口的希望。 这次更新完,原本那个计分赏罚的事肯定不作数了,但是又多了几个跟民生更息息相关的模块。 首当其冲是更新居民生存状态。 这部分很好操作,自己登自己的账号,按提示操作最后面部识别就行。要是电子设备遗失也没法借到的就到附近收容所去扫一下身上的生物芯片,不白去,去的人能领一份物资。至于身故的人,要么家人代登账号操作变更存活状态流程,要么也是就近申报。 这又分两种情况,死能见尸的,以及不能见尸的。 尸体就在亲人身边的比较好处理,填单直接拉走火化,这火化也容易,据说是找了个地方挖了个大坑,扔进去直接烧。单烧是做不到了,要是家人非要留个骨灰也只能在烧完的坑里随便抓一把,聊表心意了。 烧完的骨灰也不是就扔在里面不管了,还得铲出来统一拉到海边,倾倒进大海里。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次伤亡光用猜的就知道小不了,天气太热,要是不想到处都是腐尸味,就只能这么速办。从云千落他们的房子顶楼往西看,应该就有个焚化坑,浓黑的烟柱从凌晨就起就没断过。 至于不确定亲人是否健在也不清楚尸体在哪的,那就如实申报,后续再验证。 至于验证也容易,还是得益于之前全民植入生物芯片。无人机载着定向雷达全地图扫描,就连已经被海水淹没的部分也是一寸寸扫描的,五十米纵深内都能测到芯片载体存活与否。在有些人还在苦苦寻找亲人踪迹的时候,系统内就已经判定死亡了。 这个操作还有后续程序跟着。一旦判定某人死亡,那么这人名下所有财产第一时间进入遗产继承分配流程。除非他(她)在系统内有过正式公正的遗嘱,否则一律按法定执行,这样追溯下来,搞不好就有穷困潦倒的突然接到了超远房亲属的遗赠了。如果法定继承人也都不在了,最后就上交国家。 原本这个事跟云千落他们也没啥关系,一家人都好好的在身边呢,但是这个模块里有个很醒目的置顶:常驻公民生存情况概览。 目前的显示是:\/\/\/ 第一个数是系统内现存本市常住人口,这个现存是按照居住地统计的,在全国统计里不与任何其他城市交叉。 第二个数是截止到现在已经验证通过的确定生存的人数。 第三个数是截止到现在已经验证通过的确定死亡的人数。 最后一个数是所有未验证以及亲人主动申报不确定生存状态的人数。这个数字随着时间推移一直在减少,而随着这个数字的减少,第二和第三个数字在不断增加。 纵然知道肯定已经死了不少人了,可是没有概念啊。现在这个数字直接摆到眼前就很简单明了了,明了的让人瞬间齿冷。 已经死了十八万多人了?甚至还不包括那将近两千万未知状态的人里可能存在的死亡人数。 一直知道人多,但是人又不是蚂蚁,一碾死一片。或许人和蚂蚁也没什么不同吧。 在一片沉默里,还是宋祁主动打破僵局道:“哎不对,这上面写了,死亡人数是从去年注射芯片起到现在一共的,那本来这个人口基数一年正常死亡人数也得十几万吧,这都过去大半年了,死点人还不正常么......” 云千落堵着的那口气刚松了一点,就听在宋祁边上跟他挤着看一部手机的林婧姗道:“那你没看还有那么多没统计出来呢,这通信都刚恢复,才开始好么......” 是,现在还不到上午十点,这项统计今天才刚刚开始,不知道最后一个数字归零的时候前面又是什么惊心动魄的情况了。 这还仅仅是申城的城市政务通,统计的仅仅是这一城的人口,但是云千落注意到,在城市那栏是有下拉选项框的,点开以后竟然是密密麻麻的按首字母排序的省市名。云千落手指颤了颤划到了最上面,选到了“全国”,深呼吸了下才点了进去,竟然是———— 空白! 虚惊一场,看来全国联动还需要些时间,云千落希望这个时间能慢点再慢点,她还没做好准备知道全国还剩多少人,一想到这个事就本能的心里不适。 有种人类在灭种的错觉。虽然极有可能这就是事实吧,她也不是很想认清。 “哎呀,看这些也没用,都已经发生了,看国家怎么处理吧,你们不去洗澡啊,水电都是有时间的,都点就要停了。”宋杨扣上手机,招呼一家子赶紧干正事。 他这么一说,都想起来了,这么热的天十来天没洗澡,身上都酸了,也就三个女人每天偷摸的在自己屋里拿水擦身,也不敢弄得太干净跟别人太不一样。最后这几天别说什么父母子女情侣了,谁也不挨着谁,生怕有什么异味影响彼此感情。 就算别墅区里抽湖水供应了,那水也是露天的,没过滤过谁敢用,顶多拿来冲个厕所。 一看时间,距离通知的停水停电时间不到一个小时,几人一窝蜂的冲回自己房间开始清洁工作。就连谢浔都把要吩咐事情的心先放下了。 等云千落用了一堆各种洗剂给自己洗的香喷喷的出来,就见她哥两口子已经又腻在一块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干嘛了,按说他们俩用一个浴室,没这么快完事才是,难道真是分工合作效率比较高?这事用洗澡上也合理? “你俩研究什么呢?”云千落一边擦着湿头发一边往俩人身边走,她看他们拿着平板在那看,以为有哪个视频网站能上了呢,那可真有事业心。 之间林婧姗一脸茫然的抬起头看着小姑子兼闺蜜道:“我俩领了个证,但是白屏了,不知道成功没有。” “啥证?”云千落也一瞬间茫然,不会是她想的那个吧...... “结婚证......” “.............” 第360章 结婚申请 “事情是这样的......” 做完个人清理工作的宋祁和林婧姗闲的没事又不好白日宣那啥,主要是最近天天宅家,连习惯的空间劳作都不干了,再怎么年轻力壮的,也属实是腻了。想了一圈没事干最后又摸出了手机研究政务app。 然后就在犄角旮旯发现了华点。 虽说死生之外无大事,那小事也是事啊。 宋祁眼尖,就看见了个“结婚申请”模块,跟“新生儿申报”并列。俩人怀揣着好奇就点进去走了遍流程,一共就四步——结婚双方同时提起申请,填写自己及对方姓名身份证号——系统同步推送对方信息核对并确认——结婚双方签署告知书——结婚双方同框扫描面部信息并拍摄双人照——提交审核。 全流程没用上五分钟,俩人穿着t恤头发半干就这么照上了。然后就白屏了。 “是不是太儿戏了...”云千落无语。 “确实太儿戏了,所以我觉得不能够,八成就测试。”林婧姗前一句还有点虚,越说自己越相信。“而且刚才进行的太快了我都没看清每一步都怎么回事。” “那你再点进去来一遍呢?”云千落提议。 “就是进不去了,白屏了么,要不你试试?” 然后云千落就也试了试...... 刚好谢浔也下楼,云千落就拉着人测试了回软件。真的这个事简约到让人完全没有真实感,做过软件开发的都知道,这就是个正式发行前的测试阶段,意在找到bug,完善流程,提升用户满意度。 几个人自动自发的就把这事干成工作了,全然忘了自己并不是主创。 这回俩人操作另俩人盯着,耗时是之前的二倍,用了足足十分钟,每一步都仔仔细细看了,甚至那个告知书都逐字逐句读了,提交完依然是白屏。 要说有什么不同的,就是云千落和谢浔这对衣着正式了很多,俩人都不约而同穿的衬衫。主要是云千落觉得衬衫不贴身,不热,至于谢浔,衬衫西裤应该是霸总的职业修养吧。 “果然不好使,我就说吧,测试版逗咱们玩的,不过也是,都啥时候了,政府也没那精力整这些没用的。”林婧姗说完把手机一扔,念叨着要吃凉面就往厨房走了。 关于林大小姐把婚姻大事归纳到“没用的”里这件事,云千落表示此时此刻确实也没什么毛病,然后就跟着去厨房了。 留下两个全程只有配合的份的男人面面相觑,宋祁是真懵,倒是谢浔,翻了两下怎么点都不动的手机界面,若有所思。 几个人谁也没当回事,林婧姗吵吵要吃凉面,下午这顿就清水煮个挂面,再加上鸡胸肉切丁炸酱,做了个简易版炸酱面。 香菜黄瓜什么的是肯定不敢放,胜在调料非常齐全,甚至还有芝麻,所以整体来说口味也是相当不错。 最后统筹分配了下,云千落他们住的这栋房子里只留了十个保镖,一下子少了二十多人,空间都开阔不少,饭也好做不少。 云千落自以为自己很小心谨慎了,挂面和鸡胸肉都是以前谢浔让人按时送来的物资里的,这些冻肉就占了冰箱的一大半抽屉,正好最近人多清库存,要不他们自己家平时还真不吃这些,毕竟吃过了空间产出的食材,再吃外面这些确实不太好下口。 最近这段时间为了避人,都是在处理这些不太新鲜的存货,为了好入口唯一的办法就是猛放调料,让调料的味道遮住食材的本味,一顿操作之后食不厌精的一家子才能勉强吃个六七分饱这样子。 亏得云千落觉得自家现在这个情形很符合当下的境况了,顿顿简直不能更凑合,食材都是能解释通的,有迹可循的存货,殊不知外面好些人早就食不果腹了,甚至政府组织的避难收容所里也不过是三日发一颗辟谷丹,好让人不至于饿死。 留下来的十个保镖里,阿明、小林、阿新、黑子是老交情了,自然直接留下,剩下的六人是胡子那个团队的,而胡子本人作为老大堂而皇之的给自己留了个名额。他也没别的诉求,就图这一口吃的。为了不跟兄弟们一起吃那成箱的都分辨不出是什么味道的泡面和压缩饼干,胡子宁愿在老板眼皮子底下待着了。 就云千落觉得简朴到不行的这顿炸酱面,几个保镖吃的都相当开心。不光味道好,而且还不限量。白兆婷还发话了,不够吃再煮,有一大箱子面呢。全然没有一般人家算计着日子吃口粮的计较劲。不过这里面有算是核心人员的,比如阿明和胡子,是见过最底层那庞大的囤货量的,虽然这些天没用他们去搬,那保不齐是之前在这房子里也存了不少。所以说的听的人都觉得自己没毛病,不得不说这是个和谐的误会。 最后真的没够吃,又加煮了一回。云千落家算上谢浔六口,谢虞那一家子四口,加上十个保镖,一共煮了十袋挂面,每袋1千克装...... 甚至吃到最后酱都不够了,云千落又翻出几瓶过期的辣酱才算把这顿糊弄过去了。 倒不是嫌他们吃得多,就是再这么吃下去,而外面的情况又没有好起来的话,她还得想别的说辞,总不能真勒紧裤腰带吧,想到这,云千落就想着不如就把空间的事跟谢浔说了得了,但是和盘托出一个秘密,还是这么大的秘密,到底还是心里乱。 一来怕所托非人,给自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纵然已经决定要跟他一起走下去,可到底相处时间还不长,并不能全心全意的托付所有。二来瞒了这么久,要怎么说才能不伤两个人的感情,到底是她不相信人家,理智上大家都是成年人,应该可以理解,但是感情上,猜忌的那个人自己就先心虚。 所以这事还有的拖。 就在云千落东想西想的时候,眼睁睁看着保镖里应该是年纪最小也是最能吃的伸筷子捞了最后一点面条,然后边上早就撂筷子那位端起用来装面的不锈钢盆,把里面的水往自己碗里倒着喝了。他们那边余下几人依次效仿,半盆水转瞬就空了。 宋杨坐的位置正对着他们那边,眼看着他们连泡面条的水都喝了,本能的就要张嘴说不至于,水有的是,被白兆婷眼疾手快的一掌拍在大腿上。 不至于,怎么不至于! 云千落闭闭眼,大意了! 第361章 珍贵的水资源 虽说来水了,但是那个水吧,从自来水管里放出来几乎是乳白的,要静置好一会才能变成透明的浅黄色。看着就是水源太浑浊过滤后也不太行,只能使劲加消毒剂,防止大规模细菌感染。喝是肯定不能喝的,也就冲个澡洗洗头闭眼睛也就忍了。 所以从这方面来说,饮用水肯定是极端缺乏。别人家怎么处理的不太清楚,猜猜的话,无外乎两种,家家都装的净水器,自来水进来自己过滤一遍,多少能强点,或者就是之前囤的桶装水。 就拿云千落她家来说,以前也有停水的时候,谢浔就安排人送水是按一天一大桶20l的标准,有时候没有大桶就5l的小桶四个。她家就没用过,堆满了厨房里不用的柜子和边上的储物间。 然后这段时间他们就一直明面上用的这些桶装水,仿佛取之不竭一样,厨房地上永远有十来桶水,今天的用成空桶了,明天一早一看肯定又是满的。反正大家都以为是别人搬好的,也没人问过。 其实之前送来的水也就用了三四天,以前送来的一天一桶,又不是天天都停水需要送,现在是一天十几桶的消耗,哪来那么多取之不竭,还不是云千落每天偷偷的把空桶收进空间里自己装满了再拿出来替换。 而且空间里的水质比原装的矿泉水还好,让人一点都不怀疑水是后灌的。 他们自家人知道自己水资源丰富,一点不当回事,人家保镖们不知道啊,都看过了来的水是个什么情况,怎么可能浪费这么珍贵的饮用水。 云千落看看谢浔,人家大少爷也有样学样倒了杯“面汤”喝。她觉着自己这谎是越来越撒不下去了。 于是她直接起身,打算招呼大家把吃完的碗筷放进洗碗机,等再次来水电之后一起洗,这样最后再用桶装水冲一遍就干净了。谁知道刚站起来还没等说话,放在桌面上息屏的手机突然传出一声从没听过的提示音。 一连四响,依次是林婧姗、宋祁、云千落以及谢浔的手机。 有的手机软件新消息不用解锁自动弹到屏幕上,宋祁的手机刚好是这样的,坐他边上的宋杨虽有点老花但是年轻的时候也有点近视,现在刚好中和了,一眼扫到弹出的文字。 “恭喜您在我市政务平台提交的婚姻登记申请予以通过......” 未解锁显示的信息不全,但是宋杨精准抓到了婚姻登记四个字,声调都变了,“你结婚了???” 就结婚这件事吧,最近这些年在适龄年轻人心目中已经不怎么受重视了,大家的首要目标非常一致,就是搞钱。相比于觉得婚姻可有可无的都市男女来说,他们的父母可能是华国目前对结婚这件事最在意的人了。 一应礼仪流程风俗习惯到择日定期,一点差错不能有,非得选个顶好的吉利日子办这大喜的事才行。云千落他们家近几年来唯一办过喜事的是她舅舅家的表哥,白兆婷作为亲姑姑那是全程参与,因而云千落也亲眼见证了她妈跟着据理力争领证选哪天,正日子选哪天的样子。 对,别人都不太在意,甚至可以为了酒店订不上而改日子,她妈不同意,最后宁可自己找关系找酒店也不让她侄子赶个不好的日子结婚,是亲姑姑了。 所以甭管是谁结婚了,她妈听见的第一反应是:“哪天啊,看黄历了么?!” 消息通知是一起来的,响了四下,四部手机,这时候再撇清关系是没用的。云千落只是很迷惑,拿着app试的时候明明是申请,她以为就是以前的网上预约,不算正式办理吧,怎么这通知下来直接就变登记了,是她语文没学好么?这东西信息化改革改的这么彻底了? 就离谱...... 放下手机看了一眼身边的人,谢浔还在看屏幕里那张电子证书。两个人都是天然去雕饰,清淡的很,胜在底子实在好,而且好像后台自动给修图了,怎么看都是一对璧人,实在没有可挑剔的地方。于是谢总眼眸微弯,似是很满意。 相对的,林婧姗那边就天塌了,俩人脸倒是洗了可是头发都没梳,她的长发像海草一样,不是说多浪漫,而是凌乱。宋祁就更别提了,喊他拍照的时候压根没回过神,一脸痴呆。简直没眼看。 林婧姗不能接受自己的丑照居然出现在这么正式的地方,狂按各种按钮想要换照片,但是显然,她想多了,功能并没有那么完善。 于是局面就变成宋祁低头挨训,林婧姗独自抓狂,谢浔迷之荡漾,云千落略显懵逼,总之心情很复杂,以及人类的悲喜果然并不相通。 重要的事都是相对的,这会这种人生大事也只够当妈的白女士抓狂了两个小时,在接受了自己的一对儿女都这么儿戏的领了证之后,又把希望寄托于可以在操办婚礼的时候严肃认真回来,继而发现婚礼什么的那真是更没谱的事之后,白女士抑郁了,以至于自己一家子在地下室吃饭不跟他们凑一起的谢虞跑来嫌弃面太咸她都没空“战斗”了。 一个人是吵不起来的,于是晚饭后的这段时间难得的,人很多,却很安静。 安静到云千落有空思考下,这婚算是结了,那她是不是得跟谢浔睡一起啊?就是“那种”睡...... 那要怎么开始,是不是不用她主动,谢浔好像一直没提过这种要求,不像宋祁那俩玩意有时候她都想让他们小点声...... 这一想就远了,思绪这个东西果然它不受人控制。 好巧不巧的,把自己想的心慌意乱的时候突然跟被她yy那位对上了眼,云千落从自嗨到尴尬一整个脑内大旋转,赶紧把脸转向一边。不行她还是去看看她种的菜苗吧,找点事干。 谢浔:“???” 虽然不知道他内心戏很足的新婚妻子又想到了什么,但是反正闲来无事,逗逗也无妨。 刚被官方盖戳的小两口一个要逃一个要追,都没实施行动的时候,房子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哐!!!!!!”紧接着是人撕心裂肺的喊声,都喊破音了。 “好像是撞车?”阿明急匆匆走过来,步伐倒是稳定,声音却透着犹疑。 局势未明,刚恢复电力网络不到两天,所以房子外面的护板没撤,甚至有了之前那一遭,众人商量的是以后都不撤了,也就不通风热点,以前又不是没热过,现在限时供电他们可以在供电的时候适当开空调,断电的时候也敢用太阳能存的电量了,日子比之前好过不知道多少。 所以没法第一时间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可是已经六点多了,来电了,房子外的摄像头可以恢复工作了。门内有可视监控显示屏,实时转播门前的景象,看不到的地方还可以通过手机app联网看房顶一圈的摄像头照到的地方。 在换到第三个摄像头的时候,也就是房子西北角那个地方,云千落看清了外面的情况。 时间刚到下午六点十七分,七月中旬,天竟然黑透了。没有遭到破坏的路灯尽职尽责的照着自己下面的一亩三分地。云千落家别墅后面的那条水泥路上,一辆牧马人撞在了根路灯上。 路灯杆子弯折着,撞击造成了短路,其上的灯忽明忽灭。车头远远看着没什么损失,因为车本身改装过,车头做了防撞加固,也因为车头和路灯杆之间挣扎着一个惨叫不止的男人。 云千落眼睁睁的看着那人原本还很有力气的嘶吼,牧马人稍微退后了些,在男人还没有彻底滑到地上之前又一脚油门撞了上去。 这一下,那男人就不再叫了。 第362章 交代遗嘱 车她没见过,不知道是哪个邻居家的,不过这整个别墅区她见过的本就寥寥可数。这个车的牌子放在本区业主堆里也相当不起眼,但是以她有限的对车的了解来说,这车主要应用场景应该是荒滩戈壁一类,社会新闻上见过好几起作死的报道。 被撞的人有点眼熟,不是说面对面见过那种眼熟,是状态。衣服有些邋遢但还远没到褴褛的程度,半长的头发乱七八糟的堆着,有的地方黏在一起,露在外面的皮肤附着了一层污渍,是那种一时半会摸了脏东西没洗的污渍不是长时间流浪导致的。 这个人倒了,后面又追上来七八个看起来状态差不多的,这几个就能明显看出鲜活来,虽然外在状态不怎么样,但是人是精神的,说的直白点,没饿着。 敏捷又健壮,手上拿着管子棒子类的当做武器,小心翼翼的围过来,虽然牧马人的车主坐在几吨重的铁盒子里看似安全,但气势上明显没有那几个只拿着不伦不类冷兵器的人足。牧马人甚至没再发动一下吓唬吓唬人,可能里面的人自己已经先吓坏了。 后面的人倒是果断的多,冲上来直接砸玻璃。等牧马人车主反应过来要开车甩掉几人的时候,玻璃已经碎了一块了。 就在云千落以为车里的人凶多吉少的时候,远处跑过来一群服饰统一的人,看着就精锐多了,精神面貌完全不一样,再仔细一看,哦是自家保镖。 保镖们拿着电棍离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冲那边喊了几句什么,砸车的人见势不对麻溜跑了。 然后就没什么可看了,云千落关了监控。 半个小时后有人来汇报了完整始末。 住在c区的一户人家,在家里憋了这些天没什么吃的了,于是男主人驾车出去想看看能不能采购到物资。转了挺大一圈主要是有的路还被之前台风刮得堵着呢,天都黑了才回来。 然后就被一直盯着这个别墅区的人跟上了,就还是之前闯进来的那些人,他们确实有吃有住了,就是条件还赶不上之前打家劫舍的时候,惦记着这里有钱人多,有几个路子野的就想着回来顿顿点万一逮到个大鱼。 观沧海整体设计是没有地下停车场的,每家的车库在房子后面,一楼三分之一的面积被拨给了车库。这伙人跟着牧马人车主摸到人家房子附近,瞅着开车库门的空隙冲了上去。 牧马人车主也算果断,直接原地倒车出来撞人,就是手法不咋熟练,效率挺低的,而且慌乱之下还没关自家车库的门,有几个没跟着去砸车的直接就摸进房子里了。 好在没出什么杀人越货的事,抢了点看得见的东西跟在后面也跑了,当然也可能是没来得及。 云千落合理推测,要是没人阻止他们,这伙人没准得鸠占鹊巢,就像上次一样。但是上次人多,他们没法独占,这会小部队突袭,成功几率很大。 事后负责安保的保镖先是报警,但是报警电话一直是忙音,电话线被拔了那种忙音,继而又联系附近通知过的避难所,得到的答复是,不清楚,不知道,他们只能尽量保证来的人不死,没空甄别来的是什么人有没有人出去,能维持辖内秩序已经很不容易了! 混乱无序,逐渐疯狂,一切不是刚刚开始,但很明显在人看不到的地方已经发展的越发失控了。 所有人都要开始重新审视自己所处的乱局,不能再以过往的人生经历来判断日后的发展。 明明一切看似是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的呀。 民生逐渐恢复了,甚至都可以出门购买所需物资,这两天每天都有不少人开车出去采购,比如执意送他们一条大鱼的邻居。 “你家那条官方内线怎么说,有什么消息么?”云千落问一旁听着保镖汇报就在皱眉思索的男人。 “没有,但是他们有职位的已经到岗工作了。”显然他也有点疑惑。 之后谢浔出去了一趟,直接打包带走了谢虞一家,说是联系到一个能接收的医院。井若岚的骨折得抓紧治这都拖了好几天了,虽然有最开始的保镖帮他上夹板固定,也有止疼药和消炎药顶着,看着精神还好,但也怕骨头长错位到时候还要敲开重接。所以谢虞难得没一句废话,忙不迭跟着走了。 谢浔再回来的时候是凌晨三点半,云千落被人睡梦中喊醒,十分迷茫的抓着枕边的手机摁亮了屏幕,刺眼的光晃得她三秒才看清时间。 谁家好人三点半叫人起床啊,饶是云千落没有起床气都想发飙了。 “谢总你作什么妖啊?!” 女孩睡的发丝凌乱,水质原因洗完的头发没那么顺滑,及腰的长发凌乱的纠缠在一起,最外层还起了静电,炸毛炸的十分搞笑。凝脂一样的脸睡的白里透红,配上抓狂的表情,极像一只要跟人打架的猫,就最没战斗力那种。 谢浔原本紧迫的心情都松弛下来,失笑着给她用手梳理头发,让它们回到原有的位置上。 “抱歉打扰你睡觉了,但是我这会急着要走,必须得跟你说一声啊。”谢总给人打理头发实在没什么手艺,抓了两下就发现这工作他胜任不了,人家也不纠结,顺势环住云千落的肩膀,俩人一起靠在床头给她说下面的安排。 “我要出一趟海,跟以前的合作伙伴做个交易,快的话应该一两天就能回来,慢也不会超过三天,”谢浔顿了下,“要是出什么意外的话,我看了下那个新出的继承制度,按法定强制执行现在也不支持指定,你能直接分到我账户里一半,不动产公司股票那些都没捋过,我家里人应该也不会给你分,不过光是存款也不少了,到时候会有我安排的人送你们离开这,先到个安全点的地方,至于以后,时间太紧了,我还没想好,这几天我再完善下......” 云千落强制开机本来正迷迷糊糊的抵抗头疼,他说的前几句都没听清,等听清的时候越听越不对劲,“你这是交代遗言呢?”她一骨碌翻身面对谢浔,压抑的怒气里带上了惊恐:“你到底要干什么?!” 第363章 预警 谢浔晚上那会出门了解局势,他总觉着政令奇奇怪怪的,努力收拢受灾群众是没问题,但是根本不加管理。大街上一个执法人员都没有,没有造成大规模抢劫的原因八成是因为之前已经抢过了。 他住的这附近其实受台风波及不大,那种房倒屋塌的情况没有,也就路上零星有几辆翻了的车,也被人抬到路边空出了马路。 就底下人给他汇报的情况来看,执政者在现有的城市管理中几乎是缺位的。除了组织收容所和翻出尸体直接拉去火化的人。 可以理解各行各业都是普通人,也许自顾不暇,但别忘了还有军队呢。一般这种乱局,不都是部队进场最快时间稳定局面么。 如今的相对稳定的局面与其说是被谁镇压管理的,不如说是自行震荡后逐渐平稳的。 那么人都去哪了,都去救灾了?那得多大的灾? 谢浔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也就在附近转悠一圈,好些地方通信还联系不上,原本的问题没解决,又新增了一堆问题。 谢浔抬脚先回了谢家的别墅,一进门就被告知,叔老爷一家都搬走了。 就是谢老爷子的弟弟,谢家当初就剩了这两兄弟相互扶持,一个经商一个从政,从微末起,一路到在各自的领域里独当一面,又开枝散叶,变成了煊煊赫赫的两大家子。 谢浔他叔爷爷没法像自己老哥哥一样,大张旗鼓的搞个大宅子好几世同堂,按级别他也能住个小别墅,还带警卫,那也就最多三四间卧室,他的儿女们成年后各自成家,都有产业,可是跟这边的豪门没法比,真能比上那就是纪律问题了。 所以去年极寒一来,一大家子人从周边各地零零散散的就来投奔了。现在突然全走了,他们住哪?原来的房子不说受没受台风影响,会不会被人破门而入鸠占鹊巢,就算这些都不是问题,这么久没住不要整理么?这么多人这么多家,一起走了? 谢浔直接打了他隔房堂兄的电话,他这个堂兄谢添,脑子不往正地方用,十分不耐烦自己亲爷爷亲爹给安排的职业生涯,三十多岁了才是个科级,他下面的弟弟妹妹,上进的都有处级的了。 他就安安心心的当他爷爷口中的废物,人生宗旨是务必逍遥快活,十分爱抱谢浔的大腿,时不时从他这扣点小钱花花,倒也不是直接要,人家是要个梯子合理合法的挣外快。 他又没法做生意,能干的事少之又少,因而那点小钱在谢浔眼里当真是小的不能再小了,不过谢添乐意,知足常乐。一来二去的,他倒是家里唯一能跟谢浔同辈相交,说上话的了。 这会谢浔电话打过去,他那边背景音相当嘈杂。 “我这刚消停点,正要给你打电话呢,”谢添在电话那头呼哧带喘的,好似刚干了什么重活。“我们下午收到的通知让带家属集中居住,随时准备转移,但是具体时间没通知,你那边也抓紧让家里人准备准备吧,到时候这边一通知往哪转移你们就跟着。” 已经快晚上七点了,白天炙热的温度正在一点点降低,吹过来的风有了丝凉意。 “出什么事了,总不会要打仗吧?”冬天那会以m国为首向华国提出过收购粮食的要求,价钱开的高,甚至可以再加,理由是为了第三世界饿死的人民,希望华国拿出上五常国家的担当。 说话跟放p一样,外交部都不需要跟商务和农业商量,对面一张嘴就被堵回去了。自然闹得不好看,那会就有风言风语说八成要借着由头打起来,美欧那边资源原本也就将将够用,一场席卷全球的极寒,他们死伤不少,有些小国几近灭国。兔子急了还得咬人,饿狼饿狠了更要吃人了。 当时那阵势看着跟要再来一场八国联军入侵似的,不过雷声大雨点小,华国这些年也不光是囤粮了,由于全民普遍的武器不足恐惧症,发展这几十年,军力提升一直是举全国之力的。要问现在华国军事在地球上是个什么水平,大概也就是一挑233的水平吧。 当然这是网上军迷说的,华国官方不承认就是了。 “没有,吃饱了撑得打仗,嫌人多么。”谢添找了个稍微僻静的角落。 “那到底怎么了?”谢浔突然有了种局势不在掌握的茫然,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且以他的能力甚至不能第一时间知道,除了要打国战,他还真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事。 谢添沉默了两三秒,才继续道:“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就让听上头指挥,最后普通群众也是要转移的......” “是不知道还是不能说。”谢浔打断他的拉拉杂杂,这人工作虽然不上心,但是职业病也没少得。 “哎...你看这......”谢添烦躁的挠挠头,组织下语言:“我确实是不知道,我爸他们那是不让说,你等会啊,我偷偷从我家老爷子手机里转了几张图,一会发你你看看,千万别流出去,你自己判断吧......” 谢添的亲爷爷,也就是谢老爷子的弟弟,奋斗半生,退休前止步厅级。然后靠他铺的路托举,目前他们那一房最有出息的是谢添的三叔,五十不到,已是副省。他们的消息,肯定是第一手了。 然后谢浔就拿到了三张没有任何文字说明的图片,一张看得出是雷达图,但是没有标注也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另两张是很局部的断壁残垣,建筑废墟占了构图的至少四分之三。 搜索引擎也不好用,上去不是白屏就是乱码,硬刷新出来的也是台风前的消息。这还算好的,其他几个软件干脆点不开,八成服务器阵亡了。 他又点开刚刚一扫而过的两张废墟,谢添没必要给他以前的照片,这肯定是最新的。像素还挺高,谢浔把其中一张放大再放大,饶是见过世面的谢家新一代掌权人也倒吸了一口冷气。 没有被倒塌的建筑覆盖的图片边缘处,能明显看到大地裂开的痕迹,是地面裂开直接把建筑吞噬进去了,看样子这是个高层建筑,或许这裂缝里是填满的高层建筑。 极限放大之后,一片密密麻麻的废墟间隙里,他看见了一只完整的,覆盖了灰尘的,人的脚,自然不会是活人的。 地震么? 地震他倒是知道,非洲板块开始的,甚至蔓延到了亚洲,对华国也有不小的影响。但是没影响到申城这边啊,那会他还跟云千落聊过,说全国三分之一在被台风洗礼,三分之一地震调教,余下三分之一倒是很安稳,安稳的迈向寒冬。 云千落还说是天灾爸爸雨露均沾了。 知道是地震,那么那张看不懂的雷达图肯定也是地震了,谢浔点开看着图上蔓延的深红,从某名不安到眉峰紧锁。 他认出了整个亚欧大陆的形状,那边上只有一半的不用说肯定是非洲。 露出的部分80%都是深红色,这片红一路来到欧亚板块,面积倒是递减了,可是范围一点也不小。毕竟不像高清地图看着那么明显,国与国也没画出分界线。谢浔根据记忆大概拼凑,发现蔓延的范围至少跨越了三分之二的华国领土。 这还不是最离谱的,最离谱的是应该是海洋的部分也有红色蔓延。这就说明海底大陆架也免不了震荡。 地球这是要碎了么! 而且,地震雷达图是预警吧...... 第364章 出海准备 “那跟你要出海有什么关系,而且这一趟又有什么危险。”云千落不肯让他三言两语含糊过去,反手扣住谢浔的手腕,生怕他不说清楚就走了。 说的那么吓人,她可没忘呢,她刚拿了小本本,这还没什么真实感就有寡妇预警,搁谁不害怕。 谢浔笑着看一眼握在他手腕上的那只小手,唔,别说,好像还挺有劲的,而且看自己小妻子这着急的神色,也就老实的没挣开。 不过妻子这个称呼,他自己想到的时候也恍惚了下,继而才涌上来一丝丝揪着心脏的甜蜜。这个世界何其乱套,过往珍视的东西都被迫儿戏起来,好在他找到了能让自己安稳的人。 “去年去你家乡那次,其实我是刚从大毛国回来,在那边转机。我去谈了一个合作,跟他们那一个军火商。”即便是火烧眉毛的时节,谢浔依旧语调轻缓,面上也不带灼色。 “他们那边冬天更不好过,也不知道是什么状况,反正他弄了艘报废的航母,装了一船的货和物资,在海上飘着呢,八成是要当海盗。之前他就联系过我说是在华国领海附近,我打算去找他买点货。” 云千落迷茫道:“买什么....”话一出口想到,哦,军火商,那还能买什么,于是她转而问到:“你以前没囤这东西么?那你那些保镖带的都是什么?” 谢浔耸耸肩道:“我可是良民,咱们国家不支持合法持有热武器,至于保镖们,他们拿的都是仿真的。” 云千落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引得谢浔失笑:“那东西哪有嫌多的,原来那点防身的肯定不够,真到危难时候,有什么不如自己手里有真家伙。” “那你们不是合作伙伴么,怎么让你说的那么吓人,危险点在哪啊?” 听到女孩这么问,谢浔收敛了笑意,沉吟了下道:“没有永远的朋友,不管说的多么好听谁知道临到头会不会突然翻脸,凡事都要做二手准备。” “让你手下去不行么?”云千落急急道。 “不行的,阿列克谢那边指定要见我本人才能交易。”谢浔看着为他着急的女孩,心底一片柔软。“不过也不用太担心,我带了直升飞机,见势不对就坐飞机跑路好了。” “他都上航母了,你直升飞机有什么用啊,万一一言不合他杀人越货用炮轰你呢?!”云千落听见航母整个人都不好了,那东西华国官方能下水也才没有几年吧。 “没那么吓人,他一个商人,能弄到的也就是几十年前早就淘汰的空壳,不会给他安炮弹的,即便有,我跟他约定的地点是在咱们领海边上,我这边的船不开出海界,他傻了敢在华国地盘上动武。” 但是云千落已经毛起来了,“不行,我跟你去!” 她一股脑翻身爬起来,一边系上那颗睡觉蹭开的睡衣扣子,一边抓着谢浔道:“我有万全的方法,保证即便有变故也能全身而退。” 谢浔被她眼里的郑重惊了下,继而又觉得好笑,她能有什么万全之策,刚要开口,就被云千落拉着眼前一晃,到了...室外? 还是一片生机勃勃,植被茂盛的室外。 他们原本是在床上坐着的,这一转换场景,谢浔直接坐到了泥地上。松软的泥土就在手下,谢浔茫然的抓了一把,脑内还在想着,全息游戏好像做不到这个真实感吧。 还是一个热乎乎毛茸茸的,使劲在他身上拱来拱去的圆脑袋把他拉回现实。是因为受伤被剃了一半毛,还没长齐的大白狗白菜。 谢浔把狗头摁在怀里,抬头看向面前穿着一身真丝睡衣,光脚站着的女孩,云千落笑得明媚又俏皮,“欢迎来到我的世界,我尊贵的总裁大人!” 嗨,七想八想什么坦白的时机都没用,这就叫择日不如撞日。 解释了得有十分钟之后,云千落看看依然有些回不过神的男人道:“怎么样,我说万全就是万全吧,真有什么变故咱们就一起进空间里就成了,所以我跟你去!” 时间紧迫,纵然还有一大堆疑问,谢浔也没再多说,默认了云千落要跟他走的事实。 出空间后,他去外面通知等他的人暂时原地待命,然后看着云千落不断地掏出各种东西堆满了一整个储物间,食物和饮用水足够十来个人用上三个月,又噔噔噔的跑到她父母房间,没一会再跑出来跟他说“咱们走吧。” 就是说,比他还利落。 他们要去一个货运码头坐船直接驶向约好的交易地点。城里的路并不好开,随处可见被狂风摧毁的建筑物残骸,有些地方压根没人清理,有些地方倒是明显清理出来能通车了,但那是为了救援车辆开辟的道路,开进去一段就能看见大型机械把路堵的死死的,只能又退回来。 加之黎明光线并不太好,一个半小时的路开了三小时了还没走出去一半。 云千落却在这种步步受限的路途上找回一点安心来,无他,之前的封闭让她有种被遗弃在末日里的感觉,他们这一群活的一点不艰难的人,被挣扎在苦难里的全世界人民遗弃。听起来有点怪,但就是这么回事。 又一次从一条路上退出来,好在这个时间段路上除了救援的车辆是没什么私家车的,没有造成人为拥堵。云千落从车辆远光灯照见的区域中,看见一群忙忙碌碌的人,觉得随便什么风吹雨打呢,总有人鲜活的活在这个世上就行了。 这几小时也没闲着,谢浔给她科普了下早上因为时间问题一带而过的话题。地震。 “按现在的预测,这些区域的地震带都开始活跃了,随时有可能发动,所以要尽快转移到相对安全的地方。”谢浔指着谢添给他的那张图,现在这么仔细一看,海里的问题也不比陆地小,甚至有可能更早。 图片不是全球的,这一块局部看下来,震荡的脉络至少也是从两个方向蔓延过来的。非洲大陆的那一波到申城这边只能算带了个尾巴,可是从太平洋那侧过来的就不好说了,或许开始的更早。 毕竟黄石火山喷发和r国岛沉没都是从那个方向渐次开始的,人在局中关心的只有当时面临的问题,跳出这些问题再看,或许就会震惊的发现,一切以为的过去只是刚刚开始。 云千落看着男人指尖划过的地方,要是海底地震,那就海啸、台风、岛屿被淹没、海岸线被侵蚀。 很好,都发生过了,看情况还要继续发生。 “你说之前地震那么大阵仗,但是咱们这边没有感觉啊。”云千落也看到了后面两张废墟照,碎的这么彻底,当年那场大地震也不过如此了,“至少得有8级吧,没准更高,从西北那几个省过来,离咱们这的距离也没有远的离谱,应该有震感啊。” 说到这个,谢浔把手机扔到一边,学着云千落的姿势挺没形象的瘫在后座上,“没有么,当时这里在专心的刮台风,真的没有震感么......” 像是在问云千落,也是在问自己,天已透亮,车窗外路过了一片多多少少都有点战损的住宅区,最严重的外侧一栋高层建筑几乎是拦腰倒塌的。 他抓紧身边人的手,纵然身边是一堆听他命令行事的人,谢浔也觉得心里发慌。 第365章 渔船 等四辆越野车停在水边的时候,已经有两艘快艇等在那了。算上掌舵的,勉勉强强能坐十个人那种小型快艇。 接下来一半的路程,他们得靠这个行驶到原定登船的港口。 这样修长又灵活的小船很适合在这种水面上行驶,这种水里长建筑物的水面。最开始大雨不停又加小型海啸的时候她见过这场面了,因而也不觉得惊奇,就是她怎么觉着这个水位侵袭的范围好像扩大了不少呢。 “嗯,这段时间大概又蔓延过来将近两公里,但是台风后一直没下雨,水位又退了不少,可能有一公里吧。”谢浔扶着她边在小艇上坐稳边道。 已经快要早上八点了,太阳初步展示了下自己的力度,人已经能开始感觉到热,云千落长袖户外服外又加了救生衣,没一会就出了不少汗,偏偏水面情况复杂,船开不起来也就没什么风。早上换衣服的时候她还把柳十三留家里了,嘱咐它当好保家仙,所以现在还真是有点难受。 为了转移注意力,云千落开始四处张望。这一看之下就看见不远处已经有人拖着这种小船往水边来了。这些是家住附近的,家里有以前玩水钓鱼用的小船,诸如冲锋舟橡皮艇之类,离谱的还有拖冲浪板的,就在岸边附近开始或抓鱼或钓鱼,当然也有拉网的。 还有些小型渔船,应该是人在里面生活,赶早已经捕完鱼了,这会把船往岸边停靠,开始卖水产。 之前一直只关注自己这边的动静,他们坐车又坐船的,肯定要往人少的地方去,这会放眼望过去,其实离着也就几百米远,人群攒动的,好似是一个集市。 开出这片区域之后,因为地势的原因,水更深了,露头的建筑物也少了不少,速度终于提了上来。 二十分钟后,他们到了一处密密麻麻停靠了数不清的货轮的港口。 他们坐的快艇跟这些远洋巨轮比起来,简直像是蚂蚁见了大象一样不可思议。 谢浔从下车开始就没放开云千落的手,一直把她抓在身边。这会一行人又上了港口的栈道,一路疾行,除了云千落外都是些身高腿长的大男人,得亏她练过,要不还怕要跟不上了。 目之所及都是集装箱货轮,此刻没什么人在这附近,一个个庞然大物都安静的矗立着,除了他们的脚步声,只有海面不停拍打的声音。显然相对风平浪静的海面是无法撼动这些巨轮的。 走了大概有一公里,开始有另一行人远远的迎了过来。 明显都是事先就交代过的,两边一碰头也没什么废话,云千落又跟着着急忙慌的上了一艘相对来说小了不少的渔船。 应该是渔船吧,游轮她坐过,不长这样。这艘看起来就挺能干活的。 谢浔将她安顿在驾驶舱之后又匆忙出去了,除了一个在调试设备的人,不小的空间里就剩了她自己。 这个位置可以环视整艘渔船,云千落粗略估计了下,这船最宽的地方得有十几米,全长保守估计要有几十米了。 这得打多少鱼,就在她东看西看的时候,一阵直升机引擎的轰鸣在头顶响起,六架直升机在甲板上依次落了下来。 云千落远远看着谢浔被人簇拥着在甲板上交代着什么,不停有人跑来跑去的安排事项,头一次觉得自己找的这个男人真有能耐,这海陆空的,多齐全。 等谢浔终于安排完大大小小的事务,来到驾驶舱吩咐起航的时候,云千落问他:“就这么大摇大摆过去了?不用等晚上的么,你这属于走那啥吧?” 谢浔脑子里还装着刚刚船长跟他说的航线,一时没听明白,“走啥......啊.......”话说出来才听明白上一句,云千落是问他要交易的军火,不合法。 “确实,所以才开渔船,你看,”谢浔把着云千落的肩膀转了半圈,给她指远处的海面,“现在官方没空管老百姓出海打鱼的事了,原本这一带都应该禁渔的,你看不也这么多船出来了。” 云千落抬眼望去,确实远远看着海面上的船只几乎连成片。 “这个方向是提前看好的,海警的重点都在能偷渡过来人的地方,这片暂时没空管。真要查,半夜出来也没用,咱们趁着白天,捞点鱼当掩饰,船回去的时候就不引人瞩目了,应该能蒙混过去。” 谢浔心里平静了点,一切都按照他安排的在进行,即便仓促,也没出什么岔子,一静下来还颇有几分得意,然后就听见身前的女人小小声在他耳边说:“不蒙混也行的,我直接装进去。神不知鬼不觉......” 从他们驶出的港口到目的地大概二百海里,船长说当前速度也要四个多小时才能到。一肚子秘密的两人终于有时间避开周围的人在船舱里找了个房间谈谈。 “你之前说空间里能种地,能种多少?”谢浔惊鸿一瞥其实没看到多少东西,何况云千落一家子好久没打理自家菜园子了,吃的一直是之前存的。谢浔进去看见的就是成片的土地。还有想到哪接到哪乱七八糟的农机器械。 “大概一百五十平方公里,”话音未落就看见谢浔眼睛瞬间睁大了,云千落说出了下半句:“如果是正圆的话。” 毕竟没法专业测量,都是估的,预估。 “你知道咱们住那个地方所在的区按行政规划算,面积才三十七平方公里么。” 云千落眨眨眼:“哦。”那又怎样,须弥纳芥子,祖师爷没准功力不够,够的话造一个全世界那么大的空间也不是不行...... 有外挂,原本怎么把违禁物品带回去是主要难点,现在主要难点消失了,次要难点被提上来。当然这是云千落自己觉得的。 她刚知道,谢浔准备用来交易的东西是半船舱的物资加三个20寸行李箱装的金条。 物资她不心疼,都是些速食和药品,三箱黄金什么的,她就说怎么下车的时候保镖从后备箱拎那个箱子那么费劲,得两人往外抬! “要不你跟他商量商量,咱们都拿吃的换吧,我那还存了有几百袋粮食,耐储的蔬菜和冷冻的肉,还有新鲜水果,就是得现摘......” 云千落一样样细数,这都是可再生资源啊,黄金什么的,那是用点少点,祖师爷留给她那一箱子,她也就最开始需要资金的时候动过,剩下的还好好的呢。虽然目前不知道能拿来干嘛,但万一呢,万一以后她拿到个长生不老的丹方需要加金子怎么办...... “对我还有活的兔子鸡鸭鹅猪,还有淡水鱼,这些都多,要是行也给他!” 谢浔原本觉得小女人一脸贪财的小模样着急在那合计怎么才能不拿金子出去的样子怎么这么可爱,然后听见她说出的要拿来替代的东西...... 谢总觉着,这种风雨飘摇的时候,他大概、也许、八成是要过上世外桃源的日子了。 第366章 小船对大船 一路无风也无浪,甚至到的比预计还早了点。 远远地,云千落就看见谢浔口中的“下岗再就业航母”。 大毛国以前没解体的时候,老毛可是号称钢铁洪流的重工业超级强国。航空航天领域有各种运载火箭、载人飞船、探测器:军工有世界领先的战斗机、潜艇、坦克、各种重型枪械弹药火箭弹。彼时刚刚靠小米加步枪惨胜的华国只能仰望。 但是说多了都是泪,大毛只能说祖上阔过,如今是日渐没落了。 老毛国曾经有过9艘航母,国家解体后被不肖子孙卖的卖拆的拆,华国第一艘航母也是买的当初其中之一,其中艰难险阻也是一把辛酸泪。而且当初华国释放购买意向的时候,m国为首是横加阻挠,最后把航母上原有设备拆的七七八八,剩下实在不能拆的一具空壳拖了回来,还是以一家旅游公司要在上面建娱乐平台的名义。 这也就说明,大国重器,在他们那确实是可以私人买卖的,有钱就成。 他们一百来米长的大型渔船在眼前的庞然大物面前好似一叶小舟。长宽什么的都不说了,就说水面以上高度,对面是淘汰了三十年的旧款,甲板到水面高度十几米,他们这边是新世纪新款,算是现在使用最普遍的中型近海渔船,露出水面的高度也就五六米。靠近了就得仰头看人家,而且小船也靠大船太近,容易被船身周围的波浪牵引发生事故。这事故可大可小,全看海浪心情了,航母肯定是不受什么影响,可他们这船被拽着往上撞一下八成不好过。 等渔船停在人家离人家航母差不多一个船身远的地方,谢浔跑到甲板上找信号好的地方跟那个阿列克谢打卫星电话。 云千落在驾驶室里稳坐钓鱼台,用她5.3的视力自然也是看不清的,于是拿了个望远镜往对面望。大毛国的富商寡头们印象里向来是身材壮硕,毛发丰盛,一身华服,一只带着硕大戒指的手掐着雪茄,另一只带着名贵腕表的手上握着酒杯,从面相到气质都很像黑道大哥。 虽然这算刻板印象吧,但是其实相去也不远了。 于是云千落望远镜镜头里第一次扫到一个没穿衣服上蹿下跳的的野人的时候直接就略过了。又不是鲁宾逊漂流记,开着这么大的航母呢,生活水平低不了,这个没准是火拼抓回来的俘虏。 不能怪她这么想,要知道他们此行目的原本就不和平好吧。 但是甲板上站的人看了一圈,连远处忙着干活一看就不可能是老大的她都仔细研究了,最后不得不把目光又拉到“野人”这。 这大哥身上晒得黝黑,要不是头发是棕色,几乎看不出这是个冷白皮的白种人。说人家没穿衣服也不尽然,还是穿了个大裤衩的。头发长到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搞笑的是胡子也长的长了起来。乍看是个野人,细看之下可能只是人家的着装偏好。毕竟他身后那群看着像是保镖的人头发都还打理的挺清爽的,不存在没人给他收拾的情况。 珠宝手表什么的自然都没有,雪茄在这个气温里拿出来也是不太应景,但是这大哥还是在手上抓了个酒瓶子。这会一手卫星电话说的眉飞色舞,时不时提起酒瓶子给自己灌一口酒。 说了好半天,阿列克谢那边撂了电话,回身跟身后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不大一会一群人蜂拥着往甲板下走了。 云千落回过神来,发现谢浔在驾驶室下面冲她招手。 “我们互相派人验货,阿列克谢同意全用物资换,”谢浔伸手扶她跳下来,“他本来也不想要金条,这次出来他把能带的都带了,想着都是硬通货,开到海上才发现这些名贵的东西又不能吃,出来几个月食物越来越少,天天吃鱼吃的要狂躁了,上次补给他还是在一个临海小国抢的。” “抢的?直接开战么,好歹是个国家吧,被他一艘船就吓住了?”云千落不可思议。 谢浔只说:“那可是航母,破船还有三千钉,他又是军火商,什么没有,搞不好武力值比那个小国还高呢。” 云千落被牵着又回到甲板下,等着对面来人验货,他们这边的人已经开快艇出发了。 她走到被自己堆满的船舱外,才回过神般道:“那他会不会也抢咱们啊?!”对面连个国家都不怕! 谢浔好笑的看着这个慢半拍的人,“所以我走的时候说了可能有危险吧,你以为是什么?” 她...她不是没见识么,知道和看见是两码事好么,她平生所见最大的船是以前坐的游轮,那也有百多米长七八层楼高,人在其上无比渺小,但那一点也不让人害怕啊,只能看见繁华。 而面前这艘退役航母,船身斑驳,掉漆的地方锈迹斑斑,军火商人买它出来肯定就没再搞个装修,可是它依然威风凛凛,带着故国的意志征服整片海域。它像个战败的将军,刚缓过来一口气,浑身破败,但是依然能打...... 海上本就漂浮不定没啥安全感,面对这个庞然大物就更没有了。她不是胆子小,这是对未知的恐惧。 “没事的,我才要他半船舱的军火,二比一换,很良心了,而且要的都是些轻武器。”说到这谢浔顿了下,步枪也算轻的吧,跟火箭炮什么的比的话...... “枪支弹药什么的没有兵工厂跟着补给,那也算消耗品,而且他也不是做一杆子买卖,保不齐还有下次呢,没必要把路堵死了。” “你跟他们要弩了么?” 谢浔还想从别的方向说点什么佐证下好安慰明显受惊的小妻子,他倒是从来不觉得云千落是那种用肤浅的言语就能糊弄过去的人,从见第一面起就不觉得,冷不防她问出这么个问题来。 “啊?什么?” “我说弩,弩机,射箭那种,要了么?”云千落听他说消耗品,一想可不是么,子弹打光了他们上哪搞去,她的空间还停留在农耕时代,偷摸建个兵工厂什么的可是太难为她了,但是她还记得自己削竹子做箭的事,就算杀伤力比不上原装弩箭,对付血肉之躯也是够够的了,更重要的是,可再生,要多少有多少! “没,我问问他有没有。” 习惯了工业文明极度发达之下做出来的各种精锐热武器,这种冷兵器虽然也在发展吧,但是终究成不了主流。 “没有箭簇了?没事,光弩机也行。”谢浔说的俄语,叽里呱啦又说了一堆之后放下电话对云千落道:“他带的不多,弩箭都被他打空了,剩了一堆弩机干放着,听说咱们要还挺高兴的,说都给我。” 云千落很高兴,这种大家都觉得自己占了便宜的感觉简直是买卖的最高境界,不过高兴之余她追问了句:“他干什么了箭都打空了?” 谢浔也有点疑惑:“他说是打鱼。” “...........” 第367章 鱼之大 阿列克谢派来的了四个人,他们只负责看货顺便拿些样品回去。 原本船舱里放了一半的各种速食罐头,当然速食跟速食也是有本质区别的,华国产的味道是要好一点,对然基本都要过期了,可是这回也没人在乎这个。谢浔之前说毛子点名要咱们得自热饭那些,想吃华国饭菜,再就是各种蔬菜罐头,天山附近的番茄罐头都是用一米见方的大箱子装的,摞了一排。 云千落原本随口提的鸡鸭猪鹅什么的自然没被采纳,那也太奇怪了,冻的兔子倒是拿出来上百只,航母里也有冷冻保鲜的地方。大头主要是米面,当初云千落准备给食堂最终没消耗掉的那些占据了船舱的另一半,堆起来满满登登还怪惊人的。最后插着空她又放进去一堆大白菜土豆萝卜这类耐储存的蔬菜。 等毛子的人过来验货的时候,大胡子中年大汉瞪着眼睛夹了一袋米一颗白菜就往外跑,跑到一半发觉没人追他,才想起他这不是来抢劫的,不太好意思的放下手上的东西,在他自己人和云千落他们这边人一言难尽的目光下,掏出电话开始给老大汇报。 没多大会,两边的货物运输就开始了。 为了装卸方便,云千落他们把渔船又往靠近航母的方向开了段距离,最后停在隔了二十来米的地方,这也就是两船都静止着,要不就是送死,就这,他们这边的船长还一脸紧张的守在驾驶室,一步不敢挪出来。 航母上架过来一座几米宽的移动栈桥,方便货物装卸。 云千落就百无聊赖的看人运货,工具倒是都不缺,可是都不是专业货运工人,干的还是挺有难度的,主要是时间长,等一切收尾,已经快下午五点了。 挥别明显很开心的大胡子阿列克谢,谢浔把人都从底仓撵出来,带着云千落去清点战利品。 “嚯!”云千落一踏进去就惊呼出声,不怪她没见识,她玩枪战类游戏都没这么阔过,尤其搬运的匆忙,箱子码放并不整齐,有些就零散的堆着,半仓的货几乎铺满了整个底仓,看着就更壮观了。 谢浔其实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多实物,他谈生意的时候倒是去参观过兵工厂,但是跟这种随意的豪横比,气势没有这么鲜明。 “请开始你的表演?”谢浔指指地上的各种大木箱子,云千落可是说过要把他们都收进空间带着的。之前他就见识过她轻飘飘的从里面掏出一堆食材,顷刻堆满硕大空间,往回收还没见着呢。 不过往外拿靠意念就行,偌大的空间里的东西随她支配,往回收不行,得手扶着一样样收。 谢浔见证了一次空手变物品的魔术,又见证了一次把物品消失术,对云千落的空间的好奇达到了顶峰,但是他还得等回去后才能进去看,怕下面人随时有事找他。 谢总耐力不错,揣着越发茂盛的好奇心,领着云千落回甲板看夕阳了。 船已经已经开始返航,甚至为了不空船回去那么奇怪,船尾方向已经有人在下渔网捞鱼了。 这一趟可以说超预期完成目标,无惊无险,回城风景又好,夕阳在身后缀着,这么久以来不是颠沛流离就是居家隔离,云千落难得有了度假的感觉,她甚至还无聊到跑去看人家钓鱼看了半小时。有个保镖说他海钓特别厉害,要钓条苏眉上来尝鲜。 云千落被他们的心情感染也跟着一起乐,心里想的却是多鲜她也不吃,那鱼都得变异了。 夕阳看似威力削弱了,温度比正午低了不少,那会云千落还全副武装着怕晒伤,这会干脆连个墨镜都没带。但是那也只是看着弱耳机,就这半小时的时间,她白皙的皮肤就开始泛红了。 她自己倒没觉着,谢浔在不远处看到,就过来拉她往驾驶室走。 云千落难得兴奋,叽叽喳喳跟身边人边说边比划:“他还说自己海钓厉害,连收三回杆都是勾的水母,还是有毒的......” 谢浔任她笑闹,心情也是放松。俩人正往回走着,就听船舷边有人喊:“好大的鱼啊!” 云千落循声回头,正好看见一个庞然大物在他们船侧不远处跃出水面,黑白配色,流线型的身体,她暗中腹诽喊话的人没见识,还大鱼,明明是鲸鱼。 没听说虎鲸有跟海豚一样跳水的爱好啊,而且总觉得漏了什么,正想着,那边人群已经乱起来了,“好多鲸鱼,把咱们包围了!” 那一瞬间云千落以为他们是不是带了什么人家的镇族之宝。 但是很快,船上的人就发现他们不是被包围了,他们只是恰好出现在虎鲸群大规模迁移的路线上,且刚好方向一致。 虎鲸这个东西呢,向来是海洋该溜子。他们体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族群庞大,智商奇高,还会互相交流,有力气还有利齿,没少在海洋里横行霸道。他们倒是不怕船被鲸群撞翻,毕竟也不是什么小船,这点定力还是有的。 但是云千落隐隐担心,觉得这群大家伙怎么好像在逃命一样,跟后面有东西追似的,刚才船长还跟她说这船马力2587匹,快的一批。结果全速行驶中,眼瞅着就让一群虎鲸超船了。 当然虎鲸本来速度就快,作为能打围的族群,灵活程度参照陆地上的狼群。不过被他们这样捕猎的都是更大的鱼类,嗯比虎鲸更大的,鲸鱼。那么现在问题来了,已知它们几乎不怕什么东西,罕有敌手,即便单兵打不过,全家一起上也不至于就要跑。 所以追他们的是什么? 海面有些微震荡,船就跟着晃。云千落听见有人喊着让船舷边上的往回撤,别离围栏太近什么的。 她还在想是不是得撤回下面船舱躲躲,但是万一真有真么突发情况比如船撞沉了之类的,那不是一窝端了...... 她之前信誓旦旦有事进空间保命,真到要实施的时候问题一堆,别的不说,进去容易,出来呢,万一船没了岂不是直接掉水里! 她这边胡思乱想的档口,谢浔已经拉着她快步走到了驾驶室下面,往楼梯上走了,刚上了三个台阶,船身就剧烈的震动了下! 谢浔走在楼梯上的步子顿住,刚要通知所有人尽快上直升机做准备,见势不对直接起飞,可是对讲机还没举起来,驾驶室附近的船舷边上突然冲上来巨大的水花,一个黑乎乎的庞然大物瞬间冲到了离海平面十几米高的地方,而它余下的身体还没有离开水面! 蛇头鱼身,露出水面的身体上还长了一对脚。云千落一眼之下也就看了这么多,还没等她惊诧这怪东西怎么拼接的这么奇怪,保不齐是核污染变异的。 就见这怪鱼的蛇头突然张开了嘴,整个鱼身带着连接头的那一段蛇颈剧烈震颤着,就好像...就好像反胃了?然后果然它就吐了,黑色粘稠的液体冲着驾驶室的位置喷了过来! 云千落脑子木了一瞬,回过神来的时候她被人甩进了驾驶室,黑色的液体溅满了驾驶室的玻璃,原本守着操作台的船长缩在离门最远的位置。 谢浔俯卧着倒在驾驶室外的楼梯上,浑身微微颤抖,云千落瞳孔睁大,看见黑色粘稠的液体几乎把谢浔后背的衣物腐蚀殆尽,已经在侵蚀鲜红的血肉。 第368章 病危 她是在直升机上才回过神的。 除了谢浔还有另四个保镖也遭了无妄之灾,只是他们都在边缘没有谢浔溅上的多。 大家七手八脚的把他们身上的粘液擦干,露出皮肤被腐蚀掉的血肉就更触目惊心了。 云千落不知道怎么办,最后给谢浔喂了几粒人参丸。几粒药丸下肚,他的精神倒是好了不少,回去的一路神智都清醒着,吩咐事情之余还能抓着云千落的手问她受伤没有。 她俯身把头贴在男人脸侧,想说你别说话了,脸白的和纸一样,但是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们直接去了送井若岚去的那间医院,其实也就是社区诊所,四层的老建筑,正门不开绕到后门有人接进去。 外面看着破破烂烂,玻璃碎了几块用木板挡上,一进去灯火通明,墙壁还是老式刷了一半油漆的白墙,但是所有设备都是最新的。 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来来往往,给人一种很安心的错觉。 算上保镖一共七个受伤的人被分别推进了两间诊室,清创,采集粘液送检,抽血化验。一切都井井有条。 可是化验报告还没出来,谢浔就陷入了昏迷! “腐蚀性这么强,高度怀疑携带生物毒素,但是没法确定毒剂品种,你们描述的那个怪鱼,就没有过相关报道。” 头发花白的主治刚一见到他们凭肉眼就下的定论,在入院三十五分钟后应验。 监护仪器响成一片,云千落耳边嗡鸣着不知道是仪器的声音还是自己的耳鸣,护士把他们都推了出去,“家属去外面别耽误治疗!” 谢家人来的也不慢,谢浔的父母,他二叔三叔夫妻俩,谢和,还有原本就陪着儿子住院的谢虞,不过她是最晚过来的。 云千落木然的贴着冰凉的墙面站着,这里是最靠近他的地方,手边一帘之隔就是诊室。 得益于五感的提升,她左耳听着里面医生快速下着医嘱,右耳听着保镖跟谢家人汇报事情的经过。 好像过了很久,好像只是几分钟,主治大夫拉开帘子走出来,“注射了能想到的有关联的解毒剂和血清,有几样在联系外院调,情况不乐观。” 怪鱼露出水面的第一时间。在另一侧的保镖拍到了照片,虽然原本他是要拍虎鲸群的。无心插柳,自动连拍的相册里,怪鱼的样貌无比清晰。 “确实没有相关物种的讯息,因为是蛇头,所以怀疑是海蛇的变异,相应解毒办法也用上了,可是没有用,检验报告无法体现出可供参考的数据,监测数值一直在掉,目前正准备给谢先生换血,可是医院是临时组建的,血库.......家里人最好有个准备......” “是不是换血就不用管解毒不解毒了?”谢浔的妈妈被谢父扶着,急急道。 云千落越听头越疼,她本就是学医的,就算专业不符,常识也比普通人多点。都到了换血的地步,血可以换,但是受损的脏器呢,这么久了,毒素随着血液循环流遍全身了。 她觉得五脏六腑都揪在一起,心脏紧的似乎泵血都成了问题,偏偏这时候谢浔扔她那一下撞到后背的伤感好似才反应过来一样凑起了热闹,也不知道是不是磕到了骨头,整片背越来越疼,连带着喘不上气,她在一阵阵轰鸣里身体一软,顺着墙壁滑了下去...... 她做了个光怪离奇的梦,无数碎片一样的记忆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又快速飘走,最后她停在一片废墟前,似乎是她们一家刚来申城时租住的那个房子,被爆炸炸的支离破碎,有人要把她拉走,她急急的跟人喊:“可是阿浔还在里面,他还没出来!” 可那些人不理她,只一味的拉着她往楼梯走,她心里着急,眼看着变形的门框和塌了的天花板越来越远,使劲挣扎了下,醒了。 “你醒了,你后背涂了药,还绑了绷带,你骨裂了,别乱动。”耳边有个好听的女声温温柔柔道。 云千落挣扎着坐起来,第一下还是疼,疼的她浑身都僵了下,挺过那一阵后逐渐就适应了那种疼痛,就这么边适应边穿好衣服,套上外套时,她已经找到规律,哪个姿势怎么用力才不会牵扯到伤处。 “他们人呢,谢浔在哪?” 谢浔在顶层的icu,她找过去的时候走廊里站了一堆人, 阿明站在最外围一眼看见她迎了过来。 “小姐。” “情况怎么样?”云千落问着话,目光穿过人与人的间隙,看见了坐在长椅上余可嘉,她倒在谢霖怀里痛哭。纵然亲子关系紧张,这时候他们也依然因独子悲痛。 云千落有些慌张的抓住阿明的衣服,殷切看向他。 阿明张了张嘴,到底没发出声音,等他再要开口的时候,icu大门打开,走出一个穿着防护服的人,“衰竭的太快了,可以说现在完全是靠机器在维持,这是病危通知,你们家属要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问话的是谢浔的三叔。 戴着口罩的医生缓缓道:“再有一个小时还是持续恶化的话,我们这边建议考虑拔管,毕竟意义不大了。” “医生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他那么年轻,现在医学发达怎么可能这么快呢,你们不是有那个什么体外循环什么的,都用上啊,我们谢家付得起治疗费的都少都行,你要是说你们设备不足你要什么我们去想办法,怎么就要放弃了啊!” 原本一直在谢三叔身边没说话的谢三婶激动问道。 “这位家属是这样的,ecmo是应用于重症心肺衰竭,可是病人是全身器官衰竭,就在刚刚他的肠道都开始坏死了,这是不可逆的,家属请你们要尽快做决定。”医生说完转身回去了。 云千落在离他们三米远的地方,看见谢家人恍惚着沉默着,打破沉默的还是余可嘉,她软软的倒在了谢霖怀里。 “可嘉!可嘉你怎么了!” “大哥你先带大嫂去休息吧,都在这也没什么用。” “对对,大哥这里有我们就行了,要是有什么事,”谢二叔顿了下继续道:“我们会守着的。” 然后这对夫妻搀扶着拐过走廊尽头的拐角消失不见,云千落也终于理清了头绪,刚要上前,一直在边上吱声的谢虞看见了她。 “你还敢过来,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为了救你我侄子怎么会快死了,我就说你是个狐狸精祸害!”谢虞突然暴起,冲云千落冲了过来。 她是想扇云千落一巴掌,好缓解心里的郁气,阿明侧身一步,挡了这一巴掌。 相对静谧的走廊里,巴掌声清脆,阿明比云千落高不少,谢虞这一掌扇在了阿明下颌处,指甲划出两道血痕。 阿明被打得歪了一下头,人还稳稳地挡在云千落面前,“井夫人,不是这样的,当时的情况先生不救小姐也是躲不开的......” 谢虞哪管什么真相与否,她就是需要个发泄口,“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说话,你这么护着这狐狸精是不是跟她有一腿!”谢虞一边嚷嚷一边抓着阿明扇巴掌。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别忘了是谢家出钱请你!” 阿明干站着不动被她扇了两下,第三掌扬起的时候,云千落从阿明身后闪身出来,伸手抓住她落下的手腕,另一只手扬起,铆足了劲给了谢虞一巴掌! 她的力道可不比谢虞这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一巴掌下去,谢虞嘴角就裂了个口子,渗出一滴血迹。 “你闹什么,不想待就赶紧滚!” 谢虞被扇蒙了,一时竟没反应过来,谢家人也慢半拍的赶紧扑过来把他们二人拉开。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冲动。”谢三婶把云千落拉到一边,其余人去看谢虞。 有了家人撑腰,谢虞终于缓过劲来,第一时间就要扑来撕打云千落,被谢二叔抱住了。 “你个贱人敢打我你是什么东西!你个贱人!”谢虞气疯了反反复复也只会骂贱人。 她那两个兄弟脸上也不好看,但是修养让他们也无法对一个女孩恶言相向,尤其这个女孩还跟他们生死未卜的侄子关系匪浅。 只见谢二叔把谢虞推到身后,面沉如水的对云千落道:“云小姐,你回去吧,现在的情况你一个外人在这也不合适......” 云千落打断他:“你们是不是要给谢浔拔管。” 谢二叔皱眉:“那是我们家的事,不劳你一个外人操心了,我们会自己商量的......” 云千落再次打断他:“我不同意!” 谢二叔的涵养终于用尽,不耐道:“你是听不懂话么?你一个外人在这说什么同不同意,你有什么资格?” “我是谢浔的合法妻子。”云千落轻轻抛出足以震得谢家人目瞪口呆的重料。 “什...什么?” “我们领了结婚证,你可以去查。”云千落把之前下载的电子证件调出来,递到谢二叔面前。 谢二叔低头皱眉看了三秒,“我没空查这个,不论真假,仅凭这么个东西也轮不到你在这指手画脚!” 云千落压根也没打算靠这个就能让他们听话,她只微微侧头喊了声:“阿明。” 阿明在她身后恭敬垂首:“小姐您吩咐。” 云千落又抬头看向另一侧站在边缘处的几个眼熟的保镖,一字一句道:“以后你们的佣金由我付。” 第369章 死马当成活马医 医院的背景红的不能再红,只剩下账户里一串零的谢家人没法作威作福,医院方核实过云千落的身份后表明,面前的各位谢家人在对谢浔的处置权上优先级比她低,如果有异议最好请他父母来。 一时间众人脸色各异,云千落懒得再跟他们争执,她要求进去探望。 等待院方给她找无菌服的时候,云千落把阿明拉到一边,“一会我进去二十分钟以后,你就把这层的电闸拉了,过三十秒再拉上去,然后咱们的人都撤出医院,你们在外面车里等我通知。” 云千落语速极快的交代完,已经有护士来带她去换衣服了。徒留阿明在原地呆站了十几秒,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可是此刻人已经走远也不能追问,左思右想决定先按吩咐的办,反正30秒,应该也闯不出什么大祸吧,好在这是老式楼房,电箱很好找。 “阿浔!”云千落被带到谢浔病床前,她还是第一次进来这种地方,第一次见到只能靠现代医学强行维持生命的人的样子。 谢浔趴伏着,露在外面的皮肤没有一点血色,背上的伤口敞开着,血肉呈绛紫色,两只手上都扎了针,挂了四五袋液体。窗边的一台仪器突然发出尖锐的鸣叫,有人急急跑过来看了数值,翻出注射器打了两针不知道什么药,又在机器上一顿设参数,让人心惊的鸣叫才停止。 “你...你还是早做决定吧。”那位主治欲言又止。 “我能跟他单独待会么?”云千落看着谢浔为了插管被侧放的头部,露出的侧脸一样的雪白,内心无比平静,好像刚刚打在谢虞脸上那巴掌其实是把她打清醒了一样...... 换衣服的时候她发消息给施星见。 【施道长,若是人死了,现在还能炼小鬼么?】 施星见向来随缘看信息,这次竟然很快回复:【你说别的道术我还要犹豫,这些邪门歪道现在是一用一个准,不过你要炼谁???】 哦,没谁,她男人而已。 等医护走开后,云千落拉了把椅子坐到床边,她轻抚上谢浔的手腕,皮肤冰凉之余,脉搏确实很微弱了,除了心脉跳的还算有力,其余的只能用气若游丝来形容。 她观察了连在谢浔身上的各种管子,计划着一会电闸被拉了陷入漆黑之后怎么最快速的切断他和这些机器的联系,然后带他进空间。 不切断不行啊,她怕把这些机器也带进去了,那就如何也没法解释了。 看过一遍机器,又等了会,阿明很靠谱,整个icu室瞬间陷入黑暗。 不远处传来惊呼声,云千落没空抬头寻找医护的位置,她要以最快的速度干完自己计划的事,不远处已经有人打开了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照明,万幸角落的应急灯不知道是不是老房子的缘故还没来得及更新,在他们这一侧的没亮。 在惊慌着的医护把手电光扫到她这个角落之前,云千落终于拔掉了所有连接机器的管线和输液管,一刻不停的带着谢浔进了空间! 掉在松软土地上的之后,她第一时间拔了谢浔口中插得管,这根不能暴力拆除,得精心些。 拔完之后,谢浔就无声无息的枕在她腿上,她没再去试脉搏,当世的医学都没法救他了,无论中外。云千落看着男人昏迷的脸好一会,拿出了她醒来后就找出来的洗髓丹。 这东西她当时就炼出了一炉,拿来试药的兔子死的太凄惨,吓得她赶紧收起来了,放在架子最上层给它找了个单间以示尊重,并且贴了张大红标签以示危险。 纵然知道这是最后渺茫的生机,她也不敢轻易冒险,万一谢浔吃了之后跟那只兔子一样七孔流血死在她怀里呢?云千落捻药的手抖了下,微一侧身,衣袋里的手机掉了出来。 云千落摁亮屏幕,虽然在空间里没法跟外界发消息了,她还想看看最后跟施星见的聊天记录,再看一遍施星见是不是语气坚定把握十足。 然后就看见了她急着收手机没看见的之后的信息。 施星见:【你要炼谁?】 施星见:【役使鬼灵不大稳妥,容易反噬,小友轻易不可尝试】 施星见:【你是拘游魂还是守着尸体招魂】 施星见:【其实最容易的办法是守着快要咽气的人,取还活着时的心头血和头顶七根头发,等人咽气后七个时辰内做法,这样的鬼仆最衷心不易反噬】 施星见:【不瞒你说,如今各门派都在积极寻求立足的法子,我派从小友那获得启发,与开了灵智的动物结契,已经颇具规模了,当然还要磨合,倒是也有门派走了拘灵的路子,死人太多一时无法超度,拘起来总比放任这要好】 施星见:【小友你又不回消息】 施星见:【哎呀,我说的心头血你取无名指间血就成了,不用剖心啊!!!】 消息就停在这,不知道是没再发还是因为她进空间断网了。 看了这么一通,云千落倒是奇异的镇定多了,勘破生死,算是修行人的基本功吧,在施星见口中都不是什么大事了。 收集好施星见交代的头顶发和心头血,云千落把一粒洗髓丹给谢浔喂了进去。 药丸倒是入口即化,有什么反应还得一会。她四处看着在想怎么能把人弄进屋子里,也不能就一直瘫在地上啊。 进来好一会了,果冻橙带着小弟们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欢快的奔向许久未见的主人。 云千落眼睛一亮,想着或许能靠他们搬动这个大男人,但是仔细看去,体型最大的小老虎天赐也才比狗大不了多少,都是白搭。 要是柳十三在这就好了,是个好力工。 果冻橙眼看主人没有热情的呼唤它过去,高冷喵实在很想两脚兽了,就主动过去贴贴,它要是再不行动,被它压制着没敢先上前的两只蠢狗子就要按捺不住了! 但是它没想到,它的纡尊降贵得到的居然是两脚兽把它推开了,边推边让它上一边玩!她扒拉它!就为了那个没见过的两脚兽!它看见了,它家的两脚兽一直盯着躺着那个两脚兽看,都没分给它一个眼神,这能忍么!!! 云千落当然没空跟猫玩,随手撸了一把就把果冻橙推远了,她还没想好怎么搬动谢浔。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看着瘦身上都是精肉,怎么也有一百四五十斤,无意识状态下又死沉死沉的,她刚试了把就能抬起一半身子。 就在云千落一筹莫展,果冻橙蓄势待发要教训新来的梁脚兽的时候,一直了无生气的谢浔突然吐出一口黑雪来,接着第二口、第三口...... 云千落一边安慰自己不慌大不了就是活男人变死男人,不是也有人管自家丈夫叫死鬼么,说明这就是互通的,大不了就当结姻亲,一边把谢浔的身子侧过去防止他一口口吐血呛着自己。 她自己都没发现,对这个她满打满算认识了不过几个月的男人,她竟然从没想过要分道扬镳,而是哪怕人要死了也想方设法要在一起。 枉她一直以为自己清醒,不恋爱脑,比她那个闺蜜对照组高一个层次不止,殊不知清醒的沉沦,何尝不是一种疯魔。 谢浔吐了十几口血,就在云千落以为他要把自己身体里的血都吐光的时候,他又开始抽搐了。 从一点震颤到云千落抱都抱不住,谢浔滚在泥地上,身上未干涸的血渍混着泥土没几下就让人像是乱葬岗爬出的恶鬼。 这个过程肯定痛苦无比,让昏迷无意识的人都开始蜷缩挣扎痛苦嘶吼,猫猫狗狗连带没见识的老虎都被他吓得一溜烟跑没影了。 云千落帮不上什么忙,呆呆看着,脑子里还在乱七八糟想着,这药方是黑袍老怪的,他都硬了几天了还能死而复生肯定是有用的,但是黑袍毕竟是修行的人,谢浔一个普通人,本质上与那只兔子一样都是肉体凡胎,这个药性不见得受得住,可是她用的药都是空间里产的,这空间可是祖师专门用来种灵草炼丹的,怎么着成色也比外界的强吧....... 就这么一边自己找理由一边又自我反驳的纠结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了,云千落突然发现谢浔身上的皮肤红的要渗血一样。 她连滚带爬的到了人身边,才发现不是像渗血,而是谢浔的皮肤寸寸皲裂,就是在渗血啊! 云千落去切他的脉,发现脉象乱的像是在弹将军令!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还能干点什么......”云千落喃喃自语着,爬起来冲回她炼丹的那间房子,把她炼的年份高的单一药草的丹药都搬了出来。 人参何首乌都是千年打底,就连最后来的雪莲花按空间的种植周期也有几十年了,各样药丸抓了一把一股脑塞进了谢浔嘴里,也不怕之前的要没搞死他,如今这些药效逆天的会不会让她男人直接归西! 这把药喂进去,不知道是不是起了作用,谢浔终于平静了点,身上的皲裂的细密伤口肉眼可见的愈合,虽然身上还是滚烫通红,云千落再切脉,脉象也正常多了,尤其是心脉越来越有力。 从云千落喂他吃洗髓丹开始,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 云千落轻舒口气,觉得谢浔八成死不了了,她应该不会有个死鬼男人。 有了这个认知,云千落心定了不少,原来发愁的事都不算事了,她直接拽着谢浔的谢浔的脚在地上拖行,抬不动就拖呗,她看他挺经折腾的! 第370章 缘起 前半段,谢浔昏迷且翻滚挣扎,后半段,他昏迷且僵直。 烫人的体表温度急速降低,甚至降到了跟他身下的白玉床差不多的温度,要不是心跳格外有力,云千落几乎以为谢浔没熬过去要死了。可紧接着她就发现了另一样异常,虽然有心跳,可是谢浔完全不喘气了。 她在想,会不会她炼的根本不是什么洗髓丹,而是炼僵尸的化尸丹?那也不对啊,当初丹方是一众大佬集体研究过的啊,而且用的都是难得的补药,怎么可能补出个僵尸呢?不确定,再看看。 这一看就把她自己看晕了。 之前人家说她骨裂,内脏有轻微损伤,需要消炎静养,她是一句没记住。 谢浔固然高烧的突破人类极限,她自己也是在人类极限内登顶了。 云千落浑身滚烫,终于在折腾了几个小时后免疫大爆发,生生把她自己烧晕过去了。 她软软趴在白玉床边上,就跟当初雪夜捡谢浔回家那一晚守着怕他病死在自己家一样。 谢浔只是看着平静。 疼痛铺天盖地。 他甚至没法理解发生了什么,原本意识一片混沌,稍稍找回,就被疼痛压得几乎溃散。