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大人吃药了》 第1章 (卷一初爱如雪)我们有缘再见 “什么?是个女婴?” 留华宫外,男人的五官凝重,没有一点喜悦,倒不是因为他不喜欢女孩,而是现在,他的孩子,不能是个女孩。 “帝君,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接生的虹霓抱着刚出生的婴儿,襁褓里的婴儿睁着双眸,并不哭闹,反而眼里有一种不该有的平淡,打量着她的生身父亲。 “取名字?费尽千辛万苦到头来只是一个女婴,这千年来我们所做的努力都功亏一篑了。” 机英说完连连叹息,眉目间的忧虑并不比烨漓帝君少。 “帝君,千年以前,祖神在时曾算得千年以后我司将面临浩劫,帝后怀胎以来,您及八方神将都将神力寄托于这孩子,怎料得,这孩子,竟只是女儿身?” “都怪你医术不精,消息有误,误了大事!帝君,机英请求处死虹霓,施以雷刑。” 机英心中的不甘无处发泄,抓住了虹霓的错处不依不饶。 “帝君,当初帝后怀胎,虹霓感知的到,确实是男胎,只是不知为何……” “难道这货真价实的孩子还会骗人吗?” “够了!我去看看星怡。” 床榻上,为生下这一胎的星怡早就几乎没了心脉,只吊着一口气,苟延残喘的等着谁。 “星怡,你怎么样?” “烨漓,你知道的,为了天下,一开始打算生下孩子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想过我能活着留下来。” 是啊,那么强大的多方神力在一人的腹中聚集,待上十月之久,还要配合炼化不能被母体吸收,那孩子就像一个催命的吸血鬼,一天天长大,母体也越发虚弱,终究坚持到了分离的这一天。 “我们的孩子呢?他怎么样?他好吗?” “她……” 烨漓犹豫了那么几秒,终究还是不想他的心上人带着不安离开。 “星怡,你放心吧,我们的孩子很好,他以后会成为天下的救星,我会一直守护着他,陪着他长大,和他一同,度过这次千年的劫难。” “那我就放心了。” 星怡走的时候,脸色苍白,却并没有痛苦的神色,甚至有些笑意在脸上,或许能这么结束在自己相爱了千年的人怀里,早已经满足了吧。 九霄殿上,众人对帝君之子的事议论纷纷: “虽说就算是女婴也是帝君货真价实的血脉,但怀胎以来的所有炼化和助力,都是至阳至刚之力,甚至与女人至柔的身体有些格格不入。” “而且帝君一脉的女眷,从前开始就受到诅咒,终究会被小情小爱纠葛,女神落阳就是前车之鉴。” “千年浩劫将至,还不知要面临的是什么险恶,妖魔鬼怪各界早已动荡不安,若是得知这千年的准备等来的只是一位女神,那恐怕在浩劫来临之前,各司的势力都要过来咬上几口了,特别是鬼城之主血离子,肯定第一个要来叫嚣!” 烨漓什么都知道,只是他现在比任何人都要焦灼,以前这个时候还有星怡陪在身边,现在倒是只剩他一人面对了,这么想来的时候,竟有些恨那刚出生的婴儿。 “报!帝君不好了,血离子带着魑魅魍魉四将攻上了九重天,现在朝着留华宫去了!” “什么?” 烨漓提剑朝留华宫去,几乎是瞬间便到了,但还是晚来一步,血离子已经把他的女儿抱在怀里了。 “血离子,你把她放下!这不仅关乎我神界,她若是有什么闪失,会出大事的!” “谁说我要伤害他了?” 血离子穿着一身黑袍,露出的一只眼睛带着笑意,却又暗藏杀机。 刚刚降世的小帝姬倒是不怕他,竟伸了小手去扯他的面具,看着怀里的小姑娘,血离子勾了勾嘴角: “你倒还真是大胆。” 一手怀抱婴儿的血离子和烨漓大打出手,从九重天打到了凡尘台上。 “烨漓!你要是敢再往前一步,我可就把他丢下去了!” 烨漓站在原地不敢上前,生怕他一时冲动,只见血离子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线,那是从月老那里偷来的,可以把两人捆绑在一起,这时的他还不知怀里的是个女婴,只是为了抢一味“药”为自己所用,却阴差阳错的把红线缠到了自己和婴儿的手上。 “帝君,我们有缘再见!” 说完,血离子把婴儿丢下凡尘台,自己则是变作一团黑气,消失在了烨漓的视线里! 第2章 行走的良药 婴儿从凡尘台落下,手上的红线闪闪发亮,慢慢消失不见,竟在手指上化成了一圈胎记。 血离子看着自己手上的红线变成红色的印痕,忍不住笑起来: “哈哈哈,看来是成了。” 是夜,枫城最富有的苏家,十年不育的正室夫人诞下一枚女婴,全家在枫城办了声势浩大的酒席,给女婴取名苏雪茽! 帝君的女儿刚刚出生就又在凡间降世,这是前所未有的情况,血离子和小帝姬之间还有一线的联系,九重天上的人,却是半点办法都没有,每天出生的女婴那么多,虽然苏家在枫城可以说是大户人家,但放在四海八荒却是大海捞针。 烨漓守在星怡的星空冢前,仅仅一夜之间,白了满头的黑发,这千年都没逝去的青丝和皮囊,一时间竟也不受控制了。 守在星怡身边,他却也是一言不发,因为没有一件事,是可以说出口的,他总不能说我们的孩子是个女孩,因为血离子掉到了人间,现在他找不到她了吧? 他说不出口。 鬼城四将府内,魑魅魍魉正坐在石桌前喝酒,一言一语的说乐: “魅,你不知道,咱们城主真的太绝了!那场面,一手抱着烨漓的孩子,一手跟烨漓拼功夫,这天上地下,恐怕也只有我们主子敢如此行事了。” “魑,那算什么?主子的计谋才是过人,前些日子名我费力得来月老的红线,没想到竟是为了跟烨漓的孩子绑在一起!” “可是你们说……若是那小娃长大真为主子所用,我们还能得到主子的赏识吗?” “魉,你也太小气了吧?我们跟着主子多少年了?何况那家伙主子只是因为他集了八方神将之力又得烨漓真传,若是真的化为己用,那不得了啊!就算以后封他在我们之上,也该是理所应当,毕竟身份在那,岂是你我修炼能达到的地步?” “你们倒是很会说话,也不怕我听到了?” 血离子突然出现,坐在魑魅魍魉身后不高的房檐上,看着四鬼,眼里倒是没有生气。 “城主,你怎么来了?您也知道我们四个没事就喜欢闲聊,毕竟我们爱美人,人间那花满楼、兰花台我们早就想去了,但是城主您不允许嘛。” “你们四个好歹出身也是鬼界四大家族的公子,并不逊色,你们听命于我,又年小于我许多,若是不看好你们,沉迷于美色,岂不是不堪大用了?” “城主,深夜前来,可是有事吩咐?” “还是魍最懂事,我通过红线感知,烨漓的儿子已降世在枫城,不过到底是谁我还不知道,烨漓亲眼看着我缠上红线,想必会顺藤摸瓜通过我去找儿子,你们盯紧一些,有什么消息及时告知,他烨漓的孩子,对我来说很重要。” 回到无极殿后,血离子躺在血色软榻上,不戴面具的他皮肤白皙,甚至细腻到有些吓人的地步,他胸口隐隐作痛,血榻伸出细小的触手抚上他的胸口,轻了些许阵痛后他自言自语到: “江夜辰啊江夜辰,受了这么多年苦,只要找到掉落人间的帝君之子,以他受尽精华神力的身体,一定能医好我的心疾……那样就不会再疼了吧……” 原本仙胎之身的帝君之子,他不能炼化吸收,而如今经过人间一遭,倒成了行走的良药,若是趁着恢复神识之前吃了他的骨血,别说这多年不治的心疾了,就是六界之内,恐怕都没有对手可以与自己抗衡了。 第3章 我长大了可以以身相许的 六年后,血榻之上江夜辰突然抬眸,看了看手上的印记,随后嘴角上扬,这是六年来他第一次感知到那小孩的存在。 跟着指引来到枫城外的秦风岭时,隐身于众人的江夜辰有些怀疑:不应该是在枫城吗?怎么会在这里? 环顾四周的架势,江夜辰可以断定,这是一山寨,出出进进来往的还都是凶神恶煞的壮汉。 “莫非……烨漓的儿子投胎到了匪贼家?” 江夜辰半信半疑靠近指引源,也就是红线那一头的人,终于把目光定在了破旧牢房中两个小孩身上。 这两个小孩一男一女,男的长得白白净净,看上去颇有慧根的样子,女孩看上去有些圆圆滚滚,脸上还挂着些许婴儿肥,倒也不失好看。 “这小男孩,应该就是烨漓的儿子了吧?也不知道他叫什么……” 江夜辰正思虑着,被关着的两人倒是说起了话来。 小男孩看着身边遇事不慌的小女孩,小声问道: “你说我们这次是不是死定了?” “宜夏,你说什么呢?有我在我们是不会有事的,别忘了,我爹可是苏有财!我已经跟这山上的老大哥说过了,拿我们俩去和我爹换钱,赚钱的事不做白不做,看在钱的面子上,他们会放过我们的!” 小女孩手被绑着,无法安抚宜夏的情绪,机灵的眨眨眼睛以示安慰,这言语动作一套下来,倒是让江夜辰觉得,她除了圆圆滚滚以外,似乎还有点聪明可爱。 “老大,你说……我们被关在这里,老爷多久会来赎我们啊?“ “不知道,不过我阿父那么疼我,应该会很快吧!” 正说着,有几个脸上带疤的男人拎起他们,像提个鸡仔一般把两人带到了众人面前,高处有三个座位分别坐着三个男人,剩下的喽啰围着他们形成了一个包围圈,仅仅只是这么围着,宜夏倒是已经开始哭起来了。 “呜呜呜……我不想死,求求你们不要打我……” 隐身在一旁看着的江夜辰不由扶额,默默吐槽到:不会吧?烨漓的儿子是个哭泣包? 悍匪山贼看夏宜哭的凶,来了兴趣,诚心想逗逗他们,坐在最上面的那位伸手示意属下们安静,自己则是玩味开口: “你家主子都不哭,你哭什么?再哭一会叔叔们把你吃了可好?” 头目逗完了宜夏又转向那女孩: “你怎么不哭?” “叔叔,你不会杀我的,我爹是枫城的苏有财,他可有钱了,你拿我去换,指定能发个小财!我们以这种方式在这遇见也是一种缘分,日后说不定还是好朋友呢,不过要是叔叔你想听我哭,我也保证哭到叔叔您满意为止! 小女孩说的头头是道,听的底下哄堂大笑,倒是让来取“药”的江夜辰也看的有了兴趣。 “那万一叔叔我要是不想要钱呢?就想尝一尝这小孩下酒是什么味道呢?” 小女孩沉默了几秒,随后忽的抬眸。 “哎!别啊!叔叔!吃小孩多可怕啊,叔叔你看这样行不行,你要是实在不想放了我,就养我几年,别看我现在这个样子,人家俗话不是说了嘛,女大十八变,等我长大了,给你当压寨夫人!叔叔想吃什么好吃的,我就给叔叔做什么好吃的!” 座上的大当家笑了,勾了勾眉毛。 “倒是我没占到你便宜,你还打起我这寨子的主意了?压寨夫人?” 一旁的江夜辰扶额,满脸黑线:这小姑娘在家都学了什么?看上去也不过六七岁的年纪,怎么就这么野心勃勃,被绑架了还想着做人家的压寨夫人? “大哥,这女娃聪明可爱,我们喜欢,不行就留着吧!有趣的很啊!” “是啊大哥!” 众人附和着,大当家的摸了摸自己狂野的胡须,在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时开口: “这小姑娘我也喜欢,她应该就是苏家的女娃苏什么雪什么了,至于这个一直哭不停的书童,应该没什么价值了,吵闹的很,扔后山去喂狼吧。” 听到这话宜夏哭的更凶了,苏雪茽一时情急之下口不择言到: “叔叔别啊!嗯……其实实不相瞒……这小书童和我定了娃娃亲,是我的童养夫……” 众匪贼:…… 江夜辰:…… 不知那大当家的是突然来了杀人的兴致,还是出于对这个一秒变卦后情敌的不满,从身边的兵器架上抽了把刀,朝宜夏刺去。 “不好!我的‘药’!”江夜辰想着瞬间现身,出手挡下了刺向宜夏的那一刀。 一众悍匪当然不是他血离子的对手,三下两下便处理了一群小趴菜,只见他一只手夹宜夏在腰间,取到了他自以为想要的“药”,正打算走,突然感觉腿上一重,低头一看,正是六岁的苏雪茽趁乱解开了手上的绳子,此刻正抱着他的大腿抬头看他。 “不差我一个,顺便把我也救走吧!叔叔!” 江夜辰看着腿上“情感真挚流露”的小孩,一时间竟不知自己心中是什么情绪,嘴角无奈的抽搐了两下。 看到江夜辰眉间似乎有些犹豫,某人继续发动攻势到: “叔叔救我吧!我家很有钱你不亏的!我……我长大了可以以身相许的!” 第4章 怎么还不信呢? “杜修开门,杜修,快点开门!” 江夜辰没好气的叫门,左手里揽抱着宜夏的腰,右手里同样姿势揽抱着苏雪茽。 “叔叔,叔叔要不你先把我们放下来吧,这样子我们勒的难受不说,您一直抱着我们,多累啊。” 江夜辰把两人放在地上站好,被颠了一路的苏雪茽拍拍胸口,这一路上有好几次她都差点就吐出来了。 拍了半天门不见有人来开,苏雪茽不怕死的开口: “叔叔……是不是人家在忙抽不开身啊?” 苏雪茽话外的意思,听起来像极了自己不知好歹,来打扰人家,结果人家根本不愿待见,喊了半天门也无果…… 江夜辰满脸黑线,心里默默杀了杜修千次百次,随后使出了必杀技。 “昔鸟!快滚出来给老子开门!” 说来也不可思议,这句话就跟开什么秘密基地的“芝麻开门”一样好用,不一会就有个头发淡蓝色的美男子一脸怨相的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我说小血啊,你就不能不叫我昔鸟吗?毁了我一世英名。” 江夜辰嘴角抽了抽,那冷峻的脸上,刚刚似乎是翻了一个白眼吗? “小血?你是活够了?” “哎哎哎,别动怒嘛,还不是你先叫的昔鸟吗?你也知道我这半辈子脱离家族改名杜修都是因为这昔鸟二字。” “要我说啊,有什么好矫情的,不就是因为人间有个医术特别高超的前辈叫扁鹊,家里对你的医术寄予厚望给你取一鹊字,结果你医术不精被叫了十年昔鸟吗?你们两个说,是不是有趣的很?” 江夜辰笑的得意,毕竟“小血”对于自己来说大不了也就是个恶心的腻歪称呼,而“昔鸟”二字绝对能够将对面斩杀。 杜修以前在灵界丢人,后来遇到江夜辰在江夜辰身边丢人,没想到这次丢人都丢到两个小孩身边去了,一时间杜修呼吸加重,面色铁青。 “血离子,你没事带着两个人类小孩往我这里跑啥啊,我瞧你没病没痛的,这不是很好吗?” “嗯……这是个秘密!而且要是我有地方去还会来你这破地方吗?再说了这些年你要什么药材医书我没有费力满足你,竟然如此不知感恩图报,两个小家伙,你们以后可一定不要像这个叔叔一样,忘恩负义。” 杜修斗不过江夜辰的毒舌,不过他也只是想在口舌之争上占占便宜罢了,本来也没想着真的和江夜辰作对,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带着两个人类小孩,不过有一句话是对的,那就是除了这里,他江夜辰总不能带两个小孩回鬼城吧?那得给两个幼小的花骨朵留下多么大的心理阴影啊! 杜修带几人进了小院,院中桃花开的正好,掩盖了各种药的味道,安顿了两个小孩吃东西,杜修和江夜辰坐在树下喝酒。 “你打算把这两个小孩放我这多久?” “用不了多久,毕竟那可是我的药。” “药?哪个?莫非是那个小男孩?” “红线的指引不会有假,况且当初他降生的时候,天上地下谁不知是个男婴,应该错不了了,只是看上去呆呆傻傻,不知道吃了他心疾倒是治好了,会不会影响智商。” 杜修笑笑不说话,自顾自的喝酒,似乎早已经习惯了江夜辰的如此不要脸。 “那既然那男孩是药,你把女孩一块抓来干嘛?” “她?自己抱着我的大腿不撒手,说什么要对我以身相许,啧啧啧……” 杜修脸上的无语又多了几分,那女孩明明看上去也不过六七岁,以身相许?他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也确实觉得身边这人禽兽。 “话说这女娃什么来头?你不会真的打算留在身边当童养媳吧?还是说当个药后点心?” 江夜辰想了想,盯着自己手上小拇指根处的红色印记,失笑了一声,随后自顾自开口: “她啊……有钱人家的掌上明珠,山野悍匪的压寨夫人,那小书童的娃娃亲对象,长大了要以身相许给我的童养媳……” “……” 杜修听的简直离了大谱!实在是承受不住,选择眼不见心不烦,起身向炼药房走去。 只留下一脸无奈人畜无害的江夜辰,笑了笑看向两个小孩的方向: “怎么还不信呢?这可都是她自己说的。” 第5章 不是心软的时候 “老大,你快下来吧,那么高,杜叔叔在看医书呢,要是你突然摔下来可怎么办啊?” 苏雪茽身上的小口袋里放着自己刚刚掉下来的门牙,正踩着树干,往房顶上爬。 “宜夏,你别吵吵了,爹说掉了牙要放到房子上的最高处,那样长出来的新牙才会又整齐又好看!” 苏雪茽小步小步的前进,随后把自己掉下来的门牙放在了最高的那块瓦片上,想要原路返回。 不料在途中有一块瓦片松动,她一个踩不稳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掉下来了! 失重感传来的那一刻,苏雪茽还在心里暗自吐槽:宜夏这家伙真是乌鸦嘴,说什么来什么…… 说来自己的小手也是给力,一只手慌乱之中抓住了树的枝干。苏雪茽知道自己这种身子悬在半空中的姿势坚持不了多久,冲宜夏喊到: “快去叫杜叔叔,我快坚持不住了!” 宜夏转身就向书房跑去,进了门半晌,苏雪茽也没见他把杜修拉来救自己! “这个宜修,一点小事都做不好,连个人都叫不来,我的命可真苦啊,这要是摔下去摔出好歹可怎么办呢……可怜我这还没成亲含苞待放的小美人了……” “你这个年纪,怕是离含苞待放还早着呢吧?” 听到声音苏雪茽抬头,对上了江夜辰的视线,一时间觉得自己有救了,开口就是“叔叔救我”并附带上自己“天真烂漫”的笑。 只是她忘记了现在的自己门牙少了一颗,看上去滑稽的很。 “这是……换牙了?六岁就开始换牙了,还真够早的……你也别怪杜修不来,他钻研医书的时候,别说你我了,就是世界末日也不为所动,这次是我来的巧,要是我不在,说不定你还真得摔死在这了,不过这么高……你到有能耐自己爬上来……。” 江夜辰伸出自己骨节分明的手,肤色白皙的他手掌向上,示意苏雪茽握住,苏雪茽用力够到他的手心,刹那间那条明显的红色印记出现在了江夜辰眼前。 江夜辰片刻犹豫,想着“她怎么也会有这个印记”?却忘了拉住她的手,一时间失力的苏雪茽从树上向下落去。 好在江夜辰反应快,瞬间到了树下,接住了这个差点摔出个好歹的小姑娘。 苏雪茽还没摆脱刚刚的惊心动魄,江夜辰却是立刻把她放在地上,拽住她的手去看,眉头紧锁问到: “你手上这一圈红色,是怎么来的?” “这个吗?我不知道,好像很早就有了,宜夏手上也有一圈。” 也有一圈? 烨漓所生的天之骄子,绝对不可能是两个,江夜辰看到此时刚好垂头丧气从书房走出来的宜夏,过去抓起他的手,果然也有一圈! 此时杜修从书房出来,满脸疲惫,似乎这些时日他为了照看两个小鬼宵衣旰食付出了太多精力。 “杜修,我分不清,我好像……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是谁。” “分不清也正常,两个手上都有痕迹对吧?我早就注意到了,你扯的红线也是有时效的,只有双方都到十八岁之后,才能发挥原本的作用,现在他们两个看上去也不过六七岁,所以红线只能给个大概方位,没办法精确也是应该的,不过我看你一开始就有两个都吃了的打算,就没有跟你说这些,因为多此一举,不管谁是,都吃了总是错不了的。” 江夜辰看着两个小孩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些不舒服,就像当初在九重天面对那孩子时一样,觉得自己似乎有些于心不忍妇人之仁了。 两个印记,其中肯定只有一个是真的,可是他又如何区分呢? “没错,是谁都一样。” 江夜辰的话更像是在麻木自己,为了自己的心疾和以后,现在不是他该心软的时候。 第6章 不行 “嘶……啊……” 江夜辰突然心脏骤痛,一瞬间好看的脸挤成了一团,额上也有了细密的汗意,杜修暗道一声“不好”,随后去屋内取了铁链,欲往江夜辰身上捆。 见状,虽然苏雪茽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厉害的一个人突然就捂着心口跪地不起了,但看到杜修拿出铁链时,便更加疑惑了。 “杜叔叔,他都疼成这个样子了,你怎么不医治他,还拿那么粗的铁链来?” 只见杜修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无奈道: “不是不医治,是医不了,不是我拿这么粗的铁链,是为了我们三个的小命着想。” 曾经江夜辰在他这边犯过心疾,唯一可以抑制的就是他无极殿的血色软榻,里面含有万千精血,可以缓解疼痛,但他这里并不是无极殿,现在要赶回去也来不及了,上次病发的后期,杜修差点没被这货折腾死……不过小孩子哪知道这些,倒还质问起他来了,他这可是为了自保! 只见江夜辰的脸色越发难看,手上的血管也变成了黑红色,凸显的异常可怕,配上白皙的肤色更是瘆人。 “杜叔叔,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一副鬼样子……” “他本来就是鬼……嗯……他这是生病了!” 杜修及时改口,差点就把“鬼王”二字说出来了。 江夜辰的指甲慢慢变长,变成了不正常的红色,在痛苦的挣扎中嵌入了自己的肉里,掐出血来。 “杜叔叔,就不能帮帮他吗?你不是学医的吗?” “我……对啊,这现成的解药不就在我面前吗?” 杜修一把抓起苏雪茽的胳膊,撩起她的衣袖,露出小孩稚嫩又带着点婴儿肥的皮肤,嘴上说着“试试看吧”,放到了江夜辰嘴边。 江夜辰的两颗上牙刹那间比平时长了一截,刺透了苏雪茽到了皮肤,深入肉中。 “嘶……好疼……” 苏雪茽感到胳膊上传来痛意,还来不及感觉更多,小小的身子就软了下去,倒在了杜修怀里。 一旁的宜夏早就吓晕了过去,而被绑着的江夜辰眼里逐渐恢复了正常的颜色,身上的印记也渐渐褪去,直到他意识到自己在吸苏雪茽的血。 江夜辰缓缓松口,杜修接过昏过去的苏雪茽,揽在怀里。 “小血,你这次可得好好感谢我,你要找的药,我帮你找到了。“ 江夜辰用指尖轻轻在铁链上划了一道,铁链便瞬间断裂滑落在地。 “她怎么样了?” “据我刚刚观察,她的血对你的心疾,确确实实是有用的,不过现在她年岁太小,还不成熟,就像……一株还没长成的药草,不过要是按古书记载成年以后再吃了她,估计就万无一失了。” 没想到他烨漓的孩子竟然是女胎……江夜辰不再说话,起身从杜修怀里接过苏雪茽,抱起来进了后院的西厢房。 江夜辰小心翼翼的看着苏雪茽胳膊上的牙印,伸手给她抹去了伤疤,心里竟然有些动容。 江夜辰,你在干什么?鬼王是不能有怜悯的心思的……江夜辰想着,不再看她,一时失神的他也忘记了维持脸上的容颜,露出真容来。 这妖孽容颜就像捏造出来的一般,颇有勾人心魄的魅力,只是谁也想不到,堂堂鬼王,原本的唇色竟然是粉嫩微红的。 “你长得好漂亮……” 听到这话江夜辰猛的抬眼,发现刚刚还在昏迷的苏雪茽此时竟然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看。 “你……” 江夜辰恢复人前的易容,正想抹了苏雪茽刚刚的记忆,却是在动手之前听到那小姑娘又说: “叔叔,我从来没有见过比你还要好看的人,我长大以后跟你成亲好不好?我把我的钱我爹的钱都给你花。” 苏雪茽两个眼睛盯的江夜辰发烫,长卷的睫毛在刚好的光照下投出好看的影子,一起忽闪忽闪的,好似身怀媚术的妖,却又不得不看到她那份眼底的澄澈,又宛如一张未受侵染的白纸干干净净。 江夜辰直接起身,转身出门离去 ,只留下刚刚醒来的苏雪茽一个人捏了捏自己的脸,自我怀疑到:莫非是我不够漂亮,脸上的肉太多了所以吓跑了人家?可惜他那么厉害又那么好看…… 正自我怀疑时江夜辰又折了回来,保持距离的看着她。 “你乖乖睡觉,明天我就带你和那小子回家。” “叔叔,可以过两天吗?我还不是很想……” “不行!” 江夜辰害怕自己心软,仅仅只是几日的相处,自己便对苏雪茽动了怜悯的心思,若是真的放身边到她成年,那别说拿她用药了,恐怕会耽误大事,还不如放在她原本的家,也省得他操那一份心。 苏雪茽看着眼前的男人,冷冰冰的不容拒绝,她也确实想她那钱多且宠她的老爹了,于是乖乖点了点头。 第7章 骗小孩 “江夜辰!宜夏那孩子呢?平日里这个时间他都在我的百味园给药材浇水了,今天怎么没有在,我去阁楼找过了也不见人影?” 江夜辰并不说话,还缓缓抬手给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盯着床上轻微打鼾的苏雪仲有些出神。 向来稳重的杜修倒是反常的着急起来了,眉头紧皱的对着他咬牙切齿: “江夜辰!你不会是把宜夏吃了吧?那么小的孩子你怎么那么心狠手辣我真的是服了你了!” 杜修说着眼里竟然有了异样的光亮,江夜辰看着苏雪仲似乎是被吵到了的皱了皱眉,起身堵住了杜修的嘴巴,用意念传话到:跟我出来! 到了院子里,江夜辰解了对杜修的噤声,阴阳起来了: “干什么?不过一个萍水相逢的孩子,我们杜大医师,什么时候也关注起来医术以外的东西了?何况我本来就是鬼王,怎么鬼王吃一个人类小孩子,很不合理吗?至于再让你夸奖我心狠手辣?“ “江夜辰!我没给你开玩笑!你是不是真的把宜夏吃了!” 见杜修认真了,江夜辰也觉得没了意思,坦白道: “没吃,早早送回苏家了,让他告诉苏有财他的女儿很安全。” “哦?没吃啊?咳咳……刚刚是我跟你说话太大声了点,鬼王大人应该不会跟我一般见识吧?” 杜修的态度堪称川剧变脸,江夜辰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你还挺关心那个小书童的?” “有吗?只是这些日子他住在这里,我都不用亲自浇药材、做饭、洗衣服、沏茶……我都有些习惯了,哈哈。” “你缺下人吗?缺的话跟我说,也真好意思使唤那么小的孩子……” 杜修感到好像确实是自己理亏,脸上有些挂不住,停住了自己的尬笑,转移话题道: “那宜夏都送回去了,她怎么还在这儿?” 这时到换江夜辰眼睛里暗了暗,没脸没皮的开口: “这小姑娘喜欢我喜欢的要紧,让人有些于心不忍拒绝她。” “个屁吧!拉倒吧!她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说话童言无忌的,你怎么好意思的?也不看看自己多少岁了!” 江夜辰给了杜修一个“你再多说一个字就去死”的眼神,杜修识趣的闭上了嘴,转身向炼药房走去。 江夜辰回去叫醒了苏雪仲,那女娃下意识就往自己怀里贴,小孩子皮肤特有的质感让他忍不住想要捏揉,最终却还是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叫她起身。 送她回去的路上,走的云层较低,可以看到下面的景色,第一次从天上这个视角看世界的苏雪仲就是没见过世面的孩子,感叹连连,最终指着一支细细长长的红色队伍开口: “叔叔,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 “成亲队伍。” “好漂亮啊!” “大惊小怪……” 可是不知怎的,江夜辰就想到了之前这女娃的口无遮拦,再加上自己的猜想,总觉得这娃离开自己下一秒就要和别的男人私定终身以身相许了,虽然他也清楚这女娃不过才六七岁或许根本就不知道成亲到底是什么。 “苏雪仲,我问你,我好看吗?” “特别好看。” “那我厉害吗?” “无敌厉害。” “那你喜欢我吗?” “十分喜欢。” 对于苏雪仲的回答,江夜辰实在是满意的不得了,随后偷偷笑了笑,继续一本正经的交代到: “既然我这么好,那你以后便不能再把和别人成亲挂在嘴边,乖乖等着我回来找你,我一会儿在你胳膊上点一颗朱砂痣,如果日后它消失了,我便不会来找你,你就见不到我了,知道吗?” 苏雪仲若有其事的点了点头,江夜辰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说这些话,好像她乖乖的长大了,就会等到自己出现给她幸福一样,明明等到那一天的话,自己是来取她的性命治愈自己的…… 一想到自己在利用她,江夜辰就有些于心不忍,随意开口: “想不想吃糖葫芦?” 第8章 一年一年又一年 十年后。 苏雪仲坐在檀木桌前,缓缓打开画轴,画中的男人逐渐出现在眼前,让她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摸,而提袖的时候,袖口滑落,露出了她胳膊上的朱砂一点。 她用食指去戳,随后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到: “当时匆匆只见过那么一刹那,如今看着自己画的模样,却总感觉差了许多,或许你并不长这副模样,又或许是我记得并不真切,可是一年一年又一年,朱砂痣还在,你怎么总是不来?” 苏雪仲正想着某个不守约定的混蛋,却突然听到房门一响,宜夏慌张的叫着“老大”跑了进来。 苏雪仲下意识合上舒展的画轴,随后走到空处,十分嫌弃的示意宜夏和自己保持距离。 “是不是我平时对你太好了?进来竟然都不敲门吗?” “不是啊,老大,真的是急事。” “能有什么急事?天塌下来有苏有财罩着,我们怕什么?” “老大,你不知道啊,当今京城里的护国大将军与老爷是故交,这杨将军膝下有一独子跟着杨将军来了我们府上,现在正在前堂坐着呢,听说杨将军和他的独子要来,咱们苏家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远房亲戚,也都拖儿带女的来了……嗯……准确点说是带女……” 苏雪仲听得撇了撇嘴,正是好年华的她原本超挑的容颜配上这表情倒是显得有些可爱,随后平静的开口: “宜夏啊,你说的这些呢,我都知道啊,这有什么不好的?难道来的人太多会把咱们家吃穷吗?有财那么大家业,怕什么?” 看着苏雪仲不开窍的模样,宜夏更急了。 “老大!你怎么不明白呢!杨将军这次带着小杨将军来,是有意要和咱们苏家结亲的!而那些带着女眷来的亲戚们,无非就是想凑个热闹,万一运气好被小杨将军看上收了做个小妾,她们都觉得光耀门楣了。” 听到“结亲”二字,苏雪仲不由得想起那天的成亲队伍,想起那天的那个人,那天的那些话,和那个十年都没有兑现的约定。 “老大?老大你在想什么啊?” “嗯?” 苏雪仲确实有些出神,回过神来以后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向西边望,虽然这十年里苏府的布局变了不少,但她依稀记得,当初那个人,就是把自己和一串酸的要死的糖葫芦一起放在了西门外就潇洒的扬长而去…… “老大,我知道你可能并不想成亲,也不想争些什么,但是现在前面确实有些混乱,老爷的处境……总之一言难尽,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我爹的头脑很精明的,谁能欺负了他?你别慌,我跟你去看看。” 进门之前,苏雪仲整理仪态,不管怎么说她还是个富贵人家的大小姐。 进门她就看到了苏有财和善的脸,两个眼角更是在看到自己以后挤出了密密麻麻的细线。 “雪仲!你来了,快,这位是你杨伯伯,这个是杨伯伯的儿子,杨晋。” “见过杨伯伯。” 苏雪仲行礼中规中矩,看上去也算大方得体,那杨晋看上去长的也算是干干净净,和书中的“城北徐公”有的一比,只是曾经见过了那张妖孽一般的容颜,对比下倒也觉得不过如此了。 “雪仲姑娘,我多年跟着我爹在军营里生活,从没见过像你这般的女子……” “你这小子!只见一眼就春心萌动了?没出息,哈哈哈哈。” 杨老将军面上看似乎是在训自己家的儿子,实际上也对苏雪仲满意的很,笑得整个房间都是他的回音。 “杨兄,虽然我也知道,你想为杨晋寻得一个朝堂之外的良妻,不想受权利胁迫,但我对雪仲也是心爱不已,舍不得她受半点委屈,如果她们两情相悦,我不说什么,但要是雪仲不喜欢……还望杨兄见谅我爱女心切。” “苏老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跟着我儿子,让你女儿受委屈了?” 苏雪仲这时才明白过来,原来宜夏说的急事和一言难尽的局面,就是如此。 苏雪仲也明白,虽然自己家有钱,但对于权势在身的杨家来说,根本不值一提,而苏有财有多爱自己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她说不愿意,那苏有财一定会宁愿鱼死网破也不会委屈自己…… 趁着事情还没发展到那个地步,苏雪仲眉心紧了紧,开口到: “杨伯伯,您不知道,听说您和杨公子要来,我们苏家的女眷,都守在这里盼着能见上杨公子一面,现在都在苏府的客房住着,你看要不让杨公子多见见雪仲的姊妹们,说不定苏家女子那么多,雪仲也未必就是最让杨公子喜欢的那一个……” 而此刻那杨晋盯着自己,信誓旦旦的开口: “可能你不信,虽然我是第一次看见你,但杨某绝对不是什么三心二意见异思迁的人,说喜欢你也不是假话,等到见过之后,我也会认真的告诉你,你对我来说不一样。” 苏雪仲又怎么不信呢?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那个人的,与他短短相处几天,却记忆深刻到连一直陪在身边的宜夏都不能比,守着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有结果的承诺,就这么过了一年一年又一年…… 第9章 别让我再看见你 次日,在苏府的后花园,苏家前来的女眷几乎全部都到场了,不过也是,谁不想凭借一个婚姻和杨家攀上关系呢? 苏雪仲原本都没打算跟谁抢什么,因为不管怎么说,她心里还是对那个约定抱有期待的,于是特意让宜夏挑选了素净颜色的衣服,连头饰都变得极为简单,脸上更是没有任何胭脂水粉的修饰。 只是这样穿戴,反而让她多了几分柔美,把原本的身形修饰的更加好看,脸上也更显天然的美感。 “宜夏,怎么样?” “嗯……老大,我怎么觉得有些适得其反呢?仔细看的话……好像比平日里更好看了……” “说什么呢?忙活了半天时间都要来不及了,快走吧,今天为了攀这门亲事姊妹们肯定下了功夫,我们这样肯定抢不了风头。” 苏雪仲提着裙摆向后花园走去,只是今天的她穿的太素净,不似往日里大小姐一般的引人注目,倒是让姊姊妹妹们没有关注到自己的存在。 “宜夏,你看这效果不是挺好的吗?” 苏雪仲正得意时,却听到不远处并不熟悉的几个同龄女孩似乎在聊天时说了自己的名字,她凑过去了几步,在一旁偷听。 “人啊,再努力又有什么用?没有一个好爹,空有一身本领不照样屈居人后?” “铃姐姐,依我们看啊,你比苏雪仲那个大小姐好多了,她不就仗着有个好爹宠她吗?琴棋书画,那样比得上铃姐姐你啊!铃姐姐可是远近闻名的才女!” 苏雪仲反映了一下,那个装扮精美略显刻薄的,是她三姑母的大女儿,名叫李思铃,确实是远近闻名的才女,只是自己的三姑母年轻时为爱痴狂所嫁非人,还是个偏房,所以也导致李思铃地位低下,是个庶出。 原本苏雪仲还能理性的看待别人对自己的偏见,因为她确实有让人嫉妒的实力,但随着几人越说越离谱,苏雪仲也渐渐听不下去了。 “我看啊,她苏雪仲就是被惯坏了的千金大小姐,这杨家的亲事多少人家求都求不来,她倒好,听说昨天还公然拒绝了杨小将军!” “是吗?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 苏雪仲忍不住打岔小声说到: “她或许有没有可能,是不喜欢杨小将军?而且没有她的拒绝和提议,在座的也不能有机会来到这里和杨小将军见上今天这一面吧?” 李铃的视线掠过众人落在了苏雪仲身上,轻蔑的上下打量一番后开口: “你是哪里来的丫头?是苏雪仲房里的下人吗?这么忠心耿耿,主子不再还要卖力维护。” 苏雪仲尴尬的笑了笑,心想:这衣服倒也不必这么寒酸,被人当成下人…… 不过也不奇怪,毕竟今天来到后花园的,即便是下人都想方设法的给自己装扮一番,好求能让杨家的人多看一眼,自己这样到真的有点“素”过头了。 “就是就是,你说说,那苏雪仲,听说还长了一副妖媚模样,她除了爹好样貌好家室好,她还有什么?” 一旁苏雪仲不认识的女人阴阳怪气,一时间她都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谢谢她的夸奖,毕竟她说的挺对的,苏雪仲自己也觉得自己生的那叫一个漂亮。 “看你穿的这么素,想必是平日里苏雪仲待你不好吧?喏,赏你了。” 李思铃从头上取下一支金钗,这种三流的金钗苏雪仲房里多的是,只见李思铃轻蔑的把金钗丢在地上,示意她拾起来谢恩。 “不好意思哈,我平日里不喜欢这些身外之物,多谢姑娘了,但是我不能收。” 苏雪仲正想转身离开,却不知身后谁故意伸出脚死死踩住了她的裙摆,害的她摔在了地上,原本她还想着站起来,只是没成想这一摔还扭到了脚踝。 糟了!偏偏此刻宜夏还不在身边,苏雪仲一时间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你们干什么!” 这一声极为有力,有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在里面,苏雪仲抬头,便对上了杨晋那双有些生气的眼。 他身后,是自己的老爹和杨老将军。 “雪仲,你没事吧?” 只见他给了周围女人一个眼神警告,那眼神是只有常年在外征战的人才有的杀气,随后又温柔的看向自己,一时间苏雪仲有些迷离,仅仅有那么一瞬,她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也不错。 “脚扭到了。” 杨晋当着众人的面,把苏雪仲从地上抱起,不容她拒绝,正想离去,身后的李思铃却不依不饶到: “不能就这么走了!即便她是苏雪仲,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说好了要比比,总不能就这样就让她走了!” 杨晋并不因为对方是个女人就表现的客气,他抱着苏雪仲,盯了李思铃一眼,吓得她往后退了小半步。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和雪仲比?她是苏府千金、堂堂的苏家大小姐!我认定的未来的将军夫人,你如果不想死的话,就把脾气收一收嘴巴放聪明点,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我是武将,可不比那些知书达礼谦让女人的君子。” 第10章 没良心 不顾众人的目光,杨晋抱着苏雪仲越走越远,苏雪仲心里却想着另一个人:他为什么要维护我?他就那么喜欢我吗?可是……要是这么喜欢我的……是那个人就好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杨晋把苏雪仲放了下来,伸手按上她的脚踝,看到自己眉头紧了紧,还不忘低声说了句“忍一下”,只听到“咔——”一声,脚踝便不那么痛了。 “其实要比的话我不会输的。” “嗯?” “琴棋书画老苏……我爹都有找最好的先生教我,只是平日里我不爱出风头,所以刚刚就算比,我也不会输的。” 苏雪仲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解释,只是她不想自己被真的当做花瓶看待。 注意到自己一直在躲避他的视线,杨晋开口到: “你很怕我吗?” 苏雪仲下意识摇了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 “可能你不太记得我,但是昨天,并不是我第一次见到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爹的缘故,让你产生了疏远我的情绪,你不用怕我,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苏雪仲听到这样的独白,有些震惊,虽说她从小没少看话本,但长这么大被人当面表白,她还是头一次。 “你见过我?” “三个月前,我带着捷报回来,路过城周的时候,看到你在粥棚布施,穿的倒不像今天这么素净,不过当时虽然穿的隆重,却没有丝毫介意那些不断伸过来抢着要吃食的脏手。” 苏雪仲低头不说话,努力回想,自己好像确实做过这样的事,当时想的是,苏家家大业大,反正钱是花不完的,不如去帮帮那些吃不饱饭的人。 “其实,这趟枫城,我是为了你来的,一开始我还不知道我爹说的故友是苏伯父,昨日见了你,我便再也不能无动于衷了。” 听了这人一通表白,苏雪仲觉得自己就要把持不住了,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她一低头便看到了胳膊上的朱砂痣。 “小杨将军,我要回去了,今天谢谢你。” 苏雪仲起身就要走,杨晋有过来扶她的趋势,她又立马开口: “不用扶我,我没事,回去让宜夏给我看看就好了,小杨将军身份尊贵,不管怎么说现在我们还是男女有别,让我自己走吧。” 苏雪仲一瘸一拐的离开,脚上其实还是有些痛的,心里却十分不服气:混蛋!你以为你是谁?我生的这么人美心善,你看,喜欢我的大有人在,当初我说要以身相许是看得起你,只是你没有良心连小朋友都骗…… 晚上,苏雪仲硬拉着宜夏陪自己喝酒,桌上放的还有宜夏做的药膳。 “老大,你少喝点吧!这是我研究的药膳,你多吃点,补!” “宜夏啊!从杜修那里回来都过了十年了,你倒是对医术感兴趣的很,都研究到食膳上了?” 宜夏的眼神暗了暗,随后开口: “我这不是想更好的照顾老大吗?而且……当时我走的急,都没能好好跟杜叔叔道个别。” 一想起那个地方,苏雪仲就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个人来,烦闷的一口干了杯里的酒。 “不许提!” 不知道喝了多少酒,苏雪仲醉醺醺的开口: “凭什么啊?你一句话我就要一直等着你?我又不是没人喜欢,大好年华就这么几年,反正!我已经等过你了!我不管了,这门亲事挺好的,那小子喜欢我,我爹也能安心,这次我就不等你了……” 宜夏也有些微醺,迷迷糊糊的问道: “老大,你在说什么啊?” “没什么!你去跟我爹说,和杨家的婚事,我同意了!” 说完,苏雪仲便倒在了桌子上。 第11章 嫉妒让人面目全非 “你说什么?定亲?谁?就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 江夜辰原本还在悠闲的自己和自己下棋,听到魑跟他说苏雪仲在枫城和一个小将军定亲的消息,便有了开头的那四连问。 “城主,苏姑娘今年已经16岁了,按人间的礼数,早已经是适婚的年纪了。” 那家伙……长的怎么那么快?一眨眼就已经16岁了,这些年我忍着不去看她,也不知道现在长成什么样子了…… 江夜辰心想着,有些坐不住了,原本为了不让自己到该下手的时候心软,他坚决不在她18岁之前去找她,可是现在听到她定亲的消息,不知为何总想快点见一见这个明明已经答应过自己的“见异思迁”的女人。 江夜辰把杜修炼的药带在身上,随后踏出无极殿没了踪影,留下魅跟魑小声嘀咕:“城主怎么就走了?魔界那位可是让我们带话,说是三日以后要来鬼城找城主喝酒,我们都没把话带到,怎么办啊?” “不着急,还有三日,到时候我会跟主子提的,现在想必主子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魅愤愤不平的嘟囔: “烨漓怎么就生了个女娃呢?这阴差阳错月老的红线缠到了她和城主手上,城主不会喜欢上她吧?” “想什么呢?红线在苏雪仲18岁后才会发挥作用,而且就算是主子真的喜欢她,我们做下人的,也该祝福才对。” 另一边,一觉睡醒的苏雪仲觉得头痛的很,胃里也是翻江倒海的,她叫了几声宜夏不见人来,起身开门向外走去,瞬间被苏府焕然一新的红色吓了一个踉跄。 “宜夏?宜夏!这是怎么了?苏府什么时候变成这么喜庆的风格了?” 宜夏端着自己的药罐壶从拐角出现,开口便是: “老大,这是我新研究的解酒汤,快试试。” 苏雪仲半信半疑的接过,一口闷了口感丰富的“醒酒汤”,脑子里渐渐有了些昨夜的片段,她也终于看清了,这红色底蕴装修风格的背后,是一张张暴露目的的“喜”字。 “雪仲!雪仲!你终于愿意和我在一起了吗?我一听到这消息,就立马赶过来了,我……” 苏雪仲的手被杨晋紧紧握住,她下意识的动作就是想抽开,可是一想到昨夜里自己说的那些话,真是酒后乱讲话,把自己推到了下不来台面的位置。 这宜夏也是!平日里让他干个什么,慢的要死,怎么到了这种事,嘴就那么快! 这么想着的时候,苏雪仲还不忘偷偷瞪一眼一旁的宜夏,而宜夏把这眼神错解成了解酒汤味道不佳,抱着自己的罐子自闭去了…… 苏雪仲正不知该如何让杨晋放手,好巧不巧从天而落一块石子,砸在杨晋手上,他吃痛的松开,手上是明显的血痕,这一“天外飞石”来的可真够狠的。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她房间屋顶上,正坐着一个两眼盯着自己散发冷气的男人,而那块石子,就是他的杰作。 “如此心猿意马,三心二意,全把当初我的交代当成了耳旁风!还敢拉手?定亲?” 江夜辰咬了咬牙,从房檐上往下跳去,一转场来到了苏有财的房间,看着这个头发和胡子都早已斑白的财主,江夜辰略施小计,让床上的人暂时没了呼吸。 随后自己又摇身一变,成了身着白衣双眼失明的世外高人模样。 “暂时委屈你了。” 说完,江夜辰便在苏有财的房间里再次消失。 第12章 于心不忍 “雪仲,既然你现在愿意了,我们赶快去找伯父把亲事定下来吧!” 苏雪仲看着杨晋浸血的手,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是十分抗拒,她用着蹩脚的借口说道: “杨晋,你的手受伤了,还是先让郎中给你上个药吧……” “雪仲……你现在竟然都关心我了……没事的,我们常年在外奔波征战的人,这点小伤不碍事的。” 苏雪仲看着杨晋误解越来越深,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她就不该多说话!这不是还越描越黑了吗? 苏雪仲的视线继续闪躲,装作漫不经心的小声嘀咕道: “宜夏呢?来送一罐子药现在又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而此时的宜夏正在小厨房里面写着他的药膳后记。 “大小姐!大小姐不好了!大小姐!” 丫鬟小叶哭哭啼啼的跑到苏雪仲身边,苏雪仲就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立刻趁机和杨晋拉开距离,一本正经的问道: “怎么了?你慢慢说。” “大小姐……老爷平日里早上天蒙蒙亮就叫我过去服侍晨起,今天早上却迟迟没有听到老爷叫我,我去老爷的房间,看到老爷还在床上躺着,就以为老爷还在休息,可是叫了几声以后发现老爷不对劲,我走近了看到老爷面相惨白,伸手一探没有呼吸……” “什么?” 苏雪仲原本以为是什么无足轻重的小事,却想不到跟苏有财有关,她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瞬间狠狠的刺了一下,随后毫无章法的向苏有财的寝屋跑去。 “爹!爹!” 果然跟小叶说的一样,身体僵硬,没了呼吸,她吩咐下人去请枫城最好的先生们来医,结果都纷纷摇头。 “你们知道吗?我们家有的是钱,我有好多好多钱,只要你们医好我爹,钱不是问题,你们听见没有!” “苏小姐,您节哀顺变,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苏老爷断息已久,真的无力回天……” 苏雪仲觉得呼吸都越发急促,她看着苏有财的脸,想到这十六年来他对自己的宠爱和包容,她不能接受明明昨天还在维护自己的人,今天就永远的留在了昨天。 “大小姐,门外有一人来敲门,说是他能治好老爷。” “快!让他进来!” 苏雪仲也顾不得其他,她一心只想让苏有财醒过来,就算是死马当成活马医的一线生机,她都不想放过! 那人只坐在床前给苏有财把了把脉,然后一本正经的瞟了杨晋一眼,便心不在焉的开口: “我看,是不是最近家里有什么变动,犯了苏老的冲?” “先生,真的吗?是我和他的婚事,莫非这与我爹的病有关?” “你这江湖术士,怕不是个骗子!旁人都说没救了,你却在这妖言惑众,说什么犯冲?” 杨晋的话不无道理,但却出自于自己的私心,更何况现在苏雪仲根本听不进去这些。 “杨晋,你别说了!我爹的命要紧!” 达到目的的江夜辰心中暗爽:骗子说的没错,妖言惑众却不太对,我堂堂鬼王,岂是那些小妖可以比的? “先生,你当真能救我爹吗?只要你能救我爹,我什么都答应你!” 江夜辰以为又要听到那句熟悉的“以身相许”,但却没有,他虽然闭着眼睛,在外人看来是个瞎子,但他却看得见,此刻跪在身前苦苦哀求的苏雪仲脸上,原本好看的五官都各自努力的隐忍着情绪,眼里的着急和泪糅在一起,看上去似乎马上就要落下来了,让人怜惜。 就那么一瞬间,江夜辰突然就不想逗她了。 “你先起来,刚刚我只是随便瞎说的,苏老的问题,我能解决,你别太担心了,出去等着,给我点时间。” 第13章 最讨厌糖葫芦 “苏小姐,现在苏老已经恢复了生命特征,不过要是想完全恢复健康,恐怕还需要在下调理些时日。” 听到这话,苏雪仲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转头就对宜夏开口: “宜夏,你现在立刻去库房取来三百两银子,交于这位先生,就当是付了这次的出诊费。” “苏小姐且慢,钱财于我,不过是身外之物,而且我一个双眼失明的可怜人,在江湖上难免受人欺负,就算是身揣这三百两银子,恐怕也是迟早被人洗劫一空。” 江夜辰装的楚楚可怜,说的声情并茂,一旁的杨晋看不惯男子有这副软骨头的模样,打心里鄙视,忍着一口闷气。 “那先生想要什么?我之前既然已经答应了先生,就会遵守承诺,只要你救好我爹,不管是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办到,我都答应你。” 江夜辰借着眼睛看不见的由头,伸手去摸锁,来来回回算是拉上了苏雪仲的手。 这感觉……光滑细腻,手指纤长,与小时候那个肉乎乎质感的小孩全然不同,一时间江夜辰就更加记恨身边这个抓过苏雪仲手的糙男人了。 “我要你。” 这三个字他说的不疾不徐,声音不大力度倒是够强,听到这话瞬间发飙的,是杨晋。 “你说什么?不要得寸进尺!你信不信……” 杨晋虽然嘴上放狠话,但实际上根本就没有碰到江夜辰,他却好似戏精上身一般,杨晋话都没说完就装作被推以后重心不稳的样子,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 苏雪仲听到那三个字也吓了一跳,不过看到他摔了,还是赶紧过来扶他,他在起身之前,还不忘将自己的表演进行到底: “这位公子,力气这么大,想必是个看门护院的汉子,想必也是护主心切,不是故意要推倒我的,我也知道……我的要求太过分了,苏小姐金枝玉叶正好年华,怎能被我一个残缺之人惦记呢?苏老爷我会医好再走,关于那三百两白银……就不必了。” 这话江夜辰说的绘声绘色,一把杨晋的身份和行为都拉的很低级,二诉说了自己可怜巴巴的处境,三又以退为进,让苏雪仲在心中埋下愧疚的种子……绝妙! “杨晋!你先离开吧,我爹现在这样,你堂堂将军,在这里待着不合适,我们之间的事,就到此为止吧,我现在没有心情和你谈情说爱。” 苏雪仲下完逐客令根本不给杨晋任何反驳或者狡辩的机会,随即接着开口: “宜夏,送小杨将军!” 看到杨晋气冲冲的离开,江夜辰在心里笑出了声,得意到深处的时候,心间还有些隐隐泛痛,只是痛的时候,她反倒看苏雪仲更两眼放光了。 “先生,请您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您救了我爹,我是绝对不会让您再过那种受人欺负的日子,但结亲的事,毕竟还是大事,我之前与人有过约定……算了……没什么,先生您就安心救治我爹,剩下的给我一点时间。” 江夜辰看到苏雪仲认真的样子,心中的喜悦逐渐被另一种情绪所替代,他没想到她还真是一个大孝女,如果烨漓知道了自己的女儿对一个凡人这么用心,不知道会不会心生嫉妒…… 她刚刚还说什么?约定?莫不是她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不,不对……她要是记得,就不会同意和杨晋那小子的事,难道她是放不下杨晋?刚刚赶他走只是权宜之计? 江夜辰心中有一连串的疑问,但他又不能开口,好在他凭借这件事算是打入了苏府内部,而不知情的苏雪仲也永远以为欠自己一个人情。 随后为了方便走动和告知病情,江夜辰住到了苏府,但朝夕相处下来,看着苏雪仲为了照顾苏有财消瘦了一圈,连原本白皙的脸上都有了明显的黑眼圈,眼白中也泛着血丝。 江夜辰突然想到十年前问过的那句“想不想吃糖葫芦”,还记得当时她的回答是“我最喜欢吃糖葫芦了”,他便起身去了城里的集市,还给自己找“如果她不好好养身体到时候影响药效怎么办”的借口。 是夜,苏雪仲坐在苏有财房外的长廊里,看上去明显的憔悴万分,她抬头看着天上,却并不能看见什么月亮星星,说来也奇怪,这么多年了,她每次夜晚抬头,都只能看到黑乎乎的团云,从来没感受过有亮光的夜空。 “是苏小姐在那里吗?” “是我,快回去休息吧,夜里我爹有我照顾,您忙了一天,辛苦了。” 不知道为什么,夜里僻静的时候,她的声音总是显得特别好听,最近还因为疲惫还多了一丝沙哑和绵软。 “今天出去买药材的时候,路过听到有人叫卖,就买了回来,想着你们女孩子,都爱吃甜食。” 江夜辰自作聪明以为拿捏了苏雪仲,毕竟之前他是亲耳听到她说“最喜欢吃了”这几个字的。 但没想到,苏雪仲却眉头紧皱,偏了偏头。 “先生还是给别人吃吧,糖葫芦酸的很,我不喜欢。” 不喜欢?口味喜好竟然变了吗?虽说十年很长,可是这女人……果然是一个见异思迁、善变的女人…… 愤愤不平的江夜辰起身离开,一个没留心撞上了又来送药膳的宜夏,宜夏把罐子护在怀里,自己倒是摔了一跤,不过显然没有大碍,很快就站起来了。 想着宜夏一直待在苏雪仲身边,应该是最了解她的人,江夜辰便问道: “苏小姐,以前不是很喜欢糖葫芦吗?怎么现在不喜欢了?” 宜夏抱着罐子瞥了他一眼,抿了抿嘴说道: “糖葫芦?先生您不会是想讨老大……我们小姐开心吧?那你可就撞枪口上了!大概是十年前吧,具体细节跟你也说不清楚,不过大概就是我们家小姐把一串糖葫芦当宝贝一样放在冰块里冻着,存放了小半个月呢,后来时间久了小姐眼看放不住了,就准备把它吃了,但那哪还能吃啊!变了质不说,还又苦又涩的,从那以后我们小姐就不再吃糖葫芦了。” 原来是因为我吗? 原本还愤愤不平怒火中烧的江夜辰,一时间发现,或许这一切都来自于自己,也是,对于自己来说十年不过一眨眼,对那个约定也是带有目的的,他根本没有想过,如果那个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的六岁小孩把那些话当了真,这些日子是怎么过的。 第14章 突然就想说句真话 江夜辰躺在木制的软榻上,这床虽说在人间已经算得上佳品,但跟他的血榻比起来,可是差多了。 好巧不巧,一想到血榻,他的心脏还应景的疼了起来,他起身正准备吃颗杜修炼制的药,屋外却是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先生?您睡了吗?” 一听到是苏雪仲的声音,江夜辰手上一滑,药滑落到了床底,还不等他起床去拾,门外就又传来温软的女声。 “先生,我是苏雪仲,您说的事……我想好了,可以进去跟您谈一谈吗?您方便吗?” 还不等江夜辰拒绝,这姑娘就已经推门进来了!而此刻江夜辰的心脏剧痛,眼看就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了。 江夜辰用尽全身最后一丝理智,伸手打了一个响指,空气中的时间骤然停止。 此刻的他就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关门后将苏雪仲拽进了怀里,而自己发长的尖牙,已经不受控制的刺进了苏雪仲细腻的脖颈。 女孩香甜的血不断进入江夜辰的身体,他那紧皱的心脏感受到从未有过的舒适,一副要将怀里人吸干的模样,真的是把鬼性暴露无遗。 不知怎的他低头就看到了苏雪仲胳膊上的朱砂痣,他突然就想起,这是自己亲手给她点上去的,她……苏雪仲……苏雪仲! 江夜辰恢复理智松开苏雪仲的时候,看到了她脖子上自己触目惊心的杰作。 他伸手抚上她的伤口,像从前一样,不留痕迹的抹去了她的伤疤。 “城主,您怎么停手了?” 江夜辰猛地回头,看到了一旁静静注视自己的魑。 “你什么时候来的?在那多久了?” “回城主,您暂停时间的时候,我就在了,不过刚刚看城主好像是想把这小姑娘吃干抹净?怎么又停下了?” 此处的“吃干抹净”并非什么调情的话,江夜辰没有跟魑魅魍魉提过苏雪仲是他的药的事,他们也自然不知。 “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不过你来找我,可是有事?” “的确,魔界那位早些时候就说要来找城主,但这几日我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禀报城主,前几天魔界那位到鬼城来了没见到主子,愤愤的回去了,似乎是心中有怨气……” “净添乱!你回去吧,这事我心中有数。” 看着江夜辰眼神复杂的盯着苏雪仲看,魑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准备退下了。 这时江夜辰突然想到这几日有事没事就来苏府缠着苏雪仲的杨晋,一想起他,江夜辰整个心情都更加不好了。 “对了,你去查查杨晋是什么职务,想办法让他去战场上带兵,最近都不要让他回来了。” “这就去办。” 魑双手向江夜辰行礼,随后消失在了狭小的空间里,江夜辰唇齿之间还是苏雪仲血的味道,他看着苏雪仲虚弱的模样,不知怎的,明明心脏不痛了,却感觉异常的不安。 他的手缓缓伸到空中,再次打了一个响指,窗外的青蛙重新叫了起来,落到一半的树叶也继续向下飘,而那个刚刚被定住的苏雪仲,也重新动了起来。 苏雪仲在他怀里醒来,惊奇之余看到了他分明的下颚线和凸起的喉结,脸上的红色瞬间晕开。 “我……我怎么会在……” “可能是最近苏小姐为了照顾苏老,体力不支,刚刚进来就晕倒了,因为我双眼失明行动不便,抱住苏小姐以后也不敢轻举妄动,好在你终于醒过来了。” 江夜辰编的有理有据,苏雪仲当然也没有怀疑,她起身以后还一脸歉意的跟自己说“多谢先生”。 “哦对,先生,我想好了,如今我爹身体越来越好,等到我爹完全恢复以后,我愿意跟随先生。” “这就想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苏雪仲答应了自己无理的要求,他心中却是一半开心,一半难过,这次他自己都有点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想好了。先生,我是苏家的大小姐,先生应该知道我的名字,这么久了,还不知道先生的名字,不知道先生叫什么?” “江……江夜辰。” 原本他还想编一个名字,但一想到自己骗她的实在是太多了,就突然想说句真话,好在之前她没听过自己的真名,杜修在她面前也是叫自己血离子,倒也看不出什么破绽。 第15章 还没准备好 是夜,屋中的烛火烧的通明,苏雪仲守在苏有财的床前睡着了,浑然不知道此刻身后的江夜辰正在盯着她看 。 让你担心了这么久,是时候让他醒过来了……这么想着,江夜辰装作在一旁整理银针的样子,食指稍稍一动,床上的苏有财便恢复了之前的模样,长时间没有这样顺畅呼吸的他一时间有些不适,咳出了声。 “咳咳……咳……” 听到这声音苏雪仲猛地从床上抬起头,看到正在咳嗽的苏有财此刻正盯着自己看,还不等他问“雪仲这么晚了不回房睡觉在这儿干什么”?苏雪仲就扑了过去,嘴中念叨着: “爹,爹,太好了,爹你终于醒了……” 此刻的江夜辰不用回头也知道,苏雪仲一定哭了。 “雪仲,怎么了这是?没事没事,我记得夏宜跟我说,你同意了杨晋的事,我连夜就派人去告知他了,也吩咐了下人把苏府布置的喜庆些好配我的女儿,这一躺下不知道睡了多久……杨晋呢?他没有来吗?” 听到“杨晋”二字,江夜辰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心中念到:“那小子,现在当然是在边关吹冷风了。不过小小一个凡人能让本王对他下手,也算看得起他了。” “看来苏老爷已无大碍,这针今天也不用扎了,那我就先下去了。” 江夜辰说着朝苏有财鞠了一躬,这才让苏有财注意到房间里还有他这个人。 “嘶……雪仲,这人是谁?” “先生,您先回去吧,我多陪我爹一会,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您也好好休息休息吧。” “那我先回了,记得多休息,不要让苏老爷太劳累了。” 走之前江夜辰还不忘把一个医者的职业素养挂在嘴边,毕竟受杜修唠叨久了,耳濡目染的,多多少少也是像那么回事。 但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是,这句话到底是在提醒苏有财多休息,还是想让苏雪仲早点休息,毕竟苏有财的身体是自己动的手脚,他有没有事自己最清楚。 苏雪仲将事情的经过大致都告诉了苏有财,虽然她说的“避重就轻”,但苏有财不傻。 “什么?就因为我……咳咳……你就答应委身于他了?一个双眼失明的废人?” 苏有财爱之太切,说话时着急又咳了几声,平日里他都受不了苏雪仲有半点委屈,更何况是这种因为自己而被迫成亲的终身大事…… “爹,已经答应下来的事,更何况他确实治好了爹,我们不能做背信弃义的人。” “爹管不了那么多,爹只在意,你的喜好。” 苏雪仲的手在衣服下抠在一起,眉头逐渐舒缓,她听到“喜好”二字时,脑海里下意识浮现的,还是那张冷魅中带着好看的脸。 她努力控制住自己冰凉的手,用极小的声音开口: “爹,女儿喜欢他,是真心愿意的,没有委屈……” 苏雪仲从来不是什么喜欢拖泥带水的人,她既然已经决定了,就在三天后和江夜辰拜了堂成了亲,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她身边的江夜辰,就是她心心念念的江夜辰。 因为新郎官眼睛不方便的缘故,大婚省去了很多流程,也因为新郎官身体残疾的缘故,苏有财没有请太多宾客来喝酒,整个婚礼多多少少显得有点冷清,但也省了很多麻烦,这边将入夜坐在床头的苏雪仲就听到了门开的声音。 “先生,您怎么样?要不要我扶你?” “你还真是温柔又贤良,不过这几步路,我还是走的过去的。” 不知道为什么,江夜辰明明知道是在逢场作戏,却忍不住的为那个一身红妆的人心跳加速。 “该死,真是个麻烦的东西!” 江夜辰小声咒骂了他那不争气的心,床上那位听去了小半。 “什么?” “没……没什么,我这就来了。” 江夜辰挑开苏雪仲的盖头,看到了那张让人心醉的脸,小时候圆圆滚滚的,想不到长大以后竟能出挑的这么漂亮。 苏雪仲不知道他看得见,以为他是看不到没了方向感才停在原地,索性扶着他的手拉他坐到了榻上。 “先生,你别怕,有需要就叫我。” “先生?都这样了,你还要叫我先生吗?” “夫……” 苏雪仲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或许是执念吧,她这次没有看到那颗朱砂痣,却还是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那个人。 小时候那么没羞没臊的一个人,怎么长大了还脸皮薄了?这么想着,江夜辰决定退而求其次,说到: “我不是告诉你我的名字了吗?夜辰,江夜辰……怎么叫都行。” “夜……夜……” 苏雪仲有些卡壳,脸烧的发烫,让她怀疑或许是不是今天的胭脂里掺了假货。 这可让江夜辰听迷糊了,他明明让对方叫自己名字就好,可是这姑娘为什么憋了半天,憋出了一个“爷爷”出来? 这不差辈了吗? “睡觉吧。” 江夜辰说着就摸索着要去脱苏雪仲的嫁衣,苏雪仲却突然按住了他的手,他也是这时才感觉到,她的手竟然满是冷汗触感冰凉。 “我……我还没准备好……” 准备好什么?江夜辰也不明白,他又没打算干什么,睡觉而已?准备什么? 而且听魑说,人间的女子,不是十二三岁就出嫁了吗?她都16岁了,怎么还没准备好? 第16章 养你 早上,睡醒的江夜辰伸了个懒腰,修长的四肢在床上形成一个大字,刚开始他还没觉得哪里不对,直到他回过神来,发现苏雪仲一大早就不在榻上了,这才让这床睡起来显得格外的宽大。 这姑娘一大早干什么去了?明明昨天晚上翻来覆去不睡觉的也是她,她怎么还起的这么早,也真是好精神……哦对!她这么孝顺,十有八九应该是去照顾她爹了吧? 正这么想着,门却是突然吱呀一声,开了。 “醒了吗?醒了就去漱漱口洗个脸,过来尝尝我做的早点。” 江夜辰看到的苏雪仲,裙子上黑一块白一块的,黑的,估计是炭火灰,白的,估计是面粉…… “噗……” 看到小花猫一般的脸,江夜辰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怎么了先生?” 因为自己要维持双眼看不见的角色,江夜辰没法解释,只好搪塞到: “没什么,可能是没想过能娶到貌美贤良还管饭的千金大小姐,一时间觉得太开心了吧。” 苏雪仲自顾自的点了点头,随后过来扶他,简单洗漱过后,催他到: “快,尝一尝怎么样?” “嗯……这顿早饭,不会是贤妻你亲自下厨吧?” 江夜辰也没有什么恋爱哄女孩的经历,以前无聊的时候听过剧本里的小生都是叫自己的另一半贤妻,而里面的旦角听到这种称呼一般都表现愉悦,他就以为这是两个人之间顶好的称呼,却不想这一句“贤妻”给苏雪仲吓得又咳了两声。 “怎么会呢?苏府的下人那么多,放着不用干什么,我只是今天做多了,给我爹送去早膳以后还有剩的,就想着带回来了……还有你叫我名字就好了。” 江夜辰故作委屈,小脸一揪,喃喃到: “看来是自做多情咯?本来还以为,我家娘子爱我爱到不能自拔,原来只是为了节约粮食啊?” 江夜辰嘴上说的矫情,但吃起这东西来,倒是丝毫看不出介意,看上去津津有味的很。 “江夜辰,你先吃着,有什么事小叶就在门口,随时叫她就好,我还有点事要去处理。” “不行。” 江夜辰说着,伸手准确无误的抓住了她的手腕,触感依旧是细腻冰凉。 “今天不过是成亲的第一天,怎么就那么迫不及待要往外跑,莫不是在外面养了什么小情人,欺负我眼睛看不见,就放我一个人在这受这份委屈?” 苏雪仲愣住了,她从来没觉得,一个男的的想象力可以这么丰富…… “你在说什么啊?我是准备开一家糕点铺,但是我没有任何经验,所以想着去找我爹取取经。” “干嘛那么辛苦?苏家不是很有钱吗?你安心做你的大小姐不就好了?” “不行的,经历了这次的事,我明白一个道理,我爹只有我一个女儿,如果我不好好的,这个家迟早会散的,我不想我爹的心血在我手里毁于一旦。” 不管是不是因为这次事,他江夜辰都觉得,她成熟了不止一星半点。 “那也不用这么着急吧?” 江夜辰明显感觉到,苏雪仲在故意躲着自己。 他感觉的不错。 “当然不行,我们现在已经是夫妻,是一家人了,那我就不能再一直依靠我爹了,你眼睛不方便,而且于我有恩,出于仁义我不能让你为钱奔波,所以……我决定赚钱养家,当然也是养你。” 养……他堂堂鬼王,哪里需要她来养?何况她马上就要18岁了,最后的这段时间,还要让自己这么劳累,让人有些于心不忍。 可是,他一时间也找不到可以反驳的理由,当初装过头了,觉得厉害的人要有点残缺才显得特别,现在他恨不得立马跟她说自己双眼不仅看得见,还看得到她脸上的碳灰和面粉…… 可是又为什么?觉得有点丢人的同时,他还觉得,被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养这件事,仅仅是听起来他就觉得挺享受的? 第17章 破绽 苏雪仲走在前面,身后跟着的,是身上挂满了大包小包的宜夏。 “老大,你等等我!别走那么快。” 见苏雪仲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宜夏小声抱怨了句: “不知道老大在想什么,出门也不坐轿也不驾车的,可把我累死了。” 刚刚喊的那么大声苏雪仲毫无反应,这一句嘀咕倒是被她听了去,所以说这就是为什么不能说人坏话。 “累死了?” “老大别打,我错了!” 宜夏伸手做防御状,身上的大包小包在他的动作下摇晃起来,意外的是他却没有感觉到身上传来痛意,鼓起勇气睁开一只眼睛去看,竟发现苏雪仲不仅没有打自己,而是接过了自己右手上的包,替自己背着。 “老大,你……” “宜夏,我拿吧。” “老大,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拿的动,就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咱们有车不坐偏偏要走路?” 宜夏越说声音越小,但苏雪仲依旧温柔,没有像往常一样起高声。 “宜夏,现在我已经成家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意味着要独当一面,意味着不再是小孩子了,意味着不能再惶惶度日了。” 苏雪仲话未说完,还有一半她留在了嗓子眼,又强行咽了回去。 那就是——意味着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对那个人的痴心妄想也不得不不了了之了。 宜夏看着苏雪仲变的这么温柔,可是一时间他竟然开心不起来,他还有点怀念那个偶尔执拗,时常幼稚的苏雪仲。 不知道走了多久,宜夏又问: “老大我们到底要去哪啊?” “去邻城最好卖的糕点铺,我准备在枫城开一家,还有你刚刚问我为什么要走路,享受惯了那种奢侈的生活,偶尔来体验体验生活的话,也还不错,如果你觉得辛苦,下次就在小厨房研究你的汤药不用跟出来了。” “那怎么行!我可不放心!不跟着的话怎么保护老大!” 苏雪仲看了看曾经的哭泣包,如今也长成了细皮嫩肉天天研究药罐子的小白脸,但不管怎么看都依旧不像是能保护自己的样子。 “好好好,可别被吓哭了才好。” 苏雪仲在这条路上走的极慢,她在期待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曾经俯视这条路的时候,迎亲队伍排出了一抹红色,当时看上去这条弯弯曲曲的路也不算长,现在自己走来,却觉得它怎么会那么长? 可是就算路这么长、她走了这么久,她也不会在这里遇到她心心念念的人。 也是……就算遇到了又能怎么样呢?难不成放下一切,去私奔吗?若是以前的她或许真的会这么做,但是现在的她不会。 而此时此刻,她身后不远的树上,江夜辰正以一种极其慵懒的姿势看着她。 本来没什么不对,直到他发现苏雪仲正在走的那条路上,出现了一团诡异的黑雾。 “嘶……真是麻烦。” 江夜辰嘴里念了几句词,魑听到传令立即现了身。 “城主,有何吩咐?” “陪我演一场戏。” 两人说干就干,苏雪仲在前面走,突然就听到了似乎有人叫她。 回头一看,是小叶扶着江夜辰,在后面叫自己。 “吾妻雪仲,等等为夫,等等……” 苏雪仲连忙往回走了几步,接过江夜辰的胳膊,代替小叶扶住了他。 “你怎么来了?” “因为……” “因为先生他不能离开小姐,实在是太喜欢小姐了,所以想要形影不离一直陪在小姐身边。” 江夜辰听到身边的人这么说,要不是因为他此时双眼不能睁开,他就给身边这自作聪明的家伙一个狠狠的白眼。 “小叶,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苏雪仲无心问了一句,吓得江夜辰以为自己穿帮了,还好她真的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四个人走着难免有些奇怪,魑意识到自己和这个掂包书童的存在完全就是多余的,于是自作主张的支开了宜夏,给江夜辰一个二人独处的机会。 此时的江夜辰心中默默认可:嗯,还不错,还算有点眼色。 “这路不好走,你慢一些。” “没关系,夫人愿意扶着我,我就觉得好走。”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周围突然就浓烟四起,路旁的草丛里也窜出许多小蛇来。 而那团黑雾之后,是一条长相怪异直直挺立的蛇身骷髅头的怪物。 江夜辰下意识捂上了苏雪仲的眼睛,但还是晚了一步,她已经看到了那怪物狰狞可怕的外表。 “嘶~” 周围全是蛇吐信子的嘶嘶声,苏雪仲不敢动,原本扶着江夜辰的手此刻已经不自觉的抓紧了他。 原来是个蛇妖啊,江夜辰看透了来者的身份,轻轻把苏雪仲揽进怀里,在她耳边开口: ”别怕,都是假的。” 不知道为什么,仅仅只是一句话,苏雪仲便觉得异常心安。 江夜辰和蛇妖对视,江夜辰的眸子在对视中变成了血红色,充满警告的意味,那红色稍纵即逝,却让蛇妖通身打了个寒战。 蛇妖落荒而逃,四下的小蛇也全然不见,江夜辰满意的继续装瞎,放下了捂着苏雪仲眼睛的手。 “好啦,已经没事了。” 苏雪仲有些惊讶,她确信刚刚自己没有看错,但是现在也确实没有看到任何蛇的影子,她想问,却又不知道该如何问。 看到苏雪仲一脸迷茫,江夜辰的谎话信手拈来: “刚刚那属于光照折射下的虚景,并不真实的,往往过会就消散了,没被吓到吧?” 江夜辰只顾着圆谎,却忘记了,用谎言去圆说一个谎言,往往极其容易出现破绽。 而这次,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江夜辰!你不是看不见吗?那你怎么知道是假的?又怎么能在瞬间伸手去遮?” “我……” “你别告诉我是什么心有灵犀,你眼睛看不见是不是骗我的?” 第18章 长这么大第一次哄女人 江夜辰听到苏雪仲的质疑,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误,察觉到自己能看见这件事算是瞒不下去了,江夜辰索性承认错误,缓缓睁开了双眸。 在此之前,他略施障眼法,让自己黑红的血眸变得清澈正常,挂在这张秀气的脸上,更是显得纯净内敛,搭配上长卷上翘的睫毛,眯住花季少女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分分钟的事? 看到自己的眼睛是好的,江夜辰以为苏雪仲第一时间会接着质问自己为什么要骗她,这么做有什么目的之类的,自己还因为想不到完美的措辞而发愁,但是眼前的女人却并没有接着咄咄逼人,而是脸上一红,随后断断续续的喊到: “你……你……你真的看得到啊!那……我在你面前换的衣服,对着你翻的白眼,还有那天从厨房回来的样子……你不会全都看到了吧!” 苏雪仲说的不假,这些时日里,她的一举一动,江夜辰都有注意到,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堂堂天不怕地不怕的鬼王大人血离子,在这个时候竟然有点害怕承认这个事实,支支吾吾的犹豫了半晌,还是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从他口里蹦出来。 苏雪仲眼里的神色突然暗了暗,她再次缓缓开口: “可是,既然你医术那么好,又没有缺陷,长的也……” “英俊潇洒玉树临风?” “……” 苏雪仲内心无语,他是真的不害臊啊!这种不要脸的词都好意思抢着回答…… “总之就是既然你这么好,如果想成亲,可以选择的女孩一定不少吧?你为什么要选我呢?” 有了那家伙的前车之鉴,苏雪仲这次不想再被人戏耍,不想再守着一个轻描淡写的承诺,等着一个不守约定的人了,她想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为什么和自己在一起的。 江夜辰苦思冥想也依旧憋不出一个像样的答案,情急之余想起了她小时候跟自己说的那句“我家很有钱的,你要是跟我成亲,我的钱我爹的钱都给你花”,于是试探的开口: “因为夫人你貌美贤良家财万贯……” 江夜辰说的时候,还不忘偷偷去揣测苏雪仲眼里的情绪,只见她眉头拧在了一起,脸拉的老长。 他不明白,难道这么回答不对吗? “你生气了?” “没有,我早就说过,我会靠自己养你,虽然你没有眼疾,但是你确实救了我爹,我貌美贤良是天生的,至于家财万贯……我再努力努力。” 苏雪仲明明嘴上说的是没有,可是为什么他却还是从语气里读出了生气的味道? “我感觉你就是生气了。” “都说了没生气,你烦不烦啊!” “夫人,你等等我,山路崎岖,我们牵……” “自己走!” 江夜辰跟在苏雪仲身后,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之间这女人的移速就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而且还变得极其暴躁,连牵手都不给机会。 回到苏府以后,宜夏看到了行走正常双眼澄澈的江夜辰,一时间呆在了原地,指着他开口: “老大,他他他的眼,怎么……” 宜夏话都没说完,苏雪仲就极其不耐烦的开口: “怎么样神奇吧?哎,跟我成了亲,在我这个无比神力的天之骄女手里,他的眼睛,就好了!你说神奇不神奇?” 苏雪仲说的绘声绘色阴阳怪气,江夜辰听的抽了抽嘴角,这女人实在是太厉害了,明明话的话没有半个脏字,但却比问候了他祖宗十八代还要刺耳。 夜里,江夜辰唤了魑来,愁眉苦脸的嘀咕到: “你说,人家不都说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吗?怎么我和苏雪仲,就好不了呢?我已经哄了7天了,她完全不带有原谅我的迹象……” 魑第一次见自家主子为这种鸡毛蒜皮的事发愁,但碍于他是主子,自己还是忍住了怀疑认真分析到: “城主,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和她并不是货真价实的夫妻?” “货真价实我没意见啊?她没准备好也怪我吗?” 魑:“……” 见魑不说话了,江夜辰不满的小声嘀咕: “活了几千年长这么大,本王还是第一次哄女人,竟然还一点作用都没有!” 见江夜辰不像是有正事的模样,魑感觉到自家主子似乎有哪里变了,但又说不上来,为了不让自己没事找骂,魑开口到: “城主,要是没别的事的话,要不我就先退……” “急什么?刚刚只是问你个无足轻重的小问题而已,我有正事交代。” 魑是敢怒不敢言,自己家主子还会口是心非了!他刚刚可是一点都没看出来他家主子哪里“无足轻重”了! “前几日我们在城外遇到蛇妖的事,你可还记得?” “记得。” “这事不像是突然发生的,倒像是有人蓄意要害苏雪仲,你吩咐下去,查清楚背后是怎么回事,让魅给我汇报。” 江夜辰的小算盘打的响亮,魑走以后,他在心里喃喃到:好歹魅也是个女鬼,应该懂得多一些,下次我问问她……雪仲,你18岁之前的时间不多了,我不想到最后你都还在生我的气,虽然知道如果到了那天你不可能不生我的气。 第19章 为夫保证 “夫人?雪仲?” 江夜辰在房间里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人,随后又对着门外喊: “宜夏?” 嘶……这主子跟班都不在,一大早去哪了? 江夜辰知道苏雪仲最近几天都一大早去书房忙活,似乎是在学习一些经商的东西,他抱着试试的态度来到书房,推门之后发现,人,并不在这里。 好奇心作祟,江夜辰走到檀木桌前,看到了苏雪仲的字迹,整齐之中又带有锋芒,独特又带着些许柔美。 想不到她脾气那么臭,字到写的这么漂亮……这么想着,江夜辰又注意到了一旁卷着的画轴。 这女孩还会作画? 江夜辰缓缓打开卷轴,不知道为什么,舒展它的时候,自己竟然在期待。 打开以后,他更是愣住了! 这画上的笔法,虽然略显稚嫩,还有不少瑕疵之处,但从画像的脉络轮廓上来看,江夜辰确定这就是自己最真实的样子! “她只看到过一次,还是短短的几分钟,她竟然画出来了!” “虽然这画的美貌不及我的万分之一,但是粗略来看,还是挺传神的。” 江夜辰不要脸起来,自己都拦不住,不过自己\\u0027长了这么一张精致的脸,不骄傲就不是他了。 看来她还真是特别喜欢我,心心念念无法自拔爱到不能自己……啧啧啧……想到这里的时候,江夜辰勾了勾嘴角,随后用千里追踪术找到了苏雪仲的位置。 写着“雪糕铺”三个大字的牌匾下面,站着的是一身粉衣的苏家大小姐,她皮肤白皙,就跟名字里的雪一样白,而粉色穿在她身上,裙摆分散下垂,犹如一朵开的刚好的樱花,她仅仅只是站在店铺前面,就足以引得过路的男人停足,路过的女人嫉妒。 宜夏站在门前敲锣吸引目光,可怜他研究药罐子之余被苏雪仲叫来跑腿,还得给她招揽顾客。 “各位各位,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我们雪糕铺,今天就算是正式开张了!本店出售各种糕点酒水,欢迎大家来尝鲜!” 客人们陆陆续续往店内涌去,苏雪仲觉得效果还不错,而此时,人群之中有三两大汉,围到了她的身前。 “几位,里面请。” “请什么请?这老板还挺有礼的,不过,这干吃点心有什么意思?苏老板长的这么漂亮,不知道一个人开店会很危险吗?” 苏雪仲意识到来者不善,想着喊宜夏过来,但是人实在是太多了,宜夏被人流围住,根本挤不过来。 “谁跟你说我是一个人?我可是苏家的大小姐,我背后,是一整个苏家,在枫城,你们真的敢和苏家作对吗?” 苏雪仲强撑着,虽然心里犯怵,但面上不能露怯。 “哦?苏家?苏有财已经是黄土快埋到嗓子眼的人了,这枫城谁不知苏家大小姐嫁给了一个瞎子?怎么?你是打算让你那年迈的爹来教训我们,还是你那摸不着北的夫婿来收拾我们?” 几个人说完笑的放肆,苏雪仲手握成拳,只可惜她不会武,不然就让这几个人不死也半残! 说着不打紧,几个人手上的动作也不规范起来了,有个大胆的,竟然欲伸手去摸她的脸! 苏雪仲下意识后退半步,却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人,那人还一个用力,把自己搂在了怀里! 坏了!身后还有同伙搞偷袭? 苏雪仲心里一沉,但下一秒,她的耳边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不怕,为夫在呢。” 苏雪仲回头,看到了江夜辰那张清秀的脸。 “你怎么来了?” 苏雪仲还有半句话压在喉咙里,没敢说出口,那就是: “你这小身板跑路还来不及,看上去就柔弱娇嫩的很,怎么还逞强上了?” “哟?这是谁啊?长的这么秀气,不会是苏大小姐看不上那个残疾夫婿,在外寻的小白脸吧?” 江夜辰嘴角抽了抽,随后还蹦出了回复: “谢谢夸奖。” 苏雪仲嘴角也抽了抽,她实在想不到,他怎么还感谢起来了? “我说他就是我的夫婿,你们信吗?” 苏雪仲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几个糙汉解释,但这句话听到江夜辰耳朵里,可就不一样了:她刚刚说……我是她的夫婿……她这是不生气了吗?怎么还那么开放呢,在外人面前叫我夫婿,想想还有点害羞…… “夫婿?骗人也别把我们当傻子好不好?你的夫婿是个瞎子,你看他,瞎吗?” “以前瞎,不过……为了收拾你们,现在好了。” 江夜辰这话不止给了对面沉默,也给了苏雪仲一个沉默,这怎么还上升到诡异事件了呢? “哥几个少跟这小白脸废话,上,揍完了把小美人抱回去!” “看好了。” 江夜辰把苏雪仲推到一旁,自己则是灵活的来到几个壮汉之间,三两下便收拾了几人,毕竟他堂堂鬼王,也是从小习武的好吧! 苏雪仲站在一旁看着,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的身法好像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这种矛盾稍纵即逝,因为她立马想到了另一件事:这就是之前那个柔柔弱弱可怜巴巴的瞎子郎中? 揍跑了几人,江夜辰原本以为会得到一顿夸奖,一脸得意的走到苏雪仲面前,等着听那些赞美之词。 “江夜辰你到底骗了我多少?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江夜辰脸上的喜悦瞬间平息,沉默不断发酵着,他的眼里有些消极,他觉得或许这辈子都不能让眼前这个人原谅自己了。 “你之前的谎话,我不管是为了什么,但是,如果你想要好好的跟我在一起,我要你保证以后绝不骗我!” 人来人往,街上嘈杂,苏雪仲看他不回应,以为是没听清,准备再大声复述一遍: “我要你保证……” 话还没完,她就看到江夜辰一把把自己揽在了怀里,这个拥抱来的突然,却温柔的不像话,苏雪仲脸贴着他的肩膀,闻得到他身上的清香。 “都听到了,为夫保证。” “老大,老大你在干嘛,店里客人可多了!你快去看看!” 宜夏突如其来的话打破了温馨的画面,苏雪仲从他的怀里抽出身来,江夜辰则是一脸幽怨的盯着他看:当初怎么就没把他吃了呢? 第20章 小心遭报应 “我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城主,蛇妖毕竟是妖,妖界与我们向来不合,它逃回妖都以后,我们就没跟过去。” 江夜辰玩味的挑了挑眉,看着四鬼,眼里倒是没有什么怪罪的意味。 “也是,你们四鬼身上的鬼气太重,一进妖都尔尔那家伙肯定会发现,那就我亲自走一趟吧。” 江夜辰说走就走,当着四鬼的面走的干脆,四鬼愣在原地,魉不解到: “我们四鬼的鬼气重,他堂堂鬼王不是更重吗?就这么大摇大摆说走就走单枪匹马的去了?” 魑摇了摇头,嘲笑魉还是太年轻: “城主想做的事,什么时候怕过?又什么时候考虑过后果?” 妖都内,蛇妖直感晦气!它当妖怪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拿着钱财求他办事,怎么就这么不走运,初出茅庐就遇上了这硬茬,那可是血离子啊! 要是他想弄死自己,别说自己逃到妖都,就是他躺在棺材里埋了,那家伙也敢把他挖出来鞭尸! “小蛇妖,捉迷藏结束了,你藏的地方,可真是让本王好找啊?” 蛇妖听到这冷峻的声线,吓出了一身冷汗,回头赔笑到: “不敢,小的错了,不知道鬼王大人在,扰了鬼王大人的清净……” 蛇妖本就生的丑陋,谄媚的时候更是惨不忍睹,江夜辰努力控制住自己不给他的畸形脸来上两下,低声接着说到: “别逼我动手,告诉我,为什么要害她?” 事没有办好,再把金主供出去,大丈夫怎能做这种不义之事?这么想着,蛇妖不怕死的开口: “一人做事一人当,看她不顺眼想开开荤腥而已。” “是吗?” 江夜辰也不多废话,快准狠的掐紧了蛇妖的七寸,正是他的命门,随后毫不费力的把蛇妖提了起来。 “我耐心有限,别浪费活命的机会。” 滚它什么大丈夫什么道义吧,老子的小命要紧! 蛇妖及时醒悟,挣扎着挤出一句话来: “我……我说……您放我下来,我给您看……” “不放,现在就看!” 他江夜辰什么时候听过别人的话?还敢指挥他放手,怎么可能! 只见蛇妖用尽力气在空中拼凑出一幅画面,是一个外表伶俐的女人。 “是她?” 蛇妖点头。 “一看就长的恶毒刻薄,欠收拾。” 江夜辰就凭这一眼就给人家下了定义,蛇妖也很迷惑,而且他也是第一次听说,鬼王大人还会收拾女人…… 趁着江夜辰不注意,蛇妖在他手上咬了一口,随后不知逃窜到了哪个角落里。 江夜辰甩了甩手,上面的伤口瞬间消失不见,随后寻找着刚刚看到的那个女人现在身在何处。 小别院内,李思铃看着几个身上带伤的壮汉,脸上满是不悦。 “我让你们去给苏雪仲颜色看,你们倒好,给自己整一身伤回来,还好意思找我要钱吗?给你们伤药已经是我大发慈悲了,整好了快滚!” “李小姐,这话说的不对吧?我们哥几个,为了你,挨了一身伤不说,你不加钱就算了,还打算赖账吗?” 李思铃看着站起来个个像一堵墙的汉子,心里有些害怕,她就不应该一个人来见这些土匪莽夫! 她掏出身上的钱袋,放在桌上。 “只有这些了。” 说完想跑,几人却拦了她的去路。 “哎?怎么这点钱就把哥几个打发了?” 李思铃知道自己不能硬碰硬,索性把头上的首饰和手腕的玉镯全部取下。 “真的没有了。” “没有了?钱不够没关系啊?这不是还有人吗?你可以……” “你们干什么?” 李思铃早该想到,跟流氓打交道,她自己也安全不到哪去。 “咳咳。” 江夜辰突然出现,几个男人一下就认出了他,吓得一哆嗦,脸上的表情也从不怀好意变成了惊恐。 “别怕啊,你们继续,我又不打扰你们。” 江夜辰来的还真是巧,不然也不会知道,就连这些臭流氓,都是这个毒妇安排的,她现在的遭遇,就是报应,罪有应得! 不一会,李思铃的头发便乱了,身上也因为不听话被几人打出了淤青,她真的害怕了。 “求你,求你救救我,求你了……不要……” “别动她了,快滚。” 江夜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出了这句话,他可是坏事做尽的人! 他好像哪里变了,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因为他刚刚突然就想到了苏雪仲,然后就说出了那句话。 几人走后,李思铃擦了擦脸上的泪,虽说有惊无险没有被得逞,但毕竟也被羞辱了一番,不知道江夜辰是为苏雪仲而来的她咬牙切齿到: “苏雪仲!我不会放过你的!” 江夜辰听到这句,觉得异常刺耳,皱了皱眉,俯看着她: “苏雪仲招你惹你了?你要这么恶毒?” “她?明明不喜欢杨晋将军,还要出尽风头!跟我抢走了杨将军的心,还要和一个瞎子成亲!这样的女人,不该骂吗?” 江夜辰嘴抽了抽,他这个瞎子夫婿不想说话。 “一个恶毒,一个疯子,你和那家伙,倒是绝配。” 江夜辰小声嘀咕,李思铃听的模糊,问道: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劝你以后还是少作死,小心遭报应!” 第21章 重色轻友 “唉……不知道血离子那家伙最近在忙什么,前几日我去鬼城找他,四鬼跟我说,他不在呢。” 男人说话的时候,嘴角咧的难看,但却掩盖不住整张脸的英气。 “旭月!现在你可是在我的妖都,可是我——妖尊在招待你!你以为我是谁啊?我一个妖尊,好酒好菜的留你,你跟我提他?晦气的玩意!” 说话的男人眉心有一块红色印记,远看上去像是画上去的特定妆容,但若是仔细瞧,会发现红色的图案下面,是一块勉强被盖住的伤疤。 “尔尔,其实,有些时候,你和江夜辰那家伙的脾气,还挺像的。” “我?像他?旭月你不会说话就别说话!天天闲的要死这跑跑那跑跑,我们这一代里,我已经是妖尊了,江夜辰那家伙虽然讨厌,但人家不管怎么说也当上了鬼王,你呢?上面三个比你优秀的哥哥都比你努力,你这魔界小太子的地位,怕是悬的很,招摇不了多久了吧?” 旭月听到这话烦心的很,好在妖都的酒够烈,一杯下去火辣辣的,倒让人好受了不少。 “尔尔,我就提他一句,你就戳我痛处,够狠毒啊!” “我狠毒?我和江夜辰那家伙老死不相往来你又不是不知道。” “至于吗?都过那么久了,还记恨他啊?” 这话一出尔尔彻底急了,伸手指着自己额前眉心的那块红,指着那块伤疤愤愤到: “至于吗?事情没发生在你身上,你看看我头上这块疤,不还都是拜他江夜辰所赐?我多爱惜我的脸他又不是不知道!” 尔尔还想继续说下去,恨不得把他和江夜辰之间的恩恩怨怨说上三天三夜,以泄愤恨! 旭月最不爱听絮絮叨叨的话,好在这次不等他想办法逃离,就有人来打断了尔尔的表达欲。 “妖尊,外面有个蛇妖,非要来见妖尊,在外面守了半天,打骂都不走!” 这次轮到旭月笑了,还带着嘲笑的口吻道: “哟?妖尊,挺会治理啊?在妖都,都还有这种事呢?” 尔尔喝的脸上红扑扑的,但他也听出了旭月话里的嘲笑,当机立断到: “不见!什么东西?弄死了埋远点!” “这……” 来回话的小妖都愣了几秒,旭月扶额,想不到平日里妖尊竟是这么处理事情的…… “尔尔尔尔,使不得这么草率,还是见见吧,万一是什么大事呢?” 旭月说着去扶尔尔,示意下面的小妖去带人。 蛇妖进来的时候,上面坐着的那两位下意识的反应都是:这世上竟然有这么丑的人! 哦不,是这么丑的妖…… “妖尊!鬼王血离子,简直欺人太甚!在外也就算了!昨日竟然跑到妖都来欺负妖民!看我身上和脸上的伤,都是拜他所赐!他来妖都撒野,打了小的到无可厚非,但如此行事,恐怕是不把妖尊您放在眼里啊!” “什么?他这么做?都欺负到我头上来了?他打你哪了?让我看看!” 尔尔刚说完,就后悔了,因为蛇妖实在是太丑了,他这不是给自己眼睛找罪受吗? “算了算了,你下去吧,这事我知道了。” 蛇妖走了以后,两人都觉得自己的眼睛得到了解放,旭月还在想:面对这么丑的蛇妖,江夜辰那家伙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江夜辰你好样啊!小时候害我破相就算了!现在还来我这儿撒野,你等着,我现在就……” “哎哎哎,你这么草率做决定好吗?你等一等,我去帮你看看什么情况,你再决定也不迟啊。” 尔尔愣了几秒,一脸不信任的开口: “我才不信你,你跟那家伙多好啊,我……” “嘘……” 旭月强行按住了尔尔的嘴,把他的话堵了进去,随后一脸认真的保证: “我保证!这次绝对公平公正!” 旭月说完,手背在身后,离开妖都的时候,还不忘摇了摇头,嘴里嘀咕着: “江夜辰啊江夜辰,老子找你你不在,四鬼说你忙,你倒是有时间跑到妖都打一个丑的要死的蛇妖,啧啧啧……这段友情终究是错付了。” 而此刻,某个大忙人正在给他的夫人掖被角。 “嗯,这么看来,某人安静下来的时候,似乎更美些。” “啧啧啧,美!怎么能不美呢?不美也不能把咱们堂堂鬼王的心都俘获了,留你在这啊?大忙人。” 江夜辰意识到,这熟悉的声音里充斥着不悦的味道,心想:糟!把这茬忘了,忘的一干二净,忘的彻彻底底! “旭月,好久不见啊,咱们出去说。” “出去什么啊出去?你是怕吵醒你的小美……” “人”字被江夜辰无情的捂了回去,人还被江夜辰无情的拽到了院里。 “江夜辰!这院里可凉了,能不能让我进去说?我这一路为了你赶过来,还想讨杯水喝呢。” “喝什么喝?你一个魔物你凉什么凉?要是真觉得凉就回你舒服不凉的地方待着去!” 旭月叹了口气,替自己不值到: “枉我跑这么远来找你,为了你安抚尔尔,还来跟你通风报信,想不到你竟这么重色轻友,唉……” “尔尔?” 江夜辰听到尔尔,就联想到了白天在妖都的事,但他想不到那蛇妖竟然如此不惜命不怕死,还敢去尔尔面前诽谤他。 等到听完旭月的描述,江夜辰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开口到: “这件事麻烦你转告尔尔,我去妖都,并非是要找他不痛快,而是和那蛇妖之间有个人恩怨。” “哎?你不打算亲自去吗?” 旭月拉住了欲回的江夜辰,那人倒是一脸人畜无害到: “我去干什呢?有你在,尔尔当然就交给你了。” “哎不是,江夜辰,你又不是不知道尔尔对你的误解有多深,你……” 此时,屋内睡醒了的苏雪仲发现江夜辰不在,温奶的声音在这夜里晕开: “江夜辰?江夜辰你去哪了?” 江夜辰干脆利落没有犹豫的甩开了旭月的手,三步并作两步朝屋内走去。 “来了来了,为夫来了。” 只留下不懂情爱的旭月站在冷风里感叹: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这家伙还真是迫不及待,走的真快……” 第22章 为夫教你 “哇,宜夏,没想到你这么厉害,还会做这么好看的小玩意!” “是吗?前几日去集市看到有人摆摊在做这个,看了看就学会了。” “我们家宜夏这么聪明啊!” 苏雪仲说着,手在不知不觉之中就一如往常的放在了宜夏的头顶,一边夸一边一下一下的摸着宜夏的头。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苏雪仲却感觉身后有些发凉,似乎有些什么不对,一回头,果然,正在盯着自己的某人立刻移开了视线,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咳……这阳光真好啊……” “是啊,那江先生就在这里好好晒太阳吧,我先走了。” 苏雪仲捧着手里宜夏做的小蟋蟀,正准备离开,不料某人却眼疾手快,飞快的抢过了她的小蟋蟀,自言自语到: “这是什么?嘶……啧啧啧,这么丑的东西,不会有人觉得好玩吧?” “江夜辰!你抢人东西干什么?快还给我!” 江夜辰蹙眉,看着生气的小女人,疑惑到:这女人……前些日子还羞涩的很,连我的名字都不敢叫,现在倒是都敢这么大声的直呼我了。 “想要啊?够得到就还给你。” 江夜辰把手举高,原本想逗一逗她,但不想这女人抢的时候,蹦起来没够到不说,落地的时候还脚下一滑,摔了。 江夜辰一紧张,手上一用力,还好巧不巧的把人的蟋蟀捏碎了…… 他那句“你没事吧”还没问的出口,便看见地上的女人不等自己扶她,就自己愤愤的站了起来,也不叫宜夏,一瘸一拐的自己走了。 宜夏走到他面前,看着被他捏碎的蟋蟀,表情很是复杂,江夜辰下意识开口: “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宜夏也不理会他的话,只默默拿回了蟋蟀尸体,一言不发的也走了。 这一主一仆的!干什么?我堂堂鬼王,什么时候这么跟人谦和过?对啊!我为什么要说不是故意的?就是故意的又能怎么样?区区一个玩物,大不了陪你们一个就是了…… 原本江夜辰打算抱着你不理我我就不理你的态度相处,但是经历了三天的冷战,江夜辰受不了了。 这三天苏雪仲天天早出晚归,回来的时候,还往床上一躺就呼呼大睡,第二天天还不亮,就又不见人影了! 原本江夜辰还想着在日常相处中气气苏雪仲,让她来找自己求和,但没想到,人家根本就连相处的机会都不给你! 还天天早出晚归神秘的很,一天天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要是以往的他,肯定早杀人泄愤了,毕竟他惯着过谁啊? 但是这次,他却自己给自己说服了: 她不理我我也不理她,毕竟是她先摸人头,都是有夫之妇了还不注意行为举止……可是,我捏碎了她的东西,还让她摔了一跤,她身子那么软,摔一下肯定可疼了……而且我骗她在前,她也没有多少时间了,我又何必跟她置气呢? 对!她小时候那么喜欢我,我跟她服个软又能怎么样? 最终,江夜辰决定,大丈夫能屈能伸,道个歉不算什么。 江夜辰为了以表诚意,还特意回到鬼城找四鬼挑选宝贝当做礼物。 “魑魅魍魉,你们说,女孩子的话,会喜欢什么样的奇珍异宝?这骷髅短剑怎么样?或者这颗滴血夜明珠?” 魅一脸羞涩,小声开口: “城主,只要是您赏的,什么都是最好的。” 她以为城主口里的女孩子,指的是自己,毕竟四鬼里也只有自己是女的了,只是她忘了她可不是女孩子,她是女鬼。 魑知道江夜辰口中的那个人,十有八九就是苏雪仲了,看着他们家城主的那些宝贝,虽说都是奇珍异宝,但是看上去实在是太瘆人了,而且杀伤力太大,戾气又重,跟苏雪仲这样的女孩确实是太不搭了。 “城主,我这边有串珠子,虽比不得城主的宝贝厉害,但有特殊的寓意和作用。” “哦?” 只见魑拿出一串红豆串成的手串,递到了江夜辰手里。 “这有什么特别的,看上去就平平无奇,无用的玩意。” 魅说着还翻了个白眼,魑倒是不慌不忙,开口解释到: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串珠子是红豆串成的,红豆又称相思豆,这亦不是普通的相思豆,这可是在酒鬼那里,用三千有情人的心泡制过的红豆,若是给心上人戴上,那一方在思念另一方的时候,对方便能感受到。” “这有什么的?矫情……” 魅话还没说完,江夜辰便打断了她,把红豆手串揣进了衣袖。 “就它了!” 于是当天夜里,苏雪仲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时,江夜辰就一个反手关上了房门,把人堵在门上,盯着人家酝酿措辞。 “你……干什么?” 累了一天的苏雪仲被江夜辰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看着身前男人一脸认真,她不由自主想后退半步,但奈何背后是被关上的门,她无路可退。 “我跟你道歉,那天弄坏了你的小东西,还害你摔了一跤,所以你跟我和好吧。” “啊?” 什么叫做…… 苏雪仲一脸疑惑,虽然她原本就没有因为这事生气吧,但是这么跟人道歉,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我都给你道歉了,你不原谅我吗?喏,送你的道歉礼物,这次总不生气了吧?” 苏雪仲看着那串某人强迫给她戴上的珠子,并不知道它有什么特别的,从小就穿金戴银的她自然也不觉得那串珠子有多珍贵,不过看着对方一副“你不原谅我就是你不对”的态度,苏雪仲被气笑了。 “且不说我原来没有生气……” “什么?你没生气?那你这几天早出晚归的干什么去了?” “我练武啊?” “你练武干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练武防身啊!你也没问啊!” 一番对话下来,两人相对无语。 不知过了多久,苏雪仲突然笑出声来,随后开口: “所以,那天以后,你一直觉得我在跟你生气吗?” 江夜辰看着她笑,虽然觉得很好看,但是难以接受自己被嘲笑了的事实,一把捏住了苏雪仲的脸,成功的把笑挤没了。 “江夜辰,我只是觉得,自己长的漂亮家世又好,琴棋书画都不在话下,但是体力似乎太弱了,上次遇到那人找我麻烦,我一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所以才找了个师傅,想学些自保的招式。” 所以,每天早出晚归、累的倒头就睡这些一时间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师傅……江夜辰脑海里不知道为什么就出现了一个身材魁梧的假想敌,想象着每天那个所谓的师傅手把手的教苏雪仲舞剑,把苏雪仲圈在怀里射靶…… “请什么师傅?难道为夫不够厉害吗?为夫教你。” 第23章 绝世妙招 打架这事,他江夜辰最熟了,一大早就信心满满的跟着苏雪仲到了后院。 这后院不比他平时习武的地方,他在无极殿偏院练武时,那阴森恐怖没有半点生气,这儿倒是美的不像话,地上的落叶和粉色花瓣铺起一层,稍微走近就能闻到花香。 而今天的苏雪仲也和平日里不同,换上了干练利索的衣服,头发也紧致的束起扎在了高处,没了裙摆的映衬,倒是显得她的身形更加纤细了许多。 “江夜辰,你发什么愣呢?师傅被你赶跑了,你倒是过来啊。” “来了来了,还着急了。” 后半句“一点都不懂得欣赏意境”江夜辰没能说的出口,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苏雪仲身后。 看着这个小姑娘指着身前的一排兵器,说到: “这些兵器是我让宜夏去寻的,你看看你会什么,好教我些许招式。” 江夜辰眼里满是怀疑,抽出一支长枪,这枪身都比这姑娘还高了,枪头起码也有2斤重,他递给苏雪仲时,苏雪仲也愣了一下。 “你认真的?我倒是什么都会,只是不知道夫人是要上阵杀敌,还是称霸天下啊?” 苏雪仲看着提起都费劲的长枪,嘴角抽了抽,把它扔在了地上。 “换一个,换一个。” 江夜辰又拿起了铁锤、狼牙棒、长剑、弯刀,甚至还有弓箭…… “你要打铁吗?” “你要当土匪吗?” “你要当大侠?” “你要去打猎吗?还是射雕?” …… 一番冷嘲热讽下来,苏雪仲看着一地被淘汰的兵器,脸色实在难看。 她不得不承认,江夜辰说的确实有道理,这些东西都太过于占地方,及其不方便随身携带,更不适合她拿来随时防身,而且自己身材纤细,比起习武的人又显得矮小,力气上根本无法占据优势,所以没的选。 “这些兵器看上去嘘头很大,但实际上对你来说作用为零,你又不是要去称霸武林征战沙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遇到什么情况,难不成整日背着这些东西,当配饰吗?你觉得你的衣裙同意吗?” “那你说,怎么办?难不成我直接上手吗?你看我的拳头有杀伤力吗?” “我看看。” 江夜辰死不要脸,还真的掰着苏雪仲的小手仔细观察,还不忘评价到: “嗯!手指纤细,白嫩的很,摸上去犹如绵玉,若是这双小拳头砸在身上,估计颇有松筋适肌的按摩奇效。” “你!江夜辰,你要是没个正形,就回去吧,我不想听你在这说风凉话。” 嗯?怎么还生气了呢?我不是在帮她分析吗? 江夜辰看着苏雪仲一脸不悦,手也乖乖的给人还了回去,随后从怀里掏出一把精致的短刀,刀身只有十三厘米长,精致小巧的很,通体成黑蓝色。 “夫人,其实,武器我早就给你备好了,你看一眼。” 苏雪仲看到短刀,抽开发现刀身亮而通透,她摸上去,冰冰凉凉,还能从上面看到自己的镜像,比她屋里上好的铜镜还要清晰不止一倍。 “这刀好漂亮啊,江夜辰,这刀是用什么做的?我想用来做一面镜子肯定也不错!” 用什么做的?用东海龙王小儿子的护心鳞做的,当然不错,不过用来当镜子…… 见江夜辰不回答,苏雪仲自娱自乐到: “这刀真好看,你准备了你早说啊,还非要先嘲笑我一番,真是心思深沉,阴险狡诈。不过,这么好看的刀,我要给它起个名字,就叫……” “有名字了。” “什么?有名字吗?叫什么?” “莫离。” 看着苏雪仲对莫离笑,江夜辰不由得想到那一天,他的好朋友躺在水里,手上满是鲜血的把三块龙鳞交给他,还有对他说的那句: “小辰哥哥,这三片护心龙鳞,是我们龙族最重要的东西,我现在把它交给你,麻烦你把其中一片交给我父王入葬,剩下都的送给哥哥,好吗?” …… 后来他带着两片龙鳞回到鬼城,炼就了两把兵器,一把长剑一把短刀,取名“莫失”和“莫离”。 “江夜辰,谢谢你啊,送给我这么好的东西。” 苏雪仲虽然不知道这刀来的那么不容易,但是这刀好看又轻巧,比起宜夏带回来那些,可是好上太多了。 送给你?谁要送给你了,只是暂时给你用而已,等你过了十八岁,莫离还是要回到我手里的。 江夜辰心里这么想,嘴上倒是不会说出来,他倒是借此机会一脸得意的反问到: “是吗?很好吗?比宜夏那小子好多了对吧?” 苏雪仲不说话,看着江夜辰等着被夸,看在莫离的份儿上,苏雪仲决定暂时放下宜夏这十几年的忠心耿耿,说句奉承的话: “那可不,我夫婿可是天上地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武功盖世……嗯……” 苏雪仲感觉,她把这辈子赞美的词都说完了,再看那人,倒是一脸享受颇有等待她继续之意。 江夜辰!你要点脸好不好?夸了你半晌了,你到底是来玩的,还是来教我的……之前的师傅好歹还会让我跑跑打打扎扎马步,你倒是别出心裁,从到这来尽看我笑话了? 明明心里已经恨的咬牙切齿,苏雪仲却还是努力保持冷静,笑着开口: “夫君大人,您看咱能开始了不?” “当然,过来。” 过去?干什么? 苏雪仲带着疑惑,还是乖乖走了过去,只见江夜辰一个俯身将她全部揽在怀里,她甚至闻得到他身上的清香,那是连花香都压不住的独特味道。 “你……干什么?” “教你啊。” 还不等苏雪仲质问他:“教人哪有这样的?”就被江夜辰带动身体,随即动了起来。 “你身材娇小,不适合和对方比力气,但你轻巧灵活,莫离又轻便锋利,只要你动作够快,就有绝对的机会刺向对方的命脉。” 江夜辰时而揽她腰,时而抬她肘,还会放慢动作演示给她看,苏雪仲几个回合下来,身上就已经湿了一层汗。 “来,跟我试一遍。” 苏雪仲也不含糊,按照江夜辰教自己的招式,去刺他,但……他们俩都好似忘记了一点……如果对方是江夜辰这样的身高,她苏雪仲拿着莫离,好像很难抵到对方脖颈间的命脉…… 苏雪仲的莫离,距离江夜辰的吼,还有几厘米的距离,江夜辰原先示范的那个挟持动作,是把人圈在怀里,或者抵着脖颈,而这些她都做不到。 两人对视沉默了几秒,江夜辰双眸看向别处,小声开口: “要不……我们换个目标?” 苏雪仲尴尬收手,问道: “嗯?” 江夜辰根据苏雪仲的身高,重新为她规划了刺中目标,把手指向了自己的腰间。 “这里!” 江夜辰还不忘说给自己解释的措辞,继续到: “这里给上一刀,对方立马身体被掏空,而且这里简单易刺,还出其不意,虽说不能一刀毙命,但要逃命也绝对够用了。” 苏雪仲满脸黑线,视线羞耻的从江夜辰的腰间离开,他竟然让自己对人的大腰子下手…… “你倒是不如教教我轻功,飞起来杀人也不是不行。” “你想什么呢?你以为是武侠小说吗?这是你说飞就能飞的?能飞的非仙即魔,你又没有童子功,不如这一招掏腰来的实在。” 苏雪仲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到: “我以前也是在天上飞过的人……” 第24章 倒霉透了 江夜辰的招糙但用起来不糙,苏雪仲实施起来还算流畅,只是最后那个捅人腰窝的姿势实在不太好看,以至于苏雪仲久久不能释怀满脸黑线。 正觉得丢人之时,好巧不巧,右眼还配合的跳了一段“自由舞”,蹦的那叫一个欢快! 古时候没有什么眼皮跳是因为没睡好的科学理论,只有“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的说法,苏雪仲嘴角抽了抽,心想:要不要这么倒霉?我不信了!今天还能再差到哪里去? 事实证明,有些话存在是有道理的,怕什么来什么,这不,她刚一抬头就感觉有什么东西从鼻子里流了出来,用手一摸,是血! “夫人,你流血了。” 废话,她没看到吗?站着说话不腰疼,可是为什么身边这个男人,一边冷漠的说自己流血了,一边还默默后退了几步? 她看不到江夜辰手上的小动作,也注意不到他为她设下的特殊结界,毕竟她现在马上就要18岁了,她的血是天下最好的补药,如果被任何其他妖魔鬼怪感知到,即便是自己在身边,也是个不小的麻烦。 苏雪仲刚刚勉强控制住自己的鼻血,正看着衣袖上被沾染的红色生闷气,却又听见宜夏叫着她“老大”一路小跑过来。 来到苏雪仲身边,看到她脸上的血和手上的刀,宜夏迟疑了一下,随后小声问道: “老大,你们打架了吗?” 说着还不忘偷瞄江夜辰一眼,嘟囔到: “他也真舍得下这么重的手……” 江夜辰表情复杂,犹如百口莫辩的死刑犯,满是无奈。 苏雪仲左擦右擦索性最后放弃挣扎,她放下印上些许血迹后别有一般风味的衣袖,看着宜夏满头的细汗,问道: “你匆匆忙忙过来,是出什么事了?” 管他出什么事了,看着他来时怀里没抱那个药罐子她就放心了,她甚至严重怀疑,自己今日这突如其来的鼻血跟之前宜夏的每一罐汤药都逃不了干系! “是雪糕铺,最近几天的生意都不太好,店里面冷冷清清的,亏空的有些严重,不知道我们还有没有本钱可以继续亏了。” “等会我去书房把账本给你,我们应该还有钱可用。” 苏雪仲说着,眉头拧在了一起,两片薄唇也轻轻的抿上,若有所思后继续开口: “宜夏,你有没有去了解,是因为什么,咱们的生意就突然不好了呢?” “这……” “跟我还藏什么?有话快说,我今天的脾气比较暴躁,可没什么耐心做温柔贤良的大小姐。” 宜夏清了清嗓子,看了一眼一旁的江夜辰,虽然他本想给主子留几分面子,但是苏雪仲自己都这么说了,他只好如实开口: “老大,你也知道,那些糙男人们,很少会买糕点吃的,前几日开张的时候,那些人大多是冲着老大你去的,毕竟谁不想去看看年轻漂亮的老板娘,枫城苏家的大小姐呢?” “可是最近几日,老大你没去店里,那些男的自然觉得没趣,就不再来了。” 苏雪仲听了这话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合着她不站在门口,就生意惨淡了呗? 苏雪仲不愿服输,继续追问: “我们就没有女性顾客吗?” “这……老大,不提还好,我特意去调查了一番,发现那些个妇女姑娘们,个个对老大你那可是恨之入骨……” 恨之入骨?她是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还是挖了她们的祖坟?为什么要恨?还入骨? “之前杨晋将军喜欢你,你拒绝了他,随后他去前线带兵到现在都未回,本来就有流言说……说您是扫把星……又因为雪糕铺的事,那些妇女们认为这是你勾引男人的新手段,对咱们的店更是仇视的很,如果自己男人带了咱们的糕点回去,别说指望那些妇人高兴了,不把家里锅砸了大吵一架都不错了……” 江夜辰在一旁听的饶有兴趣,听到最后还难掩喜悦的笑出了声,得到了苏雪仲锋利的眼神后才收敛了几分,欲盖弥彰的咳了咳。 “这些男人,肤浅,肤浅的很!这些女人,猜妒,猜妒的很!怪不得我家夫人貌美如花姿态万千。” 江夜辰不说话还好,一开口更是越描越黑,苏雪仲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宜夏,我们走,去书房我把账本拿给你,你先想办法降低产量,用剩余的钱撑一撑,容我想想办法。” 江夜辰看到人走了,自己则是跟在身后,大言不惭到: “等等我,为夫也去。” 到了书房,苏雪仲把账本交到宜夏手里,让他去取些银子应急,自己则是翻看那些经商的书籍,想着找点办法,而身边那个人,就像是阴魂不散的催命鬼,时不时打扰她跟她打岔…… “夫人这支笔分叉了。” “夫人你看的什么书啊?” “夫人这里的书架结蛛网了。” “夫人你的头发好像梳歪了。” ……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苏雪仲实在是受不了了,她之前怎么就没发现,自己嫁的这个男人这么多话? “江夜辰!你要是闲着没事,你出去看花逗鸟喝花酒行吗?我现在真的没心思跟你闲聊。” 江夜辰被凶了,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丢脸过,还看花逗鸟喝花酒……那里的姑娘也岂能入的了他的眼睛。 正不知如何接话的江夜辰,视线瞟到了一旁的画轴上,想起之前打开看到的是自己的画像,江夜辰勾了勾嘴角,他已经想到了扳回一局的歪点子。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到桌前,又把漫不经心演绎的淋漓尽致,最后打开画轴,假装吃惊到: “哎呀!这里怎么有男人的画像!” 苏雪仲抬头,看到不知什么时候打开画轴,现在正一脸欣赏的江夜辰,心虚了起来。 那可是她的心头酒,就算埋在地下,过了整整十个春夏秋冬,都难以释怀的神话一般的存在,若不是这幅画,她自己都不能确定,她是不是做了一场梦,到底遇到过那个人没有。 “你,你放下……你还给我……” 苏雪仲试图去抢,但奈何人家身高占优势,自己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夫人,这男人,不会是夫人亲手画的吧?还放在这么显眼方便的位置,不会是之前夫人觉得我看不到所以不打紧,后面又忘了收起来藏好吧?” 今天是什么日子?看来改天要抓紧时间去拜拜佛了,这也太玄乎了,她这十几年都没这么倒霉过! 看着江夜辰的样子,虽然他的眼睛很好看,但她现在不禁有种冲动,一刻都不想等的冲动——把他的眼睛戳瞎! 第25章 家暴倾向 “江夜辰!先生!我现在脑子很乱,麻烦您自己待会好吗?” 江夜辰还是第一次看到苏雪仲对自己发这么大的脾气,称呼也变成了先生,听上去就感受得到疏远的意味。 江夜辰缓缓放下手里的画,还想再解释些什么,却被人无情的推了出来,关在了门外。 此刻日落西山,院里的风景还算不错,风也吹得舒爽,树上的鸟都似乎受到了感染,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江夜辰左手一挥,树上的鸟便四下逃窜,没了这声音点缀的院子一时间显得格外寂静。 “本王不开心,你们还敢吵闹,让你们吵!” 是的没错,他一介鬼王和几个毛都没扎齐的鸟杠上了。 “原来这生意的好坏这么影响你的心情,既然你想要客人,本王帮你办到就是了。” 于是,当天夜里,鬼城四鬼府门前,全是排着队领鬼钞的鬼民。 有不知情的,看到排了这么长的队,好奇过去问道: “哎,这四鬼府前排这么长队,是干什么的?” “鬼兄,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上头那位下了特令,说是只要做一件事,就可以得到十贯鬼钞和一次去阳间的机会!” “还有这样的好事?那件差事,估计不简单吧?” “你没看布告吗?只要去人间枫城的雪糕铺,买上一盒点心就行了。” “真的假的?你不会骗我吧?” “明鬼不说暗话,不跟你说了,我赶紧领钱去了!” 消息传播的很快,这队也是越排越长,在四鬼府门口发钱的魑魅魍魉,亦是熬着夜办这份苦差,敢怒不敢言。 没办法,谁让他们的主子有吩咐呢?还说必须由他们四鬼亲自操办,不能有半点差错…… 次日,整个枫城的阴气都特别重,甚至惊动了天上那位。 烨漓自从失去爱妻和小帝姬以来,生活变得寡淡简单,每天除了守在星空冢前,就是寻找小帝姬的下落。 上朝的时候,机英忍不住感叹: “帝君,自小帝姬被丢到凡间以来,您置自己的身体于不顾,这样下去,帝姬找不回来,天界恐怕也要大乱啊!” “机英,你莫要小题大做,本君的身体,吾自己心里有数,帝姬掉落人间,整个六界都岌岌可危,吾哪还有心思,去顾及自己的身体。况且现在星怡已经不在了,我要那么硬朗健硕千岁万岁的身体,又有何用呢?” 此时,只见虹霓匆匆赶来,到了殿上匆忙行礼过后,带来了消息: “帝君,我今日观察到,人间枫城的阴气特别重,今天并不是人间的四大鬼节,而且阴气在白天达到了非同小可的地步,我怀疑是血离子有什么阴谋,要在枫城……” 虹霓还没说完,机英就打断了她。 “虹霓,你看的准吗?可别跟之前一样,口口声声说是小太子,结果生下来是个小帝姬,可是让天界闹了不小的笑话啊?” “你……” 烨漓听的烦躁,满头的白发显得异常扎眼,他似乎是叹了口气,然后对着二人开口: “你们二人,什么时候可以好好相处?血离子身边有四鬼尚且不会内讧,你们两个一男一女都是我的左膀右臂,怎么就没有一个消停的时候?” 烨漓说着摇了摇头,机英和虹霓二人不再吵闹,异口同声道: “帝君,机英知错。” “帝君,虹霓知错。” “好了好了,你们二人,就亲自去枫城看看,到底是不是血离子在搞鬼,搞什么鬼,及时回报。” 机英和虹霓一起下凡,来到枫城,根据鬼气聚集的方位,找到了雪糕铺前的这条街。 这条街上排满了人,准确的说,是排满了鬼化的人,他们倒也不捣乱,还颇有秩序,排着队去那家小店买糕点。 “我看,或许是这家店好吃,合众鬼的胃口吧?或许虹霓仙子来这,也是想尝尝他们家的糕点?” “机英,别开玩笑,我觉得这些鬼聚集在这里,背后一定藏着巨大的阴谋!” 可不是吗,当然是巨大的阴谋,某个人为了哄女人精心设置的巨大阴谋。 江夜辰拉着苏雪仲来店里,还极力保证,说店里的生意异常的好,原因就是他给他们家的糕点加了新的配方,让人吃了以后欲罢不能流连忘返想戒都难! 苏雪仲哪信他还会做糕点的手艺,自然认为他在开玩笑,拿自己寻开心,直到她看到门口的队排的老长,一眼望去甚至看不到队尾。 苏雪仲明显喜出望外,不由得抓住江夜辰的手。 “这是真的!你没骗我啊!啊啊啊啊!想不到你还有这个手艺!一会收了账,我请你去枫城最好的酒楼吃最贵的下酒菜!” 看着苏雪仲开心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江夜辰竟觉得心里有一种之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但是比起来她说的最好的下酒菜,都不如那天早上她一早就端来的早点,配着她花了的脸,格外好吃。 想到这,江夜辰不由得笑出来声。 “你笑什么?” “没什么,既然现在我帮夫人解决了难题,那是不是可以要个奖励?” 苏雪仲正开心着,这会的她好说话的很,反口便答应了。 “好。” 只是苏雪仲怎么也想不到,江夜辰会突然俯身,手放在自己肩膀上,扶住自己以后,亲了过来。 他的唇冰冰凉凉,贴在她脸上的时候,酥酥麻麻的,这种感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随后消失,但留下来的脸红发烫这些副作用,却久久不能消散。 “你干什么!” 苏雪仲说着挥起小手就要锤过去,却被对方接了个正着,只见江夜辰抓着她的手腕,不要脸的开口: “你说的好,怎么还生气了呢?夫人不会是又要说,没准备好吧?我只是亲了一下脸,怎么还要动手呢?莫非夫人有家暴倾向吗?” “没有……” 苏雪仲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这些年来,不能说她没有准备好,只是她没有对别人准备好,她想过无数次和那个人亲吻,想过无数次那个人回来履行约定,只是那个人不来罢了。 苏雪仲下意识去看胳膊上的朱砂痣,还在。 她在心松了一口气,因为那个人说,如果这颗朱砂痣不在了,他就不会要她了。 江夜辰哪里知道这小姑娘在想这些,还沉浸在对她温软脸颊的回味里,他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四鬼总是想去“风花雪月”。 第26章 动容 回去的路上,苏雪仲脸上热度久久难以消退,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心里已经有了那个人,却还是会对身边这个刚刚亲了自己的人心动。 这么想着的时候,苏雪仲甚至有点罪恶感:我不会……是个见异思迁同时喜欢上两个人的女人吧? 此时的江夜辰并没有精力去关注她的小心思,他的注意力,全在身后三尺开外跟着自己的两个人身上。 “我们这样跟着,那可是鬼王血离子,我们跟的这么紧,不会被发现吧?” 机英说着,还不忘挑起眉尾,来宣泄自己的不满。 “我刚刚在集市里就觉得不对劲,直到看到这个男人,虽然他的外貌可以千变万化,但是鬼王血离子身上独有的鬼气,我不会认错!” “当初帝姬被他丢下凡间,如今算来也到了快要18岁的年纪,堂堂鬼王围在一个凡间女孩身边打转,说不定她就是帝君要一直在找的小帝姬。” “你没事吧?你确定吗?虹霓,他可是鬼王!又不是什么修身养性的正面人物,难不成他偷走小帝姬丢到凡间,就是为了养大跟她打情骂俏尝一尝爱情的苦吗?刚刚在集市上他亲那女的你可也看见了,难道他血离子想不开所以打算跟烨漓帝君叫一声岳父吗?” 机英句句话都说的在理,这也确实是虹霓所不明白的地方,而且她素日里听闻魔界小太子旭月就向来风流,喜欢和人间的花季少女缠绵,他血离子和旭月又是挚交好友,或许只是在风流也未可知? “不管怎样,他血离子出现在这里,还召集了那么多鬼民聚集在枫城,一定有什么阴谋,帝君让我们下界查看,我们自然要尽心尽力。” “你脑子是不是傻啊?还尽心尽力,你打的过血离子吗?还是爱心泛滥?如果事实就只是他在和那女孩调情呢?” 虹霓脑子轴的很,咬了咬下唇,虽然小声却吐字清晰的开口: “即便如此,我身为正道女神,在烨漓手下做事八百多年,出于仁义我也要救那女孩。” 说着,虹霓就冲了出去。 这吓到了机英,他还有话没说出口呢!这傻神仙到底有没有听到过一句话叫做: “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正稳稳走在苏雪仲身边的江夜辰感知到气流涌动,暗暗笑了笑,随后一个不慌不忙的转身,非但躲过了虹霓出其不意的招式,还巧妙的把仍旧一脸娇羞的苏雪仲护在了怀里。 苏雪仲正想质问他干嘛突然抱自己,但看到虹霓后意识到局面不对,看到虹霓手里的武器,她试探道: “你……莫非是要来杀我的?” 她自问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家,怎么最近多灾多难的,不是莽汉要非礼她,就是女杀手来偷袭她? “姑娘,我对你并没有恶意,只是你被骗了,你身边这个男人,他是……” 江夜辰怎么可能放任她在苏雪仲面前讲出自己的身份,扶正苏雪仲的身子,随后右手一挥便有银针冲虹霓飞去,自己则是立马捂上苏雪仲的耳朵,道: “夫人,毒妇的话,不能听。” 苏雪仲愣了几秒,看着虹霓费力躲过身边这个男人的暗器,不由得有些后背发凉,自己身边这个人,什么时候把暗器放在身上的? 如果说之前不知道他会武功是自己不了解他的强大,那现在的她对身边的人则是有些害怕了,一个能把暗器随身携带熟练应用的人,他刚刚还亲了自己…… 自己对他可谓是一无所知! 江夜辰用意念与虹霓传话,威胁到: “给你一个逃命的机会,最好赶紧离开我的视线,若是敢多说一句我不想听到的话,小心你的舌头!” 江夜辰的警告确实让虹霓有些手心冒汗,毕竟当初烨漓帝君和他也不过是打了个平手而已,自己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血离子,你堂堂鬼王,竟然去骗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就不觉得无耻吗?” 听到霓虹这么说自己身边的女孩,江夜辰松了一口气,这就说明对方根本不知道,自己身边的苏雪仲,就是他当初偷走的小帝姬。 不过好在她并没有故意惹怒江夜辰,只是用意念和江夜辰交流,否则这话传到苏雪仲耳朵里,那今天她就真的别想活着离开了。 突然,不知从哪里窜出一道黑影,朝着江夜辰丢出三片枫叶,这枫叶和普通的枫叶不同,叶体坚硬,叶边锋利,若是从肌肤上划过,便会立刻划开一刀伤口,即刻见血。 更何况还不知这枫叶上有没有下什么毒,若是有剧毒加持,恐怕更是会要了人命。 苏雪仲看到有东西飞了过来,一时间只想推开江夜辰,忘记了对方比自己要厉害的多根本不用她救,就这么硬生生的,把原本可以躲开攻击的江夜辰吓了一跳! 枫叶从苏雪仲的背上划过,绸缎面料上立刻被撕开一道整齐的口子,雪白细腻的肌肤上也突然传来了刺痛,浸出血来。 江夜辰原本放松的手瞬间握成了拳,想要把对方撕碎,但奈何身前的人身体一软,有要倒之势,他伸手接了她入怀,血顺着他们的接触,染到了他的身上。 “走!” 此时的机英抓住了霓虹的手,硬生生把人拖离了现场。 “机英!你放开我,你伤到那姑娘了!” “虹霓!你是不是有病!要不是我你刚才可能就小命不保了!而且她一个凡人,换一个女神的命,难道不值得吗?” “机英!你太可怕了!” “那是因为谁?还不是你太冲动?” 两人吵的不可开交,虽然脱离了危险,两人之间的矛盾却是更加深入了。 这边,苏雪仲看着一脸苦相的江夜辰,她还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这种神情,她小声开口: “我不会是,要死了吧?” 江夜辰看着怀里娇小的人,他不知道这个女孩,刚刚是怎么有勇气跑过来的。 “怎么会?” “江夜辰,你不知道……我欠你的恐怕是还不清了,这次也算是,帮了你一次……你救了我爹,保护我,教我防身,我却还没有发财养你……” “其实我可以躲开的……” 江夜辰的话让怀里的人脸色更难看了几分,她拉住他的衣袖,继续道: “看来我又自不量力做了愚蠢的事,江夜辰,我最对不起的就是,没有告诉你,其实……我心里,一直装着一个人,那个人,他……” 江夜辰感觉到,心里的某一个地方,似乎有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动容,他知道,不用她说,他都知道。 虽然江夜辰有把握自己在苏雪仲根本不会有事,但是看着虚弱的女人在自己怀里说这种话,他不争气的感觉到,他的眼里似乎有了些许不明显的水分。 第27章 觊觎她者,死 风逐渐狂躁起来,四面八方的妖魔鬼怪都闻到了长生和力量的味道,顺着苏雪仲背后血气的发散,方圆十里的妖魔鬼怪都纷纷闻着味道追到了这里。 江夜辰察觉到有不少小喽啰的靠近,原本就心情不好到极致的他急需一个发泄的出口,这些冤大头还真是来的凑巧,撞到了他的发怒口上。 鬼王发疯的场面当然不能让这小姑娘看到,江夜辰对着苏雪仲吹了一口气,很快怀里的人儿就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他将苏雪仲轻放在落叶上,自己则是把手向外伸去,瞬间莫失从一团黑气中现身,被江夜辰握在了手里。 “各位,都是冲着我家夫人来的吧?我血离子的夫人,你们消受得起吗?今天凡是觊觎她者,死!” 江夜辰很少让莫失出鞘,毕竟平时的他根本用不着拿莫失出来,莫失出鞘,是不给对方留活路的对决,是绝对没有半点生还可以商量的出手。 虽然江夜辰足够有威慑力,天下也没有不知道他的厉害的,但苏雪仲的血就像是吸引他们上头的毒药,就算是明知道会死,也想扑上去试一试,万一可以咬上一口,他们这辈子也就值了。 当然,这诱惑对于江夜辰来说也只多不少于那些喽啰,毕竟他可是尝过甜头的!但他强忍着欲望,把吸血的欲望转变成杀戮的发泄,对着不断涌来的小妖小怪,痛下杀手! 可是虽然对方力量难以和他匹敌,奈何对方数量太多,甚至可以用源源不断、滔滔不绝来形容,江夜辰怕自己难以控制自己的理性,慌忙之中暂时停下杀戮,从怀里掏出杜修的药,塞进了自己嘴里。 他害怕自己不受控制,药效也不能压制他,他收起了莫失,在杀了个痛快后,咬上了自己的左手。 此时有小妖眼疾手快想趁机对一旁的苏雪仲下口,被江夜辰一把提起,从后面捏断了对方的脖颈,毁了对方的妖元。 他强行控制自己,发长的牙已经把自己的皮肉穿透,顺着嘴巴滴下血来,那是他自己的血,落在地上,草瞬间枯黄发黑,万物不生。 他吃力的控制自己的理智,用右手把地上的女孩单手抱起,随后消失在了一种小妖小怪的视线里。 小院里,杜修正在难得清闲的浇花逗鸟,听到一声隐忍的“杜修……”后回头,看到了满眼血红浑身发抖的江夜辰,还有他怀里那个暂时昏迷不醒的小姑娘。 杜修丢掉了手里的水壶,原本怡情的面容顿时变成了严肃,他向前走了几步又停下和江夜辰保持距离,开口问道: “你干什么了?怎么弄成这副模样了?药吃了吗?这么难受不回无极殿来我这里干什么!” 杜修看似在怪罪,实则是担心,虽说这鬼王时常嘴毒损他还不要脸的很,但是他这一生,也只有江夜辰这么一个知己了。 “杜修,先给她止血,我快忍不住了……” 杜修嗅到了空气中的味道,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常年与药为伴,虽是灵族,但这血对他吸引并不大,他也明白了为什么江夜辰不回无极殿,因为若是碰上四鬼,这小姑娘恐怕是要被撕的粉碎了。 杜修也不含糊,即刻去取自己的医药箱,喂了一丸止血丹后,拿出上好的金创药准备给苏雪仲涂上。 只是他的手还没撕开苏雪仲后背的衣服,就被那个双眼猩红的男人喊了停。 “住手!让我来……” 杜修瞬间被点燃,都什么时候了,江夜辰这个混蛋到底在执拗什么! 他赌气的扔下手里的药箱,愤愤的坐在了远处的石桌上。 江夜辰自然是知道“医者眼中无男女”的,可是不知道为何,看到杜修准备撕她衣服的时候,自己还是不能接受。 他忍着冲动,撕开了苏雪仲背后的衣服,把药涂在上面,随后又用纱布裹好。 断了血味,江夜辰逐渐恢复清醒,听到身后的杜修开口: “血离子,你不会是真的喜欢上这姑娘了吧?上个药都要亲自来,怎么怕我占她便宜不成?“ 江夜辰并不接话,眼里的红色消退,神色也随之暗淡了许多。 沉默了许久,他开口到: “若不是被人偷袭,她被附着仙气的东西所伤,我自己就消了这疤,也不会来找你了。” “你听听你说的话!驴头不对马嘴!我什么时候说不让你来了?我是说,你怕不是真的喜欢上这丫头了!这还没18岁呢,红线还没发挥作用你就这样了,若是等到她18,你还能下得去手吗?” 江夜辰不愿面对,正因为他知道,红线还没发挥作用,所以才不愿面对,他害怕自己真的对这个女孩动心,但是好像又无法控制自己对她动心,只好找个借口把一切都推给年纪,安慰自己只是在等药成罢了。 这么想着的时候,江夜辰感觉到心又开始痛了,他拿出药来猛吃了三颗,气的杜修走过来踹了他一脚。 “江夜辰!你知不知道这药多名贵难练?还有,对你的身体,是有副作用的好吗!你以为当糖吃啊!三颗三颗的磕,你要不要命了!” 江夜辰感觉到心里舒服了些许,盯着自己身上被杜修踹出来的脚印,笑了笑开口: “杜修,你出息了,这天上地上,恐怕你是唯一一个敢踹本王的人了。” 江夜辰,我没跟你开玩笑,如果你这么吃的话,以后别再问我要这种药。” 江夜辰起身,觉得自己有些狼狈,对着杜修开口: “方便泡个药浴吗?洗完我就走。” “走?去哪?” 江夜辰笑了笑,开口道: “回苏家,我现在也是有家室的人了。” 嘴上这么说,事实上却是怕苏雪仲突然醒过来,看到自己在杜修的小院里,认出自己就是那个十年都不出现的混蛋来。 杜修虽然脸上难看,但还是给他准备了房间和药浴,江夜辰倒是没急着收拾自己,反而先给苏雪仲换了衣服。 换衣服的时候,他看着苏雪仲身上那道长长的伤口,虽然被包了起来,却还是让人心疼。 “你那么爱美,要是看到身上这么长的伤口,肯定又要生气了吧?” 江夜辰说着,伸手去感知伤口,上面的仙气正在药的腐蚀下逐渐流逝。 “等到仙气流尽了,本王就帮你抹了这条疤。” 第28章 血灵 苏府后院房间的软榻上,女人成一个大字趴着,姿势那叫一个豪放大气不拘小节,一旁坐着的男人将被角盖至她的伤口处。 苏雪仲迷迷糊糊中觉得背上疼得很,火烧一样,脖子也扭的极其辛苦,精巧的下颚都被压的极痛,胸也被自己的重量压的胀痛,她想要翻个身让自己躺平,但还没能得逞,就感觉到肩膀一热,有人按住了她。 这一用力又扯到背上的伤口,苏雪仲吃痛的“嘶……”出了声,睁眼后看到身前坐着一本正经的江夜辰,她愣了几秒才想明白原来自己还活着。 “江……江夜辰救命啊,我这个姿势太累了,让我翻个身……” “嗯?” 听到对方一句简单轻佻的疑问,她愣了几秒:怎么?是自己表达的不够清楚吗? “你确定你现在要翻身吗?” 江夜辰说着松开了她的肩膀,这时她才意识到,为什么刚刚醒来的时候,虽然身上酸痛,却没有束缚感,合着……她的衣服全部不见,现在的她正一干二净的趴在床上,身后盖了个薄被。 虽然趴着辛苦,但总比走光被眼前这个男人看光要好! “算了,我突然觉得,这么趴着也挺好的……” “嗯。” 江夜辰回的简短,但也观察到了她的不舒服,又抱来一床小被子,叠成小块递给了苏雪仲。 “把它压在身下,脸放上面,应该会好点。” 苏雪仲接过被子,一点一点的往自己身下塞,还不忘告诫他: “你转过去,不许看。” 等到她好不容易完成这份艰难的工作,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愚蠢,她满脸黑线的偏向一边,小声开口: “我的衣服……” “我脱的。” “你……” “上药。” 又是极具简短的对话,却让苏雪仲哑口无言,她能怎么说呢?对方一本正经还说的有理有据,承认的大方,理由又无可挑剔。 “这些事你干嘛亲自动手?让小叶来不就……” “为夫愿意。” 好一个“为夫愿意”,一来表明自己问心无愧理所应当的身份,二来表明自己堂堂正正甘心服务的态度,她还能说什么?她不能说什么。 苏雪仲转过头来,看到了江夜辰的侧身剪影,该说不说,虽然比起那个人差那了些许,不过也算是帅气好看。 “你一直在这吗?” 苏雪仲突然就想起了那种话本里情人受伤另一半不离不弃日夜不寐照顾对方的情节,还不由得感动了一把,甚至觉得就算是被占点便宜也值了。 “嗯。” “我在等你醒。” 还不等苏雪仲去想那些这个男人照顾自己的感人细节,就又听到他开口: “为夫想听夫人给我一个解释,昏过去之前说的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 苏雪仲心里一惊,突然想起来自己失去意识之前在这个男人怀里说了什么不要命的话。 “我最对不起的就是,没有告诉你,其实……我心里,一直装着一个人……” 我心里,一直装着一个人……一个人……一个人…… 这句话在苏雪仲的脑子里不断出现,她意识到,她现在的情况,属于是红杏出墙而且还光明正大不怕死的通知了她的现任丈夫…… 当然不怕死了!当时的她,哪里知道自己还能活过来,她还以为自己被刺了个透心凉心飞扬,哪里知道还会有这么趴着被质问的一天? 说好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呢?这俗话怎么还骗人呢? 苏雪仲看着正面是无法自保了,索性用一用苦肉计,叫疼起来。 “哎呦……江夜辰~江郎~人家背上好疼啊,人家可能……要疼死过去了呜呜呜……” 苏雪仲发现,自己身上之前的某种特质,似乎又回来了,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她又变得浮夸起来了。 江夜辰倒是不计较她浮夸的演技和恶心的语调,而是认真的看向她的背,观察起伤口来。 “嘶……” 江夜辰嘶的时候,眉头紧皱,这表情这语气就犹如你让一中医给你把脉,然后对方脸上出现了凝重的表情一样,让人心里一沉。 苏雪仲害怕了,问道: “怎么了?很严重吗?” “嗯,很严重。” “我刚刚是装的,其实没那么疼,真的严重吗?你别吓我!” 苏雪仲不打自招,没办法,她又看不到背上的伤口,只知道从醒过来开始背上就火辣辣的疼。 都有点疼麻木了…… 江夜辰到没有故意逗她,而是他在伤口里,看到了一个鼓起的血包,有些触目惊心的长在那里。 他突然想到,之前自己的手被咬出了血,给她包伤口的时候,会不会碰到了? 他的血可是毒的要命,滴在地上都寸草不生,何况是这娇嫩女孩的伤口上呢? 江夜辰试探用手戳了戳鼓起的包,里面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还动了动回应他。 “你在干什么?” “没什么,疼吗?” “有点痒……” “你的伤口里长了一个包。” 一个包……一个包……这三个字在苏雪仲耳边不断徘徊,她脸色难看极了,刚刚江夜辰告诉她,她的美背上,不但有伤口,伤口里还长了一个包! 难道这就是上天给三心二意的女人的报应吗? 苏雪仲欲哭无泪,最后下定决心,开口道: “江夜辰,能不能把它处理了?” “你的意思是?” “我不想我的背上长任何奇怪的东西。” 江夜辰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他也不是专业的,这伤口是神仙伤的,这包说不定还是自己血的杰作,他想就是杜修在这,这种情况都得犹豫犹豫。 “如果你肯跟为夫说说,那个你心里一直装着的人,那为夫就考虑考虑帮你。” ! 苏雪仲又是一愣,怎么又绕回来了?天呐,今天这是要给她凌迟吗?一刀一刀的,反复杀她! 此刻背上的小包似乎感受到了两人要除掉它的想法,开始急躁起来。 “嘶……痛……” 江夜辰挑眉,不知道这女的是真的疼还是在骗他,不过这次的演技倒是比刚刚好多了。 与此同时,背上那颗小包自己扭动着,从伤口里挣扎着挤了出来。 江夜辰看着那东西,在苏雪仲肩膀上停着,皱了皱眉,心想:这是什么玩意? 那“玩意”又滚了回去,倒是没有继续往伤口里钻,而是从伤口的一角开始,缓慢蠕动起来。 那“玩意”所经过的地方,伤口都全然不见,生出的肌肤一如既往,雪白细腻。 “江夜辰,你在干什么?好疼……” 江夜辰伸出自己无辜的双手,表示:不是我干的,我什么都没干…… 那“玩意”吞噬了苏雪仲背上的整个伤口,随后从一坨红色中伸出几个凸起,逐渐成了四肢的轮廓。 江夜辰伸手又是一戳,这次那“玩意”抱住他的食指,软乎温热的贴着他的肌肤,离开了苏雪仲的美背。 直到后来杜修告诉他,那“玩意”是血灵,罕见的很,曾经的女神落阳和妖尊桃桃就孕育过血灵。 桃桃就是尔尔爷爷的爷爷,别看名字可爱的很,杀戮起来,那也是个狠人物。 而江夜辰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把自己和尔尔爷爷的爷爷划等号,暗地里占人家便宜。 第29章 红的很自然 背上的伤口愈合如初以后,苏雪仲体验到了平躺的快乐,可以肆无忌惮随意翻身的感觉简直太爽了! 穿好衣服的她躺在床上,想起了江夜辰走之前捏着那个小红怪说的“为夫去去就回,查查这小东西的来历”。 不知道现在他在哪,查到那小红怪的来历没有,不过他好像什么都知道,还挺厉害的。 意识到自己在想江夜辰而且在崇拜他的时候,苏雪仲瞬间收敛了笑,心里矛盾的很。 一方面她还在痴心妄想的等着那个人,另一方面,她也对这个近来陪在身边的男人动了心。 这是她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去,找你亲娘趴会。” 江夜辰的声音在门被推开的那一刻传来,苏雪仲从床上扑腾一声坐了起来,她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亲娘?江夜辰你说什么?” 江夜辰缓缓走到床前,把小红怪放在她手上,随后开口: “说的太复杂你也理解不了,总之就是,这个小东西,叫血灵,是从你身上来的,所以你也可以理解为,在某一个方面来说,你是它的亲娘。” 苏雪仲看着身体软弹的小不点,脸上很是复杂。 亲娘?我一个还没成亲……哦不,我好像成过亲了……我一个还没经历过“风花雪月”的少女……好像也不算少女了…… 总之怎么就莫名其妙成了这个奇怪玩意的亲娘了?这玩意在她身边,她都怕哪天睡觉一个不留神把它压死! 她看着手心里的小家伙还在蹭她的肌肤,那感觉软软的,轻轻的,倒有几分撒娇的意味,毕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自然更亲她些。 “天呐,江夜辰,我被人伤了背流了血结果还从背上生出这么一个小怪物来,江夜辰你说我会不会不是我爹的亲生女儿啊?或者我是哪个妖魔鬼怪的私生女吗?” 妖魔鬼怪的私生女?亏眼前这个女人想的出来。 这话要是被烨漓听去,恐怕他那一把老骨头都要气散架了。 苏雪仲看着那小东西,可爱归可爱,但是一看就是难养活的料。 “江夜辰,能不要它吗?” 不要它?当初落阳和桃桃为了孕育一个血灵,愣是在身上划开伤口保持不愈合的状态,双方以血滋养数日,才得到一个血灵,桃桃那么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人都要翻阅古籍给血灵取名字,而现在这个女人竟然说能不要它吗? 见江夜辰不回答,苏雪仲觉得自己有些恶毒了,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这样决定好像确实有点草率…… 于是苏雪仲决定问问再做打算。 “江夜辰,它吃什么啊?能长大吗?好养活吗?” 吃什么?他哪知道? 江夜辰取下苏雪仲头上的金钗,在手上扎出血来,试探的放在血灵身边。 小家伙似乎嗅到了味道,爬起来抱住江夜辰的手,果然,血灵是食血的! 苏雪仲看到这一幕,不仅不觉得手里的小东西可爱了,还捏住了血灵的身体,将它拿开了。 “江夜辰,你怎么能喂它自己的血呢?它到底是什么危不危险都不知道,你这样喂它,伤了自己怎么办?” 江夜辰笑了笑,将发钗插到原处,好听的声音在房间里扩散开来: “怎么?你在担心我啊?” 苏雪仲脸上一阵燥热,这次连耳朵后面都受影响了,红的不行。 还不等她多害羞几秒,江夜辰就接着说到: “前几日不是还说心里装着别人吗?怎么现在已经放下过去、终于关心起明媒正娶你的夫君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苏雪仲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觉得眼前的男人格外吸引她,她把手里捏着的血灵放在一旁,自己则是不受控制的靠近着身边的这个男人。 她的手触碰到了他的身体,随后主动的一吻,落在了江夜辰的脸上。 此刻一旁的血灵,圆圆的小脑袋上冒出来两点黑色,滴溜溜的转,看到苏雪仲亲江夜辰的画面,整个身体都更加雀跃的扭动起来。 江夜辰虽然过活了上百年,但是他哪里体验过女人主动亲他?他也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他凸起的喉结上下动了动,随后起身一把将刚刚嚣张的女人压在了身下。 血灵倒是识趣的很,一路小跑到床角,待在确保自己不会被压死的位置,趴好捂住两点黑色,但几秒过后那两点黑色就从头顶冒了出来,死死盯着两人。 “江夜辰,你干什么?” “刚刚不是你主动亲我的吗?而且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我干什么好像都不过分吧?莫非夫人心里还装着那个什么人?” 苏雪仲看着江夜辰的脸,她并不讨厌现在江夜辰对自己的接触,反倒是心跳的贼快。 苏雪仲,或许……这才是爱该有的样子吧? 执念太深也不好,念念不忘必有回响确实让人听着心动,但是若无回响,必有一伤。 为什么不给他一个机会呢?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如果连尝试都不敢,那她怎么又确定,自己一定不会喜欢现在的江夜辰呢? 苏雪仲原本紧张的脸色逐渐平缓,下意识挡在身前推江夜辰的手也缓缓移动,揽上了江夜辰的背。 她什么话都没说,却胜过说了所有话。 江夜辰原本就是想逗逗她,却没想到她会这么做,倒是让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若是此刻下手,那他就是畜牲,但若是此刻抽身,那他就连畜牲都不如! 此时若是退缩,枉他一代鬼王! 下定决心的江夜辰正准备解开苏雪仲腰间的衣带,门外宜夏不怕死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老大,老大你在吗?老爷说要见你,老大?” 没办法,亲爹要找,哪能耽误呢? 江夜辰呼吸急促,面色难看的紧,最终却还是起身,站在床前盯着正在被敲打的门。 聒噪的很。 当初就应该让土匪头子把这孩子扔到后山去喂狼! 血灵一看两人分开了,从床脚站了起来,抖了抖身子,走到床边想要跟着江夜辰离开,但是奈何此时的江夜辰满肚子的怒气,根本没心思理会它,它又不会说话,只得看着江夜辰离开。 宜夏见开门的是江夜辰,正准备行礼,但江夜辰完全没有听他说话的意思,撞了他的肩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宜夏走到屋内,看着脸上一片红色的苏雪仲,开口就是: “老大,今天你脸上的胭脂真好看,红的很自然。” 苏雪仲沉默:能不自然吗?她根本就没有涂什么胭脂,全是“红buff”加持。 “刚刚江少爷气冲冲的走了,老大你们又吵架了吗?” 苏雪仲继续沉默:气冲冲?能不气冲冲吗?还不都得益于你来的凑巧,真是时候…… 苏雪仲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合着她刚刚,是在期待和江夜辰发生什么吗? 现在是在遗憾没有和江夜辰发生什么吗? 这么想着的时候,苏雪仲脸上所谓的“胭脂”红的更自然了。 第30章 我月事来了 苏雪仲被苏有财叫走,这一去就是一整个下午,独留江夜辰一个人坐在他们的婚房里思考人生: 刚刚若是宜夏不出现,我们会不会已经…… 江夜辰又想到了苏雪仲温软的那个吻,和她搂上自己背时的触感,以及他每一个呼吸都闻得到的她身上的味道。 这么想着,江夜辰燥热起来,想喝口水却发现桌子上的茶壶里那是一滴水都没有,好不凑巧。 天渐渐暗了,江夜辰看着苏雪仲和自己的婚床,上面虽然没有明确的三八线,但从礼成到现在他们都规规矩矩的,没有越过什么界。 不知道今天晚上她还会不会回来…… 江夜辰看着外面的黑色,指尖微动,房间里的红烛便亮了起来,他坐在床前,不知道为什么竟有种自己是个等待新郎宠幸的新妇既视感! 这感觉让江夜辰有些不爽,他想了一下午,还是没想到,要是苏雪仲回来了该怎么面对她。 是一如既往的各睡各的?还是将没完成的进行到底? 这么纠结的时候,江夜辰倒是希望,今天晚上那个女人最好不要回来了,省的他进退两难。 但依旧很不凑巧的是,伴随着轻缓的开门声和几乎微不可闻的脚步声,苏雪仲还是回来了。 屋里烛火亮着,江夜辰还没想好到底怎么面对,索性摆烂选择不面对——装睡! “江夜辰?你睡了吗?” 苏雪仲如樱花般细腻的声音在房间里散开,并不吵闹,江夜辰咽了口口水,喉结上下动了动,他庆幸:还好自己在苏雪仲进门的那一刻躺下来背对着外面,对方看不到自己的隐忍。 没得到江夜辰的回应,苏雪仲认定床上的男人已经睡了,她走到蜡烛旁吹灭了火光,整个房间渐渐的暗下来一片,又暗下来一片,最终全部归于黑暗。 而这全然的黑暗,让整个夜晚都显得更加暧昧。 苏雪仲蹑手蹑脚的上了床,本不想吵到装睡的江夜辰,但光线太暗,她一个没留心,自己的长发拂过了江夜辰的半边脸。 “你要是再玩火,可就怪不得我了。” 江夜辰在心里说着,下定决心如果身边这个女人再不怕死的碰到自己,那自己就不纠结了,今天就把这个女人就地正法。 苏雪仲躺在江夜辰身边,睁着两颗如星辰般透亮的眸子,滴溜溜的转来转去,就是闭不上。 她睡不着。 “江夜辰?你睡了吗?你……” 苏雪仲说着,手还放在了他的背后,一下又一下的戳他的后腰,好似一只含蓄又讨好的猫,而这每一下,都让江夜辰百爪挠心。 “嗯?” 江夜辰受不了了,转过身来对上了苏雪仲的视线,虽然他很想温柔的说些什么,但出口却变成了: “夫人,你见过有人问对方是不是睡着了还上手手动叫醒的吗?” 苏雪仲摇头,将手收了回去,咬着下唇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讲。 “既然夫人把我叫醒了,那这大把的夜晚,你打算怎么跟我度过?” 苏雪仲将一只手放在他的胳膊上,五官则是拧巴在了一起,绵软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江夜辰,我……” 大爷的!谁他妈受得了?反正他江夜辰受不了! 江夜辰反手将身边的女人搂进怀里,这个姿势和白天不同,但却比白天贴的更近了些。 江夜辰手上一用力,苏雪仲便感觉自己的身体向对方更加靠近了,强大的压强让苏雪仲有些呼吸急促。 江夜辰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燥热的鼻息伴随着密密麻麻的吻便落在了苏雪仲的脖子上。 “江夜辰……你……干什么?” 苏雪仲身上如触电一般,被江夜辰亲的有些不知所措,挣扎起来。 “江夜辰,等一下……我……我有正事跟你说……” 正事? 江夜辰愣了一下,抬眼看着怀里似乎眼里有泪的女人,努力克制自己的冲动,放开了她。妈的!比他犯心疾都要难受! “苏雪仲,下次不许这样了。” 苏雪仲不知道江夜辰说的“这样”是“哪样”,但是看到江夜辰弓起了腰,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给你十句话的时间。” 啊?十句话的时间是什么意思? 苏雪仲本就不是什么表达意思言简意赅的人,说话拖拖拉拉是常态,支支吾吾骂骂咧咧也是正常操作,所以十句话她能说出个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江夜辰……” “一句。” “我还没准备好!” “两句。” “这怎么能算?” “三句。” …… 苏雪仲不再开口,她努力组织着语言,毕竟只剩下七句话了,可不能含糊。 鬼王的好脾气是有限的,江夜辰自己都觉得,最近对身边这个女孩太好了,在他身边,他从来都不允许同样的事情发生两次,就算是自己会错了意,今天他也不打算放过身边的这个女人了。 “今天下午我爹跟我谈了苏家的问题说要把整个苏家交给我我们聊了很多最后决定把苏家交给你因为毕竟你是我的夫婿而且我想说的是之前我因为年少无知信过一个人的话但是我现在决定好好跟你在一起总之就是以后我苏雪仲、我的钱、我爹的钱以及整个苏家都是你的了!” 苏雪仲从来没想过自己一口气能说出这么多话过,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般连半点卡壳都没有,看来有时候情况紧急的确可以激发人的潜力。 江夜辰被苏雪仲没有停顿一气呵成的长篇大论噎了一下,他努力回忆着她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最后还是放弃挣扎,只知道这个女人最后似乎是说了什么“她、她的钱、她爹的钱以及她整个家以后都是自己的了”这种话。 似乎还提到了什么“年少无知被人骗过”的话? 这会儿江夜辰的冲动消散的极快,他正疑惑怎么一下午都此起彼伏难以抑制的燥热这么快就平静了,随后就因为觉得脖子后发痒伸手去挠碰到了某个软黏温热的东西…… 抓到眼前来看,正是血灵。 它怎么在这儿?合着刚刚是他吸走了欲望? “它怎么在这?它又咬你了吗?” 苏雪仲说着,提起血灵,起身把它扣进了桌上的陶瓷茶杯里。 苏雪仲回到榻上,看着江夜辰那张清秀的脸,咽了口口水。 “江夜辰我应该……不!我喜欢你!我准备好了我们做真正的夫妻吧!” 刚好十句!一句不多,一句不少。 江夜辰看着苏雪仲认真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声音有些失真道: “不急,我们……” “你是在拒绝我吗?或者是你并不喜欢我?” 江夜辰愣了一下,他身边这个女人到底什么脑回路啊?怎么今天把她吃干了抹净了就是喜欢她了? 虽然不能理解,不过既然小孩是这么想的,那他照办就是了。 虽然刚刚被血灵吸走了欲望,但他这个年纪,要想燃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只是……他怎么突然闻到了血的味道?还是苏雪仲血的味道? 虽然这个血和受伤流出的血味不同,没有让人想要吸血的欲望,但他坚信他没有闻错。 “你受伤了吗?” “没有啊。” 苏雪仲回答着突然觉得身下一阵波涛汹涌,她顿时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江夜辰,我们还是过几天再做真正的夫妻吧……” “嗯?” 江夜辰有种被当成猴耍的错觉,正想教训教训这个分分钟变卦八百次的女人,却见她面泛羞涩的开口: “我……我月事来了……” 第31章 没错,是幸福 江夜辰虽然从来没经历过,但也知道月事是什么概念,只是他从前身边的净是非鬼即魔的妖怪,本来打交道的女的就少,有也是女鬼,所以当苏雪仲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时候,他有些不知所措。 “你睡不着吗?” “嗯……有些不舒服……” 苏雪仲说着,索性坐了起来,小腹的坠痛让她出了一身细汗,她想要下床去喝口热水,拿起杯子才想起被她扣在里面的血灵。 还不等血灵爬起来,她就又毅然决然的盖了回去…… 听到杯子和桌面碰撞的声音,江夜辰说到: ”你想喝水吗?那个,茶壶里没水。” “没事,不喝了。” 苏雪仲摆烂的躺回床上,现在的她觉得自己突然就满身都是疲劳感,没力气的很。 或许前几天胸的胀痛并不是因为压久了,而是月事将近的预告。 身边躺着的男人却突然坐了起来,似乎是停顿了几秒,随后起身开门走了出去。 “你……” “你要干什么去?”最终苏雪仲还是没有问出口,也是,谁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拒绝被打扰能有好心情?何况自己翻来覆去的确实让人睡不好觉,所以就算他现在离开,她也没有什么理由可以留住他。 苏雪仲这么想着,不知道是月事来了情绪容易激动,还是突然就觉得委屈了,几滴泪无声的从她眼里溢了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她喜欢的人,都没有她想的那么喜欢她,都不会像她想的那样喜欢她…… 苏雪仲的眼泪流到枕头上,打湿了一小块,好在江夜辰走了,整个床她躺起来更加自由,只是为什么一想到这她就更难过了? 如果她知道,在一柱香的时间过后那个男人会提着热水回来喂给她喝,她绝对不会让自己哭的红了眼睛! 门是突然被打开的,正专心难过的苏雪仲还被吓了一跳,直到江夜辰端着倒好的热水递到床前。 “雪仲,起来喝几口,是热水。” 苏雪仲缓缓坐起,点了点头,她不敢出声,怕江夜辰听出她的哭腔,那可就太丢人了。 但是好巧不巧,江夜辰将水杯递给她的时候,碰到了她冰凉的手,随后那个男人就皱着眉头伸手向她脸上探去了! 江夜辰原本想摸摸苏雪仲的脸是不是像手一样凉,结果他却碰到了还没来得及被擦掉的液体。 “嗯……” “很难受吗?你哭了?” 江夜辰不知道苏雪仲是怎么了,还以为是月事来了身体太难受所以疼哭了。 苏雪仲见有现成的借口她不用白不用,总比让她承认刚刚是她以为他走了今天晚上不回来了才哭的要好得多。 苏雪仲喝了两口热水,点了点头,算是圆好了谎。 “哪里不舒服?” 江夜辰说着,接过被她喝空了的水杯,放在桌上,随后将她的两只小手放进了自己怀里。 苏雪仲感受得到他小腹上的温度,以及……那清晰可感的肌肉线条和软硬刚好的腹肌…… 苏雪仲被江夜辰的动作激到了,一时间竟大脑空白,完全忘记了江夜辰的问句,呆呆的好像被定住一样,用江夜辰的小腹暖手。 直到江夜辰又温柔的低声问了一遍: “雪仲?哪里不舒服?” 雪仲,除了她爹苏有财,很少有人这么叫她,之前他都是叫夫人什么的,虽然明明那称呼更加亲密,但却抵不过今天的这句雪仲,让苏雪仲感觉到了被疼爱怜惜的对待,这种对待,从前只有苏有财给她。 “嗯……肚子里面有点痛。” 苏雪仲这次如实回答,没有撒谎,只见江夜辰小心翼翼的把她搂在了怀里,她已经逐渐温热的手被转移到了被子里。 江夜辰将自己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放在她的小腹上,他暗暗发力,用可控的温度给她的小肚子做热传递。 “有好点吗?” 苏雪仲已经不知道什么难受不难受的了,她现在只知道自己正躺在江夜辰怀里,只知道他的手是那么灼热,只知道她刚刚不安的情绪全部不见,现在她只感觉到幸福。 对,没错,是幸福。 第32章 老父亲的爱 苏雪仲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可能躺在江夜辰的怀里实在是太安心了,所以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苏雪仲发现江夜辰还在抱着她,而自己正枕着他的胳膊。 苏雪仲小心翼翼的坐起来,不由得想道:难道我枕着他的胳膊睡了一整夜吗?那他…… “你醒了?” 苏雪仲看到江夜辰突然睁开了眼,被吓的眼睛猛眨了一下,看上去实在可爱,看得江夜辰不由得笑出了声。 “吓到你了?” “你什么时候醒的?你的胳膊还好吗?” 江夜辰坐起来看着苏雪仲,当着她的面动了动那只被压了一夜的胳膊。 “还好。” 早上就这么愉快的到来了。 因为自己来了月事,江夜辰竟然自告奋勇去准备早饭了,还说要好好给自己补补,不知道为什么,苏雪仲突然就想到了一幅自己怀孕了被照顾的画面。 她就是这么感性的人,活了十几年还跟个孩子一样容易感动,容易畅想未来,就和十年前想要当某人的童养媳一般。 有些东西,在她身上没有变。 结果半个时辰后江夜辰带着他的爱心早餐回来了。 什么“红枣莲子汤”、“猪肝炖枸杞”、“羊肉排骨汤”……一应俱全。 “这些都是你做的?” 苏雪仲的有些惊讶,她身边的这个男人怎么就那么全能?连饭也做得这么好?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宜夏做的,宜夏说这些食材补血,我不会做饭,不过是我亲自看着做的,你也可以当做是我做的。” “嗯……那……辛苦你看着宜夏给我做了这么多补汤……” 话出口了苏雪仲才发现里面的意思似乎不太对,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只能这样了。 “不辛苦,你快尝尝好喝吗?” 苏雪仲这十年没少喝宜夏熬的各种汤,从杜修那回来以后,这小子就一发不可收拾爱上了膳食和药材,这十年的“毒害”对苏雪仲来说杀伤力不在小数。 但她还是喝了两口挤出个好喝的表情,违心夸赞到: “真不错!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早饭……” 饭,是硬着头皮吃的,不过好在坐在身边的人足够好看,才让她觉得不算太难以下咽。 “雪仲,在房里吗?” 苏雪仲听到,是苏有财的声音,应了一声“在”正想起身开门,被江夜辰抢先一步,打开了屋门。 “在吃饭呢?雪仲,你去珍宝阁看看,前几日朋友送来了些首饰,你去挑些喜欢的吧。” 苏雪仲看了看苏有财,又看了看江夜辰,知道苏有财是有意支开自己,闷头喝汤不作回应。 “雪仲,你就去吧,岳父大人又不能吃了我。” 苏雪仲这才扭扭捏捏的起身,向门外走,只是离开之前又被江夜辰叫住,给她披好了外套才放她离开。 苏雪仲离开以后,房门被重新关上,整个空间里的气压都显得低了不止一星半点。 “江夜辰,是吧?” “嗯。” “我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说话直接,有些话我早就想说了,只是今天才有勇气来找你。” “嗯,您说。” “也不是我怕,我苏有财活了大半辈子,还没怕过什么,但是你救过我,我觉得有所亏欠,所以没有勇气……其实也不是什么都不怕,明眼人都看得到,我的软肋就是我的女儿,雪仲。” 苏有财长的极其慈爱,按理说经商的人都看着就很精明,但苏有财偏偏不一样,名字虽俗,人却特别的好,特别是对女儿特别好。 一个头发都有一半白了的男人对着江夜辰说感觉亏欠,而明明他才是幕后的那个人,听着苏有财的话,江夜辰只觉得心里酸酸的。 “我不知道一开始雪仲是不是因为你救了我才答应跟你成亲,也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目的要跟雪仲成亲,但是我从雪仲刚刚看你的眼神里,读出了喜欢。” “我知道,面对救命恩人我本来没有脸说什么让你照顾雪仲对她好之类的话,但是我是一个父亲,我爱雪仲,比你早,整个枫城的人都知道。” 别的不好说,但是比他早这件事,还真的不一定,毕竟当初在天上那个小婴儿扯他面具时,他有没有动心谁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喜欢雪仲,但是雪仲绝对是一个特别好的孩子,我希望你可以永远照顾她,当然,我不是让你白照顾她,我愿意把整个苏家都交给你。” 这老头……这么笨是怎么经商的?把苏家都给自己,几年之后他死了,自己拿着这财产对他女儿不好了,他又能怎么办?爬出来收拾自己吗? 江夜辰正暗暗吐槽着,却听到苏有财接着说: “我知道,你肯定觉得我特别蠢,可是能怎么办?雪仲喜欢你,昨天之前我原本为她想好了一切,可是她却告诉我,她想和你在一起,就像之前跟我说她要和你成亲、她要养你一样,那个时候你还是个瞎子。” 江夜辰不知道昨天苏雪仲和苏有财到底谈了什么,说了什么,但是他可以确定的是,那小孩把她和自己绑在一起了。 “你就当我是在拿整个苏家收买你,收买你永远对雪仲好,起码不要让她太伤心。” 对于江夜辰来说,一个小小苏家的那点积蓄,还真的不算什么,毕竟他想要什么没有?但是他这次却突然想做一次贪图钱财爱占小便宜的小人。 “好。” “好?” 苏有财似乎是没想到对方会给他如此简单的回复,让人琢磨不透,于是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希望你说到做到。” 第33章 特别感动 苏有财离开以后,江夜辰坐在房间里发呆,闲着无聊想躺会,一掀开被子,一不小心就把目光聚集在了苏雪仲藏在下面的红肚兜上。 “这小孩,怎么也不知道把东西收好,要是被人看见了,可怎么好?” 江夜辰口是心非,缓缓凑到跟前,捏起肚兜的一角,看到了上面绣的鸳鸯。 他想象着苏雪仲只穿着它的样子,顿时有些口干舌燥,他的身份劝他要赶紧放下这罪恶的东西,但是他的身体却不听使唤的向前凑了凑,一股苏雪仲身上特有的味道吸入了他的鼻子里。 好巧不巧,社死仅在几秒之间,他正沉醉于上头的味道时,某人推门而入,她回来了。 一进门就看到平日里帅气好看的男人正提着自己肚兜在闻的场面,苏雪仲抽了抽嘴角,咽了口口水,后退了半步。 他江夜辰平时看起来虽说不是特别正人君子,但也是仪表堂堂,这种动作出现在他身上,有些让人出戏,若不是亲眼所见,她都不敢相信! “你……在干什么?” 江夜辰的大脑飞速运转,尴尬的沉默了几秒,放下了提着苏雪仲肚兜的手,把东西递到苏雪仲面前,示意她接。 “你的东西没放好,下次记得收起来。” 她早上起的着急,但是她依稀记得,自己是把肚兜盖在被子下面了的呀?怎么会? 而且就算她没放好,那也不是他捏着自己肚兜去闻到理由吧…… “你刚刚,是在干什么?” 见苏雪仲不依不饶,江夜辰知道,今天这事,要是不找一个合适的理由,那他的一时清白可就保不住了。 “雪仲……说来你可能不相信,我自幼就不受父母待见,爹不疼娘不爱,小时候别的小朋友都有肚兜穿,而我却只能穿一些没人要的破衣服,刚刚看到你的肚兜,一时间心里感慨万千,忍不住凑近看了看……” 大爷!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啊?这借口扯淡的简直不能再扯淡了!她能信? 别说她不信!江夜辰自己都不信! 江夜辰脸色难看的很,心里已经给自己判了死刑,想着今天这事,丢人就丢人吧,猥琐是猥琐了点,自己再不要脸些就行了,反正平日里他也没有多靠谱。 但是那小孩,她竟然相信了! 只见苏雪仲收起了自己的肚兜,缓缓走到他身边,把他抱在了怀里,还轻轻拍打他的背。 小孩这是在……安慰小孩吗? “没事了,以后有我在。” “你别看我一直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我也去过穷人生活的地方,那里的小孩确实没有肚兜可以穿,我之前还给他们做过一些命宜夏送去,虽然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不过我的手艺应该还在,如果你想要,我给你做一个新的就是了。” 江夜辰脸红的不得了,似乎是憋的,他听到苏雪仲说要给他亲手做肚兜的时候,猛地咳嗽了起来。 “不……不用了,我……” 而这在苏雪仲眼里竟然被理解成了: “他在不好意思……” “他在害羞……” “虽然他想要但是他不说……” …… “做一个很快的,两三天就好了。”苏雪仲说。 于是江夜辰咳的更加厉害了,他极力拒绝着: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我舍不得夫人你那么辛苦。” 他真的好关心我啊!苏雪仲想着,更加坚定了。 “好了,不许再说了,我心意已决,你就等着穿吧!” 江夜辰扶额,早知道结果是这样,他就不乱编了!这还不如让他承认他就是在偷闻她的肚兜呢!起码那样还体面一些。 不过冷静下来以后,江夜辰的眼里就又暗了暗,他低声问道: “雪仲,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相信啊?” “嗯?为什么不信?” “那你就不怕我骗你吗?” “你不是答应我了吗?说不会再骗我,我当然要相信你了。” 是啊,自己答应过她,说从那天开始,往后去都不会骗她,可是刚刚自己,还编了一个拙劣的谎话。 江夜辰不愿意接受自己说谎的事实,自己给自己找着借口:不,那不算是骗,我小时候爹不疼娘不爱是实话,没有肚兜穿也是实话,对,那就不算骗她。 接下来的几天,苏雪仲的手里多了些许东西,比如上好的红色布料,针线和剪刀…… 而江夜辰一看到这些东西,就有一种灾难马上就要来临的感觉,他已经极力的打扰她制作的进程了,比如在她拿起针线时强行劝她入睡,比如在她想要绣上两针时拉她晒太阳…… 但,终究还是防不胜防,他的噩梦终于还是完工了,在一个罪恶的傍晚,在他踏进房间的那一刻,就看到了苏雪仲手里的成品。 “夫人我回来了!” “夫人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 不等他离开,苏雪仲就拉住了他的胳膊,关了他的门,切断了他的去路。 “虽说我爹把苏家都交给你了,但也不能一下子把你累死,今天就别出去了,快来试试,我给你新做的肚兜。” 江夜辰看着那个大红色的肚兜,上面绣着几朵小花,还有一个精致的“雪”字。 看着江夜辰迟迟不动身,苏雪仲有些着急,眉头一紧,问道: “怎么?是不喜欢吗?我的刺绣最近可能确实退步了不少,要不我再改改……” 江夜辰,有什么好矫情的?你的一句玩笑话,一句无心的谎话,她便忙碌了几天来做,虽说这气质确实有些不搭,但穿一下也不会死,反正除了他们二人也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再说了,穿上还给小肚子保暖呢!虽说他也似乎不太需要什么保暖…… “没有,很好,我很喜欢。” 江夜辰说着,狠狠抱住了苏雪仲,苏雪仲喜欢被他抱的感觉,他的怀里就像施了诅咒一样,能给人极大的安全感。 “那快试试,穿上我看看。” 江夜辰不想驳了她的面子,索性穿就穿吧,小孩嘛,给她看看又能怎么样?反正自己欠她的也不是一星半点。 于是,一个肌肤白皙骨架清瘦却脱衣有肉的鬼王身上,穿上了绣着小花的肚兜,大红色更显肤色白嫩,虽说肚兜很好看,男人也很好看,但是组合到一起,不知为何却有种强烈的违和感…… “嗯……好像跟预想的不太一样……” 看着苏雪仲眼里的质疑,江夜辰拉了拉边角,低声道: “怎么可能一样,哪有成年大男人穿肚兜的……” “你说什么?” “哦,我刚刚说夫人真是心灵手巧,做的衣服特别好看,为夫特别感动。” 第34章 没有骗你了 无极殿里,江夜辰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血榻,上面伸出许多小触手来回应他,似乎是在勾引好久没有宠幸它的主人。 “魑,上次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魑从怀里掏出一面镜子,这镜子不似普通铜镜一般模糊不清,看上去比起莫离的刀身,还要更加仔细精致。 毕竟莫离是个武器,人家琉璃镜可是专门用来成像的。 “城主,这叫琉璃镜,天下没有比它更加真实清晰的镜子了。” “很好。” 江夜辰接过镜子,一晃而过塞到了自己的衣袖里,别说,触感还有点冰凉。 江夜辰坐在血榻上,享受着久别重逢的舒适感,魑站在一旁迟迟没有离开,沉默了许久还是问出了口,因为他实在是太好奇了! “城主,这镜子送给那位的吗?” 那可不,之前教她招式的时候,那丫头对着莫离的刀身两眼冒星星,他自然是大发慈悲的寻来这琉璃镜哄小孩开心咯。 事实虽然如此,江夜辰却不愿被魑拆穿,拿出琉璃镜照了起来。 “你为什么觉得我是给她的?我自己想要观赏一下这举世无双的脸,所以要一个好点的镜子,有问题吗?” 没问题,当然没有问题,谁敢有问题? 魑没有反驳,江夜辰却发现了琉璃镜除了清晰精致以外的其他作用——他的真容在琉璃镜上赫然出现,他显然愣了几秒。 随后他就起身,把琉璃镜交回到魑的手上,开口道: “这镜子不好,再去寻。” 当然不好!虽说它确实精致好看成像清晰,但是它照的出自己最原本的样貌,这不就有用太过了吗? 他总不至于为了让小孩照镜子清晰一点,就冒着时时有可能被小孩发现真实身份的危险,毕竟那小孩看到过自己的真容。 但魑哪知道这么多,还以为是因为自己多嘴问了一句,所以他家主子顾及面子才如此了,于是他非常细心贴心以及衷心的把镜子包装了一下,来到了苏府,打算替他家主子转达心意…… 次日,一大早苏雪仲就准备出门去雪糕铺看看生意,顺便收账,却一出门就碰上了特意等候在此的魑。 “姑娘,姑娘留步,姑娘,你是江夜辰的夫人吧?” 苏雪仲点了点头,虽然被人直接这么问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她是明媒正娶的妻,该承认还是要承认的。 “那就是了,你家夫君给姑娘准备了好东西,但碍于脸面不好意思直接给你,这不,让我给送来了。” 魑自作聪明,自以为是江夜辰肚里的蛔虫,还暗暗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好事,认为自己是自家主子追妻路上的垫脚石。 而事实上,他可能做梦也想不到,他是他家主子追妻路上的绊脚石…… 苏雪仲打开包装的那一刻,一个精致的镜面出现在她的眼前,她从上面看得到自己长而上卷的睫毛,甚至是眼睛里因为没睡好而存在的细微红血丝。 “哇……江夜辰这家伙……” 苏雪仲嘀咕着,不由自主想到了她对着莫失说的话,她说她想要,他就真的给她送来了,这在小孩眼里不是爱是什么? “宜夏,不去了。” 苏雪仲抱着怀里的琉璃镜,向苏府后院跑去,留下一大早被她叫起来说要去雪糕铺查账的宜夏,一脸不知所措的站在门口,手里牵着的马还无情的对着他吐了几口气。 后院里在晒太阳的江夜辰正准备回鬼城问问魑有没有找到新的镜子,结果,他就看到了那个一大早收拾出门的小孩,似乎抱着什么东西朝他跑过来了? “江夜辰!江夜辰!” “怎么了怎么了?别急我在这。” 江夜辰站起身来,从小亭子里翻身跃下,出现在了小路上。 苏雪仲也不顾及对方是否同意,就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一只手抱着琉璃镜,一只手十分自觉的搂上了江夜辰的腰。 “江夜辰,谢谢你,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除了我爹。” 这突如其来的表白给江夜辰愣了几秒,一时之间他竟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又做了什么让这个小孩这么感动的事。 直到小孩抬头拿出了琉璃镜…… “你看,这镜子比莫离的刀身还要清晰,里面的我特别清晰,我很喜欢,谢谢你。” 只顾着说话的苏雪仲没有注意到,在琉璃镜的照射下,里面出现的那张脸,正是她这十年来心心念念朝思暮想的那张脸,等到她注意到的时候,整个身子都僵硬了。 似乎是不敢相信,又或许是太过于惊吓,琉璃镜从她的手里脱落,摔在地上,仅仅瞬间便四分五裂。 跟着琉璃镜一起四分五裂的,还有这些日子苏雪仲自以为是的爱。 她怀疑是自己看错了,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听到眼前的这个男人告诉她,是她看错了,于是她紧紧攥着江夜辰的衣服,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江夜辰,我刚刚好像……从镜子里面看到了另一个人,你说是不是我最近太累了,眼花了啊?” 江夜辰很想跟她说是,可是他说不出口,一个字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因为他答应了不会再骗她。 “你没看错,是我,十年前救你的是我,说会回来的是我,给你买糖葫芦的是我,种下这颗朱砂痣的,也是我……” 江夜辰,你在说什么?快醒醒,快停下! 江夜辰自己都不知道,那些话是怎么从自己嘴里说出口的,他只知道,他不能骗她,即便是她现在因为自己的话,哭的眼睛红了,哭的浑身颤抖,他也不能骗她。 “雪仲……” “别这么叫我!” 苏雪仲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根本就没有同时喜欢上两个人,她喜欢的,一直都是一个人。 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那个人要骗她,要这么出现在她身边,轻而易举的玩弄她的感情,她所有那些挣扎的情绪,在他看来,一定都很讽刺吧? 原来他就是他……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江夜辰……你对我,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江夜辰……你为什么要这样,你知道你让我这些年的一切看起来有多可笑吗?” 江夜辰看到苏雪仲脸上的泪一串一串的掉,似乎掉不完一般,他的心里也异常的堵,他想止住她的泪,他想让她不要哭,就算是让他现在心疾发作他都愿意。 他想伸手抱抱她,把小孩搂在怀里,又生怕现在的自己会刺伤小孩,让小孩哭的更凶。 他想说: “我没有骗你了,名字是真的,我是真的,对你好也是真的。” 他想说: “从上次答应了你,我就没有骗你了。” 但是最终这些话还是没有说出口,死在了江夜辰的心口,他的身体有些僵硬,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最终只吐出一句无力的: “对不起。” 第35章 哄小孩 “江夜辰!我打死你!” 苏雪仲用尽全力挥拳砸向他,江夜辰却觉得落在身上雷声大雨点小,因为他一点都不疼。 她是不是舍不得打我,所以根本没用力? 江夜辰正这么想着,就看到苏雪仲哭的更凶了,还捂着她的手,气急败坏的措辞不清到: “疼死我了,打你我……我的手还疼……” 看来是自作多情了,不是人家手下留情,是自己皮糙肉厚了…… 看着苏雪仲因为捶自己而发红的小手,江夜辰皱起了眉头,小心的握住后轻轻吹气。 “下次打我别这么草率了,去找些衬手的工具,我不跑,就站着让你打,不然你手都红了,我会心疼。” 苏雪仲警告自己不能被眼前这个男人的花言巧语迷惑,她已经上当受骗太多了! 但抬头看到他柔和的五官和澄澈的双眸,苏雪仲还是不可控制的会陷进去。 “说什么鬼话?心疼?如果心疼,就不会骗一个小孩,如果心疼,就不会让我等你十年还被你玩弄!” 苏雪仲发现,其实她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委屈,有些话说出来,明明是追究谁对谁错的,但说出来却变了味道,好似每一句都是变相的告白。 她这不就是在变相的告诉眼前这个男人:自己这十年一直在等他,自己把他的话当了真吗?而自己被他玩弄感情不也就是承认了自己又一次的喜欢上他了吗?这不就差把“我喜欢你”四个字明摆着告诉他了吗? 好巧不巧,听了这话的江夜辰,脸上的神色也有了微妙的变化,嘴角好似是勾出了一丝笑意? 这笑被苏雪仲捕捉到,只觉得心中气愤:凭什么?凭什么自己就那么丢人?他凭什么笑? 明明话是自己说的,人家只不过是听了以后开心了而已,但苏雪仲为了找回一点脸面,没有犹豫的反握住江夜辰的手,然后不由分说的咬了上去…… “嘶……” 这次江夜辰脸上的表情倒不再是笑了,只是,让苏雪仲想不到的是,他竟然不躲开,也不抽手,就任由自己去咬,自己都尝到了他血的苦味,他都没有说什么。 不过,真是奇怪,他的血是苦的。 苏雪仲看着对方不为所动,以为对方不痛,也就没了意思,松开了口,看到了咬下的杰作。 江夜辰也看到了手上的伤口,但并没有生气,甚至玩味的腹诽:这小孩,难道是属狗的? 他伸手去擦苏雪仲嘴上沾染的血迹,苏雪仲感觉到他的指腹在唇上划过的摩擦力,瞬间觉得自己似乎报复的有些幼稚,而对方又一次轻易的拿捏了她的喜欢。 “你不疼吗?都流血了,留疤了怎么办?” “放心,我承受痛的能力比这要多得多,而且这点疤痕,我去掉很轻松的。” 原本是以安慰小孩不让她有心理负担为出发点的,但是没想到那小孩竟然拉着脸跟他说: “干嘛非得去掉?留下不行吗?留下一点我的痕迹不行吗?” 小孩要留下,那就留下,怎么不行呢? “行,咬的也挺好看的,排列整齐,错落有致。” …… 这让她怎么接?他这是在夸她牙口好吗?还排列整齐错落有致? 看到无论自己怎么样对方都不会有所波动,苏雪仲更是气急了,她追问道: “为什么你总是这么冷静?是不是我做什么事,你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你是不是不屑跟我计较什么?” 小孩这是气疯了吗?怎么越想越离经叛道?他想好好的赎赎罪,怎么还越发不可收拾了? 江夜辰情急之下将苏雪仲搂进怀里,聒噪的女人突然就没声音了,怀里人安静了,他才稍稍松了口气,在她耳边开口: “不是不屑也不是不在乎,是想让你好受一点。” 不是不屑,那就是在纵容?不是不在乎,那就是在乎? 苏雪仲想到这里的时候,理智基本上已经没有了,即便是等了那么久,即便是积压了无数的委屈,但是委屈和等待背后,最本质的还是喜欢跟想念,她想要他这个抱,已经太久了。 苏雪仲轻轻环上江夜辰的腰,情绪稳定了许多,声音也重新温软起来。 “江夜辰,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因为害怕太喜欢,会等不到你长大。”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 “因为害怕现在,你没有还在等我。” “那……你就不能不骗我吗?” “我已经很久没有骗你了。” “是吗?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答应你开始的。” 其实,比答应她要更早,他就没有再骗她了,因为他真的叫江夜辰。 这还不等江夜辰告诉她,怀里的女人就自己来质问了。 “你真的叫江夜辰吗?不会是随便编的吧?我记得以前杜叔叔都是叫你血离子。” “江夜辰是真名,血离子是代号,别人编的,我也是被迫接受的。” “是杜叔叔给你编的吗?” 那倒不是,是你远在天上的亲爹起的,说我是个杀人嗜血的怪物,睡觉都躺在血泊里,所以起了个“血离子”的代号。 也不知道是谁谣传,将他爱睡血榻传成了睡在血泊里,这中间差的不是一点好吗? 关于烨漓的事江夜辰没办法跟苏雪仲解释,但又不愿骗她,于是只好转移话题道: “雪仲,你就非得叫杜修那家伙叔叔吗?” 杜修那家伙比自己要小,如果叫他叔叔,那叫自己什么?伯伯吗? 还是说,自己跟着她一起知书达礼懂礼貌,叫杜修那家伙一声叔叔?就算他叫的起杜修承受的起吗? 是哦,只顾着气愤、伤心难过和后面的开心,她都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十年的时间自己长高了一大截,面容也有了较大变化,但这个男人,似乎根本没有老。 若不是他提醒,她还真的忽视了这一点! “江夜辰,为什么我六岁你这个样子,我都十六岁了你还是这个样子!” 他这个样子,那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起码也得有好几百年了,别说现在是这个样子,就是再过百年,他还依旧这个样子,他一个鬼王,鬼王也是鬼好不好?鬼你让他怎么老? 就是他出去打上“贩卖青春”的招牌,鬼王的青春又有谁敢要? 但这些也不能说,他又不愿骗她…… 正纠结着,苏雪仲倒是自己开口了。 “你不会又要说什么你保养的好长的年轻所以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青春不老吧?” 他有这么不要脸吗? 他有。 可是即便他脸皮很厚,听到苏雪仲的话的时候,他还是稍微的愣了一下,觉得那些词语怎么有些刺耳? 见江夜辰不回复,苏雪仲其实心里早有猜测,她知道江夜辰不是普通人,小时候带她飞,救她时跟土匪打架跟玩一样,还有这易容,还有救她爹时的医术,甚至是对糕点也有所研究…… 或许他是因为自己的身份,所以才不敢来找我吗? 苏雪仲这么想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背,一副安慰语气道: “江夜辰,你别怕,就算你是什么妖魔鬼怪,只要你不做坏事,陪在我身边,我还是会喜欢你的。” …… 江夜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同情谁,索性顺着小孩的话来,低声回答: “嗯。” 第36章 今天的城主不太友好 不远处,几个路过的小丫鬟驻足盯着他们看,似乎还在嘀嘀咕咕说笑,也不知道她们说了些什么。 江夜辰只知道怀里的这个小孩,把自己抱的腰都快被勒断了。 江夜辰不忍心拒绝小孩的热情,但有时候听觉太灵敏也不是什么好事,就比如他现在听到了那几个丫鬟的对话: “哎哎哎,你看你看,咱们小姐抱姑爷抱的多紧啊!” “哇,看的我也好想嫁人啊……” “想什么呢?你就算嫁人,也是平凡老百姓,像咱们姑爷这么好看的,估计这辈子也是不可能了。” “哼!大庭广众之下卿卿我我,还千金大小姐呢!我看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连礼数都忘的一干二净了!” 小丫鬟也是嫉妒心理作祟,看着眼红就抱怨了两句,但巧的是江夜辰不但听力灵敏,心眼也小,特别喜欢跟人斤斤计较。 他的手上微微一动,如出一辙的把戏,一块石子从天而降,砸在了出言不逊的丫鬟头上。 “啊!” 这石子力度刚好,将丫鬟的头上砸破了皮,浸出一点血来,但又不至于将人砸坏,警告意味分明。 “疼死了,谁扔的石头?” 几个丫鬟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人,相互摇了摇头,有一个开玩笑说: “不会是刚刚你说小姐坏话,遭报应了吧?” 说完几个丫鬟笑了起来,那个被砸的捂着头,愤愤的离开,做事去了。 对于这个结果,江夜辰显然十分满意,不自觉的笑出了声,还顺便轻轻拍了拍苏雪仲的背。 “你笑什么?” “没什么,看到你在,我就开心,所以笑了。” “是吗?” 苏雪仲嘴上说着疑问句,实际上心里相信极了,她换了个姿势在江夜辰怀里蹭了蹭,并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江夜辰心里却还惦记着一件事,又轻轻拍了拍苏雪仲的肩膀,将她从怀里摘了出来。 “雪仲,你不去雪糕铺了吗?我还等着你收账回来,请我吃饭来着。” 苏雪仲脸上的喜悦以可以看到的速度消失,随后带着些许不满的开口: “去,怎么不去?有人还等着我养他请他吃饭呢,不去怎么能行?” 江夜辰!大混蛋!前一秒还跟我说什么“因为我在所以开心”的话,后一秒就巴不得我赶紧走,你的真心能不能再长那么几分钟?好歹给个过渡啊!也不至于显得这么单薄寒酸! 苏雪仲以为这男人能听出自己语气里的不满,谁知道人家根本不觉得怎么样,还笑嘻嘻的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嘱咐道: “快去吧,我等你回来。” 可笑!她苏雪仲吃这一套吗?这就能哄好她? 是的,她吃这一套…… 苏雪仲感觉这一吻把她的脑壳吻傻了,她的负面情绪也宕机了,只剩下脸红发热系统开始拼命工作。 “那你乖乖等我回来,知道吗?” “嗯,保证,一定乖乖等你回来。” 苏雪仲心中有太多压抑的情感,最终化成了一个动作,在她离开之前,踮起脚亲上了那个人的……下巴? 凑!她原本想亲的,是那个男人的两片薄唇,但奈何一时没把握好方向,精准度有待提高。 亲歪了的苏雪仲瞬间转身离去,留下一脸无辜的江夜辰,心中默默嘀咕:这是小孩的新手段吗?对着我的下巴啃一口是什么意思? 与此同时,被迫取消行程的宜夏正准备点火放药材,只听的一阵急躁的脚步声,苏雪仲便出现在他面前了。 “宜夏,走,去雪糕铺。” “老大,现在吗?” “嗯,就现在!你姑爷还在乖乖等我回来,我们快去快回,别让他等太久了。” 宜夏无奈的起身,放下手里的药罐子,去马厩牵马。 他们家姑爷乖乖不乖乖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现在心情很不好,而且他又一次被马吐了一口浊气,似乎马也不乐意他来回麻烦它,那他能怎么办?又不是他的主意,他就只是个听人命令干事的好吗? 苏雪仲坐上马车想着快去快回,着急回来黏着她等了十年的心上人,殊不知她离开后的几秒里,苏府就不见了江夜辰的身影。 他去干什么了? 当然是去找某个不知天高地厚乱做事的算账去了! 此时的魑还不知道自己要大祸临头,还正惬意的跟魅魍魉在一起喝酒。 “你们有没有觉得,我们最近的差事,好像很清闲啊?” “确实,以前我们还轮流的去枫城关注苏雪仲的动向,现在也不用去了。” 魑笑他们无知,肯定不用去了啊!他们城主的真身在哪,还用别人帮他打探消息吗? 而且有了今天自己的强助攻,他们城主现在还不得跟那个被感动的小姑娘做些郎情妾意的事? “嗯……不错,看来你们很清闲啊?” “对!” 魑魅魍魉一口同声回答,随后才发觉,这个问句的音色,似乎有些独特,似乎有些像是他们的城主…… 回头,果然,他们的城主正坐在一旁,盯着他们四个看。 气氛突然就沉静下来了。 “怎么不说话了?不是很清闲吗?合着我让你们盯着雪糕铺的生意,你们倒是坐在这喝酒闲聊顺便议论议论你们的主子吗?” “城主,我们小喝两杯,而且发钱去雪糕铺买点心的事,已经逐渐步入正轨了,不用时时刻刻看着也不会出什么事的……” 江夜辰脸上的表情很微妙,他端起魑的酒杯,尝了尝味道。 “酒不错嘛?听魑的意思,是本王想的不周到让你们辛苦了?” “没有没有!” 怎么敢有,除了魑其他三鬼回的干脆,他们都从空气中闻到了危险的味道,察觉到今天的城主,似乎心情不太好…… “我这有顶好的鬼夜香,你们尝尝?” 江夜辰说着,把酒提了出来,四鬼相互看了看,谁也不敢动。 魑胆子大,打开喝了一口,江夜辰的鬼夜香,自然是顶好的酒,享受! “魑,好喝吗?” “好喝。” “我就知道,魑最得我心,他们三个都不理解本王,所以以后雪糕铺的事,还是麻烦魑你一个人仔细盯着了。” 四鬼听着这话,明明是夸赞,但为什么他们听起来,却像惩罚呢? “当然……城主吩咐,魑自然应该尽力。” “说的好,刚好本王现在有点手痒,魑一定很愿意陪我练练手吧?” 他愿意,他能不愿意吗? 江夜辰说着起身,莫失随即出现,看的四鬼瞪大了眼睛。 练手?谁敢跟拿着莫失的血离子练手啊?那不是找死吗?莫失出手,还有活路吗? “城主……您手里的……是莫失吧……” 魑也不傻,试探的问了句,只见江夜辰干脆爽快的点了点头。 …… “城主,您是不是心情不好?谁惹你生气了?” “没有,手痒想打架而已,怎么?魑不愿陪吗?” 陪!怎么陪?舍命陪君子吗? “没有,城主,魑自觉太弱,恐怕不能跟城主匹敌,城主不尽兴可怎么好?” “嗯,好像是哈?那不如,就赏你去抄写功法,什么《鬼术大全》、《晋级鬼道》、《鬼式三百篇》……你都多抄几遍,好让你进步快些,能尽快跟我匹敌,怎么样?” 怎么样?自然是眼下极好的选择,不然能怎么样?现在跟他打一架,自寻死路吗? “好,当然好,多谢城主。” 魑到最后也不明白,为什么一向宽容的城主,突然就对自己下手了。 第37章 这小孩还挺难伺候 苏雪仲收账回府的路上,察觉到今天的宜夏似乎情绪格外低沉,她从车里探出头来,索性坐到了宜夏身边。 “老大,你怎么出来了?赶车时候外面风大,老大你快回去吧。” “没事,宜夏,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心情能好吗?也不看看是谁造成的! 宜夏虽然心情低落,但他却从不把一切怪在苏雪仲身上,他知道她对他好,他没办法记恨她,哪怕一点点。 “其实,也没有很不好,我可能遇到了瓶颈期。” 苏雪仲伸手,习惯了摸头安抚身边的小书童,宜夏也没有躲开,任由她上手。 苏雪仲却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份,她现在可是有夫婿的人了,应当洁身自好注意行为举止,于是抽回了手。 “说说看,有什么问题老大帮你解决!” 宜夏想的,是十年前在杜修小院里,曾经有一天他肚子疼,杜修刚好清闲,就给他熬了一碗药粥,他吃的时候时不时看向杜修忙碌的身影,瞬间就觉得肚子不疼了。 他回来以后,跟在苏雪仲身边也算吃过不少好东西,却再也没有过那天的感觉,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在遗憾那碗自己做不出来的药粥,还是怀念那个给自己熬粥的人。 “老大,你还记不记得,杜修……叔叔……” 宜夏记得那个人的名字,也记得他炼药时的那股劲,也记得他被某人气到脸色铁青的样子。 但直接说他的名字,宜夏觉得有些失礼,还是加上了叔叔二字。 杜修,苏雪仲自然记得,江夜辰身边的人,在她眼里,都不是什么平凡的普通人。 “记得,怎么了?” 虽说当时杜修对待两个小孩不算友好,但也得体谅人家是个痴迷于炼药的单身汉,宜夏不会记恨人家了吧? 苏雪仲这么想着的时候,已经准备好了要开导宜夏,但没想到宜夏开口说的话却似乎有些不太对啊! “老大,杜修叔叔应该比我们大个十几岁吧?” 这还真的不一定,苏雪仲想到江夜辰,自己小时候那个男人看上去二十多岁风华正茂,现在自己都到了豆蔻年华,他依旧还是二十多岁的模样风华正茂…… 有时候的年纪,还真的不能这么算,可是……宜夏这家伙纠结年龄差干嘛? “如果他比我们大十几岁的话,那已经过去了十年,为什么我不能像他一样做出完美的药粥呢?” “宜夏,有时候不能这么想,嗯……你忘了吗,当时江……咳咳……当时另一个叔叔不是说,杜修叔叔曾经学医数十年毫无成果,被叫了十年昔鸟吗?” 下意识差点就把江夜辰三个字说出口了,还好她反应快,改口的及时。 “老大,杜修叔叔不喜欢别人叫他昔鸟。” 她当然知道他不喜欢,这不是为了安慰他吗?怎么今天这孩子这么较真? “总之,就是你现在还年轻,有大把的时间,这不还有我天天试你的药吗?怕什么?” 后半句“我喝那些药罐子的时候都没怕”苏雪仲没有说出口,看着过往的风景她有些跑神,不由自主就想到了家里等着自己的娇夫身上。 “要是能当面问问他就好了。” 宜夏的声音揉碎在了过往的微风里,他开口说的时候,听不出到底是什么情绪,只知道似乎有那么几秒,他的声音有些动容。 苏雪仲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心想:宜夏这孩子真是有心,对医术还真是痴迷,都怪杜修那个老头,给宜夏这孩子整魔怔了。 此刻,在房里研究配方的杜修无辜的连着打了三个喷嚏,他拉了拉自己的衣服,嘀咕到: “看来天凉了,得穿厚些。” 回到苏府后,苏雪仲下车直奔娇夫,喊着“江夜辰”便推门而入。 进门以后,房间里却空的干净,她那乖乖在家等的夫婿在哪?半点人影都没有…… 好巧不巧,找完魑麻烦的江夜辰这时回到了苏府,瞬间出现在苏雪仲身边,被人抓了个现行算是。 “雪仲,你回来挺早啊……” 苏雪仲知道江夜辰本事大,要是他想走,自己根本留不住他,可是她还是生气,为什么明明答应自己了要乖乖等她回来,还是不守约定? 难道他习惯骗她吗? 她不值得他遵守约定吗? 江夜辰站在房间里,从四鬼那里沾染的酒气逐渐在房间里扩散开来,苏雪仲感觉自己的眼睛似乎被熏红了。 “江夜辰,你去喝花酒了吗?” 亏她自己在外赚钱养他,他竟然还花着自己的钱趁自己不在出去花天酒地……这么一想苏雪仲就气的头疼,转身就要走,连江夜辰的解释都不想听了。 江夜辰一看形势不妙,赶紧拉住闹脾气的小孩,关了房门挡住她的去路。 “干什么?” “雪仲你相信我,我没有喝花酒。” “那你身上的味道怎么来的?” “我……我想早点陪你,就去买好了你喜欢的饭菜,还有酒,回来路上没忍住喝了几口。” 话,是江夜辰现编的,酒菜,是江夜辰现变的…… 看着桌子上突然出现的吃食和玉凉液,苏雪仲信了大半,就是可怜十里开外的那家酒馆,突然消失了大厨做好的招牌菜,还不见了几壶上好的玉凉液。 好在某个鬼王还算有点良心,在人家的柜台上留下了几两碎银,不至于让人家老板亏本。 “那……那你也不能违反约定……就算是为了我们也不能,你不能这样……” “好,下次不会了。” 江夜辰屡试不爽的招数就是抱,这个聒噪敏感的小孩,只要一被他圈在怀里,就会格外安静。 “我有一个想法。” “嗯?” “江夜辰你能不能,用那张脸跟我吃饭?” 江夜辰知道苏雪仲说的是什么,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她看到了,小孩想看,给人看看又能怎么样? 江夜辰笑了笑,虚假的外表从他身上逐渐褪去,原本柔和青雉的面容变成了不怒自威带着些许危险味道的样子,身形也比之前高大了些许,身上的一身素衣也成了红黑相间的长袍。 看着苏雪仲看呆了的样子,江夜辰稳着性子开口: “好看吗?” 好看!当然好看,当初她就是被这张妖孽脸迷的神魂颠倒!决定长大了要以身相许的! “还行吧,也就那样。” 苏雪仲强忍着喜欢说出看上去平淡的话,她的心跳却出卖了她,刚好某人听力极好,把她的紧张和心动都听的一丝不落。 对着这张脸吃饭的时候,苏雪仲觉得似乎食物送进口中都没了味道,只剩下她按耐不住一直狂跳的心,和快要烧坏的脸。 她突然放下手中的筷子,弱弱开口: “江夜辰,要不你还是变回去吧……” “嗯?” “你太好看了了我吃不下饭……” 这句话苏雪仲并没有说出口,但江夜辰却听的真切,他低头才发现,苏雪仲手上的红豆串正在微微发亮,看来是它的杰作。 变回去就变回去呗,太好看了也是烦恼,小孩吃不下饭怎么长身体,是吧? 江夜辰笑了笑又变了回去,这下身边的小孩才正常了些许,吃饭都更加积极了! 江夜辰喝了两杯人间的酒,觉得肠子里热热的,他看着苏雪仲吃东西的样子,不由得在心里想到:这小孩还挺难伺候。 第38章 为爱叛逆的护夫狂魔 “江夜辰,江夜辰你醒醒。” 一大早,江夜辰就感觉似乎有人在轻摇他的胳膊,抬眼去看,这才刚刚5更天,小孩就梳洗好了穿戴整齐的来叫他起床了? “雪仲,你怎么起那么早?” 江夜辰还注意到了小孩脸上擦的胭脂,和唇上好看的一抹红色。 “嗯……我爹说让我们过去吃早饭。” 怪不得,原来是苏有财叫她去吃早饭,那就不奇怪了,毕竟小孩多孝顺,他也不是不知道。 等等…… 我们? 江夜辰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不死心的又确认一遍: “我们?” 见小孩认真的点了点头,江夜辰嘴角微微动了动,上次苏有财跟他说的话他还记忆犹新,按理说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老男人罢了,不知道为何,江夜辰却觉得除了愧疚和亏欠以外,自己对苏有财好像还有另外一种特殊的感觉,那种感觉是他在跟烨漓打架时都不曾有的敬畏。 “那我现在赶紧收拾收拾,跟你过去等着吧,晚了就不好了。” “我都准备好了。” 苏雪仲说着,端过来一盆清水,手里还握着一把小刀。 “你要干什么?杀人放血还是谋害亲夫?” 江夜辰向来嘴欠,苏雪仲也不接他的话,示意他躺好,随后便在他脸上作业起来。 小刀在他的眉上轻轻划过,脸上也被苏雪仲擦来擦去。 江夜辰虽然不理解,但是还是任由小孩去摆弄。 直到……他的脸惨不忍睹的出现在铜镜面前…… 江夜辰盯着镜子里格外“美丽”的容貌,标志性的黑脸扶额后,无奈道: “雪仲,你觉得好看吗?” “我觉得……不好看……” 小孩还挺诚实。 “你想要什么效果?我来。” 别说是妆容外貌了,就是换个头,他都能轻而易举的做到。 “还是原来那样吧。” 江夜辰沉默了几秒,随后还是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嗯!还是这样看上去顺眼多了。 “嗯……不管怎么说,我刚刚也忙活了半天,所以……” “所以?” 江夜辰不明白苏雪仲什么意思,只见她拿起桌上的青黛,随后开口: “能不能帮我画个眉?” 画眉而已,虽然他以前没画过,不过也就是简单提手几笔的功夫,这还不简单吗? 等一等……画眉……江夜辰突然注意到,苏雪仲的脸上虽然擦好了脂粉,染红了樱唇,但是眉上却独独空着,莫非她这一早上的所有铺垫,都只是为了让自己给她画个眉? 江夜辰接过青黛,顺着苏雪仲的眉形,轻轻的一下又一下,他自己都没想过,自己还会有做这种精细活的时候。 原本苏雪仲的眉形就十分明显好看,他也不需要多费力气,很快就完成了这件差事。 “好了。” 苏雪仲看着镜子里画好的眉,忍不住笑了,很是好看。 江夜辰当然不能理解,不过画个眉而已,小孩怎么会那么开心?对自己的技术就那么满意吗? “江夜辰,你知道吗?\\u0027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u0027你是第一个,给我画眉的人。” 这话说的诗情画意,可惜江夜辰并不懂诗句,但好在他听的出,画眉这件事似乎并不一般,好像放在情人之间去做,就会显得格外亲密加分。 你也是第一个让本王费心去做这种精细活的人。 这么想着的时候,江夜辰顿了顿开口: “你要是喜欢,以后天天找我画就是了,为夫很乐意效劳。” “好了,快起来换衣服,一会我爹要等急了。” 苏雪仲心满意足,收起青黛眨眼的功夫,江夜辰已经衣冠楚楚的站在她面前了。 也是,她的夫君是个厉害的角色,省心又省力。 两人紧赶慢赶,想着早到一步,但比不过老爷子来的早,等到他们到的时候,苏有财已经等了有些时候了。 “来了,坐吧。” 苏有财示意两人坐下,苏雪仲就拉着江夜辰坐下了,只是以前都是他的亲女儿挨着自己坐,今天中间却多了个江夜辰,他显然对这样的坐位排列很不满意! 于是苏有财故作脾气的抗议: “咳咳!” 苏雪仲却会错了意,以为是因为自己和江夜辰晚到,她爹才不满意的,为了给身边这个男人找点好感度,苏雪仲也是费尽心思,解释到: “爹,我们不是故意来晚的,你看,女儿今天的眉,是夜辰画的,要不是女儿非要画眉,也不会迟到,爹你不会怪女儿吧?” 怪!他倒是不怪。只是气!他倒是气饱了! 成亲以后不挨着自己坐也就算了,她现在是在干什么?跟她亲爹说他们多恩爱吗? 还叫的挺亲切,什么夜辰? 下一步是不是要叫辰辰?夫君?江郎? 苏有财看着身边这个把自己养了十几年女儿一朝抢走的男人就生气,呼吸都变粗重了许多。 于是接下来的饭局里,苏有财有事没事的故意挑刺,恨不得让这个“晦气”的男人立刻消失! 江夜辰想着表现表现,随即夹了一块肉放进苏雪仲碗里。 “谢谢夫君。” 果然!万恶的“夫君”出现了! 这可怜的肉还没送到苏雪仲嘴里,苏有财就喘着粗气开口: “吃饭就好好吃饭,夹来夹去成何体统?” “爹!那以前女儿给您夹菜,您不是也吃的挺香的嘛?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女儿大了,翅膀硬了,亏她还记得以前给她爹夹菜的事,现在有了所谓的宝贝夫婿,他爹都说不得了…… 苏有财越想越生气,调转枪口道: “江夜辰,你不知道雪仲不喜欢吃肥肉吗?” 说实话,这他还真的不知道。仔细回想,和苏雪仲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她好像的确不怎么吃肥肉。 江夜辰的手在桌子下疯狂触碰着苏雪仲的腿,苏雪仲为了不让江夜辰被骂死,倔强开口: “谁说的?谁说我不喜欢吃肥肉的?我最喜欢吃肥肉了。” 说着还视死如归的把那块肉送进了嘴里。 得得得!他以前乖巧可爱又听话的女儿,现在彻底为爱叛逆了,这不,连饮食喜好都改了! 于是一整个早饭下来,只有苏雪仲一个人在认真吃饭,饭桌上的气氛微妙极了,苏有财几乎没动筷子,江夜辰也吃不下,尴尬的陪坐。 直到最后,苏雪仲看着两人几乎没有动过的饭菜,疑惑开口: “嗯……你们都不饿吗?” “爹,您得多吃东西,才能保重身体啊!” 好家伙,还知道让他爹保重身体…… 随后苏雪仲趴在江夜辰耳边小声开口: “别怕,没吃饱吧?一会我给你买城北张大婶家的肉包子,可好吃了。” 看!还当着自己的面说上悄悄话了,他女儿都被人拐跑了,他还能保重身体吗? “爹,我们走了,下次再来陪爹吃饭。” 下次再来……苏有财面色铁青,在两人走后,对着江夜辰坐过的凳子狠狠踹了两脚,把凳子踹倒了才算罢休。 第39章 妈妈的味道 “大爷的!江夜辰!你看看!你自己看看!水他妈都黑了!我真的是……你就得瑟吧!把我的话全当放屁,你以后要是死的话死远点,别他妈砸我招牌!” 杜修看着原本泛蓝的药浴在江夜辰坐进去以后半柱香时间就全黑了,脸上难看的紧,出口也没一句好话,他快被江夜辰这孙子逼疯了! “杜修,你生什么气呢?这药浴的作用不就是排毒吗?这颜色深说明你配的药材好,医术又进一步,你就当我掉色了不就好了?” “掉色个屁!医术又进一步,大爷的再进步都追不上你找死的速度!” 不怪杜修生气,江夜辰最近太叛逆了,以前的他,在外确实不当人,谁的话都不听,但惜命的很,跟他说的话也都听。 现在呢? 现在简直就不当人! 明明已经警告他了,每个月最少回无极殿睡7次血榻,他倒好!说什么: “苏府的床太软了,躺了上瘾,他家娘子离不开他,没办法他太重要了……” 上瘾个屁!躺躺软床命都不要了? 明明已经多次提醒他,第一这抑制心疾的药原料珍贵且不易炼制,第二是药三分毒是有副作用和药性残留的。 但……江夜辰这家伙哪听?说什么: “这药外观美丽大小适中吃起来还有点甜……” 甜个屁!就没见过什么人把药当糖磕的! “江夜辰,你在苏雪仲身边,心疾病发的次数比平时多了不止一倍,她是解药,但也是诱因,其实你下次发作的时候可以直接下手,她的血效果比我的药效果要好的多。” 杜修提出的办法的确简单方便易操作,而且只要他想绝对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好好吸食这味“药”,可是他天天看着那双对着自己都要流出蜜来的眸,天天面对那张对自己笑跟自己滔滔不绝的脸,江夜辰觉得其实磕药也挺好的。 但实话他不说,毕竟刺激杜修对他也没什么好处。 “杜修,我自制力太差了,我怕如果动手就停不下来,你不是说,要她18岁以后才能发挥药效完全治愈吗?我这也算是规避风险。而且如果不守在她身边,她出了什么意外,我岂不是亏大了?” 自制力差? 曾经那个心疾犯了还坚持要亲手给苏雪仲上药的是谁?二傻子吗? “江夜辰,你就嘴硬吧你!” 江夜辰笑了笑,看着杜修不再看他,视线转回发黑的药浴水。 “杜修,再来一桶吧。” “来屁!” 杜修说着,去提热水,拿药材,丢到另一个浴桶里。 不知道为什么,江夜辰看着杜修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忙碌的样子,竟觉得这男人还挺可爱的,以前他怎么没有发现? “杜修。” “嗯?催命鬼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 催命鬼……这家伙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你去屏风上我挂着的衣服袖子里看看,我带了东西,给你的。” 杜修瞬间扔下手里的小山参,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屏风前,从江夜辰的衣袖里掏出了血灵芝和一包妖都集市里他爱吃的那家“金黄小鱼干”。 血灵芝是他前些日子说想要的,小鱼干是他爱吃的。 “江夜辰你这是在讨好我吗?” “也可以这么理解,说不定你心怀感激一努力,就医术又进一步,我这么好你肯定舍不得我死了,死了就没人给你买好吃的了。” 杜修确实不爱出门,而且他一个一直研究医术的灵族,很多药材生长的环境极端,以他的能力,是拿不到的。 “你别天天磕药,乖乖回去睡血榻,我保证你绝对不会死,但你要是非赶着去死,神仙也救不了你。” 见江夜辰不说话,杜修顿了顿,以前他经常提“是不是喜欢上苏雪仲了”这种话,是觉得这家伙根本没动心,但是现在的种种迹象表明,这家伙明显不一样了,所以他也不敢再提,生怕这家伙为爱痴为爱狂为爱不要命撞大墙。 “如果我没记错,后天是那小姑娘17岁生辰吧?” “嗯。” “还有一年时间,这一年我有把握留住你的命,等到她18岁,你就下手吧。” 中间的沉默很长,杜修等了半天江夜辰的回答,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漏听了,回头问道: “你刚刚嗯了吗?你怎么不嗯了?” “杜修啊,我最近嗓子有点上火,你给我泡杯茶呗,去火气的那种。” “得!我就活该伺候你,鬼王大人,看在小鱼干的份上,我去!我去!” 杜修走了以后,江夜辰从药浴里抽身,随后又坐进了另一桶药浴,他不是不想给杜修肯定的回答,只是那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奇怪的很。 江夜辰伸出左手,上面小孩的牙印依旧排列整齐错落有致,小孩说让他留着这块疤,他还真的留着了。 还有一年时间……一年时间……一年……杜修的话在他耳边不断回响,聒噪的他头疼,一想到只剩一年时间,他就觉得舍不得。 舍不得什么呢? 他也说不明白。 他只知道想尽可能的陪在小孩身边,一年的时间他半点都不想浪费。 等到杜修端着泡好的茶回来,房间里哪里还有江夜辰的影子? 杜修端着泡好的茶喝上两口,自言自语道: “不喝可惜了,浪费可耻。” 虽然杜修从不喝茶,备茶只是因为江夜辰有喝茶的习惯。 “真他妈难喝!” 杜修放下茶壶走到屋内准备收拾残局,结果看到了那桶依旧清晰泛蓝的药浴水,彻底暴走,狂骂: “江夜辰你大爷!浪费可耻!” 此时已经回到苏府的江夜辰,进门便打了几个喷嚏,旁边正逗血灵玩的苏雪仲起身,走到他身边递给他手帕,声音一如既往的温软: “是不是受凉了?擦擦喝些热茶暖暖身子。” 江夜辰伸手把小孩抱在怀里,怀里的人温柔的拍打他的背,似乎在说: “没事没事,我在。” 江夜辰深深吸了一口气,是苏雪仲身上特有的味道,让人安心。 不自觉手上又抱紧了几分。 “雪仲,你身上有种……妈妈的味道。” 江夜辰不知道母爱是什么概念,只觉得抱着小孩的时候,他也变得安心,但这话出口,苏雪仲的脸色难看了不止一星半点。 “江夜辰,你说什么?我把你当夫君,你拿我当娘亲?” “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好啦,过几天你生辰,想干什么,想要什么,为夫全部满足你。” 如果说这话的是别人,可能是在说大话,愿望是有局限的,但是说这话的如果是江夜辰,只要她说出口,天上地下,没有他办不到的。 “我要你一整天都陪着我,要出去玩,吃好吃的,陪我爹,给我买礼物……” 从江夜辰怀里抽身的苏雪仲滔滔不绝,江夜辰听着那些一件件轻而易举就能办到的小事,笑了笑: “夫人,就没什么特别的想要做的?” “你陪着我还不够特别吗?” 也是,鬼王给人过生日,这也是有生之年第一次。 “也是,有为夫陪着,幸福加倍。” “白天就听你的,陪你做你想做的,晚上就把时间交给我吧,为夫给你一个惊喜。” 苏雪仲脸瞬间红了,惊喜,江夜辰的惊喜,那可是江夜辰给的惊喜! “不许骗我。” “不骗。” “拉勾!” “嗯。” 血灵趴在桌子上,头上的两个小黑点滴溜溜的转,伸着手呈要抱状,奈何它不会说话,正腻歪的两人注意不到它,急得血灵浑身都在努力,最终被迫放弃。 第40章 岁生辰 “来来来,看看为夫的手法,有没有比第一次更好?” 江夜辰说着放下手里的青黛,盯着自己画好的眉型很是满意。 “嗯……还行吧,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就画好了。” 苏雪仲擦脂抹粉,正对着铜镜忙活,只见江夜辰打了个响指,原本模糊成像的铜镜,瞬间清晰起来了。 “这不是那天我打碎的镜子吗?” 苏雪仲一眼就认了出来,看着琉璃镜里面清晰的自己,嘴角微微勾了勾。 “那可不,为夫是谁?别说是区区一面被打碎的琉璃镜,就是想要天上的星星,为夫也给你摘来。” 某人嘴硬,背后却不知道为了修好这琉璃镜偷偷花费了多少功夫,可是涂上粘合剂后用十足的鬼火烧了整整48个小时。 “是吗?那你去摘吧。” 小孩的回答出其不意,江夜辰抿了抿薄唇,狡辩到: “为夫只是打个比方,星星那东西有什么好摘的,雪仲肯定不喜欢这种……” “喜欢。” …… 这小孩今天还挺叛逆,不过自己夸下的海口,也不怪人家不客气。 这一时半会的星星确实是没法摘回来以表诚意了,不过咱们江大鬼王脸皮厚啊,直接跳转话题道: “今天夫人最大,一会儿画好了,咱们先做什么?去集市吗?” “去给爹请安,爹说有礼物要送我。” 江夜辰的笑僵了僵,但是没办法,百善孝为先,小孩孝顺,是好事。 况且还有礼物呢不是? 虽然他不能理解这种亲情。 此时的苏雪仲整个妆容只剩下嘴上的红色,她打开了一盒桃色的口脂,正准备伸手去涂,却被人抢先了一步。 江夜辰抢过口脂盒,伸手按下去,随后带着手指上沾染的那点红色,向苏雪仲的唇慢慢靠近。 苏雪仲一动不动,看着江夜辰一脸认真的脸,她有些出神:大爷!都这么久了还是被帅的毫无抵抗力…… 随着指尖和唇瓣的接触,江夜辰小心翼翼的给人上完了色,随后邀功到: “为夫觉得,今天的妆容格外好看。” “是是是,都是江大人手法好,小女子自愧不如。” 苏雪仲陪着他闹,江夜辰有意要她开心,不经意的开口: “当然主要还是人好看。” 该死!都这么长时间了,他轻轻一撩拨,这脸还是不受控制的泛红发烫,都快成条件反射了。 苏雪仲起身开门,和前来的小叶正好碰面。 她手里端着梳洗打扮的东西,看着收拾妥当的苏雪仲,小声开口: “小姐,是不是我又来晚了……” 上次她来的时候,苏雪仲就收拾好出门了,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她这次还特意起了个大早,可是她家小姐,怎么又收拾好了? “还是……小姐觉得小叶手笨,伺候的不周到……” 看着小叶的样子,苏雪仲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无意中让人家误会了! 也不能怪人家多想,毕竟做下人的,伺候主子,都要看主子的脸色,猜主子的意图,不然很可能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主子,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嗯……跟你没关系,是他,非要亲手帮我画眉上妆,也是我忘了告诉你,以后你早上不用来了,也能多睡一会,我们自己可以的。” 这话里话外,都充斥着爱情的酸臭味,是啊,这不是跟以前不一样了嘛,小叶感叹自己没眼色打扰了主子的二人世界,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又觉得郎才女貌特别般配成亲真好。 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这次苏有财别有用心,在两人进门的那一刻,就先发制人: “雪仲,快,坐到爹身边来。” 有了这话,苏雪仲自然就坐在了他身边,江夜辰挨着苏雪仲也坐了下来。 心满意足的苏有财由衷的笑出了声,随后开口: “雪仲,这一桌子都是你爱吃的菜,快尝尝。” “好,江夜辰,你也快吃吧。” 苏雪仲没了第一次见面的顾虑,苏有财也因为挨着自己的女儿坐心满意足,整个饭吃的还算惬意,时间也很快就过去了。 “雪仲,今年的生辰礼物,我已经命人送到老地方了,等你有时间了,就去看看。” “谢谢爹,爹最好了。” 看着苏雪仲对苏有财撒娇的画面,江夜辰眼里的神色暗了暗,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而苏有财把这理解为自己赢了这男人的象征。 只是,喜悦总是那么短暂,有些心塞来的总是很突然。 “雪仲啊,一会去清河边喂鱼吗?爹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看荷花喂鱼了,常常赖着不走一玩就是好几个时辰。” 苏有财提起苏雪仲过往的时候,好像是在炫耀一般,那种得意,就好像在说:之前这个女孩的十几年,全是陪在我身边长大的,我知道的比你多得多,你和我根本没法比! 但下一秒,苏雪仲的回答让亲爹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一会儿啊……一会我要和江夜辰出去逛集市。” “那下午呢?去茶楼听戏吗?” “下午啊……下午我要和江夜辰划船。” “晚上!晚上呢?晚上爹安排了烟火,你最喜欢的烟火。” “晚上……晚上江夜辰说有特殊安排……” 江夜辰江夜辰!句句都是江夜辰!合着她女儿的17岁生辰,他就只配拥有一个早上呗! 快乐短暂的来了一下,之后都被江夜辰抢走了…… 两人走后,苏有财本想起身朝着江夜辰今天坐的凳子再踹几脚,但是他突然就觉得腿脚僵硬,好似不像从前了。 是啊,女儿都长这么大了,17年,不可否认的是,自己已经太老了。 “唉……有些事情,还是让年轻人陪着会更好玩吧……” 苏有财不再说什么,起身向里屋走去,身后的老管家问他: “老爷,河边和茶楼还去吗?” 苏有财没回头,冲着他摆了摆手。 “那晚上烟花还放吗?” “放,说不定雪仲在哪玩抬头就看见了,她喜欢这个。” …… 整整一天江夜辰都觉得,和苏雪仲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的特别快,看着身边的女孩,总觉得心中亏欠。 17岁的苏雪仲很漂亮。 可17岁的苏雪仲距离18岁也只剩下365天。 晚上,苏雪仲坐在房间里拆着礼物,嘴里小声嘀咕着: “这是宜夏送的。” “这是爹送的。” “这是小叶送的。” “这是爹送的。” …… 江夜辰突然拉上了她的手,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 “别人的礼物以后再看,先拆我的。” 随后,苏雪仲便感觉眼前一黑,等到她再次睁眼,发现身边的环境完全变了样子。 她身边,是静谧的夜空和点点星辰,而自己,正以一种幼稚的姿势,像小孩一样坐在江夜辰腿上,两人依靠着月亮。 “江夜辰,这是……真的吗?” “假的。” “江夜辰你真的一点都不会哄女孩子!” “怎么?不喜欢吗?” “喜欢。” 当然喜欢,即便是假的,即便是他挥挥手就能做到的,苏雪仲也不可能不喜欢。 因为是他。 “还想要什么?” “萤火虫。” 江夜辰微微抬眼,只见满天的繁星中瞬间出现了许多不一样的亮光,一闪一闪的,飞来飞去,美的不像话。 “还要什么?” 迟迟不见怀里的人回答,江夜辰又问了一遍: “嗯?” 只见怀里的小孩转身过来搂上自己的脖子,眨了眨两颗水灵的大眼睛,小声却又坚定的开口: “还要你。” 江夜辰揽上小孩的腰,生怕小孩摔倒,笑了笑在她额头上轻吻。 “闭眼睛。” 苏雪仲乖乖的闭上了眼睛,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自己头上动了动。 “好了。” 苏雪仲睁开双眼,没有着急的用手去摸,而是从江夜辰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也看到了自己头上那支原本没有的钗。 钗身成银色,钗头有一只会动的蝴蝶,它忽闪翅膀的时候,周边还带着几点幽光。 “这次不是假的,为夫亲手做的,喜欢吗?” 苏雪仲点了点头,看着头上的蝴蝶一直在动,以为是自己的错觉,问道: “它在动吗?” “嗯,以后你戴着它,没人的时候,它都会动。” “那旁边的亮光是什么?” “鬼火。” 江夜辰向来实诚,有什么说什么,只是,原本还浪漫的不得了的画面,被这两个字全然打破,毕竟……谁他妈会觉得头上跟着几团鬼火还浪漫啊! 第41章 醋王出气筒 “江夜辰,江夜辰起床了!” 苏雪仲费劲的叫赖床的人起床,却是奈何她用尽全身力气把人刚拉起来,那人就像没骨头一样瞬间又倒了回去。 “快点起来了,我们要去店里,你在能吸引一大堆小姑娘来买糕点的,快起来了!” 江夜辰觉得身边这个女人少有的聒噪,怎么这么恶毒,连一个懒觉都不让他睡,明明前一天晚上自己还费尽心思给这女人过生辰,小孩真没良心。 心里想着人家恶毒,开口却是: “夫人,再让我睡一会儿,就一会儿,为夫实在是体力透支头晕眼黑没有力气不能起来。” 体力透支?透支个屁啊?他什么都没做睡了一整夜还头晕眼黑? 莫不是生病了? “你那么厉害,你们妖怪还会生病啊?” “嗯,怎么不会?不对……谁跟你说我是妖怪的?“ “不是妖怪?那是什么?” “算了,妖怪就妖怪吧……” 江夜辰选择接受,他愿意为了多睡一会当这个妖怪。 “可能是着凉了吧,毕竟夫人你睡觉抢被子实在太厉害了,为夫抢不过。” 苏雪仲细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整个被子都是在自己身上的,而身边那个男人,除了一件大红色肚兜什么都没有…… 这么想来,她还有点内疚。 “你躺会,把被子盖好,我去找宜夏给你熬罐汤药,你喝点看看有没有用。” 苏雪仲见男人不回应,索性自己动手,给他盖好了被,出门去找宜夏,虽然她并不确定江夜辰就是生病了。 苏雪仲走后,床上即将进入深度睡眠的江夜辰一脚踢开了被子,露出自己修长的腿来。 真相找到了,被子不是人家抢的,是他自己踢的…… 苏雪仲走到宜夏总是熬药的小屋,叫着他的名字往里走,转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奇怪,宜夏哪去了?” 