无法计数的时间里,甚至他都要习惯融进四肢百骸的痛楚来。 他感受不到外界,只能用全部的气力来抵御这逐渐加码的感觉,像是针刺,又像火烧,还像腐蚀,简直无以名状。 他的世界,血红与暗黑交替,有无形的东西要把他身体里的什么驱走,却固执地必须要把他自己留下,这很难说清,总之就是他迫切的想要摆脱这一切却被桎梏,也许是桎梏在肉体凡胎里,那么是什么又必须被驱走呢? 无边无际的折磨里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个抽象派诗人,有这个派别么...... 直到突然有个轻柔的东西,穿过重重迷障,落在了他身上,带来一片清凉,也带来一片清明,或许是时候刚好到了,折磨他的一切如潮水退去。 在他以为终于能重新掌管身体的时候,刚动了个指尖,新的折磨袭来。 这次是作用在灵魂上的战栗。 无数记忆随着回归的那一片魂体被硬塞了进来。 千百世的记忆让凡人的躯体直接死机,他又僵了十几分钟才勉强喘出一口气来,然后迅速接管身体。 他一骨碌坐起来,看向床边趴着的小女人。 多少世了,不管他带不带记忆,有意还是无意接近,她对着他都没好脸色,他们也没有好结局。 她做秦淮河边的绣娘,他是岸边私塾的书生,然后她去学监告他学术不端品行下等,让他被家人急匆匆带回老家,再找回去时人说她不慎落水死了...... 她是边塞军户家独养的女儿,他成了塞外茹毛饮血的鞑靼将领。隆冬时分他带着大军破城,烧杀抢掠掳走了她,她假意顺从然后趁人不备给他们下药又烧了刚刚抢的粮草,没等他们的人抓她,就自己大笑着走进了火中...... 好不容易这一世他们生在盛世,歌舞升平百姓安康,她是江南布商家的小姐,他是盐商家的公子,怎么也算门当户对,吵吵闹闹青梅竹马眼看能有个好结果,可是他家卷进夺嫡之争,还陷害她家落了个三族尽诛...... ............. 最近的一回,她是封建帝制即将湮灭时从世家走出的新式女子,游学海外数年归来踌躇满志要建设破败的祖国,而他是军阀家的少帅,过着斗鸡走马,势力范围内呼风唤雨的逍遥日子。然后酒会初识,他一眼定情,死缠烂打终于抱得美人归,哪知道美人是敌对势力培养的地下党人,他属于被定向诱捕了。 琴瑟和谐十几年,她做他的妻不断把他们势力的消息向对方投递,后来他也不是没有察觉,但是国军节节败退哪是这一个小女子就能做成的,不过是顺应天命罢了,他就想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留在家乡投诚还是跟着司令退守孤岛都行,只要跟她在一起就行。谁知最后还是一把枪两颗子弹送他们俩一同归西。 其中糟心无以言表。 然后他就一发狠,抽了自己魂魄跟着她,指望下一世能过的顺遂点。说什么如星照引,都是废话,明明他才是自己的指引。 果然顺遂不少,这个时代真好,没有封建礼教,没有国仇家恨,没有势力倒戈,他们甚至谈了场普普通通的恋爱,未来还能做一对平凡夫妻。 而这纠缠了数不尽岁月的缘分不过是因为,最开始,他是天地初开天生地长的大妖怪,她是外来妖怪和本地妖怪的混血。那时候哪有什么繁文缛节,看对眼就在一起呗,在一起就繁衍后代。 只是不巧,他们那会的世界即将崩塌,要么一起死要么选几个集中死。他想了想觉得一起毁灭这事不划算,跟其他几个大妖怪一合计,选了几个地方做阵眼,把自己殉了。 但是他们这几个数量不够,还少一个填阵的。 不是什么小鱼小虾都能干这事的,得是汇集天地灵气威震一方的大妖才成,没办法,他把主意打到了他们没出生的蛋身上。 那会他是条龙来着。 趁着他老婆产后虚弱,他偷走了蛋,阵法大成,万千生灵得以苟活。 事儿办的不大利落,被她发现了,他在地底沉睡的亿万年岁月耳边时不时还能回想起她凄厉的哭喊,“涘渊,我与你不死不休!” 谢浔一脸愁容,觉得想起这么糟心的事不知道以后他装不记得会不会控制不住露出马脚,也害怕万一他老婆自己突然想起来怎么办,毕竟他们的魂魄都不是真的凡人,保不齐力量外溢。 带着些微忐忑,谢浔把云千落抱到床上躺好,然后开始翻找散落在白玉床上的各色药丸。 找回了以前的记忆自然也找回了记忆里的学识,他有一世还是名医来着。 喂了药又帮云千落按摩穴位,她肉眼可见的好转。 一是药都是绝品,二是她跟着道长们练功怎么也不是白练的。 眼见云千落睡得平稳了,谢浔打算出门去看看这个光听说还没见过的空间。 刚把一只脚迈出门槛,就有一颗“炮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来,直直撞在谢浔裸露的胸口上,饶是他被洗髓丹锻造过的强健身躯也被撞得一趔趄。 谢浔把那颗还在贴着他皮肉急速旋转的圆东西抠下来,定睛一看——这怎么好像他那一出生就被他埋了的倒霉儿子啊?! 第371章 办了 这蛋崽妥妥跟他有仇,磨着他胸口那块使劲转,幸亏它表面的石头壳都掉了,要不非得给他磨掉一层皮。 谢浔托着还在挣扎的崽更愁了,这还不如啥也没想起来呢,八成反应能自然点,现在这个状况他得怎么演? “阿浔,你好了......” 谢浔循声回身,云千落气色恢复的不错,睡了这么一会看着都神采奕奕了,正从白玉床上坐起来,一脸高兴地看着他。 无法,谢浔只能托着蛋又坐回床沿。他还在斟酌怎么说这蛋崽一出现就直接扑他的事,主要是怎么才能形容的无辜。 哪知道云千落扫了眼他手上托着的蛋,十分自然的接过来放到玉床上道: “这我从藏区带回来的,一开始我以为就是个石头顶多是个化石,回来石头壳就掉了,柳十三说这里面有条活龙,全靠它柳十三才能这么听话,也是种族压制了。 不过柳十三还说现在天地没什么灵气,这龙八成孵不出来,它就喜欢待在外面那条河里,有时候也跑出来捣乱,一会扔回去就行了,你别害怕。” 谢浔挑挑眉,继而又点点头,可太好了,他老婆真贴心。 蛋崽落到云千落手里瞬间老实,动都没动一下。谢浔瞟它一眼,心想,乖崽你可别捣乱,老实合作还能父母双全,否则又得当孤儿。 云千落没再管手边看似静止其实一直偷偷向她滚动的蛋,她喜欢圆毛的宠物,光溜溜冷冰冰的实在不感兴趣。 她现在全副心神都在被锻体重造的谢浔身上。 她老实不客气的伸手摸上谢浔裸露的皮肤,感觉好像比自己的体表温度低点,摸着凉丝丝的,但是内里能感觉出还是火热的,看不出皮肤韧性有没有变好,可是云千落用指尖捏了一小块皮掐也没出什么痕迹...... “嘶~我说谢太太,就算你先生我看着是好了,也不能直接就上刑吧。” 好吧,痛感没什么变化。 云千落不管他,又扒拉他侧过身给自己看他的后背,原本满背被腐蚀的已经发灰的血肉恢复如初,新生的皮肤光洁的像丝缎,作为一个男人来说,过分了。 她松了口气,暗自思忖着可以把谢浔服下洗髓丹之后的一系列症状整理下给施星见他们,也算是为玄门提供点研究素材,顺便再找道长们给他好好检查下,虽然她摸着脉是没问题了,看表面也挺好。 心放下一大半,云千落就注意到了自己手上摸完谢浔之后沾了一层黑色清油一样的东西,捏着指尖闻了下——哕———— “你臭死了,快去洗澡!” 云千落敏捷的在白玉床上一个倒退,后背抵到墙上才算完,直离他两米远。 谢浔因着之前在地上被拖行,上衣早扒下来了,他上身是裸着的。看云千落这么嫌弃,自己抬起胳膊闻了闻,瞬间眼睛睁大,二十几年浸润的教养才勉强让他没变色。 “这里到哪能洗澡?”确实得洗洗。 “隔壁,出了屋子外面挨着有个移动板房,进去之后是改的淋浴间。”刚醒来看见谢浔活蹦乱跳的,她光顾着高兴了,哪管什么味道不味道的,这会离着两米远那股味道都无孔不入的飘过来,要不是怕太伤大少爷自尊心,她都想捂鼻子了。 洗髓丹顾名思义洗筋伐髓,那这些脏东西就是他身体里的杂质呗,这个形容不出的味道实在让人晕眩。 之前她发现宋祁在菜地边上改建了个淋浴房带洗手间,就让他也在这间既能炼丹又能睡觉的屋子外面挨着也摆上一个,接上抽水阀按上从家里卸下来的热水器,再拉根电线,这样她要是偶尔在空间里住一晚住宿条件一下就提升了。 只是宋祁打理妥当后一直没机会用,这第一次倒是给谢浔开张了。 谢浔闻言起身,作势要往外走的脚步一转,回身一把抓过云千落打横抱着就往外走,他长手长脚的,区区两米远跟没有剧里差不多。 “哎你干嘛!”云千落吓得只能赶紧抱住男人的脖子,又嫌弃他臭,使劲往外仰脖子,像条打挺的鱼。 谢浔撇撇嘴,嫌弃男人哪行,他得给她立立规矩,抱着人出房门之余不忘顺手捞起他的蛋崽,到了室外瞅着空随手一扬,送儿子回房歇着了。三两步就来到了她说的简易板房处,往里一看,别说东西相当齐全。 “你跟着我折腾一晚上,也灰头土脸了,咱俩一起洗洗,节约水资源.......” 神他妈节约水资源,以往他们两人相处虽然经常擦枪走火,但是作为主导方的谢浔都能及时悬崖勒马,他俩的接触也全是隔着衣服的,这一下跨度这么大直接坦诚相见,云千落那是十分放不开。 隔着水雾瞄到他一脸戏谑的表情,不服输的劲头又上来了,心里发狠一会就把他办了! 然后她就被办了。还反反复复办了好几次。 以前谢总碍于身份和教养不敢越雷池,如今人家持证上岗了。 云千落觉着身下的玉床都被他们的体温灼的发烫, 男人体力好的不像话,直到最后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睡过去的。 她睡了谢浔睡不着,不知道是不是药物刺激,他精神亢奋的不像话。抱着实至名归的老婆又赖了会床,他干脆直接翻身坐起来,在屋子的柜子里翻了身男装,应该是大舅子的。收拾停当就出去开始视察周围环境了...... 云千落被一阵狗子的哼唧吵醒,光听动静也知道是白菜那只嘤嘤怪,她皱眉不耐烦地动了下,还想继续睡。 但是狗这个东西,它绝不会主动把睡觉的主人扒拉醒,顶多吭叽两声吵吵你然后再观察,等你有醒来的征兆了,再蹬鼻子上脸开始放肆叫唤,偶尔加上肢体语言。 云千落动的第一下,毛茸茸热乎乎的狗脑袋就瞅着空隙往她怀里钻了。 “哎臭狗,别捣乱我要睡觉!” 抗议无效,因为不光白菜自己誓要把主人唤醒,另几只也上手了。 云千落被闹得没办法只能起床。 好嘛,两只狗一只猫都在她床上蹦迪呢,还有个爬不上床的小老虎在地上急得直转悠。 正在这时,谢浔推门进来看她醒没醒,跟云千落迷蒙的睡眼对个正着。 “睡醒了,我煮了面,起来吃。” 男人含笑过来拉她,云千落恍惚觉得这人是不是适应太良好了些,他就自己连做饭的家伙事都搞明白了?好像他们已经这么过了很久一样。 她疲懒的由着人拉她起来,给她穿衣服,强制开机的脑袋还不清明,头一点一点还有点想睡。然后就听见谢浔说: “吃完饭咱们去看看你的宠物。” 云千落困惑的歪头,手指点了点地上赖着不走的几只,“不都在这了,还看什么?” 柳十三留在外面被她嘱咐保护家人,总不会是龙蛋吧,他对蛋这么有兴趣?还是说她养的那些家畜家禽? 谢浔帮她系好最后一粒扣子,捋了捋她睡乱的头发。 “我在一间空板房里发现了只熊猫,不是你养的么?”谢浔倒是不意外,看看地上的东北虎,他老婆可能就是有养珍稀野兽的爱好,“就是它好像生崽了,还挺凶的。” 云千落瞪大眼睛,睡意全没了。 啊,多米!!! 第372章 熊崽崽 多米当初因为体弱难养又怀了崽,被人以野培的名义丢了出来,又让云千落一路尾随带回空间。 不知道是不是从小被人类养大性格又格外好的原因,多米极其亲人,适应能力良好,随遇而安,走哪往哪一瘫。 空间里种的大片竹林野蛮生长,小孕熊随机挑选,拔都不拔上嘴就啃。 可能它也压根就不会,人工饲养的国宝都是直接吃切好的竹子的。 宋祁很喜欢它,有一阵天天坚持不懈给它砍最好的竹子和最嫩的笋,连笋皮都给它扒。还在外面下载好纪录片到空间里看,边看边学习,准备熊猫能吃的水果和自制窝窝头。 后来还是林婧姗看不下去,觉得这样不利于孩子成长(......),坚持培养多米独自觅食,宋祁的保育员生涯才算告一段落。 毕竟是动物,食物充足自己就能活得很好,再加上空间外的世界各种动荡,渐渐的一家人就把这事忘了。 谁知道,这小东西悄咪咪的,干了这么件大事! 这还吃什么饭啊,她要先看熊猫崽崽! “喏,就这间。”谢浔领着她到了一排简易板房附近,这地方离他们睡的那间屋子少说二里地。 “你几点醒的,挺能逛啊。” 谢浔道:“我就没睡着,精力过分充沛,我还去看了你养的那些鸡鸭鹅猪兔子,”对着云千落看过来的目光,继续道:“非常壮观。” “那你看见那两个鱼塘了么,没怎么喂,但是在里面种了水草,应该更壮观。” 两人随意说了几句,齐齐向熊猫产房靠近。 到了门口先是贴着唯一的小窗户往里看,嗯,没什么光线,黑黢黢一大坨,也看不出什么呀。 “你怎么发现它生崽了?”云千落小小声问。 谢浔觉得好笑,动物听力灵敏,他们走过来的脚步声早就被听见了,在门口再小声有什么用,但是他也学着她小小声回: “我不知道它在里面,走到这发现门是半开的,就开门往里看了,那会它在门口附近,我还没反应过来它就冲我龇牙了,挺有熊样的。” 云千落觉得谢浔最后一句不像好话,有点自家孩子被嘲讽的不开心,但是她没空计较这个,她担心的是,听说人工培育的大熊猫不是所有的都会养崽崽,母性不强的就扔在一边不管。 本来就不是专业饲养了,还是这么金贵又脆弱的物种,想想就很忐忑。 就在她开始考虑怎么把熊猫崽偷出来检查下的时候,跟着他们一块过来的果冻橙相当自然的从两人脚边路过,挤进半开的门,然后在里面开始喵喵叫。 也不知道是怎么沟通的,云千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谢浔拉了一把,两人倒退了几步让开了门口位置。 然后下一秒,铁皮的门哐的一声撞在墙板上,力道之大甚至弹了两下,新晋妈妈多米女士很有熊样的大步跑出来,在两人两狗一虎的目送下,高高兴兴吃饭去了。 云千落片刻失语,伸手扶住颤动的单薄的房门,让房门大开,再往里看时,光亮顺着敞开的门洞投射在板房里,没有那么黑了,最亮的那片地方,果冻橙懒洋洋的躺着。 它身前是一只只有它三分之一大小的黑白团子,已经不是刚出生时肉色的小东西了,虽然还不怎么会爬,但是毛长得还挺齐的,能看出是一只熊猫了。 跟个玩偶似的。 果冻橙正抻着脑袋给这小东西舔毛。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一切都按部就班,万物自有它们惬意生活的方式,果冻橙带完小弟开始带孩子。 谢浔拉走了想去摸摸小熊崽的云千落,理由听着无法让人反驳,“你看那些视频里饲养员都得穿防护服什么的才能碰,没准人身上的细菌容易伤害它们,太小了,等大点再玩......” 云千落跟着谢浔去吃饭,桌子上摆着两盘意大利面。 这玩意和方便面一样,属于他们家囤的物资里不怎么被喜爱的那一挂,被接受程度还不及挂面。这么久应该也差不多过期了,看酱料的精细程度,应该就是面里自带的。 云千落瘪瘪嘴,不是很有胃口。也可能是被折腾狠了,肌体反应紊乱所以不饿。 “抱歉,我不太会做饭。”谢浔赶紧道歉,美人一早醒来餐盘端到床边这种浪漫桥段他大概是做不到了。 做饭需要天赋,他尝试了做点简单的但是不那么敷衍的食物,后来那一锅黑乎乎的东西被他埋地里了。 “我记得你不是留学好多年么,国外的饭吃得惯?”不是好多留子出国第一件事就是被难吃的食物逼得不得不自己开火么,都说出国准备第一课,是新东方烹饪课, 云千落慢悠悠吃着微温的意面,口味不错,别看这玩意是国外出身,但这也是国人按照本国口味改良过的。 “那时候,带了厨师过去。”谢浔言简意赅。 云千落秒懂,是她浅薄了。 两人解决了今天第一顿饭,又找了方便活动的衣服换上,时间已近中午。 得赶紧出去,这么长时间,众目睽睽下丢了两个大活人,不知道外面闹成什么样了。 怎么出去也是个问题,进来的时候黑灯瞎火,出去可是大中午,大变活人可太刺激了,别再被拉去解剖。 “我先出去,应该不会有人想到在原地堵咱们,我见机行事,先悄悄出医院然后再带你出来。”云千落一边想一边安排,她记得那间屋子里摆了不少床,住的人没几个,有些机器也不小,还有屏风做分区。 他们进来的之前所处的位置刚好在一个角落,赌一把,只要没人堵他们问题不大,退一万步说就算有人守株待兔,她还可以往玄学方向推,就说她用了隐身符! 谁知道有没有这东西,她说有就有。 她自觉逻辑自洽,然后被一票否决了。 “不行,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冒险。” 谢浔坚决不同意,云千落拗不过他,最后还是双双出空间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单枪匹马探图的事没少干,每次也不觉得害怕还是怎么样,她甚至还觉得自己有特工的潜质。但是当有人说我不放心你自己,执意要与她共进退的时候,这个滋味如何只有自己知道。 大概就是,虽然我自己也可以,但是有靠山的话确实安心不少。 哪知道出去的这么顺利,两人一出空间,就赶紧找掩体藏了起来,结果他们待的这片地方半天也没个人影,只有隔了两张床上一个艰难呼吸的老人。 老人专注喘气了,没空多管闲事。 本来接下来的难点是偷偷溜出去,但是他们挨着的地方那窗户竟然能打开,窗外是另一栋楼的侧面墙体,看样子窗下半天也没人经过。 两人对视一眼,相当默契的翻窗跳楼! 说跳也不尽然,四层的高度,两个人顺着窗台一层层的往下爬,没两分钟相继落地。 老式楼房,还是欧式洋房,窗户上有装饰,窗台又宽大,手脚利落点玩过室内攀岩的干这个都不太难。 谢浔还想扶着点云千落,结果一看,人家比他溜得还快。 他们俩一个练过引气入体,身手向修者方向靠拢,一个刚刚锻过体,直接上奥运赛场都容易被怀疑打了兴奋剂。 十分轻易的就开溜了。 倒也不是没人看见。 在医院斜前方的另一栋老式居民楼里,正好有人抬头看到了这个方向。 这人拉拉身边埋头苦干的兄弟,指着正敏捷爬楼的身影道:“你看看人家,这身手多适合干小偷,干干净净的,哪像咱们搞得这么狼狈。” 被拽的人没说话,面无表情的低头又给了身下被他压着的没死透的人一刀。 这是这家里最后一个活口了,明明交出点东西就能搞定的事,非得搭上命。 男人不屑的呸了一口,踉跄着爬起来开始翻这家的东西了。 第373章 货轮 两个人绕了一圈找到了在外等着的一车保镖,商务车七座六个人。 跟谢浔一起受伤的那几个人伤口面积小,而且基本都在四肢,侵染内脏不像谢浔这么严重,换过一轮血液之后都好多了,至少都不用进icu。 倒也不是说就治好了,但是至少有时间研究医疗方案,不像谢浔昨天那么悲催,直接让交代后事。 打发了一个保镖去医院处理住院的几个人的事,带着谢浔做主安排的丹药,每人份半颗洗髓丹配两颗人参丹一颗雪莲丹外加一颗归元丹。 人参护心脉,雪莲加快修复,归元丹固本培元。 云千落都不知道他这么搭配的依据,她也就吃饭的时候跟谢浔简单说了下昨天给的喂了什么药,而且虽然当时情况紧急,云千落依稀也记得自己没啥章法,一把直接塞得,生怕塞慢了她男人就嘎了。 “为什么是半颗?”然后她问了个优先级靠前的问题。 当然是因为芯子内存扩展了好几百g的谢总通过自己的肌体反应判断,普通人半颗药足以,一整颗容易药效太猛他们受不住,但是他没有事实依据。 所以他说:“不了解准确药性的时候少量多次比较稳妥。” 她觉得还挺有道理的。 让那个带着丹药的保镖去跟医院里的几人说明情况,自愿选吃不吃这来历不明的药。 余下的座位正好够把他们两人带上,一行人直接开车又去了货运码头。 谢浔跟她说择日不如撞日,他们先去把物资都收进空间是正事。 这个也没错,但是明明那边已经因为他的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人仰马翻了,这位还能淡定的规划接下来要干的事,就连云千落自己,手机一恢复信号都是第一时间给家里报平安,谢浔却说: “他们乱着正好,趁这个时间咱们把能处理的东西都处理了,省的还要跟他们扯皮。” 这个态度就很难评,她以为以后怎么也要带着这一大家子了,不是说有多大能力就有多大责任么,明显谢家掌权的是谢浔,作为当家人,安置好家族成员是基本的吧。 怎么现在看着他是要直接甩掉呢?她听着谢浔在打电话一个个通知手下,把各种公司的,工厂的,家族内没分割的动产不动产的证件准备好,甚至还让人去联系现在有没有政府部门能做公证这种。心里默默画了好几个问号。 她觉得这个洗筋伐髓之后,好像人的性格都有点变了,具体变在哪又说不出,明明还是这个人,小动作都一样一样的。 这一路依然不怎么好开,云千落之后都没怎么说话,谢浔则是安排了一路的事。 等到地方的时候,云千落终于咂摸出点意思了。 以前她也看过谢浔处理公事,他能很快速很妥帖的安排一大堆事,随事情的复杂程度而随机搞低点气压,给他回事情的属下也都有点战战兢兢的。他就像一个机器,准确的下达着各项指令,确保整体能运转正常。 现在嘛,先不说他这个态度虽然还是算不上温和,但是能让人明显感觉出这是个很包容的上位者,就连电话对面他那个助理都敢稍微俏皮点了。 她觉得这男人现在好像没有之前锋利了。 这边谢浔已经拉着她下了车,还是那个港,密密麻麻的集装箱,他们之前的船被扔在了海上,据说虽然怪兽没有继续攻击他们,但是稳妥起见,所有人一起坐直升机回来的。 谢家在这边有四艘船,隶属谢氏旗下的远洋货运公司。其实谢家最开始也是做外贸起家的。其中三艘是空的,一艘装满了货物。 据说是去年原本要运到欧洲某国,但是船都开出去半个月,对方突然因为天灾导致的一系列连锁问题破产了,无法付尾款。 谢家这部分业务只管运输,货可不是他们的。 买家所在那个小国整体情况都不太好,去年华国情况还好的时候就已经传来他们国家破产,请求联合国人道主义救援了。 卖家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企业,货款不能结清资金链断一半,于是谢浔捡了个漏,成本价拿了这批货,之后一直就放在船上都没卸。 谢浔拿下这批货的时候想的是低价捡个便宜,这点资金对谢氏来说不算什么,之后再出手怎么都是赚。 结果没想到情况越来越不好,他干脆就留着自用了。刚好这批货都是民生物资,大部分是食品,小部分是服饰。 不得不说,没有空间这种外挂,就普通人而言,谢总这种囤货的方式才是开挂。 谢浔留了一批人一直在这边守着,别的船上都有暴力拆除的痕迹,谢家这几条船绳索都没乱。 大概看了一圈,谢浔拉着云千落到一边低声道:“等晚上天黑了,我把他们都撤走,你直接把这艘船带进空间,这边现在没有管理,没有监控,灯也坏了好久了。” 云千落站在港口上,仰头看着巨大的集装箱货轮,觉着这个大小不比昨天见着的退役航母差了,甚至因为摆满了集装箱而更壮观。 “船也要?”云千落也低声问,虽然离他们最近的人在十米外。 “嗯万一以后陆地上不适合生存了,咱们不得有船。”谢浔说的十分认真。 云千落不可思议的看他一眼,“那玩意海里也不适合了呢,你准备飞船怎么着?” 谢浔没说话,但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云千落一眼。 云千落:......???!!! 最后趁月黑风高,云千落拖进空间一艘满载的货轮,一艘据说是最新型号去年年中刚交付的空着的货轮,几艘体型较小的作业船,外加配套机器若干。 知道是一回事看见又是另一回事了,谢浔把保镖都支开,两个人闷声干大事。眼睁睁的看着几十万吨排水量的大家伙瞬间消失,谢浔震撼的好半晌没说话。 然后他问了个问题:“你把它们放哪了,都堆在咱们进去的那个地方么?”这是个实际的问题,要真是这样,那他们可有的忙了,忙着搬货。 “放边上一片空地了,那里面基本都没用上,地方多的是,我在外面往里搬的时候能指定地点,进去就不行了。”这一点还挺麻烦的,不过祖师爷造空间之初也没考虑到后世子孙拿来当仓库用。 原以为要干好久的事瞬间就干完了,谢总意犹未尽开始带着云千落在附近转悠,最后他们又零元购了一堆,其中最有用的是一船原油。 这东西体积太大没人偷,偷走也没法直接用,当然云千落他们搞回去也没法直接用,但是有总比没有强。 前后没用超过一小时,两人施施然向着保镖等候的方向走去。 守在车边的保镖里有个眼神特别好的,被招呼上车前回头看了眼,然后又看了眼。 “看什么呢,走了。”在一边刚掐了支烟的同伴过来叫他。 “我觉得那边是不是少了什么东西?”他之前就是在这边驻守的,一天巡逻好几遍。 闻言,另一位也探头看了看,天太黑了,月亮都没有,只能隐隐约约看个影儿,什么也看不清,“哪有,你眼花了,都是大家伙,开走哪个不都得有声响,离得这么近你听见了啊?” “那倒是没有,”这人一想也是,于是不再纠结,“少不少的我这也就是习惯,看了这么久,冬天那会还跟好几拨人干过架,结果老板说不要就不要了,你说有钱人都怎么想的?” “那谁知道了......” 第374章 家藏金穴 云千落以为这事干完大少爷该回家了吧,土地上排排放一堆大船那是何等壮观,要知道这回连吃水深度都都在地面上了,还有什么事能干啊,她现在满脑子都在想怎么做物品归类整理。 感觉下半辈子都有活干了。 然而并没有。 算上后来被谢浔叫过来的保镖,和之前在港口驻扎的这一波人,零零散散竟然凑了十来辆车。 这个小型车队趁着夜色奔赴的下一个目的地是姑苏谢家老宅。 “先凑合吃点,我们得连夜过去,困了就睡会。” 一上车,前排的人就开始发吃的和饮用水,云千落接过来一看,是以前很火的一个进口巧克力饼干。用料扎实到林婧姗曾经吐槽:“感觉吃一片能胖三斤。” 除了十分顶饱的饼干,还有袋装成片的午餐肉,以及一小粒复合维生素。 不得不说,咱谢总这囤货能力,看着就像能活到最后的。 云千落十分没心理负担的吃了一整袋饼干,这种高热量零食放以前那是不敢多吃一口。现在嘛,一天天的这运动量,不瘦都算她吸收好。 他们出发的港口到谢家老宅,导航显示距离不过160公里。悠着点开,三个小时也就到了,这还是在道路情况不明朗的情况下。 而且云千落预想中的四处断垣残壁的情况也没有,高速清理的相当干净,甚至连收费站都没了。 云千落吃了高糖食物没动弹就开始犯困,从头一点一点到被谢浔捞进怀里,加一起也没用上五分钟,而且睡得相当好,连个梦都没做,等她被谢浔拍醒的时候,车已经停在谢家老宅所在的半山上了。 看了眼时间,将近早上四点。 天色处在半暗半明之际,一边还是沉沉黑夜,另一侧还没什么温度的旭日已经露了个边边了。 谢家老宅里就不全是谢浔自己的人了。这里除了保镖充作护院,还有一部分谢家的佣人。 他们还拖家带口的,冬天那会过不下去,好些在谢家干了几十年的人来问谢和,能不能收留他们的家人。不是什么大事,谢和做主就同意了。 后来谢浔知道了还加送了物资。 这里面就有当年照顾谢浔父辈的保姆阿姨,老太太近七十岁的人了,手脚麻利思维敏捷的,还跟谢虞关系最好。 谢浔这一露面,用不了十分钟,申城乱成一团的谢家人就会知道了。 但也没办法,谢浔说了,这里面的好东西太多了,必须先下手为强。 这里面有谢老爷子一辈子的收藏。 好在天还没大亮,他们悄悄地进村,不是,进家门,轻一点,应该能拖延下被发现的时间。 说是老宅,其实盖好也就十来年。 又不是封建社会遗存的,这都是发达以后复刻的前人辉煌,带着后人的妄想。 姑苏的谢宅是座依山而建的园林,虽说山里的只能算山庄别苑,但是也没办法,市区那都是规划好的,再有钱也不能圈块地自己盖房子。 整座园子都是角亭飞檐的苏式建筑,景观穿插在疏落的建筑中,因为是依山,从大门开始,整体都是向上排布的,晨光熹微里,已经初显震撼。 影视剧里看这样的布景没人会在意古色古香的环境,都看剧里的人了,旅游逛到这样的园子,到处都是摩肩接踵的游客,也失了意境。 真正的古代豪宅基本也都湮灭在时间的流逝里,也只有财富多到没处花的人才能搞出这种动静。 离开家乡时精致的居所没有舍不得,现在住的别墅也没有舍不得,但是这座云千落还只是在门口才看了一眼的园子,她突然开始心疼了。 这怎么就不要了呢。 “怎么了?”刚要带着人往里进,谢浔就看见小妻子一脸的不开心。 “真的不能打包装走么?”云千落伸手在空气里比比划划。 谢浔失笑:“也不是不行。” 云千落意外惊喜:“真的?” 谢浔道:“你能带走我其实没意见的,但是我可帮不上忙。” 一秒泄气,果然不能太天真。 云千落蔫蔫的被谢浔拉着走,谁能懂她这突如其来的贪心啊,她也不知道她竟然对房子有奢求。 为了不更心疼,她一路低头都不往边上看。 但是走着走着,她又重振了精神!盖房子什么最值钱?地皮!她有的是地,就让宋祁给她盖,不用一比一复刻,盖个大概就行! 毕竟宋祁他最爱玩乐高,当年大学报专业一念之差没学建筑,后悔好几年...... 远在百里之外的宋祁睡梦中紧了紧身上的被子:突然这么冷,肯定有什么脏东西...... 别人一家子住一起,分房间。谢宅一家人住一起,分房子。基本上以小家庭为单位,一家一栋中式小楼,两三层高,孩子大了成年了,比如谢浔这种,单住一栋。 他们直奔谢老爷子生前的那栋,老爷子住一层,二层直接是个三百来平的大开间,摆着一排排陈列架,上面是一看就写满了“贵”字的各种藏品。 云千落不认识古董,但好歹也去过博物馆,什么唐三彩宋汝窑元青花明景泰蓝这些隔着玻璃也感叹过,谢老爷子这是自己搁家开了个小型博物馆啊?! “这些?”她指指一排排的展示柜子,打眼一瞅应该也是博物馆安保级别。 “都收走,”谢浔一边四处走动看看都有些什么东西,一边跟她说:“楼上还有些不怎么好看爷爷嫌弃没摆出来的,还有楼下,除了爷爷那间卧房,其他的家具也带走。” 谢老爷子对于古董的喜好其实可以参考乾隆大爷,越华丽越好,倒不太有什么美学鉴赏,纯附庸风雅外带显摆,底蕴就在那,要说蕴养出真正的贵族估计得到谢浔孙子辈,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那个机会了。 实际上不光是家具,房子里谢老爷子存的烟酒茶,一样没落下。 云千落跟着谢浔说什么就搬什么进空间,后来一看这大少爷还是不知道人间疾苦,那家具是用的上,地毯窗帘就用不上了么? 等云千落搬完,那真是除了装修没扣下来,能移动的都薅走了。 谢浔忍笑,还要给她竖大拇指:“真棒。” 这房子也有地下室。 进来时就让保镖守在外面不用进来了,到了地下室居然需要两人干力气活。 地下室零零散散摆了些箱子,里面装的都是这些年收集的白酒,茅台什么的算是最普通的,大多数是没有标的,可能是特供。 这么大的地方摆这几个箱子属实没什么必要,然后等云千落清空了地下室之后,谢浔拿了把铁锨,开始......起地砖了? 铺的是大块的方砖,缝隙里抹了水泥,但是也不难掀开。甚至都没用云千落动手,谢浔自己半个小时不到就把这一层的地砖都掀开了,这铺的就好像就是为了被掀开一样。 地砖下是一层沙子,还挺厚的,云千落就站在边上看,眼睁睁的看着谢浔把一片沙子拨开,露出下面金黄色的金属来。 云千落目瞪口呆,铺金子就算了,还是双层的! 难怪谢浔跟阿列克谢交易直接拿行李箱装金条! “爷爷说,这叫留一手,万一子孙经营不善,还能翻身。” 最后云千落也不知道她收了多少金子进空间,反正她就把手一放,机械的往里倒腾,跟玩游戏收地一样敷衍。 这最大的目标完成了,其余都随意。 他们又去谢浔住的那栋如法炮制,还是连窗帘都没放过。当然主要是谢浔的个人物品。 据说他在这边住的少,回国后主要还是在市区住,就近上班嘛,但是这里谢浔的私人物品都赶超云千落一个女人。这里主要指服饰。 云千落心里腹诽,要是谢总身材不走样,这堆衣服他能穿到下辈子还有剩。 来的时候天没亮,走的时候已经快八点。留守的佣人自然是发现他们回来了,但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也不用交代什么,也不怕谢家人知道,并不是要躲着他们,只是没空与他们细细掰扯。 空手来的又空手走,保镖也不清楚来这一趟是干嘛,但是他们都知道闭嘴听令。 一行人又开始奔赴下个目的地:申城谢氏工厂所在园区。 第375章 扫货继续中 谢家在申城和姑苏都有商场,但是商场的货物在货源补充不及时的情况下,这么久以来已经被抢购的差不多了,目前还在营业的部分基本都和民生相关,政府统一签的大协议,经营权基本易主。 剩下那点货有不少是以前让人趋之若鹜的所谓高奢,就是既不耐穿好些也没有观赏性,全靠logo耀武扬威。 还是那句话,品牌的母公司都不知道是死是活,这些无用的东西再也回不到曾经的地位。 “正好那些东西给我家里那帮人留着,当当烟雾弹正好。郊区的那些工厂是我回国接手后建的,以前谢氏没有生产业,那几个厂区规模也不大,我还没来得及扩大生产呢,正好咱们直接拿走也不算突兀。”谢浔道。 云千落比较奇怪的是,这人是生死门走一遭之后突然要从家族里脱离出来还是早有打算,这也太突兀了,“你是一早就打算不管他们了么?” 明明当时救井若岚一家的时候还没这么坚定的要甩包袱的想法的。 谢浔卡了壳,他能怎么说,他能说是自己突然找回了生生世世的记忆,然后就对本就感情不深厚的此生的亲人更无所谓了么。 有些东西找回来,就有些东西被舍弃,如果说今生那点靠血缘维系的亲情算微观情感,那么拥有了太多记忆之后,就等于是把微观情感放进了宏观世界。更微不足道了。 他要很仔细的想才能记起一点点不多的温情时刻。 若是他生长在一个普通家庭里或许会好很多,可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谢家几十年的发展就像是华国腾飞的缩影,快的让人应接不暇,所有人都把精力全心的投入到外物中,没有人有精力停下来去维系下彼此的感情。 有得必有失吧。 实话不能说,于是他真真假假道:“昨天在病床前,他们以为我没有意识,谈论了很久怎么分家产,以及最好不要让我受太多苦,该放手还是要放手。” 谢浔笑笑,把一瞬间露出心疼神色的人揽进怀里,装一下还行,时间长了他容易演砸,还是见好就收吧。 于是接下来的一路,云千落再也没问跟家人有关的问题,俩人兴兴头头的在那盘算有什么东西。 听的车里的保镖一脑袋问号,那些机器啊啥的,那也带不走有啥好说的啊...... 工厂有厂房,比从港口露天搬船还容易些。 早就没有工人了,看守的人都在外面,里面也没吃的喝的,打劫都不打那里面的主意。 两人还是自己进去,收拢所有一切可挪动之物,收一间锁一间,外面的人还以为老板无聊跑去视察了。 收完了自家的,两人还挑挑拣拣溜达了不少周围的仓库。都是些没人看着的,虽说不问自取算是偷吧,但是这时候真没这个心理负担了。有种文明摇摇欲坠的刺激心理。 都是些工业原材料,云千落都没看清有什么东西,谢浔说有用她就闭眼睛装。 但那只是外围的仓库,这里面积更大的是看着就十足科幻风的基地。 谢浔在这搞科技研发。 这里装了几百人。 科研人员、后勤人员、安保人员以及他们的家属。 这里的东西就不能现在动了,要等大部队开拔之后再说。 回去的路上云千落又有点头晕了,也许是睡眠不足,也许是大规模的收物资的兴奋劲退去后的空乏。可能还有突然意识到自己要面对的不远的未来的迷茫。 她比刚刚乍然见到的那几百人好不到哪去。 她是没有心理准备会见到那么一大群人的,原计划里,她以为像港口一样,留下的都是些保镖,雇佣兵。完全没有思考过这些人是有家人的,他们不是孤儿,生存的意义不全在于只是拿份工钱保护他们。 她和谢浔一行人的突然出现,让那群人原本忐忑的脸上绽放出了巨大的惊喜。那表情明明白白说着,自己是有人管的。 说到底还是她有倚仗,一直不能真的跟真正直面变故的人们感同身受。 云千落乃至她全家想的一直都是大不了就进空间再不出来了,人生才几十年,有家人为伴很容易度过的。 但她还是要问清楚:“我们要带着这些人一起?” 谢浔把目光从平板电脑上移开,“对,能走的都已经走了,这些是确定无处可去的,他们希望跟着我。我想着到哪也都需要人手,就答应了。” “那我们去哪?”只知道此地不宜久留,那方向呢? 谢浔把平板推到她面前,调出一张全国地图,放大到最大,给她指着一处小红点道:“这里。” 那是一个云千落听都没听过的小县城,在长白山脚下。 云千落几乎以为他点错了,“那不冷么?我没记错的话这地方已经零下了吧!” “但是除了冷,这片区域就没有任何别的风险了。”谢浔平静道:“往南走固然会暖和些,但是预测很快也会降温,再加上频繁地地壳运动,未来短期内就已经不适合生存了,肯定要频繁迁徙。 北方固然冷,最大的问题不过是衣食,这对我们来说都不是问题。”谢浔看着云千落的眼睛,车里还有其他人,话不能说的太明白,不过她已经懂了。 “更重要的是,据可靠消息,京城那帮达官贵人们也在往这一片迁,就足以说明这地方很安全。” “那就只有你选的这个县,这么具体的么,京城的人也去那?”云千落在屏幕上点啊点,叫池洄的地方,离景区都有三百公里。 “不,京城那帮人选的地方在另一头,”谢浔指着屏幕上的一处,长白山脉很长,这两处直线距离少说五百公里。 “我接到的消息是说只要在长白山脉附近就行,这处山脉往东抵挡海洋的侵袭,从南边来的地底变动到了这也将衰弱。” 云千落点点头,长白神山么,不管是官方还是民间都是有说法的,还被柳十三证实过,是华国境内现存的唯一龙脉,看来确实神奇。 点到一半又觉得不对,“你哪来的消息,你家从政的那房不也是要往南走么,你有比他们还高的人脉?” 谢浔的神色微妙起来,有点纠结,还有点得意,在云千落的直视下,谢总难得的有些不自在,他揉了揉鼻梁:“其实是你的人脉,我的前情敌。” 云千落:“???” “林宸将军啊。” 云千落陡然有种被抓包的感觉,明明他们什么都没有,连林宸对她所谓的感情都不纯粹,“啊,你知道啊......” 她听见自己声音干巴巴的。 谢浔倒是没有刚刚的不自在了,“我又不傻......” 第376章 分家 他们回申城的路上谢浔的手机就不停地有来电,他也不挂断,就静音在充电座上放着。 不用看也知道是谢家人。 等看完了科研基地,再也没有能去收集物资的地方了,一行人终于开始往观沧海走。 从昨天开始就一直精神头很好的谢总都开始闭目养神了,可见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等进了别墅区大门,云千落对司机吩咐道:“一会你先把我放到我家门口......” 话说了一半,身边闭目养神的人伸过来一只手臂覆在她身前:“你跟我一起去。” 对着男人清明的眸子,云千落眨眨眼道:“你们家的事,你自己解决就好了吧,我去也帮不上什么忙。”主要一想到她好像之前还跟他们起了不大不小的冲突,话说的挺硬气的,还动手了,一想到要面对那个局面,就不想面对。 “谢太太,我有证,合法的,参与到家庭生活中来是你应尽的义务,”谢浔下巴微抬,做了个很理直气壮地表情。 对,她忘了,宣誓主权的时候记得,承担责任的时候不记得了。 但还是想挣扎下,“主要是吧,当时那什么,气氛不大好,我还给了你姑姑一巴掌......”怕秋后算账。 谢浔不以为意:“没事,她不敢打回来。” 说完,车已然稳稳停在谢家门前,有人上前拉开车门。 无法,云千落只能被牵着进了谢家。 好像从云千落第一次进这栋别墅起,每次来谢家人都整整齐齐的,或坐或站错落有致,属于随便一拍都是张完整全家福的齐整。也不知道是不是专门特训过。 见谢浔进来,别人犹可,倒是云千落印象里一直跟亲儿子关系一般的谢霖夫妻俩挺没深沉的扑过来了。 真是用扑的,余可嘉还被客厅的地毯绊了下,谢霖落后一步抢救不及,还是谢浔伸手扶住了他妈。 云千落第三视角看着这个好似一夜衰老了十几岁的贵妇,红肿的眼睛里含着一泡泪伸手在谢浔身上摩挲,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还是谢霖过来说了句“没事就好”。 “大哥大嫂,这阿浔也回来了,咱们是不是还是先让他说说是什么情况。”谢浔二叔的声音从后面不紧不慢的传来,带着长辈的威严,好像他是这一家之主。 接着他老婆也跟着搭腔:“就是啊,大嫂别光顾着叙母子情了,把咱们都折腾的上蹿下跳的,连个交代也没有,什么事呢。” 余可嘉这才回过神来,抓着谢浔道:“发生了什么事了,你消失之后,第二天跟你一起入院的那几个保镖突然情况危急了,医院原本说他们慢慢治能保命的,突然就不行了, 下午那个医院接到命令要搬走,让我们把人接出来,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我以为你也...”余可嘉说着就靠在谢浔身上呜呜哭起来。 能怎么样,当然是活蹦乱跳了,那几个人被医院通知挪出来的时候情况已经稳定,就是已经度过药物反应最激烈的时期了,全程都有人跟谢浔他们汇报要指示,医院不能呆就直接接出来送回了观沧海,这几人在房间里躺到昨天晚上,都好了。 听说爬起来还能做俯卧撑。 谢浔僵硬的拍拍他妈的后背,记忆里好像就没有这种经历,饶是谢总大场面见得多也一时不知道怎么反应。 幸亏谢虞出来解围。 谢虞原本在楼上房间,听说他们回来才急匆匆下来。 她一来就扯着嗓子嚷嚷,最开始见的那份豪门的矜贵早就荡然无存。 “你果然把这小贱人带来了,来得正好,谢浔你得给我个交代,你看看她目无尊长,竟然敢打我!”谢虞半张脸都疼,说话也不怎么利落了。 谢浔循声望去,饶是定力好也弯了嘴角。 他姑姑,谢虞,半张脸红的发紫,肿了得有两指高。也不知道他家太太哪来这么大的劲。 谢浔拉着云千落那只手就没松开,这会捏了捏人的指尖。 云千落看见谢虞的惨状倒是有点子心虚的,这看着也太惨了,当时情况复杂,她一激动就没收住,当然当时也无暇顾及这点小节啊。 看这情况,谢家人这是各有各的罪要问,她就说她不过来吧,不够掰扯的。 但是谢浔可不是让人牵着鼻子走的性子,让他们这么你一嘴我一嘴的问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他的办法就是,直接转移话题。 于是他道:“这些不重要的事以后有时间再说吧,咱们先来分下家。” 谢霖离得最近:“什么?” 其余听清了觉得自己没理解的谢家人:“分家???” 就是分家。 谢浔的两个助理,谢家的法务团队(还能来的),谢氏集团的财务团队(也是能来的一部分),早就被叫来观沧海候着了,只是一直没进别墅,谢浔一行人一回来,这批人也陆续跟进。 几方人马转战餐厅,只有那里桌子最大能容纳的人最多。众人摆开架势,谢浔率先开口道: “爷爷过世时遗嘱已经宣读过了,当时你们也没有异议,现在的形势你们也清楚,政府很快就会要求所有人按规划迁徙,原有的产业几乎可以说完全崩坏,不复存在,即便能重新组建起来那也不知道是多远以后的事了,所以我现在就要分割我那部分股份折现。我要跟我妻子一家,” 谢浔顿了下,看见他妈被他爸揽着,眼睛红肿的样子,略有些不自然的加上:“和我父母往北走,我们不打算按政府规划的来,所以就不跟大家一起了。” 解决矛盾的最好方法就是激发矛盾。 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就是制造新的问题。 谢家人的重点终于从谢浔贸然从医院失踪让家里担心、结婚这么大的事没有知会长辈、结婚人选对长辈大不敬他们不可能承认直接转到了每家能分多少钱以及怎么分。 不光是谢老爷子这四个子女,还有旁系拉拉杂杂一堆亲戚,多少也都是有点股份的。 本来有股份的人出来挨个认领其实也不难办,问题就出在如何变现上。 早半年干这事那就是股份持有者套现拿钱走人,买股份的人按占比看是否获得经营权,这属于常规利益交割。 现在不成啦,哪还有能经营的产业了,大家都是在啃老本。 谢浔自己搞的科技公司不算,那个就没算在谢氏集团里,谢家最后盈利的产业是酒店,那也在三个月前关了最后一家门店。 至于一直开着的商场,之前也说了,已经完全被政府接管,再说这时候不强制捐赠已经算民主了,还想玩建国初资本家囤货居奇扰乱市场那一套,吃枪子都不必过庭审。 一群股东扒拉着庞大产业下的各个子公司,除了个别早就破产清算的,委实还有不少企业。 而他们要做的决定无非是要关停分账户余额,还是接手以待后续经营。 别说他们了,就是云千落的爸妈听见说可能要地震大家要逃命,现有的一切都不要了,那也是半信半疑的。 众所周知,就没有能提前这么久的地震预警! 第377章 分彻底 谢浔没有任何建议,他只有一个立场,就是按他现有持股比例分割套现谢氏名下的现金,他只拿钱,别的一概不要,不管是地产还是存货,如果还有的话。 虽然他是执行总裁,但其实他也就有25%的股份。 谢霖夫妇手上有5%。 现在也无所谓什么现金流之类的,只按这个比例拿账户里的钱那还真没多少,跟其他动产不动产比。 别的不说,光是酒楼酒店业务,全国现存的房产,都是无比庞大的数字。对某些人来说。 总有人对世界的动荡视而不见,沉溺在往昔的繁华里。 去年以来就有为数不少的私人企业在陆续注销,国家对于这一块没什么要求,但是对企业员工的安置问题相当重视。 你可以注销公司,但是员工遣散要严格按照劳动法的补偿标准执行。有些老板不想出这笔钱,想要通过伪造破产继而减少这部分支出,除非提前很久就布局,一般的都直接被相关部门及时发现冻结账户。 这样一来不光账户由政府接管强制执行赔偿还要付大笔罚款。 倒也不是不想卖出去,那也得有人接手算啊。 后来又相应出台政策规定,走到企业注销这一步的干脆都直接国家平台介入,大数据匹配直接给员工支付补偿款。 至于个人死亡后遗产自动分配那个操作,还是在这之后推行的。 世界破破烂烂,科技迅猛发展,让人时常有种破衣烂衫吃不上饭却有希望坐上宇宙飞船的荒诞感。 无论如何,这兵荒马乱的不到一年时间里,国家确实在想各种对策以保证稳定。 现在这个问题被摆在明面上,谢浔很聪明的直接甩选项出来,不参与后续决策,让有雄心的人自己去抢。他先选完了,律师团队就在一边待命,随时起草合同。 其实他说的很明白了,现在所有人面对的问题是世界也许会一夕倾覆,他们有幸提前预知好早做打算,这时候不就应该赶紧把能分的分了好各奔东西么,奈何有些人当笑话。 “要我说这都是危言耸听,叔叔他们一家是搬走了说要转移到别的城市,说的时候急三火四的,你看他们动身了么,还在临时分配的小地方里挤着呢。”谢二叔谢谢雷在一边翻看着财务人员做好的财报一边漫不经心道。 谢二婶赶紧帮腔:“就是说呢,阿浔你不知道,你堂婶他们昨天还问我能不能搬回来,这不是有你的事情嘛,家里哪有空管他们的事,少不得一会我还要跟他们联系的,也不知道哪来的谣言。” 说着她又转向一直没说话的谢霖夫妇俩:“要我说大哥大嫂,你们也不能什么事都听儿子的,阿浔还是年轻,老爷子培养他这么多年满哪和人说他这大孙子多稳重可靠,他老人家才去了多久这...” 谢二婶的话戛然而止,谢雷在边上踢了她一脚让她闭嘴。 谢雷堆起笑来对着谢浔,“不是二叔说,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你真要放弃谢氏的管理权限,放弃股份退出谢氏?” “不是放弃,”谢浔好整以暇的开口:“看来二叔不打算注销公司,还想继续经营,我没有二叔的远见,既然不想分割,那不如您直接按比例买走我的股份吧。” “那可说好,股价就按现有公司账面的余额走!”谢雷生怕他反悔,迫不及待道。 谢霖夫妻俩倒是没想这么快做决定,可是他们一对米虫,自从谢老爷子不管事以后,一直是随儿子拿主意的,神色犹疑半天还是没有提出反对。 他们这个儿子从来就没有听父母话的时候,小时候管不着大了管不了,他都说了要走,难道他们还能独自留下来么。终归是要跟着儿子过日子的。 那边谢雷喜气洋洋的让人起草文件,一边跟财务核对着要从自己账上划多少钱给谢浔。他从来就没服气过老父亲越过他这个“能干”的儿子把位子传给孙子,私心里一直觉得这跟朱元璋要传位朱允炆没什么区别,他就是那个最终登位的朱棣! 这些年一边上蹿下跳的想在海外干出一番成绩,一边联络董事会,就是想着有一天回来揽权。谁知道在他印象里毛都没长齐的侄子竟然这么厉害,接管谢氏后干的事桩桩件件都让人心惊胆战偏偏哪个他都干成了,财报一年比一年好看。 当然他依然不服气,这回回来一直憋着口气要玩内斗呢,谁成想他老爹看好的接班人这么不经吓,听风就是雨。 财务那边已经算到了谢雷要付款的小数点后两位,正当要宣布最终结果时,一直沉默的谢三叔谢霁说话了。 “那个,二哥,我也想出股份,你收么?” 谢霁之前一直没说话主要是自己在那头脑风暴呢。 他这个人纨绔程度比他大哥有过之而无不及,谢霖好歹还作为长子被寄予厚望过,谢霁自从小学考试不及格开始就被当成吉祥物养了。 他跟谢霖一样,年轻的时候靠老子,老子不管事了靠侄子,唯一不同的是靠的没他大哥那么心安理得。 今天这一出,他想的是现在这个情况即便要各奔东西,也完全没有必要把股份都分这么清吧,真是说本地待不了,企业不知道能不能经营下去,那账上才多少钱,他们兄弟几人谁的私账都比那多。 他冥思苦想半天才咂摸出味来,分钱事小,他大侄子这是要撇清关系! 利益不纠缠,家才能分的利落,他大侄子要跑路了! 那能行么,那绝对不行,他谢三少虽然无能,但也不是真傻,二哥和大侄子放一块,怎么看都是大侄子更靠得住,他得继续抱大腿! “二哥,要不你把我这份也收了吧。” 他们兄妹四人公公平平的,每人都有谢氏5%的份额。 谢霖收了谢浔作为当家人的25%和他大哥手上的5%,已经板上钉钉接任了,谢霁这会也要卖股份,他就不太想再动自己账户里的钱了,加起来要拿出十几个亿了,再出他有点肉疼。 最后是谢虞收了她三哥这份。 一家子四兄妹细说起来自然也抱团,有野心二人组和混吃等死二人组虽然不聪明的劲头一模一样,毕竟心气不同。 至此,谢家一大家子人分成两派,除了大房三房,其余人还是要留在家乡。 倒也不是谢浔人缘多不好没人跟他,就不是人缘的事,一是他也没邀请别人跟他走啊,谢霁那还是自己贴过来的,他顶多就没拒绝。 二来他明确说了要去北方,过了秦岭都零下了,越往北越冷,去年极寒天气整个北方最低到了零下六七十度,大批国民往南迁徙几乎把自己变成流民。疯了吧还要往北去。 该签的合同签完,确认完转账,因为金额巨大还在国家平台审批,不过现在不像天灾前在个人大额转账上卡的那么死,有足够的依据支持审批还是挺快的。 谢浔转头询问他谢霁:“三叔你们要跟我走?” 谢霁忙不迭点头,谢浔也没多的废话,直接道:“那三叔你家抓紧整理东西,把要带走的尽快打包,我们后天装车,大后天出发。” 无视他父母和三叔三婶一瞬间茫然的眼神,继续道:“还有老宅那边,要是有要带的也尽快收拾。” 说到老宅,谢雷突然想起了因为谢浔一系列操作而被他忘记的事,“阿浔,你爷爷的藏品是不是你拿走了,你去了一趟之后我让人看过屋子都空了,你爷爷遗嘱可是说让我们平分的,你不能独吞啊!” 云千落一直坐在后面当隐形人,听到这才来了点精神,她心里暗道,那堆东西都是精贵的古董,怕磕怕碰的,给你你也保不住,真要来地震你自己能不散架都算你能耐。 谢浔的反应再一次刷新了她的认知,都是明摆着的事,他们去了东西就没了,还能不认账么? 还真能,只听谢浔道:“二叔,你可别血口喷人,我们去是开着客车去的,走也没换车,谁看见我们搬东西了,也没地方装爷爷那么一大堆东西,你说东西没了,口说无凭,我还说你早找人搬走了呢......” 云千落想的却是,谢总那个不在谢氏的科技公司研究出了空间设备,竟然没给家里人知道么? 第378章 准备出发 按谢浔的意思从今天开始算,他们要在第四天出发,看似还有三天时间,其实是第四天一大早就走。满打满算也就两天两夜的准备时间。 留给他们整理行李的时间并不多。 云千落一家就不用说了,他们的重点是把东西收进去之后怎么归类。 人数众多,实际操作上算是搬家,他们要开车走。 目前手机导航查到的路线全程有2360公里,一刻不停的开不到30个小时就能到,可即便他们有这个司机配置也无法预估路上的情况,所以到底几天路程其实不好说。 当天下午,处理好产业归属后,谢浔叫来了三辆小货车,交代还有点懵的他爹妈和三叔一家整理要带走的东西自行装车。 第三辆是给谢和的,大管家谢和坚定认为他是被谢老爷子留给谢浔的遗产。对于这一点谢浔无可无不可,人数上来说不多他一个,能力上来说谢和或许还能成他的一大助力。 因为他在谢家别墅里的私人物品早都分批搬到云千落家去了,交代完便拉着云千落回去帮岳父母的忙。 宋杨白兆婷两口子都是实在过日子人,生活嘛当然要锅碗瓢盆齐全,五谷杂粮尽有。偌大一栋别墅,看着整洁其实零零杂杂东西真不少。从老家搬到申城,白兆婷连家里一个盐罐子都没舍弃,家具家电因为搬来时都预备好了,原来的就一直在空间里堆着。 这会又要走,白兆婷可说了,门口的地垫她都要带着。 家里的一丝一毫她都不想放弃,其实云千落不愧是她妈亲生的,她也想。 以前那些用过的好看的瓶子她都不舍得扔,但是也没什么用,最后都堆在仓库里几个月的一起被送给村里的乡亲卖废品。 即便如此,下次再有她还攒,就是这个脾气。 之前看谢家老宅的山水园林就让她心疼半天不能带走,现在站在门外看着自己住了几个月的别墅,她又心疼了。 这么现代化便利又坚固的房子,难得它还兼顾了美观,就真的不能连根拔起让她带走么,就是说也不是没有这个条件。 “盖的时候没考虑过有人想带走的可能性,地基是连着一体浇筑的,应该是没法挖出来。”谢浔一板一眼诚恳道。 云千落白他一眼,她就是抒发下不舍之情,谁还真能拆房子带走了! 看着小妻子甩开他自顾自去开自家房门的背影,谢浔想的却是,之前收进空间那一大堆东西里好像有他们在工业园盖房子剩下的建筑材料,最后建观沧海的时候设计图纸一大堆他也有备份,上学的时候他也选修过建筑,虽然是鉴赏为主吧,设计图也是看得懂的。 再不济翻翻刚收回还不太顺畅的往前不知道多少世的记忆,古代建筑他也见过不少,好像还自己搭过茅草房,大不了给她在空间里盖一间好了。 谁家结婚不得有新房子。 他们的东西打包容易,主要是不用取舍,奋战一晚上除了临时用的东西其余都收进了空间。要不是还得住两天,床都要收走了。 当然谢浔原来住的那间客房倒是干净利落的搬空了,既然已经睡过了......就也没必要再玩矜持......... 一家人忙碌归置东西的间隙,林婧姗眼尖的发现了华点,八卦兮兮的把云千落拉到一边问:“什么情况?你们俩出去前不还是分房睡呢,怎么出去一趟你不矜持了?哎不对,不是说出意外了他进医院了么,难道你们俩在医院......?” 话没说完被云千落一把捂住嘴,“嫂子,你赶紧叠你衣服去吧!”说着话直接扳着林婧姗的肩膀给她掉了个个,推回她和宋祁那屋了。 这女人简直离谱,一脑袋黄色废料,她要是再不把她撵走,真怕她下一句就该问持不持久了,毕竟上次问的时候得知云千落啥也没干还好一顿嘲笑来着。 林婧姗进房好半天了,云千落还兀自站在走廊里脑补,直补得自己耳朵通红。刚要转移注意力,不知道谢浔什么时候站到她身后来了句“在这干嘛呢,耳朵怎么红了,屋里太干?” 虽然他什么也不知道,但是云千落还是羞愤了,后果就是化羞愤为音量,冲谢浔喊道:“你也回去叠你衣服去!” 谢浔:??? 第二天,云千落的家人全部进空间继续归置东西,眼看就要居无定所了,好歹得先在空间里整理出一家人日常生活的空间,不是劳作空间,是生活休息的空间,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临时有需要铺块板子铺个单子也能睡一觉。 云千落和谢浔有别的事要干,去接曜曜,当然还有曜曜他亲妈。 谢老爷子葬礼的时候,伊娃.戴,戴语浠作为老爷子亲孙子的未亡人自然要来参加葬礼。当时谢家忙乱,人家作为亲妈,虽然好几年也不来看儿子,按谢浔的说法她似乎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也不想认,可人家回国之后既然想认了,也没理由拦着人家。 所以参加完葬礼,她说要带曜曜回去小住增进亲子感情的时候,谢家也就同意了。也不是放心就让她这么带孩子走的,谢家一个带过曜曜的佣人是跟着去的。 紧接着又赶上了台风后的动荡时期,大家都缩在自己家里不出去乱跑才最稳妥。曜曜跟着亲妈待在sss级实验室里也没什么危险,还有一直安排的安保人员定期汇报,谢浔也就没多费心,如今一算起来少说这孩子也有半个月没联系了。 到底不是亲生的,就连白兆婷都是刚开始几天还念叨,后来就不念叨了。倒是想催宋祁给她生孙子,可是考虑到医疗水平等同于没有,到底没好意思张嘴。 于是一大早,云千落跟着谢浔带着十几个保镖,四五辆车开出去,浩浩荡荡直奔兴大校园,她还得顺道去问问她那个更久没联系的叔叔一家,要不要跟他们一起走。 虽然云千落觉着她叔叔那个科研狂人不一定能跟他们走,毕竟她是不会给他搬实验室的,而且人家这种大科学家那不得有组织安排,也轮不到他们私自决定,但是宋杨很坚持,她也就顺道问一句。 原本看着都稀松平常的两件事,实际执行起来竟然困难都不小。 上车开始,谢浔就在联系戴语浠,三个电话打出去都是无人接听,他又联系留在那边的保镖,竟然也是关机?! 第379章 永远不能大意 戴语浠的实验室,谢浔留了八个保镖。 按照他一贯的安保规格来说人有点少了,但是实验室不是独立的,在兴大的实验楼里只占了一层,戴语浠又不允许无关人员踏足她的实验重地,实在是没有保镖们的安身之处。再加上离观沧海确实也不远,干脆就也没多派人。 甚至这八个人未免太过无聊还是一直跟别墅区这边的换班的。 满打满算也就四天没问那边情况,竟然就失联了! 校园里乱糟糟的,到处都是人,但是仔细分辨能看出几乎没有学生。因为台风而无家可归的人被聚集在这里,本来学校就是各种灾难的指定避难所。 大门无人看管,他们的车直接开了进去。 “怎么看样子,这些人没有要转移的意思?”云千落心里一直想的是政府通知居民撤离了,这些人本就无家可归,那不是应该立即就收拾行囊赶紧去新地图占位置么。 可是谢浔说:“他们不知道。” 云千落:??? “咱们拿的算是内部消息,政府只是发公告建议居民向指定城镇转移,并不是强制的,理由用的还是本地受台风侵害严重,应急避难场所严重不足。” 云千落不解:“因为地震预警不准确?”这个她能理解,毕竟人类现有的科技水平也就仅仅能在地震到达前几十秒开始警示,而这种警示其实是已经发生的地震产生的纵波快于其他横波,地震波的原理,被地震仪捕捉到才能发出预警。 说白了,得是某地先发生了地震,它周边地区才能收到预警。 毕竟大地震起来,那是由点到面的辐射影响,本着震中地区救不了好歹救救周边。 所以政府为了不引起恐慌而压下这个预测不说也是情有可原的,但面上不说实际行动得抓紧吧,难道不是人命最重要么??? 一波台风已经民不聊生了,烧尸体那股味道隔了几十公里都能隐隐约约飘过来,这些日子就是白天没什么人在别墅区乱窜都没人开窗通风。要是真来大地震,干脆也不用烧了,直接埋地里得了。 政务网上的人口普查她好久都没再去看一眼,上次看的时候新增死亡人数都有六位数了...... “那个预警已经不是准不准的问题了,能探测到的地壳剧烈运动一直在生成,地震到来只是早晚的事,也许现在我们头上都已经开始倒计时了,如果不是你有...” 谢浔隐下没说,但是云千落也知道他说的是空间,万一真有突发情况他们可以一家子进空间躲着。 “我恨不得现在马上出发。”终究不能什么事都按他预想的来,虽然男人不爱讲第六感,但他现在确实有不好的预感。 他对谢澄是有愧疚的,虽然谢澄从生到死都没他什么事,可是当年他还在欧洲,m国人脉也不少,如果不是他一直的漠视,或许谢澄回得来。 所以对于曜曜这个出生就几乎无父无母的孩子,他其实比谢家其他人都上心,不是非要亲手带孩子才算,这小人儿的衣食住行他都是亲自过问的,因为没经验,六个月的孩子就给人请老师教外语也不是没干过。 他不太能接受这个孩子因为他的一时疏忽再有什么闪失。 前尘往事像是幻灯片一样停留在记忆深处,其实已经牵不起什么情绪,今生的点点滴滴倒是更深刻鲜活。 云千落看出他心绪不宁,只能抓着他的手无声安慰,她倒没有预感曜曜能出什么事,此刻她内心完全被自己刚刚想到的情况震惊到无以复加。 有没有一种可能,政府没有郑重通知居民转移,是因为能力不足以支撑转移全部人呢? 所以得到确切消息的是有金钱权势的那波人,是有用的那波人,比如之前的医院,或许再残酷点,还有青壮... 云千落看向窗外,因为校园里总有人来来往往,路上障碍物也不少,车开的很慢,这些有限的人里,确实大部分都是老弱。 这是什么意思,掌权者筛选了最值得被保留的人,放弃了只能作为累赘消耗资源的人,任他们自生自灭...... 云千落沉默着打了个寒颤,车停了,终于到了实验楼门口。 这个实验楼是前年落成的,立项初就是打算用作重点实验室建设,一应设施不是普通学校实验楼能比的。此刻阳光下银光闪闪,云千落进过里面,里面的玻璃都是防弹加厚且单向的,而且最外层罩了个几乎一体的外壳,防护等级比观沧海那个家用级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也造成一个后果就是如果不是用炮轰,想从外面强行闯进去几乎不可能。 对,他们被关在外面了。 以前是有保安看着门禁的,可是这么一波波的事件,到了现在,根本没有多余的人力在这支应,干脆就直接大门紧闭只有内部人员能出入。 一行人在大门外,眼看着一个保镖拿他们配备的对讲机联系里面的人也无果后,谢浔的神色更莫测了。 “除非他们都进了信号屏蔽的地方,可是最初就约定过一定要留人在实验室外随时联系,何况戴小姐从来不让外人进实验室的。”锲而不舍的拨了电话又拨对讲机的阿明过来道。 云千落也不是就干站着看他们想办法,她有自己的人脉,她那个不怎么熟悉的二叔一家。 就是怎么她的人脉也联系不上了...... 云千落打了四个电话出去,甚至还有语音聊天申请,她堂姐、堂妹、二婶,最后是她二叔,因为这位实验室负责人兼科学狂人实在不太爱搭理外界,老是听她爸吐槽她宋柏的手机是配搭,但是此刻全都没通。 云千落傻眼,云千落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谢浔扫了一眼她自动挂断的屏幕,干脆利落的吩咐道:“去联系学校,就说怀疑实验室除了情况,请他们配合来解决,顺便要个实验楼的建筑图纸......” 可是学校的人也是失联,别说云千落没什么接触的校领导班子,就是她的师门群也已经好久没动静了,最近的一次交流还是有个师姐终于搞到了回家的车票跟他们道别。 最后谁也没找到,还是远在工业园那边基地的一个it大拿黑了学校系统,找到了实验楼的图纸。 “你手下还有这能人呢?”云千落忍不住感慨。 谢浔划着屏幕翻图纸的间隙好笑的看了她一眼道:“不然为什么要带着那么多人,累赘么。” 是她天真了。 “只有一处突破口,在楼顶。”翻到最后,谢浔下了结论,云千落挪过去看,他指的那处标着通风口。 二十一层楼的楼顶。云千落站远了些仰头看,轻轻叹口气,她真的不爱做剧烈运动。 那边谢浔已经安排人去找登山绳了,打算徒手爬,也是离谱。 “别墅那边有擅长攀爬的人,我刚让人叫他过来了,要是还不行就调直升机来......” “不用那么麻烦,咱们直接上去就行。”云千落打断他,对着谢浔疑惑的眼神抬高了右手晃了下。 工具蛇柳十三化成的黑色蛇镯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第380章 潜进去 安南是头一次跟着老板和老板娘一起出门,因为年纪小,平时总是被留在家里看家,他是孤儿,保镖团的其他哥哥们都很照顾他,就让他干些后勤的活。 他从小吃百家饭,什么苦都能吃,混进谢浔的保镖团以后算是他二十年人生里过过最好的日子了。 此刻他要把什么苦都能吃这句话收回,他要晕了! 原本说的好好的,让擅长攀岩带装备过来试试能不能直接爬上去,要是太危险就等调直升机,结果啊,他都没怎么见过的老板娘不知道怎么跟变魔术一样一下就变出一条大蛇! 那蛇还能变大变小,安南身边的伟明哥说指不定是什么高科技,没准是充气的! 那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他们老板最上心的就是后开的科技公司,研究成果都是保密的,他就见过伪装成鸟的无人机,这叫什么来着?哦对,仿生机器人! 然后就一人发了一根安全绳,蹦极那种套腰套腿的,每个人自己穿好再绑到蛇身上。 安南还想着莫不是热气球原理带他们飞?然后他就被贴到了一个冰冷的肉柱上! 有他两个粗的蛇身,贴上去还能感受到鳞片下因为大蛇呼吸产生的蠕动,这蛇是活的! 然后安南就僵了,他怕蛇啊~ 柳十三要是带三四个人还能卷着走,可是十几个人明显太多了,要是硬要卷上它就得变出更大的体型才成,到时候力量不好控制,没准爬楼爬到一半就得把人勒死。 所以最后决定用安全绳绑它身上再驮着走。 也想过先带两个人上去,然后先进去的人再下来给他们开门。 可是一来不知道里面出了什么事,别没等跑下来给他们开门再折里,二来这大门的门禁即便在里面应该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开的。 时近中午,日头越来越毒,风吹过来都是热的,一行人在蛇身上挂好,柳十三绕到背阴面开始了攀爬。 直上直下的楼面,柳十三爬的无比轻松,就是得注意不能太快,身上的人类可能会晕。 别人什么感觉不清楚,云千落倒觉得挺刺激的,有点像跳楼机的上升过程,等柳十三爬到楼顶她的视线骤然对着天空的时候还有点意犹未尽。 她和谢浔是最先把自己从安全绳上解下来的,一回头发现好几个保镖都肢体僵硬面无人色了,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去,就连平时最稳妥的阿明解完安全绳都有点踉跄。 云千落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似乎人类怕蛇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她好像就没怕过,小时候还偷摸养过蛇。那会哪有什么培育好的宠物蛇,她是寒假在爷爷家的仓库里发现的冻僵的蛇,就傻大胆的带回家了。 她养了三天,来乡下过冬至的白兆婷一来就先去看小女儿,晚上十点云千落早睡了,当妈的就想看看孩子摸黑进了屋,想着给女儿掖掖被角,一伸手摸到了个冰凉滑腻的东西。 那一嗓子喊的,别说家里的老老小小了,邻居都让她喊起来了。 后来那条强行解冻行动还不大利落的赤链蛇直接被云爷爷炮制成药材了。 至于云千落,那一顿毒打让她再也没起过养爬虫的心。 柳十三不算,它现在是家仙。 谢浔竟然也反应良好是她没想到的,云千落观察了下,他不光不害怕,还十分自然的使唤柳十三干活。 她都没注意到,谢浔最后竟然还让柳十三用尾巴尖勾了一大包装备带上来。 那一大包两个大男人都只能用拖的。 谢浔拿了件防弹背心来给云千落穿,一边调整一边道:“一会你走在中间,别冒进,里面不知道什么情况呢。” 云千落点点头,接过谢浔递过来的沙漠之鹰。 众人都装备好后,先去看了楼顶的门,自然也打不开。这种门因为保密等级需求,造的堪比银行保险库,也没法强拆。整栋楼的中央空调机组被摆在一角,图纸上的那处通风口刚好就在机组边上。 最终撬开通风口的盖子,派柳十三进去当先行军探查好路径,一行人顺着通风管道陆续进到了楼里。 比预想中要顺利,顺利的有点诡异。 接下来他们要找一处能下去的出口,最好是在走廊之类的地方。 但是由于带路的是柳十三,它速度还略有点快,没来得及交流计划,等众人跟头把式的刚跟着它到了一处已经被掀开的通风口时,柳十三二话没说,先卷了云千落往下送! 说好的她在中间不冒进呢,感情是没跟蛇说好。 柳十三:没人跟我说嗷。 云千落是被大头冲下顺下去的,她一边疯狂脑内呼叫工具蛇,一边避无可避的一点点跟下面的人来了个对视,还是熟人,她二婶安妮。 就是安妮一脸憔悴披头散发一身狼狈也就算了,怎么人还给捆上了,嘴也是堵上的...... 安妮目光呆滞的看着好似她最熟悉的007拍摄现场在面前上演,觉得可能是连续的幽禁造成了幻觉,直到有人取下了贴在她嘴上的胶带,还把绑住她手脚的胶带也都划开。 有个很眼熟的人凑到她面前轻声问:“安妮?婶婶?你怎么了,我叔叔他们呢?” 安妮干涩的眼睛里淌出一行浑浊的泪来,喃喃道:“疯了都疯了......” 然后她眼一翻,竟就这么晕过去了。 云千落一下有了不好的感觉,难不成这里真让外面那些无家可归的人抢劫了,那怎么会这么安静呢? “看她手脚的捆绑痕迹,应该有几天了。”谢浔在一边查看,周围散落着不少食品包装袋,虽然他们看见安妮的时候她是在地上,可她身后就是张简易床,看得出原本她是被安置在床上的,是她自己挣扎着掉了下来。 她人被捆着,可是衣服还算干净,小小的屋子里也没什么异味,有保镖站在一处门旁边推开看了看说是卫生间。 明显有人照顾她。 这应该是实验楼后勤人员的宿舍。配备了基本的生活设施,还有不少清洁用具。 困住她,又照顾她,还维持了她的体面,看样子她也没受什么侵犯,云千落想不出能是什么人干的这事,玩行为艺术呢。 总不会她一家子都被这么对待了吧。 安妮昏的很彻底,温和的方式没法弄醒她,于是只得先背着她出去。 云千落把柳十三收回到手腕上,一行人静悄悄的打开房门往外走。 按图纸规划看,顶楼不配备实验室,是各种工具房,因而也没有那么严密的门禁,一条走廊直通到楼梯间,拐个角就是。 眼看着就要走到拐角,突然从那边闪出来一个人来。 来人对上他们也是吓了一跳,手上拿的东西一个没拿稳掉了好几样。被打头的一个保镖稳准狠的扣住肩膀捂住了嘴。 云千落眯眼看了半晌,不太确定道:“吕研?” 第381章 基因实验 她都要忘了这个曾经的同门了。 一个导师带的同门师姐,博一,她前任的现女友,没了,其余一无所知,哦还有不太喜欢她。但是云千落不在意这事,谁又喜欢谁呢。 后来她们几个集体跳槽转投他派,挺不巧的,新老板是她叔叔。这事搞得挺尴尬,主要是那几个尴尬。有限的几次她在学校里帮忙往宋柏的实验室送送资料什么的,能看见他们在打杂,并且躲着她。 云千落以为用一句不太融洽来形容彼此的关系也就到头了,这怎么还发展新篇章了呢? 总不会是吕研勾结外人把宋柏这些人坑了??? 怎么说呢,纵然不亲近,云千落也是偏向自家人的。 “你别喊,我就让他放开你。”云千落来到吕研身前对她道。 吕研布满血丝的眼睛使劲眨了眨,边上的保镖先去拐角后的楼梯间看了一眼,确定没人,又关严门以保证万一吕研喊起来一时半会也不会引人过来,才让摁着吕研的人松手。 保镖的手一松开,不待她问,吕研就迫不及待张口道:“宋教授在做人体实验,他夫人发现了不同意,他就把安妮夫人关起来了,我负责每天来照顾安妮夫人。” 啊这...... 一时无从问起,云千落选了个她比较关心的角度: “为什么是你来照顾她,她女儿们呢,还是她们也被关了?” “你要不...要不亲口问宋教授吧,她们我也不清楚,我也是被看管的,活动范围有限,不是什么事都知道的。”吕研神色开始木然,好像突然想起来云千落跟宋柏的关系,最初的那一点希冀又消失了。 云千落看看她空无一人的身后,意思很明显,隔空看管么? “他们在楼下守着出口就行了,没那么多人手的。”吕研喏喏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原来那个嚣张跋扈的劲头是一点没有了,像是被拔了毛的鹌鹑,既萎靡又惊恐。 云千落使了个眼色,扣着她的保镖一个手刀下去直接撂倒。 他们把吕研的手绑上,放进了之前发现安妮的那间屋子,她带来的吃的也随手给她放在了简易床上,防止她醒了之后还没人发现她消失了再饿死。 刚安顿好她,被保镖背着的安妮醒了。 保镖拿出了随身携带的补液,袋装一小条,撕开直接往嘴里灌,据说补糖补盐补各种维生素,高浓度促吸收,特别适合野外发现虚脱的人拿来急救。 “安妮,出什么事了?”看她眼神有点聚焦了,云千落赶紧问。 安妮茫然地看了会,终于把目光定在云千落脸上,“艾德他疯了,你救救菲奥娜,快救救她,他们拿她做实验!”越说越急沙哑的嗓音最后几乎有了哭腔。 艾德是宋柏的英文名,宋柏拿女儿做实验了? 话说云千落只知道宋柏研究的是生物类的,那不是一般都用小白鼠么,怎么还上升到用人做实验了。 安妮磕磕绊绊说了半天,前言不搭后语的,看得出来这段时间给她折磨得不轻,而且她本来华语也一般,一急就说不利索,云千落耐着心哄着启发着,终于拼凑出了大概。 宋柏明面上是做基因研究的,这是在华国过了明路申报的,实际上在搞胚胎干预,已经进入临床阶段。 这事说起来也不新鲜,三代试管就可以筛选基因,只是在华国不合法,但是国外倒是如火如荼。 自以为是的科学家给一知半解的父母洗脑,号称可以筛选出完美宝宝,什么癌症艾滋统统去掉,但他们不知道贸然的篡改会不会带来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 生命的精妙至今也无法完全破解,已经解开的谜团大多还都是误打误撞。 基因科学就是个潘多拉魔盒,贸然打开谁知道会放出什么怪物。 宋柏还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生殖医学狂热分子,他是造怪物的。 