苏雪仲细细回忆,才发现,自己生辰这几天,似乎没有看到过宜夏的身影,生辰礼物也是别人转交给自己的,自己并没有亲手收到,以往宜夏都会当面给她庆生的。 也怪自己粗心大意,只顾着为某人心跳加速,连宜夏不见了好几天都没有察觉。 不过也是,在苏府,除了她谁会关注一个书童的去向。 苏雪仲在苏府来回打转,就是不见宜夏的身影,显然有些着急了。 “小叶,你去通知苏府的所有人,问问看有没有人知道宜夏去哪了,或者是他这几日见了什么人,和谁打过交道。” “小姐,我知道一点,但是不太清楚具体的经过……” “快说!” 苏雪仲抓住了小叶的胳膊,随后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才松开了手。 “前几日我出门采买的时候,好像看到门口有个女人,说自己要找宜夏,随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听到是个女人,苏雪仲松了口气:好啊,这家伙莫不是偷偷恋爱了吧?也算是开窍了,之前还一直害怕他太呆了没人要呢。 刚放下心里的大石头,女人天生的好奇心就来了,苏雪仲追问: “那女孩,好看吗?美不美?跟我比怎么样?” “小姐,您在说什么啊?不是女孩,是个女人,准确来说,是一个上了点年纪的女人,哭哭啼啼的,说要见宜夏,也不知道见到了没有……” 老女人?苏雪仲极力思考着可能的答案,最终意识到了什么,向后花园的假山跑去。 “宜夏,你一定要在这儿。” 苏雪仲走的很快,跳上了后花园假山的台阶,随后看到一条细缝,小心的往里走去。 走到尽头拐角,转身看到了藏在角落的宜夏。 “宜夏。” 他蜷缩着身体,脸上没有表情,看上去甚至有些呆滞,听到苏雪仲叫他,才缓缓抬头,对上她的眼睛,勉强的笑了笑。 “老大……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你躲这里多久了?” 苏雪仲下意识去拉宜夏的手,这孩子手哇凉的很,好在自己出门时候披了外套,顺手取下裹在了宜夏身上。 “多久没吃饭了?饿不饿?” 宜夏摇头,安安静静的蜷缩在原来的地方,并不动。 苏雪仲低头弯腰,索性蜷缩在他身边陪着,原本想像小时候一样把人搂在怀里,但现在的宜夏长大了,地方又太狭小,她只能伸出手摸摸他的头。 ”怎么了?也不跟我说,就一个人躲在这,要是我不来找你,怎么办?” 也不能怪宜夏,自己天天跟江夜辰腻歪在一起,他自然不好意思打扰,这么想着,苏雪仲又内疚了几分。 宜夏抱住苏雪仲的外套,紧紧拥在怀里,感受上面带来的温暖,随后头也不抬的身体颤抖,苏雪仲知道,那是宜夏在哭。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没变。 此刻房间里终于醒了的江夜辰,看着已经晒到身上的太阳光,意识到:这小孩怎么一去不复返?难道生气了? 随后他通过那支钗找到了小孩的位置:嗯,还在苏府。 苏雪仲正想伸手轻轻拍打宜夏的背,却觉得冥冥之中似乎被什么东西盯着,强烈的第六感让她抬头,看到了对面假山上坐着看她的江夜辰。 停在半空的手又识趣的缩了回去。 “宜夏,有什么事,你告诉老大,老大一定……” “那个女人来找我了。” 听了宜夏的话,苏雪仲更加确定了,她猜的没错,宜夏的亲娘来过。 苏雪仲陪着宜夏在假山里坐了很久,江夜辰也坐在对面高处的假山上盯着她看了很久,不一样的是,江夜辰出现以后,她和宜夏蜷缩的那个位置,由原本的冰凉变得温热起来。 终于,苏雪仲把宜夏带了出来,带回了宜夏的房间。 “宜夏,一会我让小叶给你把饭送过来,你多少吃点,别想太多好好睡一觉,一切都有老大在。” 安顿好宜夏,苏雪仲才松了一口气,回到房间,看着江夜辰,气不打一处来,好似找到了出气筒一样: “某人不是生病了吗?体力透支头晕眼黑?怎么还有精力盯人一下午?” “是啊,某某人还陪宜夏那小子待了那么长时间,我等的病都好了,还挺吃醋的。” “你不知道事情根本瞎吃什么醋!” “那你不跟我说我怎么知道?你倒是告诉我啊?” “算了,我懒得说!” 苏雪仲气冲冲的离开,进了书房。 第42章 捡个书童带回家 “这小孩……生气了连睡觉都不回来……” 江夜辰嘀咕了两句,觉得一直任由事情这么发展下去不是办法。 既然小孩不愿说,那不如就自己多费些心,去了解呗,不然还能怎么办?生一辈子气不成? 江夜辰等不到小孩回来,觉得在这个时候去找她肯定还在气头上,估计问半天问不出什么来不说,还会火上浇油。 于是决定曲线迂回,出现在了宜夏的房间。 床上,那个小时候就长的白净的宜夏已经睡了,但气息听起来极其不安稳,就像一个一直被梦魇困扰的小朋友,眉头紧皱,手里抓着被角,闭着的眼睛还在不停的动来动去。 桌上放着的,是一口没动的饭菜。 “看来雪仲给你准备的饭菜,你是一点没动。” 江夜辰将手放在宜夏额前,一团黑气逐渐发散,江夜辰缓缓闭眼,随着时间的流逝刺探到了宜夏的记忆深处。 甚至是宜夏无意识中脑海里存下的画面: 一声啼哭,随着小孩的睁眼,眼前模糊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是一张女人的脸。 准确来说,是一张疲惫不堪的苍白的女人脸。 这记忆稍纵即逝,似乎再也没留下什么,画面一转,小孩似乎已经长大了,虽然不知道是几岁的年纪,但是已经可以走路,也能咿咿呀呀几句。 不远处的桌子上,放着各种吃食,一旁坐着的男人搂着女人,嘻嘻笑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小孩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桌上盘中的那只鸡身上。 终于,他伸出了肉乎乎的小手,还是踮着脚偷偷够向了那只鸡腿。 眼看就要得手,那男人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吼叫着: “哪里来的小孩?还不松手?” 他的手似乎是被抓痛了,开始哇哇的哭,但手上却并不放下那只鸡腿,依旧死死的抓着。 直到一个女人出现,急忙抱起了他,一边教训他,一边跟人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这位爷,打扰了您的好事,我这就抱孩子走。” 那人却是一把拉住了女人的手腕,嬉笑着道: “这花满楼……还有养孩子的女人?倒是新鲜,依我看,不如你留下来,消消大爷的火气?” 那女人本想拒绝,只见原本坐在男人身边的女人起身,抱过了她怀里的孩子,还叮嘱道: “那姐姐就好好陪客人吧,小宝我就抱走了先。” 出门,孩子抱着手里的鸡腿啃,视线并不怎么看周围的事物,不过通过周遭的布局和刚刚的情况,江夜辰断定:这就是魑魅魍魉口中风花雪月的场所。 后来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大大小小的事来回混乱穿梭,只能确定的是,女人在日复一日的过活中,眼里越发疲惫、空洞,甚至可以说是毫无生气。 奇怪的是,突然有一天,那女人眼里有了异样的光亮,看得出来她甚至还颇费心思的打扮了自己。 今天的女人也温柔的不像话,向男孩走过来的时候,步子都不似平时那般急躁。 “小宝,来,今天阿娘带你出去玩,给你买你喜欢的肉包子吃。” “真的吗?阿……娘……” 不怪小宝惊喜,也不怪小宝叫个娘都吞吞吐吐,因为平时那女人不让他叫娘,也从不带他出门。 “当然是真的。” 女人说着,拉起了小宝的手,小宝的手不再像小时候一样圆润,看上去倒是皮包骨头的有些瘦弱。 似乎是走了很久很久,江夜辰能明显感觉到,小孩的体力已经跟不上了,呼吸也急促的很,但那女人却没有注意到。 “老板,要三个肉包子。” “好嘞,客官您稍等。” 听到客官这个词,小宝下意识的低头,看向了地面,虽然他特别想吃刚出炉的肉包子。 江夜辰回想起来,在宜夏的记忆里,平日里那些男人到楼里去,女人一哄而上叫客官的时候,女人总是让他低头,不准看。 “好了,小宝,来,吃吧。” 小宝抬头,从女人手里接过肉包,却有些迟疑,他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个,递到女人身前,小声开口: “阿娘,吃。” “阿娘不吃,你吃吧,小宝。” 女人说着摸了摸他的头,拉着他的手继续向前走,这次倒是不再着急赶路,步子也顺着他慢了许多。 看着手里的包子,小宝抿了抿嘴,用力咬下去了一大口,新鲜的肉和白面的味道瞬间充斥了他整个口腔,江夜辰感觉得到,他从来没有这么满足过。 专心吃包子的小宝无心注意周遭环境逐渐偏远的变化,江夜辰能感知到,虽然平日里女人待他并算不上多好,但他对女人没有任何防备,有的只是极大的信任。 直到女人再次叫他: “小宝,你不要记恨娘,娘也是没有办法……” 小宝抬头,看到的,是女人不断落泪的脸,那泪流的极快,一时间滴在他身上好几滴。 他用力踮脚,对着半弯蹲着的女人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 “阿娘,你不要哭,等小宝长大了,给阿娘买好吃的。” 小孩的想法总是很美好,只是,眼前的女人并没有打算放他长到那一天。 小宝来不及反应,下一秒,他细弱的脖子便被女人死死掐住。 他的脑海里来不及反应,甚至不知道是为什么,只知道今天他原本很幸福,他叫了女人娘亲,牵了女人的手,还吃上了肉包子。 “小宝……你不要怪娘,娘以前生你的时候,所有人都劝我,我还是一心要留下你,是娘高估了自己,这几年我们过的一直很痛苦,昨天有个男人跟娘说,他愿意带娘走,只要没有你,娘就可以解脱了,对不起……小宝……” 他的意识在女人的话和动作里逐渐模糊,他并没有挣扎,他的小脑袋瓜想不了那么多事情,只知道,女人说的,他都觉得对。 他觉得脖子火辣辣的疼。 他不明白,女人为什么会哭。 “干什么的!大白天的竟然对一个孩子下毒手!” 一个男人雄浑的声音传来,女人并没有撒手的意思,直到男人动手,直到她不得不放开孩子。 小宝摸着自己的脖子,只觉得痛感还在,看到男人对女人动手,他想说不要欺负他娘,但他嗓子太疼了,说不出一句话来。 江夜辰一眼便认出,那男人,就是年轻时候的苏有财,而苏有财身边站着的小姑娘,估计就是小时候的苏雪仲。 只见小苏雪仲走到男孩身边,也不嫌弃他浑身脏兮兮的,把他揽在怀里,轻轻拍了拍背,还奶奶开口: “别怕别怕,我和爹会保护你的。”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包子吃的太着急,又或许是女孩拍的太有规律,男孩肚里一阵翻滚,吐了出来。 将刚刚吃下的东西,都吐的一干二净,直到他再也吐不出任何东西。 女孩倒也不嫌脏,掏出自己的手帕,给他擦擦嘴角,这次不再拍打他的背,而是一下又一下的,学着平时苏有财安慰她娘的样子,摸着宜夏的头。 “爹,我们把他带回家好不好?” “这……爹带你出来玩,迷路了不说,回家还多个小孩,怎么跟你娘解释?” “爹,你想想办法嘛,雪仲想带他回家,爹,好不好嘛……” 苏有财一向对撒娇的苏雪仲没办法,这孩子跟她娘一样,说起话来,让他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好好好,带回家,留在你身边,当童养夫好不好?” 苏有财自然是开玩笑,他才不舍得自己的宝贝姑娘跟这个没人要的小脏孩在一起呢。 “童养夫是什么?” “就是长大了对你好,听你话,像爹一样天天给你买好吃的的人。” “那不行,童养夫有爹一个就够了!” …… 江夜辰虽然知道这不应该生气或者吃醋,但还是不可遏制的抽了抽嘴角,叹了口气。 “隔壁的张生身边老是跟着一个小书童,我没有,让他当我的书童好不好?” “好好好,说什么爹都依你,但你也得问问人家是不是愿意当你的书童啊?” 苏雪仲低头,看着说不出话来,刚刚缓和了些许情绪的男孩,温柔开口: “你愿意当我的书童吗?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小宝看着苏雪仲,这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女孩,她可爱漂亮,衣服也干净整洁,除了被自己蹭脏的地方。 他点了点头。 第43章 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顺着宜夏的记忆,江夜辰看到了苏府,那时候的苏府还不是现在的模样,刚一进门就有妇人嚷嚷着走了出来。 “还知道回来,说是带女儿出去走走,这一走天都黑了才知道回来,去哪玩了?” “夫人,这不是迷路了嘛。” 苏有财说着,将包好的梨花酥送了过去,还不忘讨好道: “夫人,我记得夫人最喜欢吃梨花酥,特意买了回来,快尝尝。” 想不到年轻时候的苏有财,还是个怕老婆的财主。 其实,与其说是怕,不如说是宠爱,毕竟天底下哪有真的怕女人的男人。 易雪接过梨花酥,打开拿起一块塞到了嘴里,这才注意到一直躲在苏雪仲身边的小男孩。 “苏有财,那小孩怎么回事?你把你私生子领回来了?之前别人跟我说,我生不出孩子,你在外面养了私生子我还不信,怎么今天这是要领回来给我来个惊喜吗?还给你的破点心,谁稀罕!” “夫人,你误会我了,这孩子,完全是雪仲要带回来的,而且,和夫人有了雪仲,已经是天大的幸福了,我从来没想再要什么。” 易雪显然有些怀疑,走到跟前细细观察,这小男孩确实看上去就瘦弱寒酸,若真是苏有财的私生子,那应该不至于这么可怜。 “雪仲,你跟你爹出去玩,怎么还带回来个小朋友?” “嗯……娘亲,我想他当我的书童。” “书童?当什么书童?苏有财你看看,都是你惯的,小小年纪和男孩子厮混在一起,成何体统!” 易雪这句话说到了江夜辰的心坎上,每次,他也是这么觉得的,成何体统! “我也没办法嘛,谁让女儿和夫人一样,都长的这么好看,为夫这不是不忍心拒绝嘛。” “爹,不能让他当书童吗?那女儿听爹的就是了,让他当雪仲的童养夫。” “什么?童养夫?” 易雪瞬间暴怒,原本书童就已经很难接受了,还童养夫?听她家姑娘的意思,合着这还是苏有财的主意? 易雪提着苏有财的耳朵,指着苏雪仲嚷到: “你说说,你一天天都干什么事?童养夫?苏有财,今天晚上你别想上床睡了!” “哎呦夫人饶命,雪仲啊,小祖宗你可别再说话了……” 苏雪仲乖巧闭嘴,手上并不放开那个浑身颤抖的男孩。 后来苏有财和易雪似乎说了很久的话,终于同意让她留下这个小书童了。 “雪仲啊,既然你想留他,那就你给他起个名字吧。” “宜夏!夫子说过,夏天最暖和,你的手冰凉,我希望你可以变得暖和,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宜夏,听上去好像还挺不错,几岁的小朋友可以起出这样的名字,也算是富有诗意了。 “咱家姑娘就是聪明,小小年纪起的名字就这么诗意,长大了一定是个才女。” 苏有财看到易雪似乎不满的瞥了自己一眼,连忙接着开口: “当然,主要还是遗传了夫人,才能这么聪明。” 江夜辰看着小苏雪仲,笑了笑,想到:长大了是不是才女不一定,但是财主的女儿没跑了。 记忆到这儿江夜辰已经明白了七成,继续跟着往下去,是一段宜夏在苏府适应的时间,虽然没有什么特别优异的生活环境,但是比起之前好了太多,吃喝总是不愁了,只是他人小,性格又懦弱,在人前人后总是要受些委屈的。 他也从不闹什么,别人说他,他就忍着,别人打他,他就受着。 他学东西也慢,夫子全当他是陪读,倒也不怎么关心他的学习效果。 只是那天,几个一起学习的孩子趁苏雪仲不在,围住了他。 “宜夏?名字还挺好听,你是哪个老爷家的孩子?” “他好像不是什么老爷家的孩子,是苏雪仲身边的小跟班。” “小跟班?苏家?我爹说苏家的生意特别大,是枫城最大的财主。” “你是苏家的书童吗?那你爹娘是谁?” 不知道为什么,一向隐忍的宜夏听到“爹娘”二字觉得异常刺耳,这让他想起来以前的那些男人骂他“小杂种”,还有那天他娘双手掐在脖子上的那股痛楚…… 宜夏伸手一把推倒了张家的小儿子——张生。 “你敢推我?夫子教了君子动口不动手,你真粗鲁!” “就是,一看就是没爹娘教养,我们以后都不跟你玩了!” 几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的,不知道是谁起了头,踹了他一脚,随后几个孩子的拳头便四面八方落了下来,小孩子的拳头,落在身上并不多痛,但却足以打碎一个孩子所有的自尊和来之不易的安全感。 宜夏用尽全身力气站起来推倒了一个人,从缺口逃跑,随后很快便不见了人影。 跟着宜夏的记忆走了很久很久,最后他从苏府东墙下的一处破洞钻了回去,蜷缩在了假山中间小路上的空隙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夜辰似乎听到了几声狗叫,过不一会假山中间的小路里出现了火光,再等几秒,他便看到了一手牵狗一手拿着灯笼的小苏雪仲。 他想,宜夏肯定也看到了。 “宜夏,你怎么在这?昨天夫子上课时我就找不到你了,你怎么躲在这里?你不饿吗?” 宜夏摇了摇头,表示不饿,但这明显是在逞强,因为下一秒他的肚子就不争气的响了。 苏雪仲松开了手里的绳子,对狗说了句“去吧”,随后将灯笼放在宜夏身前,照亮了原本黑暗的一角。 她从口袋里掏出饴糖,打开包装纸,喂到了宜夏嘴边。 “宜夏,这是饴糖,我最爱吃的,碰到你的嘴巴了,快吃了,不许浪费。” 宜夏微微张嘴,甜味瞬间在口中扩散,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糖是甜的,他却吃出了苦味。 后来的宜夏哭的很凶,头也不抬的制造噪音,苏雪仲则伸手一下一下的摸头安抚,她猜着开口: “你是不是不喜欢上学?我也不喜欢,不过我爹说上学有好处,你要是实在不喜欢,以后你不去就好了,别伤心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了,但是,既然是我带你回来的,我就是你老大,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不过你还是要告诉我怎么了,不然我什么都不知道,要不是发财找到你,我就要着急死了。” 发财?江夜辰短暂思考了几秒钟,才意识到,刚刚那只狗,它的名字叫发财。 另外,原来“老大”是从这里来的,“摸头”也是从这里来的…… 虽说宜夏的过往确实可怜,但为什么他江夜辰却看出了另一种“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味道?还童养夫……看来之前在土匪窝的时候,苏雪仲的话并不是脑子一热。 第44章 他说他错了 小时候的事他尽数了解了,剩下的,就是这几天宜夏为什么反常的原因了。 毕竟这么多年,从苏雪仲把他带出假山以后,他还是第一次再去那个地方。 所以一定发生了什么。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整个夜晚也过去了大半,江夜辰再次闭眼,向宜夏的记忆表层探去。 画面是几日前,宜夏正在房间里研究自己的药罐子,不知道为什么,这幅画面看上去,倒是和年轻时候的杜修有些神似。 “宜夏,有人找你。” “是老大找我吗?” “不是,有个女人在门口,说认得你,要找你。” 女人? 江夜辰注意到,宜夏稍稍迟疑了一下,随后放下了手里的药罐,开门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宜夏看到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比起以前,老了些,皱纹多了些,头发也白了些。 宜夏努力保持着清醒和平静,他在心里想着女人找他一万个可能的理由,走路的姿势也逐渐变得紧张,似乎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一天。 “小宝,是娘啊!是娘!小宝……” “你怎么来了?我现在有名字,我叫宜夏。” “哦……宜夏……真是个好名字……” 宜夏对着门卫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门卫也知道他和苏雪仲的关系,识趣的退了下去。 当只剩下宜夏和女人两个人的时候,宜夏觉得心跳的很快,似乎还有些疼痛。 “宜夏……你过得好吗?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挺好的吧?”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你知道我在这儿吗?” 宜夏多希望她是专门来找自己的,希望她告诉自己这么多年她一直很想自己,但他得到的回答,却不是这样。 “我……我在街上,看到了你驾车,车是苏府的车,我就追到这儿来了……” “你来找我,是……” 宜夏话还未完,女人便从怀里掏出了还热乎的肉包子,强塞到他怀里。 “我来的路上,买了这个,你小时候最爱吃了。” 宜夏看着手里的肉包子,又看了看老了不少的女人,从他的眼神里看得出来,他对这份爱依旧抱有期待。 “宜夏,你现在在苏府,日子过得是不是挺好的,娘求求你,能不能,救救你弟弟……” 女人说着,就双膝一软,跪在了宜夏面前,拉着他的手,求他,丝毫不给他任何缓冲的机会。 “弟弟?” “那天你走了以后,娘跟着李老板离开了那个地方,前几年生下了一个孩子,不知道为什么他感染了风寒,已经六个多月了一直不见好,我花光了所有钱,他说,一个孩子而已,不愿意再为了救孩子花钱,我现在比不上他身边年轻的姑娘说话有份量……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的弟弟……” 所有的幻想在这一刻全被打破,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为了他,才出现在这里,也不是为了他,才这么动情伤心。 宜夏顿了顿,喉结隐忍的上下动了两下,随后缓缓开口: “我没有什么弟弟,也没有多少钱……还有,我早就不喜欢吃包子了。” 宜夏正准备抽身离开,女人却是死命的抱住了他的腿,哀求道: “宜夏,求你了,娘求你了,没有这个孩子,娘会活不下去的!” “你跟他走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宜夏头也不回的甩开女人就走,没几步便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这个道理宜夏也是长大了才明白的,红尘女子,相信所谓的鬼话,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今天他可以为了你的外表跟你在一起,那明天也会为了别人的外表抛弃你! 可是宜夏虽然表面上故作洒脱,心里却不明白,为什么当初可以狠心的对自己下手,如今却要为了那个孩子,低声下气来求自己…… 明明都是她的孩子,明明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自己就那么不值得被好好对待? 再往后来的事,江夜辰都知道了。 江夜辰缓缓睁眼,随即也收回了一直发力的手,黑气也逐渐消退,抬眼,外面已经有了些许亮光,透过窗户折射到了他身上。 江夜辰走到宜夏身边,看着他的脸,随后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自言自语道: “本王还是觉得,本王比你好看多了。” 好巧不巧,江夜辰还来不及收回自己的姿势,门就被果断的推开了,随后,苏雪仲略显疲惫的脸便出现在了他眼前。 “好巧啊……你也这么早来看宜夏啊?” 巧吗?这不正常好吗? 苏雪仲一脸防备的走到宜夏床前,看了看没有什么异样,有些怀疑的开口: “你确定你出现在这里这么早这么积极不是为了报复他吗?” 他哪有那么蛇蝎心肠心狠手辣斤斤计较? “为夫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入目爱耍手段吗?” 苏雪仲细细思考了几秒,然后认真的点了点头。 “为夫比他英俊比他有钱比他有地位比他高比他强,为什么要来报复他?” “是吗?那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出现在这儿?别跟我说你是闲着无聊来看他睡觉的。” 可恶!他这次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还不等他想到解释的办法,那女人的注意力就又到了满桌一口没动的饭菜上! “好啊,我知道了,是不是你把宜夏迷晕了准备害他?这饭菜都一口没动!” “什么啊!他不吃饭也怪的到我头上?那难不成我昨天晚上不让他吃饭然后不立刻下手还看他睡一整夜,等着一大早被你抓包?” 嘶……好像是哈…… 意识到自己理亏的苏雪仲沉默了几秒,然后再次开口: “你现在是在跟我吵架吗?是在跟我发脾气吗?” 大爷的!声音大点就是发脾气了吗?那不还是她先声音大的吗? 江夜辰发现,如果跟眼前这个小姑娘对着吵下去,将会是无休止的轮回,倒还不如…… “我错了。” “什么?” 苏雪仲原本准备好的说辞被堵在了嗓子里,看着眼前那个一向高傲不可一世的男人,咽了口口水,把那些说辞也咽了回去。 “他说他错了。” 宜夏的声音突然在两人耳边响起,两人同时被吓到了,异口同声道: “你怎么醒了?” “你怎么醒了?” 完蛋!丢人丢大发了。 “我怎么醒了?老大,你和他吵架声音那么大,我是睡过去了,不是昏死过去了,这都不醒吗?” 宜夏说的言之有理,沉默发酵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苏雪仲缓缓开口: “看来你状态还不错……一会起来吃点东西,那个人的事你想怎么做我都站在你这边。” “嗯,我也是。” 苏雪仲抬头看向说“我也是”的那个男人,他一脸骄傲,跟她传达着“为夫全都知道了”的信息,心头突然一暖,他这是把自己昨天晚上的话听了进去。 自己不说就能被懂的感觉,好像还挺奇妙的。 第45章 这个头我替你摸 经过一致同意后,宜夏决定拒绝。 次日,宜夏坐在房间里看医书,却总觉得什么也看不进去,只觉得医书上的“医者爱人”四个字异常扎眼。 医者爱人,更何况那是他同一母亲所生的弟弟呢?那也是一条人命不是吗? “求求你们了,让我见宜夏一面吧,我知道宜夏不是冷血的人,他一定会救弟弟的……” 屋外,是喧嚣的吵闹声。 女人怀里抱着两三岁的男孩,一直在祈求,祈求苏雪仲放她见宜夏一面。 是,女人和孩子看上去都十分可怜,是,苏雪仲也有能力给这孩子寻最好的医生,只是……若她今日救治了那生病的孩子,谁又来保护她的宜夏? “我说过了,宜夏现在很忙,没有时间见你,你就回去吧。” “我不信,我不相信,宜夏,是娘啊,娘错了,娘求求你,救救你弟弟好不好?” 苏雪仲正头疼怎么赶走这狗皮膏药一样的女人,出于礼貌她并不想动粗,也不想伤到这可怜的母子俩,毕竟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宜夏的生母。 “闹什么闹?以为这个家没人管事了吗?” 听到声音的时候,苏雪仲也被吓了一跳,因为江夜辰极少用这么严厉冷静的态度跟他说话。 回头,江夜辰今天穿了一身红衣,倒不似平日里的那般素净,看上去多了几分威慑力。 “你是谁?” “我是谁?现在整个苏家都归我管,你说我是谁?” 江夜辰说着,熟练的揽上了苏雪仲的腰身,随后笑了笑道: “还不够明显吗?” 那女人却是抱着怀里的孩子,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几乎是哀求的开口,声音嘶哑的很。 “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 “救救你的孩子?你抱的是你的孩子,宜夏就不是你的孩子了吗?像你这种人,为了名利和好生活,连自己的孩子都可以放弃的人,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是一个母亲?又有什么脸面求宜夏救你的孩子?” 江夜辰说这话的时候,句句有力,苏雪仲被吓到了,她从未见过江夜辰这种样子,仿佛受到不公平对待的不是宜夏,而是他一般。 这话也把地上的女人吓到了,她不再开口,脸上的泪只是无声的一串接着一串掉,她缓缓起身,抱着怀里的孩子,踉跄着准备离开。 而此时,宜夏房间的门,却突然开了。 只见宜夏平静的走了过来,苏雪仲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走到他跟前小声的问: “宜夏,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说好了你就在屋里待着就好,一切都有我在嘛?” “老大,没事的,有些事情,总是要自己面对的,我不是小孩子了,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江夜辰拉开了苏雪仲,给她做了个不要插手的手势,在一旁识趣的给宜夏让出了空间。 “宜夏……你……” “孩子给我吧。” 宜夏伸手,示意女人把孩子交给他,女人却有些怀疑了,迟迟不肯撒手。 “放心吧,我不会害她,我也懂点医术,可以试试看。” “宜夏,谢……” “不必谢我,我不是为了你,之前一直不能接受一个事实,现在接受了,就觉得一切都轻松了很多。” 女人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 “什么?” “你不爱我的事实。” 虽然宜夏说的话绝情,但女人还是一直朝他行礼,嘴里也不停的念叨: “谢谢你,谢谢你,真的谢谢……” “我说了不必谢我,救他也是有条件的,救好了以后,他我要留在身边。” “什么?” 这个决定把一旁的苏雪仲也吓到了,她不敢相信,这是从宜夏口中说出的话。 他要留下一个孩子? 他怎么养活他? 他会照顾孩子吗? 连家都没成就有个孩子在身边拖累,这可怎么行? 可是还不等女人拒绝,宜夏就抢先道: “不同意就算了,你还抱回去就是,就算是治好了,留在你身边那种环境里,你觉得你能给他什么?” “我……” 女人打心底不想跟孩子分开,可是她也深知,宜夏说得对,这也是她现在唯一的选择。 “对不起。” 这次这三个字女人说的很轻,却听起来异常有分量,她偷偷的看了一眼被宜夏抱在怀里的小孩,转过身去。 她选择离开。 女人走了以后,原本苏雪仲想立马上前问个清楚,但又看到那小孩情况危急,于是不得不乖乖等着,等着宜夏去医治那小孩。 许久,宜夏从屋中走了出来。 “怎么样?” 苏雪仲问道。 “刚刚我用了针灸,也喂了他些许汤药,好在他还能喝下去。” 苏雪仲正准备问他为什么临时改变主意,又为什么要留下这个孩子,但宜夏却先她一步开口: “老大,你觉得,他跟我……像吗?” 像吗?倒是不怎么像,可是就是说不出来,似乎确实有什么地方,有些神似。 “像不像我不确定,不过我看你要比他顺眼的多。” “我想救他,就像当初老大你救了我一样。” 想不到,宜夏这孩子还挺高尚。 可是高尚是高尚了,留下这孩子怎么养啊! “那你留下他,有什么打算吗?” 江夜辰问出了她心中的疑虑,只见宜夏极其认真的开口: “我准备后天开始在枫城的中街出诊。” “可……” 苏雪仲倒不是觉得他不在身边了自己会不方便,只是觉得他现在的医术能行吗?可别医死人才好…… 江夜辰似乎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一般,小声在她耳边安慰道: “总要有这一天的,让他试试吧,不试怎么知道他不是这块料。” “老大,我七天出诊三天就好,我剩下的所有时间,都听老大吩咐。” “雪仲现在有我照顾,你不用太操心。” 江夜辰说着,揽上了苏雪仲的肩膀,今天这女人已经不打招呼从他怀里逃走好几次了! “老大,谢谢你。” 苏雪仲心里五味杂陈,其实这么多年,与其说是自己一直在维护宜夏,倒不如说,是自己欺负他的时候更多,而且宜夏也总是对她言听计从的,要真的说起来,应该是自己该对宜夏说句谢谢。 苏雪仲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摸摸宜夏的头,却被江夜辰抢先一步! 江夜辰修长的大手在宜夏头上掠过,一下又一下,最终收了回来。 “这个头我替你摸。” 宜夏:…… 苏雪仲:…… 苏雪仲不明白为什么身边的人今天这么了解她的心理动向,她没注意到的是,一直在手上隐隐发亮的那串红豆。 第46章 原来如此 “冬草二两,西门子三钱……” 杜修正配着药方,无意抬头,视线便落在了一旁的雪灵芝上。 江夜辰那家伙好久没来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管他呢!自己都不要命的家伙,我在这瞎操什么心?” 杜修说着,继续低头配药,却是已经心不在焉,拿着当归子发起了呆。 “大爷!江夜辰!别怪我多事,我也是为了我们好!” 杜修骂骂咧咧的起身,放着一桌子乱糟糟的药材不管,灭了炉里的火,关了小院的门,三百年了,这是杜修第一次出门。 杜修身上满是草药的味道,他披着带帽子的披风,目的地明确,几乎是瞬间,便来到了苏府门口。 他三两下便绕过了看门的下人,他是第一次来这儿,猜测着苏雪仲可能会在的地方,一时失神,回头撞到了一个牵着小孩的男人。 好巧不巧风刚好吹过,掀起了杜修的帽子,露出了满头淡蓝色的发丝。 “不好意思,我是……江夜辰的朋友,初次来这里迷了路,方便告知一下,江夜辰的房间怎么走吗?” 江夜辰的房间,不就也是苏雪仲的房间吗?既然被人撞到了,杜修索性也不藏了,直接开问。 他不知道的是,他撞到的不是别人,正是牵着小孩长大了的宜夏。 宜夏看到杜修比起十几年前几乎丝毫未变的脸,和那头特别的蓝发,确定了他就是杜修,不会错了! 宜夏的眼睛里发亮,看着杜修想说些什么,但是看刚刚人家的反应,似乎并没有认出自己,索性也只好沉默了几秒,眼里带着些许异样的开口: “原来是姑爷的朋友,姑爷和小姐的住处在西边,你从这儿往西走,拐了个弯就到了。” “多谢!” 杜修说着,也不再戴什么帽子,径直向目标走去。 到了门口,杜修敲响了门,里面传来温软的女声: “谁呀?” 说着门便被打开,苏雪仲精致的五官便出现在了杜修的视线里。 看到杜修的时候,苏雪仲脸上没有多大的惊讶,倒是惊喜多于意外,把门打开示意他进去不说,还给他倒水喝? 屋里,并没有江夜辰的身影。 “杜修,你来找江夜辰吧?他跟我爹去谈些事情,毕竟现在他也是一家之主了,要忙些,你坐这儿等会儿,他应该快回来了。” 苏雪仲这么坦然的接受自己的到来,杜修倒是不淡定了,喝了口水才发现,这他妈泡的是茶!真他妈苦! “苏雪仲?” “嗯,怎么了?” “我来你就不惊讶吗?我没说错的话,这应该是十几年前你走以后,我们第一次见面吧?” “没错。” 没错? 杜修确定自己的耳朵没有听错,可是没错的话,她为什么对自己的到来这么平静这么泰然自若? “我知道,你来找江夜辰,虽然之前你们两个说话就都不饶人,不过我感觉,你们关系应该还不错,他最近都在我这里,你应该是想他了吧?” 想他? 想他大爷! 听苏雪仲这话,她这是知道了江夜辰的真实身份?那他知道了多少?难道江夜辰那个不要命的把什么都告诉她了? “你都知道了?” 杜修试探问她,苏雪仲到没什么顾忌,点了点头,开口: “嗯,我都知道了,他就是十几年前那个救我和宜夏的人,我和宜夏还在你那住过几天,你不记得了吗?说到宜夏……宜夏回来以后就迷上医术了,前几日还说想见你呢……” “是吗?宜夏啊……” 杜修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两个画面,一个是十几年前那个天天被自己“奴役”的小男孩,一个是刚刚来时他遇到的带着小孩的男人。 两张脸瞬间重合,杜修才意识到,刚刚跟他指路的,是宜夏! “宜夏成家了?” “成家?怎么会?没有。” 没有?那怎么孩子都有了…… 杜修意识到,自己的目标逐渐跑偏了,他顿了顿,继续问道: “那江夜辰不是普通人的身份你也知道了?” “嗯!我知道,他是妖怪对吧?你也不是普通人吧?” 妖怪?哈哈哈!堂堂鬼王,变成了妖怪,这要是尔尔知道了,不得笑他一百年? 原来她,知道的也没那么多。 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苏雪仲,杜修也觉得实在好看,17岁的小姑娘,能不好看吗?眼看时间将近,若是再给江夜辰那家伙犹豫不决下去,岂不是要被这小姑娘迷住,误了大事? 倒还不如,由他来做这个恶人,推江夜辰一把,让他狠下心来,明白自己是为了什么才做这一切的。 “苏雪仲,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 “嗯?你说?等江夜辰回来了,我帮你传话。” “不用传话,是要跟你说的。” “跟我?” 苏雪仲迟疑了一下,随后理了理衣服,坐好凑近了些许距离。 “你说。” “其实,江夜辰并不是普通的妖怪,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妖怪!他是鬼王,魑魅魍魉的领路人,让天上那位都敬畏三分的血离子,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善类。” “害,鬼王嘛……他肯定没那么坏,不然你也不会跟他当朋友……” 苏雪仲自我安慰,也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江夜辰送他的钗上会有鬼火,她在觉得后背发凉的同时,竟然还觉得有些浪漫。 “苏雪仲,这不是重点,我要跟你说的是,他在你身边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爱不爱的,他从一开始出现在你身边就不是偶然!他从小就有心疾,对他来说,你只是他的药而已,你体质特别,吃了你,他便能痊愈!你到底明白明白?” 杜修说这些的时候,罪恶感直接拉满,他也不愿做这个坏人,可是比起苏雪仲,他更希望江夜辰可以活的久点,给他带吃的送到小院。 不是偶然…… 苏雪仲仔细回想,好像的确如此,当初在土匪窝的时候,他就是从天而降一般,当时还以为他是什么神仙救世主,现在想来,原来一开始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那前些时日他的出现也有了合理解释,他根本就不是为了所谓的约定才出现,而只是,为了利用自己吗?那她的感情算什么? “不会吧……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那……为什么十几年前他不直接吃了我?” 苏雪仲还在找着借口,虽然一切事实指向的真相已经跃然纸上,但她就是不愿相信,也不想面对…… “那是因为你要长到18岁,药效才可以完全发挥,确保万无一失!” 杜修的话让苏雪仲心中一痛,这些日子以来她建立起的那些爱和情意,似乎在一瞬间全部崩塌,明明周围安静的要命,她却好像听见了巨大建筑物倒塌的轰隆声。 第47章 小孩丢了 “这些,是苏家这些年打下的家业,都是些赚钱的生意,以后,就交给你了。” 苏有财说的时候,虽然打心底里觉得自己最宝贵的东西被身边这个男人抢走了,但还是把各种契约书和库房的钥匙一并交给了江夜辰。 “这些,就请你帮雪仲放着吧。” 江夜辰收好那些契约书和钥匙,接过一沓地契和房契,上面写的,都是苏雪仲的名字。 “生意场上的事,向来辛苦,雪仲是女孩子,开了一家店铺已经不算清闲了,我年纪大了,预料不了以后的太多事,但我总想着,多给雪仲留一些不动产,总是不会错的。” 苏有财说话的时候,似乎是有些着急了,捂着胸口咳了几声,许久才恢复平静。 看着苏有财脸上的皱纹,和有些挺不直的腰背,江夜辰不由得想起在宜夏记忆里看到的那个男人,他年轻的时候,也是俊朗正气的角色。 “岳父,您一定很爱雪仲吧?” “很爱?何止很爱?她娘走了以后,我这儿,除了她便再也没有其他东西了。” 苏有财说着指向自己的胸口,江夜辰的心里跟着顿了顿,他似乎,一瞬间理解了苏雪仲和苏有财之间的那种感情存在,虽然他从没经历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有财再次开口,这次他的声音沙哑了许多。 “我老了,陪不了雪仲一辈子,我希望你可以好好对她,虽然不求你永远像我一样爱她,但起码,不要伤害她就好。我也早该放手了。” “当然,看在这些的份上,我也会的。” 江夜辰的回答对方显然不满意,虽然他也知道如果说是为了爱才更不可信,虽然他更明白一开始就是自己在跟江夜辰做交易…… 江夜辰从房间出来以后,把东西处置妥当以后,本想快点回到苏雪仲身边,毕竟今天一早答应了小孩要一起去看皮影戏。 只是还没走到目的地,就被一个熟悉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江夜辰,我有话跟你说。” 江夜辰看着突然出现的杜修,有些不可思议,揶揄道: “哟?杜大医师怎么舍得出门了?还跑的挺远?特意来找我?说吧,这次又需要什么难得的奇葩药材?” 只见杜修摇了摇头。 “不是药材的事,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专门来找? 他不缺灵芝不缺雪莲的来找自己干嘛?莫不是这男人一个人住久了,觉得寂寞难耐对自己产生了异样的情愫? 江夜辰想着,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解释道: “我喜欢女人。” “喜欢女……喜欢你大爷!江夜辰你想哪去了?我有那么……那么变态吗?” 杜修气急了,一骂人江夜辰倒觉得安心了不少,毕竟刚刚那个表情那个语调,都不像杜修了,还是这样来的痛快。 “你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我今天和小孩约好了,要去看皮影戏。” “小孩?苏雪仲?” “嗯。” “今天看不了了,你还是听完我的话最好。” 江夜辰脸上的表情收了起来,逐渐严肃,他试探开口: “你要说的话,跟雪仲有关?” “是,有关,你能不能把名字叫全了?这么缺斤短两的叫让人怪难接受的。” 一会儿小孩,一会儿雪仲,在杜修的记忆里,他江夜辰对不熟的人向来都是“喂”、“嘿”、“哎”……就是熟悉的人,也是正常叫名字,什么时候这么温柔过?叫人的时候恨不得叫出蜜来? “嗯。” 江夜辰简单回答,说到底杜修心里还是有些怕的,毕竟做了这事他心里也不好受,索性把视线瞥到一旁,不再跟江夜辰对视。 “我找过苏雪仲了。” “找过苏雪仲了?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把你的那些事都跟那孩子说了,我怕你再这么和那孩子相处下去,就不是骗她那么简单的事了,再把自己搭进去!” “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江夜辰急了,如果所有的一切苏雪仲都知道了,那她现在,会怎么样?如果知道自己骗了她那么多,她还会再给自己机会吗? 江夜辰想着,就要离开,却是被杜修拉住了胳膊。 “你要去哪?” “我要去找苏雪仲,跟他解释。” “解释?都是事实,你怎么解释?而且,你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去跟她解释?你不觉得这很可怕吗?” 杜修不开口,江夜辰自己都没注意到,他下意识不是害怕苏雪仲出意外自己不能痊愈,而是害怕苏雪仲记恨他,再也不喜欢他了。 江夜辰不再说什么,而是推开了杜修的手,下一秒便消失在杜修眼前。 他脑子很乱,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这么多年了,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时候,在他的意识里,大不了就是打一架的事,赢了就算处理过了,输了的话,死也就死了,没什么怕的。 这么多年他倒也从来没输过。 时隔多日回到鬼城,在四将府门口发钱的魑远远看到了主子,放下了手里的活,交给身边的小鬼,赶了过来。 “城主,您怎么突然回来了?今天不用陪苏小姐吗?” “你很闲吗?很闲就把这条街从头到尾打扫一遍,也算是为众鬼做点贡献。” 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意识到自己大概是又撞到了枪口上,默默咽了口口水,乖乖退下了。 在血榻上躺着,江夜辰却觉得异常冰冷,或许是在小孩身边躺久了,现在连自己一个人睡都不适应了吗? “怕什么怕?大不了就吵一架,听听小孩怎么说,不管怎么说,都比我现在自己在这瞎猜强的多!” 江夜辰已经准备好了面对苏雪仲的各种情绪,或者是她的脏话,或者是她的小性子,又或者是她的沉默…… 江夜辰起身,并不再做幻象,拖着自己的真身,下一秒回到了他们的房间,只是,抬眼环顾,此刻的屋内,苏雪仲并不在。 “雪仲?” 江夜辰低声唤了一句,并没有人回应,他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走到床前,掀开被子,下面还依旧放着苏雪仲给他做的大红色肚兜。 江夜辰转身,看到桌子上倒扣的茶杯,伸手拿起来,并没有血灵的影子。 “连你都不在啊?” 江夜辰起身,正准备离开,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声响,回头,只见空中出现了一副极其混乱的书信内容,那字也是,极其的丑。 随即,尔尔的声音也传到了他的耳边。 “江夜辰,你的小美人,我带走了。” 第48章 挑拨离间 “怎么样?小美人醒了吗?” “妖尊,还没有。” “无妨,我去看看。” 声音苏雪仲听的真切,她想睁眼,却觉得眼皮异常沉重,她仔细回忆着,自己不是在和杜修说话吗?后来杜修走了,之后呢? 怎么想不起来了? 我现在这是在哪?谁在说话? 苏雪仲有一肚子的疑问,但奈何她睁不开眼,只能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在她身边停了下来。 “这小怪物是什么东西?软乎乎的,脾气还挺大。” 苏雪仲看不到,尔尔正用手指戳着用尽全身力气反抗的血灵,还一边戳一边调侃,血灵听到他说“小怪物”,反抗的更加强烈了。 “嘶……不愧是江夜辰那家伙喜欢,这小美人长的还真是好看,你说是吧?” 一旁的妖女附和说“是”,回答的时候身后出露的短而白的尾巴还配合的动了动。 “小美人,你可不能一直睡啊?我带你回来可不是睡觉的。” 尔尔说着,伸手抚过苏雪仲的眼睛,苏雪仲瞬间觉得清醒了很多,动了动眼皮,缓缓睁开了双眸。 入眼,身边坐着一个一身青衣的男人,男人脸上不加修饰,唯独在眉心处画了花型,红的很是好看。 “小美人醒了,喏,你的小怪物,还给你。” 尔尔笑着,尽显温柔,把血灵丢进了苏雪仲的手里。 苏雪仲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繁花簇拥,甚至床头和柜角都开着小花,让她有种身处仙境的错觉。 “怎么?小美人,这个房间不喜欢吗?” 苏雪仲连忙摇了摇头,放着一堆“我怎么在这?”、“这是哪?”、“你是谁?”……不问,倒是开口问了句: “你是神仙吗?” 神仙? 尔尔听了笑出了声,收起了还没被苏雪仲看到的狐狸尾巴。 “嗯,神仙。” “神仙,你知道吗?我以前喜欢过一个人,不对,是喜欢一个鬼,他特别没有良心,喜欢骗人,还是神仙好,看着就温柔。” 尔尔向来喜欢听别人夸他,特别是一边骂江夜辰一边夸他,很是受用。 “神仙,可是……我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我带你来的。” “那我还能回去吗?我爹现在年纪大了,留他一个人生活太久我不放心。” “别急,只是带你来这玩玩,等到你想回去了,我送你回去就是。” 苏雪仲看着尔尔,是和江夜辰完全不同的类型,看上去就温柔,特别是那一双透亮的眼睛,干净又带着些许神秘。 苏雪仲的视线四处飘荡,终于落在了妖女一动一动的尾巴上。 “哦!那是什么?尾巴吗?还会动!她怎么会长尾巴?” 苏雪仲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指着妖女的尾巴惊叹,尔尔可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江夜辰一直围着这个女孩转。 尔尔对着身边的妖女伸出食指画了几个圈,随后一旁的妖女便变成了一只通体雪白,眼睛泛蓝的小兔子。 尔尔将兔妖抱起,递到苏雪仲怀里,苏雪仲随即放下血灵丢在一旁,摸起兔子来。 血灵在一旁气的跺脚,奈何苏雪仲并不多看它一眼。 “哇,兔子……这是神仙你养的兔子吗?” 尔尔笑了笑,伸手又变出一根胡萝卜,递给了苏雪仲。 “你喂喂看。” 不过是小把戏而已,但这些轻而易举的炫技在苏雪仲眼里可不一般,她接过胡萝卜喂兔子,还不忘感叹尔尔的强大: “神仙,你真厉害。” 尔尔心里乐,偷了江夜辰那没见过世面的小美人,可能不乐吗? 尔尔伸手,表面上似乎是要摸摸兔子,实际上却是想制造不经意间的触碰,摸摸苏雪仲那看上去就细腻纤长的手。 只是不知为何,他的手覆盖在苏雪仲手上的时候,却感觉到了一种剧烈的灼烧感,烫的他“嘶”了一声立刻弹开了手。 “神仙?怎么了嘛?” “没事。” 尔尔定睛看去,苏雪仲手腕上,戴着的那串红豆手串,似乎在暗暗发光。 莫非刚刚就是那个东西烫他? 尔尔手上悄悄动作,床头不知不觉中长出了细小的枝,悄悄握上了她手腕上的红豆,一番查询后又不知不觉的退去。 “原来如此。” 尔尔在心里说着,又是一笑,开口问道: “小美人,你手上的红豆串,哪来的?” 苏雪仲提起了自己的手腕,看到了那串红豆,一看到它,她就不得不想到那个一直骗她的死鬼。 “这个啊……一个特别讨厌的骗子强迫给我戴上的。” “小美人,骗子的东西,你也敢一直戴着啊?” “嗯……神仙,你是不是看出来了什么?这东西是不是有什么对我不好的?” 对你好不好他不能确定,他只知道,那东西,对他反正是挺不友好的。 “你手上戴的,是酒鬼用有情人的心泡制的红豆手串。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首诗,里面说,此物最相思。” 相思……酒鬼用有情人的心泡制……虽然听上去有些吓人,不过,他刚刚的意思,是不是在说这东西很珍贵很难得?而且“相思”……莫不是江夜辰还是有那么点喜欢我的? 苏雪仲想着,还不由自主的勾了勾嘴角。 “你笑什么小美人?这东西不可怕吗?若是被自己喜欢的人戴在手上,那可相当于把自己整个心都交给对方了,对方不光能随时知道你在想什么,还能知道你在什么地方,小美人不觉得可怕吗?” 尔尔说的过分了些,没少添油加醋,不过他巴不得给苏雪仲多扇点风多添点火,最好烧死江夜辰那死鬼才好。 知道自己想什么……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所以,之前江夜辰就是因为如此,才能那么轻而易举的玩弄她的真心吗? 苏雪仲想着,原本带着笑意的眼,此刻蒙上了记恨的色彩,她果断的取下红豆手串,朝着地上用力丢去。 她才不要再被江夜辰轻而易举的操控! 一时间,红豆在地上四散炸开,四分五裂不见了踪影。 尔尔正得意,忽然有一只蝴蝶从窗外飞了过来,落在他的耳边,似乎停留了几秒,然后飞向了窗外不见踪影。 尔尔起身,对着苏雪仲开口: “小美人,我去处理些事情,很快回来陪你。” 尔尔起身,走出房间,留下兔妖守在苏雪仲房间。 穿过小路,走到正殿宫口,他便看见了一副无所事事模样的旭月。 “旭月!你没事能不能去别处跑跑?这里是妖都,不是你家,我天天没事做吗?陪你瞎闹?” 什么神仙?什么温柔? 尔尔分分钟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实性格暴露,什么叫做狐狸尾巴藏不住! 旭月倒也不生气,一脸无奈的开口: “哎,尔尔,今天真的纯属路过,讨杯酒喝咯?小蝴蝶都把你叫来了,多少喝杯酒再赶我走也不迟,你说呢?” 第49章 血灵保命记 尔尔心不在焉的陪旭月喝酒,心里还惦记着江夜辰的小美人,要是他知道自己送的红豆手串粉身碎骨全拜自己所赐,那他的表情一定很好看。 尔尔正得意,却突然感觉到尾巴被人捉住,一时间浑身颤抖了一下,把视线转到了自己的尾巴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坐在对面老实喝酒的旭月,竟然搞偷袭过来抓住了他的尾巴。 “大爷!旭月你是不是有病?好吃好喝招待你,你抓老子尾巴干嘛?” 尔尔瞬间炸毛,就连那对耳朵都藏不住了,从头发中间立了起来。 说好的温柔神仙呢? 不过是一只暴躁狐狸罢了。 “早就想摸了,再说了你有三条尾巴,给我摸一条又能怎样?” 他骂任他骂,旭月并没有松手的打算,看到炸毛的狐狸还立了耳朵,更觉得好玩,于是更加卖力的捏了捏尔尔蓬松的尾巴。 “日!旭月你发什么神经!” 尔尔一脚精确的朝喝红了脸的旭月跺去,奈何他死死抓着自己的尾巴,纹丝不动。 “日!松手松手!给老子松手!” 尔尔踹在旭月身上,那人似乎还挺享受? 旭月嫌弃身边的毛毛狐狸太聒噪,用力扯了一下尔尔的另一条尾巴。 尔尔顿时痉挛。 “别动,让我抱一会,好暖和。” 旭月这么一说,尔尔才发现,他的身上似乎总是很冷的样子,原本还以为,可能是因为种族不同,魔界的人都体温偏低,但是现在看来,旭月这家伙还是挺喜欢偏暖的温度的。 “日!不对!你他妈要温度就多穿点衣服,把老子的尾巴当什么了!” 暴躁狐狸不听话,旭月手上又是一用力,尔尔瞬间安静,没办法,尾在旭月手,不得不低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旭月离开的时候,尔尔骂骂咧咧的红着脸从偏殿走出,身后的尾巴全然不见,藏的那叫一个严严实实。 这点异样回来以后也被苏雪仲尽数看在了眼里。 “神仙,你喝酒了?脸好红啊。” 苏雪仲一直以为,神仙都是不用吃喝拉撒的,仙女都是喝仙露长大的,至于男神仙,就更不食人间烟火了,但她身边的神仙一身酒气,还面泛红色,似乎有些酒后上脸。 “挨千刀的旭月狗,下次再让你进妖都我尔尔枉为妖尊!”尔尔暗暗在心里又骂一句,最后收了收自己的情绪,开口道: “嗯,刚刚来了个老朋友,陪着喝了两杯,没有让小美人等急吧?” 你看看人家!什么都跟自己说,还会照顾自己的感受!江夜辰那家伙,来去从来不会跟她什么,死鬼! 越和尔尔相处,苏雪仲就越生江夜辰的气,气他不说真话,气他假情假意,气他瞒着自己,气他假装爱自己…… “话说刚刚就没得到回答,还不知道,这小怪物是什么?小美人你养的宠物吗?” 宠物……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养只猫养只狗,甚至是鸡鸭鱼都无所谓,养到最后说不定还能饱餐一顿,但养这么个奇怪的东西,还真的不是她想要的。 血灵这东西,珍贵又难得,但苏雪仲和尔尔,都不是什么慧眼识珠的人,即便是桃桃是他的祖辈,向来“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尔尔也是半点都不知道血灵的事。 “骗子说这东西叫血灵,说我是它亲娘,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一直都是骗子在喂养,我也没管过太多。”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苏雪仲口中的骗子,应该就是某个跟自己有仇的江夜辰了。 “是吗?这小怪物也跟那骗子有关?看来小美人和那骗子,还渊源颇深,缘分匪浅啊?” 岂止是缘分匪浅,还做了有名无实的夫妻来着。 “哪有什么渊源颇深缘分匪浅?都是骗子有心骗你罢了,人家想的,是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啧啧啧……” 虽然不知道眼前的小美人到底和江夜辰那个死鬼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之前通过旭月的嘴也多多少少知道点,现在听着小美人亲自说,更觉得痛快极了。 “算了,都是过去的事,以后,不喜欢骗子就好了。” “好,小美人,这小东西吃什么?我帮你喂喂它。“ 吃什么?她还真的不太清楚,只知道,自己的血和江夜辰那个骗子的血,它都是吃的。 苏雪仲带着些许不确定开口: “血?” 血……不愧是江夜辰养的小怪物,连吃的东西都这么与众不同…… “神仙……你不用一直叫我小美人,怪别扭的,我有名字的,我叫苏雪仲,你叫我名字就好。” “好,那你也不用一直叫我神仙,我也有名字,尔尔。” 虽然他很享受那种被崇拜的感觉。 两人的视线重新落到血灵身上,不知道为什么,那小家伙似乎在躲避尔尔的视线,还往苏雪仲身后靠了靠,无奈被亲妈亲手捏到了跟前供人观察。 “其实我一直没喂过她,所以不太清楚他都吃什么……” 她没喂,那就是江夜辰喂的呗? 江夜辰都能喂,他尔尔有什么不能喂的? 该死的好胜心突然从尔尔的心底燃了起来,随即他便打了个哈欠,桌子上便出现了新鲜的鸡鸭鹅血。 尔尔提起满身抗拒的血灵,把人丢到了温热的血里。 血灵艰难的扭动着身体,从血碗里爬了出来,站在桌子上,抖了抖身体。 不吃? 鸡血不吃。 鸭血不吃。 鹅血也不吃。 …… 尔尔不服输,索性划开自己的指尖,捏着血灵靠近。 看着血灵满脸写着拒绝,苏雪仲有些不忍心,毕竟这挑食的娃已经被折腾了半天了。 “要不……我来吧?” 尔尔暗暗生气,把血灵还给了苏雪仲,还不等苏雪仲弄出点伤口,血灵就跳到了桌子上,对着鸡血满满喝了一口。 ? 苏雪仲和尔尔两脸疑惑,只有血灵默默吃了鸡血,然后在两人不注意的时候吐掉。 血灵,是苏雪仲和江夜辰孕育的,除了他们的血,其他血的对它来说都是杂质,这些两人并不知道。 两人更不知道的是,虽然苏雪仲的血对血灵来说极具诱惑力,但之前江夜辰警告过血灵,如果它敢吸食苏雪仲的血,就把它拍死…… 所以,被迫吃鸡血只是权宜之计,血灵这一吃一吐,吃的吐的哪是鸡血,是它自己的小命! 所幸苏雪仲没能真的给自己划个伤口,否则若是让尔尔闻到了那股血味,估计她也没可能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第50章 听不见的死鬼爹 “也不知道来了这是第几日了,外面的太阳从来了以后就没有落过。” 苏雪仲坐在桌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模糊又沧桑。 看到铜镜就想到琉璃镜,想到琉璃镜就会想到江夜辰,这该死的骗子,还真是将她的生活方方面面都融入了他的气息。 苏雪仲想梳一梳头发,却是看到了那支钗,心里又是一沉,索性头发也不梳了。 桌上,放着尔尔给她的脂粉,她也无心再用,一看到自己那张脸,就想起江夜辰给她画的眉,给她涂的口脂来。 原来在她不知不觉之中,江夜辰已经浸入了她生活太多太多…… “唉……” “苏美人怎么叹气啊?莫非是因为我这不会落山的太阳吗?我喜欢阳光的感觉,所以挂了一轮永生日,莫不是这光影响了苏美人的休息?” 苏雪仲闻声抬头,看到尔尔那张脸,头上依旧画着红色的花型。 “也不是,尔尔,你怎么又这么叫我?” “虽然知道了你的名字,不过我还是觉得,美人就应该被叫美人,反正又没有旁人,让我叫叫又能怎样?” “唉……尔尔,你看我现在的样子,你确定你说的是真心话吗?” 尔尔仔细看了看一脸苦相的女人,单衣虽然整齐却不艳丽,头发也松散的披在身后,脸上更是没有任何修饰,确实有些不修边幅,不过不难看出来是个美人胚子。 “交给我。” “嗯?” 尔尔跟江夜辰不同,他可是技术流,打小就爱美,对装发衣服很有研究。 尔尔说着就准备上手,也不等苏雪仲同意,好在他还没碰到她的脸,就听得一声巨响——屋门被无情的整个踹开,向屋内砸去,无奈的倒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挣扎声…… “夜辰啊,别生这么大的气,这门多无辜啊……” 是旭月的声音,尔尔和苏雪仲都下意识的愣在原地。 尔尔:大爷的!旭月这老不死的玩意怎么和江夜辰一起来了? 苏雪仲:江夜辰?他怎么来这了?我不是跟神仙在一起吗?他怎么阴魂不散的缠着我?就那么想让我当他的下酒菜吗? 两人不约而同向门口张望,随后,出现了江夜辰那张要多臭有多臭的脸,和旭月有些不太自然的脸。 江夜辰看到尔尔留下的那张字条,就已经想刀了他了,进门还看到他离苏雪仲那么近,似乎马上就要上手了,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尔尔,出来受死。” 很好,他原本无处发泄的怒气有了出口,吓得尔尔一愣,但好歹自己也是妖尊,好歹这也是自己家的地盘,尔尔咽了口口水,道: “你说出来就出来,想的美。” 江夜辰看到一旁坐着的小孩,眼底有些泛红,强压着怒火,沙哑开口: “你对她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什么都没做好吧!好吃好喝好招待的,除了可能无形之中讲了几句某人的坏话。 尔尔就喜欢惹江夜辰生气,索性还伸手搭上了苏雪仲的肩膀,一脸欠打的模样: “本君把美人带回来,自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虽然苏雪仲对身边的尔尔全然无感,但她打心里也想气气这不要脸的骗子,配合的摸上尔尔的手。 “尔尔对我很好,不像某些人,心思歹毒阴险狡诈!” 这个动作不仅给江夜辰气的要死,还给旭月惊到了,一脸疑惑的看着这奇怪的画面。 “尔尔!亏我走的时候看到他来,还特意过来拦架,合着你在这做这些见不得人的事,就该让他打死你!” “旭月你大爷!凑什么热闹?你自己在外多风流,好意思说我吗?” “我风流?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从来不带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回家!” “你说谁是乱七八糟的女人?” 这句话江夜辰不爱听,说着视线转到了旭月身上。 “不管了,烦!” 旭月说着,就准备离开,却是一时失神,脚下一滑,不知道踩到了什么,摔坐在地上。 “尔尔,你这儿都不打扫的吗?这是什么?红豆?” 江夜辰顺着旭月的话看过去,果然,地上三三两两的落着红豆,再看苏雪仲放在尔尔手上的手腕处,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尔尔下意识退了半步,糟!他没来得及收拾现场。 “是红豆,酒鬼炼的红豆,晦气的很,我摔散的,还没来得及丢。” 晦气的很?江夜辰的眼里暗了暗,她这是在说,自己也一样晦气吗? 江夜辰不知道他还能说些什么,索性不说,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尔尔识趣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你这只手,我记住了。” 江夜辰看到身边没有束发没有更衣更没有上妆的女人,心里有些烦躁,他不愿任何人看到她这副样子。 于是他把目光落在了一旁的薄被上,伸手一拽,再一放,整个薄被把苏雪仲盖了个严严实实。 “尔尔,我不走了,她在这住多久,我就在这住多久,麻烦你准备我的房间。” 住他这儿?凭什么? 还不等尔尔拒绝,地上坐着那位就也跟着开口: “尔尔,我也不走了,常住,他们走了,我也不走!” 大爷!一个个的,都没有家吗?住住住,他这是什么客栈吗?客栈还好歹要收费的!一个个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尔尔心中不悦,但奈何这是自己自找的麻烦,他以为江夜辰那货会考虑一下妖界和鬼界的关系,没想到这货二话不说直接一个人上门来了,还住下? 让他住下,自己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尔尔思虑了少许,开口: “苏美……苏雪仲,要不你跟他回去吧……” “不,我不想跟这种人走,即便他是鬼王,尔尔你不是神仙吗?不必怕他。” “神仙?” 江夜辰说着冷笑了一声,并不揭穿,倒是搞得狐狸浑身都不自在了。 就算他不是神仙,他也是堂堂妖尊,就算打不过,但是打个你死我活也不是没可能,但……江夜辰是个疯子,他可以不顾整个鬼界,他却不能不顾整个妖界,毕竟说到底也是自己犯贱在先…… “我明天再来。” 江夜辰说完,给了尔尔和旭月一个眼神,尔尔不情不愿的起身,愤愤离开,旭月也从地上站了起来,跟了上去。 “江夜辰,我是不会再相信你的。” “我明天再来。” 江夜辰犹如聋了一般,完全不听她说了什么,随后自顾自的转身离开。 苏雪仲把被迫盖在身上的薄被扔到地上,起身想关门,才想起来,门拜某个死鬼所赐,此刻正可怜的躺在地上。 回头捡起被子,苏雪仲坐回床上,却突然发现,身边的血灵也不见了。 “没良心的,就跟着你那死鬼爹走吧!” 第51章 为夫一定努力保重身体 江夜辰跟着黑蚁精不知道走了多久,左拐右拐的越来越偏,直到到了一处矮小的茅草屋前。 “你确定,这是你们主子安排的住处?” “客人,妖尊说了,这是特别给您安排的住处。” 说完,黑蚁精便化成了黑蚁,顷刻间不见了踪影。 江夜辰皱了皱眉,推门的瞬间,满屋的尘土味扑面而来,他低头进去待了不到三秒钟便受不了那味道往外走,一个没注意,还撞上了矮的要死的门框。 “嘶……” 原本还在想要不要去找尔尔探讨一下这房间用意何为,但他心里烦闷的很: 小孩不愿走,他在这也不是什么长宜之计,他也听过越王勾践的事,索性就当卧薪尝胆了。 得想办法尽早带小孩离开。 江夜辰索性停了呼吸,进门躺在了还有蛇盘在床头的榻上,丝毫不惧。 他想不通,想不通他和小孩之间的矛盾,到底有什么可以解决的办法。 时间越来越少,他并不想日后的每一天都被浪费过去,可是,他也没有资格,要求苏雪仲心甘情愿的陪他过这些日子,然后心甘情愿的成为自己的药。 江夜辰觉得屋外的光太刺眼,索性废了点力气,关了尔尔的永生日,天暗了下来。 这时,门外传来了颇为急促的敲门声。 谁来敲门?好不容易他想休息会,因为小孩,他从苏府到无极殿再到苏府又到妖都,他可是一刻都没停过,特别是妖都,克制他的能力,害的他只得一步步走过来,要不是那支钗,这次他还真的找不到她了。 “扣扣扣——” 敲门声更急促了,江夜辰不耐烦的起身,打开了矮门,门外站着的人看不到脸,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是苏雪仲。 苏雪仲弯腰低头,向屋内看去,黑漆漆的一片,能感觉到的,只有特别刺鼻的尘土味。 “江夜辰?” “我在。” 江夜辰答应着,随即在房间里点了好几团位置固定的鬼火,散发着幽蓝的光。 借助这光,苏雪仲看到了那张依旧好看的脸。 苏雪仲捏着鼻子,弯腰走了进来,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住这种地方,她还是有些动容。 “你这屋子……怎么能住人……” 还不等她吐槽几句,就看到了床头还在蠕动的蛇,吓得她一声尖叫,随后扑进了江夜辰怀里。 “啊!蛇!这儿怎么会有蛇!就在床头!还会动!” 江夜辰伸手安抚小孩的情绪,随即把蛇瞬移到了房外,因为它小孩抱他了,他不想杀它。 “我你都不怕,还怕一条蛇吗?” 是啊,心思深沉骗了自己那么多次的鬼王她都不怕,怕什么小蛇? 苏雪仲咳了两声,再次偷瞄,发现床头的蛇已经不见了,房间里的空气,似乎也比刚刚好了很多。 随即她松开了江夜辰,沉默了半晌,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江夜辰……你\\u0027知道吗?我真的很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就算你骗我也好,我是真的喜欢你……” 苏雪仲说着,眼里的泪就开始往下掉,好家伙梨花带雨的,任谁看了不迷糊? 江夜辰内疚直接感拉满,没有犹豫的把小孩重新搂紧。 “我知道。” “江夜辰,其实,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一直没来得及送给你,是我亲手做的,虽然比不上你送的钗子那么特别,但也是我的一片心意。” “你做的,我都喜欢。” 苏雪仲要的,就是这句回答,只见她从怀里掏出一圈手环,红黑相间,似乎是用绳子编织而成的。 “那你愿意戴上吗?” 戴,当然戴,为什么不戴?小孩说要给他戴,他巴不得一直戴。 “嗯。” 苏雪仲小心的整理手绳,调节好以后缓缓套在了江夜辰好看的手腕上。 “好了。” “嗯,好了。” “江夜辰,你也有今天?“ 嗯? 听到小孩的话,江夜辰才意识到不对,手腕上戴的那东西,灼热的很,似乎有什么东西,千丝万缕的,从手腕钻进了他的身体,直逼心脉。 “江夜辰你可听说过一句话,叫做长发绾君心?” 长发绾君心,这句话,苏雪仲也是几个时辰前才听到的。 原来,众人离开以后,不过几分钟,尔尔就又折了回去: “美人,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帮你调教江夜辰那混蛋,想不想听?” “真的?” 调教说不上,只要能管管那个骗子,让她心里舒服点,她就满足了。 “当然,美人可听说过一句话叫长发绾君心?” 苏雪仲诚实的摇头。 “古书有记载,若是以女子的长发为中心,加以特制的红线,按照固定的编法亲手编织,完成以后给心上人戴上,便会永远同心一体,不得变心。” “尔尔,你能不能说的简单一点?” “就是你和对方的命会系在一起,一方小命不保另一方也会即刻猝死,被戴上的人也不得变心,否则就会生不如死,饱受折磨。” 死骗子骗了自己那么多次,还要把自己吃了治他的病,这好像的确是一个可以保全自己的好办法。 “教我,怎么做?” “好。” 解释回忆到此为止,江夜辰看着眼前这个得意的小孩,明明前一秒还哭的那么可怜、哭的那么让人心碎,怎么会……也怪他自己太大意,一不留神竟然被小孩骗了。 “苏雪仲,你长大了不少。” “那是,人嘛,总不能每一次都被骗,被骗的多了,自然也要骗回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嘛。” 江夜辰看着手上小孩亲手编的绳子,不知道为什么他竟没有丝毫生气,甚至觉得浑身都轻松了许多。 以后甚至可以用它来当借口,堵住杜修的一众责怪,摇摇头表示自己没办法。 江夜辰观察到,原本没有留海的苏雪仲,现在有了留海,不由得伸手上去轻轻触碰。 “剪的是这里的头发吧?这样也挺好看的。” 苏雪仲愣了几秒,推开了江夜辰的手,质问道: “我在骗你啊!你就不生气吗?” 只是,那人似乎又选择性耳聋一样,自顾自发问: “雪仲,这手绳,有没有名字?” “没有。” “那叫绾心可好?你不是说长发绾君心吗?” “不好,它有名字,我刚刚忘了,它叫青丝镯,什么绾心……怪恶心的……” 小孩说叫青丝镯,那就叫青丝镯吧。 江夜辰感觉戴着她亲手做的青丝镯,非但没了身体上的难受,渐渐还被一种喜悦的情绪冲昏了头脑。 他低头禁锢住小孩,不容她反应,也不许她逃跑,老老实实的,挨上了他霸道的一吻。 “雪仲,既然本王的命已经和你绑在一起了,那你不许生气了,还有,要对本王负责。” 苏雪仲紧紧扶住江夜辰的肩膀,呼吸急促的趴在他耳边,喃喃道: “死骗子,你怎么不去死。” “我死了,夫人你可就也活不了了,所以,为了夫人能长命百岁,为夫一定会努力保重身体。“ 保重身体…… 怎么听起来好像自己压榨他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苏雪仲突然就想狠狠的恶心眼前这个人一把,虽然他身上的味道好闻怀抱也温暖。 “死鬼~快放开人家~” 江夜辰:“……” 原本的冲动和欲望在一瞬间全部被浇灭,江夜辰看着眼前这个白皙稚嫩的小姑娘,深深怀疑刚刚的声音不是来自于她。 死鬼……她要是真这么多叫几声,说不定他俩真的会同年同月同日即刻饮恨西北…… 第52章 鬼王的软肋 尔尔得意的坐在房间等苏雪仲回来,二郎腿翘的异常的高,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简简单单的带走苏雪仲自找麻烦。 自从从旭月的口中知道江夜辰身边有这么一个小姑娘的存在,他就坐不住了,想尽办法的预谋通过这个小姑娘找突破口,去牵制江夜辰。 带苏雪仲回来以后,尔尔才逐渐感觉到,似乎江夜辰和这姑娘之间有些矛盾。 那就更好办了,正中他下怀,连夜查妖族秘术寻找歪点子。 所以苏雪仲红着脸回来的时候,尔尔都愣住了,怎么还一脸娇羞的? 莫非被江夜辰那货拿捏了?那那手绳岂不是没戴上? “你……失败了?” “什么啊?尔尔?” “我的意思是,青丝镯,给江夜辰戴上了吗?” “嗯……” 苏雪仲说着微微点了点头,随后坐在榻上把枕头抱在了怀里。 她明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可是为什么,江夜辰非但不生气,还抱了自己,亲了自己…… 想到江夜辰,苏雪仲就想到了那个破败不堪还有蛇的屋子,有些不满的开口: “尔尔,你不喜欢江夜辰,可是给他住的地方,也稍微有点太欺负人了吧?” 欺负人? 还不等尔尔辩解什么,苏雪仲就接着说: “江夜辰长的细皮嫩肉的,让他睡草屋躺草席就算了,可是那地方还有蛇,活的,万一咬伤了可怎么办?” 咬伤? 他? 江夜辰? 哪条蛇不想活了敢咬他啊? 不对……怎么去了一趟回来,还心疼起他来了?明明去之前,还对他满腹牢骚来着不是吗? 说到底终究人家是夫妻,人家才是一对,床头吵架床尾和嘛,也不难理解。 尔尔得到了江夜辰戴上青丝镯的信息,眼里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摊牌道: “既然事情已经成了,那我就没必要再装了。” “装什么?什么成了?” 还不等苏雪仲得到答案,尔尔就露出了真面目,伸手掐住苏雪仲的脖颈,把人按在了墙上。 苏雪仲感到呼吸困难,尔尔露出爪牙,长而锋利的指甲在苏雪仲细嫩的皮肤上划过,她感觉胳膊上突然刺痛,随后流出了血来。 尔尔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苏雪仲血的味道,那味道,让他双眼猩红,忍不住的露出狰狞的面目和锋利的狐狸长牙,耳朵和身后的三条尾巴也藏不住了。 “你的血……好香……” 尔尔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苏雪仲的血会有这么大的吸引力,让他忍不住想要吸干吸净。 尔尔的尖牙不断逼近苏雪仲的肩膀,苏雪仲被她死死掐着脖颈,无力反抗,看到这一幕她不禁有些怕了,闭上了眼睛:爹……救命…… 而另一边原本想喂血灵的江夜辰还没给自己划出伤口,胳膊上就莫名出现了一道印记,溢出血来。 “这么馋?连这会都等不及了?” 江夜辰原本以为是血灵的杰作,但是看着几天没吃饭的血灵有气无力的摇了摇头,才意识到,似乎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等到江夜辰赶到的时候,尔尔已经咬上了苏雪仲的肩膀,血染红了一小片衣料。 江夜辰的肩膀上亦感知的到那股痛楚。 江夜辰觉得自己要疯了! “尔尔!” 江夜辰吼着喊了一声,随后抽出莫失向他砍去,尔尔被苏雪仲的血迷惑,丝毫没有躲开的意思,好在关键时刻旭月突然出现拉开了尔尔,这一剑才劈到了后面的柜子上。 柜子瞬间炸裂,上面放着的瓷瓶也摔得粉碎。 “江夜辰!你疯了?你要杀了尔尔吗?” 江夜辰趁机接过小孩软弱的身体,看着上面的牙印,他何止是想杀了尔尔这个混蛋? 他甚至想碎尸万段! 即便如此也不能解恨! 江夜辰的心开始急剧跳动,他的心疾眼看就要犯了,但现在,可不是他能犯病的时候。 江夜辰将血灵放在苏雪仲肩膀上,开口道: “吃干净了,给你娘把伤口合上。” 他见识过血灵的本领,苏雪仲背后的伤口愈合就是它的杰作。 而现在的江夜辰,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那就是在愈合之前,不能让尔尔或者旭月再靠近半步。 果然,旭月也闻到了空气中诱人的味道,身上开始散发黑气。 如果只有一个尔尔,犯了心疾的江夜辰还能勉强应对,但现在多一个旭月,他双拳难敌四手。 好在血灵并不偷懒,在他撑不下去之前,在妖都的各种妖怪赶来之前,切断了源头。 恢复平静的尔尔看着屋内的一片狼藉,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刚刚他和旭月做了什么。 “她的血,好甜,她流血的时候,空气都变甜了……” 尔尔说的不假,江夜辰收起了莫失,他的心口确实痛的厉害,从怀里掏出药来,不要命的又磕了两颗。 “尔尔,她是我的,如果再有下次,我一定不择手段杀了你。” “江夜辰,你以为现在的你还是以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鬼王吗?我刚刚在她胳膊上划了一道,怎么样?你胳膊疼吗?或者,肩膀疼吗?” 尔尔看到了江夜辰手腕处若隐若现的红绳,有恃无恐的犯贱,非要激怒心情糟到极点的江夜辰。 江夜辰给了尔尔一个眼神,随后把苏雪仲打横抱起,走之前还不忘留下一句: “不管我怎么样,若有下次,你绝对不会好过!” 说完,江夜辰强行用力,离开了房间,抱着他的小孩,离开了整个妖都。 尔尔不甘心,他尝到了苏雪仲血的甜头,想追,却被旭月拦住了。 “尔尔,你很喜欢江夜辰的女人吗?” “旭月你放手,你不懂。” “那你不打算告诉我吗?” “我凭什么告诉你?你是谁啊?每天游手好闲来蹭吃蹭喝蹭温度的无赖吗?” 旭月不再说什么,也不再拦他,没错,他管不着,他不该管,他也没有身份管。 旭月也消失在了妖都,几人都走了,尔尔突然就觉得,身边只剩下一片狼藉,怪冷清的,有一股浓重的破败感味。 “说来都来!说走都走!走吧!谁怕谁啊?江夜辰,我知道了你的软肋,我有什么好怕的!” 无极殿内,江夜辰把苏雪仲放在血榻上,随后自己侧躺在一旁,看着被尔尔那混蛋咬了一口的小孩,心中有些复杂。 “青丝镯?她痛我痛?” 江夜辰冷笑了一声,利索的撕开苏雪仲的肩膀,被血灵啃过的地方犹如原先一样,没有任何瑕疵,但是他知道,在那个地方,尔尔咬过一口。 江夜辰缓缓靠近那个地方,朝着那个位置,咬了下去。 “痛……” 苏雪仲迷迷糊糊之中叫了一声疼,只是她眼皮太沉,嗓子又刚刚被掐的难受,只叫了一声痛便没了反应。 江夜辰双眼腥红,死死的按住小孩的胳膊,低声开口: “痛?我也痛,忍着吧,你只能是我的。” 江夜辰咬的用力,但并未吸食多少小孩的血,他这不仅是折磨苏雪仲,更是折磨自己,但他总觉得,他要彻底覆盖尔尔留下的东西,即便那个尔尔咬过的地方早就没了牙印。 直到他自己的肩膀也痛到麻木,江夜辰才放开了她。 这次他不让血灵去掉伤口,既然自己手上有小孩的牙印,她身上带点自己的记号又有什么不合适? 即便他需要耗费不小的精力去设置结界,防止城里的鬼被引来,他也不愿给她抹去这块伤口,不愿抹去这块自己留下的印记。 第53章 咬了两口还挨骂 唔……肩膀好痛…… 苏雪仲挣扎着睁开双眼,想要调整一下身上的姿势,却在翻身的时候察觉身下的东西似乎很特别,又软又弹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它似乎黏糊糊的,就像躺在有黏度的液体上一般。 苏雪仲低头,看到了血榻红黑的颜色,还有上面毛茸茸的小触手。 “啊!这是什么!” 苏雪仲吓得往后一用力,撞到了一个结实的胸膛,回头,是闭着眼睛眉目微微皱了皱的江夜辰。 “你好吵啊,小孩。” “我不是小孩,我是苏雪仲。” 得,这一不小心,还把心里想的称呼叫出来了。 江夜辰抬眼,看着一脸认真的苏雪仲,平了眉目间被扰了清梦的烦躁,带笑开口: “怎么不是小孩?我初次见你时已经活了上百岁,你不是还嚷嚷着要以身相许吗?” “就是不许!” 苏雪仲讨厌他们之间的这种巨大差距,说着还一拳打到了江夜辰肩膀上,那个男人“嘶……”出了声。 “装什么?我都没用力……” “我没,真的痛。” 江夜辰说着,拉开她的衣服,指着她的伤口道: “拜你所赐。” 苏雪仲顺着江夜辰的目光,看到了自己肩膀上那两个匪浅的小洞,虽然已经结痂,但依旧不忍直视,越看越觉得痛。 仔细回忆,自己失去意识之前,是尔尔掐她的脖子,在她胳膊上划了伤口,然后咬上了她的肩膀。 “我看到了尔尔的尾巴,怎么神仙还长尾巴,还咬人呢?“ “神仙?小孩,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那家伙才是正儿八经的妖怪,名副其实的狐狸精。” “狐狸精?” 在苏雪仲的印象里,狐狸精都是桃花眼、樱桃嘴、身材曼妙的美人,尔尔竟然是狐狸精! “那些写话本的先生,净误人子弟,我一直以为,狐狸精都是女妖……话说,我受伤了,你怎么也会痛?” 江夜辰提起自己修长又带着些许肌肉线条的胳膊,露出手腕上的青丝镯,摆在苏雪仲面前。 “这还不是雪仲你亲手给为夫下的套?” 是哈!她怎么忘了这茬,当初尔尔跟她说过,戴上以后,一方受伤,另一方也会一样痛苦来着。 虽然知道是自己做的孽,但,嘴上还是总要推卸一番责任的: “你不是鬼王吗?天不怕地不怕的,怎么连一个狐狸精的招数都破解不了,那你也没多厉害,怎么能怪我呢……” 这小孩,他是鬼王,但尔尔也不是普通的狐狸精好吗?再说了谁知道那家伙从哪找的什么歪门邪道,他又不是万能的,也不是什么都能轻易解决的好吗? 江夜辰并不回答,盯着苏雪仲肩膀上的伤口看,确实有些深了,因为生气昨天下口有些没控制住。 “很疼吗?” 废话,疼不疼他不知道吗?刚刚不还说因为青丝镯和自己一样痛吗? 苏雪仲翻了个白眼,不满的嘀咕到: “自己的妻子都被别的男人咬的血肉模糊了,也不知道给处理一下,还鬼王呢,治不了总是给上点药啊?带回来躺在这么个阴森恐怖的地方睡什么觉……” 他不想处理,他也不想告诉她,这伤口是自己重新咬的,关于睡着这件事,他原本没想睡着,是后来为了克制自己的心疾,吃了太多药,昏睡过去了。 但,他什么都没有解释,只轻轻道了句: “痛着吧,就当留个教训。” 什么叫痛着吧?留个教训? “江夜辰!明明是你骗我在先,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所以你就相信一个认识没几天把你拐走的男人?甚至还在连人家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和人家联手来谋害亲夫吗?” “我……” 苏雪仲看着他手上的青丝镯,的确是自己亲手戴上去的,她一时理亏,下意识的抢话道: “那我给你取下来就是了!” 说着就要帮他取下来。 “不用了!” 江夜辰瞬间将手抬高,吓了她一跳。 “这里面说不定还有什么机关尔尔没告诉你,万一取下来我就小命不保,岂不是很危险。” 有没有机关他不知道,只是他不想取下来,因为只要它在,那自己就有了不对苏雪仲下口的借口,这借口,不知道到底是为了堵杜修的嘴,还是为了麻木自己。 “可是你戴着它,就不能取我的命治病了,而且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岂不是也要完蛋?” “那我就保护好你,不让你出事。” 苏雪仲听到这种话,还是会下意识的心动,也是,毕竟是自己喜欢了那么多年的男人,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可是如果你不喜欢我的话,我并不想你因为任何理由留在我身边,不管是因为你的病还是因为青丝镯。” 江夜辰伸手敲了一下小孩的脑袋,随后坐了起来,以苏雪仲的角度看去,这个男人现在也绝美。 “苏雪仲,尔尔难道没有跟你说,青丝镯只有在有情人之间才有用吗?之前我不确定,但现在我可以肯定,如果我对你没有半点喜欢,那青丝镯不会有用。” 江夜辰真身的样貌绝佳,说这些话的时候,原本凌厉的眼里多出一丝柔软来,混进那好听的嗓音里,让人着迷。 “不是啊,我记得尔尔跟我说是心上人,你是我的心上人并不代表你就喜欢我吧?” 糟,今天的小孩有点聪明,喜欢抠字眼。 江夜辰直接摆烂,换了个姿势把头放在苏雪仲的小腹上,闭了眼睛缓缓开口: “不管怎么样,现在我戴着青丝镯,现在的我和你疼痛一身命系一处,现在的我会好好保护你。” “那不如你先把我的伤治好,或者血灵呢?让它试试,我记得以前它就……” “不治。” 苏雪仲满脸黑线,不懂身边的神经病到底在固执什么。 “这伤口是尔尔咬的!我身上留着别的男人……呸,男狐狸精的牙印,你就那么开心吗?” 江夜辰听了这话,起身,整理衣服,甚至伸手拿了床头的外套。 苏雪仲以为他生气了,结果他转头似乎是说了句“我做的”? “哈?” “之前你的牙印,我还留着,尔尔咬的伤口,血灵去掉了,现在你身上的,是我做的。” “江夜辰你是不是有病啊!咳咳……” 因为脖子还有点被掐过的后遗症,吼了两句的苏雪仲咳了两声,脸上也卡的泛红。 “我觉得很好,一人一个,夫妻款。” 夫妻款个鬼啊! 这男人怎么给自己穿完衣服了,还过来扒拉起自己来了? 苏雪仲看着江夜辰把自己强行扶起来,看着他把衣服生硬的往自己身上套,冷脸开口: “江夜辰你又干什么?” “回家,回苏家,你爹看不到你该着急了。” “江夜辰我不想这么快就又原谅你……” “我知道,我有长期哄小孩的准备。” 苏雪仲不再说话,沉默不断发酵,直到半晌之后,那男人开口说了句: “为夫的确有病,可药只能看着,不能吃,咬了两口还挨骂。” 第54章 最大的愿望 “江夜辰!你放我下来!你听见没有?快点放我下来。” 怀里的小孩聒噪的很,吵吵着还胡乱动,让人不省心。 “你现在不是受伤了吗?我抱你怎么还不开心?” 大爷的,她是肩膀受伤了,不是腿脚不利索!再说了,这肩膀疼是拜谁所赐,他心里没点数吗? 更何况眼看就要到苏府了,若是被人看到,她这个堂堂苏家大小姐,还要不要面子? “江夜辰,你放我下来吧,我腿没事,走路完全没问题。” 江夜辰摇了摇头,似乎还叹了口气,似乎有些失望,缓缓开口: “记得以前抱小苏雪仲回来的时候,她可是两手死抓着我的衣服,不愿下来,现在的苏雪仲却要自己走路。” 江夜辰说着,把苏雪仲放在了地上。 那以前她还被骗的团团转呢!人总要长大点不是? 江夜辰转身就要抬手敲门,还好苏雪仲眼疾手快,及时拉住了他还没落在门上的手。 只是这一着急,又扯到伤口,疼的苏雪仲呲牙咧嘴,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门都不让碰了?这是要把为夫扫地出门吗?” 扫地出门……扫个屁啊! 苏雪仲满脸黑线,头也不抬的开口: “江夜辰,麻烦你注意一下自己现在的样子好吗?” 小孩一提醒,江夜辰才意识到,自己在苏府要维持之前的外貌,他眼神一顿,变回了苏府人眼里熟悉的那个“江夜辰”。 苏雪仲这才舒缓了一口气,要不然他刚刚敲了门,让人看见了,说不定还以为她又从哪捡回来一个野男人,那她可真是两张嘴也说不清了! 见苏雪仲脸色不好看,江夜辰瞄了一眼,随后一脸认真的保证道: “为夫保证,以后一定注意。” 苏雪仲摇了摇头,语重心长的开口: “鬼话,不可信。” 江夜辰还想争辩什么,但对方说的又没有错,他说的话,可不就是鬼话嘛? 两人正想进去,却从身后传来了宜夏的声音。 “老大,你和姑爷回来了。” 苏雪仲心里再次顿了一下,转身看到牵着小弟的宜夏,表情有些凝重:他什么时候在的?他看到了吗?他看到江夜辰的样子了吗? “你去出诊回来了啊?” 宜夏摇头。 “他说想吃糖葫芦,我就带他去了,刚回来。” 看宜夏的样子,应该是没有看到,苏雪仲怀着侥幸的心理暂时缓了口气,随后把目光落在了宜夏小弟手里的糖葫芦上。 “糖葫芦啊,宜夏,小孩子可不能惯着,别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而且糖葫芦这种东西,糖衣太甜,山楂太酸,吃不好不仅伤牙,还容易留下后遗症和副作用!” 苏雪仲说的咬牙切齿,她说“糖葫芦”这三个字时,用力格外突出,好似故意说给谁听,表达不满一般。 江夜辰看着眼前小孩愤愤的模样,心想糖葫芦这个事也该有个了结,既然是因为自己而起,那就也在自己这里结束吧。 江夜辰弯腰抢走了宜夏小弟手里的糖葫芦,随后从腰间抽出钱袋,交给宜夏。 “宜夏,你去再买些吧,这个,我要了。” 宜夏眼里满是不解,但,他也不好说什么,接过还不算轻的钱袋,哄着小弟从来的地方原路返回。 见人背对着自己了,江夜辰咬下最后靠近手拿地方的那颗糖葫芦,随后,强行拽过闹别扭的小孩,喂了过去。 “江夜辰你干什么……唔……” 的确如苏雪仲所说,糖葫芦的外衣太甜,里面的山楂又太酸,但,人家既然把它们组合在了一起,就不是让你单独吃的! 当山楂的酸和糖衣的甜中和,其中的味道便妙起来了,苏雪仲瞪着被吓到还没来得及闭上的眼睛,看着闭眼将那股酸甜送到自己口中的江夜辰,她不得不承认:其实她一直都喜欢糖葫芦。 许久,江夜辰才松了口。 “怎么样?” 见苏雪仲不回答,江夜辰接着开口: “还是不喜欢吗?” 喜欢!怎么不喜欢?她巴不得吃任何东西眼前的这个男人都能这么喂她! “我只吃了一颗,还不能回答你……” 苏雪仲说着,视线落在了那串还剩3颗的糖葫芦上。 “下次吧。” “啊?” 苏雪仲不明白,江夜辰口中的下次是什么意思,直到“小气鬼本人”非常认真且官方的给她答案: “这串糖葫芦前几颗宜夏的小弟碰过,等以后有机会,给你买新的,现在,得回去给爹请安了,他应该好几天没看到你了。” 苏雪仲咽了口口水,强忍着不让自己的嘴角上扬,虽然糖葫芦很好吃,虽然他今天很贴心,但,她不能这么轻易就缴械投降! “好。“ 察觉到身边的小孩走路的步子都轻了许多,江夜辰心中有了些许论断: 她现在比之前要心情好。 还有,糖葫芦这件事,算是解决了大半。 只是,几人都没注意到,宜夏那小弟,偷偷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甚至在宜夏重新给他买了糖葫芦以后,做起了妖: “哥,我不要自己吃!要你喂我!” “小冬,不许胡闹!” “我不管我不管,那个姐姐就是哥哥喂他吃的!” “哈?小冬!爱吃你就吃,不吃就算了,哥哥走了!” 宜夏扶额,松手离开,身后的小孩一边呼哧呼哧赌气,一边追上他,又重新牵上了他的手。 宜夏心想:老大说的对,小孩子果然不能惯着。 到了苏有财的门口,江夜辰自动停了脚步,开口道: “去吧。” “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做父亲的,应该都更喜欢和女儿单独相处,我在,容易激化矛盾。” 江夜辰还颇有自知之明,苏雪仲转身敲了房门,进了苏有财的房间。 房间里,身材有些瘦弱弯曲的苏有财正坐在桌前,喝着热茶,看到苏雪仲,疲倦又衰老的眸里比之前亮了几分。 “雪仲,你最近几天,都去哪了?爹在家都没看到你。” “我……和江夜辰出去玩了几天,回来第一时间就来找爹了。” 苏雪仲为了不让他担心,索性撒谎。 “出去玩是好事,年轻人就该多走走,不过,要照顾好自己,注意安全。” “好,女儿知道啦!” 苏雪仲说着,走到苏有财身边,伸手捏上他的肩膀,欲尽一尽孝。 只是,这手感不比从前,以前他的肩膀结实有肉,而现在似乎把手放上去就能摸到明显的骨架。 “爹,我以后一定会多陪你的。 “雪仲,爹老了,你要做事就去做,爹只要隔几天能看到你,就已经很开心了。” “爹,说什么呢,爹最大的愿望难道不是永远和雪仲在一起吗?” 苏雪仲有些动容,她无法阻止苏有财的衰老,她能做的,就是多给彼此一些时间。 苏有财却很认真的拉过她的手,把她拉到身前,仔细的看着他的女儿,似乎要把她刻进眼里一般。 他的女儿,长大了。 从小时候刚生下来的不过几寸,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嫁为人妻了。 “雪仲,爹最大的私心,就是永远留你在身边,但爹最大的愿望不是,爹最大的愿望,是你能幸福。” 苏雪仲搂上苏有财的脖颈,在他耳边呓语,似乎还带着些许哭腔: “跟爹在一起雪仲就很幸福,就要一直赖着爹。” 第55章 长命百岁 天还没完全亮,江夜辰躺在榻上,听着身边一阵窸窸窣窣,被迫抬眼,看到了正在穿衣服的小孩。 “雪仲,再睡一会儿吧。” 江夜辰说着伸手揽上了苏雪仲的腰,语气里似乎还带着撒娇的意味。 “今天不行,我有事要出门,你睡吧,我去找宜夏就好。” 苏雪仲说着,起身开始束发,只是……怎么今天她的装扮,看起来像一个个子不高的小公子? 江夜辰睡意消退,打量着那个女扮男装却颇有瑕疵的小孩,坐了起来。 “你穿成这样,要去哪?” “过几天是爹的六十大寿,爹向来喜欢听曲看舞,我去找找有名的歌舞妓,到时候请来祝寿。” 歌舞妓?那也是妓,怪不得要女扮男装,不过即便是男装,小孩她也穿的清新脱俗,肤色细腻身线优美,看上去完全是没有成熟的小公子,就这副样子,就算他真的是男的,恐怕去那些地方也不会太安全。 “我突然觉得,神清气爽一点都不困,待在房间里实在无聊烦闷的很,想出去走走,不如我陪你去吧。” 什么叫“神清气爽”又“无聊烦闷”?如果她没理解错的话,这是两个意思吧?不说意思相反了但也绝对不会意思相近吧? “不用,那些地方你去不太好。” 他去不太好?那她去就好了? 江夜辰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杀气,随后,他另辟蹊径道: “宜夏今天不用出诊吗?他还没成家就要养活小冬那孩子,估计也挺忙的,又当爹又当妈,宜夏要是跟你走了,小冬怎么办?” 是啊,她刚刚把这茬忘了! 可是,又当爹又当妈是什么鬼? “宜夏是兄长,怎么还篡改人家的伦理关系……” “长兄如父嘛。” 终于,小孩还是让他跟着去了,临走之前,江夜辰打了个响指,随后开口: “雪仲,摸摸看,有什么不一样?” 苏雪仲不明所以的摸上了江夜辰的肩膀,随后到腰,再到屁股……没什么不一样啊?一样挺拔的肩膀,硬朗的腰身,丰满的……翘臀…… 抬眼,咦?这男人怎么面色铁青? “苏雪仲!我是让你研究自己,谁让你摸我了?” 江夜辰说的咬牙切齿,苏雪仲脸瞬间通红,一脸较真的开口: ”那你又没说让我摸的是自己……” 咦?她的声音怎么百变成这样了?浑浊粗壮,就像吃了十几个糙汉一般……自己似乎还高了一截,而且脖子上似乎也长出了……喉结? “江夜辰你把我变成男人了?” “既然要女扮男装,不是越像男人越好吗?为夫送你的小惊喜,不用太感谢我。” 感谢个妹啊,那也不用把她直接变成男人吧! 还是糙汉级别的! 男人? 既然声音有了胡子有了身高还长了一截,那下面是不是也…… 苏雪仲想着,不由自主低头去看,正想伸手一探究竟,却被人注意到了自己肮脏的小心思,捉住了她的手腕。 “好了,我们该走了。” “走就走……” 苏雪仲放弃一探究竟,任由江夜辰拉着她的手,在出门以后像那些富家子弟一般和她走在一起,看上去颇有“好朋友”的味道。 跑遍了枫城大大小小的娱乐场所,苏雪仲挑选了中意的人,也定好了日期,付了定金,从始至终都顺利的很,只是她没有注意到的是,暗处,她要给苏有财庆生的消息,也传到了李思铃的耳朵里。 时间过得很快,日子转眼间就到了,当天的后院里,苏雪仲坐在苏有财身边,江夜辰陪在一旁,让出了些许距离,给这份亲情留够了空间。 不远处的舞台上,是十几个戴着黑色面纱的女人,跳着舞,看上去妖娆的很,苏雪仲向江夜辰的位置偷瞄了几眼,发现他并不抬头,也不盯着看,只是在自顾自的喝酒,她很是满意。 “雪仲,你最喜欢吃的柿子,尝尝。” “爹,女儿等会再吃,这柿子好吃是好吃,就是吃起来麻烦,一不小心就吃一手红色,还要清洗。” “怕什么?爹给你剥开就是。” 苏有财说着,拿起身前的柿子,细心的去掉枝叶,剥开,手上果然被柿子的汁液染红了。 苏雪仲吃下送到嘴边的柿子,确实很甜,她喜欢这味道。 咽下柿子,苏雪仲抽出手帕给苏有财擦手,嘴上还抹了蜜一般的说着好听的话。 “爹,今天是爹的六十大寿,女儿希望爹可以长命百岁!不!爹一定要长命百岁,一直陪着雪仲!” “竟说胡话,爹怎么可能一直陪着雪仲,爹都六十岁了,身子埋土里大半的人了。” “才不是!爹一定可以长命百岁,只要爹在,雪仲怎么样都愿意!” “哎,又胡说。” 苏有财笑起来,脸上的皱纹都更深了些,苏雪仲擦着苏有财满是褶皱的手,那手和自己细腻的皮肤对比太强烈了,让她不想再多看。 突然,台上冲出一女人,手里握着一把软剑,直直的冲着苏雪仲刺去,那女人的面纱被吹落,是李思铃! 因为江夜辰视线不在这些女人身上,又事发突然,不能预料,根本来不及做些什么,他抬头的一瞬间,那剑距离苏雪仲,已经只有那么几寸距离了。 “啪嗒……啪嗒……” 是血落在地上的声音,被吓傻的苏雪仲这才发现,剑在自己身前停住,被苏有财死死的握了下来。 “爹!” 江夜辰闻声抬头,踏桌而起,一脚踹倒了李思玲,挡在苏雪仲身前。 李思铃阴冷一笑,随后不知道扔下了什么东西,散发出浓烈的白雾,等到白雾淡些,人已经不在了。 “该死!” 江夜辰低声骂了一句,他后悔当时出面了,就应该在那天让这个女人被打死! “爹……” “爹没事,划了几道伤口而已,没事……” 苏有财的手上,血的红和没擦干净的柿子红混合在一起,分不清到底哪些是血,哪些是柿子。 苏有财安慰着不断掉眼泪的苏雪仲,他从小就见不得她哭,她一哭,他的心便碎了。 “爹真的没事……” 苏有财话还未尽,从嘴里吐出一口血来,这血红的发黑,红的让人害怕。 苏有财当场没了气息。 “啊……我……啊啊……爹……” 苏雪仲不可控制的哭,身子剧烈的起伏颤抖,江夜辰想说些什么,但却开不了口。 这次,不在他的可控范围内,这次,他没把握救他。 “江夜辰……江夜……辰我求求你,救救我……爹好不好?就像之前一样,我知道你很厉害,你能救好我爹的对……不对?” 小孩说话的时候,被哭声和呼吸打乱,连说辞都是断断续续的,让人心疼,江夜辰手上青筋暴起,紧握成拳,却不敢应承什么。 “雪仲,没事的,我们去找杜修,不管怎样我都会在。” “我不要你在!我要我爹!我要你答应我一定救好我爹!我……” 江夜辰眉头紧锁,他打晕了伤心过度理智全无的小孩,随后抱起她,带着苏有财没了气息的身躯,去找杜修。 第56章 生死一线 “爹……爹!” 苏雪仲惊叫着坐了起来,江夜辰闻声推门而入,看到醒了以后满脸受惊的小孩,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搂住了她。 “江夜辰!我们回家吧,我要去找我爹,我刚刚做梦,梦到有人要害我,我爹他……我爹就……我们快回去吧,我好害怕。” 江夜辰把人搂在怀里,很想把她拽进身体里,却又不敢太用力。 “雪仲,雪仲你冷静一下……” 苏雪仲愣了一下,审视周围的环境,她并不陌生,如果她没记错,她现在应该是在杜修的小院里。 苏雪仲突然想起,她在那个可怕的梦里,似乎听到江夜辰跟她说过要来找杜修,所以……那些并不是梦吗? 怀里的小孩停止了挣扎,逐渐安静下来,江夜辰偷偷去看,发现了小孩虽然安静,脸上挂着的泪却是一串一串往下掉,不一会衣服就被滴湿了一小片。 许久,小孩才开口: “江夜辰,不是梦对不对?我爹是不是真的没救了?” 江夜辰沉默了几秒,与其让他自己说也说不好,还不如带她亲自看,虽然有些不忍心,但这一步,还是需要她亲自走的,他替不了她。 “在隔壁,杜修在治,要去吗?” “嗯。” 苏雪仲给了短而轻、却并不无力的回答。 进门,是衣服被脱至胸口的苏有财平躺在床上,而杜修正小心翼翼的往他身上扎针,无一例外,扎上去的银针,即刻全部发黑。 “嘶……唉……” 杜修叹了口气,收了自己的行当,转身对上了苏雪仲的视线。 “我爹他怎么样?” “创伤根本无可厚非,那剑虽然划的深,但不至于危及生命,棘手的,是那剑上带的毒。” 江夜辰也猜到了,如果只是被剑划一刀,那根本不会当即没了呼吸。 而且李思铃走的时候,虽然眼睛死死盯着苏雪仲并不满足于此,但她看到苏雪仲难过时脸上露出的笑,很是狡诈。 “毒?什么毒?既然是毒,做解药出来不就好了,吃了解药就没事了,对吧?” “这可不是一般的毒药,是鹤顶红,无色无味,却毒性强烈,毒发迅速,况且病人已经上了年纪,送来的时候已经没了呼吸,我能救活人,但还没神到能让死人复生的地步。” 江夜辰感觉到身边的小孩身子一软,还好他出手及时,才没让她倒下。 “我没事。” 苏雪仲声音沙哑,泪似乎已经哭干了,只留着红的可怕的两只眸子,死死盯着床上的苏有财,手上也是死死抠在一起,丝毫不能放松。 “杜修,我你都能医,他真的不行吗?” “江夜辰!他是凡人,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上了年纪的凡人,有些药就算再神,你觉得以他的身体,扛得住吗?吸收的了吗?况且鹤顶红哪有解药?” 江夜辰扶着小孩向前走了几步,看着她坐在床前,死盯着苏有财一动不动的尸体眼神呆滞。 “杜修,我看他心口有你的银针,如果真的没救,你不会浪费这么多银针扎在心口,是不是还有什么办法?你没说出口。” 杜修愣了片刻,果然还是江夜辰了解他。 他身为医者,如果下了定论病人没救,就不会浪费任何医药去做徒劳的工作,但如果有方法可以一试,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能做到哪一步,那就会先做到自己能做的那步。 而此刻苏有财胸口扎下去的那几根银针,就是那步。 “是,我是扎了银针在穴位上,护住了心脉,不让毒素再扩散恶化,但是我只能做到这步了。” “杜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办法?” “江夜辰,我的能力只允许我做到这一步,是,我是知道救他的办法,但是我没办法做到,所以一开始就没想过告诉你。” 苏雪仲听出了大概意思,她抬眼,拉住杜修的衣袖,两眼猩红的开口: “求你,告诉我,只要能救我爹,我什么都愿意做。” “灵山的伊灵族,有镇族之宝名叫还神草,能治愈凡人体内的百毒,不过这还神草伊灵族三百年孕育一株,从不给外人借用,而我的医术也只能留他多活7天不死,所以机会渺茫,约等于没有。” 听到伊灵族,江夜辰的视线低了些许,心中有些异样:苏雪仲不知道,他不会不知道。杜修就是从灵山来的,不怪他一开始不愿提及这个办法,伊灵族对他来说,也是个不愿提起的噩梦。 “不!机会渺茫就是说还有希望,杜修,灵山在哪?你带我去好不好?不管怎样我都想试一试……” “我不会去的,我不会再踏入那个地方半步。” “杜修……” 苏雪仲救亲心切,紧逼不放。 “好了,让杜修把还神草画出来,我们去灵山就好,爹现在这个样子,身边也离不开他,你说是吧?” 江夜辰连哄带劝的打断了苏雪仲的话,随后示意杜修将还神草的样子画下来,他们好带着上路。 杜修的脸色很复杂,画还神草的时候,忍不住停笔开口: “还神草不是那么好得到的,七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来不及的……” “让我们试试吧。” 江夜辰说着,伸手摸上苏雪仲的头,轻轻的一下又一下,这是他从宜夏那里学来的经验。 准备出发的时候,苏雪仲才意识到一件事,她今天的脾气格外的差,跟谁说话都是不讲道理横冲直撞的,而那些人并不欠她什么,杜修是,江夜辰也是。 “杜修,谢谢你。” 苏雪仲本想道歉,她今天因为着急对杜修说了太多过分的话,但出口时又觉得感激多于愧疚,于是有了前面的“谢谢你”。 “走吧,雪仲。” 江夜辰肩上背着小包袱,站在一边等她过去,她对着杜修的小屋,在心里念道:爹,你一定要坚持住,女儿一定会把还神草带回来的,爹,说好了长命百岁,你一定要等女儿回来。 灵山脚下,有一条灵水,水宽十余米却并不深,但不能飞不能渡船也没有桥,凡是要从灵水上过去的人,都要淌过去。 只是这灵水烫脚,越是执念深厚的人,过水的时候就越是灼烧。 苏雪仲心中装着苏有财的事,在脚触碰到灵水的一刹那,就被烫的弓起了脚。 “来吧,我背你。” 江夜辰示意苏雪仲上来,苏雪仲也不客气,为了爹,她别无选择。 只是,明明淌灵水走路的是自己,背上的小孩怎么又哭了? “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想到,以前小时候过不是很深的河时,我爹也是这么背我过去的。” 第57章 美人计 “你们这店生意怎么这么冷清?不会是什么黑店吧?” 店里,除了掌柜和小二,整个偌大的大堂就只有江夜辰和苏雪仲两位客人,江夜辰这一问出口,掌柜的开始急了。 “客官,这可不能乱说,可不能毁我生意啊!看两位的装扮和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掌柜的说着,走到两人身前,将热酒放在了桌上。 “二位有所不知,明天我们伊灵族的族长伊娃要在圣台选族长夫人,伊灵族的族人,女的都跃跃欲试,男的也凑热闹,今天都去看搭台子了,好在明天能抢个好位置。” “族长夫人?选?” 江夜辰听说过抛绣球招亲的,也听说过皇帝选妃的,但族长选夫人,他还是头一次听说。 “是啊!如果被族长看上了,就能成为族长夫人,听说还能跟着族长进出禁地伊幽谷,亲眼目睹我族圣物还神草呢!” 听到还神草,苏雪仲原本平静的眼里激起了一丝涟漪,随后不断的发酵。 江夜辰稳握住她冰凉的手,接着开口: “那族长伊娃,是什么来头?” 既然想要从人家手里得到还神草,那了解他也是必要的一步。 江夜辰问着,从怀里掏出钱袋来,放在了桌上,果然,被他猜中,这么热闹重大的事都不去围观还能开店的老板,果然爱财。 只见掌柜的收下钱袋,随后脸上笑得格外谄媚。 “二位爷,您听小的跟您慢慢道来,我们族长伊娃,那来头可大了,是神童!从小医术就绝顶的高超,十岁便能配出绝佳的治疗瘟疫的妙药!提到这个,就不得不说一说当时的另外一个孩子……” 原来,在很久很久以前,伊灵族还不是伊娃当家,当家的,是伊娃的爷爷。 当时,伊娃和一个叫杜鹊的孩子,是伊灵族公认的勤奋好学,三百年前伊灵族突然爆发瘟疫,任凭我们伊灵族的医者圣手配药救治,也全然没有效果。 因为当时的还神草还未成熟不能救人,族长冒险让伊娃和杜鹊试着救治,研究药方,结果伊娃配出的药救治了病人,杜鹊那孩子的药却非但没治好病人,还让病人当场暴毙! 本来族长没想追究什么,毕竟有了药方,族人都有了希望,便没有多想。 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杜鹊那孩子却嫉妒心作祟,频频想要害伊娃,一代神童好几次都差点出事。 后来族长禁止杜鹊研究医术药方,那孩子太疯魔了,伊灵族人觉得留着他是个祸害,便趁他父母不注意,把他遗弃在了灵水之外,说来也算是好事,那孩子也没再回来过。 …… 掌柜口中的杜鹊,应该就是杜修无疑了。 确实,细细想来,江夜辰从没听杜修提起过关于他父母的事,虽然不知道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如果掌柜的刚刚说的所言属实,那杜修的父母,应该不是有意要抛弃他。 掌柜的说了很多,却大多都是无用的信息,听得江夜辰头疼,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 “我想知道,那伊幽谷,在什么地方,要怎样才能出入?” “这……我只是最普通的族人,这种重要的事,我也无从得知,只知道族长和族长夫人是能够出入伊幽谷,去培育还神草的。” 听着掌柜的话,江夜辰看着桌上一道道不是清淡就是太过油腻的菜,荤菜下筷之处皆是肥肉,他皱了皱眉头。 “掌柜的,这些菜肉太肥了,去下碗面吧,多放点辣,一会送到楼上来。” 说完,江夜辰起身,拉着苏雪仲上了二楼,进了他们订好的房间。 “雪仲,你在这等我,我出去看看,一会就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 “你啊,还是吃点面,喝些热水小睡一会吧,脸上黑眼圈厉害,我很快就回来了。” 说话间,面已经好了,江夜辰开门,接过那碗面,放在了桌上。 “放了辣椒,多少吃点,刚刚在下面你可是一口没动,不好好照顾自己还怎么救爹?” 江夜辰说完走出房间,离开之前不放心,还特意给这间客房设了结界。 苏雪仲缓缓坐在桌前,拿起筷子试探的放进口中,是她喜欢的味道,江夜辰说得对,她得先照顾自己,才能有力气救爹。 吃完那碗面,她觉得困意强烈,趴在桌上便睡了过去。 房间里,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气,那是江夜辰点的安神香。 等到她醒来,已是傍晚。 抬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睡在了床上,被子也整齐的盖在身上,一旁,是直勾勾盯着她看的江夜辰。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夜辰小幅度的调整了一下坐着的姿势,低声开口: “刚刚不久。” “天都要黑了,你不是说很快就回来吗?” “嗯……” “回来了以后在等我睡醒吗?” “江夜辰……谢谢你。” 江夜辰愣了一下,害,到最后还是没藏住,被小孩发现了。 她好不容易睡一会,他怎么忍心回来就叫她起来,她醒了也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等了很久,索性说自己刚回来,只是,小孩没信。 “我去看了一下,伊幽谷我进不去,只有从伊娃下手了,我研究了明天选族长夫人的规则,我打算用一下美人计。” 提到美人计,苏雪仲自然而然的把自己代入,随后拿出随身携带的莫离,看了看自己那张脸,虽然有些憔悴,但看上去还是美的。 “我明天好好打扮一番,为了爹,我会见机行事的。” 江夜辰伸手在小孩额前轻轻敲了一下,随后带着笑意开口: “谁说要用你当美人了?” “嗯?” 现在他们两个之间,难道不是只有自己说女人吗?难不成那伊娃男女通吃偏爱断袖?江夜辰难道要用美男计吗? 江夜辰见小孩满脸疑惑,索性起身浅浅转了个圈,变成了苏雪仲的模样。 “你……” 苏雪仲还来不及惊讶,就看到江夜辰对着她吐了一口黑气,随后自己便觉得周围的事物不断变大,直到江夜辰提起她把她丢进了衣领里,她才意识到,不是世界变大了,是她被江夜辰变小了。 小到可以藏在他的衣服里没有半点突兀。 “明天,我们一起去。” 苏雪仲强行露出头来,不知道为什么,闻着江夜辰身上熟悉的味道,她觉得异常安心。 第58章 才女,名副其实 “对了,你不是去研究了规则吗?明天的规则是什么?” 苏雪仲多问一句,江夜辰不假思索道: “琴棋书画。” 苏雪仲不可思议的看着江夜辰,满眼的不敢相信,他这也会? “你会吗?” “不会……” 空气中瞬间安静了下来,且持续了很久。 苏雪仲被气笑了。 “那你变成我干什么?你又不会。” 苏雪仲摆了摆手示意他变回来,江夜辰脸色不是很好看,变了回来,似乎有些受挫。 “这些东西我从小学习,也算有些优势,不过要是我被选上了,你再出面也不迟,而且万一我没被选上,你就变成被选上的那个女人的样子,这些没有你我自己都做不到。” 这小孩……是在安慰我吗? 江夜辰没有打断她,他想听听这小孩还能说出什么来。 “江夜辰你知道吗?虽然之前你骗了我很多,但是我这个人,很容易就会被感动,这几天我因为爹出了事,情绪极近边缘,理智几乎没有,不是你我可能什么也做不了。” “而且你为我做的每一件小事,虽然不清楚你还有没有其他我不知道的目的,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再骗我,但是我还是觉得很幸运,因为你在。” 苏雪仲说着,拉着他坐在了床上,把脸靠在了他肩膀上,江夜辰以为小孩要亲他,不由得勾了勾嘴角。 “江夜辰,把灯灭了吧,得睡了。” …… 酝酿了半天,结果最后给他说,要他把灯灭了? 江夜辰叹了口气,随即屋内的烛火瞬间被熄灭,屋子里暗了下来,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点点光亮,苏雪仲的眼睛,在这种光线环境下勉强能看到事物的大概轮廓,就以为身边的男人跟她一样。 苏雪仲无所顾忌的脱下外衣,肩膀上拜某人所赐的伤口早已结痂,微微疼痛之中开始有些发痒。 她不知道在暗处江夜辰看她也和白天无异,依旧清晰,肆无忌惮的在人眼前晃动,惹得江夜辰口干舌燥,偏过了头。 苏有财还得等着回去救,小孩最近情绪低落,他这时候不适合动那些花花肠子,也不应该想。 脑子告诉他应该理智,但身体上的反应却不由他随心所欲的控制,他呆坐在床前强压欲火。 “江夜辰,快来睡觉吧。” 小孩的声音,现在对他来说,无异是催化剂,惹得他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沙哑的开口: “这床太小,我去再开一间房吧……” “这么晚了,这位置够的,你看。” 苏雪仲说着,身子又往床内挪了挪,留出一片空位,示意他躺下。 小孩都这么说了,再走就显得刻意了。 江夜辰穿着衣服躺下,动作都有些僵硬。 “你怎么穿着衣服睡?” “这里温度太低了,冷。” 冷……话说鬼王还怕冷吗? 苏雪仲将信将疑,抱着关心的态度,小声开口: “我这边暖和点,要不……” “嘶……” 江夜辰实在受不了小孩这一波又一波无意的勾引,索性褪去了外衣,随后拉开被子,一把把她拽进了怀里。 “江夜辰你……” “不许说话。” 苏雪仲的身体紧紧贴着身边的男人,他明明身上热的发烫!还说冷……明摆着骗人。 苏雪仲想调整一个更为舒服的姿势,正要动身,又听到了江夜辰警告的语调: “苏雪仲,也不许动。” 苏雪仲明显的感觉到,江夜辰的气息打在她的肩膀上,烫烫的,也没有规律。 苏雪仲控制着自己,不再开口,也不再乱动,乖乖的就那么侧躺着,生怕惹怒了江夜辰又要被咬。 好不容易她的伤口有点要好的迹象,她可不想再被咬。 后来,苏雪仲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知道她睡醒的时候,江夜辰并不在身边。 起床以后两人匆匆吃了早饭,便来到了灵山的圣台,江夜辰似乎念了什么咒语,便在众人眼前隐身不见。 “江夜辰?你怎么不见了?” 苏雪仲问着,突然感觉唇上一凉,随后有什么东西被喂进了嘴里,她才意识到,刚刚隐身的江夜辰亲她了。 “别怕,我一直在你身边,从现在起,我说话只有你能听见,你想和我说什么,也不用张口,我能知道。” “江夜辰,你喂我吃的什么?怎么一股玉米味?” “你吃的,是暂时让我们心意相通的东西,来时杜修给的。” “那怎么还一股玉米味?” 这小孩,怎么还非要问出一个究竟来?难道让他跟她说,这药原是无色无味,她吃出玉米味只是因为自己早上喝了玉米粥? 他宁愿把这锅推到杜修身上。 “可能杜修觉得这样比较好吃吧。” …… 比琴,苏雪仲弹了一曲《阳春》《白雪》获胜,名列第一;比围棋,苏雪仲步步为营,经过3轮比试入选;比书,苏雪仲一手好行书,字体自成一派,柔情流畅中不失刚毅,又胜。 最后,就差比画了。 拿到试题的时候,江夜辰看到,上面写着:画出记忆中最难忘的景色。 苏雪仲简单思索了几秒,随后提笔画起了轮廓,江夜辰站在一旁,看着她手下的画纸上逐渐有了人脸的轮廓,开口提醒道: “雪仲,是不是跑题了?人家要的是景色。” 雪仲并不回答他,只缓缓将食指放在唇前,做出示意他噤声的手势。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画纸上,呈现了他真身的样子,这次画出来,比起她幼时所画的,更加神似,特别是眉目间的那丝神色,江夜辰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棋琴书画,样样精通,苏有财,你的女儿还正如你所期待的那般,是名副其实的才女。 最终,苏雪仲以第一名的成绩入选,伊娃身边的侍者告知她,明天来见伊娃,商量婚礼事宜。 出了圣台,江夜辰道: “这伊灵族族长的婚事,还真是草率。” “是啊,不过……说的跟我们的大婚多不草率似的。” 是啊,她们之间的大婚,当时不也是办的颇为牵强吗? 江夜辰转移话题道: “你怎么画了我,人家不是要景色吗?” 有时候何必分的那么清晰,何况于她来说,她画的,确实是最难忘最深刻的记忆。 而这些苏雪仲都不会告诉他。 “不知道为什么,当时被鬼迷心窍,就想画一画。” 晚上,苏雪仲在客栈房间的柜角,看到了自己白天画的那幅画。 “江夜辰,你怎么把它带回来了?” “鬼王的真身,怎么能随便被人看到,索性就顺手拿回来了。” 嗯,没错,如果说特意绕过层层守卫去偷叫做顺手的话…… 第59章 清清白白 轿外,是围观的路人和热闹的交谈声,轿内,坐着盖着红盖头的美娇娘。 “江夜辰,你怎么样?” “没什么大事,就是被这破轿子颠的想吐。” 江夜辰极力吐槽着,随即顶着苏雪仲模样的皮囊拉开了盖头的一角,向下瞥了一眼怀里的小人。 “藏好。” 仅仅只有拇指大小的苏雪仲乖乖把头缩了回去,藏在了江夜辰的嫁衣之下。 想不到坐轿子嫁人竟是这种感觉,江夜辰还记得,当初自己和小孩成亲的时候,因为举办地点就是在苏家,所以小孩并没有这个经历。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想到了小时候的苏雪仲对着成亲队伍两眼放光的样子。 “雪仲,等以后有机会到鬼城,我们再成一次亲吧。” 哈?鬼……城?成亲? 难道江夜辰想给她红事白事一块办了? 他是想给自己一个多难忘多与众不同的经历啊? “不……不必了吧?” 小孩没能理会他的好意。 江夜辰还想再解释什么,只听得外面一声“新娘子到了”,轿子便落了地。 简单的拜堂成亲,之前和小孩已经经历过一次,只是为什么这次他就算明知道是假的,也演起来不情不愿,心里直犯恶心? 终于,繁琐的事情一件件过去,江夜辰拖着不算轻松的头饰坐在喜庆的婚房里等所谓的伊娃来。 “江夜辰,你想好怎么从伊娃那里拿到还魂草吗?” “不知道。” 江夜辰按了按眉心,显然有些烦躁。 “那……” “吱呀——” 门突然被打开,打断了苏雪仲的话,江夜辰坐好不再动,直到盖头被掀开看到一张臭恶的男人脸。 其实伊娃的样貌在男人中间还算能看,只是江夜辰心情不好,若不是还神草还没拿到,他不知为何总想伸手给伊娃的脸上来上两耳光。 “夫……夫君?喝酒吗?” 江夜辰强忍着恶心开口,想着若是灌醉了,看看能不能套出点有用的话。 “不着急,先跟我去一个地方。” 伊娃说着,拽上了他的手腕。 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 江夜辰顶着苏雪仲的皮囊,心里确实快撑不下去了,这真是一件不容易的差事…… “去什么地方?今天是你我大婚的日子,这样出去不太好吧?” “嘘……好地方。” 伊娃说着,伸手捂上了他的眼睛。 该死,江夜辰讨厌透了伊娃的恶趣味! 他跟着伊娃的脚步,摸索走了半晌,听到了种种机关的转动声,直到他闻到一股特殊的香味,伊娃才放下了手。 “到了。” 江夜辰抬眼,看到了一处花坛,坛有七尺大小,呈正方形,中间有源源不断的泉水往外流,上面,供养着一颗蓝色的植株。 “这是?” “这是还神草,以后,就由你来供养它。” 好家伙,得来全不费工夫。江夜辰并不忙着动手,听身边的男人得意的滔滔不绝。 “夫人,你知道你的使命是什么吗?就是供养这颗植株,直到你的生命被耗尽,死在这里。” “嗯?” “不妨告诉你,让你死个明白,还神草每一株在成型前都要由人血悉心供养,等到还神草长成,那人的小命也差不多就油尽灯枯了,简单来说,就是一命换一命。” 所以,还神草的实质并不神奇,只是吞噬了一个人的生命,救活另一个人罢了。 “在我爷爷之前的族长,都蠢的很,用自己的血命来养它,但是从我爷爷开始,就不是了,所谓的族长夫人,不过是我们用来养它的工具而已,而你,就是我的工具。” 好家伙,活这么多年,江夜辰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人敢这么跟他说好了。 很好!非常好! “那你不觉得你有点自私自利、狼心狗肺、德不配位、死不足惜吗?” “哈哈哈,骂的好,但我并不觉得,人坏些,多为自己绸缪些有什么不对?老是考虑别人,就算做了所有人眼里的大好人又能怎样?再说了,你被我困在这里,也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真相是什么。” “那你可真卑鄙。” 江夜辰说的咬牙切齿,伊娃依旧满不在意,甚至脸上挂着“谢谢夸奖”的意味,十分欠抽。 “这算什么?我小时候和一个蠢货特别喜欢研究医术,说实话那蠢货资质比我好多了,瘟疫的时候,我爷爷让我们试着配出解药,那蠢货真的不是一般的蠢,连我偷了他的药方并在他的药方里下了毒都不知道,最后我成了族人的救命恩人,他呢?不过是丧家之犬罢了。” “这还不算完,每一次我陷害他,那个蠢货连狡辩都不会,支支吾吾什么也说不出来,我仅仅只用了半年的时间,就得到了原本属于他的一切,还将他赶出了伊灵族。” 伊娃说话的时候,脸上那骄傲的神色似乎他做的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一般。 而江夜辰听着这些,早就握紧了拳头。 “希望你过会还能笑得出来。” 江夜辰说着,伸手死死拽住伊娃,随后莫失现身,在他左胳膊上划出一道巨大的伤口来。 “啊!痛痛痛!” 伊娃叫喊着,他根本来不及反应,身边原本应该手无缚鸡之力的才女,怎么就突然对他下手了? “你……” 还神草近在眼前,江夜辰没必要再演下去,随即恢复了真身。 伊娃咽了咽口水,愣在原地。 江夜辰提起他,走到花坛前,伊娃的血滴在了水里,那水竟然载着伊娃的血,逆流而上,送到了植株的根部,还神草动了动,散发着点点亮光。 伊娃慌了神,开始害怕了。 “别,放开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一切好说。” 江夜辰并没有丝毫要松手的意思,任由花坛上长出奇怪的触手,缠上伊娃的胳膊,源源不断的吞噬着他的血液。 “啊……不要……不……” 伊娃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衰老,连声音也逐渐沧桑沙哑。 直到他变成形同枯槁的老头,还神草才开了花,留下一颗种子落在花坛上,松开了他。 江夜辰伸手取下成熟的还神草,示意怀里的小孩出来看。 “雪仲,看。” 苏雪仲从他怀里探出脑袋,看到了还在发亮的还神草,余光也注意到了一旁的伊娃,几乎瞬息之间,他竟变成了一个老头。 “他……看着怪可怜的。” 当然可怜,以前养还神草,都是定期放血喂养,虽然对身体损耗严重,但好歹还能想方设法的吃些什么给身子补补,虽然寿命会大大缩短,但也不至于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迅速衰老。 “我现在不立刻杀死他,已经手下留情了。” 苏雪仲感觉到,江夜辰的脸色不太好,身边的气压甚至都跟着低了不少。 “江夜辰,你好像很生气。” “如果我跟你说,他口里的那个蠢货,就是杜修,你还觉得他可怜吗?” 杜修…… 杜修,杜鹊,昔鸟,伊灵族…… 苏雪仲的大脑飞速运转,一切都联系上了,一切都说的通了! “不可怜!报应,这是他应得的!” 苏雪仲不是什么大善人,也没有什么圣母心,她仔细想了想,从一开始知道伊娃利用姻亲来达成目的时候,她就觉得他该死了,刚刚的那句话,最好的解释就是,她一时着急用错了词,她只是想表达一下伊娃的悲惨现状。 原来跟杜修有关,怪不得江夜辰反应这么大。 原来杜修根本不是什么没有行医天赋的灵族,那么多年的侮辱和至今的孤身在外,都是伊娃的谋害,而这一切如果不是因为来了灵山,真相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被揭开。 苏雪仲想起了小时候江夜辰拿“昔鸟”二字开玩笑的画面,她知道,现在的江夜辰,心里一定不太好受。 她本想安慰,可是她太好奇了,好奇江夜辰和杜修之间,到底是怎么相识的。 苏雪仲犹豫了几秒,还是选择开口: “江夜辰,你还挺在乎杜修的。” 第60章 本王不会让你有事 “难道本王不在乎你吗?” “江夜辰我是想问……” “伊娃,说,怎么从这伊幽谷出去?” 江夜辰毫不犹豫的打断了她的话,有些事,他并不想让她知道。 苏雪仲欲言又止,还是咽了回去,也是,回去要紧,她爹还在等着她,等着她带还神草回去。 “出去……好……我这就带你们出去……” 伊娃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眼里看不清是什么神色,只慢悠悠的踱步,示意江夜辰和苏雪仲跟他走。 跟着伊娃走了不一会,便看到黑压压的一片,走近了才看清,那黑压压一片的不是云,而是成千上百只毒蜂。 “怎么过?别耍花招!” 江夜辰威胁伊娃,伊娃倒是笑了笑,脸上看不出丝毫害怕。 “这是一道深谷,也可以说是断崖,此崖并不深,但下面却有无数白骨,你知道为什么吗?” “少卖关子,否则就立刻杀了你!” “看到上面飞的毒蜂了吗?这是一道屏障,这伊幽谷的两边种着的植物,都有抑制它们的作用,所以它们并不过来,但若是人踏到那独桥上,便会立刻被千万只毒蜂吞噬,化成一副白骨。” 江夜辰的耐心消耗殆尽,一把揪起伊娃的衣领,现在的衣服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这一提勒住了他的脖子,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起来。 “那你带我们来这儿?我们来时走的并不是这里,你不带着我们原路返回,来这儿是有什么预谋?” 伊娃苍老的手拍打着揪着他衣领的江夜辰,示意他松开,江夜辰烦躁的一推,他打了个踉跄,站在地上咳了几声。 “原路返回?那密道是单行道,有来无回,要回去,就只有这条路可走。” 苏雪仲看了看黑压压一片毒蜂之间那被包裹的密不透风的独桥,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别急,我有办法。” 说着,伊娃从衣袖中掏出两颗药丸,悉心解释道: “这药吃下去,身体会分泌毒蜂抗拒的气味,便可以安全通过了。” 想来也是,他不可能没有可以出去的办法。 伊娃的眼底闪过一丝狡猾,随后拿起一颗药丸送进口中即刻咽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 “现在,就剩下一颗药了,你们谁要活着出来,自己决定吧!” 说完,伊娃把那颗药扔在地上,自己则是一瘸一拐的跑到小桥上,刹那间把那片黑色划出了一道口子,又迅速的消失不见。 苏雪仲看着地上的药,抬眼对上了江夜辰的视线。 “江夜辰!你是鬼王,被几个毒蜂蛰一下应该不打紧吧?我这么细皮嫩肉的,我看就给我吃了吧,而且你还戴着青丝镯,如果我受伤了,你也会痛,我要是被毒死了,你可就也活不了了。” 这小孩,怎么这么多话,他本来就没有要跟她抢的意思。 江夜辰弯腰,捡起那颗药丸,还细心吹了吹,塞进了小孩的嘴巴。 “江夜辰。” “嗯?” 江夜辰闻声习惯性的低头,只见小孩异常强势主动的揽上了他的脖子,亲了过来。 这个吻,霸道,又缠绵。 只是……怎么有奇怪的东西被推过来了? 江夜辰下意识的咽下,小孩这才缓缓松开了他。 他突然意识到,刚刚那是小孩在把药渡给他。 “你……” “江夜辰,你别说话,让我说,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很普通很普通的人,你不是,你是鬼王,你出去,我们算是赚了。只是我爹,麻烦你一定要救活我爹,要是我自己出去,估计走上十天半个月也到不了,根本来不及,所以,就麻烦你了……” “还有就是,虽然我知道你骗我好多次,但是我还是,还是真的喜欢你,不能控制自己的喜欢你,那天在尔尔那说的话,并不是为了骗你上当的假话,是真的。” 看到小孩断断续续的说着,已然哭成了泪人,江夜辰伸手轻轻擦拭她的眼角,抬起自己的手腕开口: “苏雪仲,你是不是忘了,我手上戴着这个,我们可是一体的,你不好我也好不了。” “我给你取掉。” 江夜辰下意识的收手,这玩意意义特殊,跟定情信物一样,他怎么舍得就这么草率给取下来。 “都说了不能这么草率,尔尔心思那么深,取它,还得从长计议。”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我们两个一起被困死在这儿吗?” 江夜辰被气笑了,他什么时候说过,这区区毒蜂,就让他束手无策了? 只是一开始不想大费周章,才想借伊娃之手出去的,不过想来也不奇怪,伊娃那么阴险的人,怎么可能乖乖给他们带路。 “雪仲,过来,抱紧我。” “干什么?抱完一起殉情吗?” 殉…… 江夜辰的嘴角抽了抽,算了,还是让他自己来吧。 江夜辰将小孩打横抱起,随后步步稳健的向独桥走去。 踏上桥的那一刻,的确有千万只毒蜂从四面八方向两人飞快冲过来,只是,刹那之间,江夜辰周身出现了源源不断的蝙蝠,向那些毒蜂撕咬去。 蝙蝠越来越多,咬死了不计其数的毒蜂,那画面有些血腥,江夜辰看着小孩命令道: “闭眼。” 苏雪仲仗着他现在抱自己两手腾不开,并不听话,看着这从未见过的场面,两眼瞪的老大。 江夜辰踏下伊幽谷独桥的那一刻,毒蜂被团灭。 “唉……可惜了,这天然的屏障,被我毁了,你们这些小乖乖,就代替毒蜂守在这里吧。” 小乖乖?他管那群长着翅膀和尖牙,看上去又黑又可怕刚刚杀蜂不眨眼的蝙蝠叫小乖乖? “看什么?本王在,你不会有事的。” 江夜辰心想:现在小孩一定爱死我了,想不到我这么出众的外表下还有这么强大的实力吧? “你有这个能力怎么不早说?” 早说?怎么说?她给他机会了吗? “还害得我跟你说那些……那些奇怪的话,还亲了你!” 这小孩,怎么还翻脸不认人呢? “刚刚亲的时候,不是挺主动吗?” “你……我那是为了喂药!” 江夜辰看着气呼呼的小孩,不由得叹了口气,满是无奈,试探开口: “那要不……我还给你?” “大可不必!” 江夜辰看着小孩气冲冲的提高移速向前走了一段路,随后又气冲冲的折了回来。 “嗯?” “我们回去吧,救我爹要紧。” 也是,如果靠小孩自己走回去,估计黄花菜都凉透了。 “好,过来抱我,我们回去了。” 苏雪仲脸色难看的很,刚刚哭过的眼还是红的,但那两只手还是不情不愿的搂上了江夜辰的腰。 第61章 取舍 “想走?没那么容易!” 伊娃如同乌鸦一般的刺耳嗓音再次出现,顷刻间,上百个伊灵族的人围了过来。 江夜辰将手里的还神草交给小孩,冷笑道: “你觉得,就凭你们,拦得住我吗?” 伊娃虽然不知道江夜辰到底是什么来头,不过就凭他可以安然无恙的带着一个女人进出伊幽谷,就可以断定这个男人不简单。 但,一开始伊娃也没打算跟他硬碰硬。 伊娃拍了拍手,只见几个伊灵族人押着客栈掌柜夫妇出现在他们面前。 “把还神草交出来,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他们。” 苏雪仲看着前日还在自己面前有说有笑的掌柜和他的妻子,手上不由自主把还神草握的更紧了几分。 “他们都是你的族人,你也真下得去手。” 江夜辰说着,把苏雪仲护在了身后。 “族人?他们收留你们这种伤害族群利益、盗窃还神草的外来人,丢了性命也是自己活该!” 江夜辰冷血惯了,并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只是见过几面的过客,但身边的小孩明显有了自责的情绪,原本粉嫩的唇也被咬的发白。 “别看。” “我带你走。” 江夜辰说着,伸手遮挡了苏雪仲的视线,七天的期限就快到了,他们现在不能出什么意外。 一听说江夜辰要带苏雪仲和还神草离开,原本就面泛惊恐的掌柜夫妇就噗通一声双双跪在了地上,面对架在脖子上的砍刀,他们极力的乞求着。 “二位,我们只是做点小生意,招待二位也算是尽心尽力,你们为什么要偷盗还神草,为什么要利用我们,把我们推到不仁不义的地步啊!” “我们还不想死,求求二位,就当是大发慈悲,把还神草留下,给我们一个活命的机会吧……” 江夜辰本想跟她说“不要听”,只是话还没出口,就被她拉下了自己挡在她眼前的手,盯上了掌柜夫妇二人的方向。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在眼睛附近,在脸上胡乱的拍打着,看不清她眼里的眸色。 “雪仲,不要听,救爹要紧。” “可是,如果爹知道,为了救他,死了无辜的人……” “爹不会知道的!” 江夜辰不懂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向孝顺的小孩,在面临这种抉择的时候,竟然还会陷入犹豫,他自己从来不会这样。 伊娃看到苏雪仲有心软的势头,随即加大筹码,命人带上来一个被死死禁锢住的小孩,那是掌柜夫妇的儿子。 “你们放开我,你们干什么?放开!爹!娘!救我!” “虎子,我的儿……” 虎子被带到了伊娃身边,伊娃露出了奸诈的表情,问道: “还在犹豫吗?不妨让我来给这场交易加加码。” 伊娃说着,从衣袖中取出一小节竹筒,随后打开一头的小口,对准了虎子外露的手臂。 只见里面爬出来一条黑色的蜈蚣,一口咬在虎子的肉上,随后那蜈蚣不断的向肉里钻,直到完全进入。 虎子痛苦的挣扎了几声,随后身体颤抖了几下,七窍都流出血来,不一会便没了动静。 “你……” 苏雪仲的指甲早已深陷肉里,她想让江夜辰做些什么,可是掌柜夫妇二人的命还在伊娃手里,她只能看着虎子慢慢没了挣扎,瘫软在地上。 “看到了吗?” 伊娃将手里的白色纸包给苏雪仲看,然后继续道: “这里面的药粉,能救他的命,只要你把还神草还给我,我就立马给他用。”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们的虎子,求你了!我们两个老头子老婆子的命不值钱,救救虎子吧,只要虎子能活下去,我们怎么样都可以!” 掌柜夫妇的头在地上磕出血来,苏雪仲仿佛回到了那一天,回到了苏有财六十大寿的那天,她爹也是那样,在威胁来临的时候,几乎是本能反应的,徒手去抓那把软剑…… 她还记得,他爹失去意识之前,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在安慰她,不希望她太担心…… 她和苏有财之间的亲情是亲情,那掌柜夫妇二人和虎子之间,又怎么不是亲情呢? 伊娃抓到了她内心最不愿触碰的那根软肋。 “还神草,我给你……他,你要救活……” 苏雪仲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是颤抖的,江夜辰以为身边的小孩疯了,大白天的竟说起了胡话。 “苏雪仲,你疯了?” “我没疯,爹,我想救,但他们,不能因为我们死……” 江夜辰不能接受小孩的做法,但又不能阻止小孩的行动,只得眼巴巴看着她把辛苦得来的还神草交给了伊娃。 他江夜辰这辈子,还从没觉得这么窝心过。 伊娃拿到了还神草,笑得很大声,笑得江夜辰犯恶心。 “还神草已经还给你了,现在可以救他了吧?” “救他?” 伊娃脸上满是戏谑,随后打开纸包,将药粉轻轻一吹,全部撒在了地上。 “哎呀,一不小心手抖,药没了,你说这可怎么救呢?” 伊娃说着,还得瑟的走到江夜辰身边晃。 奶奶的!他以为他在跟谁耍心机? 江夜辰快准狠的单手掐住了伊娃的脖子,顷刻之间将他提起,双脚离开地面足足有半尺高。 “族长!” 周围的喽啰似乎有些慌了,江夜辰这次,并没有半点让他活命的意思。 “快把我们族长放了!不然我们就杀了他们!” 亲眼目睹儿子被害的掌柜夫妇早已心如死灰,也不再哭了,脸上满是大悲过后的平静。 “杀杀……杀……” 伊娃被掐着喉咙,原本的“杀不得”还没能完整说出口,手下的蠢货就误解了他的意思,提刀杀了掌柜夫妇。 这次江夜辰也没了顾忌,顷刻间掐断了伊娃的脖子,随后松开了手。 说来伊娃的执念也算深,人虽断了气,手上却还是死死抓着还神草不放。 也是,他原本可能打算,吃了还神草恢复青春吧。 江夜辰还想再动杀戮,却突然感觉手腕一凉,低头,是小孩拉住了他。 “江夜辰,别再杀人了。“ 伊灵族的人见死了族长,人心大乱,又见江夜辰如此疯魔,识趣的四下逃窜,不一会现场就只剩下江夜辰和苏雪仲二人,以及地上的四具尸体。 江夜辰从死了的伊娃手里拿回还神草,七日的期限马上就要到了,他低头看着苏雪仲,尽量温柔的开口: “雪仲,我们走吧,回去救爹。” 只是,那小孩却呆愣在原地,并不跟自己挪动脚步,许久,才冲着他摇了摇头。 只见小孩从他手里拿过还神草,一步一顿的走到虎子身边,看着地上目测只有五、六岁的小男孩,将还神草折成小团,塞进了他的嘴里。 刹那间,还神草发出细微的光,那条蜈蚣也从虎子的身体里爬了出来,在地上扭动了几下,没了生命迹象。 他身上的伤口逐渐消失,感觉到似乎有什么落在了脸上的虎子迷糊睁眼,嘴里呓语着开口: “爹……娘……好像下雨了……” 看清了苏雪仲的脸,虎子才发现,刚刚落在脸上的,不是雨,而是苏雪仲止不住的泪。 这次,江夜辰感觉到,他的小孩哭的安静,哭的隐忍,就连伤心都不似之前那般随心所欲无所顾忌了。 “雪仲……” “我没事,这是我自己做的决定,我没资格难过。” 江夜辰不再说什么,只默默的跟在她身后,她走一步,他就跟上一步。 第62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小院内,忙着给花花草草浇水的杜修听到门外有脚步声,放下手里的水壶,一开门就看到了苏雪仲和江夜辰难看复杂的脸。 “回来啦,时间还来得及,还神草呢?快拿出来。” 苏雪仲好似失了神一般,只字不提的走到屋内,坐在苏有财身边,就那么安静的看着,什么也不做。 见苏雪仲不太正常,杜修转而问江夜辰: “她怎么了?你们发生什么了?还神草拿回来了吗?” 江夜辰摇了摇头,也没有半个字的解释,向屋内走去。 “江夜辰,你不用在这儿陪我了,这么远的路,让我在半个时辰内徒步走回来,费了不少功夫吧?这几天你一直在陪我忙,去休息吧。” 江夜辰看着苏雪仲一脸消沉疲惫、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他怎么可能放心去休息。 “你……” “我想单独和爹待一会儿,就一会儿就好。” 江夜辰不好再接什么话,转身出了房间,顺手把门关了上去。 “杜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苏有财……” “还能有什么办法?不是说了吗?要还神草,还神草呢?” 这家伙,问的时候一个两个不回答,现在又想起来给他出难题了,杜修心里嘀咕着。 还神草,一株被虎子吃了,另一株,还是个种子,没发芽呢,让他怎么说? “还神草没有,还有其他办法吗?” “其他办法?还神草没有拿回来吗?嘶……” 杜修以为,凡是江夜辰出马,绝对势在必得,没想过他还有失手的时候,不过人都会失手,也得允许他有办不到的时候。 “江夜辰,是真的没办法了。” 两人相对沉默了许久,江夜辰看着地上将死不死的蝉吵闹的让人心烦,眼神一顿,那蝉便顷刻间停止了振翅,暴毙在地上。 “不过……救活没有办法,但是还有一种东西,可以让将死之人短暂的回光返照!” “什么?” “妖都有一女妖,是昙花修炼成精的,每年开花的时候,若是取下她身上的花瓣,给人服下,便会有短暂的回光返照,回到身体状态最好的时候,可以维持一个夜晚之久。” “好。” 好? 什么叫好? 怎么这家伙说完就起身要走了? 杜修连忙拉住了江夜辰的衣袖,问道: “你要去找昙花妖?” “嗯。” “她在妖都你知不知道?” “尔尔没什么好怕的。” “不是,昙花妖极具擅长迷惑人心,特别是妖都的那个千年昙花妖……若是她喜欢你,便会对你开花,但同时也会不择手段得到你;她若是不喜欢你,那就不会开花,便也取不到花瓣了。” 江夜辰看着屋门紧闭的房间,里面,是他自责难过的小孩。 “本王有把握,让她喜欢我,本王也有把握,只要本王不想,没有人能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你……” 杜修的那句“就为了昙花一现的时间,值得吗”还没问出口,江夜辰人就没了踪影。 顷刻间,杜修十分后悔,后悔不该多嘴,多嘴说什么昙花妖的事。 杜修不敢相信的是,一个时辰之后,江夜辰竟然回来了。 杜修更不敢相信的是,江夜辰带着昙花妖的花瓣回来了。 “你怎么做的?一个时辰?你对昙花妖英勇就义慷慨献身了?” “闭嘴。” 一刻钟之后。 江夜辰端着亲手做的莲子粥,打开了房门。 “不是说了让我和爹单独待会儿吗?” “雪仲,吃些东西吧,你把这些吃了,我有惊喜要给你。” “江夜辰,我现在没有心思管什么惊喜,你能不能不要管我!我这种人……” 江夜辰将莲子粥放在桌上,随后将小孩的头搂在怀里,轻轻摸她的头。 “你把粥喝了,爹会醒的。” “真的吗?” 苏雪仲抬头,对上江夜辰的视线,她端起桌上的莲子粥,匆忙的往嘴里送着,有几口连着喝急了,还呛的她咳了几声,但手上并没有停下的意思,依旧不断的用勺子将剩下的往嘴里继续送。 江夜辰伸手轻轻抚了抚小孩的背,随后走到苏有财身前,将昙花妖的花瓣放进了苏有财嘴里。 进屋不过十分钟,江夜辰就又走了出来,又一次关上了门,小院里正在喝酒的杜修看着他揶揄道: “啧啧啧,真不知道你图什么,忙活了半天,就这么出来了?” “杜修,她现在需要时间和她爹独处。”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杜修接着喝自己的酒,还不忘抬头望天,虽然天上什么都没有,并没有什么可以用来欣赏的星星和月亮。 江夜辰将一袋小鱼干放在杜修身旁的石桌上,薄唇微启: “配酒吃。” 杜修打开他从妖都带回来的那家小鱼干,配酒刚好。 “帮我照顾她。” “你又要去东海吗?” “嗯。” 简短的对话,杜修吃人嘴软,回复道: “管她饭,不会在我这儿饿死。” 话音刚落,小院里已然再次没有了江夜辰的身影。 屋外,杜修喝着酒,吃着小鱼干,只觉得有些发凉,屋内,苏雪仲正在用力的嚼着嘴里的莲子粥。 “雪仲,吃饭不要这么急,会呛到的。” 正低头匆忙吃粥的听到这话,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顶着猩红的眼眶抬头,苏有财正在笑着看她。 “爹……” 苏雪仲丢下手里的碗,也不顾自己是什么形象,扑进了苏有财的怀抱,死死的把人抱住。 “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爹的身上好暖和。” “傻丫头,怎么会是错觉呢?” 苏有财说着,伸手去擦拭苏雪仲嘴角的饭渍,丝毫不管是不是弄脏了他的衣服。 “爹,你不要离开雪仲,雪仲不能没有爹。” “傻孩子,雪仲长大了,没有爹一样可以活的好好的。” “才不是,雪仲没有长大,雪仲需要爹,雪仲需要爹陪着吃饭,需要爹陪我捉鱼,要爹陪着看烟火,要爹陪着做好多好多事……” 苏有财看着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的女儿,只觉得心疼,想去擦拭,又意识到这只袖子刚刚擦过他宝贝女儿的嘴,换了另一只衣袖轻轻擦去。 “好,爹都答应你。” “爹,你知道吗?我原本,可以拿到还神草救你的,可是……可是我……我对不起爹……从小爹就让着我宠着我,我只会对爹发脾气、跟爹撒娇、对爹无理取闹……雪仲还没有来得及,为爹做什么……”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着他的宝贝女儿声泪俱下,他的眼角也跟着有些湿润了。 “雪仲,在爹身边的每一天,你什么都不做,爹已经感觉很幸福了。可能你不相信,但是看着你长大,看着你笑,比爹赚多少钱都要幸福。” “你从来就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因为你在的每一天,爹都感到特别满足。” 苏雪仲抱着苏有财,渐渐的脸上有了笑,而苏有财摸着她的头,也跟着笑道: “雪仲,回去睡会吧?” “不要,不要松开爹,我怕一松开爹,爹就不在了。” “好,不松,爹不走,爹哪也不去,就在这陪着我的小雪仲。” …… 一夜未眠,次日,苏雪仲抬头再看,苏有财脸上带笑,就那么保持着半坐抱她的姿势,彻底没了生气。 连离开,他都还在以他的方式爱他的宝贝女儿。 苏雪仲走出房门,只觉得外面的阳光刺眼,风吹的树叶哗哗作响,让人心烦的很。 第63章 相互救赎 空气中混合着强烈的翻新土味,石碑上是苏雪仲亲手刻上的“慈父苏有财之墓”,一旁,是身着一袭白衣双膝跪地的苏雪仲本人。 祭台上,有上好的桃花酒,也有精致的果盘,周围撒了一圈杜修给的药粉,使得整块地方都没有什么蚁虫。 杜修站在不远处,观望着苏雪仲的状态,毕竟江夜辰有托,他吃人嘴软。 而现在苏雪仲已经两天滴水未进了,这让杜修有些不知所措,江夜辰这不是给他出难题吗?他也从来没有哄过女人啊?这种情况,他该做些什么? 反正继续任由那小姑娘失魂落魄的守在墓前是不行的,凡身肉体的,不饿死也得憋出个大病来。 犹豫了半晌,杜修还是决定,自己得迈出这一步,向苏雪仲走去。 杜修遮住了苏雪仲身前的阳光,操劳的眸感觉到视线明显的暗了下来,苏雪仲抬头,对上了杜修的视线。 “回去吃点东西,休息休息再来吧。” “我守着爹,这才第三天,我不走。” 犟,跟江夜辰那家伙一个德行! “你这样不吃不喝,对去世的人非但没有半点好处,还会把自己的身体拖垮,到时候得不偿失。” “杜修,你不必劝我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杜修叹了口气,这孩子……明显油盐不进啊…… “苏雪仲,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对得起你爹吗?” 苏雪仲听到这话,又一次抬起了头,虽然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绪,但能看出来,这话对她还是有用的,她起码听进去了。 看到有反应,杜修继续开口: “你爹辛辛苦苦疼了一辈子的宝贝女儿,现在就这么在他面前糟践自己的身子,你觉得如果他地下有知,会开心吗?” “我……” 苏雪仲眼里的那份内疚跟自责更加深了。 是啊,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现在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次呼吸……都跟苏有财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杜修脑子一转,想到了自己去过的苏府,找话到: “苏雪仲,你爹走了,你爹辛辛苦苦经营了一辈子的苏家还在,你现在这副模样,是要让他一辈子的心血都毁于一旦吗? “我……苏府……苏家……” “杜修,你说得对,谢谢你。” 苏雪仲说着,挣扎着想从地上站起来,却面露难色,嘴唇发白的她挣扎了几下,歪在了一边。 “你怎么了?” 杜修关切问她,生怕她在自己这出什么意外。 “我的腿……没知觉了……” 杜修伸手,示意她拉住借力站起来,毕竟他这儿已经死过一个人了,他可不想苏雪仲有什么好歹。 苏雪仲拉上杜修的手,用力起身,腿上一阵酥麻的感觉传来,还伴随着不能自控的颤抖。 要是江夜辰在,这个时候,是不是就会抱她,她是不是就可以偷懒了…… 想到这儿,苏雪仲才意识到,自己忙着守丧的这几天,她都没有看到江夜辰的身影。 “杜修,你知道江夜辰去哪了吗?” 去哪了?他只知道去东海了,具体是为了什么他也不清楚,与其说的不明不白,还不如不说,让江夜辰那货回来以后自己坦白。 “他有些事要忙,过些天回来了让他跟你说。” 苏雪仲的腿逐渐恢复了些许知觉,肌肉的酸痛感让她不由得抓杜修的力度都重了几分,只是她两天没有进食,即使是用力,也显得有些虚弱。 “他对我,好像什么都知道,我对他,知道的太少太少了……杜修……你和他相识这么久,你一定很了解他吧?” “怎么说?他也不是什么事都跟我说,毕竟人家是鬼王嘛……可能有时候有正事要忙。” 苏雪仲简单对着苏有财的墓行了礼,说了几句让苏有财放心的话,随后拖着劳累的身体,跟着杜修往小院走去。 到了小院,屋内早就准备好了汤汤水水的饭菜,苏雪仲看着桌上的各种药汤,拿起勺子喝上一口,这味道跟以前宜夏经常做给她的比起来,有些相似。 气氛有些奇怪,单独和江夜辰的小孩一块吃饭,杜修觉得浑身都有些不自在,连房门也没关,眼神也时不时的看向门外。 看着现在洒脱随性的杜修,苏雪仲根本不能跟伊娃口中的那个人联系起来。 “杜修,你是怎么和江夜辰相识的?” 这,他还真的记得,非但记得,而且虽然过了几百年依旧记忆犹新。 杜修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看着苏雪仲的脸,上次和她说话,还是在苏府,上次和她说话的时候,她还是一脸幸福的模样。 “我和江夜辰啊……那可说来话长,你把眼前的药汤喝完,我就不妨给你讲讲。” 苏雪仲小口的喝着汤药,说实话,这几口汤药下肚,她原本沙哑生疼的喉咙,就舒服了不止一点。 他杜修和江夜辰,那缘分,可得从三百年前说起: 当时,杜修一觉醒来不知不觉就被丢到了灵水以外,当时的他年纪不大,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满是防备。 突然,觉得周围有什么东西在树叶上摩擦的声音,窸窸窣窣的,让他更是蜷缩成了一团。 后来他壮起胆子向传出声音的地方探去,看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孩,目测他比自己要大上几岁。 “你……你是从哪来的?你怎么了?” “东……东海……救……救救我……” 说完,那男孩就没了意识,躺在了他面前。 他瞬间束手无策,看着身前满身是伤的男孩,他想试一试,却又想起了最近几年不止一遍听到的那些话: “以后不许你再碰药和医术,救不活人就算了,用药极端,害人匪浅!” “你竟敢害伊娃!以后你这双脏手不许再碰药。” …… 怎么办?救?还是不救? 万一我没有救活他,害他死了,怎么办? 可是如果我不救他,这样下去,他也迟早要死的…… 反正不试也是死,试了反而有一丝可能,他索性心下一横,转身在周围找起来了可利用的药材。 什么虫什么草,在杜修眼里,都是可以入药的。 给他身上受伤的地方止了血,给他强行口服了可以消炎的草药,忙碌了一整夜,很快天就重新亮了。 “不知道会不会醒过来……” 他摸了摸男孩滚烫的身体,生怕他扛不住死过去,那他这一整夜可就白忙了。 然而,那男孩没有让他失望,竟然在他的注视下睁开了双眼! “是你救了我吗?” “我只是试一试,我也没想到你能醒过来,你是我第一个人救活的人!” “谢谢,你叫什么名字?” 短暂的愣神过后,他低声开口: “我……叫杜修。” “我会报答你的,我叫江夜辰。” 缘分,就是这样结下的。 杜修看着身边奇迹一般醒过来的江夜辰,有些底气不足的开口: “你身上的外伤,好像都没什么大碍,以后若是用些好的膏药,也不会留下伤疤,只是我发现……你的心疾……好像还挺严重的,感觉随时都有发作要你性命的可能。” “没关系,我习惯了,这句话我听过很多次,我能活到现在已经出乎很多人的意料了。”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杜修不再继续说了,苏雪仲看着他,明显意犹未尽。 “后来呢?” 后来? 后来他们度过了一段东躲西藏的日子,他一直忙着研究医术和怎么救治江夜辰的心疾,也没太关注过江夜辰的日常轨迹,只知道突然有一天那家伙跟他说: “杜修,我要出几天远门。” 然后又过了几天。 “杜修,我们搬个家吧。” 搬家过后。 “杜修,以后请叫我鬼王大人。” 鬼王大人……这还真像是他江夜辰能说的出口的话…… 第64章 鸠占鹊巢 是夜,趁着苏雪仲睡着的空隙,杜修鬼使神差的来到了苏府,明明不由自主的寻找着某个人的身影,还非给自己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是来替苏雪仲看看苏府怎么样了的。” 走到苏府的东墙下,杜修轻身一跃,坐到了院墙上。 此刻的苏府,竟然灯火通明,下人们来来往往的都在忙碌,甚至还有人在给廊亭做装饰? “嘶……不应该啊?苏家的主人出了事,苏家的大小姐也没回来,这苏府怎么非但没有乱,还一副喜庆的气氛扑面而来?” 杜修说着,被不远处的吵闹声吸引了注意力。 “宜夏,以前仗着苏雪仲那家伙庇护你,我们都不好说什么,现在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了,苏府换了新主人,麻烦你早点离开吧,别死皮不要脸的赖在这儿,惹人厌烦。” “怎么就换了新主人?李思铃一个外姓,怎么就成了主人?她拿一张纸就说老爷把整个苏家交给了她,你们怎么能相信?苏雪仲才是老爷唯一的亲生女儿,你们觉得老爷会把苏家交到一个外人手里吗?” 男孩的声音不似那天跟他打招呼时候那般温润,倒显得有些急躁,还伴随着小孩的哭闹声。 “吼什么吼,一个大男人带着个孩子,哭的烦都烦死了!” “小冬,别哭了,没什么好哭的,我叫你别哭了!” 宜夏显然有些心火上头,一时间也忘了他是个孩子,第一次对他发了火。 “你这么吼他,可不得哭吗?” 宜夏惊愕,抬头,竟然是杜修! “你……” 宜夏欲言又止,看着杜修,收敛了些许情绪。 “哪来的奇怪男人?” “快看快看他的头发是蓝色的……” “他是怎么进来的?大门不是早关了吗?” 杜修毫不理会一堆女人的闲言碎语,径直走到宜夏身边,抱起了地上的小孩。 “跟我走。” 宜夏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身边的这个男人什么都没说,一个字的解释都没有,但是他就是有那个信任,愿意跟他走。 “走走走!赶紧走,走了我们好腾地方,这好好的房间被一堆药罐破书搞得乌烟瘴气的,真是浪费!” 杜修回头,给了聒噪的女人一个眼神,那女的立马闭上了嘴。 冬子在杜修怀里也异常乖巧,不吵不闹的,宜夏跟在身后,只感叹身边的蓝毛怪身体真好,抱着冬子走了半晌还呼吸都不带喘的。 杜修自然不知道宜夏脑子里的弯弯绕绕,打趣开口: “怎么什么都不问,就这么跟我走了?要是我把你们这一大一小转手卖了,可怎么办?” “叔叔,你要把我和哥哥卖了吗?那卖给卖糖葫芦的爷爷吧,我喜欢吃糖葫芦。” 哥哥? 所以,心中的疑问迎刃而解,这孩子不是什么宜夏的私生子,而是他的弟弟? 得到这个答案的杜修心情异常好,轻轻碰了碰怀里冬子的小手,开口: “喜欢糖葫芦啊?那把你哥哥卖给我,我给你买怎么样?” “好啊,叔叔!” “真是个白眼狼。”宜夏跟在身后小声嘟囔了这么一句,被杜修听的一字不落。 杜修突然停步,身后的宜夏没来得及收住,撞在了他背上。 “宜夏,闭眼。” “啊?” 虽然心里留有疑问,宜夏还是闭上了眼睛,一副甘愿被卖的模样,倒是惹的杜修心里荡起了丝丝涟漪。 杜修一只手抱着冬子,一只手拉上了已经快要和自己一般高的宜夏,瞬息之间,回到了小院。 也是,这么老远的路,要是真的一步一步走回来,他们得走到猴年马月。 宜夏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有些失神,他就是在这里,和杜修生活过短暂的一段日子。 虽然都是被他支配的做这干那,但是每每一想起,还是觉得有些幸福。 “苏雪仲睡了,你也抱着他去休息吧,有什么明天天亮了,在一起慢慢商议。” 杜修说着,指了指他以前住过的那间房。 次日,好不容易休息了一晚的苏雪仲在见到宜夏后,收到了又一个晴天霹雳! “什么?李思铃?她竟然敢来苏府?还霸占了我家?” 苏雪仲一拳砸在石桌上,手上有了些许红印。 “老大,她拿着一张合约书,说是上面有老爷的亲笔签名,但是真假并没有人知道,可是她凭借着是老爷远亲的身份,又私下里给了下人不少好处……” “所以……那些人就听信她?” 她爹六十岁大寿的时候,现场不是只有他们几个人在,大半的苏府小厮都在,若是说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显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几十年的情分,竟然比不过一个外人承诺的蝇头小利吗? 是她自己忽视了人心丑恶的那一面。 “而且之前老大你就对我颇为偏心,很多下人心中记恨,您和老爷不在了,有些话她们没了顾忌,说的很难听。” 偏心?整个苏家都是她的,做主子的,想对哪个人好点,难道还需要得到所有人的同意吗? 虽然苏雪仲自己问心无愧,但,人心向来是喜欢嫉妒的,她对宜夏好,旁人自然不满,嫉妒为什么自己不能也得到同样的对待。 而那些宜夏的付出和真心,是她们视而不见自动忽略的。 “宜夏,等我简单收拾一下,我们即刻回苏府,若是再不回去,恐怕是连牌匾上都要改成姓李了!” 一听这话杜修急了,江夜辰还没回来,现在的苏府乱作一团,放她回去万一有点什么,他怎么交代? “要不还是等江夜辰回来从长计议吧?” “等不了了,我和宜夏先回苏府,如果江夜辰回来了,告诉他我回去了。” “这……” “杜修,你不用劝我了,我身为爹唯一的女儿,有些东西,是我应当面对的。” 苏雪仲说走就走,丝毫不给杜修再挽留的机会,杜修守在小院,还有一个冬子留给他照顾,他只好通过养了两年的喜鹊给江夜辰传信,让他速回。 回去的路上,宜夏犹豫几番,还是选择开口: “老大,还有一件事,我没告诉你……” “什么?” “杨晋小将军回来了,而且和李思玲之间好像达成了某种协议。” 杨晋! 听到这个名字苏雪仲顿了一下,也是,如果李思铃背后有杨晋撑腰做靠山,那一切都说的通了,一切都不奇怪了。 可是杨晋为什么要帮李思铃? 她想不通。 “宜夏,不回苏府,找个离苏府不远的客栈,我们先住下。” 如果说李思铃的背后真有杨晋撑腰,那她就不能这么冒失的回去了。 第65章 请君入瓮 “什么?你说李思铃要拆了我娘的灵堂?” 苏雪仲原本就苦大仇深的脸上又一次遭受暴击。 从一个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娇小姐,到成为失去庇护的披孝女,她仅仅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老大,这消息不是我特意打听来的,现在整个枫城几乎没有人不知道这个消息,我去买早点的时候,听到人们在议论,说是要拆了苏府原来的灵堂,建成戏台,以后请那些没有闲钱的人发钱听曲,虽然人们都说如果去了似乎不太道德,但是大多数人还是决定要去。” 有便宜不占,那就不是人的本性。 在利益面前,道德什么的都显得微不足道了……也是,都是些艰难生活的穷苦人家,又凭什么要求每一个人都道德至上呢? “宜夏,什么时候?” “明天。” “明天我要去。” “老大,你要回去吗?现在根本不知道李思铃到底想做什么,我们这么贸然回去会不会太冒险了?” 苏雪仲怎么会不知道李思铃绝对没憋什么好屁?只是,易雪的灵堂,对她来说,是底线,就算知道这一去恐怕会面对很多灾祸,她也无法得知了消息以后还能冷静的保持观望。 “我怎么不知道这很冒险?但娘的灵堂,我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被拆却什么都不做,我愿意赌一把。” “赌一把?” 她要赌的,是杨晋会不会站在她这边。 要拆易雪灵堂的当天,苏雪仲混在了一众凑热闹的围观者当中,来到了现场。 “易夫人去世已经多年,这灵堂一直存在,今天我就把易老夫人的牌位移到别处,过不了几日,这里就能搭起戏台,供大家娱乐了!” 李思铃说话的时候,音尾扬的极高,生怕有人听不到一般,说完就要转身去动屋内桌上易雪的牌位。 “住手!” 苏雪仲一身白衣,穿的素净,暗中的杨晋看到她,恍如回到了跟着杨老将军来苏府的那天一般,一眼就认定出了她。 李思铃看着突然出现的苏雪仲,完全不慌,仿佛都在她的预料之中一般。 “我!是苏家唯一的独生女,堂堂苏家大小姐,我爹刚刚去世不久尸骨未寒,这个外姓的女人就要拆我娘的灵堂,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你们为了一点小利,难道连良心都不要了吗?” 李思铃看着很是凄惨的苏雪仲,不由得又提了提高挑的眉梢,眼里满是轻蔑。 “杨将军,出来吧,人都到了,不用再藏了。” 刹那间,杨晋带着亲信下属围住了这一小块地方,而他自己,也缓缓的迈步,走到了苏雪仲和李思铃之间。 “大家都回去吧,苏府的事,有杨将军亲自处理。” 李思铃的声音更加尖锐,杨晋挥手示意,那些跟着他来的士兵便驱散了围观的人,短短的几分钟内,现场就只剩下了她们三人,和一个被死死拦住往外推的宜夏。 “我不走,你们想干什么?还有没有一点道理可讲?” 杨晋示意赶紧把宜夏赶走,四个士兵整个把宜夏架起,任由他挣扎、撕扯、吼叫都不予理会,把他丢到了苏府外,关上了大门。 苏雪仲咽了口口水,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却还是死死守在易雪的灵堂前,不肯挪开半步。 下一秒,杨晋眼里泛起温柔,缓缓走向她。 “别怕,有我在,没人能动易夫人的灵堂。” 说着,杨晋的手就要往苏雪仲脸上探,苏雪仲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躲开了他的动作。 “杨将军,你好好对她,她是不会领情的,你忘了吗?当初你对她一往情深,可是她是怎么对你的?趁着你在外行军打仗,她转眼就另寻夫婿,有了新欢,不是吗?” 李思铃添油加醋,杨晋放下了在空中尴尬停下的手,眼里有些复杂。 沉默了半晌,杨晋才再次开口: “没关系,雪仲,只要你现在愿意嫁给我,我就什么都听你的……” “啪——” 杨晋话还没有说完,一个毫不犹豫的巴掌就落在了他的脸上,他的脸火辣辣的疼,他的骄傲在士兵面前也被打的稀碎。 “杨晋!且不说我已为他人妻室,我爹刚刚入土还不过七日,你怎么能说出口,让我改嫁于你?” 杨晋被那句“已为他人妻室”气的发了疯,失掉了仅有的理智,一拳打在苏雪仲身边的木柱上,吓得苏雪仲眼皮微微颤抖。 “我给了你机会,既然你不愿意,就别怪我了。” 杨晋说的咬牙切齿,随即一把捉住了苏雪仲的手,将两只手举过头顶,按在了墙上,随即另一只手掐上了苏雪仲纤细的脖子,低头往她颈上吻去…… “不!不要!” 苏雪仲挣扎的用力,两手在墙上摩擦出了血迹,杨晋却任由她哭,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对她温柔,对她好,对她偏爱……杨晋都试过了,如果那些都不能得到她的心,那他宁愿当一个混蛋。 易雪的牌位前,原本用来呈贡品的瓷盘,在此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掉落,摔在地上炸裂开来,分崩四散…… 周围的士兵,都知趣的低下了头,转过了身,选择视而不见。 一旁的李思铃,看着这一幕眼睛瞪直了,手上紧紧握拳,她飞快的思索着,终于开口: “杨晋!杨将军!等等!” “干什么?” 杨晋强忍着满心的怒火,回头看向李思铃,手上依旧死死按着苏雪仲。 “这里人多,又在易夫人的灵堂前……实在是有点……既然现在苏雪仲已经被我们抓住了,不怕以后没有时间,不如还是按照之前约定的那般,嫁衣什么的早已备好,等到明日便可以行大婚之礼,你看如何?” 杨晋收手,被松开的苏雪仲第一反应就是去整理衣服,双手防备的放在身前。 杨晋环视周围的男兵,还是取下了披风,盖在了苏雪仲身上。 “你迟早都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留下这么一句话给满脸是泪的苏雪仲后,杨晋带着下属离去。 李思铃看到苏雪仲有些凌乱的衣服,虽然苏雪仲反抗强烈,她也开口及时,杨晋并没有讨到什么便宜,但是一看到苏雪仲那张脸,她就没由来的记恨生气。 “真是个狐狸精!真想不到为什么到现在他都这么喜欢你!” 李思铃说完,叫了人来把她带到客房,关了进去,走之前还不忘跟她说: “好好等着吧,明天我会送给你一份大礼!” 第66章 我要你 次日,天刚蒙蒙亮,李思铃就打开了她的房门,走到了她身边。 苏雪仲眼里很是复杂,任由李思铃出现,也不做什么反应。 她怎么也没想到,杨晋对自己,竟然有这么深的执念。 “怎么?几天不见不认得我了?见了我也不说话?” 苏雪仲任由李思铃自言自语,她呆坐在榻上,依旧一言不发。 “当初不是很厉害吗?不是很幸福吗?仗着苏有财的疼爱,还有你那个男人!哦对……你的夫婿呢?怎么现在这种时候不见人影?难不成现在的你没钱没势没人庇护了,他就抛下你走了?” “哈哈哈!你还真是不会挑男人,杨晋将军那么好,你却看不眼里,也幸亏你看不眼里,才让我有空子可钻。” 李思铃说着,丢给她一身粉红色的嫁衣。 “识趣的话,就自己穿上。” 粉色的嫁衣,上面绣着花,这是妾室成亲时才会用到的婚服。 “怎么?还不满意?这衣服跟你多配啊?苏雪仲,像你这种长着一张狐媚脸的女人,就应该给人做妾!” 见苏雪仲没有反应,也迟迟不肯穿嫁衣,李思铃拍了拍手,叫来了三四个丫鬟。 “按住她,给她把衣服换上!” 苏雪仲死死挣扎,她,是江夜辰一个人的,她,绝对不会嫁给其他人。 有丫鬟故意使坏,趁着可以跟苏雪仲近距离接触,伸手在她腰间狠狠掐了一把报复,害的她腰上一疼,身子一软,被人脱去了原本的外衣。 “啪——” 这一巴掌,是李思铃打的,落在苏雪仲脸上的那一刻,她的耳朵短暂的失去了听力,嗡嗡作响。 借机,几个女人也不顾她是否会疼,就给她强行换好了嫁衣。 虽然她脸上带伤,虽然她穿的嫁衣是粉色的,但不得不说的是,即便这样,也依旧漂亮。 “李思铃,你自己喜欢杨晋,我从没想过跟你抢,你为什么非要把我推到他身边?你不是喜欢他吗?” “苏雪仲,谁跟你说,我要把你推到杨晋身边了?” 李思铃说着,从丫鬟手里接过麻绳,捆上了苏雪仲的手,还拿来一块棉布,塞进了她的嘴里。 甚至拿出黑色的纱布,蒙上了她的眼睛。 然后俯身在她耳边开口: “我可舍不得,真的把你推到他身边,我说过,会送给你一份大礼,好好享受吧。” 说完,苏雪仲感觉背后被人猛的打了一下,随后失去了意识。 在黑暗中,她似乎听到了江夜辰的声音,听到江夜辰叫她“夫人”。 可惜的是,等她有了意识才发现,那只是她的梦,现在的她,正被绑着手脚蒙着眼睛堵着嘴巴,塞进了摇摇晃晃的轿子里。 轿子似乎被抬着走了很久,感觉到轿子外面吵闹时,苏雪仲会想着挣扎呼救,但奈何被捆的死死的,嘴里也只能发出细微的“唔唔……”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轿子似乎应声落地,停了下来,随后,她感觉到那几个抬轿的男人越走越远,直到她再也听不见脚步声。 “妈的!李思铃说有小娘子送过来,还真的有啊?” “哥几个快来看啊,真的有小娘子!” 听到这声音,苏雪仲蜷缩在一角,她想逃跑,可是她却动弹不得。 突然,她隔着纱布感觉眼前一亮,似乎是有人掀开了帘子,在打量她,虽然被蒙着眼睛,但强烈的第六感让她被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惹的害怕。 “兄弟们,这小娘子虽然蒙着眼睛,但是看起来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大小姐!想不到我们这辈子还能见到这样的小娘子!” “是吗?我看看!嘶……真够美的!能和这样的小娘子有一段情,咱们当这一辈子乞丐,也是值了唉!” “值!太值了!” 乞丐? ! 苏雪仲心中一凉,拼命挣扎,希望自己能够有一星半点逃的可能,可是那绳子却死死的禁锢住她,让她什么都做不了…… 随着一阵恶臭传来,苏雪仲感觉到有人上了轿子,有人握上了她穿着一双红鞋的脚。 “江夜辰,救救我……” 苏雪仲死死咬着嘴里的棉布默念,蜷缩着身子。 “很好,这只手别以后要了。” 苏雪仲愣了几秒,她好像真的听到了江夜辰的声音……正当她以为又是自己的幻想时,身旁不远处传来了男人痛苦的哀嚎声。 “啊!我的手!啊啊啊痛!” “这只手碰了我夫人的鞋,就别要了,以后出去行讨,更加惹人可怜不是吗?” 江夜辰说话之间,刚刚围过来的乞丐们断手的断手,断指头的断指头,剩下几个没来得及上前的,也都吓的退避三舍,不敢再露头。 上轿,他温柔解开绳索,缓缓取下黑色的纱布,拿出了塞在她口中的棉布。 看着怀里那个肿了半边脸、满眼暗红、眼中有泪、身穿粉色嫁衣的小孩,江夜辰感觉到他的心都要炸了! “我只是几天不在,你怎么就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了?” 江夜辰低声问着,将手脚冰凉的小孩圈进了怀里,呼吸都加重了许多。 “江夜辰……江夜辰……江夜辰……” 小孩连哭带喊的往自己怀里钻,嘴里说了半天只是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他的名字。 “我在……我在……不怕我在……” 瞬息之间,轿中没了两人的身影,有几个大胆的见没了动静,上前查看,发现一眨眼的功夫两人不见了,吓得头也不回的四下逃窜。 无极殿内,江夜辰横抱着小孩,进门的瞬间关上了无极殿的门,随后将小孩扔在了无极榻上,自己也随即压了过来。 “呲——” 是衣服被撕开的声音,苏雪仲握上他的手腕,声音依旧带着哭腔: “你要干什么?” “撕碎这身破衣服!” 粉色的嫁衣在江夜辰的手中顷刻之间化作碎裂的布条,落在了地上,而身下的小孩,则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撕吧,撕个干净才好。 江夜辰的手放在她肿起来的那半边脸上,随即消除了红肿,江夜辰窸窸窣窣的盯着她翻来看去,苏雪仲并不睁眼,又是一句低语: “你在干什么?” “找你身上的伤。” 听到江夜辰的话,苏雪仲才意识到,自己的脸似乎不疼了,身上这两天挂的彩,也都差不多好了。 “这儿,谁干的?” 江夜辰盯着她腰间的淤紫,两眼都彰显着杀气。 “不知道,大概是给我穿衣服时,下人借机掐的。” 江夜辰抬起自己的胳膊,示意苏雪仲去看他手腕上的青丝镯。 “苏雪仲!你知不知道?本王戴着这个东西,你疼的时候,我也会疼,所以能不能拜托你,麻烦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这话原本是关心之意,但说的急了些,听起来倒是颇像怪罪。 “江夜辰,我害怕……” 苏雪仲呓语,说着搂上了他的腰,将自己整个身子都嵌入了他的怀里。 这短短一句话让江夜辰无计可施,他只好乖乖的把她圈在怀里,感受着怀里的那份柔软。 江夜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就要失控,正欲离开,想不到这时小孩竟然趴在他耳边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了句: “江夜辰,我要你。” 第67章 毒妇 “你说什么?” 江夜辰将头深埋小孩的颈窝,贪恋着她身上的味道,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带着些许迷离。 “我说……夫!君!我!们!圆!房!吧!” 小孩一字一顿,说的真切。 江夜辰稍稍拉出些许距离,看着身上只剩贴身衣物的苏雪仲,随即脱起了自己的衣服。 还不等他解开自己腰间的衣带,就看到小孩竟然坐了过来,把手放在了他的腰间。 “我来。” 苏雪仲抢活,伸手解下他的腰带不说,还不紧不慢的褪去他的外衣,犹豫了几秒还是选择扔在了地上。 毕竟,她可不想衣服堆在床头占她的地方。 江夜辰结实白皙的上半身裸露在空气中,这时苏雪仲倒是停了下来,脸红的要命。 江夜辰眼底流露出些许笑意,心想:小孩这是,有贼心,没贼胆吗? “怎么不脱了?” 奶奶的!她还从未经历过这种事,脱个外衣都磕磕绊绊的,难不成眼前这个不要脸的男人还指望她主导全过程吗? “江夜辰,我是第一次……” “我知道。” 他知道?他知道还这样? 草! 不做了! 苏雪仲赌气躺下,本想拉被子蒙头就睡,奈何血榻上从不放什么被褥。 江夜辰看着小孩索性躺下给了他个后背,看来是生气了,不知为何更开心了几分。 鬼城温度本来就低,苏雪仲身上没什么衣服,又没被子可盖,冻的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突然,身后传来炙热的体温,腰上也被有力的手揽住,将她往后抱了抱,耳边是江夜辰温柔的声音: “不逗你了,别怕,你什么都不用做,我来。” “等一下!我还没准备好……” …… 一夜未眠,从前被江夜辰冷落了许久的无极殿,今夜格外热闹。 江夜辰这死鬼,她确实什么都不用做,哭爹喊娘的一整晚那死鬼就跟聋了一样全然听不见! 说来也神奇,这一夜过后,血榻的颜色都比平时要鲜艳了些。 此时此刻和无极殿一样热闹的,还有苏府。 李思铃费劲心思给自己换上了嫁衣,盖上了盖头,她以苏雪仲的身份,嫁给了她喜欢的男人。 杨晋沉浸在自己的喜悦里,从来没想过,身边跟自己拜堂成亲的,根本就不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李思铃端坐在床前,等着杨晋回来,终于,门吱呀一声,开了,随后是喝醉了的杨晋有些凌乱的脚步声。 “雪仲……我来了,我来了。” 杨晋说着,就要伸手去挑那盖头,吓得李思铃慌忙起身,躲过了他的动作。 “雪仲……你为什么躲?你是不是还在怨我?” 李思铃听着杨晋把自己当成苏雪仲跟自己说话,虽然心里记恨的很,不过一想到此刻苏雪仲的处境,她就心中一阵舒畅。 李思铃不愿身份暴露,直接走到燃着的红烛前,吹灭了房间里仅有的亮光。 “雪仲,你灭了灯也没用,就算你一直躲着我,我也迟早都会抓到你的。” 李思铃并不接话,杨晋那么喜欢苏雪仲,她害怕自己一开口,杨晋就会听出异样来,那样她就功亏一篑了。 李思铃摸黑端起酒壶,在杯中下了药,端到了杨晋身边,示意他喝。 “喝酒?莫非这酒里下了药?你想我死?” 药,是下了,但他死,她可舍不得。 李思铃将杯中的酒一饮而进,随后踮脚揽过杨晋的脖子,借着黑暗的视线做庇护,将酒渡给了杨晋。 杨晋被亲的愣在了原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湿唇,怀疑刚刚是不是他自己在做梦。 “你……怎么突然肯……” 话还未完,腰上就被女人紧紧封住。 杨晋觉得刚刚的酒下肚,似乎比平日里的都要烈,让他都有些站不住脚,身体也跟着灼烧起来。 虽然他早就没有了什么耐心,但他还是伸手捧住了女人的脸,用力去看——模模糊糊的轮廓,不能辨认。 李思铃借机将杨晋推倒在床,自己则是随后走了过去,拉上了两边的帘子。 “雪仲……我就知道,你是愿意的……” “雪仲……今天的你好主动……” “雪仲……” 杨晋的每一句话都说的李思铃心痛,好似有针在她的身上一下又一下的扎着,但这些她谁也不能怪,本就是她偷了苏雪仲的身份,才能得到她苦苦渴望的。 李思铃伸手堵上了杨晋的嘴,不让他再叫出那个名字来。 杨晋推开她的手,闭着眼睛开口: “你不喜欢我说话,我不出声就是了。” …… “嘶……头好痛……” 杨晋揉着太阳穴起身,屋子里全是酒气,他坐在榻上,看着身边背对着自己的女人,不由得回味着昨夜发生的一切。 “雪仲,我就知道你心里不会没有半点喜欢我的。” 杨晋说着,将还在睡梦中的女人搂进了怀里,只是……那个女人转过来以后,怎么会是别人的脸! “李思铃?” “李思铃!怎么是你?” 李思铃被杨晋的质问吓醒,抬眼对上杨晋怒不可遏的双眸,身体僵在原地。 “雪仲呢?不是说好是雪仲吗?怎么是你?怎么是你!” 杨晋显然接受不了这个结果,一遍又一遍的用力摇着李思铃的身体,似乎要给她摇散架了才肯罢休。 “对,是我,就是我!怎么?失望吗?苏雪仲她根本就不喜欢你!要我说,你也没有那么喜欢苏雪仲,连枕边人都分辨不出,你也没那么喜欢她!” “闭嘴!” 杨晋吼着,一巴掌打在了李思铃的脸上,瞬息之间她的嘴角溢出血来,脸上也留下了几根青色的指印。 杨晋起身,捡起地上凌乱的衣服,穿到一半时好似又想到了什么,赤着双脚折了回来,咬牙切齿道: “李思铃,雪仲在哪?” “哈哈哈哈!” 听到杨晋问苏雪仲的下落,李思铃笑得极其扭曲,配上嘴角的血迹,显得异常狰狞。 杨晋抽出随身携带的长刀,将刀架在李思铃脖子上,没有分寸的刀在她脖子上擦出血来。 “快说!雪仲在哪?不说我就杀了你!” 两行混浊的泪从李思铃脸上落下,她以为,杨晋醒来以后会喜欢自己,就算不喜欢,也能善待自己,她高估了自己,想不到杨晋从始至终眼里都只有苏雪仲那个贱人。 “苏雪仲那个贱人,被我送给城外破庙里的乞丐了,就在昨晚你跟我缠绵悱恻的时候,想必那个贱人已经被人践踏的体无完肤了!” “毒妇!” 杨晋额上的青筋暴起,一拳打在李思铃肚子上,瘦弱的女人哪里能承受的了将军的手力,当即便觉得眼前一黑,腹痛难忍。 等到李思铃捂着肚子再抬头,房间里已经没有了杨晋的影子。 第68章 毒妇已黑化 李思铃逐渐适应了小腹的疼痛,起身换上了华丽的衣服,擦去了嘴角的瘀血,出门对着守在外面的小厮开口: “去煮个鸡蛋过来。” “是,李……小姐?” 下人显然被吓了两跳: 一是看到她肿起的半边脸,觉得惊奇;二是认出了她是李思铃。 毕竟苏府上下,哪个不知道杨晋昨天娶亲打的是苏雪仲的旗号,新娘子突然变成了李思铃,让下人一时间惊讶出了声。 “看什么看?还不快去?以后我就是杨晋将军的将军夫人,苏家的主人。” “是……” 下人识趣的去煮鸡蛋,煮好了端到她房里,她拿起一个,放在脸上消肿。 “李小姐……” “叫我将军夫人。” 比起苏家的主人,她当然更喜欢杨晋夫人这个身份。 “是,夫人,您要不要吃早饭?我们去准备些送过来。” 嘴里还泛着血腥味,杨晋出门以后到现在都没回来,李思铃显然什么都吃不下去,挥了挥手示意下人离开。 杨晋不会找到那个小贱人了吧? 她都沦落到那个地步了,杨晋应该不会再喜欢她了…… 可是如果杨晋真的带她回来要怎么办? 李思铃心中挣扎揣测,她希望杨晋别再喜欢苏雪仲,更希望杨晋最好连找都别找到苏雪仲! “彭——” 门是被人从外面暴力推开的,吓得李思铃猛地颤抖,手中的熟鸡蛋落在了地上。 李思铃缓缓起身,向杨晋身后看去。 还好,没有苏雪仲那个贱人的影子。 “怎么?看到我没带雪仲回来,你一定很开心吧?你这个女人,心思恶毒!蛇蝎心肠!害了雪仲!” “你好意思说我?你又好的到哪里去?且不说苏雪仲根本不喜欢你!前几日要不是我拦着,你当着她娘的灵堂对着爹刚去世的她就要下手,她今天这个下场,你敢说里面没有你一点责任吗?“ 杨晋被说的恼羞成怒,一气之下伸手抬起桌子,掀翻在地上,桌子上原本摆放的瓷碗茶壶顷刻间全部落地,叮叮当当的,四下碎裂。 外面的士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出现了什么突发情况,一股脑涌了进来,看着满地狼藉和杨晋难看的脸色,有个大胆的上前问道: “将军,这是……” “没什么事,你们下去吧,我和杨将军夫妻之间闹矛盾而已,不必大惊小怪。” “是,将军夫人。” 众人正要离去,杨晋吼道: “谁允许你们走的!将军夫人?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个女人,有资格当将军夫人?” 李思铃脚下猛地一踉跄,要不是她伸手扶墙,这一次,恐怕就要倒下了。 “她!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毒妇,我这里,还轮不到她当家!” 昨夜偷来的温存和柔情与如今眼前的无情和冷漠形成了强烈对比,让李思铃原本凌厉的眼也泛了红。 “杨晋……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你明媒正娶拜过堂的妻子……昨夜我们不是已经……” “闭嘴!” 杨晋说着又是一巴掌,落在了她的脸上,让本就没被鸡蛋消下去多少的脸更加肿了。 “明媒正娶?拜堂成亲?就算没有雪仲,这个人也绝对不会是你!昨天晚上的事,你最好别再提,看到你这张脸,我就觉得恶心!” 恶心…… 虽然早上杨晋对她没有半点温柔,但是她在他走后看着床上的那点红色还是觉得幸福,而现在,她爱的男人竟然跟她说,恶心? “还不走吗?” “走?” “我原本就是为了雪仲,才配合你演这些把戏,你不会真的以为,你能做苏家的女主人吧?苏家,不会有你的一席之地!当然,我杨家,也不会。” 李思玲愣在那,浑身冰凉僵硬,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被人看尽笑话的小丑。 “杨晋,你怎么能这么绝情?” “绝情?我一开始就告诉过你,我不是什么知书达礼的书生秀才,你惹怒了我,就该料到会有什么下场。” 李思铃眼里的泪落了下来,她努力控制自己,可是她就是接受不了,她的身体还留有眼前这个男人的痕迹,可是他是表现的那么坚决,决不允许自己留在他身边。 “她愣着你们也愣着吗?我要你们是摆设吗?” 杨晋再次发话,几个士兵欲上前拿李思铃出去,李思铃却顿了顿,擦去了脸上的泪,开口道: “不用了,我自己走。” 以前的她,爱而不得,现在的她,爱过却即刻失去,她不知道到底是“爱而不得”更痛还是“爱过失去”更痛,她只知道,以前的她难过,现在的她,也难过。 李思铃丢了魂一般的走出苏府,一路鬼使神差的往枫城外走,走着走着,等到她注意到,抬头一看,竟然走到了偏僻的一处山洞前。 “即使这样他都不爱我……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李思铃喃喃着,心里有了寻死的想法。 她正准备一头撞死在山洞前的石块上,却听到山洞里响起了一种神秘的声音: “李思铃,你想得到心爱之人的爱吗?” “谁?是谁?” 李思铃被吓的后退了半步,环顾周围并没有其他人,她死死的把衣袖攥进手心。 “我,是可以帮你实现愿望的人。” “你在哪?” 李思铃转了个圈,扫视着每一个她目光可及的地方。 “你往山洞里走,我就在洞里。” 李思铃小心翼翼的向洞内走去,本来应该越来越黑,可是她却越深入越觉得周边明亮,直到她看到了一只带翅膀的蜥蜴,那蜥蜴通身呈蓝色,没有尾巴。 它被关在金色的笼子里,那笼子上写满了红色的咒语。 “姑娘,撕掉笼子上的条幅,把笼子打开。” “我?我吗?” 李思铃有些不敢相信,她看着诡异的环境,并不觉得自己有这个能力。 “别害怕,打开笼子,我不会伤害你的。” 李思铃伸手揭开了笼子上的符咒,那只蜥蜴突然化作一团黑气,钻进了她的肚子里。 “啊……” 腹中传来剧痛,李思铃喊的很大声,整个山洞都轻微晃动了几下,落下几块石头来。 她一路小跑的冲出山洞,在她出山洞的那一刻,山洞瞬间崩塌,激起了一番尘土…… “哈哈哈哈!千年了!我终于出来了!” 李思铃腿上一软,坐在了地上,惊恐的盯着自己的肚子,刚刚的声音……是从她的肚子里传来的! “你怎么在我肚子里……” “别怕,我会帮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 …… 此刻的九重天上,祖神留下的燃灯突然尽灭,机英当即就报给了烨漓。 燃灯尽灭,是浩劫将至的前兆。 第69章 鬼王大人没脸没皮 无极殿内光线昏暗,身上盖着江夜辰外衣的苏雪仲打着哈欠,像往常一样扭动身体伸懒腰,却突然感觉腿上一阵抽搐,腰间咔的一声,顿时浑身僵住。 “江夜辰,救命!” 江夜辰闻声在不远处的摇摇椅上抬眼看她,看她扭成蚯蚓形状的定在床上,还以为这又是小孩的什么新把戏。 “夫人,为夫忙了一夜,一大早就这样勾引人,是不是有点太过放纵了?” 勾引…… 勾引你大爷! 苏雪仲满脸黑线,要不是她现在有求于人,要不是她现在身体僵住,她肯定立马转身不会再跟这不要脸的死鬼说一句话! “江夜辰,你误会我了,我是伸懒腰的时候闪了腰,腿抽筋僵住了,你快过来帮帮我。” “夫人你还真是缺乏锻炼啊?” 她缺个屁啊!要不是某人造孽太多,她会这样吗?也不看看是拜谁所赐? 心中不满,苏雪仲嘴上却不得不服软,谁让她现在迫切需要他呢。 “江夜辰,别闹了,求你,过来帮帮我。” 江夜辰的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坏笑,随后厚着脸皮的重新躺下,在摇摇椅上前后晃了起来,那模样十分悠闲。 “你叫句好听的,我就过去。” 好听的? “夫,君?” 苏雪仲试探揣测江夜辰想听到的称呼,却只见对方欠打的摇了摇头,开口道: “这可远远不够。” 真是个贪心的死男人。 苏雪仲暗暗在心里骂了这么一句,讨好着用尽她所能想到的亲切称呼: “哥哥~夫君~官人~江郎~夜辰~辰辰~辰哥哥……” 江夜辰很是满足,却听傻了此刻无极殿外前来打扫房间的小鬼——他们城主鬼王大人的房里竟然有女人! 江夜辰听着苏雪仲矫揉造作的一句句称呼,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原本的玩味和调戏此刻变成了沉默,黑脸也从小孩转移到了他身上。 江夜辰走了过来,缓缓扶她起身,还上手给她揉捏抽筋的小腿。 “江夜辰,没想到你伺候人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无极殿外的小鬼:他们的城主鬼王大人在伺候女人! 江夜辰不满,给小孩翻了个身,用力按了一下她酸痛的腰眼,苏雪仲脸眼一黑,喊了出来: “痛痛痛!” “江夜辰你懂不懂怜香惜玉?” 痛,就对了。 “受着吧。” 无极殿外的小鬼:对嘛!这才是他们的城主鬼王大人嘛! 别说,江夜辰按了几下过后,苏雪仲感觉腰上的酸痛轻了不止一星半点。 享受着江夜辰的服务,苏雪仲突然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她缓缓开口: “江夜辰,你这里……有我穿的衣服吗?” 江夜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沉默了几秒,和小孩一起把视线落在了昨天被他撕的稀碎的衣服上。 “我这里从没有过女人,哪里来的女人的衣服……” 听到江夜辰的话,苏雪仲第一反应不是担心自己没衣服穿,而是起身一脸认真的反问: “你一个鬼王,身边没有很多女人吗?或者……女鬼?” “没。” 江夜辰回答完,看到小孩毫不掩饰的笑出声来,满脸都写着开心。 然而鬼王本人却抑郁了。 “苏。雪。仲。你是在嘲笑我吗?” 江夜辰说的一字一顿,警告意味分明,苏雪仲连忙爬起,一把抓过一旁江夜辰的外衣,裹在身前。 “没有,我发誓!” 江夜辰扶额叹了口气,起身翻出了他早已落了灰的以前的衣服,递到小孩面前。 “这是我年轻时候的衣服,你穿上试试,看会不会大。” “你现在也挺年轻的。” 苏雪仲说着,接过衣服,开始往自己身上套,一番操作下来,整体还算合身。 “除了这儿有些窄以外,别的都挺好的。” 苏雪仲说着,伸手指了指自己有些发肿的胸。 江夜辰别过头不再看这个小孩,她还真是跟有毒一般,让人上瘾。 江夜辰躺回摇摇椅上,等着小孩慢慢收拾,苏雪仲看着自己从未见过的摇摇椅,好奇开口: “这是什么东西?” “摇摇椅,魑做的,之前我觉得好玩,便带了回来。” 虽然苏雪仲并不知道魑是谁,但看着摇摇椅前后摇摆,江夜辰惬意的坐在上面很是享受,便觉得他一定是一个了不起的工匠。 “我能坐一下吗?” “不能,下次吧。” 真小气,不坐就不坐。 等到小孩收拾好,江夜辰拉着小孩的手,正准备出门,开门的那一刻,却是和满脸复杂的小鬼撞了个正着。 “城……城主……” 江夜辰看了看她手里的工具,薄唇轻启,眼睛看向了不远处的歪脖树。 “以后没有我的召唤,不必来打扫无极殿。” “是!是城主!” 小鬼说完脚下生出四条腿来,一溜烟消失不见。 苏雪仲下意识低头看了看江夜辰,还好,是两条长而健硕的美腿。 “江夜辰,你是不是所有鬼里面,最好看的一个?” “不。” 啊?她还以为江夜辰本相那么好看,没有鬼比他好看了呢。 只见江夜辰脸不红心不跳的自信开口: “这四海八荒三界之内,本王都是最好看的。” 果然,还是自己低估了身边这个男人不要脸的程度。 “雪仲,要直接回苏府吗?” 苏雪仲摇了摇头。 “先去杜修那吧,冬子在那,我被李思铃困住,不知道宜夏回去没有。” “好。” 江夜辰拉着小孩的手,缓缓离开了地面。 苏雪仲看着越来越高的距离,惜命的抱上了他的腰。 “很怕高吗?” “主要是因为我不会飞。” …… 合着小孩是怕自己被摔死……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短暂会飞一会儿。” “什么?” 苏雪仲天真的抬头,和江夜辰视线交汇。 “你亲我一下,就可以了。” …… 她身边的男人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耍流氓!无时无刻不在想方设法的占她便宜! 但,他开的条件太诱人了。 苏雪仲攀着他的肩膀,轻车熟路的吻了过去,亲上了男人有些冰凉的两片薄唇。 江夜辰暗暗得意,随后手上稍许用力,苏雪仲的身体便轻盈了起来。 “试着松开我的手。” 苏雪仲试探的松开江夜辰的手,她竟然真的,在空中站住了!没有掉下去! “江夜辰!好神奇啊!你怎么做到的?” 看到身边大惊小怪的小孩,江夜辰眉眼带笑,表示道: “小事,为夫给你渡了一口仙气而已。” …… 仙气? 怕是鬼气吧! 第70章 不是主仆情也深 大门敞开,院子里并不见杜修悠闲的身影,只有冬子一个人蹲在角落里,这可不像杜修的行事作风。 “小冬,你在干什么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儿?” 苏雪仲说着上前,结果就看到了冬子抓起土地上活蹦乱跳的蚯蚓在玩,吓得苏雪仲下意识尖叫出声,往江夜辰的怀里钻。 “啊!” 江夜辰不知道小孩是被什么吓到了,不过她要跟自己贴贴,他十分乐意。 直到江夜辰看到了冬子黏糊糊又脏兮兮的手,以及他手里十分活泼的蚯蚓。 “别玩了。” 江夜辰强行将冬子从地上提起,随后舀起一瓢水,果断的浇在了冬子手上。 冬子本想闹脾气,结果抬头看到了江夜辰异常严肃的表情,顿时学乖,将脾气咽了回去。 “杜修?杜修?” 现在的江夜辰就是再着急,也只是一遍一遍的叫着杜修,不会再叫什么晦气的昔鸟了。 “你找给我买糖葫芦吃的蓝头发叔叔吗?” 虽然江夜辰不明白杜修为什么会给冬子买糖葫芦吃,但是冬子说蓝头发的叔叔,应该就是杜修无疑了。 “蓝头发的叔叔,现在在哪?” “去找我哥哥了。” 苏雪仲短暂思考了一下,随后开口: “你的意思是,杜修就这么敞开着大门,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玩泥巴玩蚯蚓,他就走了?” 冬子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们约好了,只要我乖乖的不乱跑,等他回来就会给我买三个糖葫芦!” “快看,蓝头发叔叔回来了。” 两人顺着冬子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杜修脸色阴沉的背着个人走了过来。 杜修径直的绕过了他们,二话不说的进了自己的房间,将背上的人小心放下,整理好平躺在了床榻上。 两人进门,看到了宜夏的脸,和浑身是血的身体。 “宜夏?宜夏他怎么了?” 刹那间所有人都把东子一个人在院子里玩蚯蚓的抛之脑后,苏雪仲更是着急的想要上前,却又怕影响杜修翻箱倒柜的救宜夏,只得远远的看着,手上紧紧抓住江夜辰的衣袖。 杜修先是检查了宜夏的皮外伤,涂上了亲制的止血药膏,随后又抓好药材放进院里的药炉熬制,打了热水来给他擦拭身子处理伤口。 冬子看着床上的宜夏,还以为他在睡觉,心里着急想要杜修给他兑换承诺,挤过来拉着他的衣摆撒娇: “叔叔,我的糖葫芦呢?” 江夜辰又是果断一拎,将冬子提了起来,提溜到门外放在了原来的位置。 “你继续玩吧,乖乖别闹,等忙完了给你买十个。” 冬子似乎并不信任江夜辰会给自己买什么糖葫芦,但奈何这个男人气场太凶,冬子识趣的收敛,埋头继续自娱自乐,抓住了正在往土里钻的蚯蚓。 屋内,杜修来来回回的检查宜夏的身体,随后摸到了他左腿上的异样。 “不好。” 杜修连忙摆正姿势,用力的在宜夏腿上按压,只听咔的一声,才放开了他。 需要用东西固定,但现在来不及去找什么合适的木棍了,杜修索性翻出一筒竹简,上面写着《奇方异术》。 他果断的撕开竹简,将那些带着字的竹条围在宜夏腿上,随后用绳子捆了起来。 忙闭,又起身去端汤药,回来后捏开宜夏的嘴,一勺一勺的喂了过去。 “我就从来没见过这么傻的人,要不是我多事跑去,他怕是要被人打死。” 原来,当天杨晋借着自己的权势,和李思铃合谋留下了苏雪仲,宜夏心急,却又势单力薄,一个天天问诊把脉的愣头青,哪里是那些成年打仗下手没轻重之人的对手? 他又赖着不肯走,就只剩下挨打的份,等到杜修到了的时候,他都已经站不起身了,却还是抓住人家的衣摆,嘴里嘟囔着什么“不许你们伤害老大”…… 杜修好不容易将他救下,背着他回来看看他的伤,他倒好,执拗的跟个倔驴一样,非说什么“老大不出来他不会走的”,一路上闹了几次脾气,杜修没了耐心,把他打晕了才带回来。 “你怎么不直接带他回来,还背着他走了那么远的路。” 江夜辰这一问,杜修更气了! “你以为我愿意啊?妈的!人都不在还给我留个小的让我看,我这儿虽是隐蔽,一般不会有什么人来,但万一有点什么意外呢?走的时候急着做结界耗费了太多灵力,没余力让我带着这不要命的瞬移回来了。” 江夜辰就说,杜修也不会让一个小孩自己待在院子里敞开大门就扬长而去,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唱空城计。 榻上,昏迷中的宜夏手上猛地动了两下,嘴里喃喃着: “不要!不行!老大……老大……” 苏雪仲守在一边,握上了宜夏的手,温柔开口: “我没事,我没事,老大在呢,老大没事。” 杜修不知道怎么了,瞬间炸毛,正喂的好好的汤药也不喂了,往桌子上一撂,留下一句“你们主仆情深,你自己喂吧”便愤愤走了出去。 江夜辰的视线盯在苏雪仲握住的宜夏手上,随后端过刚刚杜修撂下的汤药,递到苏雪仲身边后开口: “快喂吧,一会凉了。” 苏雪仲松开了宜夏的手,接过药碗,拿起勺子一下一下的往宜夏嘴里送去。 苏雪仲则是一边喂着一边开口: “杜修怎么了?是不是总是因为我身边的人麻烦他,他生气了?” 江夜辰指着宜夏身下的床: “这个,是杜修的床,以前即便是我也从不让坐一下。” 然后指了指宜夏腿上的竹条: “这个,是杜修看的医书,他一向爱惜收集的竹简,平日里生怕损耗一星半点。” 果然,肯定是因为宜夏才发的脾气。 苏雪仲猜对了一半。 他杜修的确是因为宜夏才发的脾气,但可不是因为宜夏躺了他的床这种事。 喂完了药,苏雪仲看着宜夏没有要醒的迹象,想问问杜修是什么情况,但杜修刚刚才气冲冲的离开,现在过去,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这个时候她那个脸皮厚的夫婿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江夜辰来到杜修身边,直奔主题: “宜夏的伤,没事吧?” “其他的没什么大碍,只是那条腿伤的严重,不管怎么说伤筋动骨一百天,需要好好补补,要是修养的好,与之前无异,但若是养的不好,以后一瘸一拐下不了地也说不定。” “有你在自然是能好好休养,与之前无异的。” 江夜辰说着,伸手去逗杜修养的喜鹊,却被他无情的打开了手。 “别给我戴高帽,我给他用的,自然是最好的药材。” “是是是,用完了需要什么告诉我就行。” 杜修转过头,看着江夜辰,语气十分复杂: “江夜辰,宜夏他不管怎么说也是因为苏雪仲受伤的,就不能让她做点什么吗?傻了吧唧的为了她挨打,她根本没事,不是好好的跟你在一起的吗?” “啧啧啧,杜修,你什么时候,还在意起这些来了?况且雪仲她经历了什么你知道吗?宜夏自己都不觉得有什么,你打抱不平什么?人家主仆感情好着呢。” “是是是!我多嘴了,但是我不管,用药需要的药材,她不亲自去取,我就不治了!” 说着,杜修回书房洋洋洒洒写了满满一张所需要的药材,丢给了江夜辰。 第71章 病人喝水,郎中擦嘴 “老大……老大!” 宜夏满头都是细汉,猛地从床上惊醒,大口喘着粗气,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苏府的那天,随后就是自己被杜修强行带回来的画面。 “不行,我得回去,不知道老大怎么样了,李思铃那女人一看就心怀鬼胎,老大肯定不安全。” 宜夏嘀咕着就要起身,也不检查一下自己身上的伤,还不等他走出两步路,就感觉腿上一软,一股钻心的疼痛直冲脑尖,他应声一个踉跄便摔到了地上。 这时,端着小花的杜修正从外面开门进来,一看到地上的人,也无心摆花弄草了,将小花放在地上,走了过来。 “宜夏,你干什么呢?自己腿什么样心里没数啊?“ “腿?” 宜夏往自己腿上看去,只见上面被竹条固定着,里面隐隐作痛。 “不能打架呈什么能耐?被人家打断了腿还不知道好好修养,你是生怕自己不落下点病根是不是?” 原来是腿被打断了,可是现在的宜夏哪里顾得上这个,死死抓住杜修的衣袖,道: “杜修,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对不对?你去救救老大,她被困在苏府了,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老大她从小就没受过什么苦,她扛不住什么的……” 杜修暴躁起身,来回走了两步路,看着地上瘫坐的宜夏,还是选择把他扶上了床。 “老大老大老大,你的脑子里出了你家老大,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吗?我告诉你,苏雪仲好得很,一点事都没有,你还是先顾顾你自己吧!” 杜修看着刚刚在地上摔了的宜夏把他的白色床单蹭出了些许尘土,眉头不禁收紧。 “宜夏,你现在睡的是我的床,好了以后,把我的床里里外外好好洗一遍。” 他在跟他说人命关天的事,他怎么跟自己扯什么洗床单? 宜夏嘴硬道: “要是我不洗呢?” “不洗?不洗现在就把你扔出去!” 杜修只是嘴上说说,转身去摆弄刚刚拿进来的小花,却是不想一秒没看住这叛逆少年,他就从床上又爬起来了…… “不用你扔,我现在就去找老大!” 话听着很硬气,但身体却是一如刚才的不争气,宜夏又是同样的腿上一疼,摔了下去。 杜修回头,看着刚刚才被自己扶起来的人又重新倔强的摔了回去,气的太阳穴微微作痛。 “宜夏!你是不是有病啊?你他妈有自虐倾向吗?我都说了,苏雪仲没事!一点事都没有,好得很!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别想骗我,是为了让我安心,好好养伤,你才故意这么说的吧?我不傻,除非亲眼见到老大完好无损的站在我眼前,否则我是不会相信的!” 见了鬼了! 这死忠仆,是不是傻啊? 他哪里骗他了?故意说个屁啊! “我骗!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吗?” 合着他救了这个没良心的,还得当一回骗子呗? “那为什么我没有见到老大?如果老大安好,她一定会来找我让我安心的。” “因为……” 还能因为什么? 因为自己昨天赌气,非让她跟江夜辰一起去取入药的原料呗,一大早两人就动身了,现在自然不在这儿…… “哎呀你就等着,估计晚上她就回来了。” “杜修,你别想骗我,老大有什么危险我一无所知,是没法在这儿心安理得的养病的,我这条命就是老大捡回来的,而且我本来就无足轻重,没什么人在意,死了也就死了,老大不一样,她是千金小姐,不能被人欺负。” 什么叫没人在意? 什么叫死了就死了? 杜修听着他的话,觉得心中越发堵了,早知道,他就不作什么妖让苏雪仲跟着江夜辰去采药了。 “胡说,你要是这么轻率就死了……那……那……那冬子怎么办?” 杜修思索了半晌,可算是让他找到个可用的借口。 “我本来就不欠冬子什么,我在他生病时候救了他,对他只有恩。而老大于我,多年的照顾,我不能不分轻重,也做不到视而不见。” “屁!那……那你就把他留在我这儿一了百了?” “我要是回不来,你就把他送到他娘身边去,或者直接不管不顾放他自生自灭也行。” “你……你……这是不负责任!既然冬子是你弟,你就该照料他。” “老大对我有恩,我必须保护她。” 杜修发现,自己竟然吵不过一个嘴硬的病人,短短的几分钟内,他感觉自己被这瘸腿小孩气的血压直冲脑门。 为了让自己耳边清净点儿,杜修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端起桌上的陶瓷杯,倒了一杯白水,指尖稍纵即逝的触碰水面,将药下了进去。 “别吵吵了,喝口水吧。” 宜夏别过头去,并不看他,也没有半点要喝的意思。 “喝吧,小祖宗,喝完了我去叫苏雪仲来总行了吧?” 宜夏看着杜修一脸无奈的神情,给自己多留了一个心眼。 “你不会在水里下药了吧?” 哈?这他娘的都能发现? “我这些年也没少研究,像你这种级别的医者,一般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把药下到水里吧?无色无味,下药于无形之间。” 杜修心虚的收了收还沾染着药粉的指尖,满脸都是无可奈何的绝望。 “怎么会?我哪是那种人……” “那你自己喝给我看,我就信你。” 杜修转身放下被下了药的杯子,拿过干净的重倒一杯后一饮而尽。 “我就用你喝过的这个就行。” 杜修拿他没办法,只好将自己用过的杯中倒满水,递了过去。 宜夏接过杯子,喝尽了里面的水,还是温热的。 杜修看着宜夏被水滋润过的唇色,伸手趁人不备的擦过宜夏的唇,随后脸上有了些许笑意。 这动作惹的宜夏有些不知所措。 “杜修,你干什么?” “病人喝水,郎中擦嘴,怎么了?” “你……” 宜夏突然觉得自己浑身发软,用不上力,眼皮也异常沉重,有要陷入沉睡的预兆。 “你竟然……” 宜夏话还未尽,便晕了过去,看着地上终于安静下来的病人,杜修蹲下将人打横抱起,这次还不忘拍打拍打他屁股上的尘土,才重新放回了床上。 “还真是执拗,就该拿个绳子给你捆了,看你还怎么跟我吵。” “跟我斗,你还嫩了不止一点。” 杜修骄傲极了,看了看自己功不可没的指尖,又看了看宜夏被自己涂了药的软唇,坐下时一时得意忘形,端起桌上自己下过药的那杯水,一不留神喝了个精光。 等他回过神来,看着手里的杯子陷入了沉思。 …… 第72章 怪物?宠物? “江夜辰……还要什么啊……忙活了一天真的好累啊……” 江夜辰回头,看着身上没有提半点东西的小孩,自己手上提着装满极地雪莲、断崖灵芝以及其他药材的袋子。 他不明白,雪莲是他挖的,灵芝是他采的,而且一路上都是自己在耗费精力赶路,小孩不过刚刚下地走了几步路,怎么就累了? “再坚持一会儿,还差最后一味药,就可以回去了。” “真不明白,明明你自己就能做到,带着我还是个累赘,为什么非要让我跟着,白来受累。” 为什么?一是因为杜修点名要她来,二是某人自己小心眼,不想再让昨天小孩和宜夏手拉着手情谊深厚的画面再次出现。 但后者他才不会跟小孩说,反正杜修永远都是一个不错的借口。 “杜修说了,你不来,他就不给宜夏看治腿了。” “是吗?也对,我和宜夏麻烦了杜修那么多,是该付出点什么,江夜辰,袋子我来提吧!” 苏雪仲说着,上前几步走到了江夜辰身边,将袋子挎在了自己肩膀上。 “你刚刚不是说还差最后一味药吗?是什么?我们快去吧!忙完了好回去看宜夏。” 呵!小孩!满脑子都是那小书童,还真是主仆情深。 江夜辰吃着闷醋,想偷会儿懒,但还不等他说些什么,就感觉身边的气场不对,周边也传来了类似虎吟鹿鸣的声音,震耳欲聋。 “不好!” 江夜辰下意识闪现到小孩身边,将苏雪仲护在怀里,还小声提醒道: “一会儿万事有我,你别乱出头。” 是的,他生怕小孩又像之前一样,做什么给他挡攻击、给他让药的添乱举动,毕竟这次他要面对的有点棘手,由不得小孩乱来。 苏雪仲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将药材护在怀里,识趣的反向提醒道: “我觉得已经有了这么多药材,也不差这一味,我刚刚听这声音,对方好似也不是什么善茬,要是打不过,咱们就逃跑怎么样?” …… 江夜辰低头,看了看一脸认真的小孩,内心做了短暂的斗争: 打不过就跑?笑死!他江夜辰的字典里,什么时候有过逃跑这两个字?打不过死了就死了……不对,小孩这么爱我,她一定离不开我,我死了她肯定要难过,我要多为小孩考虑,何况我和小孩的美好生活才刚刚开始,为了争一口气丧命在此不划算……逃跑就逃跑吧! “好。” 江夜辰防备的盯着周遭,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江夜辰感觉到地面都开始震动,落在地上的银杏叶也被一阵阵怪风吹起,让人觉得萧瑟中带着杀气。 瞬息之间,跳出一只猛兽,这猛兽还算聪明,懂得偷袭,直接对着江夜辰搞了一个背部偷袭,江夜辰一时失神,被划伤了脊背,在空中翻腾了几圈,摔在了地上。 苏雪仲一人呆在原地,直愣愣的看着那头猛兽。 这猛兽长的……是她从未见过的品种…… 它身高足足有四个人站起来那么高,通体毛发成银蓝相间,两颗眼睛犹如深海夜明珠一般明亮幽远,爪子又似被放大了十倍的虎爪一样粗壮…… 苏雪仲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江夜辰防备的盯着那猛兽,他被偷袭拍了一下,起身时心口猛地一痛——不好,是心疾犯了! “雪仲!快躲开!” 躲? 你以为我不想躲吗?要不是腿被吓得不听使唤了,她早就开跑了! 苏雪仲伸手拿出袋子里的雪莲,丢给身前的猛兽。 “别吃我,我是个俗人,俗的很,这是好东西,你吃这个。” 天呐!苏雪仲!你在说什么呢?对着一个怪物说人话吗? 苏雪仲这么想着,脸上的笑牵强极了。 诶,那怪物好像吃了哎! 苏雪仲继续掏着江夜辰忙活了一天的成果,果断投喂。 “乖,吃吧吃吧,吃饱了就不要再吃我了,这是灵芝、这是血松草、还有冬虫人参……” 江夜辰看着小孩的动作,掏出克制心疾的药来磕了几颗,随后起身提着莫失冲怪物的前脚刺去。 但奈何,一是他现在心疾发作不能发挥全力,二是又怕威力太大伤到小孩,顾虑来顾虑去的,只好又挨了怪物一脚,落在了地上,吐出一口血来,嘴里还混合着刚刚药的味道。 苏雪仲见怪物踹飞了她的男人,急眼了,开口就是“你这怪物怎么不知好歹呢?我喂你吃好东西,你还踹我男人!” 那怪物似乎眼里很是不屑,还对着苏雪仲吼了两声。 “你你你……你大了不起啊?你踹我男人,你信不信我打你!” 那怪物闻言,小步向苏雪仲贴近,苏雪仲顿时后悔刚刚说了大话…… “啊啊啊跟你拼了,吃了就吃了吧,江夜辰,咱们来生再爱,我们下辈子早点遇到,我一定多给你生几个大胖小子。” 苏雪仲闭眼说着胡话,手在身前胡乱的比划着,冥冥之中感觉眼前一亮,等她再睁眼去看,眼前的庞然大物已经不见。 “呼呼……吓死我了。” 这时,腿上传来了毛茸茸的温热感,苏雪仲低头,只见一个缩小版的怪物正在蹭着她的腿。 …… “江夜辰,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还会随地大小变……你快过来看看,它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这怪物是什么东西?他也不知道,他只是按照杜修的要求来找药材而已! 它现在是什么意思?他也不知道,毕竟他也不是这家伙肚子里的蛔虫! 江夜辰缓缓起身,收了怀里的莫失,走到缩小版怪物面前,踹了一脚回去。 还挺记仇。 那小怪物在地上打了个滚,起身后冲着江夜辰呲牙,即刻又把注意力放在了苏雪仲身上,蹭起了她的腿来。 江夜辰看了看地上空空如也的袋子,叹了口气,得!一天白干。 “雪仲,回去吧,今天有些累了。” 苏雪仲扶上江夜辰的胳膊,看着他受了伤,颇为心疼。 这时,苏雪仲却突然感到心口传来一股从未有过的钻心疼痛,背上也开始火辣辣的疼,让她不得不捂上胸口,蜷缩在了地上。 “雪仲,你怎么了?” 江夜辰低头关切的问着,却突然看到了自己手上戴的青丝镯。 原来他还以为是不是自己痛了小孩没事,没想到只是迟来了一会,她是能感觉到自己的痛的。 “是不是这破镯子?我现在就取了!” 江夜辰说着就要动手,小孩却是拦住了他。 “能体会一下你的感受,也挺好的。” 这小孩,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犯傻。 以前她听杜修跟她说心疾,还不能感觉什么,没想到,他心疾犯了的时候,竟然会这么疼。 江夜辰打横抱起小孩,这疼痛他承受了多年,所以可以忍受,自己也不少受伤,所以无碍,但小孩她看着就怕疼,惹的他心疼。 小怪物紧追不舍,跟着江夜辰,江夜辰心中骂道: 可恶的怪物!阴魂不散的,雪仲受伤还不是拜你所赐,还一直跟着!可恶!踹都踹不走! “江夜辰,我没事,真的。” “别说话,一会回去让杜修给你看看。” 第73章 真不介意 “江夜辰?你好意思吗?我让你出去找药材,你倒好,回来一人一身伤不说,还拖家带口的跟这个宠物是怎么回事?等等……这是……” 杜修说着靠近那跟着回来的小怪物,眼睛都瞪直了,随后沉默了几秒,惊讶道: “妈的!这他妈是神兽!” 神兽? 杜修忙着研究所谓的神兽,也顾不得提醒江夜辰注意身体,顺手就掏了药给他,反正他向来不惜命,要吃就让他吃吧。 江夜辰吃了药,心中逐渐缓和了许多,苏雪仲跟着呼吸顺畅了不少。 心中不痛的江夜辰稍稍发力,便愈合了背后的几道浅伤。 两人身上不再有什么不适以后,回过神来思考杜修刚刚的话,随后看着地上的毛怪异口同声道: “神兽?” “是!不错,《上古异兽录》中有记载,我记得……它是上古四大神兽之一——白泽云鹿。” 杜修兴奋极了,扒拉白泽的鹿角: “这可是天然祛疤的顶好药材!” 提握白泽的脚掌去看他的指甲: “这可是最好的止血材料!” 摸摸它一身光亮的毛发: “这不就是最好的明目原料吗!” …… 看着杜修两眼放光的夸了半天,苏雪仲总结了一个结论: 总而言之,就是跟着他们回来的这个小怪物,比起她喂给它的那些灵芝雪莲比,要珍贵的多了! 等等……刚刚杜修说,这小怪物的角可以祛疤? 为了确认,苏雪仲还特意开口问道: “杜修,你刚刚说……它的角,可以祛疤?” “没错,只需要薄薄一片,融入雪花膏里面,就可以祛疤了,什么陈年老疤都能去。” 苏雪仲暗自偷摸了一下自己的肩膀,上面被某个人咬的伤口早就不疼了,现在只剩下一块小疤,留在她白嫩的肌肤上。 这下可不就得来全不费工夫了嘛! 心里喜悦的苏雪仲下手去顺小怪物的毛,视线却一直落在它好看的鹿角上。 “杜修,你刚刚说它叫什么来着?” “白泽。” “哦~白泽~白泽乖~咱们白泽长的真可爱,瞧瞧瞧瞧,让姐姐亲一口~mua真乖!” 杜修看着这无畏的女人,听着这糟糕的台词,不由得扶额,偷偷去看,果然,江夜辰那货正一脸黑线的盯着白泽,估计想磨刀吃肉的心都有了。 这种时候,我这个好兄弟不帮他,谁帮他呢? 杜修开口: “雪仲,宜夏今天醒了,你过去看看吧。” “是吗?对,我去看看宜夏。” 苏雪仲起身径直朝宜夏的房间走去,看到苏雪仲走远了,杜修一脸邀功的开口: “江夜辰,你可怎么感谢我?” “我真是谢谢你了!” 江夜辰说的咬牙切齿,杜修这才反应过来,好似把苏雪仲引去照顾宜夏,还不如让她对白泽溺爱泛滥…… 屋内,一主一仆情深义重,屋外,一鬼一灵表情凝重。 “哎,江夜辰,你的女人跟别的男人在那说话,你就不管管?” 管?怎么管? 还不是你干的好事?将人引了过去还跟我在这儿说什么风凉话。 江夜辰重重呼出了一口气。 “宜夏特殊,他们之间不是那种感情,我知道。” “是吗?真不介意?” “是!不介意!” 江夜辰说着,喝了一口小酒,将酒杯捏的咔咔响,随后重重的摔在石桌上,起身离去。 第74章 孤家寡人 “燃灯顷刻间全部熄灭,机英虹霓,你们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烨漓端坐,眼中尽是淡然。 “燃灯已灭,说明千年大劫将至,眼下应当尽快找回小帝姬才是。” 虹霓刚刚话毕,一旁的机英就一如往常的一脸不屑,针锋相对道: “找?自从帝姬被丢下凡尘台以来,不是天天都在找吗?找得到还用在这里发愁?净说些没用的。” 虹霓并不理会机英的挑衅,继续道: “不如我们去找血离子谈谈,苍生面前,他应该也懂得天下为重。” “谈?跟血离子谈?向来正邪不两立,他血离子是鬼界的人,怎能与我们一起共事?况且血离子性情乖张孤傲,也不见得会跟我们透露小帝姬的下落。” “机英!你不要太有偏见,六界众生平等。” 机英和虹霓谁也不让谁,烨漓只觉得焦灼。 “好了好了,吾只是问你们有没有解决之法,不是让你们拌嘴、言语上各不相让的,你们下去吧,吾想自己静会儿。” 机英和霓虹离开以后,烨漓半躺着窝在榻上,两人说的,都有道理。 别无他法是真,众生平等也是对的,但偏见并不是觉得鬼界不好,而是他血离子名声如何,六界都心知肚明,确实不宜与他共事。 那……若是千年浩劫真的到来,现在什么都没了的他,又该怎么面对? 烨漓深深叹了口气,或许是他太累了,竟半躺着睡了过去。 或许是他太思念星怡了,一闭上眼就梦到了她。 梦中,留华宫内,半坐在莲池前有孕的星怡,正撩着莲池中的水,逗着一旁的白泽。 白泽与星怡玩闹着,时不时还要往她怀里蹭蹭,用前蹄轻轻碰星怡的肚子。 “去去去,小东西,别碰我的孩儿,没轻没重的,蹄子往哪放?” 烨漓说着推开白泽,将星怡揽在怀里,半点没有在外的威严和正经。 “不碍事的,漓哥哥,白泽知道轻重,它这是知道星怡怀了小宝宝,在跟咱们的孩子交流呢。” 烨漓伸手在星怡鼻上轻轻点了一下,开口道: “你啊,就惯着它吧。” 说着白泽就又要靠近,烨漓小气的推开他,自己侧耳贴在星怡鼓起的小腹上,喃喃道: “交流这种事,当然还是我这个当爹的亲自来好!你说是吧,我的孩儿。” 白泽朝着他呲牙叫了两声,来到星怡一侧坐下,星怡宠溺的摸上了它的头。 “漓哥哥,你都是要当爹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一样。” “那我可不管,我的星怡好妹妹。” 梦,到这里突然画面一转,就到了星怡生下帝姬陨落的那天,而自从星怡陨落以后,就连之前一直守在留华宫的白泽,都不见了踪影。 梦到这里越发凄惨。 发妻陨落……唯一的帝姬掉落人间……白泽跟着消失不见…… 整个留华宫,似乎只是刹那之间,便只剩那些昔日的回忆和他这个孤家寡人了。 烨漓缓缓抬眼,强迫自己从梦中醒来,脸上,还留有没有来得及被风干的泪。 “白泽,之前你就是只缠着星怡,现在星怡不在了,你就也不愿陪着吾了……” 烨漓低估着,瞬息之间来到所有物件都一如从前的留华宫——物是人非,留华宫还是那个留华宫,只是那个天天叫他漓哥哥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第75章 为夫不介意重新下嘴 “白泽~泽泽?小白白?” 苏雪仲在院中寻找着白泽的身影,只见那小东西不知道在哪钻了一身泥土,一蹦一跳的跑了出来,上来就要往苏雪仲的白裙上蹭,吓得苏雪仲下意识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使不得使不得!退!退!退!” 见苏雪仲对它凶,白泽垂下了头,在地上哼哼起来。 虽然现在的白泽给自己造成了泥娃娃,但奈何她现在有求于这小怪物,转身端来小盆,然后打来热水,混合井水达到适宜温度,随之对白泽做了个手势,示意它过来。 白泽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还以为苏雪仲要跟它玩水,一个猛子跳进去,苏雪仲身上湿了大半。 “白泽!你……” 不生气不生气,有求于人,洗干净就好了…… 苏雪仲自我洗脑,随后拿起准备好的玫瑰花瓣,给白泽洗起了花瓣浴。 一番操作过后,白泽在阳光下抖着毛发,别说,洗白白的白泽,还怪可爱的。 苏雪仲将污水倒尽,转身想回屋换个衣服,白泽跟着挤进了屋内,直勾勾的盯着她。 桌上,血灵看到白泽,伸出手对它指手划脚,白泽也不示弱,撕叫两声来回应血灵。 正准备脱衣服的苏雪仲被白泽的叫声吸引,回头看到了两个小东西都直勾勾的冲自己看,果断将白泽关在门外任由它挠门,血灵也不能幸免,又一次被盖在了杯子里…… 换好衣服的苏雪仲出门,蹲下摸了摸白泽的脑袋,将视线停在了它的一对鹿角上。 “咳咳……白泽,你的这个角……能不能让我割下来一点,我……就是……” 白泽晃了晃脑袋,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坐下闭眼,看得出它全身都在努力,但是这样子看上去活脱脱像是便秘了好几日…… “额……要是实在不行,就算了,你也别太为难。” 苏雪仲正准备放弃,只见白泽突然睁眼,它原本规整的一对鹿角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来一条细枝,上面还开出来两朵小花。 白泽起身,走到她身边,将那条细枝递到她眼前。 “这是给我的吗?” 白泽点头。 苏雪仲缓缓伸出手来,轻轻一碰,那条细枝便落在了她的手里,足足有一节食指那么长,还带着两朵小花,这个量,绝对够了! 原本她还以为要残忍暴力的动刀子,没想到竟然这么简单,开心之余,苏雪仲抱起白泽亲了两口,白泽瞬间浑身打了个激灵,四个小爪子一张一合,似乎很是激动 。 苏雪仲趁热打铁,拿着这去找杜修,让他给自己配那所谓的去疤药膏。 “杜修,你就帮帮忙嘛,求你了。” 杜修忙着治宜夏的腿,果断拒绝: “不行,还要抽出时间治宜夏的腿,别想压榨我。” 没想到,一旁躺着的宜夏竟然接话到: “我没关系,你先帮老大做吧。” 杜修赌气道: “凭什么听你的?” “等我的腿好了,干活还你就是。” 杜修不再说话,只无奈的瞪了一眼床上的宜夏,接过了苏雪仲带来的那一小枝,放在药碾子里忙活起来。 傍晚,杜修终于把一小盒祛疤膏交到了她手里。 苏雪仲捧着去疤膏,心情都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回到房间便反锁了房门,好奇的褪下衣服到肩膀处,将冰冰凉凉的药膏涂在了那块伤疤上。 刹那间,江夜辰留下的痕迹就消失不见,说来也是神奇,这还是她第一次亲眼看到这么快就药到病除的药效。 此刻房门外响起了江夜辰的敲门声,还伴随着找了一天药材后满是火气的声音: “苏雪仲,你把门反锁干什么?开门!” “来了来了,着什么急嘛!” 苏雪仲说着,慌忙之中提起衣服,将祛疤的药膏藏在了抽屉里,生怕江夜辰闻到什么,还特意往自己身上撒了些许香料,这才开门。 进门,江夜辰便被浓重的香料味呛的咳出了声。 “咳咳……你这是撒了多少香料?怎么?要给自己腌制入味吗?