m国最爱拍超级英雄电影,他们早就不满足于在影视作品里yy,于是开始下场搞真人研究。 从几十年前研究到现在,现实没有电影里那么顺利,要么人发展不出超能力依旧平庸的活着,要么没有超能力直接死了,似乎凡人的躯体就是桎梏,再先进的科技打磨也无法让其超脱,最后只能崩坏。 于是近年来他们开始研究从胚胎开始升级。 这项研究在m国也做了十几年了,效果不能说没有,但是做出来的除了奇形怪状寿命短,也没见有什么神奇之处。 宋柏的加入给这个研究提供了新思路,他以自身东亚人基因特点开始,分析了目前世界上的所有人种,也不必他一个个自己做,各个国家都傻啦吧唧的积极贡献本民族的基因图谱。 绕了一圈发现,华国人的基因可能是最适合进行这些定向改造的。 耐受力更好,实验结果更明朗,存活率更高。 原本是在m国搞,因为火山爆发的事,他觉得国内更安全,于是顺势回华国继续。 没想到天灾愈演愈烈,原本能稳定提供实验材料的m国公司突然断了联系,华国本地的还没等联系好就直接什么都做不了了,主要还是灾难来的过于迅速让人毫无招架之力。 于是他直接就地取材,直接打上了实验室里人的主意。 哦,他需要的原材料是卵子精子。 卵子么,取起来不容易,他要求他实验室所有女学生都要在研究需要时给他无条件取卵。 云千落想起那次在她家搞得实验室团建,那些女生看起来确实苍白浮肿,有的吃到一半就身体不适,原来那么早就开始了。 也难怪,这种工科的实验室男女比例一直是男多女少,宋柏一放开招人,要的女学生比男的多得多,那时候还传说是不亏是海外的科学家,没有那些封建余孽的成见。 果然事出反常必有妖。 实验材料不足的情况下又艰难研究了几个月,宋柏这阶段开始尝试促基因变异更大胆的方式, 结果胚胎都是在刚开始几十天发育良好,40天左右之后就会突然开始衰竭。 尝试了一切办法都无果后,宋柏开始怀疑是不是培养皿的问题,导致胚胎活性不够。 所谓的培养皿,就是玻璃的装了各种液体的容器,模拟子宫环境,也便于观察。 当最后一批初始活性很好的胚胎死剩最后一颗的时候,宋柏直接发疯,毫无人性的抓了负责的学生上台做了胚胎植入,也可以理解为试管婴儿。 这个外界培养了三十几天的胚胎在人体中又顽强存活了两个月之久。 最后也死掉了。 但是这无疑给了宋柏巨大的鼓舞,他开始一遍遍在人身上重复这些操作,算上从m国带回来的,他一共十七个女学生,他干脆直接把这些人绑在实验台上重做母体,肆意凌辱。 不是没有人反抗,包括那些他带的男生们。 可这些只会拿笔杆子操作实验仪器的年轻人们说是手无缚鸡之力也不为过,根本反抗不了m国公司派给他随行的保镖。 那时候又正值天灾愈演愈烈的阶段,外界也是兵荒马乱,根本没人来关心他们这些被困在封闭实验室里的人。 云千落听得匪夷所思,她一直以为宋柏一家回国就只有四口人,压根不知道他竟然还有保镖!这跟她的认知完全对不上,甚至有种是不是平行穿越的荒谬感,主要是这等于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啊! 关食堂的时候她还把所有剩下的食材都给宋柏他们送去了,现在她就觉得,要是没有她提供后勤保障,是不是宋柏他们没法坚持到现在...... 莫名就助纣为虐了。 但是不对啊,安妮说女生都被抓起来做母体,那这送饭的吕研怎么回事? 云千落示意的看向不远处还昏着的吕研。 “那些胚胎根本不符合自然规律,都是几十天最多两三个月就自然流产了,再健康的人也经不住这么糟蹋法,艾德又不给她们修养的时间,来回三四次之后那些女孩子基本身体都完了,她也一样。” 安妮也看向吕研,咬了咬唇继续道:“她们的身体就是连正常的人类胚胎都保不住,然后,然后那个畜生就打起了自己女儿的主意!” 安妮越说越恨,最后几乎是低吼出来的了。 云千落只觉得恶心,心情实在复杂到没法细品 。 她没说话,只静静的看了眼状若癫狂的安妮,这个女人不可能最后才知道她丈夫干了什么事,这么久以来她都淡然处之,最后她自己的女儿被牵连了她终于着急崩溃了,根本不是人性未泯仅仅只是母性使然。 还有她那两个堂姐妹,菲奥娜傲娇,吉娜俏皮,她一直以为她们都是普通可爱的女孩子的。 谁知道在这件事里她们原本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 而戴语浠的实验室就跟他们上下层挨着,难道也被抓去做胚胎移植了? 还有曜曜,那么个小孩,按宋柏丧心病狂的程度,直接改造也不是没可能吧。 越想越闹心,云千落看向谢浔,“能报案么,咱们解决不了吧?” 谢浔抿抿嘴,听得出来很无奈:“找不到人,不知道报去哪。” 原本他们仅仅只是来找人的,而且云千落总觉着这个事诡异的展开有点熟悉...... 第382章 潜入 当初宋柏和戴语浠先后回国,这栋实验楼就剩了唯二的两层空着,就安排他们一人一层还当了上下楼的邻居。 宋柏在二十层,戴语浠在十九层。 按吕研说的楼梯口就有人把守,那么无论如何他们也要先惊动宋柏这边,虽然更关心曜曜,但是保不齐戴语浠失联也跟宋柏有关。 一行人简单一分析,干脆直接先去端掉宋柏那边。 或许说端掉也不合适,也就看看吧,看看再说,毕竟他们也不是什么正义卫士。 二十层的楼梯口守了两个洋保镖,懒散的坐在两个板凳上,被人一左一右撂倒的时候甚至都没看清来人的长相。 拐出楼梯间,实验室正门守了两个,安妮说电梯口也有两个,除此之外,实验室外再就没了。 依次解决了外面的四个,他们来到拐角的小门。据安妮说,这个门离里面的休息区最近,白天一般没什么人留在这边,而且由于离核心试验区远也不派人巡逻。 拿着从吕研身上搜到的门禁卡划开小门,一行人静悄悄潜进去。 他们分了四波,往四个方向探查。 探查也就一个目的,就是看看戴语浠母子在不在这,还有他们丢的那几个人,要是在就带出去。 至于安妮说的那些,看情况再说要不要多管闲事。 云千落和谢浔并着三人开始挨个搜无人的休息室。 他们这个人员配置是有讲究的,出来的时候带的人身手好归好,但都是国内正规路子来的,没干过什么脏活,看着就一身正气。 后来过来的这车人原来混东南亚的,背调做的简单,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但是下手绝对黑。 他们分这四波每组就都至少带了个能干脏活的,以防突发情况。 柳十三作为外挂单枪匹蛇直奔核心区,这活它也是一回生二回熟了。 实验室嘛,大差不差,都长差不多,可能是因为人少,看着格外空旷,还有点脏,白色的地砖上是各种干涸的污渍,有些是黑褐色的。 不知道什么心理,休息区的房门上也有块透明的玻璃能直接看进去里面,所以即便门都锁着也能看清里面的情况。 没人,一目了然的简单配置,没有藏人的地方。 将要走到头的时候,前方半开的门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这地方白惨惨一片,可没有给他们躲着的地方。三个保镖迅速占了门边左右位置,谢浔也极有默契的拉着云千落贴墙站着,防止还没进门就被发现了。 半掩的门被一把推开,一个头发乱糟糟身上白大褂也脏兮兮的男研究员刚进了半个身子一只脚就被门边守着的保镖直接一下放倒。 男研究员一声没吭软软倒下,被拖进门里放在地上。 他倒下的第一时间门外有个小小的声音发出了气音的惊呼! 声音很小,也很快就消失了,但是空间太安静,几人又都屏息凝神,所以都听见了。 第一下动手的人拖过研究员让他别挡着门,边上待命的无缝衔接直接顺着门开的方向窜了出去,前后也就几秒的功夫。 外面传来短促的惊叫,出去的人得手了。 听着像个女的。 云千落紧跟着出去,就见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保镖怀里扣了个纤细的身影正往这边拖,一手捂着嘴一手抓着手臂。 没敲晕,还在徒劳挣扎,是吉娜,她小堂妹。 一见她,吉娜瞪大的双眼瞬间蓄满了泪水,看着像是受惊的小鹿。 云千落示意保镖放开吉娜,那边刚松手,云千落刚要问她情况,吉娜直接来了个乳燕投林,扑在云千落怀里了。 “姐姐你是来救我们的么,我的手机被爸爸拿走了我联系不上你们,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们的。”吉娜眼泪簌簌掉落,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云千落抬手拍了拍吉娜的后背,心情略复杂。 一方面理智上她觉得,宋柏这边人数有限,就算外面局势一时三变,能瞒这么久也没人透出一星半点情况来,所有人应该都不清白。 当然人家不管研究什么,只要是自愿的,外人也无权置喙,即便安妮说宋柏现在罔顾他人意愿做研究威胁人家人身安全,可云千落他们也不是啥国家执法机构,委实没有立场管。 可宋柏干出这个事,至少说明了此人并非善类,最起码也得远着点。她不是来当救世主的。她也不想在这兵荒马乱之际徒生事端。 尤其吉娜在这自由出入的,也实在不像是受制于人的样子。 另一方面吉娜现在这么说,多少牵带点他们为数不多的亲情了。 就是个认识的普通朋友,真有难了能管也得拉一把,何况她们确实是她血缘很近的亲戚。 而且吉娜到现在都还没满十八岁,还是个孩子呢,即便宋柏干了什么脏事也不是她能阻止的,她又没参与过实验室的运营,可能是真无辜。或许宋柏还没那么泯灭人性,大女儿拉去为科学现身了,小女儿还没成年,没舍得祸害她也不一定。 吉娜的说法跟安妮和吕研的差不多,宋柏致力于创造出超级英雄几近疯魔,实验室的人处在时代的迷茫中,一来被他不断洗脑,二来也是无处可去,在这好歹还不愁吃喝呢。作为国家挂名的重点实验室,他们定期是有补给的。 “落落姐姐你带我走吧,我不想待在这了,妈妈被关在楼上,菲奥娜被绑在实验台上了,我们去救了她们走好不好,不管爸爸了。” 吉娜声音颤颤的,带着哭腔。 云千落皱眉看她:“你之前不知道你爸干了什么么?” “不知道呀,以前都是在各种机器里做研究的,爸爸也从来不让我们进去,就连菲奥娜,那也就负责些杂务,核心研究都是爸爸带着他的研究员做的。” 吉娜大眼睛包了一包泪,瘪瘪嘴,越说越委屈,“后来突然开始停水电,外面的补给也断了,吃的还能将就一段时间,可是爸爸做研究的材料不够了,他又一直失败,脾气就越来越暴躁,你不知道那段时间他有多狂躁,妈妈都让我躲着他。 然后突然有一天他就开始在人身上试了,一开始还不是强迫的,有的姐姐听了他的主动为科学献身,但是后来.......”说着顿了下,又道: “后来我也不知道她们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妈妈不让我问,反正她们越来越虚弱,就不愿意了,爸爸就开始让人绑着她们了。” “我...我昨天偷溜进去看菲奥娜,她让我杀了她!”话音刚落,吉娜似是终于憋不住了,张大嘴就要嚎哭,被云千落眼疾手快的一把捂住。 吉娜就在她手里呜呜的哭出来,眼泪糊了一脸。 云千落在心里叹气,行吧,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来都来了,她想想办法,捞了家里女眷出去好了,至于其他人,等他们出去了,看看能不能找到有关部门解决下。 就在云千落默默思考的时候,柳十三隐蔽的游了过来,离着老远就开始跟云千落脑内交流: “尊家,那小孩不在这!我都看了!”它说的曜曜。 “那边咱家的碰见了几个拿枪的,我跟你说那手是真黑啊,直接就给抹脖子了,血喷了一墙!我说咱们要是不打算把这团灭就赶紧撤吧,一会让人发现了!” 柳十三身形缩小后声音也尖细不少,不知道怎么就兴奋了此刻在她脑子里吵得她头晕。 她刚把捂着吉娜嘴的手拿开准备擦擦沾上的眼泪鼻涕,然后研究下下一步怎么处理,猛然觉得脖子上凉丝丝的抵了个尖锐的东西! 吉娜只是瘦的厉害,身高并不矮,比云千落也就稍低一点点,趁云千落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形势瞬间逆转,吉娜拿了个不知道从哪掏出的注射器挟持云千落了! 第383章 定向繁殖 “别动!这里面可是神经毒素,半小时毙命哦。”吉娜软糯的少女音里陡然带上了一丝阴狠。 “你什么意思?”云千落一边眼神示意瞬间摆好姿势的保镖和皱着眉的谢浔稍安勿躁,一边问。 柳十三已经出现在她余光里了,现在正在她脑子里疯狂叫嚣要来咬吉娜的手。 “姐姐,你们都留下吧,正好我们缺人手呢,你看外面乱成这样,以后的世界是超能力者的世界,你们留下,就可以见证这世界的新纪元了!” 这...怎么有点中二呢...... “你们研究成功啦?”云千落单纯好奇,不是说只能停留在胚胎阶段么。 吉娜诡异激动地声音顿了下,再开口已经有一丝恼火了:“快了,我们很快就能达成目标了过去在m国那么多年都没有在华国这几个月进度快!我就知道来华国是对的, 安德烈一力支持她那么久,什么好资源都紧着她用,对我们就是敷衍,连个独立的实验楼都没有要跟华国这帮蠢货混在一起,可结果呢,他们给了她那么多钱,弄出来的那堆烂肉既丑又没用,最后还把自己玩死了, 井上那个老女人还敢嘲笑我,可惜她死在哪都不知道,要是有个坟头,等我成功那天我肯定去好好问候问候她!” 云千落跟谢浔对视一眼,她是觉得井上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可是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谢浔挑了下眉,那意思是他知道?可惜他俩不能脑电波交流,光看眼神接收信息有限啊。 正在这时,消停了好一会的柳十三突然出声:“就上次那个做僵尸的那群人,还把你关起来来着,是不是他们的头头叫井上来着?” 啊! 云千落恍然,就说除了动漫她也没什么接触r国人名字的机会来着,等等,那回是说井上他们的合伙方的人要她来着吧,要把她带走,林宸后来什么也没查出来,她还以为就是单纯看见她想拿她当实验材料呢,敢情是吉娜?! “上次是你。”云千落笃定道。“在农大那次,你就想把我弄回来。” “是呀!”吉娜嘻嘻笑道:“可惜没成功,落落姐姐,当时要是把你弄回来,就不用动菲奥娜了呢。” “你是负责人?不是宋柏负责么?”她依稀记得那次偷听到农大那边的研究员说的可是合作方负责人来考察的。 “当然是我,这个项目成立三年了,从一开始就是我主导的,爸爸那个窝囊废当了二十几年研究员一事无成,要不是我他还在m国公司被人嫌弃呢!”吉娜很得意。 云千落心情复杂,对于她叔叔这一家,她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小堂妹了,长得可爱又会撒娇,性格开朗每天像个开心果,谁知道是黑心莲。 “那你还挺天才的哈。”云千落在复杂心绪下随口客套了句,算是刻在血脉里的话不能掉地上,并不是真心要夸奖她。 但是吉娜当真了,更得意了:“当然,大伯母没跟你说么,我从小就开始拿各种竞赛奖了!” 虽然目前问的几个人说法都对得上,可云千落还是觉得哪没通,不是说他们干这事不会丧心病狂到对自己人下手,主要是之前又台风又停电的,人一批批死,他们说却实验材料,去外面敲晕几个人带回来都不会有人发现吧,正常思路不是这么操作更合理么? 还是说变态科学狂人已经没有正常思维了。 “为什么不是我就是菲奥娜?我们俩有什么特殊的么?”总不能是他们对制造怪物的母体有要求吧,必须年轻漂亮什么的...... 事实证明,她果然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理解变态。 吉娜说:“因为我们推断出的最新图谱指示,实验体供体父母双方存在血缘关系的情况下,变异导向更稳定。可惜我爸爸年纪大了, 你也知道,年龄越大细胞活性就越低,菲奥娜那个现在发育很迟缓了,打了多少促进剂都没用,估计还是不行。 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继续努力嘛,落落姐姐,等你安顿好了我就联系堂哥,把他也骗来,你们都这么年轻,血缘也近,下一批宝贝肯定能成功。” 吉娜的语气充满向往。 云千落一开始没听懂,等听懂了差点刺激的她直接吐出来,这什么虎狼之词!这什么变态神经病!她竟然跟这种人是亲戚么还是血缘很近的亲戚,到底是从宋柏开始基因突变了还是他们家就是有遗传炸弹啊啊啊啊....... 云千落脸色发青,她不打算继续探究变态的思维了,打住吧,别再造成她余生的阴影。 “奇怪,怎么不回应。”跟云千落说话的时候吉娜也没闲着,一直用通讯器联系他们从m国带回来的打手、保镖、守卫,算了说什么都行,反正就那几个人,竟然一个回应的都没有。 她虽然看似掌握了主动,但是没有帮手她也不敢就这么劫持云千落往实验区走,毕竟她不能真的给云千落来一针,现在吉娜有点后悔刚刚一时得意说太多了,只能祈祷对面这几个大男人没那么快反应过来。 “姐姐,我们先过去吧,老在这待着也不是事啊,你千万要配合哦。”说着吉娜还把针尖往里推了推,以示威胁。 没推药的注射器针头,针尖还挺细的,跟针灸针差不多,云千落被扎了下微微皱了下眉,开口道:“我还有最后一个疑问,说完就跟你走。” “什么?” “你们楼下那个实验室的,伊娃戴博士和一个小男孩,在你们这么?” 吉娜皱皱眉,他们确实趁乱抓了几个人来着,确实也有这栋楼里落单的倒霉蛋,她哪认识哪个是什么伊娃,至于孩子倒是确实没见过。 “她长什么样?”不过她心情不错,对自己堂姐还是比较有耐心的。 “很漂亮,超级大美人。”戴语浠真的是云千落平生所见最好看的人了,可以闯荡娱乐圈当顶流那种好看,对于这一点,虽然林婧姗略有嫉妒可以不得不承认。 她美的相当客观,只要见过就不可能忽略。 “那没有,没什么好看的人。”吉娜却来了兴趣,“真的很好看么?”她在想,好看的人,那她的后代一定也会很好看吧。 没有就行了,云千落真的没法再跟她歪缠下去,已经要从心理不适转移到生理不适了。 于是她指挥柳十三从隐秘角度发动攻击,黑色小蛇箭一样窜出来一口咬在吉娜抓着注射器的手背上,再顺势一卷注射器,把危险的凶器带离云千落脆弱的脖颈。 “啊什么东西!”吉娜惊叫着甩手。 听了全程并且听懂了的谢浔脸色铁青着第一时间出手想要制服吉娜,但是刚获得自由的云千落比他更快,转身之际直接抓向被柳十三卷着的注射器,顺势扎进了吉娜的颈动脉处! 当然准头一般好像偏了点,不过无伤大雅。 “好了我的妹妹,你们搞这种毒素肯定有解毒方式吧,你现在还有半小时时间,带我们去你的核心实验室逛逛吧。” 第384章 顺手解救 从吉娜的反应来看,毒确实能解。 其实云千落也就是拼个运气,不能解也没什么,知道了曜曜他们不在这她就一秒都不想待了,去看一眼情况属于日行一善,转身就走那是人之常情。 吉娜被他们用胶带封着嘴扣着一条手臂在前面带路,派出去的另三波人也叫了回来。 这个实验室是环形结构的,最外层是休息区,往里走安保等级越高,甚至需要指纹和瞳孔解锁,他们自己还真进不来。 外面一圈都被他们的人清理过了,亏得地方大人又少,目前为止还没惊动里面的实验员。 云千落看着有几个人身上溅的血迹有点烦躁,非说他们现在是个什么立场,那八成是混乱中立了。 人被命运裹挟,所想所做再也不能按照原有熟悉的规则来,再固执于做一个良民就更是笑话了,她只是有点茫然,不知道以后自己会变成个什么样的人。 有外挂就用外挂,这时候就别讲武德了,柳十三相当好用,变成半米长左右,趁人不备直接稳准狠的弹射出去把人勒晕,悄无声息的清过一个个房间。 而他们这些无能的人类就在后面搞收尾工作,一个个捆好靠边摆放,以防他们醒过来再来捣乱。 带的绳子不够了,干脆拆实验耗材,找出了一箱输液管来当绳子,别说还挺好用的,这东西有弹性。 终于来到最内层的时候他们看见了被好几个人描述过的人体实验的场面。 金属操作台上并排躺着一个个女人,四肢张开分别绑在桌角上,让她们没法挣扎,手臂上挂着各种输液袋子,浑身苍白浮肿,肚腹膨隆。 云千落猜这一堆液体里肯定有营养液,绑的这么结实当然不能几个小时一放开让她们去上厕所,走近细看果然都挂着尿袋呢。 原本站着的都安置好了,云千落扫了一圈,在边缘一个小屋子里发现了菲奥娜。 第一眼甚至没认出来那就是菲奥娜,还是吉娜肯定那里关着的就是菲奥娜。 她倒是没被绑着,但是精神看着不太正常了,缩在房间里的单人床上目光呆滞。 而且她和外面那些浑浑噩噩忍受着的女人还不一样,她的长相似乎变了,头发掉了大半,皮肤发青,屋子里有点暗,云千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她觉得菲奥娜的眼睛甚至是发红的。 这间屋子也不寻常,多加了一层钢管焊接的门。 云千落把吉娜拉过来,指着里面明显不对劲的人问她:“你们对她做什么了,她怎么跟外面的人不一样?” 吉娜没急着说话,她舔了舔被胶带粘破的嘴唇,带着欣赏的目光看了蜷缩着的菲奥娜好几秒才开口: “落落姐姐,你知道孕育本身其实是个基因侵入的过程吧,胎儿的基因会通过胎盘侵蚀母体,她和外面的人都不一样恰恰说明她身体里的胚胎很成功呢。” 云千落没说话,只是默默用从宋柏身上搜来的钥匙的打开两层门,然后又默默的把吉娜扔进去,再默默的把门反锁好,又让人拉过来一个单人沙发堵着门。 吉娜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云千落开始锁门才发出尖锐的鸣叫,喊着让她出去。 隔着不太隔音的门,声音似乎更刺耳了。 然后他们开始给困在实验台上的人解绑,有的人醒着但是对外界发生的事没有丝毫反应,有些干脆就是昏着。 云千落拿着战术匕首划卡绑着一个女人手脚的绳子,看她惊疑不定的转着眼睛,觉着这人应该还能交流,于是问她: “还能动么?” 这人被扶起来,先是不可置信的看向四周已经被绑好丢在墙根的施暴者们,然后又尝试着动自己僵直的身体。 云千落不知道她胳膊上的输液管里都是什么东西,也没多管闲事给人拔掉,反正她有自主能力了。 只见这人猛然拽掉手上的留置针头,全然不顾鲜血喷了一手背,带着哭腔急切地抓着云千落问:“你们是来救我们的么,我们得救了是么?!” 可惜,“不是。”总不能骗人吧,这么多人她确实没有多余的精力解救。 人啊,还是抓住机会自救更现实些。 “我们就是路过的,现在你能也能自由行动了,后续自己想办法吧。”这也不是什么偏远地区,外面还有各种官方的避难所救助站,报警电话虽然打不通,但是政府执法权应该还是保留了部分的,爱去哪告去哪吧。 给所有实验台上的人都解了绑,也不管她们是哭还是笑,能不能醒来,云千落一行原路退了出去。 她们要找的人还没找到呢。 既然不是被绑架了,那么戴语浠那或许问题更严重。 首先就是,他们进不去保密实验室的金属大门。 就连谢浔这个全资投资人都没有实验室大门的密码。 “先分散开去周围看看,有没有突破口。”谢浔吩咐道,他都已经在合计要是拿手雷炸开会不会让楼体受损太严重导致楼塌了。 好在,很快一个保镖过来说发现有一个窗户开了个气窗。 于是他们又回到楼上,从宋柏那个实验室开窗往下看,寻找气窗开口的位置。 顶着正午暴烈的太阳,众人看见了那个小小的窗户。 再对比下他们所处楼层的窗户大小,楼梯上的窗户尺寸都是一致的,这个大小要进去有点费劲。 这群大男人肯定不成,云千落这身形还差不多。 “不行!” 谢浔直接反对,云千落说她爬进去给他们开门,开玩笑,不说里面什么情况不好说,就是里面没危险,他也不能让自己的女人干爬楼这么危险的事啊! 实验室里的门从里面开也要用密码之类,柳十三一条蛇仅靠暴力估计没法破拆。 “其实没那么危险的,首先我有不科学的保镖啊,咱们柳十三什么能耐你又不是不知道,变大变小变漂亮,杀人越货不在话下还速度奇快,何况我也不是吃素的......” 柳十三被云千落抓起来,十分配合的上下点着蛇脑袋。 最后在先派柳十三过去稍微看了一圈确定窗户后目前没什么危险也没人之后,谢浔勉强同意云千落先去爬窗了。 第385章 堪比icu 气窗开口真的不大,柳十三要是变作能卷人的大小再带上云千落就没办法通过了,所以这个高危活动只能云千落自己搞定。 然后在谢浔他们研究什么绳子能够长往下顺的时候,云千落直接一脚探出去,扭身,手扶着着窗台脚踩着外墙壁上砖石的缝隙,三两下就挪过去了,因为柳十三跟她说没扶住掉下去也没事,它救她也来得及。那还磨叽个什么。 统共就三四米的垂直距离,窗户上有窗沿,下有窗台,排除恐高因素,身手好点的都没问题,何况她现在又是如此的身轻如燕。 一眼没看住,自己老婆就跳了窗,谢浔吓得心跳都差点停摆,等他扑到窗户那看过去,自作主张的小女人已经翻进去了,正开了下面的大窗子探头冲他们摆手。 等忙完的,非得打她屁股! 一时半会也不清楚能不能打开下面的门,谢浔实在不放心,直接安排所有人都从窗户翻过去,反正下面的大窗也开了,他们这些大男人也进得去。 他们拿了从消防栓那找的水带,在屋子里找了东西固定缠稳,直接抛出去当绳子用。 赶时间,也没空绑安全绳了,谢浔一马当先先翻了出去,也不知道是被吓了下肾上腺素飚高,还是心里憋了股火所以身手格外利落,没两秒也进去了。 徒留一群保镖面面相觑。 雇主比自己身手还好是什么体验? 在保镖团里有管理权的阿明表示:谢邀,觉得饭碗不怎么稳妥了。 而由于事先沟通不足,云千落还满心以为一帮人都等着她去开门呢,进去之后等都没等,一人一蛇直接按着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的原则,直奔最近的大门。 前后不超过十秒,等谢浔从窗子进到十九层实验室里,连片他老婆的衣角都没看见。 也就是这十来秒,云千落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一个圆形的大厅。 十九层跟二十层完全不一样。 楼是事先盖好的,所以整体格局都一样,但是二十层明显做过改装,门禁和各种器材仪器都是后期添置的。 十九层相比就阳春多了,云千落面前这个大厅除了正中间一个看着很精致的玻璃屋,就没什么东西了,空旷的要命,连把椅子都没有。 因为空间过于静谧,所以从玻璃房里传出的声音虽然小却依然明显。 这声音很熟悉,不久前她才刚刚听过,就是医院icu里那些检测仪器的声响。 这里有个icu病房? 玻璃房从里面挂着百叶窗,此刻拉着,什么也看不见,云千落就想起了那个小r国的井上搞得那些装人工僵尸的玻璃笼子。 这个戴语浠——莫非也搞人体实验?这东西可不像临时搞出来的啊。 这么一想,她觉得之前的判断可能有误,或许失联的人不一定是被劫持的,至少戴语浠不像是被劫持了。 这么分析心情就更焦躁,云千落更急于确认曜曜的安全了。 她带着柳十三往玻璃房走,看着空旷到底是室内快走几步就到了。 离着还有两三米的样子,柳十三突然心内没来由涌起一阵惊慌,它觉着这是它身为猛兽的第六感,于是脑内疯狂对云千落喊:“尊家且慢,待我先探......” 话音未落,半米长的蛇突然开始在地上翻滚起来。 云千落吓了一跳,站在原地不敢动了,她这么肆无忌惮无非是仗着柳十三这个大杀器,什么东西这么厉害,几百年的蛇仙都中招了? “柳十三?柳十三你怎么了?”问了几遍,那蛇只顾着自己抽搐也不回话。 等了几秒钟没见有别的动静,云千落仔细观察下觉着这家伙八成是被电了。 地砖是瓷白的,仔细看去玻璃屋外一米左右有宽约半米的一圈金属细线镶嵌在地面里。乍一看银光闪闪还以为是装饰,原来居然是做的陷阱。 柳十三蛇脑袋刚探到电线圈处,就那么一点地方也牵制的它束手无策。 云千落看着这家伙虽然说不出话但是身躯一直挺有力的拧着,放下一半的心,果然五百年不是白活的,这要是个人估摸着都冒烟了。 左右看看无人,她思索片刻从空间里掏出了一个——宠物拾便神器。 当初刚买白菜那会,买了一大堆宠物狗用品,顺手就买了店家置顶推荐的这东西。 前端像两个铲子合并,把手上有个开关控制开合,当然买回来就没机会用,家里的宠物都在空间里解决了,得亏地方大,这东西就被扔在一边,现在拿它出来是因为它有个好处,整体不是塑料就是橡胶材质的。 保险起见,云千落还戴了副宋祁干活时候带的手套。 估摸着室内不会用上高压电,不存在被打穿的可能性,云千落小心且快速地拿着拾便器一夹一拉,成功把柳十三拖到了安全地带。 谢天谢地。 脱离了电线,柳十三扭得没有刚才那么激烈了,但还时不时抖一下,云千落又叫了好几遍依然没有回应,只能无奈的把它收回空间里。 希望五百年的老妖怪能自己找点药吃吃吧。 刚安置好柳十三,静谧的空间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没了倚仗云千落不敢硬刚了,快速躲到不远处一个桌子后面。 透过桌子的缝隙,戴语浠一身普普通通的实验服不施粉黛的出现在云千落视野里,有种荆钗布裙难掩绝色的惊艳。 不过她也没忽略戴语浠怀里还抱了个昏睡的孩子,是曜曜! 她还带着两个金发碧眼的男人,看穿着也是研究员一类,看身形,云千落估计自己打不过,几人沉默的走着。 云千落皱了皱眉,这女人果然有古怪,没敢摁对讲机联系谢浔怕打草惊蛇,看着其中一个研究员走到玻璃屋侧面不知道操作了什么,带电的那一圈应该是关电闸了,戴语浠抱着曜曜解锁了玻璃屋的门走了进去。 云千落身上带了把沙漠之鹰,但是后坐力太大她也没怎么练过,犹豫再三还是把轻巧的战术匕首抓在了手里。 她控制着身体让脚步更轻盈几乎没什么足音,来到了玻璃屋半开的房门外向里忘。 入目第一眼是围了一圈的医疗仪器,正中央摆了张病床,上面躺着个人角度关系看不清面容,只知道大约是个男人。 戴语浠把曜曜放在床尾,先去看了看躺着的人,确认下连接在他身上的各种仪器数值是否正常,然后坐在床边定定看了会,直接起身去边上准备东西了。 她背对着云千落,手上哗啦啦的翻着东西,时不时能听见器械碰撞的声响,没一会她又端着一个托盘绕到了床尾。 见状,两个研究员十分默契的去把曜曜摆成了侧卧的姿势,一个摁脚一个摁肩。 曜曜被惊醒,意识到自己身处什么境地的时候骤然爆发了激烈的嚎哭声。 “我不要!疼!别扎我!别扎我!宝宝错了别扎我!妈妈救我......” 喊得云千落心里一激灵,他之前追着云千落喊妈妈,大家可怜这么个小人儿无父无母的就没忍心纠正他,现在喊得应该是她真正的妈妈了吧。 戴语浠把托盘放在床边,却并没有制止两个研究员的行为,只是轻俯下身对着曜曜柔声道:“宝贝听话,总打麻药对你不好,忍一下就好了,妈妈会轻点的,很快就好了。” 只听孩子哭的声音都嘶哑了,“你才不是我妈妈,妈妈救救宝宝!” 但是小小的身子怎么挣得过两个成年男人,戴语浠一手拿着带着钢针的注射器,一手掀开了孩子后背的衣服。 小孩算不上瘦弱,但是脊背拱起时也能看见脊椎的形状,腰椎位置一片青紫。 云千落看的心颤,听得心脏抽疼。 以前在谢家没人喊他宝宝,下人叫他孙少爷,长辈喊他小名,谢浔这类威严的长辈直接喊大名。 还是到了云千落手上,家里大大小小都开始喊宝宝,一开始小人儿还会害羞,后来不知道从哪学的,就开始自称宝宝了,说什么都是宝宝要怎么怎么样,萌而自知。 这会曜曜已经说不出话了,只一味大声哭泣,一个孩子知道什么是绝望,云千落竟然在这声声哭嚎里听出了绝望。 趁着戴语浠拿针的手开始在那一片青紫中间找位置时,云千落轻轻滑进了屋子里。 第386章 这和想的不一样 有心算无心是件相对容易的事。 云千落提着气,足音几乎没有,尤其屋里还有仪器的声响。 三个大人都背向门的方向,其中一个研究员余光察觉到不对,下意识回头,云千落当机立断三步上前将察觉的人向后一扯,握在手里的战术匕首一刀划开了这人的脖子。 动脉血真的可以喷三米。 敌众我寡,倘若不能一招制敌,她毫无胜算。刚在十九楼那种先敲晕再捆绑的方式显然不适合现在的情形,首先,她就不确定自己的力道够不够一下就敲晕一个的。 所以,被抹脖子的大兄弟只能抱歉喽。 倒下那位旁边的同事愣了一秒下意识摸向腰间,但是没等他掏出什么凶器,云千落干脆利落也给他划了一道。 血淋了她半身。 头一次知道自己有当刺客的潜力,要知道她玩游戏都得玩手长的法师来着。只能说危难关头肾上腺素帮了大忙。 至于戴语浠,看得出来这是最没攻击力的,云千落解决了两个为虎作伥的,伸手去抢孩子,由于没人制住曜曜,孩子已经挣扎开了,戴语浠还想摁住他,拿针的那只手也没拿开。 一次生疏,二次习惯,三次就手熟了。 云千落把匕首往前一递,直接给戴语浠拿着这注射器的小臂染了个色。戴语浠吃痛下意识收回手,云千落一把把孩子抢到怀里。 曜曜已经哭的喘不上气了。 “你别管闲事!”眼见着死了两个人,戴语浠语气依旧平稳,捂着自己被染红的袖管冷静看着云千落。“那是我的孩子,还给我。我劝你早点滚,一会我的人来了你就走不了了。” 当然戴博士也不是光语言威慑的,云千落眼睁睁看着她摁了床边的呼叫器的同时又摁了控制门的开关。 一瞬间这个玻璃小屋又变成了封闭结构。 没有任何声音,应该是响声是触发在彼端的。 云千落在原地思考是不干掉这个女人能不能抢过去打开控制门的开关,难度毋庸置疑,因为戴语浠最后也摸出了一把枪,看得出来不怎么用,举着枪的手有那么一丢丢抖。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么,正面硬刚这么个天天猫在实验室看起来就没什么威慑力的女人其实难度系数不高,但是她是曜曜的亲妈。 不论发生了什么,她日后要怎么跟曜曜解释她杀了他亲妈这回事呢。可是不快解决她等她叫来的人到了,她就更没出去的可能了,真当拍动作片呢,她一个弱女子抱个几十斤的孩子还能全凭一把匕首大杀四方? 离谱了。 要不干脆就直接进空间大变活人,然后看看柳十三战斗力恢复怎么样了,再出来突击一波?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不是没想过呼叫谢浔他们,对讲机就在身上挂着呢,问题是她并不知道这是哪里。 与此同时,谢浔带着大部队已经找到了最外围的大门。这一路根本没人,很难想象他的小妻子是怎么十几秒就不见人影的,谢浔此刻的心情问就是焦虑且后悔。 只能说人的思维果然有差异,谢浔以为她会更谨慎,会先沿着外圈找门来着。 找到大门没见人,谢浔也不必考虑是云千落智商突然爆表把门禁密码解开了,他只扫了一眼就知道这门从里面开也要三重密码。那肯定是方向搞错了,既然不是迂回战术,就只能是直捣黄龙了。 于是带着人又往回走,还得回到开始的地方。 刚往回走,后面的一人突然惊呼出声:“联络器有反应了!” 他们进来是找失联的人的,不光是曜曜和戴语浠,还有保镖和带孩子的佣人。 所以有个保镖专门一直开着他们保镖团配备的专用仪器开队友探查模式,五十米内佩戴同款仪器的自动提示。 而这个东西在外面的时候没反应一是可能不在辐射范围内,二也有可能是这实验室里有屏蔽,不论怎么说至少有了线索。 分头行事显然不明智,思索了三秒,谢浔带人先奔信号指向的地方去。 然后就发生了短暂的火拼。 一个他从来不知道的大汉在他们打头的人拐进一条走廊的时候直接举着枪迎头射击,当然没怎么瞄准,也没机会射出第二发子弹。 接着他们陆续解决了这片区域的五六个人,没什么难度,但是此刻谢浔心里冒出了跟自己老婆一样的挫败感,自己眼皮子的底下的人,他竟然连人员构成都没弄明白。 当初接戴语浠回国还是他亲自去的,除了一些不能舍弃的研究材料和仪器走的海运,他以为所有人都是那一辆私人飞机拉回来的,这个所有人仅仅包括戴语浠以及几个实验室的副手助理,全是文职啊! 结果地上这几个肌肉虬结的洋人是哪来的?更离谱的是他还派了保镖来这边轮值,就没人觉得有异常! 其实这个事不能赖保镖们,他派人的时候也没有很精确地说明这边有什么人,而且派人来是保护帮助,那也不是监视,只能说信息差误人了。 从这些人身上搜到了门禁卡,门有双重指纹锁,搜东西的人为了快直接从尸体身上切了零部件。 他们在走廊尽头的一间屋子里发现了被囚禁的五个保镖和跟着谢清曜过来的佣人。 五十来岁的妇人昏昏沉沉的被拿掉了堵嘴的东西,晃晃神看见了自家少爷,嘶哑的叫喊脱口而出:“去救孙少爷,他们不知道拿孩子做什么实验,第一回就被我发现了他们就把我关起来了!” 谢浔心里蓦的一沉,他猜想着戴语浠大概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是无论如何没想过这个见不得人的事是对着自己亲生儿子。 当初晚了一步只接回谢澄的骨灰和他刚出生的遗腹子,谢家也是做了亲子鉴定才认的,谢澄和戴语浠在国外的相知相恋过程也有私家侦探调查了一大本内容给他。怀孕过程中的产检医生和最后接生的都没问题。 所以谢清曜实实在在是戴语浠和谢澄的亲生孩子。 谢浔运筹帷幄惯了,一直是他算计人心算计事态发展,至少提前别人两个版本安排后续,头一回被打的这么措手不及。 哦,其实他老婆那个秘密也算吧,但是他早就有心里预期,只不过没猜到点子上罢了,还没这么震惊。 八个保镖剩了五个,还都带伤,有两个再不治就真要不治了,他们得速战速决。 不管云千落是不是找到了戴语浠的实验核心区被绊住了,他都得先往那边一趟。 第387章 研究什么 实验室中心区的玻璃屋,两个女人对峙。 一个守着门的开关举枪威慑,实则是为了等援兵到了瓮中捉鳖。另一个也举枪防卫,赌自己男人能不能跟自己有心电感应及时来救驾。 实则两个人没一个有准头的。 这是纯赌了,因为云千落甚至都没倒出手来摁开自己的联络器。好在对面的女人虽然没什么血脉亲情,但看得出非常需要怀里的孩子活着继续当供体! 只要她不敢开枪就好说,1v1云千落有信心苟住,要是不幸等来的是对方的援兵,那就闪呗,没准空间里柳十三已经缓过来了。 想到柳十三,云千落不免气闷,以为带了个杀气,结果区区220v电量就给干歇菜了。 其实她多少有点冤枉老妖怪了,那根本不是220,改装做了加压,实际效果高出家用一大截,且柳十三也是大意了就没开护甲,直接肉身硬扛。 两个女人面对面,本来也不熟顶多见面点个头的关系,这会也没什么好聊的,云千落就在对峙的间隙暗暗观察这间屋子。 她不是学西医的,也没正经进过什么病房,对医疗仪器的了解基本来自医疗剧,这间屋子布置的跟美剧格雷里的icu挺像,仪器看起来也都是维持生命、监测用的,不确定有没有抢救的,大概有吧。 再加上病床上带着呼吸机的人,就是个普通icu的样子。 可这是实验室,搞研究的,不是为了治病救人的,尤其经过宋柏那边的洗礼,她十分疑惑这里面能研究个啥。 而且看位置是往曜曜的腰椎脊椎扎,扎针是要抽东西吧,抽什么?骨髓么? 原谅她真的这方面知识储备不够,一般看电视从这个地方下针不是打麻药就是有人得白血病了。 她都在想莫非是曜曜配型成功了,那也没听说骨髓捐献可以反复捐吧,不是说对身体影响很大么。 看孩子抗拒的那个样子,还有那一大片的青紫,肯定不是第一次了。 想到这云千落又把怀里已经哭累了昏昏欲睡的小身子紧了紧,只想感慨一句,搞科学的都这么反人类么?! 与此同时,谢浔他们直接从外围大开杀戒。 真的是大开杀戒,保姆说出“孩子妈不是好人”之后实在坚持不住晕了,现存的五个保镖几乎什么都不知道,他们都没进过核心区。 一行人憋着一股火见到生人二话不说直接开枪,地毯式搜索了一排屋子之后才想起得留活口问问路。 于是他们再搜下一间屋子的时候抓了个缩在角落的,看样子是研究院的白人男性,没再直接二话不说就崩了。 “这里搞什么研究的?”问出这句话谢浔心里直生出无奈来,几年来给戴语浠投资就没打算有什么收益,权当养着弟媳了,他都没意思意思问下投了什么项目。 那个吓得几乎要吓尿裤子的白男哆嗦着说出一句:“脑死亡复苏。” 有他带路,他们没再走岔路,直接去到了中心区。 这一路上也路过了有着实验台,实验台上躺着插满管子的人的屋子,无人看管。 白男说:“这里地方这么大其实没有多少人,还不到二十,工作量超级大,我们的实验体就有十个,研究员才六个,原来在m国这些要至少二十个研究员才行,要不是觉得华国比我的国家更安全些,而且这里从来没有饿肚子,我早都想回家了......” 可能是觉得这些人也不像十恶不赦的人,只要他乖乖配合还能保命,所以白男开始聒噪起来,被押着他的保镖给了一下子才又回到乖巧的鹌鹑状态。 谢浔心里却有个预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来到中心区看见那个突兀的立在空旷中间的玻璃屋的时候,他问那个白男:“这里有什么特别的,是什么特别的实验体么需要单独研究?” 白男说:“确实是个特别的实验体,我们负责人亲自监护的,不允许别人插手......” 因为云千落背对着门,看不见外界的情况,但是她能看见戴语浠的反应。 她的目光越过云千落,落在她身后,好像看见了什么人,又好像仅仅只是落在空茫里,瞬间怔愣,继而皱眉,最后竟然是释然。 也是怪复杂的。 “我的救兵先到了,是么。” 虽然是问句,语气却是肯定的,并且疯狂在心里给谢总点赞,关键时刻没掉链子。 戴语浠放下了举枪的手,摁开上锁的门,没再看一眼狼藉的室内,缓缓地坐到了床边,盯着床上艰难呼吸的人,不发一言。 谢浔他们直奔玻璃屋,他先看了一眼云千落,确认自己老婆全须全尾没受伤,下一瞬就把目光转向了存在感很强的病床。 当然如果他心绪没有这么乱的话就能发现,他老婆的状况也不是看起来那么好的,喷了一身血,只不过因为衣服是黑色的所以不明显,但只要他伸手,就能摸到一手的深红。 他急切地看向床上人的面孔,定定看了好几秒,才问在边上僵坐的女人:“当初你给我的骨灰是假的。” 疑问的肯定句。 “为什么,即便你跟我说要干这件事,我也会支持你的,他是我弟弟,我愿意为了他支持你不切实际的幻想,因为我也希望幻想成真。” 几乎把自己坐成雕像的人反应了一会,才开口道:“我有个学长,毕业以后去了一家生物医药公司,他主导研究脑死亡病人的相关研究,企图能研发出逆转生命的医学奇迹。 他早就联系过我想拉我入伙,但是我没同意,觉得太无稽了,阿澄出事以后,我又主动联系了他要加入他们。 瞒着你是因为,”她终于把目光转了过来,“公司要求绝对保密,而且阿澄出事本来就不寻常,他不是车祸去世的,他是被狙击枪打在了头上,他们不光不让他回家,还要挖走他的脑子。” 戴语浠眼里没有泪,也许过去太久了,悲伤都显得遥远,她只是很平静的叙述。谢浔却听得深呼吸了好几口。 “而且,我觉得他也不想让家里人担心吧。” 第388章 执念 所以躺着那个是据说死了好几年的谢澄??? 当然那个状态也不能说是活着。 云千落看看一站一坐的两人,沉默是他们的底色,虽然她已经尽可能理解这俩人了,但是终究不能感同身受,更重要的是,现实情况不允许她温柔解意啊! 刚他们还兵戎相见来着,地上还躺着俩呢! “我打扰下,”云千落打破沉默:“现在是什么情况,要握手言和了是么,那戴博士你能不能先解释下你对曜曜做了什么?我还得带他去治疗呢。” 离谱的事年年有,这俩一个亲妈一个亲大伯,倒要她一个外人来在意了,世界真是越来越复杂。 而且她刚刚太紧张都没注意,现在上手一摸,怀里的孩子明显发着烧! 那这都不一定是睡了,没准是昏了。 “我们得快点出去带他看医生。”云千落冲谢浔道:“孩子发烧了。” 谢浔从乍然看见不死不活的亲弟弟的冲击里回过神,想到被关在小屋里多少都带了伤的五个保镖和据说已经死了的三个,声音也冷了几分: “我的人是怎么回事,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保护你们,为什么杀他们?” 戴语浠回过神来,木然的扫过地上的两具尸体,语气没什么起伏道: “抱歉,不是我下的命令,这里的人也不全都听我的,”她顿了下,“而且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顾不了那么多了。” “更重要的是什么,你从曜曜身上抽骨髓干什么?他是你亲生的,生而不养已经是你对不起他,你怎么还能伤害他?!” 云千落看着她那副麻木的样子就来气,不出现可以权当她死了,人家养的好好的孩子她一冒出来就搞破坏,这什么神经病啊! 戴语浠缓缓把目光投向她一直不敢看的被人抱在怀里的小小孩,云千落正把衣服掀开露出下面的青紫给谢浔看。 别人说的没错,生而不养也就罢了,她还下毒手,她不配做人母亲。只是执念太久,她已经习惯忽略其他的情感了,心里也装不下任何其他人,哪怕是她亲生的孩子,这个脱离母体没到二十四个小时就被她亲手送出去的孩子。 她可能是疯了吧,日复一日的泡在反人类的实验氛围里,支撑她唯一的信念就是复活爱人,其他的早就被她舍弃了。 “我抽了他的脑脊液,”戴语浠眼圈渐渐红了,但是语气依旧是平稳的,“三天抽一次,脑脊液4-6小时循环一次,伤口不大,恢复很快的。 他太小了怕影响大脑就没打麻药,有点低烧,是因为体内有轻微感染,输你们带他点抗生素就行了。” 云千落简直出离愤怒了,这女人还知道怕影响大脑不打麻药,她一时都找不出形容词形容现在的情况,这叫啥,有母爱,但不多? 谢浔还是相对理智点,他走近了些,看着白色病床上骷髅一样的人,或者说死人更合适。脑死亡的人,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的。 他当初接到谢澄的骨灰时,回去的一路都有点恍惚,骨灰盒放在腿上就那么僵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下机时差点站不起来。 很久都没有真实感,那时候他也有四五年没见过这个从小就莫名很黏他的弟弟了,印象里还是他少年时比自己小了两号的身型,死皮赖脸的对着他傻笑。 现在这具骷髅一样的躯体静悄悄的躺着,从床的长度对比看,他应该长得很高了,也许比他还要高一点,不知道他鲜活的样子又是什么样的。 在他没看见的地方,这个弟弟悄悄的长成了一个男人的样子,又悄无声息的死去了。 “有用么?”谢浔问。 戴语浠扯了扯嘴角,可能是想露出一个苦笑,但是没成功。 “没有,几年前就有研究,用子代实验鼠的脑脊液注射进父代实验鼠的大脑,能减缓衰老,但是并不稳定。我决定来华囯前,公司正在用人类做实验,我已经试了无数办法了,这是我最后的希望,可是依然没有用。 给阿澄注射的最初阶段,监测脑波的仪器会有轻微的波动,可都是假象,很快就消失了,我尝试过不同的处理方法,但是都没用,只是我不甘心...” 不甘心终究救不回爱人,她已经不知道除了近乎偏执的要挽回他,还能干什么了。 “我要带我弟弟离开,他已经这样了,我不能再放任你折腾他,该让他安息了,至于你,鉴于你是孩子的妈妈,我可以继续照顾你,但是由于你做的事,你以后都不能以家人的身份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 谢浔一项项交代他的安排。他已经没什么耐心,也没有商量的余地。 阿明这时凑过来低声道:“先生,已经搜过一遍了,反抗的直接击杀,一共有十二个,还有十四个被捆了起来留待发落,咱们的人也找到了,被放在冷库里,已经带出来了。” 实验室有个小型冷库,用于放一些必须冷冻保存的实验材料。 带路的白男被人押着缩在门口,全程围观,听见“击杀”二字哆嗦了下,腿都软了。 谢浔微微颔首,从云千落怀里接过睡得不安稳的曜曜,刚要指挥人把床上的人也抬走带上。就见戴语浠恓惶的抬起一张苍白的脸,祈求道: “能让我跟他告别一会么?我想亲手给他摘掉这些。”她轻抚着谢澄露在外面都有些干枯的皮肤,血管狰狞的隐在皮下,因为日复一日的药物刺激,青的都有些发黑。 谢浔没说什么,带着人出了玻璃房。 要干的事还有不少,要开实验室的大门,还要开一楼的门禁。他们总不能来的时候从楼顶爬下来,走的时候还要原路走吧。 这种精密实验室的门禁不是那么好开的,即便是从里面开也要开好几道锁,戴语浠这跟宋柏那边还不一样,宋柏用的是实验楼自带的门锁,顶多改了密码,戴语浠这是自己加装的,要更复杂些。 反正带路的白男说他就不知道最外层的密码,平时也是出不去的。 云千落出了玻璃屋,谢浔带着人在研究楼内的布局图,查看从这里出去的路线,顺便抓了几个活口过来对每道门的开门方式,是密码加指纹,还是指纹加瞳孔。 她没什么事,一边给睡得不安稳的曜曜喂人参丸化的水,一边往戴语浠那看,里层的百叶窗都已经拉开,里面的人干了什么一目了然。 戴语浠已经有条不紊的开始撤掉谢澄身上的各种管子和仪器,然后她甚至亲自把地上的两个拖出了门外。 接着她回到床边前,关了玻璃屋的门。 不对! 只有云千落一直盯着她,她刚要喊谢浔看这女人又要搞什么幺蛾子,就见她已经轻轻伏在谢澄身上,然后那个精致的玻璃房子在云千落眼前炸成了一团火光! 第389章 解决 玻璃房用的也不是普通玻璃,透明的玻璃墙体里是加固的纤维,一共三层,里外两层粘在中间那层上,即便碎裂也是一整块。 “像是小型燃烧弹。” 爆炸的第一时间所有人都本能的匍匐在地,离爆炸点最近的保镖踉跄着爬过来,万幸只是被气浪掀了下,没受什么伤。 保镖话音刚落,爆开的火光已经顺着天花板开始蔓延,眨眼一半天花板都沦陷了,还在飞速向他们这侧烧过来。 这间屋子相当空旷,本没什么可燃物,但是燃烧弹里的燃料随着爆炸喷射出去,不仅仅把玻璃屋里那一亩三分地变成了个熊熊燃烧的火球,泄露出的燃料也让这层实验室逐渐陷入火海。 正常来讲,这样新建的楼宇消防设施一定是完备的,可是经历了这么风雨动荡的一年,注定就没有什么一定了,反正他们头顶的喷淋系统一滴水也没流出来。 而且刚刚那阵震动让楼体一阵晃动,跟地震也没什么区别。云千落站在这么高的楼层里是一点安全感也没有。 一行人迅速向外面撤退,走时还不忘把那间实验室的外门关严,以期能阻挡下火势。 好在一路开门都没遇到什么问题,最外层的大门是有瞳膜认证的,据说只有两个安保级别高的人有,但是情急之下被抓着跑了一路带路的两个研究员谁也说不清到底是哪个。于是最终他们用喷子轰开了最后一道锁。 果然还是暴力破拆最管用。 除了那间空旷的大开间之外,其余地方到处都是易燃物,他们出去的时候火已经烧到了身后,一行人只能马不停蹄的顺着楼梯往下跑。在这要申明下,火灾跟遇鬼一样,都不能坐电梯。 十八层的高度,实验楼的层高还要高出住宅楼一大截,云千落只知道跟着往下跑,就觉得这楼梯怎么没完没了,怎么也到不了头,像鬼打墙一样。 不论是她变态的叔叔一家还是已经疯魔的妯娌都被她抛在了脑后,就这样吧,让这些颠公颠婆们自生自灭,省得她还要犯愁怎么安置他们。 都是天意。 其余楼层剩下的人先一步帮忙打开了一楼的门禁,一行人有惊无险的来到了楼外的空地。 刚刚站稳,云千落抬头仰望,整个十八层已经烧成一片火海,浓烟夹杂着火焰正在向整栋楼蔓延。 “没办法带你弟弟的遗体出来了。”云千落抚上谢浔抱孩子的手臂,她从他异常的沉默里看出这人此刻并不平静。 “算了,当初就算带回来的是真的骨灰,也是埋在家族墓地里,也早就被泥石流冲到不知道哪去了,现在这样,他们夫妻俩不分你我, 未必不是阿澄愿意的,我们走吧,带曜曜去看医生。” 说着,带头向他们的车队走去,留下看车的人正在帮着安顿那三具被背下来的兄弟的尸体。 “啊,那个,我想起来还有点事,能耽误一会么?”云千落猛然想起,她还有任务呢! 谢浔回头以眼神询问。 “就是我之前导师带那个实验室就在隔壁楼,”她向后一指,离着也就几十米远,“我想去那里拿留存的种子。” 这事她早就想干了,但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之前能回学校的时候实验室都是严格管理的,想跟进货一样的往空间里倒腾东西是肯定不行,后来里面倒是没人了,可她也出不来了。 她确实囤积了不少种子,水果蔬菜粮食药材,不能说种类齐全可是市面上常见的八九成还是有的,但那都是寻常品种,实验室仓库里可都是珍稀品种,有毒的食人的国家明令禁止流通的,甚至还有从古墓里挖出来的已灭绝的品种! 那都是现今科学无法培育直接封存的,如今没人顾得上,那就便宜她了吧。 “我们那个楼里都是研究植物的,应该没有生物楼玩的那么变态,我带几个人上去就行了,顶多半小时就下来......” 围着一群保镖,她也没法把话说的太明白,就只对着谢浔眨眨眼。 谢浔颔首,没等她说完,先把怀里的孩子托付给已经缓了不少,正在车里喝水的佣人阿姨,然后直接拉着云千落就往那边去了,开什么玩笑,他怎么可能让她自己行动,那是一刻也不能离开自己眼睛。 这边的楼明显被洗劫过了,大门是开着的。老实验楼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建的,是当年为数不多的高层建筑,但是将近四十年后设施业已陈旧。 搁在没有天灾前这叫岁月沉淀,现在看就是破败,尤其跟隔壁烧的如火如荼的一比较。 老有老的好处,这里面的每层都用了不锈钢栅栏当做每层的门禁,不难砸开,但是麻烦,而且学校在台风前就给这楼断了水电,外人进来也找不到任何生活化的物品,容身来说甚至比不上那些新建的教学楼,所以只有闯入的痕迹,但是并没有人。 存放珍贵植物种子样品的地方自然要稍微现代点,是密码锁,门锁电池电量还够,云千落一路轻松到了目的地。 那些实验室学长学姐们的实验样本无人照料果然死的七七八八了,她把看着还有绿意的都收进空间,大量标本没有收走的必要,最后就是密封在储物柜里的种子。 云千落打开一个格子拿出最上层的小盒子,手掌那么大的密封盒装了半盒芝麻大的种子,标签写的曼陀罗。 又拿隔壁的,这个是个1升的四四方方的罐子,里面塞满了干枯的球形果壳,不细看还以为是早果。 结果标签写的罂粟。 看来这一柜子都是,嗯,致幻麻醉类了...... 云千落没再挨个查看,直接把十几个大柜子一水的收进空间。 第390章 不请自来 回程没再出现什么问题,虽然云千落给曜曜把脉确定了下孩子没什么大碍,而且按戴语浠说的即便不输液口服点抗生素问题也不大,他们还是绕路去找了还能接待的医院。 结果绕了半个申城一间也没有,最后只能把车又开去了谢浔安置人的工业园。 云千落才知道他的人里还有医生,人数还不少看着能拼出一个小医疗团队来,据说有手术能力。 “不光是医生,还有电子工程、机械工程、厨师、建筑......实用的职业基本都有。” 对着云千落的目瞪口呆,谢浔因为变故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总算有了点笑意,还有点得意,挑眉的表情似乎在说:我可不养闲人。 所有东西都打包装箱了,四处乱糟糟的,医疗用的东西装了一整个集装箱货车。最后是那位头发花白的大夫想起有个医疗箱没收,找出了药给曜曜打了针肌肉针,等人退烧了,他们才往回走。 此时已近黄昏,明日一早,他们两边直接在国道汇合,大部队一路向北。 忙过劲才觉出饿来,云千落满脑子想的都是赶紧回家祭五脏庙,走之前她妈还说东西都打包了没空做什么菜,简单收拾点材料做个铁锅炖得了。她这会满脑子都是浸泡了汤汁的鸡腿肉和粉条。 他们养的鸡有人喂就吃粮食,没人喂就自己叨草,反正每天吃的饱饱的在有限的空间里溜达,烦了再来场斗殴。 运动量是足足的,个个一身腱子肉,皮下脂肪微乎其微,久煮不烂口感极佳。 结果到家迎接她的不是香喷喷的饭菜,竟然是——一客厅的吗喽??? 品种比较统一,乍看过去都是一个种类的,据旁边穿衣服的大猴子介绍,是野生猕猴,大小共有七十四只,是三群猴子汇合的,所以有三个猴王。 此刻所有猴子都安安静静的蹲着,连挂在大猴子身上的小猴子都没有乱叫,那也只能说它们还算懂规矩,也看不出可爱来,重点是为什么会有一大群猴子找上门啊?!这什么地狱笑话! 幸亏进门前保镖都打发回去了,要不被外人看见都没法解释。 “是柳道友建议我带它们来的,说小友你能接纳它们,给它们提供做工的机会,供食宿。” 云千落僵硬的看着这个自称法号慧常,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跟柳十三共事过十几年的猴仙...妖...怪......算了不重要。 她好像有点印象,玄学协会的那几个供奉之一。 峨眉山来的。 按说这几个精怪里,柳十三才是道行最高的,它都没法口吐人言,这猴子好像修行也就百十年,都能说人话了,果然品种很重要,灵长类是要特别点。 “可是慧常大...师...”她想说大仙来着,一想不对它那个教派可能更愿意被称为大师吧,“这些都是本地猴吧,跟你也有渊源?” “倒是并无渊源,只是路过看它们可怜,如今天灾频发,万物之长的人族尚且苟且偷生,这些小东西是真要没了活路,物伤其类,我也是不忍,也请女施主发发善心。” 她可记得当初江东樵给她八卦的时候说的是被老家的不肖子孙逼走的,不乐意老给它们擦屁股。如今天灾人祸的,它又好心管起别的种族的子孙了? 看着不像啊。 施星见之前因为道法全失,不得不另辟蹊径走驭兽的路子,还得驭有些道行的兽,就一边自己整理思路一边跟她念叨了几句。 “这些开了灵智的精怪想要修行,第一都是要修人身,成人先要有人心,人形易仿人心难修,装的再像人也只是装的,不能以人的思维去考量它们,你切记,到什么时候,这都是兽类,兽心极恶,它们所行皆有所图......” 云千落还记得当时自己问他:“那他们什么时候才能修成正果,几百年,几千年?” 施星见只是摇头:“多久都不行,它们若要得道,只能今生修满功德转投人身,轮回几遭之后才能步入修行正途。” 当时还说了挺多,但是施道长说话半白半文,还有点口音,她不是全都听得懂也没太难为自己,光记着还感慨果然进畜生道是极大的-惩罚了。 但是如今回头一想,这个慧常,顶着佛号而来,理由冠冕堂皇,可她凭什么就信了呢? 还有柳十三这个老东西,她不过就出门一趟把它留家里保护家人,它倒是会夹带私货! 不光招妖怪回来,还敢不经允许就把她空间的事暴露了! 云千落憋着一股火,还带了有点低血糖的心绪不稳,直接把空间里的柳十三给拎出来了。 还以为这家伙进去的时候半死不活,不知道能不能好呢,恢复力倒是强,看起来已经活蹦乱跳了。 柳十三当时大意失荆州,因为没开护甲被区区人类的现代陷阱搞断片,进空间后倒是缓了好一会,恢复行动力之后它就爬到云千落的药田里,专挑年份长的灵芝人参吃,直给自己吃撑了才躺着消食。 以前它不敢未经同意私自吃灵药,生怕它这主人回头找它麻烦,更因为里面那只龙蛋的存在,以往它但凡动一点就跳出来给它施威压。这次也是实在没办法才壮着胆子偷吃的,结果龙蛋竟然全程没出现。 但是它一边快乐的啃药一边觉着自己好像忘了啥,忘了点啥呢? 冷不丁被拎出来,对上毛脸下眉目不动的老猴子,柳十三一下就想起来!它给它尊家招了一堆小工呢,忘邀功了! 它们做精怪的,没有人族那些千奇百怪的联络方式,但是它们靠闻味就能找着想找的人。 所以好歹也当过一阵同事的老猴子找上门时它一点也没惊讶。老猴子提出想要跟它一起认主受供奉的时候它就更不惊讶了,世道艰难,越是难的时候越能看出人族占尽气运,不跟着气运之子混怎么苟的下去。 但是它也要拿个乔,不能白白引荐,于是它说:“我家尊家这要做的活计不少,都是些地里林子里的活,你要是能全给干了我就帮你这个忙。” 柳十三一条蛇,天生不是什么勤快种族,在空间里被呼来喝去的干活,实在是有违本性,它其实也不贪,就想着这老猴子帮它分担一半也成。 蛇脑子不好使,说话说的不清不楚的,但是猴子脑子好使啊,眼珠一转就试探问:“那我找些未开智的猴子猴孙来,可能容下?” 柳十三这一根筋的傻子一想:哟,那岂不是帮手更多了! “能!怎么不能啊!” 第391章 白给的小工 慧常猜过,地里田里的活计,那得有地有田才行。它也不是什么深山老林的土老帽,当今人族搞出的那些高科技东西它也略知一二。 早几十年就有人在冬天扣大棚种菜了,去年入冬以来天气格外严寒,但是它所处的协会大楼里吃食也没断过,果蔬都还算新鲜,它想着八成是柳十三找着主家是做这个的。 慧常并不在意他们在俗世里做什么,只想着那味固本培元对修行大大有益的丹药是这小丫头做出来的,外面乱成一片,它也要找个地方安身。 好些修行的兽类都陆续与人结了契,这是互惠互利的事,它自诩本事更大些,当然要找个好主顾。 近来地下总有异动,它也活了不少年头,兽类修行总归困难些,熬着日子也算有了些本事,它知道要出大事。 天倾地绝,这是灭世的兆头。 所以它也犹豫,怕这挑好的大腿其实也没能力自保,不过柳十三说他们马上就要举家搬走了,往北去,这逃命的方向倒是没错,于是它也就来试试,看看是个什么章法。 可它实在也没想到,竟是芥子空间! 须弥藏芥子,芥子纳须弥。 这本是一句佛语。 慧常生来便开灵智,被一个修行的居士捡回去,居士修佛,时常跟它念叨些禅语,日子久了它也就渐渐入道了。 它还记着有本杂书里说,古时修者多有乾坤袖、芥子法宝,随身携有天材地宝,在世间逍遥自在。它还很向往来着,但是居士说早就不存于世了。 没成想,今儿居然见着真的了! 云千落没什么好办法,一客厅的猴子也不是个事,干脆直接都带进空间里再谈。反正不过是些动物,大不了挨个放血,人都杀了,还怕这群猴子不成,那是一点心理负担没有。 她还在想要怎么开头谈,结果老猴子慧常倒头就拜。猴子的嗓音不比人类,说话本就含含糊糊的,语速一快更听不清了,她仔细听了半天,才听清慧常絮絮叨叨在表忠心。 “定为尊家马首是瞻!”就最后一句说的字正腔圆。 接着在柳十三的主持下,她与这老猴子也结了个血契。 第二只跟宠收入囊中。 猴子毕竟是灵长类,脑子灵活动作也灵活。三个猴群七十四只猴子,那足足是七十四个劳动力。干不了太大的力气活,干些种地收割摘果子喂鸡喂鸭的活是一点难度没有。 有些格外聪明的大猴子还能训练开机器,而它们所需不过一个容身之处,和充足的食物。 云千落他们这一帮人里自然没人会训猴子,物种不同也没法交流,那不是有个会说人话的猴祖宗么,慧常的投名状就是保证能指挥这些劳工好好干活。 云千落瞬间觉着世界都美好了,饭都没顾得上吃,先给猴子们安排了活干。 空间里好久没经管过了,粮食是之前种了收了存好的,菜存了些常吃的,其他的在地里没动,早就长成了老的不能再老只能留种子的老帮子。 草药果树那边完全自然野蛮生长,果子熟了掉下来,种子被吞进地里继续长,那片林子已经长满了,都下不去脚。 肉也是之前买的冻肉和他们有时间的时候宰好扔到冷冻区冻着的,吃是吃不完,可没来得及打理的家禽兔子什么的早就泛滥了。 下的蛋不能及时收走,食物又充足,母禽们一窝窝的抱窝,兔子更不用说了,云千落之前进来看那一眼觉得她最开始给它们围的地方都显得小了...... 反正是一片混乱,一家子都没什么好办法,她爸还开玩笑说下半辈子就在这忙活倒是也不怕闲着。 所以猴子进了空间,三群三个工作。 第一群负责每天捡蛋,然后打理菜地。云千落直接划出十亩地那么大的面积,挑了十几种蔬菜让猴子们种,她早就嫌弃涮个火锅青菜拼盘只有白菜的日子了。 第二群负责摘果子和采药,采完的鲜药先放着,等她到出手来再安排它们炮制。果子捡个两轮应该就有不少了,够这些小工们吃一阵的。这时候就第三群猴子上场。 第三群学两天用各种农机,先学会宋祁改装过的伐树机,把果树林子全砍了再重新种! 当然砍完也不是就没活了,机器学会了,正好就大批量的种粮食,论垧种! “目前就这些,有问题么?” 云千落问的是猴群,当然话是对着慧常说的。 老猴子已经有些木了,茫然的点点头。它当然理解了云千落说的是什么,也基本原样转达给猴子们了,还做好了猴子们不听话它要武力镇压的准备。哪知道这帮没见识的见了品种繁多的果林尝过格外美味的果子之后,那说什么都是“唧唧”的同意! 至于慧常自己,它们这些山精野怪得了机缘修行,一世所求也就只有修行了,它寻到个稳妥的地方安心待着足矣。 于是云千落就放心的把一大堆动物扔在空间里,奔赴她心心念念的铁锅炖去了。 至于空间里果冻橙带着小弟们巡视领地一圈回来,发现自家进了不速之客,立时就要开战,两猫两狗(半大老虎也算猫吧)大战猴群,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及时被柳十三和慧常拦了下来,不同物种一顿鸡同鸭讲最后险险达成共识的事,云千落是一概不知道了。 走的时候说要吃铁锅炖,白兆婷答应着要做小鸡炖蘑菇,到了做饭的时候才发现家里囤着的榛蘑干早都收进空间里了,手上这只鸡还是云千落临走前捡出来的。 又在柜子角落找到了几颗大土豆还有半包宽粉条,好在冰箱还没收,除了料酒外面没有了,佐料还算齐全。 白兆婷本人是不太满意的,觉得有丢手艺之嫌。但用的食材实在好,放点简单调味就十足美味,那只鸡在空间里喝水吃食,肉都带着甘甜,不用料酒也不腥,所以一家人吃的都挺满足。 云千落捧着满碗还压实的米饭,先浇了一勺汤上去。她小时候就爱这么吃饭,家里炖鱼炖鸡都会特意多留出一碗汤在锅底,不靠干了,专给两个孩子泡饭吃。 云千落小时候吃饭困难户,这么吃着还能多吃半碗。 长大了之后知道控制身材了,再也不敢这么吃饭,还挺遗憾的。就这这股饿劲,今天这顿她还又添了一碗饭。 “吃那么多不怕胖死。”林婧姗只盛了半碗饭,看的眼馋。 云千落咽下口中浸足了汤汁的土豆,她跟林婧姗以前多金贵的东西也不见得能争一场,倒是总为了口吃的掐架。现在这女人更出息了,自己不敢吃多了还眼气她能吃。 “我天天消耗大,跟你这种待家里不动弹的不能比,我不怕胖啊,不瞒你说,最近我看着好像还出马甲线了呢。”云千落故意说的眉飞色舞,边说还边往碗里夹宽粉。 碳水使人快乐。 “还马甲线,吹的吧,我看看!”闻言林婧姗翻个白眼,干脆把碗放下就要来掀她的衣服。 “哎你是不是犯病了,你别动我...哈哈哈你别乱摸...痒......” 两个人闹成一团,白兆婷和宋杨在边上看着好笑还要劝着两人别跟个孩子似的闹。 两人挨着坐,闹得坐着的椅子都翘起了一条腿,本来好好的,突然失了平衡,一起向后倒去。 云千落:“呀!” 林婧姗:“哎!” 白兆婷:“就说别闹别闹。” 谢浔&宋祁:沉默着同时伸手扶助向后倒的椅子,没让各自老婆摔成一团。 但是下一秒,桌上分量不轻的铸铁锅众目睽睽之下竟晃了起来,抬头看,餐桌上方的吊灯也晃得哗啦作响。 第392章 出发 林婧姗没看见吊灯,还以为是她和云千落动作大到撼动了实木圆桌,天知道这可是十个人的桌子。 “哎这怎么还晃起来了,云小落你力气也太大了些。”她一边絮絮念着一边扶稳桌上的锅,还有半锅菜没吃呢,越到下面汤汁才越浓郁。 云千落忙坐正身子要跟谢浔说话,闻言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是不是地震了?”她抓住谢浔还放在她椅子靠背的扶手道。 与此同时谢浔也脱口而出:“地震了。” 宋杨&宋祁&白兆婷&林婧姗:“地震?!” 赶巧不巧的,就晃了刚刚那么一下,宋杨大米饭吃的有点猛,三碗都下肚了(但是他狡辩是因为碗太小),正有些碳晕,一整个昏昏欲睡的,都没感觉出来。 确实动静不大,再加上他们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没什么瓶瓶罐罐摆在外面,晃那一下甚至都没有东西掉下来。弄得好像是大家集体错觉一样。 “应该不到三级吧。”谢浔起身去窗边向外看,已经有人从自家屋子里走出来茫然四顾,大多数却还是按兵不动。 低于2.5级的地震根本不会有任何感觉,不到3级的有轻微感觉,超过3会造成建筑晃动,那他们这个轻微程度大概就是2.5到3之间。 他拨了个电话说了一会,转身对饭吃了一半的一家人道:“情况不大对,咱们提前出发吧。” 不到3级的地震可能是振幅小,更可能是震源离得远。那震源能有几级就不好说了,得看离了多远。现在早就不比去年高速网络冲浪的时候了,前一分钟哪有什么事发生,后一分钟隔了半个地球的都能刷到现场直播。如今连新闻都没人做了。 也别以为震源离得远就能高枕无忧,鬼才知道这东西带不带移动的。 云千落以最快的速度收了家里所有东西,连同家人一起毫无章法的一股脑塞进空间,保证整栋房子比刚搬来那天还干净。 搬来时算是拎包入住,家具家电一应俱全,现在嘛,就是个装修好的空壳。 没时间多停留,二人直接冲到保镖住的对外算作物业办公的那栋房子,让带好随身东西的保镖团们抓紧去外面集合,装车的装车,开车的开车,等人都出去了,云千落又如法炮制给这栋收了个尾。别的不说,各种家具她感觉都能开个旅店了。 最后是谢家。 带上谢浔的父母以及三叔一家,还有一个谢和。 他们倒是很利落,东西早就装完了。主要是谢浔不装了以后,他们不光觉着这个依靠不咋亲近,还很有距离感,不太敢找他问东问西的,都是靠谢和在中间传话。 听到马上就走,几个人也是穿上外衣拎包就走,简直潇洒。 不过云千落还有别的事,她还得去把曜曜的东西收走,谢浔的衣物用品早就搬完了,就算没搬完也不打紧,他一个大人怎么都能凑合,她自己囤货也不少。 曜曜不行,他这个小小孩用的好些东西都是特制的,除了吃不用操心,穿用哪个都不能马虎。 最后云千落十分钟内搬空曜曜的衣柜书柜玩具柜,连房间角落佣人没看见忘记收的小皮球都捞走了,当然还有谢家小少爷专业定制的全套儿童家具。 两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其余一众决定留在当地的谢家人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们,默默站在一旁没言语。早就知道他们要往北去 只有谢虞一个劲的撇嘴,想说句风凉话,被身边的老公硬拦住了。 但是谢浔走到门前还是停住了,想起什么似的回身面向一众不曾说话的家人。 “或许要有大震,就算没有,政令一时一换,你们跟二爷爷那边多联系,跟紧点,他们到底比普通人消息快。办公的那栋房子地下室里还有不少物资,你们想着拿回来。以后不知道一南一北通信能不能顺畅,大家多保重。” 那里是之前保镖团没消耗掉的存粮,林林总总一大堆也装满了两间屋子,谢浔没让人动,全留下了,他们如今最不缺的就是吃的。 说罢,拉着云千落头也不回的走了。 有些话放到这个年代说难免显得过时了些,可是确实也就是这个意思。从此天长水远,他们就是两个谢了。 云千落家乡那边宗族意识不强,可以说就没什么宗族。一家子人按几世同堂算,最大的长辈没了底下自动分开,都不用人多说的。 谢浔出生在这样的家族里,二十几年教导按说应该生出些家族荣耀与使命来。可他情况不一样,魂魄不齐活的一直如同一个看客,最近终于齐了,但是没捡起近年的情愁,倒是以往生生世世的记忆时常乱蹦。 跟以前那些家国大义比起来,当世这一小撮人就更微不足道了。 他知道,以他如今的身份,没主动担起要照顾一大家子的职责,甚至还忙不迭的摆脱他们,其实挺对不起从小一直爱护他的爷爷。可世易时移,有些东西一开始没有,想要陡然生出来也是不能了。 如果还是那个昌平盛世,他当然能按着爷爷的遗愿壮大家族,庇护族人,兴许能搞出个煊赫的大氏族来。那也只能是如果了。 到了门口,以为人都到齐等着出发了,却听到谢渺在那边和她妈争执。 这个今年才成年的小姑娘,去年跟他们一道从y国回来之后倒还黏了云千落一阵,后来谢家亲戚大批赶来投奔,有跟她年纪相仿的小姑娘作伴,加上云千落总是往外跑,算起来她们也好久没凑一块了。 几个月没细看她,现在猛地一瞅,发现小姑娘好像还长了点个头,婴儿肥都没有去年明显了。 这会跟谢浔他三婶闹,不为别的,却是为了她养的布偶猫。 “布丁很乖的,我养了那么久,妈妈就让我带着它吧,留下他们对它不好怎么办,再说它又吃不多少东西,我省一口都够它吃了,我哥说是往北方搬,那也没说是逃难啊,这么多人这么多车还差它一只小猫咪么,妈妈求求你了,带着它吧。” 谢渺抱着她妈胳膊不撒手,叫布丁的小猫就在她脚边直转悠,标准开脸的海双布偶,品相上佳,睁着蔚蓝澄澈的大眼睛,时不时喵上一声,全然不知自己濒临被丢掉的边缘。 “乖有什么用,你就是个干吃不干活的,它还不及你呢,好歹你是我生的,拖累也认了,它算什么。你还说它吃的不多,它那一顿饭量跟你也差不多了,还只吃肉,路上到哪去给它弄猫罐头!还有这堆猫砂猫砂盆的,你看还哪有地方放这些,你是要把我的收拾盒子丢出去还是把你爸那堆宝贝手表丢出去,还是把你自己的那堆捡了半天也没舍得扔几件的衣服扔了!” 云千落瞄了一眼那一堆东西,确实不少,少说占了半个立方。 怕惹人注目,他们给谢浔爸妈和三叔一家还有谢和各一个小箱货装东西。都是没吃过苦的人,带的东西一大堆,还全是细软。谢和东西少满打满算两箱子,他那辆车装的几乎都是谢老大谢老三的东西。就这还塞了个满满登登。 他们都以为就要开货车走了,三个中年男人还合计了一下自己能不能开的来。也不想想谢浔手下那么些壮汉,哪用得着他们。 “三婶,咱们坐的车有地方,带着走吧,不差这么个小东西。” 第393章 出发2 云千落事先掏出了自己那辆末日堡垒,就停在她家门前,阿明和另一个保镖换着当司机,除此之外,车上什么都没有。 那都不急,上路以后她再慢慢往里填都来得及。 