意欲何为?” 意欲何为……嗯……苏雪仲的大脑飞速旋转,灵机一动,脸上换上了颇为卖力的讨好。 “夫君~江郎~你说……人家还能为了点什么啊?还不是为了赢得夫君你的欢心,让江郎喜欢人家嘛?” 苏雪仲说着,还不忘矫揉造作的往江夜辰怀里倒去。 江夜辰脸色复杂,看着怀里极其矫揉造作的小孩,一字一句道: “那倒是也不必香死我。” 哼!不解风情的男人!你不喜欢!老娘还不伺候了呢! 苏雪仲瞬间冷脸,小嘴微微噘起,果断的从某人的怀里坐了起来,正要起身,却不料被某人一把拉住了衣服,一用力,扯下了一半外衣,露出白嫩嫩的香肩来。 苏雪仲做贼心虚,连忙拽过衣服穿戴整齐,故作镇定的想喝口水,拿起杯子却看到了被盖了半天一脸委屈的血灵。 反手又盖了回去。 江夜辰冷眼看着小孩,看的她心里直犯嘀咕,视线也不由自主的东飘西躲。 “苏!雪!仲!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啊?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啊?” 小孩装傻,试图蒙混过关,但江夜辰刚刚可是看的一清二楚,自己给小孩留下的记号,无了! “是吗?不说?” 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江夜辰一把拉住小孩的手腕,随后将她单手抱起,扔在了床上,接着就是欺身而下,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来的霸道,颇具攻击性,苏雪仲眉头一皱,感觉到下唇一疼,嘴里泛起了血腥味。 半晌,江夜辰松开了她,直勾勾的盯着她的眼睛,开口: “说不说?为夫再给你一次机会。” “我……我又有什么错,女孩子都爱美嘛!干嘛非得给我咬一口,丑死了……” 丑死了?这小孩似乎很双标啊?她是不是忘了,当初她让自己留下那个咬痕的时候? 自己可是都没觉得丑,一直到现在都还留在手上来着。 “要那么美,是要勾引谁?” “勾引你!勾引你行了吧!” “本王不需要。” 苏雪仲自知力量悬殊,谁让她摊上了这么一个变态!只好服软开口: “那你说,现在已经这样了,要怎么办你才肯放过我?” “为夫不介意重新下嘴。” ”不行!江夜辰!痛!” 江夜辰不顾小孩的拒绝,强盗一般在那个相同的地方下口,刹那间尖牙深入,他甚至还借机偷偷喝了两口小孩的血,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他上瘾。 “江夜辰……哪有你这样的……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我都要疼死了……” 许久,苏雪仲才得到江夜辰的回答: “我可舍不得你疼死,还等着你兑现要给我生好多孩子的话。” 天呐!她都忘了,她前几日还说过这种不要命的话! 苏雪仲满脸绝望,放弃挣扎:算了,留疤就留疤吧,反正这死鬼喜欢,总比天天被咬要好…… 第76章 夺回苏家 “雪仲,起床了。“ 男人的声音在耳边荡开,很是迷人,但床上的小孩只顾着赌气,气昨夜的不依不饶,气昨夜的一夜折腾。 “起什么起?起不来也是你作孽太深!” “噗……是,怪为夫爱的太深。” 江夜辰这一声意味深长的笑搭配上他不怀好意的措辞,惹得苏雪仲更加恼羞成怒,忽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江夜辰!你就是个色魔!” “错了,是也该是色鬼。” …… 苏雪仲重新蒙头躺下,她身上不止有肩膀上的牙印,身上也全是江夜辰留下的痕迹,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她的腰还是酸困的很。 见小孩闹脾气,江夜辰勾了勾嘴角,伸手一巴掌打在了小孩在被子上微微凸起的屁股上。 “别闹了,起来,今天本王带你去做一件正事,一件该做的事。” 苏雪仲护上自己的屁股,转身露出脑袋看着江夜辰,问道: “什么事啊?” “快起来,起来为夫就告诉你。” 哼?以为我还会上当吗?骗人的把戏罢了! 苏雪仲自信的重新躺下,惹得江夜辰眉头收了收,随后威胁到: “不起啊?那好吧,既然娘子这么贪恋这床,不如和为夫再重温一遍昨夜的……” 江夜辰说着,就要做出躺下的动作,苏雪仲心中一顿,瞬间起身,抓起一旁的衣服就往身上套。 “起起起!我突然就觉得,这人呐!就得早睡早起,这么大好的早上,怎么能睡过去呢!” 看着小孩着急套衣服的模样,江夜辰眉眼带笑,伸手帮她拉卡住的衣角,替她系腰间的衣带。 “怕什么?青丝镯在,为夫又不能吃了你。” 是!他是不会吃了她,但是他会装聋作瞎,无视她的哭爹喊娘,将爱情进行到底! 苏雪仲默默翻了江夜辰一个白眼,随后想弯腰去穿鞋,却是腰间一酸,她只得捂上了腰,一时没忍住“嘶……”出了声。 “怎么了?腰又疼了?” “是啊,我腰不好,动不动自己就疼了呢!” 苏雪仲将“自己”两个字念的极重,意在揶揄江夜辰,毕竟腰可不是自己疼的,若不是某人不当人,她腰怎么会疼呢? 江夜辰并不计较什么,而是蹲了下来,一手握住了小孩小巧的脚,他还是第一次注意到,原来他家小孩的脚不过自己手掌那般长短,惹人怜爱。 “江夜辰……你干什么?” “我就那么可怕吗?给你穿鞋而已。” 江夜辰说罢,提起地上那一对绣花鞋,顺着小孩的脚尖,小心翼翼的穿了上去,之后又捏住另一只,穿进了另一只鞋中。 起身,看到小孩脸上泛红,他忍不住伸手去捏,嗯!还有点烫手呢。 “江夜辰……” “不必感动,这都是为夫应该做的。” “不是,你怎么能用刚刚摸了鞋的手摸我的脸呢?而且……你穿反了……” 穿反了?怎么可能? 江夜辰重新打量那两只长的几乎一模一样的鞋,终于发现了细微的不同之处。 江夜辰故作姿态的咳了两声,为自己开脱道: “第一次给女人穿鞋,穿错也是在所难免的,这……这恰恰说明了为夫……为夫洁身自好,之前没有做过这种事,你应该为你是第一个被为夫穿鞋的人而感到骄傲。” 骄傲…… 那她可真是太骄傲了…… 一番打闹下来,等到两人来到苏府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小上午了,苏雪仲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大门,眼帘低了低。 风吹过门口,门口的上方挂着风铃,在风吹的催促下发出不断的叮咚声,混合着两三声鸟叫,一如从前,却又不似从前。 “江夜辰,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江夜辰紧握苏雪仲的手,放了些许温柔在眼睛里向她看去。 “有些账,到了该好好算算的时候了。” 这次,江夜辰紧握着她的手,敲开了苏府的大门,对着下人冷脸道: “告诉里面的人,说苏家的主人回来了。” 江夜辰理直气壮的拉着她走进了苏府的大门,到了府内,即便是面对一众下人和带着上百精兵的杨晋也丝毫没有畏惧,让苏雪仲瞬间就明白了什么叫做“一人可敌千军万马”。 虽然有些夸张,但是苏雪仲认定的是,只要身边这个男人在,不管面对什么,她都不会害怕。 杨晋看到苏雪仲的时候,下意识是惊喜,他三步并作两步的向苏雪仲身边走。 “雪仲,你还好吗?你没事吧?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有多担心你……” 莫失瞬间出鞘,直直的对着杨晋,阻止他不能再往前半步。 杨晋看到一旁的江夜辰,手上又紧握成拳,质问道: “他是谁?” “我?她名正言顺的夫君,如何?” 杨晋打量着江夜辰的模样,丝毫不像之前那个瞎了眼的弱男人,心中更加愤怒。 “苏雪仲,瞎子可以,他可以,为什么偏偏就是我不行?” 江夜辰的本相无论是颜值还是身材都无可挑剔,苏雪仲顺势依靠在他身上,仰头道: “无论是之前的小瞎子,还是现在的他,你,都没有半点可比之处。” 江夜辰懒得废话,直接拉着小孩绕过杨晋,上了院内的高处,站在台阶之上,他掏出了怀里的一沓合约书。 “这,是苏有财在世时,转交给我的合约书,苏府和苏家名下的一切财产生意,现在都由我负责!” 杨晋走了过来,揪上了他的衣领。 “我管你谁负责,今天在这儿,我说了算。” 很好,本来觉得如果跟一个凡人大打出手显得太不厚道,但先礼后兵他已经礼过了,这人不知好歹,就由不得他要给点教训了。 “于理,我手上的皆是证据;于情,雪仲是苏有财唯一的女儿;于武,你们可以一起上,如果我有半点让步,就算我输。” 杨晋也是要强的人,他不屑于以多欺少,取了佩剑来选择跟江夜辰正面交锋。 江夜辰早就想找个机会亲自发泄发泄心里的怒气了,这上好的机会自然不愿放过,提起莫失,向杨晋刺去。 几个回合下来,江夜辰游刃有余,杨晋却已经身上多处受伤,有了明显的劣势。 “不走吗?” “不走!” 既然他非要找死,那江夜辰选择成全他!毕竟惦记他的小孩,死不足惜! 眼看莫失就要刺到杨晋的要害,突然天色骤变,乌云密布,只见周遭泛起一团邪雾,一道雷打下来,江夜辰收手躲避,等到他再抬头,苏府已经没了杨晋的身影。 杨晋不见了,其余的人没了主心骨,也纷纷离开,苏雪仲上前,走到了江夜辰身边。 “杨晋怎么突然消失了?” 江夜辰摇了摇头。 苏雪仲懒得纠结,疑问稍纵即逝,只喃喃道: “我爹对你可真好啊?比对我都好,什么都给了你哦?” 只见江夜辰又从怀里掏出一沓地契房契,交到了小孩手里。 “这些,是留给你的。苦活累活留给我,只是不愿他的宝贝女儿受苦罢了。” 苏雪仲攥着手里的地契房契,眼看着就又要伤心了,江夜辰连忙转移话题道: “雪仲,现在的苏府,他们怎么办?” 苏雪仲知道,江夜辰说的,是苏府的那些下人。 “都遣散了吧,不忠的人,留有何用?” 江夜辰握住小孩的手,开口道: “交给我吧,三日为期,包您满意。” 苏雪仲默默点头,而视线,一直没有离开手里的那沓地契房契。 第77章 心情大好 “放开我!你是谁?大丈夫死不做逃兵!放开我!” 杨晋看着比自己矮上一头戴着连衣帽的人,她看上去身型清瘦,像是个女人,手上却有着跟她体型不匹配的力量,竟能牵制住自己。 到了大片的空地,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在地上投下一对部分重合的影子。 那女人缓缓转身,取下了头上的帽子,露出杨晋熟悉的那张脸来。 “李思铃?” 杨晋用力甩开她的手,全然不管刚刚是她救了自己。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本领,之前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我……如果我说,我也是才拥有这样的能力,你会信吗?” 杨晋虽然没再回答她,但她从他的眼里,还是看出了不信任。 也是,她又不是他的心上人,在他眼里,自己不过是一个恶毒至极的女人罢了,他又怎么会相信自己。 “刚刚如果不是我,你就要被打死了。” “死了就死了,也比这样逃了强,以后若是再与雪仲相见,你让我有什么脸面?” 李思铃咬牙切齿,吼道: “苏雪仲!苏雪仲!你满脑子就只有苏雪仲!你刚刚都要死了,你看你心心念念的苏雪仲对你有过一丝的在意吗?” 杨晋摸了摸有些麻木的手,上面还在不断的往下淌血,他眼神暗了暗,音量也低了少许。 “那也用不着你多管闲事。” 多管闲事…… 李思铃调整了自己的语气,看着杨晋还在往下滴血的手,开口: “就当我多管闲事,让我看看你的伤……” 还不等李思铃触碰到杨晋的手,就被他再一次抽手甩开。 “都说了不用你管,我说过不想再看到你,如果不是你的骚主意,雪仲她现在也不会对我这么无情,不会如此记恨我。” 杨晋说着就要走,李思铃还想跟上前,却被他警告道: “别跟着我,现在的我不想和你有半点关系。” 杨晋的话犹如一把锋利的短刀,在李思铃的心尖上来回磨蹭,不管怎么样,她也是一个女人,她只是爱了她爱的男人而已…… “我有身孕了,我怀了你的孩子。” 这次,虽然李思铃的声音很小,杨晋却听了进去,他停下了脚步,双手握拳,一副痛苦的样子,缓缓转过身来,视线落在了李思铃微微凸起的小腹上。 “你说什么?” “我说我怀孕了!怀了你的孩子!” 杨晋后退了两步,扶靠在一旁的树上。 他本以为,自己和李思铃的孽缘已经是大错特错,没想到她竟然还怀了自己的孩子? 也就是说,现在她的肚子里,正在孕育着一个生命,彰显着这是他和她爱过的证据…… 杨晋一步一摇晃的走向李思铃,缓缓伸出手将她抱住,正当李思铃准备揽上他的腰时,他却毫不犹豫的抽出了腰间的短刀,向李思铃的肚子上刺去。 冰凉的白色刀身被刺入身体,随后流下了红色的血来。 李思铃感到小腹传来强烈的疼痛,她的眼里满是惊恐和颤抖。 她怎么也想不到,杨晋竟然这么厌恶自己,厌恶到连她们未出生的孩子都可以下此狠手! “杨晋……” “我不许你这样的女人,做我孩子的亲娘,你没有资格。” 李思铃含泪推开了身上的男人,随后捂着肚子上的伤口,幽怨道: “我们的孩子,谁都没有资格伤害他,我一定会将他生下来的,杨晋,我们还会再见的。” 说完,李思铃的周遭就被邪气包裹,仅仅短短的几秒钟,就消失在了杨晋面前。 杨晋很想告诉自己,刚刚只是他做的一场梦,可是地上李思铃那还没干的血,和他手里刀身通红的短刀,都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爹……我该怎么办……晋儿该怎么办……” 杨晋第一次有了害怕的感觉,他刚刚竟然,亲手对他还未出世的孩子,下了那样的狠手…… 几日后的苏府,魑魅魍魉正忙着进进出出,给他们的城主卖命。 “魑,怎么样了?各种下人和管事的都安排妥当了吗?” 魑点了点头,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 “城主,我有些不明白,这苏府是人间的地盘,都安排了咱们的人,会不会阴气太重啊?” 阴气太重?怎么会,只有都是他的人,他才会放心,毕竟他可不想再出现什么自己不在小孩被欺负的事情了。 江夜辰勾了勾嘴角,回到: “本王觉得挺好的,而且前有白素贞五福看家护院,现有本王的人为小孩她奔波劳碌,说起来也是一段佳话。” “城主,那只是说书先生写的话本而已,再说了,你看最后白素贞和许仙的结局多惨啊……” 魑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感觉到,自家鬼王看他的眼神,越发难看了。 “呸呸呸,我不多嘴了,城主放心,苏家每个有需要的地方都有我们专业的人安插,绝对可靠又安心!” 江夜辰抬眼,环顾周身清一色白色衣服的下人,叮嘱道: “一会你去让他们都换些不同颜色的衣服。” “啊?” “这样确实显得阴气太重了,穿的阳光一点做做样子也行。” 毕竟他可不想让小孩觉得自己的家变了味道,太过阴森压抑。 忙活了几天的江夜辰,对看着井然有序的下人们总体还算满意。 起身。 回小院。 找小孩邀功。 “杜修,雪仲呢?” 没在房间里找到小孩的江夜辰对着院里乘凉的杜修问道。 “还能去哪?不在房间肯定就是去陪她爹了。” 也是,苏家夺了回来,可不是得去跟苏有财说一说,让他安心嘛。 既然这样,那自己就等着好了。 今日的江夜辰不仅异常耐心,异常开心,还一反往常的热情。 “白泽,过来我摸摸。” …… “小冬,你在玩什么?” …… “杜修,你的花花草草需不需要浇水?” …… 杜修扶额,叹了口气嘀咕到: “这家伙今天怎么心情这么好?苏雪仲你看快点回来吧,把这没事找事的男人带走。” 第78章 被迫负责 杨晋受挫,拖着自己疲惫的身子,回到了京城,他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门口的士兵迫不及待的说着“快!通知杨将军,小杨将军回来了!”然后一路小跑向将军府内通报。 杨晋低着头,想快些见到他爹,同时却又希望时间慢一点,让他爹慢些出现在自己面前。 毕竟他是在行军途中,听说了苏雪仲和别人成亲的消息就心神不定,抛下军务带着亲信就直奔枫城的,想必他违反军令的事,大抵他爹已经知道了,而且皇上没有下旨处罚他,估计也是他爹求了情。 不一会儿,杨老将军就迈着有些沉重的步子,走了出来。 杨晋下意识就是一跪,无颜抬头面对从小教他军规的父亲。 “爹,孩儿错了。” 杨老将军脸上却并没有生气,缓缓走上前扶他,示意他起身。 “无妨,男儿膝下有黄金,快起来……我听说了你苏伯伯去世的消息,我被朝廷的事绊住无法前去,就当你替我去了,这样想来心里也会好受一些。” 这些话无疑更让他心虚,他爹只知道自己在枫城,只知道自己是冲着苏雪仲去的,却不知道他干的那些事,不知道他非但没有对苏有财尽半点心意,还差点就当着易夫人的面对苏雪仲行禽兽之事…… 只是,他好似受到报应一般,最终落得了被不爱的女人算计,还怀上了他的孩子这种事。 一想到李思铃,杨晋的心里就迟迟不能缓过来,他像个孩子一般,起身抱住了年迈的老父亲,一言不发,眼里有些湿润。 “好啦,快回来吧,也是带兵打仗的将军了,这要是让人看去,还怎么树立威信?快进去吧,家里已经有人在等你了。” 等他? 杨晋心中重重一顿,他的右眼跳的厉害,所有的一切都暗示他,有一些不好的事正在不受他控制的发生着。 他急匆匆的走进将军府,还没走到大堂,就远远看到一个人影,这个人化成灰他都认得,是李思铃! 只见她小步缓缓上前,脸上带笑,笑得杨晋眉头紧皱。 杨老将军看到两人见了面,不由得也笑着开口: “晋儿,为父一直以为,你爱的是苏伯伯家的苏雪仲,没想到你是喜欢李思铃啊,她把一切都跟为父说了,如今她有了身孕,你可要好好对人家。” 他爱的,一直都是苏雪仲,直到现在也是。 他不知道李思铃跟他爹说了什么,不过,一定不是他杨晋想听到的话。 “爹,我不管这个女人跟您说了什么,我是不会允许他踏进我们杨家的门的!” “什么?晋儿……莫非她腹中的胎儿不是你的?” 杨晋紧咬着牙,却无法撒谎。 “是我的。”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落在了杨晋脸上,杨老将军显然很生气,他愤愤开口: “你不喜欢人家,还让人家怀了你的孩子,千里迢迢的来找到我?我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这京城里现在谁人不知你干的好事?现在你喜不喜欢都不重要,她,你留下,做个妾室也罢,孩子,更要留下,那是我杨家的血脉!” “不要!她不要!孩子也不要!” “啪——” 又是一耳光,杨老将军喘着粗气。 “你是非把我气死不可吗?” 说着就要取家法打他,李思铃上前拦住了杨老将军的手,求情道: “不要,杨晋他也是一时糊涂,您不要再打他了。” 杨老将军丢下手里的家法,又是一口长叹,随后摇了摇头,让人扶着进了后院。 李思铃欲扶杨晋,杨晋却是躲闪不及,退避三舍,拉出一段距离后开口: “我不知道你跟我爹说了什么,也不知道你用了什么肮脏的手段,但是我告诉你,就算你费尽心思的要留下来,我也不会对你有半分夫妻之情,你好自为之!” 第79章 巨蟒 “江夜辰!江夜辰我爹出事了!” 江夜辰放下手里的水壶,往门口望去,苏雪仲正着急忙慌的往这边跑,她的脸色也是显眼的难看。 “别着急,慢慢说,爹不是已经入土为安了吗?怎么会出事呢?” 苏雪仲看到江夜辰,不知怎的,忍了一路的泪开始不受控制的往下掉,看上去让人心疼极了。 “我今天去找爹,到了以后发现,我爹的墓被人挖开,骨灰不见了。” 骨灰不见了? 江夜辰跟着小孩再次来到墓前,果然,凸起的土地上被挖开了一块大洞,里面原本应该存在的骨灰不翼而飞。 江夜辰伸手摸了摸小孩的脑袋,示意她不要太过着急,自己则是俯身去看周遭留下的痕迹。 不一会,他便有了答案。 “这是海妖干的。” “海妖?” 苏雪仲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在她的印象里,妖怪除了话本里描写的那样之外,就只有尔尔了。 “对,有一种海妖专门偷刚下葬不久之人的骨灰,待回到海里以后吸收精华,用来提升自己的妖力,加快自己的修炼进度。” “那……那为什么要偷爹的骨灰……” “这种海妖鼻子灵的很,爹走之前,想必杜修给他喂过不少珍贵药材。” 苏雪仲盯着墓上的缺口,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那现在怎么办?” “别急,海妖一般要依海而居,而离此地最近的海便是东海,你看地上,他留下了海妖独特的黄色粘液,等到了东海,根据这个线索肯定就能找到它。” “那我们赶快去吧,要是爹被海妖……可怎么办……” 江夜辰伸手,修长的指节轻轻拭去小孩脸上的泪,最近他的小孩,可真是哭太多了。 “不会的,海妖行动缓慢,炼化骨灰需要繁杂的准备,况且看被翻开的土还带湿色,应该没过太久,别怕,我在。” 江夜辰说完,轻轻在小孩额头上留下一吻,准备去东海一趟。 “江夜辰,我也要去,让我去好不好?” 手上,是小孩紧紧拉扯的力度,眼里,是小孩迫切恳求的模样。 江夜辰似乎是犹豫了片刻,没有人知道他想了什么。 “雪仲,东海那个地方,还是让我自己去吧。” “是不是我去了没什么用,还只会给你添乱?” 苏雪仲松开了他的手,虽然她很急,想跟去,但如果只会是他的绊脚石,那她愿意听话。 小孩她……怎么会这么想…… 江夜辰眼中流光,似乎是时间静止了片刻,终于,他还是温柔开口: “怎么会?为夫巴不得你时时刻刻都在我身边。” 江夜辰带着小孩来到东海,第一件事就是低头跟小孩接了一个长长的吻。 “江夜辰你……” 小孩明显有些招架不住,这时江夜辰开口: “为夫也是为了给你渡些法力。” 说完,江夜辰拽着小孩跳进了东海里。 水中,不识水性的苏雪仲挣扎翻腾,害怕之余,还不忘死死抓住江夜辰的手。 “雪仲,别怕,把眼睛睁开。” 苏雪仲试探睁开双眼,看到了海里的景象,她下意识叫了江夜辰的名字,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呛水,而是随着她开口说话,吐出了几个泡泡,向上飘去。 刚刚适应了水下的环境,苏雪仲就看到,江夜辰身后有一条头上长角的巨型黑蟒,两个眼睛一睁开犹如烧红的火炭,看的人背后发凉。 “江江……江夜辰,好大的蛇!” 第80章 好久不见? 蛇? 江夜辰缓缓转身,和那双火红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怎么看上去,江夜辰非但没有半点警觉和防备,反而还有种坦然? 直到那通体黑色的巨蛇盘身坐下,对着江夜辰说了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苏雪仲还在疑惑,身边的男人已经开口,同样回了一句“好久不见”,就好像两人是分别已久的故人一般。 “江夜辰,你和这黑蛇,认识?” 只见江夜辰沉默了几秒,开口更正她道: “这可不是蛇。” 不是蛇? 也是,细细想来,蛇的头上好像是不长角的。 这时,黑龙通身闪了一下,化作了人形,只剩下头上的角和身后的尾巴彰显着他的身份。 “老夫可不是什么黑蛇,老夫是东海的黑龙,今年已经有800岁了。” 他几百岁了苏雪仲并没有太大兴趣,对她来说现在当然是去找到爹的骨灰要紧。 于是她轻轻拉了拉江夜辰的衣袖,趴在他的肩膀上小声耳语道: “咱们还是赶紧去寻爹的骨灰吧。” “小姑娘,你不必跟他说悄悄话,老夫虽然年纪大了,但耳朵向来好使,在这水里,方圆十里只要是我想听,就没有能藏得过老夫的。” 苏雪仲尴尬的低头,手上暗地里戳着江夜辰,示意他赶紧离开,否则她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来。 “我们还要去追海妖,就先告辞了。” 江夜辰说着就要带她离开,苏雪仲也是跟着长舒一口气,只是还不等他们离开,老龙黑玄就又开了口: “夜辰,海妖聚集之处,危险众多,海妖又极其阴险,就算你能护这小姑娘不受伤害,但那种地方,还是不宜带她去的好。” 江夜辰当然知道,这也是他为什么一开始不愿让小孩跟着的原因。 “如果你放心得过我的话,不妨将这小姑娘留在我这儿,等你办完了事,再来带她离开,如何?” 苏雪仲紧紧抱住江夜辰的胳膊,头像拨浪鼓一样拒绝的十分强烈,她看着那老龙,有一种江夜辰一走自己就要被吃了的预感。 怕什么来什么! 只见江夜辰拍了拍她的手,开口道: “别怕,他不是坏人,你在这儿等我,我一定很快就回来,好吗?” “不要!不要!” 苏雪仲满脸写着不情愿,这次江夜辰却全当看不见一般,将她放下亲了一下以示安慰,对着老龙说了句: “那就麻烦了。” 毅然离去。 留下的苏雪仲一时间没了依靠,低头抠着衣角,不敢抬头看老龙一眼。 “小姑娘,你就这么怕老夫吗?” 这不废话吗! 那眼神看着就惊悚,本相又那么凶,一看就能一口吃好几个她!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夜辰就长大了,身边还有了姑娘,老夫看的出来,他对你颇为用心,动了真情。” “你很了解他吗?你刚刚说长大了,江夜辰小时候你就认识他吗?” 苏雪仲对江夜辰的过往甚是好奇,她抬头看着老龙黑玄,只见黑玄笑了笑,伸手捋了捋自己发白的胡须。 “是啊,老夫当年捡到他的时候,他还不过这么高。” 黑玄说着,伸手比了一下,大概是到他腰间的高度。 抬眼看苏雪仲听的认真,黑玄坐在了海底的石块上,问道: “怎么?现在不怕我了?” 苏雪仲看着有深水小鱼游到黑玄身边,撞上他的龙角,随后被他轻轻用手驱逐,看上去好像,的确没有什么危险性。 “江夜辰既然放心把我留在这儿,我相信他。” 黑玄听着她三句话不离江夜辰,开口道: “既然姑娘这么关心夜辰,想不想听一听夜辰小时候的故事?” 江夜辰小时候的事? 她当然想听,江夜辰对她了如指掌,她却对江夜辰几乎一无所知,前些日子体会了他心疾发作的疼痛,到现在她都还是一想起来就浑身发冷。 苏雪仲认真的点了点头,试探着向前走了几步,坐在了离黑玄不远处的不规整石块上。 第81章 当然会后悔 这件事还得从三百年前他带着卿水上岸的那天讲起: 三百年前,东海一片祥和,他带着年仅7岁的孙儿卿水,来到了东海岸边捡贝壳。 “卿水,水栖宫里什么样的珊瑚贝壳没有,你非要来岸边捡什么贝壳,若是被人看见了,爷爷还得给人消了记忆,免得回去以后乱说。” “龙爷爷,咱们趁着夜半上岸,不会有人发现的,宫里的那些我都看腻了,出来带些新的回去,送给母后 当礼物!” “好好好,快去吧,小心点,真拿你没办法。” 黑玄跟在卿水身后,看着他的小孙子弯腰挑着贝壳。 夜半的月亮本就不太明,那天的似乎格外昏暗,黑玄听到卿水大叫一声,连忙赶来,发现卿水只是被绊倒了。 而绊倒卿水的,不是其他,正是呼吸微弱、身上还在淌血的江夜辰! “卿水,别玩了,我们快回去吧,要是你爹你娘知道了,又要怪我带着你出海了。” 黑玄本想带着卿水赶紧回去,因为地上躺着的小孩虽然虚弱,他却在他身上感知到了强大的鬼气。 卿水却并不听话,趴在江夜辰的身上,听到了他微弱的心跳。 “龙爷爷,这个小哥哥明明还有心跳,我们把他带回去吧。” “不行!他来路不明,要是就这么带回去,你爹娘那里如何交代?要是再招惹来什么麻烦,得不偿失。” 但小孩子哪里会想那么多,卿水竟拉着他的衣袖撒起娇来。 “龙爷爷~不嘛~救救这个小哥哥吧,带回去好不好?卿水求你了……” 黑玄向来心软,特别是面对卿水,经不住他的软磨硬泡,还是把奄奄一息的江夜辰带回了水栖宫。 卿水每日给江夜辰喂海露,还请宫里的水医为江夜辰医治,几天后那孩子竟然真的醒了过来。 “啊!龙爷爷,小哥哥醒了!小哥哥被我救醒了!” 救醒了江夜辰,卿水显得特别高兴,但江夜辰那孩子的两个眼睛里却总是黯淡,看上去似乎藏了很多心事。 卿水才不顾那些,知道了江夜辰的名字以后,还每天腻歪的跟在江夜辰身后叫他小辰哥哥,黏着江夜辰吃饭,黏着江夜辰洗澡,甚至黏着江夜辰睡觉…… 后来卿水的母后到他寝宫的时候,便察觉到了江夜辰身上的鬼气,向来多疑的东海夫人随即便下令要把江夜辰杀了扔出东海。 卿水就像魔怔了一般,拉着江夜辰的手,不让虾兵蟹将带走他的小辰哥哥。 但他也不是众人的对手,最后江夜辰还是被关在了水牢里。 但,卿水虽然武力上几乎为零,却十分懂得闹脾气,仗着爹娘的疼爱,耍起了绝食的把戏,爹娘哪是他的对手,自然是心疼的紧,特别是他这个当爷爷的,看着孙儿一天不吃饭,便心疼的直抽抽。 无奈之下还是放了江夜辰,任由卿水每天和他在一起玩。 这一切原本都还算安稳,不过是养个鬼界的小孩,整个东海整个水栖宫,都没有想到会因此而招来杀身灭族之祸。 三个月后,当时的鬼界女王带着众鬼直逼水栖宫,一路上所到之处,尽是水族兵将的尸体。 逼到了宫门口,当时的鬼界女王叫嚣道: “不死胎就在这里面,冲破水栖宫,带走江夜辰!” 当时的他们还不知道江夜辰一个小鬼和鬼界女王有什么渊源,而且这一战来的突然,东海水族没有半点防备,卿水的爹娘也在和鬼界大军厮杀之中丧命。 在水栖宫的寝殿中,有一暗格,可以藏下一人,当时的卿水和江夜辰正在玩捉迷藏的把戏,而江夜辰就藏在床底的暗格中。 卿水在屋中没找到江夜辰的身影,还以为他藏到了外面,出门时正好撞上了前来的鬼界女王——书情。 书情一眼就察觉到了卿水身上的鬼气,掐上他的脖子问他江夜辰在什么地方。 或许是真的不知道,又或许是不愿说出口,卿水死在了书情的手中…… 讲到这里苏雪仲心中泛起了一堆疑问,她眉头紧锁,忍不住问道: “那后来呢?水栖宫遇害的时候,你又在哪?” 只见黑玄叹了口气,眼里似乎有了星点泪意。 “当时的我外出南海给好友祝寿,怎么也想不到,等到我回来的时候,东海水族上上下下,已经血流成河,尸横遍布……” “通过水栖宫里的深海明珠我看到了事情发生的经过,整个水栖宫一日之间,竟只剩下我独身一个老头了……” “每个龙族身上都会有三片护心龙鳞,卿水死的时候,将三片护心龙鳞交给了江夜辰,江夜辰原本将那三片护心龙鳞都转交于我,但我通过深海明珠得知,卿水的心愿是一片入葬,剩下的送给江夜辰,我决定尊重卿水的遗愿,只留了一片下来。”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腰间的那把短刀,便是用我族的护心龙鳞炼造的。” 苏雪仲低头,抽出来腰间的莫离,这是江夜辰亲手交给她的,让她用来防身。 原先她只觉得莫离看上去特别通透清晰,没想到竟然如此珍贵,她不由得将莫离握的更紧了些。 “放心吧,老夫不会跟你抢的,既然卿水已经送给了江夜辰,那不管他怎么处置,用来干什么,都是合适的。” 苏雪仲眼里多了些许异样,明明是善良多情的龙,她刚刚竟然还觉得他可怕。 苏雪仲压低声音,缓缓开口: “你有没有后悔过?哪怕只是一分一秒……” “后悔过。怎么会没有后悔过?如果不是因为我当时的一时心软,不是因为我当时的一时娇纵,如果我那天没有偷偷带卿水去岸上,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如今这偌大的东海空旷的很,龙族只剩下我一人,每日守着寂寞,守着成千上百的同族的牌位,怎能没有后悔……” “但是我从来没把什么怪在江夜辰身上过,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他也是个可怜的孩子,每年到了那几日,他都会默默回来在水栖宫里住上几日,陪着我的卿水孙儿。” 苏雪仲突然就想到了爹死以后江夜辰不见的那几天,原来,他是来了这里…… 黑玄顿了顿,寂寞了多年的他似乎有说不完的话想要告诉眼前的这个小姑娘。 “小姑娘,江夜辰也是个苦命的孩子,我已经上了年纪,希望你能陪在他身边,让他可以多笑笑。” 苏雪仲不明白,她眼里的江夜辰,一向自信又不要脸,她对他的内心,似乎依旧一无所知。 “龙爷爷,你是不是……还知道些什么?” 黑玄的眼睛收缩了两下,时隔多年,这是他又一次听到有人叫他龙爷爷。 第82章 原来是这么来的 “有些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 原来,当初东海水栖宫被屠以后,江夜辰没有再在东海待下去,而是跑到了岸上独自离开。 黑玄因为放心不下,就上岸跟着,结果他来的确实凑巧,正好看到了江夜辰被鬼差追杀的一幕。 还未长成的小孩被凶神恶煞的鬼差追杀,下手招招致命,丝毫没有半点生还的余地。 江夜辰躲的吃力,似乎身上已经被多处创伤。 终于,其中一个鬼差背后偷袭,在他的腿上刺了一刀,正在逃跑的他腿上一疼,倒在了地上,顺着倾斜的陡坡滚了下去。 那几个鬼差还想要再上前,黑玄终于还是选择现身,挡下了鬼差,他侧身往坡下看,江夜辰已经没了身影,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黑玄和鬼差大打出手,鬼差自然不是他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死的死伤的伤。 最终,黑玄还是留下了一个活口,因为他太想知道,这其中是为了什么了。 黑玄用尽了手段,那鬼差把他所知道的全部交代了,但是最终还是难逃一死,在黑玄的仇恨中形神俱散。 原来,当初鬼界女王和鬼王生下了一个孩子,这孩子却极其羸弱,体弱多病,常常有要夭折的势头,于是鬼王寻遍药方无果后,在孩子3岁那年从鬼医那里得到了一个偏方。 鬼医告诉他们,如果他们肯再孕育一胎,用出生以后胞弟的心头血喂养他们的第一个孩子,那孩子便能好好的活下来。 为了爱子能够健康成活,当时的鬼王夫妻二人便重新怀了鬼胎,只是不同于第一胎的爱惜,只带着功利的目的,每天按照鬼医的要求服用大量的药物,以此来让胎儿成为更好的滋养品。 第二个胎儿作为牺牲品出生以后,却体格异常强壮优越,哭声也十分洪亮,但是面对自己已经养育了四年的第一胎,鬼王夫妻两人还是决定,按照约定取刚出生胎儿的心头血给第一个孩子喝。 果然如鬼医所说,这心头血一喂下去,他们的第一个孩子脸色和身体便有了明显的好转!不日便与同龄的健康孩子无异。 惊奇的是,那原本该死了的第二胎,却活了下来! 只是虽然和第一胎一样同为鬼王夫妻二人的血脉,这第二胎却并没有什么地位,每次只要第一个孩子有什么病痛或者受了什么伤,这第二胎就得当活着的药引子,取心头血给他治病,这对第一个孩子来说自然是有利无弊,但对第二个孩子来说,却是无尽的痛苦和折磨…… 终于,第二个孩子有了逃跑的心思,却总是会被抓回去,再遭受第一个孩子的一顿毒打,而鬼界的王公贵族,都对这些视而不见。 也不是视而不见,只是连鬼王夫妻都默认的行为,其他人又有什么意见敢提? 终于有一天,一个心生怜悯的奴仆放了刚刚被毒打过的那个小孩,那个小孩逃出了鬼界,而那个奴仆,也因此被处死。 “那个第二个孩子,就是江夜辰对吗?” 苏雪仲双手紧紧抠在一起,问出了声。 “不错,逃出来的那个孩子,正是江夜辰。” 黑玄肯定了她的猜想。 苏雪仲突然觉得心中很痛,她看过江夜辰的身体,胸口并没有什么疤痕,也亲口听他说过,他什么疼都能忍受,可以消去任何疤痕。 可是……身体上的疤没了,那心里的伤呢? 原来他的心疾……是这样来的…… “那天他在鬼差手下逃走以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听到过他的消息,不知道他是怎么活下来的,等到后来再听说,已经是他成为鬼王的时候了……” “听说他收买了鬼界四大没落贵族纨绔——魑魅魍魉,布局多年一举反了鬼王,手刃鬼王夫妻二人,亲生哥哥也死在了他的手下,为此六界之内无人不传他杀人饮血、冷酷无情的事迹,九重天上的帝君听说了此事,还特意给他起了血离子的称号,把他当反面例子,斥责鬼界无情。” 一件件事在苏雪仲心中逐渐拼凑,原来江夜辰的以前,是这样过来的。 他在鬼差手下逃跑以后,应该就遇到了杜修,这一切的时间,都对的上了。 怪不得,怪不得他说不理解亲情是什么,怪不得,怪不得他每次看到自己和爹走近都会不知所措…… 具体的细节苏雪仲根本无从得知,这些经历她单单只是从别人口中听说个大概,便觉得凄惨痛心,那江夜辰呢? 他是实实在在经历了那些,却对自己闭口不谈,什么都不说,保护着她,甚至维护她的亲情…… 第83章 抱抱 “雪仲,爹的骨灰找回来了。” 江夜辰的声音在身后出现,苏雪仲闻声回头,看到了怀里抱着骨灰盒对着她笑的男人。 苏雪仲从石头上瞬间起身,攀附上了男人的腰,只是江夜辰怀里抱着骨灰盒,苏雪仲原本就比着短些的胳膊显然不能环抱住他。 “雪仲……这……干什么啊?爹还在怀里呢……” 江夜辰示意小孩撒手,小孩却学会了他装聋的技能,也故作听不见起来。 江夜辰将视线看向一旁脸上带笑的黑玄,意念传话道:她怎么了? 黑玄只是笑笑,并不回答,起身给江夜辰摆了摆手,向东海深处走去,不一会便没了身影。 苏雪仲半抱着怀里的男人,不由得又想起了江夜辰的过往,一时心疼,眼里更湿润了些,呼吸也带上了哭腔。 不明所以的江夜辰以为小孩受了委屈,哄到: “雪仲,怎么啦?是不是我不在的时候受委屈了?为夫保证,绝对不会有下次,不会再放下你一个人就走了,主要是今天去海妖集聚的地方确实有些……”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是都想着自己。 “江夜辰,我是小孩子吗?明明你来是为了我,去找海妖也是为了我,现在还要这样哄我……” 她才多大年纪,跟自己比起来,可不就是小孩子吗? 怎么还又哭的更凶了? 江夜辰将骨灰收了起来,抽出手来将小孩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在她耳边温柔开口: “做本王的小孩子,有什么不好?” 苏雪仲破涕为笑,她眼前的这个男人,还是一如既往的骄傲,一如既往的不要脸。 可是他越是这样,苏雪仲就越是心疼他。 看着他衣服上沾染的红色,苏雪仲抽出身来,拉住看了起来。 “哦,我身上有些脏,血味有些刺鼻,是不是熏到你了?” 苏雪仲摇头,仔细检查着她眼前的男人有没有受伤。 “江夜辰,你没事吧?” 原来小孩是担心他啊。 江夜辰笑了笑,一如既往的骄傲开口: “那是,区区海妖,怎么会是本王的对手?” “那衣服上的血……” “当然是海妖的。” 那她就放心了。 江夜辰对上小孩的视线,两人的目光缠绕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对方。 终于,小孩拉着他的衣领借力,随后踮脚,稳稳的亲在了他的唇上。 一旁,东海中的小鱼小虾自由的游来游去,海草随着海水的流动来回扭摆,时不时有一些水泡向上飘去,在阳光的折射下投射五彩的光,有些碰到了游动的鱼,瞬间又炸开分成更多更小的泡泡…… 江夜辰被这一吻亲的有些失神,等小孩松开他,他都还没反应过来。 “我……我这只是为了得到你的法力而已……毕竟在水里待了这么久,万一法力不够我岂不是要被淹死了……” 江夜辰看着小孩找蹩脚的借口,回道: “你不必给为夫解释,我是你的夫君,想亲随时可以亲,想亲多久都可以。” 这话听得苏雪仲强忍开心,低头将脑袋埋进了江夜辰怀里,没了骨灰在中间,苏雪仲如愿以偿的环抱住了他的腰,将滚烫的脸和细小的心事一起,藏了进去。 许久。 江夜辰:“抱够了没有?我们要回去了。” 苏雪仲:“没有。” 江夜辰:“抱吧,抱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又过了许久。 苏雪仲:“江夜辰,答应我,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告诉我好吗?虽然我没有太强的能力,不过如果你害怕的话,我也会保护你的。” 小孩说,她要保护他。 “好。” 江夜辰任由小孩抱着,正沉浸在这份温暖里,小孩那边却收手突然,放开了他。 “怎么了?刚刚不是还说没有抱够吗?” “嗯……那个……我胳膊酸了……” 行吧,能怎么办呢?小孩说她手酸了,他也不能虐待小孩不是? 第84章 最近的小孩很主动 骨灰寻回来以后,杜修在坟墓周围重新撒上了药粉驱逐蚁虫,而江夜辰则是滴了三滴血在坟墓的周围,以示警告。 就算生前被杜修用过很多药材的骨灰对海妖来说很有吸引力,但不会有人想惹上江夜辰这个麻烦。 “放心吧,这次爹的骨灰不会再有意外了。” “我知道,有你在不会有事的。” 苏雪仲说着,拐上了江夜辰的胳膊,江夜辰虽然享受这种感觉,却在心中偷偷嘀咕:这小孩……是不是有点太顺着我了? 晚上,苏雪仲趁着江夜辰给她铺床的功夫,抽空过来骚扰杜修。 “姑奶奶哎,大半夜你不去找你男人睡觉,到有心思来我这闻药味。” “杜修,我有正事想问你。” 杜修防备的抬眼,试探开口: “不会又有谁受了什么伤吧?” “没有没有。” 听到苏雪仲的回答,杜修长舒一口气,他可不想再为了医治谁忙的不可开交,天天一肚子糟心气了。 “我是想问,江夜辰的心疾,有没有什么缓解的办法?” 缓解的办法? 杜修的目光在苏雪仲身上停留了几秒,表示不理解:身为治愈江夜辰心疾的特效药,她刚刚竟然问自己有没有什办法缓解? 有啊!只是一说要吸你的血,那家伙就一堆借口,磕药副作用又太大,事后还得泡药浴…… 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苏雪仲,你知不知道,无极殿里有一张血榻?” 她当然知道,她还睡过,和江夜辰一起睡过来着! 苏雪仲点了点头。 “那不是普通的床,如果江夜辰那家伙能多睡睡,对他没有坏处。” “就……这么简单?那你应该早点多劝他回去睡啊!” 他怎么没劝? 他苦口婆心都快急成老妈子了好不好? 但是江夜辰那个死倔驴,非说什么苏府的床软,他家夫人离不开他,他还能怎么劝? 心塞的杜修不愿再跟苏雪仲交流,只埋头挥了挥手,示意她赶紧走。 回房,苏雪仲看着已经铺好床等她就寝的男人,一脸认真的开口: “江夜辰,我们回无极殿睡你的床吧。” “嗯?” 江夜辰伸手探了探小孩脑袋的温度,这也没发烧唉,怎么突然想回去?之前不是还嫌血榻上没有被子,看上去就可怕吗? “怎么突然想回去睡血榻?” “嗯……因为……因为那是我们爱情开始的地方!” 因为了半天,苏雪仲还是找了个蹩脚的理由,说出口以后却臊红了脸。 “你说什么?” 江夜辰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有意逗小孩开心。 “你肯定听到了!反正不管,我就是想睡,你不愿带我去吗?” 愿意,怎么会不愿意呢? “这可是你说的。” 江夜辰抱住小孩躺在床上,暗暗发力,瞬息之间来到了无极殿,躺到了小孩要求的血榻上。 苏雪仲看到血榻,心中安稳了许多。 “江夜辰,快躺下睡觉吧。” 快躺下吧,躺下了对你的心脏有好处。 心中这么想着,苏雪仲笑了。 这一笑,江夜辰的心倒是不疼,却是痒了。 “这就睡了?刚刚某人不是说,这是什么爱情开始的地方吗?都来到了爱开始的地方,夫人不打算陪我重温一遍吗?” 重温…… 苏雪仲的身子瞬间全部僵住,她抬头对上江夜辰一如那天满是欲火的眼神,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江夜辰……我觉得我们可以商量商……” 苏雪仲的话还没说完,某个禽兽就扑了过来。 完蛋!只顾着某人心会不会疼,忘了考虑自己腰会不会废了! 第85章 除了他禽兽的时候 第二天,苏雪仲醒来的时候, 身上依旧盖着江夜辰的外衣,她捂着腰起身,果然,某个男人还是一如从前一样的坐在摇摇椅上思考人生…… 见自己醒了,江夜辰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来,俯身向她不断逼近。 “江夜辰你干什么!我跟你说!我我我……不行!” 只见江夜辰动作柔缓的给她穿好衣服,随后将她抱了起来。 “你想什么呢?” 说罢,江夜辰将她放在了摇摇椅上,然后一脸人畜无害装大白菜的开口: “之前不是你说想坐吗?我割爱让你坐,不行吗?” “……” 苏雪仲满脸黑线,但稍纵即逝,别说,这摇摇椅,还挺新奇,确实好玩。 “雪仲,一会我要去办些正事,让魑来陪你,你可以吗?” “可以可以,去吧。” 当然可以,不管怎么说她的男人也是个鬼王,也不能总被自己霸占着不做正事,鬼王要做正事,那她作为贤内助,当然要双手支持了! 而且,他走了自己的腰也安全点,她可不想被某人按着再鬼哭狼嚎一遍! 见小孩回答的这么干脆,江夜辰眉头皱了皱,凑近了些开口: “下次记得说,舍不得我,离不开我,希望我快点回来。” 苏雪仲嘴角抽了抽,再次沉默…… “魑,我要去办些事,你守着她,别让她出什么事。” 江夜辰认真交代着,苏雪仲在一旁拆台道: “我能出什么事,我可是鬼王的女人,谁敢惹我啊,你就快去吧,有这什么……吃?有他陪着我,你就放心吧!” 原本江夜辰还不是很担忧,小孩这么一说,他倒是脸上愁起来了,毕竟有了前车之鉴,自己一不在小孩就出事了。 “城主,你就去吧,有我在你还不放心吗?” 废话,就是有他在才不放心好吗? 江夜辰不由得想到之前魑自以为是干的那些事,嘴角抽了抽。 “这个你拿着,在鬼城见它如见我,不会有人敢伤你的。” 江夜辰说着,塞给她一块腰牌,这腰牌通体成黑色,上面单刻一个“辰”字。 “没想到你们鬼也用这种东西表明身份啊?” “当然不是,你们人间的腰牌,很容易作假,但是我们鬼界的腰牌,每一块上都有特别的鬼气,城主的腰牌上自然是沾满了城主的气息,见到此牌,犹如城主亲临!” 看着魑费力解释了一番,省了自己的口水,江夜辰感到欣慰,他还是有点用的。 “雪仲,那我走了。” “走吧!” 说着,苏雪仲一时习惯手滑没收住,巴掌就落在了江夜辰的屁股上,这一下打的并不算重,声音却不小,这一巴掌下去后三个人都沉默了。 许久,魑没话找话道: “城主夫人和城主表达爱意的方式还真是与众不同,让人羡慕啊……” 说完魑就后悔了。 他羡慕啥?羡慕他们堂堂鬼王大人被拍了屁股? 江夜辰原本铁青的脸显然变得更青了。 “魑。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魑识趣闭嘴,苏雪仲也跟着低头,不敢再看他。 都说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她今天可是胆肥了,不但摸了,还当着外人的面摸了,还打出了声音…… 只见江夜辰俯身,凑在她耳边低语: “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完蛋,她这腰恐怕是不能要了。 江夜辰离开以后,苏雪仲带着魑出了城主府,走在鬼市上,看到的画面和她以为的有些不同。 原本她以为鬼界跟人间不一样,一定特别阴森恐怖,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各色厉鬼,还有血腥的各种交易,但是一路走来,她看见的鬼们非但没有十分惊悚,还长的特别好看,皮肤白皙颇有阴柔之美。 “那个什么……吃?你们鬼生的还挺好看啊?我以前听先生们讲聊斋,还以为你们都奇形怪状,样貌狰狞来着。” “额……其实……以前确实如此,不过城主当上鬼王以后,觉得市民的样貌太过丑陋,看着闹心,就下令让市民们好好修炼外形,才成了现在的样子。” 原来如此,想不到江夜辰那个家伙还挺有审美的……也是,他自己的一身皮囊就足够好看了。 走着走着,苏雪仲看到街上排了长长的队,不由得开口: “魑,这怎么这么多人排队,是你们鬼城有什么福利要领吗?” 魑沉默了几分钟,有些犹豫,还是回道: “这是我们城主下发的特别任务,只要完成任务,就可以去领奖赏,这些鬼民都是排队做任务的。” “是吗?这么积极,一定是什么好差事吧?” “可不是好差事嘛!去人间的雪糕铺买些糕点就成,鬼民们乐意着呢,就是辛苦了我,之前要费心盯着生怕出半点纰漏。” 苏雪仲愣了一下,她抬眼看向魑,不确定的开口: “你说什么?雪糕铺?” 魑下意识低头,心中一横:糟!说错话了! “魑,你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就是城主说让他们去人间的雪糕铺买糕点,回来以后就可以领奖赏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当初的好生意也是江夜辰费心谋划的,她就说嘛!就算他不是一般人,一个大男人怎么会知道什么制作糕点的秘方,原来是在客源上动了手脚,自己还一直傻傻的什么都不知道…… 原来他这么爱我…… 这么想着,苏雪仲腰间突然一酸,她不由得伸手扶上腰窝,补上一句:除了他禽兽的时候! 第86章 打小就洁身自好 “呦?这不是魑吗?怎么今天闲着有空还在这里陪小姑娘闲逛?小心我们跟城主报你的告。” 闻声魑转过身来,苏雪仲也跟着回头,对上了刚刚说话的魅的视线。 “魅,几日不见怎么还学会嘲讽人了?这可不是普通的小姑娘,这是城主夫人。” 城主夫人? 魅的视线上下打量着苏雪仲,在她腰间发现了城主的腰牌,相信了魑的话。 “城主还真是对她好啊?腰牌都给她戴身上了……” 四鬼皆知魅爱吃醋的臭毛病,也不带惯着她,故意气她,你一言我一语道: “都说了是城主夫人,区区腰牌算什么?” “就是就是,前些日子就听到有鬼传言说城主的无极殿中留了女人,刚开始我还不信,不过现在倒是觉得所言非虚了。” “是啊,城主夫人生的这么好看,要是我我也喜欢,说不定再过个几年,就生下一个小城主陪我们玩了。” “说不定还不止一个呢!就是有点嫉妒,城主自己讨了一个漂亮夫人,我们哥儿几个可是多年没碰过什么女人了……” 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苏雪仲脸上泛红。那些夸她的话她确实十分受用,可是…… 她和江夜辰在无极殿里发生的事,他们怎么知道的? 苏雪仲猛地想到,那天早上开门后一溜烟逃跑的四腿小鬼,顿时有了答案。 生小孩? 她和江夜辰生出来的那算人还是算鬼?会不会也长着四条腿? 嘶……这么一想,苏雪仲浑身冒冷汗,看了看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雪仲有意将小腹吸紧,说什么她现在都不想怀个鬼胎。 “可怜的魑,你好好陪城主夫人吧,我们回去喝酒了。” 魉说着,嘴都要咧到耳后根去了,苏雪仲反观自己身边的魑,耷拉着脑袋,拉丧着脸,咬牙切齿道: “快点去吧,可别喝太多把自己喝死了!” “你也想去吗?想去就去吧,我没什么特别想逛的。” 说实话,她现在的腰腿还不能支持她大逛特逛的走太多路。 魑一听到这话,两眼放光,不敢相信的开口: “城主夫人,真的吗?” 苏雪仲点了点头。 三鬼错愕,魉问道: “那你怎么办?城主夫人。” “我吗?我不能跟你们一起去吗?” 带着城主夫人去喝酒?还是在城主不在的时候? 他们就是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啊。 “城主夫人,这……不太好吧?” 见四鬼犹豫,苏雪仲以为鬼们喝的酒她喝不得,解释道: “嗯……我看你们喝总可以吧?” 他们喝着她看着? “这……要是城主知道了,我们可就……” 原来他们是忌讳这个。 “放心吧,我保证你们城主不会知道这件事的。” 有了这句话,他们就放心了! 到了四将府,魑给她搬来靠椅,还贴心的铺上一层软垫让苏雪仲坐,不得不说确实舒服,她酸困的腰都得到了缓解。 “城主夫人,稍等一下。” 魑说完,几分钟后又搬来了小桌,在上面放了几碟点心和一壶温水。 “城主夫人,你饿了就吃点,渴了就喝点,想睡了就盖上这条毯子睡会,有什么您就叫我。” “快去吧。” 苏雪仲说着,从盘子里捏起一块桃花酥放进嘴里,是熟悉的味道!这不就是她的雪糕铺里卖的点心吗? “魑……” “怎么了夫人?” 还没走到酒桌坐下的魑回头,本来想问怎么在这儿还能吃到自己家的糕点,但转念一想街上排的长队,她就没了任何疑问。 那么多鬼去光顾她的生意,这里有她家的糕点根本就不足为奇。 “没事,你去吧。” 四鬼坐在一起喝酒,苏雪仲迷迷糊糊中睡了一会儿,她将睡将醒的时候,听到四鬼似乎叫了江夜辰的名字,随后她缓缓睁眼,耳边的声音也随着她逐渐清醒的意识慢慢明确起来。 “魅,你就别嫉妒了,城主对我们已经够好了,咱就知足吧。” “我和城主认识这么久了,比她早多了,城主怎么就不喜欢我呢?我还以为城主也被我的魅力所吸引呢,当初救我的时候,那眼神明明就不一样嘛!” “噗哈哈!魅,你真能给自己加戏,当初城主救的不止你一个人,我怎么没觉得看你的眼神特别?是你被城主迷住了吧?” 救? 听着四鬼一边喝酒一边谈论往事,苏雪仲微闭双眸,偷听着他们的谈话。 原来,三百年前魑魅魍魉四鬼都是鬼界没落贵族家的纨绔子弟,鬼界一直有个规定,凡是想要为皇族办事的,想要谋个一官半职显贵的,都要经过炼狱考核,而当时的魑魅魍魉正是被父母送去参加考核,想要借此来重新振兴家族的其中几个孩子。 炼狱的最后一关,是从岩浆上吊着的一根铁链上通过,不幸的是,一直以来纨绔惯了的魑魅魍魉并没有通过考核,而是在途中掉了下去,落在了岩浆里,用他们仅有鬼气抵挡烈火灼烧。 这岩浆极其特别,如果是掉了下去,岩火不灭任谁再厉害也寸步难行。 原本是有考官监考的,要是有参加的鬼遇到危险,就要出手相救,但那天他们四个回去的晚了,大部分小鬼早已经结束了考核,而一向贪污的势利考官见他们遇到危险,非但不想着救他们,反而还留下了几句刻薄的话。 “你们几个小鬼,家族早已经只剩下虚假噱头了,自身还纨绔的很,没有能力就不要来参加,爹娘也不知道为你们打点打点,我这手里的忘川水可金贵着呢,救你们?那不就浪费了吗?” 说完考官就离开了炼狱,剩下四个小鬼等着鬼气耗尽然后接受被烧焦的命运。 正当四鬼觉得自己死定了的时候,有个声音出现在了他们头顶。 “你们还好吗?坚持一下,我救你们上来。” 四鬼看着手无寸铁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的江夜辰,只觉得他在开玩笑。 “你?救我们?你有忘川水吗?还救我们?” 当时的魑第一个不相信他。 “忘川水我确实没有,不过我有办法。” 说完,江夜辰就消失在了岸边。 四鬼都以为他逃走了,没想到过了一会,他又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块锋利的尖石,对着自己的手腕就划开了一道血口。 “你你你!你救不了我们也别自残啊!你是不是疯了!” “别担心,这对我来说没关系。” 江夜辰的血滴进岩浆中,岩火顷刻之间熄灭,原本灰红的颜色转为了黑色,冒着白烟。 …… 魑魅魍魉上岸以后,看着江夜辰的伤口,只觉得他的血神奇,魑往上一拉,竟发现他的胳膊上密密麻麻全是伤疤,看上去可怜又可怕。 “啊!你身上怎么那么多伤?” 魅被这伤吓了一跳,平时她父母也会教训她,但她从来没见过那样密集可怖的伤口。 江夜辰将衣服拉下来盖住伤口,并不回答,而是提醒道: “你们快回去吧,炼狱不是久留之地。” …… 听了这些,苏雪仲下意识想到了黑玄的话,只觉得心疼,从小到大,她的爹娘从未舍得下重手打过她一次,她又是独生子女,从没体会过亲生姐妹弟兄的恶意。 “还说呢?我记得当时魅你还拿手帕要给城主包伤口不是?结果直接被城主拒绝了。” “对对对,我也记得,当时城主说的什么来着?对了!说的'女孩子的东西,我不要!'” 四鬼笑得张扬,苏雪仲也忍不住在心疼之余勾起了嘴角,想不到从那个时候,江夜辰就懂得“保持距离”“洁身自好”了。 第87章 芙蓉泣露 “魑,我是不是眼花了?我好像看到城主了。” “是吗?我好像也看到了……” 四鬼短暂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不是他们看错了,而是江夜辰确实就实实在在地站在他们眼前了。 “城……” “嘘——” 江夜辰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向小孩这边走来,没有睁眼的苏雪仲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索性装睡。 突然,她感觉到什么东西在自己嘴上擦了擦,她才意识到,可能刚刚吃桃花酥的时候,沾在了嘴角上些许。 随后,是自己被人小心翼翼的打横抱起,身上还依旧盖着那条毯子。 几秒钟后,她感觉到自己身下柔软,用手暗暗戳上两下,确定了是她熟悉的血榻。 自己被放下以后,为了尽量装睡的像些,她索性一动不动的躺着,生怕露馅,尽管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装睡。 就好像……如果让江夜辰觉得自己是被他折腾醒的,她会心里不太痛快。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雪仲决定偷偷睁眼瞄一下江夜辰在不在,然后挪动一下自己有些僵硬的姿势。 抬眸,是一张巨大的脸,脸上,是一双正盯着她的好看的眸。 “啊!” 苏雪仲显然被吓了一跳,坐了起来,指着江夜辰便骂道: “你盯着我干什么!人吓人会吓死人你知不知道?何况你还不是人!” 只是,顺着她指江夜辰的那只手看去,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多出一串手串来。 “是吗?你不是一直在装睡吗?” 咦咦咦?装睡? 他怎么知道的! 看着小孩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江夜辰不由得笑了笑,露出了几颗可恨的白牙。 “平日里夫人你睡觉,可没有这么安生。” 嗯?她睡觉……她睡觉怎么了?她睡觉很不安生吗? “江夜辰,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家夫人睡觉的时候,时而打鼾,时而磨牙,时而自言自语说上几句梦话,身上也丝毫不消停,不是过会儿腿上来上一脚,就是过会儿身上挨上一拳,今天睡的这么安静,连呼吸都四平八稳,自然是假的很。” 苏雪仲起身捂住了江夜辰滔滔不绝的嘴。 可恶!她被嘲笑了! “江夜辰,我那还不是太累了才会打鼾的!而且我堂堂一个大小姐,怎么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这么说我多没面子啊?而且……而且你怎么就知道别的女人睡觉不会像我这样?说不定这些都是共性呢?” 这小孩,他又没说她什么,这不是她非要问的吗? “为夫自然是不知道,毕竟没有和别的女人同床共枕的经历。” “怎么?你还想和什么女人同床共枕?” 这小孩,怎么今天不讲理呢? 算了,不讲理就不讲理吧,他哄着就是了。 “为夫不敢,只有夫人一个人就够了……” 原本话听到这儿,苏雪仲脸上已经有了笑意,马上就要不生气了,但……话到后面就变了味道。 “为夫觉得夫人的鼾声余音绕梁,夫人的梦话也犹如芙蓉泣露、昆山玉碎,磨牙之音更是颇具安眠之效,有如此难得的佳人在侧,夫复何求?” 妈的!余音绕梁个屁!芙蓉泣露个粑粑!安眠?安你大爷! “江!夜!辰!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苏雪仲暴躁开口,江夜辰乖乖闭嘴,沉默不断的发酵。 许久,只见江夜辰从怀里缓缓掏出血灵,放在血榻上,轻轻推了推它的小身板。 “快去想想办法,哄哄你娘,你娘生气了。” 血灵抬头观察了几秒苏雪仲的表情,果断飞快跑到江夜辰身边,拽着他的衣摆来回扭动,急得孩子就差开口说话了! “怎么?它什么意思?我很凶吗?我很可怕吗?” “当然不是,夫人貌美如花,贤良淑德,怎么会?” 好一个貌美又贤良! 江夜辰大白天睁眼说瞎话。 血灵见江夜辰不将它收到怀里,只得在原地盯着苏雪仲双腿瑟瑟发抖…… 这架吵的,本就是自己理亏,若是再一直咄咄逼人下去,岂不是坐实了她恶毒的谣言? 苏雪仲抿了抿嘴,转移话题道: “我手上这个,你什么时候戴上的?” 某人一看台阶来了,这还不赶紧麻溜儿痛快的下? “刚刚回来以后给你戴上的。” “这是什么?好像还是红豆?” “嗯……不错,是你摔的那串,不过别怕,我去找酒鬼改过了,现在它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你就放心戴着吧。” 这是她在尔尔那摔断的那串? 江夜辰他……什么时候把那些豆子带回来的……自己竟然完全没有注意过…… 而且他刚刚说,没有任何作用了……原来他把自己的话放在了心上吗?因为自己不愿意被监视,他就特意去找酒鬼去了那些功能吗? 等等……他说她去找酒鬼,莫非他早上所谓的正事,就是给自己修这条手串吗? 想着想着,苏雪仲眼里有了些许晶莹,她略带哭腔的抱住眼前这个男人,嘴里还喃喃开口: “江夜辰,江夜辰你……呜呜呜……” 江夜辰不懂小孩为什么哭,还以为是自己说话不合小孩的心思,惹得她生气才哭了出来,不由得哄道: “为夫错了,错了错了,嘴笨说不好话,为夫以后少说些就是,不哭了不哭了。” 江夜辰的一系列操作让苏雪仲更觉得自己幼稚,哭的更大声了些…… 江夜辰一边拍着小孩的背,一边感受着自己逐渐湿透的肩膀,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家小孩这是在身体里藏了一条河吗?怎么那么容易就流泪了? 第88章 可以拆礼物了 “江夜辰……唔……” 刚刚睡醒的苏雪仲从血榻上坐了起来,身边一如既往的没有江夜辰的身影,接着往摇摇椅上看去,竟然也不在摇摇椅上? 苏雪仲下床,正疑惑江夜辰去了哪,却看到了一旁衣架上留下的一身红衣,再看桌前,竟放着凤冠头饰,一旁还摆着一对红色玉鞋…… 苏雪仲咬了咬下唇,是疼的,这说明她并没有做梦。 苏雪仲笑着原地转了个圈,平复心情之后看到了江夜辰留下的纸条。 上面赫然写着:生辰礼物,穿好出门。 苏雪仲脸上一红,原来今天是她的18岁生辰,最近发生的事太多,她自己都给忘记了,没想到他还记得…… 苏雪仲穿上这身红色婚服,费劲给自己盘了个好看的发型,还好她什么都会。 出门的那一刹那,一块红布从天而降,准准的落在了她的头上,遮住了她的视线。 还不等她开口,就有人拉了她的手,让她扶在了那人的胳膊上。 她就任由那人扶着,牵引着她,一步一步又一步,来到了一顶红轿前。 “夫人请上轿。” 是她熟悉的声音,是江夜辰没错! 苏雪仲提起裙摆,上了婚轿,轿子随之动了起来,她的眼前一片红色,并不知道外面到底有没有人在抬,但她听得到有节奏的马蹄落地声,也听得到自己头饰一摇一摆中发出的细微叮咚声。 终于,红轿落地,那人拉开了轿帘,伸了手过来。 “娘子,下轿吧。” 苏雪仲跟着江夜辰,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只听到耳边再次传来了男人好听的嗓音,跟她说: “娘子,今天我们不拜天地,也不拜高堂,今天咱们这三拜,只对你我。” “好。” 苏雪仲的小心思早就被江夜辰拿捏的透透的,现在她就任由江夜辰说什么,她都觉得好。 三拜过后,苏雪仲悄悄拉上了江夜辰的手。 “我们现在……要干什么啊?” “现在?当然是去看为夫送你的礼物了。” 礼物?难道她身上穿的头上戴的和这一场婚事,不就是她的生辰礼物吗? 苏雪仲乖巧的跟着江夜辰走,头上的盖头还是没有被掀开,她一路上心跳个没完,该死,相处了这么久,她还是控制不了自己这颗为江郎疯、为江郎狂、为江郎咣咣撞大墙的小心脏! 突然,江夜辰停了下来,伸手缓缓掀开了她头上的红盖头,苏雪仲感到眼前一亮,随后,一片红色的玫瑰田出现在她眼前。 “这……” “为夫亲手种的,名为玫瑰,听酒鬼说此花象征着爱,喜欢吗?” 苏雪仲看着她从未见过的花,弯腰伸手去碰,却感到指尖猛地一痛,流出血来。 即刻之间,江夜辰拉过她的手,含在了嘴里,直到伤口愈合才放开她。 “此花有刺,娘子小心。” “没关系,江夜辰,这片玫瑰也是我的生辰礼物吗?” 只见江夜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雪仲,往这看。” 苏雪仲顺着江夜辰的视线看去,只见一座看上去就显得奢侈的金碧辉煌的宫殿出现在她眼前。 “这……” “生辰快乐,雪仲。” 苏雪仲一头扎进了江夜辰怀里,将身前的男人抱的极紧,感动之余,她看到了自己和江夜辰挨近的手,手指上的一圈胎记竟然在此刻变成了红线,和江夜辰的手连在了一起。 苏雪仲以为是自己看错了,闭眼再睁开,依旧如此。 “江夜辰!你看,好神奇!” 江夜辰顺着怀里小孩的视线看去,只见自己和小孩挨近的手上,多年前他缠下的红线赫然出现,闪闪发亮。 江夜辰温柔的将手与小孩十指紧扣,上面的那条红线更加明显,十分耀眼。 “江夜辰,这是什么啊?你又从哪里弄的东西?有什么作用?” 江夜辰轻轻在她额上吻了一口,随后缓缓开口: “是月老的红线。” “月老?原来月老真的存在啊?我还以为只是杜撰而已,看来我们真是命中注定的一对!” 江夜辰看着手上那条红线,又看了看怀里惹人怜爱的小孩,不由得抱的更紧了些。 这一刻,系下红线时的想法不复存在,自己越来越严重的心疾也不再重要,他只想护着怀里的小孩,能幸福一天,就这么幸福一天下去…… “嗯,没错。” 许久,怀里的小孩探头看他,一脸羞涩的对他开口: “江夜辰,我想再要一个礼物。” 再要一个礼物? 准备了她心心念念的大婚,亲手种的花田,再加上这座宫殿都不满足?还要? 真是个贪心的小孩。 可是他喜欢。 “还想要什么?” “你。” 只简短一个字,小孩的眼里尽显占有欲,似乎迫不及待要他签字画押对全天下宣布他是归她所有的。 江夜辰不由得笑出了声,画面一转,出现在了燃着红烛的房间内,精致而柔软的床足以睡下四个苏雪仲那么大,整个房间都暧昧极了。 此时江夜辰低头,拿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腰间的衣带上,随后缓缓开口: “雪仲,可以拆礼物了。” 苏雪仲咽了口口水,为自己的腰争取道: “先说好,今天是我生辰,我最大,那你什么都要听我的,不许装聋!” “好。” 借着昏暗的烛光,苏雪仲拆开了这份“礼物”,这“礼物”还真是说话算话!完全不动任由自己摆布,只是为什么她觉得自己来反而更累了些? 第89章 无可奉告 次日,苏雪仲睁眼,看到了身边躺着的江夜辰,这是为数不多的她醒来他还在的时候。 苏雪仲伸手,将指尖放在了江夜辰高挺的鼻梁上,随后往下摸到那两片自己亲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薄唇上。 “臭男人,睡着了的样子还是那么好看。” 苏雪仲嘀咕着,凑到他身前深吸了一口气后改口道: “好吧,我收回刚刚的话,还挺香。” 苏雪仲用指尖轻轻触碰江夜辰的唇瓣,没想到那人竟是突然张嘴,咬住了她的那节手指。 “啊……嘶……” 先是被猛地睁眼的江夜辰吓了一跳下意识收手,后是感到被咬的指节猛地一疼倒吸了一口凉气。 “江夜辰!狗男人!” 江夜辰松开了小孩的手,随后一如既往的不要脸道: “我是狗男人,那你是什么?” “我……” 看着小孩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他往人家身边凑了凑,抱住了她,惬意闭眼。 “江夜辰,我们去找尔尔,想办法把你手上的青丝镯去了吧。” 江夜辰坐了起来,看着小孩正盯着自己手上的青丝镯,问道: “怎么突然想起去这个?” 之前她不能接受江夜辰利用自己,也害怕自己会死在他手里,但是现在的她在自以为被爱的世界里不能自拔,甚至觉得就算是要自己为了治愈他的心疾而死,她也是愿意的。 况且,江夜辰那么爱她,她确定江夜辰不会那么做。 而且她认清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自己是凡人,寿命比起江夜辰不知道要短上多少,她并不想让江夜辰因为青丝镯而跟自己同生死。 她也不想一直成为江夜辰的软肋。 “去了吧,你带着这个,心疾犯了的时候,我岂不是也跟着疼死了……” 这小孩,她受伤的时候自己不也跟着疼吗? 还做作的挺可爱。 不过……她说的不无道理,自己的心疾越发严重,如果以后她恢复了神识,他可不想自己死的时候把她也一并带走。 再者尔尔把她当做能拿捏自己的软肋,只要自己戴着这个东西,小孩就也不会安全。 趁着自己现在还算强大,去了也挺好的。 “好,不然一直戴着,你磕着碰着本王也得跟着疼。” 两人都口是心非,两人却也都爱的深沉。 这话江夜辰说的正经,小孩却想到了别处去,停顿了几秒后若有所思的开口: “江夜辰,你刚刚说……我磕着碰着你也会痛,那我们在一起你装聋作哑当禽兽的时候,也跟我一样疼吗?” 江夜辰满脸黑线,面色铁青,呼吸都加重了些许,看着身边这个一脸欠收拾的小孩,咬牙切齿道: “无可奉告!” “别嘛,江夜辰,你到底疼不疼嘛?要不你还是戴着吧,等以后生孩子的时候,你陪着我一起疼!” 这小孩,竟然想让他体会生孩子的痛…… “是吗?这么想给本王生孩子吗?” 江夜辰说着,不断逼近,吓得苏雪仲咽了咽口水。 不争气的肚子此时传来声响,江夜辰听得真切,眉头动了动,开口: “饿了?” “对!没错!我可太饿了!” 饿的早不如饿的巧,苏雪仲可太感谢她及时发出求救信号的肚子了! “那就快点起来,咱们去吃东西。” 江夜辰说着就起身穿衣,毕竟他和小孩来日有的是时间,他可不想虐待儿童饿着他的小孩。 第90章 妖界大乱 “江夜辰,我怎么感觉今天的妖都和平日里不太一样,你看下面,怎么到处黑乎乎的?” 江夜辰顺着小孩的视线往下看去,果然,一向喜欢明亮色调的尔尔,现在他们一入妖都竟然就能感觉到下面四处都冒着黑气。 “我们下去看看。” 自从鬼王大人谈恋爱以后,对外界的事都很少了解,现在他也摸不清是什么状况。 落地以后,只见周遭乱哄哄的一片,来来往往几乎不见什么妖怪,就算是昔日里全天营业的地方,此刻也变得大门紧闭。 “你们两个,干什么的?” 顺着声音的来源回头,只见两个手拿魔戟的魔族小将朝他们走了过来,遮了一半脸的样子十分趾高气昂,小孩缩在他身后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嘀咕道: “哎,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没有。” 虽然他也不清楚为什么妖都会有魔族的小将,也不知道为什么到处都变了模样,但他可以确定,这就是他之前来过的妖都。 “嗨你们两个哪里来的闲杂人等?不知道现在魔君的大公子墨锦来讨伐妖都吗?妖尊尔尔都不知道躲到何处去了,你们也敢在街上游荡?” 墨锦? 那不是旭月的大哥吗? 讨伐妖都? 虽然平日里尔尔确实看上去就好欺负,可是不管怎么说也是一妖之尊,怎么会被欺负到这种地步? “趁本大爷心情好没想抓你们领赏,就快点滚,不识好歹就别怪我们兄弟下手没轻重了。” 江夜辰的思绪被打断,脸上露出了不悦,轻轻咂舌,和两人对视起来。 “嗨你这家伙,还敢看我?是不是不想活了?” “干什么呢?” 这声音从不远处出现,两个小将随之回头,对着那人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 “大公子。” “你们两个,知道这是谁吗?这是鬼王血离子,你们敢挡他的路,小命不想要了?” 墨锦说着,对江夜辰行了一个魔界的致敬礼,随后笑了笑道: “鬼王大人,不知道什么风把您吹到这儿来了?” 墨锦虽然没怎么跟江夜辰打过交道,但是他对血离子的事多多少少还是听过些许的,他也从旭月那多多少少知道些事,知道江夜辰和尔尔之间,是有过节的。 有过节就好办多了,毕竟“敌人的敌人就算半个朋友”。 江夜辰将身后的小孩拉到身前,环手揽上了她腰,低头亲了两下她的脸。 苏雪仲被他当着两个陌生人的这一举动吓到了,有些不好意思,自动红了小脸。 “我啊?我最近有幸得到一娇妻美眷,这不,闲来无事带着美人四处走走,也怪我最近沉迷美色,竟不知魔界要来攻打妖都的消息,毕竟,这美人太缠人,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无心他事了。” 墨锦将视线转到苏雪仲身上,该说不说,确实是个美人胚子。 “那您与这位……美人四处好好玩着,这些事平日里我了解的不多,不如旭月那般精通,是个不解风情之人,就不带着部下耽误您的好事了。” 墨锦说完,带着部下又行了一礼,随后转身向别处巡查去。 “江夜辰,你刚刚是在……跟你的朋友宣布我的身份吗?” 嗯? “那可不是什么朋友。” 不是朋友啊? 不管了,反正刚刚他就是当着其他人的面,说自己是他的娇妻美眷了!嘶……娇妻…… 这么一想,苏雪仲的小脸又红的通透。 “现在我们去哪啊?刚刚他们不是说找不到尔尔吗?” 确实,现在的妖都,确实乌烟瘴气的,不过,他知道有一个地方,绝对安全。 “走,本王带你去一个绝对有妖的地方。” 第91章 竟然是他? “江夜辰,这就是你说的地方?” 苏雪仲指着紧闭的大门,还试探推了两下,并没有推动。 “我们怎么进去啊?是不是叫人从里面给我们打开?” “不必我们叫,里面的人知道我们来了。” 果然,江夜辰话音刚落,门就从里面被推开了,奇怪的是,苏雪仲探头,并没有看到任何来开门的人。 也是,江夜辰刚刚都说了是妖,那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妖开门自然跟人不一样。 细嗅,苏雪仲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香味,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香味,感觉怪怪的。 “血离子,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要食言了呢。” 女人的声音御而上挑,听得苏雪仲愣了一下,往门内再看去,只见一个头发雪白披散下来长到腰间的女人,赤脚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那女人身上穿的是极其露骨的白色长裙,虽说是长裙,却到处开叉,走路时还一步一露出她那细长的美腿来。 苏雪仲又仔细确认了一遍,没错,那香味就是从眼前这个女人身上传来的! 那女人直接忽视一旁的苏雪仲,径直走到江夜辰身边,伸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似乎很是享受。 “鬼王大人,既然来了,之前在我这儿欠下的东西,也该结账了吧?” 苏雪仲看的眼都直了:这女人真是大胆!竟敢当着她的面把她当空气去勾引她的男人! 虽然这女的长的确实有几分姿色吧,但!勾引她的男人可不行! 苏雪仲一把扯下女人的手,挤到江夜辰身前,下巴一仰,道: “说话就说话,江夜辰他已经名花有主了,麻烦你注意距离。” 名花有主?小孩学会护食了。 “江夜辰?原来鬼王大人叫江夜辰,还真是个百听不厌的好名字。” 女人说着,似乎并不把苏雪仲的话放在眼里,退后了几步后继续用犯规的眼神盯着江夜辰,就好似在看猎物一般。 “你刚刚说他已经名花有主了?这些我并不在乎,前些日子鬼王大人,也就是你口里的江夜辰,跟我做了一个交易,只是这交易只完成了一半,我还有账没收,这可怎么办呢?” 苏雪仲拉了拉江夜辰的衣袖,凑到他耳边小声问道: “你欠人家什么了?” “他啊?他前些日子,用自己做交换,取走了我本体的一片花瓣,走的时候可是喝了我下的毒,说好了要再来。” 苏雪仲眉头一皱,反驳道: “你是花妖啊?怪不得那么妖艳,不过取你一片花瓣而已,你就想要堂堂鬼王委身于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可笑,我乃千年昙花妖,我的花瓣可以让将死之人拥有一夜昙花一现的最佳状态,当初可是血离子他自己主动来找我取的!” 苏雪仲刚想责怪江夜辰没事干嘛要人家的花瓣,却突然想到了当时苏有财回光返照的那一夜温存,突然就无话可说了。 原来他是为了自己。 苏雪仲咽了咽口水,开口道: “我……我们……你就非得要江夜辰不行吗?大不了我把我的全部家当赔给你,这账就算了,你看怎么样……” 苏雪仲说的没有底气,毕竟自己理亏。 这时看了半天笑话的江夜辰开口了。 “昙姬,你就别逗她了,她可不比你千年的心思,一会儿就给气坏了。” “既然鬼王大人发话了,那昙姬就只好被迫收敛收敛吧。” 昙姬眉眼带笑,手指勾了勾脸旁的长发,向屋内走去。 苏雪仲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什么看起来很蠢的事,伸手在江夜辰腰上掐了一下,却后知后觉的自己腰间一痛,可恶!她忘了还有青丝镯这东西在! 得!更生气了! 只见她捂着腰,一脸生气的质问: “江夜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当时江夜辰为了得到花瓣,权宜之计答应了昙姬的交易,只是拿到花瓣后他概不认账,任凭昙姬使出看家本领也不为所动。 当时昙姬被江夜辰的不动声色吓到了,她从未见过这么有定力的男人,直到她发现了趴在江夜辰脖子上吸食血液的血灵。 当时气的昙姬牙痒痒,痛骂江夜辰身为鬼界之主竟然不要脸骗她真身,也怪自己草率轻信了这无赖的混蛋。 当江夜辰跟她说“除了我什么都可以”的时候,昙姬也不得不选择退一步,以他帮自己移植真身为报酬。 毕竟她们花妖和动物修炼成妖不太一样,真身的根为了吸取养分扎的极深,何况她还是千年的花妖,除了一界尊主有能力帮她,别无他法可以移植。 而江夜辰正好有这个能力。 只是当时江夜辰急着回去,而移植千年昙花妖的本体这种事一时半会难以完成,他便许诺三月之内一定回来兑现承诺。 而当时的昙姬非要逼他喝下毒药,江夜辰无奈表示: “你明明知道就是我喝了,这种毒药对我来说也毫无作用。” 昙姬却嘴犟: “那我不管,就是自欺欺人也得骗过自己,你要是不回来了,我可太亏了。” 得知了事情发生的经过,苏雪仲不由得感叹: “江夜辰,你好像一个强盗啊,不对,是骗子,妥妥的骗子。” 江夜辰扶额,这小孩,也不想想,他这儿又当强盗又当骗子的是为了谁? 停顿了几秒,江夜辰缓缓道: “我能回来,已经是给她面子了。” 也是,以前的他哪里讲过什么道理,他想要的东西,取了就取了,还谈什么交易?谁敢跟他谈交易?只有势均力敌才有资格谈交易! 不知不觉之中,原来他变了这么多…… 到了屋内,昙姬开口: “我知道要你问什么,魔君下令,说是要统治我们妖界,还给他的三个公子说什么若是谁先拿下尔尔,就把魔君之位传给谁,惹得魔界几位公子来妖界作乱,也怪那个尔尔不争气,整日里除了只会关心他那一张破皮囊,其他一无用处,现在的妖界已经不比从前了,我这是因为有千年根基庇佑,又不在几人费力不讨好对付的范围,所以才得以幸免。” 几位公子……嘶……难道旭月也在其中? 虽说平日里旭月看上去跟尔尔只是酒肉之交,也动不动就非打即骂,但他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就觉得旭月不可能会对尔尔下手。 带着疑惑,江夜辰问出了口: “你刚刚说几位公子都来了,这其中,可有魔界三公子旭月?” “当然!若不是旭月经常出入妖都尔尔都不防备,若不是熟悉妖都的旭月出谋划策,妖都又怎会被攻的如此轻易?说来也奇怪,一向不争不抢喜欢往返于烟花柳巷的魔界三公子,这次竟然也这么卖力上心,看来魔君这个位置,还真是诱人呢。” 是啊,谁能真的对权利视而不见? 这么想来,江夜辰也能理解,可是他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他不相信旭月会对尔尔下手,自己虽然平日里也看见尔尔就莫名添堵,但他也从没想过要怎么样,不然整个妖界早就轮不到魔君下令来扫荡了。 第92章 狐狸和他的蠢兔子 “雪仲,走了,我们去宫里看看。” 江夜辰说完,就有要走的趋势,昙姬即刻也跟着站了起来,开口: “血离子!你不先兑现承诺吗?” “移植你的本体耗时耗力,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等我回来。” 昙姬急了,她\\u0027这要是放他走了,可就不知道下一次回来是什么时候了。 “江夜辰!你要是走了,你会后悔的!” 哦?威胁他? 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更是刺激了江夜辰,他挑了挑眉。 这世界上还没人能威胁他。 “后悔?原本只是想着给你一开始逗我家小孩取乐一个教训,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倒是要当一回无赖,看你怎么让我后悔。” 江夜辰牵着小孩的手,消失在了昙姬眼前。 苏雪仲低头抿嘴不说话,心里泛着一层又一层涟漪。 他刚刚当着昙姬的面叫自己小孩哎…… 而且……他刚刚还说要给她一个教训,因为她拿自己取乐哎…… 这该死的细节,这该死的安全感,这谁能顶得住啊!很难不爱哎! “嘿嘿。” 小孩笑出了声,江夜辰闻笑低头,低声询问: “雪仲,怎么了?” “咳咳,没什么,就是毕竟咱们还是拿了人家的东西,等到取下青丝镯了,还是回去帮她把承诺了结了吧,毕竟女妖也是女的,女的都很小气很记仇的,要是它背后做些什么对我们不利,就不好了。” 他家小孩,还学会深谋远虑了。 不过,他有另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干净利落又不费工夫,还能百分百安心。 “也可以不兑现承诺,杀了她一了百了,永无后患。” 嘶……她家男人,怎么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 “你不会的。” 苏雪仲说着,搂上了江夜辰的腰。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我的名声在外面,可不是什么良善正直的角色。” 江夜辰说的并不错,但是知道了那么多那么多的苏雪仲清楚,那些评价并不可信,是外界误解了他。 “才不是,我就觉得你是全天下最好最好最好的人,哦不,最好的鬼。” 最好的鬼。 这个评价让江夜辰心中咯噔一下,似乎漏跳了一拍,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这么评价他。 内心中某一块柔软的禁地顷刻之间被触碰,逐渐晕染开来。 小孩今天嘴真甜。 到了宫里,两人发现建筑倒还是一如既往,只是来来往往的妖没了踪影。 “雪仲,你跟在我身边就好,我来找。” 苏雪仲看着江夜辰一脸认真的派遣那些“小乖乖”蝙蝠去找尔尔的身影,自己则是注意到了一旁草丛里那只熟悉的兔子。 “江夜辰!兔子!” 说着,她就上手去捉,提上了兔子的耳朵。 “雪仲,别乱碰,万一有什么陷阱,咬伤了怎么办?” “没事的,它不是普通的兔子,是尔尔身边的兔子,说不定跟着它,就能找到尔尔现在在什么地方了!” 江夜辰盯着在小孩身边撒娇的兔子,不屑开口: “要是它不能带我们找到尔尔,那今天晚上就炖兔子肉。” 闻言,兔子浑身打了个颤,两条腿蹬直了,原本动个不停的兔嘴也不再动。 两人跟着兔子精,穿过草丛来到一处凉亭,在几块松动的砖上有规律的跳了几下,凉亭上便动了一块砖,露出台阶直通地下,想不到这还有个密道! 江夜辰一手提着兔子,一手牵着小孩,还不忘入密道时多点几团鬼火给小孩照明。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原本就阴暗诡异的密道,配上他的鬼火活脱脱变成了恐怖现场,吓的小孩直冒冷汗,不由自主的向他贴紧。 他还不知所以的得意:今天的小孩也很主动。 下完了台阶,手里的兔子突然活跃起来,来回扭动着身体,江夜辰索性放开了它,只见它向左边跳去。 跟着它左拐以后,两人便看到了满脸沧桑的尔尔。 尔尔一见来的是江夜辰,不由得往后缩了缩,敲了敲一旁兔子精的脑袋。 “你个蠢货,我让你出去看看外面的局势如何,你把这尊大神请来干什么?” 它也不想啊,它这不是怕被炖汤吗? “江夜辰,你是跟他们一伙的吧?既然你找到我了,要杀要剐随你。” “我什么时候说跟他们一伙了?他们是谁?我杀你干嘛?白白造孽吗?” 尔尔从地上坐了起来,瞟了一眼江夜辰,随后嘀咕到: “说实话我没什么本事,遇到这种事只能躲在祖辈留下的密道里躲着,我这妖尊当的,唉……” “你的下属呢?” “江夜辰,你什么意思?想要嘲笑我就直说,我身边没什么可用的人,就是有强大的妖,也不见得听我的话,妖都被攻,宫里的妖逃的逃藏的藏,如你所见,我身边还剩一只蠢兔子。” 蠢就蠢点吧,好歹忠心。 怎么看着尔尔这副丧家之犬的模样,他还觉得有点可怜。 “躲着就躲着吧,毕竟魔君的几个公子都在外面找你,要是被他们发现了,估计你对付一个都够呛。” 江夜辰说着,索性坐在了尔尔对面,示意小孩也跟着坐过去。 “江夜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之前我挑拨你和美人的关系,还咬了她一口,你是来问罪的吧?” “嘶……知道还叫美人?美人也是你叫的?” 苏雪仲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有一种小兄弟在拌嘴的既视感。 “你来找我到底干嘛?总不能是跟旭月那个狗娘养的狼心狗肺的王八蛋一样,来找我喝酒吧?我可没心思招待你。” 只见江夜辰提起了自己的手腕,让他看到自己手上的青丝镯,随后摇了摇。 “喏,取这个。” 尔尔看向苏雪仲,不怕死道: “美人,你真的让他取啊?取下来可就……” 苏雪仲看到尔尔人畜无害的脸,不知为何却觉得肩膀一阵疼,明明伤口早就好了。 回头对上江夜辰警告意味分明的眸,她才明白,原来是怕江夜辰这混蛋冷不丁的给她再咬一遍。 “取了吧,我相信他,不,应该说是我爱他。” “大爷的!老子都这样了,江夜辰你还来秀恩爱!天理何在!” 尔尔复杂的很,感觉内心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告诉你有什么好处吗?” “我可以保你一条命。” 可恶!他堂堂妖尊,竟然会有这么不堪的一天!但奈何手下无一可用忠心武将,面对魔界的几个公子也确实够呛,如果不借助鬼界的势力,他很难保全自己。 “那好,我告诉你,只需要美人……咳咳……只需要她用牙亲自咬断,便可。” 第93章 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咬断青丝镯刚取下不久,几个人就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声音。 “尔尔,你这地方,旭月不知道吧?” 江夜辰问了这么一句。 “应该……不知道吧?” 什么叫应该不知道吧? 这狐狸到底是多蠢,一点防备心都没有,实在有辱“狡黠”一词。 果然,脚步声越来越近,几分钟后,旭月出现在了几人面前。 “尔尔,这种地方你都带他来过?” “屁!老子什么时候带他来过,厚颜无耻的奸诈小人,肯定是他算计已久,偷窥我、跟踪我才知道的!” 不管是怎么知道的,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眼下要怎么办。 虽然旭月一人前来,但外面便是数不清的魔族同党,魑魅魍魉不在身边,还带着小孩,江夜辰并不想大动干戈。 “尔尔,你这密道,就没有什么机关了吗?” 尔尔蠢,他的祖辈应该没有这么蠢,修建了这么隐蔽的地下密道,绝对不可能就只有他们看到的这么点地方大。 果然,江夜辰猜的没错。 “有倒是有,不过我听爷爷说过,是禁地,告诫过我如果不是特殊情况不能进,我都还没去过,你们又是外人,我怎么能带你们去禁地?” “尔尔,你觉得现在这算不算特殊情况?那你爷爷有没有跟你说要好好治理妖界?该听的不听,瞎倔强。” 尔尔思虑了片刻,江夜辰说的不无道理,当然是他的小命要紧。 随后尔尔起身,抱起怀里的兔子精,按照特定的规律触碰一侧的石像,还咬出血来滴进一旁的灯盏里,顷刻间墙面闪出一道口子,尔尔示意江夜辰和苏雪仲赶紧进去。 二人进入之后,尔尔眼看旭月走了过来,似乎还要跟他说些什么。 “尔尔你听我说……” “听你大爷!” 尔尔将怀里的兔子精丢向旭月,好似朋友间的打情骂俏,旭月稳稳接下活蹦乱跳的兔子精,等他再抬头,尔尔已经进了密道,消失不见,而墙面也恢复如初,没有半点破绽。 尔尔逃跑前的扔兔子举江夜辰和苏雪仲看在眼里,最终苏雪仲还是忍不住问道: “尔尔,你怎么把你的忠实部下扔了?” “大爷的!我刚刚才想起来,那兔子虽是兔子精,但是是旭月那狗东西送我的,时间太早了,以至于我都忘了!” 这都能忘? 江夜辰咋舌,语重心长道: “净会骂人,不长心眼。” 都被人逼到地下了还不忘抱着人家送的兔子…… “老子原本以为旭月那狗是你的人,天天过来给我找不痛快,我哪能想到他还有这等远大理想?” “怎么?是我身边的人,你就不怕了?” “江夜辰,我想的很清楚,凭你的实力,若想跟我计较,早就没有我活到今天的好日子了,你就是喜欢找我不痛快,但不至于真的把我整死。” 嘶,还想的挺明白。 “草!气死老子了,亏老子还好吃好喝招待他,没良心的狗旭月!没温度的死魔种!” 骂着骂着,炸毛狐狸还哭上了,为了不让小孩听到太多污言秽语,江夜辰手动静音,捂上了她的两只耳朵。 这下尔尔哭的更凶了…… “江夜辰你大爷!你还是不是人?看笑话就算了,还在这刺激我,我诅咒你生儿子不是人!” 江夜辰不由得笑出了声,他身为鬼王,小孩的真身又是帝君烨漓的小帝姬,生出来的当然不是人。 这话苏雪仲却听不得,不由得想到了那天自己看见的四条腿的小鬼,浑身打了个寒颤,较真起来: “江夜辰你也不管管?我们的孩子怎么就不是人了?” 江夜辰抱住怀里的小孩,安抚道: “不气不气,不是人的东西说的话,不必当真,有为夫在,咱们的孩儿必定是最好最好的孩儿,咱们非但要生,还要多生几个,气死不安好心的臭狐狸……” 小孩听得高兴了,环手揽上了江夜辰的脖子,脸上重新挂上了笑。 “就是就是,我看他就是嫉妒,自己身边什么都没有,孤家寡人一个,想生儿子还生不了呢!” 第94章 她不用有用 闹了一会儿,几个人都冷静下来了,江夜辰起身,对着角落里的炸毛狐狸开口: “尔尔,这怎么出去?我们还是先出去,到鬼城你再接着哭吧。” “出去?出……我也是第一次进来,我哪知道怎么出去?“ 刹那间,整个空间里都安静极了,江夜辰满脸黑线,扶额叹气。 果然,他就不该对这个一事无成的废物狐狸精抱什么期待…… 苏雪仲注意到了石壁上似乎刻的有字,走到跟前去看,结果发现那字形跟鬼画符一般,不是她认识的汉字,一个字也看不懂。 “这墙上有字,说不定就是尔尔祖辈留下来的,你们快来看看,这上面写的都是什么意思,或许跟出去的线索有关。” 尔尔起身走了过来,看着墙上的鬼画符,一脸骄傲的开口: “没错,这确实是我狐族的字,这个笔迹我之前看到过,似乎是我爷爷的爷爷的笔记,我记不太清了。” “没事,你快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就行。” 苏雪仲一脸期待的等着他开口,结果尔尔支支吾吾盯着墙上的字看了半天,愣是没读下来一句话…… “你不是说你认识吗?” 江夜辰没耐心的问了一句。 “我什么时候说我认识了?我只是说这确实是我狐族的字,也确实是我爷爷的爷爷的笔迹,但不代表我就认识啊……” 江夜辰倒吸了一口凉气,怪不得妖界大乱,怪不得面对战事他身边没有一人可用,他连本族的字迹都不认得,也不知道他这个妖尊,是怎么当上的! 也对,妖尊这个位置,是世袭,尔尔他这一代就他一个,也自然是没什么竞争力,出生就命定的妖尊继承人…… 江夜辰不由得嘴角抽了抽。 “你做妖尊的这些年,到底都干了什么?” “我吗?嘶……培养了一批顶好的舞姬,酿了顶好的桃花酒,还……” “停停停!可快点闭嘴吧,我怕我忍不住打你。” 尔尔乖乖闭嘴,江夜辰走到跟前,读了起来: “此地为十代妖尊桃桃所建,此墙记录皆为本尊亲手所书,亦皆为亲身经历……” “等等等等!江夜辰!你怎么认得我狐族的字?你是不是背后做了什么手脚?窃取了我狐族机密?” 窃个屁啊! 他之前因为血灵的事,去查过书,知道十代妖尊桃桃和女神落阳也孕育过血灵,当时有竹简是用狐族文字记载的,他就费心学了些许。 这,就是为什么江夜辰是江夜辰,而尔尔只能是尔尔的原因! 江夜辰心烦,懒得跟尔尔解释那么多,警告到: “要是舌头不想要了,你就继续说。” 苏雪仲凑了过来,一脸不解的问: “江夜辰,桃桃是谁啊?” 只见某个刚刚还一脸严肃的男人,顷刻之间面带笑容,颇为温柔的耐心解释到: “桃桃是第十代妖尊,算来,也就是他尔尔爷爷的爷爷,桃桃在妖界主事的时候,妖界可不是现在的这副鬼样子。” “江夜辰!你也太对人下菜碟了吧?跟我说话就那样,跟她说话就这样,可恶!” 江夜辰回头瞥了一眼气愤不过的尔尔,继续开口: “你要是能发挥半点作用,也不用我在这费劲解读了。” 虽然江夜辰说的有理有据,但尔尔不服气的指着苏雪仲开口: “那她呢?她有什么用?我看她还不如我吧?” “她不用有用,你有意见吗?” 尔尔不再开口,他敢有意见吗? 第95章 妖神相爱 随着江夜辰的解读,画面一转,时间来到了五百年前。 当时的妖界,还不是现在的这副模样,而当时的桃桃,还是一只刚刚当上妖尊,血气方刚的帅白狐。 当上妖尊以后,桃桃修建了妖界的建筑,安稳了妖界的民众,还因为能力强大,庇护了万千小妖,外族之人,皆畏惧桃桃的杀伐果断,不敢造次半分。 而桃桃对外刚强,对内却几乎是有求必应,凡是有妖提出所求,他便会想出奇法,满足族人的要求。 这天,桃桃一如既往的跳上藤蔓座椅,翘起了二郎腿,对着下面的几位不同的妖族代表发话道: “各位,最近可有什么所求?” 棕熊长老率先发话,心悦诚服的开口: “妖尊大人,自从您上位以后,我们妖界风调雨顺,对外无有外族敢犯,对内各种大小事宜都处理的井井有条,是妖界之福,近来,确实无事发生。” 桃桃听到这话,笑了笑,出露的四条白色狐尾来回摇摆,露出了两颗诱人的狐牙,好看至极。 “棕熊长老夸了我半天,我就坦然接受了,其他长老呢?可有什么事要说?” 花虎族长老咳嗽了几声,站了出来。 “妖尊大人,我们这些下人,自然是没有要事了,只是……妖尊大人您自己的大事,可是要提上日程咯。” 花虎长老说着,笑的脸上的皱纹更加深了些。其他长老听到他这么一提,也附和起来。 “是啊,妖尊大人也到了年纪了。” “没错,妖尊大人如此貌美又强大,正是当好的年纪!” 你一言我一语的,听得桃桃一脸迷惑,他坐起身来,伸手咬了一口桌上的苹果,随后开口: “你们在说什么啊?本座到了什么年纪?本座什么大事?本座前几天又长了一条尾巴算大事吗?” “不不不,不是这个,妖尊大人,我们所说的,乃是妖尊大人您的婚配之事。” 棕熊长老这么一解释,桃桃才算明白,挠着耳朵思虑起来。 “妖尊大人,若有需要,我们猴妖一族的适龄女子,皆可供妖尊大人挑选!” “可拉倒吧,妖尊大人血统纯正尊贵,岂能娶个猴子?” “就是就是,妖尊大人,自然是要娶天底下最好看的女子!” 桃桃听着座下的一群长老颇有兴趣的谈论自己的婚事,听到这句来了兴趣,天底下最好看的女子,他倒是想知道,到底有多好看。 “天底下最好看的女子,你们心里,可有人选?” 几个老头子又开始争辩起来,有人说妖都沼地的昙姬,有人说人间的四大美人,争论不断,直到有人提到了九重天上的女神落阳。 “六界皆有传闻,说九重天上的女神落阳,乃是天下一等一的美人,多少神仙尊主想要请她一请,她都不为所动!” “我同意,听说有小仙偷偷看了落阳一眼,便回去翻来覆去日思夜想不能求得,最终苦苦相思挣扎死了过去。可见绝对是倾国倾城之色啊!” “可是落阳女神那么高傲,漂亮不说还是九重天上的女神,咱们妖尊大人,能得到她的青睐吗?” 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原本还没有非要落阳不可的桃桃,这话一出,他还就盯上落阳了! “女神落阳,本座知道了。” 话毕,本就是急性子的桃桃消失在藤椅上,留下几位长老还在争过来论过去。 桃桃化身为神界的小仙,混进了落阳的住处,好巧不巧,正遇到落阳沐浴,内官命他去给落阳添水。 桃桃提着水桶,看到背对着他的落阳时,愣了神,从未给女子添过洗澡水的他从侧面将温水倒了进去。 “哪里来的笨手笨脚的小仙?倒个水都溅起这么大水花。” 听了这话,桃桃索性也不装了。 “姐姐,我可不是什么小仙,是个狐狸精呢。” 桃桃说话的时候,颇有撒娇的口气,落阳倒也不慌,直接从水里站了起来,背对着他走到衣架前,擦起了身子。 “我说呢,原来是混进来的小狐狸,你且在那待着吧,等我穿好了衣服再收拾你。” 这女神果然就是不一样,要是普通女子,早就尖叫吵闹起来了,她倒是不慌不忙,也不怕自己占了她便宜。 “都说女神落阳天下第一美,我看啊,不过是个娇生惯养的女神仙罢了。” “是吗?” 落阳说着转过身来,刚刚洗浴过的她身上还缠着温热的雾气,肤色被水泡的粉嫩正到好处,头发也随意的落在身前,最后看到脸上,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是他桃桃从未见过的美人脸! 桃桃头上一对狐狸耳朵瞬间冒了出来,两颗狐牙也不受控制的出现,一般他都是耍帅或者要吃东西时,才会让这两颗狐牙出现,没想到这次竟然不受控制就出现了。 尔尔收起伪装,彻底暴露了自己的真面目,四条尾巴在身后立了起来,他盯着落阳重新开口: “我重新说,姐姐在我心里,天下第一美。” “毛躁的小狐狸,姐姐这里,可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落阳话音刚落,一向平静的她,却突然感觉腿上一软,低头看,刚刚的小狐狸竟然真的变成了一只实打实的狐狸,勾着四条尾巴蹭她的腿。 “你……” 落阳下意识转身后退了两步,狐狸形态的桃桃借机一跳,跃到了她身上,落阳顺势往后再退,桃桃的狐狸爪子勾到了落阳身上原本裹着的衣料,一时间落阳就那么赤身裸体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登徒子。” 落阳说着,用脚撩起一阵水花,迷了桃桃的眼睛,等到桃桃再看清,落阳已经穿好了衣服,站在了他的面前。 这时,门外的小仙侍被屋内的动静惊扰,敲了敲门问道: “女神,出了什么事?” “无事,捉了只偷溜进来的小白鼠,已经处理掉了。” 桃桃现回原型,见落阳并没有戳破自己身份的意图,厚脸皮道: “姐姐,我可不是什么小白鼠,是纯正的狐族,现在已有了四条狐尾,以后还不会知道会不会再长呢。” “小狐狸,你很着急表现自己啊?” 落阳说着,走到桃桃身边,提起它抱在怀里,摸着它的脑袋。 “别说,你这一身皮毛,摸起来还真是有些上瘾,不如做一床狐皮毯子,如何?” “我知道,姐姐舍不得。” 第96章 是孩子 三月过去,住在九重天上的女神落阳,除了日常工作负责观察太阳运行以外,在工宫内养了一只无人知晓的小狐狸。 这天,落阳刚一进门,桃桃就一个飞扑跳了过来,落阳利落一闪,桃桃来不及停下,在惯性的作用下撞上了木门。 随后,桃桃化作人形揉着脑袋,抱怨道: “姐姐,你躲的可真果断,疼死我了。” “疼了就长点记性,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许扑过来。” 尔尔不以为然,起身走到了落阳身边,抱上了她的胳膊。 “松开。” “不松,姐姐身上暖和。” 落阳推了两下,见对方不为所动索性任由他抱着自己的胳膊。 “小畜生,你还是趁早回去吧,总是待在我这儿,可不是个办法。” 桃桃抱的更紧了些。 “不回,我那破狐狸洞又冷又凉,姐姐身边暖和。” 落阳失笑,又冷又凉?难道不是一个意思吗?合着这小畜生就是觉得自己身边暖和呗? “看在你陪我多日的份上,我送你一份礼物,保证以后你的狐狸洞时时刻刻都是暖和的,怎么样?可愿回去了?“ 落阳虽然嘴上说着要赠他礼物,但话里话外的赶人意味分明,不过区区这些怎能比得过他狐狸的机智? “好啊,那明日姐姐带了礼物送我回家如何?” “得寸进尺,还要人送。” 落阳说着,习惯性的上手摸上了他的头发。 糟,摸是狐狸时候的他习惯了,已经收不回来了。 “姐姐,怎么能这么说呢?人家都要走了,姐姐就送一送嘛,而且这么长时间人家都给姐姐暖床、给姐姐把玩,人家都要走了,姐姐就送一送好不好嘛……” 这小畜生,还真是酷爱撒娇,而且自己什么时候把玩他了?还真是会诬陷人。 落阳轻轻应下,随后去帘幕后沐浴,而桃桃一如往日的跳上了落阳的床榻,暖起被窝来。 这些落阳早已经习以为常,沐浴的时候,她闭眼想着桃桃的话,不由得暗暗低语:“这小畜生,这次倒是还真的被我赶走了。” 似乎有些失落。 沐浴完毕后,落阳披着薄衣走到床前,伸手拍了拍一旁的小畜生。 “起来了小畜生,我要睡觉了。” 而今天,以前这个时候都会乖乖起身的桃桃却装死一般的翻了个身,留给她一个背面。 看着是狐狸模样的桃桃,落阳内心做了一番挣扎: 这小畜生莫不是睡着了? 它这个样子应该没什么威胁。 反正他明天就要回去,睡这里就睡这里吧,给我暖了这么多天床,明天我将床褥晒洗一遍算了,今天就让他睡吧。 把自己说服以后,落阳躺在了桃桃身边,却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这个小畜生这些时日跟自己相处的细小记忆。 突然,一团毛茸茸的东西从她怀里钻出头来,吓了她一跳,正准备将这小畜生丢出去,只见他撒娇呓语道: “姐姐,我冷。” 明明是一只皮毛温暖细腻的狐狸,竟然这么怕冷…… 虽然不知道桃桃到底是真的怕冷还是在装,洛阳还是选择伸手抚上了它的小脑袋,准备睡去。 “姐姐,将我抱的这么紧,可要负责哦?” 睁眼,怀里的小畜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变回了人形,只留两只毛茸茸的耳朵露在外面。 那一刻落阳才明白,这是一个圈套! “你!大胆!小畜生你……” 还不等落阳把话说完,一丝不挂的桃桃就咬上了落阳的唇,他这几个月,想这一刻已经想了太久太久了。 而落阳下意识的反应竟然不是推开这个不懂礼数的小畜生,而是顺理成章的搂上了他的背…… “姐姐这是做什么?” 只见落阳一反往常的红着脸,倔强道: “少废话,小畜生你可想清楚了,要是不走,以后我可不会再留机会放你走了!” 桃桃脸上染上了笑,一对狐牙出露,低头将牙尖轻轻擦在落阳的肌肤上…… 那夜落阳知道了一个成语,知道了什么叫做耳鬓厮磨。 那夜桃桃也明白了一个成语,明白了什么叫做得偿所愿。 后来桃桃才知道,原来在这三个月的相处中,动心的从来都不只是他一个人,也是后来他才知道,落阳的话只是在试探他离开,而她自己,因为肩负着平衡日落日出的工作,永远不能离开九重天上的这片狭小之地。 而落阳原本以为桃桃只是一只修炼成妖的普通狐狸,从没承想他竟然是妖尊,身后还有一整个妖界在依等着他。 直到后来桃桃从旁人的口中得知落阳的命运: 原来落阳存在的价值就是负责让太阳正常运转,而太阳定期会出现缺口,她的使命就是在太阳运作异常的时候用自己的生命献祭,来使太阳继续正常运转进入下一个漫长的运作周期。 而落阳的真身,就是当初女娲补天遗留下来洞那块补天石,注入了诸神之力,化为了现在的她。 她的存在担负的太多,多到不能纵容自己的小情小爱,如果她离开,太阳运作出现任何问题,天下六界都将会生灵涂炭…… 但。 桃桃不管这些,他只想和落阳永远在一起,只想让落阳跟他回到妖界,做他的妖后。 于是他们吵了很大一架。 “落阳!这九重天上的神仙这么多,怎么这个世界就得要你一个人拯救吗?” “桃桃,这是我的职责,你不明白。” “是!我是不明白,我不明白有什么比我们两个人在一起还要重要!” 那天过后,桃桃就赌气回了妖界,而当他再见到落阳的时候,他后悔了。 回到妖界以后,桃桃看着井井有条的景象,虽然也时常会想落阳,但他的要强不允许他低这个头,他堂堂妖尊,他不愿一直待在落阳那片大小固定的区域里。 是他忘了,他忘了是自己答应落阳,答应落阳愿意留下,不会离开的。 三月初三,妖界燃起了一轮永生日,整个妖界的温度都随之上升了好几度,感到暖流的桃桃意识到了异样,飞快跑出了狐狸洞,出门,便看到了那轮永生日,还有站在永生日下的落阳。 “你……” “小畜生,既然你不愿意一直待在那片地方,姐姐来找你就是了……” 说完,落阳就当着他的面倒了下去,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将落阳揽在怀里,却觉得怀里的女人清瘦了不止一点,就连温度也不如从前温暖了。 “你这是怎么了?” “桃桃,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可是我也有我的使命要完成,我的本体是一块女娲石,我将它取了出来,融入了太阳里,我想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桃桃握紧她的手,嘶吼道: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看,这是我当初说要送给你的礼物,怎么样?是不是很暖和?” 落阳说着,示意桃桃去看,而桃桃现在根本无心管什么温度什么永生日,只死死握着她的手。 “别的都不重要,你呢?你怎么了?” “我……我吗?我离开了补天石,全靠残留的些许力量和记忆存活,所以显得有些虚弱,不过……我现在不还不会死,不用担心我。” 现在还不会死是什么意思?不用担心她又是什么意思? 桃桃突然就后悔了,后悔当初没有留在落阳身边,后悔自己一直怂恿她跟自己离开。 “桃桃,你摸。” 落阳拉着他的手,游走到她的小腹上,然后笑了起来。 “你……你肚子里……” “是孩子,桃桃。” 第97章 孕育血灵 后来的朝会上,桃桃向众妖宣布,落阳就是他的妖后,而有些眼力好的,认出了落阳就是他们之前说过的女神落阳。 “妖尊大人,或许这位就是天上那位落阳女神?”兔族长老多嘴问了一句。 桃桃本想承认,却被落阳抢先一步。 落阳摇了摇头,抚着肚子开口: “我只是桃桃的妻子,腹中孩子的的娘亲,这里没有什么女神。” 之后,桃桃和落阳一妖一神,也度过了还算幸福的一段日子。 直到那天,落阳难产,本就身子虚弱的她可让守在门外的桃桃狠狠急了整整半日,好在最终终于母子平安,孩子被产婆抱了出来。 “妖尊您看孩子……” “落阳,落阳你怎么样?” 桃桃直接略过孩子,向屋内走去,视视下人提醒的“产房污秽不易进入”如无物。 “桃桃,你怎么来了?” 桃桃上前握上落阳的手,看着呼吸微弱的落阳,他心疼的要命,恨不得能替她承受这份痛。 “姐姐在这儿受苦,我怎么能不来呢?” 这时,产婆抱着孩子又走了过来。 “妖尊大人,孩子……” “孩子交给奶娘就好,我要陪着落阳。” 说完,产婆抱着孩子刚一出门,就碰上了前来找茬的几个神将。 “你们干什么?这是干什么?” 屋外传来产婆的声音,落阳挣扎着向外张望,苍白的薄唇轻轻上下张合: “桃桃,你快去看看,是不是我们的孩子出什么事了?” 见落阳担心,桃桃下意识安抚她,伸手帮她理好耳边的头发,轻声开口: “别怕,我去看看,你乖乖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照顾你。” 桃桃出门,看到几个男人抢了他的孩子抱在怀里,地上,是被推倒的产婆。 “你们干什么的?把孩子还给我!” “还给你?这可是女神落阳和妖所生之子,我们来就是为了杀了他。” “也不知道女神落阳是怎么瞎了眼,竟然选择跟一界妖怪恋爱生子,九重天上的神将哪一个不是顶天立地?” 之前桃桃就听闻过神界众多神仙追求落阳无果的事,这么看来,那些人倒是恼羞成怒了,得不到就要毁掉! “是啊,也不知道为什么,落阳她宁愿选择我一个狐狸精,都不把你们这些人放在眼里。” 这话无疑激怒了对方,其中一人果断道: “少跟他废话,杀了这孩子,回去交差复命!” 桃桃不知道是交谁的差复谁的命,他急道: “有种就冲我来,对孩子下手算什么?” 几人冷笑一声,他们并不傻,抱着孩子的神将用力将刚刚出世的孩子摔在了地上,还不忘出手补上一掌,震碎了孩子的心脉。 孩子的哭声戛然而止,几人脸上染上了得意的神情,桃桃出手来到害死孩子的神将面前,伸手穿透了他的胸膛,让他的笑僵在了脸上,永远定格。 另外的人见桃桃已经疯魔,想要逃跑,却是被桃桃追上,死在了桃桃尖利的狐牙之下。 随后,浑身沾满血迹的桃桃去看他和落阳的孩子,早已没了心跳和呼吸…… 他总是这样,总是办下让自己后悔的事,当初和落阳吵架是,今日又是,他后悔一开始产婆抱他出来时没有立刻上前接过,后悔催促产婆抱他离开,现在好了,又因为他的疏忽,铸下了大错。 此时,虚弱到走路扶墙双腿打颤的落阳,挣扎着从狐狸洞里走了出来,看着他问道: “桃桃……我……我们的孩子呢?怎么不哭了?孩子呢?“ 落阳没有得到桃桃的回答,顺着桃桃的视线,她看到了地上一动不动被摔死的孩子。 母亲向来都是感性的,活生生在自己身体里生长了十月之久的孩子,一朝分离,是从她身上掉下的肉,母子连心,她瞬间就瘫坐在了地上。 “孩子……孩……我的孩子……啊……” 落阳哭着,突然身体一僵,两眼一黑向后倒去,躺在地上,两腿之间不断的流出红色来…… “落阳,落阳你怎么了!” 桃桃走近,抱落阳在怀里,一旁的产婆提醒到: “妖后她本就身子弱,又碰上难产,好不容易生了下来,本就不宜走动要好好休养,现在非但妖后下了地,还情绪激动,这是大出血了!” “救她,快救她,我要你快想办法救她!” 桃桃对着产婆吼,老太太没有见过这种场面,吓得双手都有些颤抖,一边回复着“是是是我一定尽力!”一边示意桃桃抱落阳回屋进行医治…… 水换了一盆又一盆,药,喂了一次又一次,终于,落阳还是活了下来,只是失去孩子的她受到的打击太大,面无表情目光呆滞,任由桃桃跟她说话也全然不理,直到他找到了可以复活他们孩子的办法。 “落阳,咱们的孩子有救了!我发现了一种秘术,可以以两界人的血孕育血灵,等血灵长成以后配合秘术,咱们的孩子就可以活过来了!” “孩子?孩子在哪?” 落阳有了反应,死死掐住他的肉,他却丝毫不言疼痛,依旧温柔的给她喂药,耐心解释道: “孩子在冰莲中睡着了,只要我们养育出血灵,孩子就会醒过来了。” “真的吗?” 