但是有件事挺急的,就是给谢浔爸妈和三叔一家准备的房车是从工业园那边开到高速路口再汇合。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得先坐她的车才行。 摸到门边云千落才想起来,她家里人不能不出现啊! 说在别的车上,到地方再抽空出来露一面,人多眼杂的难免让人看出破绽,凭空出现更不行。何况还有孩子呢,谢家人不关心她家里人去哪,总得问问大孙子的去向吧。 “你们先进去,我去叫我家里人,怎么这么磨蹭......” 她只好佯装人还在屋里,又跑回去放人出来,然后再走正规渠道出门上车。 时间过分紧急,她都没注意到一家人都是欲言又止,好多话要说的样子。 整个一急急忙忙的样子,虽然说也不是临时起意,大家行囊都装的稳妥,但是不在预定时间冷不丁要走,所有人都兵荒马乱的。 虽然地震只震了刚刚那一波,不注意或许还发现不了,但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马上就有更大的地震袭来。 一辆重卡在前面开路,云千落回头的时候注意到,拐出观沧海的一辆面包车不知道是不是司机有点慌,还撞了下大门。 一多半的保镖昨天就去了工业园那边,没办法,大批的车辆都在那边,装人的大客车和装东西的大卡车都需要司机,且一辆车至少配两个司机,普通人里多的是c1、c2驾照,这些大型车辆还真得十八般武艺都沾点的保镖团才行。 所以他们从观沧海出发,只有一辆重卡、两辆厢货、一辆重型房车外加四辆面包车。 这四个经济适用的小面包车甚至还挺旧的,就因为云千落听说跟大部队汇合后小车没用直接就要扔路边,她觉得扔好车太浪费了,于是谢浔转身不知道从哪淘出来的。 已经将近晚上七点,天都黑透了,路上没什么车,之前台风造成的废墟依然在路边堆着,但是马路上倒是被清理的差不多。谢浔在驾驶室跟他的人连线沟通路线,云千落也紧张的观察了半天路况。 好几分钟之后才意识到其实并没有什么用处,才收回视线。就发现车内氛围略诡异。 主要是过分安静。 要说谢家人跟她家人可能不熟没什么说的,那她家里人放在老家算社交达人,放申城这地界都得算社交悍匪。云千落她爸,妈住这几个月恨不得跟半个别墅区的人都混个脸熟,这还是有一半的时间都不能出门呢。 所以这么大家都不说话就很奇怪。 最起码他们还能有个唯一的共同话题,沈清曜小朋友啊。 共同话题本人此刻正在啃一个巧克力棒,云千落瞄了一眼,是好久以前囤的零食,应该是不知道谁随手给孩子翻的,还是y国进口的。那生产日期就更得往前了,都不用看,指定早就过期了。 巧克力棒二十厘米长,曜曜的小爪子拿着费劲,小嘴啃着更费劲,蹭了一脸不说,小爪子上也糊了一片。 云千落回头的时候正好看见这崽子伸着手给周围大人看,小少爷应该是习惯衣来伸手的生活了,平时这情况哪还用少爷张嘴,早有人服侍给擦干净了,但是这会一圈大人不知道都神游啥呢,没一人搭理他。 小少爷也不恼,打算自力更生一把,小脑袋一转就盯上了他小姑姑抱的那只长毛大猫。 云千落回头这个节点就刚刚好,只见她三步迈过去,一把就捏住了曜曜已经伸向白毛的小爪子。 “宝宝,手脏了不能摸小猫哦。” 被抓包的小孩尴尬笑笑,露出几只小米牙。 更尴尬的是,云千落环视一圈,没见着一片纸,这车真的空的不能再空了。好在水池的龙头里有水,她抱着曜曜冲了下手。 这会的空档,车里干坐着的人终于回过神,趁着长辈那边在生硬的社交,宋祁和林婧姗摸过来,一左一右挤在云千落身边。 云千落:? “那一堆船是怎么回事?这东西出水以后怎么这么高啊,人在底下站着跟蚂蚁似的,那里面装东西了么,咱们以后要出海呀......”林婧姗在一边低声念叨。 “你们哪弄来那些家伙事啊,抢劫国家军火库啦?!不对,不能那么少,是不是去部队打劫的?行不行啊,被发现不能来追拿咱们吧,这也太危险了......”宋祁在另一边低声吵吵。 这夫妻俩脑回路就没一个正常的。 “嗯,对,咱们下一站从渤海入海口出发,去征服星辰大海去。”云千落白眼都懒得给,低头检查了下曜曜手里不舍得放的巧克力棒。 那其实是个代餐蛋白棒,外层是巧克力涂层,不知道是时间太久还是原本质地如此,硬的根本咬不动,顶端那部分被小孩把巧克力都舔掉了,里面还纹丝未动。她费了点力气把这段掰掉,又整理了下塑料包装,给孩子拿着继续舔下面的巧克力。 这玩意真的,要不是巧克力的都能拿给狗当磨牙棒了。 “那还费那劲干啥啊,千里迢迢去渤海,咱就在申城这边入黄海不成么,这什么路线啊?”宋祁一听觉得不靠谱,着急的想要完整的路线规划。 云千落无奈看他一眼,觉得这个哥哥是在家呆傻了,刚要跟他说刚都是自己胡说八道,那边谢渺抱着猫期期艾艾挨了过来。 “落落姐姐,我们都住在这里么,会不会住不开啊。”不怪小姑娘担心,这样的房车她以前也见过,尤其在国外,她同学里好多人热衷于弄一辆这种车拉着朋友去户外露营,就跟在海边弄个游艇开派对差不多。 这种车再大里面最多也就三四张床,她刚数了下人数,肯定是住不开了,保不齐她就得抱着她的猫睡椅子上。显然大人也发现了,她妈刚就在埋怨她非要带这么只猫占地方,让她带着猫去一边别碍事。 知道母亲是心里没底才拿她撒气,小姑娘也没顶嘴,委屈巴巴来找这里她唯一熟悉的人了。 “不是,一会你们有另一辆车,等咱们到那边汇合了就好了,还能分配物资,这走的太匆忙,这车里连瓶水都没有。” 她把曜曜放到一边的餐椅上坐着,谢渺也把猫放下,一人一猫排排坐,小猫倒是很安逸,一点没应激,乖乖的给自己舔毛。 “这猫可够大的,这么看着快有这孩子大了。”宋祁啧啧出声,不过他在心里还是对比了下,同为大型长毛猫,这只还是没有他家那个作威作福的果冻橙大的,参照物么当然是谢清曜小朋友。 他也不想想,果冻橙都半野生了,天天带着仨小弟巡视领地,食谱涵盖整个空间,早就超过家猫的范围。 听闻生存环境比想象的好,谢渺小小吁出一口气,转念又问:“那我能跟你们住这里么?” 云千落刚想说那有什么不能的,四张床正好匀她一张,驾驶室外面那个沙发其实是沙发床,展开正好给开车的司机换着休息,还挺松快呢,可转念一想,不对,她家里人得去空间里待着,谢渺在这不太好操作。话就停在这了。 她这一停顿,谢渺看出她的为难来,低头不自在的拨弄衣服上的扣子道:“就是我妈总嫌弃布丁,说路上带着太麻烦,我怕她半路再把布丁扔了......” “那好办啊,猫留下吧。” 第394章 出发3 从他们所处的位置到预定的汇合高速口有二十几公里,正常来说半个多小时也开过去了。 但是受太阳风暴影响,定位卫星应该是罢工了,也或者是承接的软件无人维护,反正导航是用不了了,出行全靠自己的方向感。 其实他们这个迁徙的方向走水路其实最快,,所有车辆都开到货轮上一趟拉过去简单多了,到地方再开车也开不了多久,不像现在,对路况一无所知。 但是海下环境也不明朗,没有导航,海底大陆架也并不比陆地安全多少,甚至更危险,毕竟海面要粉饰太平几息就够了。 这两天也不是所有人都忙着打包东西,一小队人被派出去趟路线来着,出市区这一路都是考察好的,选的宽敞的大路,提前也做了清障,小型的障碍物都挪走了,像是倒了的大树这种不好搬动的就换条路。 而且由于之前本就有政府组织救援的人员操作工程机械,市区内的路况其实没什么问题。 本着小心谨慎的原则,开路的重卡在前开的依然不快,毕竟天黑了,路上也没什么路灯。 就在云千落凑到驾驶室看路线图的时候,后面跟着的面包车里的保镖拨通了通讯器:“先生,有人跟车。” 云千落第一反应是,打劫的? 政府都一遍遍呼吁市民不要在夜晚出门,并关紧门窗,可见治安崩坏到什么地步。犹记得去年冬天,她跟宋祁从宋祁之前供职的公司往家赶,也遇上了机车飞贼来着,现在的情况只能更严重。 但是转念一想也不对,这里毕竟还是大都市,政府就是再腾不出手来整顿治安,也不可能任由一些小偷小摸的群体发展成恐怖团伙,何况华国武器管制一向严格,不是谁都有本事搞到真家伙的,有本事的更不会大晚上出来打劫路人,比如他们。 他们这个小型车队前后各一辆重卡,一辆开路一辆垫后,有没有中间他们这个房车看着也是刀枪不入的,又不是赛博朋克的废土时代,怎么可能有人来抢他们。 “什么人?”谢浔问。 通讯器那边的人犹豫了下,说道:“好像是从咱们出别墅区就跟着了,像是原来就住别墅区的,开的就是普通越野,我们刚才绕后去看了一眼,似乎是一家子,不知道是不是顺路的,要问问么?” 他们好几天在别墅区里又是调车过来又是装车的,别人也不是瞎子,肯定有看见好信问问怎么回事的,尤其观沧海里住着的非富即贵,以前跟谢家多少也有往来,谢浔也没有刻意瞒着,保不齐就是谢家人自己说出去的。 那现在这是有人认可他们这个迁徙方向,来押宝来了? 不确定,再看看。 “不用问,随他们跟吧,以后也一样,路上遇见什么都别管。”谢浔关了通讯器又开始尝试联络他堂哥那边,奈何现在情况特殊,卫星电话都打不过去,也没法这么远距离用无线电联络。 “要是真一路跟着咱们怎么办?”云千落也说不上来什么感受,以前要去哪自驾也有一道的驴友,互相照应还能放心些,但是现在就觉得怪怪的,跟让人盯上似的。 “跟就跟吧,能跟住也算本事。” 半个小时的路程他们开了快要三个小时,车速慢是一方面,原定的路线到底出了岔子,不知道谁弄了辆报废的小轿车横在路中间。 谢浔没让人下去处理,怕有守着就等人下来好打劫的,正好这片区域开车的阿明也熟悉,就换了条路开。 “咱们过来趟路,这边还专门清理过,八成是让人瞧见了,这才弄了这么一出。”坐在副驾驶的安南道。 “没事,刚才咱们车停,不也没人敢出来么,”谢浔在手上平板上的交通图上做记号,标出他们现在走的路,头都没抬,“算他们识相。” 云千落想了下,要是真有人不识相跳出来,得是个什么后果。 月黑风高,城市公共设备失灵,嗯,挺轻松的。 一路无惊无险的到了高速收费站,工业园基地那边的大部队竟然也到了,头车已经停在路边,后续的车队正在陆续开过来。也是,那边本就在城边,离着更近。 给谢浔父母和三叔一家准备的房车已经停好了,云千落他们坐的这辆直接停到边上。 云千落松了口气,赶紧把这几口子人送过去,他们好松快松快,他们在这待着,她连口水都不能拿出来,肚子也饿了。晚饭本来就吃了一半强行收摊,这又过了好几个小时,就算啥也没干也挺难熬的。 两边汇合了不急着出发,得先把急着走没来得及分配的物资发下去。 他们前后弄了十几辆大卡车装所有人的行李,大的带不走,锅碗瓢盆四季衣裳什么的哪个也没少装。除此之外还有十几辆大客车,装的满满登登的人。 毕竟不是出门游玩,他们这几百号人算得上是一场声势浩大的迁徙了。 这其中有辆五吨的厢货里装的是所有食水储备,都是速食方便食品,路上就不用开火了。按以前的路程算,他们要走的这条线一直开过去也不超过一天一夜二十四小时。 但是路上什么样不好说,于是定的计划是一天只开八小时,晚上不走夜路,多的时间都用来修整,稳妥最重要,毕竟又不是跑长途送货,没人给他们掐时间。 食水一天一分,按人头分到每个车上, 云千落得跟着去清点,其实是打掩护。 别看弄了个五吨的车,但是因为有空间在,他们就没再往基地那边补供给,现在车里装的是那边剩下的。这个量也就勉勉强强够所有人吃个三四天,虽然说也够了,但是眼看着东西见底,那不知情的所有人不都得心慌啊,他们路上饿不着,那到了地方还没着落呢。 所以云千落就得每次分东西都过来偷偷往里加东西。保证这晃晃悠悠的小半车物资永远取之不竭。 这边她正站在货车车厢里看着人一箱箱数好东西往下搬,趁人不备随手变一堆出来堆在最里面,仗着没什么光线别人看不清,这活她已经干的驾轻就熟了。 已经是最后一车人的物资了,云千落从靠着的纸箱上直起身,打算回自己车上去,谢浔在车下伸手接着她,云千落正要往下跳,余光里看见一直跟着他们的一辆车车门打开,下来个人正往他们这边走。 不怪她一下就看见了,谁家逃命开橙色迈凯伦啊...... 第395章 跟车 骚包的橙色跑车开着大灯,来人一身短袖短裤,背了个硕大的双肩包,逆着光走来,给云千落他们呈现出一个几乎全黑的剪影。 来人情况不明,离得近的保镖已经摆出警戒姿势站到云千落和谢浔前面。 一行人静静地等着看来得是什么牛鬼神蛇。 离着十来米,在保镖快要忍不住出声喝止的时候,那人先开口了。 就见他很活泼的冲他们这边招着手,呼喊道:“大哥,我跟你们顺路,带着我呗!” 云千落看似随意实则紧绷的身体都歪了下,谢浔皱皱眉,听出了是谁。 拍拍身前的保镖示意他们警戒解除,对着已经走到近前的人道:“别乱叫,你跟着哪边喊我大哥。” 乔宁远笑得没心没肺,“我跟着阿澄叫啊,他是我兄弟,你是他大哥,那就是我大哥嘛~” 夜晚的凉风吹来,云千落打了个寒颤。这挺大个男人怎么还撒上娇了。 谢浔没理他,拉着云千落往他们的车走,没拒绝等于默认,乔宁远十分乖觉的跟在两人身后。 云千落没忍住回头看看他,注意到她的目光,乔宁远扬起一张大大的笑脸,讨好意味十足。她莫名其妙地收回目光,虽然当初也没当回事,可还记着这人在她面前一直说谢浔坏话来着,这一转头就成热情小太阳了。怕不是有什么精神疾病。 谢浔的态度也挺奇怪的,就算是让他跟也该是安排到其他人的车上吧,这家伙被保镖领着去了趟有空位的大客车看了一眼,就死活赖着上了他们的房车。谢浔二话都没有,直接把下层的一张床铺给他了。 对上云千落疑惑地目光,谢浔只说,“让他看孩子。” 对,这家伙还自称是曜曜的干爹来着,上车跟她父母问过好,包一放下下一秒就无缝进入哄孩子模式了。小孩看着是真高兴,被逗得一个劲笑,可比谢浔这个亲大伯亲多了。 于是他们这一车的安排就变成:她爸妈,宋祁林婧姗,她和谢浔住在上层,每一对都有一个相对私密的小空间,能拉门的那种,一米五乘两米双人床那么大的地方,开门就下床。 乔宁远跟两个开车的保镖独享下层空间,他有张开放式的大床,可以折叠起来当沙发,其实那个区域算是这房车的会议室。至于曜曜,他愿意跟谁住就找谁,随小少爷高兴。 原地修整一晚,这地方两边都是平原,以前是农田,现在荒废了也没干别的用,有稀稀拉拉建筑,都很低矮。之前震了那一小下的地震再想起来都让人怀疑是错觉,只要不是申城为中心发生大地震,即便再来场小的,他们所处的地方也没什么问题。 他们在外面忙活的这一会,白兆婷又做了一大锅焖面出来,豆角排骨焖面。 出门在外没那么多讲究,每个人盛完自己那份就端着找地方吃。云千落看了眼那个挺尽责的孩子干爹,正忙着教小孩啃排骨呢。 “他什么情况,你知道他要去哪,都不用问问的?”云千落一边把谢浔碗里的豆角挑到自己碗里,再把自己的碗里的排骨扔给他,这种焖面锅里,面和素菜都好吃,肉就差点意思。 谢浔边帮她挑边回:“我不是说京城那边的政治中心搬过去了么,好多科研也跟着过去了,他联系到了一个航天研究院,投了简历过去,这两天才有答复同意他去。” 云千落就更疑惑了,这个了解程度不像普通认识的呀,看之前这俩人的态度,乔宁远显然不怎么待见她男人,她男人基本就无视乔宁远吧,这怎么感觉这么诡异呢,但是她又一时半会品不出来诡异的点。 “他跟你联系的?说要跟咱们走?” 谢浔头都没抬,“没,他就跟三叔打听来着,没找我。” 果然很奇怪,对谢家人他都没这么纵容,对,就乔宁远的所作所为,谢浔的态度绝对称得上纵容。 其实只是当时没往深了想,从y国回来那次,接上谢渺是应该的,她还只是个普通学生,乔宁远可不一样,他自己都说要不是那次浑水摸鱼,他甚至都是被重点监视限制回国的。谢浔一个商人的身份带他回来,其实承担了相当大的风险。可他就轻飘飘的那么干了,让人觉得就是件平常事。 可是她连他和家人的关系都一知半解,对这个半道蹦出来的人,云千落有种想问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开口的困惑。 看她好半天没动筷子,谢浔抬头看见她若有所思的表情,自己想了下,解释道:“他是谢澄很好的朋友,小时候经常拉到家里来小住,他跟乔家关系不好,是从外面带回来的。后来他们俩一起出国留学,他的那套手续还是谢澄求我给他办的。” 谢浔没再多说什么,开始默默的吃面条,整个人笼罩着一股很萧索的氛围。 云千落用她有限的,看小说电视剧看来的经验判断,从外面带回来的意思大概是,私生子?带孩子回来仅仅是不允许血脉外流,然后也不会对他多好,养的人格不健全心里不健康长大变成个小变态(划掉),她又延展多了。 总归他们绕不开唯一的连接点,就是谢澄。嗯,一天天的奇葩事件太多,她都要忘了这个传说中早就化成灰的人不到十个小时前才刚咽下最后一口气。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把她养的小孩救走,谢浔则是惊痛于谢澄的出现吧。 可是没有时间留给他们缅怀逝去的人,生活本身已经成了一场大型逃生游戏。 保镖的敲门声打破了安宁的气氛,是另几辆跟着的车的人来问能不能加入他们。 当然是不能。 谢浔眉都没皱一下直接拒绝,他不拦着这些人愿意跟车,但是加入就没必要了,他们没有这个义务。这些人连难民都算不上,能住进观沧海的不说大富大贵,至少也有普通人难以企及的资产了。这样的都要顾着,怕不是要捡一路,他们干脆直接志向当救世主来的干脆些。 除了乔宁远开的极其骚包的跑车外,还有五辆车跟过来,三台suv两台商务。 “他们是两家人,应该原来就有消息,我开车出来的时候遇见的,他们原本是要跟着政府调度走的,这不看见你们这边车多,觉着也是条路。”乔宁远站在边上解释,跟他们一起看着不远处的几台车。 保镖跑过去带话了,没一会有两台车调转车头往城里去。没动的三台估计是打算跟着走了。他们人少,但凡准备的充足些随车带的物资也尽够了。靠着他们多少也能受些庇护,不怕劫道的。 非常时期,哪有什么完全正确的事,每个人都只能打算自己的,想好自己要走的路。 而且他们出来时正是有震感的时候,心里惦记怕有大震跟着,隔了这么久也没事,估计也就是小打小闹造成不了什么伤害了。 大晚上当宵夜吃了一顿碳水,一家人多多少少都有点碳晕。云千落把日常用的东西掏出来分好,就准备休息。 空间里还没归置好,尤其又多了那么一大堆猴子,一家人也不敢在里面睡觉,干脆就在这房车上安置了。 曜曜被哄得跟他干爹天下第一好,也不用她陪睡,云千落十一点不到就躺到了床上。 看着谢浔拉上小窗户的挡板,正伸手去摁熄橙黄色的小灯时,云千落冷不丁问道:“各方都没再有别的消息了么,国家有没有什么新的灾难预警啊?” 她本来困得都睁不开眼,可是头一沾枕头又心慌的不行,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没有了,”谢浔摇摇头,“本来预警这种事就没有特别准的,多是事后总结罢了。” 也是,太平盛世的时候也没见什么大型灾难能提前预防的,能洪水提前转移的都是因为要人为泄洪。 可她惦记着也睡不着,反复刷新着手机界面想看看政务网上能有什么消息,可连信号都没有。 “有值夜的人,真要有什么事发生咱们也来得及。”就在谢浔安抚她的当口,云千落突然福至心灵,高科技指望不上了,那不是还有原始工具么! 都说野兽的预感最灵验。 工具蛇柳十三被抓出了空间。 它原是盘在水边睡觉,以前那颗龙蛋绝不许它靠近空间里的河岸,这次也不知道怎么了,都没出来吓唬它。柳十三心脏比脑袋大,你不撵我我就安心待着,睡得迷迷糊糊。 它被云千落抓在手上一顿摇,强行开机后刚要抗议,尖尖的蛇脑袋突然顿住,一半的身子努力向窗口靠,维持着一个蛇棍的形态好几秒,突然开始在云千落脑海里疯狂叫嚣: “海要翻了!快去山上!” 第396章 无处藏身 突然的爆鸣让云千落脑袋一阵眩晕,就说这些精怪学人说话学的不地道,一有风吹草动就露原型。 云千落让声波攻击的脑子反应了好一会,才听清楚柳十三在喊什么,但是有听没有懂,“什么叫海要翻了?” 她喃喃出声,疑惑地和谢浔对视。 谢浔先是皱眉,继而愕然,他似乎是懂了,看起来危言耸听的地震预警居然不是从欧亚大陆版块来,竟然是从太平洋底的大陆架蔓延过来的! “我去通知他们立即出发,咱们现在离海边挺远了,但是不确定震到什么程度,万一引发超级海啸淹到这边也就是眨眼的事。” 云千落呆呆地目送谢浔急匆匆出去,没一会原本安静的车队陆续打开了大灯,车辆启动的声音此起彼伏,三分钟后,第一辆车打头开了出去。 “你说清楚,海翻了能翻到什么程度?”云千落摆正柳十三的蛇脑袋面向自己问道。 “不...不知道,我能感觉到的只有四面八方涌过来的威压,海底正翻腾着巨大的能量,水族天生畏惧大海,我还没化龙呢,感知不了那么清楚,总之尊家你快跑就是了,往高处跑,越高越好!” 柳十三现在就是个没比手指粗多少的小蛇,在云千落手中摇摇晃晃,急的直吐信子。 “知道了知道了,这不都开始走了么,咱们就是北上的,已经往高处走了。” 云千落努力安抚它,实在是累了一天现在听着蛇类尖细的嗓音有些头疼。何况他们现在离海岸少说一百公里,震在海底其实比地底感觉要安全得多,所以她重视了,但是不害怕。 “你不知道,你一点都没紧张起来,尊家我跟你说,我活了这么久还没感受过这么强大的能量波动,这是五百年头一次!” 柳十三更激动了,激动地云千落险些抓不住它,她都想把这家伙扔回空间算了,但是转念一想,万一真有什么事,这家伙驮人还是挺给力的。 “五百年难遇呗,那真是......” 几百年一遇这种话,现代新闻学里都用烂了,别看人类寿命顶多百来年,但是总爱搞些亘古未见的大事,那登月还是地球成型以来一遇呢,几十亿年了,以前没见过只能说明没见识,以后指定有更让人震惊的,云千落作为开过眼界的现代人,早就对这种耸人听闻免疫了。 可她突然想起件事来,话锋一转问道:“04年印尼海啸你知道么?” 柳十三还沉浸在即将到来的动荡的恐慌和说了人不在意的气愤中,瓮声瓮气问:“04年是哪年?” 想到这家伙是个老古董,活的这些年头大半都在山里晃荡,是真不知道新人类的纪元,云千落按捺着开始翻手机,把年份一年年往回拨。 “甲申猴年。,在我们南面的海域,发生过一场海底地震引发的海啸,死了几十万人,你知道么?” 那场海啸全世界都印象深刻,云千落那会还在上学,老师们好一阵用这个事件给他们练了一堆命题非命题作文,她为了应付作业写了篇说明文,直接照抄网上的数据,然后被老师在周一早读的时候点名批评,顺便罚写两篇,说出来都是眼泪了。 虽然作文不及格,但是数据她可是认认真真查的,可谓记忆深刻。 “唔...有印象,那会我还在山里修行,也感应到过。”柳十三回忆道:“其实修到我这个程度之后,这世上大些的灾难,就是再远也能感知一二,都是天地间的异变,我们这些灵物是最敏锐的,所以尊家你不要不当回事......” “那和这次比呢?”云千落打断它的喋喋不休。 “没法比!”柳十三斩钉截铁。 “这次和那次没法比?”她小心确认。 小黑蛇顺着云千落的虎口蜿蜒爬行到她肩上,探过蛇脑袋几乎凑到了她鼻尖上,一字一顿道:“那次和这次没法比!顶多是这次的一半!” 一半?! 当年那场海啸,时速八百公里,水墙二三十米高,波及范围将近两千公里,环海国家无一幸免...... 云千落想到当年自己查的资料,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一点睡意都没了,急慌慌下床穿鞋往一层奔。 奔到一层时,一眼看见谢浔正在摆弄一台笔电,云千落扑过去,甚至无视了曜曜看见她扬起的小手。 “我们得快点开,还得往高处走,路线上有山路么?” 谢浔一把接住她,直接拢在怀里,给她指面前的电脑屏幕: “你别急,你看,这是刚放出去的无人机,就在咱们头顶,极限高度五十米,这个镜头是特制的,能保证三十公里内景物清晰,再远也能看见就是不那么清楚,但是咱们监测海面,看个大概就行。” 他给云千落指着屏幕上极限放大后的模模糊糊漆黑一片的海面,海面格外安静,连片浪花都没有。 她懂他的意思,隔了这么远,还能随时观测,一有风吹草动他们就能迅速应对。 他们正在行驶的这条路,确实离海岸有上百公里,可它是顺着海岸线建的,相对距离永远是这一百来公里,要想离得更远,那至少要十几个小时之后开到别的高速上了! 假如真有几千公里长的巨浪一起扑上来,这一百公里的距离还不转瞬即至,届时他们躲无可躲! 她确实能第一时间带全车人进空间,躲个十天半个月的再出来,水也早都退了,那其他车上的人呢,几百号人命,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大不了各顾各的就能过去的。 若没带他们出来,还能说一句世事无常,既然带了,危难时轻言放弃,恐怕要成余生的愧疚。 “柳十三说,这次的震荡程度至少是印尼那次的两倍。” 两人对视一眼,足以明白对方的意思。大海总比陆地无常,这一刻风平浪静,下一秒就惊涛骇浪,确实不能赌。 “这附近有翻山的公路么?” 下一秒,谢浔抓起通讯器联络最前方带路的车上的人。 好在是有的。 他们原定的路线是近十年新修的高速路,路面宽阔,路灯多样,当然现在是都没亮,更重要的是,这条路在台风过后是专门清理过的。 现在他们东面是海,往西六十里有座山,山不高,海拔也就二百多米,但是在交通不发达的年代,曾作为连通相邻两个城市的重要通道依山修了公路。 虽然是山路但是也不难开,还是条近道,有些赶时间的人不拉货会选择这条。 于是整个车队一通气,在最近的路口下了高速,往山路驶去。 第397章 山路 山路不像高速,没有路灯靠车灯也能开的平稳。 今夜无月,空气里安静的诡异。 他们又放了四台无人机搭载高功率射灯在车队上方照明。四个明晃晃的光源,把他们所行这一程路照得惨白。 云千落不由想起冬天她被拉进玄学内部论坛的时候,有个杂学的版块,全是各种稀奇古怪的小异术。 其中符箓派生活小妙招百科里,有个叫纸月赐光的法术,用一张剪成圆形的特制符纸,借以道术激活,随意贴在高处,能散发很柔和却明亮的光芒。 有些厉害的的玄术师,干脆用这样的纸折成飞禽的样式,叠加式神咒,让它飞在头顶照明,据说夜半走在深山老林特别好用。 大雨成灾,玄学协会大楼停电的时候,她见有道长拿出符纸想用这招,结果平时小道童都能使出的法术,在那些大师手里竟然全无动静,又一次提醒所有人,天地间法则已变。 末法时代终成无法可循。 在人以为差不多可以了的时候,觉得可以试着从废墟里爬出来建设美好明天的时候,新的灾难就会接踵而至,把幸存的人再狠狠拍回去。 处在时代中人永远有旺盛的生命力,没人会干脆利落的放弃自己,哪怕只有一丝光亮也要努力冲破迷障。可时间往后推个几十年甚至几百年,未来的人回首,要给这段历史做个定性:人类末日抗争阶段? 如果人类文明能延续到那时候的话。 “想什么呢?”谢浔盯了半天屏幕眼睛有点涩,一回头就见云千落双眼放空,明显在神游天外。 谢浔面前摆了两台电脑。一个是头顶高处努力眺望大海的那个视角,另一个是在最前方新加的既做照明又当成开路探测的视角。 原本他们的车在中间,前面开路的是重卡,即便有突发情况,满载货物几十吨的大车也基本能抵挡大半危险。 但是开路就不合适了,视角太高,不容易发现低处的障碍物。 所以正式开上山路之后,他们的房车就开在了前面,调了几个人到这辆车上应付突发情况。 “没什么,就是觉得一代代的人,在进行一场巨大的轮回。” 云千落卸了劲,往谢浔身上一靠,迟来的疲惫袭来,脑子却异常清醒。 “我爷爷那个年代,一个村子里没几户是本地人,很大一部分都是外地迁来的,有些是国家调动去建设农场,有些是自发从家乡到那边讨生活。我小时候邻居一户人家的奶奶就爱给我们这些小孩讲她一家闯关东的事,我们都当故事听。 等我们这些人长大了,一个个上大学就往外地跑,去南面经济发达的区域,往大都市里扎,我哥毕业之后进车企,工资一年比一年高,要是没这些事,他很快就能不靠家里在他工作的地方全款买房了,他说不为别的,就为了证明他不靠老子也能活出个样来。哦对,是因为他毕业的时候我爸让他回来,他不答应,我爸就赌气说以后不给他一分钱,凭他自己在鹏城那个地方一辈子都买不起房......” 云千落絮絮叨叨的说,车里分散了十来个人或坐或站,但是空气很安静,她声音不大,却每一个人都听得清。 “现在我们又要往北去了,你说人折腾来去,看着好像是与天地抗争,其实不过是被天地驱使,根本什么也做不了主。” 夜半开车是件很无聊的事,还要防止疲劳驾驶。但是他们完全没这个困扰,更多的是紧张。 既想要快点开到高处又受制于路况和光线,只能保证尽量平稳。 上山快两个小时,他们已经停了四次清理路面。除了必要的沟通,和车队里不同车辆按时的情况报告,没人说话。 就连平时最爱拉着保镖们闲聊的宋杨都正襟危坐在一边不吭声。 云千落让他们回去躺着,实则是使眼色要送他们进空间,但是她的家人都不肯,非要跟她一起面对。 焦灼在沉默中积累。 快到晚上十一点的时候,他们终于快到山顶服务区了。 山上树木茂盛,好多树都长了几十年,不像山腰往下基本都是新栽没几年的,还有为了景观栽种的灌木,挡不住上次台风刮过来的各种垃圾。上半段路干净不少,他们都没再停下清理路面。 眼见着能隐约看见山顶服务区的牌子了,所有人都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到那就能歇着了吧。”宋祁凑在驾驶室边上张望,虽然他什么也没干,晚上还塞得撑得慌,但是心累啊,现在就想等车停了好下去溜达一圈,然后睡个好觉。 “嗯,到那就能修整......”谢浔话说了一半,车外原本亮如白昼的地方猛然陷入黑暗。 “什么情况!”开车的安南紧急踩了刹车,无星无月的夜晚,丛林掩映的山顶,当真是伸手不见五指。因为有无人机照明,他们都没开大灯,这一下能见度不足十米。 隔了两三秒,陆续传来几声重物落地的声,和后面车辆反应不及追尾的声音。声音不大,好在他们车速缓慢应该不是什么大事故。最后是重物落在他们头顶的声音,稀里哗啦的,是远眺大海的那架无人机。 而谢浔面前的两块屏幕早已黑屏。 安排了几个人下去查看情况,没一会上来一个戴着眼镜一脸书卷气的年轻男人。 只见他拿着另一台设备先是检查了一遍谢浔面前的电脑,又查看了下摔得无比凄惨的几架无人机,最后抬起头说道:“好像是磁场问题,但是设备有限,分不清是地磁还是电磁。” 谢浔一个当老板的,显然不具备这么尖端的知识储备。 “有什么区别?” 男人推了推镜框道:“地磁影响可能是由于地球内部变化造成的外部显现,电磁就很难说了,也许是人为干扰,比如这附近有什么国家军工基地之类的,为了防止泄密就做了磁场干扰。” 他一板一眼的分析,很严谨,就是严谨的不是时候。 很明显,国家不会把重要军事基地放在景区里,这山上是个依山而建的公园,他们要去的山顶就是公园的游客服务区。 谢浔挥手断了男人意犹未尽的科普,让他抱着设备回去了。云千落就着车灯的亮光看见他上了另一辆房车。 他们这一行一共四辆房车,除了他们的这辆和分给谢浔家人那辆,还有两辆据说是给几个需要重点照顾的科研人员的,用谢浔的话说,要不是他能提供给他们足够优渥的条件,这几个都应该进国家机构重点保护的。 云千落当时还好奇,到底有什么是谢浔一个普通商人能给而国家给不了了。 谢浔怎么说的来着,好像是“虽然国家有的更多,但是国家的人才更多,他们受到的重视不一定比在我这多,有些东西国家未必愿意拿出来供给他们,比如——”他还买了个关子,在云千落嫌他磨叽掐了一下之后才继续说:“比如持续供应的百年人参。” 云千落恍然,她还以为谢浔从她这拿的人参是去交际了,原来是给员工发工资了。 不过确实,人参在她这跟地里的萝卜差不多。 要人参的就是刚刚来检查设备的人,叫周含,是个计算机大佬,少年天才,十几岁的时候自学,靠混迹网吧成了名黑客,年纪小不懂事闯了祸被国家发现丢进大学的少年班,然后又成了红客,去年寒灾后到了谢浔手里。 据说他有个患了心疾需要人参续命的爱人,要不是这位病美人,估计谢浔还没本事收编这位。 刨除不可能的那个原因,剩下的只有众人最不想看到的了。 其实不用非要亲眼看,柳十三从无人机刚掉下来那会就在云千落脑子里一遍遍碎碎念了:“来了来了来了......” 第398章 海翻了 几个月来工业停摆,晚上也没有赶夜路的汽车,就连水运的轮船今年以来也没有出海的。 所以夜半时分格外静谧。 今夜与以往不同,更是格外的静,连虫鸣鸟叫也没有。 他们以更缓慢的速度终于把车开到了山顶,车电瓶在路上不好充电,关了车灯,找了几个户外的射灯在临时营地照明。 最后五六辆车开上来,正按着指引停车的时候,突然从远处传来隆隆轰鸣。 这声音却像是从天上来的。 “难道还要下雨......”云千落喃喃道,可也不像是打雷。她手腕上的柳十三整条蛇都僵了,cos蛇镯没崩住,一下从云千落手上掉了下来,被她眼疾手快的接住。 看不见月亮,可见天上云不少,黑沉沉的,却并没有风雨欲来的憋闷。 -不知道从哪刮来一阵带着潮气的风,就在云千落仰头感受的时候,眼睁睁看着一道闪电劈开天幕! 紧接着来的雷声震耳欲聋,让人恍惚间以为天倾了。 身边在车下透风的人群传来阵阵骚乱,白惨的灯光照着彼此惊疑不定的脸。 “都在原地别慌......”几个人维持着秩序,云千落回头找自己的家人,看见他们都安稳的待在车里,正扒着窗口往外看,就连曜曜都好好的没吓着,才放心的靠到谢浔身侧。 “你那个超远摄像镜头的无人机能用了么,再放出去看看啊?”她攀着谢浔的胳膊说道。 谢浔却是一脸茫然的问:“你说什么?” 雷声一声接一声在耳边炸响,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根本听不清彼此的声音了。云千落想趴在他耳边再喊一遍,想想又算了。 看不看的有什么要紧,左右已成定数。她干脆直接往回走,打算回车上歇着,反正明天天一亮就什么都知道了。 然而短短十几米的路,她刚走了一半,疯了一样的炸雷声嘎然而止,她清清楚楚听见有人呓语一样的声音在说:“天亮了......” 半夜十二点多,天亮? 云千落怔怔的抬头,她头顶的天空真的成了青灰色了! 而且她身后的方向好像更亮! 她身后,海的方向...... 因为营地开打着高功率户外灯,说是恍如白昼也不夸张,天色亮了这个事一开始并没有多少人发现,等大家陆续发现的时候,刚好看见远处正往陆地奔袭的巨大海浪! 他们这个视角真的很好,面向大海,完全没有遮挡。 毕竟这座山作为公园,唯一的卖点就是从山顶到山脚完全无挡,一百八十度视角的观海缆车。 巨大海浪组成的水墙长的一眼望不到头,离得不算近,又在高处,因而云千落一开始也没意识到这滔天巨浪能有多高,直到她眼睁睁的看着视线所及之处的一处海岛在被逼近的海浪比成了一个小土包,大概到浪头三分之一的位置吧。 转瞬就被淹没。 “那个岛海拔多少米?”云千落指着海岛的方向问谢浔。 “五十米到六十米之间吧。” 那是近海一个被评为4a级景区的小岛,因为离港口远,水质很清澈,海钓非常出名,谢浔以前在那边谈过几次生意。他还记得有一次,一个年纪跟他父亲差不多的合作伙伴给他讲海钓的技巧,说他们身下坐着的礁石涨潮的时候连个尖尖都露不出来,所以他们顶多还能钓半小时就得回去了,不然有危险...... 谢浔也只是看着镇定,其实都开始胡思乱想了。 只他胡思乱想的这十几秒钟,乍亮的天色下,那股巨浪直直的向他们的方向扑过来,这一路肯定要衰减的,最终的水流直接拍过了他们最开始行驶的那条高速! 决定要换路的时候云千落算过,这条高速离海岸线有一百公里,有记录的最大的海啸时速八百公里,那这海啸过来不得有七八分钟啊,可是这怎么好像一眨眼就过来了。 “这海啸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云千落都怀疑自己心算水平了,犹豫着要不要拿手机计算器再摁一遍的时候,就听身边人自言自语道:“又来了......” 轰隆的雷声早就停了,诡异的亮天持续了不到四十分钟,这四十分钟里,云千落眼睁睁的看着同等程度的海啸来了四波。 然后天就恢复暗沉了,可是远处激烈的海浪奔涌的声音让所有人知道,一切都还没结束。 除了年幼的孩子,注定没人能睡着。 车里有点闷,曜曜睡得呼呼的,一个劲蹬被子。 除了他之外所有大人都在他周围或坐或站的待着,他费半天劲蹬开的被子,有五六个人看着给他盖回去。 孩子一晚上运动量可是不小。 云千落以为自己肯定睡不着,可还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她是在谢浔怀里睁眼的,他们俩靠在沙发一角,垫在她身下的人难不难受不知道,她倒是睡得挺舒服的。 云千落爬起来,看了眼时间,快早上七点了。她也就睡了三个小时。 车窗外的天灰蒙蒙的,看见落在玻璃窗上豆大的雨点,云千落才意识到自己是被雨声惊醒的。 昨晚那么打雷都没下雨,海啸终于平息之后,竟然开始下雨了。 柳十三说的没错,形容的异常到位,海翻了。 云千落一个内陆土生土长的人就是再没常识也知道,人类有记录以来从来没有哪场海啸是这个规模的。 海翻了,它把水都倒出来了! “一个小时前咱们的人去山脚看了一眼,水淹了能有一米多,山脚的灌木都没顶了,现在又下着雨,不知道水什么时候能退。”阿明身上淋了一层雨,刚从车外回来。 从海边到他们待的这座山脚下,海拔本就是逐渐攀升的,而现在最高的地方水淹都有一米多了。 好像今年天气回暖之后,冰雪融化之后,陆地面积就一直在缩小。 大海从没停下它的脚步,一直在蚕食鲸吞人类赖以生存的土地。 第399章 停车造饭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他们的情况简直称得上好,物资充沛(表面上有半车,实际取之不竭),有现成的卫生间(山顶公园的游客服务中心),因为建在山顶,一时半会应该不存在被堵住的问题,虽然停水了吧,可是这不下着雨呢。 他们把游客中心的大门砸开,找了里面所有的容器出来接水。 吃喝拉撒,这就稳妥了。 继续吃不用加工的速食也能撑两天,可是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从这边转移,为了路上方便,原来带的那半车的物资最好不动,更主要的原因其实是云千落还不想去开集装箱。 那是个大工程。 天大的工程,要知道她当初是连船一起挪进空间的,船上摞了十层的集装箱都是待出海状态,得用专业设备才能搬下来。 至于大小,小的尺寸6*2.5*2.5,大的有14*2.5*2.9。 单位米。 想搬点东西出来,真得专门抽出几天整理才行。 思索再三,他们搬了个老式炉子和一个大不锈钢桶出来。 还是之前跟考察队进藏那一路获得的灵感,他们那会其他队伍都是支个小炉子煮点挂面或者菜汤什么的,聊胜于无。每顿饭一人能分一小碗,搭配着压缩饼干什么的吃,也不至于太难熬。 云千落搬出了她以前囤货买的最后三箱半挂面,一共就四箱,五十斤装,少的半箱还是她家一堆保镖驻扎时消耗的。 挂面这东西吧,倒也不是说多难吃,就是不爱吃,但凡不是饿的太难受她家都没人想动这个,这东西的鄙视链还在泡面之下,属于什么食材都没法救的程度。 还有一堆故意放的抽抽巴巴的蔬菜,看着就是放了很久但还能吃的程度,要知道他们在空间里存好的大白菜连最外层都是水灵灵的,这点菜还是没办法调了气候,用当初烘干虎骨的方法吹了一个小时才拿出来的。 炉子的燃料就是当初云千落买的那几吨煤,虽然这对她来说都是不可再生资源不应该这么浪费,但是拿气罐什么的更浪费,至于木头,那就太奇怪了,谁家出远门物资能备着木头啊。 这些东西怎么也能撑两天了,这两天时间要是还走不了,云千落打算抽空去空间里做菜干。 对,就是菜干,反正有小工了,她干脆就安排猴子们这边种菜收菜,那边直接运过去烘干,然后再拿出来就很说得过去,能减少不少怀疑。 至于主食,挂面已经没了,空间里的大米过分好吃,比黑土地种出来的都好吃,这要拿出来,保不齐就有有见识的觉得不对。也不能给他们面粉,不光面粉也过分有麦香,总不能让他们自己揉面蒸馒头包饺子吧。 最后还是小时候多少种过几年地的宋杨说,把米也拿去烘干,使劲烘,这样能降低口感,更像陈米,而且过干的米容易碎,品相不好就更符合境况了。 调味只有一包盐,一桶油。 果然那点挂面一天一顿也只吃了两天,而且那不锈钢桶虽然是当初从食堂拿回来的,食堂专门煮骨头汤的大桶,要做出几百人的饭也得分好几拨,几乎可以说是全天候工作了。所有人吃饭的时间也是错开的。 好在云千落无事闲逛的时候,发现大家还都挺知足的,尤其对着这山下一片汪洋,想着不远处他们之前落脚的地方可能早就被埋在了水底,处在同一片地方的人还不知道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之后,就觉着手上的一大碗没什么滋味的面条也挺美味了,至少还有几片菜叶子呢。 人真是个适应能力过于强的种族。 云千落不仅要感慨这些人逃过天灾后的乐观开朗,也叹服他们作为普通人的周全。 就说这个吃饭的家伙事吧,竟然每人都至少随身带了一个瓷碗,还有筷子勺子什么的。 她一问才知道,是因为整理行装的时候,所有人的东西都要打包装好装进货车车厢里。他们基地有个食堂,那厨具当然也得装,现在不必以前,到陌生地方现买也成,这些家什到时候没有不是干着急么。 但是玻璃瓷器这些容易碎的不让带,带了也可能留不住还怪占地方。厨具只有金属的上了车,可是有人觉得那么一堆餐具都扔下也太浪费了,好在他们人多,人人都背包,干脆大家分分,一人随身带一样,占不了太多地方,也兴许路上就用的上。 走之前是有专人解释路上会出现的状况以及初步制定的应对措施的,就怕这么多人到时候忙乱。他们也做好了最坏的情况没准要荒野求生,那就更得有个吃饭的东西了,要知道现在外面连片大点的叶子都找不到。 所以现在虽然饭做的慢,但是人人吃饭倒是都不为难,最先提出这个想法的人还得意了好一阵。 云千落一家子其实都被空间惯坏了,他们的生活甚至比灾难之前还滋润,不事生产,还有好吃好喝。他们在自己的车里偷摸一天吃两顿,车载冰箱里的食材就一直是满的,为了做饭的香味不扩散出去,他们完全告别煎炒烹炸,只有炖,那也把编外人员乔宁远吃的满嘴流油。 他都没想过这会还能吃上肘子烩饭。当然安排在他们车上的几个保镖也没多嘴出去说自己吃了什么好饭,直接闷头顾自己了。 安南其实还好,他全家只有一个他自己,谁也不用惦记,阿明不一样,云千落刚知道他是有老母妻儿的,都在别的车上。阿明懂规矩,就着自己吃香喝辣却让老婆孩子和老娘受苦的愧疚,猛塞了一大口肘子肉。 人一没有了生存的困难后,就容易滋生些无益于生活的情绪。 宋杨宋老爹刚刚吃饭的时候还喝了一小盅白酒,五十三度的白酒只有一两,却刚好激发出他的惆怅。 不为别的,却是为了当初他暗下决心要替亡故老友照顾的大侄子王磊。 “真没什么别的办法联系了么?”宋杨把目光从细密的雨幕中抽回,有点哀戚的对站着消食的云千落道。 可还能有什么办法呢,先不说卫星电话都不好用,即便好用,那王磊也没有啊。 “要是咱们训练过信鸽,兴许现在还能飞飞捎个信。”云千落说了个甚至都不怎么冷的笑话,宋杨无奈的扯扯嘴角。 他们走之前是联系过王磊的,问他愿不愿意跟他母亲和他家一起往北走。但是王磊不愿意,他说刚刚带着工程队接了个政府的活,而且人家说了,干好了能一直干下去,待遇很好。 他带着这些人千里迢迢的来讨生活,不想就这么把他们丢下,既然别人信任他,他就得对得起人家的信任。更何况最开始这些人跟他一起来申城,就是因为他爸欠了人家工钱他们家拿不出来了,折腾一冬天刚混了温饱,欠人的钱还没还上呢。 他不能为了自己有个稳妥的后路就把这些人就这么不负责任的丢掉了。 对此,宋杨表示欣慰,并祝福,然后没到三天,他牵挂的大侄子就生死未卜了。 可是想也知道,他们待的那个当做宿舍的地方是以前盖的地铁隧道,冬天那会就有海水倒灌淹进低矮处地铁淹死一地下人的情况,这次更甚,王磊他们八成凶多吉少。 “算了吧,你也尽力了,这大概都是命。” 云千落轻拍父亲的手安慰,忽然觉得算了吧这三个字或许要陪着她很久。 与天斗,除了无能为力的苟且着,还能如何呢。 第400章 闲来无事 还能犹有余力的苟且着。 雨下了两天,一开始还是瓢泼大雨,两小时后渐渐小了。 这个降雨量放在哪座城市都要发生内涝,但是放在现在这个境况已经算不得什么。他们唯一怕的是山洪,好在这个被开发的小山包还挺坚挺的。 雨小了却没停,接下来的两天一直是绵绵的雨幕,地上的水流没断过,汇成小溪顺着水泥路往山下淌,最终与海啸带来的海水汇成一处。 云千落一天分两次的往外掏物资,这就是她要干的所有活了,白兆婷也闲得慌,每天除了逗逗孩子就是研究吃什么,做这个人的饭她也插不上手。加上不大不小的雨声算是上等白噪音,所以云千落整日昏昏欲睡。 觉这个东西呢,睡得多了确实能一直睡的,可能是大脑习惯休眠状态了,也不存在睡得多就睡不着的情况。 但是这个睡法,会把人的精气神都睡跑了。 所以谢浔忙活了一圈回来,没在下层看见人,就上楼寻妻了。 他们的小单间推门进去就是床,雨天光线昏暗,床边贴着车壁的小窗没拉窗帘,微弱的光线照在云千落脸上,打出明暗的光影。 因着谢浔开门带进来一点凉风,云千落还微乎其微的蠕动了下。 有点冷,她玩单机植物大战僵尸玩累了直接睡的,没脱衣服也没盖被子。再加上不是睡觉的时间,其实睡的也不沉。 谢浔回身关门,脱了鞋上床爬到她身边,一米五宽的床,躺她一个挺宽敞,他一上来就显得逼塞起来。 才上午十点,他们两顿饭刚吃过没多久,实在不是睡觉的时候,谢浔看她睡的小猪一样起了坏心,把在外面举着伞来回走动弄得犯凉的指尖就往云千落颈后放。 但其实男人天生体热,真没凉到哪去。 云千落掀掀眼皮,没完全睁开,一伸手搂住谢浔的腰,一上手心里就暗叹了下,还挺细,又捏了捏,细归细,肌肉倒是紧实。 谢浔在昏暗灯光里挑眉,好笑的看着身边的小女人眼睛都没睁开就吃他豆腐,一时没忍住轻笑出声。 这回云千落眼睛睁的大些了,往上瞟他一眼:“怎么,不愿意?合法的!” 谢浔笑着揽着她的腰把人扶坐起来,一叠声道:“不敢不敢,愿意愿意。” 云千落又在他腰上掐了掐,满意的靠过去:“你忙完了,现在情况怎么样?” “孤岛一座,暂时没有危险,哪也去不了。” 谢浔靠在叠起的被子上,云千落靠在他怀里,两人一时都没说话。虽然他们每一步走的都很完美,躲灾躲得堪比教科书,心情也谈不上好。 过了会,云千落犹豫着问:“你家里人他们?”自然指的是留在申城的谢家人。 “没有消息,通讯全断,”谢浔顿了下又道:“周含他们猜,海啸发生前后应该是有大规模的地磁振动,再加上本来就有的太阳风暴,估计一时半会很难恢复了。” 谢浔无意识的摩挲着怀里人手臂上跟自己截然不同的软肉,声音也是怅然。 人自己逃命的时候自然想不起不在身边的人,但是安稳些之后又难免牵挂。就像宋杨想起王磊时红的眼眶,就像白兆婷说起云千落不知道流落在哪的舅舅和大姨二姨一家时掉的眼泪。 也不是非要多深的情分,挂念总归还是要挂念的。 “不过问题应该也不大,”停了半晌,谢浔又道:“他们住的房地面有五层楼呢,位置又在远离海岸线的对角线上,人又不少,一时半会也出不了什么事。” 云千落沉默着点点头,就是不知道这次过后,那个统计存活人数的小模块又要变成怎样惊人的数字。 话题引到这上头,难免心情更低落些,俩人对着低落也没意思,云千落低头找她刚才迷糊间丢掉的手机,打算继续她刚才的游戏。 这游戏她上初中那会出的,刚一出现盗版就风靡华国,那会还没有大屏智能机,他们只能在家里用电脑玩,有好一阵同学间课余都在交流攻略。 时隔这么多年,她在没网的时候无聊翻手机自带的软件,就翻出了不知道更新了多少版的《植物大战僵尸n.0》,有事没事就点开玩玩,已经又到了无尽关卡了,还挺解压的。 而且音乐还有点欢快,刚好调节下气氛。 光线不好,又多了个人,不太好找,云千落几乎趴在谢浔身上,伸手在他身后的床单上一顿摸。虽然好半天也没摸到,但谢浔享受着温香软玉主动投怀送抱,一时也没多嘴问她在干嘛。 雨声营造的静谧环境下,云千落原计划靠游戏音乐带动气氛没成功,倒等来了一声像是忍耐不住到极致的呻吟。 先只有一声,声音不大,但是挺清晰,云千落还没反应过来,就又传过来几声,就在她身后的墙板后。 像掐尖了嗓子的哭吟。 云千落一下红了脸,她隔壁挨着的是宋祁和林婧姗! 楼上四间,这侧是她和谢浔,还有宋祁他们挨着,隔了窄窄的过道,对面是她父母住的和卫生间。 车上能有多大,还隔出了这么多独立空间,因而每块地方都不大,挨得也紧凑。这又不像在正儿八经的房子里,隔着墙,墙又做了隔音,大家的隐私都保护的还挺好,这车上就隔了块板子! 云千落也不找手机了,把脸埋在谢浔胸前不敢抬起来,隔着薄薄的一层衣服,能听见男人清晰地心跳声,一时分不清是自己的脸更热还是男人衣服下的胸膛更热。 没过两秒,云千落又气起来。又不是她让人听见,她害羞个什么劲! 于是挣扎着的爬起来就要伸手去敲那墙板。 谢浔自然也听见了,这种事能说什么,自然是装不知道,奈何他想沉默的熬过去,身上这小女人不配合,一个劲在他身上乱蹭。 这下好了,没火也蹭出火来了。 身上的人扭着往身后够,他干脆往边上一倒,带着云千落直接趴在他身上。幽微的光线里云千落微微睁大眼刚要问他要干嘛,就感觉一双火热的大手一手扣着她的腰,一手已经顺着掀开的衣摆抚上了她后背细腻的皮肤,正顺着肌理往前探。 只一瞬就被他捏住揉弄。 云千落一时没反应过来,张嘴喘了下,腿刚一动就碰到一处灼热,脑子里轰了一下,不知如何是好了。 主要是没啥经验。 上次他晕着,她也是全程随人摆布,这次人家不晕了,更没她发挥余地。 第401章 拧巴也是一种态度 听别人的尚且害羞,到了自己才知道是什么滋味。这还没怎么样呢,云千落觉得自己已经要喘不上气,一张嘴八成要闹出点动静,只好赶紧捂住自己的嘴,一双眼水盈盈的把人望着。 谢浔翻身把人压在下面,一边撕开两人的衣服,一边拿开她欲盖弥彰的手,凑近了去含她的唇,等人张开唇瓣,又去够里面的舌尖。 这一场真是天地昏暗,知道她怕人听见,他就一直缠着她亲吻让她发不出声音,偏偏她协调性还没练出来,惦记着下面上面就忘了呼吸,怕憋死她,就得时不时放开,真是磨了好久。 等云收雨霁,云千落卷在被子里,好半天不敢露头,觉得心跳一时半会没法平复,半上午睡得昏沉的脑子倒是格外清醒。 隔壁也早没了动静,云千落想着这应该也算是车震的时候,就觉得身边人已经不老实探进被子卷里要挖她出来! !!!再来肯定要被发现了!!! 云千落一把抓住身上的被子不让人拉开,谢浔也不敢真使劲怕伤到她,而且拉扯什么的也算情趣,正当二人僵持的时候,身后的门板突然传来三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先生,出了点状况。” 上来的是小林,他甚至不是被安排在这车上的,他就是被关系好的兄弟叫过来开小灶的!结果叫人的差事谁都不愿意干,他时运不济猜拳输了三回。 现在地磁不知道乱到了什么地步,他们带的无线通信的通讯器都罢工了,只能靠人力当传声筒。 云千落逃过一劫,也没在意那人出去前故意在她腰上揉的那一把,等人走了自顾自的在不甚宽敞的床铺上滚了两圈。 果然有些事,干与不干差别太大。 受困于世事变迁,她迫于无奈带着全家几乎成了谢浔的附庸,其实很没安全感,空间的存在于她而言更像是能在这段关系里寻求与人平起平坐的筹码。 因为有了空间,谢浔的各种安排顺利到不能再顺利,可云千落自己明白,没有她,没有她的空间,按照他原计划按部就班的来,他也出不了什么差错。 她算锦上添花,成不了雪中送炭。这种不能摆在台面上说的情绪称得上矫情,她一直有点矫情。 她始终认为,任何关系的健康发展都要基于公平。以前林婧姗随手送她的包包,她会查出价格过后送件价值差不多的,有来有往。林婧姗心大也没在意,直到有一次,她去h国游玩带回了两块“情人桥”。 大小姐说是闺蜜定情信物,而且超级划算,打八折! 九十六万打八折,依然是云千落消费不起的程度。 理所当然的退回了。 那个暑假林大小姐如何不解如何吵闹如何冷战云千落已经记不太清,但是她气急败坏的教育云千落“感情是没法用金钱衡量的!”声嘶力竭,言犹在耳。 云千落听进去了么,自然没有,金钱确实无法衡量感情,但是金钱背后代表的阶级、圈层一系列俗气又现实的东西,很难让感情纯粹。 所以她始终坚持,纯粹的感情只能不亏不欠。 林婧姗没办法,交一个合心意的朋友不比找个合心意的男人更容易,她只能自己调整。 她们那还只是小女生的一点无关痛痒的消费分歧,带入到爱情里就成了拧巴。 她要是跟谢浔是合作关系,那么她也能心安理得的享受庇佑,提供资源,完全没有这么多胡思乱想。偏偏他们是以爱情做开头的,她就总觉得气弱。 归根结底,是她瞧不起依附男人生存的菟丝花,觉得自己可以独立自主的在这个世界存活,又偏偏被命运裹挟,大概率要当一朵柔弱的菟丝花。 但是现在她有点转过这个弯来了。 夫妻一体,在法律上他们已然是一个整体,生活中他们也早已掺杂不清,金钱、名利、阶级、圈层,是他们之外的东西。 云千落精神十足的跑进空间洗了个热水澡,挑了身便捷的衣服换上,又巡视了下猴子们的劳动成果。 不看不知道,柳十三和慧常这俩非人类不知道跟哪学的,在猴群里搞出了kpi考核。 使唤的一群小猴子干起活来风风火火,云千落点名做出来蒙混过关的菜干分门别类堆出了一小片地,粗略一看能装一大卡车。 而且猴子们上手之后,原来划定的工作区域就很有点不够看了,正好她进来,柳十三跑来和她商量是不是要扩大规模。 当了几百年大仙,毕竟还是对人类的生产生活没有深入了解,积极干活的心是好的,就是没啥创造力,只一味想在原基础上做大做强。 云千落干脆给这些干劲满满(主要是俩监工干劲满满,小奴役们没有话语权)的家伙们再细分了下差事。 家禽家畜需要投喂,那猪成天吃草明显瘦的有点可怜。而且鸡鸭鹅吃的太好天天下蛋,不捡出来就容易抱窝。鸡生蛋蛋生鸡的,云千落不用细看就知道围着的区域里一群毛茸茸。所以定点定时投喂和收获家禽产品的得安排专岗。 之前他们家种了不少粮食,粗粮细粮一大堆堆满了简易仓库,看着多那是对他们一家人来说的,真要放出来养活这么一大堆人也就够个把月的。原来只让它们种菜收菜的,这也得安排上。 之前让把结的差不多的果树都砍了重新种新的,热带温带寒带这回要区分开,品种什么的也不能像之前是的混成一堆,这样一来果树的规模也上来了,每天结的果子自然不能拿鲜果出去,那就也做成果干。 这么随便想想,就够这群猴子猴仰马翻的了。 云千落挑了一盒子一个还没断奶的小猴子蹲着码的整整齐齐的鸡蛋鸭蛋出了空间,一出来就发现还在细雨中的营地有点骚动。 第402章 路上 因为是在山顶,这个依山而建的公园也没什么大型游乐设施,主要用途就是徒步,又没什么高大的树木,所以一眼望去,四外的视野都很好。 营地里的人这会有不少正朝背向大海的方向张望,细雨里或撑伞或披雨衣的,什么装备都没有的披了块塑料布也要看热闹。 更有甚者爬到了车顶上。 云千落往冰箱里放好从空间里挑好的食材,才慢悠悠的晃到门口。 她觉得问题不大,这不都在观望么。 挤到站在门边的林婧姗边上,大小姐正在有一搭无一搭的往嘴里塞薯片,云千落掏了一片出来,唔,柠檬味的,估计时间太长,?油了。难怪这么一小包,看着几乎没动的样子。 “这看什么呢?”云千落努力张望了,啥也没看见。 “你听。”林婧姗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神神叨叨的。 “???”云千落听了,就雨声啊,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听啥?” “水流奔腾而下的声音。”林婧姗终于表情严肃的转头看了她一眼。 云千落莫名其妙:“啥?” “其实我也没听到,但是刚才有人说听见声音不对,他们派人过去看了,喏,那还有上房的。”她指指本地最高建筑物,那个游客服务中心,房顶上确实站了几个人,云千落望过去发现他们还拿着望远镜。 没多大一会,就见从山下方向开上来辆车,刚刚停稳,下来四个穿着下鱼塘那种连体裤的人,匆匆跑到游客服务中心下面。 房顶的人也陆续下来汇合,云千落才看清上房的其中竟然有她男人。 真是活泼。 也不知道两方人马一碰面说了啥,很快,就有人跑着往各车通知了。看出来有点急,但是还没慌,所以也不算乱。 云千落在门口接到谢浔上车,就见他一边脱身上湿淋淋的雨衣一边道:“准备下咱们两小时后出发。” 云千落接了雨衣刚挂在门边滴水,惊愕的问:“这么赶?” 别说雨停没停了,山下的水都没退啊,他们要趟出去么? “隔壁那座山的西面发生了泥石流,目前看不算严重,但是泥沙一直在往这边流,就怕等水退了山下的路也毁了,到时候一样走不了,而且时间久了怕这边也有问题。” “那这样也开不出吧,就算都是大车,也没法在这么深的水里冲出去吧。”没研究过车辆机械一类,云千落满脑子想的都是发动机涉水高度是多少,要是一米多的话他们这车能不能开过去,要开多远水位才能低...... 然后谢浔说:“还是走山路,派车往前探路了,往北地势高,这边山多但是不陡峭,路况都可以,咱们今天还能开出去四十公里,晚上修整明天再探,差不多就能到没有水的公路上了。” 云千落还想既然这么紧急,那转身直接就走啊,但是看看外面给做饭的大锅搭的帐篷下陡然激增的人流量,还有主要承担了厕所功能的服务中心外渐渐排起的长队,突然意识到,还是要给这么多人解决下生理需求的时间的。 因为环境的不确定性造成的人心惶惶,主要是主厨白兆婷女士的忧虑感激增,出发前这顿很是敷衍。 冰箱里掏出了十来个西红柿,配上云千落新拿出来的鸡蛋,做了一大锅西红柿炒鸡蛋,忘放糖了。 略酸的西红柿炒鸡蛋淋在白米饭上,大家也是吃的惆怅又满足。 之后的路程出奇的顺利,因为一路北上,定的路线跨了五个省份,完全是背向海岸线的,也就离不稳定的大海越来越远。 他们在第三天终于开出了山路,回到了公路上。 这时候已经能在路上偶尔看见其他的车辆了,他们已离申城三百公里远。 华国果然大,这边干的路边草都是枯的。 他们在下午两点停在一个加油站附近。 出发时带了够整个车队换三轮的汽油,但是路上不确定因素太多,毕竟刚一出发就被困住了,这些油也要省着用。既然有加油站就去碰碰运气,万一还能加油呢。 结果当然是想多了。 但是这个加油站不是油空了没有补给的自然废弃,这就看着是被打砸过的...... 油枪都扔在地上,有几个管子断了,所有设施的面板都被破坏殆尽。这还只是最外面的,往里走比较惨,烧的漆黑一片。 “应该是把油都抽走才点的火,否则就该爆炸了。”一个保镖在前面边走边道。 这种半户外设施除了本身存放的燃料外其实真没什么助燃的东西,而且房子什么都是近些年建的,钢筋水泥烧着也费事,看得出来只有最外面一层装饰材料被烧光了。 不知道是有人救火还是自己熄灭的,也只烧了半间屋子。 云千落从被砸碎的玻璃门看进屋内的情况,这种临近城市郊区还是小县城郊区的加油站都算不上服务区,应该是私人承包的,前面加油后面开了家小超市。 小超市外面被烧了一半里面也是破破烂烂,云千落下车走走,也就好奇看了两眼,没打算进去。 他们又不缺物资,真不用像电影里那样看见个商店就去搜寻一遍。 但是从最初跟着他们强行蹭车队那两家倒是进去看了,之前躲海啸在山上,看他们人少又是落难就一起吃了两天,后来再上路就没管他们,估计带的东西不怎么够了。 这边云千落他们的人检查了一遍确认没剩下一滴汽油,打算回车上休整下再出发,就听见小超市里传出一声扭曲至极的凄厉惨叫! “啊————” 紧接着是第二声: “妈呀死人!” 很好,俩家人各派一个代表,都不经吓。 谢浔第一时间拉过云千落到身边,冲身边的人示意了下,就有两个人往那边去了,刚好跟被吓得魂飞魄散的俩人擦肩而过。 没一会人出来了。 “有三个,烂的差不多了......” 打砸抢烧,杀人越货。 而且看样子时间还不短了。 这里不是什么深山老林,离附近的县城也就不到二十公里,这说明这地方的执法机关早就失能了,或许这地方已经被放弃了也说不定。 然后回到他们车队,谢浔第一件吩咐的事是交代摘了所有车的车牌? “摘车牌干嘛,你还怕被拍违章?”云千落不解。 “防止黑吃黑的时候被人记住。” “哦。” 哦??? 第403章 原地待命 他们原定的路线是走沿着海岸线的高速公路,跨过四个省,最后到达目的地。 这样路程最短时间最快,而且有几段是作为战备公路修建的,路况相当好,肯定也有人定期清理。 但是因为海啸的问题,这条路线没法走了,不是全场几千公里都被海啸侵袭,但是全程都高危。他们转走内陆的公路,这样路程多了几倍。 在车上待了快五天,他们待在房车的还好,能躺平了休息,那些坐大客车的就痛苦多了,所以知道前面有县城后就有人跑过来问能不能进去找地方休息一晚再走。 问这话的人还当他们是出来旅游的,自然是被一口回绝了。 来问的人年纪不小了,云千落听见过有人喊他强叔,听说是他们之前那个基地负责后勤的经理。 组织架构上算是中层,认真算起来跟阿明这个保镖团长是一个级别的。原来在申城基地的时候好些事他能自己做主,基地里那些科研人员连带家属对他也多有尊重,这一出来,他什么也干不了,也用不着他发号施令了,好几天才有个施展的机会还被老板一口否决,人就悻悻的。 谢浔自然没空管一个手下的想法,他扫了眼等强叔回去听说愿望落空明显低落的人群,直接吩咐道: “严格控制咱们的人员流动,谁也不许擅自脱离队伍,安排人看好每辆车的人,晚上守夜的人加一倍。” 有人领命去安排了。 带着几百人迁徙是有点难度的,尤其有些人一直以来被保护的太好,一点没有自己是逃难的自觉。当然最初说要往北走的时候也确实不是逃难的名义,这些是谢浔手底下的员工,无处可去,才跟着老板要去新地方讨生活,连纸合同都没签。 所以他们双方都没有约束对方的必要,大家都是自由的。 有人觉得活的太顺遂是因为有其他人替他们殚精竭虑。 但短视是大部分庸人的天性,他们只能看见自己受的委屈。 这其中就有强叔的儿子。 强叔叫刘强,他在谢氏工作是有点家族渊源的。刘强爷爷那一辈跟着谢老爷子出过海,是老伙计了。不过别人从那时候干下来的混到现在多少也跟着谢家起来了,刘家比较特殊,几代都没出一个稍微有点能力的。说资质平庸都嫌太客气。 而且人丁也是凋零,每代都只有一个独苗。 刘强五十几岁的人了,早年死了老婆,他儿子刘宇倒是没死老婆,但是之前在京城工作,第一波寒潮那会公司倒闭,老婆就跟人跑了。刘宇自己带孩子回来投奔的老父亲,现在一家子只有祖孙三代,小孙子刘小宝才四岁。 小孩子嘛,爱动爱闹,成天憋在车里早就不耐烦了。以前他爷爷有点小权利,刘小宝活的其实很有些嚣张跋扈,偶尔还欺负欺负基地里为数不多的同龄小伙伴。出来这一路刘强都小心安抚他这宝贝大孙子,本来也好好的,谁知道都忙着弄吃的呢,不同车上的几个孩子闹起来了。 今天闹起来,根源还在加油站后面那个小超市上。 硬跟他们一路作伴的那两家人想要到超市搜集有用的物资,物资没找着,看见了死了很久的尸体,谢浔安排人进去查看,派的是胡子那伙的。 不像谢浔在本土招的这些人有不少拖家带口的,胡子他们几十人都是光杆司令,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主。个个年轻气盛且凶神恶煞。 但是不耽误他们时间久了跟这边的人处的还不错,今天进去超市的里就有一位跟这边的一个保镖处成了拜把兄弟,还认了人家孩子当干女儿。 这个挺称职的干爹干一趟翻尸体的脏活,还没忘眼疾手快的给他宝贝干闺女捞了一袋角落里的棒棒糖。 他们出来这几天,饿倒是没饿着,但是吃的也不能说多好,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孩子吃的小零食自然不可能有。 这个叫西西的小姑娘拿到糖之后倒也没吃独食,一袋十个,她全分了。他们这一趟几百人,年龄算得上是儿童的也有那么不到二十个,小姑娘当然要捡跟自己关系好的给,刘小宝这种欺负过她的小恶霸肯定没份。 不光没份,几个小孩还促狭的挤到他面前吃。 刘小宝想抢来着,西西凶神恶煞的干爹没让,还把差点要为自己儿子出头的刘宇一顿好揍。 这才有了刘强跑来问能不能进县城去搜集物资这茬。 整个车队就定下来就地修整,刚刚去探路的回来说,前方原定计划要走的公路又出了差头,往前三十里左右路上有座石桥,倒不长,不到十米,可是诡异的塌了。 桥塌了这条路走不了,他们只能穿过前面的县城到下一段路上。 谢浔点着他的人在交通图上画出的桥的位置,听人汇报道:“那桥看着像是被炸断的,桥下是个不深的排水渠,渠底也有个坑。” 听到这,谢浔扯扯嘴角,露了个不怎么好看的笑来。 “真是什么牛鬼神蛇都敢跑出来占山为王了。” 等人四散开各干各的,云千落拉着谢浔问: “你是说这里有人要劫道?” 谢浔微一颔首:“加油站死的那三个身上是刀伤,屋子里东西被搜刮的挺干净,那后面有个小仓库,里面搬得连个纸壳子都没留下,肯定是团伙干的。 往前的路就那么一条,高速离这挺远,附近从这过的都要走那条老道,那条路炸了就只能穿县城过去,正好让里面的人瓮中捉鳖。” “你怎么知道一定有人在那边守株待兔呢?”云千落觉得他这分析有点薄弱,判断过于武断。 “我不知道,都是猜的,但是这个省去年冬天的时候因为寒潮死伤惨重,我记得他们当初的政令是县城强制向地市转移的,因为最冷的时候水电都无法保证供应,又没有集中供暖,完全不适合生存。所以这里应该没有大规模的居民留下生活了,可是那边死的那几个,腐烂程度看不超过三个月。 其实全国差不多都是这个路数,只不过有些地方是群众自发转移,有些需要强制转移。申城周边去年冬天损毁的公共设施都没有修缮,我不认为这里的政府会在半年内恢复当地居民生活。” “所以你觉得现在这里面的人是主动脱离政府管控的——土匪?”原谅她一时词穷,蹦出了这么个远古词汇。 “那就不能天气暖和了,有居民自发回到家乡生活么,不见得一定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吧?” 只见谢浔耸耸肩:“所以我说猜的,咱们再看吧,做最坏的准备,要是猜错了更好。” 此时百米开外,那个装了三个无名氏尸体的房子突然燃起了熊熊大火,刚刚有人泼了汽油点燃房屋。 路遇横死的尸骨,替人收个尸也算华国传统美德了吧。 第404章 米虫 晚上吃的糖醋小排,因为人多,做出来一大盆,外加大盆的凉拌菜解腻。云千落帮忙做饭的时候看肉质不像是冻肉化的,问下午进空间干活的宋祁。 人老先生一脸沧桑。 “本来是打算去搬点冻肉的,路过猪圈那边俩猪打架,给栅栏撞出一个缺口,有个半大的小猪就跑出来了,你说这才一百多斤吃它干嘛,赶回去就完了呗,结果它一出来横冲直撞的,跟你家老虎对上了,给老虎吓一跳,就把它咬死了,弄得我啥也没干成,光在那拆猪肉了......” 说着还给云千落拉开双开门冰箱的冷冻层,原本空了一半的冷冻层这会又塞满了。 “明天做个红烧肉呗,你做的好吃......” 吃饭的时候,这个排骨没露马脚,倒是拌菜把乔宁远吃的万分疑惑。别的倒没什么,就是主材是白菜的菜心。只有菜心,跟刚从地里摘下来似的。虽然确实也是刚摘的。 眼看着乔宁远就要憋不住问出口了,车外来人说谢浔的父亲要见他。这一茬刚好岔开话题,云千落默默决定,明天吃辣白菜土豆片好了。 谢霖找儿子,是为了还在申城的已经越来越远的谢家人。血缘远的不说,至少那边还有他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之前突发海啸,他们情况不算紧急但也如履薄冰,一路计算着走哪条路更安全,一趟趟的派人先去探路,走走停停的他也看在眼里。所以心里担心但也没好说出来,现在不一样了,明显他们已经深入平原,看起来也没什么天灾的困扰了,不正应该对落难的家人施救么?! 哪想谢浔不同意。 谢浔都要气笑了。 “走的时候又不是没通知他们,是他们自己决定不跟我一起的,我有什么义务为他们的选择买单。现在通信全无,根本知道那边什么情况,我怎么救,我派谁去,你看我这像是有人会飞么?” 谢霖也是气愤以及:“你,你都能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你手下什么人都有,怎么会没有办法,我看你就是不想管,他们好歹是你的亲叔叔亲姑姑,是你从小就冷血无情,从没把亲人看在眼里,可他们又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想想办法又怎么了,非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你才开心是吧!” 谢霖一辈子没吃过苦,也没操过心,小时候靠老子老了还能靠儿子,命太好的人总是有点天真,说好听点是醉心艺术不谙世事,说白了就是没有生活常识。他脑子里想的八成是m国的大电影里那些灾难救赎呢,他儿子的情况不比那些一穷二白只有主角光环的人好太多。 “光海啸海水倒灌的话,那边的房子都是做过抗灾处理的,还有五层高,怎么也淹不死他们,要是加上地震不幸真震到了,这会救了也没用,你要是有心不如多给他们烧点纸钱,到下面也好继续衣食无忧的做米虫。”谢浔懒得再废话,转身要走,突然想起什么继续道: “哦对了,他们确实挺对得起我的,之前我在医院那会,他们讨论怎么让我少遭罪赶紧走的时候确实挺为我着想。” “你这说的什么混账话!” 谢霖气的脸都有点发白,他是有点怕这个儿子的,小时候就怵他,冷着一张脸让人分不清谁是老子谁是儿子,时间久了他那点本就不多的慈父心也就消磨的差不多,又分开许多年,等他成年后归国,俩人之间的父子情也没捡起来,真要论的话,他对谢浔的感情确实还不如对自己的弟弟妹妹们。 谢浔看着指到自己面前的手指,没再多言,干脆利落的让人给他爹准备车,意思很明白,要救自己救呗。 准备的车其实就是当初出城时,保镖们开的面包车。 原计划是换车后直接扔下的,但是云千落勤加持家,觉得太浪费,就把这几辆实用性挺强的小面包挂在大车后面,统共没几辆,也挂的过来,就连乔宁远那辆骚包的迈凯伦都栓的好好的。 结果刚出发就用上了,海啸他们跑到山上之后,全靠这小面包来回的探路呢。对此,云千落还跟谢浔一顿阐述东西不能随意扔,保不准什么时候就用上了的生活理念。不管是以前买菜的塑料袋,还是现在换下来的小轿车,那都属于虽然闲置,但是随时待命的东西。 谢浔点点头,表示同意。 保镖们利落的解了一辆一直挂在大车后面没用的面包车,加油试车之后,恭敬地把钥匙递到谢霖面前。谢霖憋了个大红脸转身走了。 他哪能真干什么,他这一辈子都只会让别人给他办事。 谢浔没再理他,吩咐人把钥匙给他插车上就不再管了。 然后就是这辆车,又出了点情况。 晚上八点的时候,整个车队都差不多进入睡眠模式,所有车的车灯都关了,太阳能的户外灯也就一前一后点了两盏,中段是比较昏暗的。 云千落两人在自己床上正准备进行点和谐的睡前运动,她比常人灵敏的听觉突然捕捉到车辆启动的声音。 兴许是因为太阳风暴的关系,不仅仅影响了地磁,也影响了大气层。大气层薄弱的后果是,不光白天紫外线照射更强,更容易晒伤,也导致了昼夜温差更大。 大中午的有三十几度,到了晚上几乎零下,这还是盛夏。 所以到了晚上所以车都是门窗紧闭,云千落他们这辆特制的房车,车玻璃不光是加厚加固的防弹玻璃,内侧还有厚厚的自动调节的隔板,所以能听到外面的声音其实很小。 云千落挥开伸到自己胸前的手,爬起来拉开隔板向外看,正好看见给谢霖准备的那辆车鬼鬼祟祟的开出去了。 她在车里都听得见,外面守夜巡逻的人不可能听不见,但是完全没人拦着。 “你安排的?”云千落略微转头问凑过来的人。 谢浔摇摇头,嘴边的笑意味深长:“应该是刘宇吧。” 下午的八卦她也围观了,胡子还跟她说他手下人有数,不会胜之不武把人打坏的,刘宇也就吃了两拳,脸肿的很对称。 “那他干嘛去,就为了给孩子弄点零食?”云千落不理解。 正说着话,有人来敲窗。云千落打开小窗,就见晚上守夜的人说:“是后勤刘经理的儿子和三个人一块走的,往县城方向去了......” 几百号人,有用的其实是少数,更多的其实是这些有用的人的家眷,差一不二的就都带着了,难免有不少当了米虫还不老实的。 关窗后,云千落问谢浔:“怎么不拦着,不怕他们添乱么?” “怕什么,正好去探路了,也算废物利用,你操心这些干嘛,咱们早点睡。” 云千落斜着看他,“你这不像是要早睡的样子。” 谢浔面上倒是正经,手却不老实起来,“你不是把你爸妈和哥嫂都送进空间里了么,这层现在只有咱们。” “唔......” 第405章 热巧克力 迷迷糊糊被吵醒的时候,云千落还以为已经早晨了。 结果一看时间,一点半,她也就睡了不到一小时。 是刘强领着一伙人在吵。 “你接着睡,我去看看。”谢浔套着衣服,回头道。 云千落摇摇头,揉揉眼睛爬起来,起身时觉得腰都要断了,加上半夜被吵醒的火气实在压不住,踹了谢浔一脚。 被踹的人刚好系上鞋带,顺势跳起来,回身还偷了个吻,先出去了。 云千落行动缓慢的套上衣服,来到车外时正撞见几人哭哭啼啼的围着谢浔。 “老板你可不能不管我儿子啊,这大晚上的都不回来肯定是出事了,咱们派人去找找吧。” “对啊谢总,我家就这一个独苗出事了可怎么办,您行行好派人去找吧......” “您看在我大儿子一直兢兢业业任劳任怨的份上,不能不管他弟弟啊,而且孩子也是好心......” “......” 云千落没往跟前凑,拉着她车上的安南问:“这什么情况?” 安南睡在驾驶室里,刚有动静就爬起来看热闹了,此时兴致勃勃的给老板娘倒八卦:“晚上八点多那会他们偷摸去了六个人,都是员工家属,还有一直跟着咱们车队的那两家人,开了三辆车去前面县城了。跟家里说十一点前肯定回来,要去找物资。大概是觉得跟着大部队吃喝不满意吧,就想自己开小灶,结果到现在还没回来,这不这几家人现在倒说是为了大家去找物资的,道德绑架老板去找他们回来呢。” 安南说着撇撇嘴,紧紧身上的衣服:“夫人你还是回车上吧,这怪冷的,闹不起来,咱们这么多人呢。” 原来谢浔这帮手下都喊她云小姐,不知道哪天开始统一改了口径喊夫人,他们倒是喊得挺顺当的,云千落自己倒还没习惯,每次听都要尬一下。 “那你不当值,也别看热闹了,早点上车吧。”云千落抬腿迈上台阶时回身扫了一眼在前方不远处,站在灯光里的人,保镖们穿着冲锋衣应该是能御寒,不过看薄厚御寒能力也有限,这外面温度她站了几分钟就觉得要冻透了,这她还披了个大衣呢。 车门边上有个户外温度计,云千落眯眼看了下,零上2c。真离谱。 折腾了一场走了困意,云千落没急着回房,在一楼热了牛奶做热巧克力给醒着的人取暖。 巧克力是当初开店最后剩下的,还有几大桶巧克力酱,没加糖的纯黑巧。云千落挖出来一罐子放在冰箱里,给曜曜偶尔做点小甜点。 牛奶却是紧俏东西,现如今早就没有成品牛奶卖了,只有以前的奶粉还在出售,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买的,听说那会要孩子的出生证明根据月份限购。这已经算是生存物资而不是老百姓的普通副食了。 现在被云千落拿来煮的这桶奶是吃完晚饭,宋祁在空间里追着母牛跑着挤得。牛不是纯奶牛,幸亏哺乳期长,那头小牛犊好像才两个月,母牛奶水充足。宋祁挤奶手法也不纯熟,听说费了好大劲,这桶奶挤了得有一小时,还差点被牛踢。 而其实糖也算紧俏物资,据说之前政府限时开放的商店里糖也是没有的,油盐酱醋都在卖,只有各种糖消失了,这东西算战略储备,应该是被管控起来了。 这么说来,这顿夜宵看似平常,其实哪样食材又都稀缺。 原本是说好明早就喝牛奶换换口味,剩的做面包的。可是正好这会大半夜的,想喝口热乎的也不能冲茶叶喝咖啡吧。云千落一边把生奶煮开,一边泡了碗黄豆,明早打豆浆也一样。 五升的桶怎么也装了四升半的奶,煮出来的热巧克力车上这几个人分完,剩下的都拿给值夜的了。云千落看着一身劲装的保镖小哥高高兴兴接了桶出去,对谢浔道:“晚上这么冷,他们有厚衣服么?” 谢浔正在偷偷往自己杯子里加糖,眼瞅着他放了四块方糖进去。 云千落空间里确实能种甘蔗,但是熬糖是个大工程,趁还有用的就没开始这项工程,但是现在看着得抓紧提上日程了。 谁能想到成天一副贵介公子样的谢浔他嗜甜啊,果然人不能只看表象,还得长久相处才行。 被发现了也没不好意思,谢浔搅动杯子里的小勺,喝了一口,满意的舒展眉头。 “知道要往北走,他们随身带了稍微厚点的衣服,那会以为反正是夏天也冷不到哪去,而且原定路程也没几天,谁让计划没有变化快呢,不过好在衣物被褥是最后装车的,咱们穿过这个县城之后让大家整理遍行李,把厚衣服都找出来。” 云千落点点头,大晚上的也不适合再探讨什么话题,一杯热巧克力让困意再次袭来,她打着哈欠回房,入睡前脑子里还转了下得抓紧把空间里装服装的集装箱拆出来,别等到要用了才着急。 她睡得倒挺沉的,可这注定是个没法安生的夜晚。 枪声响起来的时候,云千落在睡梦里其实是觉得哪在放鞭炮,直到响了好几声之后,她才猝然惊醒,往窗外一看,天还是灰的。 第406章 摸黑进城 手伸向身边的床铺,被单上还有余温。 云千落披上衣服急急忙来到一层,在心里无比庆幸把家人都送进空间了,不然这一晚上跟着折腾多少回。 到了一层一看,常驻的两个保镖,谢浔和乔宁远四人一人守着一扇车窗,在半开的护板后向外张望。路过乔宁远和曜曜住的那间往里一望,这么大的声音,小孩睡得跟小猪一样。 他们把车队停在了离公路二十米远的一片土地上,周围是稀稀拉拉的一些树苗,都干枯了。应该是种的防风林,可惜没长起来。他们开车过来的时候直接砍了一片,小树还只矿泉水瓶粗,想是种下也没多久。 砍下来的木头正好当柴烧,吃完晚饭那段时间谢浔就让人把这一片的能砍的树都砍了,走的时候好带着。 是以如今,破晓前的天光下,他们这一队无遮无拦十分明显。 车停的也是有技巧的,几辆房车在中间,外一层是装人的大客车,再外一层是运货的货车。 守夜的人也并不是在地上一劲的闲溜达,他们两人一组,趴在最外圈的货车上,两小时一换岗。 今晚负责守夜的是胡子一伙。 在车顶待着,又不能睡着,每组的两个人就随便聊聊天,晚上自然不能高声说话,户外声音又散在风里,所以冷不丁一靠近还以为整个车队都陷在沉睡里。 张图和李东平摸过来的时候就是这么以为的,冷眼一看不知道多少辆的大车安稳的停在夜色里,这里面得有多少能让人活命的物资啊,李东平内心涌上巨大的欣喜。他刚要兴奋地跟身边人说两句,被张图一把捂住嘴拉到了就近的一辆大车下面。 张图明显谨慎地多,他先绕到驾驶室,看了一会里面睡着的司机。被人盯了这么久也没醒想必是睡得正熟,张图略略放下心,把人拉到车厢中段才开始说话。 “东子,那几个傻x看来没骗我们,他们确实东西不少,但是人也不少,咱们不能明目张胆的,得悄悄的干,让我想想。” 李东平嘿嘿傻笑:“我懂,打枪的不要!” 他们是去年冬天从别的地方转运的监狱犯人。他们原本的监舍所在地地处南北交汇,冬天也有零下的时候,但也就零下几度,而且也没几天,为了让服刑人员更深刻的认识到错误,冬天是没有供暖的。本来也没问题,衣服给的厚,还要劳动,往年并不觉得难熬。 但是去年发生了冻灾。 要是光冷也就算了,那是雨雪齐上阵,冻雨完了紧接着暴雪,气温直线下降。一开始监狱的管教们都按兵不动,犯人大规模的抱怨也都被镇压了,一切要听上面的指示。 直到有一天晚上室外气温跌破了零下二十度大关,一早查寝,整个监区里竟然死了十来个体弱的人,上头才终于认识到严重性。 紧接着就是集中转移。 专门拿了一整列火车来装他们。 新型的高铁在这样的极端雨雪天气里没法开,给他们用的是一辆不知道退休了多少年的绿皮。 慢有慢的好处,跳下来死不了人。 转移的匆忙,兵少匪多,看管他们的只有原来的那些管教,一个车厢上百号犯人,只配了八名管教。 他们一个白天通过上厕所的空档做好了信息传递,打算在晚上越狱。 事情出奇的顺利,干过入室盗窃的最先撬开了手铐,又解开了坐在他周围的人的铐子,这些人人作为先锋,趁着夜色解决了困顿非常的八个管教,十几个带头的重刑犯也没恋战,直接打开车窗就往外跳。 冬天穿的厚,护住头部,虽然摔得不轻但也没丧失行动能力。同样一节车厢里的不知道他们计划的人里,有胆子大的还带着手铐也跟着往外跳,最后一起逃出来了四十九人。 这么一批人说多不多少也不少,众人连夜赶路,不辨方向,瞎猫碰死耗子的到了居民刚被转移走的小县城。 整整一座空城,容纳他们绰绰有余。 而且大概是真的无暇顾及,竟也没有人来抓他们。 冷了就点居民家里的家具烧了取暖,每天到处翻翻东西,即便居民转移走时带了所有能带走的东西,剩下的边边角角养活这几十号人也够了。 但是从冬到夏,那点东西也该见底了。最近他们就很难再找到有用的东西,尤其是食物和水。 就在以张图为首的一伙人穷途末路打算走出去碰碰运气的时候,老天爷给他们送了群肥羊过来。 刘宇带着平时跟他关系不错的几个人,开了傍晚解下来的面包车,趁着天黑偷偷往县城开去。 他这人平时没正事,到这是投靠老爹,纯啃老的,但是人爱钻营,每天闲逛跟谁都能说上几句话。白天的时候他就从歇班的时候和他一起打牌喝酒的一个保镖嘴里打听到,他们初步勘察县城没见有人活动的迹象,但是为了稳妥,第二天一早再穿城赶路。 刘宇就把这话当真了。 以为没什么危险,只是路况不熟天又黑了才没直接走。 可是物以类聚,他这种混子能认识什么在核心位置的朋友,给他透露消息的保镖本就属于干最外围杂活的,说那几句都是他看形式猜的。 带了几百号人,谢浔他们当然不可能把此地危险的事说出去,别的不说,引起恐慌不也是忙乱么。 然后刘宇就带着人傻狍子一样去探路了,他想的是,好歹是个县城,最起码商场得有吧,撤离也不可能撤的那么干净,捡点边边角角的他就不亏,比如金店柜台下面掉的首饰啥的。 想的挺美。 因为过于心大,还带上了死活要跟着不带就要苦恼的刘小宝。 白天那会县城里确实没人活动。 张图他们一是几个月下来搜罗的差不多了,二是近些日子白天日头太毒,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所处的地理位置紫外线照射格外严重,半个月前他们大中午的在外面抓流浪狗的时候,晒了几个小时,所有人都多多少少的晒伤了,最严重的几个因为嫌热没穿上衣,身上的皮都爆开了。 那之后他们就不在白天在室外活动。 等晚上出门呼吸新鲜空气的时候,刚好和进来的几辆车来了个双向奔赴。 县城的马路还算干净,虽然几个月无人清扫,但是也无人破坏,这边有不临海来个台风海啸什么的,没遭受过大的破坏,建筑街道都完好,只是看着破败。 何况小县城只有一条主干道,车一开进来都不用拐弯。 张图他们的人看见打着明晃晃的大灯的几辆车从路上驶过,然后大大方方的在县城唯一的商场前停下了,趁他们下车往里去的空挡,回去叫上人一起来了个瓮中捉鳖。 彼时从刘宇他们出了临时营地到被人逮住,一共都没超过一个小时。 “大哥饶命大哥饶命,我们就是路过的......”刘宇被人扣着摁在地上,话没说完嘴里就被塞了块破布,吓得差点尿裤子。他儿子刘小宝也被人拎在手上,一开始吓得哇哇哭,拎他的人不耐烦,随手扯了块破布堵嘴上了。 那块布上全是灰,塞进小男孩的嘴里呛得他直翻白眼,好悬没一下呛死,好半天看着气才喘匀了。 刘宇无暇顾及要被弄死的儿子,他可看出来了,这帮人看气质就不像什么好人,他们这是闯进贼窝了! 他们一行人是在二楼被人逮住的,此时张图带着人把抓来的人都扔在商场一楼大厅里。也是巧了,张图他们一伙就住在旁边的宾馆里,接了信来这边也就是抬抬脚的功夫。 张图没急着审这些人,他在等弟兄翻外面停着的几辆车。 没一会,三五个人拿了大包小包的东西进来了。 “老大,真晦气,都没啥东西,还以为这伙人能有吃的呢。”李东平把搜来的东西往地上一倒,除了些脏兮兮的衣服,只有几包所剩无几的压缩饼干和肉类罐头,还有些没喝完的水。 “那个面包车里干脆啥都没有,这帮人从哪来的啊?” 自从他们一伙人来了这个县城,又把城外唯一的公路上的必经的石桥弄断之后,这几个月以来他们也成功劫过几辆车,也在城外那个加油站埋伏成功过,这时候跑在路上的,哪个不是大肥羊,这么瘦的还是头回见。 张图眉毛一立就要发火,天天吃不饱本就烦躁,眼看着有点希望又破灭了。这时候一个叫林三的在边上阴恻恻的说: “这好几个人,也不少肉呢。” 刘宇他们一听魂都要吓飞了,他们也没过过这山穷水尽的日子,哪知道别人是个什么处境,一时间被堵着嘴也吚吚呜呜的好一顿喊,被人踢了几脚才消停。 张图他们这个临时组建的越狱团伙,是以刑期和犯事的严重程度定位份的。 比如他自己,黑恶势力团伙头目,多次聚众行凶、袭警、民间非法借贷等一系列数罪并罚判的无期。李东平是他头号小弟,没跑了比他罪名少点不多,也是无期。说话的林三以前是个家暴男,捉自己老婆奸的时候激情了一把,把他老婆和情夫都砍了,死缓后转的无期。 他们三个是这伙人里最狠的三个角色了,所以一般都听他们的。哦对了林三以前是在屠宰场工作。 现在他说出要吃人这种话,也不是所有人都赞同,但是也愣是没人敢反对,生怕哪句话没说好要被这人砍来吃了。 这时候人群里一个身量不高也不壮的凑过来,在张图身边轻声道:“大哥,看他们的样子不像是开长途过来的,没准有大本营,咱们问问再做打算?” 哪知道一问之下,竟然真有大批物资就停在县城外。 第407章 短暂交锋 都没用人逼问,刚把堵嘴的东西拿下来,刘宇就自己一股脑的把情况交代清楚了。 作为奖励,张图他们把半晕的刘小宝扔回了他怀里。 知道他们东西多人更多,张图他们一合计,就打算后半夜再行动,那时候睡得最熟,正好打个措手不及。 谁知计划过于美好,形势判断误差也太大 刘宇也不是故意隐瞒,主要他是真不知道每天晚上怎么布防的,也没见过哪个保镖带枪,他以为每天晚上就停车睡觉了。 这也就造成了张图他们一群人带着武器分散着摸过来的时候,被趴在车顶的胡子他们看的一清二楚。 这也就是碰上胡子,但凡换个干净路子来的,张图他们都不能是这个结果。 正常遇见半夜打劫的,尤其是没造成实质伤害的,其他人一般也就想办法先抓住再说。 胡子不一样啊,胡子正愁待的无聊呢。所以他先是吹响了以前在雨林里用来当信号的特制哨子。声音很像鸟叫,两短一长,三短一长,意思是:敌袭,歼灭! 张图他们当初逃跑的时候倒是抢了几把枪,但是别人在高处又是暗处,一时间都不知道往哪回击,何况武力值也不对等。 一阵枪声后,地上就躺了有十来个人。 剩下的人要么还没跑过来,直接掉头找掩体,要么眼疾手快躲到了大车下面,胡子只能先停火,怪不尽兴的。 接下来先把躲在车下的小猫三两只揪出来,同时派人去找谢浔说明情况。毕竟是见惯了大场面,全流程下来都没超过十分钟,他们动手处理也就才两分钟。 听人来说不过一群乌合之众,且都已经解决了,谢浔才带着人过去看。 胡子这伙雇佣兵的特点是,准头不一定多好,狠劲倒是足。被打到的都是一枪爆头,完全没有施救的必要。 云千落硬跟着往现场凑了,到的时候竟然比被响声惊醒的人还晚了一步。 怎么说呢,华国人看热闹是真执着,不管值夜的保镖怎么说对面有枪,可能有危险,也拦不住吃得太饱的人跑过来围观,手脚快的还有爬货车车顶的。 谢浔皱眉看着这些睡到一半被吵醒后格外兴奋的人,示意不必管他们,拉着身边这个也不怎么省心的去看被抓的俘虏。 “boss,这人说是咱们这过去的人给他们指的路。”胡子腔调有点怪异的华语懒懒响起。 刘强一晚上没睡,他家两口人都没回来,还有个孩子,他哪有心思睡觉,胆战心惊的熬着,听到枪声的时候悬着的心终于掉了下来,心口突突的一股血直冲大脑,好半天才缓过来。跌跌撞撞的跟着人来看情况,还没站稳就听见那个凶神恶煞的保镖队长说他儿子引狼入室了,脚一软差点摔地上。 可他四下张望,压根没看见刘宇。 被抓住有四个,被人利落的用绳子捆了扔在地上。 张图冲在前面但是躲得快,被打在肩胛骨上,疼的白了一张脸,这会被绑成个粽子样靠着李东平。 “你们赶紧放了我们,不是我吓唬你们,我们几百号弟兄一会就过来了,到时候你们一个也别想活!”李东平看见被簇拥着过来的谢浔,知道这是管事的,开始大声嚷嚷,被边上人一脚踢在肋骨上。 张图这会缓过来不少,可能是疼习惯了,他努力直起身子,仰头看向谢浔先咧嘴笑了下,说到:“是我不自量力,你们要怎么处置我们?” 谢浔没吱声,云千落侧头看他,发现他也是眉头紧锁一脸沉思。 确实不好处理,这些人已经死了的那算胡子他们正当防卫,活着的怎么处理啊,全杀了?那他们就成了草菅人命的恶人,放着不管也是隐患。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送警察局,那谁知道现在哪个警察局还开着呢。 正想着呢,不远处又传来喊声。 “对面的,你们的人在我手上,快把我们大哥放了!” 折腾到这会,天已经微亮了。云千落跟着绕过挡在前面的大货车,透过保镖的缝隙看见刘宇他们几个被抓着,拿刀抵着脖子,连几岁的刘小宝都跟个小鸡似的被拎着,都哭不出声了。 刘强这会也不躲了,扑过来痛哭流涕的跪在谢浔脚边嚎:“谢总你不能不管我儿子啊,看在我父辈就跟着你谢家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求您了千万救救我儿子啊!” 其他几人家人都是跟在后面的,见刘强开头了,这会也跟在后面开始哭求,场面一时间乱遭遭的。 “好,我知道了,我会救的。”谢浔俯身推开刘强抓在他外套上的手,示意把这些人先带下去,眉间更添烦躁。 那边的人还在叫嚣,说什么要是他们态度诚恳,可以商量放他们过去云云。 最后两边人各自提着自己的人质,隔着一条公路对峙。 “我说一二三,咱们一起放人!”对面的人看他们露面了,迫不及待的提出解决办法。 连云千落这种没啥经历的都觉得这些人脑子不怎么好,当坏人都当不了有建树的,还喊一二三放人,电影都不这么演了。 只见谢浔低声跟胡子交代了几句,然后胡子也冲对面喊:“咱们一起押着人道路中间,两边一起换。” 张图听见就要反对,可惜他现在说不了话,隔着这么远,他的兄弟们也看不见他的眼神暗示。 对面的人觉得没毛病,直接就同意了。 一共也就十几米的路,两边押着人到了路中间,胡子他们这边甚至都没拿什么利器,状态很是懒散。可等到对面示意同时换人的时候,他们把手上的人一推,再把对面的人往后一拉的空档,直接两步上前,劈手夺了对面几人手上的匕首,再手刀精准的一人敲晕一个。 毫无难度。 而对面焦急等大哥归来的临时头目看见这一幕,正犹豫要冲还是要跑的档口,已经被谢浔提前派过去的人从后面包抄,拿电棍放倒了。 第408章 争执 六点半,天已大亮。 云千落一边准备着早饭,抽空又去把家人从空间里带出来,顺便交代了晚上一系列不怎么惊心动魄的事件。 “所以现在外面有十来具尸体和几十号被咱们抓起来的人?”林婧姗抓着一棒玉米边啃边道。 玉米是他们在空间里现种现掰煮好带出来的,从玉米杆到锅里没超过十分钟,被空间土地改良过的品种香甜非常,热气飘散在车内的空气里,盈满一车的玉米香。 一大早的没人忍得住这个诱惑,没怎么睡醒的曜曜也被塞了半根在啃了。 “这个......”乔宁远啃了一口,有点怔愣,不太确定是不是最近吃苦吃多了味蕾有改变,怎么觉着这朴素的过分的煮玉米能好吃成这样,却一时不知道从何问起。 “东北的甜糯玉米,地里摘下来速冻的,没多少了,且吃且珍惜。对,还有私自跑出去又出卖咱们的那几个,都绑着呢。”没给他问的机会,云千落迅速堵他的嘴,又赶紧岔开话题,放他在身边果然是麻烦,衣食住行都得小心谨慎。 “哎不是,死人了!”宋祁大惊小怪:“这不得惹上官司么?!会不会进局子啊,到时候要咋判啊,能算成正当防卫么?!” 他还挺懂法的,云千落拿走他手上狗啃一样的玉米棒子,贴心的帮他换了个新的:“那不知道啊,你帮忙找找警察吧,看看怎么定性,我们也不知道去哪找呢。” “哦......”他终于想起来现在好像是无法乱序阶段了。 一大早的,挪了几辆车空出一片地,先后落到谢浔他们手里的一伙人被挤挤挨挨绑着扔在地上。早起开始就是一轮轮的做饭吃饭,家伙事有限,还得分批。 所以面临的情况就是,每一批分到饭的人都捧着碗围着这帮人吸溜,全当看下饭剧了,这不也是实在没新鲜事了,有点新鲜面孔也是好的。 张图他们一帮人本就过得朝不保夕的,现在看见别人还能吃上口热乎的馋坏了,胃里空落落的绞着疼。不光他们,还有明明昨天之前还是这些围观人群中一员的刘宇他们,以及出发时死皮赖脸跟在车队后跟着的两家人。 不过一晚,境况天差地别,这些人都有点难以接受。 到了八点,谢浔才吃饱喝足从车里下来,打算处理这边的人。 “我说谢老板,你绑我们是什么意思,我们都是无辜的啊,你抓了歹人就好了,抓我们什么意思啊?”见他过来,那两家人其中一家的男主人扯着脖子嚷嚷。 谢浔没理他,走到鹌鹑一样的刘宇他们身边,伸脚踢了踢他。 人抓齐了那会才不到五点,趁着还清净,把这伙人聚一起就先审了一遍了。 都不用上刑,一个个交代的挺痛快的,这帮服刑在逃人员应该是流程熟悉,在这争取宽大处理呢,争先恐后的把昨晚怎么遇见进城的车,又怎么跟着抢劫,怎么问出了城外又肥羊又怎么做的计划倒的一清二楚。 这帮人还把刘宇他们几个谁怎么说的也学得惟妙惟肖,清晰明了抵赖不得。就是他们私自外出招惹麻烦又引狼入室还给人带的路,不光刘宇他们几个,就连那俩家人为了能在张图他们面前博个好印象也是争前恐后的知无不言了。 “你怎么说,认账么?”谢浔问的是刘宇,走的这几个平时游手好闲都是他的小弟,其实就是因为他爸刘强管着点后勤的东西,他能没事走私点出来给大伙分分。 刘宇自知辨无可辨,就想攀攀交情求两句,真要论起来,他从小也是去过谢家见谢老爷子拿过红包的。只是一抬头对上谢浔那眼神冰寒的眸子,要说的话就卡在喉咙里了。只能瑟缩着一个劲的低头,他虽然没亲眼见过,但是多少也听说了点谢浔的能耐,他还看过那些保镖没事的时候对打,那都是练家子,他是吓蒙了才干出反水这种脑残事,还没几个小时就让人收拾干净了。 思及此,又不免暗恨张图这帮据说身上背了不少人命的,吹的那么厉害,结果就是彻头彻尾的草包! 他不敢说话,旁人倒敢。 还是刚才嚷嚷那个男人。 “我说谢老板,你可没权利这么对我们,咱们都是平等的合法公民,你凭什么拘禁我们!就是要处置,也轮不到你动私刑!” 这人还生气呢,要不是车开起来以后物资越来越少,谢浔他们又明确说了不肯给他们提供补给,他们能铤而走险大半夜的去找物资么!他们那么一大堆车和人,就少他们这几口人的供给啦?!简直为富不仁! 谢浔眯眼看了看说话的人,这人好像姓陈,做外贸的,别的他就没有记忆点了。 能住的起观沧海的怎么说也得是申城数得上名号的人物,但是人是外地来的,在申城没有根基,财富积累到一定程度了,太平盛世能活的滋润,一旦有什么变故就跟飘萍一样。这人和另一家的当初还特意找过他,说了只是要回老家顺路走一段,不是要一直跟着,他才没拦着人跟。 这会反咬他一口还有理了。 但是这人说的没错,确实不能就这么绑着他们。 最一劳永逸的办法自然是全解决了了事,搞夜袭的自不必说,就是出卖他的这些也不值得可怜。 但是这里几百号目击者,这事干不利索。也不能放了,放虎归山不说,这得多憋屈。 一时没有决断。 “老婆,你说怎么办?”遇事不决,有老婆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一直以来这一大帮人都以他马首是瞻,他难得有个事要找人商量,其实自己也挺新奇。 云千落皱眉思索了下,问:“他们刚刚说,往西走下一个城市就是他们当地的省会是吧?那里有救助站?” 见谢浔点头,云千落道:“那就把他们扔过去,说明这都是些什么人,让那边处理吧。” 然后又指指当鹌鹑的刘宇他们,“还有这些,一起扔出去,留着既膈应又浪费粮食,干脆就甩出去吧。”看着不远处抱着刘小宝,一脸焦急的刘强道:“还有他们的家人,一家人总要整整齐齐的,也不好让人家分开,再说,就算继续带着,也难免心生怨怼吧,不如就分开得了。” 一听这话,本就围在边上胆战心惊等发落的这几人的家人果然就不干了,说话的又是没什么威信的云千落,有几个当场就撒起了泼。 “你个小贱人胡说八道什么,还安排起我们来了!” “就是,哪轮得到你说话你不过就谢老板养的小玩意!” 当然也有冲着谢浔使劲的:“您不能听她胡说八道啊,最毒妇人心......” 云千落扬扬眉,倒是没觉得多生气,从她和谢浔在一起的第一天起他们就不对等,在外人眼里她就是那个依附谢浔活着的。没有这些事在谢家那些上流人士眼中如此,到了现在在这些因灾难流离失所的人眼中亦如此。 即便她如今才是谢浔安安稳稳带着这些人的底气,那又如何呢,别人又不知道。他们只知道这个女人没举行什么典礼没过明路,说好听是男女朋友,其实也就是个养着的小情儿。 当然了理解归理解,不代表要接受,别人骂到头上来,光骂回去都算吃亏,云千落回头看了眼,扫了一圈跟胡子对上了眼,同时谢浔的手也抬了起来。 要说察言观色,这本土的和外来的保镖其实大差不差,但是论起在替主子出头这回事上,明显外来的要更深谙精髓。 像阿明他们,有危险肯定第一时间冲在前面,这种情况就要等人开口明确指示。胡子不一样,云千落眼风刚扫到,他带着俩人已经冲过去把连哭带求顺便骂她的人踹在地上了。 也就两三下,这帮人就说不出话了。阿明和安南第一时间要护着云千落,刚蹿到她身前发觉情况不对,再要冲过去又被人占了先机,干脆把绑在一块的那六个揍了一遍,反正都不冤枉。 都是只做简单劳动的普通人,其实挨几下就受不了了,谢浔硬生生等了好半天才喊停。 “希望各位切记,这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对她不敬的人没资格留下。” 云千落眯眼看着,绝佳的视力让她看清对面站着看热闹的人脸上明明白白写着:祸水! 啧,人还是太多了。 第409章 去留 人是这样的,没有切身的苦难经历就会高估自己。 拎得清的人总是少数,现在的情况只会让不少人物伤其类。 “一直没来得及问你,你要带着这么些人去干嘛?”主要是谢浔当时太笃定了,所有安排都是通知,好像每一步都被他安排妥当,雷厉风行的根本不容置喙。 云千落自己是个没什么成算的,她不缺吃喝,物资充足,只是需要安稳落脚的地方,随便这个地方在哪。 她和那些人一样,习惯了谢浔的安排,适当的时候提供辅助,不操心不劳力的,以为这个模式可以持续很久,哪想开头就出问题。 “这些人最开始是我公司的员工,后来天灾,他们这些没回家的就把家人都接来了,而且公司继续运营了很久,没有第一时间就关闭,员工带家里人住宿舍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接着就是事情有变,知道了政治中心往东北方迁移,那边的自然环境也更稳定,我想着去了也得有事干,这些人确实是当初费劲搜罗的,就一起带着走了,反正到哪都需要人。” “那你问过他们意见了么,愿不愿意跟你走。” 谢浔被问的一瞬间茫然,“他们不愿意,他们为什么不愿意,不跟着我还能去哪?我愿意带着他们不应该是他们求之不得的么,各种企业倒闭的时候他们还求着我宁愿不要工资,只求有个安身的地方呢。” 谢浔说的理所当然,云千落尝试着推己及人了一把,觉着这事不对。 她是惯性思维,颇有点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意思,家人都在身边她无所谓跟着去哪,尤其要去的地方其实她更熟悉。 但别人明显不是,别人是在赌谢浔的良心,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其实并不好,安全感与日俱减。 何况听意思谢浔自己也没什么准确的目标,那赌的成分就更大了,怪不得人家迟疑,就是说,没听说逃难往苦寒之地跑的。这几天她就不止一次听见别人在暗处嘀咕,不知道要走什么不归路。 “那你一定要带着他们走么,用处特别大?”云千落试探着问。 “当然不是,带着不过是顺手,出于人道主义。我想着人多力量大,干什么都能搭把手,但其实也用不了这么多人,要是没有你的话,这些人其实还挺累赘的。” 诚然,民以食为天,没有云千落的空间,谢浔的大批物资在那么紧迫的情况下应该是带不走,尤其发生的还是海啸,海边的货轮只能沉底。也即,这些人最基本的生存需要也没法满足。 那就不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了,吃饭喝水几百张嘴,也许这些人会被当做不良资产第一时间抛弃。 谢浔说的理所当然,云千落又有点不懂了,不是说要去那边继续事业么,他搞的又是尖端科技,专门有两辆大车的电脑设备硬盘什么的,都是研发资料,当然落地的生产线什么的都被她装进空间了。 这些东西要是没有专业人才,那不就是一堆废物么,怎么这会又不重要了? 她哪知道,原来的谢总,是现代豪门培养的全能接班人,职业规划跟人生轨迹等齐,刻在骨子里的就是怎么建立商业帝国做大做强。现在的她男人,魂魄归位,今世的许多追求在他眼里都轻如鸿毛,他想的已经是怎么安安稳稳的跟她过完这彷如偷来的一辈子。 云千落试探着问:“那你现在对以后有什么计划?” 谢浔也试探着回:“老婆孩子热炕头?” 云千落嗔他一眼:“那我觉得,有必要跟大家说清楚,看人家自主决定去留吧。” “都听夫人的。” 云千落叫停了收拾临时营地的人们,幕天席地开了个会。 会议主题就是:自主去留。 果然,详细说明了要去的目的地以及到了并没有什么明确的落脚地之后,肉眼可见的一大片人开始迟疑。 人群由一开始的低声交谈到渐渐喧嚣,像闹市区的菜市场。 安南拿了个扩音喇叭喊着“安静!”等人声渐渐平静,云千落宣布道: “穿过前面的县城,下一个落脚点就是这个省的省会,那里有很完善的居民收容政策,自然也跟国家大方向并轨,接下来的路不想同行的自己带好行李,我们会把你们送到那再离开,现在开始拆装有你们东西的货箱吧,尽快。” 话落,一堆人木然半天,随着阿明拿名单开始统计去留人数而骤然纷乱起来。 想着这场面切得忙呢,云千落决定先回去找点事干,比如剥鲜玉米粒下来做玉米烙...... “谢先生你有点奇怪哦。”人都打发走,他们俩守着一筐玉米和一个不锈钢盆,在房车里对坐,一人一支玉米棒。 新鲜的玉米不好剥,谢浔那个手劲稍不小心就捏碎了,所以云千落张口的时候他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只呆呆道:“啊?” 云千落用玉米芯敲敲盆沿:“你也不是临时决定要往东北去的,光我知道就有至少半个月,而且之前你的打算也是要继续事业的,后来你做的那几个项目我还看过企划,明明还有二期的,往后还要深耕,然后现在突然就无所谓了?不做了?所以你到底受了什么打击,请说出你的故事。” 谢浔无奈的瞟一眼被递到自己面前充当话筒的玉米芯,看对面人兴致勃勃的眉眼,无奈又纵容的接过“话筒”,思索了片刻。 事实其实是他突然明白如今经历的一切不过是万千小世界里极其平常的一段,是他们千百次轮回中不值一提的遭遇,与其追求这些在凡人看来无比重要的人生目标,倒不如珍惜他们难得琴瑟和鸣的时光。 委实太难得了,没有外力阻挠也没有内部干扰,美好的简直像是赏赐。是天道看他屡屡追妻追到火葬场,怕他就此沉沦,中途给的一点点糖。 但是不能说。 所以他组织了下语言,给了个比较合乎常理的答案。 “因为一开始我也没有对灾难的具体认知,说要有地震其实我也不怎么信,可以说大半不信。再大的地震,震一个省波及周边省市也就算了,能波及半个华国简直没法想,那是用卫星才能丈量的土地。 但是这次突如其来的海啸,让我觉得人能预测到的未来仅仅只是很小的一部分,而这一小部分还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这么险象环生的年代,和爱人相守比费尽心力去追求世俗意义上的成功要重要的多。 尤其是这份事业很可能顷刻湮灭,我不知道在这个星球完蛋的时候,我拥有的偌大的家业还有什么意义,但是和你在一起,哪怕跟这地方一起完蛋也很有意义。” 云千落就是闲聊问问心中疑惑,哪成想这人突然开大啊,她一时都分不清是悸动更多还是羞涩更多,更不知道要如何回应才不落下乘,眨了半天大眼睛,才在对面人几乎要溺死她的眼波里,问出一句: “那...那这个,你要吃咸的还是甜的呀?” 第410章 分道扬镳 谢浔说他要又甜又咸的。 最后决定留下来的人有一少半,恰好凑了个整,二百人。 这里面包括所有的保镖和他们少量的家人,还有二十多个没拖家带口或者拖的很少的科研人员。 果然去闯苦寒之地这回事得凭一腔孤勇,但凡牵绊太多都没法下这个狠心。 不过剩下的人员组成也挺有趣啊。 谢浔的保镖团爱找那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这事云千落知道,剩下的那二十多的搞技术的居然全是谢浔费劲心机挖来的大佬,就是说,行业顶尖人物都这么天煞孤星么...... 他们分行李的场面称得上轰轰烈烈,见过几百人一起搬家的场面么,还是家当堆在一块那种。人多东西多,就难免出现浑水摸鱼想要多吃多占的,这中间又有无数官司要打。 好在最初闹过几场后突然就很有秩序了,据说是俩家人争一个箱子的时候,谁都说是自己的,有个在边上帮忙搬东西的保镖直接把箱子点了。 别人自然不干,但是让人两脚踹倒在地上。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以前那个挨一巴掌就能要一万赔偿并且行凶者还得关几天的世界了。 也不知道是谁的授意,维持秩序的冲天开了几枪之后,所有人都变得和和气气且行动迅速。 终于赶在大中午阳光最盛的时候,要走的人分好了他们的行李。 车队浩浩荡荡穿过寂静的县城,最后的四辆开的格外慢,因为后面拴着一溜打劫不成反被抓的那波人。 当然不能把他们也带去省会交给人安排,那太便宜他们了,都是壮劳力,多半到了会被妥善安置争取发挥最大效用。所以他们最后被拴在县城另一边郊外的枯树干上,走的时候交代了会通知那边的人,至于会不会有人来接他们,看天意。 一起被绑的还有那六个反水的家伙,他们的家人自然不同意,但在云千落一句“再闹就一起留下等着”后,都乖乖的不作了。留下就是一起等死,等他们先去再想办法回来接就是了,谁都会算这笔账。 云千落就是没办法直接清理这些渣滓,一是目击众多怕以后被清算,二也是她还没这个狠心,就只想了这么个折磨人的法子出来。 省会那边果然收容机制要全面很多,见一下来这么多人一点没为难,还有专人带他们去登记安排停留的地方。食宿都给安排,就是干活也得听安排。这地方气候没有往北那么寒冷,也不像往南雨水多,目前看来地震也没波及这边,所以他们建地下城的进度很快,听说框架都搭好了。 因为是中午,正好赶上放饭。云千落走的时候看了一眼,一人发一粒药丸,水是管够的。 药丸是辟谷丹。 熙攘的人群被送人的空车落在身后,守着自己最后资产的人迷茫又忐忑的准备迎接自己的新生活,心情也是带了雀跃的。坐在空了一大半的车里的人也高兴,高兴于一下就从挤挤挨挨的空间升级到半房车了,一人两个座可以把腿抬起来睡。 时间一路向前,每个人也都要向前走。而往哪个方向走,都是向前。 人少些果然好管理得多。 而他们也不再浪费时间停留做饭吃饭,一应饮食都用速食代替。别人都以为是因为人少了所以供应的格外充足,一天三顿的发,连孩子都给成人的量。保证最大饭量的人能吃饱,多的就自己攒下。 其实是因为云千落终于拆了两个货轮上的集装箱。 原来她站在船下看着眼晕,觉得这庞然大物靠他们这几个人无论如何是拿不下来的,就算可以靠猴子爬高吧,那猴子也没那个力气开箱。 所以她最初的想法是把那些胡乱收进来的码头的装卸机器利用起来,就算没有说明书,慢慢摸索着应该也能用起来。 然后在宋祁第n+1次操作不好那个吊车的摆臂后,在灵芝田里吃的直迷糊的柳十三爬过来看热闹。 云千落听见草地的沙沙声一低头就跟一对竖瞳对上了。 她看看需要仰望的吊车和货轮,再看看为了方便偷吃变成一般森蚺大小的柳十三,觉得自己这个思维不能这么固化,不能啥都想要靠现代科技,要把有限资源利用好。 云千落:“你变大。” 柳十三:“?” 然后堆起来三层楼高的柳十三就干了好几天的搬卸工。 这活对它来说确实不难,但是需要细致。 总结经验教训,拆箱这次云千落就没一股脑的都倒出来堆在一起,而是开一个集装箱看看是什么东西,然后再让柳十三放到指定的分区。 衣食住行,应有尽有。 就这么说吧,一打开一集装箱的羽绒服是什么概念,反正她给队里一人分了两件当福利发了,一点不带心疼的。 这样大小的集装箱,她现在有一万五千个!至少! 当时拖进空间的那艘满载货轮,谢浔说这个吨位的货轮满载就是这个数。 当初她还怕家里洗衣机要是坏了以后没地方买,还逼着宋祁研究修理家电来着,当时宋祁的嚎叫言犹在耳:“你就我这一个哥,逼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看见打开的集装箱里满满登登的装着洗衣机的包装箱时,她觉得她不用逼死她哥了。 兄妹情得以继续。 家当这样多,逃灾的路上,心情都是愉悦的。 但是天气也是诡异的越来越冷了。 从申城出来也不过半个月的光景,白天大中午的温度也有零下几度了。空气里干冷干冷的,天空最亮的时候也是灰蒙蒙的。 天黑的特别早,黑的步骤也很奇怪,以前傍晚日落后天会是灰蓝色,一点点过度,现在天色黑下来的速度好像开了加速。 “因为大气层变薄了。”乔宁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旁边,加入到了云千落一家人的饭后讨论里。 “你们知道瑞利散射现象么,大气层中的气体会使得太阳光中的蓝色光线向各个方向散射,这样一来,我们看到的天空呈现出蓝色。 当光线进入到大气层中时,蓝色光线比其他颜色的光线更容易被散射。这是因为蓝色光的波长比较短,因此更容易被气体分子撞击散开。 如果大气层变得更稀薄,瑞利散射的强度会减弱,这就意味着天空颜色变暗,最终变成黑色。这种情况类似于太空中的情况,太空中没有气体分子可以散射光线,因此天空是黑色的。” 文化水平比较欠缺的宋杨没听懂,于是他抓紧提问:“大气层薄了对我们有什么影响?” 乔宁远好像对于在知识体量上凌驾众人很是得意,一脸得瑟的解释:“影响就是有生之年没准能看到人类灭亡!” 突然热血起来了,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热血的。 宋杨一瞬间心慌,灭亡啥的听起来没那么可怕,可是要是结合他家少说传十代的家当来看,就很可怕了,这不亏大发了! 云千落白那个中二病一眼,把因为他突然换姿势而坐不稳的曜曜接到自己腿上,这人一点当保姆的自觉都没有。 “别在这危言耸听的,这不就是冬天提前了么,太阳直射点往南回归线移了,多大点事,当谁没学过初中地理......” 说着说着她自己噤声了。 要么是地球自转和公转出了问题,要么是大气层出了问题,哦对了,之前说跨越地壳板块的大地震是因为地球内部出了问题。反正咋的都是不让人活呗。 丰衣足食的喜悦还是刚刚的事,这一转瞬,就让人意识到末日不再是科幻电影里的设想了。 第411章 八月的雪 末日就是一场又一场的逃亡,一遍又一遍的迁徙。 接下来的路程格外的顺利,公路都宽阔了许多,而且也没什么障碍物,刚出申城时那种需要先派人探路清障的情况几乎不存在。 但是天气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冷了。 温度的变化有纬度变化的原因,但是八月盛夏不应该这么明显。它不是几度几度的掉,它是隔一个昼夜就能降十几度。反正等他们趋近长白山脉脚下的时候,白日最高温度只有零下十五度了。 车里的暖气一直开到最大,汽油可以无限制的供应,毕竟云千落有几个油罐车的库存,撑到目的地肯定没问题,但要说撑个一年半载的指定不行,因为拖进空间里的油船拉的是原油! 除非他们能搞到提炼设备,否则都白扯,当然当燃料取暖倒是可以。 天气太冷,其他人在大车里还会定时停车去解决生理问题,他们待在房车里有独立卫浴,那是一点门不用出,而且太阳风暴似乎减轻了很多,无线电通讯目前很顺畅,交流也不必跑来跑去的。 这是彻彻底底闲待着的时光。 云千落消磨时间的办法是折腾冰箱里储存的食材,专挑一做几小时又不能当饭吃的做,比如酥皮点心。皮和馅要一样样准备不说,猪油都是现炼的。 其他人也各有各的事干,最显眼的当属宋祁和林婧姗,眼神一对上就悄悄消失个把小时的,宋杨和白兆婷也总以坐车太累为由借口要休息实则跑空间里透气,一走好几个小时。 唯一会多话的乔宁远最后都忍不住嘀咕,“这么睡头真的不晕么。” 好在他也不是真好奇,他也给自己找事了。自从发现车里是用汽油发电的之后,他高高兴兴的给自己随身带的平板电脑充上电,开始翻以前存的文献,说是复盘下以前的研究。 也就这会才能意识到这个看着就不怎么着调的人身上竟然有着一个博士两个硕士学位。 “天气越来越热,暴雨会越来越多,极地冰川完全融化以后,海水会巨量蒸发,形成极厚的云层包裹地球,挡住太阳,同时会下一场长达数年的大暴雨,这时候地球开始降温,海洋开始结冰,冰越来越多的把海水挤压到陆地上,全球开始慢慢被冻结,就正式进入了冰河时期。哎小孩你别光点头啊你听懂了么......” 然后是孩子很欢快的笑。 乔宁远这人,自己看文献看累了就会抓着曜曜叨叨咕咕一堆大人都不一定听得懂的东西给孩子听,说是换脑子,小孩指定没听懂,云千落在一边捏着馄饨倒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车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飘雪了,雪不大,落在地上就被吹散,应该是刚下还聚不成堆。 按乔宁远说的,这气候变化好像跟冰河世纪成因有点像,但是细抠细节又不是那么回事。 之前确实连续高温来着,但是时间短,不足以融化极地冰山吧。下雨的日子也短,不是得连下数年才行么。 所以应该不是。 云千落默默叹气,她还是希望气候能恢复到以前那样,风调雨顺,粮食丰收,要不迟早要饿死人的。虽然以她的宅属性,房子外面有没有人影响不大,但是搞不好饿得半死的人会来影响她。 当然要是像去年冬天那样,没等饿死,先冻死也说不定。 太阳风暴的影响应该是减弱了很多,因为车队带的卫星电话能用了。 在宇航员都能跟地面通信的时候,地面上的人类依然没法互通。虽然手机有信号了,个别地段还是满格信号,但是社交软件崩溃了。 这是个挺现实的事情,干掉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短信和百分之七十电话的企鹅号和绿泡泡,在网络恢复的同时并没有第一时间恢复,登不上去,乱码,或者直接黑屏。 不仅是聊天的软件不能用,所有手机上安装的不能离线单机使用的app都崩溃,比如导航。 因为他们不仅仅依托网络,还有公司的服务器。 行吧,用不了也不是什么天塌了的事,信号塔还在,通信回到二十年前呗。然后短信发出去石沉大海,电话永远忙音。 白兆婷坐在桌前摁了一中午的通讯录,一个电话都没通。 “他们不是在崖州么,那边没听说有啥灾啊,之前还十天半个月的联系下的啊,这咋突然失联了呢,不能出啥事了吧。”白兆婷说的急,对着自家老公差点就飙出眼泪来了,被宋杨好说歹说劝走了。 崖州嘛,那地方全是海。 白兆婷是担心云千落舅舅和大姨二姨三家人,去年冬天他们先一步去了崖州过冬,要是没后来的事,过年他们一家也要去的。想到这,云千落轻叹出一口气。 “做什么好吃的呢?” 一双结实的手臂从身后环上来,云千落直接靠上了一具火热的身体。 “我看有块肉挺适合做馅的,包点馄饨冻上,你研究完地图了?” 没有导航,他们现在开车要靠地图加交通图来判断方位,哦,还有机械腕表上的指南针。 说到这个,谢浔也要叹气,华国真是太大了,省与省,市与市之间其实还是很好分辨的,有明显的界碑、指路牌。但是再往下一级就没这么容易了,原本应该也有指路的标志,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开了好久都没看见,这才紧急开始研究地图,妄图通过山脉地势之类的分辨出来到了哪。 “可能是去年极端天气的时候这边的路标都被破坏了吧,今年也没顾得上修整,不过问题不大,咱们肯定是到目的地附近了。” 云千落狐疑的回身看他:“附近是有多近?” “五百公里内?”谢浔也不甚确定道,但是他很快给自己找补了:“你看那边那个山脉,那就是长白山!” 是,她也认识。 “但是或许你听说过望山跑死马这回事呢?” 好在卫星电话能用上了,到这这边后三巨头之一的手机号也能打出去,于是他们联系上了在这边唯一的人脉——挺久都没消息的林宸。 “你们就往前开,这边其实社会秩序恢复的还行,人口也不少,挺繁荣的,基本没有完全空的城镇,连村子都有人住,今晚随便找一个落脚,让他们帮你们指指路,实在不行明天我请示上级给你们卫星定下位......” 林宸久违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可能是这里的风太硬了,吹得人嗓子也格外沙哑。 是的,他们现在迫在眉睫的事是要寻个落脚的地方,实在不行也得是挡风的,要不一晚的风雪容易把车队埋了。 就这么一阵说话的功夫,天几乎要黑透了,这才不到晚上六点! 而且肉眼可见的,外面漫天的鹅毛大雪,地上已经铺了薄薄的一层。 “这什么天气啊,八月这么大的雪。” 谢浔没回应她的抱怨,他紧盯着不远处的挡风玻璃,觉得前方好像是什么不明物体似乎还在动? 没等他动身来到驾驶室,车突然来了个急刹! 云千落摆好的一个个饱满的小馄饨被惯性甩的挤在了一起,她人倒是被半搂在怀里没磕也没碰。 “卧槽tmd什么东西!”开车的阿明爆出一句粗口,明显吓得不轻。 第412章 村庄 因为把能用的尖端设备都挪到了他们房车了,最近这些天都是他们这辆车开在最前面。 这一急刹不要紧,后面一串车也是一阵手忙脚乱,虽然留了安全距离,但是雪天路滑,还是有几辆车追了尾,不过好在速度不快,也不是硬撞的,除了有点轻微磕碰,影响不大。 但是车里的人也吓得不轻。 “好像是个人。”远远看见的“东西”是突然从路边蹿上来的,乍一看奇形怪状的行动也不快,云千落眼神好,这种雪地开车动不动急刹的情况她也更能适应,所以一直没停稳她就盯着前面了。 确实是个人,好像也被冲过来的车吓了一跳,好半天才动起来,这一动竟然还是挥手。 车上带了四个保镖,除了驾驶位的安南,其余三个第一时间拉开配枪的保险,先后跳下车去查看,没一会,对讲机里传出阿明的声音。 “老板,是附近的村民,说可以带我们去村子里过夜。” 他们所处的位置位于长白山脉脚下,除了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附近矮山也不少。 不熟悉路况觉得这地方都是荒山,连片田都没有,不可能有人居住,哪知道绕过山后竟真是村落。 村里的基础设施建的不错,从公路一直延伸到村里都是水泥地,路灯照的恍如白昼,细看下还是太阳能氙气灯。车队停在村头,路灯上挂着的喇叭里传出悠扬的音乐。是《秋日的私语》,看起来还是个有情调的村子。 路上遇到的人自称老何,是出来砍柴的,身上背的一大捆柴禾,所以老远看着才奇形怪状的。 他们带着老何和他的柴一路开过来,花了有五分钟。 这期间老何给村里的人打电话,交代路上遇见了行人要带过来,所以他们刚一到村口,就有不少人等着了。 “我们这地方本来就是做农家乐和民宿的,以前好多人旅游来落脚,快快都下车进屋,大冷的天儿,进屋喝口热的。” 老何喜气洋洋的招唤,下了车介绍过来迎他的年轻人是他儿子小何。 小何明显没那么健谈,接过父亲的砍的柴就默默跟着。 “哎哟都没问,你们多少人啊,我们这村里一百二十多户,家家都有空房,一家住三四个人不成问题,都是大炕,你们要是人多,七八个人也挤得下的。” 因为最开始撞见的是打头的云千落他们的车,后面跟着能看清的就两三辆,老何当时直接跟着上车指路了,也没注意后面到底有多少车。这一停下,他下车往后看才看见源源不断的车跟在后面,且训练有素的挨排停好,停了几排了还没完,有大客车还有大货车,看着挺唬人的。 “哟,这么多车啊,那可能真得挤挤才能睡下。”老何震惊了一瞬,马上又露出大大的笑脸来。 谢浔和云千落对视一眼,沉稳道: “不用那么麻烦,我们这些人在车上应付一晚就行,这样明天走的时候容易集合,要是分散着住,这么多人整理起来也麻烦,反正一路都这样过来了。” “啊,”老何笑出一脸褶子的脸僵了下,“这样啊,那这...” “老乡我们给场地费,不能白占你们的地方。”云千落赶紧说。 老何明显又被卡了下,眼睛眨了好几下才继续道:“那总得吃饭吧。” 饭自然要吃的。 云千落和谢浔先让其他人原地待着,带了十几个人跟着去看看吃饭的餐厅。 不管是为了旅游待客还是村里自用,一般的村子都会有个办红白喜事的礼堂,看村子规模,大的几十桌也装得下。 据老何自己说,他是这村子的村长,这喜堂也是他家承包经营的。自从云千落他们说了不用住宿,这人就不复一开始的极度热情,不过问了住宿费用后,谢浔表示可以给他住宿费的一半算场地费,他就又乐开花了,变脸之快在一个老农身上也是不常见的。 “诺这是以前的菜单,现在也就只能给你们做点大锅菜的,还有白米饭也有,就是价嘛,照着这上面标的,十倍。” 老何伸出一双手比划着,“但是老板们你们也清楚,这价不贵了,如今天老爷不赏饭吃,庄稼人手头也没啥存货,物以稀为贵,肯定要涨价的,没宰你们。” 云千落没兴趣看菜单,从一进来就忙着打量四周。是个挺大的宴会厅,地面不怎么干净了,脚踩上去直粘脚,但是应该开始烧暖气了,一进来就有股热气,同时也有热气蒸腾出的污浊的气味。 她得小口吸气才能防止哪一口气没喘好要作呕。 有几个中年人正一脸兴味的在宴会厅另一侧倚墙看着他们,身上系着围裙,看样子是后厨的。 但那气质,要说不是厨子,说是屠夫也不咋违和。表情平静,但是偶尔眼睛中有藏不住的凶光。 云千落觉得是自己眼神太好又被灯光晃得。 那边谢浔已经开始交涉了: “饭也不必你们做了,我们自带了食材,借用下厨房和场地吃一顿就行。” 听闻此言,老何脸一下就拉了下来,云千落正好收回目光落在他脸上。这张饱经风霜的脸一旦收起笑容,三角眼耷拉着,因为谢浔高他许多,向上看谢浔的时候三白眼更明显,可谓凶光毕露。 云千落也算经了不少事了,还是下意识的抓住了谢浔的胳膊,被他第一时间把手拉下来牵住。 谢浔也一错不错的盯着老何,继续不露声色道:“费用还是一样,算一半,你们存点吃的也不容易,现在不比以前了,给你们也省点粮食。” 闻言,老何低头思索半晌,才抬起头道:“那也成,那地方留给你们,你们自便吧,用不用我把后厨留下?” “不劳了,我们做点简单的吃一口就行。” 老何点点头,眼看谢浔说的滴水不露,很有些不甘心的冲那边等着的人摆摆手,那些人就先走了。 虽然买卖也算成了一半,而且自己这边什么也不用搭,简直是稳赚不赔的无本买卖,但是老何也并不高兴,面上始终淡淡的,开始带他们去看厨房,交代什么东西在哪。他们进去时,正有人拎着米袋子出后门。也是,既然说了不用人家的,人家都拿走也正常,省的到时候说不清。 “那老板们先付下款吧,别明天走的时候忙乱。”交代完,老何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小机器来在手上,摁亮电子屏,开始敲数字。 云千落挑挑眉,这东西她可认识,她开过店啊,这东西第一时间更新能刷人身上的芯片呢,保证没手机没现金也能付款。 就是想不到,申城也不是所有商户都有的东西,这大东北的一个小村子里竟也有。话说他们有这个需要么?这村子就算开农家乐那也是以前的事吧,反正今年是不可能有人旅游。 看云千落盯着他的机器看,老何咧出一嘴黄牙:“现在都用这个,初一十五的大集现在没人交现钱了,这方便。” 云千落了然点头,看来谢浔说首都的贵人们把政治中心往这边迁是早有准备,连周边的小村子都跟上发展了。 目送老何出去,偌大个宴会厅只剩了他们的人,云千落抬眼扫了下没发现监控,才拉着谢浔道:“这些人不对劲吧,我怎么看着不像好人。” 谢浔顺手捏捏她的后颈,边指挥人通知外面的人过来边道:“当然不对劲,至少是黑店,不过咱们就用个场地,人也多,他们也脑不出什么幺蛾子来。总得让咱们的人过来解决下生理需求吧,这在人家村子里也不好随地大小便的,没事,多安排人看着,就一晚想他们也闹不出什么动静。” 云千落一想到他们保镖占了大半人员组成的队伍,和大量热武器,觉得确实是这么个事,底气足没什么可怕的。真要动歪心思肯定不是他们吃亏。 第413章 高配方便面 他们随队是有厨师的。 一个粤菜师傅一个鲁菜师傅,都是之前清平乐的大厨,酒店关门的时候没地方去,就被收到谢浔的基地当食堂师傅了。 这么俩人,做点什么不都是星级水准啊。 然后煮了四大锅方便面......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当然四锅面也是不够吃的,这地方要不是就四口锅他们还得多安排点,现在嘛,先盛出去再继续煮。三十箱方便面呐,且得煮一会。 鲁菜大厨金禄守着两口大铁锅烧水,比量着水开的程度往锅里磕鸡蛋,手速不可谓不快,毕竟温度升的也快一不留神就没有完美荷包蛋了。另一头他同事陈家荣,正在十分细致的搅着蛋液,打算做个蛋花汤底。 这俩人都干出了当初在后厨做席面的细致。 “老陈你说他们哪掏出来这么多面的,咱们跟那伙人分开的时候我家那小子趁乱凑热闹,回来跟我说没剩多少吃的了还都是压缩饼干,这怎么一眨眼说搬就搬了一堆出来?” “你管那么多,没缺你一口就行了呗,再说这么多车当时也不是都卸货了,那不还有好些一直没开封的车么,没准那里面也是物资呢,你儿子没看见呗。” “那没开封的到现在也没开啊......” “哎我说你这人,你这关注点都不对,你看看这鸡蛋,咱不说怎么保存的一路颠簸连个磕碎的都没有,你就说这打出来,哎你看看,这明显是新鸡蛋吧,哪来的?” 陈家荣白他一眼:“不该问的就别问,当初我能回老家都没回,就是押宝跟着咱这老板能吃香的喝辣的。” 说着话,又把装午餐肉罐头的箱子踢给金禄,他不放这个,他得放腊肠。 最后端上桌的煮方便面那也是色香味俱全了,有面有肉(肉肠当然算肉),还有翠绿的蔬菜(特制版干菜泡水,格外适合浓郁的面汤)。 一行人走了十几天,这不是第一顿热乎的,却是第一顿安稳坐在一起着享用的。 今天云千落他们没再自己吃独食,跟大家吃了回大锅饭。 但是速食这东西吧都是闻着香的要命,吃起来也就那么回事。所以她吃了小半碗之后就放下筷子了,开始跟谢浔嘀嘀咕咕。 嘀咕的自然是明显有问题的这个村子。 云千落:“这地方是黑店吧?”虽然但是,她也不觉得这个收费标准在这个时候有问题,但就是觉得还是黑店。 谢浔点点头,他也就吃了一小碗,没吃饱,回头让他老婆做夜宵:“他们应该是打算杀人越货吧。” 云千落:“???”不是,一下搞这么大,你要不要这么平淡的语气?!“不能吧,就普通村民有这么大的胆子。” 谢浔看她震惊的睁圆了眼睛还有几分像她养的那只长毛猫,失笑道:“可能不是普通村民,你没发现目前这个村子出来的人,都是青壮么,一个老幼都没看见,就那个村长,那是风吹日晒才显得老,看行动也就不到五十吧。” 云千落:“天气冷,老人孩子怕冷人家没出屋呗。”话是这么说,但是想想他们从停车的地方走过来,这一路家家户户门口多少都出来一两个人看着,就是再冷,照着华国人爱看热闹的本质也不可能这么整齐一个老人孩子都不出来,那是真没有? 谢浔:“他们的手不像是常年干农活的,而且身形太干练了,刚才他们出去的时候,简直称得上训练有素了、我没去过多少村子,但是去年在你家那会,那些村民不是这样的。” 确实,手上没活的时候,大多是农村人其实是悠闲的,懒散无序才是常态。 “那是什么人啊,总不能又让咱们遇上监狱跑出来的逃犯了吧,还男女混监?”毕竟不光有男人,还有五大三粗的女人呢。 谢浔耸耸肩:“也许是两边跑出来汇合的呢,毕竟有缘千里来相会。” 云千落无奈,那是这么用的么,这人跟刚认识的时候比怎么显得不靠谱了。 “而且那个村长,他背的那些木柴,看着多其实特别轻,上车下车他都没用咱们的人搬,装的像挺沉的样子,可是他儿子来接他的时候,一只手就提起来了。刚才过来的时候最后面的人看见从村口又回来几个装扮差不多的,也是一人一大堆木头背身上,那木头摆的造型都差不多,肯定是专门做的样子,中间都是空的。” 云千落一惊,看见但是没上心的细节也想起来了:“那个老何,说是砍柴他都没拿工具,但是那些木头切口像机器切割的。那是专门在路上当诱饵来拉人的啊,咱们进贼窝了,怎么办?” 谢浔安抚道:“怕什么,咱们有火箭炮。” 看着男人难得狂傲的表情,云千落渐渐放下心,确实他们的武力装备够打个小国了,而且还都在她这。 想到这,云千落赶紧熟悉了下那堆装备摆放的位置,准备万一情况有变能第一时间掏出来。 而且他俩都觉得,这里的人就算要动手也得是后半夜,跟上次那伙人一样,等人睡的最熟的时候。 可是有时候吧,经验主义是会害死人的,尤其是在不擅长的领域不怎么丰富的经验。 饭吃到最后,胃口一般的都吃好了,他们一路只能算奔波,但是也从没饿着,不至于逮着一顿猛吃,鸡蛋香肠那些固定份额吃完之后,也就面和汤不限量,这东西吃多了就吃不进去了,所以最后就剩了些本就饭量大的在收尾。 其他人闲聊的闲聊,抓紧去卫生间的去卫生间。 谢浔都已经在安排人组织大家一起回去了,他们也没什么要经管的东西,就连方便面的外包装都在烧水的时候就扔灶膛里烧完了。 搬过来的时候是一整件没拆封,路上的人其实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虽然知道已经被人惦记了,但是能藏着还是藏着的好。 眼看着有个身高两米一,体重二百四的大汉举起面盆喝完了最后一口面汤,赢得周围人的叫好之后,正准备喊人离开,就见跟云千落他们这桌处在对角线位置最远的那桌,有个人突然重重趴在了桌子上。 紧接着,跟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从那个角落开始,所有人跟被抽了魂似的陆续倒下,好的趴桌子上,倒霉的直接滑落到地面,无声无息。 云千落也突然头晕,一边晕着还在想,他们自己做的饭还能让人下药了?! 下一秒就被人架着身子拖进了身后的厨房。 第414章 醒酒药 厨房的门被关严,隔绝了外面的空间,窗户被悄悄打开了一条缝,凛冽的寒风吹进来纷扬的雪花。 云千落刚有些晕眩的头脑渐渐清明起来,但这都是徒劳,厨房的门密封性有限,飘荡在大厅的麻醉气体还是丝丝缕缕渗了进来。 “什么东西?”云千落扫了一眼,昏暗的厨房里只有她和谢浔还有六七个没倒的保镖,她父母家人还在外面! “可能是乙醚, 常规麻醉用药,是我大意了,没想到这种地方能用这么专业的药。”谢浔做过耐药训练,他这样人家出身的算基础教育了,至于那几个还坚挺的保镖,大概率是经历相关。 但是再好的耐药性也只能抵一时,谢浔估摸着外面留守的人接到消息应该是赶过来了,外面隐约好像听见了枪声。 他逐渐昏沉的头脑没法再思考下去,本能的抓紧了身边人的手,只能等人来救了。 就在快要断片的临界点上,口中突然被塞进来一粒带着青草香的药丸! 药丸入口即化,闻着还是清香的,谁知道竟这么苦!苦的谢浔精致的五官皱在一起辨不出个形状,他也是毫无心理准备,这一下冒着凉气的苦滋味在口中蔓延了七八秒,然后神奇的消失了。 他也神奇的神智清明了,就跟睡饱了的清晨一样清明,也不知是不是被苦的。 他回过神来时,云千落已经给几个保镖喂好了药,此时几个大男人还处在龇牙咧嘴默默忍受的阶段。 “这是我之前给我爸他们做的醒酒药的...额...失败品,副作用比较大,但是我想没准用在现在正合适。” “什么副作用?”谢浔从地上爬起来,觉得嘴里还是十分苦,但又有点回甘,好像味觉都失灵了。 “会强制大脑清醒满三天。” 她爷爷以前在家泡过不少药酒,家里酒瓶子酒罐子的多,散装白酒也多,她就跟着网上学泡些好看好喝的小甜酒,嗯,用53度的白酒当酒底。 谁家好人天天灌白的啊,泡了一堆统共也没喝过几盅。 然后有一天宋杨收拾空间里乱堆的东西的时候就把这堆酒找出来了,同时找到的还有他多年珍藏的名贵品类,红的白的一大堆。那阵正是外界除了冷也没什么动荡的时期,于是一家人在空间里安安心心的大醉一场。 等云千落忙完进去一看,嚯,倒一地,她家一家子酒鬼。 但这还只是开始,接连好几天,白兆婷和林婧姗没再胡闹,那爷俩也是日日喝的尽兴。 云千落瞅着天天宿醉醒来再喝点透透的醒酒办法也不是那么回事,就研究了下有没有解酒又不伤身体的法子。 倒是真的找了好几个古方,精挑细选了三个拿去配药进丹炉,最后只有一张方子能炼出来。 就是云千落现在给众人吃的这个。 这丹药除了苦的超出普通人认知外,再就是醒脑效果过于出色,一丸下去,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眼睛瞪得像铜铃。 宋氏父子双雄以为是云千落搞出来惩罚他们的,自此戒了刚培养出的酒瘾,那都是误会。 后来云千落也想明白了,她这是进入了误区,什么药都想拿进丹炉提个纯,那是完全没必要,不过她又搓出来的普通药丸也就此放置了,这炉丹就更是被束之高阁。直到今天。 此时服了药的人一个个无比精神,但是他们也不确定这玩意能不能抵抗外面明显浓度不低的麻醉气体。 最后黑子一马当先窜了出去,当试验体看看这药效持久力。这小子以前在特殊部队专攻侦查,有过更严苛的专项教育。 余下的人屏气凝神等着,一分钟后,厨房的门被拉开,黑子脸上甚至有点喜气洋洋的:“老板,太太,管用,我一点没晕!” 成了,于是几人一人抓了一把云千落手上密封盒里的药丸,冲出去给人喂药了。 隐隐的枪声还时不时从外面传来,他们留在外面看车的也就十来个人,按理说谢浔通知他们这边出了状况,这些人赶过来要打也是围着宴会厅打,不知道怎么竟又离了那么远。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伙歹人被引走倒是给他们提供了充裕的时间,否则要是外面的人第一时间进来收拾他们这群晕着的肥羊,那可就真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 “太苦了吧这啥啊......” “哎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头这么疼?” “我肩膀疼啊,扶我一把,我咋还给自己摔晕了......” “哎呦这谁啊别压着我手,你快起来......” “......” 随着大家陆续被喂药苏醒,大厅里逐渐陷入混乱。这些人不像他们几个吸入的少没有彻底晕过去的过程,所以也没他们恢复的这么快,有些体质一般的看着就还晕乎的。 阿明和胡子正在那边点人准备一会突围出去看看,正拉了一队人在检查装备交代情况。 云千落正把自己家刚中招的四个大人一个孩子扶好,挨个喂水。至于乔宁远,他不算家人,是自己爬起来的。 忽然听见外面远处零星的枪声竟然越来越近了。 宴会厅灯火通明,透过玻璃窗只能看见外面一圈的地方,视线不大好,而且这些都只是普通玻璃,万一枪战打过来,搞不好要殃及池鱼。 于是就听有人喊“所有人找掩体藏好,找不到的趴在地上,快!” 云千落没趴,她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远处几个人影飞奔过来,边跑还边回头举胳膊,没一会就到了眼前。 通过宴会厅还算干净的玻璃窗看见几人狼狈不堪的身形,到近前时,已经明显能看见他们身上的血迹。 自然这些人也看见他们了。 朴在河震惊的看着预想中早就被他们放倒的人竟然都清醒着,一时间不知道做什么反应,他们是打不过来抓人质的,他好不容易撂倒的那么一大堆人质呢?!咋都醒了??? 于是他冲身边人崩溃大喊:“? ?? ? ???????!!!”(你们忘放药了???!!!) 第415章 游击打法 十个人对几十人确实有点困难,但也打出了优势在我的气势。 等大批人马苏醒后,那将是一边倒的屠杀! 咳,夸张了。 反正冲过来了五个人,震惊的回不了神的当口,被屋子里的保镖近距离点射,一起放倒。 没打死,打的是膝盖肩胛骨这些地方。打残没有行动能力为主。 然后把这几人拖进了屋,顺便将玻璃窗外的卷帘都放下,虽然看不见外面了,但是同时也抵挡了来自外界的风险。 带头冲过来的就是带他们进村的老何,原来还是个老农民的形象,现在倒是彻底不装了,身上的枪伤让他脸色发白,整个人双目紧闭一副抵抗到底的坚毅模样。 “这些什么人,不是原村的村民吧?”云千落站到被扔在地上的几人身前观察,这会他们装束都换了,不是云千落他们进来时看见的普通本地人的装扮,这一身身的,竟然是迷彩的。但是款式还有点奇怪,不像华国这边正规部队的衣服,也不像学生军训穿的那种。 怎么说呢,透着股老气。 “你看看这个。”谢浔踢踢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手枪。 “看什么?”云千落看了,奈何她对这东西没研究啊。 “这是64式手枪,是北h国真正自行生产的第一种手枪仿制于勃朗宁设计、fn勃朗宁m1900,仿制的时候结构就已经过时了,现在在他们本国也退出军队常规使用范畴。” “你说这些是北h国的?” 谢浔耸耸肩,他也就从表面推测这些,其他的还得审。只见男人笑着拉过云千落,又随意抬了下手。 云千落是不懂这一抬手的意思,可是马上有人过来拖走了老何,拖进厨房里,门一关,下一刻就响起了杀猪一样的惨嚎。 也就一分钟不到,保镖卢斌拎着把滴血的战术匕首出来,脸上讪讪的过来说,没控制好直接弄得晕死过去了。 然后在谢浔的眼神下,又拖了个明显已经要吓尿的进了厨房。 这个成效就快多了,没一会,卢斌出来道: “他们是从边境线翻过来的,北h国,他们那好的时候都缺衣少穿的,去年那个情况直接就乱套了。这些是边境一个工厂的工人,带头那个,”卢斌努努嘴,意指老何。 “他是他们厂子保卫处的,带了以前就串通要叛国的人一起过来了,正好咱们这边那会也无暇顾及,就让他们钻了空子,一共四十七个。” “哦对了,那个老何真名叫朴在河,招了的这个叫韩民成。” 想过一路不会太平,乱世出流寇,不稀奇,但是没想到流寇成分这么复杂。 调了二十人回去继续守着他们的车,就是一时半会搬不走,万一这些人想起来使坏把他们车胎都扎了也是麻烦事。 这边大批人马就地窝在宴会厅不出去。没办法,村子里的路灯被关了,夜色深沉,这一路也有几百米,目标太大容易被伏击。 不知道卢斌用的什么手法,看着朴在河这小老头挺精神矍铄的,还能带头玩枪战呢,哪想几下都挨不住,晕过去之后他们用凉水泼都没泼醒,摊在一地血水里就剩了一口气。 “我好多年不干这活了,下手没轻重了。”卢斌还是不好意思,活没干利落的不好意思。 云千落担心的是:“死了怎么办?” “不怎么办,死就死了,这一年死人也不稀奇,正好天也冷了,直接扔外面也臭不了。” 谢浔说的无所谓,边上一干保镖面上更是无所谓,让云千落有种他们一直就这么无法无天的错觉。 “要不,明天联系林宸,让他们派人过来处理吧,这都快接近新的政治中心了,咱们私自处理容易留隐患吧。” 谢浔恍然,好像刚想起来秩序岌岌可危,但也并没消失这事。 事情就变得稍微麻烦了一点。 紧急情况反击叫自卫,怕别人伤害自己先下手为强可能要算斗殴。 重要的是地形场地都不熟悉,真能都灭口还好说,万一有个漏掉的确实是隐患...... “要不我放柳十三出去吧,它在村子里溜达一圈见到活人就叼回来,是不是要容易点?” 想法挺美好,柳十三表示:“尊家本仙身体不适,恕不能尽力了。” “哪种不适?”云千落很怀疑。 “出去就会冻僵的那种不适......” 行叭,合情合理,蛇确实怕冷呀。 最后就只能派人出去盲找。 毕竟已知黑暗中有伺机而动的几十号人,如果不想办法解决,他们这一大堆人就要在这宴会厅过夜熬到天亮。 人派出去了一队,能不能解决问题还不好说,云千落坐在一把椅子上看着地上的几个俘虏想事情。 偌大空间里,从最开始的声音嘈杂渐渐变得鸦雀无声。这些人里即便是保镖也不全是国家出品精良选手,总归还是普通人占了大多数,更不用说剩下纯正的普通人了。 折腾这么一遭,又是吸入麻醉气体昏迷又是嗑药强行开机的,现在他们精神异常亢奋,但是身体是萎靡的。 虽然睡不着,可这么待这里一宿得不到休息,保不齐要病一批人。 就连白兆婷宋杨这样平时经常嗑点补药强身健体又做农活的,也有些扛不住,正夫妻俩背靠背依偎着养神呢。 是的,这里的宴会厅,连把带靠背的椅子都找不出来。 这也就算了,只是这里的暖气是单独烧的,他们刚来那会烧的滚烫的暖气片,因为缺乏燃料已经渐渐冷了下来,这里空间又大,显得冷的更快。 至于谢浔父母那养尊处优了一辈子的人了,他们在宴会厅另一侧,连带着谢浔的三叔三婶,前不久刚跟保镖小闹了一场,见无人理他们,这会正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折腾。 阿明带队出去搜人了,安南就留在这带人四处检查,总得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就是他们真在这待一晚上,那就得确保这地方不出岔子才行。 云千落见他似乎是检查完了,小跑过来跟他们说:“所有地方都查了,没什么问题,就是在那边发现一个阁楼,里面装了不少粮食。” “粮食?”谢浔松开揉太阳穴的手指,把一直在跟阿明通话的卫星电话拿开了一点。 “嗯,就是都霉烂了。”安南据说家里以前也是种地为生的,见着这种被浪费的粮食难免觉得可惜。 看着谢浔拿开的卫星电话,云千落聚不起来的思绪却突然有了个线头,她起身来到那几个俘虏面前,踢了踢刚刚交代最快的那个说:“你们不知道这里藏了粮食。” 是肯定句。 要是知道这种时期怎么也不能就这么浪费掉,这伙人又是外来鸠占鹊巢的,只能说明是他们一直没发现阁楼。 当然这些不重要她也不是要问这个,她只是刚意识到这些人是北h国过来的意味着什么。 偷渡,灾年,没有身份。 又赶上强太阳风暴,即便减弱了吧,那也有影响,比如刚刚谢浔用普通电话试就打不通。 那么这些人,应该没有可用的通讯设备吧。 不要说目前普通人一般搞不到的卫星电话,就是智能手机,他们也入不了网啊!那他们现在怎么沟通?是不是外面的人压根不知道这里的情况啊?! “你们跟外面那些人用什么方式联络?” 不知道是不是嗑药的缘故,云千落精神亢奋到不正常,捏着战术匕首挑起那人的下巴表情都有点变态了。 “用......用烟火当信号弹......” 还挺复古的。 第416章 装满尸身的庙 阿明他们在停车的附近逮到十五个准备劫车的。 云千落猜的没错,这些人真的不知道这边的情况,去劫车是他们原定计划。这几人身上的所谓的烟火......就是几个窜天猴。 按照他们的说法,放三支代表:一切顺利,来这汇合。 于是来了二十三个。 算得上倾巢而出。 这些人还是陆续到的,简直跟执着进小屋吃主人脑子的僵尸一样,前赴后继,然后被豌豆射手点死,一个也没落。 负责开枪的四个人守着四扇窗开的小缝,很有秩序的射在每一个过来的“僵尸”的右腿膝盖和右臂肩胛上,缴械不害命。 这活没一会就干完了,一点不惊心动魄。 还有四个没来,据说是怀孕在屋子里不参与行动。 “你们还挺有闲心的。”看着人查数,云千落对被她吓唬的倒霉蛋吐槽。这人华语学的很官方,对云千落的话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不管怎么说,马上就能回去了,事情能这么简单解决还挺好的。 这地方只有大理石地面和塑料板凳,一群人又亢奋又萎靡的,听说能走了都挺开心。 回去的路上踩在没过脚面的积雪上,一步一打滑,手电光也不稳定,人太多总有人照顾不到,那也不耽误所有人雀跃的步伐。 “姑娘你看这雪下的,就这么一会这么厚了,这还下着呢,明早不一定什么样。”宋杨正好走在云千落边上,很心情的评论下天气。 云千落低头着意踩了几下雪,觉着脚感有点粘:“这站不住吧,感觉现在就有点要化呢,明天白天温度更高不得全化了。” 宋杨也低头感受了下,又抬眼望望天,最后说:“咱也不知道啊,这鬼天气乱七八糟的。” “你们爷俩磨叽啥呢,还不快走都要掉队了。”白兆婷在不远处回头冲他们喊。 掉队是不可能掉队的,最后还有垫后的保镖几十个呢。 不是她觉得啊,谢浔搞了这么些安保人员,都能组个雇佣兵军团了。 谢浔不知道他老婆在腹诽他,见她看过来,很主动地过去牵人家的手。 下雪的天没有月亮,但是人造光散在雪地上照的亮晶晶的。这样闲逸的时光近段日子不常有,他们脚步不约而同慢下来,想多散会步。 就是偏有人要打破安宁的氛围。 离着老远,就听见女人尖利混乱的喊叫划破夜空。 云千落驻足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确认自己听不懂她们喊得什么。喊声渐渐向着他们刚刚待的宴会厅去了。 应该是那三个据说怀了孕的女的。 “让他们把人嘴堵上,喊得脑袋疼。手脚轻点,咱们还是得优待俘虏,别到时候搞成国际纠纷。”云千落回身随口吩咐了一个离她最近的保镖,看着人跑过去了。 这四十七个人今晚会被统一看管在那个宴会厅里,一群不能行动的伤员外加四个活蹦乱跳的孕妇,肚子最大的那个看着像是要生了。他们没打算难为这伙人,怕冻死人还特意去翻了他们家里的柴禾烧了一炉子。 但是刚回到他们的车上就出事了。 那个啊韩成民说是有四十七人,他们也不能全信,数够了人数又有人领命挨家挨户搜村子。 这一搜就搜出了件大事。 村后有间庙,离人住的地方不远,看形制像祠堂,但是东北地区很少有宗族聚居的,应该不是。鉴于这里曾经专门做农家乐,那后面也许也是专门做给游客看的。 有建筑就有可能藏人,当然也要去看。六人成一个小队,拿着手电谨慎的向那边靠近,但是离着还有十好几米就闻到了浓烈的臭味。 