洛阳脸上的泪落得一颗接着一颗,却没有一颗落下的时候走的是同一条路径。 “真的,桃桃什么时候骗过姐姐?姐姐信我。” 这话桃桃说的极为温柔,怀里的人眼里逐渐有了些许理智,依偎着他,紧紧的攥着他的手。 第98章 小孩还没出来 “血灵?” 苏雪仲忍不住打岔,江夜辰从怀里揪出满脸无辜看不清状况的血灵,放在了苏雪仲肩膀上,小家伙拽着她肩膀上衣服的褶皱才勉强站稳不让自己掉下去。 “嗯,没错,这小东西咱们并不是第一个孕育的,之前桃桃和落阳就生养过一个,看这上面记述的,桃桃和落阳还给他们的血灵起了名字,叫血宝。” “嘶……” 苏雪仲若有所思,看着江夜辰的目光转移到了尔尔身上,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尔尔,桃桃,血宝……怎么你们家起名字都怪怪的,要是不了解,这听上去就扑面而来一股秀气味。” “这,我爹娘起的名字,我哪知道为什么?“ 尔尔倔强的很,说着偏过了头,躲避苏雪仲的视线。 “他不知道我知道。” 江夜辰这话一出,尔尔不淡定了,追问道: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这又是怎么知道的?” “前面写了,只是我没读出来而已,自己不认得也怪不得别人。” 江夜辰说的在理,照着读了大半面墙了,他只挑了比较重要的说了说,他也没理由怪人家。 “它们狐族,一向偏向爱美的女相,起名字喜欢叠字,又与身份性格贴合,这上面写了,说是桃桃出生的时候,面泛女相,又恰逢桃花正盛的时节,便有了桃桃这个名字。” 江夜辰特意顿了顿道: “至于尔尔,这上面没写,不过据我猜测,应该是觉得他不堪重用,不过尔尔吧。” “你……” 尔尔这短短的半日之内,他不知道受到了来自眼前这一男一女的多少嘲讽,但奈何人家说的句句属实,自己也没法反驳。 “对了,你快看看,上面有没有说,血灵都有什么作用?” 江夜辰将心思继续转移到了墙壁上,跟着桃桃的记述,来到了两人养育血灵小宝的时候…… 桃桃和落阳费尽心思将两人的血融合在一起,生出了小宝,每日用血来滋养它,一切都算平和,直到他们养育血灵的事传到了天界。 天界联合其他几界,说桃桃和落阳养育极其离经叛道的东西,危及天下,这种设定一旦接受,便很难更改了,任由桃桃怎么解释也不能改变他们的想法。 而桃桃即便为妖尊,实力强大,也自知抵不过来自各界的力量,但即使是被误解,他也不愿意放弃他的孩子。 说句实话,之前桃桃就因为各种事和其他界发生过不少冲突,很多人即便并不相信阴谋真的存在,但也愿意抓住这个机会,借机来给过往的自己出一口气! 而之前那些喜欢落阳最终无果不得所求的人,也早已被仇恨和嫉妒蒙蔽了双眼,抱着得不到就毁掉的心态也要前来看一看热闹。 眼看血灵就要养成,各界也给两人下了最后通牒,事发前夜,两人守着即将养成的血灵和冰莲中的孩子,静静的坐在一起。 “桃桃,现在天界联合其他各界,前来讨伐的大军就在妖都城外,我们真的要赌上整个妖界,去救我们的孩子吗?” 桃桃的手上还在放血,喂食血宝,低声开口: “努力了这么久,就要成功了,我不会放弃的,而且我们并无恶意,只要明天一过,就能自证清白了。” “可是,记恨我们的人那么多,他们会让我们进行到底吗?要是他们只是借机想除掉我们,怎么办?” 桃桃收起手上伤口还未痊愈的手,落阳轻缓的拿出纱布给他上药包扎。 “不怕,只要我在,我一定会护你们母子平安。” 即便桃桃知道危险,但他欠落阳和孩子的太多太多,这次他一定要护着她们。 “桃桃,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孩子还活着,他们一定会赶尽杀绝的。” “不怕。” …… 次日,落阳带着血灵和孩子,在宫中结界内施法救治,而桃桃,身披盔甲,带着衷心部下在宫外迎战外敌。 刚开始,桃桃还能轻松应对,但随着各界的将领不断进攻,他开始感到力不从心,可是一想到宫内的落阳和孩子,他就紧握兵器,他知道自己不能后退…… 乱斗之中,不知道是谁背后刺了一刀,桃桃当场便感觉身上一痛,手上不敌众人的力量,跪了下去,而他仅有的理智告诉他,不能让人进入宫内! 桃桃的身后散开他的四条尾巴,卷起想要进宫的敌人狠狠勒住,摔在地上,但很快便被天界的金仙捉了一条尾巴,随后手起刀落,一条漂亮又象征着地位的狐尾被割了下来…… 断尾之痛,直通心脏,桃桃一口浓血吐了出来,整个人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此时刀剑武器从四面八方朝他刺了过来,他跪在地上,眼睛却直视着宫门,死不瞑目。 这时,只见妖都宫内突然散发出血红的金光,一时间宫外作乱的人都感到浑身无法动弹,只见落阳抱着襁褓里哭声嘹亮的孩子,走了出来。 看到被扎的体无完肤还断了一尾的桃桃,落阳脸上的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淌,她什么话都没说,将怀里不断哭泣的孩子交给了妖相大人——白熊长老,随后头也不回的向桃桃的方向跑去。 孩子还在不断的哭着,白熊长老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见落阳没有犹豫的借助惯力扎到了那些穿透桃桃的兵器上,尽管她嘴角止不住的流血下来,她还是用力的向桃桃靠近,直到贴紧他,一如他当初贴紧自己那般…… 死不瞑目的桃桃瞪着她,看上去有些可怖,她勉强伸手,合上了桃桃的双眼,随后靠在他坚挺的肩膀上缓缓开口: “别怕,姐姐陪你。” 似乎那孩子也感知到了父母的死亡,哭的越发洪亮,此时刚刚不能行动的各界恢复了能力,有人怂恿道: “妖尊桃桃已死,妖孽之子不能留,诸位,随我一起前去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说着,有大胆的就提着兵器向前,却是还没碰到襁褓中的孩子,就被红光震碎了五脏六腑,站在距离妖相三尺左右的距离七窍流血而死…… “后来呢?后来呢?那孩子活下来了吗“ 苏雪仲着急的问,江夜辰看了看一旁的尔尔。 “我想应该是活下来了,不然这货哪来的。” 江夜辰说完,思考着不对的地方,提出了质疑: “不对!如果说这是桃桃留下的,那桃桃死后的事,是谁记载的?” “妖相?” 苏雪仲猜测着,而一旁的尔尔没了耐心,说到: “我说能不能先找找出去的办法?管它谁写的,现在出去才是正事好吧?” “等一等。” 江夜辰盯着墙面上的几块字,随后伸手在墙上比划着什么,墙上即刻又出现了一道门,尔尔通过以后,还不忘折返回来让两人跟上。 结果却在江夜辰通过以后门即刻关闭,上面显示了几个大字,毅然写着:非我族类入此地者,死! 江夜辰心中暗叫一声不好!糟!小孩还没出来! 第99章 保护你 仅仅一墙之隔,外面却是一片阳光,里面,却困住了他家小孩。 “江夜辰,快走吧,这墙塌了,估计已经触发机关了,我们还是赶快出去吧,我已经看到阳光了。” “要去你自己去,雪仲还在里面,本王不走,本王要回去!” 回去,怎么回去?机关已经启动了,难不成要硬碰硬?那他这密道还要不要? “江夜辰,你不会想毁了这儿吧!” “大不了以后赔你就是了!” 说着,江夜辰就跟个疯子一般,拿起莫失砍起了那面墙,整个墙面都随之摇晃了起来。 “你!你真是个疯子!” 尔尔留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就跑,江夜辰这货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不惜命,他可不傻。 被关在里面的苏雪仲一时间被外界隔断,害怕了起来:江夜辰他……会不会已经走了? 不会的,他是爱我的! 可是……青丝镯已取,他真的会留下来吗? 就只是因为……我? 直到摇摆不定的她感觉到地面晃动,似乎是有人在墙的那一面想要进来,她往后退开几步,看着墙面晃动的越发厉害,终究还是倒了下来…… “江……江夜辰……” 他竟然回来了! “怎么样?你没事吧?” 苏雪仲摇了摇头,还不等两人松下一口气来,密道里原本的落阳女神像却突然散发金光,好似活过来了一般! 她盯着地上的江夜辰和苏雪仲,身上的土石脱落,只听到她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 “去死吧!去死!” 随之而落下的,是成千上万支阳箭! 那箭通体散发金光,犹如烈火灼热,又似光芒一般锐利,直直的冲着两人,射了下来。 江夜辰身体的反应先于脑子一步,把苏雪仲揽在了怀里,随后背上便挨上了数不清的阳箭,刺的他有些发颤,本想要移动,却生怕怀里的女孩受伤,愣是死死把苏雪仲护住,自己承受。 “江夜辰,你放开我。” “不……放!” 江夜辰说的隐忍,脸上早已憋的通红,背后还承受着源源不断的创伤…… “江夜辰你别这样,你快跑,我知道你能跑的!” “我不!” 他确实是能跑的,这箭虽然痛,但是挨上区区几箭还是不碍事的,但若是一直被刺,倒是神仙也受不住! 可是他生怕自己稍稍一动,怀里护着的小孩就会暴露,会被伤到,她那么柔软,他舍不得她受伤……而且他不想她受伤,现在的她与凡人无异,若是受伤了会怎么样他全然不知,他不能冒这个险! 就算不会危及性命,但要是她流了血,勾起自己的吸血欲望事小,若是引来其他妖魔鬼怪,他不敢想,而且自从她18岁以后,他不敢再冒险了,她已经长成,已经是完整成熟的良药了! 一向高傲的鬼王,护着怀里的小孩,在阳箭的不断刺中下越发隐忍,最终他撑不住抱着小孩倒在了地上,即便如此,他都依旧不忘严严实实的护住她。 被江夜辰压在身下的苏雪仲看着他紧皱的眉头,知道他一定很痛,即便他再能忍痛,也不代表他不痛。 她想要推开身前挡着一切的人去,却发现纹丝不动,她根本推不开。 “江夜辰……你快放开我,你快跑啊!你这是干什么?你会死的!” 男人背上的血顺着衣服滴在了地上,她看的一清二楚,虽然现在青丝镯已取,可是她看到他痛,她就觉得比让她痛还要难过一百倍。 “还好……” “江夜辰你说什么?什么还好?” “还好我们取了青丝镯。” 这个男人,他到底是不是傻啊?他一个鬼王,自己不过是寿命只有百年不过的凡人,为了自己,这样真的值得吗? 这个傻男人…… “江夜辰……你快放开我……” 苏雪仲着急的哭出了声,而这次江夜辰腾不出手去给她擦泪,只能就这么心疼的看着,看着小孩哭。 “为夫不放,压了你那么多次,这次也一样不会放,你不是说为夫喜欢装聋作哑吗?就让为夫再装聋作哑一次……” 整个地下存储的力量是有限的,石像更是,随着阳箭的逐渐发射,能量也在快速流失,慢慢的,阳箭的数量少了起来,力量也小了起来,终究归于了一开始的平静。 只是苏雪仲还来不及开心,短暂的平静过后,整个地下就因为能量耗尽,剧烈的摇晃起来,石像瞬间砸在了地上四分五裂,而整个地下也开始坍塌,无数的石块和泥土向下砸来。 而此刻的江夜辰,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将苏雪仲死死的护在身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整个世界重新安静了下来,废墟之下,苏雪仲睁眼,看到了趴在自己身上昏了过去的江夜辰。 “江夜辰,江夜辰你醒醒!江夜辰你别吓我!” 尘土将两人的衣服和裸露在外的肌肤都染脏,苏雪仲的泪混合着脸上的尘土变成湿土混合体滴下,瞬间被一片狼藉的地面吸收…… 她没有力气,她推不开身上的江夜辰,而昏过去的江夜辰身上,还压着一大块石头。 这时,一旁传来了动静,苏雪仲正在想是谁,便看到了白泽崩到了她身边,舔起了她脏兮兮的脸。 “白泽,白泽你帮帮我,把江夜辰身上的石块推下去,快。” 白泽似乎真的能听懂她的话一般,瞬间变大,伸出爪子一把扒拉掉了江夜辰身上的石块。 苏雪仲费劲从江夜辰禁锢的怀抱中钻了出来,随后将昏过去的江夜辰扶了起来。 白泽在她面前来回踱步。 “白泽,你能带我们去找杜修吗?” 白泽点了点头,前腿微屈,示意她上去。 苏雪仲费尽力气,将江夜辰放在了白泽背上,自己坐好以后,伸手扶住江夜辰,生怕他掉下去。 白泽则是一阵狂奔,朝着杜修小院的方向跑去。 第100章 真的谢谢了 小院里的杜修扫着地,照顾着还在养腿的宜夏,还拉扯着动不动就刨他菜地捉蚯蚓玩的冬子,突然感觉地面一颤,回头,庞然大物的白泽正站在院子的正中央盯着他看。 原本刚刚扫过的地面不但因为白泽的动静又脏了起来,地面上还狠狠的陷下去了两个大坑,剩下的两个蹄子倒是没留下坑,但原本平整的地面也不由得自动裂开。 “白泽!你干什么啊!你走的时候不打招呼就算了,怎么回来了还要给我个惊喜是吗?你看看这院里,有病人有小孩的,你一不小心给踩死了怎么办?” 杜修咒骂着,放下了手里的扫帚,走到被吓哭的冬子身边,抱起来敷衍的晃了晃哄他。 白泽跟着晃了晃脑袋,随后前腿跪地,整个身形不断变小,来了一个随地大小变。 直到它小到杜修看清了它身后的江夜辰和苏雪仲。 变小了的白泽艰难的从昏过去的江夜辰身下爬了出来,走到杜修身前嘶吼了两声,拿它那一对鹿角顶杜修的小腿。 “江夜辰?这是又怎么了?” 杜修说着把冬子抱到了宜夏身边,走了过去,看清江夜辰浑身是血的那一刻,他差点没抽抽过去。 “苏雪仲,他不是跟着你回他的无极殿了吗?怎么血榻变异了?睡睡睡成这副鬼样子了?” “不是的,不是的杜修,我们去了妖都,在妖都的那个地下密室里,好像是落阳的神像……他挨了好多箭,还被坍塌的石块砸晕了,反正就是……你快点救救他吧!” 什么? 怎么乱七八糟的? 什么妖都什么地下密室? 又是什么神像什么箭? 等等……她刚刚说落阳……莫非是落阳的阳箭? 杜修急忙上前查看江夜辰的伤势,撕开一块布料,看到了千疮百孔的皮肤,没有一点好的地方。 ”嘶……” 这时候她看到苏雪仲将颤抖的手伸到了江夜辰的鼻尖下,似乎是在探鼻息,随后她突然瘫坐在地上,自言自语道: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杜修,江夜辰他没有呼吸了!怎么办?” “他又不是人,没有呼吸不是很正常吗?他现在受伤严重,身体自己切断了与外界的交互,放心吧他还没凉透!” 杜修说着,将江夜辰打横抱起,回屋放在了床上,随后看着两个胳膊因为这一抱被血染的红中发黑,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这儿!就没断过病号! 宜夏的腿还没治好,这又来了一个棘手的伤员! 杜修拿出保命的止血丹,给江夜辰塞进嘴里喂下,随后将他背上的衣物尽数剪开,露出了大片血红的皮肤。 “嘶……唉……” “杜修,你这是干什么?怎么光叹气不上药啊!” 苏雪仲心急,看着杜修的反应,心里一块大石头始终压着她,迟迟不能放下。 “上药?现在这肌肤完全溃烂,被阳气所伤,鬼本就是至阴之物,现在上药非但不能医治,反而只会加重病情,除非……” “除非什么?” 苏雪仲死死盯着杜修,杜修却不愿再往下说。 “杜修!你快说啊!” “除非能用天池中的圣水清洗,那非但能中和阳气,还有治愈的奇效!” 天池,圣水? “那是什么?在哪可以得到?” 杜修看了看手无寸铁之力的苏雪仲,摇了摇头。 “就是我告诉你,就凭借你的力量,也不可能带的回来,圣水在天池中,而天池是九重天上帝君烨漓用来洗浴养伤的地方,我倒是有一酒葫芦可装下足够的水,但是就凭你,恐怕是还没到九重天上,就被那些神仙打死丢下来了,到时候尸骨无存也不好说……” “我……” 苏雪仲看着为了保护自己而浑身是伤的江夜辰,只恨自己无用,这种时候她竟然连半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 此时,门口踱步的白泽却是突然将整个身体蜷缩起来,随后一个小男孩模样的孩子从地上站了起来,唯独头上的那对鹿角还依然存在。 “我,我,带,去。” 白泽学着两人说话,但明显不是很熟练,只蹦出了这么几个字来,大概意思是它可以带苏雪仲去。 杜修和苏雪仲一起回头,看到了一头卷发长着鹿角浑身裹着兽皮的白泽。 “白泽?它竟然可以化作人形!嘶……虽然不知道它为什么对你和江夜辰那么好,但若是有它在,说不定真的有戏!只是此行十分危险,苏雪仲你想好了吗?” 白泽听到杜修误解了它,想要解释他才不是对江夜辰好,它只是见不得苏雪仲难过,但支支吾吾找不到能够表达的语句,白泽不得不被迫咽了回去。 苏雪仲看着床上的男人,上前轻轻摸了摸他的耳朵,随后开口: “我去,杜修,我回来之前,就麻烦你照顾他了。” 嘶……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熟悉? 杜修不自觉在心中揶揄:都一个德行,知道麻烦我了,不如把外面你那小跟班卖给我算了,就当抵债还了我这么多人情…… 走到小院里,白泽想表达些什么,但显然他的说话能力是弱项,支支吾吾半天还是选择乖乖趴在地上变回了兽形,然后屈膝低声嘶吼,示意苏雪仲坐上去。 苏雪仲伸手摸了摸白泽毛茸茸的身子,随后借力拉着它的鹿角上身,坐好以后白泽踢了踢后蹄,随后跃出了小院,向九重天上奔去。 苏雪仲离开以后,杜修看着地上的两个大坑扶额,他这得修补到什么时候…… 糟心的杜修回屋,看到血灵从江夜辰怀里爬了出来,正在他身边来回转圈去吸食那些淌下来的血。 “你这小没良心的,你爹他都这样了,你还该吃吃该喝喝丝毫不耽误啊!” 本想把血灵拿开的杜修转念一想: “嘶……不给你吃也是浪费,我还得手动擦,爱吃就吃吧,等一会止血丹药效上来了,你就没得吃咯。” 杜修正想采些补气血的草药给江夜辰喝,一出门却看到了满手泥土的冬子和一地被薅秃的草药…… “小冬!你干什么!宜夏,你也不看着他点!” 宜夏偏过头去,小声嘀咕道: “我这腿脚不便的,我怎么看的住他……” 看着原本他只打算贡献出几株用来下药的宝贝植株此刻躺了一地,杜修扶额,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小冬,我真是谢谢你啊!我替苏雪仲和江夜辰谢谢你!” 第101章 见面 白泽驮着苏雪仲,一路抄小道来到了九重天上,来到了留华宫,来到了之前它经常玩乐的天池前。 它正想一个猛子扎进天池里,却被苏雪仲拦了下来。 “白泽,白泽停下!那边好像有人!” 白泽听闻,乖乖停下了脚步,苏雪仲扶着它的毛发缓缓落在了地上。 “白泽,你乖乖待在这儿,不要被人发现了,我去取了圣水就回来找你。” 白泽虽然不悦,但它还是听话的坐在了原地,它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感觉了,之前它最爱的就是星怡唤它,命令它如何如何,这久违的感觉让白泽乖乖的定在了原地。 苏雪仲悄悄靠近,发现天池里此刻正侧躺着一个满头银发双眼微闭的男人,那男人裸露着上半身,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是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却觉得十分熟悉,没有半点害怕不说,还特别想要靠近…… 不行!苏雪仲!你清醒一点!你是来取圣水回去救江夜辰的,不能被这男人给迷惑了! 看着男人闭着眼睛,苏雪仲以为他是睡着了,轻手轻脚的小心靠近,打开了杜修交给她的酒葫芦,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装上半壶圣水离开。 不料那男人却是突然抬眼,把她抓个正着! “谁?你在干什么?” 原本就亏心的苏雪仲经这一吓,一个没站好跌进了天池里,顿时水花四溅,她身上的衣服也湿了大半! 原本在天池中小憩的烨漓见状,顷刻起身穿上了衣物,随后站在岸边打量着在水中扑腾的苏雪仲。 一时间他竟看走了眼,两眼发直,自言自语道: “星怡?” 苏雪仲终于在池中站稳了脚,她也被这水呛到了两口,但她不敢停歇,只匆匆咳了两下,便继续用杜修给的酒葫芦吸水。 看穿了苏雪仲的样貌和意图,烨漓左手一挥,她手里的酒葫芦便飞到了岸边,里面刚刚吸进去的水也开始往外流…… “哪里来的凡人?竟敢跑到留华宫来偷圣水?” 苏雪仲无视烨漓的警告,爬上了岸,她的衣服和头发全部被打湿,此刻正往下滴着水。 她顾不了太多,抹了一把眼前的水,随后抓起岸上的酒葫芦,继续吸水。 猖狂至极! 烨漓失去了星怡以后,性情也大不如从前,何况这天池充满了他和星怡的回忆,他绝不允许其他人沾染打破! “油盐不进,休怪吾对你不客气!” 烨漓出手便是狠招,若是这一掌真的打在凡人身上,魂飞魄散都是分分钟的事! 眼看危险将至,苏雪仲却没有半点要收手的样子,她甚至闭上了眼,不知天高地厚的等着挨上这一下。 只听一声嘶叫,苏雪仲抬眸,是白泽替她挡下了这一掌。 “白泽!” 烨漓收手,满眼疑惑,他不懂为什么消失了那么久的白泽在这时候突然出现,也不懂为什么会替这个凡人挡下这一掌。 “白泽!你看看清楚,她只是长的有些神似星怡,但你细细看看,她不是星怡,她只是个来偷圣水的凡人!她破坏了我们和星怡留下的仅有的美好,你也不管吗?你还要护着她?” 白泽挨了一下,却是飞快起身,又挡在了苏雪仲身前,它说不出来,但白泽心里知道,它知道烨漓不能对苏雪仲动手,不能伤害她! 终于,苏雪仲手里的葫芦吸够了量,她虽然不明白烨漓在说什么,但离开要紧,她起身跳上白泽的身,随后白泽横冲直撞的向外跑去。 烨漓看着白泽和女孩离开的身影,他伸手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出了留华宫的白泽原路返回,而苏雪仲满脑子都是刚刚那个男人的脸,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那个男人对自己大打出手,她还是觉得他格外亲切…… “星……怡……” 苏雪仲下意识重复了一遍她听到的名字,正跑着的白泽似乎是停下愣了一秒,随后继续赶路。 因为白泽之前就经常在九重天上来去自如,这次来和离开也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兵将拦它。 而另一边的烨漓,他感觉自己简直快要疯了! “机英,我今天在留华宫遇到白泽护着一个凡人女孩偷圣水,我竟觉得她眉宇之间有几分酷似星怡……” 烨漓说着,视线却飘向了远处。 “帝君,您这是思念成疾,产生了错觉,机英觉得并不可信。” 机英刚刚说完,虹霓就抢话道: “帝君,当初小帝姬被血离子丢下凡尘台,说不定就是您的女儿!” 女儿? 是啊,他刚刚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 “帝君的女儿?虹霓你说什么胡话?血离子当初偷走帝姬,说实话现在帝姬是不是还活着都不一定,而刚刚我们也看到了,通天镜里的女人我们之前见过,怎么,你觉得血离子会想不开跟帝君的女儿儿女情长吗?” “是不是帝君的孩子,在三生石上滴血一验便知!” 是啊,虹霓说的对,虽然烨漓不愿相信,但若那个曾经被机英和虹霓亲眼看到和血离子情长意浓的女孩就是他的孩子,那他也不得不接受这个结果。 “机英,虹霓,你们吩咐下去,在六界之内通查那个女孩的消息,把人带回来见我,是不是我和星怡的孩子,我都要在三生石上试一试。” 出了正殿,机英追上虹霓的脚步,揶揄到: “就你话多,好端端的非给自己找什么差事干,要我说,现在很多神仙已经放弃了寻找帝姬这条路,在想新法子应对千年浩劫,你到好,还要一股脑的找人找人,讨这种苦差事!” “机英!你要是不愿意去可以不去,我自己去找没人逼你,你不用在我面前说这种阴阳怪气的话!” 虹霓停下来愤愤的回怼,两颗眸子瞪的圆圆的,机英到觉得她生气的时候还挺可爱。 “这么凶干什么?别忘了当初是谁把你从血离子身边救下来的。” 不提还好,一说起这件事,虹霓就更没什么好脾气了。 “我不需要你救!” “别跟过来!” 警告归警告,机英还是当没听见的跟了上去。 虹霓原本想从苏府入手开始查,结果却发现,苏府阴气极重,除了鬼扮的人,一个正常人的气息都没有,这下可有的一通好找了,简直大海捞针。 第102章 恢复的挺好的 “杜修,杜修我把圣水带回来了!” 苏雪仲推开屋门,看见杜修正生无可恋的在给江夜辰喂着药,将酒葫芦放在了桌上。 “我来吧。” “不用,让我再跟我的药再多待一会……” 他种了那么久,花费了他那么多的心血,他心里可舍不得了。 喂完了药,杜修搬来了之前用来给江夜辰泡药浴的木桶,将酒葫芦的口对准桶内,倒了进去,水位刚刚好卡在三分之二的位置停了下来。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等好了我再叫你。” 杜修说完,去碰床上还没醒过来的江夜辰,回头却发现苏雪仲依旧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你怎么不走?” 只见苏雪仲停顿了片刻,一本正经的开口: “你是要脱他的衣服,把他放进去吗?” 肯定啊!不然呢?只有这样才能发挥作用啊。 杜修点了点头。 “我觉得,还是你出去吧,杜修。” 他出去……他…… 杜修瞬间就明白了苏雪仲的意思,大爷的!他稀罕吗?又不是自己没有!他根本不稀罕看好吧? 再说了他江夜辰全身上下他哪里没见过? 不过想想也是,毕竟现在江夜辰是有家室的人了,人家正儿八经的妻子要来,他也不能抢人家活不是? “你一会小心一点,让他在里面泡够半个时辰,然后把这瓶药涂在他身上有伤的地方。” 杜修说完识趣的离开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屋外正在晒太阳的宜夏看到他出来了,有话没话的问道: “你这当郎中的,怎么还出来了?” 杜修看着自己被严重毁坏的一亩三分地,没好气的回道: “宜夏,你要是没事就想想怎么管教你那好弟弟,别杵在这儿碍眼。” 碍眼? 不是他说让自己多晒太阳对身体好的吗? 看来冬子毁坏了他种的草药植株,他是真的生气了。 宜夏猜测着他的心思,摸了摸自己已经有些发痒的腿。 “等我腿好全了,给你种回来就是了。” 种回来?说的轻巧,无知的凡人。 杜修看着宜夏,突然想起药罐里还剩的补药,转身进了炼药房,往补药中又加了几味药性温良的药引子,凑成了十全大补汤,端到了宜夏面前。 我这是为了他早点好,才能给我种地,对!没错! 杜修说服着自己,将那十全大补汤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 嘿,这小子,给他喝就是了,还要问问是什么,难不成自己会下药害他吗? 嘶……自己好像还真的做过这种事…… “没什么,给江夜辰熬的补药,补气血的,还剩了一些,喝了对你的腿也有好处。” 看着宜夏喝了他的补药,杜修心里舒畅了不少,坐在宜夏身边,看了看他的腿,漫不经心的问道: “这几天腿怎么样?”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比起以前,里面有些发痒。” 发痒就对了,那就说明快要好了。 杜修抱着医者仁心的态度,取下了原本捆在宜夏腿上的竹条,随后伸手上去,在小腿上轻轻捏了捏。 “这疼吗?” 宜夏摇了摇头。 杜修的手来到膝盖上方,又是捏了捏。 “这儿呢?” 宜夏又是摇了摇头。 杜修沉浸在宜夏那双憨厚老实满是认真的眸子里,也不管自己的手已经放在了哪,继续往上挪了挪。 这次还不等他问,就发现宜夏的脸色似乎不太对,还浑身颤抖了一下? “怎么了?这很痛吗?” 杜修说着低头,结果发现自己的那只手早已距离伤处十万八千里远,不怪人家有反应,他对着人家完好的大腿捏,人家不有反应才怪好吧! “额……咳!咳咳……看来你恢复的挺好的,这条腿还挺敏感的……” 杜修为自己找着借口,宜夏并不说什么,只看着杜修放下了他的那条腿,随后看看天瞟瞟地的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第103章 有情人终一早亡 屋内,苏雪仲将一丝不挂的江夜辰放进了水桶里,原本温度适宜的圣水在接触到江夜辰身上伤口的那一刻沸腾,冒出细小的泡沫来,源源不断,而江夜辰身上的伤口在圣水的浸泡下重新流出血来,染红了水的颜色。 虽然她知道,杜修说了圣水这是在消毒,是对江夜辰好,但是她看着满是红色的水色,还是不由自主的心疼。 半个小时后,苏雪仲吃力把江夜辰搀回了床上,随后拿出药来,小心翼翼的涂在他翻新的伤口上。 涂完药膏,苏雪仲观察江夜辰的脸,高挺的鼻梁依旧挺立,而那双好看的眸子始终不曾睁开。 “杜修,已经用圣水清洗过了,也上了药,江夜辰他怎么还不醒?” “我说姑奶奶唉,现在只是救治,不让江夜辰有生命危险,至于醒过来,肯定还是要花些时间的,不过……也有抄近路的法子,说不定可以让江夜辰立刻醒过来。” 苏雪仲当然知道修养需要耗费时间,但看不到他醒过来,她一刻都放心不下。 “什么办法?” “取你的血,喂给他。我之前就说过,你对他来说是良药,而且现在你早已经年满18岁,药效完全成熟,如果你愿意,别说让他醒过来了,就是连带着他的心疾,你都能治好。” 原来她,这么有用啊? 不过她现在,还不愿意放弃自己的生命,她喜欢江夜辰,她想和他在一起,哪怕只是一段短暂的生活也好,至少她现在还做不到。 “我取血喂他。” “哎呦我的姑奶奶唉,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明白?你的血很特别,不只是对江夜辰极具诱惑力,其他妖魔鬼怪闻到这股味道,也难题抵抗,你要是真这么草率的放血了,现在江夜辰又这个样子,你说到时候到底是救他,还是保护你?” “可是……” 苏雪仲还想争辩什么,却被杜修不留情面的打断。 “可是什么?你仔细想想,除了血灵出现的那天,之后血灵你喂过吗?” 杜修的话提醒了她,确实,她好像从未放血喂过血灵一次,血灵一直都是跟着江夜辰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血灵不吃我的血,只喜欢江夜辰的?” “你在开玩笑吗?江夜辰的血是苦的,而且攻击性太强,落在地上都寸草不生,何况据书上记载,血灵都比较偏向喜欢吸食女人柔和的血液。” 什么? 虽然不知道江夜辰背后做了什么,但苏雪仲知道的是,原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为她做了那么多。 苏雪仲盯着江夜辰的两片薄唇,沉默了片刻,随后开口: “我还有一个办法。” 只见她缓缓将昏迷中的江夜辰扶了起来,随后自己身子向前倾斜,她心一横将自己的舌尖咬出血来,随后密不透风的吻上了江夜辰的唇…… 既然她的血会引来其他不怀好意的人,那她就把它藏好,通过这种方式喂给她的鬼王大人。 杜修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看的呆在原地,虽说他知道江夜辰和苏雪仲是合法夫妻,但未经人事的杜修还是感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嘴里的血腥味逐渐泛开,江夜辰的整个身体都感受到了强烈的呼唤,他猛地睁开一双发红的眼,随后伸手死死抓住怀里的小孩,掌握主动权后颇有要将人吃干抹净的势头…… 随后江夜辰不满足于舌尖的星点血量,一把扯开苏雪仲的衣服拉至肩膀,疯狗一般的扑了上去。 熟悉的同一个地方,熟悉的痛感,苏雪仲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某一种东西在飞快的流失,但她知道她眼前的是江夜辰,她并不想阻止他或者推开他。 要是他的心疾治好了,要是我不在了,他会不会忘了我? 这么想着,苏雪仲视被咬的疼痛于无物,闭上了眼。 杜修一根银针毫不留情的扎进了江夜辰的风池穴,疯了的野兽停下了进攻,松开了奄奄一息的小孩。 “苏雪仲!你疯了?你不想活了?” 若不是他用穴位封住了江夜辰的呼吸,她这次恐怕真的就小命不保了! “杜修,如果我能治好他的心疾的话,我想我愿意。” 她愿意……她愿意屁! 一个两个的,怎么都不惜命? 要是江夜辰那疯子清醒过来知道她被自己吸干了血而死,那在一旁见证全过程的他也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我说你们能不能冷静点?现在又不是什么非要你死我活的时候,怎么?就非得搞得有情人终一早亡吗?” 第104章 再多他都要疯了 杜修捏起血灵放在苏雪仲被江夜辰咬的血肉模糊的肩膀上,让血灵帮她处理伤口。 毕竟这是最有效最快速的方式了。 血灵站在苏雪仲雪白的肩膀上,正准备开工,只见她气息虽弱却一字一句道: “小东西,你清理伤口的时候,避开之前的咬痕,否则以后就等着饿死吧。” 江夜辰给她留下的情侣记号,这次她想留着。 吸了不少苏雪仲的血后,江夜辰恢复的很快,不过心脏对这活生生的良药的欲望,也一发不可收拾,靠杜修加强版的药丸才能勉强压住,只是这加强版毒素更大副作用更强,江夜辰泡过的药浴颜色也更黑了。 “杜修,你有没有觉得,你有哪里不一样了?“ “哪不一样了?“ 杜修说着,翻了一个白眼送给伤已经好了大半的江夜辰。 “之前你主动去找雪仲,就是为了让我清楚自己的目的,让我不要心软,吃了她治好自己的心疾,但是这次,不是你阻止了我咬死雪仲吗?” “我……我那是于心不忍好吧!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她原本身份尊贵,被你偷到了凡间不说,她看到你受伤了,明明知道力量悬殊却还是要上九重天偷圣水给你用,要是就这么被你咬死了,也太可怜了……而且你不是说过吗?她在天界的出生也是蓄谋已久的,是为了要应对千年浩劫而降世的,可我怎么看她都是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让她背负那么多东西老天爷也真是太不公平了!” 原本江夜辰以为杜修会嘴硬死犟,没想到他却说出了跟他性格不匹配的大实话,江夜辰眼里也跟着暗了暗。 “况且要是她死了,她那瘸腿小跟班估计也会跟着犯傻。”这句话杜修并没有说出口,他下意识抬头从窗户里看向院中晒太阳的宜夏。 “对了,雪仲呢?有一会儿没看见她了。” 江夜辰问着,起身去找,院里没有、床上没有、炼药房也没有…… 难道小孩去找她爹了? 江夜辰正准备去苏有财的墓上看看,出门却看见了满脸严肃的旭月。 这表情一般很难在他脸上看到。 “你来这儿干什么?不忙着对付尔尔向魔君请赏,来找我?” 只见旭月不慌不忙的将那只蝴蝶钗放在了他手里,随后又从衣袖里掏出红豆手串,交到了江夜辰手上。 这是他送给小孩的东西! 江夜辰一眼便认了出来。 “你把雪仲怎么样了?” 江夜辰说着,一把揪起旭月的衣领,他没想过旭月竟是这种人,背后捅尔尔一刀就算了,还对他的小孩下手了! “我也是今天早上遇到她的,她现在很安全,至于到底在哪我不会告诉你的,只要你愿意帮我一个忙,我一定把苏雪仲完完整整的还给你。” 遇到?恐怕是费尽心思来劫走他的小孩的吧? “你是在跟我谈条件吗?” 江夜辰一向最不喜欢谈条件,旭月知道,但他愿意拿苏雪仲赌一把,赌她足够重要。 “你以为没了这钗和手串,我就不能找到她吗?” 他手上可是还有月老的红线,现在小孩早已18岁,只要他想,就可以通过红线找到她,一开始他以为小孩只是在他附近,就没有想到用红线来找罢了。 “江夜辰!我求你了,帮我这一次!要不是没有办法,我也不会来找你……” 江夜辰一脚踹在旭月身上,将人踹的打了个踉跄。 “求?旭月你好样的啊?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我……因为这次你不能不答应,如果你不答应,我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看到现在的旭月,江夜辰感觉到有点不认识他了,原本自己和尔尔是死对头,旭月在他眼里一直都是与世无争的人设,结果现在他倒是觉得,比起眼前这个人的阴险来说,尔尔的小瑕疵都不算什么了。 “我给你一个机会,我数到三,带我去见雪仲,否则我保证你一定会后悔。” “我……” “三!” 三?哪有这么数的?一二呢? 鬼王大人想见小孩的迫不及待,只够他耐心的数这么一个三。 再多他都要疯了。 第105章 欠我一个人情 魔山脚下,一座废弃已久的破庙里,正躺着他乖乖昏睡的小孩,江夜辰进了破庙的门,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扶起了昏睡中的小孩。 “旭月,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下了点迷药,让她在这睡会罢了。” 只见江夜辰脸色难看的紧,随即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了小孩身上。 “旭月,睡着了不盖东西会着凉的你知不知道?而且你就把她一个弱女子丢在这破庙里,很危险你知不知道?你看看你看看周围的环境,你就不能找个好点的地方让她睡的舒服点?” 他的小孩从小金贵惯了,肯定没在这么脏乱差的地方待过,真是委屈他的小孩了。 旭月扭头看向外面,这还是他认识的江夜辰吗?拜托他是在绑架她好不好?难不成还要好吃好喝好招待的给她供起来吗?还会着凉……这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心了? 旭月心中虽然这么想,但却没敢说出口,毕竟有求于人,开口便是无奈的“下次一定!” “下次?再有下次你就试试。” 江夜辰警告意味分明,随后把还在昏睡的女孩揽在怀里,将钗重新插回小孩的头发上,把那串红豆手串也轻缓戴了回去。 随后他将小孩打横抱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明上次抱也还是不久之前,这次他抱着小孩,竟然觉得小孩清瘦了许多。 该死的旭月。 等小孩醒了他得多喂些好吃的给小孩补补,当然肥肉除外。 “江夜辰,我没想伤害她,你真的不能帮帮我吗?” “帮你?帮你做什么?帮你对付尔尔?还是帮你坐稳魔君之位?尔尔什么能力你我都心知肚明,我想你比我还要了解他的多,就不用我助纣为虐了吧?虽然我和尔尔一向不和,但我现在没什么心思帮你欺负弱小。” 江夜辰的话说的犀利,他心情实在不好,怀里的小孩之前抱起来还是肉乎乎的,让他心安,现在就像棉花一般,他生怕她飘走了,飞远了,自己再也握不住她了。 “江夜辰,不是的,你们误会我了!” 误会? 江夜辰回头,轻轻揽着怀里小孩的腰,眉头皱了皱,等着旭月的自白。 “江夜辰,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尔尔,不管你信不信,我爹的决定,我也是一个月前才知道的,我到妖都找尔尔,也不是为了要邀功请赏或者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我是处心积虑,妖都沦陷,连尔尔都信了之前是我别有用心在靠近他,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害他……” 什么? 他没想害他? “那你之前不是还去抓尔尔了吗?当时我也在场,亲眼所见。” “抓什么?江夜辰,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们,你们倒好,看见我跟看见瘟神一样,连说话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尔尔把小乖扔给我就跑,我也很无奈好吗?” 嘶……原来是这样吗? 好像当时他确实没有要对尔尔出手的意思…… “小乖?” “哦,就是那只尔尔丢给我的兔子精。” 说着,怀里的小孩似乎是被吵到了,小脸埋在他身上,往他心口蹭了蹭。 “你等我会儿,我一会儿跟你详谈。” 江夜辰说完抱着小孩离开了破庙,回到杜修的小院以后,将小孩放在软榻上,悉心整理一番后,还不舍的在她脸上轻吻附上,随后才缓缓出了门。 “杜修,雪仲睡了,你留心些,我回来之前别让她乱跑。” 是的,现在他总觉得,只要自己一离开,就有什么奸臣想害他的小孩。 出了小院,江夜辰就看到了在一旁等着的旭月。 “说吧。” “这里不安全,跟我来。” 江夜辰自认为不怕旭月对自己耍什么心眼,但他现在不想离苏雪仲太远,也不想冒什么险,于是一挥手路边便出现了一间附庸风雅的小屋。 “这是魑寻来的好东西,进去说话绝对安全。” 旭月看了看四下无人,随后跟着江夜辰进了小屋。 “说吧,找我什么事?” “我想借助你鬼界的力量,配合我这些年在魔山部署的暗线,一举反了。” “噗……咳咳……咳……” 江夜辰听到这话,卡在喉咙里的茶水都差点吐了出来,呛的他连着咳嗽了好多下。 “干什么?反?反谁?魔君?你爹和你的哥哥们?” 旭月这货可别是觉得自己有前车之鉴,当初反鬼界一举成功,经验丰富,所以跟着比葫芦画瓢吧? 只见旭月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 日!还真的是! 江夜辰尽量平复了自己的心情,随后眉头皱了皱,视线落在了苏雪仲给她咬的那块疤痕上。 “旭月,你别什么不好学什么,我当初是情非得已,如果不那么做,我对不起对我好为我死去的人,也没办法安然的活到现在。” “江夜辰,我想清楚了。尔尔被我大哥墨锦抓走已经有小半个月了,若是我再犹豫下去,尔尔的生命安全谁能保证?” 什么? 尔尔被墨锦抓走了? 看来这货是为了尔尔。 看来自己受伤的这段时间,确实发生了很多他不知道的事。 “合着你根本不想抓尔尔去邀功请赏当什么下一任魔君,而是……要护着他?” “尔尔虽然平时性情乖张了些,做事不靠谱了些,当妖尊也碌碌无为了些,但他本性如何我们都知道,如果说他什么都没做,就因为不够强大就要被我爹他们践踏,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这样的道理多了去了,世上原本就是弱肉强食,就像猫吃鱼狗吃肉一样,猫可不会因为鱼弱小而想着怎么爱护它……只是现在旭月这副鬼样子,怕是被一些情绪冲昏了头脑,不愿看尔尔受苦罢了。 “旭月,性情乖张到不算什么,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性格和处事方式,但做事不靠谱、碌碌无为这种词,出现在普通人身上确实不算什么,大不了就是平庸一生没有什么远大抱负罢了,但若是作为一界的首领、万妖朝拜的妖尊,这问题可就大了!若是自身不强大,即便是今天你宁愿谋逆也要护住他,以后也会有其他势力虎视眈眈的盯着他,难道每一次你都能护的了他吗?” “我……他会强大的,整个妖界也会重新强大起来的!” 江夜辰无奈的叹了口气,此刻的旭月,眼里视多年积贫积弱的妖界问题于无物。 “怎么强大?说白了现在的尔尔跟独自一人没什么两样,身后没有什么可用的忠臣,更别说是什么可用的给他出谋划策的靠山了,妖民与其等着尔尔强大,倒不如直接另立妖尊来的痛快。” 江夜辰的话字字犀利,直击要害,看着旭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不由得摇了摇头。 “怎么没有靠山?我可以是他的靠山,我可以看着他成长。” “你?嘶……旭月,坦白来讲,我觉得作为朋友,你因为尔尔做到这步没有必要。” 旭月跟疯魔了一般,没有犹豫的回答他。 “那就不作为朋友!” ! 江夜辰心中一惊,看着旭月愣了几秒。 “那……你想怎么做?” “借助鬼界的势力,配合我在魔山安插的暗线,反了魔君,控制整个魔界。” 好家伙,他以前都不知道,旭月竟然还有这等狼子野心。 “旭月,我必须提醒你,这条路一但踏出去,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了,离经叛道,罔顾人伦,这些年我的名声有多臭,你也不是不知道。” 江夜辰犹如家长一般劝说迷途不返的叛逆少年,却不料旭月竟然跟他坦白: “江夜辰,我也没什么好瞒你的,在魔界一直都是强者为上,这么多年我都过得冰冷的很,我也没感受过什么亲情的温暖,跟尔尔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很安心,也很暖和。” 暖和……能不暖和吗? 那可是一只狐狸,毛发旺盛正值好年华的狐狸精,能不暖和吗? “我知道你跟尔尔有过节,但只要这次你肯帮我,你让我用什么交换都可以。” 交换什么?他现在好像不缺什么吧? “嗯……旭月,如果真的要反,你有几成把握?” “八成。” 好家伙,深藏不露啊!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江夜辰起身,开口道: “事成之后,别对亲族下杀手。” 这算什么事?他本来也没打算杀爹杀兄杀亲族啊! “就这吗?没了?” 旭月显然有些不敢相信,只见江夜辰深深叹了口气,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至于我这儿,就当你欠了我一个人情,现在我也实在不缺什么,若是以后需要,你可别不认账就是。” 第106章 耻辱 鬼城四将府内,江夜辰突然现身,早已习惯了的魑魅魍魉见怪不怪,起身行礼,四鬼异口同声道: “城主。” “魑魅魍魉,手下的事都先放一放,我们有事要做了。” 江夜辰说完,从魑魅魍魉脸上看到了杀戮的欲望,也看到了强烈的躁动。 “城主,是什么事?自从十八年前去九重天上痛痛快快杀过一次后,我们都憋炸了!” 魑刚说完,魅也附和道: “是啊是啊,城主你都不知道,这平静的生活过得有多无趣,我都好久没有听到别人的惨叫了。” 看着魑魅魍魉兴奋的模样,江夜辰扶额,随后叮嘱到: “我们这次主要是调动鬼界的兵力,跟旭月一起反了魔君,魑跟在我身边,你们三个听从旭月调遣,各带三千鬼界精兵,配合他里应外合。” “切记!一是魔君和其亲族不可下杀手,二是如果觉得旭月安排的什么地方不合理,可以自行决断。” 毕竟旭月那家伙,不问世事的人设立了这么多年,他也从来不知道他有什么行军打仗的本事,江夜辰还是信任四鬼的能力要多上一些。 “有什么问题吗?没有就下去着手准备。” “城主,凭什么让魑跟着你啊?我想跟他换!” 魅说着嫉妒的瞪了魑一眼,嘴也撅的老高,看上去活生生就是一妒妇。 “魅,你就别添乱了,城主现在都成家了,不得避避嫌嘛?得为咱们城主夫人守身如玉不是?” 江夜辰瞥了一眼调侃他的魉,随后对魅温和开口: “魅,我知道你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跟在我身边这么久了,你们四个就是我的左膀右臂,我也从来没跟你们划过什么明确的主仆界限,也没把你们只当成下属,我知道你心中真正喜欢的不是我,好好挑挑,等日后你若是出嫁了,无极殿就是你的本家。” 这一顿说辞让一向张扬的魅红了脸,江夜辰把她看的透彻,确实一字不差。 “好了,下去准备吧,明日一早跟我出发。” 时间过得很快,躺在血榻上的江夜辰却一夜没睡,不知道怎么了,现在的他不听着苏雪仲的梦话、磨牙和打呼声竟然觉得格外精神,静的他翻来覆去就是难以入眠。 他甚至开始怀念那总是夜半突如其来的拳头和寻找温暖的冰凉脚丫了…… 一夜未眠的江夜辰带着魑魅魍魉跟旭月汇合,在商谋部署之下他们很快便确定了路线,旭月带着亲信去地牢里救尔尔,而江夜辰和魑魅魍魉负责和内线里应外合,一举逼宫! 说干就干,旭月带着亲信前往地牢,约定好以烟花为信号,只要一确定尔尔安全,他们便可以动身逼宫了。 地牢里,对着尔尔百般羞辱的墨锦还不知道,此刻他亲爱的好弟弟在密谋着此等大事。 十字架上,尔尔手脚被锁死,嘴上还沾着刚刚被强迫灌下的汤药,这药封印了他的能力,让他浑身无力,虚弱起来……不一会儿耳朵和尾巴竟也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 墨锦伸手拽上尔尔那毛茸茸的耳朵,用力一扯,尔尔脸上便露出了吃痛的表情。 “尔尔?妖尊?四尾狐族?你也有今天,也有折在我手里的时候。哈哈哈哈!” “疯子,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尔尔从小到大哪受过这种折辱?还不如给他个痛快让他死了一了百了。 “杀了你?我可舍不得,一界妖尊,身份尊贵,留在身边折磨,看到你痛苦的样子我就觉得心情大好,若是杀了你,岂不是失去了一大乐趣?” 墨锦拍了拍手,身边的下人端来了烙铁,他拿出来放在炭火上将其烤到通红,随后缓缓靠近尔尔,揪住他的一条尾巴开口: “尔尔,你猜猜这是什么?” 尔尔尾巴吃痛,看着墨锦并不回答。 “不猜我就告诉你,这是烙铁,上面刻着“妓奴”二字,知道是什么意思吗?不知道也不要紧,我跟你说,这里所有的奴才下人,身上都有这个记号,你说,要是我在你身上也留下这么个记号,会不会很有趣?” “墨锦,你个丧心病狂的疯子,你放开我!” 尔尔想要挣扎,但奈何现在人为刀俎他为鱼肉,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墨锦撕开了他的衣服,露出了他的胸膛。 “啊!墨锦!求你杀了我!杀了我!” “杀了你?我可舍不得。” 墨锦说着,将那块烫红的烙铁狠狠按在了尔尔的胸前,顿时冒出烟来,还伴随着有肉烧焦的味道,等到墨锦松手,尔尔早已双眼空洞,衣衫不整的放弃了挣扎。 而赶来的旭月刚好看到了这一幕,他不由分说的走到墨锦身边,向来不争不抢性情柔和的他伸手便给了墨锦一拳。 墨锦没想过旭月敢对他出手,两眼瞪圆了吼道: “旭月!你有病是不是?敢打我?” 旭月盯着尔尔胸口的字迹,攥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他脱下披风盖在尔尔身上,随后抽刀对向了墨锦。 第107章 多管闲事的鬼王大人 旭月在江夜辰的帮助下顺利控制了整个魔山,逼宫以后囚禁了亲爹和几位兄长,那些宗族,顺从他的被他留了下来派人盯着,不顺从的囚禁在宗人府中,除了墨锦被他单独看管了起来。 这一时间各界流言四起,说什么旭月狼子野心,但更多人认同的说法是——这一切都是鬼王血离子所指使的。 江夜辰明明是被求着才出手的,结果各界给他按了个帽子还不算,反而又一次刷新了他的恶毒程度,江夜辰个人表示:我也很无奈。 帮旭月稳住了魔山,江夜辰本来打算亲眼看着旭月坐上了魔君的位置就放心离开,随即留下魉以备不时之需。 只是说来也奇怪,旭月上位当天,只匆匆走了个流程便遣散了众人,急匆匆的离开,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在着急什么。 旭月赶着脚步,还没走到正宫偏殿,就看到一群手足无措的魔娘在门口来回踱步,神色也满是不知所措。 他走的更近了些,便听到了屋内传来的各种东西被摔被砸碎的声音。 旭月深呼一口气,从外向内推开了房门。 “滚!都滚!本座说了都给本座滚!” 旭月进门,便有一个瓷瓶朝着他的方向砸了过来,他也没想过要躲,那瓷瓶就硬生生砸在他头上,随后落在地上,四散成不均匀的各个部分…… 旭月的头上,也因为被瓷器砸到的缘故,有血滴了下来。 披散着头发的尔尔看到来的是旭月,头上还被自己砸出了血,他的眼里有了一丝柔软的东西,但那东西稍纵即逝,片刻便又被仇恨和憎恶所取代。 “尔尔……” 旭月说着,缓缓往尔尔的方向走去。 “滚!别过来!” 旭月当真乖乖停下了脚步,就站在那看她,不再向前一步。 整个屋子到处都是狼藉一片,旭月看到他让送来的吃食全都洒了一地,不由得有些动容。 ”尔尔,怎么不吃东西?” “旭月!我告诉你!我就是死,都不会吃你们一口东西!少在这里假惺惺,原来你才是幕后最大的那个赢家吧?我真蠢,之前还嘲笑你无所事事什么都不是,转眼间你就变成了万人之上的魔界霸主,我倒是沦为了阶下囚,怎么?你也觉得践踏我的尊严很好玩吗?” 听着尔尔的自白,每一句旭月都听得呼吸生疼,他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墨锦他……对你做了什么?” 不问还好,这一问,尔尔的神色就更加不对劲了。只见尔尔一把扯下自己的衣服,露出还没好的烫伤,狂笑着道: “你不知道吗?你不是亲眼所见吗?墨锦?叫那么陌生干什呢?那不是你的好大哥吗?” 见旭月一直死死盯着自己的那块烫伤,尔尔讥讽到: “怎么?觉得这样还不够?你也想印一个什么东西吗?要不要把我的尾巴割下来做成衣领啊?你到不如杀了我给我一个痛快!” 杀了他?他谈何舍得。 “尔尔,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发誓我没想过伤害你分毫!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是吗?我对你这么重要吗?那好,你现在就去,当着我的面,把你哥墨锦的头割下来!” 旭月两眼发直,他感觉到自己眼前这个狐狸,有什么地方和以前不一样了。 见旭月犹豫,尔尔又是冷哼了一声,随后开口: “怎么?舍不得是吗?终究血浓于水?你原本就等着看完笑话了吧?现在的我不过是草芥一般。” “怎么会,你是妖尊尔尔,你是尊贵的四尾狐族……” 尔尔觉得那些称呼格外刺耳,打断道: “少跟我说这些!妖尊?谁会承认一个被魔界羞辱、身上带着这种记号的存在是妖尊?别搞笑了,你最好现在杀了我,不然若是让我逃出去活了下来,有朝一日我必定会回来亲手杀了你们,杀了你们这群无耻的禽兽!” 旭月脸色难看,他顿了顿,从腰间抽出剑来,缓缓走到尔尔身边塞进了他的手里。 “如果杀了我能让你解恨,那你就动手吧。” 旭月说着,满眼温柔的看着尔尔,但此刻的尔尔满心全是仇恨,也顾不得眼前这个男人看自己的目光全是温柔,提剑就要朝一动不动的旭月劈去。 “啪嗒——” 是剑落下的声音,尔尔和旭月中间,出现了江夜辰的身影。 “江夜辰!你凭什么阻止我?” 尔尔质问着突然出现的江夜辰,旭月也跟他说: “江夜辰,你让开,我愿意死在他手里。” “大爷的!尔尔你耍什么酒疯?他为了你,反了整个魔界,以下犯上背上不忠不孝的名声,囚禁生父囚禁兄长控制宗族……他倒是也心疼你,但你有没有为他想过?他倒是想了结了墨锦痛痛快快,但他若是真的动手,就背负上了杀兄的名声……” 旭月还想说些什么,江夜辰根本不给机会,转头接着怼上了旭月。 “你也是,刚刚继位,放着一堆朝政不处置,我说怎么这么着急着走,原来是为了他,你看人家领情吗?还有,别觉得现在你想死你的命就你说了算数!你还欠我一个人情,你是打算赖账让我赔死是吧?” 旭月低下了头,不再说话,他知道,他和尔尔之间可能从此就有了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 “江夜辰,你说的好听,被从高处拉下来的又不是你,被人羞辱的也不是你,一无所有的更不是你!你凭什么教训我?” 江夜辰揪住尔尔的衣领,然后一拳上去,尔尔被打到了地上,嘴角也溢出血来。 “高处?谁跟你说我从来都站在高处?一无所有?尔尔,有些东西,是要自己去争取来的,你觉得你今天的下场怪旭月吗?凭什么怪在他头上?你当妖尊这些年,做过什么有绩效的事吗?” “我告诉你,就以你的样子,就是今天魔族不犯你,日后也必定会被其他强大的入侵者拉下来,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倒是很会推卸责任,你身上的疤我看见了,是旭月所为吗?不是吧?堂堂四尾狐妖竟然还因为这点事耍无赖,你不觉得你幼稚极了吗?他凭什么为了你背负杀兄的名声?” 是啊,他的一切都怪不到别人身上,自身不够强大,又不够努力,就连墨水肚子里都没装几滴,文武无一所成,身后也无一人忠于他…… “我想死。” “死?旭月费尽心思救了你这么个废物,你说死就死了?对得起他吗?你身上的伤不是他所为,是他救了你终止了更耻辱的事发生,没有半点回报之心思就算了,在这儿无赖给谁看?” 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特别想骂人,特别想教训人,就好像身体里有滔滔不绝的愤恨需要发泄一般,说出来心口的呼吸都顺畅了不止一点。 “我的话说完了,我马上就走,只是旭月,我希望你记得,你欠我的,现在你自己的命,你自己说了不算。” 第108章 做饭天赋为零 “杜修,雪仲她醒了吗?” “没呢。” 杜修说完,低头自顾自的栽自己的草药苗去了,江夜辰开门看着榻上依旧贪睡的小孩,啧了啧舌。 嘶……这可不行啊?这都好几天过去了,还没睡醒,之前就抱着清瘦了不少,再睡下去岂不是要没有肉了? 不行,得叫她起来吃点东西…… 江夜辰伸手向苏雪仲伸去,却在一半停了下来。 嘶……还是等做好了饭再叫醒她吧,那样起来就可以直接吃了。 江夜辰起身想帮她整理一下被角,却好奇怎么今天小孩的姿势这么乖,偷偷提起被子一边向里面看去,小孩的四肢并不乖巧,果然还是他想多了。 出了房间,江夜辰悄无声息的走到杜修身后,伸手拍了拍杜修的肩膀。 “哎,你会做饭吗?” “妈的!” 杜修被身后突然出现的江夜辰吓了一跳,随后稳了稳情绪道: “江夜辰!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我一个大男人,我他妈是熬药的,不是做饭的伙夫,我做的饭倒也能吃,怎么你饿了?” 哦……原来他不会啊…… 江夜辰不再回答他,转身去了客栈,掏出一袋碎银放在了桌上。 “老板,你们这的大厨在吗?教我做几道菜。” 掌柜的一看,这是来了大客户啊!点头哈腰的过来笑脸相迎,带他去了后厨,刚一进后厨,他就被特别大的油烟味冲昏了头脑。 然后一个穿着简单身上满是油渍的鲜肥中年男人跟他对上了视线。 见掌柜的把客人都领到这儿来了,大厨擦了擦头上的汗问: “怎么了?是客人觉得我做的饭有什么问题吗?” “那倒不是,这位想让你教他做几道菜。” 大厨防备,警惕开口: “学做菜?别是对家过来偷学我的手艺的吧?” 要是搁以前,他指定掐着这人的脖子跟人家说“是又怎样不教就死”,但是现在的他却一脸平和,甚至颇为骄傲的开口: “怎么会?还不是家中妻子最近瘦的厉害,我想学几道菜,让她多吃些,也表示一下我这个做夫君的的爱。” 大厨瞟了一眼江夜辰,看他长的好看又穿着精致,感叹到: “想不到像你这样的人还挺爱老婆,像你这样疼老婆的好男人这年头可不多咯,而且别的男人都是想着怎么让自己老婆瘦些好看,你却心疼她瘦给她做好吃的……” 这话夸的江夜辰身心极剧舒畅,他真想让他家小孩听听,自己对她多好! 一开始还担心江夜辰是来学手艺的大厨,后来觉得这男人真爱老婆的大厨,在教了江夜辰几道菜后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只见大厨挠了挠头。 “你……这位小兄弟啊,要是不行还是请厨子给你老婆做饭吧,表达爱意的方式其实也有很多种……” 主要是他怕江夜辰这几道成品给人吃下去,别说表达爱意了,会不会食物中毒都是另外一说…… “本王……我第一次做饭,难免有些失误,没有什么是我学不会做不好的,你再教我一遍。” 鬼王大人死不服输,高傲的又做了几道菜,只是……一样发黑的菜色,一样难以言说的口感,让大厨陷入了沉默,让江夜辰陷入了自我怀疑。 笑话!他堂堂鬼王大人!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竟然做不成这区区两道菜? 直到时间在他一遍又一遍的倔强中流逝,直到外边的天黑透了…… 大厨虽然心疼食材,但是看着如此坚毅持之以恒的江夜辰,不由感动道: “小兄弟,别气馁,我多教你几遍。” “还是你做吧,多做一些肉菜,别放肥肉,打包带走。” 江夜辰自认为,有些事不是一蹴而就的,做饭这应该是极其需要经验的差事,他决定以后慢慢进步,今天就到此为止,要是再试下去,他怕他回去小孩就饿死了要。 江夜辰带着一身油烟味回到了小院,进门老远白泽就闻到了这股味道,对着他嘶叫不断。 “嘘——,叫什么叫?” “叫什么?江夜辰,你自己闻闻你身上的味道吧。” 江夜辰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被油烟和炭火浸透的味道,。 油烟味怎么了?他换身衣服就是了!真是的…… 今天是受挫的一天…… 江夜辰带着好吃的进门,在碗里拌好以后,轻轻晃了晃床上的苏雪仲。 “雪仲,起来吃饭。” “唔……好香啊。” 苏雪仲睁眼看到了江夜辰,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她可太想他了。 “吃东西啦。” “可是我还没有洗……” 只见江夜辰端过来一碗清水示意她漱口然后吐掉,随后又端来一旁的水盆用毛巾给她擦了擦脸,伸手抽起一旁架子上的发带将她的头发简单捆绑在身后……一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好了,来。” 江夜辰说着,端起桌子上自己拌好的饭喂到了她跟前,本来苏雪仲还觉得这么吃饭有些不好意思,但面对美食的诱惑她选择妥协。 “嗯!江夜辰这个好好吃啊!” “是吗?是你太饿了,来,喝口汤。” 江夜辰哄小孩一样的喂她吃饭,苏雪仲就在他拌饭和换汤喂的空隙一边嚼食物一边说话: “江夜辰,你最近都去……哪了?” “跑不掉,去哪了都会回来,因为我家夫人在这儿。” 苏雪仲脸上一红。 “江夜唇……嗯……你没好的时候我真的可担心了……” 小孩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在食物的捣乱中有些字都变了音,按理说食不言寝不语,但江夜辰却觉得,她这个样子特别可爱。 但下一秒,这份可爱就给他了一个大大的惊喜! 只见苏雪仲一个没把握好发力,嘴里的食物就冲了出去,喷到了江夜辰脸上。 瞬间两人都愣住了,空气里全是安静的味道。 “江夜辰对对……咳……对不起。” 一时紧张苏雪仲被卡了一下,江夜辰端来汤给她冲下去,随后用手帕轻轻擦去了自己脸上被喷的饭。 “吃完,就原谅你。” 江夜辰说着,又挖起半勺饭送到了苏雪仲嘴边…… 第109章 主动的小孩 “吃饱了吗?” 江夜辰放下手里的东西,看着小腹微微鼓起的苏雪仲问了这么一句。 小孩在他的注视中点了点头,随后摸了摸圆圆的小肚子。 “那就好。” 江夜辰说着,拿起干净的手帕,在苏雪仲的嘴上来回擦了两下,动作轻柔,掠过苏雪仲的鼻尖时,她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那是江夜辰身上特有的味道。 擦完了嘴,江夜辰心满意足的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却是还没走出两步,就感觉腰上一紧,小孩从后面收住了他的腰身,贴了上来。 “江夜辰,你去哪?不许你走。” 江夜辰缓缓转身,抬了抬手里的碗碟。 “小祖宗,你吃饱了,我得把这些收拾了啊。” “不要,你先放那嘛,反正又不着急。” 看着小孩一脸撒娇的模样,江夜辰将东西重新放回了桌上,随后开口: “说吧,怎么了?” “能……能怎么呀……还不是想你了嘛……” 小孩说着,捏着步子坐在了床上,随后摆出了特别妖娆的姿势,还刻意的将衣服拉至肩膀下,露出一块雪白的肌肤和分明的锁骨来。 江夜辰喉结上下动了动,随后脸上泛出笑意,玩味开口: “怎么?是吃热了?要散热?那只拉下这一角可没多大用。” 说着,江夜辰将小孩的外衣整个脱了下来,放在了衣架上。 “不是!江夜辰!你什么意思!我不是热了!” “是吗?不是热了?那是什么?嗯?” 江夜辰!死鬼!这种事她怎么好意思说的出口? 江夜辰不知道小孩在心里骂他,只觉得小孩的脸不断发红,他凑到跟前,继续犯贱道: “还说不热?脸上都发红了。” “江夜辰!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你就不想我吗?” 想她?怎么个想法? 说实话他想的可多了。 “夫人,你不告诉为夫,为夫怎么会知道,猜来猜去让为夫好生担心啊?” 江夜辰故作姿态,苏雪仲支支吾吾,最终拉着江夜辰的衣领拉到身边,然后亲上了那两片小别已久的唇。 “现在你知道了吧!” 江夜辰笑了笑,看着一向腼腆的小孩,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曾经是千金大小姐,能做到这一步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况且他想她也不是一时半会儿了,再装不明白,就对不起自己了。 江夜辰狠狠吻上了苏雪仲的唇,从床边转移到了床上。 …… “江夜辰……” “在呢,为夫很乐意为夫人服务。” …… “江夜辰……嗝……” “嗯?” “没事没事,刚刚吃太饱了,一时没忍住打了个嗝……” …… 许久,江夜辰看着一脸疲惫的小孩,视线落在了她肩膀上自己留下的那块咬痕上。 他伸手在上面轻轻摸了摸,惹得苏雪仲一阵痒意,闭着眼睛推开了他的手。 “江夜辰别动我,让我睡会儿,好困……” 说着小孩就又要睡去,江夜辰却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轻声开口: “雪仲,你之前去掉这块疤是用的什么东西?现在还有吗?” “呼……呼……” 好家伙小孩一秒入睡,回答江夜辰的只有小孩轻微的鼾声。 江夜辰摇了摇头,轻轻拨开小孩额前的碎发,然后轻轻亲上一下,随后在心中想到:看来是真的困了,那就乖乖睡吧,为夫明日再问就是。 随即江夜辰轻轻将胳膊放在小孩的脖子下方,睡着后的小孩轻车熟路的将腿压了过来,随后继续打起了呼噜。 次日,苏雪仲醒了以后起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随后感觉身边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睁眼低头,是江夜辰! 看着小孩一脸吃惊,江夜辰起身将衣服披在做起来的小孩身上,然后开口: “怎么?那么惊讶的看着我?” “不是,自从我们成为真正的夫妻以后,以往我早上醒的时候,你都不在这了,早就穿戴整齐不在我身边了。” 是吗?好像确实是这样。 “怎么?你不喜欢这种感觉?” “不不不!我觉得挺好的,继续保持。” 小孩斩钉截铁的回答,惹得江夜辰笑出了声。 小孩就坐在那看着他穿衣服,他刚刚穿好,就听见小孩一脸高傲的开口: “小江子,过来,给本宫更衣。” 小江子? 江夜辰回头看了看一脸期待已经演上了的小孩,心一横道: ”是,小江子这就来伺候您。” 穿戴完毕,江夜辰报复性的将小孩吻了一遍,差点就咬破了她的下唇。 “雪仲,你之前去那块疤用的东西,还有吗?” 糟,他要干什么?莫非他发现了?还是他现在想去掉自己身上的那个疤了? “嗯……其实我觉得肩膀上这个疤,我还挺喜欢的……” “嗯?我要那个有用。” “有用?有什么用?昨天晚上我都看见了,你身上的伤没有留疤,你要那个干什么?” 小孩今天疑心怎么这么重?他都告诉她就是了。 江夜辰将这几天发生的事尽数告诉了苏雪仲,苏雪仲听完满脸复杂。 “也就是说,你想用祛疤的药膏,给尔尔用?” “嗯,不错。” 原来如此,害的她乱七八糟想了半天,这样她就放心了。 “等着,为妻这就给你拿去!” 苏雪仲起身来到柜子前,拿出还剩半瓶的祛疤膏药,随即回来交到了江夜辰手里一气呵成! 第110章 祛疤 “唉……” 旭月面对着堆成小山的待处理的政务,捏了捏鼻根,他倒不是因为这些事愁,他愁的,是那只高傲脆弱又炸毛的狐狸精。 “旭月,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旭月闻声抬头,看到了牵着苏雪仲前来的江夜辰,他弱弱开口: “难道你要……把她送给我?” 嗯? 什么理解能力? 江夜辰将苏雪仲往身后拉了拉,随后脸上的笑消失不见,从怀里掏出半瓶膏药扔给了痴心妄想的旭月。 “想得倒美。” 也是,他就说江夜辰现在对苏雪仲那么上心,也不可能要把她送给自己。 旭月打开了盖子,一股清凉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这是什么?” “祛疤膏药。” 还不等旭月开口,江夜辰就猜到了他要说什么,劫道: “放心吧,也算尔尔运气好,这是用上古神兽白泽的鹿角制成的药膏,别说是墨锦印上的烙印,就是多久远的伤疤,它都能去的干干净净。” “真的?” 旭月突然两眼放光,喜出望外,随即拿着那瓶膏药就直奔尔尔的住处。 看着旭月起身,苏雪仲也有想要跟上去的冲动,见江夜辰并不跟上,着急的拽了拽他的衣袖。 “江夜辰,走啊,去看看啊。” 看着小孩一脸八卦的样子,江夜辰伸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这种时候,我们去不合适。” 旭月揣着药膏来到了尔尔这儿,进门便是: “尔尔!快看我带了什么东西来!” 这几天旭月没少往这儿跑,总是变着花样的带新奇的东西来,希望能让他心情好一点,但这些对尔尔来说,却没什么作用。 “旭月,江夜辰说得对,你没必要为我做到这种地步的,我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不怪你,你不用想方设法让我开心,你不欠我的。” 尔尔说着,两眼直勾勾的盯着铜镜中自己身上的那块印记。 “说什么呢?” 旭月一把将坐着的人掰正,面对着自己,随后将瓶盖打开,用食指取出适量的药膏,往尔尔的伤口上涂去。 “旭月!你干什么?别碰我你……我不涂药……我……我自己来……” 旭月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按住了他乱动的手,将他困在角落,另一只手继续稳稳涂药。 直到涂完,旭月才松手放开了炸毛狐狸。 “旭月,你干什么?你……” 说着说着,尔尔愣住了,被涂上药的那块地方,清清凉凉,再照铜镜,那块疤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这……这是什么?这!” 尔尔自己上手去摸,发现疤痕越来越平整,很快便恢复到了光滑的样子,就好像那块伤疤从未出现过一般。 “听说是上古神兽白泽鹿角制成的药膏,祛疤有奇效。” “上古神兽……旭月……你为了我竟然……” 就当尔尔要感动的痛哭流涕时,实诚的旭月却开口陈述了事实: “不是我,是江夜辰,是他把这瓶去疤膏交到我手里的,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到的。” 江夜辰…… 尔尔伸手摸上了自己的额头,没有画上那点红色的他疤痕明显,而这都是拜江夜辰所赐。 只见尔尔伸手取了些许膏体,涂在了那块陈年旧疤上。 江夜辰,若是这疤能去掉,我对你的记恨和抱怨,从今天开始不再有。 这么想着,尔尔轻缓推开膏体,随即感觉额头上也清清凉凉,片刻过后,那块影响了他几百年疤痕,消失不见。 第111章 狗刨式道歉 在魔山闲逛的苏雪仲迈着步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身边的男人讲着话。 “江夜辰,你对尔尔,还挺好的嘛!不过为什么我一直觉得他对你敌意很深啊?” “不是觉得,是确实很深。” 江夜辰的回答让苏雪仲一个脚下没站稳,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还好江夜辰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 “为什么啊?他当他的妖尊,你做你的鬼王,他难道嫉妒你?还是……你以前跟魔族一样,欺负过他?” 嫉妒他? 原本江夜辰没想过,现在被这么一提,他倒是觉得多多少少肯定有点这个因素,毕竟自己那么优秀,是吧? 江夜辰找到一处小亭子,示意苏雪仲跟着他过去,来到凉亭里,江夜辰坐了下来,开口道: “其实说起来算是意外,你想听吗?” “嗯嗯!” 苏雪仲用力的点了点头。 “我记得那是我哥……当时鬼界太子的8岁生辰,当时鬼王和鬼后大办这场生辰宴,各界的人都带着礼物来庆祝,这里面也有儿时的旭月和尔尔……” 时间回到当天,殿前,是各界的势力向鬼王表示祝贺,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拉近可有可无的些许距离,而殿后,几个年纪不大的各界后代在一块玩耍。 作为生辰宴的主人,当时鬼界的小太子高傲的很,并不屑于和旭月、尔尔这样的存在在一起玩,所以当他看到二人在追逐打闹的时候,开口就是: “你们这些小孩,幼稚至极。” 当时的尔尔不服气,问道: “那你有什么不幼稚的?说出来听听?” “我的宫里有一条小道,里面有各种机关,平时我就在里面训练,你们可有胆子,跟我一试?” 说来是训练,可是每次受伤,他用的都是江夜辰的血肉之躯来修养,这点虽然江夜辰不说避讳了过去,但苏雪仲听黑玄讲过,却是记得清楚。 当时的旭月和尔尔经不起激将法,便跟着寿星去了那条道路,刚开始还好,各种暗器他们还能勉强应对,只是快到出口的时候,随着暗器的增多,几人也显得吃力起来。 不过好在都通过了,眼看就要走出那条小道了,但寿星却是脸上奸诈一笑,随后蓄力,等到自己的招式准备完毕,开口叫到: “旭月,尔尔。” 两人闻声下意识的回头,寿星将突如其来的招式发了出去,那是一股强大的气流,中间暗藏着岩浆,朝二人飞去。 危机时刻,一旁的江夜辰出手,将朝着旭月飞去的岩浆球推到了一边,撞上了飞向尔尔的那颗。 不料在两颗球触碰到的那一刻,竟然炸开其中有一块碎片溅到了尔尔额上,顿时烫出了一道疤痕来! 一向爱美的尔尔接受不了这个现实,搞不清楚状况的他把一切都怪在了江夜辰身上,江夜辰又是个高傲的人,性子执拗,这种事不会开口解释,也就任由尔尔记恨了他一年一年又一年…… “好了,我说完了。” “嗯……原来是这样啊……你怎么不跟尔尔说清楚,你带我去找尔尔,我跟他说!” 江夜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顺滑的头发。 “你就不好奇,为什么当时我也在吗?” “嗯……我都知道的。” 她知道?他并没有说,她怎么知道的? “哦?” “之前黑玄爷爷都告诉我了,当时他抓了鬼差,逼问出来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当时回去以后小孩抱着他不肯撒手,怪不得当时小孩跟他说那些话,这下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故事讲完了,他们也该走了,两人正准备起身离开,却感觉到旁边的草丛里一阵窸窣,随后窜出来了那只兔子精。 “兔兔,你怎么在这儿?” 苏雪仲说着将它抱了起来,随后发现,它的肚子上似乎绑着什么东西。 仔细查看,原来是信封。 苏雪仲将信封取下,打开去看,里面写着歪七扭八的几个鬼画符,她看不懂,但是随之出现了尔尔的声音。 “江夜辰那啥,他妈的,嗯……谢谢你。” 嘶……这感谢还挺别致的,夹杂着脏话,苏雪仲不由得皱眉,咋舌嫌弃: “这字怕不是狗爪子刨出来的。” 江夜辰笑了笑,他知道,尔尔那性格,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不容易了。 “听见没有?小乖,把雪仲的话原封不动带回去给你家主子。” 第112章 油腻 “江……江夜辰?” 昙姬看到江夜辰的时候,明显被惊讶到了,想不到他还真的能回来! “那么惊讶干什么?本王不是答应你了,会回来兑现承诺吗?” 哼,那他还说了他一向说话不算话,就是不回来又能怎么样呢! 昙姬起身,附和道: “哪里,我就知道堂堂鬼王大人不会食言,只是这次来我这儿,家里那位小姑娘知道了不会吃醋吗?” “吃醋?呵!就是她让我来的,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儿?” 昙姬这才注意到了一直在江夜辰身后的苏雪仲,只见她在江夜辰腰上掐了两下,随后对着自己展示了专业假笑。 “毕竟答应了的事,还是做到比较好,以后就两不相欠了。” 她可不想自己的男人一直欠着别人的人情。 “好了,昙姬,你的真身在哪?要移植到何处?” “我早就准备好了,跟我来。” 跟着昙姬来到她的真身面前,想不到这竟然是一株长的有小树高的昙花枝,但虽然身形粗壮枝叶繁茂,却只有在快到最高处的地方开了一朵昙花,那昙花因为独特和衬托的作用更显纯白美艳。 不远处,是昙姬早早就给自己建好的花坛,里面的土优渥松软,不远处还有假山,在花坛周围缠绕,源源不断的流着泉水。 “江夜辰,你只需要将我的真身挖出,然后用真气保存住我的气脉,将我抱过去栽进那花坛中,随后用真气护住我的根部,让我可以保存充足的养分在这儿扎根存活就好了。” “什么?抱?抱你吗?” 苏雪仲站出来一脸不情愿,江夜辰看着小孩的模样,内心暗暗到:她这是在吃醋吗?宣示主权? 想到这江夜辰不由得偷偷将嘴角提了几分。 “不不不,不是抱我,是抱我的真身,抱那株昙花。” “那不也是抱你吗?那昙花也是母昙花啊,这下去要是碰到不该碰的地方,谁负责?” 昙姬扶额,把视线投向了江夜辰,似乎是希望他能说些什么。 没想到江夜辰竟然直接一脸为难的低头,看着苏雪仲委屈可怜的开口: “夫人,这可怎么办呢?为夫这双手要是碰到了她,那岂不是不干净了?” “没事没事,不怕不怕,我想想办法。” 昙姬看着江夜辰一副装模作样的做作姿态,又看着苏雪仲用手轻轻揉了揉那个不要脸男人委屈巴巴靠在她肩膀上的头发,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们这是在玩我吗?堂堂鬼王竟然如此矫情!都什么时候了,难不成自己真的对他图谋不轨借着移植的功夫还要搔首弄姿勾引他? 她护住自身安危就够呛了好吧? 许久,苏雪仲缓缓开口: “要不……我把她抱过去?” “不行!你凡胎肉体的,没有能力又控制不好,要是伤了我的根本怎么办?太危险了!” 昙姬果断拒绝,却看见江夜辰一脸宠溺的开口: “夫人说可以,自然是可以的。” 只见江夜辰走到苏雪仲身前,低头温柔的看着她,随后轻语道: “夫人,把嘴巴张开。” 苏雪仲照做,整个嘴巴张开了一块缝隙,心里还在嘀咕着,他是不是要亲自己,当着外人的面,还怪不好意思的…… 只见江夜辰化作一团黑气,随后一溜烟钻进了苏雪仲的嘴巴里。 随即,苏雪仲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动了起来,她的那双小手发力护住了枝叶上的昙花,然后对着土地挖了起来。 后来,她抱起不算重的昙花,走到了花坛前,将那块带着母土的根栽进了坑里。 扬土埋根,一气呵成,昙姬在一旁看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苏雪仲抱着她的时候,走路并不平稳,她看着枝叶和花瓣随着苏雪仲的步伐而上下摇摆,她就觉得晕的厉害,下意识想吐…… 好在……没出什么大乱子,她的移植还是完成了! 脱离的贫瘠的土地和颇受污染的角落,她的本体来到了一处土好水好阳光好空气还好的花坛里,这让她也觉得,刚刚所受的罪也都是值得的。 随即,江夜辰从苏雪仲的身体里分离了出来,搂上了她的脖子,贴在她耳边道: “怎么样?对为夫的做法满意吗?” 苏雪仲点头。 “那……打算给点什么好处奖励一下?” …… 昙姬看着江夜辰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他帅气的外表下透露着一股不要脸的油腻味道,昙姬没眼看,庆幸到:还好我当初没留下这男人,这谁受得了啊? “咳咳……那个,我这个外人还在这儿,两位能不能注意注意影响……” “嘶……说的也是,那雪仲我们回家吧。” 昙姬看着两人手挽着手就准备离开,昙姬头上冒出了不满的符号,随后无意提起了一句: “哎,妖尊尔尔能回来这事,这里面跟你逃不了干系吧江夜辰?” 没想到江夜辰根本不回她的疑问,好似完成了承诺就两清了一般,低头满是温柔的对着苏雪仲目无旁人道: “雪仲,想不想去尔尔那看看?说不定旭月也在。” “嗯嗯!” 两人当昙姬不存在一般的手牵手离开,而昙姬更是当场石化,面前飘过了一阵萧瑟的风,两片枯黄的叶子也随之落地。 第113章 不行 “旭月,你到底会不会弄?笨手笨脚的,还不如以前我身边的小妖手法好!” 旭月听到尔尔这么说,索性摆烂,随即丢掉了手里的工具,抱怨到: “不是我说,之前你不是最讨厌那块疤才用胭脂给遮起来的吗?现在那块疤都好透了,怎么还非要画?” 身上没了疤痕的尔尔比起之前更加猖狂,欣赏着镜中自己的美色。 “你不懂,那点红色画久了,突然不画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头上空落落的,衬托不出我的妖艳和霸气!” 妖艳?还霸气? 这炸毛狐狸情绪可真是来的快去的也快,也不知道前几天哭着喊着非要你死我活的人是谁…… “啧啧啧,这么爱美,可真不愧是狐狸精啊?” 一听到江夜辰的声音,尔尔就下意识的竖起一对毛茸茸的耳朵,十分警惕。 听着江夜辰揶揄他,他下意识想回怼,却又想到了自己这次能够好多半是江夜辰的功劳,不由得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又咽了下去。 “江夜辰,你怎么在这儿?” “小孩好奇,没见过,过来看看开开眼。” 苏雪仲随即探出头来,以前她怎么没发现,旭月和尔尔站一起的时候,萦绕着一股非同寻常的氛围…… 尔尔被看的不好意思,别过了脸。 “旭月,别管他们,你看着,我给你示范一遍,我画出的花型,可是好看的很,整个手法天下都绝无二人!” 江夜辰扶额,这种事名扬天下有什么好炫耀好骄傲的? 但旭月不这么觉得,一脸认真的凑近观察,因为贴的太近的缘故,尔尔耳朵越发的烫,也越发心不在焉,手一抖一朵画过不知多少次的桃花就歪了花身…… “噗……” 苏雪仲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即赶紧捂上了嘴,生怕尔尔听到她的嘲笑:就这? 江夜辰勾了勾嘴角,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开口: “想笑就笑,没什么好收敛的,本王给你撑腰。” “江夜辰,多少过分了啊!这有什么好撑腰的,旭月你说,我就那么好笑吗?” 旭月一脸认真的盯着尔尔的脸观察了片刻,随后真心实意的开口: “哪有?是好看的,这朵花看似是花毁了一笔,其实不然,这一笔让它不同于其他桃花的俗气,反而特别中透露着不羁,和你的性子也有些贴合相配。” 苏雪仲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旭月太牛了!这都能把死的说成活的? 看来有了爱没有什么是不能拥有的,比如不要脸……又比如睁眼说瞎话…… 注意到自家小孩看旭月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江夜辰也不甘示弱,随即把小孩的脸掰了回来,自由发挥到: “这算什么?画的再好看不也还是画的?我家夫人不管穿什么都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不加粉饰的时候更是出水芙蓉……” 江夜辰这话的本意是希望苏雪仲能夸他,但殊不知这话说的苏雪仲内心泛起一阵恶心,即使是面对江夜辰那张完美的脸,她也承受不住这份油腻…… “江夜辰,你别说话了。” “怎么了?为夫说的不好吗?” 好?他可说的太好了! 苏雪仲突然就知道了之前自己恶心江夜辰时,对方是什么感觉了。 “哈……咳咳……” 这次换旭月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江夜辰转头警告到: “旭月!笑什么笑?别忘了你还欠我人情!” 尔尔不怀好意拆台到: “旭月什么不多,就女孩多,要不送几个漂亮的女魔头给你?” “不行!” 这次倒是还不等江夜辰说什么,小孩就帮他一口回绝了。 苏雪仲说的突然,又语气激烈,三人都愣了愣,苏雪仲随后刻意放缓了语气,开口道: “咳咳……主要不是说别的,江夜辰他不行,我一个就够呛,你送他也是浪费……” 嗯?他不行?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也不知道哭爹喊娘的是谁?在这污蔑他?看来还是他不够努力? 看着旭月和尔尔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观望自己,江夜辰面色铁青,喘着粗气从嘴里憋出两个字: “闭!嘴!” 第114章 不是不行吗? 察觉身边的男人生气了,苏雪仲目光闪躲,随后把视线落在了一旁一块黑布盖着的东西上。 “这是什么?” 说着,苏雪仲就扯掉了那块黑布,一面清晰的全身镜出现,把她的整个身子都照了进去,这不就是妥妥的放大版莫离吗? 只是这面镜子好似并不一般,照出她的时候,里面的那个女孩似乎跟自己不太一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雪仲竟然感觉那镜子里的自己似乎对着自己……笑了? “别看!那是魔镜!” 魔镜? 只见旭月飞快的盖上了那面镜子,随后一脸警惕的上下打量着苏雪仲。 “苏雪仲,你没事吧?” 江夜辰看旭月这么紧张,不由得也凑了过来,还不由自主的把小孩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跟旭月留出距离。 “怎么了?旭月,这镜子不能照吗?” 旭月挠了挠头,解释道: “这镜子叫魔镜,不知道是从哪里穿下来的,以前我听我爹说过,只要是心里有黑暗面或者是有愧疚的,这面镜子会把这一面无限放大,成为照过它的人的最大的心魔,若是意志弱的人,可能会经受不住折磨而选择走向死亡……” “这么危险晦气的东西,谁让你放在这儿的?” 江夜辰说着,一脸严肃的扶住苏雪仲的肩膀,抱住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后开口: “没事吧?” “没事啊?” 她能有什么事?不就是照了个镜子吗?怎么都过来扒拉她还紧张兮兮的? 不过一想到那镜子里诡异的笑,她就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错觉错觉,都是错觉…… “旭月,这种晦气的东西就拿远一点,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江夜辰,你别发神经,这上面盖着黑布,谁知道她会突然掀开?再说了这里又不是你家,人家家里东西爱放哪放哪好吧?” 苏雪仲知道这怪不得旭月,是她自己掀开的,不怪人家,而且照个镜子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江夜辰,没事没事,真的没事,这确实是我非要先看的,而且只是照一下而已,就是放大版的莫离罢了,真的。” 江夜辰安耐住自己的脾气,随后缓缓开口: “我知道这不怪你,我刚刚着急了,你别在意。” “我知道,你也是担心着急,能理解。” …… 晚上,江夜辰从身后抱住了睡意正浓的小孩,随后在她耳朵上咬了一口。 “嘶……江夜辰你干什么?睡觉了我好困……” “困?那我就去找那些好看的女魔头了?” “你敢!” 苏雪仲蹭的坐了起来,看着一脸不怀好意的男人。 “怎么不敢?夫人不是说……为夫不行吗?” “我……” 她那是一时情急!想到的借口好吧?想不到这个男人这么较真这么认死理…… 江夜辰也并不打算给她什么解释的机会,直接一个强硬的动作,将坐着的小孩拉躺回床上,随后房间里的微弱烛火一时间全部熄灭,床上的帘子也垂了下来。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所谓祸从口出就是说的她吧。 第115章 心魔 凉意从身下逐渐席卷周身,苏雪仲躺在床上,觉得越发冰冷,迷迷糊糊之中似乎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触碰上了她的脸。 她浑身劳累的很,穿着单薄的贴身衣物,随后她似乎听到了久违的声音。 “雪仲,雪仲你睁开眼睛,看看爹。” 苏雪仲猛地睁眼,看到床前竟然坐着苏有财,而此刻的屋内没有半点火光,屋外似乎也格外幽静,身边的江夜辰也不见踪影! 苏雪仲心下一沉,她清楚的知道苏有财早就死了,也明白这可能只是自己的梦,她伸手偷偷在腿上掐了一把,那痛意却异常清晰! 难道这不是梦? 苏雪仲错愕,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不受控制的抱了上去。 “爹……爹……真的是你吗?你不在的这些时间,我真的好想好想好想你……” 苏雪仲说着,泪也开始在眼中打转,成串成串的往下落…… “是吗?那么想爹?既然那么舍不得爹,为什么有机会的时候,你没有选择救我?” 顷刻之间,窗户外面雷雨大作,每一次闪电打下来的时候,白光都会照的屋子里格外可怕。 苏雪仲瞳孔突然放大,她想要抽身,却发现自己被浑身冰冷的怀抱所禁锢,而那个男人抓的她胳膊生疼。 “你不是我爹!我爹不是这样的!” 被戳破以后,身前的人也不再伪装,放开了苏雪仲以后,从胸口撕开一个洞,一个活脱脱跟苏雪仲长的一模一样的女人,将刚刚副皮囊剥落,一丝不挂的走到了她的面前。 “我当然不是你爹,我怎么可能是你爹?苏有财?一个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到了怕化了、含辛茹苦把你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养育了十七年的亲生父亲,为了救他心爱的宝贝女儿而死,可是你呢?” 那女人说着,还不忘用余光向苏雪仲投来鄙夷。 “他心心念念的宝贝女儿倒好,在面对可以救他的机会的时候,却选择将这救命稻草让给了旁人?一个素不相识只是萍水相逢的人?我觉得可笑,也替苏有财感到不值,辛辛苦苦到头来,疼了一个白眼狼!” 苏雪仲感到心口一阵绞痛,她死死握着手里的衣角,那人说的,确实不错。 “可是……我爹的命是一条命,那孩子也是无辜的,我总不能因为救我爹,就偷了别人的东西不说,还要害死……” “少在那假惺惺的了!伊灵族的族长没死吗?是,你可以说他是自作孽,那掌柜夫妇呢?救一个孩子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吗?倒还考虑上大义了,你爹为了你对抗世俗,为了你无视所有的条条框框甚至豁出生命保护你的时候,他可考虑了这些?” 她说的话不错,苏有财从小就宠溺她,即便她只是个女孩,也坚持让她读书,即便从小要带着宜夏在身边,也从未限制过她觉得她丢了他的脸,即便是面对好友的姻亲,也是注重她的感受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诸如此类的太多太多,明明身为子女要晨昏定省孝顺长辈,可苏有财从未要求过她太多,甚至每次吃饭都是她喜欢的菜式,为了能让她多休息会儿宁愿废了那条条框框的规矩,只是一个满心装着她爱她的父亲而已…… “不是的……不是的……” 她后悔了,这后悔强烈又突然,她甚至开始觉得,自己根本不配叫苏有财一声爹。 苏有财入土之后,她身边发生了很多事,可是她似乎是从苏有财的爱里跳出来就跳进了江夜辰的爱里,她为苏雪仲做的,确实太少太少,而她竟然还在之后就抛下了这些记忆,过活的那么开心……那么幸福…… 她凭什么? 她后悔了,后悔当时没有心一横就去救爹。 “是啊……我口口声声说着我爱我爹,我爹出事了就逼着江夜辰想办法,好不容易江夜辰和杜修才给我爹争取到了生还的可能,我怎能……怎能……” “啪——” 清脆的耳光落在了苏雪仲的脸上,不是旁人,正是她自己动手打的,她缓缓抬眸,一把抹掉了脸上的泪。 “哭什么哭?我不配为我爹哭,我对不起我爹对我十七年的养育和偏爱……我不是一个好女儿……” 突然,那个和苏雪仲拥有着同样面容的女人掐住了她的脖颈,此时的女人在闪电光的照射下显得五官狰狞,而苏雪仲看着却忘记了害怕,整个心中都只剩下愧疚。 “你以为这就够了吗?你给自己一个耳光又有什么用?你以为你还的清吗?你欠爹的!你一辈子都还不清!还有,你以为你把这件事埋在心底闭口不提就过去了吗?我告诉你,我永远都在,你永远都别想摆脱我!” 虽然不知道那女人到底是什么,但苏雪仲认同她说的一切。 “你知不知道?你拿着还神草救那小孩……哦,虎子的时候,我有多难过多着急吗?我真想从你的身体里抽离出来,然后给你几个耳光,带着还神草去救爹!” 此时的苏雪仲早已失去理智,呆滞的坐在床边,任由那女人奚落她指责她。 “像你这种人,就留在这里永远的发烂发臭吧!顶着一副良善的可恨嘴脸,就在反省和内疚中度日吧。” 那女人说着,抬手比了几个手势,随后就有带刺的荆棘从床下长出,攀爬到了她的身上逐渐将她锁紧,而那些刺也毫不留情的刺入了她的身体,浸出血来。 而她依旧目光呆滞,似乎视身体上的疼痛于无物。 离开之前,那女人还不忘再给她添油加醋几句: “苏雪仲,我不喜欢你,讨厌你的性格,江夜辰那个骗子利用你、骗你,你就像一个傻子一般的被他戏耍了十年之久,这都不算,他一出现你就心软,竟然还那么爱他,真没用!” 说完,那女人消失在了苏雪仲面前。 暗夜,江夜辰正熟睡的时候,身边的小孩却猛地一睁眼,随即脸上带上了不怀好意的笑意。 第116章 你不是她 经过一夜的适应和入侵,心魔终于控制了这副躯体,她抬手动了动灵活的手指,随后十分满意的坐了起来。 嘶……浑身的疼痛和酸困无不提醒她昨夜和身边这个男人发生过什么,心魔鄙夷的看了看身边的江夜辰,却发现他也正在盯着自己,她只好收起稍纵即逝的目光,换上了有些僵硬的笑。 “江……江夜辰,你怎么醒了也不出声,这么看着我,怪吓人的……” “怎么?我看我的夫人,还要事先打个报告吗?” 心魔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心里有些复杂,克制着想把江夜辰一脚踹下去的冲动,偏了偏头。 江夜辰还以为她是冷了,将拿起衣服披在她背上,自己则是开始起身穿衣服。 心里想着的是“她一定觉得我特别细心照顾他”,殊不知心魔对他的衣服只有嫌弃和嫌弃…… 心魔也开始穿起衣服来,还不忘把衣服拿进被子里再穿,生怕被江夜辰看到一丝一毫。 “怎么?今天怎么格外害羞?” 江夜辰说着,一如既往的走到床边,看着正准备穿鞋的女人,蹲下身握住了她的小脚。 心魔心里又是一阵恶寒,没忍住的条件反射将江夜辰踹倒在地上。 顿时,两人都沉默了。 心魔心想:完蛋,不会暴露了吧? 而事实证明是她想多了。 “雪仲,是不是昨夜我弄疼你了,你还在生气?” 心魔忍着想要再来一脚的冲动,看着那张好看的脸,点了点头。 时间逐渐流逝,三天之后,心魔感觉自己已经完全能够控制苏雪仲的身体了,这三天晚上她都想尽办法拒绝江夜辰的亲近,身体上的疲惫也消解的差不多了。 而此时的心魔,正在预谋一件大事,她想在今天晚上给江夜辰来个痛快,用他送给苏雪仲的那把莫离,了结了这个让她讨厌至极的男人。 晚上,江夜辰刚进房间,就看到对自己冷落了三天的女人突然主动的凑了过来。 “江夜辰,你回来了。” 说着心魔搂上了江夜辰的腰,江夜辰也顺势环抱住她。 只见心魔凑到江夜辰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江夜辰就把她打横抱起,放在了床上,随后凑了过去。 只见心魔突然从衣袖中抽出莫离,朝着江夜辰刺去! 只见江夜辰眼里满是冷静,侧身躲过了她的偷袭,随即捉了她拿莫离的那只手,用力一握,莫离便掉在了地上。 “江夜辰,你怎么知道的?” “你不是她,从一开始我就知道。” 他的小孩他怎么会不清楚?一个眼神他便知道,那不是她了。 “那你为什么不说?” “我知道你不是雪仲,但这副身体的的确确就是雪仲,我不想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心魔被江夜辰牵制着,嘴上却并不服软,开口道: “少假惺惺的了!你和苏雪仲那个贱货都虚伪的很!演的这么深情给谁看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开始接近苏雪仲,不就是为了利用她吗?现在留她在身边,不过是为了玩弄她的感情,霸占她的身体满足你自己的欲望罢了!” 江夜辰皱眉,他死死按着心魔的手,看着那张他心动的脸说出这么伤人的话来。 “我不会,现在的我不会,以后也……” 江夜辰还没说完,苏雪仲就抢道: “以后?你敢保证你以后永永远远都不会伤害她?你敢说哪一天心疾发作疼到受不了生命受到危险的时候不会毫不犹豫的吃了她?” “我……” 原本还颇有底气的江夜辰,被这一问堵的哑口无言,将快到嘴边的说辞又咽了回去。 趁着江夜辰的一时失神,心魔突然用力,挣脱了他的怀抱,随后光着脚推门而出,看到江夜辰追了上来,她利用白泽开口: “白泽,拦住他。” 白泽本就是为了苏雪仲而来,此时的它并不知道在这张皮囊下操控意识的是心魔,护主心切的白泽挡在了江夜辰面前,切断了他追心魔的路。 “白泽!你快让开,她若是跑了,雪仲就危险了!” 白泽那管得了那么多,只知道它听到的就是拦住他,所以并不想让。 江夜辰自知若是和白泽硬碰硬,就算是胜了,自己也很难再有余力去追,索性叹了口气,回到了屋里。 随后他召唤魑前来,然后和魑互换了身份,让魑顶着他的模样坐在屋里,自己则是顶着魑的外表金蝉脱壳。 好在她身上还带着自己的钗,好在她手上还缠着和自己连在一起的红线。 江夜辰根据红线指引的方向,来到了一处河边,这里的落叶茂密而枯黄,他不敢妄动,生怕一脚下去便会打草惊蛇。 而此时一旁却传来了不断的沙沙声,江夜辰随即躲在树后去看,是机英和虹霓! “找找找!找到了吗?下来这么久了,就为了找一个充满未知数的女孩?这些时间用来提升自己或者是另寻他路,哪个不比这个有意义?” 机英的抱怨滔滔不绝,这些日子他一贯如此,而虹霓早已懒得和他争辩,自顾自的走着路。 机英见虹霓并不理睬自己,索性把气撒在落叶上,每一步都踩的干枯发黄的落叶咔咔响。 直到他们也注意到了河边的女人。 “那那那!那!虹霓你快看那是不是就是!” 虹霓随着激动的机英所指的方向看去,确定以后捂上了机英的嘴 “你小声点好不好?打草惊蛇怎么办?” “怕什么?她只是一个凡人,我们两个神仙,抓回去她绰绰有余。” 虹霓嘴角抽了抽,懒得跟他解释。 她是凡人,但她可是身边常有血离子出没的凡人,是白泽都护着她的凡人,是有可能是烨漓帝君亲生女儿转世的凡人。 观察了片刻,两人没有在她身边看到血离子的身影,机英等不了了,便现身在了人家身边。 “小姑娘,跟我走一趟吧?” 心魔刚刚坐下喘口气,抬头便看到了机英,顿时觉得有些心累。 见机英和虹霓有要抓走她的意思,江夜辰也藏不住了,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我劝你们放开她,把她还给我。” 心魔看见江夜辰,心里除了记恨还是记恨,她不由得拿起机英手里的剑,架到了自己脖子上。 “江夜辰,你休想我留下来,你要是敢上前一步,我就杀了你心爱的女人!” 江夜辰后腿了两步,机英虽然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但趁早交差要紧,他带着人就往九重天赶去,虹霓也紧跟气候。 只剩下江夜辰原地捡了块石头,向水面上丢去,石块在落入水中的那一刻发出分明又沉闷的响声,水面也泛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第117章 另一个人格 “帝君,我们把这女人带回来了。” 烨漓闻声回头,看到了被机英挟持着的女人,这女人虽然容貌和那日并无两样,烨漓却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变了。 特别是那双眼睛,只是几日的时间,竟然多出了那么多的戾气来。 “喂,我说,把你的破剑收一收,要不是我有心要跟你走,你也不能这么轻易就把我带到这儿来,我没想过要跑。” “你……” 机英的暴脾气咽不下这口气,正准备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烨漓却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他只好收剑冷哼一声退到了一旁。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她啊?苏雪仲。” 她? “苏雪仲。” 烨漓自顾自的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个名字特别难听,心中厌恶到了极致。 “你可愿意跟我到三生石旁,帮我做一件事?” “如果不愿……会怎么样?如果愿意……又有什么好处?” 心魔句句话都为自己打算,她看着烨漓对她笑了笑,开口说道: “苏雪仲,你想要什么好处?” “让我去天香阁。” 天香阁是存放着各种古籍、秘术的地方,如果能去里面待上几天,说不定她就能找到方法,找到根除身体里苏雪仲的方法,从而自己成为主导,成为真正的苏雪仲。 “好,一言为定。” 烨漓早就等不及了,想要一个结果,他闪现到心魔身边,抓起她的手就往三生石的方向赶去。 心魔看到那块奇形怪状又散发着七彩流光的石头的时候,下意识后退了两步,不知道为什么,三生石的彩色流光打在她身上,会让她浑身有一种无力之感。 随即烨漓伸手在她手上划开了一道口子,血从里面流了出来,这血流出以后,倒没有滴在地上,反而向上飘去,直到落在了三生石上。 随即烨漓也将自己的手上划出血来,他看着自己的血慢慢上升,心中有了十几年来没有的波动。 不管到底是不是他的孩子,他都在这一刻期待着结果。 突然,两人的血被三生石一同吸收,连片刻的痕迹也没有留下来,大概是过了几秒钟,三生石撒发出了强烈的淡蓝色的光! 这光强势的射向四面八方,而被这光照射到的心魔觉得疼痛难忍,一时失去了能力,倒在了地上。 “ 烨漓看着这蓝色的光,两个眼睛瞪的极大,嘴上也是不断的自言自语道: “我的孩子!是我的孩子!我找到了!我终于找到了!” 是的,三生石错不了,若是有血缘关系的人一同祭血,那三生石便会散发淡蓝色的光,如若没有血缘关系,会发出血红色的光,而刚刚的那蓝色,已经说明了这个女孩就是她的孩子。 “孩……” 烨漓转身,看到了晕倒在地上的苏雪仲,他不由得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跟前,抱起她跟机英说到: “机英,去找天医!” 留华宫中,烨漓整个心思都在昏了过去的苏雪仲身上,天医也是在忙前忙后的检查把脉,没有人注意到偷偷溜进来躲在床底的那只蝙蝠。 “天医,她怎么样?” “嘶……帝君,您确定这就是当初的帝姬吗?” “废话,三生石还会说谎不成?” 天医行礼,随后回道: “小仙不敢,那就对了。” 那就对了?什么对了? 烨漓示意他继续往下说,天医毕恭毕敬的退到一旁,接着说到: “当初结合八方神将之力,孕育了这孩子以抵御千年浩劫,当时的东方神将泰康神君为了不让这孩子坏事,曾让天后吃下过一粒保胎药,这药克制孩子的自我属性,会让她天生良善,天生把天下大义放在第一位,以此来保证她在面对浩劫之时不会为了自我退缩……” 泰康神君……烨漓回想起来,似乎是有这么一件事。 “本来这也并无不妥,如果帝姬出生以后就一直留在天界,不让她经历太多的事,那便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帝姬经凡间一遭,虽然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事,但药效会影响她的抉择,或许是在经历某一件大事的时候,帝姬的心中经受了巨大的纠结,在药效之下萌生了自私和后悔……” “简单来说,就是出现了另一种声音,另一种人格。” 烨漓并不知道他的孩子经历了什么,但是这一刻他也恨极了。 凭什么?凭什么为了天下苍生,他就要牺牲自己,牺牲自己的爱人,还要牺牲自己的孩子? 他后悔了,他后悔当初坐上了这个位置,连后路也没有留下一丝一毫。 观察到帝君的情绪和青筋暴起的小臂,天医稳了稳,问道: “帝君,您没事吧?” “无妨,你继续说。” “本来这两个人格的界限还并没有如此分明,但……现在帝姬的身上,分明有外物的干扰,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应该是照了魔镜,这促使心魔越发强大,支撑着原本被压抑的人格,才有了现在的局面。而三生石的光属于正向的光,心魔可能一时间被压制,而帝姬的身体一时支撑不住,就晕了过去。” “那现在有什么办法?” 烨漓要的,可不是什么原因,他要的,是他的孩子醒过来。 “帝君,给小仙一些时间,小仙尽量驱除心魔,等到心魔不在了,如果帝姬的两种人格能够和解,便可以醒过来了。” …… 这话远在无极殿的江夜辰也因为床底的那只蝙蝠而听得真切,他突然就明白了:明白了为什么在伊灵族时她会犹豫,为什么会将来之不易的救命药让给别人,为什么会一次次阻止自己杀人…… 她一定很后悔很痛苦吧…… 即使她不说,那些事也压在她心底吧? 也是,经历了至亲之人的生离死别,怎么可能就那么云淡风轻的过去了呢? 是自己不懂亲情,也是自己忽视了她一直没能说出口的自责和内疚。 是啊,选择是自己做的,她没有理由难过,所以把一切都放在心里面,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她是不是一遍又一遍的折磨自己呢? 江夜辰叹了口气,他的气愤无处发泄,而且现在苏雪仲的身份已经被烨漓发现了,与其大费周章的现在把她抢回来,倒不如留在烨漓身边,等到治好了她自己再去也不迟。 可是苏雪仲不在他身边的日子,他又要怎么做?他又该怎么度过? 江夜辰伸手摸了摸血榻,躺在上面,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他竟然也觉得血榻有些凉。 看来确实要在血榻上放床暖被了…… 第118章 蠢货 烨漓坐在床前,看着床上双眼紧闭的苏雪仲,不由得伸手去撩她额前的碎发。 原来你就是我的孩子………我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你来,还对你出手…… 烨漓有些愧疚,他缺失了她的成长过程,这么多年了,他还没有听到过她叫他一声父君…… 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嘶鸣声,烨漓抬头,是白泽,只见白泽缓缓走到他身边,屈膝卧下,守在床前,视线也向床上投去。 烨漓伸手在白泽头上摸了一把,这次白泽没有躲开或者是对他表示不满,任由他摸。 “白泽,你早就认出了她是我的孩子,对不对?” 白泽重重的点了点头。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烨漓对苏雪仲的事每一件都选择亲力亲为,整整七日,天医才引出了苏雪仲体内的心魔,烨漓也跟着不眠不休寸步不离的守了七日,长而上卷的睫毛都也变成了白色,谁也不知道那到底是因为操劳还是被愁的。 可是,明明心魔已经被逼出体外了,苏雪仲却还是不醒,又等了两日的烨漓按耐不住了。 “天医,你不是说,只要引出心魔,消灭了心魔,她就会好吗?她怎么还没有醒过来?” “回帝君,心魔是引出来不假,但……帝姬身体里的两股力量,并没有因为心魔的消失而融合,换句话说,现在那两种人格依旧界限分明,所以帝姬也无法醒过来。” 烨漓暗了暗太阳穴,只觉得头疼的很,他低头问道: “吾不想听你说一些冠冕堂皇乱七八糟的术语,你就告诉我,要怎么样她才可以醒过来?” “这……” 此时,一个嚣张有力的声音打破两人的交谈,从殿外传来,直逼床前。 “我有办法,可以让雪仲醒过来。” 烨漓和天医抬眸——是血离子! “血离子!你来这儿干什么?这九重天上,岂是你想来就来胡闹的地方?” 江夜辰并不理睬天医的话,毕竟这九重天上,就是不欢迎不允许,他也不是第一次想来就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烨漓还是当初那个烨漓,比起当年不过是黑毛变白毛而已,江夜辰却觉得关系上比起之前却有了很大的变化。 “烨漓……帝君,我这次来不是来捣乱的,我是来救雪仲的,我有一个办法,有可能让雪仲醒过来,我想试一试。” 江夜辰在念烨漓名字时加了一个帝君以示尊重,说完见烨漓没特别强烈的情绪反应,也没有打断他的意思,就接着开口道: “我有一个办法,通过点燃通灵香,让我躺在雪仲身边,随后进入她的意识,或许我可以把她带回来。” 没错,这办法是杜修告诉他的,他虽然人不在这儿,却时时刻刻关注着苏雪仲的状况,苏雪仲一直不醒,他一直提着一颗心,终于还是决定来了。 “天医,他说的可是真的?” 天医小声回道: “确实不假……刚刚小仙想说的,就是这个办法……” “那好,那就点燃通灵香,我来把我的女儿带回来,不用旁人。” 烨漓嘴里的旁人,很显然说的就是江夜辰。 而江夜辰按住了烨漓的肩膀,收了收脾气道: “烨漓帝君,这不是开玩笑意气用事的时候,现在对于雪仲来说,这旁人恐怕是你吧?她从未见过你或者跟你有过什么交集,而我却跟她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她喜欢我,我是他名正言顺的夫君。” 是啊!