天气虽然冷了,却也是刚冷下来的,不足以掩盖一些气味。 这个味道不是茅厕那种人类尚可以忍受的气味,而是好似直冲天灵盖让人本能惧怕的味道。 “是尸臭。”六个人里一个作为雇佣兵在非洲上过战场的说道。 他们屏气堵住口鼻,靠近那个庙一样的地方推门照着手电看了一眼,迅速退到安全范围内。 那里面密密麻麻堆满了尸体。 甚至是一层层码上的,一推开门,就看见已经堆到了半人高! 他们倒是想安安分分当个过客,等明天一早找人过来接收这些偷渡客,但是如今注定没法善了了。 谢浔没让云千落跟着,倒是自己去看了一眼,回来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云千落觉着他本就冷白的肤色都又白了一度,都有点发青了。 虽然没让她亲眼看,但是保镖拍回来的照片云千落还是看到了。 乱了这么久,她不是没见过死人。去年冬天从直升机上看见的被海水突然倒灌进容身的地铁站冻僵的,断电断网乱无法纪的几天里被扔在路边又被悄悄收走的,台风后断裂建筑中间来不及跑到...... 甚至台风后听说的,堆在一起焚烧的,她虽然没亲眼见着那夸张的“万人坑”,可是冲天烟柱离着几十里也清晰可见。 因为人体油脂高,所以烧出的烟格外的黑。 但那些算天灾,算人祸,算特殊情境下的不可避免。看见了心里会叹口气但是默默接受。 这个村子里发现的完全不一样。 “这些尸体不是随意摆放的,像拼图一样没有空隙,摆的严丝合缝。”拿照片过来的是阿明,三百瓦的户外灯照的一方小天地恍如白昼,庙里供的不知道是哪路神仙,泥塑的神佛垂眸看着脚下的一层层的尸体,无悲无喜。 阿明说得对,尸体被刻意摆的严丝合缝,有些地方位置不大,摆的是小孩子。 云千落有点反胃。 这算什么,一时不察让人趁乱偷家? 他们又回了那个被当成临时监狱的宴会厅。 四十七个人,之前还本着优待俘虏的原则,绑着手脚但是给他们坐凳子。屋子里还是有点凉,他们一群人挤挤挨挨的靠在一起,时不时传来受伤的人控制不住地哼唧声和h国语的咒骂。 放在之前这也无伤大雅,现在不行了。 带着一腔怒气冲进去的倒是那些底子最干净的那批保镖。 这个事其实要看爱国教育基础,像胡子他们,人都是外来的,谁给钱谁是爹,无所谓国与家。都是刀尖舔血过来的,让别人算计是技不如人,再残忍的他们也见过,所以没什么波动。 阿明他们就不行了,根正苗红带着红花进过部队,被教导的就是军民一心报效祖国。勿忘国耻还没过百年,对那个已经沉没的国度的恨意都没有随着它的消亡而消散。 这帮北h国人的行为,无异于跑到别人家里鸠占鹊巢,顺便赶尽杀绝,这能惯着? 所以阿明一马当先冲进屋子里,先把安慰坐在凳子上的人挨个踹到地上,然后拖着精神好的男的到一边空地一个一个审。 空旷的屋子里两国语言的求饶声和嘶吼混成一片,云千落知道,他们也不是想审出个什么来,结果摆在那,原因是什么并不重要了,他们就想出口气。 屋子里没一会就蔓延开血腥味,偶尔夹杂着尿骚。谢浔只嘱咐留一口气别弄死,就连受伤最重的朴在河都被喂了粒人参丸吊命呢。 气味难闻,场面也不好看,云千落看恐怖片还成,现场d级片没啥兴趣,转身就要去外面,余光看见那三个孕妇中的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开了绑着手的绳子,手上寒光一闪就往背对她的一个保镖身上扑过去! 这些人里男的有三十一个,女的十六个。对女性自然没那么苛刻,只绑了她们的手,没绑脚。 孕妇更是本着人道主义精神,还给她们扔了几床棉被铺着。这个肚子最大的应该也是可怜她,绑的时候都没绑紧,才让她这么轻易就挣开。 “黑子小心!”云千落喊出声的时候,刀尖已经离他很近了。 第417章 鸠占鹊巢 被她一喊,黑子侧身躲过了要害,但在胳膊上被划了一刀,安南在边上踢掉了那女人的刀。 别看她看着要生了的样子,身体竟然很灵活,刀子掉了立马能俯身捡起来,在身前挥舞。目光凶恶仿佛他们才是十恶不赦的强盗。 说投鼠忌器也不合适,黑子他们作为男人,实在对一个孕妇下不去手,几个身手不错的大男人竟然一时没法近身,生怕动作没控制好伤了她。 云千落轻轻叹了口气,她倒是刚好站在那女人侧后方几米的距离,三两步轻巧踏过去,一脚踢在那人侧腰上。 那女人硕大的肚子倒在地上,跟地面碰撞下还很有弹性的颠了下。这女人立即发出杀猪般的叫声来。 黑子他们几个面面相觑,一时没了动作。 云千落倒没管他们,她拎起这女人掉落的匕首,一把抓起女人凌乱的长发,贴近她问了句:“你们剥了那些孩子的衣服,是打算给你肚子里的孩子穿的么?” 保镖们在那庙里拍的照片太高清了,高清得云千落一眼就看见,最上层的角落里摆着的三个人,男人女人和孩子。 那孩子小小的可能也就几个月大,被剥得光溜溜的放在女人脚下,刚好补足了女人和男人的身高差。 那里所有的尸体都是光着的,下层的腐烂的不成样子,上层的因为天气冷还维持着死时的样子。 女人在她耳边唉唉求饶,说的还是h国语。云千落听不懂,姑且当她是求饶吧,看她滴溜转的小眼睛,应该不怎么害怕,谁让华国人太有人性了呢。她把匕首抵在女人肚子上,轻轻使力,刀尖戳破衣服,应该是触碰到皮肉了。 女人终于害怕了,惊恐地带出了哭音,很快,她身下蔓延开一片水渍,羊水破了。 那边一开始被黑子他们拖走的男人终于不再装死,怒吼着要扑过来,被安南一把又扔了回去。他的痛苦那么明显,他的其他同伴的悲愤同样明显。 挺好的,大家都是为了自己人而悲愤,公公平平的。 “把这女的扔到那边空地那,绑好了就行,别给她盖的东西,至于那些,”她指指缩在一起当鹌鹑的其他女人们:“给她们重新绑下,腿也绑上,不给她们上刑也不能让她们抓着机会捣乱。” 临出门前,云千落看着阿明很认真的说:“这些人不过是实力不行的侵略者。” 再走回房车那一路就不复刚才的好心情了。 谢浔一直没出声,这会见云千落闷闷不乐的,出声宽慰道:“这些顶多算是流窜的恶人,连侵略者都算不上,反正血债血偿,明天就有人来主持公道了,你也别太往心里去。至于那些人,世道本就乱,人如草芥,泉下有知知道有人帮他们报仇,也能瞑目了。” “你不懂,我自己都不太懂,为什么会这么无力又愤怒。”云千落淡淡开口。 谢浔心说我懂啊我怎么不懂,你上辈子当地下党跟我玩碟中谍,红的不能再红了,为了共产主义连朝夕相对十几年的枕边人最后说崩就崩了,可一点没手软。 但是不能说。两人就各揣心事回了房车,不吃不喝也不睡,还没有交流,就这么清醒着对坐了一晚上。 天边泛起鱼肚白,阿明已经可以用无波无澜的声音描绘他们审出来的整件事了。 朴在河是南h国在北h国培养的间谍,他们那个工厂其实是个军工厂。他潜伏十几年在三个厂区策反了几十人,逮着天气骤变的时候出逃,带了很多机密文件。 里应外合的跑出来六十多人,虽然没被发现,但是偷渡的路线不好走,折了不少在半路。 他们是打算在华国中转下再往南h跑的,谁知道国际交通停的这么突然,且一直没有恢复。 华国跟北h这个邻居关系那称得上亲如父子,至少也是个干儿子,他们不敢暴露身份,万一被引渡回去肯定是炮决,所以当务之急就是找个落脚点。 要是以前,他们直接融进边境小镇里打打零工就能度过这段时间,反正他们说的话跟当地少数民族的方言也差不多。 可是华国在这个阶段突然加大了人口普查力度。 那没办法,那会全国人民乱窜一气,尤其是东北寒冷地带,不跑就得死,国家不能硬扣着人等死,只能做好详细监管防止出更大的乱子,也为了更好的调度。有些地方接收不了那么多外来人口流入,这都要调控。 朴在河他们点子也是不错了,在彻底的寒冷到来前摸到了这个为了旅游度假建的新村。 云千落对了下时间,正是他们一家搬到申城的时候。那会刚刚经历短暂极寒,天气回暖了,也就是一般冬天水平。 这村子建在山窝里,四面环山,只有中间一条路出去,而且周围没有农田,生活不便,他们来的时候这里只住了一家守村子的。 只有夏日旅游旺季,才会有几十里外的人来这里短暂居住,充当游客的npc。 刚好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那一家子七口人也就成了村后庙里最底下垫着的亡魂。 后来倒是也有人来找过这家人,可能是他们的亲人长时间联系不到来看看,也被直接杀人灭口了。 然后就进入了所有人极寒求生模式,再没人关注是不是有人失联,反正失联的那么多。 消耗完村子里的物资,他们就开始去路上打劫,不光劫财劫物,竟然还劫身份,翻出来的身份证手机就当自己的用。 云千落还猜他们没有身份,人家会抢。 然后就是全民注射芯片,这小地方管的也不严,这些人揣着挑出来年貌差不多的身份证还真去注册成功了,顶了别人的身份。村后庙里那些尸体,有些法律意义上竟然还活着。 所以才有了一开始让谢浔付钱的那台机器。这伙人暖和这些日子靠山吃山,弄了不少野菜野果野味的去附近基石卖,日子过得称得上安居乐业了。 卡着时间点,刚刚早上五点,谢浔就给林宸打电话让他派人来接。林宸硬被从睡梦中叫醒,脑子嗡嗡的,气急败坏的说不管,直到听见谢浔说:“那你也找能管的人来,这里有伙隔壁偷渡过来的,杀了有几百人。” 太阳渐渐升起,果然昨夜的雪站不住,地上逐渐泥泞,就在阳光刚刚有了点温度的时候,一声婴儿的啼哭在村子上空响起...... 第418章 新区 林宸是亲自来的,这事归不到他管,他算支援部队。 主力是当地的警力,这些穿制服的可是好久没见了,云千落都以为国家没有这个部门了呢。 余下的事自然交给官方处理,他们交接了审讯成果,随林宸往目的地驶去。 准确来说是林宸蹭他们的车,他是跟着装人的大车一起来的,回去没他单独的座驾。 这倒都正常,但是没记错的话,这位林长官之前还跟云千落表白来着,这会跟谢浔相谈甚欢的样子倒像是他俩先认识的。 说了半天一抬头看见云千落在厨房水槽边靠着,林宸黑了不少的脸上就露出个笑来,牙白的晃眼。 “弟妹,弄点吃的呗!” 然后被他一起带上来那俩站的笔直的小兵,眼神嗖一下就转过来了,目光里透露着渴望,甚至还咽了咽口水。 真不知道林宸是怎么给他们画饼的。 听说路程有一个小时,下雪了路不好开,大概要开个一个半小时吧,只能做点快手饭。 当然即便时间充足,云千落也不打算做什么复杂吃食,费功夫是一方面,主要还是财不能露白。 一早上其他车里的人都是发的压缩饼干和瓶装水,她就打算继续煮个方便面。 方便面这东西,闻着香,吃起来一般。所以云千落比照着昨晚又多加了不少料,午餐肉腊肠都属于基操,她还加了肥牛卷烫了刻意风干的小白菜,卧了荷包蛋最后还在最上面撒了一层厚厚的马苏里拉,筷子一挑就是长长的芝士丝。 最后一人发一根卤鸡腿,刚过期俩月,很完美。要是没有外人就更完美了,能吃上现烤的烤鸡。 林宸带的那俩兵眼睛都瞪直了,接鸡腿的道谢的时候眼睛都直跟着鸡腿跑。 “德行!滚去一边吃去,别给老子丢人现眼!”林宸嫌他们丢人,笑骂一句。 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去,比脸还大的碗,他两口就秃噜了半碗进去,也不嫌烫。 “哎呦慢点,再烫坏了。”白兆婷在一边看的心惊,差点就要上手去拍人家,就跟看见宋祁着急忙慌不好好吃饭似的,或许做母亲的都这样,看见跟自己孩子差不多大的都想心疼。 到底没好意思拍人家,白兆婷起身又去单独盛了一碗晾着,给林宸一会吃完正好续上。 “慢慢吃,东西管够,时间也还早呢,吃那么快对胃不好,哎,还有那两个小同志,你们也是啊,慢点吃别着急,吃完了自己盛啊!” 那边俩二十出头的,嘴里的食物都没咽下就急忙应声了。 “你们这是饿了多久啊,怎么吃国家饭的待遇也不行了么?”云千落有一口没一口的吃,胃口一般,昨晚的事后劲还在。 “倒是不饿,就是成天发辟谷丹,吃的空落落的,确实好久没吃过正经东西了。”林宸嗦完一整碗面,第二碗的时候才慢下来,开始跟他们聊聊天。 “粮食不像蔬菜长得快,这边又一直气温偏低只能扣大棚,那也没有往年正常天气的时候长得快,农科院研究的最新品种到现在还是青的。不过也得亏有你搞的那个辟谷丹,好歹让人饿不着,要不这会估计都有饿死的了。” “没有粮食也不能养活物,肉蛋都是天价,即便有钱买,卖的也少,没有渠道根本买不到。”林宸夹起一个八分熟的溏心蛋,眼神里都有怀念的味道了。 “不过还是有比你们这强的地方的,”林宸又挑起一根即便泡开了也明显看出不同的小白菜来,“蔬菜倒是有新鲜的,这东西长得快,他们又研究出了快速生长液,不算紧俏货。” 说罢把煮干菜送进口中,结果一尝之下又沉默了。人家这菜虽然是干的,那也能吃出甜丝丝的清香,他们那新鲜的速成品可都是涩的! 于是林宸不免怨念的看了一眼谢浔,万恶的资本家! 谢浔被看的莫名其妙。 最后连肉带菜吃了四锅面,云千落观察了下,比昨天他们队里最能吃那几个还能吃,甚至阿明和安南两个因为开车还没过来,吃的是压缩饼干 吃饱喝足才开始介绍情况。 “现在那边不按市县划行政区,主要是城市里没法住人了,都是在空地上另盖统一规划的住房,分了几个大区,我问了离我们营地最近的一个区还没满,一会我直接带你们去落户就行。” 林宸吃的有点撑,直挺挺的仰靠着,考虑到形象问题才没解裤腰带。 “城里为什么不能住人了?”云千落疑惑,来的时候她还以为要在这边买房呢,还跟谢浔说他们这些人直接就买一栋多层好了,反正去年那个房屋政策下了之后,不住的人又迁出本地的房子直接归国有,跟国家或买或租都不能贵到哪去。 “暖气管道受不住,去年基本都爆了,也没法修,不光暖气,自来水也爆的差不多了,现在都是在规划房里小面积自主供暖,这边很早就零下了。” 林宸跟他们描述了下新规划的区域里的集体住房,有地上和地下的。 地下的因为天然温度要高些又保暖,不用供太多暖气,采光又不好,所以房租要少很多。地上的房子更亮堂,也需要更多的暖气供应,贵不少。 建的仓促又怕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天灾,所以房子最多盖了二层,地下也就一层。 这都算临时住所,设计好的容纳上百万人的地下城已经建了好几个月了,同样规模的地下城规划了八个。 “没办法,地面上消耗的燃料太多了,这都是为了长远发展。” 想是想象不出来的,等到了地方才知道傻眼。 所谓的临时住房竟然是像鸽子笼一样,就大学寝室那种,一间屋子里还摆了四个上下铺! 而且最不能忍受的是,厕所还是旱厕...... 当时就有人表示,以后可以一直住车里。 住车里是不可能的,车里取暖要烧汽油的。 云千落倒是可以拿房车当家,反正不管住哪,都只是打个掩护,他们一家的生活区域当然还是在空间里。但这就太容易被暴露了,而且这个条件给底下人也是于心不忍。毕竟有能力提供更好的。 云千落没理这些人的怨声载道,主要是她妈白兆婷女士的,毕竟别人还不好意思挑条件。 白女士属于是没过过苦日子,由奢入俭难。 云千落看向了刚刚车开过来时路过的那个废弃工厂。 第419章 厂房 这里规划出了六个大区,每个大区里又有十个小区,房子盖的方方正正的,一排排的。据说每个大区额定容纳人数是一万,那满了也才六万,也就是个小镇规模。 何况人数还没满。 但是迁过来的部队人数不包括在这个范围内。 云千落看了看林宸找的负责人带他们看的房子,大小功能啥的都是次要的,主要这房子盖得也太阳春了!薄薄一层砖,外面贴个泡沫板?! 现在已经冷了,这要还冷到去年那种温度这不等着冻死么! 对于这个疑问,林宸也解释了。 “来的时候匆忙,最开始是打算住周边原有城市里的,谁知道管道被破坏的那么彻底,不光室外地底埋的得换,居民楼埋在墙里的管道也得换,那就太费事了,没办法才建了这些临时安置房。” “至于冬天,冬天挖的地下城空间已经差不多够了,趁人又不多,转移进去避寒也够了,就是环境可能差点,等天暖了再想办法。” 云千落转念一想,这边明显更靠近村屯,还有县城镇子也不全是楼房,能自己烧火的平房大把的呀,怎么就非得窝在这规划好的一亩三分地里了。 她这么想了也这么问了。 林宸答的诚恳:“那些房子已经安排出去了。” 说完觉得太笼统,又略解释了下:“各地政府要员,企业掌权人什么的,知道消息的都过来了,你们不也是自己知道消息就来了么,来得早的早就就近安排了,都满了。 哦对,现在又空出一个村子,就是你们昨晚借宿那个,就是离得有点远,这边一些政策福利覆盖不过去,但是以后迟早要覆盖过去的,他们那边水电毕竟还能通,再远可能电力都要供应不上了。 你们要是不介意,我找人安排你们落户去那边也成,今天应该就能登记完。” 云千落顺着他的话想,远点其实也无所谓,他们有车有物资,那地方还在山沟里跟外界流通不方便,但是很方便他们自己过小日子。等会! 光想实用性了,都忘了那地方还在处理命案啊,死了少说几百人呢! “不行不行,那地方不行,我怕做噩梦。”云千落头摇的拨浪鼓一样。 谢浔之前在四处走走看看,这会回来了,于是接过话茬问:“为什么选了这么个地方,要是看中这片陆地板块没有地震带更安全,那也应该去最近的地级市吧,我记得这边大点的城市功能都保留的还不错啊。” 这么一问,云千落也疑惑起来,就算测定的安全范围比较偏,不涵盖整个东北地区或者这一个省,那也不可能单单就这一片荒野是安全的吧,怎么不能找个情况好点的城市落脚了。 这都到山根底下了,云千落抬眼一看就能看见连绵的山脉,遮云蔽日的。 林宸也望向与天地相接的山脉,斟酌再三才道:“多的也不能说,这里是一众大师算出来的,能保留文明火种的地方,除了国家选定的人,其余跟来的都不在计划范围内,但是有本事自主跟着的人也不多,就没阻拦。” “文明火种?!”别的云千落都没听进去,光听见这四个字了。“啥就文明火种了,还这么多人活着呢,就开始考虑后事了?”一步三算没问题,但这是不是太杞人忧天了。 林宸抿抿唇,露出个云千落不太解读出来的表情。 “你们过来这一路不觉得各地都很荒凉么,你们没怎么进城市吧?” 云千落想了下,确实没有,他们不需要去城市里寻求补给,就一路光顾着赶路休息再赶路了。 “截止到上个月底,沿海多地台风之后,最新统计的全国人口只有不到八个亿了,大半年的时间,死了全国一小半人。” “怎么可能那么多,肯定是没统计全,我在申城那会让自己自主上报,那手机丢了没网的有的是,肯定是没统计上啊。” 云千落下意识就反驳,她生平所见最多的人口就是看演唱会的大型体育场,身临其境感受几万人挤在一起的场面。那都让她觉得自己彷如沧海一粟,死了几亿人?那没法想,不可能。 “不光是自主申报,还有领救济的人,什么都没有,凭身体芯片就能识别身份了,不靠救济能撑这么久的人是极少数,只要活着都会有痕迹。” 林宸不一样,他在申城的时候就一直带领部队在城市四处救援,收尸,实际情况多残酷他更清楚。 “寒灾,台风,这还是只是台风后的数据,紧接着西北开始爆发了接连的地震,一路蔓延又赶上海啸。 可能你所处的环境很安全,但事实确实不容乐观。r国你也看到了,整个国家一夕之间覆灭,只不过它离得近你才知道,还有不少听都没听过的小国,早在这个过程里消失了。” “所以并不是危言耸听。” 围着他们这一圈站着的人久久无言,不知道哪边卷来一股寒风,灌进衣领里,云千落生生打了个寒战。 “那边那个厂房呢,安排出去了么?”没那么多时间考虑种族兴亡的大事,那个确实很急,但是他们找住的地方更急。 林宸眯眼顺着云千落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地方少说荒废几十年了,没法住人啊。” “行不行的看了再说。” 这处工厂以前是个纺织厂,九十年代赶上下岗潮,企业直接被并购,这处厂址干脆就废弃不用了。又因为地处太偏,政府扎堆卖地皮搞房地产也没卖出去,一直留到了现在。 真到了实地看过之后没想到还有惊喜。 “这房子怎么看着比一般的还结实不少啊,荒废几十年了按理说不应该被风蚀的很破败了么?”宋祁看着面前简直称得上雄伟的厂房有点发愣,这跟他看过近些年的现代化厂房感觉完全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是对的,建筑风格用料设计什么的,毕竟差着几十年,他是觉得这个感觉,怎么扑面而来的厚重呢。 “这房子一看就是老毛子盖的。” 要么说还得是宋杨,毕竟多吃了几十年的饭,一眼就看出出处。但是这房子跟他们老家遍地可见的大毛国风格的建筑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一来这地方更注重的是实用,工厂也没必要雕花拱顶的,二来,国家沿用之后也做了修缮,外观整改了不少,所以乍一看不容易辨别。 至少宋祁就只看出这些房子墙壁更厚,房屋整体更高。同样的二层楼,这里要比一般的高出半层楼来。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大毛他们吧比咱们这边还冷,所以他们盖房子更抗寒,他们的房子不追求前后通透,窗子只在一面有,房子内部是u型结构的,这样冬天严寒的时候风透不进去,没有穿堂风,更保暖。”宋杨给他们科普判断标准。 林宸笑道:“果然还是宋老先生见多识广,我们到这地方还得按当地记录才知道由来呢。” 厂子不大,有些破败的砖墙里圈出了不到三千平米的地方,里面包括了一个单层的厂房,一栋两层的办公楼,和一栋高度一样但是明显宽了很多的家属楼。 由于年代久远,这里面的供暖设施仅仅是间屋子里有一个烟囱通到室外的煤炉子。 别人看起来或许要无所适从,但这简直到了云千落的舒适圈了啊,怎么规划她脑子里都有雏形了,但是当务之急是,她得把这地方要来。 第420章 落脚 华国没有私人土地,一切皆为国有。 “我可以帮你们申请下,应该问题不大,就是要重新定下租住标准什么的,我现在问,稍等下。”林宸合计了半天,干脆直接掏出通讯设备就要跟主管部门联系,却被云千落拦下了。 对上林宸疑惑的目光,云千落提出了她的要求:“我要这块地皮。” 林宸:“???” 这不行吧,他虽然是个当兵的,但是级别在那了,好多事也知道。就是搁以前,也不是说买块地就能买块地的,那得政府放出地皮招商,然后企业参与招标。放到现在,就更不可能了,连个人住房现在都不支持私人买卖了,那都是国有! “长官,什么事都在谈的,我愿意让出之前和你们签订协议的那几款丹药以后所有的分红,就算咱们买断了,换这地方的所有权,怎么样?” 这买卖看似她吃亏,但其实真要算起来也不一定。毕竟说是一直支付分红,但不用细看当初签的合同都知道,肯定有免责条款。什么不可抗力导致不能按时支付,概不负责,最终解释权归甲方啊...... 现在这情况还不算不可抗力么,简直都算得上民族生死存亡的关头了。最近云千落是没查过账户进账情况,也不清楚那些每个月好多零的分红有没有按时打,不过钱多了之后也就是个数字,她现在也没有什么能花钱的地方,自然就更不在意。就算以后都没有,她账上的钱也尽够了。 听云千落提起丹药的分红,林宸面上还有些讪讪的,据他所知,国家财政拨付这块至少俩月都没动静了,就拿他们这些拿津贴的人来说,能保证物资充裕饿不着冻不着,就已经算是好待遇了。 一看他的表情,云千落也就明白了七七八八,跟她猜的差不多,本就不可能继续履行的合约,再拿来谈条件也没什么说服力,于是她想了下,吩咐安南去车上拿了样东西过来。 等拿到手,是一个一斤装的酸奶盒子。 云千落以前爱买这样的酸奶做酸奶碗,或者做点心,包装盒质量都不错就没舍得扔,攒了好大一堆,在这派上了用场。 装的是她拿椰子油做底,化开的芦荟雪莲丸。 除了最开始那批只有这两样材料主打修复后,她又抽空实验添了几味新的药草,现在的功能除修复外还能保湿美白抗老。抗老是白兆婷女士强烈要求的,美白是林婧姗死皮赖脸要加的,好不好用也说不准,但是修复保湿效果那是完全没问题。 这一路保镖们无论是在前面开车还是停车时警戒,都得风吹日晒,一般情况也没啥,但是现在太阳活动还不正常,紫外线尤其强。 有一天她和林婧姗在外面多逗留了一个小时,也没觉得热,回去居然有点晒伤了,皮肤红彤彤一片,云千落才开始关注这种小事。 一看之下,果然他们队里一直“抛头露面”的列位,皮肤状况都不怎么好,就连谢浔都黑了不少,不光是黑,还是黑红,局部地区还干裂爆皮,红血丝隐隐有成片的趋势,全靠轮廓过分优秀才瑕没掩瑜。当然也是她一直处在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滤镜下才没发现。 然后就进空间捣鼓出了新版芦荟雪莲霜,每车一大罐让大家分着涂,没了再来要。几天下来连最黑的强巴看着都细皮嫩肉了不少。 安南拿过来的这罐因为他们人少只用了浅浅一层,这会被云千落举到林宸面前。 “这是新品,你拿这个回去问吧,配方换这块地方。” 林宸一脸好奇的接过来,打开闻了闻,别说一股子椰香混着草木清香,怪好闻的。 “这什么东西,干嘛用的?” 云千落道:“美容养颜,专门修复你们这样老树皮一样粗糙的皮肤的。” 然后云千落他们回车上又等了一个小时,林宸再出现的时候果然就带来好消息了,效率极高的给她传了一张盖了电子章的文件,上面写明,此地土地归她云千落承包四十年。 还是商用。 挺好挺好,四十年太够用了,她又不打算在这待一辈子。 但是,“你这效率也太快了吧?” 林宸撇撇嘴道:“东西被某位大领导的夫人看见了,特批的。” 真棒,简直是物尽其用了。 明确了所属权,时间刚刚过了中午,云千落和谢浔送走林宸,且答应了对方随时可以过来蹭饭之后,开始干劲十足的安排住所。 这回掏出来的芦荟雪莲霜让林宸更确定了,云千落手上还能扣好东西出来,所以帮忙张罗也更用心,还留了个他的警卫员帮着联系接水电。 两栋楼,合计三十八个房间,全看下来没有一间里有可用的家具,没搬走的也都糟烂了,正好全砍了当柴烧。 玻璃也都碎的差不多了,没碎的其实也漏风。 那时候不像后来的塑钢窗,双层玻璃密封良好,隔音又保温。以前的玻璃窗到了冬天得额外封窗,糊窗缝,扣塑料布,密密实实包裹起来确保不会漏一丝风进来。 现在这些窗户都需要重点关照,要不一晚都没法住。 再有就是卫生问题,屋子里的灰恨不得有三尺厚,动作稍微快点都能带起一片尘土来,呛的人怀疑人生。可扫把拖布这些实用小工具他们是一样没有。 也不是没有,回去认真翻翻,集装箱里保不齐能翻出一大堆,但是拿出一两个来还好说,拿这么一大堆就太可疑了。 所以最后,云千落把目光又放在了那个正在焦头烂额帮他们联系水电的警卫员身上。 看起来不太顺利的样子,电话是一个接一个的打,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请问是有什么困难么?” 瞅着人家撂电话的空隙,云千落赶紧过去询问。 那人被她一问还有些不好意思,没办成差事的不好意思。 “电线他们明天能拉过来,水的话实在没办法了,不能地面接管道,那样过段时间就得冻坏了,地下管道得审批了才能接,一时半会也批不了,只能等每天自来水厂的水车来送水了。” 这小战士是真不好意,刚吃了人家那么一大堆好吃的,还是长官吩咐的,结果他一件都没在今天办利索。 云千落了然的点头,合情合理,那水管属于市政建设了,这都不在市里,建设起来确实有难度。以往北方的水管暖气管什么的,都是按国家标准埋在冻土层下七十公分下,以确保在最寒冷的时节不会被冻裂。 但是去年太反常了,冻土层生生往下延伸了一米多,什么管子都得报废。 “这附近有什么水源么?”云千落想了下问道。她也不是瞎问的,昨晚刚进那个村子的时候,那个朴在河闲聊的时候就跟他们说了,村子完全自给自足,连水都是喝山里的泉水和自家打的井。 这里群山连绵,应该不缺水源。 “哦,有的,往东十里地左右有条小河,现在没有工业污染,水质还挺好呢,要是天冷以后就该冻住了,不过现在应该没问题,还能取水。” 于是就地卸了一部分东西,空出了一辆货车,又找了大大小小能装水的容器,打发人去装水回来。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把眼前这堆灰尘解决了。至于冬天,冬天云千落倒是更乐观些,到时候能下雪,河里成冰,都是固体可好搬运多了。 当然买水也是要买的,她直接做主跟水厂定了每五天送一车三十方容量的,从明天开始,账先赊着,担保人是林宸。 钱是很充裕,奈何这地方买东西得加信用点,信用点仅靠劳动所得。 要的也不多,一立方水也就是一吨,才要一个信用点十块钱。钱她倒是有好多零,信用点就只有零。幸亏居住地谈下来了,要不租房子她都得赊账。 最后云千落又用两箱十斤装的山核桃味葵花籽当礼物,请那位警卫员小同志帮她回营地去借了一批保洁用具,借的,用完还。 不要问她怎么还有瓜子这种东西,问就是当初还在家乡积极囤货的时候,她和她妈白女士趁着购物节,席卷了周边各大超市,最后自己都不记得自己买过啥了。这样也挺好的,随便拾掇拾掇都有惊喜, 小战士十分不好意思且欣喜的受了,然后一个电话不光招来了他们需要的保洁用具,还附赠二十个帮忙干活的。 林宸在电话那头明显破罐子破摔了,“管饭就行!” 第421章 安置 因为人多,寒地里开荒一样的保洁工作也干的迅速且利落。 先把楼里所有的家具都搬到楼下空地上,留了两个人把木头都劈成柴。二三十年的时间,这些家具的木头未经养护都糟烂的不成样子了,有的木头力气大的徒手就能掰开。 接着开始清理,积灰扫的尘土飞扬的,这也是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把窗户封好,而是顶着寒风大扫除的缘故。 有没有玻璃的窗子都被打开,因为建筑没有穿堂风的缘故,灰尘散尽用了近半小时。 最后上水洗。 去河边取水的人回来了第一趟,卸下拉回来的水后又开走了。 “这水质还挺好的,就是太麻烦了,以后还得专门安排个人经管这取水啊。” 白兆婷拨弄了下桶里清冽冻手的溪水,不无担心道。 “不会,明天开始就有人给咱们送水了,而且冬天了下的雪收集起来也不少,不怕缺水用,咱们熬过这个冬天就行了,天气回暖的时候建的地下城没准都能投放使用了。” 云千落不是忽悠她母上,华国这个搞基建到几乎魔障的国家,平平常常建个什么东西都很疯狂,何况是这种等着救命的时候。 但显然白兆婷担心的不是人的能力,“那要是冬天过不去呢,这才八月就零下了。” 这就不好说了。 拖布抹布齐上阵,把两栋不大的楼擦出了原本的样貌。洞开的窗户带进来的冷气,把地面墙上未干的水汽冻出了薄薄一层冰。 人一停下来寒气只往身体里钻。 但是这都不要紧,只要把窗户封好,再架好炉子,点上火,一会就能烤干。 部队里摇来的人里有炊事班的,帮忙在一楼大厅围了一半的地方做厨房。云千落去看的时候发现他们竟直接砌出了八个灶,一字排开,十分壮观。 两个大师傅正在那归置自己的宝贝家伙事。 除了大件的机器比如烤箱蒸箱没带过来,谢浔他们那个基地厨房的东西几乎是一样不落的搬来了。云千落看着金禄师傅正摆弄的少说十几把刀具,都想直呼好家伙。另一边陈家荣还在和人商量,想要盖个土窑。 房子的整体情况比他们预计的要好很多。别的不说,这里竟然有室内卫生间。当然不是后来一屋一个那种,是每层的一侧单开出一间的,也没有独立的蹲坑。 靠着一侧墙边垒出一道长长的沟渠,靠一侧放水集中冲洗,另一侧是下水道口。设计的很简洁,就是用起来挺尴尬。不过问题不大,找些板子什么的隔开就好了,总比大冬天还要去上旱厕强多了。 而且他们研究了下下水道走向,最后发现这里还有个地下排水渠,联通到厂区外面,是个巨大的化粪池。当年应该还有其他厂区共用,否则不用建这么大,还离这么远,现在他们重新启用,倒省了不少事。 等所有窗子都用塑料布封好,每间屋子里老旧的炉子也都成功生起来,迅速驱散寒气的时候,楼下的两位厨师师傅也嚷嚷着饭好了。 新搭的水泥都没怎么干的八个灶台,一口气做出了一百多人的伙食。 一半拿来蒸馒头,另一半做了两大锅烩菜和两大锅汤。 烩菜里有他们手上现有的一些干菜,云千落夹带私货偷偷放进去了不少咸肉,所以一大锅炖出来是有实实在在不少的大片肉的。 空间里的猪以前过得不怎么好,饥一顿饱一顿的,大多数时候只能吃吃地上长的草,云千落他们这几个想起来能去给添点水果粮食什么的。自从装了猴子进去当小工之后,猪也有专门喂的了。 云千落见过比她小腿高不了多少的小猴子,一次抱两个硕大的芒果,跑到猪圈投喂进去后,又迅速的折返果林接着抱果子。 恻隐之心一上来,她让宋祁专门调试了个能自动驾驶的小货车,设置好固定路线,又交代慧常老猴子教小猴子们怎么用。从此管理牲口的猴子们只需要摘果子和投喂就行了,省了最累的搬运工作。 宋祁跟她吐槽:“咱们这养殖规模不扩大都浪费这么好的工人了。” 但是因为消耗的慢,几乎等于是没消耗。她空间里的家畜家禽长得是有点太好了。兔子那些没羞没臊又不愁吃喝的已经泛滥到必须定期捕杀的就不说了,因为家禽只分品种没分公母的养,下的蛋只要没及时收走,一段时间以后就会冒出一堆毛茸茸的幼崽。这些体积都小,都好说,那些猪可不一样,伙食好了以后眼看着肥膘一层层的涨,一段时间不见个个都有几百斤沉了。 眼看着再不杀几头,围好的猪圈都要装不下。 半路上宋杨父子俩当了回屠夫,倒不用他们杀,柳十三一次能勒死俩。主要还是分割整猪。 宰了十头猪冻上,一小部分抹了盐做腌肉,大半还是扔冷冻区冻着了。 这十头猪慢慢吃,够得上他们这些人几个月的荤腥了。 原本云千落嫌弃猪长得太肥,拿出一块肉看着肥膘得有十公分厚。但是两位厨师倒很开心,说这样的肉能炼油。 他们倒是一点没怀疑这肉是哪变出来的,高高兴兴的就安排起饭菜来。看来谢浔说的没错,说的越少,别人帮你脑补的就越多。 相比之下,被拿来做番茄鸡蛋汤的番茄罐头就来路正多了。 是从集装箱里翻出来的,一起被翻出来的还有不少肉类水果类罐头。都不用再找别的集装箱里还有没有,就拆开的这一个的存量保守估计够他们这些人吃一年还带拐弯。还得说是不限量供应。 这部分谢浔拿了个空间设备装了满满一下,然后当着不少人的面一股脑的掏出来堆在一边,嘱咐金陈两位师傅食材不够了随时提,看见的人都喜气洋洋的。一传十十传百的,这一下午干活的人都格外有干劲。 这就算过了明路了,以后他们的各种物资都可以这么拿出来,反正这些人都会以为是事先准备好装在空间设备里的,一个巴掌大的小东西就能装下几立方米的物资,看老板拿的这么大方,想必是有不少。 如今的境况怎么不能算得上是衣食无忧了呢。 然后他们就选择性忽略了,罐头这类保质期长的能拿出来不稀奇,咸肉冻肉就算这些设备里带冷冻功能吧,反正这里没有研发人员,普通人只会把未知的东西想的格外高大上。愣是没人怀疑那些鲜鸡蛋是怎么保存的。 有了这些吃的打底,饭后再掏出各种家具的时候大家也就惊讶了一瞬,就马上各归各位各忙各的了。 他们搬家的时候是没带家具的,几百人的家私真要装火车都不一定装得下,除了厨房的锅碗瓢盆不能舍,带的都是些细软。 这些家具还是观沧海的保镖们住的那栋楼里的东西,云千落在人都撤出去之后,把能看见的东西一股脑塞进了空间,要不是房子连着地基拿不走,她都想搬房子了。建造那么精良又内置了那么多高科技的房子,以后再想要可就难了。 说是各种家具,可是也就是床和一些桌椅板凳,连衣柜都没有。 必要的东西拿出来就算了,太过分就容易引人注意。 这些家具明显是不够的,少了三十个人左右的床位,就在众人商量能不能打地铺的时候,云千落偷偷进空间转了一圈,然后柳十三就给她拖出了几张折叠床。 就那种铁丝网的,睡起来还有点晃悠的简易床。 原来是柳十三每次都被驱使着现搬集装箱找东西,找的十分烦躁,干脆牺牲自己的睡眠时间,趁他们人不在空间里时候主动干了活。 把集装箱摆成方便蛇身来回穿梭的样子,挨个打开后熟记什么东西放在了哪,趁着云千落下次再要东西的时候能马上拿出来。 属于是偷偷努力然后惊艳所有人了。 就这么着,安顿下来的第一晚,吃饱喝足,屋子烧的暖暖的,大家都睡得很安逸。 第422章 工作 到一个新地方,开始新生活,无外乎三件事:衣食、住行、谋生。 说谋生也不太准确,毕竟他们不等米下锅,但是确实需要给这么一大帮人安排点事干。 云千落本来很自觉得给自己划到主内的角色里,谁知道应该主外的那位明显要撂挑子。 “什么叫就这样挺好的?”云千落有点不可思议,手上的平板电脑上显示的是本地的政务通网站。 以前也是每个省份自主搞这些,到了这边自然要用本地的客户端。这里面跟之前申城用的各项模块大差不差,也有能直接接取的工作,挣信用点和报酬。 用自己身份证号直接就能注册,注册完一应信息也都同步过来,甚至包括上一次更新的居住地,还有他们的婚姻信息。 就是以前在申城那边积攒的信用点都没了,这玩意竟然不是全国通用的。 这个网站功能更强大的地方在于,这甚至可以作为一款购物软件,只不过供货商只有国营的罢了。但是东西相当全面,日用百货,粮食副食,水果蔬菜,甚至煤炭木柴,都能订购。时效慢点,三天后去就近的指定地点取货,而且也不是想买多少买多少的,单人有限制,就是限购。 保证所有人饿不死但也吃不好,生活谈不上捉襟见肘但也没法保证品质。 为了显得合理,他们就必须在明面上采购日常所需。那么问题就来了,难道得让这么多人自己卡着限购下单么,各花各的还是统一报销。 住也一起住吃也一块吃,要是各买各的是不是还得把买到的物资凑到一起用,而且这又涉及到每个人都需要有稳定工作了,那住着她的房子岂不是还要收房租。 要是想办法统一采购,这上面也说了,得以企事业单位为主体,他们是不是还得成立个公司才行,那流程怎么走,有工商局么? 原本就是个简单的买日常所需的事,可真研究起来发现环环相扣,一点也不简单。 离群索居有自由没保障,过生过死都得自己担着,投靠人类大部队就要忍耐各种条条框框。 所以云千落找谢浔商量怎么个章程,怎么看都是以公司名义更容易管理,这些人都算是员工,安排他们干点什么也方便,他们吃她的喝她的也有由头,名分落实了大家都安心。 云千落是想索性就一起把以后的事业基调定好了,有目标也不忙乱。她以为的,谢浔好歹还带了不少研究人员,想办法继续干以前的事呗,设备都在,通电联网就能铺开了。 然后就听谢浔说不打算干了,这样挺好的,以后就这么过一辈子也成。 “就是我打算安心吃你的软饭,不准备拼搏了。” 谢浔笑得好整以暇,她听得一脑门问号。 “吃软饭原则上倒是没什么问题,可是还有几十年的日子要过,不觉得无聊么?”尤其现在没什么娱乐了,以前有钱人闲了满世界旅游,今天欧洲滑个雪,明天非洲拍狮子,后天跑回国内cpb约下午茶,这些现在可都没了。 看她是真疑惑,谢浔正了正色,解释道:“就是觉得那些都没有意义了,费心思建立的东西可以一夕颠覆,刚习惯的环境可能睡一晚就要换地方了,这种情况下倒不如和家人一起珍惜每一天,生活本身更重要。” 云千落一时无从说起,她想说那你带来那几个据说很牛叉的大佬,人家也想归园田居么,但是这样一铺展开话题八成要歪的没完没了,而且她并不是真的关心这个,最后她只说: “但是我以前的梦想是开个面包房,开半年关半年,一半的时间要出去玩,或者干脆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宅着,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要是有,我还是想开。” 谢浔眨眨眼,他习惯了商人的思维方式第一时间想的是:“那你这半年不营业,成本能合上吗?” 云千落:“......” 云千落:“姗姗说要是卖不出去就给她家的店定向送货,卖两倍价钱,就能干半年挣一年了。” 谢浔:“......想法真棒。” 说这些都太早,他们当务之急其实还是把日子过好。 谢浔手上唯一还没注销也没交出去的公司就是最后开的那家科技公司,拿执照号虽然没查到,但是上传证件后这边网站注册成功了,他们这伙人直接从散居变成企业整体。 于是按人头数卡着上限买了一批物资,算算得用小货车去拉。 算是新手保护吧,初来乍到的头一个月,信用点可以赊着用,但是下个月必须还,所以他们第二件事就是安排人赶紧去赚信用点。 工作种类还不少,从农牧业到轻工业零售业基本都涵盖,还有相对工资高了好几倍的地下城建设,不过最终他们选了去山上伐木,相似的还有煤矿开采,但那个太辛苦也太危险了,他们只要挣够买掩人耳目的物资的信用点就行,倒也不用那么拼。 挑了二十个人去当伐木工,而且只上半天班,云千落算了下,这样每月的信用点就够支付基础所需了,干多了用处也不大,收入不会几何倍增长,但是会把他们的人力困住,没办法干自己的事。 研究过政务网站上的各种待遇政策后,云千落就发现,纯靠人力干底层劳动这事是不能持续的,这些工作仅仅是先期没办法采用原始方法,她相信很快,凭国家能调动的资源,就会建立高精尖的现代化模式。要想全国都顾上那是挺困难,可就这一个地区还不手拿把掐的。 要想不被时事推着走,只能自己想办法冲在前面。 看这些工种就知道,所有产出都是为了现阶段附近的居民生存消耗的。 那边挖煤这边就能卖煤,那边砍树这边就有柴烧。 因为管道的原因,只能小范围或者个人单独供暖,燃料也放在了民生日常所需里。 “这里不都是原始森林么,就这么砍了那要长回来可不容易。”宋杨看着远处青山覆雪还挺唏嘘的。 “也可能长不回来呢。”要是以后都这么冷下去,那确实没有非要留着这些树木的必要了。筏林取木无异于竭泽而渔,但是国家既然同意这么干肯定是因为这么干就是现阶段最优解。从而反向证实了冰河理论的真实性。 想起在路上的时候,乔宁远哄孩子念叨的科普,云千落心里沉了沉。 至于为什么有煤还要搞木头,当然是因为煤做燃料也得有助燃的东西点头道火,相比于弄些纸张纸壳之类的需要加工的易燃物,那还是木头本身更有性价比。 而且整棵的木头当然不可能都砍了当柴烧,那也太奢侈了,应该取中段拿去做有用的东西了,剩下的边角料再供给居民当燃料。 云千落看见他们取回来的木柴,其实就是些切的差不多齐的树枝子。 第423章 厂房改造 安顿的事刚刚步入正轨,他们住的两栋楼堪堪打理的有点样子了。 就在众人觉得忙活了好几天终于可以歇歇的时候,殊不知真正的劳动刚要开始。 这天吃完早饭,云千落直接宣布了她给众人安排的新活。 “盖房子?” 不可思议喊出声的是乔宁远,他还没去他的研究所报到,据说是因为想在这赖个落脚的地方,没好意思一点不付出就走人,回来捡现成的,就留下先帮着打理好了再走。 不过云千落猜他主要还是不放心别人给他安排房间,这样他能挑好了收拾利索了再走。 至于其他人,她家里人都是事先就商量好的,可以说她出来说就是一家人商量后的总结,剩下的人都算员工,老板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更不会有异议。 “咱这不是有房子了么,还要盖什么房啊,而且哪有冬天盖房子的,那地基都打不下去吧?!” 乔宁远一脑门问号。是,那边地下城建设如火如荼的,一点没因为天气开始冷了就停工的意思,可人家用的啥设备,他们哪有设备,全靠人力盖房啊??? “现在住的地方顶多扛到零下十几二十度,都是最老式的煤炉子,供热范围有限,真要像去年冬天那么冷,屋子不敢通风,烧多了还容易一氧化碳中毒。毕竟是几十年没用的老房子了,当初盖得再怎么结实现在也透风,连一般的严冬都过不了。” 更别说之前那样的极寒了。 一众只是听令行事的此刻也思考起来,他们去年都在申城,说冷确实是冷的,从没见过这个冷法,但是各种取暖设备都用上也扛过来了,尤其他们住在谢氏的基地,那真是没遭什么罪。但是那时候网络还是通的,北边离谱的温也有所度耳闻。 去年还庆幸自己没在那苦寒之地,谁知道今年就巴巴的主动跑来了...... 一听老板娘说的,这些人难免心有戚戚起来。确实啊,这几天偶尔忘了添炉子,半夜都冻醒过,这才刚零下。 本来也是一筹莫展的,还是之前搬进空间那些书帮上了忙。 都是工具书嘛,自然各方面都有涉猎,里面有本《村镇典型住宅采暖、给水排水、电气设计》,是宋祁要在空间里盖房子翻出来当参考的。 空间里用什么材料盖还没想明白,先给外面用上了。 “所以难度也不大,这个厂区有个闲置的厂房,咱们保留厂房的外壳,在里面做加固和隔断就行。” 云千落拎出她和谢浔还有宋祁为主设计,她老爹在边上参谋的设计图给大家展示。 说是厂房,但是墙也是砖胚的,有三十公分厚,房顶有漏的地方,补补就行了。单层的厂房,举架有将近六米,清理后是说话都有回声的地方。 外部构造他们一概不动,在里面直接再砌一层,这样双层房子保温效果更好,也省材料。 怎么做隔断这些都是次要的,主要还是怎么搞取暖。 按他们的想法自然还是做暖气。 暖气片地暖都行。也问了林宸那边,材料都能帮忙买到,而且由于本身地下城就在建,他们用的这点东西都是小意思,甚至都有可能免费给弄来。 但是想到实际操作上,才发现难点根本不在于怎么建造,而在于怎么提供热源。 电力肯定不行,这里限电,消耗类能源卡的非常死,每天供电时间都是固定的,到点就断电,晚上睡得晚经常需要点点蜡烛。他们带的太阳能灯日常白天充电晚上用。 不能用电,那就只能自己烧锅炉。 厂房得有千平米的面积,可不是单单搞个小炉子就行的,得用大锅炉烧。 这就难办了,地下城那边应该是有,可是这种大件那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都安排好的,就是提申请名不正言不顺也申请不到,买自然也没处去买。 现如今一切商业行为尽为国家掌控。 还是谢浔问的,“我之前被你捡回家睡得那种炕,能铺地上么?” 他这么一问,云千落还真考虑了。不过谢浔去那回,住的那个炕是电炕,里面也盘了地暖的管子,早不是农村的土炕了。房子是后建的,就是到今年满打满算也就才盖了四年,什么都挺新的,院子里的路灯都是太阳能。 但是并不妨碍他们往这个思路上走。 土炕的基本原理是炉灶的热烟从进烟口进到炕洞内,在炕洞里盘旋促使炕面发热,最后到达出烟口,通过烟囱排到室外,完成整个热量传输。 这里有两件事,一是烟道要尽可能曲折才能最大限度的使烟长时间留在炕道里,达到保温的效果;二是出烟口要高于进烟口,且烟囱的出烟口要尽可能的高,这样压差才能使抽力更大,更有效率的吸走烟气。 这样一看其实他们都能满足,尤其是烟囱,那厂房里设备早都拆走卖了废铁,空壳子上有个十几米高的烟囱。有了这个烟囱,他们不用担心抽吸力不够烟气倒灌,倒要担心抽吸太快不保温了。 说的挺热闹,还得落在实处。云千落拿了大张画纸铺开画图,还是当初她跟宋祁在空间里分地那批纸,就说什么破烂都得留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厂房举架近六米,人住的地方有三米高就够了,他们有两米多的发挥空间,甚至都用不上两米。 平面图,立体图画了一下午,还吸引了搞编程很厉害的大佬过来参谋。 研究了两三轮,云千落和谢浔就退出了七嘴八舌的讨论,留宋祁和乔宁远跟这位叫周含的大佬继续激情输出。 这边宋祁说:“这么大的过火面积,肯定得倒烟必须得加风筒。” 然后周含就接:“那就以防万一,进火处安个回风管,出烟处砌一个回风洞,冷风永远在下,热风在上确保万无一失” 一个学机械的,一个学航天的,一个学计算机的,在这个下午不约而同的捡起了基础物理的知识。 他们说的情况是热烟在多次回转的炕洞内被降温分子间距恢复,就会失去原本的升力而下沉,甚至形成高压区阻塞后续烟气,从而出现炕倒烟现象。 现在他们要弄个上千平米的采暖面积,谁家也没这么用过。 “其实我也是学理的,就是有些知识不用就忘了。”早就插不上话的云千落靠着谢浔强行挽尊。 “对,用进废退,学的时候基础还是扎实的,就是太久忘记了。”也插不上话的谢总附和。 那边讨论的人基本已经确定了最终建造样式,已经开始列材料了,然后就听宋杨疑惑地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们这研究啥呢,要搭地火龙啊?” 第424章 地火龙 坏消息:半下午的研究成果被推翻了。好消息:推翻了一半。 即便是上鼓风机,上千平的面积也没法保证热烟能完全带动热能,更可能的情况是靠近灶的一侧有热气,越远越凉。 宋杨听他们阐述了半天改建理念,越听眉头越皱,最后大手一挥道:“就直接地面垫高两米,外面建个埋料室,填一回料烧一个月,边上再留俩灶,天太冷的时候再烧灶。” 别人的孩子不能吐槽,看自己一双儿女还是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老父亲十分鄙视,“小时候不都领你们去故宫了么,还找的导游讲解,那皇宫里暖阁咋盖的我记得你们挺感兴趣的啊,这才多少年啊,就饭吃啦。” 云千落隐约回想起来,是有这么个事来着,但是当年光顾着震撼了,早忘脑后去了。 “咱一个民房,老爸你上升到皇宫的规格有点过分吧,僭越了。”云千落十分克制道。 宋杨翻了个白眼:“咋的,皇帝老儿让人推翻多少年了,他们用的东西我拿来借鉴借鉴怎么着,谁敢说个不啊?” 那是没人说,她主要是觉得这个工程量听着就不像民用能搞定的,先画图算算好了。 原本他们只想把屋内地面垫高半米做这个采暖,但是宋杨说农村的大炕都得定期扒了清灰,他们这么大面积折腾一趟太困难,不如直接做成人能走进去的高度,清理起来不费事。 得亏他们这个厂房够高,占了两米还有三米多的举架,居住着正好。 虽然空间直接翻了两番,对燃料需求更大,但是做个埋料室,可以保证源源不断的热量供应,就比定时烧灶热力供应不上导致每天要重新暖烟道要节省。 实际勘测后,干脆打算做两个埋料室,毕竟他们是一点不用担心燃料的问题的,出去能买多少买多少好了,都是障眼法。 地火龙埋料室的原理就是,装满一整间耐烧的材料,尽可能的想办法让它别烧的太快,最好掺点水,闷着烧。 “咱们那边是没有,我以前去隔壁省朋友家串门,见过人家家里入冬收拾这个,说能热一冬天呢,那屋子里温度也正好,热的挺均匀的,不像咱们,屁股底下能烤肉,空气还是冷的。” 宋杨一边看人画图一边吐槽道。 “那你怎么没给咱家安上?”云千落记忆里是完全没有这个东西的印象,不光她家没有,他们全村都没有。 “那都哪年的事了,那会我还上学呢,然后毕业了成家有了你和你哥,咱们不是住城里么,城里都集中供暖,你爷爷不让盖那玩意,说怕没整好睡一觉地都塌了再把他埋了,他可睡过塌了的炕,有阴影。” 云千落听着笑笑没再说话。 最后定的方案就是,原有框架不动,但是需要在外围修缮,趁着天不太冷,把房顶加固,漏风的地方都补好。 屋子里先盘烟道,盘好后铺上钢筋网浇筑混凝土做好密封,防止烟漏出来,天寒地冻的时候,一氧化碳中毒可是要人命的大事。 盘火道也不能像盘炕那样几块砖一摞就完事,也得用钢筋浇筑混凝土做柱子支撑才行。这还只是大块的轮廓,所需材料都不少。跟林宸提的时候,这家伙听了半天来了精神,提了个要求。 “你们盖的时候我让人去观摩观摩。” 发展这么些年,科技进步的速度堪比光速,科技作为第一生产力是写进国策的,地下城那边的情况他也多少知道点,前些天闹了个笑话,几个只在近热带地区生活生长过的专家,竟然想用中央空调解决供暖问题。 因为这样能源清洁,后续维护更容易,不光寒冷天气能用,酷暑也能用。而讨论的核心是如何更大限度的利用自然力转化,譬如风能、水能、太阳能发电。 然后就被另一个北方籍贯的专家呵呵了。 老先生也不说别的,就说:“不用零下六七十度那么极端,零下二十你试试,那空调吹的是不是暖风。” 他们都冥思苦想如何从升级科技层面来抵御自然的巨变,这也没错,人能在身体各项素质都不占优势的情况下做万物灵长,全靠这些外挂。但是只要回头看,老祖宗的东西未必不好用。 不挖坑,仅仅是搭建框架,甚至没用上全部人手,最多三分之一,一天就把烟道盘好了。等混凝土定型用了四天,四天后铺钢筋搭水泥板,做完密封又等了三天。然后开始试烧了下,从一侧点火到烟囱里正常出烟也就十几秒,但是想要地面热起来可能得几个小时不断火。他们只要确认通路正常且密封完好就成了。 “这是行了?”云千落不是很确定。 “对啊,可不就是行了。”宋杨全程指导,十分笃定。所有人都听他的,只有他自己家人才知道人老先生是现翻书外加想当然。本地虽说有网络了,但是缺乏数据库,像以前那种有个搜索引擎就能搜全世界的大事小情一时半会是办不到了。 不过后来他们要完工的时候,上头派了人过来一顿测试,给了挺高的评价,一个劲夸他们有创造力,从侧面反应了这项工程还挺成功的。 那都是后话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把其余设施补上。 外墙和房顶的加固。房顶干脆全抹了遍水泥然后铺了保温材料又重新盖了石棉瓦。外墙比较难办,有些地方涂料剥脱了,能看出盖的时候里面用的是打磨好的石头垒的,坚固倒是很坚固,可是石头缝里填的泥沙什么的掉了不少。 他们把外墙整个抹了一遍水泥,在房子里依然觉得风从四面八方吹进来。后来在是在外面加保温层还是在里面加保温层中选了后者。 因为怕最冷的时候外层粘不牢再给吹跑了。 第425章 二次搬家 他们现在住的小楼一楼搭了八个灶,两个大厨都很满意,一说要搬走不能在那一直住着还挺舍不得的。于是新的地方干脆也盖了八个一字排开。 “这做饭都得专门留个人全程看火。”宋祁如是评价。 八个灶台就是八个进烟口,再加上外面单盖的两个装料闷烧室,一共十个。 气温还在稳步下降,他们刚来的时候还处在零上零下之间浮动,现在已经稳定零下了,半夜能到将近二十度。住在小楼里,大家都习惯了半夜起来给炉子添把柴,才能保证不在后半夜冻醒。 所以对于改造厂房的事,所有人前所未有的积极起来。 当初决定要改建厂房的时候,云千落出面找林宸当担保,跟相关部门赊了两重卡的砖和水泥,用起来就发现这点东西消耗的极快。 他们盘烟道就用了不少,烟道上搭完水泥板之后还要再铺层砖加固,再贴着四面墙在里面铺一层泡沫板又砌一层砖加强保暖之后,买的这批砖就用的七七八八了。 再联系要买人家就不卖了,说砖厂产量跟不上。 其实再跟不上也不至于差他们这点,还是天气变化的速度超过预期,地下城建设迫在眉睫罢了。 这种情况下谁担保也不管用,哪个不要命的敢卖这种人情。 于是云千落趁着月黑风高,悄悄把空间里当时收进去的,观沧海剩的边角料往堆建材的角落放了一批。 天知道她当初顺手收这堆东西是打算在空间里盖房子的。 不过之前买的是普通青砖,硬度韧性什么的都一般,这回拿出来的是混凝土小型空心砌块,这俩东西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无关系。 云千落还自己打了个腹稿预备有人问起的时候好应对,但是根本没人问。极端气候下似乎所有人都学会了收起好奇心,专注于眼前看得见摸得着的生活,而不对无关紧要的事追根究底。 就算看起来都兴致勃勃的心情也不错的样子,其实内心还是惶恐的吧,惶恐到失去了人类固有的八卦的本能。 那也是没办法。 做完框架后要把厂房内部分区。 原来一碰就掉渣的大门换成了观沧海统一的入户门,进门后是没有垫高的灶间,一排八个灶台十分壮观,灶台后面贴着仓库墙的地方用水泥砌着了连着的长条水池。没有水龙头,装水的大桶就摆在水池下方便取用,也没有下水道,唯一的下水口连接到一个桶里,预备二次利用。 可饮用的水还是很紧俏的。 灶台挨着的墙后被留出了五米宽左右的空间,大概一百平米,留作餐厅使用,餐厅后大片面积需要分割出单独的房间。 虽然面积不小,但是除了预留的走廊外,隔出的六十间房间每间也就十平米左右,就是个睡觉的地方,也别指望条件多好了。 搞笑的是乔宁远在他们改造厂房的时候又颠颠的跑回来,以干爹的名义帮曜曜要了个单独的房间。 他已经入职了,航空航天一直是保密单位,别人都直接在基地吃住,他非要隔三差五跑回来。 “那地方天天发药丸子,吃完了是不饿,但是脸都是绿的,我这哪是回来解馋,我这是续命!”乔宁远边往嘴里塞五花肉边说。 他也不是光白吃白喝的,偶尔也有贡献。 谢浔带了这么多人,有安保有医生有厨子,还有一批搞科技研发做软件很厉害的大神,甚至有个保镖的父亲以前据说是开中医理疗馆的,按摩很厉害,至少比云千落和林婧姗这俩纸上谈兵的厉害多了,就没有会建筑设计的。 他们玩改造其实也就摞摞砖,没啥难度,但是乔宁远吃完饭捧着宋祁在啃的关于自建房书看了半下午,转身就连画图再指挥的,平地在厂房后门外起了个不小的平房。 这间平房对温度要求没那么高,冻不死人就成,所以只修了个闷烧室供暖,用的还是墙面夹层取暖,而不是地暖。 因为这是个厕所。 很古老的旱厕结构,好消息是,只要天气一直冷下去,就不会有什么异味。 然后在厂房后门到厕所中间修个简易连廊,就大功告成了。 改装厂房用了又有十来天,等全部修好可以入住的时候,温度已经来到了白天最高零下二十,夜晚最低零下三十。 天空已经陆续下了七八天的雪,不算大,但是连着下积雪厚度也到了小腿。 相对于气温,积雪不光不能算灾难还得说是好事。他们可以收集积雪当生活用水,能省不少水钱,主要是省信用点。 不过之前临时住的两栋小楼是彻底不能住了,不光取暖设施跟不上,那两栋楼还四面漏风。 所以他们又风风火火的搬家搬到刚改建好的厂房里。 地龙的闷烧填料室里装的东西也是有讲究的,要放抗烧能慢慢烧的东西。以前干这活的人会往里填大量的潮湿的锯末子,掺着煤和木柴。但是锯末子找不到,宋杨说用疙瘩也成。 所谓疙瘩就是大树的树根。这东西硬度大,个头也大,密度大劈不开,烧起来会烧好久。 别说,这东西供应物资的地方也有,而且因为硬度大不好劈成小块,根本卖不出去,堆了一院子全被云千落拉了回来。保守估计这堆能给三个填料室填三回。 那个很高兴他们帮忙清库存的物资管理员说:“就这些了,以后可没了,天越来越冷,土都冻实了,上山伐木的也不能挨个刨大树的根。” 没有就没有,用完了也无所谓,她空间里有得是啊,拿砍好的木柴出来或许有些扎眼,但是树根长得都差不多,她没事就偷偷添点,完全看不出来好么。顶多这帮人会觉得怎么干用用不完。 三间填料室填好点火再封门,期待能多烧一阵,不求两三个月不用换料吧,能挺一个月就行。 然后他们就过上了深居简出的日子,取暖效果好的过分,地火龙让整体温度能到二十度以上,但是做这么多人的饭,还要留两个灶一直烧水,额外的火力也不少,在厂房里的人都得穿短袖。 就连之前排好班三班倒出去打零工挣信用点的人都不用去了,因为他们明面上的这个公司接了个大活,可用信用点一下子就宽裕了起来。 第426章 某人妻子 这事还要归功于乔宁远。 他干的工作需要集中现有人员全力攻坚,就连乔宁远这个海外归国什么科研背景都没法证实,也没参与国内相关项目的,都靠内推进去了,可见多缺人手。 当然乔宁远本人不承认这个说法,他郑重声明自己是一度被外国政府监视扣留海外的,就因为专业特别出色。 反正也没有对证,大家各说各的,谁也不信谁就是了。 国家自己组队搞核心,边边角角不怎么重要的部分就被外包了出去。 然后谢浔他们这个公司就被乔宁远内推了过去,顺理成章的有了正事干。 他们这些外包人员甚至给了和乔宁远这样的内部员工一样的待遇,提供食宿。不过谢浔这边自然都谢绝了,看乔宁远那个没有时间也要赢挤时间往这跑的架势,就知道哪边更舒服。 每天一早,二十几个人坐一辆大巴耗时两个小时被送到工作地点,晚上七点多下班回来。 谢浔跟着去了没几天就不去了,生活步调跟宋祁趋于同步。 他们的生活基本步入正轨,云千落一家人一般就留一个在外面打掩护,其他人进空间呼吸新鲜空气顺便找点活干,活动活动身体。 于是宋祁再三研究后终于开始动工盖房子,谢浔明显对这项工程的兴趣要高于外面的“正事”。 “你不怕他们被拐跑了?”这天一早,云千落捏着刚出锅的大包子问谢浔。 谢浔刚咽下一口牛肉汤,闻言笑道:“不怕,他们舍不得,”说着他示意的看了下桌上的早饭,“而且就算真跑了也没事,还省饭了。” 每天按时出去上班的那批人两顿饭都是自备的,早饭带到车上吃,午饭每人带饭盒,晚饭回来吃。 因为出门太早,炖的牛肉还没好,所以这碗牛肉汤今天他们没吃上。 他们最常吃的肉类其实是兔子鸡鸭那些,猪肉也没断过,就是都卡着量,做不到人人敞开肚皮吃。再就是从那些集装箱里翻出来的肉罐头,这个倒能做到顿顿不落,甚至比新鲜的菜还多些,就是味道一般,这些被养刁了胃口的人还挺不待见的。 像今天这种大块的牛肉还是头一遭。 毕竟空间里才养了几头牛,云千落他们自己能弄点奶制品就得了,杀了吃肉舍不得。而且牛这种大牲口吧,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养久了甚至能感知它们的情绪,跟宠物没两样,确实也没法下手。 但是谁都没告诉就开始囤物资那会,云千落可是按车买过冻肉的! 就是往那片冷冻区堆东西越堆越多之后,最开始放的都在底下不好翻,就懒得翻出来。 稳定之后,白兆婷女士的整理癖发作,穿着貂皮大衣开始收拾,才让这批冻肉重见天日。 虽然谢浔这么说,看起来理由也像开玩笑,不过云千落看他是真不操心,谢总不光不在意自己手下人员忠诚度问题,他的全副身心都在自己的新玩具上。 就听他问:“你喜欢木屋么?” 一般留在外面打掩护的这个都是云千落,因为只有她才对空间有管理权啊。这就造成了她时常百无聊赖没事干的情况,她一般就待在房间里,用平板看以前下载的小说。 这天,最近跟她关系突飞猛进的一位员工家属,叫杜苗伦的美女,突然跑来说他们在山上发现了野猪。。 这位就是那个据说老婆有先天性心脏病必须用人参续命,所以没有投靠国家反而被谢浔捡了便宜的大佬的妻子。 是个d国人,但是华语水平不错,一开始云千落都没看出她不是华国人。还是觉得她名字有点奇怪,以为有什么特殊意义或者是少数民族之类的。问起来才知道,他们d国人有名五姓,杜是一种尊称,加在名字前用以区分身份的,杜的意思,在d国语里代表女士的意思,她来华国登记就直接用了。 她和云千落的情况很像,家里人口简单,每天无所事事不用照顾老人孩子,所以格外闲,她老公那个叫周含的编程大拿作为他们公司技术负责人早出晚归工作去了。 云千落现实中唯二见过的两个超级大美女,一个戴语浠,另一个就是苗伦。她们都是那种扛得住原相机,照出来还像精修一样的客观的美,甚至说因为容貌太盛还有点不上相。 只不过前者是明艳照人浓艳如牡丹,后者清灵柔嫩像是雾里的幽兰。不说话只拿一双盈盈的眸子望过来的时候当真软成一股水。 反正宋祁头回见就看住了,气的林婧姗连掐带打把他拖进空间好几天没出来,对外宣城宋祁痔疮犯了得躺着,饭都是端回屋吃的。 这样的人柔柔弱弱的,跟个林间新生的小鹿似的,随便来个谁都能成她的依靠,熟了没两天,她就开始不住的娇娇怯怯的拉着云千落说东说西。而且人家还不是茶味,不为了踩着谁凸显自己,也不对谁的男人格外感兴趣,林婧姗纯是白担心。 她就是单纯的需要靠在哪个大树边上当朵菟丝花,要说长得好就是占便宜,被她这么一靠,谁都想自动自发的成为一棵树。 所以这会她说有野猪,云千落第一想法竟然是拿着她准头还不错的弩,去把野猪猎回来! 他们在长白山脚下,不远处就是连绵的山脉,有点野物不稀奇,云千落倒是佩服这些动物竟然能挺过去岁的极寒。不过想到在秦岭遇见的那个狼群,就很容易想明白,动物也不傻,环境活不下去肯定要迁徙。 以前这都是保护动物,肯定不让猎杀的,打了叫偷猎,轻则罚款重则判刑。以前东北菜的菜谱因为几年来野生动物保护法的完善,已经被删的不剩啥了,几乎可以说是覆灭。 如今可不一样了,什么珍稀保护的,都没有人命重要。 前段时间保镖们还三班倒的去赚信用点的时候,有一队接的活是上山伐木,回来时说他们砍的是一片十几米高的红杉。 至于动物自然也不管了。 云千落甚至在政务网站的小角落里看见过收购野味的通知,号召大家如有余力上山打野味,自家改善伙食之外,多的卖给相关部门还能换钱。 可一点没说后面再附上张不可狩猎名录啥的。 那意思估计就是,要能猎着东北虎,能打下来也是本事。 全凭自己能耐过火的世道,谁比谁高贵了,再说今年若还像去年一样冷,这些动物未必能熬过去,到时候还不一样得被捡回来下锅进肚,倒不如趁着鲜活弄点新鲜的吃呢。 第427章 围猎1 他们带的保镖有一百多人,这些人身手好年轻力壮,个别还能“专项作业”。 以前在申城的时候他们负责了谢浔每天的护卫工作和观沧海的安保工作,来了这边前期也是排班去做伐木挖矿之类繁重但是报酬高的工作赚信用点,总之是没闲着。 但是入住改建的厂房之后,他们几乎就没什么事可干了。 谢浔不知道怎么无师自通了甩手掌柜的技能,万事不理,专心在空间里捣鼓他的小窝,据林婧姗说,他和宋祁俩人八成是憋着劲在比赛。 所以云千落一时半会也没想出给他们安排什么事干,但是都是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待着也难受。所以他们几个队的队长就自发地搞起了训练,阿明作为总负责人还给制定了训练安排。 外面地上积雪不少,这两天总能看见两拨人光着膀子玩摔跤,还有另两拨人在绕着圈的跑步,身上直冒热气。 为此林婧姗进空间的时间都少了,要留点时间出来看腹肌。 刚吃过午饭,正常下午两点外面应该有训练的声音了,格斗摔跤这些难免要有看客起哄的,但是今天一直很安静。 苗伦发完饭晕睡了半小时,爬起来出去一看才知道有一队人上山拉练去了,说是顺便还能捡点柴。政府不让私自砍伐树木,但是捡树枝子是不管的。 她刚要回屋就见出去的人跑回来几个,边跑边嚷嚷,“看见野猪了,回来拿家伙事!” 然后她就兴冲冲的要云千落带她去看热闹。 “你这身板,能爬山么,外面又冷,要不你别去了吧。”云千落自己个穿好了衣服,回身看见苗伦正在拉羽绒服的拉链,小脸兴奋的红扑扑的。那可不是什么健康的红,是心力不够的潮红。所以不免担心的劝道。 一听不带她,苗伦不干了,扯着云千落的袖子就开始撒娇:“不嘛你带我啊,我肯定不乱跑不添乱的,求求你了~” 神态动作浑然天成,但其实她比云千落还要大四岁,却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因着比云千落要矮半头,自然的微抬头仰望人的时候,竟然让云千落想起了自家成天跟大哥瞎跑的白菜,要吃人吃的食物的时候就这眼神。 云千落没法一口回绝,想了回自己有的药,应该问题不大。但是苗伦又瘦,一米六的个子才八十斤左右,衣服在身上都直咣当,看着更可怜了,可怜加上美貌,就成了可爱。 她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被下了降头,竟然觉得一个比自己年纪还大几岁的同性可爱。 云千落无奈的摸了摸她身上的羽绒服,正常尺码的衣服在她身上空落落的,这还是他们刚到这地方的时候统一给所有人发的。 那批货应该不是运往北欧的,这衣服厚度不行,他们还说这样的过不了冬,过几天倒出功夫还得再翻翻那些集装箱,无论能不能找到更厚的,都得再发一波冬衣。 然后云千落就转身回去拿了件短款的貂皮外套出来,给苗伦穿在里面。 给苗伦感动得抱着她又一顿腻歪。 保镖们是徒步上山的,作为有效消耗他们过剩精力的方法,到山脚那四五公里平地连开胃菜都算不上。阿明让他们快跑过去的,这波回来取武器的跑的更快,马拉松的路程跑出了八百米的匀速,生怕晚了看好的大野猪就跑了。 等云千落他们俩磨蹭完出屋一看,回来的人都开着货车没影了。于是赶紧点了四个留守的人,开上他们一直没舍得扔的面包车跟上。 一直追到山脚下才看见武器都要卸完的人。 他们没敢拿枪,毕竟现在有管理部门了,所以清一色拿的都是弩机。听说春夏的野猪身上裹上泥又沾着枯枝落叶,护甲无敌,不知道这个季节什么样。 云千落兴致勃勃的拿着她趁手的小号弩,被四个保镖前后护着,缀在大部队后面往山上走。 本来就是野山,就没什么正经路,又下了大雪,不正经的路也盖住了,只能踩着前人的脚印试探着走,深一脚浅一脚的。没走多远,云千落就不耐烦了,回头看看跟在身边的苗伦。 这姐姐脸上原来那一点潮红都没了,看着都有点苍白,显是累得不轻。 云千落觉着这样不行,别热闹没看成还搭上个病秧子,她可怎么跟人家周含交代,正要跟苗伦说她们不凑热闹了,先回去吧。 嘴还没张开呢,听见不远处一阵大呼小叫。 男人的声音喊起来一点不比女人的威力弱,几十个大男人中气十足的喊声,说地动山摇是夸张了,但也挺震耳朵的。 安吉是被她随手一指来当跟班的,这会听见动静,也不用她问,大小伙子几步窜上一处矮坡,兴致勃勃的看了几眼,就转身冲云千落喊:“云姐,这看的可清楚了!” 之前他们管她叫小姐,后来谢浔介绍说她是他妻子,这帮人就按着自己习惯有喊“太太”的,也有喊“老板娘”的,还有安吉这种年纪小又混得熟,直接喊她云姐的。 云千落顺着安吉伸出来的手一借力就上了那个坡,苗伦被人从后面托着,也上来了。几人站稳,云千落往前一看,乐了。也是巧,他们这地势刚好把前面那群较劲的人连带三头大野猪尽收眼底。 此处山势平坦,树也不多,所以很容易拉开阵势,那些个保镖正手持利器,一点点缩小狩猎范围。 他们有一小部分人爬到了离得近的树上,冬天的树光秃秃的,也或者今年压根就没长,没有遮挡很适合当做射击位。 这些人举着弩机瞄准,跟着在包围圈里乱窜的野猪移动,迟迟不敢扣动扳机。没办法,即便对于狙击手来说,移动靶子,尤其是这种路径随机的移动靶子,也是挺有考验的。何况打不到不要紧,他们更怕误伤队友。所以一时骑虎难下,都在找一个稳妥的契机。 而其余人,手上拿着铁锹铁棍这些,随时准备把跑到包围圈边缘的野猪驱赶回中心位置。 十几二十来个人,听起来多,但是撒到野外面积一大,人手就不那么充裕,甚至可以说是捉襟见肘。安全起见他们也没把包围圈缩的太小。 在又一次其中一头野猪冲到一个缺口,差点跑出去,刚巧树上一个人终于找到时机射出第一箭,却没打出预计效果反而刺激了挨射那头野猪导致其向另一个方向拼命奔袭,差点就逃掉后,云千落对留在她身边的四个保镖说: “你们快过去帮忙,我们俩在这不乱走,没事的。” 闻听此言,早就跃跃欲试的几人又把这个土包四外圈检查了一遍,嘱咐两个女人靠着边上那棵树站好,千万别摔了后,就跟撒欢一样跑过去了。 云千落看看身边的树,两人合抱那么粗,她也不认识品种,但是树杈长得位置还挺适合攀爬的,尤其离地面最近的一处树杈就在比她高半头的位置,她估摸着凭她的力气,把苗伦带上去应该也不是问题。 那边的人射出两箭,奈何野猪这玩意敏捷防御都是点满的。一只在弩箭射过来时一个丝滑走位躲了过去,堪堪贴边。另一只倒是被射中了,可是看情形虽然扎进了后臀,但是伤害不大,野猪只觉得侮辱性太强,更暴躁了。 还有一头小的,始终被两只大野猪护在中间,毫发无伤。 第428章 围猎2 有老话说,一猪二熊三老虎,意思是在山林中最危险的动物其实是野猪。 但其实这句俗语并不是野生动物实力的排序,而是说这些动物对人类的危险程度。 也就是说,野猪对人类的危险程度要大于老虎和熊。 这么说并不是以动物的个体实力为依据的,而是综合考量。 首先野猪数量众多,单从保护等级来看它跟另两个就不是一个量级,几座山头未必有一只虎,但是好多山上都有成群的野猪。 什么东西数量多了胆子就大,老虎若果不是饿极了很少下山觅食,野猪倒是常有闯到庄稼地里撒欢的。 单从遇见频率来看,危险系数就大大增加。 尤其成年野猪性格暴躁攻击性强,一旦外界动静让野猪感到不安,那野猪就会疯狂冲撞人类造成伤亡。 回到野猪本身,它们和家猪最大的不同就是有长长的獠牙,戳到人身上轻易就能弄出个汤圆大的伤口。 野猪皮本就厚,身上还有足以抵挡严冬的厚厚的鬃毛。它们的习性喜欢泥浴,身上常年的厚泥壳成了天然的防御屏障。雄兽还要花好多时间在树桩、岩石和坚硬的河岸上摩擦它的身体两侧,这样就把皮肤磨成了坚硬的保护层。 再加上长长的獠牙,和体长两米肩高一米轻易能到四五百斤的体格子,一般有经验的猎手都不会在野外主动选择对上野猪。 可惜他们没经验,仗着人多,驱赶了三头野猪到一块想着一网打尽。 野生动物如果不能一击毙命,让它找到机会绝地反击也不是不可能,至少死前也能拖个垫背的。 此时此刻人和猪都挺烦躁的。 人这边觉得自己人多势众的,又都是练家子,还有先进武器,僵持这么久居然毫无进展,最开始的兴奋都成了不耐烦。 猪这边怎么想的不好说,云千落瞅着这仨的架势八成要搞突击了。 “对着眼睛打,瞄准点,一波拿下!”这会他们这队人的小队长指挥好人在相应的位置慢慢挪动站好,摆好架势,然后冲着树上的狙击位喊道。 不知道是不是嗅到了危险一触即发,两只大野猪也突然停下了一直不安挪动的蹄子,身子微微压低,两只猪屁股对屁股的,对着围着他们的可恶的人类。 至于那是一直被两只猪夹在中间的小的,体积只有大猪的一半,獠牙还没长出来,看着有点抖了。 云千落也陡然觉得危险,她现在待的地方离他们少说还有几十米远,野猪就算真跑出包围圈也应该往远离人群的方向跑,不应该冲着她们这边。但她还是有点不放心,打算再看看身边这棵树的可爬性,预备考察好了就先上树。 偏偏就在她移开目光专心研究树干位置的时候,四声破空声带来了野猪怒极痛极的咆哮。紧接着保镖们惊慌失措的喊叫和身边人的惊呼也差不多同时响起。 云千落诧异转头,觉得一个轻飘飘的身体扑在她身上,很神奇的把她扑倒在树下的雪地里了。唔,肯定是因为她大意了才能这么轻易被推倒的。 野地里恣意聚集的雪花灌了她一脖子,但是云千落没空管这事,几乎被扑倒的同时,她耳边响起了清脆的喀嚓声,余光里一闪而过一个棕黑色的身影。 她觉得都没看清的东西八成是打不到,但是左手本能的抬起,以仰躺雪地的姿势,扣动了扳机,盲射出一箭。 回应她的,是一声短促的嚎叫,打中了! 从后方射出的一箭,即便是半大的皮肤尚算稚嫩的小野猪也是没法一击毙命的,但却可以减缓它的速度。 所以接下来,吓得半死的保镖们应激一样几乎把这半大的猪仔射成刺猬。 云千落没空管那个,她刚爬起来,就看见刚才扑倒她的苗伦脸色雪白,零下二十多度的天气里,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苗伦的右小腿不敢动,就算没完全断,至少也是骨裂。 趁着野猪没咽气,保镖们留下放好血再抬到车上返程,云千落他们坐着来时的面包车先一步拉苗伦回去。 车一侧的座位被放平,刚好够苗伦的小身板躺好。 云千落检查完苗伦的小腿,发现她右小腿虽然不像有些事故现场那么血腥,断骨刺破皮肉,但也微微扭曲了。 这更惨,骨头断在里面,想接上得开刀才行,但是她都不确定这地方有没有能干活的外科医生! 云千落脸色不好看,苗伦一边疼的哆嗦,一边还想安慰她:“我没事,也不太疼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要是没颤音还能更让人信服些。 云千落忍住要翻她白眼的冲动,这不是林婧姗那个习惯和她怼来怼去的人来疯,苗伦向来怯弱,明明是为了救她受的伤,要是再被她吓一下,不得躲起来哭,白女士知道了都得修理她。 车上十来分钟的路程,云千落就她现有的人脉开始联系,得到的结果是,能开刀的医院倒是有,离这一千公里左右,近点的医院不是找不到医生就是医疗环境没法保障。 火车飞机现在都被管控,打申请审批有正当事项的几天才能发一趟,着急去只能自己开车,但是这一路都在东北,他们这下大雪,别的地方雪也不小,路上清雪情况跟以前没法比,不一定到哪就开不动了。 不过本地临时的医院里倒是拉来了不少设备,能拍ct。 接她电话的那位还说呢:“你们这事要是再晚一个月也就没这么为难了,下个月医疗人员和药品物资就能给配齐了,咱这少说也能先凑个二甲。” 云千落都已经在合计再拿点什么合情合理的东西出来,忽悠林宸帮忙出个军用直升机之类的了。拿的东西不能太普通,但也不能太惊艳,要不这么接二连三的,林宸那个大头兵就该罩不住了,肯定会被上面盯上。 搞政治的人脑浆都比常人多,难保会被发现点什么,她就得不偿失了。 第429章 异响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那个中医正骨按摩很厉害的大爷,也会接骨。 按他的说法,以前没这么多先进设备,这断那断的也就直接接,运气不好的歪了短了那都是没办法的事,但是这活能干。 这不就巧了么,他们可以拍着ct随时调整啊! 折腾到上班的人回来,苗伦的腿已经接好又固定好了。 “我好像都不疼了!”苗伦很惊喜,她被打上石膏的腿上凉丝丝的,坐在有点燥热的屋子里,还有点舒服。 “那不是刚给你打针了么,止疼了,你别乱动。”其实打的是消炎针,止疼是因为包扎的时候云千落给她涂了厚厚的一层药膏,按照以往经验,她明早就能好利索。 不过云千落想好了,一定得让她休养足日子,反正打着石膏外人看不见。 传闻中爱妻如命的周含果然不是立的人设,看见早上还巧笑嫣兮的人晚上已经战损了,白着一张脸还要跟他温柔的笑,当即就变了脸色。 云千落首当其冲眼看就要承接怒火,没办法,谢浔还在空间里盖房子玩呢,忙活这么半天也没想着把他薅出来主持大局。 云千落想着让人家骂一会吧,咋整,也不占理。 然后狂化的周含就被苗伦拉走了,也不知道怎么安抚的,半小时后再出现,周含又恢复了温文尔雅的一贯形象,甚至还先给她道了个歉,为了刚刚的态度不好。 坐着从医院那边借来的轮椅,被推走前,苗伦还俏皮的回头冲云千落眨眨眼睛。 人和人的关系其实不可控,第一印象重要,导致关系变化的节点也重要,只能说苗伦在这两样上都强势出现,让云千落被推动着和她越走越近。 对此,意见最大的是林婧姗,因为在闺蜜这个岗位上,她被偷家了。 拉回来的三头野猪死得其所,一群人敞开了吃了好几天,最后剩的还做了腌肉。 从猪头到猪蹄,连皮带骨的没浪费一丝一毫。两个厨师带着没事干又不能干体力活的女眷们,把分好的各部位安排的明明白白。 该卤的卤,该熏的熏,云千落还是头一回完整看人处理猪下水,五食堂营业那会她嫌脏都没看,这会也是太闲了。 白兆婷贡献了一桶她精心腌制的酸菜,配着剔下来的脊骨和大棒骨,炖了整整四大锅。 挑了几大块三肥七瘦的肉又剁了一大盆肉馅,白菜肉的包子在外面摆成了小山包。非要说天气冷有什么好处,大概就是出了房门就是天然冰箱吧。 其实野猪肉不好吃,腥臊味严重,肉质发柴,说是三肥七瘦其实顶多二肥,那点肥肉都没法刮下来?个油。 不过大厨是五星酒店的主厨,烹饪技巧高杆,调味料管够,不说葱姜蒜,料酒这玩意他们都有两箱,用没了还有黄酒。反正最终成果色香味全占了,所有人都很满意。 这种每天吃吃睡睡猫冬的快乐日子以为会持续很久。 这天吃过早饭,太阳升到半空明晃晃的没什么温度,云千落就着热乎气出来拉拉筋骨,推着苗伦出来呼吸下新鲜空气,顺便看看今天训练的保镖们的身姿。 天气愈发冷,他们都不光膀子了。 “你看那个,他顺拐了!”苗伦兴奋地给云千落指,“还有那个,他怎么那么逗啊,鞋带开了不敢系,一会不得绊一跤!”意思是担忧,语气可没有。 云千落正想随便回点什么,却突兀的一阵耳鸣。 声音越来越大,让人几乎站立不住,云千落一把扶住了轮椅的靠背,好半天这个声音才消失,又过了一会她才缓过来。 一低头,苗伦已经晕了,再往远处看看,倒了一地人,正在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呢。 还没来得及查看苗伦有无大碍,巨大的轰鸣声从天边传来。 这个说法其实不确切,因为云千落也觉得声音是从脚下传来的。 这个声音持续了更久,得有四五分钟。 要是在海边,这么大的声音很可能是海啸,要是在地震活跃地区,那就是地震,但是脚下的大地无比稳健。 身边房顶上的有接过来的电线和网线,因为有扶着的东西,云千落自己站的也挺稳,那几根细细的线都没晃一下,风都没有。 很难想象这么大的声音是哪来的,总不会挖地下城那片塌方了吧! 屋子里的人一股脑的涌了出来,所有人神色都惊慌未定,谢浔不在,阿明跑来跟她请示接下来的安排。 云千落沉吟了下:“所有人都先回房子里,咱们这平房真有什么事跑也容易,外面太冷了。” 她抬眼一扫,大家都以为出了什么事,跑出来急的基本没穿外套。现在这个零下二十多度的气温,三分钟就能冻透。 别本来没出什么事,再冻病了一批。 云千落还在检查苗伦的情况,她就是被最开始那一下声波刺激的短暂眩晕,这会已经迷迷糊糊醒了。 “落落,我怎么了?” 云千落边想着一会找时机得把谢浔抓出来,真有突发情况她自己可应付不来,边安抚苗伦:“你没事,咱们先回去再说。” 轮椅刚推到台阶边方便轮子上下的缓坡,云千落突然察觉天色有点不对。 她只听见有人说了句“天怎么黑了”,抬头的一瞬,湛蓝的天空极速过渡到漆黑的颜色。 说漆黑也不尽然,天上有星星呢。 动荡不会让人恐慌,但黑暗会。 云千落急急把苗伦托付给那位每天帮她按摩的会正骨的大爷,交代众人随时注意外界情况,回了自己的房间先把谢浔薅了出来。 “嗯?不是早上才分开么,这就想我了?”谢浔意识到自己换了地方,房间里只有他们夫妻俩,张口就是调笑。他脚上还穿着橡胶靴子,手上拿了把铲子,出来的委实匆忙。 云千落却张口结舌,信息太多一下子没找到准确描述的词汇。 注意到她神色不对,谢浔正了神色:“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外面天黑了。” “啊?”什么叫天黑了,空间里是没有黑天的,一瞬间谢浔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盖房子太嗨忘了时间了,现在不是刚吃完早饭的上午,而是吃过晚饭的夜晚。 “就是外面突然有一阵巨响,声音特别大,好像是什么声波之类的,苗伦都给刺激晕了,然后天就突然黑了。”云千落尽量描述,但是自己都觉得什么也没说清,一点不能体现事态的严重。 一急就要拉着谢浔出去看。 “等下,你别急,我先换身衣服。”谢浔还穿着在空间里干活穿的那身呢。 房间不怎么隔音,能听到外面众人热烈讨论的声音,人声结合云千落有些慌乱的神色和刚说的几句话,也能大致推测出发生了什么,不了解原因也了解了表象。 但是谢浔依旧有条不紊的换好衣服,不见一点紧张,甚至出门前还能淡定的先拉着云千落说:“无论出什么事,咱们都有后路,大不了就在空间里不出来好了,木屋我快建完了,你还需要什么样式的我们慢慢建。” 云千落有被安抚到,不是全部,大概一半吧。毕竟玄幻灵异之事,她也没有很放心空间的存在,万一突然有一天这个空间也崩塌呢。就是不知道怎么谢浔比她这个主人还放心。 第430章 天黑黑 听说甜食能安抚情绪。 他们现在一天就吃两顿饭,出去上班的那些才是三顿饭,午餐带饭盒。 人心惶惶的又没事情做,大厨干脆蒸了一大盆红糖发糕当点心。 果然有东西吃,大家情绪都稳定不少。 天黑了之后,好像温度都一下子降低了不少。他们去外面看了几次,不像日全食,也不像大暴雨那种阴天。 前者也就一会就好了,他们这等大厨发面上锅蒸到吃完,都过去三四个小时了天也没亮,不可能是日全食。 后者先不说极端天气乌云太厚会黑多久,这连风都没多吹一下好么。 “好,我知道了。”那边谢浔好不容易打通了周含他们的电话,之前电话也不通了,不知道是不是又受地磁影响。 “上头应该是知道点什么,周含说他们那有点乱,但是没人管他们,我让他们先回来了。” 云千落把最后一口红糖糕塞到他嘴里,默默想幸亏这边基础建设还算完善,路灯挺多的,刚出去看天黑了没一会灯就全亮了,开车也不至于有危险。 这种庆幸停留到下午六点,彼时 周含他们刚回来不到半小时。 透过厚厚的砖墙,传来扩音喇叭的声音。 [为保障能源供应,节约资源,即日起电力将限制供应,根据——] 从这天起,每天的每个单位的用电量被严格规定,超出后自动跳闸,比如云千落他们这个以公司名义组成的集体,这么多人,每日限电量是五十度。 他们全天候点着灯都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多余的电量这么多人省着给手机平板电脑充个电问题也不大。 其他人就惨了,远的不说,那些住在临时安置房的人,因为房屋保暖不够,供热强度也不够,好多都要靠电暖气电热毯来补充取暖的。 不论是按面积还是按人数,那些人能拿到的每日电量都不会太充裕。 日子就这么过了三天,网络也是时好时坏的,能接触到的公共平台都乱糟糟的,看得出来大家都很焦虑。没有任何官方的解释说明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偶尔有人问起,说不到几句就会被更细节的民生问题盖过去。 能看到的执政部门也是在努力保障民生,因为几乎所有工种都停工了,没有收入的时候补给部门也会免费按人头发放物资,只要求所有人服从安排,待在住所,不要四处走动。 停工的人不包括周含他们,相反他们干的这些外包的活甚至开始加量了。对方负责人想让他们留在基地全天候工作,被谢浔强势拒绝,硬要加量就终止合作服务。 最终对方无法,没再提这事,但是第二天就要求他们复工。 当真是披星戴月,风雨无误。 所以云千落第一次对他们干的事感兴趣。 “你们去那边到底去是干嘛的?”她知道是搞技术的,带过来的都是程序猿,以前有厂房配套,但是没听说主营什么产品啊,之前一阵短期加工过的那些终端不能算吧,那只是应急。 哦,还有空间设备来着。 谢浔一脸你终于问了的表情。 “他们那个工程量要求我看着像是做智慧应用场景搭建。” 不是很理解。“说具体点呢?”云千落眨眨眼。 “就是建立主脑,然后把生活中那些应用场景串联起来,全天候监测,为人类生活服务。”其实说的还是笼统,谢浔已经尽力整理出整体脉络了,主要是下发的工作都是零散的,好几拨外包人员,做的东西东一块西一块的。 云千落很容易就联想到:“做地下城?搞得这么高端的,还有主脑呢,岂不是像科幻电影里那种了?” 谁知道谢浔摇摇头:“那种不现实的,他们设计的地下城上万平米,纵深过百米,这么大面积的科技覆盖那得需要多少电力,你看现在限电这样,就算一开始是这个打算,那现在也不应该继续了吧,至少情况不明朗的情况是不是应该缓缓。” “可他们催的倒更急了。”云千落接道。 谢浔点点头:“所以不是,而且单个模块都被要求留有余地,要做额外模式转换。” “什么模式?” “不知道,但是我猜可能是防御战斗之类。”他是纯猜的,一点依据没有,非要说依据不如说是他的感觉,这就没法说清了。 “什么东西需要战斗防御模式啊?”云千落晕了,恕她没这方面的知识储备,她能想到的也就是以前看过的国外富豪们搞的末日堡垒概念。 独立的房子,全屋智能,坚固的外壳,当然也要有攻击外界的能力。谢浔做观沧海的时候其实也奔着这个思路走了,做出来也就是比普通的房子功能多点,更抗造点,跟那种现代化设想还是有差距,其实也没必要,又不是废土末日。 可现在要做地下城明明是整体的概念,建到这个规模,对外防御机制应该用军队来做吧。 “有没有可能,是飞船。” 俩人眼神一碰,一个比一个无辜。云千落茫然:“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乔宁远是研究航空航天的,他们那个研究院整个都是搞这个的,也是他牵线搭桥给联系的这份工作。” “可我记得你们的上级部门不是乔宁远他们那吧,叫什么来着,反正完全不搭边都,他能给牵这个线不也是因为办公场所离得近么,可现在所有部门的办公场所都在一起啊。” 初来乍到,哪有那么多场地挨个分,盖一栋楼里面几乎就能涵盖所有现有的文职人员了。 她可听说,财政的跟自然资源还在分一个办公室呢。 “看上级分不出来什么,还不都是听国家的。我这么猜主要是,以前我就想干这个来着,现在做的东西周含他们回来我们一对,感觉跟以前干的方向也太一致了。”属于专业对口了。 云千落又眨眨眼,是,按谢家当时的财力,谢浔这个掌权人确实没必要全力搞一个小来小去的科技公司,亏她还以为这男人是做手机电脑之类的,还想着这个赛道都卷成那样了,人家成功的早几十年就开始了,现在都开始转战汽车,他这是不是有点晚。 谁承想人家玩的都不是地面的东西,要去大气层之外了。 他们在厂房改装的房子自己的房间里,因为几乎没什么隔音,说话都小小声的。 云千落仰躺在占了房间五分之四面积的双人床上,看着头顶串联的灯光,条件有限,能保证每间房有个吸顶灯已经很难得了,线还都露在外面。没功夫分出去挨个做并联开关,开关灯都在入口那,只能管全部的。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没什么娱乐几乎所有人都早早回房上床,他们旁边分别是宋祁和林婧姗,还有她爸妈的房间,这四个人带着曜曜现在在空间里,所以旁边都是空的,隐私性能稍微好点。 云千落翻了个身,看着身边人的侧脸,谢浔没转头,依旧望着天花板,倒是把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让云千落莫名慌了半天的心平稳了下来。 房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喊声:“关灯了!”紧接着眼前一暗,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云千落轻轻吸了口气,还没吐出来就被人从被子底下一把捞进了怀里。灼热的气息吐在耳边,她听见身边人说:“别怕,不论以后去哪我们都在一起。” 她没说话,倒是往滚烫的胸膛上又蹭了蹭。 第431章 遇见故人 有猜测就得有求证,不然猜测毫无意义。 第二天一早,简单交代了点常规事务,俩人跟着周含他们一起去上班了。 不过他们又开上了那辆之前的房车,云千落是这么想的,她一家子都在空间里,那就是她随身携带,万一出什么状况也是一家人整整齐齐在一起,有个稳妥点的交通工具,跑路也容易。 虽然不知道往哪跑。 天还是黑沉的,他们这片地区上空云层应该很厚,星星也看不见了,窗外开始飘起细细的雪粒。 这一路上,路灯隔二十米才有一个,亮度也不够,两辆车车全程开着远光。云千落是第一次走这条路,才知道这一路竟然有好几个岗哨,因为今天多了他们这辆房车,盘查了好一会,验过每个人的身份芯片才放人。 到了目的地却没那么好运,外观很阳春,还是毛坯样却灯火通明的大楼戒备森严,只肯放有内部登记的人进去。 “那我们在外面等好了,反正车上什么都有,这里也安全,不会有什么事的,你们进去吧。”云千落主动道。 谢浔拿出所有通讯设备试了一遍,面对面的情况下,无论是普通的手机还是卫星电话都没法正常通话,五次里有两次次能打通但是电流声特别大,根本什么都听不清。 “那你在车里好好待着,这车油箱大,一直开暖风也没问题,你别乱跑,我尽快问明白出来。”谢浔不放心的嘱咐完,又叮嘱了跟来的六个保镖才下车刷身份进了大楼。 云千落正想着干点什么打发时间,也不能像在路上那样躲进二楼房间装睡进空间,就她自己也没个打掩护的。 正在百无聊赖的看向窗外时,外面昏暗的路灯下,远远飘过来两个人影。 两个人影都是从头武装到脚,围巾把脸挡的严严实实,只在眼睛处露出不大的缝隙。云千落还是抓了一边的保镖一起看才确认这俩不是鬼魂飘过来的。 然后他们就在窗前研究这俩人走路的方式,怎么能这么像飘着的! 一直看着人从远处走到了近前,到了他们车下。 可能是七个人的目光过分灼热,隔着车玻璃和车外的冷空气,被行注目礼的两人齐齐抬头看了过来,目光如有实质,把云千落钉在原地,硬控她好几秒之后,这两个怪人竟然在车下冲着她招手了! 招手还不够,甚至开始敲起了玻璃,见她困惑,其中一人一把掀开厚厚的围巾,露出张饱经风霜但是很眼熟的脸来。 胡星玄胡道长! 那另一个不用说肯定是施道长了。 他乡遇故知从来都是喜事一桩,云千落高高兴兴把俩人迎了上来。 “两位道长,这么巧,你们在这是?” 施道长还是不爱说话,有他师弟在,他就爱装自闭,捧着装热茶的杯子小口啜饮。 好在胡道长很有分享欲:“说来话长,当日一别,我们处理完申城的事务,上头就下了调令,把我们一起拉来这地方了,也有三四个月......” 当道士本来自由自在,又不是吃国家饭的,只要不违法,谁也没资格命令他们干什么。不过两个道长一听国家有需要,二话没说就服从安排跟了过来。 他们刚来的时候这里就是大片的荒地,离着山脉近地又不肥,是农田也没有,开发也轮不到,刚好被选来建地下城了。 什么也没有,从住车里到搭帐篷,然后建临时板房,到建临时安置房,眼看天气突然冷了,总部大楼终于盖好,他们如今住在楼里的宿舍里。 这边他们两人拉拉杂杂说话,那边施星见捧着半杯茶没再喝,却盯上了他们身后的台子。 云千落说话间隙,注意到施星见的目光直勾勾的,顺着那目光看过去,发现他看的是他们早上带上车没吃完的早饭。 几张现烙的馅饼已经冷了,洋葱猪肉馅,用的还是他们猎的野猪肉。倒是粥在保温壶里应该还是热的,但也就剩了不到一碗。 那目光太热切了,让人想忽略都不行,胡星玄也看见了,第一反应是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还没等他打圆场给师兄找回面子,自己口中先分泌了一大口口水。 所以话也就没出口。 他们现在每天的供给只有各种药丸,定时定量的辟谷丹和据说营养学家调配好的各种维生素,每天一把吃下去,肚子不知道饿,人却空落落的。 这一两句话的空档,云千落已经起身去翻厨房那边的冰箱柜子了,这里应该还有之前剩的食材,要是没有就把那几张馅饼热热给两个道长吃,只是招待客人拿剩饭,她总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最终在冰箱里翻出了半包肥牛卷和几把冻硬的干巴菜,冰箱当然是早就不通电了,可是外面冷成那样,不开制冷比开了还有用。 又在柜子最里面翻出两箱泡面和一盒午餐肉罐头,竟然还有一包没开封的牛油火锅底料。 看着面前的食材,倒是能做一锅火锅面了,就是不知道两位道长的派别让不让吃牛肉,这方面云千落也懂得点,有些道教流派是坚决不食牛肉的,她爷爷就是。说起来像是黑色幽默,两箱泡面也是红烧牛肉味的。 听闻问话,一向外向话多的胡星玄没第一时间应声,只是为难的看着自己师兄。倒是施星见,一点没卡壳的欣然同意了。 云千落开火煮面,等水开的间隙她还在想,是她着相了,戒律是对修行人的约束,却不是让人宁死必持的枷锁。 直径32cm的煮锅,满登登的食材,放了六包面,还把剩的三张馅饼热了下,两位道长闷头吃了半小时,连口汤都没剩下。 看得人都有点心酸了,于是云千落说:“我现在在离这二十里远的c区边上的一个厂房里,吃的还供得上,两位道长要是有空了去我那坐坐。” 施星见吃撑了,十分安详的瘫在椅子上点头,胡星玄倒是笑开了:“那感情好,不瞒你说,这地方连个做饭的地都没有,我和师兄俩人有时候去山里还能抓些野味,都没有厨房收拾,只能就地挖个坑烤,别提多难吃了,下回干脆就提你那去,小友这手艺可真不错。”说着还吧嗒吧嗒嘴回味了下。 看的云千落一阵不好意思,她手艺好不好的另说,这一顿可用不上什么手艺。 “现在一直黑天,还能上山抓野味么?” 话一出口,两位道长齐齐愣了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般一脸怅然。 云千落一看,耶?这是知道内幕啊? 于是赶紧追问:“您二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么?什么时候能好啊?” 谢浔也是去打听这事的,还不知道能不能问出来,不想她守株待兔,也能有收获。 两位道长一时都没说话,云千落以为是什么机密上头保密不让说,刚想说不方便她就不问了,倒是一直没怎么出声的施道长张了口。 “大概是好不了了。” 第432章 潮汐锁定 “大楼里的科学家们说,好像是地球磁极出了问题,什么被太阳锁定了,不转了,咱们这半面以后都见不到太阳了。”施星见平板一样的声音出现了一丝惆怅。 万物生长靠太阳,他打小也学过的。 “太阳潮汐锁定?地球陷入永夜永昼?”这不是科学家的猜测么,末日说各种人瞎假设的啊,咋这么突然! 天文学上的潮汐锁定是指天体间因为引力锁定而导致失去自主自转的现象。 就像月亮是已经被地球潮汐锁定的,月亮只能永远以一面向着地球,这也正是我们只看到月球一面的原因。 如果地球被太阳引力潮汐锁定的话,那么地球也将无法自主性自转,其自转时间也将和公转时间相等,也就是说地球上的一天时间和一年时间相等,但是又由于地球只能以一面向着太阳,而另一面则将永远背向太阳,就是说将出现永夜永昼的现象,不再会有昼夜交替。 相似的情况在地球上也不是没有,极地的永夜永昼每年都会持续几个月,南极最高纬度地区若在极夜,那么相应的北极会在极昼,反之亦然。 长达半年的白日或者黑夜让南极圈北极圈的生存条件极为严苛,能存活下来的都是被进化调教好的物种,那人家也不是一辈子不见天日啊! 如果他们所在这半球真的再也看不见太阳,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预测怎么说的来着?云千落脑袋里一团乱,她以前就不爱看科普。 吃饱喝足,两位道长还有正事,于是起身告辞。 云千落收起纷乱的思绪,提出要送他们。 “几步路的事,莫送了。”胡星玄摆摆手,客气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云千落打断。 “给你们带点东西。”话落不等人反应,云千落噔噔噔跑上了楼。 楼上自然没什么东西能给人的,她只是打个掩护,从空间里搬。 好在为了平时自己吃着方便,百十多号人呢,从集装箱里卸出的物资都堆在方便她转移的地方。 饼干、泡面、肉类蔬菜水果罐头,搬出来七个纸箱。饼干泡面各两箱,其他那三样一样一箱。 她也不是突然圣母心泛滥,只是明显情况越来越诡异,只怕事到临头要求人却无人可求,每一份人脉都弥足珍贵,这些东西对别人来说或许珍贵,在她这是碰都不想碰的。 而且这些东西平时从供销社那也不是换不到,只是量少又限购罢了。 两位道长目瞪口呆的看着一地的箱子,嘴巴张张合合,到底没说出不要的话来。认清现实,接受别人的好意,才是当下的最优解。 于是留了个人在车上看着车,也是怕谢浔出来看不见人着急,五个保镖连带两个道长一人抱着一个纸箱,带着云千落这轻手利脚的,往他们的“工地”去。 胡星玄是这么说的,工地。云千落乍听之下不是很理解,现在能被叫做工地的只有地下城工程,那要工人就够了,要道士干嘛,莫非是道士比常人力气大,或者用了什么古代鲁班术之类的建筑秘术? 这都是没准的事,她就听爷爷说过,鲁班门下也算术士,以前的瓦匠木匠也懂不少风水学问呢。 从指挥大楼正面绕过去,云千落刚知道这个十层高的大楼就叫指挥大楼,长得跟个毛坯一样,名字也这么敷衍,绕到侧面再往前走不到1000米,就是一处地下城工地现场。 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灯光也昏暗的很,而且也没什么机器作业的声音。 “咱们不去两位道长的宿舍放东西么?”一般来说,吃的东西放住的地方,再一点点往工作地点带比较符合常理吧。 “哦,宿舍那边我们现在不常住,得在这边看着,怕出乱子。”胡星玄回了一句,没再细说。他们脚程快,几句话的功夫就快到入口了。 这时施星见却停了脚步,胡星玄略有些圆润的身子径自跑了出去,一溜烟的就进到入口里了。 那边明显也有不少军人把守着,甚至比指挥楼门口的还密集些。 云千落看看施星见又看看胡星玄消失的位置,目露疑惑,施星见好半天才想起要解释一句:“哦他去喊人了,嗯,你们进去不合适。” 云千落以为说的是工地不安全什么的,不让他们下去了,那也合理,本来就是东西太多他们才跟来的。 没一会,胡星玄带着几个男人又一溜烟的跑了过来,挨个接手了装着物资的纸箱,被喊来的工具人当真只是工具人,停都没停一下转身就走。 云千落看着这诡异的一行人,觉得有股说不出的怪异。 这边是兄弟俩还在“眉目传情”,你挑眉我挤眼的交流,最终得出了结论,在云千落张口的同时道: “小友既然来了,不妨也去见识一二。” “那我们就先回去...” 云千落合上嘴,突然觉得,这个“见识”,可能真得长点见识。 两位道长只想带云千落去长见识,让一众保镖就在外面等着,一直没说话的阿明不干了。 他身为保镖团的总负责,对于大老板的人身安全要负全责的,怎么可能让人从自己眼前消失。期间真出了什么事,那他是万死难辞其咎的。 两边僵持不下,云千落都想说要不她不去长这个见识也没什么的,施星见妥协了。 带了她和阿明一起。 云千落的疑惑,在她跟着两位道长走进开阔的入口,穿过长长的向下的长廊,又走过陡峭的楼梯之后,得到了解答。 他们站在挖凿出的墙壁中段,铁板搭建的缓台上。脚下少说还有几十米的距离,往前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巨大空间。 以地下城的规模,怎么也要有几万平米才行吧,这还是基于安全考虑,大区分小区之后的大小。 看不到尽头很正常,但是现在看不清主要还是灯光过于昏暗的缘故,甚至比外面的路灯还要暗。这个亮度顶多能让人看清脚下的路,不至于摔下去。下头零星停着几台大型作业机器,空气里是细密的叮叮当当的声音。 但是云千落稍微修炼之后,五感高于常人,她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到下头密密麻麻的人身上。 如果那些还是“人”的话。 下头的“人”步调一致的拿着工具,沉默的干着手头的活,这些“人”身后,有监工一样的人在来回巡视,其中一人注意到了他们,抬起手来挥了挥,算是打招呼。 “这是......”云千落刚要问出声,被施星见示意噤声,而后他们四人沿着原路又回到了进来时的长廊中。 “那下面都是往生之人。”施星见主动解释道:“你还记得在申城时,那些人做人体实验。” 云千落自然记得,还是她误打误撞发现上报的。 “东瀛自古都是学些咱们的皮毛,画虎不成反类犬,咱们自己早有更稳妥的术法了。” 施星见是说,上头选了这里建地下工事,可是向下挖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要考察土地构造地质结构,这里本来不那么适合的,可是上头坚持,大型机械挖塌了几回,最后想出了这招,以“人”力,干这轻不得也重不得的细活。 至于“原材料”,可太多了,也难怪要动用术士。 只是云千落突然想到,林宸说的,已经死了几亿人口的事,或许是真的...... 第433章 南极下 临分别时,云千落问:“为什么一定要我知道这些,我不知道也不影响什么吧。” 施星见的目光看向远处:“我们与小友相识一场,按年纪阅历,也勉强能算小友的长辈吧,我们修道之人,行的是天地法则,不怕世事变迁,只怕事到眼前看不清。” 云千落想了想,问:“那还有什么是前辈能告诉我的么。” 施星见沉吟片刻,留下一段话:“北极下为水海,春分后皆昼,秋分后皆夜,南极下可以通关,但南极无人到也。” 进去的时候没有一丁点准备,意识到自己看见的是什么的时候脑子都是木的,五感混乱,现在出来了,被冷空气一激,迟到的嗅觉开始工作了。 可能不是嗅觉慢半拍,只是跟大脑的连接刚刚断开了,所以现在回想起来觉得滞后的记忆也不怎么可信。 她好像没闻到福尔马林的味道? “你刚刚闻到什么了么?”云千落问向一边始终默默跟随的阿明。 阿明是见过大世面的,全程认知在线:“有点草药味。” 他们回到车上的时候,谢浔也是刚回来,听说她去了哪正要去找,一开门两人打了个照面。 两人回到房车的沙发上坐好,直接返程,在路上再对收集来的信息。 “现在的情况是地磁的频繁紊乱导致地球自转发生偏差,又不知道太阳出了什么问题,最终使地球被太阳潮汐锁定,很不幸咱们地处这片大陆刚好在太阳背面。”谢浔阐述事实。 “那那些科学家们研究出这个情况什么时候会发生改变么,或者有办法人工矫正下?”云千落带着期冀问。 当然只能是失望。 “他们只算出来少说要个几百年,兴许能脱离现在的情况,让地球的自转像以前的轨道靠拢,也可能永远不。” 地球一面永远被阳光照耀,而另一面则将永远失去阳光的照耀,导致出现冰火两重天的现象,那么地球的生态环境和生物状态也将会发生巨大变化,永远被阳光照耀的一面,其中心部分会由于光线太强酷热难耐,阳光曝晒之下,很多动植物都将无法生存,而永远是黑夜的一面则会下降到零下一二百摄氏度,动植物更是难以生存,海洋会冻成整体的冰块,只有在阳光斜射的部分地区,以及昼夜相交的区域有生命生存的条件。 这是基于永夜永昼一直存在的预测,达到这样极端的情况也要个几年。这可比当初黄石火山爆发的冰河末世理论刺激多了。 那个还只是说大量的火山灰会影响大气,遮蔽阳光最终导致一系列连锁反应使地球进入冰河时代,这下倒好,一步到位,太阳直接没了。 “还有什么更坏的消息能打败这条么?” 谢浔想了下:“倒也没有更坏,只是欧亚大陆板块断开了。” 云千落错愕:“啊?” “嗯,”谢浔点头确认:“就是裂开了,所以前几天才会突然有地鸣和巨响,离得这么远都有感应,再有就是,板块分开造成了史无前例的大地震,越离近裂缝越惨烈,所以......” 所以,整个华国像西南方向辐射,情况还不好说。 这或许是最温和的说法了。 车都开出了半小时,云千落才从沉默里回过神,突然想到:“你没去找乔宁远么,他是不是特别忙,好歹给他留点吃的呀。” 连偶然碰上的道长们都被他投喂了,乔宁远好歹沾点亲呢,干亲也是亲。 谢浔却摇摇头:“找了,他说不要,连吃口饭的时间都没有,平时全靠磕丹药。说是忙了都有半个月了,见我一面才抽出了三分钟。” 难怪,这家伙确实有段日子没跑回来打牙祭了,想也是,要是真的几百年都要在黑暗里过活,估计国家要探索宇宙星际移民的想法会更强烈。乔宁远他们正是要忙的时候了。 “但是他偷偷跟我说,他们设计的东西好像不是要往太空放的。” 地球自转都变了,引力啊轨道啊那些肯定也乱套了,宇宙飞船短期内也不能有太大突破,这都好理解,但是研究方向不应该有变化啊。不去太空还能去哪? “他说看那些研究的数值,好像是要往地底去的。” 云千落睁大眼,靠地热解决注定要面临的极寒问题?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呀。 不过她也想起了刚刚没弄明白的那段话,刚好拿出来跟谢浔两个人研究。她已经试过了,网络不好用,也没有搜索引擎还在工作。 “刚刚施道长神神叨叨说了段话,我问他什么意思他就让我自己悟,你看看你知道么,什么北极下为水海,春分什么的,哎没记住。”云千落懊恼的揉额头,刚刚直接点开记事本记下好了。 但是谢浔却念出来了:“北极下为水海,春分后皆昼,秋分后皆夜,南极下可以通观,但南极无人到也。出自明代坤舆万国图。” 古文这种东西,除了教材上让背的那些,当然基本也已经还给老师了,她是一点没有涉猎的,哦古医书也看过基本,但是那些书重要的是内容,看也是看翻译后的简化版。所以谢浔能随随便便就说出一段古文还知道出处,还挺让她惊奇的。 “你们豪门精英教育还得看四书五经啊?” 谢浔想了好一会,只憋出一句:“这不算四书五经,充其量算杂书。” 那就更厉害了好么,不过这不是吹捧自家男人的时候,还是说正经的。 “那这说的啥,施道长干嘛莫名其妙提了这么一句。” “这段话是在坤舆万国图下注释用的,字面意思说的就是南北极的地理情况和极昼极夜的时间节点。但是,”谢浔停顿了下继续道:“但是不论是现代科学还是古代研究,对极地都有诸多猜测。你知道我是从哪知道的这段话的么?” 云千落一瞬间茫然:“还能是哪,不是你看书看得多然后就记住了么。” 谢浔好笑,虽然被自己的妻子崇拜很有成就感,但盲目崇拜就不用了吧。 “是云光道长,他有一次讲解经典之后说的,但是也说得很隐晦,只说了解释。北极是个大泉眼,南极下可以通盘观察,他问我,谁才能通观全世界。” “全世界?上帝视角?”云千落脱口而出:“神仙呀?” 谢浔诧异扬眉:“你倒是比我有悟性。” 第434章 强制冬眠 南极至今还需要科考,那里有大面积人类不曾踏足也不敢踏足的地方,好像还有禁飞区,科学的说法是说怕释放远古未知病毒,磁场混乱。 也有科幻点的说法,是说地球存在多维空间,我们看见的是三维,更高维度的不可查,南极无人之地是五维空间的入口,存在多重叠加态。 现在好了,还有玄学解读了。 “那现在的意思是南极下面有神仙,要开挖地机去看神仙了?” 谢浔失笑:“可能吧,这么连也能连上。” “哎不对,去南极地底,咱这离南极还挺远吧,难道到时候再运过去么?” 谢浔半晌没接话,总觉得有什么被他漏下了。 两个人一路默默无言了后半程,直到能看见住的房子外的灯光,云千落才灵光一现,问道:“你说他们为什么把这些重要的研究迁到长白山来?” 最开始,他们以为是这里可以躲避地震。可是大陆架太大了,稍微有点常识的都知道,这么迁徙很没道理,尤其一开始传的是政治中心搬过来,以为要在这建立末日人类根据地呢。实际观察下来并不是,主要还是航天科研、地下城建设和军队。 华国常规战力二百万,林宸无意间说过,这里只调过来京城驻兵的一半,也就三万不到。至于地下城,容量那都是能算出来的,一共才多少。别说十四亿人口还剩三分之二,就算只剩十分之一那也装不下的。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打定主意要舍弃其余人,那么只能导致更多的人为了活命拼命涌到这里,到时局势将更加混乱,那就需要大面积部署兵力防止可能的暴动,但是明显没有。 所以什么政治中心转移,华国最后的火种肯定是误传,但是显而易见的,这里也相当重要,所以这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传说刘伯温斩尽天下龙脉,独留了长白一脉,这一脉偷偷发展壮大成了气候,因而大明基业不到三百年,就被满清夺了天下。 看似没什么联系,不过世界已然如此魔幻,不妨再大胆点。 他们是先回来的,拉周含他们的车还停在指挥部,他们车上还是一早带的六个保镖。 这会都在最前面或坐或站的看路,云千落瞄了一眼几人的方向,向谢浔又靠了靠,低声说:“柳十三说过,天池下面别有洞天。” 这就超出两个人的认知范围了,别说天池下面,就是天池这个景区,俩人都很巧的没来过。 没有搜索工具,又不能在车里大张旗鼓的探讨,最后俩人一对眼色,决定回去之后抓柳十三问问。 结果柳十三竟然在冬眠。 空间里大部分地区恒温二十六度,冷冻区调成零下二十度,热带水果区能到三十五度。这大蛇好好的温暖地带不待,跑去冷冻区的肉堆里盘起来睡大觉! 云千落想尽办法也没把它弄醒,只好又去找另一个妖怪问情况。 慧常让它的猴小弟们在树上给它弄了个简易版木屋,云千落找过去时,这老猴子也打坐入定呢。 不过它不像柳十三,冻的硬邦的,挺大一坨推不动,慧常倒是叫两声就醒了。 一醒来就迷迷糊糊的问:“尊家有事?” 它尊家有没有事另说,它倒是很有事的样子。 慧常像是灌了三斤白酒似的,眼睛都睁不开,说几句话就要重新叫醒,问了好几分钟才弄明白,它和柳十三是从永夜开始那天突然这样的,也没别的反应,就是困,妖力不可抗的困。 一开始还能勉强支撑,直到昨天再也坚持不住,找了个地方就睡了。至于柳十三为啥要把自己冻上,据说是蛇脑袋宕机前想了下,怕自己丧失行动能力之后,被老虎啊猫啊的再给吃了。 就跟没电的手机强制开机一样,可能电池最后还能剩5%的电,一次次强制开机后最后那点电量也被耗尽了。等慧常无论如何也叫不醒之后,云千落不得不放弃。 柳十三那她也不必犯愁到底是把那以吨为单位的巨大身体挪出来解冻,还是挪走冷冻区的冻品后给整体升温了。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头绪。 从突然进入永夜开始,两个妖怪大仙就跟被切断的能源供给似的歇菜了。永夜是因为没有了太阳,也就是说,没有太阳,他们就没有了动能。感情妖怪还是太阳能的? 这些玄学常识她有意无意的也知道了不少了,山精野怪修炼一靠人类的愿力,二靠月华流转。 前者需要有一定名气和持续的供奉,这也就是为什么好多动物修仙要去找人类出马。后者倒是容易,只要跟着月圆月缺的规律修炼就行,不是老有传说,半夜看见动物拜月么。 这个法子虽然收效慢但是收益稳定,杀下心来努力个几百年也能有不小的进步,就是容易努力到一半就寿命到了。 至于月华,就是月亮的光辉嘛,古时候不懂,以为这东西自己发光,现代人接受过科学教育,都知道月亮能发光全靠太阳...... 好么,无解了属于是。 而且他们还得出个更糟的结论,即外界的情况是可以同步影响空间的。 空间的原理根本不在目前人类已知的任何学科的囊括范围内,这是凡人被修仙界抛弃后的不可得,她能拿到并使用已经算大造化,就别妄想能想什么办法给空间做调整了。 甚至于她发现,空间运作的耗能都高了不少。 维持阵法用的能源骨玉,同等大小只能维持以前一半的时间。 让云千落不得不担忧,一直处在没有太阳的环境下,空间里的骨玉还能维持多久,虽然现在消耗的相对于玉山的大小来说不值一提,可天长日久呢,消耗量几何倍增长呢。 云千落和谢浔躲被窝里合计一宿,觉得实在不能就这么放挺,还是得主动寻找解决办法。最后决定还是得向指挥部大楼靠拢,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们只是有点能耐的普通人,能抱国家的大腿还是有必要抱一抱的。 然后第二天起来收拾完,正准备像昨天一样跟车去“上班”的时候,却被林宸找上了门。 第435章 突发事件 林首长因为跟他们的私交缘故才被派了这个活,但是听完来意后,云千落觉着这家伙就是假公济私来打牙祭的,这点事还用得着他这个大首长,别说他了,就是他那卫兵派过来都算杀鸡用牛刀! “别别,不至于就打打杀杀的,主要我这确实有空,我就勤快亲自跑一趟了。” 林宸一点不虚,也不反驳云千落说他主要来蹭饭次要才是来传达上头指示的。 跟着他的俩卫兵在他身后偷偷撇嘴,目光却盯在陈大厨端出来的白米粥上挪不开,到底是成功混了顿早饭,也是他们将近一个月来久违的正常饭。 林宸是来通知云千落,组织需要她,需要她去帮忙炼丹。 现在整个基地派发的辟谷丹是从京城运过来的,包括各种不能在本地解决的物资。运送方法是铁路运输,用最原始的绿皮火车,从基地建立之后也就运了三次。 按理说这样继续从京城往基地输送问题也不大,但是之前大陆架断裂的时候,导致其中一段铁路报废,没法修,就没法继续运。 而汽车运送太费人费力了,安全也没法保障。 好在最开始搬设备的时候就运过来一批丹炉以备不时之需了,他们只要自己开炉干活就能弥补这部分的空缺。 辟谷丹那东西一粒能管三天,一火车皮够发好几个月的,储备充足,他们着急要的是能抗寒的离火赤练丹。 没有太阳,最先到来的不是饥荒,而是低温。 如果太阳再不出来,不用什么冷空气团,三个月之内,室外气温预计就会平稳降到零下六十度左右。 再往后简直没法想。 靠物理取暖肯定不够了,得上才艺。 林宸就是来通知下,不急着让她去,三天内报到就行。 那么这三天时间,云千落就需要安排好他们这些人了。 因为这次一去,是需要在指挥部大楼长时间驻留的,可能很久才能回来,所以她必须留够物资。 云千落虽然面上忧心忡忡,其实心里却是开心的。 她的家人都被她带在空间里,远离这里的密集人群就更不容易暴露空间的秘密,毕竟指挥部里肯定没有这么多人因为要指着她过活而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一次性拿出了够所有人一个月吃的食材,和取暖用的燃料。之前还能从政府供应部门那买些煤和木柴,现在当然也能,但是据林宸私下透露,买不了几天了。 各区现有人员开始向建了一半的地下转移,地下的温度目前不需要额外供暖也能存活,再加上马上就要投入炼制的丹药。 靠嗑药就能抵御严寒,自然不需要消耗这部分资源。 等人都转移完,这部分供给自然就可以叫停了。 所以林宸也询问了他们要不要一起转移。 云千落想了下,还是拒绝了。人手还是抓在自己手里才放心,吃谁的饭听谁的令。她又不是没这个能力,而且东西都装在谢浔他们之前研究的空间设备里,别人根本不知道里面有多少,还是很容易蒙混过去的。 像之前给云千落的那种笨重的手镯没多少,而且容量也有限,这次迁徙,带出了四十个手提箱那么大的随身空间,内部空间是十乘十的大小。 于是云千落干脆把这些都装满了空间里的堆成山切好的橡木段,留给阿明管理。他们这次走只带十个保镖,思前想后,去的不远也不涉险,阿明这个保镖团老大还是留下干管理好了。 又把几个埋料室重新填满。别说一个月了,三个月应该都不成问题。 她还把她自己炼的辟谷丹和离火丹都掏出来留下以防万一。 至于用水,更好解决了,外面有不少积雪,没了各种生产活动污染环境,雪水干净的很。 上头通知三天内报到,她打算第三天再去,明天再查缺补漏看看有什么没安排到位。 “好了,就算有一时想不到的,离得也不远,随时派个人开车回来一样的,咱们早点休息吧。”谢浔打断她一个人在那边复盘,铺好被褥邀请她共眠。 然而时间还没到十点,他们往常也要十一点才统一熄灯的。 “你最好是真的要睡觉。”云千落想绕到床的另一边,但是刚走到床尾就被直接扑到了蚕丝被上。 “睡前稍微运动一下有助于提高睡眠质量。”这句话已经在耳边了。 “唔——” 骗子谢总压根不是“稍微”运动一下就完了的,鬼知道隔音不好都不敢弄出太大动静的前提下,这家伙怎么那么有兴致搞到后半夜的。 按这个劳累程度,理论上云千落可以睡到早上十点,实际上不到四点她就被吵醒了...... “快跑!” “啊——”两声短促又仓皇的叫声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清晰,近一年来颠沛流离的生活让云千落习惯了一有风吹草动就惊醒。所以她醒了十几秒后灯才被打开。 又过了一会,有人过来敲门。 “老板,夫人,值夜的弟兄抓着了三个人。” 两个人对视一眼,无奈的起身开始套衣服。 整个基地区域都是划分好的,他们这个厂房就在集中管辖的区域之外,虽然离得不算远,但也属于三不管地带。所以从来的那天起每天晚上都留了人值夜。 最开始没那么冷的时候在外面车上,冷了之后搬到厂房里就在前后门留人。 也有人嘀咕过,觉得这里的人都过得一穷二白的,跟以前计划经济一样,就刚好够每个人填饱肚子,哪有多余的资产,关键是政府的管理方式让所有人都能不饥不饱的活着,大家都差不多有什么好惦记的。 结果这不就用上了。 其实他们来的时候浩浩荡荡一个大车队,只要不瞎就知道他们肯定东西不少,而且虽然也定期去物资站采购,他们的人却从来没买过辟谷丹。 最重要的一点是,所有从他们这出来的人,无一例外,都把自己打理的干净整洁。衣服是保留洗剂味道的,露出在外的皮肤也都光洁干净。 别的地方的人要不是天气冷了,那卫生情况跟流浪汉比也好不到哪去,这地方可没给盖澡堂子,别人要洗澡洗衣服只能自己在家烧水洗洗。 至于皮肤,之前格外不正常的紫外线情况导致人群普遍皮肤晒伤,要不怎么云千落那个面霜一拿出来就被上头识货的收走换房产了呢。 这东西外界根本没有供应,他们这却是放在洗漱间随大家取用的,甚至经常出外的人还要给他们配方便携带的,几个小时就要补涂一次。 至于洗衣服,他们有四台洗衣机全天候工作。当然,是随时可被替换补充的四台。 而基地各区的人们就没这么好的条件了,他们倒是也有统一供应的洗衣房,可是价格昂贵不说,也排不上。这些都好克服,可是天气越来越冷之后,全自动洗衣机的进水管就冻上了,想用都没得用了。 综上种种,他们这波自以为深居简出低调行事的人早就成了外界眼里的大肥羊了。 只是苦于他们看起来来头不小,老有当兵的跑来串门,又没抓什么人走,来的频繁不是串门是什么。人又多,孔武有力的大男人占了大多数,所以一直以来也没人敢来试试深浅。 如今持续黑了好几天,就连路灯都逐步关了不少降低损耗,上头只说让原地待命不要随意出入也没个解释,就导致有人惶急,有人倒可以下狠心。 第436章 放火未遂 来的人有三个,穿着被油污蹭的看不出原色的衣服,被人押着扔在后门口用来隔风的一小片空间里。 云千落看见人的时候还在跟自己睡乱了的头发抗争,困得有些迷蒙的眼睛一下就睁大了。 “哪来这么多血?!” 因为靠近门,防风做的再好这地方也是凉气嗖嗖的,他们改建的时候材料有限,灯都用的白光led灯,照出来惨白惨白的。 地是深灰色的水泥地,能看出是血还是因为其中一人穿了双几乎成了灰色的白鞋,深红的血液把那双鞋浸成酒红色,然后在地上汇成一大滩。 被逮住的三个人里,两个倒在地上时不时抽一下,看着像在倒气,另外一个倒是受伤不重的样子,被人拿了块不知道什么的布绑在嘴上,手脚也绑严实了,正在地上不停扭动后退,把那摊血蹭的到处都是。 “手下弟兄没忍住,下手重了。”胡子一脸尴尬的挠着头,好像回回麻烦都是他们惹的,以前的经历让他们这一伙习惯下杀手,到了华国也没过几天安生日子,回回遇见事就容易上头没个轻重。 眼下这情形,要是荒郊野地杀个把人就杀了,可是这边所有人员信息都是录入系统的,没有一个闲人,冷不丁人失踪了保不齐会不会追查到底。 想到这,胡子恼怒的回身就要踹给他闯祸的家伙,看见涕泗横飞,血尿分不清一个劲往门口挪的那位气不打一处来,这一脚直接落他身上了。 都怪这帮子瘪犊子玩意不安好心! 只听清脆的“咔”一声,被绑着嘴的人从嗓子眼里短促的嚎出一声,一下就晕了。 这一脚被胡子踢到他肋骨上了。 这下倒好,唯一看着受伤不重的也重伤了。 云千落无语的看着这急转直下的情况,觉得大晚上的胡子可能是起床气太大了。 “到底怎么回事?”谢浔沉沉问。 胡子他们那帮人华语水平不行,也就说点日常用语,来不了这么复杂的汇报工作,还是刚在外面又检查了一圈的阿明刚巧推门进来,见这情形说道: “这三个在门口堆了不少树枝和破棉絮,还有汽油,咱们发现的时候最边上那个正往烟囱爬,应该是打着要从烟囱往里扔东西点火再堵上,把咱们的人都熏死的主意。那两个正在撬这后门呢,应该是想要从门口再放一把火,来个双管齐下。” 阿明见血迹往他脚下蔓延了,不紧不慢向边上挪了两步,面上一片冷肃。他倒是受过好些年国家教育,跟着谢浔之后干的也都是正经活,遵纪守法是刻在骨子里的,此刻也是恨不得把这三个挫骨扬灰。 他们一百多号两百来人,这几个畜生为了抢劫财物,就想给他们一窝端了! 云千落听得一惊,下意识往烟囱的方向看了眼。 在房子里自然是看不到烟囱结构的,但是改建她全程都有参与,烟道怎么走,出口进烟口出烟口在哪她是一清二楚。 虽然她不觉得这三个人这简单粗暴的法子真能把他们一锅端了,首先房屋着火把人熏死这种事之所以会发生,主要是因为火太大把人逼的出不去,在狭窄不通风的地方时间太久,才会被浓烟呛死。 而他们这房子就一层,又没被下药睡死,肯定闻到烟味就能醒不少警觉性高的人,一喊出来再往外跑,哪就这么容易被算计了。 但是主意虽蠢,其心可诛! 现在的问题是,人给伤成这样,他们要是报警会不会被追究责任啊。 云千落看着其中有一个好半天没动了,怀疑人已经嘎了,一步迈过去就想看看是死是活,心里还想着要是没死透她给灌点人参灵芝什么的没准能吊住命,就是太浪费了。或者毁尸灭迹容易点? 正乱七八糟的想着,肩膀被人一把扶住,肩上那只手一个使力又把她扣回身边。 只听谢浔说:“你先回去接着睡,这边我处理。” 与此同时,云千落也想到这几个死了事小,万一她手上有那么牛13的药被人知道了兴许更麻烦,于是几乎在谢浔开口的同时她也张口道:“要不就扔埋料室里吧。” 他们烧地龙的埋料室...... 阿明在边上听着先是诧异扬眉,接着却暗暗点了点头。 在一边觉着八成要挨训,正合计着回头怎么收拾老也听不懂话的小弟的胡子听着话音,眉头一松,觉着心里憋着那半口气不知道怎么就出来了。 余下的事情谢浔不让她参与,云千落自己回去睡觉,她以为她兴许好久都要睡不着,谁知刚一挨着枕头就睡过去了。 再醒来都快到十一点。 她一出房门就被在附近守着的苗伦抓住,兴冲冲的跟她说:“大师傅做了好吃的小笼包,你一直没起都放凉了,我就请金师傅用油又煎了下,现在吃正好......” 被拉着往餐厅走的一路上还不断有人跟她打招呼,虽然外面天寒地冻又漆黑一片,但房子里倒是热热闹闹的。有个大姨在不远处哼着听不出唱词的小调,像是哪的方言。 昨夜的三个人仿佛是在她梦里出现的,什么都没留下。 不过等她吃完饭溜达到后门消食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不是做梦了。 门口那一片水泥地被铺了层细沙。 他们要带十个人走,虽然在指挥部大楼里里里外外全是守卫,可是带着自己人到底不一样。 到时候就跟留下的人说她一家子都跟着去了,再让跟车的人以为她家里人都留下,那么她家那四口半人就能一直在空间里不必折腾出来了。 要不每天饭点还得出来点卯,白兆婷时常背地里偷偷抱怨,放着空间那么多新鲜食材没肚子装,这边吃少了马上就有人问是不是不合胃口。 两个大厨手艺自然没话说,可是架不住菜只能吃干菜,肉基本都是罐头吧。 听说他们要去常驻,一直不怎么往他们跟前凑的谢浔父母和三叔一家倒是凑过来了。 还派了个最能跟云千落说上话的谢渺。 “嫂子,大伯大伯母还有我爸妈的意思是想要和你们一起去,听说是政府新建的大楼,是不是条件比这里好很多呀。” 小姑娘一脸向往,她都好久没痛快洗个热水澡了。平时也就接盆热水在自己房里擦擦。 第437章 父母 自从上次谢霖扬言要回去找余下的谢家人而跟谢浔吵了一架,结果却被谢浔直接扔了台车让他自生自灭之后,这几个人正经消停了好久。 一是他们意识到自己生存全要仰仗谢浔,二是他们发现谢浔当真不在意随时抛下他们。 主打一个不闻不问不在意,对他们跟对其他人真是没什么区别。 谢家人当了半辈子人上人,习惯了到哪都被人卑躬屈膝的伺候着,现在在这里却没人拿他们区别对待,见到了顶多点个头问个好,反倒是云千落的父母总有人上赶着巴结。 这种境况早就让谢霖谢霁夫妇憋了一肚子气,但是他们以为如今的局面是谢浔支撑的,却不知道真正当后盾的却是云千落。 衣食住行不说,就是求医问药都得找她安排才行。 不过他们不满意归不满意,眼色倒是会看的,大不了也不出屋就是了,每天圈在屋子里,人均长胖十斤。 生存条件跟以往没法比,但终究算是安逸下来,人一闲,就想着要干点生计之外的事。 他们这一大帮人里,不拘男女都有自己的活干,就是现在全都闭门不出,日常做饭打扫也都是安排好人的。虽说谢家人没人再拿他们当主子伺候,那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了,每天有人来给他们的房间扫地擦地,还收脏衣服去洗。 所以他们这几个格外的闲,谢渺还能天天玩个猫,另四个真是闲的烧心。 谢霖余可嘉这对风花雪月了一辈子的夫妻,这时候格外怀念他们以前没事弹琴作画的日子。 这时候一听说有机会去那个什么指挥部,这一听就高大上好么!以前m国的电影里都演了,哪怕核爆之后的废墟,哪怕普通人都活的朝不保夕,那国家领导人的生活水平也降不了多少。 泱泱大国,供给金字塔顶那么一小撮能是什么问题。 所以他们无论如何也要挤到那些精英里去。 但是谢渺被云千落三两句话打发回去了,要跟着去的事自然也没答应,于是余可嘉这个当婆婆的只好自己出马。 谢渺来传话说余可嘉要见她,这是正经婆婆,也不能太不给面子,谢浔带着人在外面加固房子,研究怎么加强防御,她也不想有点事就要把他推出去,最主要的是这么几次三番的下来,她也算知道谢浔跟他父母对上是个什么情形。 到底是亲生的,她总觉得即便谢浔面上有多不耐烦,说着要跟他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心里也还是惦记的。就是性格使然,从小又跟他们有芥蒂,习惯了硬碰硬的相处。 她这个当人老婆的,为了家庭和睦,总要适当在中间转圜下。 但是推开门,看见贵妇范的余可嘉,她就有点尴尬了。以前也没说过几句话,谢家普遍看不上她,她也没惯着,这个她老公的亲妈顶多算是没仇吧,都没谢家三婶跟她面子上过得去。 房里一张双人床,床边不多的空间摆了个小桌并两把椅子,桌上还有套玻璃茶具,这会泡着茶,闻茶香是金骏眉。 这个条件在整个基地都拔尖了,她和谢浔都没整这么一套天天喝点茶水呢,当然他们是没空。 余可嘉端着范儿在那看茶水,云千落只好主动开口:“阿姨,渺渺说你找我。” 余可嘉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迅速调整了,对云千落道:“你先过来坐。” 云千落闻言坐下,就听余可嘉又说:“你和阿浔不是领证了么,不该改口么。” 云千落正在打腹稿怎么把她提的要求敷衍过去,不意她这婆婆开口竟先说这个。 关于这件事,她还真想过,虽然看起来儿戏,但是她跟谢浔领这个结婚证是国家承认的,名份上没毛病,可是世俗上没走流程,传统文化底蕴在这,再简单也要双方亲友一起做个见证吧,中外如是。这样一来她这个婚结的好像没结完。 这种情况下改不改口其实看个人,关系好的喊声爸妈是应该的,关键是他们关系又不好,她巴巴的认亲戚怪上赶着的,凭什么呢。 想到这,云千落也端起笑脸:“阿姨,我跟谢浔也没办婚礼,双方父母也没一起正式见个面说说这事,按我家那边的风俗呢,是不改口的。” 竟没顺着余可嘉的话说,没给台阶,气氛一时就僵住了。 云千落自顾自喝了口已经温了的茶,嗯,果然是陈茶。 余可嘉只能自己把话头又捡起来:“我觉得你也是明事理的孩子,这为人子女呢,孝顺父母是最重要的,总不能自己去享福,让父母在一边受苦吧......” 云千落赶紧打断这长篇大论的苗头:“阿姨,谁说我们要去享福了,我们是有工作要做的,谢浔那边多少你们也清楚,我去是军队有安排,要我去帮忙做药丸呢,那可不是轻巧活啊。再说了,谁说指挥部条件好的,才来几个月,冷的又这么快,那楼就是个毛坯,外面还糊全了水泥,里面有的地方还露着砖呢。” “而且那地方没有正式职位的也进不去,我上次跟去都没进去,这次我也不一定就是进那楼里,上次遇见的以前的同事是在旁边挖的地下城的土坑里工作,没准我也得去那呢......” 她其实什么情况都不知道,这些都是半蒙半猜的,她哪知道那楼里面的墙是不是露砖啊,就是说的惨点,好打消她这婆婆的想法。 但是说着说着自己倒有点犯嘀咕,施道长和胡道长确实是在坑里看僵尸来着,那地方又大,保不齐真把她也派去那里面炼丹啊! 这下好了,同事多起来了,不知道施道长他们能不能研究让那些僵尸顺道把炼丹的活一起干了。 云千落想的正热闹,门口传来一声怒喝:“说这么多废话还不是想把我们扔的远远的!你们翅膀硬了,不拿父母当回事了是吧,云小姐,既然你不愿意改口喊我们一声爸妈,那你也没资格决定我们家的事,我倒要问问谢浔,找的这是什么人,这么拿自己亲爸亲妈不当回事!” 是谢霖在隔壁谢霁他们房间听着这边谈话,无名火起就来发作她了。 云千落无语的看向来人,不知道是不是半圈禁的日子让人心情烦闷,她记着谢浔他这爹没这么暴躁啊,以前都是好说好商量的绅士样来着。 气氛烘托到这了,谢霖已经气冲冲的往屋里走,余可嘉赶紧迎上去安抚,下一步要么服软要么硬刚,但是云千落觉得都没必要,正打算直接走人。 那边谢霖看她不吱声就站起来要走了,更生气,一边要推开来拉他的余可嘉,一边继续输出:“你别拦我,这什么家教,对长辈什么态度!什么小门小户养的......” 这都要骂到门户了,云千落刚不想当包子直接顶回去,就听房门方向传来冷飕飕的声音: “不拦着你你还想干嘛,打我老婆?你倒是家教好,趁我不在偷偷欺负人家小姑娘,怎么,我爷爷教的你柿子要捡软的捏么?” 第438章 来到指挥部 之前还在申城的时候,云千落偶尔去谢家撞见这父子俩同框的时候就觉得奇怪,爹不像爹儿子不像儿子,也不是她家那种轻松的不分大小,单纯就是谢霖有点怕他这儿子似的。 有谢浔在的时候,除非谢老爷子要求所有人都在场,要么谢霖都是躲远远的。 那时候房子够大,有地方躲,今天这情形可没有让他躲的空间了,尤其话说到这份上,再怂的爹也得怒一下的。 然后就怒了一下,谢霖冲上去要打儿子,谢浔没想挺着挨打,直接伸手抓住了挥过来的拳头,然后余可嘉急了,使劲把谢霖拉开。谢霖这个四体不勤的站都没站稳,让他四体更不勤的媳妇一扑差点摔了,一屁股坐到了床上,气势瞬间低迷。 谢浔这边,云千落也干脆把他一把拉走,没把一场口角变成人伦惨案。 走的时候顺道把期期艾艾扒在隔壁门边的谢渺拉过来交代了一句:“那边环境怎么样另说,主要是没有正常食物,只能吃辟谷丹,你回头跟你大伯大伯母解释下。” 直到把人拉远了,云千落才停下脚步,转身对一直默默任她拉着的人埋怨道:“好歹是长辈,还是你亲爸,你就不能让让,闹这么难看。” 谢浔不自在的摸摸鼻子,解释道:“环境潜移默化, 我下次尽量注意。” 黑暗滋长戾气,誓要把人类社会中的道德法制、公理友善逐步蚕食殆尽。 勉强算摆脱了闻讯而动的谢家人,云千落回到平日装物资的储物间悄悄借着空间设备的掩护往外掏东西。 苗伦就摸了过来,站在门口期期艾艾的,用她那双格外水润的大眼把人望着也不说话。就这么被盯了十几秒,云千落忍不住回身看她:“你又干嘛?” “我...我想跟你们去......”一边说一边不好意思的低眉敛目。 云千落皱皱眉,苗伦跟周含是伴侣嘛,一方要长时间不在身边,对于感情正盛的青年人确实不太好过。但是周含他们和她还不一样,他们是集中管理的,肯定不能多这么个家属啊。 看云千落不说话,苗伦以为她嫌麻烦,开始绞尽脑汁的想自己不麻烦的佐证。 “我腿好了的,已经不疼了,你看——”说着就要费劲的举起她裹着石膏的脚。 云千落赶紧摁下。 自然是不疼了啊,头次上药的时候云千落给她里面糊满了药膏,当时就几乎没有痛感了,她还骗苗伦是因为用了麻醉的关系。 后期也是云千落一直看着说没到时候,骨头肯定没长好,不能卸石膏,连哄带吓的让苗伦以为自己还在养断腿,其实早就长好了。 “还有我吃过那个辟谷丹的,一股混合粮食的香味,又不难吃的,而且也不饿,我没问题的,”苗伦又道:“我还能帮忙干活的,不太用体力的我都可以,你带着我好不好嘛......” 云千落一想,反正她本来也要带上十来个保镖,不差多苗伦这么一个,于是就一边被摇着手一边稀里糊涂的答应了。 苗伦欢叫一声,拖着一只沉重的腿,支着拐杖,一蹦一蹦的走了。 搞得云千落在那疑惑,怎么觉着这大美妞倒像是因为跟着她才这么开心的呢。 第二天,他们开着装满了速食方便食品的车直接前往指挥部大楼。 为了顾及剩下的那么多人,所有的空间设备都留给他们装食物了,所以云千落他们车上就明面上这么多,吃完拉到。当然云千落可以视心情让它们不被吃完。 到了指挥部大楼,好在没有按云千落猜测的把她扔到施星见他们那个坑里炼丹,她可是忐忑了好久,就怕她的工作间外围着一群沉默的僵尸在那挖土。 她被安排到大楼另一面的大厅边上的一排房子里,那里已经摆满了整整齐齐三大间屋子的丹炉。每间屋子四大排丹炉热气腾腾的烧着,让进这屋子的人瞬间摆脱了冷意。 就是看得出来,确实人手不足,一排才有一个工作人员也就是不知哪门哪派的道士看着,时不时要来回跑着看炉火。 云千落带来的人刚好把他这一屋子的道士解救了。 谢浔没去周含那边,用他的话说他们搞得那些东西越来越高深,以前还能因为他是老板而耐着性子给他讲,现在都没人理他,他也不去碍眼,“宁愿帮老婆搬草药。” 云千落也乐得平日跟他凑在一块,别的不说,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自家老公带来的安全感是保镖不能比拟的。 唯一让她猝不及防的是,这里的宿舍是男女分开的,不存在双人用的单间,都是大通铺。 于是睡觉的时候,她只能带着苗伦往女寝方向走,留谢浔一人在一堆男人中面无表情。 要说华国人真的是团结又听话,云千落在这常驻的半个来月,亲眼见证了所有人干着在以前社会完全没有的工种,有些甚至是稀奇古怪,云千落他们炼这个丹都不能算稀奇古怪了,隔壁又开了一间专门做法术实验的屋子。动不动就有火苗之类的扑出来,甚至还有不知道怎么就能在水泥地上凭空燃烧的绿色火苗。 然后就会有专人迅速且无声的扑灭,把东西归置到原位,期间,无论是造成混乱的术士,还是负责善后的人,都没人大惊小怪,大家都只是平静而迅速的在做着自己的事。 这个工作速度时常让她怀疑,他们这个机构,或者组织,在赶一个超级工程。 而她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自然而然的成了这个超级工程的一个螺丝。 一直苦于无处打听的云千落在一个漆黑的午后,带着苗伦在一个拐角偷吃自己带来的泡面的时候,终于有了进展。 胡星玄、施星见两位道长不知道从哪闻着味就摸过来了。 看着俩人直勾勾的,仿佛和地下那些“工人”一样的眼神,云千落默默的从随身的大包里又掏出来两盒递了过去。 之前云千落接济他们的吃食早都没了,都没撑过三天,没办法,虽然分的特别散,可是他们工地里的道友还是不少的,总不好明目张胆吃独食。 “没想到上山之前,还能吃顿好的。”施星见抱着泡面桶一本满足,胡星玄在边上没空说话,只用力点头附和师兄。 云千落啧啧叹了两声,感慨道长们过得什么苦逼日子,吃个泡面就满足了,半晌反应过来。 “上山?上什么山?” 第439章 那座古老的山 这附近原就只有这一处山脉。 长白山脉,欧亚大陆东缘最高山系,十六座山峰耸立,沉眠了上千年的活火山,传说里华夏大地唯一留存的龙脉。 所以上山,上哪座山,或者说,上哪座山峰。 是十六座海拔两千五以上的高峰之一,还是余下数不尽的各处小山坡,那可太多了。 施星见把最后一口泡面汤喝的干干净净,应该是没吃饱,但也不好意思再要,又从衣兜里掏出成板的药丸,皱眉抠出一颗吃了。 他们所处的大厅有联排的供休息的椅子靠在墙角,但是大厅温度很低,楼外供暖的锅炉烧的热气蒸腾,暖气片摸着也是烫手。但或许是楼体保暖仓促间没做到位,也或者是外面太冷了,反正椅子坐上去跟坐冰坨没两样。 所以他们四个都是捧着面碗在一边蹲着吸溜,顺便暖手。 这会面也吸溜完了,云千落就瞅着施星见等他解释。 施道长刚吃了人家的东西,也不好卖关子,想了想,又看看一边靠着云千落的苗伦,话都不说一声拉起云千落就走。 云千落:“哎,道长你慢点...” 被留下的胡星玄默默叹口气,转头对着被吓了一跳的苗伦安抚的笑笑:“没事,我师兄这人直来直去惯了,不擅长俗世的交际,你别怕,他不是针对你,就是可能有点话要单独跟云小友说,这不连我都没带,呵呵。” 苗伦:“哦。” 这边,云千落被施星见一路拽着从大厅这个角落到了另一个角落,速度快的她都有点喘,也惹得门口的警卫频频像他们这边张望。好一会才确认没事转过头去。 云千落刚站定,还没喘匀气,就听施星见几乎用气音道:“要去白头峰山的天池,观测的说冻结实了,要去把冰炸开,探探底。” 云千落:“???” 云千落:“为了啥呢?”这个操作真的诡异中透露着不太寻常。 现在的形势,按说不应该研究怎么冲出大气层再冲出银河系,像遥远的天外追求一片能繁衍生息的乐土么,这怎么还带反向操作的。 而且就算反向吧,那也应该找个低洼的地方再向下挖吧,挖出地心,靠地热的温暖拯救人类也还说得过去,那从巍峨的高山山峰开始搞是个什么章程。 没看云千落震惊中夹杂着不解的表情,施星见继续道:“你记得我上次与你说那句话吧,北极下为水海,南极下可通观。” 那记得啊,还被她男人炫了一脸知识面呢。云千落小鸡啄米一样点点头。但是她就更困惑了,看架势是要往下查看情况,那怎么着,是打算从天池下面挖到南极或者北极下? 南极倒是有大陆,难道要建个地下通道到南极大陆下不成,可是这又何必呢...云千落刚要咧嘴吐槽,猛然想到了那天她和谢浔两口子合计的,说什么来着,南极下可通观,通观全世界,全知全能的神仙?他们要去找神仙?那也说不通啊,地理位置差这么远呢。 施星见又说:“擅长山川气运测算的史家人并着几个风水堪舆十分厉害的门派还有些科学家合力算出,通往南极下无人之境的入口就在天池下。” 云千落半边脑袋呆滞半边飞速运转,虽然风水大师和科学家联合办公什么的说起来挺魔幻吧,但是或许有些道理呢。 让她使劲联想下,就是说假如这个南极下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南极地下,而是什么高维空间,神仙住的那种,那高维嘛,空点堆叠跳跃都有可能,有可能有可能,说的通,或许下面就是什么异次元呢。 云千落勉力让自己理解,但还是觉得忘了点什么,一抬头,就见施星见已经觉得自己解释完了不再言语,只等着云千落发问,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柳十三。 她上次和谢浔没研究出什么东西,就想问问柳十三这条活了几百年的老蛇知不知道这些神乎其神的事,保不齐妖怪们的传承里就有呢,他们这一族是立志要化龙的,那也算古典意义上的神仙了,没准就有哪个成功化龙的长仙勘破过这些隐秘了呢。 现在想起来,是因为柳十三说过,天池是他老家来着。 再也回不去的故乡,为啥回不去来着,好像是...是...... “啊,结界!”云千落轻声低呼。 柳十三说过,他回不去的原因就在于那道坚不可破的结界。 “我养的蛇妖说那下面有结界,你们也可以用炮弹轰开么?” 施星见不意她竟还知道这些:“早好几个月前就有人算出方位,也下去查看过了,数百次的下潜让我们终于找到了那结界最薄弱的所在,破坏不可能,但是可以借由阵法和法器直接穿过去,穿透结界之后的地方就是古书上所谓的南极之下,灵气蕴含量极高,仅仅是靠近边界都让去查看的道友恢复了法力。 但是穿透结界的点并不好找,需要方位一丝不差,单人过去还好操作,人力还无法穿过边界厚重的岩石。若是用潜艇一类,巨大的机械设备受水波影响,是无法在测算好的固定时辰就正正好好到那个穿越点的,或许差个几毫厘,但是过不去依然过不去。 就只好等到水结成冰,固态总比液态要好处理。” 云千落了然的点点头,算是听明白了他说的,虽然听明白不代表理解吧。 难怪早好几个月就把大批的人人力物力往这搬,让他们这些听到些风声的还以为要迁都呢,原来根源是在这。 有了这个解释,那么接下来的各种动作就好理解了。 包括上次谢浔说乔宁远忙的头不抬眼不睁,脚打后脑勺的状态,以及据说是要往地底发射的火箭,那应该是载人飞船吧。 之后的日子,云千落依然干着每天往炼丹炉里扔草药的活计,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她格外有天赋,她炼出的小火丸确实比别人用同样设备搞出的品质好,小火丸就是那个吃了发热三天,冰天雪地里都能裸奔的离火赤炼丹。作为秘方提供者,云千落嫌弃名字太长干脆给起了个小名,大家就这么叫了。 然后为了不浪费稀缺的药草,这个品类的丹药就全归她一人炼制。 本来有那么些保镖在,其实工作也不算繁重。 偏偏几天后,她孔武有力的几个保镖连带她肌肉线条越发优秀的老公都被叫走出苦力去了。 第440章 完结倒计时1 紧赶慢赶的研发工作到底是出了成效的,黑咕隆咚的天色下,指挥部大楼后身的空地被一堆户外灯照的恍如白昼。 耸立着一个个巨大的火箭筒柱体。 单凭外观,云千落这个门外汉是不能分辨哪个是导弹又哪个是载人航天器的,也或许是没组装完。 而被拉壮丁的谢浔他们主要工作就是协助运送这堆东西到天池边上。 当然,谢浔作为多学科知识都有些涉猎的半高级知识分子,自然和保镖们还是有所区分的,他负责在一边的岗亭里搞区域指挥。 那小屋供暖还不错,云千落偷懒的时候还能去凑个热闹,赶上谢浔的休息时间,俩人把灯一关,打着节约能源的名义还能歪缠一会,或者偷偷吃点空间里拿出来的美味佳肴。 日子就这么晃晃悠悠的过,云千落是觉得不怎么紧张的,她甚至觉得那些恨不得办什么事都要全程跑起来的人都有几分从容。 或许是她自己的状态不怎么惊慌吧,度过了突然进入永夜的茫然时期,接受起来也就不难了,日子还是照常过的。 也许疾病、寒冷、或是其他未知的灾难终将带走更多的人,但未来毕竟有了希望,有了努力的方向,相信在资源耗尽前,在人类灭亡前,他们总能成功找到逃出生天的办法。 她上次甚至还和谢浔探讨过,是不是不能把宝全押在这,是不是应该主动去寻找下还有什么更舒适的生存空间。 就说这个永夜吧,仅仅是他们这边见不到太阳而已,那地球的另一半可是全天候直射呢。 地球有一面将会永远被阳光照耀,而另一面则将永远失去阳光的照耀,导致出现冰火两重天的现象,那么地球的生态环境和生物状态也将会发生巨大变化,永远被阳光照耀的一面,其中心部分会由于光线太强酷热难耐,阳光曝晒之下,很多动植物都将无法生存,而永远是黑夜的一面则会下降到零下一二百摄氏度,动植物更是难以生存,海洋会冻成整体的冰块, 这样的弊端就是,他们这半面在越来越冷,而另半面却会越来越热。 看似是个冻死还是热死的问题,其实完全可以寻求中间地带嘛! 在阳光斜射的部分地区,以及昼夜相交的区域,那不就能不冷也不热,还有阳光供万物生长了嘛。 不过这样一来,地球上可供生命生存的区域将大大缩小,基本不足现在的1\/4,果真如此的话,这些地区将会成为人类和其他生物物种争夺的资源。 而且由于地球不能像曾经那样自转,那么地球上的大气环流也将大大变慢,刮风和降雨现象也将变少,地球上温度适宜的区域,也将变得干旱,而地球阴暗面零下一二百c的寒风吹向地球向阳面的时候,急剧的降温也会杀死很多生物物种,所以种种气象条件都不利于生命的生存,时间长了之后,地球的生命物种将会少之又少,大多数生命物种都会趋向于灭绝。 而在自然灭绝发生之前,也许要抢夺地盘的国家之间就将会发动大规模战争,先一步把人类推向死亡的终点。 不过由于科技文明发展的还不赖,所以还是有部分人类可以通过科技手段生存下去的,比如在阳光直射地区建造一些半透明的建筑,屏蔽掉部分太阳光,也可以营造动植物生存的环境。 而在他们这半面,人类也可以在地下建造封闭式基地,利用电能在里面模拟自然生态环境,也可以为一部分人和生物提供生存空间。 就像他们正在做的一样。 离开她那座温暖的厂房大概一个月之后,就在云千落想着是不是要跟这边请个假回去看一眼,补充补充物资的时候,整个指挥部突然接到通知,任务到了最终阶段,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开启下一步计划了! 下一步计划是啥,当然是轰开天池里厚厚的冰层,然后穿越到神仙他们家啊! 看看神仙家里有什么好东西能拿过来用用! 任务定在明天上午某一时刻开始,虽然施星见和胡星玄已经在那边驻扎好些日子不回来了,没办法问具体情况,但是想也知道,肯定是测算的天时嘛。 这种见证历史的时刻,让云千落着实有些心痒。 刚巧谢浔也表示十分想看,他俩人一合计,明天一大早还有最后一批东西上山,他们可以藏在车上跟去。至于怎么藏,巧了,如今开着大货车搞特种运输最娴熟的恰巧是他们保镖里的一位。 这大哥据说以前是走青藏线运军需的,硬不硬核。反正每天打头开路过去的肯定有这位。 这天一早,六点都没到,云千落偷偷从宿舍的床上起身,轻手轻脚的离开满室还在沉睡的室友,去到和谢浔相约好的地点等待偷渡。 等到了目的地看见已经等着的谢浔,云千落刚要眉开眼笑的打招呼,就注意到自家男人神色不对的看向她身后。 云千落后知后觉的回身,居然看见了苗伦那双怯怯的小鹿一样的眸子。 瞬间哑口无言。 她都凌乱了,这姐姐什么时候跟在她身后的?竟然一点声都没有还能跟上她比常人快上许多的步伐?还带着石膏? 哦对了,石膏,云千落看向她的腿,不知道什么时候石膏竟然被拆掉了。 苗伦又露出一个月前要跟来指挥部时一样的表情,乖巧的陈述自己不惹麻烦的事实:“我缩起来不占地方的。” 而不远处,已经装好车准备要开头车出发的驾驶员开始在隐秘的角落给他们打手势。 云千落念头一转,觉得倒也不是什么危险的旅程,这么大的场面自然都想观摩下嘛,无可厚非,就也同意带上苗伦。 三人沿着事先打探好的,处在监控死角的路线,一路步伐轻快且迅速的来到了车边。 云千落自然毫无所觉,她满心都是即将见识新事物的憧憬。谢浔殿后却轻轻皱起了眉头。 这个苗伦,他其实接触的不多,对一个年轻的,众口相传的很有姿色的女人,不论是他作为人家丈夫老板的身份,还是作为已有妻子的人夫身份,都要主动避嫌的。 今天算是他和苗伦离得最近的一次。 怎么说呢,他觉得这女人整体的状态并不像传闻中的弱柳扶风啊,似乎还很像练家子。 但是又不太正统。 他年少时在异国,身边其实是有几位祖父精挑细选的女保镖随侍的。 一来可以保护他,二来也比男保镖细心,可以负责些生活上的琐事。 她们行动间看起来自然和男人们不同,但也比普通女性要强横许多。 至于这个苗伦么,也不像那些女保镖们正统武学出身的雷厉风行,她似乎是走野路子的? 谢浔暗自琢磨着,打算一会把她和自己媳妇隔开。反正这么多都是自己人,就算有什么不对她应该也掀不起风浪才是。希望是他想多了。 第441章 完结倒计时2 从他们所在地到天池边上,要开三个小时。 以前作为景区旅游路线就不怎么容易行驶的山路,如今全程摸黑就更难了。所以老司机们都小心翼翼的龟速行驶。 平时人手就不够,山顶也要建相应的设施,调了大批的人上去驻扎,这才有了要强征云千落的保镖这码事,所以平时车上也就司机一个人,今天多了三个跟车的,这位叫杜洋的保镖兼司机还挺开心,往常他都是强忍困意打起十二分精神的。 云千落不怎么认识他,这回带来的十个人里有一半她几乎也就是眼熟的程度。 但是谢浔是老板,云千落是老板娘,杜洋也不是那几个跟老板走得很近的“近侍”,不好逮着上头聊天,就瞄上了看起来很好说话的苗伦。 “这位姑娘怎么称呼啊?”不知道是不是有机会跟大美女说话,杜洋语气着实欢快。 车里灯没开,黑漆漆的,只有车头大灯照的外面的道路一片亮堂。云千落先还兴味盎然的看着外面的陌生的景色,看久了也无聊,再加上起得太早,开始昏昏欲睡起来,干脆一头扎到谢浔怀里眯着。 不过路途实在颠簸,睡也睡不着,反正挺难受的。 这会听见杜洋跟苗伦搭话,就支起耳朵听。跟杜洋的目的一样,全当提神醒脑的简朴方法了。 只听坐在右边的人轻轻开口道:“你叫我苗伦就行。” “哦,苗姑娘是吧,你这姓氏也不常见啊,你是汉族么还是少数民族的?” 苗伦顿了下,开始解释:“不是的,名字就是苗伦,我们国家的人没有姓,和你们华国人不一样的。” 原以为还要费劲解释一下这里面的渊源,哪知道杜洋竟是知道的。 “哦哦我知道,你是d国来的是吧,你们那的人都有名无姓的,我们队里就有一个,别人管他叫貌刚,一开始我还以为他姓貌呢,结果人说貌是弟弟的意思,他的名字就是一个字刚,等以后年纪大了,比他小的就得叫他哥刚,他要是以后有地位了就叫他吴刚,我说你们这起名字还带变的,还真有意思。” 杜洋乐呵呵的,说起来就滔滔不绝,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太压抑的缘故。 然后就听谢浔问:“胡子带着的那个?” 老板问话,杜洋收起笑意,正色道:“嗯对,也当司机开车呢,他和胡子在车队靠后的位置,他们俩开起车来有点横冲直撞的,越难走的路越要冲,不敢让他们打头也不能垫后。” 阿明被留在厂房那边主持大局,这次带的人全是身手特别好能适应这种未知情况比较多的。 胡子在近身格斗上稳准狠是出了名的,于是也带了他。但是那个叫貌刚的,没听说呀,胡子他们队里那几个特别能打各项素质都拔尖的云千落都认识,本来就是这样,人一多,想要被上位者看见只能靠自己格外出众了。 云千落确认能优秀到被她记住的人里没有这个叫貌刚的。 黑暗里她不嫌累的仰头盯着谢浔的方向,把尖尖的下巴戳在人家胸肌上。 不知道是感受到她目光的热切还是被戳的不舒服,谢浔奇迹般的领会到了怀里小女人的疑惑,主动道: “这个貌刚就是那个下手特别狠的,平时不出头也不爱出声,但只要有机会让他出手,他都能把场面搞得不可控,胡子跟我强烈要求的,得带在身边,要不他怕这人在他不在的时候捅娄子。这些人里他只服胡子,听他的话。” 云千落想起临走前那个小插曲了,嗯,确实有必要。原来那就是貌刚,云千落努力回想甚至想不出这人的长相,好像黑瘦黑瘦的,总是半低着头,又比大多数人要矮一些,总是隐没在人群里。没相当有存在感。 真是个干刺客的好苗子。 闲聊就是这样,一不留神话题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奔腾了。 杜洋很有兴致的拉着苗伦聊d国的风土人情,从人家的起名方式唠到家里种不种地了。且还有继续下去的架势。 没办法,云千落觉得有必要阻止下,防止杜洋见到美女得意忘形了,想泡人家,人家苗伦可是员工家属。 于是在一个能把全车人从座位上抛起来的颠簸之后,云千落开口道:“她老公也在咱们这。” 哪知道杜洋依然乐呵呵的:“我知道呀,周总工嘛,我之前轮替给他们开车送他们上班来着,路上也闲聊,老听周总工显摆他的大美人老婆呢!” 看来这家伙就是单纯的爱聊,没什么非分之想,那云千落就不插手了。 听人聊天也挺有意思的,一个姿势坐累了,她就在谢浔身上挤挤挨挨找舒服的姿势,她还从空间里摸出了几袋烤馍片,分给苗伦,两个女生咔嚓咔嚓的开嚼,时不时投喂身后充当人肉靠垫的男人一口,还挺舒坦的。 反正趁着车里黑,就让他们以为她是本来就随身带的零食吧,正好衣服也厚。 她一边咔嚓咔嚓,一边听见杜洋的八卦硬聊已经继续到苗伦和周含的爱情故事了。 好在苗伦性格好,始终没有什么不耐烦的情绪,相反的,还挺有分享欲的。 “我是来华国投靠亲人的,我有个姑妈嫁在了这边,那时候天气突然变得很冷,我的国家都乱了套,我父母就花了大价钱送我出国到了华国。 来之前本来联系好的,姑妈在这里接我,可是等我到了这边她就失联了,华国的边境也很冷,我没有钱没地方去,要不是周捡到我收留了我,我一定会冻死在街头的。 而且我身体不好,还要他给我找药维持身体,实在是我连累了他,他是我的大恩人。” 苗伦说这些的时候声音更软糯轻柔了,全然一片感激仰慕,但是倒听不出什么爱意。 想到她的年龄,比云千落还有大个两三岁的样子,那就快要三十岁了,这个年纪在他们国家,还是这样的大美人,没可能一直单身的吧...... 杜洋真的,他挖人家八卦完全不讲基本法,想知道什么直接问。 “那这么说你来我们华国也没多久嘛,还是来之后才认识周工的,那你以前在你们国家没结婚么?” 云千落在心里给他点赞。 第442章 完结倒计时3 这回苗伦好久没出声,云千落一想坏了,她们俩在一块玩了这么久都没唠这么深入的话题呢,现在提起来,这属于交浅言太深了,这不光冷场,还得刺激人家想起什么伤心事也不一定。 于是云千落赶紧就要坐直身子想往苗伦那边靠过去安慰人家。 还没等她扒开谢浔拦在她腰间的手呢,那边苗伦却继续说话了。 “嗯,有的,我有个从小青梅竹马的丈夫,我们很相爱。”说到这,她又停了好一会才继续:“可是他永远的离开我了,我身体不好也没有给他生个孩子,婆婆家就撵了我回家。就因为乱的厉害,黑社会暴徒到处都是,我家那附近一个组织的小头目看上了我要抢我过去,那人特别可怕,打死过四任妻子了,我家里心疼我才送我离开的。” 原以为话题到此就可以了,毕竟勾起了人家的伤心事,哪知道不用人再问,苗伦就自己徐徐道来了。 “我家里是经商的,从我祖父辈开始就跟着本地一个大家族做些翡翠生意,到我父亲这里规模还算可以养得起一大家子人,能让我们过上好日子。 奈温家里和我家差不多,我们的祖辈是跟着同一个家族谋生的,早年关系还很好,可是到我父亲接手之后,生意规模扩大了,可市场就那么大,曾经的兄弟就变成了竞争对手,我们从小就被家里告诫不能和对方家里的孩子交往太深,生怕被算计。 我从懂事起就被父母叮嘱了,可是长到十四岁,我还是爱上了奈温。” “爱是自由意志的沉沦。”云千落默默接话。 接着就感到一直揽着自己的那只手在她腰间轻轻摩挲,被云千落拍了两下,老实了。 苗伦的华国语水平大概不足以让她很好的理解这句话,但她也没纠结,继续用那种梦幻的语调描述她年少的爱情。 “很快我们就被父母发现了,我被送去外地读书,他也被关在家里,他们以为我们分开一阵就好了,奈温比我大五岁,关着他的时候他们还给他结了门亲。 我姐姐偷偷把这个消息告诉我,我伤心极了,躲在公寓里哭了三天,就在我以为我要心碎而死的时候,他却来找我了。” “他逃婚了?”云千落问。 “是啊,他逃婚了,代价是被家族除名,他还不到二十岁,离开了家没有一点谋生的手段,身无分文的,我们就私奔了。”说这句话的时候,听得出来,苗伦十分怀念。 但是云千落觉着什么地方有那么点点不对劲,还没等她细想,苗伦继续道: “他做过修车的学徒,在酒店当过保安,还去厂里做过小工,但却什么都不让我干,他说他可以做仆人,但我却永远都是他的公主。他会用一整个月的工资给我买橱窗里漂亮的裙子,他说以前我过的什么生活,他一定努力让我继续过那样的生活。” 听到这云千落终于挣脱苗伦编织的滤镜十级的爱情幻影了,带着人家十四岁的小女孩私奔,连学都上不了了,还永远都当公主,啥公主啊,贫民窟的小公主么,还一个月工资买裙子,钱都买裙子了,怎么吃饭啊,靠欣赏漂亮衣服填肚子么?!这比减肥的时候看吃播抵饿还不靠谱! 但是怎么说也是人家的美好回忆,云千落忍住了吐槽的欲望,默默记下,打算回头跟林婧姗说。 “可是好景不长,我的心脏要一直吃药维持,药也是在外国的医院才有卖的,和他出来以后我的药很快就断了,有一次我差点死了。 等我从昏迷中醒过来以后,他加入了当地一个帮派,做了老大手下的打手。 他不让我知道他都在干些什么,可他每次回家身上都有血腥气,有时候还受伤,那段时间我们过得很难,好在也熬过去了。 几年后他靠自己在那个地方闯出了名堂,是个小头目了,接管了帮派一部分的地盘,这时候他家里也找了过来,说愿意接纳我们。 我们都知道,是因为他有能力为家族带来助益他家人才转变态度的,但是为了我能有更好的环境,他还是带我回去了。 回家之后,他在我家门口跪了五天,才求得我父亲的原谅,同意我们结婚。我们在一起十三年,他始终那么爱护我。”说着怀念的话,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了。 “那你们一定过了很快乐的日子。”云千落试图让她只想起美好的回忆,然而野马奔腾注定拦不住。 “是的,有他的日子我一直很快乐幸福,可是他还是离开我了。”苗伦更消沉了点。 好好的唠着八卦居然勾起人家的伤心事,云千落过意不去,打算正向引导。直面伤痕嘛,才能淡忘伤痛。 “那他是出了什么事么?” “我的心脏终于要支撑不住了,只能换心,可是我又不一定撑得过手术。那时候奈温整夜抱着我睡不着觉,但是很快就有消息说,有个外地的医生研究了一种药,可以帮我稳定病情还能调节体质,但是做药的原材料很稀缺,经常配不上。 奈温千方百计打听到了,替我去求药,然后在路上出了车祸。”说到最后,苗伦的声音不颤抖也不低落,只是平静而淡然,像在描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而不是惨痛的爱人离世。 “可是他至死都在为了爱你而努力,相信他泉下有知也希望你能好好生活吧。”云千落出言安慰。 半晌,就听黑暗里,苗伦轻轻“嗯”了一声。 至此再没人说话,好在没多久车也到地方了。 一改之前漆黑一片的山路,还没到近前就能看见山顶各种灯光照耀的恍如白昼。 不知道那些重型机械都是怎么运上去的,云千落甚至在林立的设备中看见了塔吊。 他们这批车是运送最后的一些零件的,车可以开到场地中心去。 进入有照明的路段,杜洋就嘱咐他们三个伏低身子,因为虽然没明确说什么人员不能来,可他们这种偷渡的大概率是不行。 好在岗哨查的并不严,也是时间久了跟这些车的司机们熟悉了,也知道现在的情况他们这里也来不了什么外人,大概看了眼就放行。 穿过了最后的岗哨,杜洋跟他们交代:“一会停车的地方就在天池边上不远,到时候不下车也能看见,咱们就在车上看看得了,省得去外面挨冻,还容易被发现。” 三人都说好。 第443章 完结倒计时4 到湖边还有个几分钟路程,云千落通过后座车窗窗帘的缝隙向外张望,她简直怀疑所有人地下城的工程人员都被调来了,场面说是热火朝天也不为过。 而且所有人都穿的很单薄,以云千落的眼光看,他们穿的指不定就是单层的工作服,早上出门的时候看温度计,室外温度都有将近零下四十度了,看来这些人全靠嗑药抵御严寒,难怪每天跟她要那么多货。 云千落撇撇嘴,也不知道这东西成不成瘾,长时间服用有没有危害,这些人真是,什么方便就用什么。最重要的是,要是真出了什么问题,不得跟她追责啊,黑咕隆咚的被困在这,跑路都没地方跑。 林婧姗以前就吐槽她心思太重想太多,但是这也没办法,人的天性是改不了的。 湖面架起了不知道做什么用的架子,人在架子边看着小小的,可见那东西多大。 云千落眯眼嘟囔:“那什么东西啊,像钻井似的。” 他们此刻的姿势是,谢浔贴在靠窗的车门上,云千落压在他身上,两个人称得上呼吸交缠。谢浔和她一起透过窗帘向外望,听见近在咫尺的嘟囔也皱眉看了半晌,才像终于得到答案般开口道: “是用来架发射器的。” “哈?”云千落看看那个架子的高度,边上的工作人员要爬梯子上去,保守估计五六米高吧,发射器是这样的么,为了啥,为了火箭喷射升空的时候有燃烧的空间? 她在电视上看的好像也不长这样呢,不对,也不是发射火箭吧。 紧接着谢浔已经给她解惑了:“应该是安装反向炮弹发射器吧,不是要炸开冰面么。” 是哦,不止要炸开冰面,是要一路炸到湖底。 准备工作应该是到了尾声,眼看没多久真的就开始往上安装了一个炮筒,接着就有人在冰上一顿来回测算,最后好像是指了个地方,让人把炮筒的位置调整过去。 那几个人穿的衣服都差不多,距离也看不清长相,但是云千落还觉得其中一个还有点眼熟,也不知道眼熟在哪。 很快,应该是调整好了,所有人撤开老远。 云千落几乎要扒在车玻璃上,十分后悔没带个望远镜。 也没个语音指挥啥的,可能是有吧,但是她也没听见,就见被她紧盯着的炮筒射出一道残影,撞在冰面上,蹦出半米高的冰屑。 就这?就这??动静都没多大,听起来闷闷的,哎不是,这么砸下去要砸穿湖底有点难吧。 “这水冻上了?”谢浔喃喃自语。 云千落不解:“是冻上了啊,不然为什么要炸冰,这么冷的天,冻住一个湖不难吧,这还是高山呢,比山下更冷吧。” “嗯外面零下五十多度了。”杜洋接话道,顺道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他也有分发的小火丸,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打算吃。 “对啊,五十多度呢。” 但是谢浔却皱了眉,解释道:“活水是冻不住的,即便冰面上结了层厚冰,冰下水流依然活跃,而且天池作为三江之源,还要源源不断的向外输送水流,一边进水一边出水怎么可能冻住。” 这会杜洋真心发问了:“啊?这不是死水啊,可是这地方这么高,哪有进水口给它补充,得等天暖和了之后花雪水才行吧。” 这个云千落知道,她积极回答:“这个我学过,天池的水是从四千公里外的青藏高原过来的,当年地理考试我们全班都错了,地理老师咆哮了一节课讲这个过程,印象深刻。” 但是说到这她也疑惑了:“是啊,那是活水啊怎么冻住的,往年没事的时候这也有零下四十多度,我还见过它分流出去的江水呢,可是施道长确实是这么说的,他们等到水全冻上好开辟一条通路才能更准确的定位湖底的。难道他们上高科技或者什么法术了?” 玄幻小说倒是能写出这个桥段,科技吧,应该用液氮也能速冻,但这体量是不是大了点。 “那只能说明要么进水和出水都断掉了,要么这里面真的有什么玄机。” 玄机肯定是有的,连柳十三都从这里修行出来的,这么一想她又想去把柳十三抓出来摇醒,怎么说都是个本地户呢,结果这么大的事竟然派不上用场。 显然谢浔也想到了柳十三那茬,借着车窗外的灯光和云千落对视一眼,冰封的湖水,强制休眠的妖修,天地异变。渺小的人类能在这里存活真是全凭运气超然。 “不知道这么炸能不能抓几条鱼回去,冻死的鱼应该好抓吧。”苗伦完全跟他们不在一个次元,一脸关切的往那堆冰渣里看,期待能看到条大鱼的样子,大的没有小的也成呀,好久没吃过水产了。 “先不说冻死的鱼咱不用抓,直接捡就成,主要是天池里没有鱼,什么生物都没...” 说到这,云千落恍然,以前都把这个当成未解之谜,这结合柳十三的快乐老家,里面骨化的大妖和凡人破不开的结界,多么合情合理。 她似乎在经历一个把过去和未来联通的过程,一个把神话和现实互相印证的时段。 很快,检查完现场的工作人员后撤,又发射了第二枚炮弹。 这次动静依然不大,甚至因为向下深入的原因,冰渣都没崩出来多少。得靠人下去把通道淘换干净。 可能是怕爆炸动静太大搞得雪崩之类的吧。 想到这云千落还小心地观察了下周围的山群,推测万一真有个雪崩啥的会不会把她埋里面。 这种等待过于煎熬,只能干看着,更主要的原因是没办法随意掏点东西出来吃。 好在可能是反复几次之后,通道足够深了,而外围冻结的湖水足以抵挡爆炸的震荡,他们终于换上了看起来就更厉害的大炮pro。 没让她等太久,这发炮弹下去,瞬间冰屑像烟花一样冲向半空,在漆黑的天幕和满场的惨白灯光辉映下,光华夺目。 云千落久久盯着那一片散射出来的冰晶,散出来在灯光下仿若一片扬起的钻石。 耳边传来苗伦期盼的声音。 “我们出去看好不好?” 第444章 完结倒计时5 别说,云千落真心动了,都到了近前还不得实地看看现场,或许若干年后,这就是史书上浓墨重彩的一页呢,万一开启新纪元了呢? 而且不光他们这么想,明显其他人也是。 前几次动静小到让人感受不到威胁,所以几乎所有没有必须坚守岗位的工作人员都在向天池靠近。 连他们车队里的司机都有几个已经跑到前面去了。 于是云千落兴冲冲的也打算冲去一线,突然一眼瞄到前排杜洋正在往嘴里塞药丸。 啊对,外面冰天雪地的,寒冷buff叠满啊! 看跑出的那些人,脚步轻快的,身上几乎称得上轻便,肯定也是磕过药了。但是她还不想吃,当初在家做实验那会,宋祁的惨状就不说了,她家狗子没穿衣服都热得直奔冻上的人工湖投湖来着,那滋味指定不好受。 要么说能用装备的就别上魔抗。 但是好在他和谢浔的装备应该都算给力。 看着虽然也不是很多,可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有毛皮内胆。当初不是宋杨大手一挥买了一仓库人家滞销的过时貂皮大衣么,那玩意都是时尚款,放到现在实用性不强,干脆拆开缝到他们穿的衣服里。 连皮带毛的,既抗风又保温,而且越穿越热,重量还轻。 一家人只有她和谢浔在外面,白兆婷就只用心给他们俩各拼了一身,因为是穿在里面的,也不追求多美观,实用性是相当够用。 这就算是保暖内衣了,外面再套上跟大家差不多的羽绒裤羽绒服、雪地鞋,看着也不扎眼。 零下四十多度的天气里,云千落的手都一直是暖和的。 相反苗伦就没这高规格待遇了,她穿的就是最普遍的装备,里面叠穿的保暖裤,羽绒裤套了两条。就拿里面穿的保暖裤他们还是找的集装箱里最厚的,也不知道这船货是运去哪的,反正不是北极圈北欧那几个国家,保暖的衣服都挺薄的,只能叠穿。 好在因为去年的寒冬,所有人基本都凑齐了自己的御寒装备,来这边自然也是带全了的。目前这个气温还将就,再冷,就是再火力旺的大男人也只能不出屋了。 只能说不能指望所有事都尽如人意,要是这船货运去热带国家那连这点保暖装备都没了呢。 云千落握了下苗伦的手,发现凉的有点吓人,跟冰棍一样。 因为自己穿的暖和,边上还有个热气十足的活人,这一路净顾着看新奇了,她就没注意,其实车里的温度并不高。 开车的时候有发动机加热,车里的暖风是不用额外耗费燃料的,停下来就不行了,所以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们车内的热气一直在缓慢向外扩散。 “怎么不开空调?”云千落问身为司机的杜洋。 杜洋一脸无辜:“啊,规定不让停车的时候开空调啊,燃油是有数的,得省着点呢,每天我们送完货稍等一个半个小时的,就能回去了,倒也没觉得有多冷......” 确实不冷,车内显示目前是零上十度。穿着这么多衣服其实冻不坏人。苗伦更外冷是因为她格外体虚。 云千落这会开始有后悔的情绪了,怎么就一时没经住同意带她来了呢。 她开始想要怎么安排苗伦,首先药不能乱吃,苗伦心脏不好这可是被反复强调过了的。 也不好在这么小的空间几人注视下掏衣服给她,再是亮度不够视野受限也不行,太明显了。 要说让她出去到旁边那些房子里避避寒应该也不成,那些临时搭建的工作场所虽然她没进去过,但是看工作人员的状态也知道,没啥保暖属性,毕竟大家都嗑药嘛。 “有没有提前回去的车,先把苗伦捎回去吧,我看她呆在这太受罪了,不一定坚持得住。”这边云千落还在问杜洋,那边苗伦已经直接往嘴里塞了颗不知道哪里来的丹药了。 “没事我吃药了,我也能去的。”小火丸入口三秒,苗伦面上浮现出淡淡一层潮红来,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他们虽然炼丹,但是手上是没有丹药的。 炼丹房专门留了几个帮忙开丹炉往外拿丹药的非技术人员,纯干粗活的。 因为那个丹炉两米多高,完全按照古法浇筑,没有一点现代科技因素,每一步都是实打实的力气活,云千落他们这样的只负责配药和把控火候。 所以她就没拿到过自己炼制的成品,都是一开炉就直接被收走了,当然平时作为物资也发,可是他们这种不出外勤的没必要在药物紧张的时候跟人抢。比如杜洋,他们这样的是按照药效时间掐好点发的,自己不吃的人家不管。 苗伦这颗也不知道哪来的。 云千落心想,这可真是憋坏了,冒着险也要凑热闹这是。 她不无担忧的给苗伦搭了个脉,发现脉象还算平稳才放心。 “我真没事的,好热啊,我们出去吧~”苗伦软着嗓子撒娇,那边杜洋也是跃跃欲试了。 云千落看看车窗外已经越聚越多的人群,想着也算是公襄盛世了,就点点头道:“那我们下去吧,你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 苗伦也不知道听没听清,兴冲冲的推门就出去了。 这边谢浔也推开了车门拉着她往车下走。 车门一开,带着刀锋一样的寒风卷着雪珠直往脖子里灌。 第445章 完结倒计时6 两人齐齐嘶了一声。 云千落赶紧拉紧领口,把拉链拉到了最上面。好像之前聚集的热气一瞬间就被抽干了,她拉拉链的同时,谢浔帮她把衣服上的帽子掀了上来,几秒钟的事,不可谓不快,但好像作用寥寥。 “好啦,我们下车走走吧,活动一下身体很快就会暖和起来的。”云千落嘴中喃喃自语着,也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说给自己听,还是用来劝慰身旁之人的。她紧紧地拉住谢浔的手,轻快地从车座上一跃而下。然而就在落地的瞬间,她突然感觉到一股温暖袭来——原来是被牵着的那只手被谢浔轻轻地塞进了他的衣兜之中。这么冷的温度应该戴手套,不过他们衣兜里也加了毛皮内胆,手不用在外面的时候还是不戴更暖和。 沿天池一圈是没有护栏的,地上的积雪早就被压实了,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偶尔有几块被磨得特别光的地面,踩上去就要打滑。 好嘞,这时候就得让胯骨轴“开工”,定好位,稳住下盘,然后憋着一口气滑过去。 相比于云千落的从容,谢浔这个估计从小只在北欧滑过雪的少爷就没这么好的身手了,看得出来没摔到地上已经用尽了大少爷的运动细胞,就不能更追求什么姿势了。 每次她即兴往前窜一段的时候,都会传来身后苗伦小小的惊呼。 渐渐的这个打出溜滑的行为没那么吸引人了,基本也算活动开身上又开始有热乎劲了,他们也到了人群外围。 趁着短暂的和身后人拉开了距离的功夫,谢浔低头凑近云千落说出自己的怀疑:“那个苗伦有问题,你别离她太近。” 云千落还在找最佳观测角度,冷不丁听见这句茫然问:“啥?啥问题?” 谢浔看着她全幅心神都放在玩上的傻样,暗自叹气道:“她在车上说她家里和她亡夫家里因为跟着大家族做翡翠生意有争端,事实上,d国的翡翠矿是垄断的,都在军阀手里攥着,开采出的原石要进入政府的公盘才能流通到全世界,根本没有什么家族能带着外人在这里分一杯羹,别说跟着蹭食的还能内斗。” “所以她骗人的?编的故事?” “也可能没说全,半真半假。” 云千落冷静下来,按谢浔说的前提,苗伦的身世只能更显赫,假设她家里真有翡翠生意,那么搞不好是军阀系的,而她所说的跟夫家不和就好理解了,军阀争霸嘛,大家抢地盘抢资源能和就怪了。 这就解释得通了,她之前还在想就做个生意,商人不都和气生财哪有永远的敌人,商场上争得再你死我活,联个姻还不都是好朋友。 身后苗伦和杜洋已经渐渐走近,于是二人没再继续这话题,云千落只暗自留意苗伦的动静,打算着这次回去就寻个由头把她送回去好了,理由都是现成的,天气太冷她身体不好这边环境太差。 那边都是他们的人,随便交代两句看好她就完了。 人是群居的生物,云千落又有那么点颜控的毛病,所以她对这个主动靠过来的大美人是真的一点点当成好朋友来处的,这么想想还有点低落。 在湖上开辟通道的地方离着有几百米远,但是所有人都被勒令只能在这边岸边活动。 终究还是大男人多,云千落被前面人挡着,基本什么也看不见。 这感觉很像小时候跟着家长逛街,碰见什么热闹围了一堆人,结果只能看见山一样的大人的背影。 不过小时候她会被爸爸放在肩膀上,现在..... 她老公虽然很高,但是不适合这么祸害。 云千落环视一圈,把目光定在不远处一个吊车上。 吊车停着没开动,那个底座就有两米的样子,于是她兴冲冲的冲过去,忍着金属的寒凉刺骨爬到底座上,站好后觉得位置不错,还把苗伦拉了上来。 底座另一边站着开吊车的司机,看制服还是部队的,这大概就是为什么下面的人没敢跟她一样往上爬的原因。 站得笔直的小战士余光扫了云千落一眼,没什么反应,算是默认了她的行为。 视野虽然搞好了,可是到处白茫茫一片,几百米外那群人不知道还在干什么,迟迟也没有再扔一颗炸弹的意思。 这种寒冷的温度,几分钟不动冷意就会穿透一身的装备缠上来。 云千落已经来回蹦跶了五六轮,倒是苗伦这小身板,在丹药的加持下适应良好。 就在云千落纠结是磕个药还是回车上的时候,远处围着炸出的洞不知道研究什么的人里跑出来一个,冲着这边看热闹的人群过来了。 云千落还想着莫不是来驱散围观的?就见这人一路来到了人最多的地方,接着人群自动分开,给他让出了一条路,让他顺顺利利的到了云千落站着的吊车跟前。 坏了,这车看来要被征用了,她这好视野没了不如回车上待着。 想着自己走别让人撵了,云千落准备跳下去,然后就听来人字正腔圆道:“云小姐,施道长请您过去。” 她就说吧,有个人看身形挺眼熟的。 施道长和胡道长是真能者多劳,方方面面都离不开,来请她的人也好说话,看她要带上好几个人一起也没反对。于是在岸边一众人的注目下,云千落带着谢浔,身后跟着苗伦和带他们偷渡的杜洋,一起往那片冰面走去。 远远看去就一个小点的地方,真到了近前才发现已经被炸出了大概直径三米的冰洞。 安全绳放下去,正有人在里面淘半化的冰水冰碴,淘弄干净了才能进行下一波。 见他们过来,在一边站着看安全设施的胡星玄乐呵呵的点头示意,倒是施星见一直跪坐在洞边向下不错眼的望着,一时没空理她。 云千落绕到施星见那侧,小心翼翼的也往下看。下面黑幽幽的,有两束灯光在里面不规则移动着,是系了安全绳在里面作业的人 。 她以优于常人不少的视力努力看了半天,也只能看个大概人影,并不清楚那下面的人到底在干什么,倒是有叮叮咣咣凿冰的声音通过幽长的洞穴传上来,还有被一桶桶拉上来的碎冰。 这跟她一开始想的被炸弹融化的冰水不一样。 这时几根安全绳其中之一大幅度晃了几下,然后守着的人开始向上拉,拉上来铺了一地的绳子之后,一个带着头盔的人爬了上来。 “不行啊,最下面一层死活凿不动了,还是炸吧!”上来的人气还没喘匀就急急说道。 “凿不动的是石头还是冰?”施星见问。 “是石头!”那人斩钉截铁的说完,又迟疑了:“诶,好像是冰,特别硬的冰,声音不怎么像石头,诶好像又是石头,哎呀我也不确定了!” 施星见猛地站起来,向四周围着的人看去,看的云千落生怕这位突然给她安排什么重要工作,天知道她就是一个凑热闹围观打酱油的,但是这位施道长似乎总觉得她悟性特别高啥的,时不时地要给她点拨几句,可别在这种时候要靠天赋给她委以重任。 好在施星见的目光只是从她面上划过,未做停留,倒是抓住了人群外圈的一个中年人。 “道友你站的远了些,现在咱们就下去把阵法摆上,或许已经到了结界边上了!” 被抓着手的人倒是没有推拒,只默默点点头,回身交代人把准备好的东西拿上来。 云千落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冰洞周围也聚集了不少人,甚至她回头看向岸边的建筑,二层小楼正对着湖面的大面玻璃后,也站了一整排领导一样的人物。 所有人目光齐齐盯在这一方小天地里。 穿好安全设备,施星见下去前先是跟他师弟胡道长一顿交代,云千落听了半晌才弄明白,他们搞这个法阵是有风险的。 要是没到那个结界前,那顶多就是无用功,但如果真到了结界前,他们这个阵法其实是要搞入侵的,就会有极大可能被反噬。 而反噬最普遍的后果就是被炸飞。 整个炸飞或者炸成碎块再飞,放在以前或许并无差别,但是放到现在就有了。 科技改变世界,不光改变物质世界,也改变玄学世界。 第446章 完结倒计时7 玄门里也有搞法术实验的,以前常常出人命,自从一个学弹药工程与爆炸技术专业的年轻人跑到某一热衷搞法术实验的门派拜师之后,玄学界也学会了用上高科技设备规避风险。 所以施星见他们这次下去穿了全套的防爆服,据说有七十斤重,身上的安全绳加到了五根,不管成不成,有动静的第一时间就全力把人往上拉,争取把安全隐患降到最低。 就在云千落一脸担忧的目送二人就快要消失在洞口的时候,施星见一个闪回,对着云千落嘱咐道:“劳烦小友与我师弟一起盯着点。” 然后就下去了,他下去了,那你倒是说清楚盯着啥啊? 云千落茫然的看向胡星玄,胡道长冲她招招手,示意她过去。 要说虽然胡道长可能专业技能略逊,但是办事就要靠谱得多了。 他把云千落叫过去,塞给她一块罗盘道:“咱们主要盯着阴阳二气平衡就好,哦,你不会看是吧,你看这个指针,它在这个区域内就行,要是不在就及时示警,通知下面赶紧停下来,嗨我师兄这个人就是操心,这点活我自己看着一点事没有,云小友你不用太在意。 诶果然这东西在你手里很灵敏啊,那小友你去那个位置站着,就是插了小红旗那个。” 胡星玄指指冰面上一个插了小红旗又画了圈的位置, 她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画好的不同的圈圈里,已经站好两位了,等她和胡星玄都站好刚好就是四个方位。 她好像是听过罗盘这个东西不是什么人都用得了的。 而且看这几个圈的位置,云千落大概推算了下方位,以她学的虎头蛇尾的易经基础来看,她站的是巽位。 主大凶。 这岂不是她这有个风吹草动,下面的人就要糟了??!! 紧张感陡升,云千落老老实实的站到圈里不错眼的盯着罗盘。 偏有人不合时宜,那个圈其实很小,刚够圈住站在里面人的一双鞋。所以也没限制其他人出现在他们周围,只要不碍事就行。 所以云千落站定没一会,就感觉身边多了个身影,微一侧头,是苗伦。 苗伦一张嘴,继续怀念她荡气回肠的爱情...... “我和奈温的婚礼是在好几年后才举行的,蜜月我们去了座雪山,他说那座雪山万年不化,可以见证我们的爱情,在那座山上,也有个很深的冰洞,他带我下去了一趟,里面的景色特别美......” 云千落有些无语了,这什么时候了,先不说万年雪山这事保不保准,真要非得追求这个万年不如找个万年火山,好歹有地质背书,就说现在还巴巴这个也不合适啊,没看大家都多紧张呢。 “那个,苗伦啊,咱们回去再追忆你的爱情吧,现在的事比较急,你的爱情都永恒了,不差这一会的。” 苗伦半晌没言语,然后突然说道:“可是我还没有跟你讲完我和奈温的故事呢,以后你都没机会知道了。” 云千落不敢把眼睛从罗盘上挪开,心里吐槽倒是没停,什么叫她没机会知道了,再说就是不知道也没什么好遗憾的吧! 她没看见苗伦的眼神,倒是谢浔这一路时不时关注苗伦,正好看见她一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于是他不动声色站到两人之间,把苗伦向外隔开。 被人挡住,苗伦也没什么异色,她直接跨一步站到云千落对面,为了以示无害甚至还后退了半步,和云千落隔了有一米远。 只听她继续道:“虽然你不想听了,可我还是想告诉你,不过你应该没什么耐心了,那我说说他的死吧。” 云千落一边想着能使唤谁把她先拉开吧,这大姐怎么好像突然魔怔了,难道黑夜+雪山是什么隐藏精神病的触发条件么,她的状态确实不咋对的样子。 一边敷衍她:“不是出车祸了么,你在车上说了呀。” “嗯,也算是车祸吧,被人撞了困在车里后,一把火烧了。”苗伦幽幽道:“那个地方是你们这一个城市下面的不起眼的小村子,好像叫宋家村的,你知道么?” 云千落倏然抬头,华国的村落起名大多随意,张王李赵的以姓氏冠村名的数不胜数,宋不算个超级大姓,但真要查起来叫宋家村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但是不巧,她老家那个村子刚好就叫宋家村,去年大雪封村后又有一波极寒侵袭,他们一家人在老家短暂躲个灾之后就再也没回去过,她都几乎忘了当初离开村子时,遍地积雪,电力网络停摆,世界一片混乱的样子。 也几乎忘了追他们出村的那伙强盗。 他们是d国来的?苗伦的死鬼老公?云千落已经记不清那伙人说话的腔调了,长相上也看不太出来,但是她隐约记得他们最开始起冲突好像是为了什么来着?人参! 那伙人奔着收人参来的,被她拒绝了又劫的道! 对,苗伦也是要人参的。 这谁能想到! 现在她这么一点迂回都不带的直接说出来,显然是已经确定了。 世界这么大,生离死别那么多,你杀我我杀你的仇怨何止万千,然后他们在这么小的概率下还能遇见? 人生真tm离奇。 但那又如何呢,先不说还剩了多少活人又还有没有法律制裁,单就说她有证据么。当初那件事发生后他们连关注了一个月社会新闻,连一丁点消息都没有,说明根本没人关注。 现在的问题是,苗伦这个架势好像是来复仇的,可是她凭什么。 云千落看了眼她周围,谢浔站她左前,杜洋不明所以被谢浔叫来护卫在她右侧,虽然他们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也本能感觉苗伦有问题。苗伦身上没有武器,难道她这个复仇计划就是不远万里来告诉她她俩有仇么。 手上的罗盘指针突然轻微动了下,在安全范围的临界点颤抖。云千落收回心神,觉着苗伦应该作不出什么妖,还是顾着眼下更重要。 突然不远处的冰冻底升上来一颗信号弹,有人跑过去扒着洞口看了几眼,就示意身后的机器开动。 他们这一套流程应该是有预案的,应该不是随意就开启下一步的,但是云千落看着那个机器轴承上卷的绳子,那好像就是人下去的安全绳吧? 很快机器快速转动带动安全绳不停地卷起来,与此同时冰洞里传来清晰的爆裂声,因为离得远倒没有多震撼,但是洞口的冰明显被震得开始掉落。 云千落一时不知道是该担心下面的人被爆炸波及还是被飞速卷起撤回的安全绳勒着。 天池最深处三百多米,平均水深也要二百多米,这个冰洞直上直下最少二百多米,带着两个人,即便是快速撤回也要一会。 就在所有人都盯着冰洞口忐忑等待的时候,云千落突然发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上来一个人,一把冰冷的刀刃抵到了她颈侧动脉上。 第447章 完结倒计时8 杜洋算得上训练有素,第一时间发现了异状,但是除了瞳孔地震他也干不了什么。 抵在他老板娘脖子上那把刀刀刃采用z90耐腐蚀碳素工具钢,坚硬锋利且耐腐蚀,他们团队人手必备,又因为来了指挥部不能露出他们有热武器的事实,这次跟来的保镖都只有这么一把战术匕首。 他只能干巴巴的问一句:“貌刚,你要干什么?” 原来是那个能被云千落夸一句是干刺客好苗子的貌刚。 他跟苗伦是一伙的。 十几秒的功夫,那边进了冰洞里的两个道长已经被提溜了出来,云千落眼睁睁看着这两人身上虽然有点狼狈,但确实是活蹦乱跳的。 人群一股脑的扑了过去,嘈杂的人声里她听见有个声音说:“进行的很顺利,但不确定通了没有。” 没人关注他们这个角落,那把匕首贴着她的脖颈,让她连喘气都不敢太用力,生怕一不小心就给自己留个血痕。 这里没有更多他们的人,最主要没有趁手的武器,否则给个信号直接把貌刚爆头就什么事都没了,但是谢浔现在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无论是现联系这边的警卫说明情况还是自己搞一把狙都不现实,也许他刚有异动那边刀刃已经下压了。 他也只能轻声问:“你要什么?” 貌刚没说话,他只是挟持着云千落轻轻转身,逐渐来到了一米外的苗伦身边。 苗伦用一种哀伤又释然的眼神看着云千落,继而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我刻意接近你这么久,知道你其实是个好人,你对我也很好,要是我们没有仇怨就好了,但是没办法,我放不下。 我以前扛着病痛努力活着是为了能和奈温在一起更久,后来没有随他一起去是为了替他报仇。要是你没有杀了我的爱人该多好,我们一定可以做很好的朋友的。” 云千落心说大姐你别闹了,我不杀你那个什么奈温他就杀我了,再说,不杀他你能来找我么! 当然这些不能说出口,当务之急应该是怎么脱身,上策其实是让柳十三从空间里出来,出其不意一招制敌,这套流程他们主仆二人配合的也默契,奈何这会柳十三还冬眠着指望不上。 下策自然就是她大变活人,只要她这个被劫持的消失了,这俩跑她这卧底的就只能束手就擒。但是这样后患无穷,空间暴露的风险太高了。 所以中策是什么呢,云千落一边和谢浔对视希望俩人的默契能够凭脑电波合计出一个完美的方案,一边说话拖延时间。 当然说的也是她确实想问的。 “你说奈温是我杀的,证据呢,你怎么知道的?”她可好奇了,当时别说那条路,全市都大停电,而且停了很久,备用电源要么能源耗尽要么直接冻坏,他们一家各方打探给的答复都是没有那段时间的监控资料。 出事的时候他们也前后张望过了,遮蔽物那么少,不可能有其他车辆存在充当目击者,那她是怎么知道的,总不会用他们那边的什么偏门法术算出来的吧? 也不是没可能。 这倒不用苗伦回答了,说话的是身后挟持她的貌刚。 她还是第一次听这个沉默的男人说话,印象中见的几次他不是默默低头下狠手就是被胡子拎着用她听不懂的d国话叽里咕噜的骂。 如今冷不丁一张口,确实也很符合长久不说话的人的声音特点,嘶哑,艰涩,再配上他语调怪异的华国语,像是电影里从古墓爬出来会说几句人语的怪物。 “是我亲眼,见的,我哥哥,让我留下,善后,我不放心,从,小路,追上,正好看见,你,点火,你走后,我扑过去,想救,发现他们,都死了,我回去那个,村,问了你是谁。然后,我就一直,跟着,你。” 云千落傻眼,好消息是这人没看见她行凶的前半段,不知道她是凭空变了辆车出来砸人,才没让她早早暴露,坏消息是有人尾随跟了她一路甚至混进了她男人的保镖团,而他们俩谁都没发现?这还是个话都说不利索的外国人! 有天理么! 谢浔也意识到了,胡子是他从金三角雇佣回来的,要的就是这家伙能干些别人干不了的脏活,主要是有备无患,他这个人喜欢什么准备都做点。 那会世界局势稳定也没什么灾难天气,这批人他是预备出国带着防身的。他自知跟他们那边没有什么仇怨生意都还没开始做,自然也不怕混进什么奇怪人物,所以后来有几次胡子跟他说有以前的小兄弟来投奔他也没在意。 谁知道确实不是奔他的,是奔他老婆! 而且这个前情吧......就很难评。 他一直以为自己老婆这辈子就一普通姑娘,然后搞了个金手指,他也接受良好,哪知道...... 此刻两夫妻两两相望,心情都很复杂。 不过这点小情绪很好调节,只能算备案不彻底,大不了以后被窝夜话的时候再把过往经历吐干净就行了,这么长时间下来,两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杀几个不怀好意的人——小意思了。 当务之急还是眼下,她要怎么脱困。 苗伦还是那副样子,说她复仇吧也没有那么疯,说她犹豫不忍心下手吧她整个人又表现出很执拗,但看着也不急着杀她的样子。 很飘忽,很拧巴。 所以云千落很疑惑:“那你们这个复仇计划就杀了我就完事了呗,我死了你俩也活不了的。” 苗伦飘忽的眼神收回来落到她脸上,轻扯嘴角:“我们没想活啊,杀了你,我就能安心的去见奈温了。至于貌刚,”她看向近在咫尺的年轻男子。 “他是我们的弟弟,我和奈温在最艰难的时候捡到了奄奄一息的他,养大了他,奈温死后他就守着我活,我死了他说他也不想独活下去了,我劝过他的,可是你看,现在世界这个样子,活着也不会多幸福了,劝不住他就不劝了,今天有两个人陪你上路呢。” 是了,她整个人奇怪的气息来源于毫无求生意志的死气。不说话的时候八成在想跟她的爱人在下面团聚的场面呢。 “我都没有和奈温见到最后一面,念在你对我实在不错的份上,我让你交代遗言,十分钟,你还有十分钟。” 天冷穿的也厚,貌刚的匕首藏在袖子里抵着她,不细看都看不出来他们这是在干嘛,所以从他们身边匆匆跑过的一个工作人员只短暂瞥了一眼就离开了。 他们自己也不敢呼救,生怕还没人家的匕首快。 只能自救。 本着大不了就在空间躲一辈子不出的底线思维,云千落电光火石间想到了个办法。 “苗伦啊,你看你这个杀我的方法就是抹我脖子是不?” 苗伦奇怪的看她一眼,她还有功夫在这和她说些有的没的,不抓紧时间和她的丈夫告别的么? “对,割这里死的很快的,也不太痛苦。” 云千落默默翻个白眼,不痛苦是哪来的结论:“但是压住是能撑到急救这事你知道么,你们只有一次动手的机会,补不了刀的。”她暗示自己这边也不是没人就是说。 “而且吧,这里是有急救人员的,你看这么多机械设备,肯定要防止有人受伤的吧,我们华国在这种场合下一定配医疗人员的。”有没有她也不清楚,就忽悠呗。 苗伦和貌刚对视一眼,眼里都有担忧,他们已经做好了今天赴死的准备,但是仇人要是最后活下来可就太遗憾了。 “你说这么多我也不会放弃的!”她以为云千落说这些是想要让她知难而退,苗伦急躁的抓住云千落一只胳膊,也努力思考还有什么办法能弄死她还要保证她不会被救回来。 别的不说,人参能吊着一口气让人活命她也是知道的,他们都能拿出那么多来续她的命,怎么可能自己没有。 苗伦攥着云千落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就在她有些慌乱不受控制的四处张望时,突然看到了身后那个冰洞。 她突然定住,看了几秒,然后低不可闻对貌刚说了句d国话,俩人就同步带着云千落往冰洞退去! 云千落:成了! 第448章 竟然没写完 她想的就是让人带着她跳冰洞,少说二百多米呢,肯定死的不能再死,保证绝无生还的可能,但是她可以数着秒数进空间。 中学物理告诉她,自由落体七八秒才到底呢,保险起见她就数6秒,剩下的距离大不了她控制好了闪现几次,搞不好伤都不必受。 那么慌乱的时候,里面现在又没有照明,上面的人看不见他们的情形,这个操作她觉得完全没有问题。 于是往洞口移动这会子,她紧盯着谢浔给他使眼色,意思是没事我有办法你见机行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谢浔没领会到,就在苗伦和貌刚带着她向冰洞一跃而下,外界众人终于意识到他们这边出了状况纷纷要奔过来查看的档口,谢浔竟然紧跟着跳下来了! “哎!” 云千落眼睁睁看着他紧随自己跃下脑子都空了一瞬,好在本能的向上伸腿让谢浔抓住了她的腿。 事不迟疑,多了个人她没办法保证还能按原计划执行,干脆直接握紧手腕进了空间。 从他们跳进冰洞到进到空间里,可能也就三四秒钟。 外面的冰洞通道还有至少一半的长度,要是想不出好的办法,出去就在半空也得摔死,可是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们落在空间松软的泥土上,貌刚掉下去就松了手没被带进来,倒是苗伦一直抓着她不放,这会也被带进了空间。 头一回进空间进的这么突然,三个人姿势或躺或趴,都很狼狈。 尤其苗伦,双目紧闭,浑身轻颤,明显还在接受死亡的过程。 云千落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空间温度太高,她穿着这么多衣服这两下已经出了汗,但是没空管这个,她得先处理这女人。 被劫持了半天,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了,他们之间恩恩怨怨的,虽然不是她先招惹,但确实已经是死仇,没什么好说的。 云千落一把拎起苗伦,女人一双美目颤颤的张开,注意到周身的环境,惊讶道:“这就是死后的世界么?!”她有多久没见过这么美的景色了,一想到奈温就在这样的地方等着她,几乎有一瞬间她就要喜极而泣。 “不是,你想多了,”云千落打断她的美梦:“还没死呢,但你别急,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这就送你去你该去的地方。” 说着在苗伦惊愕不解的眼神中,直接送她出了空间。 大概还剩个一百多米高,保证不会留口气。 干完这事,云千落一下跌坐地上,终于觉出脱力来。 然后她被谢浔扶起来,两人蹒跚着去了那间丹房,先把衣服换了再说,这也忒热了。 “咱们什么时候能出去,怎么出去?”换了轻薄的家居服,等热水器烧水的当口,云千落还在纠结出去的问题。 问题还停留在那个点,他们进空间的位置在冰洞里,中空,大概离地一百多米,一脚踏出去必死无疑。当然她有个设想,就是反复闪现出去再进来,出去那一秒掉一段进来缓冲下,估计来个五六轮就到底了,她再穿的厚点带点保命的装备,问题理应不大。 但是这有个前提,得有人在外面打掩护啊,要不目光全聚焦到冰洞里,给所有人表演大变活人么。 “你说你跟着跳干什么,我不是一个劲给你使眼色来着,你留在外面还能帮我周旋下,现在怎么办,等开化么,咱们从水里出来游上岸,那得什么时候啊。”云千落对着谢浔直抱怨,对面的人却只是笑,很开心的样子。 “所以你到底在开心什么呀,现在的情况很棘手的好么,你能不能认真点!”云千落白眼送他。 谢浔伸手把她因这一番折腾而有点汗湿的额前碎发掖在耳后,语气很是轻松:“出不去就不出去了,咱们一家人待在这里挺好的,什么都不缺,吃的都可再生,用的几辈子用不完,气候适宜环境优美,不比外面那冰天雪地舒服多了。” 云千落呆住一瞬,继而道:“这是什么都有,咱们生活绰绰有余了,那厂房那些咱们带过来的人呢,还有你父母家人呢?”她知道谢浔跟家里人没有她家人这么亲密,但总归和外人还是有区别的吧,这么轻易就不管了? 谢浔垂眸,不让她看见自己的神色,主要是他的眼神里真的装不出挣扎和犹豫,只剩无所谓和随意:“这里已经是现今所有人能够到的最优质资源地,处在权力的核心区,有什么好事都能第一时间沾到,他们已经比别人多了太多优势了,咱们带他们来了这里,仁至义尽。” 无论认不认可他的想法,当前的局面都没法改变,云千落冲澡的时候都在劝自己不如就接受现实算了,外面确实没什么非要她出去的理由。不管外面的人要做什么,上天还是入地,追寻的无非是安乐的生活,而她已经有了不是么。 可是她这边刚把自己劝好,不要那么焦虑,大不了十几二十年后她终于能踏出空间面对真实世界的时候所见只有荒芜。这样她都觉得自己可以接受了,结果刚一出浴室,就被兴冲冲赶过来的家人告知了一个好消息。 “怀孕了?!” 云千落看看被宋祁小心翼翼扶着的林婧姗有些圆润的小肚子,那绝对是吃出来的肥膘,绝不是她侄子,只能说这女人这段时间养的太好了。 再看看一脸喜色的她爸妈,连被牵着的谢清曜都跟着喜气洋洋的,也不知道她妈哪找的,给孩子穿了一身小老虎连体服,还挺可爱的。 “还不确定呢,就是反应有些大,我自己感觉像,但你也知道我学的不太行,把脉都把不准,就等你回来给我看看呢。” 林婧姗把手腕递给云千落,一脸期待。 第449章 到底还有多少能完结,文字好像有它自己的想法 脉象往来流利,应指圆滑,如滚珠玉盘之状。脉象有力,像波浪一样不停向前拍打过来。 这叫滑脉,放到女人的脉象里,可以诊为喜脉,虽然不保证百分百诊断准确吧,但也有六七成准确率。 遥想当年,课堂上第一次脱离理论搞了次实操,他们同学间互相切脉,一个个一知半解的诊断下的倒是很大胆,有个别促狭的男生靠这个还逗哭了两三个面皮薄的小姑娘。 当然他们是瞎说的,云千落这个学了不少年的手法判断这个绰绰有余,再结合林婧姗说她亲戚迟了一个半月的事,八九不离十。 这本是个喜事,当然大家也确实高兴。高兴过后要直面的问题简直是一关又一关。 假如他们一直出不去,这九个月的产检做不了,孕妇身体指标没法监测,不确定孩子发育的如何,突发情况也没法处理。 诚然宋祁和林婧姗身体都很健康,也还年轻,不检查出状况的概率也不大,哪怕到天灾前,全世界也有一大部分产妇从怀到生也没检查过呢,孩子不也都好好生出来了。 但是! 生要怎么生啊! 云千落是会把脉开方针灸,她连解剖都会,可就不会接生! 白兆婷虽然生了俩,可是生宋祁的时候生了两天没生下来,最后顺转剖,到了云千落干脆直接剖了。 可别说是个母的都会生孩子,那动物还有难产的呢,这东西顺其自然就成功的固然多,那没成功的都死的悄无声息。放到别人身上是百分之多少的成活率,放到自己身上那就是百分百。 “那要怎么办,云小落,咱们不是有那么多书么,还有好久才生呢,要不你先自学下?”林婧姗惶然的缩进宋祁怀里,带着期冀看云千落。 云千落一直是学霸嘛,上学那会全班一半人考试不挂科都得靠她,林婧姗自认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小废物,可她闺蜜不是,必须很可靠! “学当然可以学,但这只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觉得还是先想怎么出去更靠谱些,没事你也别慌,咱们两头努力,我还可以先拿那些怀了的动物练习接生,嗯就这么干,肯定不让你出危险......” 说到最后,都不知道是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了。云千落有一瞬间焦虑到都在盘算,猪牛羊的参考意义不大,不知道那些猴子里有没有要生产的母猴子...... 家庭会议开到这个地步,再继续下去只能让大家都焦虑,也起不到什么正向作用,干脆干点什么庆祝下这件大喜事。 华国传统,有好事就该大吃大喝以示重视。 宋杨宋祁父子俩被安排去杀鸡宰鸭捞鱼,要不是云千落理智尚在白兆婷还计划要?只大鹅来着。 “妈,吃不了真吃不了,咱们下顿的,保证您儿媳妇大孙子每天都吃的开开心心补的红光满面。” “那也别天天吃这么好了,我得控制体重吧,别到时候不好生。”林婧姗期期艾艾。 多方劝阻下,定了十荤八素十八个菜。 云千落领了任务带谢浔去冷冻区搬个羊腿牛里脊什么的。 从开家庭会议起,谢浔就没怎么说话,这会依然沉默。云千落把一直想着的事放一放,开始探究起这男人的心理状态,他好像是在发现他们可能要一直待在空间里那会才特别高兴来着,后来大家一起研究怎么出去他就情绪一般了,这是真不想出去? 没看出来啊,这人喜欢乌托邦。 “阿浔。”云千落拉住身边人的手,瞬间就被反手握住。 “嗯,怎么了?你忘了妈刚刚让你拿什么东西了?” 云千落黑线:“就四样东西,有什么好忘的,羊腿牛里脊牛肉丸大虾!” “嗯对,记性真好。”谢浔含笑逗她。 云千落上手掐他一把,“跟你说正事呢。” “什么正事?”他们已经穿过待收割的麦地,走到了通往冷冻区的小路上,大白狗白菜不知道从哪边窜了出来,对久未见的主人们报以最高热情的招呼,旋转跳跃着往人身上扑,谢浔只能一边摁狗一边听自己老婆的“正事”。 云千落略带嫌弃的撸了一把狗头,这家伙几个月没洗了,幕天席地的滚,已经是深灰色了。 “就是,你是不是不想出去?” 谢浔安抚好了狗子,把它扔到空地里,让它一边玩去:“我就是希望我们能有更纯粹的相处时光,而不是被外面那些糟心的事一点点蹉跎岁月,为了些于我们本身可能并没有太多意义的事。” “比如?” “末日求生,人类存亡。” 云千落张张嘴,这个话题太大了,她其实没想过,人终究是被时间推着走的,哪有一开始就伟大的目标,诚然她有个乌托邦,她有不问世事的资本。 “但是你也看到了,如果只有我们这些人确实无所谓,逍遥快乐几十年,会不会被什么人记住其实不重要,但是后代呢,万一我死了以后空间不存在了,我们的后代怎么办,现在我哥他们已经有孩子了,我们以后的孩子呢?不说没发生的事,曜曜怎么办,他才那么一点大,就要面对一个个亲人先行离开最后剩他自己等死的日子么,阿浔,我们不能这么自私,即便只是为了自己,也不能这么自私。” 谢浔低垂眉眼,好半晌轻吐一句:“你说得对。”是他太想当然。从魂魄归位后,他一边要应付庞杂的记忆信息,一边迫不及待的想要和云千落寻一处世外桃源厮守一生。 这作为凡人的短短几十年太珍贵了,是他生生世世没求到的安稳,让他想要不管不顾的把一切抛在脑后,万一没有下一辈子了呢,万一下一辈子他们又开始糟心的对立呢。 魂力在生生世世的轮回里一直在消减,到了如今他们已经是彻彻底底的普通人,他生怕再也没机会和她安稳厮守,却终究没法强求。 也好,只有他记得他们那些糟心的纠缠,她只知道这一世她的亲人爱人,她热爱的生活,向往的明天。这样也很好。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开始探讨出去的可行性,比如大概什么时间冰洞里会没有工作人员,大概外界作息的午夜休息时间?这样即便留人看管也是在上面,到时候她就说她掉下来的时候误穿结界,到了异度空间什么的,反正就编嘛,总有办法支吾过去的,甚至用这个说法圆好了没准都不需要等午夜...... 这么一路闲聊到了冷冻区,他们找东西的时候意外发现,躲到这冬眠冻成冰坨的柳十三,它在零下二十度的气温里,解冻了! “它是不是软了?”云千落推了一把大蛇的蛇身,盘的严严实实,推上去像堵墙一样,但是手感确实软了,而且表面温度绝对零上。 要知道让一个冷血动物在零下自主发热,这是多么不可思议,妖怪也要遵循自然法则吧? 云千落好奇的爬到蛇身上东敲敲西敲敲,这家伙冬眠以后没法维持小体状态,呈现的就是巨大的本体,盘的板板正正的,非常适合攀爬。 于是就在云千落爬到蛇头附近时,一直紧闭的巨大蛇眼突然睁开了! 黄色的竖瞳没什么焦距,眨了两下眼才看见爬到自己脑袋边上的人。 “唔,尊家,你起好早。” 第450章 星辰大海 柳十三说,它被一股精纯的灵气唤醒了。 相当让妖怀念,近在咫尺。 云千落说:“可不么,我们到你快乐老家了。” 因为隔着空间不能直接吸收灵气,柳十三盘起来有两层楼高的巨大身体还得缓一会,云千落挖了一大桶足有白萝卜那么大的人参给它当零食,还把以前剩的降真香一起全点了帮它恢复体力,然后就回去帮白女士做饭去了。 柳十三这个外挂醒了,可是个好兆头,云千落一高兴,给白女士定的十八道菜又加了俩冷盘。 他们进空间的时候是东八区时间下午两点二十,折腾完开始做饭已经四点了,二十道菜全家齐上阵,煎炒烹炸柴火灶加上煤气炉又摆了好几个电锅,做好也到了晚上八点。 其他人都没负担敞开了肚皮吃,平时虽然食材丰盛,可是到点要出去跟厂房里的大伙一起吃,伙食算不上多满意。后来跟着云千落他们偷渡出来,家里几口人倒是在空间里自由自在了,但是担心外面局势,也没费心祭自己的五脏庙。上次吃的这么丰盛还是在申城过年了。 林婧姗比较纠结,刚讨论过她这孩子还不知道要怎么生,她恨不得喝口水都要计较,已经暗自决定以后就把水果忌了,三餐都按减脂餐水平吃,绝对不能养个大肚子。 但是看其他人吃那么开心她又馋了,这一桌子菜,都是她爱吃的呜呜—— 云千落夹了块炸鸡给她,老式调料喂出来,整鸡炸的,两个鸡腿连皮带肉都撕好了摆在林婧姗面前。这个口味是他们以前学校门口的老店招牌,云千落这个吃货毕业前连点了一个月外卖,就为了自己研究人家佐料怎么放,到底让她试出了七八分像。 “吃吧,这个我炸了两遍,而且用的花生油,更香,吃完了咱们再控制。” 林婧姗不争气的眼泪从嘴角流出来,到底没抵住诱惑,终于吃嗨了。 吃到尾声已经将近十点,平时这个时间都要睡了,今天自然不能,至少消食两小时再说。 他们在吃饭,家里几只宠物就围着讨食吃,别的还好,白菜和奶瓶也就五十多斤的体格子,勉强算上中大型犬,但是小老虎天赐有一段时间没见,这猛一出现还挺唬人的,主要是唬云千落。别人都见怪不怪了,连曜曜都能趴老虎身上腻歪一会。 虽然这家伙行为举止跟它大哥果冻橙如出一辙,但是如今少说两百斤的体格子还是很有威慑力的。云千落喂它都得扔到一边让它自己捡着吃,都不敢直接伸手,生怕它那血盆大口把自己手吞了。 直到这家伙趁大家吃的动不了之际,悄没声的把桌子边一整只没怎么动的炸鸡给叼走了。 云千落总共炸了三只鸡,用的都是一斤多沉没长大的小公鸡。她想着反正这一锅油今天炸完也不能再用,干脆做了一大堆各式各样的炸货。三只鸡一阵椒盐一只孜然一只麻辣。 被天赐叼走的就是麻辣的,因为太辣所以大家都没怎么动。也是空间里种出来的这批辣椒不知道什么品种,怎么就辣成这样,一口直窜天灵盖。 人都受不了的东西,那就没有其他物种能受得了! 老虎这个东西是只能吃生肉的,天赐被他们养的能吃不少人吃的熟食,但不代表它能吃辣椒,这一只下去绝对能让这百兽之王知道什么叫肠肚翻江倒海。 她可不想还得去研究兽医啊! 云千落眼角余光扫到橘色大猫一闪而过,快的几乎出了残影,平心而论它真的没有声音,可是那么大一坨想不发现都难吧! “天赐你偷什么了?啊那个辣你不能吃你给我放下——” 这会也顾不得什么血盆大口了,云千落以养宠人特有的敏捷蹿过去一把薅住了老虎耳朵。 其实天赐叼在嘴里已经感觉不对了,但是香气太诱人,不舍得放下。 一人一虎僵持着,云千落一边上手掰虎嘴,一边喊人过来帮忙。 身后三米远的一桌子人没有柳十三来得快。 只见也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大蛇,已经变成了一般过山峰大小,直接一个弹射落在了老虎身边,吓得天赐嗷一嗓子掉了嘴里的炸鸡,夹着尾巴跑远了。 百兽之王见着妖怪还是差点意思的。 云千落长舒一口气,捡起地上沾着老虎口水的炸鸡扔进了还没熄火的灶膛。 “你好啦?”她问柳十三。 蛇这个物种向来行动缓慢,尤其柳十三还有年龄加成,向来是能不动就不动,这会竟然欢脱的像吃了兴奋剂,在地上旋转跳跃扭成了条泥鳅。 当然柳十三不知道她咋想的,要是知道肯定得为自己辩解,它这是龙形!龙都这么扭的!很难学! “尊家,咱们现在就出去吧,我好了,感应的越来越清晰了,外面有个巨大的灵气空间开了!” 柳十三激动地简直要摁不住,云千落好说歹说才让它勉强再等一会,他们定了午夜十二点再行动。 “这个灵气浓郁程度,我可以在周身开启混淆视听的结界,保证外面的人发现不了我们。”柳十三说的自信满满,自从天地间灵气全失,道法不存,它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能用法术轻松的感觉了。 云千落点点头,转身去收拾要穿的衣服,要保暖防风轻便,最好连体。 “我和你一起出去。”谢浔跟在她身后转悠。 “不用,我先出去看情况,等我们找好落脚点确定情况平稳再带你出来......” 云千落还在说着初步安排,就被谢浔直接打断:“不行,我得跟你一起。” 语气坚决不容置疑,这还是谢浔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 云千落小小惊讶了一下,对上他坚定地眸子,妥协了。 他们里三层外三层的套了好些衣服,最外面是一件连体的登山服,最后还用绳子把两人面对面绑在一起,然后让柳十三变成原身大小,把他们卷在中间。 “出发!” 一出去就卡住了,冰洞直径就三米,柳十三原身太大,卷着他们中间那部分根本进不到冰洞里,就这么悬了半个身子在空中。 它还想用蛮力挤一挤,以前开山裂石,它可从不管是不是有哪个倒霉山头让它挤塌过,反正它鳞甲坚硬厚实,一点不难受。 但是刚一从空间露头,云千落被卷在里面就感觉出压迫来,急忙脑内冲柳十三大喊:“缩小点你缩小点,要压死我们了!” 等比缩小后又太短,不能把他们俩整个裹严实,最后只得缩的细了些,长度不变。 柳十三心里老大不乐意,一直跟云千落小声哔哔,云千落只好安抚加忽悠它,夸它比孙悟空的如意金箍棒还厉害。 然后它就开心了。 也是挺好哄的。 洞口有射灯的光,隐约也能听见人声,但是他们这么大动静也没人来查看,想来柳十三这个隐藏行迹的结界法术是好用的。 冰洞里弥漫着冷冽的寒气,柳十三一出来就浑身发僵,再是几百年的大妖怪,也没法抵抗本能的畏惧,出山几百年它都是在温暖的南方窝着的。 眼前百米外能感觉出充裕的生机和与严寒隔绝的温暖,柳十三心一横直接抛弃它自豪的龙形走位,首尾绷直,箭一样窜了出去。 洞口射下来的光反射在冰壁上,又照在黑鳞上,每一道光线照射到黑鳞上时都会被吞噬进去,但同时也会让它变得更加耀眼夺目,配上柳十三的速度,形成一道乌光在洞内一闪而逝。 守在洞口的人隐约觉得洞内暗了一下,他们是十二点刚换岗来的,才站了没十分钟,其中一人小心地上前往洞内张望,光线直达洞底,什么也没有。 “怎么了?”另一人问。 “没什么,可能是我眼花了,我觉得刚才底下有东西。”这人回答。 “没事,上头不是说了,只要不是冲出地面的异状都不用咱们管,咱也管不了,有情况直接汇报就得了,这下面玄乎着呢,以前看新闻光见过上天的,这头回见着入地的了,你说之前十几个那个什么车啊,就直接投进去了,你看那地面一点都没变样,也不知道被吞哪去了。” “那叫返回舱,是宇航员从宇宙飞船飞回地球的时候坐的......” 云千落只觉得外界温度一下从寒冷刺骨变得微妙起来,说冷吧,露在外面的皮肤没有痛感,说不冷吧,身上穿那么多没觉得热。 耳边是不知道什么东西摩擦在柳十三鳞片上的刺耳声响,声音愈发尖锐刺耳,仿佛有什么物体正与柳十三身上坚硬的鳞片剧烈地摩擦着。那声音让人毛骨悚然,宛如无数钢针同时刺穿耳膜一般。 纵然被柳十三蛇身包裹着看不见外界情形,但是感光确是没问题的,刚才在冰洞里就能感觉出外面的亮堂,如今只有一片黑沉。那些诡异的摩擦声却越来越响,声波攻击让人头脑昏沉,。 这声音明明隔着柳十三的身体,却又像直接响在她脑海里。它时而高亢,时而低沉,时而急促,时而缓慢,让人的心跳也随之变得不规律。每一次的摩擦都像是一次折磨,使人的神经紧绷,无法集中注意力。 她又没办法伸手捂住耳朵,只能就着和谢浔被捆绑在一起的姿势,稍微移动抓住对面人的手指摄取力量以作抵抗。 过了不知道多久,可能是几分钟十几分钟也可能只有几秒,反正整个过程中她的空间时间概念都是混乱的,甚至她都不知道是否呼吸过。 他们三个一起摔在地上。 缓了好一会,云千落才有力气爬起来,看看在一边一动不动的柳十三。 柳十三像一盘散开的麻绳一样摊在地上,露在外侧的黑鳞好些直接被掀开了,没留多少血,却露着鲜红的肉,看着就疼。 云千落关心的查看着,叫它也不理,正要掏药膏给它涂上的时候,被谢浔拉住了。 “你看,在愈合了,还很快。” 果然,这么一小会的功夫,所有的伤口都快速收敛止血,鳞片合拢,没一会就恢复如初了。但是柳十三还是如同条死蛇般一动不动。 “柳十三?柳爷?柳大爷?你受内伤了么???”云千落一边问同步还在脑海里呼唤它。 好半晌才听柳十三也在脑海里气若游丝的回应她:“没受伤.....” “没受伤你怎么不动弹?” 柳十三继续气若游丝:“威压...太重了......” “它说威压太重了,压得它动不了。”云千落茫然和谢浔对视。 “那怎么办,先收它回空间?” 这边两人还没商量出对策,柳十三听到了却努力挪动起来,“不用......” 只见它浑身颤抖,坚强的把自己一点点缩小到手指粗的小蛇状态,就再也没力气进行下一步了。 “尊家......” 云千落会议,捡起地上几寸长的小蛇挂到手腕上,怕它自己没力气勾住掉下来,还把袖口紧了紧。 处理完暂时没什么用的柳十三,云千落才开始打量这片空间。 就......有点形容不上来。 那份感觉不到温度的诡异感还在,而脚下的地面,乍一看以为是冰原,但其实更像是玉质。 这个质感很熟悉,太熟悉了。 云千落蹲下摸了一把地面,更加确定了,这和她空间里那副上古大妖的骨架一毛一样! 再抬头看天,如果那是天的话。 处在地球上,天空其实是大气层反射的太阳光线多番折射下形成的,蓝光最短所以天是蓝的。 而她空间里的天,是祖师爷不知用什么东西高挂映照出的,所以空间里没有白昼黑夜,那天空也一直是灰蒙蒙的。 这里的天空确是——一片琉璃幻彩。 就这个颜色,当年他们痴迷美甲的时候都嫌太耀眼。 再看脚下尚算平坦的地面,和延伸到远处的小山,这若真是什么妖怪的骨架,这得是多大的妖怪?她空间里那副骨架也就才鲸鱼那么大,还不是最大的鲸! 云千落一时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走,还是谢浔先发现了远处似乎停着些人造设备。 “咱们去那边看看。”谢浔一指,云千落眯眼望去,那边一处山包后隐约露出了几辆形状怪异的车。 “那是太空返回舱。” 望地跑死马,这么看着没觉得多远,走起来竟然生生走了十多分钟。 而且路上云千落看见了一块从地面支出来的东西,越看越像翅膀上的骨头,虽然这个翅膀按骨头大小展开少说几十米吧。 没等他们走到返回舱跟前,那边的人先一步看见了他们。 “大哥大嫂,你们怎么在这,你们没事吧,我们还以为你俩也出事了正派人找呢!” 云千落看着跳到眼前的人,身上裹得严严实实,头上还带着头盔,她还是从声音判断出:“乔宁远?” “是我啊!”乔宁远一把摘下头盔,露出里面乱七八糟的长毛,呲出一口大白牙。 这人初见时还跟云千落阴阳谢浔的不好,后来硬跟着他们走的时候能屈能伸又死皮赖脸,可能是后来吃人嘴短的太明显,叫哥叫嫂的也真心实意多了。 乔宁远把他们带到了横七竖八摆放的十几辆返回舱围着的简易营地处。 里面围着四个原地打坐的人,其中俩还是熟人,施道长和胡道长。 “我们一起过来二十四个人,来了八位道长,他们四个听说是里面感应力最强的,一进来就走不动了,只能原地打坐调息,队长留了我们俩在这边守着,其余人先一步出去考察了。” 乔宁远无奈的耸耸肩,显然不是很满意让他留守的决定。 云千落想着柳十三这种大妖怪是被威压压的动不了,那几位道长八成是被灵气充盈的走不动道吧。 难不成全地球都是末法时代灵气枯竭,都被吸到这来了? 看见熟人心就安了一半,云千落也走了半天,有点累,干脆靠着一辆返回舱半坐了下。 就听乔宁远继续道:“你们没事太好了,我们进来先找到了跟你们一起掉下来那俩人,简直惨不忍睹,我们还以为你们也出事了呢。” 顺着乔宁远的目光,云千落看见离他们营地不远有处盖着单子的地方,看大小起伏可能是俩人?重点是单子上渗透了暗色的血迹,而地面因为是玉白的,那一圈被拖拽的红更明显。 她刚要起身去查看,被谢浔一把拉住:“我去吧。” 注视着谢浔走过去,掀起单子看了眼,然后又盖好,表情没什么波动的走回来。 云千落以眼神询问。 “嗯能看出来是苗伦和貌刚,不太好看,你别去看了。” 云千落:“?” 谢浔琢磨了下措辞。 “就是,整个的进到绞肉机里滚一圈再出来那样......” “好的,我不看。”云千落觉得自己有个挺好的优点就是听劝。 四位道长一动不动的入定,看表情眉目舒展,不像不舒服的样子。 “道长们入定前就没说什么么?”云千落问。 乔宁远皱眉边想边道:“我出舱的地方离他们有点远,等我过来他们已经坐下了,之前交代了什么没听见啊。” 和他一起留守的那位倒是知道,很热心的接话道:“我听见了一句,有位道长说,万妖埋骨,灵脉反补。” 乔宁远他们队长带的科考队出发走了四个小时短时间内应该还回不来,他们也不能离开。 就在和乔宁远一起驻守的那位终于按捺不住,很神奇的掏出了一幅扑克提议要大家一起打扑克的时候,云千落脑子里那根弦终于搭上了。 万妖埋骨,说的是这里是上古大妖的埋骨地。就像白垩纪的动植物深埋地底最后变成了石油,这些上古大妖陈尸此处,是不是也能有什么用? 血肉已然耗尽,反补成了充盈的灵脉,那剩下的妖骨呢。这么大一片连成陆地山脉的妖骨? 她空间里好像是拿来当燃料的吧。 放到阵法里,指节大的一小块,能催动空间里的地力生长好久呢...... 就是当柴烧,放丹炉里那么一小格的温度和持久度也是相当惊人的...... 这要是拿来搞地下城建设,那岂不是能把外界变得和空间一样,这算不算人类新出路啊! 还有还有! 余下三人看着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越来越亮,不知情的俩人都是莫名其妙的看着她,谢浔倒是猜出了点,能感受到她的狂喜。 “乔宁远,你说你是研究宇宙飞船的吧?” “准确的说是航空航天,但是现在这些研究都先放下了,自转磁场什么的都出了问题,不知道研究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开启呢。” “那些不管,你说咱们现在的科技水平能达到远距离宇宙航行了么?能不能带人星际远航去找下一个地球?” “那当然不能啊,现在飞的最久的旅行者一号也就刚出太阳系吧,里面的核燃料用的差不多了吧。肯定出不去,这都用了几十年了,人才活多久,没等出去路上就死光了。” “不是有那个曲率飞行么?” “你还知道曲率飞行,电影看的吧,目前还只停留在实验室阶段呢,理论上还有黑洞跃迁呢,想多了,等实现不知道哪年月。” “那要是有体积足够小,但是能量足够高的燃料呢?” 乔宁远懵,怎么话题跳到燃料上的。 煤炭推动了第一次工业革命,石油让全球工业崛起,人类在开发能源上始终坚持不懈。 云千落高兴的蹦跶到谢浔身边,身怀宝藏她总处在要小心翼翼防止别人知道的恐慌里,独善其身固然好,但是不如大环境一起好更好。 她悄悄跟谢浔咬耳朵:“我那里好像有祖师爷留下的阵法图纸,我看不懂,那些玄门长辈们肯定看得懂。” 谢浔也悄悄的:“嗯,其实各门各派自己也有古籍,放到一起研究一定有收获。” 乔宁远被云千落莫名其妙的问题问的迷糊,这会看那俩人又自己说自己的不理人,对着他们道:“到底在说什么啊?” 云千落回头粲然一笑: “姐带你征服星辰大海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