江夜辰说的没错,自己和苏雪仲没有什么交集和过往,唯一的碰撞还是在天池的时候,那可不是什么好记忆,要是苏雪仲看见自己,别说跟自己回来了,不对自己抱有敌意就谢天谢地了。 可是烨漓越是想到这些,就越是憎恨江夜辰。 烨漓突然起身,瞪着江夜辰的脸开口: “你说的我不得不认,但这一切都是拜谁所赐?若不是你,我又怎会失去我的亲生女儿这么多年?” 江夜辰偏了偏头,不再和烨漓对视。 “现在不是纠结谁对谁错的时候,让雪仲醒过来才是当务之急不是吗?” “你……” 烨漓恨归恨,却还是让天医去准备了通灵香。 “帝君,通灵香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只要血离子躺下就……” 天医说着,江夜辰就要往苏雪仲身边躺去,烨漓开口打断到: “谁允许你躺我女儿身边了?” 他不允许他也躺了不止一次两次了好吧? 这次却是江夜辰还没开口说什么,天医就替他解释道: “帝君,这需要通灵的人不仅仅闻香,还要十指紧扣,才有效,他得躺在帝姬身边才行……” 烨漓选择眼不见心不烦,转身向门外走去,坐在台阶上,看着打盹的白泽一言不发。 屋内,在通灵香的作用下,江夜辰成功的进入了苏雪仲的意识中。 他眼前的白雾逐渐消散,他看到了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苏雪仲。 其中一个捂着脑袋一直在重复“我对不起爹,我害了爹,我是不孝女”这种话,而另一个则是平静的坐在一旁,看着江夜辰来了,眼里满是记恨的瞪着他。 “雪仲,爹的事不是你的错,救爹没有错,救虎子也没有错,决定既然已经做下,就别折磨自己好吗?况且以爹的脾气,他是绝对不会怪你的!” 在江夜辰的话下,抱头自责的苏雪仲抬头,还不等他继续说些什么,一旁的另一个苏雪仲就走过来把他拉到了一旁。 “江夜辰?你也好意思说这种话,她做了对不起自己内心的事,活该她愧疚,她喜欢你,我可不喜欢你,你以为你又好到哪里去?明明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喜欢你,结果呢?玩弄我的真心,让我守着一句承诺,像傻子一样等了你十年!是十年!不是十天!是春夏秋冬来回交替的十个轮回!” “十年之后你倒是出现了,但还不是抱着利用我的心思?你几句花言巧语,这个心软的蠢货就可以不计前嫌不顾一切的继续爱你!我可做不到,她这种性格,这种人,就活该被伤害被辜负一辈子活在痛苦里!” 江夜辰看着那张好看的脸,沉默了片刻后缓缓开口: “雪仲,其实你一直,想跟我说这些的对不对?我知道我该骂,我对不起你,我后来的爱是真的,你确实不应该那么轻而易举的就原谅了我,这都是我的错……” “少假惺惺的说那些空话,我可不是满脑子都是爱情的蠢货,如果有机会,我一定……” 江夜辰抢话到: “一定怎么样?” “一定杀了你!” 江夜辰环顾四周,将一瓷瓶打碎,随后拾起一片长而锋利的交到她手里。 “如果杀了我能让你好受一些,能让你放下一些,能让你和你口里的蠢货和解,那你动手吧。” 江夜辰说着,整个身子开始往她手里的利器上压,锋利的尖刺入了他的身体,开始流出血来,他却不介意,继续向前走着。 他的嘴里也逐渐溢出血来。 “你在这儿死了,你会回不去的!你会真的死的!” “没关系,是我的错,我要救雪仲,她是雪仲,你也是雪仲,我要救你们。” 苏雪仲手里的凶器突然被松开,落在了地上,而她的脸上也沾染了些许水迹。 “或许有些时候,蠢货是对的……” 苏雪仲说着,走到了苏雪仲身前,抱住了他,将她整个圈在了怀里。 第119章 都是那个凡人 两个人格最终和解,而受伤的江夜辰也在现实生活中突然吐出一口血醒了过来。 天医一看他醒了,立马一路小跑来到了殿外。 “帝君帝君,血离子醒了,他醒了!” 烨漓起身,按住天医的肩膀开口: “她呢?我的女儿呢?血离子醒不醒都没什么关系,我女儿呢?醒了吗?” “这……” 天医支支吾吾说不清楚,烨漓着急,索性自己去一看究竟,到了殿内,只见苏雪仲还是躺着一动不动,一旁嘴上还沾着血迹的江夜辰倒是坐了起来。 他以为出了什么意外,揪上了江夜辰的衣领,开口便是: “你不是说你有把握吗?你不是说能把她带回来吗?这是怎么回事?你……” 烨漓注意力全在江夜辰身上,江夜辰嘴里还一股血腥味身上也疼,一时被摇晃的无法做什么解释。 这时,躺着的苏雪仲倒是有了反应,缓缓看清眼前之后推了推烨漓,没推动。 “你是谁?你离我夫君远点!” 烨漓愣了片刻,随后和苏雪仲对视,之后便不可遏制的把苏雪仲抱住,勒的她有些喘不过气。 苏雪仲想起来了,这不是那天来偷圣水时的那个男人吗?他现在怎么在这儿?莫非是特意来抓自己的?可是又为什么把自己抱的这么紧?嘶…… 苏雪仲看了看一旁还没从失落中缓过来的江夜辰,还以为他是误会了什么,她努力推了推身前的老男人无果后,解释道: “江夜辰你听我说,我只是当初救你的时候来取圣水时见过他一面,虽然看他的样子应该身份尊贵,虽然可以看得出来他年轻的时候应该十分帅气,但是我绝对对他没有半点意思,关于他为什么这么抱着我,我也不知道……” 江夜辰看到苏雪仲把自己当做她的夫君,他就知道,他的那个苏雪仲,回来了。 激动逐渐散去,烨漓松开了怀里的苏雪仲,看到他的女儿以十分防备的眼神看他,还往江夜辰身边凑了凑,眼底尽是悲凉与无奈。 这眼神当然也被苏雪仲看的一字不差。 “你……你干嘛以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已经名花有主了,而且我不喜欢老男人的,你头发都白了,我们不合适。” 烨漓动容,盯着江夜辰开口: “我这头发,还不是拜某人所赐,一夜之间让我痛失两位至亲至爱,我怎么能不白了这满头青丝?” 江夜辰用留华宫中雪白的床帘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在一片整洁中留下格外刺眼的红色,烨漓一时冲动将苏雪仲从他怀里拽了出来,全然不顾她会不会疼愿不愿意。 “我是谁?我是你货真价实的亲生父亲,你是这九重天上众神期盼的帝姬,要是按血缘辈分算来,你应该叫我一声父君,他!血离子,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嘛?你知道我们现在的一切都是谁造成的吗?你还喜欢他?叫他什么?夫君?” “江夜辰!吾杀了你!你竟然敢染指吾的女儿!” 苏雪仲慌忙之中根本不知道烨漓在说些什么,只知道手腕被拉扯的生疼,只听到了身边的老男人刚刚说要杀了江夜辰,只听到了他好似说他是自己的生身父亲…… 父亲? 爹? 苏雪仲的脑海里不由得出现了苏有财的模样,耳边也似乎响起了苏有财的声音,和苏有财相处的一幅幅画面,都清晰的在苏雪仲脑子里存在着,在被刺激到的时候飞快的再过一遍。 “你胡说!别的我不知道,我爹是苏有财!我爹是苏有财!” 苏雪仲的情绪失控,她嘶吼着,呼吸也开始变的毫不均匀,高低起伏特别严重,一时没控制好,晕了过去,脸上还留着没有来得及滴落的泪。 看到苏雪仲刚刚醒来又昏了过去,江夜辰捂着胸口起身,走到了烨漓身边。 “烨漓帝君,我承认之前是我别有用心偷走了雪仲,我也承认这给你带了痛苦,但我现在对她的心是真的,我刚刚带雪仲回来,她的情绪还在边缘,并不稳定,如果你想她好好的话,我希望有些话,还是不要现在就告诉她,让她知道的一清二楚好……” 烨漓看着怀里的女孩因为自己又一次昏了过去,他也心疼,他把这一切都归咎于江夜辰。 烨漓将苏雪仲交给一旁的天医,自己则是走了回来,难得江夜辰也有这么虚弱的时候,烨漓威胁道: ”血离子,你也有今天,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说实话我来的时候,就预料了一切,但为了雪仲,我想我必须来这一趟。” 烨漓手握成拳砸在了一旁的榆木柱子上,上面赫然出现了他留下的拳印,彰显着他的气愤。 “苏雪仲!苏雪仲!谁允许我的女儿叫苏雪仲的?这么难听俗气的名字,经过我的同意了吗?我的女儿凭什么姓苏?就因为那个凡人?一个不过有百年寿命的短命鬼凡人吗?” 江夜辰见过苏有财对苏雪仲的爱,说到: “虽然是凡人,但他对苏雪仲的爱不比任何人少,雪仲她也在那个凡人的爱里活的很好。” 烨漓不知道苏雪仲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但对那个凡人的嫉妒和憎恶到达了顶点,他言辞激愤道: “那个凡人?你告诉我是谁?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烨漓说着就有要动身的势头,江夜辰拦住了他,咳了两声后开口: “不必了,他已经死了。” 什么?死了? 就这么死了? 自己怎么能输的如此彻底?失去了见证女儿成长的那些年不说,现在就连想比较想讨个说法都无处发泄,他死了…… 烨漓左手蓄力,想要一击打在江夜辰的致命部位,来发泄自己的愤恨。 “江夜辰,我现在就杀了你!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烨漓想要动手,却不得不想起,现在的江夜辰是和他女儿同床共枕过的人,不得不想到他的女儿现在还依旧喜欢着他这件事。 他手软了。 “血离子,你走吧。” 江夜辰回头看了看,现在的他没有能力带苏雪仲走,他只好暂时离开,不过他的小孩在这儿,他还会再回来的。 江夜辰化作一团黑气消失在了留华宫,而烨漓只能令人悉心照料他的女儿,他不敢再提任何相认的事,怕她受到伤害,即便是苏雪仲醒了,他也克制自己不去见她,只让那些小仙侍好生伺候着。 可是那颗心却忍不住的想要知道没有他的这些年他的孩子都经历了什么,最终还是去找虹霓取了窥忆镜,在苏雪仲深睡的时候来到了她的床前。 他看到,苏雪仲在人间出生以后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男人的脸,那男人把她抱在怀里,不停歇的笑着,好似抱的是独一无二的举世珍宝。 后来,经过了一年又一年的悉心照料,她似乎是会跑了,那男人就跟着她去放风筝,陪着她去摸鱼赏花,甚至为她放满天五颜六色的烟花…… 时间在一丝一毫的流逝,女孩也不断的长大,烨漓也看到了江夜辰是如何一步步靠近她的。 窥探过苏雪仲这将近二十年的记忆,烨漓眉头紧皱。 这让他怎么记恨? 苏有财对她的照顾无微不至,对她的宠溺也是作为帝君的他所不能做到的,甚至连离开,他都是为了保护她…… “可恶!” 为什么他要做这个帝君呢? 为什么他缺失了苏雪仲的这些年呢? 现在的他就算想要弥补,可是又如何弥补呢? 或许比起自己,他的女儿永远都会觉得,那个对她百般宠溺的凡人,才是她永远深爱的父亲吧? 这时,一旁的柱子上突然响起声音来,烨漓定睛一看,是一只会说话的蜥蜴。 “烨漓,愤怒吧?嫉妒吧?很痛苦吧?自己的女儿却不把自己当做最亲近的人,现在的你对她来说,又算什么呢?” “小小蜥蜴精,也敢在我身旁造次!” 蜥蜴并不理会他的警告,继续添油加醋道: “你不是想要和自己的女儿度过一段时光吗?那就去啊?你可是帝君,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他江夜辰可以做到的是,帝君您当然也可以了,只要你想……” “闭嘴!” 烨漓一击杀死了多嘴的蜥蜴精,可是蜥蜴精的话却留在了他的脑子里。 是啊,他是帝君,他为什么不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他为什么不能把自己失去的这些时间都找补回来?他是帝君,只要他想,又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第120章 一言为定 是夜,烨漓遣散了所有人,在留华宫中点燃了迷香,又一次拿着窥忆镜站到了床前。 烨漓看着床上女孩,想起了了她醒着的时候对自己的态度,对自己说的那些话,想到自己对她来说现在不过是一个陌生人,他的私心让他记恨,让他举起了窥忆镜。 “你是吾的孩子,不管怎样都是吾的孩子,我不允许!” 烨漓说着,动用法力开始抽离苏雪仲脑子里的种种过往记忆…… 是的,窥忆镜还有抽离人记忆的功效,烨漓利用它抽出了这些年他没有参与的种种经历,直到苏雪仲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宛如刚出生的孩子一般,一张白纸干干净净的没有半点颜色的点缀。 随后,烨漓偷偷叫来了虹霓,将窥忆镜交到了虹霓的手里。 “帝君,您真的想好了吗?” “吾交代你的事,你认真做好便是,其他的吾自有打算。” 虹霓似乎是不死心,抱着装满了苏雪仲着近二十年记忆的窥忆镜,追问到: “可是帝君,您要是走了,天界怎么办?您要是在凡间出了意外怎么办?” ”意外?能有什么意外?在凡间出了意外大不了就是提前结束历练,天界怎么办?天界是吾一个人的吗?吾虽然是帝君,但吾也是人父,也是一个父亲!” 烨漓决意如此,他决定冒险一把,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他选择,给自己和他的孩子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虹霓见烨漓去意已决,低头不再阻止,小声开口: “帝君,您放心去吧,我会安排好一切,我会按您说的,将窥忆镜丢到炼丹炉中销毁,会去找司命星君安排好您和帝姬在凡间的命格,这天界在您回来之前,一切有我和机英在。” 烨漓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话,随后来到了凡尘台前,十几年前,他就是在这儿亲眼看着江夜辰把他的生女儿丢了下去,而此刻,他站在上面,向下看的时候,看到的却不是黑乎乎的一片,而是星怡的脸。 烨漓闭上了眼,没有犹豫的向下倒了下去,随后下坠感和风的阻力穿透他的每一寸肌肤,烨漓似乎真切的看见了星移在对他笑,他也笑着回应对方,心中默念到: “星怡,十几年前我没有守住你,这次就算是不择手段心机算尽,我也要守住我们的孩子。” 事发突然,江夜辰的伤还没好全,心疾也一直在磕药抑制着,但烨漓已经跳下了凡尘台,他偷听到了烨漓和虹霓的对话,他再也等不下去了,只身直奔九重天。 当他赶到的时候,苏雪仲已经被虹霓和司命星君再一次推下了凡尘台。 他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 江夜辰看着手上显眼的红线突然消失,他愣了片刻,随后在炼丹炉前劫住了正准备销毁窥忆镜的虹霓。 “把你手里的窥忆镜交出来!” “血离子,你要干什么?帝君走之前交代过,要丢进炼丹炉销毁!” 江夜辰上前,将莫失架在了虹霓的脖子上。 “不叫出来就死,你们帝君丧心病狂了,抽取雪仲记忆,带雪仲再下凡尘台,还要毁了雪仲这么多年的记忆,他疯了!” “江夜辰,你凭什么说帝君?是你偷走了帝君做父亲的这些年!帝君现在只是想要经历一次做父亲的感觉,有什么错?错都在你不是吗?” 江夜辰将莫失用力了几分,虹霓的脖子有了痛意,开始见血。 他不允许!凭什么?这些年不能不作数,他不允许她忘了他,他更不允许她忘了自己和她相爱的这些年…… “江夜辰!帝君和小帝姬已经降落在凡间,你不要乱来,这关系到整个天下苍生,记忆我答应还给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不许妨碍帝君。” “我凭什么听你的?” 虹霓将手里的窥忆镜交给江夜辰,随后缓缓开口: “江夜辰,这镜子我不毁,你爱拿就拿去,只是这窥忆镜原本就是我的法器,没有我,就算你拿着它,这记忆也不能重新回到苏雪仲身上!如果你答应不妨碍帝君,等到事成以后,我可以将这些记忆还给他。” “你是在跟我谈条件吗?” 江夜辰一向最讨厌谈条件,但这次他却是将镜子抱在怀里,最后留下了一句“一言为定”便消失不见。 第121章 (卷二复爱入骨)降世 风,吹的整个高墙之内的花花草草来回摇曳,细小的梨花从枝头飘落,落在了不远处的水面上,整个原本平静的水面顿时被打破,荡开了一层又一层涟漪…… “咳咳咳……咳咳……” 屋内,男人咳嗽喘息的声音不断,守在一旁的宫女和太监忙碌的进进出出,而一旁的太监总管李御还在不断催促着: “快!快啊!快去叫太医,皇上的旧疾又犯了!” 不一会儿,太医院的医生拎着大包小包就赶了过来,结果给皇上把脉的那个医生连脉都没把完,皇上就一口气没上来,一口血痰卡在了喉咙里,没了气息,僵硬在了龙榻上。 这可将刚刚还在把脉的太医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跪了下来,李御赶紧走上前来,看着皇上面色不对,问道: “怎么回事?怎么都跪这儿了?赶紧瞧瞧啊?” 主事太医斗胆抬头回话道: “李公公,皇上他在微臣把脉完成之前,就一口气没上来,没了呼吸,经过我们几个诊断,皇上他……已经驾崩了……” “什么?” 李御显然不信,亲自走上前去,探了探床上那人的鼻息,果然没有任何气息进出的迹象…… 皇上暴毙……驾崩突然…… 李御顿了顿开口: “你们几个,可都看见了!皇上是旧疾复发,还未来得及医治就驾崩了的,出去了不许乱说,太医院办事不利,等着挨板子吧!” 李御说着,就准备出门宣布皇上驾崩了的消息,前脚刚刚踏出房门,却突然听到一声巨响,一道闪电从天而降直冲殿外,伴随着这道闪电,李御还真切的看到:一条浑身散发着金黄光芒的龙从天而降,冲进了屋内! 李御低头,用两只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睁眼,眼前什么也没有。 “唉!年纪大了,眼睛也不好使了,如今皇上也去了,我也使命,也该结束咯。” 还不等李御提着嗓门喊出那句“皇上驾崩了!” 屋内就再一次传来了躁动。 “皇上!” “没错没错!是皇上!” “皇上醒了!皇上醒了!” 李御刚刚亲手探过皇上的鼻息,下意识觉得背后一凉——难道皇上回光返照了? 李御迈着小碎步又折了回来,看到床上那个正坐在床上气息平稳两眼有神的男人,愣在了原地。 就是平日里皇上不发病的时候,也没有过如此精神的模样啊! 李御上手揉了揉眼睛,确定这次自己确实没有看错。 “李御,你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他们都打发走了?吾……朕要休息了。” 听了皇上的话,李御才反应过来,随即遣散了跪在地上的御医们,走了过来。 “皇上,您……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你也下去吧,朕要好好的睡一会儿。” 李御弯腰行礼后退了出去,见身旁没了外人,烨漓松了口气,走到镜前看着里面的自己:这是一个人到中年身材却非但没有发福反而显得有些羸弱的男人。 没错,他带着自己的记忆,跳下了凡尘台,进入了这个凡人的身体,只是利用别人的身体虽然可以苟且偷来一段时光,却也不得不接受这个身子用起来的不适应。 他现在所在的这副躯体,是人皇,名叫凌星云,一直体弱多病患有咳疾。 “唉……当初让司命帮忙,算到这皇帝身份尊贵又命数将近,只是这突然到来用这这份身子还挺不适应的,说来……我的女儿也快……” 正嘀咕着,李御便大叫着“不好了”推门而入,他缓缓转身,看到了神色慌张的小李子。 “李御,怎么了?” “回皇上的话,东宫皇后娘娘生了,生了个小公主!” 公主! 烨漓心知肚明,那是他的女儿,他的女儿这就来了! “公主降世!是好事!你怎么说不好了呢?” “这……皇上,原本公主降世确实是好事,可是皇后娘娘她……她……她产后大出血,没保住,薨了……” “是吗?你看着办就好,公主呢?快带我去见见!” 烨漓对所谓的皇后娘娘没什么感情,自然不太关心,这却让李御傻了眼。 因为整个皇宫都知道,皇上疼爱皇后娘娘,是人尽皆知的事,而现在面对皇后薨了的消息,皇上的反应却犹如死了一只无足轻重的小猫小狗,心里只忙着见刚刚出世的公主…… “快点啊,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带路,朕要去见见公主。” 李御回过神来,连忙给皇上带路,怕一向身体不好的皇上走得太快会加重咳嗽,特意放慢了速度,只是为什么……一向身体不好的皇上,今天走的却……健步如飞? “快点啊!李御!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你要急死朕吗?” 李御擦了擦头上的汗,有些上了年纪的他,显然有些不适应皇上的突然健朗。 “皇上,您走慢些,不然一会儿您的咳疾又要发作了……” 听到这话,烨漓才重新意识到,自己现在用的,是凌星云的身体,他突然站住,故作姿态的咳了两声。 “咳咳……是啊,李御你提醒的对……咳咳……” “哎呦,皇上,您看奴才说什么来着,皇上别着急,还是让奴才扶着您慢慢走吧,公主已经出生了,跑不了的。” 他可太怕他的女儿被偷走了,毕竟有前车之鉴在,他能不着急不小心点吗? 到了东宫,孩子已经被乳娘抱去了偏殿,皇上直冲偏殿走去,李御跟在后面,却是在皇上抱到了孩子以后,将所有人都拒之门外,过起了二人世界…… 此时,皇后娘娘身边的掌事宫女早就急得焦头烂额,看到了李御就追问道: “李公公,皇上呢?皇后娘娘已经不行了,求求您快通知皇上,让他去看看皇后娘娘吧!” 他李御一个太监,他能怎么办?刚刚皇上才说了一切交给他,现在的皇上整个人心里都是小公主,他也无能为力啊! “不是我不帮你,只是皇上今天晚上似乎性情大变,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不信!前两天皇上还那般疼爱皇后娘娘,怎么说变就变了?我们娘娘……她……” 说着掌事宫女还哭了起来,李御扶她起来,跟着长长叹了一口气。 “唉……谁知道呢,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伺候皇上伺候了二十多年,今天晚上我也是头一次,感觉自己不了解皇上。” 屋内,烨漓抱着襁褓中的女孩,刚刚出生的她眼睛还没睁开,整个人也都像个肉球一般被包裹在襁褓里,身上还带着一股不太好闻的新生儿的问道,但烨漓却把她当做珍宝,抱着又是亲,又是摸,恨不得将这个小婴儿刻进眼里。 出门,面对着泪流满面的掌事宫女和满脸不解怀疑人生的太监总管,烨漓借着凌星云的身体,抱着怀中的小婴儿宣布: “朕,今日得到心爱的公主,决定大赦天下!” 李御脸上脸色一阵难看,就算他只是个太监,他都知道,政事不能草率,大赦天下这种事需要从长计议,怎能因为一孩子就做这种决定呢? 况且,还只是个公主,连个阿哥都不是,不能为皇家开枝散叶继承大统,这怎么能大赦天下呢? 皇上可真是性情大变啊! “朕,还要给公主取名,就叫……凌熙如何?” 烨漓突然想到,在人间的公主,似乎还有取封号的说法,他接着开口: “哦对,还有那什么?封号,就封为……盛宜公主如何?” 李御脸上又是一紧,本来取封号这种事凭皇上心情就好,但一出生就有封号的,还是闻所未闻。 看来皇上不仅仅是性情大变,简直就是疯了! 烨漓视李御的痛苦面具于无物,二十年前在留华宫中,他就想为他的孩子取名字了,拖到了今日,他总算了了心头一件大事。 虽然跟着姓了凌,但烨漓却觉得好听,只要不是叫什么苏雪仲,他就心情大好,虽然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为什么对那个名字有那么大的偏见。 “皇上!您难道就只顾着沉浸在得到公主的喜悦中吗?皇后娘娘她与您那么相爱,现在皇后娘娘尸骨未寒,您的心就不会疼吗?你的心是铁做的吗?那些年对皇后娘娘的宠爱,难道都是假的吗?” 原本还不信李御的话,看到皇上的举动,忠心的掌事宫女说出了这些话来。 李御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 “大胆!皇上面前,竟敢以下犯上,没规矩!来人,还不快打下去!污了皇上的眼。” 李御看似在教训她,实际上却是在救她。 烨漓不懂人间皇宫中的这些,对着那掌事宫女开口: “皇后娘娘她……她没留下来,朕也深表悲痛,朕绝对会以最高的封赏让皇后下葬,入皇陵,不会亏待她的。” “呸,奴婢跟在皇后娘娘身边这么多年,深知皇后娘娘所图并不是这些可有可无的东西,皇上!你可真狠心!是我看错了人!” 宫女的嘶吼吓到了襁褓里刚刚出生不久的凌熙,凌熙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小手小脚还在襁褓里不停的挣扎,这一哭,让皇上的脸色直接冷了下来。 “大胆!” 李御观察皇上的脸色,跟着开口: “大胆!快来人,把这疯女拖走!宫法伺候!” “你们说话别那么大声音!吓到凌熙了没看到吗?都给朕滚!” 嘶……原来是为了公主,看来皇上对凌熙公主的疼爱,还真是不同寻常不可小觑啊。 众人都十分识趣,纷纷离开,而哄了半天也止不住凌熙哭声的烨漓决定,把她暂时交给乳娘照顾。 第122章 偷亲 看到皇上终于放下了公主,李御趁机开口为绵延皇家子嗣做努力道: ”皇上,凌熙公主有奶娘照顾,您就放心吧,您看今晚咱们……“ 还不等李御说出供皇上挑选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中的任意一个,皇上就坚定的给了他答案。 “今晚朕要睡在凌熙隔壁,陪着凌熙,朕哪也不去。” “这……皇上,咱们还是回去吧,您今天已经为凌熙公主破例太多,再这样下去,公主会遭人记恨的,皇太后那里,也会过来问罪的。” 烨漓扶额,想不到这人间皇宫中的规矩还这么多,他起身看了一眼在奶娘怀里乖巧睡着的凌熙,随后摆了摆手道: “那朕就暂且回去,等到明日一早,再过来看凌熙。” “皇上,明日一早,得先上早朝才是。” “那就上完朝去。” “皇上,明日上完了朝,要给皇太后请安。” “请完安再来总行了吧?” “皇上,为了您的身体,得用早膳才是啊。” …… 烨漓突然就明白了一件事,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所在的这副身体如此羸弱,就是神仙也扛不住这么忙的行程啊! 以前他总觉得机英和虹霓办事不利还喜欢斗嘴,现在却觉得,跟李御比起来,他们可是贴心体己省心太多了。 “那依你的意思,朕连自己的时间也没有了?就不能来和凌熙公主维系维系感情吗?朕连这点权利都不能有吗?” 李御察觉到了皇上的气愤,开口道: “不不不,皇上……身为国君您受累了,但……” “好好好,白天我都听你的,晚上!晚上总有时间能自由支配了吧?” “皇上!您现在膝下没有一个皇子,凌熙是唯一的公主,您得为了皇室血脉……” 皇上一个眼神瞪了回去,李御乖乖闭嘴,把那些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烨漓碍于凌星云一国之君的身份,不能时时守在凌熙身边,而这,恰巧给了江夜辰可乘之机。 江夜辰看到金龙降世的那一刻就知道并不简单,等到众人都离开以后,照看凌熙公主的奶娘坐在一旁摇着婴儿床哄她睡觉,江夜辰轻轻吹了一口气,奶娘便异常的困,不一会儿就靠着婴儿床睡了过去。 月黑风高好办事,江夜辰大摇大摆的走到婴儿床前,看着床上两眼还没睁开的小孩,伸手扯开了被褥的一角,随后扒开了凌熙的肚兜,向她露出的肩膀上看去。 上面赫然显示着他亲口留下的咬痕,只是比起之前,要淡了很多,也小了很多。 没错了,就是她了。 江夜辰会心一笑,嘴里说着“还是长大了好看点”,手上却是伸出食指勾上了她的小手,在她无意识握上他的手指时喉结上下动了动。 江夜辰不要脸的弯腰低头,原本想亲上她那指甲盖大的小嘴,最后还是觉得太过下流,吻在了她的头上。 顿时,一股奶香味也被江夜辰吸入。 江夜辰起身,发现刚刚还没睁眼的小姑娘,现在已经瞪圆了两颗眸子,直勾勾的看着他。 “嘶……” 这要是再被她多看一会儿,他偷孩子的心思可就忍不住了。 江夜辰不舍的将自己的手指抽出,捏了捏凌熙软而粉红的耳垂,随后盖好了被角后消失不见。 第123章 小孩不在 “嘶……宜夏的腿,什么时候好的?” 听着江夜辰问出了这句话,杜修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江夜辰,你脑子没坏吧?宜夏的腿我都养了大半年了,难不成瘸一辈子不好吗?” 是哈,都过去很长时间了,是他近来一直忙着各种事,没注意过而已。 江夜辰看着已经能正常走路的宜夏,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他似乎年轻了许多,身子也比之前要硬朗的多,好似还长高了些许? “我怎么感觉,宜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他是不是长高了?” “是吗?长高了吗?” 杜修两眼放光,显然对这句话十分满意。可不得不一样吗?这些时间他不知道都喂了宜夏多少汤汤水水了,都是有美容养颜滋补奇效的顶号药材,可不得越活越年轻嘛?他可不舍得宜夏老了。 这些话杜修没说出口,只自顾自的笑,笑的江夜辰很心烦。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毕竟现在他家小孩不在自己身边。 江夜辰视线转向一旁,看着瘦高的冬子问: “那是谁?冬子?他怎么光长个儿不长肉?都瘦成啥样了?” 杜修换了一副嫌弃的嘴脸,回答道: “小孩子长身体的时候都是这样,而且他自己挑食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大发慈悲能留下他都是他的福气好吧?孩子长的快,等他成年了就让他回枫城去,我总不能养他一辈子。” 偏心和截然不同的态度,简直不要太明显,江夜辰故意开口: “你把东子赶走,不怕宜夏生气啊?” “不会!宜夏心里知道,他欠我的多着呢,我说干什么,他能不同意?” 正说着,宜夏在那边研究怎么培育一种新的植株好似遇到了什么难题。 “杜修!你快过来一下!” “慌什么?等一下。” “快点!不然我生气了!” “来了来了,这不就来了嘛……” 江夜辰抽了抽嘴角,这就是所谓的“欠我的多着呢”?这就是所谓的“我说干什么他能不同意”? 江夜辰摇了摇头,又看向了冬子,猜到:想来让东子回枫城也是宜夏的意思。 江夜辰没心思再在这儿待下去,本来也就是来给杜修送灵芝雪莲的,现在他家小孩不在他的心疾也不似之前那般频繁发作了,他再留在这儿倒有些不自在了。 江夜辰拖着身子回到鬼城,回到了自己的无极殿,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他明明一天也没干什么,却总是觉得心不在焉无精打采的。 他深叹一口气把自己丢在血榻上,血榻还是一如既往的柔软,一如既往的承接他的重量,他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血榻不知不觉中变了,变的那么大那么宽,即使是他在脚头放了一床杯子,也觉得身边空旷…… 翻来覆去,没有半点睡意,江夜辰不明白,以前他的无极殿,也是这么寂静的吗?寂静到没有半点声音,寂静到他的耳朵发痒。 在挣扎了半个时辰过后,江夜辰确认,自己失眠了。 就这么好好的,没有心疾发作,也没有任何来由的,失眠了。 闲来无事,江夜辰起身,出现在了四将府,提着自己带来的好酒,召唤了在各自床上休息的魑魍魉,出于对女鬼的人道主义关怀,他没有叫魅陪他起个“大早”。 “城主,什么事?这么着急找我们?” “嗯……” 江夜辰将自己手里的几壶好酒放在方桌上,随后缓缓开口: “来陪你们喝酒。” 哈?大半夜的不睡觉把人家都叫起来,这……这到底是谁陪谁啊? 魑魍魉三鬼默契的对视过后,决定看透不说透,舍觉陪君子。 魑魍魉刚坐下还没来得及表达对城主的感激之情,就看到江夜辰自己开了一壶酒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嗯……是的没错,他们的城主大人没拿酒杯。 魑魍魉看着江夜辰一饮而尽,喉结上下跟着动了动,索性恭敬不如从命,也跟着拿起酒壶使劲喝了起来。 江夜辰没有醉酒的经历,喝了两壶酒只觉得胃中烧灼,但意识还是清晰的很。 “你们说,睡觉的时候,是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好?还是身边放个制造声响的东西好?” 嗯?他们城主这是问的什么问题? 那不是废话吗?要想好好休息,就得有个安静的环境才能睡的安稳啊! 魑自告奋勇道: “城主,我觉得,当然是静的好!谁不知道无极殿是咱们这儿隔音最好的地方!你说是吧城主?” 江夜辰和有些上头的魑对视,随后质问道: “那为什么我睡不着?之前耳边聒噪的很,我倒是入睡很快,现在耳根清净了,却是硬生生躺着没有半点睡意。” 魉看了看江夜辰精致的五官,终于从他的眼底和黑眼圈中看出了几丝焦灼。 “城主,你这是失眠了啊?别怕,我也有失眠的时候,不必强迫自己入睡,等到真的困了,自己躺下就睡了!” 江夜辰不再说话,自顾自的喝酒,脑子里时不时浮现他家小孩的样子,惹的他心烦。 窥忆镜现在和他的金丹放在一处,他生怕它有什么闪失,索性就这么简单粗暴的藏在自己身上。 魑总是很能抓到让江夜辰不爽的点,典型的哪壶不开提哪壶,这儿不,好好的又作死发言道: “城主,怎么最近不见苏……咳咳,不见城主夫人啊?不是吵架了闹情绪了吧?” 苏雪仲和烨漓的事,江夜辰并没有给四鬼说,他还记得和虹霓的约定。 江夜辰只给了魑一个眼神警告。 一向话少的魍开口: “闹脾气?咱们城主是什么人?想必是城主不喜欢了,不要那女的了呗?” 江夜辰闻话,将手里的酒壶摔向一边,顿时这声音吓到了一旁树上的鸟雀,四下飞窜。 魑一看不对,稳了稳情绪,不管怎么说他现在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开口道: “呸呸呸,说什么呢?城主夫人和咱们城主恩爱着呢,不知道的别瞎说。” 江夜辰不说话,小孩不在他身边,他确实感觉有些不适应,即便是之前他独身一人走过了几百年,他好像已经忘了,没有遇到小孩之前,他的生活是什么样了…… 第124章 娇纵 御书房内,还不会说话的凌熙手里握着白玉做笔身鼠须做笔尖的毛笔,蘸上顶好的墨块研出的墨水,肆意在得来不易的宣纸上胡乱涂鸦着。 在一旁研墨的李御擦了擦头上的细汗,看着皇上抱着小公主就这么肆无忌惮的乱涂着。 张若姚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小声提醒道: “皇上,小公主她还小,不懂得写字作画,这样乱画不仅伤笔废纸,还弄得凌熙公主她一身脏,臣妾以为,还是换个物件给小公主玩吧。” 张若姚是位居皇后之下的妃子,皇后走了以后,皇上懒得再立皇后,在太后的紧逼下最后还是找了她来操持后宫的事,虽然整个皇宫都承认了她皇后的地位哦,但还是不约而同的把她当做妃子来对待。 见皇上不说话,张若姚以为是默许了,伸手便要去拿过凌熙手里的毛笔,但小孩子就是这样,或许原本手里的东西自己也没多在乎,但你要是非要给她要过去,她就越发抓的紧,死死不松。 张若姚掰开凌熙小而执拗的几根肉乎乎的小指头,将笔放到了笔架上,凌熙哪能就此罢休?东西被人夺走了,小嘴一列,哇哇哭了起来。 怀里的小孩一哭,皇上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责怪语气明显道: “公主想玩,给她玩就是了,那笔再金贵又能金贵到哪去?挂在那让公主哭,这就是它存在的意义吗?” 张若姚一看皇上龙颜震怒,连忙认错。 “皇上,臣妾不是有心的,臣妾,臣妾是怕公主把墨水吃到嘴里。” 张若姚说着,解下腰间入宫以来就一直戴着的玉佩,拿到了凌熙眼前吸引她的注意力。 “公主,公主你看,来,玩这个。” 凌熙伸手抓住了还带着女人温度的玉佩,两只小手捏来捏去把玩,不再接着哭了。 看凌熙被哄住了,皇上也不再计较,张若姚长呼一口气,退到了一旁。 只是好景不长,那玉佩在凌熙手里玩着玩着便腻了,伸手就把东西摔了出去,而玉佩这东西不似其他东西经摔,落在地上便四分五裂,只剩下不完整的一小块还在红色的绳子上系着。 张若姚的脸色顿时变了,这可是她入宫时,她母亲给她的贴身信物! “嘿嘿,嘿嘿嘿。” 摔了她的玉佩,凌熙倒是笑了起来,皇上看了看地上的碎玉,将视线投向了一旁的张若姚。 “你倒还真是有办法,能哄得凌熙开心,一会儿你下去,让李御带你去珍宝阁挑几件自己喜欢的玉器,就当是朕替凌熙,赔给你的。” 张若姚掩盖着自己的情绪,回道: “臣妾不敢,能让凌熙公主开心,是臣妾的荣幸。” 她的确不敢,谁不知道这唯一的皇室公主,皇上疼她的程度人尽皆知,之前她都是跟皇后那个女人争风吃醋,好不容易熬到皇后难产去世,现在又来了个小的,勾的皇上日日的空闲时间都浪费在她身上,连传承皇嗣这种大事也完全不放在心上了!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凌熙也在皇上的娇纵中一天天长大,经历了六次春夏秋冬的轮回,凌熙学会了说话,也可以稳步行走,甚至是一路小跑,让身后跟着的几十个太监宫女都心惊肉跳。 原本一个公主是用不到这么多太监和宫女照顾的,但凌熙不一样,她的父皇生怕她有什么纰漏,自己不在的时候,恨不得让身边所有闲着的人都去照看她。 而无限度的溺爱和娇纵,也让凌熙养成了目中无人的娇纵姿态。 第125章 小孩要移情别恋 “凌熙公主,凌熙公主您慢点跑,等等奴婢。” 偌大的皇宫里,凌熙扯着风筝在路上跑,看着风筝越飞越高,全然不顾身后一群气喘吁吁追着她的宫女和太监。 “公主,公主您慢点!” “公主,公主您小心台阶……” “公主,公主那高,快回来。” 太监喊着,凌熙依旧我行我素的跑到栏杆边上,那栏杆中间的空隙颇大,她只顾着看风筝,等到她回过神来,才看到了自己站的有多高多危险,一时间两眼有些眩晕,不受控制的向前栽去…… “公主!” 众人异口同声惊呼,眼睁睁看着凌熙消失在了高台边上。 “哎呀!坏了!公主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啊!要不然皇上非把咱们的脑袋都拧下来不可!” “快别说了,快下去看看。” 一群宫女太监从台阶处疾步向下,而此时此刻,凌熙落在了一个男人怀里,那男人长的白白净净,身上还带着书和笔墨的香味,把她接了个正好。 那人一身红衣,十分好看,看的六岁的凌熙一时失神松了手里的风筝线,风筝在下一秒就越飞越高,脱离了她的管控。 “你,你是谁?本公主在皇宫里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回公主的话,臣是今年的新科状元,这是奉皇上的旨意第一次入宫,公主之前自然没有见过臣。” 此时,一群宫女太监赶了过来,看到凌熙没事算是松了一口气。 那红衣状元将凌熙放下,随后对着她身后的一群宫女太监开口: “下次可得跟紧了,不然要是公主磕着碰着,皇上该心疼了。” 那人欲走,凌熙扯了他的袖子,随后和他对视。 “喂,你叫什么名字?本公主还没有允许你走,你不能走。” “臣,叶咏生。” “叶咏生?可有婚配?” 叶咏生笑了笑,不做回答,向御书房走去。 凌熙勾了勾手,示意身边的丫鬟过来。 “他,为什么跟你们不一样,他为什么不怕我?也不听我的话?” “这……公主,他是状元,身上自然要带些傲气的,我们是下人……” 状元?这还是凌熙第一次听说状元这个词,她继续问道: “状元很厉害吗?” “当然,状元在整个国家只有一个,是学识顶好读过很多圣贤书的人!” 圣贤书? 凌熙回忆,好像父皇也有给她请夫子,只是她读书写字不到三秒就犯困,这么看来,他好像还确实挺了不起的。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等我长大了,让父皇给我也寻个状元。” 凌熙说完便继续朝宫内跑去,撞到了过路的大臣也不道歉,目中无人被她演绎的淋漓尽致。 夜晚,江夜辰趁着众人休息又又又又又一次溜了进来,窥探着凌熙的记忆直摇头。 今天这小家伙又打碎了3个花瓶撞了十几个形色各异的人还惩罚了2个惹她不高兴的宫女…… 烨漓啊烨漓,你这哪是要弥补亲情的缺失啊?你这是要把小孩惯坏啊? 江夜辰正摇着头,注意到了那个所谓的新科状元。 叶咏生?状元? 不知道为什么,江夜辰的脑子里立马浮现了一堆诸如“陈世美”和“薛平贵”之类的角色,撇了撇嘴角。 看来要找个机会,让自己出现在小孩身边了,不然他的小孩就要移情别恋被坏男人勾走了。 江夜辰想着,低头看了看肉嘟嘟的女孩,伸手不轻不重的捏了捏她有些发圆的脸。 第126章 还公主一个清白 “小倩,你踢的再高一些,再高一些!笨死了,看好了,本公主给你示范。” 凌熙说着,捡起毽子,正准备踢,却看到视线内出现了一个平日里没有见过的小身板。 凌熙手里提溜着毽子对着那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背影开口: “喂,你是谁?在哪干什么?看到本公主在这儿玩怎么既不知道退避也不知道过了行礼请安?你爹娘没教过你吗?“ 那小孩依旧纹丝不动,也不回答她,惹得苏雪仲一阵生气,拿起手里的毽子就砸了过去。 一旁的宫人显然是习惯了她的举动,并没有人阻止或者说什么,那毽子落在了男孩的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随后又落在了地上。 那男孩却依旧没有反应。 好啊!什么人这么大胆?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忽视自己! 凌熙说着,上前拉住男孩的衣袖将人拽了过来,那是一张肉嘟嘟又有些肤色偏黑的脸。 那男孩直勾勾的跟她对视,也不说话,任由她拽他也不反抗,凌熙倒是语气稍稍软了些。 “你怎么不说话?难不成是哑巴吗?” 这时,一旁一路小跑蹿过来了一个中年女人,看着不像是宫里的下人。 “公主,凌熙公主,我家小公子是跟着我家将军进宫的,公子他一向沉默寡言不爱讲话,奴婢刚刚一时急着找茅房,这才留公子在这儿冲撞了公主,公主莫要生气,奴婢这就带我家公子离开。” 那女人倒是聪明,听说过凌熙公主的威风和不讲理,想要赶紧逃离,但显然凌熙觉得事情好玩了起来,并没有要让他们离开的意思。 “你们几个过来,帮本公主拦住他们。” 凌熙一发话,下人不敢不从,被拦下的女人显然不淡定了。 “公主,您这是……” “你也知道我是公主?那本公主没让你们走,你们走什么?你刚刚他怎么来着?不爱说话?我倒是要看看,他到底会不会开口说话,如果他今天不开口说话给我行礼叫我一声公主,那就别怪我不放你们走咯。” 那女人还想说些什么,凌熙接着开口堵道: “臣子给公主行礼,天经地义,说出去也不算我欺负你们。” 那男孩毫不回应的姿态彻底激怒了一向有求必应的凌熙,她一把拧在男孩的脸上,但那男孩依旧没有任何情绪,也不哭也不闹,平静的看着她。 “叫你不说话,叫你不吭声!” 凌熙说着小手一下下打在男孩身上,气急了不见男孩有反应,索性一把将他推倒在地上,又是沉闷的一声响。 男孩依旧一声不吭,凌熙下手扯了他的袖子,撕扯中看到了男孩裸露在外的皮肤,那是什么样的皮肤啊! 虽然肤色偏黑,却依旧掩盖不住凹凸不平的伤,有淤青有暗紫,还有的地方显然是留下了疤,一直养尊处优金枝玉叶的凌熙没见过这副场面,被吓的大叫一声后退了几步。 “你你你……” 这时,杨晋和皇上出现在了不远处,身后还跟着许多文臣武将,正好观望到了这一幕。 杨晋三步并做两步向前,提起了男孩,有意遮盖住了他身上的伤。 “越儿,让你乖乖待着,怎么跟公主起了冲突?” 转而还不忘责怪下人。 “你也是,要你有什么用?连公子都看不住!” 虽说杨晋遮的快,但杨越身上的伤还是被人看的真切,一时间都小声嘀咕议论纷纷。 “刚刚那孩子身上可是有伤?” “我刚刚亲眼看到是公主推了他,难不成是公主所为?” “快快别说了,皇上向来疼惜公主,若是被皇上听了去,你我怕是没有好果子吃。” …… 皇上有意为凌熙开脱,走过来低声问道: “凌熙,你刚刚是不是,在跟杨越哥哥玩,一不小心失手将哥哥推倒了?” 只见凌熙摇了摇头,一脸不在意的开口: “他?无趣的很,不配跟本公主玩。” 这句话更是让人议论纷纷,皇上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只好装装样子。 “李御,你先将公主带回去,等晚些时候我再过去。” 凌熙不懂这是何意,李御倒是眼疾手快,抱起凌熙就往昭阳殿走,凌熙嫌弃的推开李御的头,伸手给皇上摆手道别。 “杨将军,孩子的伤如何?不如请太医来看看,关于凌熙的事,我回头会好好教训她,都怪我平时太娇纵她了!” 皇上的话看似在教训,实则是包庇,明眼人都看的出来。 杨晋却好似并不想为自己的孩子讨什么公道,只是匆匆抱起了杨越,说: “皇上,小孩子间的小打小闹而已,不必太大惊小怪,越儿还是让臣带回去找人医治吧,烦请皇上允许臣先行告退。” 杨晋离开以后,众人的议论声依旧存在,惹得这副龙袍之下的烨漓有些烦闷。 此时,众人之间响起了一个不同的声音。 “诸位,公主小小年纪,金枝玉叶并非山野莽汉,而刚刚杨越身上的伤,无论是从力量上还是严重程度上,都不可能是公主所为,况且,据我观察,杨越的身上似乎还有很多旧伤留下的疤,这件事背后,恐怕并不简单。” 闻言,皇上抬眸,在人群中找到了发声的那人。 是他,靠学识考进来的状元郎,现在朝中的翰林院修撰——叶咏生。 “咏生说的不错,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调查,务必在最短时间内给出答案,还公主一个清白。” 第127章 跟爹走 将军府内,杨晋抱着杨越跨过门槛,来到了偏房李思铃的住处。 “李思铃!滚出来!” 杨晋声音中含带的愤怒不言而喻,李思铃身边的丫头手里拿着桃枝,闻声进门后连忙行礼。 “杨将军,您怎么来了。” 不是丫头惊讶,而是自从自家主子李思铃住到这儿起,杨晋从未踏进过这里,就连生下小公子杨越的时候,杨晋也没有出现。 “这里是我家,我想来就来,李思铃呢?让那个贱人快点滚出来见我!” “夫人她……” 杨晋本就没有什么耐心,丫头一句“夫人”又惹怒了他,这些年他最不愿意承认面对的,就是她李思铃在,自己还和她有过一个孩子。 桌子上的瓷器从屋内摔向门口,炸裂开来,是杨晋动的手。 “谁允许你叫夫人的?我有承认过她是这将军府的夫人吗?” 而这一摔也摔的凑巧,刚好砸到了要进屋的李思铃脚边,不等李思铃生气,抬眼看到了坐在屋内的杨晋,顿时心又软了下来,不管怎么说他还是这些年第一次主动出现在她面前。 “杨晋,你怎么来了?越儿快下来,别让你爹抱你了,又不是小孩子了,压着你爹多沉啊。” 杨晋把杨越放在檀木座椅上坐好,随后走到李思铃身前,一把扭过她的手腕,随后盯着李思铃有些吃痛的脸色开口: “李思铃,我告诉你!就算是我再不喜欢你,杨越他也是我杨家的骨肉,你到底是有多狠毒?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下得去手?我平日里是对越儿关心的少,但也不是你想怎么对待就能怎么对待的!今天要不是在皇宫里因为凌熙公主看到了越儿身上的伤,我还不知道你平日里对自己的亲儿子也下得了如此狠手!” 杨晋知道李思铃心思歹毒,但想着总不至于害自己的孩子,他一向对杨越的日常起居都不怎么关注,今天去宫里面圣带着他也是因为太后说想见见他杨家的后代才去的,一路上看着杨越不说话还以为是他性格沉默寡言,直到他看到那些触目惊心的伤才明白不是那么简单。 李思铃看着这个平日里几乎见不到人影的男人,顿了顿,开口: “杨晋,你不是不在意吗?越儿是我生下来的,我愿意怎么对待,那是我的事,我生了他又有什么用?他连帮我留住你都做不到,他身上的伤是我做的,又如何?反正以后也要上战场,早点吃吃苦头也没什么不好!” 李思铃话说的偏激,差点就坐实了在杨晋眼里那个恶毒女人的形象,这时一旁的丫头替她辩解到: “将军,不是的,夫……李小姐她没有伤害公子,李小姐她平日里带着公子习武,留下了伤也是难免的……” “还在说谎!你当我眼瞎了吗?越儿身上的伤根本就不是……” 李思铃突然一脸严肃,劫了杨晋的话道: “杨晋!你少在那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指责我!要不是你不待见我,不待见越儿,连越儿出生的时候都不愿过来看一眼,这将军府上下又怎么没有一人把我和越儿当人看?你以为你厌弃我,让我不好过,你的儿子的处境又能好到哪去?” “我告诉你!整个将军府没人把他当什么公子,欺负他的人多了,我倒是想问问你,作为父亲,你为越儿做了什么?” 李思铃的话引起了杨晋的些许内疚,但事实还没查明,杨晋沉默少许后开口: “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在此之前越儿我先带走,你不许再靠近他。” 杨晋说完,屈身向杨越伸手。 “来,跟爹走。” 原本就不爱说话性格孤僻内向的杨越,既不熟悉杨晋,又刚刚目睹了他发火的全过程,非但不愿跟他走,甚至把目光投向了李思铃,似乎在求救一般。 杨晋也不管杨越心里到底怎么想,见他没反应索性伸手强行把他抱起,走出了房门。 第128章 疯子 杨晋离开以后,地上的丫头低声询问: “夫人……您看着桃花我帮您插到哪合适……” “滚!都给我滚!” 李思铃将丫头推出门外,随后将门门一摔,狠狠的关上以后她靠着门逐渐瘫坐在了地上。 一开始,她也不想伤害杨越的,可是现在,她越来越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自从从山洞里出来以后,她的肚子里就不断传来那个声音,那个声音怂恿她来找杨晋,怂恿她靠肚子里的孩子留在了将军府,刚开始她还觉得一切都算顺利,直到3年前,肚子里的那个声音在她分娩之后越来越急躁…… “李思铃,你怎么天天待在这个破房间里?我附在你身上,可不是为了看你在这破地方恍惚度日的!” 而那时的李思铃已经多多少少已经明白,即便是没有苏雪仲的存在,杨晋也不会把她放在心上,而杨越出生以后,她的重心大多都转移到了照顾杨越身上,也没有了太多争抢什么的心思。 “杨晋他不会喜欢我的,现在我有了越儿,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照顾越儿平平安安的长大,其他的于我来说,也没什么重要的了。” 但这她肚子里的那团东西可不接受啊! “你这个没出息的女人,你想要守着那个破小孩长大,我可不同意!我警告你,三日之内出去杀个人,否则你会后悔的!” 没了恶的滋养,肚子里的那团东西还怎么成长? 但李思铃不想理会那些,全然当做没有听到。 “我一定是太累了,才会听到奇奇怪怪的声音。” 自言自语说着,李思铃就要上床休息,这下她肚子里的那团东西急了,叫嚣道: “李思铃!女人!贱女人!别睡!你别忘了,一开始是谁帮你走到现在的!没有我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会存在?你现在得到的一切都是我帮你的!” “好哇!你不听我的,就别怪我不客气,终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李思铃没有理会肚子里那团东西的要求,几天后,她正在照顾自己三岁半的儿子,却突然感觉自己的双手不受控制,竟掐上了他的脖子,她就那么亲眼看着,想要停下来,可是她做不到…… 这时,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李思铃,你不听我的,我就掐死你可爱的儿子,你看他多可怜啊,还那么小,就要死在亲生母亲的手里了,而且,你杀了他,杨晋还会留你在这儿吗?离开了这儿,你又能去哪?你早就无路可退了!” 那声音持续叫嚣着,李思铃就那么看着杨越的脸越发的紫,呼吸也逐渐消失,她慌了。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你不要伤害越儿。” 于是,她出门,杀了一个路过的乞丐,随后把尸体扔进了河里,毁尸灭迹。 肚子里的东西似乎很喜欢这种杀戮感。 但慢慢的,那东西开始变得不满足,开始想要更多,而皇城里也没有那么多无亲无故的乞丐和流浪汉可以供她动手。 她也并不喜欢杀人的感觉,不喜欢那股刺鼻的血腥味…… 可是……每次她想要忤逆肚子里的那个怪物,它就会控制自己对孩子下手,渐渐的,她甚至开始完全被那怪物支配,支配她去杀人,支配她把他藏好,一不让那怪物满意,她的越儿就会受到伤害。 事后她总是很心疼,而原本开朗爱笑的杨越,也逐渐变得麻木,变得沉默寡言,即便自己浑身都是伤,他也从来没怪过她,甚至没有对她表现过一丝的厌弃和憎恨。 李思铃的身心在杀戮作恶和心疼杨越的痛苦中反复横跳,而这些,也都让那怪物更加兴奋和激动。 杨越被抱走了,李思铃失落的同时,也怀着些许庆幸,她也不想她的孩子再受到任何伤害了。 看着自己早已平扁下去的小腹,李思铃一时冲动,抓起一旁地下留下的瓷器碎片,随后用尽全力刺进了自己的小腹。 肚子里的怪物没想到她会做出这般举动,吼道: “你疯了!女人!你不想活了?快松手!你不想活了,我可不想跟着你死!疯子!” 李思铃还在用力的将那锐利更加深入的推进自己的身体,却又是一顿,感觉到自己双手开始不受控制了。 李思铃看着那双手不受控制的将瓷片拔出,她的脸上还带着些许泪意,那双沾满自己血的手,慌乱打开了房门,随后李思铃便晕了过去。 意识完全消失之前,她听到门外的丫头在喊: “快来人啊!快来人啊!夫人出事了!夫人她自杀了!” 第129章 负伤离开 “她怎么样?” “将军,李小姐她……她对着自己的肚子那一下,伤口扎的很深,医生说以后可能会留下后遗症,还会留下疤……” 迷迷糊糊中,李思铃先是感觉到小腹的钝痛,后是听到了身边有些嘈杂的谈话,终究还是勉强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是他。 是杨晋。 李思铃强撑着一口气,从苍白的两片唇中间挤出极其微弱的声响: “杨晋,你,你是来看我的吗?” 李思铃多想他就是来看自己的,多希望他在担心自己,多希望他心里多少有她一点点位置…… 但现实却狠狠打了她一记耳光。 “少自作多情,我来看看你死了没有,李思铃,你不要以为你死了就能解脱了,就能抛开你做过的一切肮脏事,想死,没那么容易。” 果然,杨晋怎么会关心她呢? 不过是怕她死了罢了,不过是来看她笑话罢了。 这时,李思铃耳边又响起了那个只有她自己能够听见的声音: “疯女人,你以为他会关心你吗?他不会,你做什么都没有用,你现在的举动在他眼里不过就是为了引起他注意,让他怜惜你的手段罢了!” “你想杀死我?做梦,你只要还活着,这一辈子都别想摆脱我!除了我主动厌弃你离开你,你没有杀死我的权利,也没有这个能力!” 听到怪物的话,李思铃下意识去摸发疼的伤口,她没想过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 “闭嘴!” 李思铃嫌怪物吵,但她忘了只有自己听得到那声音,而这一句“闭嘴”也让杨晋愣了片刻。 “闭嘴?李思铃,你有什么资格,让我闭嘴?” 李思铃本想解释什么,但她实在是身心俱疲,身体里的怪物还在不断的挑衅她,她也懒得辩解了,毕竟都到了今天,她已经不奢望得到杨晋的爱了。 突然,李思铃感觉到肚子里的怪物没了动静,正疑惑之际,屋外传来一声通报。 “杨将军,叶大人奉御命前来调查杨越小公子的伤势,杨越小公子的事现在朝中议论纷纷,皇上希望能够调查清楚,还凌熙公主一个清白。” 杨晋自然清楚,杨越身上的伤不可能是凌熙公主所为,但他也不愿自己的家事被搬到人前去拆分议论,伸手捏了捏鼻根。 “带叶大人去大厅稍等片刻,我随后就到。” 通报的人走后,杨晋抱怨道: “叶咏生,一个读书人,前几年考了状元,不好好当自己的官,来管什么闲事?最烦这种多管闲事的读书人!” 杨晋拂袖离去,李思铃还没享受片刻的安静,她肚子里的那个声音就开始催促她了。 “疯女人!快点想办法走,刚刚杨晋说什么状元?状元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他身上的气息让我很不舒服,虽然离的很远,但是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李思铃摆烂的回道: “你也有害怕的时候?” “少啰嗦疯女人!你要是不听我的,你会后悔的!” 李思铃躺在床上,想着最近发生的一切,现在杨越已经安全,刚刚听杨晋和那人的对话,似乎那所谓的“叶大人”是来调查自己的,自己留下来,一保护不了杨越,二还有给杨晋带来麻烦的可能,倒不如离开来的痛快。 李思铃挣扎着起身,她本想留下书信,但奈何身边并没有什么纸笔可供她写,她本想给她的孩子留下点什么信物,但奈何她现在什么也掏不出来,而且孩子也并不在她身边…… 李思铃的住处本来就人少的可怜,现在忙着应对叶大人的到访,唯一照顾她的丫头又在给她煎药,她倒没有费太大力气,忍着伤口的疼痛,从后门离开了这个她曾经费尽心思不择手段才进入的家门。 第130章 关系缓和 傍晚,凌熙安稳的在皇上怀里打鼾,李御在一旁小声催促道: “皇上,凌熙公主已经睡下了,这个月后宫咱们还一次都没去过呢,您看……” 皇上回了一个眼神示意李御闭嘴。 本来后宫的那些胭脂俗粉的凡人他烨漓就看不上,何况他心里除了星怡也装不下旁人,自然对这种事烦的很,虽然每次去后宫他都可以用药糊弄过去,但毕竟没有真正的圆房,这六年来后宫愣是没有一位娘娘有孕。 这可急坏了太后,急坏了李御,倒是乐坏了那些对皇位虎视眈眈的小人。 但烨漓不愿考虑这些,他原本这次下凡,就是为了凌熙,他能应付着上朝理政,对他来说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这个绵延子嗣的任务,他可没想过要承担。 这时宫外传来通报。 “皇上,叶大人求见。” “宣。” 李御本想习惯的对外一嗓子把人吆喝进来,但看了看皇上怀里宝贝的不行的小公主,愣是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随后一路小碎步的跑到了昭阳殿门口。 一把老骨头站稳以后,李御调整了一下呼吸,擦了两下额头的细汗,动了动手里的拂尘,小声叮嘱道: “叶大人,皇上在里面陪公主,公主刚刚睡下,进去的时候烦请脚步轻些。” 叶咏生点头示意,随后不慌不忙的独自一人走进了朝阳殿。 “皇上,臣奉命去将军府调查,经过一番查询和盘问,杨晋将军说,是杨越公子的生母下的手,而现在将军府内已经没了杨越生母李思铃的踪影,杨晋将军希望皇上能将此事翻篇,不愿家丑外扬。” “哼,家丑外扬?” 皇上冷哼一声,手上还不忘继续拍着熟睡中的女孩。 “他的家丑外扬算什么?既然他自己承认,那就公之于众,比起这个,到底是凌熙的清白更重要,还是他要藏家丑更重要?凌熙公主乃是一国公主,你即刻下去,将此事的来龙去脉理清,随后大告天下。” “皇上,这仅仅只是杨将军一面之词,要不要继续追查下去,等到水落石出再……” “等?” 皇上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女孩,伸手理了理她的头发,随后头也不抬的接着说: “真相那么重要吗?真相就是,他杨越的伤,和凌熙没有半点关系,真相就是要尽快还凌熙一个清白,我一天也等不了,朝中关于凌熙的流言,我要的是即刻停止!” 叶咏生知道,此时若是再多说下去,龙颜必定大怒,要是吵醒了睡梦中的公主,估计情况更加不容乐观,索性回禀“臣即刻去办”,随后告退。 叶咏生离开以后,李御又一路小碎步折返回来,这样的动作对于有些上了年纪的他来说实在是太不友好了。 “李御,你回去休息吧,这里不用守着了,门外派几个禁卫军巡逻就好,朕今晚就在昭阳殿守着凌熙了。” 李御已经深知现在皇上的秉性,就算他再劝下去也是白费口舌,索性放弃让皇上宠幸后宫的想法,乖乖退下。 朝阳殿内只剩下了烨漓和凌熙二人,烨漓轻轻将凌熙放在床上放好,随后毫不留情的轻声开口,拆穿道: “出来吧,别以为你在那藏着我不知道。” 闻言,江夜辰扶额,从暗处走了出来,随后眼神四处飘忽道: “你怎么发现我的?在这凡人的身体里,仙法应该被封印了才是啊?” “法力修行什么的,现在确实都不可用,但感知你这种级别的存在,我还是有这个能力的,何况就你身上这一身阴冷气息,我早就怀疑了,为什么朝阳殿总是比起他处要阴气重些,现在这不是就得到答案了。” 江夜辰笑笑,不置可否,见烨漓没有要问责他的意思,他缓缓走到凌熙身边,看着她的模样,和之前那个抱着他的大腿说要给她当童养媳的女孩简直一模一样,却又不太一样。 “你就这么喜欢我女儿?” 江夜辰以为烨漓不愿让自己靠近凌熙,索性又退后了几步,就那么远远的看着。 “我只看看,就只看看。” 烨漓有些出乎意料,他重新打量着身前的这个人。 以前他总觉得他十恶不赦,而且听说他跟旭月走的近,不近人情不顾人伦冷血不说还好色至极留恋烟花柳巷,现在他看久了倒觉得,他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极端,似乎还有些平凡在身上。 “这次怎么不直接抢走?不像你的作风。” “我和虹霓有约定,在你回九重天之前,不会妨碍你。” 烨漓走近了几步距离。 “想不到虹霓还会跟你做交易。” “她可是个忠心护主的神仙。” 沉默发酵了许久,整个朝阳殿被凌熙小而轻缓的鼾声填满,仅仅只是这么待着,江夜辰都觉得幸福,比自己一个人躺在无极殿要幸福多了。 突然,江夜辰眉头微皱。 “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这么教养她,会把她教坏?” “教坏?她是公主,我这么爱她,宠她,保护她,怎么会教坏?之前那个凡人,不也是处处宠爱她吗?怎么到我就会教坏?” 那不一样。 江夜辰摇了摇头,虽然他只知道一些片面的东西,但他明确能感受到,苏有财绝对不是只溺爱那么简单的在教养苏雪仲。 “你有没有发现,凌熙她现在行为举止有些娇纵。” 他很难不发现。 但这又何妨? “她是公主,娇纵些又如何?我只有这么一个孩子,我只想把所有的爱都给她,有什么错?” 有什么错?江夜辰说不上来。 “其实,你若是想和她在一起体验亲情,有一个富商的身份就够了,现在这个位置,占据你了太多时间。” 烨漓怎么不知道?他早就知道了,但是他现在能怎么办?已经到这里了,当初没考虑好就来了,想着身份尊贵,但他忘记了,人间的皇上政务繁忙,比起他的帝君,也好不到哪里去。 “是啊,还没你偷偷来跟凌熙相处的时间多。” 烨漓说的时候,不忘给江夜辰一个白眼。 “起码你是正大光明,她还唤你一声父皇,我她现在可是半点都不认得。” 烨漓想起了将那些记忆抽离又命虹霓销毁的事,不再看江夜辰,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的愤恨少了太多太多。 “血离子,今晚你就别在这儿待了,等以后我不在,你再来吧。” 毕竟他也是好不容易,才推脱了宠幸后宫的大业,留在这跟他的女儿单独相处的。 江夜辰直勾勾的盯着凌熙,看着她微张吐气的小嘴,没有回答,消失在了空气中。 第131章 私心 “公主,公主您过来一点,让奴婢给您穿鞋吧,一会儿踩在地上时间久了,要着凉的。” 宫女小倩抱着一双红色的小鞋,追在凌熙身后,凌熙光着脚踩在地上,跑到桌前踮脚捏起一块桂花糕,随后被噎住了喉咙,她直接忽视小倩,对着一旁的另一个宫女伸手示意她给自己倒水喝。 跟在凌熙身边伺候的宫女早就习惯了她的一言一行,熟练的走上前倒上一杯温水,递到了凌熙面前。 凌熙并没有接过水杯的意思,张嘴,示意对方把水喂到她嘴里,喝到水以后,把头扭向另一边,又有另一个宫女给她擦拭嘴角,将她嘴边的碎屑和水渍都擦了个干净。 “公主,还是快把鞋穿上吧,奴婢求您了。” “你这女人,怎么废话那么多?本公主不想穿就不穿!我要去找父皇。” 凌熙说着,就光脚往外跑,这一下子吓坏了跟着的宫人们,她这要是光着脚跑到了皇上面前,那她们还不得挨上一堆板子? 一堆人都急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时小倩一把拽住了凌熙,硬是把她按住要给她穿鞋,小孩力气再大也是小孩,硬生生被她按着穿上了鞋,挣扎相持不下之中还擦伤了凌熙的脚踝。 “你!大胆!我要去找父皇!” 凌熙说着,就往前面跑去,一堆宫女太监在后面追着,想拦又不敢拦。 到了前朝宫门口,大殿内,是正在上朝的文武百官和坐在最高处的皇上,宫门口的守卫看到凌熙要往里闯,犹豫了几秒还是选择拦下了她。 “公主,皇上正在里面上朝,您先在外边玩会儿,等下了朝皇上再来陪您……” 以往凌熙也经常在这门外等着皇上下朝,所以她对这地方也算熟悉,轻车熟路就来到了这,不过这次,她可不要乖乖的在这儿等着她的父皇下朝了! “我不要,我就要现在就见父皇,就要!” 说完,凌熙探头向殿内看去,看到了两排排列整齐的大臣,穿着整齐的朝服,一边看上去体型比较高大强壮,想必是武官,另一边的比较清瘦,一眼看过去就有墨水的味道,想必是文官。 最上面,坐在黄金打造的龙椅之上的人,是平日里对她宠爱有加的父皇。 “父皇!父皇!让凌熙进去,凌熙要进去,父皇!” 凌熙直接不管不顾的冲着殿内喊了起来,这让正在上朝的文武百官都转身去看,把视线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有一些看重礼仪的大臣脸上有了不悦之色,对着看门的守卫责怪道: “怎么回事?皇上和百官正在商议国事,你们怎么没有拦住公主,让她在这扰乱朝堂秩序?” 秩序秩序,满口都是秩序,烨漓可不喜欢这个词。 有些聪明的大臣观察到了皇上的意图,素日里也听说皇上对凌熙公主宠爱之至,跟刚刚的大臣说起了反话。 “哎,公主年纪还小,与皇上又父女情深,思念皇上前来探望也是人之常情,何必那么斤斤计较大惊小怪呢?” “斤斤计较?大惊小怪?你说的轻巧,视三纲五常国家律法于无物,更何况王子犯法应该与庶民同罪,要我看,就是皇上平日里对公主宠爱太过,应该好好教育一番!” 殿内吵得不可开交,守卫不见皇上发话,也不知到底是拦还得不拦,凌熙一个机灵,钻了过去,直奔龙椅的位置跑去,从文武百官中间穿过,一路小跑到了皇上面前,露出了自己的脚裸,指着上面的一点擦伤娇嗔到: “父皇,你看看,我说我不想穿鞋,那个宫女她非但不听我的,还按着我硬要给我穿鞋,你看看,这都流血了。” 烨漓也全然不顾争吵不休的大臣们,一把将凌熙抱起放在腿上,随后认真查看她脚踝上的那块擦伤。 “父皇看看,嘶……父皇吹吹,凌熙乖乖,一会儿就不疼了。” “李御,宣太医。” 李御看着乱做一堂的大臣们,还是领命让人去宣了太医。 这一举动更是激怒了早就看凌熙不顺眼的大臣。 “皇上,这是朝廷之上,公主的伤微乎其微,在这放着国家大事不顾,去宣太医来救治公主的一点小伤,这恐怕是不妥吧!臣乃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皇上!臣恳请皇上三思!” 烨漓抬头,一人发话,但可不止一个人这么想,跟着零零散散跪下了一大片,好似他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这群人都要他给出一个交代来。 李御也贴了过来,走到他身边小声嘀咕: “皇上,要不要臣先把凌熙公主带下去,等您上完朝咱们再……” 皇上摆手示意李御退下,李御话还未完,只好又退了回去。 “凌熙是朕的孩子,朕关心她,在意她,以她为重,有什么不对?” “再者,公主金枝玉叶,磕着碰着你们身为臣子不想着感同身受不想着关心,竟在这儿添油加醋说一些朕不爱听的话,怎么,就对朕和公主有这么大的意见?若果看不惯!可以请辞,告老还乡,不老也还乡,朕对公主如何还轮不到你们做臣子的来评头论足!” 这话一出,那些人寒了心,而另一部分人顺着皇上的心思,接着说到: “皇上息怒,保重龙体要紧,您和公主的身体都是国之根本,要好好修养才是。” 这时刚刚那个不怕死的大臣又是一声冷哼,这次连跪也不跪了,站起来开口: “国之根本?她不过是一个公主,终归是要嫁作人妇的!国之根本……要是真的非说国之根本,那皇上应该以龙裔为重,多去后宫,为皇家开枝散叶,早日诞下皇子才是!” 皇子…… 儿子…… 又是男孩子…… 烨漓心里的愤怒逐渐被点满,之前他就是被推着生什么男孩,小帝姬降世的时候,就都在议论纷纷,可是就是女孩,那也是他的孩子啊!怎么能因为性别,就这样草率的对他的孩子? 如果不是当时的那群神仙意见一堆,他也不会头疼,也不会既没留住星怡也没护好凌熙…… 是男是女就那么重要吗? 烨漓气急了,他手边没有什么趁手的东西可以摔,索性拿起凌熙的那只小鞋就朝下面丢去,砸在了那个刚正的大臣身上。 “皇子皇子!你们满口都是皇子!怎么?朕是生育的工具还是机器?孩子是延续的工具吗?孩子本来是该与相爱之人情投意合所孕育,随后用爱教养的生命,你刚刚的说辞,把朕当什么?把公主当什么?” 显然,他的话大臣们并不能理解,唯有叶咏生听到这些话后眼里有了些许亮光,好似被触动了一般。 “皇上,您身为国君,该为国家考虑,没有龙裔,以后这皇位,岂不是要拱手相让,被他人夺去?” 烨漓一不做二不休,索性说出了一个更让朝堂沸腾的决定。 “朕的江山,便是凌熙的江山,朕的天下,便是凌熙的天下,凌熙就是朕的孩子,以后这个位子,迟早也是她的,现在我抱她坐在这里,又有什么不妥?” 这决定一出,身边的李御一惊,朝堂下的大臣们一惊,更是吓到了门外守着的那些宫人,特别是宫女小倩。 虽然凌熙不懂自己的父皇到底在说什么,不过她大概知道,父皇是在给自己撑腰,替自己说话,开心之余,还不忘乖巧的伸出小手帮他顺顺气。 “父皇,您不要那么生气,凌熙拍拍,父皇不生气了。” 此时的太医已经赶到,匆匆忙忙被叫到这里来,太医原本还以为是皇上的龙体发生了什么大事,赶到以后看着皇上安然无恙,还抱着凌熙公主,愣在了一旁。 “太医,愣着干什么?公主的脚踝有一块擦伤,你过来看看,别让伤口感染了。” 看着皇上的种种行为和语言,刚刚那人似乎疯了一般,也全然不顾什么君臣礼仪,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 “臣笑,臣笑皇上宠爱公主无度,臣笑皇上想法幼稚荒唐,臣笑皇上分不清孰轻孰重,国家不幸,国家不幸啊!” 怀里还抱着凌熙,烨漓不愿发火,温柔又平稳的开口: “来人,把他带下去,关进地牢,听候发落。” 不等那两个要来拿人的禁卫军走近,那个大臣便又是一阵大笑,随后一个箭步向前,撞在了红色的柱子上。 血溅当场。 当场毙命。 死不瞑目。 而烨漓下意识不是觉得这件事有多严重,而是伸手捂上了凌熙的眼睛,不让她看到如此血腥的一幕。 当一个明君还是昏君,对他来说本来就没有那么重要,他当初在九重天上不敢做的事和不能有的私心,他现在通通都要试一遍。 第132章 慢慢教训你 早朝散了,凌熙的事也霎时间传遍了宫里宫外,烨漓捡回了那只鞋,想要给凌熙重新穿上。 “父皇,凌熙不想穿嘛,求求父皇了。” “好好好,真是拿你没办法。” 没办法,谁让他抵不住凌熙拉着他的胳膊撒娇呢。烨漓一把将撒娇的小人打横抱起,向昭阳宫走去。 凌熙见状,都有人抱自己了,索性把另一只鞋也爽快的踢掉,差点没踢到一旁跟着的李御身上,吓的李御一个激灵。 抱着凌熙回昭阳殿的一路上,后宫的那些佳丽们不少看到的,有些眼红的急了,在背后小声议论。 “你看看你看看,皇上抱她走啊!都六岁了,还抱着,也不知道她给皇上灌了什么迷魂汤,皇上的心都被她一个人占完了。” “就是就是,自从她出生以后,皇上就没再宠幸过我一次了!” “你们不知道吧,刚刚正在上朝,皇上直接因为公主把一个忠臣逼死了!我还听说,皇上以后要把整个江山都传给她呢!” “真的假的?不会吧?” “怎么不会?你们想想,皇上那么偏爱她,又没有皇子,说不定啊,以后还真的就成了咱们的女皇了呢。” …… 这些烨漓听得真切,他侧身给李御小声说了几句,随后李御便带人朝那些人走了过去。 到了昭阳宫,烨漓把凌熙放在床上,随后对着一堆服侍凌熙的宫人问道: “是谁给凌熙穿的鞋?” 小倩双手死死的抠在一起,正想着要怎么回答,却被凌熙抢先一步指认。 “父皇,就是她!” “皇上,公主她不肯穿鞋,光着脚到处跑实在是太凉了,她也是出于一片好心……” 一旁的太监帮小倩说起了话,还拉着小倩示意她认错说些好听的话。 “哦?用你替她说?地上凉可以想办法,可以把宫中的棉被铺开在地上让凌熙踩上去,这不就不凉了吗?弄伤公主的金枝玉体,她担待的起?” 小倩一看皇上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索性也破罐子破摔,站了起来,视同伴的提醒于无物。 “我也是为了公主的身体着想,公主娇纵蛮横,连个鞋子都要追着跑了半个时辰也不肯穿,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而且就算是宫中,也该节俭,外面有多少人冬天都盖不上一张暖被,铺在地上让公主踩,不管怎么说也是浪费了点。” 小倩的话让烨漓彻底没了一丝好脸色。 “凌熙是公主,浪费些又如何?本王的钱财就是要给她浪费,你倒是考虑起天下来了,本王是扯别人的被子给公主浪费了吗?能够让公主用到,那就不算浪费!” “来人,拉下去,杖毙。” 烨漓正在气头上,小倩也不肯低头,朝阳殿外的太监走过来就要把小倩拉走,小倩一双眼睛死死的勾在凌熙身上,但凌熙并没有半点害怕。 她拦下了要被带走的小倩。 “父皇,别把她杖毙嘛,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为了我好,把她留下来,她也是心疼我怕我受凉,她是关心女儿的。” “好好好,看在公主的面子上,朕今日就放你一马。” …… 皇上前脚离开,后脚凌熙就走到小倩身前,开口道: “你是不是以为我当着父皇的面留你一面,是我善良?我告诉你,我可不是什么好伺候的主,遇见我算你倒霉,让你死?可美那么容易,我要把你留在我身边,慢慢的欺负你、折磨你,这就是忤逆我的下场!” 小倩心中一沉,她就知道没那么简单,这下算是验证了她的猜想。 “公主,你这样做迟早都会遭报应的。” “你可真恶毒,我才六岁,就诅咒我,罚你今天晚上不准回房睡觉,在门外跪着。” 走出没几步,凌熙又折了回来,警告到: “别想着偷懒,要是我发现你没有我的允许起来了,就等着更残酷的惩罚吧。” “我会慢慢教训你的。” 说完,六岁的小女孩一蹦一跳的赤脚踩在被子上离开。 第133章 同去同归 “什么?你说什么?” 张若姚显然是不愿相信眼前宫女带来的消息,本想把手上的果盘摔了,随后却是舍不得,放在了桌上后擦了擦手开口: “你确定消息可靠?你确定皇上以后要把皇位都给那个现在还乳臭未干的小姑娘?” “娘娘,您消消气,隔墙有耳莫要失言了。” 身边的掌事宫女还算精明,提醒她说话注意分寸的同时还点了点头,默认消息可靠。 好一个凌熙公主,好一个小小年纪就迷了皇上的心勾了皇上的魂的小妖精! 皇后死了本以为自己会一路顺风顺水,没想到皇上却不再宠幸后宫,她生日守着这颇为繁杂的后宫,忙不完的大事小事,结果到头来得不到疼爱得不到宠幸就算了,之前还盼着皇上能给她留个孩子做依靠,却想不到他竟然直接想把皇位传给一个公主? 真是闻所未闻,那自己在这皇宫里暗无天日操劳度过的时日,她又为了什么?到最后给别人做嫁衣吗? 她不甘心! 张若姚从头上取下一支金钗,交到了身边宫女的手里。 “去,请皇上来一趟,就说……就说去宗庙祈福的时日将至,请皇上来商讨一下出行事宜。” “是。” 靠美色勾不来你,靠正事引你,你总不会还不出现吧? 张若姚笑了笑,捏起一旁果盘中的一瓣剥开的橘子,塞进了嘴里。 随即又立刻吐了出来。 “呸,真酸。” 不出她所料,皇上过来来了。 “若姚,原本出行的事,你自己拿决定就好,不过感念你整日操劳辛苦,朕带来了上好的绸缎送你。” 烨漓叫若姚二字,完全是因为自己身边的人名字多是两个字,他叫的习惯了,此外还有就是因为他记不得眼前女人的姓氏。 但这在张若姚眼里可不一般,她把这当做成了皇上对她独有的宠爱昵称。 “皇上,多日不见,您怎么改叫人家若姚了?让人家……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是啊,你也知道是多日不见,要不然他也不能不记得了姓氏,这么叫出口…… 烨漓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是顺着她开口,哄她尴尬开心道: “你喜欢就好,你喜欢就好……” “臣妾当然喜欢,臣妾巴不得皇上叫人家姚姚,待别人不同呢。” 姚姚…… 亏她也想的出来。 烨漓看着女人要往他身上靠,下意识的就躲开了,毕竟这么多年,他的心里还是从内到外只装着星怡一人。 “皇上,你干嘛躲着臣妾?是觉得臣妾不好吗?” “怎么会?怎么会?” 烨漓不喜欢应对这种场面,以前他在九重天上,也没有过要拒绝女人的烦恼,现在他还要用到人家,天天让人家帮自己管理着用不上的后宫,总不能太寒了人家的心才是。 “朕哪有躲着你,过来坐吧,朕听你说说对祈福之事的安排。” 烨漓装模作样的听着张若姚在耳边滔滔不绝,越听越困,到最后看对方的脸都逐渐模糊了,他还以为是自己太累了,不能睡着不然显得不尊重,但实在是强撑不住,一头栽了下去,让张若姚起身接了个正着。 他没注意到的是,一旁燃着的安神香。 张若姚将皇上扶上了床,随后来到门口对守着的李御开口: “李公公,今夜皇上就在我这儿歇下了,这天也冷,您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李御巴不得皇上能多在后宫留宿,一脸喜出望外,两眼都冒着不同于往常的亮光。 “遮,奴才这就退下了。” 迷迷糊糊之中,烨漓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放松,很快,一股香味吸入了他的鼻腔,放松的身体燃起了已经很久出现过的欲火。 抬眼,他似乎看见了星怡的脸,正在对着自己笑,还向自己凑了过来,亲在了他的脸上。 烨漓一把抱住身前的女人,迷离之际还不忘说一说自己这么多年来的思念。 “星怡,你不知道,吾有多想你……” 张若姚正得意,被“星怡”二字轻轻烫了一下。 星怡是谁? 管他呢,皇上后宫里的妃子那么多,说不定是以前哪个让皇上刻骨铭心的女人呢,叫别人的名字她也不在乎,反正她想要的,只是一个孩子,和孩子能带来的无上的权利罢了。 不过,她倒是没想到,皇上心里藏着的女人,竟然不是先皇后,而是一个叫星怡的女人,这个名字她也是第一次听说。 张若姚没心思想那么多,她上手解开皇上的腰带,这身体是凡人的身体,但灵魂,可是烨漓的灵魂。 眼看就要造成不可逆的后果,关键时刻,只听一声响指闪过,宫殿内正飘动的帘子瞬间定格在空中,烛台上的火焰也瞬间不再跳动,两人的姿势也那么定住,张若姚更是连呼吸都没了动静。 只见江夜辰出现在房间里,走到跟前,看到张若姚的姿势后啧了一声,随后丝毫不带怜香惜玉的将人扒拉到了一边去。 本想上手扇醒烨漓,但是犹豫了几秒后,江夜辰还是轻轻拍了拍烨漓的肩膀。 “喂,醒醒啊。” “嗯?” 烨漓缓缓回过神来,看到身前一本正经的江夜辰,又看了看一旁衣衫不整的张若姚,随后看了看自己被扯乱的衣服。 “嘶……血离子,你怎么在这儿?这……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哪知道,我来的时候她就在你身上做一些不可言说的事了,原本我还以为是帝君在天上禁欲久了,想找找乐子,但后来我听到你嘴里叫什么星怡,仔细一闻,这宫里点的有安神香和其他东西,觉得不对劲就把时间定格了。” 烨漓整理好自己的衣服,随后看了看依旧被定住的张若姚,妈的!没想到这事还被血离子撞见了,不过要不是他,自己恐怕就要被这贱女人给算计了…… 一时间烨漓竟不知道是该难过还是庆幸。 “你很想她吧?” 废话,这么多年了,他没有一刻不在想他的星怡。 “废话,要是让你和凌熙永远分开,难道你不想?” 烨漓一边说一边给自己穿戴整齐。 江夜辰摇了摇头。 “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喜欢我女儿,你……” 烨漓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夜辰打断到: “如果她不在了,我没那么大的情怀,也没什么大爱,她不在了会跟她一起离开,之前的小孩那么容易心软被骗,现在又被你惯的如此娇纵,放她一个人离开,我不放心。” 听了这话,烨漓有些动容,但嘴上依旧嘴硬道: “你就吹吧,六界之内谁不知道你江夜辰最冷血无情?前段时间魔界谋反的事,也有你的功劳吧?你的话不可信。” 江夜辰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执拗,以前的他从不喜欢解释或者争辩什么,但是这次他坚决开口: “我自己到底是什么人,我自己也不太明白,但,此事绝不更改,我这条命,和小孩同去同归。” 第134章 不择手段 早上,阳光打在了女人有些僵硬的脸上,张若姚感觉到了阳光的刺眼,抬手挡在了眼前,随后缓缓睁开眼睛,回想着昨夜发生的一切。 她记得她是正在脱皇上的衣服……然后呢?为什么她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坐起身来环顾四周,身边并没有皇上的影子。 “小翠!小翠!” 张若姚坐起身来喊,不一会儿一个宫女迈着步子赶了过来。 “娘娘娘娘,怎么了?我在。” “小翠,本宫问你,皇上昨夜,是不是开过?” 小翠点了点头。 “那本宫再问你,皇上昨夜什么时辰走的?” “皇上……嗯……昨夜娘娘和皇上足足在房间里待了2个时辰之久,皇上才离开的!” 张若姚听到这话,脸上不由自主的挂上了笑意,随即又快速的不见。 “你寻来的什么香?皇上晕了不说,连本宫都晕了过去,不是说此香只对男人有用吗?而且本宫提前为了万无一失还吃了解药,怎么本宫都没了意识?” 小翠听着张若姚的怪罪,沉默了几秒后给自己开脱到: “娘娘,管它什么用呢,反正只要娘娘得手了不就好了?” “哼,看在事成了的份上,本宫就不予追究了,算你还有点本事,本宫梳妆台左边抽屉里的那串玉珠,就赏给你了。” 时隔一月,张若姚恨不得日日宣太医来把脉,结果却是一无所获,等来了下一次落红。 “可恶!本宫想要个孩子,怎么就那么难!“ 张若姚说着撕裂了皇上送的绸缎,满脸的不悦。小翠在一旁递过熬好的热汤,机灵开口: “娘娘,您月事来了,别动气,养好身子才是啊!” “闭嘴!本宫现在不想听到那两个字!” 没怀上,张若姚本想故技重施,但有了上一次的经历,烨漓吃一堑长一智,是任凭她使出了浑身解数,都不为所动,怎么说都不再来她的宫里了。 这让张若姚把歪脑筋动到了凌熙身上。 皇上!你的心思都在凌熙那个小丫头身上,看不见臣妾对你的一片痴心,就别怪臣妾心狠了! 张若姚想着,给小翠一个手势,示意她靠过来,随后对着小翠一阵耳语。 “娘娘,三思啊……” 听完她的计谋,小翠却是脸上挂满了愁容。毕竟这要害皇上的孩子,她也是吓了一跳。 “娘娘,凌熙公主年纪小,她对咱们构不成什么威胁的……” “构不成?皇上都要把皇位传给她了!她不死,皇上的眼里永远看不见旁人,我还怎么有出头的时候?再说她一向娇纵又目中无人,我这也是替众人出了一口气!” 小翠似乎是不愿冒这么大的风险,毕竟如果被发现陷害皇嗣的话,她一个人的命不保事小,搞不好还会株连九族连累亲人! 小翠尽力的劝着: “娘娘,凌熙年纪还小,娘娘不妨试着和她交好,说不定皇上也会……” 张若姚一个眼神瞪过去,小翠没了声音。 交好? 她可是还记得,凌熙小时候把她的贴身玉佩摔的稀碎的事! 过了这么多年,这个账也该算算了! 为了权利,她可以什么都不要,不择手段又如何?只要最后她能得到那份权利,她愿意付出一切! 这区区皇后的位置,可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的,是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第135章 碎碎平安 “皇上,这玉如意乃是吉祥的东西,本应由臣妾代表后宫将它放在那高架之上,以此祭拜来追求来年的福分,得到宗庙的庇护,但臣妾知道,凌熙宫;公主今年已经年满六岁,所以臣妾愿意把这个祈福的机会让给公主,皇上意下如何?” 张若姚当着后宫诸多嫔妃的面说出此话,烨漓听得不明白,不懂她到底意欲何为。 后宫的妃子大多都记恨凌熙,这点烨漓是知道的,而张若姚作为中宫,当着后宫嫔妃的面说出这话来,倒不是显得这祈福上供玉如意的差事有多神圣,但其中对凌熙的认可和认同意味鲜明,就好像是在跟所有人说,自己是站在凌熙这边的一般。 明明前几天还用着下三滥的手段想得到自己的青睐,怎么今天就如此懂事了? 烨漓留了一个心眼,生怕生出什么不必要的事端,开口道: “若姚,你身为中宫,自当做为表率,代表后宫上供象征吉祥的玉如意,凌熙公主年纪尚小,不如你稳重,还是你来吧。” 张若姚显然没料到皇上会这么说,要是皇上不答应,那她的计划岂不是全要泡汤? 原来,她让小翠在凌熙的那双鞋的鞋底上动了手脚,这一路以来皇上都抱着她倒也没露什么马脚,只要她拿着玉如意走出这几步路,那鞋跟必定会让她摔上一跤,到时候玉如意一碎,这在祭祀上可是大忌,到时候凌熙就自然而然的不用她说,就成了众矢之的。 但……现在皇上不答应,她要怎么办? 张若姚的视线久久不肯离开凌熙的那双鞋,眉头微微一动,计上心来。 “皇上,您看这样如何?由臣妾牵着凌熙公主的手,一同将这玉如意摆上去,可好?” 莫非这女人转了性?对凌熙竟然如此好心? 烨漓打量着张若姚,他也不好一而再再而三的驳了她的面子,微微点头表示应允,随后将一路抱来正牵在手里的凌熙交到了她的手里。 张若姚的心跳极快,特别是在祭祀祈福这种场合,做这种事有一种格外的罪恶感,她算计着步数,准备着随时跌倒送出手里的玉如意。 不出她所料,凌熙的鞋跟在走出几步路以后果然松动脱落,这让仅有六岁的凌熙一个重心不稳就要摔倒,而张若姚抓准了时机,直接送出手里的玉如意,跟着凌熙一起摔在了地上,手里飞出去的玉如意也如她所愿的在地上分崩离析…… “公主,公主您没事吧?有没有摔伤哪里?” 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张若姚这一摔并不轻,为了演的逼真,还刻意的把手按在了玉如意碎开的部分上,任由它把自己的手扎出血色。 “父皇,父皇我疼……” 烨漓一个箭步上前,将凌熙扶了起来,还不等他说些什么,就听到张若姚当着众人的面开口: “皇上,快看看公主有没有事,刚刚公主要摔倒的时候,想必是小孩子太害怕了,将臣妾的手也攥的极紧,也怪臣妾分身乏术,既没有保全公主,也没有护好祈福用的玉如意……” 张若姚的话看似在关心凌熙把一切揽到自己身上,实际上却把所有的脏水泼到了凌熙身上,而烨漓又不能怪她什么,毕竟她提出让凌熙和她一同去的意欲看上去就良善大度,手上现在又受了伤有着苦肉计的加持,即便是烨漓现在读懂了她的“用心良苦”,也找不到怪罪她的理由或者证据。 各宫的嫔妃早已经开始发挥她们的嘴碎特长,议论纷纷: “凌熙公主摔碎了象征吉兆的玉如意,这是不是上天在暗示我们什么啊?” “还能暗示我们什么啊?还不是皇上宠爱太过,连上天都看不下去了?” “这玉如意都碎了,还\\u0027怎么祈福啊?怎么什么时候不摔,偏偏这种时候摔,没有一点公主该有的稳重!” …… 女人们议论的声音嘈杂的很,听得烨漓生气。 上天暗示?他烨漓就是上天,他怎么不知道?还看不下去了?哪个上天看不下去了?他倒是想知道知道! 一旁的李御也很是懵逼,最近几年他过的鸡飞狗跳提心吊胆的,真是糟心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 “肃静!” 该说不说李御的嗓子还是挺好使的,清脆带着太监特有的拐音,一声就让满屋的嫔妃都安静了下来。 “父皇,凌熙刚刚是不是犯了很大的错误?” 凌熙是一向娇纵,但她也特别讨厌那种被人敌视、被人厌恶、被人嫉妒针对的感觉。 烨漓伸出手,温柔的揉着她崴到的脚踝,没有怪罪的开口: “哪有,痛不痛?要是痛一会儿父皇还抱你回去。” 此时,祭祀的佛像前拜访的祭台突然塌陷,好多东西一时间滚落在地,有几个苹果还借着管理,滚到了凌熙的脚边。 没错,这一切都是张若姚安排好的,此时她身旁的小翠一脸不知所措的配合她演戏道: “哎呀!这……这不会是上天发怒了吧?皇上太过偏袒凌熙公主,上天要……” “闭嘴!胡说八道什么?公主乃金枝玉叶,岂是你一个小小宫女可以胡乱诋毁的?这些都只是巧合罢了!。” 小翠和张若姚主仆两人一唱一和,天衣无缝,而一旁跟着的嫔妃则是观望着事态有话不敢言。 “依朕看,这玉如意碎,正是岁岁平安之意,碎了就碎了,没什么大不了,而这祭祀台塌陷,苹果滚落到凌熙身边,更是平平安安过的意思,没什么大不了的。” 张若姚没想到皇上竟然会这么说,也是,他那么溺爱凌熙,又有什么是他说不出来的呢? 张若姚手上偷偷给小翠示意,小翠不怕死的开口顶撞道: “皇上,这样为公主开拖,真的连宗庙福分都不顾了吗?” 烨漓看着小翠说完话瞬间低下头去,并不敢看自己,而张若姚则是伸着那只受伤的手爪子望着自己,心里也大概明白了七七八八。 ”朕这么说,只是给某人一个台阶下,要是真的追究下去,恐怕对某些人不利吧?” 后宫那么大,他还需要张若姚的存在,毕竟没有了张若姚还会有下一个张若姚,他还要再费劲去记名字,他最烦记这些女人的名字,所以张若姚留着有用,烨漓并不想除掉她。 警告过了,烨漓将凌熙抱起,留给了张若姚一个背影,而她只能死死握着衣摆下被盖住的拳头,把牙咬的极紧。 第136章 损敌为零自伤过万 “娘娘,咱们来这里干什么啊?这儿风大,娘娘注意身子啊。” 小翠说着就要给张若姚披上披风,而张若姚却是躲开了,随后看着身前的一潭湖水,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后开口: “你看这水,多清澈啊,清的看上去就冷,这披风,我怕是用不上了。” 小翠的眼睛瞬间瞪大,她看着那湖水,连忙将张若姚向后拉退了几步。 “娘娘,您可别想不开啊!这宫里面虽然冷清,皇上也总是不来,但您还有奴婢啊,您要是跳下去,有个三长两短的,可让奴婢怎么办啊?” 张若姚翻了个白眼,她身边怎么会有这么一个蠢货?她什么时候说自己要寻死了? “你怕什么?本宫会水,这点水还不至于要了本宫的命。” 小翠一把抱住张若姚,也全然不顾什么主仆身份,眼泪鼻涕一块呲溜,带着哭腔开口: “太好了,太好了,奴婢还以为,您……” 小翠话还未说完,张若姚颇为嫌弃的将她推开,随后视线向远处张望,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小翠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跟着看过去,还硬生生咽回了自己原本要说的话,问道: “娘娘,您在看什么啊?” “看什么?等人来。” 张若姚算过,每天这个时辰,皇上都会从这儿经过,而她就是在这儿掐着点等皇上,等皇上来了听她说那些早就准备好的台词,看着她上演一场求不得的苦情大戏,最后看着她跳进这冰冷的湖水,她就不信,皇上的心可以纹丝不动,说不定还会前来救她也不一定! 毕竟自从皇后离世也有六年的时间了,她不信皇上就没有半点情爱的牵绊和欲望! 这可是她新从自己看的言情话本里学来的手段! 但事实告诉了她一个道理,让她懂得了什么叫做“艺术高于生活”。 等了半天没等来皇上不说,倒是等来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凌熙。 凌熙怀里抱着一个盒子,走近了张若姚才看清,那里面装的是鱼食。 只见凌熙在不远处的地方坐下,随后将盒子里的鱼食撒进了水中,几条鱼抢着跃出水面,争着将鱼食疯狂吸入。 “你们都下去吧,我在这自己待一会儿。” 凌熙一直以来情绪都偏向暴躁,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每每看到水和鱼,都会感觉到心里有一种异常的平静,她喜欢喂鱼的那种感觉,喜欢鱼儿将她撒下去的鱼食都吃干抹净的满足感。 还有熟悉感……没错,熟悉感,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却觉得喂鱼这件事自己第一次做的时候就好似做过千百遍一般。 而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也经常会一个人来喂鱼,但是他的父皇在别的方面都依着她,唯独她喂鱼的这点爱好,他不答应。 害的她只好每次都偷偷的喂,喂完了回去还要洗浴换衣,生怕她的父皇闻到她身上沾染的鱼腥味。 以凌熙的角度,看不到不远处的张若姚和小翠,她独自喂着鱼,还自言自语的开口: “鱼儿,你们知道吗?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一看到你们就特别熟悉,而且我总是觉得,父皇应该陪着我一起来做这件事,但是父皇他什么都愿意答应我,就是不让我喂鱼,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惜鱼儿不会说话,否则或许会不会有知情的鱼儿告诉她:其实从前有一个小女孩,她最喜欢跟她的父亲去河边喂鱼,每次喂鱼的时候那小女孩都躺在父亲的怀里,又软又舒服。他们之间还远远不止喂鱼,还有赏花,还有逛街,还有放一整晚的七彩烟花…… 苏有财会和小苏雪仲一起喂鱼,但烨漓不会和凌熙公主一起喂鱼。 烨漓对那个凡人是记恨且嫉妒的,他巴不得他的女儿能把那个凡人忘的一干二净,自然不愿去做他的女儿和那个凡人做过的事,他想和她拥有新的记忆,新的情感,他想他的女儿和他之间亲密无间,也只想她的女儿和他亲密无间,有时候感情是自私的,容不下任何其他人,而苏有财,就是烨漓眼里的那个其他人。 但烨漓忽视了一点,那就是记忆或许会遗忘,但身体不会。 永远不会。 就像凌熙和苏雪仲一样喜欢喂鱼。 张若姚看着原本清澈的水面被突如其来的凌熙投喂的乱七八糟,水面上还泛起一股强烈的鱼腥味,让原本准备上演苦情戏的她忍不住的气愤起来。 “凌熙公主?公主这是在做什么?喂鱼吗?本宫记得不错的话,皇上不是禁止公主喂鱼吗?” 凌熙下意识将存放鱼食的盒子盖上,她不怕自己身边的宫女太监,但张若姚这个女人不同,她要是把自己偷偷喂鱼的事告诉了父皇,那父皇就该生气了。 “谁说我在喂鱼了?我只是……只是来湖边看看风景……” 小孩子连撒谎都显得蹩脚,毕竟一向娇纵惯了的凌熙也不会撒谎,因为平时根本用不着她撒谎。 水面上还没被鱼吃净的鱼食是还没来得及被销毁的证据,凌熙撒谎的瞬间整个脸红了起来,这红色一直蔓延到了耳朵后面。 “是吗?看风景?那公主身后的那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能不能让本宫看看?” “不能!” 凌熙下意识理直气壮的怼了回去,张若姚倒是笑了笑开口: “若本宫非要看呢?” 张若姚说着就要向前,凌熙一时着急想要推开她,而此时皇上恰巧路过,可以看到这边的画面,张若姚嘴角暗自一勾:正合她意! 张若姚借势向水中摔去,落入水中的刹那激起了一大片水花,随后她一边扑腾着一边装模作样的挣扎,她知道皇上那边一定注意到了她。 鱼腥味和鱼食沾染了张若姚周身,刺骨的冷水也冻的她够呛,直到她感觉到有人把她抱起,带回了岸上。 睁眼,视线逐渐清晰——原来不是皇上,只是皇上身边的侍卫罢了…… 皇上他甚至,还后退了几步…… 看来皇上是真的不喜欢那股鱼腥味吧…… “凌熙,过来,溅你身上了没?” 张若姚确定皇上刚刚目睹了凌熙推自己下水的全过程,但他的眼里,从来就没有过自己,哪怕一星半点! 那她做的这些又算什么?笑话吗? 损敌为零自伤过万的笑话? 第137章 小孩? “若姚,你没事吧?一会儿回去好好洗个热水澡,多穿些衣服,别感染了风寒就不好了。” 皇上的关心敷衍的很,还不如不提,张若姚满眼失望,喃喃道: “皇上,臣妾没事,臣妾看到公主在喂鱼,过来凑个热闹,这一不小心落了水,是臣妾不当心了,以后一定会多多注意。” 这次张若姚的话并没有要挑起任何事端的意思,但皇上却第一次一反往常的严肃起来了。 “凌熙!你偷偷跑来喂鱼了?” “父皇……我……我没……” 凌熙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的父皇很少对她发火,但每次一发火,她从心里都会感觉到十分不安。 烨漓直接忽视凌熙的回答,越过几人走向了一旁寻找找证据。 果然,他发现了盒子里还没喂完的鱼食…… 他就说他怎么闻着这里的鱼腥味特别明显,这下一切都有了答案。 “凌熙,我不是说过,水边危险,父皇不喜欢鱼腥味吗?” “我……” 凌熙一向张扬,很少有这么内敛不知所措的时候,她看得出来,她的父皇是真的生气了。 “李御!李御!” 李御在他的呼唤中走到跟前,他一直气上心头,开口便是: “朕给你三天的时间,把宫里的池塘流水全都填平了!” 又是一个无理的要求,水流可是生活的必须品啊! 李御两眼瞳孔地震,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开口: “皇上,这宫里成千上百的人都要生活,要是把池塘和河道都填了,这宫人们平时生活可要怎么办啊?我们这些奴才还好,但您和太后以及后宫的娘娘们……” “朕让你填你尽管填就是了,没了池塘和水流,就多打一些水井!” 烨漓也是气昏了头,这下李御也不敢再多话,而凌熙却是红了眼。 凌熙死死盯着一向疼爱她的父皇,又看了看一旁的水和水下的鱼影,拉住了皇上的衣袖。 “父皇,求求你不要填了这里好不好?凌熙再也不来了,凌熙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来了,不会再惹父皇不高兴了,父皇不要填了这里……” 而这些话现在对烨漓来说无异于火上浇油,她越是维护这片地方,他就越是嫉妒,越是想要毁掉这块地方,越想将那个凡人带给她的一切都擦干抹净。 烨漓一甩手,凌熙受力没站稳跌倒在地上,而烨漓虽然心疼,但在气头上的他还是选择转身离去。 这一切都被一旁浑身湿透的张若姚看在眼里。 张若姚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丝奸笑,她的预谋已然达到。 如果不能让皇上更喜欢自己,那就让皇上讨厌凌熙! 小翠看到她笑,还以为她受刺激太多精神出现了问题,连忙拿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娘娘,您没事吧?您身上都湿透了,您别吓我啊娘娘。” “大惊小怪。” 张若姚训了这么一句,小翠才适应,意识到娘娘还是以前那个娘娘。 皇上和凌熙之间有了嫌隙,她能不高兴吗? 填池塘和水道的事皇上给了三天时间,李御却是一直压着工期,在等着这件事的转机,毕竟这种事他实在是不愿去干。 而这三天之内,凌熙也是想尽办法的来找,希望能劝她的父皇回心转意。 这不,这会儿又带着她的心点子来了。 李御通报过后,凌熙出现在了烨漓身边,烨漓看了看一脸乖巧的凌熙,这是她第一次这样面对自己,以往她的眼里从来不会有这种紧张的神色。 “怎么?来找父皇有何事?” “父皇,我画了画,想让父皇看看。” 烨漓示意她走过去,凌熙将画摊开在桌面上,整个桌面瞬间被几团黑色毛笔胡乱涂鸦的形状填满。 嘶……人家的大家闺秀写字作画都是各有风格让人惊叹,他的女儿倒好,也是让人惊叹,不过不同的是,他的女儿让人惊叹的不是高超的画技,而是又丑又抽象,自成“狂野”一派。 烨漓看到这也忘了生气,不由自主的笑了一声,随后开口: “你可否告诉朕,你这画的是什么?” 凌熙一本正经的走到跟前,指着上面的一团黑说道: “这是父皇。” 随后指向另一团黑。 “这是母后。” 紧接着来到那一小团黑。 “这是凌熙自己。” 原来她画的是他们一家人。 “哈哈哈哈。” 烨漓笑了起来,心里愉悦了还一把把凌熙抱起,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凌熙画的真好看,这是送给父皇的吗?” “其实只画凌熙和父皇就够了”烨漓没有说出口,想到这句话是因为,无论凌熙画的那个“母后”是谁,都不可能是他的星怡,而没有说出口是因为,说了凌熙也不会明白。 正在烨漓想着如何撕掉那团“母后”然后永远珍藏这张“佳作”的时候,凌熙的话却让他的笑瞬间凝固。 “父皇,父皇这么开心,可不可以不要填掉池塘,凌熙保证以后真的再也不去了,父皇填了那池塘,鱼儿就没了家,会死的,凌熙不想……” “够了!你来这里,给朕送画是假,来为那些鱼求情为真吧?难道朕在你眼里,就比不上那一池子不会说话的冷血生命吗?” “父皇……” “好了,你走吧,池塘填平之前,朕不会再见你。” 烨漓说着将六岁的凌熙从怀里放下,随后给李御摆了摆手,李御暗暗叹了口气欲拉凌熙出去,这时凌熙再也忍不住了,她一边哭一边喊着: “父皇是坏人!凌熙再也不喜欢父皇了!” 说着,凌熙头也不回的哭着离开,这一幕宫中的人看到没有什么人觉得心疼或者可怜,反倒都因为平时皇上对她宠爱太过,看到这种场面都不由自主的开心,恨不得皇上再对她狠点,恨不得她天天哭才好。 凌熙走后,烨漓无心处理朝政,拉着脸问了身边的李御一句: “李御,朕是不是错了?” “皇上……” “你说。” “凌熙公主年纪尚小,刚刚皇上确实是有些凶了……” 李御的话让烨漓心里更加烦闷,他端起身边的茶水喝了两口,随后摆了摆手道: “你也出去吧,让朕自己静静。” 李御识趣的走出御书房并关上了门,给烨漓创造了足够安静的私人空间,烨漓有些怀疑的嘀咕道: “难道吾真的做错了吗?” “当然是做错了。” “做错?我怎么可能做错?我自己的女儿被一个烦人抢走,还留下了那么多回忆,直到现在还处处都有那个人的影子,我只是想得到我女儿唯一的那份爱,我有什么错?” 说完这一切烨漓才意识到,刚刚的那句回答不是自己的心声,而是来自于此刻他身边的那个男人——江夜辰。 “血离子,你怎么在这儿?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帝君,我也不想来惹你眼烦,但是小孩她这两天晚上睡觉总是说梦话,还时不时惊醒,刚刚又哭着跑了出去,宫里面一向记恨小孩的人众多,这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小孩的笑话,我实在是没法忍住不来找你谈谈了。” 什么?凌熙她因为自己梦魇了吗? 不,我不能心软,我没错! “我们有什么好谈的?我做事难道还需要你同意吗?” “帝君做事,当然不需要得到我的同意,只是我个人以为,上次我救了……不,帮过帝君一次,帝君会对态度有些不一样罢了。” 烨漓理亏,不再辩驳,毕竟上次要不是他,自己可就要被张若姚那个女人给算计了! 见烨漓沉默,江夜辰接着开口: “帝君,您有没有想过,你一直把小孩和苏有财做过的事情视做眼中钉肉中刺,但那些或许除了是小孩和苏有财的过往以外,也是小孩的爱好喜欢之一呢?” 烨漓心头猛地一振。 是啊!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一点,不可否认的是之前的苏有财确实和苏雪仲做过很多,但他不得不承认的是,苏有财那么爱苏雪仲,做的那些事,也都是因为她喜欢才会一起去做的…… 可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愿去面对,还是觉得那个已经死了的凡人拥有了他所羡嫉的过往。 “血离子,你说的轻松,那如果是你呢?如果凌熙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相爱,经历了一些事,你能接受吗?就算她与别人做的事是她喜欢的,你就能接受了?” 江夜辰短暂沉默了几秒,随后回答: “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就算她现在不再叫苏雪仲,就算她这次叫凌熙,或者是其他任何名字,我都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小孩只能是我的。” 烨漓忽视了江夜辰话里的那份爱意,只揪着共同点道: “想不到鬼王大人也这么小气,那怎么还逼着我这个老头子大方呢?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也接受不了?” 烨漓的“鬼王大人”四个字一听就知道是在揶揄他,但江夜辰也不生气,又认真思考了几分钟,随后摇了摇头。 “不。” “不?你能忍受凌熙和另一个男人相爱相知一起做着爱人之间彼此幸福的事?” 江夜辰脸黑到不能再黑了,随后低声开口: “不,我是想说,我不能接受。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贱男人,我会喝他的血、吃他的肉,让他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听到这话,烨漓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他似乎又在江夜辰身上看到了昔日冷血无情的鬼城之主。 “你自己都无法做到的事,怎么还好意思说我?” 烨漓说着,端起桌上的茶想再喝一口,但里面的水却是已经见底了,他下意识习惯的想叫李御进来添茶,却是抬眼看了看一旁沉默的江夜辰,把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 “帝君,现在小孩并没有之前的记忆,所以对她来说,或许根本就不知道苏有财是谁,她喜欢喂鱼,或许就是她单纯的喜欢喂鱼呢?倒是帝君,抓着她已经不在的那些记忆去惩罚她约束她,不觉得有些过分吗?” 呼,差点就被绕进去了。 江夜辰说完这些,烨漓的眉心再次拧巴成一团,他看着桌子上的画,虽然那三团黑色并没有什么辨识度,但他还是清晰的记得凌熙给她指过,记得哪个是自己哪个是凌熙。 是啊,凌熙都不记得曾经的事了,而且那个凡人已经死了,是自己一直抓着那些不放,一直折磨自己又折磨了凌熙…… “江夜辰,这几天晚上,凌熙睡的都不安稳吗?” “是啊,梦里都还在嚷嚷着,而且自从那日你对她态度大变,连身边伺候她的下人都跟着猖狂了不少,昨天晚上小孩想上厕所,喊了好几遍愣是没一个人答应。” “大胆!” 烨漓手握成拳砸在了桌子上,江夜辰本以为他想通了,没想到他开口却是…… “江夜辰!这几天晚上你一直在凌熙身边吗?还有,你叫凌熙什么?小孩?谁允许你这么叫的?” 江夜辰满脸黑线,嘴角暗暗的抽了抽…… 谁允许他这么叫的? 他都叫了一整晚了好吧? 现在才拿这个称呼来找他问罪,恐怕是黄花菜也早凉透了吧?这反应弧未免也太长了些…… “那不还得多谢帝君吗?要不是帝君忙着生气冷落了小孩,我也不会有能单独陪伴小孩的机会。” “你还叫小孩?” 江夜辰看着烨漓的心结差不多了,他只是不愿看小孩整日难过,现在他的目的已经达到,索性不再回答烨漓的问句,摇了摇头,消失在了御书房里。 江夜辰不见以后,烨漓因为现在用着凡人的身体没办法追,大声追着骂了两句: “血离子!你给我回来!死鬼!不许叫凌熙小孩!” 结果他等到的不是江夜辰,而是李御推门而入的焦急脸。 “朕没唤你,你进来做什么?” “皇上,奴才刚刚在外面听到皇上说什么血啊鬼啊的,以为皇上遇到了什么危险……” 说是以为遇到了什么危险,事实上却是以为皇上的精神彻底崩了,想要进了一探究竟。 但这些烨漓无心关怀,开口便是: “李御,走,去朝阳殿。” “啊?皇上您这是……” “听不懂吗?朕说去朝阳殿。” 李御乖乖跟在一旁,吆喝了一句“起驾朝阳殿”,随后他实在是忍不住,多嘴问道: “皇上,咱们现在去朝阳殿,是……” “找凌熙去喂鱼。” “啊?” 李御一脸错愕。 “准备些鱼食,朕要和凌熙一起,去喂鱼。” “那池塘还填……” 李御把话咽了回去,都说到这份上了,自然是不用填了。 而烨漓虽然不能接受江夜辰叫凌熙小孩,但他有些话确实不无道理,他不该跟凌熙置气的。 第138章 错了 烨漓身后跟着李御,急匆匆的赶到了朝阳殿门口,门口虚掩着,李御正准备通报,却突然听到朝阳殿内传来刺耳的瓷器摔碎的声音,烨漓抬手示意李御不用通报,于是一行人就直愣愣的站在了朝阳殿门口光明正大的听起了墙角。 随后,熟悉的娇纵声线传来,是凌熙的声音。 “你们怎么回事?本公主要求的一点小事都做不好,都说了炖的梨汤里面要记得加糖!结果根本没有半点甜味不说,还往里面加了我最不喜欢的莲子,你们到底有没有好好做事!” 在外面听着凌熙一如既往的语调,烨漓不由得勾了勾嘴角。 看嘛,他就说哪有江夜辰讲的那么严重,这不还是那个娇纵蛮横不讲理的小公主吗? 而这时,一旁有些见风使舵的下人没忍住,嘀咕道: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神气的,还是一个现在连皇上都不待见公主,亲娘又死的早,这后宫里面若是没有皇上,谁还会真心待你,还真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啊?” ”就是就是,说不定就是先皇后走的早,没人教她,皇上一心想着弥补她,这才给宠坏了,往后去皇上不疼她了,再生上几个小皇子,到时候她就得意不起来了!” …… 听着下人们的话,凌熙脸色难看,原本有些肉乎乎的小手攥在了一起,捡起地上的碎片向出言不逊的宫女砸去,在宫女的脸上留下了一道伤口。 “大胆!不许你们提母后!你们这些贱奴才,我如何还轮不到你们来指点!” 这时,一向隐忍的下人们竟然公然的跟她叫板起来。 “公主,奴婢们劝您,还是不要再任性了,否则您以后的日子可也不好过。” “就是就是,现在皇上生了你的气,估计十天半个月都不会再关注你了,就是以后,恐怕也不会再向以前那么疼你了,先皇后又死的早,你要是再不听话,奴婢们可就要替皇上和先皇后好好教育教育您了!” 烨漓在门外听得真切,刚刚的得意和心安此刻转变成了后悔懊恼和气愤。 星怡走了,当初她一出生就没了娘的疼爱,而他这个男人不管怎么说总归都是男人,本想着到人家好好补偿一番,却不想现在倒是无形之中让她受了原本已经逃过一劫的委屈。 或许真的像江夜辰说的那样,自己是自私的,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而害了凌熙。 毕竟这一世的从头再来他从来没有询问过她的意见。 星怡……或许吾真的错了吗? 烨漓想着,听着屋内的躁动,再也不能隐忍听下去任何一个字,踹门而入道: “什么时候,也轮到你们这些奴才替朕教育熙儿了?” 看着突然出现的皇上,原本嚣张的宫人顿时泄气,脸上也霎时间布满了害怕的神情。 其中有人还想耍小聪明,装模作样的撒谎道: “皇上,是公主她太过苛刻,刚刚还出手划伤了奴婢的脸……虽然奴婢的命低贱,但……” “你倒是还真是演的一出好戏啊?刚刚朕在门口都听见了,难道是朕错怪了你们不成?低贱?你也知道你的命低贱?是谁给你们的胆子,连主子都敢怠慢?” 宫女的话还没说完就这么被烨漓打断硬生生教训了一顿,眼看事情没了转机,索性破罐子破摔道: “公主本来就娇纵无理,还视皇上的警告于无误,皇上不是也在生公主的气,和公主之间有了嫌隙吗?” 早知道他就不跟凌熙生气了。 “朕和凌熙,何时有过嫌隙?” 此时李御颇有颜色的接话: “从来没有。” “李御,拉下去,杖毙。” 眼看着那个嚣张的宫女被拉走,他缓缓走到凌熙身边,看着盯着他一言不发的小姑娘,蹲下身来。 “凌熙,父皇错了,父皇不该一时冲动,父皇给凌熙道歉,凌熙可以原谅父皇吗?” 凌熙看着眼前这个时而又凶又严肃时而温柔又宠溺的男人,微微点了点头。 “你们都听着,你们以后都要尽心服侍公主,不得有半点怠慢,公主提出的要求都要满足做好,若是有人胆敢和今日一样,朕一定让她后悔!” 说完,烨漓轻轻掰开凌熙的两个小手仔细检查,看到没有伤口后才松了口气。 “凌熙啊,以后若是谁惹你不高兴了,你就告诉父皇好吗?这小手要是拿了危险的东西,万一受了伤,父皇会心疼的……” 烨漓这一招叫杀鸡儆猴,但是凌熙并不懂,她缓缓将自己蹭进眼前这个跟她生了好几天气的男人怀里,搂上了他的脖子,原本暴躁的小朋友顿时安静的犹如一只小猫。 第139章 一点都不可爱 “不许动!本公主说了不许动!” 凌熙挥舞着皮鞭,别看她年纪不大,鞭子在她手里可不是吃素的,一下下打在宫女小倩的身上,留下一道道红印,原本平整的衣服上也逐渐出现了一条条裂口。 在皇宫屋顶上看到这一幕的江夜辰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在感叹他家小孩凶的同时,更多的是懊恼——自己当初怎么没想到让小孩用鞭?别说还挺合适的。 烨漓一如既往的因为政务抽不开身,江夜辰也抓住了这个空档,正大光明的在这儿看着他家小孩。 “公主,公主奴婢错了,奴婢真的错了,公主……” “你怎么这么笨?连本公主传的球都接不住,本公主打你你还敢躲?我打死你!” 看着凌熙没有停手的意思,一旁的宫人也都不敢上前,生怕一个说不好,再被牵连就不好了。 江夜辰看着小孩下手次次见血,不由得嘶出了声,温柔的小孩转了性,凶起来了。 许久,宫女小倩似乎是晕了过去,倒在了地上,原本干净的地上也沾染了些许红色,惹得凌熙心烦。 “你们几个,过来把她带走,这么轻轻打她两下就不行了,真没用。” “还有你们几个,把地上的脏东西收拾干净。” 说完凌熙大摇大摆的离开,而宫女太监们似乎早已经习惯了她的娇纵和暴虐,头也不抬的行礼领命,各自忙碌去了。 江夜辰原本想做些什么,却看到烨漓出现了,一把抱起了已经六岁的凌熙,向御书房走去。 江夜辰答应过虹霓,不会妨碍烨漓,索性躲着,等到烨漓抱着凌熙离开后,摇了摇头来到了那个小倩的住处。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一个刚刚被公主打倒半死不活的宫女,没有人会照顾她,江夜辰走到她身前,犹豫了几秒,还是出手吸收了她身上这些皮外伤。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小倩挨打时眼里除了惊恐以外的那丝记恨和怨念。 小倩醒过来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预谋着给自己报仇。 七天后,凌熙又和往常一样抱怨日子的无趣,让一堆跪在地上的太监和宫女给她出主意,一旦对方提出的点子她不满意,那人就又难免一顿毒打。 这时小倩自告奋勇,站到了人前来。 “凌熙公主,奴婢知道一个好玩的,保证公主会喜欢。” “你确定?” 凌熙看着这个向来笨手笨脚让她心烦的小倩,问了这么一句,而跪着的那些人对她也满是期望,希望她能哄住凌熙,让她心情舒畅,因为一旦她心情不好,他们指不定又是谁要跟着遭殃…… “公主,奴婢确定,不过这个好玩的,奴婢只能带你一个人去。” 一旁大胆的太监担心公主的安危,提着脑袋说了一句: “公主,您身边不跟着我们,万一遇上什么危险怎么办?还是……” “好了!本公主能有什么危险?本公主在皇宫里又不出去,再说了,不还有她在吗?谁再多说,去就送谁去辛者库刷马桶。” 闻言,众人不敢再说什么,就看着凌熙跟在小倩的身后,走出了朝阳殿。 皇宫内有一处废弃的城墙,平时这里不会有什么人来,小倩带着凌熙登上了城楼,示意她往下看去。 “公主,您看,在这儿能看到宫外的景象。” 凌熙登上城楼,往下俯瞰,果然,皇宫外的世界尽收眼底,有自由生长的荒野,也有她从未见过的大河,还有人来人往拥挤的很的集市,看上去热闹的很。 “小倩,那就是皇宫外面的世界吗?好想出去看看啊,我还从来没有出过皇宫的大门。” 凌熙对外面的世界满是渴望,全然没有注意到背后小倩眼里的杀意。 突然,凌熙感觉到背后袭来强烈的推力,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前倾去,在她整个身体腾空的那一刻,她第一次感觉到了害怕,与那日摔落不同,这可是足足有十几米高的城楼啊!要是摔下去不会有人能接的住她,想必落地的那一刻就会血肉模糊、顷刻毙命吧…… 只顾着害怕,凌熙索性闭眼,忽视了小倩恶狠狠的那句“去死吧!” 下落的过程中,凌熙却突然不见,小倩怀疑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下城楼去看,地上并没有凌熙原本应该血肉模糊的尸体…… “啊!” 小倩大叫一声,脑子受到了巨大冲击,疯了。 不错,是江夜辰接住了她,原本江夜辰没打算这么早跟她见面,也没打算以这种方式跟她见面,但她有了危险,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做到袖手旁观。 安稳落地后,凌熙试探的睁开眼睛,和江夜辰对视了几秒。 江夜辰原本以为小孩会被自己的颜值迷住,会被自己英雄救美的气概吸引,但让他想不到的是,小孩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 “你是谁?大胆奴才,谁允许你抱我的?快放开本公主!” …… 江夜辰眼里闪现过几分怀疑,随后开口: “拜托,刚刚是我救了你好不好?” 是他救了我?是哦,刚刚我从城楼上掉下来来着,这他也能救,那他还挺厉害的…… 凌熙打量着江夜辰,过了几秒后开口: “喂,你叫什么名字?你救了本公主,自然不会让你白救,你跟我一起回皇宫,想要什么我让父皇赏你。” 见你父皇?烨漓那个老家伙?我才不去,要不是因为他,我也不用天天只能趁他不在过来,要不是他太娇纵你,也不会有今天的事发生…… “让你父皇赏我?那要是我要的东西,你父皇不肯给呢?” “不会的!我父皇一向最疼我,你救了我,他肯定会答应你的。” 江夜辰笑了笑,继续说道: “那我要是要你父皇把你赏给我呢?他也能同意吗?” ! 凌熙心中一惊,在她的意识里,要是自己被赏给了这个男人,那自己岂不是就变得和昔日里那些宫女太监一样了?指不定自己要被指使干什么苦活累活,被怎么欺负呢…… “我……我不行,你换一个,钱财还是权利,这些都可以的。” 江夜辰摇了摇头。 “那些我都不要。” 凌熙的小脸拧巴在了一处,她支支吾吾开口: “嗯……那要不你还是把我摔死吧。” 这次换江夜辰沉默了,他眉头微皱,看上去有些忧心。 “公主殿下,难道没有人教过你,被人帮助了以后,要跟人说谢谢吗?” 谢谢? “为什么要说谢谢?我可是公主,跟人道谢,他受的起吗?” “是吗?所以公主就可以不讲道理,不论是非,为所欲为咯?” 凌熙沉默了,虽然她还不太能理解对方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她有感觉,对方嘴里吐出来的那几个次,都不是什么好词。 “大胆!谁允许你这么跟我说话的?我可是公主!” 江夜辰将她放下,随后拿出在自己这放了许久的莫离,缓缓靠近她。 凌熙哪里见过这架势,环顾四周并无旁人,没人会来救她。 “你……你你你你要干嘛?” “公主这是害怕了?我这个大胆的人,想送给公主一个礼物而已。” 凌熙看到那把精致的小刀,不知道为什么确实有些喜欢,看上去就觉得十分趁手,但她还没伸手去拿,江夜辰就又把手收了回去。 ”哎,公主别急嘛,我们来做个选择怎么样?” 选择? 江夜辰继续开口: “如果公主愿意跟我说声谢谢,我就把这把莫离送给公主,但如果公主不愿说这两个字,完就用它……” 江夜辰说着,做了个拿刀划过她脖子的动作。 凌熙憋红了脸,最终还是支支吾吾吐出了“谢谢”二字,随后赌气的拿过了那把短刀。 “喂,你是不是什么妖怪啊?我从那么高的地方落下来,你也能接住我?” 江夜辰借势开口: “不错,如果你以后不好好的,对人很苛刻胡乱发脾气的话,我还会回来找你的。” “我……我又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父皇说,做事情只要自己开心就好了……” 江夜辰伸手不受控制的摸了摸凌熙的头,接着说道: “多读书。” 读书?那岂不是比杀了她还要难受?她一看那些满篇的大道理,看不到三分钟就要睡着了好吧? 凌熙嘴撅的老高,江夜辰拉着她的手,瞬间带她回到了昭阳殿。 凌熙看着这个不是一般人的妖怪,在他离开前又问了一遍: ”你叫什么名字?” 恍惚只见,江夜辰有种回到从前的感觉,顿了几秒后他给出了回答。 “等我们再见的时候,我就告诉你。” 下次见面? 凌熙还在疑惑,男人已经不见了,她握着手里的短刀,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嘟囔着开口: “谁要再见你啊,可恶的妖怪!” 而这一句也被江夜辰听得一字不落,让在暗处的他不由得摇了摇头,嘀咕上一句反话:“一点都不可爱”。 第140章 为爱学习 “小倩,你怎么自己回来了?公主呢?” 疯了的小倩听到有人跟她提起了“公主”二字,又想到了自己把凌熙从城楼上推下去的那一幕,随之出了一身冷汗,她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凌熙公主确实是她亲手推下去的,但她并没有看到凌熙的尸体,消失的干干净净。 心理受到重大挫伤的小倩口无遮拦的不管不顾道: “公主啊?公主……她被我从城楼上推下去了!我亲手将她推了下去,随后就听到……砰!的一声!公主被我杀死了!” 听罢小倩的话,宫女太监们顿时都紧张起来,有几个心急的,都准备去找了,却又听见小倩不同寻常的玩弄着她的头发,小声嘀咕道: “不对……我没有杀她,她被我推下去以后,就不见了……她是鬼!她是鬼!” 听到这话,众人确定了就是她神志不清胡乱说而已,正准备散了去找公主,毕竟公主一个人待久了他们谁也不能安心。 还不等他们有人动身,朝阳殿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众人回头,看到了一步一跳自己回来的凌熙。 “公主,您可算回来了,吓死奴才了,公主您别急,奴才马上就想办法,保证给公主想到好玩的新点子,公主还是留在奴才们身边吧,不跟着我们实在是太担惊受怕了!” 凌熙径直略过了跟她说话的太监,她现在并不关注什么好玩的点子,手里把玩着那把小刀,随后还亮开刀口,看着里面反映出自己清晰的面容,她有些惊喜。 “你们看!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材质,要是用来做镜子,肯定是极好的!” 这时一旁疯了的小倩转头看她,看到她手里那把短刀,又从短刀里看到了她带着笑意的脸,即刻惊恐的抱住了头尖叫起来。 “啊!鬼!鬼!鬼回来报仇了!啊!鬼回来杀我了!” 凌熙被这一嗓子吵的心烦,她看了看一旁疯了的小倩,收起了莫离,随后开口: “你,去把她带走。” “是,公主,奴才这就把这个疯子带走,扔到冷宫里伺候半死不活的废妃去。” 所谓废妃,听说是以前心思狠毒极坏的女人,害过后宫不少嫔妃,后来被打入冷宫后哭瞎了双眼,冷宫那地方也常年不见阳光,她从小就没少听别人说半夜的时候里面会传来女人的哭声。 凌熙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摇了摇头。 “给她请个御医看看,随后就放任她自生自灭吧,反正我有你们侍奉着也不差她一个。” 拉走了小倩,朝阳殿一时之间安静得不得了,宫人们揣摩着她的意图。 “公主可饿了?要吃些什么吗?眼看快到了用晚膳的时间。” “嗯……随便吧。” 凌熙敷衍的回了一句,不是她不饿,而是她现在心思都在别处。 凌熙脑子里满都是白天那个男人玩味的嘴脸,还有他们之间的对话,第一次让她觉得没有了高高在上的自恃感,特别是她问他要什么奖赏随便提时,他一番逗弄后的要的“谢谢”二字,更是让她觉得心中不爽。 好像还是第一次,凌熙意识到自己有的东西也不是那么的高贵,意识到自己貌似也很缺乏一样东西,而那东西,就是那个男人跟她说的礼貌。 礼貌?那到底是什么? 怎么会有人只求“谢谢”二字而什么都不要的呢? 之前叶咏生那么高傲是因为他是状元,难道刚刚救我的那人他也是状元? 可是我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他是怎么接住我的? 一连串的问题想的凌熙脑袋疼,她撅着小嘴把短刀莫离别在腰间。 奇怪,为什么她别这刀的动作那么习以为常,难么顺手自然? 凌熙感觉自己仿佛中邪了一般,嘴越撅越高,眉头也越皱越深。 下人们还以为她是无聊了心情不好了不开心,努力的试探着。 “公主,您怎么了?是不是想玩毽子了?” “公主是心情不好吗?如果想发泄的话,尽管冲着奴才来吧。” “我看公主一定是饿了,快去催催,让御膳房再快点准备晚膳!” 凌熙只觉得他们聒噪,小手一摊一跺脚,开口: “好啦,你们别乱说话了!” 百思不得其解的凌熙随后抬头,不理解的问道: “你们说,若是本公主总是不受控制的不停想到同一个人,那是为何?” 宫人们纷纷对视,随后欲言又止,憋了回去。 “你们怎么不回答我?要你们有什么用?问你们了又一个个跟哑巴一样!” 这时,一个胆大不怕死的咽了口口水,随后以一副甘愿赴死的心态开口: “公主……奴才斗胆猜测,是不是在想一个男人? 不错! 凌熙点了点头表示正确。 “那公主是不是总想到这个男人的样子,想到这个男人的一言一行?” 也不错! 凌熙再次点了点头。 “莫非……公主是喜欢上了某个男人?” 什么?喜欢?怎么可能? 凌熙的小脸刹那讲红的要命。 “我,你,唔……怎么可能!” 看着凌熙结结巴巴的样子,那奴才更进一步道: “看公主这支支吾吾害羞的模样,奴才觉得,奴才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看着那人那么肯定,凌熙也不由得怀疑起来:难道我真的喜欢上了那个男人?他看着年纪不小了,也不知道婚配了没有,也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配不配得上我这个一国公主…… 呸呸呸!我在想什么啊?我才不喜欢他呢!等我长大了,父皇定会给我寻天下最好的男人! 凌熙忙着说服自己没有回应太监,反而让人家更加确信了,还大胆的猜测了这个人选。 “我看公主喜欢的,是叶咏生叶大人吧?” 不怪太监猜叶咏生,毕竟自从之前叶咏生救过她一次以后,她没少在他们面前提这个人,还总说等自己长大了,要父皇给她寻一个状元,那叶咏生不就是活生生的状元嘛! 叶咏生?凌熙的脑子里出现他那张白净的脸和带着一股好闻墨香的体香,她不由自主的低估到: “叶咏生白白净净的,身上也好闻,好像还不错,可惜就是年纪有些大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下她喜欢叶咏生的事算是在宫人的心里板上钉钉了。 此时,晚膳准备好了,凌熙正准备过去吃饭,一旁的太监却是叫住了她,随后跪在地上,用自己的衣袖擦了擦她的小鞋。 “公主,您的鞋脏了,奴才跟你擦一擦。” 不知道为什么,凌熙上扬着的脸上,那张小嘴里却崩出了众人从没听过的两个字。 “谢谢。” “公主,使不得……” 听到这声“谢谢”,那人下意识心头一紧,还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出了一身冷汗,而一旁的众人也都是表情凝重,为他捏了一把汗,整个气氛都凝重极了。 突然在场的宫女和太监就齐刷刷的全部跪了下去! “你们干什么啊?这是干什么啊?本公主有那么可怕吗!” 原来她身边的人这么怕她,原来她身上的问题一直以来都这么严重,怎么以前她从来都没有注意过…… 虚惊一场过后,凌熙的晚膳也吃的心不在焉,她心里想要改变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突然她的脑子里就想起了那个男人给她说的那句“多看书”,于是开口便是: “一会儿用过晚膳你们陪着本公主去看书吧。” “是。” 这在众人的眼里,可哪是普通的看书?这分明就是因为公主喜欢叶咏生所以为爱学习嘛! 消息在偌大的皇宫传播极快,没过几天,六岁公主喜欢上一个男人的消息便传到了烨漓的耳朵里。 第141章 情敌竟是我自己? “凌熙,你开开门,朕来看你了。” 烨漓站在门口,李御一行人跟在身后,屋子里传来了女孩的奶音。 “父皇,您先回去吧,凌熙今天有事,在看书,就不陪您啦。” 看书?他的女儿什么时候这么爱学了?他怎么不知道? 烨漓正想敲门,却又收了手。她愿意自己看会儿书,那吾还是明日再来吧。 回去的路上,烨漓自言自语道: ”也不知道凌熙什么时候竟然爱上看书了,朕记得她之前都是看见书都犯困的啊……难道朕记错了?” “皇上,老奴听到一个说法,不知道皇上想不想听一听。” 烨漓转身,对上了李御的视线。 “但说无妨。” “老奴听说,凌熙公主最近可不是只单单爱上了看书,就连为人处世,那可都是大有转变啊!这宫里的人都说,是因为公主喜欢上了一个人,决心要为那人转变呢!” 喜欢上……一个人? 还为那人转性? 不会是血离子那家伙吧? 在背后偷偷诱拐我的凌熙? 烨漓呼吸都急促了不少,带着些许醋意开口: “是吗?公主才六岁,是哪个不要命的小子,敢动公主的心思?” “这……老奴听说,是之前凌熙公主在放风筝的时候,一个不小心从台阶围栏上翻了下去,是叶咏生叶大人救了她!之后公主就对叶大人念念不忘……” 等会儿……叶大人?不管是谁,反正不是他血离子就好! “叶大人……” 烨漓嘀咕了这么一句,李御还以为是他不记得叶大人是谁了,解释道: “皇上,就是那个状元,也是那个曾因经杨越公子的事为公主站出来说话的人,想必是公主想与叶大人更近一些,才会喜欢上看书的吧。” 李御这么一说,烨漓脑子里倒是有了印象,想起来他的身边确实有这么一个叶大人。 可是为什么,跟这个叶大人比起来,他反而更希望这个人是血离子那个家伙? 屋内,凌熙正对着一本封皮模糊的书看的起劲儿,几乎都要钻进里面的图画中去了! 看着看着,凌熙突然感觉鼻头一热,似乎有什么液体流了出来,上手一摸,是血。 这书的后劲儿还真是大!什么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这明明就是书中自有春宫图…… 凌熙看的脸红心跳流鼻血,翻来翻去她找不到喜欢的书,大都是一些她看不明白读不下去的大道理,好不容易找到一本看的脸红心跳不犯困的,没想到后劲儿这么大,竟然会流鼻血! 正仰着头等着鼻血收敛,却听得门外刚刚离去的皇上又回来了,说了句“凌熙,父皇要找你谈谈”就推门要进来了! 凌熙下意识将那本她好不容易发现的宝贝书拿起,踮脚塞进了一旁的书目古籍中,而进门的烨漓心中揣着事,又被她的鼻血吸引了注意,到是忽视了她没有藏好的那本图画书。 “凌熙,这怎么了?可是御膳房最近的伙食太大火气?李御,快传太医过来看看。” 凌熙一把拉住烨漓的手,替自己争辩道: “父皇,我没事!这是意外!马上就好了!” 她可不想太医来了看出什么端倪。 烨漓一边悉心的帮她擦拭鼻血,时候让她仰头待着,紧接着问道: “凌熙,我听说,你心里喜欢一个人?” 仰着头有些大脑缺氧的凌熙又想到了那个人,她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短刀。 喜欢他?怎么都说她喜欢那个人?就连父皇也这么说?难道自己真的喜欢他? 凌熙仰着头,艰难反问道: “父皇,你知道那个人?” 烨漓心下一沉,看来不是空穴来风,他的乖女儿心里确实有了这么一个人…… 误解了凌熙的烨漓沉默了些许,开口又是一个崭新的问句: “凌熙,你能不能跟父皇说说,那个人有什么好的?” 好? 这是要挑那个人的优点吗? “嗯……他……个子挺高的……长的也还不错……哦对!他特别厉害!我掉下去的时候,是他救了我!” 果然,看来一切都对上了,是叶咏生接过她一次,所以她就喜欢上人家了! 别看叶咏生是个人间的状元,但烨漓对他,可谓是无感,也是没来由的反对凌熙喜欢他。 烨漓回到自己的住处,遣散了李御和其他人,随后冲着房顶喊道: “血离子,你出来!你快出来,我有事找你!” 江夜辰在几分钟后现身,一脸惊讶的开口: “帝君,你怎么确定你唤我我就会来? “这宫里面,你放了不少眼线吧?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叫你来,是因为凌熙喜欢上别人了,这事你知不知道?” “哦?” 江夜辰眉头皱了皱,等着烨漓往下说,看上去并没有太多慌张。 “你还哦?她都移情别恋了你不急吗?” 江夜辰玩味一笑。 “是吗?那人如何?” “你别不当回事!那人救过凌熙,凌熙还因为他,现在都开始看书了!” 江夜辰不由得笑意更加明显了几分。 “你还笑?我可不想凌熙在这儿再找个男人!” “帝君,您这是在劝我跟那所谓的情敌竞争吗?“ 这可是好势头,江夜辰说的烨漓突然沉默。 “血离子你……” 烨漓话还没说完,江夜辰就抢着说道: “帝君,这个外号您起了以后,这也叫了三百年了,不如就叫到今天吧。” “江夜辰。” “我的名字。” 第142章 在其位 “皇上!皇上您看看民女!皇上!皇上民女有冤!皇上!” 女人突然从人群中扑了出来,向烨漓扑去,却是还没靠近他,就被身旁的侍卫拦了下来。 烨漓下意识将凌熙抱起,这样他才有安全感,他实在是不想凌熙受到半点伤害。 此时李御在一旁喊道: “怎么回事?主持方丈呢?今日皇上在这里祈福,怎么还会有女人闯进来?扰了皇上的福气,脑袋都不想要了?“ 这时一个身披袈裟的光头和尚手持方丈走了过来,双手合十说了句阿弥陀佛,随后缓缓开口: “是老衲疏忽了,惊扰了皇上,还望怪罪。” “朕没什么,如果凌熙在这出了什么意外,那朕可就没什么耐心在这儿听你们的道歉了。” 李御示意一旁的侍卫赶紧把那个突然冲出来闹事的妇人拉走,谁知道那女人竟是不怕死的突然挣脱束缚,爬到了烨漓的身边,死死拽住了他的衣摆。 凌熙还从来没有见识过这种场面,双手搂着烨漓的脖子,用脚踹了踹那女人,那女人竟然纹丝不动? 李御捏了一把汗,更加上火的吼道: “快快快,快去啊!快去给她拉走!” 那女人完全不顾侍卫对她的用力,更是视身上的疼痛于无物,自顾自的独白着: “皇上,民女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民女去告过官,也想过办法,如果不是被逼无奈,民女也不会出此下策,皇上,求求您给民女一点时间,给民女一个机会……” “还不快点,把这疯女人拉走?” 在李御的催促下,女人的手被生硬掰开,在柱子上留下了浅浅的印记。 烨漓愣了几秒,随即轻轻拍打着凌熙的背。 “凌熙,有没有被吓到?” 凌熙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父皇,刚刚那个女人的眼神好可怕,看的凌熙浑身发冷。” “不怕不怕。” 烨漓安慰了片刻,随后放下凌熙,在闹剧收场后继续上香。 回宫以后,烨漓刚坐下屁股还没暖热,张若姚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一见面就是各种关切问候,让烨漓有些不知所措,虽然这些年他多多少少也习惯了妃子们的热情。 “皇上,臣妾都听说了,今天也太危险了,也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贱妇,竟敢到御前撒野,皇上,你您没事吧?” 烨漓又想到白天那个女人满含绝望的眼神,心中一阵不自在,而张若姚还在滔滔不绝。 “皇上,下次出去就多带些侍卫把庙封死,省的遇到这些闲杂人等,这寺庙也是,怎么做事的?明知道皇上要去还让其他人进。” 烨漓扶额,他并不想想太多,可是白天那个女人的眼神在他脑海里久久不能消散,明明他来这人间一遭就是为了凌熙罢了,可是他现在竟然慢慢觉得,直接应该对这个国家负责,对他的子民负责…… “若姚,你先回去吧,今天朕有些累了,想自己待会儿。” 烨漓说的委婉,但众人都听得出来,这是下了逐客令,张若姚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硬生生咽了回去,扭着屁股走出了御书房。 烨漓想转移注意力,起身在御书房中打转,低头,他看见了自己身上的龙袍图案,心想:如果是原来的他,他又会怎么办? 按理说他大可以不管,人间的经历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游戏罢了,可是烨漓却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就是忘不掉白天那个女人看向自己的那副眼神。 终于,夜办他对着门外开口: “李御,传叶大人。” …… 夜半,烨漓还在御书房等叶咏生的消息,终于,急促的脚步声出现了。 “怎么样?那个女人找到了吗?” 叶咏生快速行礼过后,回道: “皇上,女人找到了……但……” “但怎么样?快带她来见朕。” 叶咏生低头,沉默了半晌,终于还是回话道: “皇上,那妇女已经没了生命特征,臣是在寺庙外的树林里找到的她。” 什么?没了生命特征?她死了? 烨漓颇为自责,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为一个凡人妇女心责。 “叶大人,你说,朕是不是不是一个好皇帝。” 自从他当这个皇帝以来,朝堂中的声音他不是一点都不知道,呈上来的奏折也有多半都是在指责他这些年的不妥之处,他常常在想,他是不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而毁了这一整个国家。 原本他以为自己能一直站在高高在上的地位,不关心这些蝼蚁的死活,可是他在这个位置上坐的越久,就越是愧疚…… “皇上,臣从那人身上搜寻到了香包,根据这香包里的香料和刺绣,臣猜测这妇女是从苏州来的,请皇上下令,让臣去苏州一查究竟。” 烨漓想到那个眼神,那是怎样的眼神啊,空洞绝望又充满了慌张疲惫和厌恶…… “朕与你同去。” “皇上三思啊,您若是出了宫,在外遇到危险可怎么办?这宫中又要如何交代啊?” 是啊,他若离开,那就太大张旗鼓了。 “皇上,臣有一计。” “说。” “臣以为,皇上可以不透露行踪,对外称病不见,岁臣一同微服私巡,去苏州一探究竟。” 在其位,谋其政。烨漓下凡之前还特意看过,这里原本是国泰民安的一片祥和景象,如今自己坐在这里也已经有六年之久,他倒是还真的想走出去看看,这六年里这片土地上发生了什么变化。 ”叶大人,一来一回,大约需要多长时间?” “长则半年,短则3月。” 这一路出行他不方便带上凌熙,可是要与她分开这么长时间不见,他也觉得心中不爽。 李御不愿冒险,在一旁提醒到: “皇上,这一路前去还不知道会遇上什么情况,您要是出点什么意外,凌熙公主可怎么办?” 烨漓纠结再三,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对叶咏生吩咐道: “叶大人,你先回去准备,朕要去看看凌熙,三天后出发去苏州。” 叶咏生行礼告退,一旁的李御本想再劝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再到嘴边就变成了“皇上您去哪奴才就去哪,没了奴才的照顾,奴才不安心”。 烨漓起身,穿上了兽皮外衣披风,有要出门的势头。 “皇上,夜已经深了,您这是要去……” “朝阳殿,朕走之前要好好看看凌熙。” 第143章 噩梦好梦 “消息可靠吗?皇上真的要去苏州微服私访?” 张若姚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一旁的小翠端来洗脚水,轻轻的撩拨些温热到她的脚上,随即开口: “千真万确啊娘娘!这消息是奴婢从皇上身边的公公嘴里听来的,听说一同前去的还有叶大人呢!” “叶大人?就是那个宫里流言四起,说是凌熙喜欢的那个状元郎?” 小翠点了点头,拿来一块上好的棉布,对着张若姚从水中翘起的脚仔细擦拭起来,手法轻柔又恰到好处。 “错不了娘娘,奴婢还听说到时候皇上会对外称身体抱恙,闭门修养一段时间呢。” 张若姚将小翠擦拭好的脚收回床上,随后钻进了被褥中盖好,两颗泛着光的眸子盯着一旁的烛火,心中霎时间又有了一个主意。 “小翠,你说,如果这一趟我们能跟着皇上一同前去,朝夕相处的皇上可会对我动心?最好也带上凌熙一起去。” 张若姚想跟着皇上一同前去小翠理解,但要带上凌熙公主这事,她就不太明白了,难道不是凌熙不在更方便些吗?反而是她在了才会误事,夺了她家娘娘的宠爱。 “娘娘,奴婢愚钝,还请娘娘明示。” “如果能让凌熙公主一同前去,那一路上可就热闹多了,无论这一路上皇上会不会对我动心,但只要有机会,我们可以让凌熙公主这一趟有去无回啊,到时候没了凌熙,我不信皇上还会对整个后宫都没有半点兴趣!这对我们,岂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是,娘娘英明,深谋远虑,小翠佩服。” 刚拍完马屁,小翠就又皱了眉头,一脸不解的问: “可是娘娘,这一路上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以往但凡有点危险的事皇上都会特别小心,这一去如此凶恶,皇上会同意您和公主去吗?” 小翠说的不无道理,张若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一处发愣,很快就起身勾起嘴角,将白嫩的脚重新伸了出来。 “小翠,咱们现在就去找凌熙公主。” 明着皇上不可能带她们去,那就暗中行事,到时候已经出了皇宫,想来皇上也不会有什么办法。 朝阳殿内,凌熙正抱着新翻到的“好看图画”躲在被窝里接受“熏陶”,没有现身悄悄陪在她身边的江夜辰看的直摇头,后悔自己当初说出了让她多看书的忠告。 凌熙做着见不得光的事,看着少儿不宜的书,可谓是脸红心跳刺激的很,因为怕别人发现她的特殊癖好,她遣散了宫人,现在整个偌大的朝阳殿寝宫只有她自己一人。 不知道为什么,冥冥之中她感觉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但是回头,又确实什么都没有。 正觉得毛骨悚然,门外却突然响起来敲门声,吓的凌熙顿时一身冷汗,慌忙将书藏在了枕头下面。 敲门声还在继续。 “谁啊?怎么不说话?别在那装神弄鬼的!” “凌熙公主,是本宫。” 凌熙听出了张若姚的声音,她回头再次检查了一遍自己藏好的书,随后开口: “进来吧。” 张若姚身后跟着小翠进了昭阳宫,张若姚开口: “凌熙啊,这大半夜的,怎么也没留个宫人在身旁伺候着?自己睡这么大的地方,可害怕吗?” 凌熙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空间里似乎还存在着其他人,她猛地回头,吓了江夜辰一跳。 不会吧?小孩现在看的到我? “娘娘,您不会不知道吧?什么鬼啊、怪啊的,都是说书的编的瞎话,不可信的。” 听到这话,江夜辰松了一口气,不由得笑了笑:看来是看不到我的。 守在他家小孩身边,可比他自己一个人在无极殿孤独寂寞冷好多了。 “凌熙啊,本宫听说,过两天你父皇会跟叶大人出宫一趟,你可想去?” “父皇要出门?我要去,我这就去找父皇,让父皇带着我出宫!我还从未出过这宫门呢!” 张若姚伸手拦下了凌熙,凌熙后知后觉,自言自语道: “是哦,现在已经很晚了,明日我再去找父皇说辞。” “哎,凌熙公主,这次出宫,恐怕皇上是不会同意的,你可愿意,同本宫一起,偷偷溜出去,杀你父皇一个措手不及?” 凌熙突然想到,以前她父皇出宫的时候,自己不是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过要跟着,但是都没有得到同意,对宫外的向往和好奇让在这个不记仇的年龄的她与张若姚站到了同一战线。 “嗯……那好吧……可是我们要怎么做?” “公主不必担心,只要听本宫的话,到时候出了皇城,走的些许远些我们再出现,定能给你父皇一个惊喜,到时候他也不能再赶我们回去。” 凌熙点头答应,随后送走了张若姚,只是现在的她听过了张若姚的话,也不再想借着看那本未看完的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宫中确实空旷,不一会儿她就开始害怕起来,一点风吹草动都让她感觉到毛骨悚然。 不一会儿,她觉得她床下有鬼,窗外也有鬼,甚至被子以外围了一圈鬼…… 她将自己的脚抱近被子里,将头也蒙上,只留两只眼睛在外,紧紧的闭着不敢睁开。 可恶,早知道她就不为了看这书把宫人都赶走了…… 看到小孩蜷缩成一团,江夜辰不明所以,自己嘀咕道:小孩这是……在害怕吗? 以为凌熙睡着了在做噩梦的江夜辰现身,直接伸手探上了凌熙的额头,而这真实的触感吓得凌熙猛地睁眼,看到了床前那个模糊的身影! 仔细一看,是那个那天在城楼下救她的神秘人。 “我一定是在做梦……” 凌熙最终嘀咕了这么句话,随后晕了过去。 合着小孩刚刚……并没有在做噩梦? 合着现在自己成了小孩的噩梦了呗? 江夜辰无奈的抽了抽嘴角,随即将手再次放在了小孩的额头上。 他现在能补救的,也只有给小孩一个好梦了。 第144章 你好 赶路途中,马车因为路途颠簸,猛地上下摇晃抖动了两下,藏在马车里座位底下的凌熙磕到了脑袋,一时没有控制住叫出了声音,一旁同样在狭小空间中施展不开的张若姚连忙捂上她的嘴,害怕她再次叫出声来。 这才刚刚出皇宫,若是此刻她们被皇上发现了,那肯定会赶她们回去的! 被马车摇晃到想吐的烨漓没能听到被马车赶路声音淹没的凌熙的声音,倒是强忍着恶心开口: “叶大人,这车怎么摇晃的这么厉害?我的胃里现在可是翻江倒海,难受极了……” “停车。” 叶咏生话音刚落,马就被死死的拉住不再往前用力,而烨漓也在行驶的惯力下猛地向前一栽,差点就要一吐痛快了! 叶咏生下车后似乎是停了片刻,烨漓不知道他去干了什么,直到他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几片树叶和几朵月季花。 “叶大人真是好雅致啊?这路上还有心情去采这些花花草草。” “本来小生确实是这么觉得,认为不管是什么时候,都要有抬头望月低头折花的诗意心境,但此刻小生手里的红花绿叶,并不是为了满足小生的兴致。” 说着,叶咏生将花的花瓣采下,一片一片的捧在手里,随后又撕开绿叶,混在一起示意烨漓去闻。 烨漓缓缓靠近,便嗅到了一股特殊的味道,那味道清新中带着些许香气,让他有些翻涌的胃都好受了点,想吐的感觉也消退了不止一点。 烨漓伸手接过那把花瓣和树叶,放在了离自己鼻息较近的地方。 “想不到叶大人还有这种方法。” “小生以前进京赶考,一路上也是坐马车去的,马车虽然快又省力,但郊外的路总是不太好走,小生以前就经常被晃的无法专心学习,时常停车呕吐不止,这办法也是小生亲身试验的来的,想着或许对您也会有用。” 怪不得凌熙喜欢他,如此看来,确实是温柔细腻。 烨漓想着,听到叶咏生又开口道: “为了早些适应,能够藏好我们的身份,从现在开始,还希望您叫我的名字就好,而我也会叫您公子,也希望您不要怪罪。” 合着他现在又多了一个马甲呗! 叫什么对烨漓来说都不重要,它现在只想查清真相,然后尽快回宫陪在凌熙身边,毕竟他的初心是凌熙,而不是如何去当好一个皇帝。 他今天的出行,出于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 想到凌熙,烨漓就不得不想到宫中关于凌熙和叶咏生的流言,不得不想到那天凌熙亲口跟他承认的喜欢。 烨漓收了收手里的花和树叶,但迫于不让自己想吐,又重新离得很近,他装作随口一问道: “你可听说过……嗯……你觉得凌熙怎么样?” 本来烨漓想问他听没听过宫里流传的关于他和凌熙的流言,但是如此说的话又太过于直白,于是临时换成了后面那句。 叶咏生也毫不吝啬那些褒义词,夸赞道: “公主吗?凌熙公主她聪明可爱,个性独特,执拗中不失善良可爱,浑身都笼罩着皇族高贵的气质。” “既然如此,你可喜欢凌熙?” 车中座下藏着的凌熙虽然被张若姚捂上了嘴巴,但她的耳朵没聋,听得真切,听到叶咏生这么夸她,不由得心里一阵高兴,原来自己在他心里,是这样的,原来还有人提到她的时候,是觉得她善良可爱的…… 凌熙屏住呼吸,等待着叶咏生的答复。 “喜欢?小生不敢,若是长辈对晚辈的那种喜欢,小生地位地下,不敢用喜欢一词,而若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小生就更不敢痴心妄想,去染指年纪尚小的公主殿下了。” “哎,别动不动就牵扯这些东西,抛开这些身外之物,你可喜欢凌熙?” 此刻凌熙也不知道为何心跳的极快,她好似在期待,期待这叶咏生说出喜欢。 叶咏生冷静的沉默片刻,随后摇了摇头。 “我比凌熙年龄大了太多太多,若是以后我成了糟老头子,凌熙公主还年华正好,那岂不是无趣?再者若是我短命些,凌熙公主岂不是要一个人度过那难熬的时间……” 这一句句话都是在说自己并非良配,而他越是为凌熙着想,烨漓就越是满意。 不过他说的也不错,而且凌熙迟早都是要恢复神识的,也是迟早要为了天下而牺牲自己的,他也并不想小情小爱绊住她。 确认了叶咏生对凌熙没有歪心思,烨漓开玩笑道: “凌熙总是让我给她找一个状元郎做夫婿,原本我还想着或许你能成为一个好驸马,现在看来,倒是朕草率了。” “天下的状元郎三年一出,并非只有咏生一人,后生可畏,凌熙公主不愁寻不到比小生优秀年轻的驸马郎。” 听了这话,凌熙哪里还忍得住?两个小手一用力,推开了张若姚的手,一激动生气喊话: “叶咏生!你就那么不喜欢我吗?” 这一句让整个马车中的另外几人都吓了一跳,烨漓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叶咏生,你刚刚可听到什么了?莫非是我想凌熙太过,竟然出现幻觉了?” “您没有听错,小生也听见了。” “停车!” 三分五十二秒以后,烨漓在马车里面的座位下面的空格里,找到了蜷缩在角落的张若姚和凌熙。 烨漓看着凌熙人畜无害的脸,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已经不能再凌乱的头发,选择妥协。 “叶咏生,这……” “您若是想留凌熙,就留下来吧。” 烨漓不用多想都知道,这绝对又是张若姚的主意。他本想赶张若姚走,但她一走这一行人之中就没有女的了,一堆男人照顾起凌熙来也不方便,无奈之下他只好接受…… 被发现以后的凌熙倒是没有再缩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而是被烨漓抱着坐在了车上。 烨漓身边的座位小,他本来也就不舒服,抱着抱着这凡人的老腰也开始作痛,整个难受都写在了脸上。 叶咏生身边到还有大块空位。 “要不,还是让凌熙坐在这里吧。” 叶咏生示意自己身边的空位,凌熙却是看了一眼后傲娇开口: “那怎么好意思呢?你不是不喜欢我吗?我还不稀罕跟你坐一起呢!” 凌熙说着,和脸色不太好看的烨漓对视了片刻,随即起身走出了马车上的门帘,对着跟驾车的马夫坐在一起的张若姚开口: “车内太闷了,我要跟你坐外面。” 为了给皇上留下一个好印象,张若姚选择让出一块原本就不宽敞的座位,让凌熙挨着她坐了下来。 晚上,烨漓在客栈中拿出刻着辰字的腰牌,用食指在上面敲了敲,随后试探开口: “江……江夜辰?” 这是上次的时候江夜辰交给他的,说是如果有什么急事找他,就通过这个腰牌。 当时他还信誓旦旦的保证,自己不会有要找他的时候,没想到这个时候这么快就来了…… 正怀疑着那东西是不是真的能召唤出江夜辰,身后却是突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不是某人说过,不会有找我的时候吗?” 可恶!就知道他开口肯定要先揶揄两句! 烨漓替自己找补道: “咳咳……我这不是想着,给你通风报信吗?现在凌熙和她的心上人叶咏生离得这么近相处,不通知你一声,你的情敌可就要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帝君,你确定吗?我这两天可是一直就在凌熙身边啊,我怎么不知道?” ! 什么?他一直都在?这次自己竟然半点都没有察觉…… “好吧,我是想说,我们去苏州这一路可能并不平坦,你要是没事,就在凌熙身边保护着她吧。” 这些他不说,他也会做的。 但现在他就是想故意激一激烨漓。 “是吗?看护?我看白天的时候,帝君不是对那小状元特别满意吗?” “你……江夜辰,你想怎么样?“ 江夜辰勾勾嘴角,玩味的开口: “帝君,您让我保护凌熙,放心吗?毕竟我不是十恶不赦罪大恶极的坏人吗?” 烨漓满脸黑线,咬牙切齿道: “怎么会?以前是我误会你了……” “是吗?那要不你夸两句好听的,我就考虑考虑。” 此时此刻烨漓后悔,后悔当初下凡之前没有跟虹霓和机英说好,导致于现在身边没有一人可以帮他,主要是当初他觉得凡间发生的事不会有什么太大危险,反正最终大不了就是结束这一声历练罢了。 此时此刻他也只好硬着头皮开口: “江夜辰,你……你……你好。” 烨漓你了半天最终只你出了一个好字,这让江夜辰不由得笑出了声。 “还真是难为你了,帝君,这一个好可是来之不易啊?我不会辜负你的。” 说完,江夜辰消失在了客房中。 第145章 自杀未遂的孕妇 次日,一行人继续去往苏州,这次烨漓上车之后四下打量了许久,心想可不能再胡乱说话了,要是被江夜辰那货听去,估计又要跟他说道了。 烨漓逐渐适应了马车摇晃的频率,在困意的驱使下缓缓闭上了双眼,人中处还贴着两片随着呼吸摆动的月季花瓣。 因为人数的变化他们又添置了一辆马车,张若姚和叶咏生坐上了同一辆车,而凌熙和烨漓则是在同一辆车上。 烨漓睡着以后,凌熙实在是无聊,她掀开车窗向外看去,郊外都是花花绿绿源源不断滔滔不绝的树,虽然这些景色宫中没有,但是看久了也觉得单调无聊。 正准备放下窗帘继续无聊,却突然看到了惊悚的一幕: 不远处一个白衣女子一闪而过,因为路途坎坷的缘故,马车行驶的速度并不算快,凌熙清楚的看到,那个女人的脸上已经泛起青紫,整个身体似乎好像特别痛苦,无处着力的四肢在空中胡乱扑腾…… “啊!” 这一声吓得烨漓“垂死梦中惊坐起”,伸手拍打着凌熙的背。 “怎么了?怎么了?” 马也似乎受惊了一般,在马夫的驾驭中长鸣一声停下了脚步,马蹄也在土路上砸出了深深的印记…… “我刚刚看到……看到了鬼!” 凌熙将刚刚那个女的的特征和话本里的鬼联合起来,最终下了定义。 “是吗?不怕,让为父下车去看看。” “父皇别去!鬼会伤害你的!” 凌熙抱着他的大腿,烨漓第一次感觉到,原来凌熙是这么的在乎他。 “不怕,没什么好怕的。” 烨漓还以为是江夜辰做的什么手脚,直到下车后看到了那个就要被吊死在歪脖树上的女人。 烨漓来不及想太多,冲着跑了过去,将女人抱了下来,过程中他感受到了女人隆起的小腹,那触感和当初星怡怀孕中期无异。 救下女人之后不久,叶咏生和张若姚也纷纷从另一辆马车上走了下来。 “公子,怎么了?” “她刚刚似乎是要自杀,凌熙发现了她,我没想太多就将她救了下来。” 此时那女人似乎有了些许意识,伸手摸了摸被勒到通红的脖颈,逐渐恢复意识后疯狂起来。 “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让我死!你们为什么要救我!” 张若姚在一旁光明正大的翻了个白眼,开口便是: “嗨你这人!救你还有错了是吧?疯女人!” 烨漓看着她隆起的小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多了几分怜悯,开口道: “姑娘,你有身孕在身,怎么就想不开非要寻思呢?” 提到身孕,那女人无望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肚子上,随后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淌。 “孩子……我对不起你我的孩子……为娘也没有办法……” 女人说着,就要挣扎起身,嘴里还嘟囔着: “像我现在这样的人,又有谁会在意……那些身上穿着官服的人,自命百姓的父母官,事实上又有哪个大人会真的把我们这些百姓放在眼里?我们不过是贱命一条罢了!” 凌熙站在远处,观望着她心目中女鬼的状态,这时,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一颤的烨漓开口: “你相信我,如果你受了什么冤屈,我一定会为你平反的,只要你肯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第146章 人心险恶 “告诉你?告诉你又有什么用?不过是多讲一遍白费口舌罢了,我……” 那女人说着说着就没了声音,晕了过去。 “叶咏生,快,找个比较近的客栈,然后请个郎中来。” 烨漓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他现在做的这些,都跟他的初心无关。 凌熙看着叶咏生把自己眼里的“女鬼”抱上了马车,不由得嘴撅的老高,拉住烨漓的衣摆开口: “父皇,干嘛让他把女鬼抱上车啊?” “凌熙,她不是女鬼,只是穿了一身白色衣服,还有记得在外面以后都叫我爹,不许再叫父皇了,另外……凌熙,爹也不知道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爹的心里总是觉得,如果我不这么做,于心不安……” 凌熙听了半天只听懂了一个意思,那就是以后在外面不要叫他父皇,要叫他爹。 赶到离得最近的客栈里,叶咏生即刻叫来了郎中,经过郎中一番望闻问切,最后给出了“她是悲伤过度忧急攻心体力不支才会昏倒,只要好好修养,喝上几副安胎药,便再无大碍可保母子平安”的结论。 又是夜中,烨漓哄睡了凌熙,让张若姚照看着,自己则是不受控制的来到还没醒过来的女人床前忧心忡忡。 “嘶……她现在还在昏迷中,就算是醒了,也不能确定她就会把一切都告诉我,这可如何是好?” “帝君也有多管闲事的时候啊。” 烨漓回头,江夜辰正在一旁盯着自己。 “吾以前只关心天下苍生,很多细枝末节的东西都很少过问,之前在九重天上戒备森严,也很少出现这种情况,虽然说那日一个上了年纪的妇女都能到我的面前喊冤明显是侍卫的疏忽,但是她一个妇道人家如果不是有太大的冤情,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无可奈何,也不会到涉险来到我跟前。” “如今我还未到苏州,就在郊外遇到了要上吊自尽的女人,她腹中还怀着最少也有5、6个月的孩子,吾在想,在吾看不到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活环境什么样的世界让她们过的这么凄苦看不到希望……” “吾自以为心怀天下苍生,每每开口都是大局为重,说不完的道义,但是你看,吾不过是下凡走了这么一遭,坐了这人间6年的皇帝,在吾看不到的地方,就藏着这样的事……” 烨漓一时没忍住竟然对江夜辰说了这么多话,等到烨漓意识到的时候,早已经为时已晚。 “帝君,你可想知道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当然。” 江夜辰正想读取一下女人的记忆,烨漓却是拉住了他的手腕,有些犹豫。 “我们这样做,没有得到她的同意。” 江夜辰果断收手,慵懒的靠在了一旁的墙上。 “我无所谓,你要等她醒了以后慢慢问也行。” 慢慢问,那得问到什么时候? 他还要赶去苏州呢! 三秒钟后,烨漓果断开口: “你下手吧,等不了了。” 江夜辰的手心朝向女人的头,随后一团黑气像当初连接他和宜夏一样,向女人涌去。 一炷香时间过后,江夜辰面色铁青的睁眼收手,忍了忍强烈的的恶心感。 “事情有些恶劣,你做好心理准备。” 江夜辰说完,拉上了烨漓的手,随即刚刚在女人那得到的记忆,一时间也涌入了烨漓的大脑。 原来,这女人叫秦宝莲,是一个从小被父亲卖给有钱人家的童养媳,原本当一个童养媳日子就已经足够凄苦了,好在比她大了十岁的丈夫还算疼她,虽然称不上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但好歹也能凑合过日子,但就算是这样的日子,秦宝莲也没能一直安稳的过活下去…… 两年以前,她跟着丈夫去集市里面买肉准备回家给婆婆过寿,但路上却遇到了苏州知府的儿子殷虎。 殷虎是苏州出了名的恶霸,向来吃喝玩乐随心所欲,整个苏州没有人不知道他,见了他都恨不得绕道走。 只要是他看上的女人,必定会被他玩弄被他糟蹋最后不了了之…… 当时的殷虎玩多了青楼的头牌,看见人妻秦宝莲的时候,两个眼睛都瞪直了,不由得心里有了新的念头。 他带着跟着自己的下人,在小路上绑了秦宝莲和她的丈夫。 之后,便是对秦宝莲和他丈夫来说犹如噩梦的一整夜!一整夜哀嚎哭喊不断,整个后院都回荡着她的惨叫,但下人们似乎早已经习以为常,各自继续做着各自的事情。 直到第二天,浑身伤痕的秦宝莲才被放走…… 回家以后,秦宝莲身上的伤还没来得及医治,就被目睹了一切的丈夫狠狠教训,旧伤未治又添新伤…… 她本想报官,她丈夫却不让,反问她还嫌不够丢人吗? 后来的日子里,她忍受着丈夫的责骂和粗暴对待,一复一日,眼中也越来越黯淡无光。 终于有一天,她的丈夫在记恨和暴躁中死了,她本来也想跟着丈夫一死了之,反正她对生活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但天不遂人愿! 她怀孕了。 婆婆知到以后,恳求她把孩子生下来,给死去的丈夫留个后,她摸着她的小腹,似乎真的感受到了生命的痕迹,决定要或者把孩子生下来。 但上天似乎不愿意放过她,怀孕了的秦宝莲又遇到了殷虎。 殷虎看见这个曾经被他欺辱过的女人怀孕了的时候,两眼冒出了异样的光,秦宝莲想逃,想躲,但还是没能躲过殷虎的魔爪。 事后,已经没了期盼的秦宝莲决定,就算是把自己的清白和生命全部搭上,她也要拉殷虎陪葬! 但事实证明,她的生命是多么的低贱,而她的力量又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在殷虎家里的权力之下,她非但没有给自己讨来一个说法,反而被扣上了不检点、贪慕殷家财势勾引殷虎的贱妇的名声。 后来的她沦落到了人人可以欺辱的地步,告官失败以后,婆婆也下落不明,再也没有出现过。 而这时的秦宝莲知道,自己已经在没有什么可以依靠了,而她肚子里的孩子,即便出生了也无法在人前抬起头来正常长大,与其或者受尽屈辱,到还不如就此死了一了百了。 目睹了过程,烨漓忍不住胃中翻上一阵恶心,跑到屋外吐了起来,直到把晚上吃的东西全吐干净,只剩酸水才算罢休。 江夜辰走到屋外,神色凝重的开口: “烨漓帝君,你这可是欠我一个人情啊?我为了你牺牲了这么多,我这澄澈的双眼都不干净了。” 其实到不忍直视的记忆片段时江夜辰都有意跳过了,但为了让烨漓对自己的态度好点,他还是这么说了。 烨漓似乎整个人都受到了太大的打击,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人间,怎么会有这样禽兽都不如的败类!” “帝君难道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吗?人心险恶,有时候人要可要比妖怪恶毒多了。” 好家伙,比妖怪恶毒多了,他倒是把他们鬼界撇的很干净。 恶心劲过了大半以后,烨漓突然意识到,女人记忆力的婆婆,他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对!没错!就是她! 那个冲到自己面前的老妇人,就是秦宝莲的婆婆! 第147章 人家还只是个孩子 客栈门口,刚刚吃过早饭的凌熙正无聊的踢着脚边的碎石,心里也偷偷抱怨着:父皇真是的,自从带那个女鬼回来以后,叶咏生和父皇的心思就都在她身上了,父皇陪我的时间都少了一大半呢! 嘶……不会是那个女鬼用了什么恶毒的手段,迷惑了父皇和叶咏生的心智吧? 这么想着,凌熙脚上一个力度失控,小石子受力冲了出去,打在了一个男人身上! 那男生身强体壮虎背熊腰,转身回头,是一张极其凶恶的脸,脸上还泛着油光,长着满脸的络腮胡。 男人没好气的声音也随即传来。 “谁啊?” 视线在寻找一番无果后,下移盯上了也正在看他的凌熙。 “是你吗?小姑娘?是你把石头踢到我身上的?” 凌熙被他的三连问句吓的浑身一颤,随后大丈夫能屈能伸的道歉道: “对不起啊叔叔,我不是有信的……” “不是有心的?道歉?小丫头,你以为你一句道歉救她完了吗?” 那男人说着就要向她走过来,这时一旁一个女人拉了拉他那粗壮的胳膊。 “她年纪还小,就算了吧。” 那男人也是毫不留情,一个巴掌狠狠的扇在了女人脸上,女人应声倒地,耳朵和嘴角都溢出了血来。 看到这一幕凌熙被吓坏了,她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以前在宫里,就算是男人也大多都是太监,这样的壮汉已是少见,更何况现在那个壮汉正在向自己走过来,似乎还一副要收拾自己的架势,吓的凌熙开口呼喊道: “父皇!父皇救命啊!” “父皇?小丫头,你不会以为,自己是当今皇上的女儿吧?当今皇上有多宠爱他那唯一的女儿这天下无人不知,也多亏了他一心扑在公主身上,根本不关心朝政,我们才有发家致富的好路子可以走啊。” 早上路上的行人并不多,此刻可以说是寥寥无几,但这男人的话,却依旧是猖狂的不像样。 此刻的烨漓和叶咏生正守着刚刚醒过来的秦宝莲,而负责照看凌熙的张若姚恨不得她赶紧惹上麻烦被这壮汉打死或者是带走,大不了之后她再随便编个理由糊弄过去就是了。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眼看着壮汉已经离她很近了,她已经能够闻得到他身上的汗臭味了…… 她此刻已经不再叫人,一是她已经被吓的说不出话了,二是她心里有数,叶大人是舞笔弄墨的文人,战斗根本不行,而她的父皇,年纪那么大了,她也从未见过他练武,所以应该也打不过眼前的这个肌肉猛男。 眼见四下没人过来,这小姑娘也被吓的僵住了身体,大汉哈哈一笑,开口道: “小丫头,算你倒霉,本来我还正愁今天要怎么交差,你到好,让叔叔省了不少时间。” 说着,那大汉就要伸手够到她了,凌熙用力让自己的身体有些反应,她一个用力,有些麻了的腿动了起来,向客栈内跑去。 还没来得及跑到客栈门口,就感觉脚下一空。 自己被那个大汉提起来了! 凌熙知道,此刻她靠不上父皇或者其他人了,她得自己救自己! 凌熙一个翻腾,伸手抱住了壮汉的胳膊,随即上嘴咬了下去,这一口咬的发狠又突然,壮汉一时吃痛松开了手。 凌熙等着自己摔在地上,只要她屁股一落地,她就撒腿就跑! 但事情似乎跟她想的不太一样,一只手稳稳的扶住了她,她睁眼,是那天那个说自己没礼貌的妖怪。 江夜辰看着大汉甩动的胳膊,上面的咬痕渗血,在壮汉的身上显得特别迷你。 这小孩,咬人的功夫倒是一点没变。 江夜辰将凌熙稳稳挡在身后,随后看向男人。 “拐卖女孩可是要送到青楼去?有那么多种事可以做,你偏偏要做这个!今天我就教训教训你。” 江夜辰说罢,不用半点法术和壮汉肉搏起来,刚好他最近都没有和魑魅魍魉练武,正想找个人肉沙袋来着。 看着江夜辰和壮汉打架,招招到肉还游刃有余,凌熙瞬间便变心了:我决定了!以后找驸马就找一个会打架能保护我的!舞文弄墨的斯斯文文也不错,不过还是武功厉害的男人比较靠谱! 收拾了壮汉,江夜辰走到凌熙身边,凌熙就像跟老朋友一样对他说道: “谢谢你,我去找我父皇了。” “嗯?我可没说要放你回去找你父皇。” 江夜辰瞥了角落里的张若姚一眼,他知道张若姚不怀好心,与其这样像一颗定时炸弹一样,还不如他把小孩带走,也让烨漓专心的处理一下事情。 而这些凌熙不懂,愣了几秒后弱弱道: “我这次说谢谢了啊……” 江夜辰才不管那么多,直接单手将凌熙抱起,随后取下腰间的绳子,绕着壮汉缠了几圈,将人捆实后给在客栈里的烨漓独家传话道: “楼下捆了个拐卖儿童的人贩子,估计作案次数不是一次两次了,你专心处理正事,凌熙我带走了。” 凌熙看着这妖怪又要带走自己的意图,在江夜辰怀里挣扎起来,不安分起来,只是…… 刚开始还是一本正经的挣扎,怎么推搡着推搡着就变成了咸猪手?小孩的手是在摸他的腹肌吗?嘶……怎么还往上去了? “嘶……摸够了吗?” 被发现了的凌熙收手,不再乱动,此地无银三百两道: “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我还只是个小孩子呢!” 是,她确实是小孩子,是个满脑子都是“禁书”的小孩子。 第148章 玩消失 醒了以后的秦宝莲依旧忧郁,烨漓一听到江夜辰传来的暗语,内心便不再平静了。 原来在他这六年的治理下,非但欺辱妇女的事态恶劣,就连拐卖孩童都到了如此猖狂的地步了吗? “叶咏生,你在这里守着她,我出去透透气。” 说罢,烨漓来到了客栈一楼,此时的张若姚本想说点什么,但烨漓看她的眼神仿佛知道了一切一般,径直走过她来到了门外。 见皇上不理会自己,张若姚赶忙跟了过去,想要试着解释开口: “凌熙她……” “不必多说,我心中有数,既然现在凌熙已经不在了,我希望你能安分点,回去之前不要再生事,又搞什么幺蛾子。” 烨漓说完,提住绑在壮汉身上的绳索,向客栈内走去,那壮汉也不挣扎,跟着他上了二楼进了房间。 正当烨漓疑惑他怎么会这么顺从的时候,烨漓从壮汉身上发现了压在男人肩膀上的蝙蝠,小巧一只,摆弄着自己的獠牙,竟然有些可爱。 这下不用想了,是江夜辰动的手脚。 烨漓伸手想摸摸那小家伙的翅膀,但那小蝙蝠也有自己的脾气,仰头嘶吼表示自己正在执勤生人勿近。 烨漓只好作罢,还不等他有下一步的举动,突然听到张若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公子,外面有官差来找。” 官差? 烨漓看着老实的壮汉,理了理衣服,打开了房门。 来人是身穿官服的侍卫,看样子应该是衙门里的人。只见来人恭恭敬敬的向他行了一礼,随后开口: “这位公子,殷知府有情,还望公子带上随行,前往知府一聚。” 这时候叶咏生也从隔壁走了出来,两人相视之后,心里大抵有了答案:他们应该是露馅了。 果不其然,到了苏州府,殷虎的好爸爸殷知府殷富康就笑着迎了上来,还未到跟前就先是三拜九叩的行起礼来,嘴里也是振振有词。 “皇上,您突然来到鄙人管辖的地方,下官没能好生招待,现在才来接驾,还望皇上赎罪,本应该下官亲自前去,但奈何被琐碎的事绊住了脚,还望皇上莫要怪罪。” 看着殷富康说的跟真的一样,烨漓差点就信了他是百姓的父母官了。 既然被识破了身份,烨漓也没想再瞒着,毕竟他现在来到苏州确实是没有一兵一卒带在身边,倒不如就住在苏州府再从长计议。 他的身份是什么时候泄露的烨漓并不知道,但他知道的是,在这里,殷富康绝对有着非同可比的势力,否则也不会他还未踏入苏州地界,他就得到了自己真实身份的消息。 “殷大人,朕这次出行本不想声张,想着只是在宫中待的无聊想看看外面的风景,但不想在城中竟然遇到了明目张胆拐卖孩童的人。” “哦?竟有此事?皇上放心,臣一定尽心搜查,将背后的指使者绳之以法!扰了皇上的雅兴,是臣的失职。” 听着殷大人的话,烨漓并不放心,开口道: “朕想亲自查办,不知殷大人可愿借些侍卫一用?” “臣不敢,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普天之民,莫非王臣,苏州府所有官兵,任凭皇上调遣。” 烨漓心中牵挂着凌熙,在一切都安顿好之后,拿出了江夜辰留给他的腰牌,只是这次他对着敲敲打打半天,也叫了不止一遍江夜辰的名字,就是不见那个家伙现身! “江夜辰这家伙!把凌熙拐走了就玩消失!” 烨漓将腰牌往床上一扔,索性不再去想,催着自己赶紧入睡好在明天能够有充足的精力将人贩子背后的链条查明理清。 第149章 秋后算账 清晨,早早醒了的烨漓来到了关押壮汉的地方,那只小蝙蝠看到烨漓来了,在壮汉的肩膀上轻抓了两下,原本正在酣睡的男人便睁开了半个眼来。 “想知道什么就尽管问吧,我一定把我知道的全告诉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突然说话的壮汉让烨漓愣了片刻,随即便明白,这都是那只小蝙蝠的功劳,合着他现在还没想要查什么,江夜辰留下的这小东西就跟他的外挂一样,帮他抄着近道。 “你当时对凌熙……就是客栈门口的小女孩出手,可是蓄谋已久?” 壮汉摇了摇头。 “不是,当时我正在寻找目标,一个小石头踢到了我身上,我回头看到了那个小孩,才决定对她下手的。” “那你若是抓了小孩,会送到什么地方?” 壮汉老老实实的开口: “百花楼。” “在客栈门口,虽然是早上街道的行人不多,但你怎么就那么大胆,敢光明正大下手?就不怕有人报官吗?” 壮汉摇了摇头,继续机械的回答道: “不怕,之前我们拐小孩的时候,有人多管闲事就说那孩子是自己的孩子,因为没给买想要玩意就哭闹不止,也没有人怀疑过。不过现在不用再刻意做戏了,红娘跟我们说,现在的我们尽管放手去抓小孩回去,就是被官府抓住了也没关系,不会有什么大碍。前段时间我们有兄弟就被告了,不过没过几天就又安然无恙的回到了百花楼。” 看来,事情的背后和官府脱不了干系!还好他没有把这案子交给殷富康去查办,否则到最后大概率会是给自己一个冠冕堂皇的说辞,维护着这些人继续犯罪。 “百花楼的位置在什么地方,可还记得?” 壮汉点了点头。 …… 烨漓在小蝙蝠的帮助下调查着事实的真相,而屋外的那棵柳树,影子的长度逐渐缩短,直到几乎和地面垂直,只在地上留下星星点点的亮光。 “扣扣扣——” 是有人在敲房门。 “谁?” “皇上,下官殷富康,想问问皇上,需不需要审问犯人用的刑具?下官带来了十几种刑具,皇上需要吗?” 烨漓打开房门,看到了殷富康谄媚的脸,往后看去,是各种残忍狠毒的刑具。 “放下吧。” 送来了刑具,殷富康称自己还有正事要处理,就匆匆离开了,烨漓看着殷富康带来的刑具,有些触目惊心。 他在九重天上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种刑具,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些刑具到底该怎么用! “皇上,我来了。” “进来吧,叶咏生,我已经问的差不多了,你即刻陪我去一趟百花楼。” 叶咏生进门,将视线落在了刑具上,随后看了看壮汉并不像饱经摧残过的身躯。 嘶…… 刑具上的流光引起了叶咏生的注意。 还不等叶咏生说什么,角落里窜出来的老鼠蹿上了桌子,不长脑子的撞上了刑具中的一把长刀上。 那伤口倒是不深,甚至可以说只是在老鼠身上轻轻擦伤而已,但……那老鼠竟是抽搐了两下,不再动弹玩,不一会儿就僵硬在原地。 这更证实了叶咏生的想法! “皇上,这刑具上有毒!” 有毒! 殷富康送过来有毒的刑具,意欲何为?难道是想要灭口? 可是他行事如此光明正大,他就不怕事情败露吗? 还好,好在有江夜辰留下的小可爱,好在在殷富康来之前他就早已经问出了想要的答案。 “皇上,要不要现在就……” “再让他猖狂几日,等到拐卖孩童的事情了结,我会好好和他算一算这秋后的总账!” 第150章 死无对证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们知道每天为了养你们,让你们吃饱喝足我花了多少钱吗?要是你们不听话,不能乖乖的盈利,小心我扒了你们的皮!” “红妈妈,红妈妈别打了,再打就打坏了!打坏了就没有客人喜欢了,红妈妈求求你别打了。” 听了女孩的话,红娘觉得有道理,伸手示意请来的打手收起了板子。 “你说的不错,打坏了可就没人要了。” 这时,一画着浓妆的女人穿着暴露的衣服,一阵小碎步赶了过来,在红娘耳边耳语了几句。 话毕,红娘把视线落在了刚刚替姐妹求情的女孩身上。 “她不愿意,你也行,你可愿意替她去?” 原本还在为同伴求情的女孩没想到这么快就落在了自己头上,摇着头拒绝道: “不不不,妈妈,我错了,我不该多管闲事,妈妈您继续吧。” 说着女孩就要跑,红娘一个眼神,请来的打手便轻而易举的提住了身形纤瘦的女孩,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红娘不慌不忙的走到跟前,抬起女孩的下巴,红唇勾出了滑稽弧度。 “原以为你有多心疼姐妹呢,原来也不过是一个不痛不痒说风凉话的人,怎么?换你替她去,你就不愿意了?” “你这脸蛋长的也还算不错,身上也没有伤,今天晚上,就你了,要是敢不听话,她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红娘说完,将自己的手收了回去,鄙夷的瞥了一眼地上的女孩,对化浓妆的女人开口: “你,去带她洗干净,教教她如何在这里生存,要死要活,让她自己选,要是不知好歹,我就成全她。” 此刻,刚刚还在替别人求情的女孩蒙上了仇恨的色彩,她恶狠狠的瞪着无辜的女孩,后悔自己刚刚不该多管闲事。 女孩情急之下连忙开口: “妈妈,妈妈不要,我现在年纪还太小,没有完全成熟,再等两年妈妈,我保证绝对听话,等到我长大了,就帮妈妈赚钱。” 女孩说着,想要挣脱男人的束缚到红娘身前求情,但最终无济于事。 红娘炸安神丸,又走了回来,看着女孩惊恐的脸,她故作姿态的叹了一口气,随后眯着眼睛开口: “我怎么不知道你乖呢?只是……今天这位爷口味独特,要的就是你这般年纪的干净货,我又能怎么办呢?他出价实在是太高了……” 说着说着,红娘失声笑了起来,随后看着女孩惊恐的脸,更是觉得好玩,开口道: “你也别怕,妈妈知道你乖,今夜过后,若是你还能活着,妈妈会找人医治好你,让你好好休息几天的。” 女孩知道,这话一出,今天晚上她必死无疑!就算是有天大的运气活了下来,估计也是非死即残。 与其让人凌辱之后被折磨死,倒不如现在就死了一了百了。 女孩找准时机,想要抽出头上的木钗扎死自己,但这点小心思又岂能逃过常年和小女孩打交道的红娘? 红娘走上前毫不犹豫的给了女孩一个巴掌,女孩被郭的有些发懵,半边脸火辣辣的疼,嘴里也被牙硌出了伤口。 “想死?没那么容易,我红娘从不干亏本的买卖!” 这时,院子外却传来了官兵的声音。 “快快快,把这里都围起来,不要让里面的人跑了!” 红娘脸色一沉,还不等她问出发生了什么事,便有人从外一脚将门踹开,烨漓身后跟着叶咏生,带着苏州府的官兵,一旁还跟着殷富康,一行人洋洋洒洒走了进来。 原本烨漓是不想让殷富康来的,但奈何出门时他给自己安了个要守在身边护他周全的借口,他没能拒绝。 “红娘,这怎么办?” 一旁的打手看到这一幕显然有些不知所措,手里还死死拉着女孩瘦弱的胳膊。 红娘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在看到殷富康后就即刻转为了平淡。 “哟,这不是苏州知府殷大人吗?怎么来这儿了?也不提前通知红娘一声,红娘好提前准备,好好招待大人啊?” 红娘并不认识烨漓,也从未见过他,不知他的身份,心想在这苏州府谁的官还能大过知府大人? 而她平日里没少往知府里塞银子,殷富康总不至于自己断了自己的财路。 烨漓示意叶咏生带着官兵去搜,红娘见殷富康不说话,心中预感不妙。 果不其然,不一会整个院子里就站满了原本被关在各个房间的孩童,她们大多是十岁左右的年纪,有大的14岁为止,小的仅仅7岁模样! 红娘怕事情败露,先发制人道: “大人,你们这是干什么?这些都是苏州无家可归的孩子,我好心收留她们……” “收留?流浪孩子?那敢问,为何你收留的,全部都爱女孩?又为何要把她们锁起来?” 红娘面色僵硬,依旧找着开脱的词句: “误会,这都是误会啊大人……” “才不是误会!大人,我们都是被拐来的孩子,这个女人她逼迫我们宫人玩乐,把我们当成赚钱的工具!” 那女孩自知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晚上她将经历非人的待遇,索性赌一把,把所有的事全部说了出来。 烨漓正想把红娘带走,刚刚她看知府的眼神可不简单! 但却被人抢先一步,一支箭从暗中飞出,直直刺入了红娘的身体,当场毙命! 第151章 逗小孩 枫城苏家,江夜辰抱着怀里熟睡的小姑娘踏入大门,之前安排的老管家就立刻感知到他的气息迎了过来。 “城主,您回来了。” “不必跟着我,去忙你的就好。” 江夜辰抱着怀里的凌熙直奔曾经他们生活过不止一日的地方,进门,所有的物品还和之前一样,没有半点差别。 江夜辰小心把凌熙放下,随后穿上那件小孩亲手给他做的大红色肚兜,不由得失声笑了笑。 那个时候他家小孩还叫苏雪仲。 江夜辰将红色肚兜压在枕头下面,随后脱了外衣,中规中矩的欲躺在凌熙身边,睡在外侧守着她。 但似乎还不满意,江夜辰挑了挑眉,随后眼睛一闭一睁,他又变回了当初那个白衣瞎子的模样,做戏做全套,江夜辰还不忘把自己脱下的衣服也变成清一色的白。 江夜辰缓缓躺下,把死了床的外边,让凌熙没有半点越过她掉床的可能。 不一会儿,身旁小孩的鼾声逐渐嚣张起来,他日思夜想的催眠剂这不就来了? 江夜辰正准备入睡,却突然感觉腰上多了些许重量,腿上也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蹬了过来,不睁眼他也知道,是凌熙把一条腿压在了他身上,而那冰凉的触感,则是来源于她冰凉的小脚。 这个姿势他太熟悉了,他曾不止一次这样搂着她睡去。 只是现在,他看着身边年纪尚小的凌熙,心中并无杂念,只觉得幸福,不掺杂半点欲望的幸福。 这一夜,江夜辰感觉到,这是这几年来他没有过的安眠,有点美中不足的是,一大早他就被小孩一脚踢下来床。 “啊!你是何人!好大的胆子!” 凌熙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身边竟然躺着一个蒙着眼睛的男人,她一时心急,没有犹豫的把人踹到了地上。 江夜辰扶额,看在一夜安眠的份上,一大早被打扰的张狂也能原谅。 “我是什么人?小姑娘,我是你丈夫啊!你怎么能把你的丈夫踹到地上呢?快来扶你夫君起来,为夫看不见,这地上可凉了。” 江夜辰有意要逗她,这么说着,还装作特别为难的样子,在地上摸索起来。 “你你你!你胡说!我可是凌熙公主!而且我还这么小,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变成你的妻子了?” 凌熙据理力争着,回忆着她睡前发生的一切,她记得她是被那个曾经救过自己的男人带走了啊,怎么……一觉醒来竟睡在了这个瞎子身边?还成了他的妻子? 难道她是在做梦? 凌熙伸手想捏捏自己的脸看看会不会疼,但她又怕疼舍不得捏疼自己,于是乎这个动作看上去就显得十分滑稽,但这份滑稽在江夜辰眼里也不失可爱,让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噗……” “你笑什么笑?” 他不是看不见吗?他在笑什么? 凌熙收了自己的手,等着地上那行动不便的瞎子回答。 “为夫笑,自然是开心的,虽然为夫看不见夫人你到底长什么样子,但昨夜被夫人抱着觉得甚是幸福,现在听着夫人的声音,也觉得安心极了。” “你胡说什么!你才不是我夫君!昨夜……昨夜……啊!本公主以后这还怎么见人啊!” “夫人,我这种身上带着残疾的瞎子平时很少出门,更是对外面的事不太了解,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谁,但昨夜我已经从一个男人手里将你买了过来,现在你是我花钱买来的童养媳。” 什么?童养媳? 那男人把她卖了? 自己不是告诉过那个男人,自己是公主吗?如果他想要钱,为什么不找她父皇要? “你从那个男人手里买过我,花了多少银子?” “嘶……这银子嘛……可是花了我整整二十两银子呢。” 什么?二十两? 区区二十两那人就把自己卖了? 凌熙不能接受这个结果,她摸了摸腰间,男人之前送给她的小刀并不在。 难道他把刀又拿回去了? “哦,对了,你腰间那把短刀,我怕你睡觉不舒服,就取下来放在桌子上了。” 凌熙长舒一口气,往桌上看了一眼,果然在。 “那男人说,这把刀叫莫离,听说我要买你做童养媳,就跟我说,把它送给你当我们的新婚贺礼了。” 给刀还起个名字…… 不,名字不名字什么的不重要,他竟然把这送给自己当新婚贺礼? 江夜辰坐在地上,装模作样的咳嗽两声,随后故作虚弱的开口: “夫人,你真的不过来扶我一下吗?唉……也是,像我这样的人,夫人一定避之不及,是我想多了。” 江夜辰说着,故作艰难的起身,凌熙看了看男人,虽然他是个瞎子,但似乎人并不是太坏。 凌熙扶他起身,江夜辰配合着她的步幅和身高,总算是坐回了床上。 凌熙怕他坐着太累,索性拉过枕头给他靠在身后。 “多谢夫人,夫人真是贴心。” 被夸了以后,凌熙的脸不由自主的红了。 “本……本公主也是第一次伺候别人……” 凌熙示弱不是为了别的,是想为自己争取“脱离苦海”的机会。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江夜辰。” 江夜辰……名字还挺好听的,怎么觉得,这个名字这么熟悉?自己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咳咳,不能跑偏了! “江夜辰,你……我看你不像是什么坏人,我真的是当朝公主!你能不能把我送回宫,我一定会让父皇好好赏你的!到时候你想娶什么样的同龄女子都可以!我现在还年纪太小,你等我长大也太浪费时间……! 这小孩,总想拿钱财来利诱他。 同龄女子?什么样的同龄女子也比不过他日思夜想的小孩,他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么一个独处的机会,他可舍不得立刻就放她走。 “夫人,你就这么想抛弃为夫,离我而去吗?” 江夜辰说着,还不忘带上哭腔,蒙着他眼睛的布条也被打湿,凌熙看到他哭,心里竟内疚起来。 “别别别,你别哭啊!江夜辰,你的眼睛不好,你再这么哭可怎么办啊。” 江夜辰借机得寸进尺,开口道: “那夫人你替我擦擦,夫人擦擦我就不哭了。” 这么大个男人,想不到心思竟然这么脆弱,凌熙看到枕头下露出了一角红色,她也没细看什么,拉出来就往江夜辰脸上擦去。 “不哭不哭,我擦就是了,不哭了。” 凌熙给他擦干了“鳄鱼的眼泪”,随后将手里红色的东西展开,然后愣在了一旁。 这是……肚兜? “江夜辰,你的枕头下面,怎么会有肚兜?” “这……是我自己穿的。” 大男人穿肚兜?谁信啊! “江夜辰,这一看就是女人的肚兜好吧!而且你仔细瞅瞅,这上面的绣工,分明就是拙劣的很好吧!一看就不是绣娘做的!” 江夜辰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她说的没错,这确实不是什么绣娘做的。 “唉……这虽然不是什么绣娘做的精巧之物,对我来说却宝贝至极,这是我心爱之人亲手缝制,每每穿着它,我都会感觉到特别的温暖。” 什么啊!心爱之人?特别温暖?这不就薄薄的连肉都遮不全四下漏风的一块布吗?还温暖? 凌熙眉头紧皱,不知为何,心底竟然泛起一股醋意,这感觉让她特别不舒服。 “江夜辰!既然你已经有心爱之人了,那你为何还要让我做你的童养媳?” “唉……你有所不知,我那心爱之人,已经不在我身边2216天了。” 2216天?他还真是掰着指头算的日子啊! “嘶……2216天?那不就是六年多吗?我今年也不过才6岁……” 凌熙嘀咕的话被江夜辰听得一字不落。 凌熙伸手在江夜辰眼前晃了晃,看人没反应,确认他看不见以后,首先是对他做了个鬼脸,表达一下不满,接着将手里的红肚兜扔在地上,还不忘用脚踩上几下。 看到这一幕,江夜辰心里发乐,玩味的看着小孩闹。 “夫人?你在干什么吗?我怎么听到……” “额,没什么没什么。” 凌熙心虚的打断了江夜辰的话,随即把肚兜捡了起来,塞回了枕头下面。 眼不见心不烦! 凌熙知道,让身边这个瞎子主动放她走是不太可能了,她现在身在什么地方她一无所知,她打算先稳定下来看看局势,再找到机会给自己争取逃跑的机会! 反正这瞎子眼睛看不见,只要自己不愿意,他也不能欺负自己。 心里谋划着逃跑大计,肚子却是不争气的开始报警。 “咕……” 糟,她从昨天早上开始,到现在都一直没吃东西,这该死的饥饿感…… “可是饿了?我马上就通知厨房做饭,你先吃点桌子上的点心垫垫肚子吧。” 凌熙也顾不得客气,将桌子上的点心端了下来,在宫里生活了六年多的她留了一个心眼,那起上面的一个桃酥,喂到了江夜辰嘴边。 江夜辰知道她寓意何为,面不改色的咬了一小口,随后咽下。 看来没下毒。 凌熙放心以后,开始了她的进食模式,也顾不得什么形象,这还是她第一次自己吃东西,以往她吃东西,都是宫女太监们追着她哄着她让她吃。 好在这点心足够好吃,让她心中还留有些许安慰。 正吃着,一旁的男人问道: “怎么样?可对你的胃口?” 凌熙点头,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她太饿了,又或许是这点心真的好吃,她觉得她被这盘好吃的俘获了。 “好吃!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这么好吃的东西,你是在哪弄到的?” “这是我心爱之人留下的,她开了一家点心铺,名叫雪糕铺,吃过的客人都说好吃,你会喜欢也不奇怪。” 心爱之人心爱之人!合着满脑子都是心爱之人呗! 凌熙将装点心的盘子往桌上一摔,随后愤愤开口: “你那么喜欢那个什么心爱之人,干嘛还要让我当你的童养媳啊?” “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切,不明白?还等她长大了?合着就是心爱之人不在了,把我买回来当一个替代品伺候你呗!还长大了就知道了,她只是年纪小,不是傻子好吗?还说了我也不明白,我呸! 到了早饭时间,凌熙原本以为自己会吃不惯饭菜,会极其不适应,但结果却是异常的合她胃口! 说来也奇怪,这个男人家里做的饭,都是她爱吃的! 江夜辰看到小孩的吃香,只觉得满足,也不枉他这六年付出了大半的时间去学做菜。 只是,这要是饿极了突然吃太多,怕是会伤身体。 “夫人,喜欢吃日后可以天天吃,今天差不多了,再吃下去怕是肚子都要撑破了。” “你怎么知道我吃多了?” “我眼睛是看不见,但听觉灵敏,今天夫人已经吃的够多了。” 切,小气鬼,不就吃了点你家的好吃的吗?你不让我吃,我偏吃,凭什么听你的! 60斤的小孩30斤的反骨,直到桌子上的饭菜全部被吃的干干净净,才算罢休。 江夜辰摇了摇头,果不其然,还没到中午,凌熙的肚子就出了问题,疼的要命不说,还恶心的很,不一会儿就跑了好几趟茅厕,上吐下泻,吃进去的好吃的全给吐出来了…… 之前的凌熙没有过这种时候,她痛苦的蜷缩身子,后悔了早上非要和江夜辰置气。 “难受了吧?过来喝点热水。” 江夜辰说着,就伸手在凌熙脸上扒拉起来,借机摸一摸他朝思暮想的脸蛋。 “好了好了,你别动了,我自己喝,你的眼睛看不见,别倒我一脸才好!” 凌熙抱着温热的杯子大口往嘴里灌去,心不在焉的她等到嘴里感觉到苦味,才明白那不是水,而是药! 但是药早已经被她咽了下去…… “你……” 凌熙本想和他争辩什么,但是身体虚弱实在是没有心力。 “桌上有饴糖。” 果然,凌熙揭开饴糖,放进嘴里,甜味很快就把苦味覆盖了。 原来喝药也没这么困难。 凌熙想起了以前在宫里喝药的场面,在心里默默念叨:要是以前在宫里那些人机灵点,我也不会一直那么抗拒吃药了。 凌熙捂着肚子暗暗想道: 唉,要不是寄人篱下当别人的童养媳就好了,要是他是自己身边的小太监就好了…… 第152章 讨厌你 “你们是谁啊?你们找谁?” 江夜辰手下的小鬼管家开门看到了两个眼生的男人,问了这么两句。 而被问了的宜夏和冬子更是一脸疑惑,一旁长的跟宜夏已经不差上下的冬子向宜夏耳边侧了侧,小声开口: “哎,你不是说这地方你能做主吗?人家怎么不认识你?” 这些年宜夏一直住在杜修那,他只知道苏雪仲跟他说过,以后的苏家就交给他了,再往后他一直以为苏雪仲住在这里等自己回来……他早该回来看看的。 宜夏眉头紧皱,要不是他为了安顿冬子,想必到现在他都不会回到枫城。 “走走走,没事别在这碍事,我关门了。” 一听人家要关门了,宜夏急了,连忙开口: “等等,请问苏府的家主,苏雪仲在吗?” “什么?苏雪仲?哪有什么苏雪仲啊?苏府?我们家主姓江,你们找错人了吧?” 小鬼管家说着就动手关门,恰好这时凌熙扶着江夜辰出来溜达,听到动静江夜辰不由得询问到: “出了什么事?门外是什么人?” “哦,家主,是两个男的,说是到苏府找什么苏雪仲,我给打发了。” 找苏雪仲? 现在还念着苏雪仲的,无非也就那么几个人,江夜辰心中顿时猜的七七八八了。 江夜辰透过眼前的薄布条,盯着小鬼,暗中传话: “打发了?你怕不是在人间待傻了?” 接收到鬼王大人的传话,小鬼突然反应过来,六年前他来的时候,这里好像确实叫苏府来着…… 对!以前他们城主夫人,鬼王大人的鬼王妃就是叫那个名字!苏雪仲!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小鬼不等江夜辰的指挥,立刻打开了大门,让一身白衣眼上蒙着布条的江夜辰暴露在了宜夏和冬子面前。 冬子或许对这个模样的江夜辰没有什么印象,但宜夏可是记着呢!当初那个救活了苏有财,做了他上门姑爷的那位,可不就是这副模样吗? “江夜辰,我家老大呢?” 宜夏没有想太多,他知道江夜辰不是普通人,他把这当成了江夜辰和苏雪仲之间的调情方式,还以为他们在玩什么“梦回当年”呢。 江夜辰自然知道,宜夏口中的老大指的是苏雪仲,但他不知道该如何去说,索性无奈的打着哑迷: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这时,一旁的凌熙小声嘀咕着: “哎,江夜辰,那个男人是谁啊?你们认识啊?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第一次见他,我倒是觉得他特别可爱,让人很有保护欲。” 保护欲……记忆都被取走了,还记得对宜夏的保护欲,合着惦记宜夏都到了条件反射那一步了? 江夜辰暗暗吃着闷醋,而宜夏也注意到了他身边在小声嘀咕的凌熙。 “江夜辰,她是谁?难道……她是你和老大生的女儿?想不到我竟错过了老大这么多……” 哪是你错过的多啊,分明就是自己让杜修尽量拖住你的,是自己没办法把真实的情况句句属实的说出来罢了。 但这话凌熙听了怎么会愿意? 被买到这儿来当童养媳也就算了,怎么还多了个爹呢!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是他女儿?你怎么看的?虽然说他是老了点吧!他怎么可能是我爹呢!我可是凌熙公主,我爹可是当今圣上!我是被人贩子卖……咳咳……反正就是,虽然我也不想,但我现在是他的童养媳……” 凌熙觉得要是说的太过分驳了江夜辰的面子,自己不会有好下场,于是乎含糊了过程,给出了最后的答案。 “童养媳?” 听到这儿,宜夏忍不住了,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江夜辰面前,拳头毫不留情的落在了江夜辰的脸上。 虽然不知道他家老大在什么地方,但他知道,这是老大的家,这个男人是老大曾经所爱的人,不管如何他都不允许江夜辰有什么童养媳。 这一拳江夜辰自认为自己该受,并没有还手。 而凌熙却以为,宜夏是为自己鸣不平,但平心而论,凌熙自认为江夜辰虽然眼瞎,但这两日待自己还算不错。 “别打别打,他眼睛看不见,你别动手。” 看着凌熙拦在了江夜辰身边,宜夏实在是忍不住了,也顾不得什么心平气和什么礼仪道德,开口骂道: “江夜辰你还有没有良心?别人不知道,我知道,当初老大小时候,也是喜欢你爱慕你对你朝思暮想,现在老大不在,你就又拐来一小孩?她护着你的时候,你就没有半点愧疚,想不到老大护着你的片刻好吗?” “我说怎么苏府不再是苏府,我家老大呢?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把老大怎么了?霸占着苏家,在老大爱你的地方,养着什么都不懂的女孩,你就那么心安理得吗?” 看着这一顿输出,冬子也愣住了,毕竟这六年来,他很少见他哥生气,大多时候杜修都是对他哥言听计从的宠着,宜夏很少有发脾气的时候。 这时候小鬼管家待不住了,嘿,他们堂堂鬼王城主大人,岂能这样被一个凡人侮辱谩骂?这不到了他展现重要作用的时候了? 小鬼管家走过来拦住了宜夏,本想用点法力,但没想到即使自己已经发力,对方却是纹丝不动? 那可不?这些年杜修没少给宜夏喂大补的灵汤妙药,现在的宜夏非但容颜年轻貌美,就是身体里,也留下了不少灵力,岂是他一个小鬼能对付的? 见自己敌不过拉不动护不住,小鬼索性开始呼唤同伴,与此同时还不忘表忠心道: “你干什么?怎么还到别人家里撒野?信不信我报官抓你?” “抓我?这一整个苏家,都是老大的,你们抢了别人的东西,践踏别人的感情,迟早会遭到报应的!” 宜夏又再动手的趋势,凌熙扑在江夜辰身前,用自己小小的身躯将他护住,瞪着宜夏开口: “你!不许再打他了!要打就打我!” “你以为我不敢吗?” 宜夏看着闭上眼睛等着挨自己拳头的凌熙,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下不去手。 宜夏啊宜夏,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 “哥,咱们赶紧走吧,要是一会儿人来了,咱们双拳难敌四手啊!” 宜夏收手,离开之前,还不忘留下两句话。 “江夜辰,我还会回来的,你要是但凡有点良心,就不要再玩弄小孩子感情,有老大一个被你祸害还不够吗?” 说完,宜夏没有回头的向门外走去,而一旁的冬子还在添油加醋。 “唉……这叫什么事啊,哥,咱们不是来找靠山的吗?怎么变成仇家了?这以后我在枫城可怎么混啊?” 宜夏心中有无数个问题,也乱的不行,看着自己拖油瓶一拖就是好多年的同母异父的弟弟,发泄到: “你要怎么办是你的事!我一开始就不应该管你,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这么多年都不在老大身边,也不会……我带你在身边这么多年了,我不欠你的,你的以后要如何,管我什么事?” “哥……你说什么呢……今天的事明明跟我没关系,原来一直以来,你都这么讨厌我吗?哥……” 宜夏知道,这一切都怪不到冬子身上,是自己贪恋在杜修身边的日子,是自己一直没动身到枫城来看老大……可他就是,需要那么一个发泄口,需要那么一个出气筒。 “对!我就是讨厌你!特别讨厌你!讨厌你妈抱着你来求我救你!讨厌你一直拖累我!讨厌你一直不听话给我惹麻烦!讨厌你总是喜欢什么都让我帮你!” 其实宜夏也明白,“一直”这个词用的重了,冬子也不是“总是”让他不顺心,但是话已经说了出去,等到后悔的时候,早就来不及了。 “原来我对哥来说,一直都只是一个累赘吗?我还以为……既然那么讨厌我,干嘛一开始还要留下我?哥……宜夏,我会跟你证明,没有你我也能过得很好!” 冬子将身上背了一路的包裹全部交到宜夏手里,自己只穿着那一身轻便的衣服,说完这句话便留给宜夏一个背影,沿着路消失在了拐弯处。 宜夏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他看着手上的行李,心里不由自主的去想:冬子就这么走了,他该怎么办?他身上什么都没有带…… 管他干什么!我连老大都保护不了,连老大的家都守不住…… 宜夏越想越累,不知为什么觉得鼻子一热,他试探着用手去摸,是血。 随后,宜夏在原地晕了过去。 第153章 想留下他 “江夜辰,他刚刚打你,你怎么不躲呢?挨着一下得多疼啊。” 凌熙说着,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忘了他眼睛看不见。 江夜辰心中难过,急需他家的小孩安慰,他突然将凌熙抱在怀里,越收越紧,感受着她在的安稳。 凌熙学着以往父皇哄她的样子,轻轻拍打着他的背。 “没事没事。” 不知道为什么,凌熙有一种自己是大人,在哄一个小孩的既视感。 “小孩,我真的好害怕,好害怕你会离开我……” 宜夏的话无疑让他又想起了六年前的经历,江夜辰心里明白,从一开始,小孩就是他偷来的、抢来的……他一开始没觉得怎么,现在他真的好害怕,好怕这偷来的、抢来的迟早有一天要他还回去…… 江夜辰正抱着凌熙,闻着她身上的味道,不知道为何,已经许久都没有犯过的心疾,此刻却是突然到访。 江夜辰感到心口猛的一疼,随即牙床也开始痒了起来,手上的骨节也逐渐不受控制。 “小孩,看着我。” 江夜辰呼吸急促的说出这句话,凌熙知道,这小孩是在叫自己,抬眸对视,瞬息之间,江夜辰眼睛微微一眨,凌熙便昏睡过去了。 “魑。” 江夜辰用意念用力唤了一声,魑瞬间现身,看到江夜辰的模样,他知道是城主的心疾犯了。 “魑,看着她,我去去就回。” 将昏睡的凌熙交给了魑,江夜辰撕下了眼前的布条,府门也突然打开,他正想去找杜修,却看到了门口晕倒的宜夏。 江夜辰走到宜夏身前,虽然他刚刚被他打了,但看在他对小孩忠心不移的份上,江夜辰强行控制自己,让自己保持理智,带上了宜夏,瞬息之间来到了杜修的小院。 本来已经许久没有见过江夜辰的杜修,打算再见到他的话,一定要好好阴阳他一番,说些“哟,大忙人怎么这么难得的来我这了?”之类的话。 但当他看到江夜辰一副狼狈模样出现的时候,突然觉得还是不来找他的好,来找他准没好事。 “江夜辰!你这是心疾犯了?宜夏?他怎么了?你对他下手了?他一个凡人你……” “杜修,先别说那么多,药……” 杜修从屋里取来存了满满一罐的药丸,取出两颗塞进了江夜辰的嘴里。 江夜辰这边痛苦的熬着难磨的过渡期,那边杜修将宜夏抱起放在了软榻上把脉摸头检查身体。 “杜修,你别是对这孩子着了魔了。” 奈何杜修完全就当没听见一般,自顾自嘀咕着: “呼……还好还好,只是一时气急了,以往给他补身体补过了才会流鼻血,吓我一跳。” “呵,还真是奇闻,一向苛刻舍不得用药的杜修,竟然还有这种用药大补太过的时候……” 杜修回头看向被自己晾在一边的江夜辰,假笑了片刻,随即开口: “我这不是为了让他多活两年嘛……要不然……” “别找什么让他给你干活的蹩脚借口。” 杜修见瞒不住了,索性也不再狡辩,直白开口: “我就是想让他活的久一点,再久一点。” “杜修,他终究是个凡人,就是再长寿,也不可能永远陪在你身边,凡人的身体承受是有极限的。” “胡说,他现在明明就很好,比起当时,还一如既往的年轻。” “这不是已经开始出问题了吗?今天的鼻血就是预兆。” “不会的!我一定能!江夜辰,你会帮我的对吧?你也不想看到苏雪仲伤心吧?宜夏要是不在了,苏雪仲在枫城可就没有重要的人了。” 说起这个,江夜辰就头疼,不由得揉了揉太阳穴。 “她现在不叫苏雪仲了,现在叫凌熙,烨漓帝君取的名字……关于我们的事,你有机会跟宜夏解释解释吧,三言两语的说不清楚,现在他可是认定了我就是负心汉,是抛弃小孩的混蛋。” 杜修取出银针,扎在宜夏的指尖,浓色的血流了出来,里面全是没有被宜夏吸收的珍贵药材元素。 ”负心汉我不知道,反正混蛋,我是觉得你挺混蛋的。” 第154章 去墙头看看风景 我这是在哪…… 凌熙晕晕沉沉的睁眼,看到床前正守着一个陌生男人,虽然那男人背对着她,但她知道这男的肯定不是白天那个瞎子江夜辰。 难道……我又被卖了? 好像白天的时候,瞎子被上门找来的仇家打了一顿,莫非瞎子觉得留下我太麻烦,所以转手又把我卖了? 不知道这次自己又被卖了多少钱……不会比二十两还少吧?她再次贬值了? 凌熙一个不乐意,不小心啧出声来,引起了床前他不认识的男人的注意。 还好男人只是回头看了她两眼,并没有察觉她已经醒了,她偷偷的打量起这个男人的侧脸。 嘶……这男人远远看去就充满危险气息,比起瞎子少了点温和,而且看他的身板似乎很麻利,这比起瞎子岂不是难对付多了? 这还让她怎么有逃跑的机会…… “这孩子,昏睡了这么久,算时间也该醒了啊?算了,她睡着我也好看管。” 魑自言自语,这么干坐着实在是无聊,他就不明白了,怎么这种又累又麻烦无聊的事,他家城主就总是逮着他一个人摧残呢? “唉……” 魑深深叹了口气,引起了凌熙的注意。 他刚刚为什么叹气?难道是买我觉得亏本了?他不会一气之下弄死我吧? 凌熙想着,偷偷睁眼去看魑的表情,但好巧不巧,正好和回头看自己的魑完美对视! 一时间时间凝固,凌熙的身体也僵硬的定格,不敢轻举妄动。 “你醒了?这么看着我干嘛?你有什么事?” 他看起来好像脾气不太好,他刚刚问我了,我有什么事……有了! “我,我想去厕所!” 对!人有三急嘛,更何况是一觉睡醒的时候,上厕所是人之常情。 “去厕所啊,等下,我陪你去。” 凌熙走出房间,发现自己还在白天的府里待着,她来到了茅厕,看着一脸不开心的男人有要跟着她进去的架势,她强行拦住,随后开口: “这是女厕所!男女有别男女有别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吗?” 这小孩还真是麻烦。 魑守在门口,对着凌熙说了句“那你快点”,便转过了身。 进到茅厕以后,凌熙看到茅厕的上方并没有封口,而旁边堆的杂物也摞得老高,如果她努努力,是能够到翻墙的高度。 凌熙正准备攀着杂物往上,看着厕所肚子却是应景的来了感觉。 不上白不上,既然都来了,还是解决一下吧。 凌熙跟着瞎子这两天可没少吃好吃的,于是乎整个厕所也是异常的臭,守在门口的魑极其嫌弃的向外走了几步,和厕所门口拉出了距离。 上完厕所的凌熙感觉“轻装上阵”,踩着杂物翻到了墙头,还差点碰到了茅厕墙头倒立的蝙蝠,那蝙蝠倒没咬她,甚至还看着她给她让了让位置让她攀,但她却是被这小东西吓得,差点没失声大叫出来! 还好她反应够快,捂住了自己的嘴。 好不容易爬上了墙头,凌熙往外看去,好巧不巧,她看到了瞎子!瞎子虽然蒙着眼睛,却走的极稳,也或许是这条路对他来说平坦又熟悉吧。 原本想逃跑,但此时凌熙往下一看,大爷的!这也太高了! 根本下不去! 这时候茅厕外的魑也催了起来: “好了吗?还没好吗?” “马上!” 凌熙正准备原路返回,刚刚在一旁与世无争还给她让地方的蝙蝠却是飞到杂物筐上,一脚蹬墙一手推筐,把她上来时踩的垫脚之物腾了个干净。 凌熙的表情瞬间凝固,可恶!屋漏偏逢连夜雨,她骑在这墙头不上不下的,可怎么办。 要不……眼一闭跳下去? 跳外面还是跳里面呢? 要是跳里面这茅厕也实在称不上好地方,又脏又臭,万一沾身上些不干净的东西,那岂不是比杀了她还难受? 一番斗争过后,凌熙决定跳外面! “瞎……江夜辰,江,夜,辰。” 凌熙尽量控制自己的音量,叫着不远处的江夜辰,江夜辰暗暗勾了勾嘴角,又极快的收了起来,装模作样的抬头四处张望。 “谁?” “是我。” “你是谁?” “我是凌熙!” 说凌熙好像显得不是特别有交情,凌熙紧接着开口: “我是你的童养媳啊!” 这句话让江夜辰有些出戏,仿佛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的那天,仿佛他又看到了那个抱着自己大腿说要给自己做童养媳的小姑娘。 “你过来。” 江夜辰乖乖的摸索着靠近。 “你怎么在这?” 她怎么在这他心知肚明,刚刚那蝙蝠可是他的帮凶。 “一时间跟你解释不清楚,你先过来,我要从这跳下去,你能接住我吗?” 江夜辰直直伸出两个胳膊,示意她尽管跳,凌熙找准了地方,两眼一闭,往下跳去。 几秒过后,她落入了一个有力的怀抱,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怀抱她觉得熟悉极了。 “可……可以了,放我下来吧……” “放你下来?那你答应我,不许逃跑。” 凌熙点了点头,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看不到,继而开口: “一言为定。” 这男人还真是防备心重,放她下来倒是放了,只是手死死的攥着她,握的她生疼,没有半点逃脱的可能。 凌熙扶着江夜辰走,终于又回到了府宅的门口。 来到院子里,凌熙扶着江夜辰往卧室走,而他们两人的身影被守在厕所门口的魑看的一清二楚。 魑瞪大了眼睛,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还不等他说什么,江夜辰怕他开口就是“城主”,“鬼王大人”之类的称呼,索性先发制人道: “别说了,我不想听,出门办点小事,让你看个小孩都看不住。” 什么?他是瞎子的人? 嘶……看着不像啊…… 凌熙有些羞愧,红了脸的她缓缓开口: “这也不能全怪她,这事我也有责任……主要他长的有些气质出众,我还以为你把我卖了,他是新的买家来着……” 江夜辰不由得笑出了声,他家小孩的脑回路,总是能给他想不到的惊喜。 “所以你就准备翻墙逃跑?” 被抓包看穿心思后的凌熙脸红的要命,她小声嘀咕道: “我说我是去墙头看看风景你信吗?” 第155章 好看 “看风景啊?墙头的风景有什么好看的?又高又危险,不如让为夫带你去看看真正的风景?” 凌熙暗暗嘀咕开口: “还真正的风景,自己眼睛都看不见,知道什么好看吗?“ “你说什么?” “啊?我没说什么,我说好啊,咱们现在就去吧!” 凌熙换上专业假笑,随后又想起来自己面对的是瞎子,假笑实在是多此一举,便把笑收了起来。 原本凌熙也没什么期待,自认为在皇宫见过不少奇珍异宝,但好不容易逮到对方给的一个台阶,她当然巴不得赶紧下! 跟着江夜辰的步子,她们来到了府邸后面,来到了后花园。 入眼,是颜色种类各异的花草,它们成对称分布,上面扑闪着各种颜色的蝴蝶,看上去整齐中又带着动态美,风一吹整个花海随之舞动,不得不说,她确实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风景! “哇……” 凌熙弯腰去看,不管是哪一朵花,都是饱满完整的生机模样,照看它们的主人仿佛倾尽了心血,把它们照顾的没有半点残缺。 “江夜辰,这是你种养的吗?想不到你看不见,还能种出来这么好看的花园。” “喜欢就好。” 江夜辰看着凌熙时而站起时而蹲下的身影,特别想伸手摸一摸她的头,但终归还是忍住了,他的目光定格在凌熙的脸上,他想:如果时间能一直停留在这一刻,那该多好。 “江夜辰,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能不能让我摘些你种的花?我离宫以后就没有洗过花瓣浴了……” 他的东西,什么是不能给她的?别说是花了,就是她要他那颗不太健康的心,他也甘之如饴。 但,此刻他就是想逗逗她。 江夜辰故作为难: “嘶……这可是的的心血,你也知道,我看不见,种她们有多不容易……” “我,你看你的花,它总不能一直开着吧?如果我不把它摘了,过些时间它也会自己脱落,对吧,还不如让我用来洗澡,也算物尽其用不是?你没洗过花瓣浴吧?我摘了以后给你也试试,你就答应了吧……” 凌熙的话里面一半是讲道理,一半是撒娇,江夜辰的心早就软了,只是嘴上还依旧倔强道: “那……你亲自教教我,洗花瓣浴如何?” 凌熙脸上一红,支支吾吾开口: “这不太好吧?” “唉,我就知道,像我这种眼睛看不见的废人,又有谁想伺候我做这种事呢?花你喜欢你就摘去,我这种人,终究是这辈子也享受不到这种待遇了……” “你可以让下人给你洗啊?” “他们笨手笨脚的,都是粗人,到时候要是糟蹋,你去采花就是。” 凌熙不再接话,伸手去折花,让她没想到的是,红色的月季花的枝干上,还带着刺,一个没留意就刺伤了她的手指。 因为之前苏雪仲的血不能见光,否则会引起妖魔鬼怪的到访,危险的很,而江夜辰也行成了条件反射,看到凌熙手上流血的下意识动作就是一个箭步走过来,蹲下拿着她的手塞进了嘴里。 凌熙瞪大了眼睛,她不敢相信,眼前的男人是怎么发现自己流血了的,只感觉指尖传来特别的柔软绵密感,让她浑身都跟着酥酥麻麻。 “你怎么发现我流血了?” “你刚刚叫了,你说疼来着。” 是吗?她叫了吗?她怎么不知道? 而且就算是她叫了,他怎么就知道自己是扎到了手指,而不是遇到了其他事? 凌熙试探的伸出另一只手,缓缓靠近江夜辰眼上蒙着的布条,她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她深深怀疑,这布条后面是一双好看至极的正常眼睛。 江夜辰急了,瞬间起身。 “江夜辰,你真的看不见吗?” 这句话也像极了当初,苏雪仲一脸认真的质问他,到底能不能看见。 “我这眼睛,还在治疗,郎中说了,如果好好治疗的话,还是有复明的可能的。” 江夜辰的话,凌熙半信半疑,不过对他布条后面眼睛的好奇心,此刻已经达到了顶点。 如果洗澡的话,他应该会把蒙着眼睛的布条取掉吧? 这么想着,凌熙小心翼翼的摘着花,开口: “江夜辰,我多摘些花,晚上我给你洗花瓣浴吧?” “怎么突然改变注意了?” 凌熙脸不红心不跳道: “我这不是刚刚听你说的太可怜,一时间感动到了,决定发发善心,伺候你还不行啊?” 江夜辰干咳了两声,喉结上下动了动,在心中告诫自己:江夜辰,小孩现在还没长大,小孩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小孩,你不能乱想! 晚上,凌熙端着自己一片一片取下来的花瓣,来到了洗澡的地方,大池子里放满了热水,冒着热气,白花花的,显得格外暧昧。 “江夜辰,我来了。” 凌熙喊了这么一句,在屋子里泛开了短暂的回音。 “把东西放池子边上吧,你先过来。” 凌熙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走去,不一会看到了露着半个胸膛的江夜辰,这让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压在枕头下面的那本“图画书”。 凌熙,你想什么呢!你可是个小孩子!你什么都不知道!对,什么都不知道。 “把手伸出来。” “啊?伸手干什么?” 凌熙问着,却是把手乖乖伸了出去,只见江夜辰取出一个小盒子,然后从里面挖出了些许膏体,涂在了她的指头上,清清凉凉的,有些舒服。 随后又扯出干净的布条,把她的伤口缠好。 “好了,这两天这个指头不要沾水。” 凌熙有些懵,这么大点的伤口也用上药包扎吗?再迟一会儿估计自己都好了吧? “我没那么娇气……” “这药有祛疤的效果,虽然在手上这个位置一般不会留疤,不过还是涂点安心。” 随后,江夜辰便牵着她,来到了水池边,接着脱起衣服来,凌熙则是站在一旁,目不转睛的盯着看。 “不许偷看。” “谁偷看了?有什么好看的……” 对!她才没有偷看,他可是正大光明的看! 只见江夜辰脱下外衣精准的丢在了凌熙头上,遮住了她的眼睛,等到她摆脱束缚再睁眼,江夜辰早已经坐进了水池里。 凌熙将花瓣尽数撒进水里,小声开口: “洗澡也不把眼上的布条去下来吗?” 她没想到的是,江夜辰竟然会说: “想看就自己过来取吧。” 凌熙一路小跑走到江夜辰身后,解开了那条布,随后探头从侧面去看。 虽然江夜辰眼睛闭着,但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好看的轮廓,长而上翘的睫毛,完美的大小比例,就连双眼皮都双的极其完美! “嘶……可惜了。” “嗯?” “没什么,我说你的眼睛真好看。哦不,不止眼睛。” 第156章 不会穿 凌熙心不在焉的坐在池子边上,一双小脚插在水里,前后胡乱的摇摆,水波也一圈圈散开,向江夜辰身边打过去,在碰到江夜辰身体的时候被反弹回来,涟漪渐渐打成一片,波光粼粼的很是好看。 水面上盖着一层花瓣,遮挡了凌熙的视线,而这似乎更加糟糕,越是这样“欲抱琵琶半遮面”,她就越是想入非非,无意之中还将对方的身体成倍美化: 他皮肤那么白,水又这般热,露出来的皮肤都显得白嫩微红,水下的景象肯定也是极品! 以前她都是在图画书上看到男人的身体,这还是她第一次离得这么近,小心脏整个扑通扑通的不听使唤。 她的小心思似乎被对方发现了,江夜辰笑了笑,开口: “你在想什么?” 她在想什么?她想的东西那可不能说! “咳咳,我在想,你的眼睛看不见,一会洗完了肯定不方便穿衣服吧?要不要……那个……我可以大发慈悲,做一个善良的小孩,帮帮你怎么样?” 她的小心思被江夜辰即刻识破,他还不知道她的葫芦里卖什么药吗? 只是现在的小孩年纪太小,他江夜辰虽然是禽兽,但他不是没有底线胡作非为的禽兽。 “是吗?那可太谢谢你了,还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是吗?没有人对你这么好过?咳咳!你不是有那个什么,心爱之人吗?她难道对你不好吗?” 凌熙问着,隔着水雾偷偷看了江夜辰一眼,但这一眼太仓促,她什么也没有看到。 江夜辰暗暗勾了勾嘴角,可怜兮兮的开口: “唉……怎么说呢?我那心爱之人,她……她从小就是在爱里长大的,身边的人都很宠爱她,她没有受过什么委屈,我舍不得她照顾我。” 呵!男人!舍不得你的心爱之人照顾你,就舍得让我这么一个半大的孩子照顾你吗? 还从小被宠爱着,我!堂堂的凌熙公主,不比她金贵吗?真的是,笑死! 心里早就气急了的凌熙呼吸都增添了不少生气的味道,而这些则是让那边的江夜辰觉得更加有趣了。 “哼,没关系!我善良,我纯真,我大发慈悲,我就做个好人帮帮你就是!” 嘴上这么说着,凌熙心里却是有着自己的盘算: 反正我也是为了看一眼真正的男人到底长什么样子,说来自己也不亏! 江夜辰暗暗一笑,薄唇微微一动: “我洗好了,那就麻烦你把我的衣服抱过来了。” 凌熙一路小跑抱过来了衣服,往一旁的地上一放,任务完成,接下来就是她最期待的部分了! 结果抬眼一看,江夜辰那家伙,什么时候已经穿上了亵裤? 明明他的肌肤上还挂着为数不多的水珠,怎么就,穿好了亵裤?她不过是离开了短短两分钟的时间,怎么就错过了她最期待的环节? “夫人?你还在吗?不是说好帮我穿衣服吗?怎么没动静了?” “我在……不过你怎么,这么你怎么这么快就……” 江夜辰一副正人君子的语气开口: “哦,从一开始为夫就没有脱下来过,为夫觉得夫人年纪尚小,还未成熟,有些东西实在是不宜污了夫人的眼。” 她真是谢谢了! 凌熙做着最后的努力。 “你不难受吗?” “哦,夫人不用担心,我这料子是特殊材质,不吸水。” “是吗?我不信,你让我摸摸。” 说着,凌熙就主动出击,江夜辰实属没想到小孩脑子里竟然这么不正经,还好他反应足够快,往后退了一步,让凌熙扑了个空。 “夫人,好冷啊,帮我把衣服穿上吧。” 江夜辰说着,将整个身体缩在了一起,原来让人想入非非的男人此刻的姿势显得猥琐极了,凌熙瞬间失去了斗志,选择妥协。 “好。” 凌熙说完,就准备心无杂物的给江夜辰穿衣服,只是……她拿起衣服的一刹那,傻眼了。 这衣服怎么穿? 以往她自己的衣服都有下人服侍她穿,她自己的衣服也是跟着张若姚这一路上被迫学会的技能,这男人的衣服和女人的又不太一样,拎起来以后看着上面的绳子袋子,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凌熙倔强的坚持着,拿在手里不停的翻看,这时一旁的江夜辰打了个寒颤和喷嚏,时候开口: “还没好吗?夫人?” 凌熙实在是不忍心再让他受冻,再一次妥协。 “实不相瞒……你这衣服,我不会穿……” 最终,以凌熙抱来了被子让江夜辰披着回到床上收尾。 第157章 突然也想尝尝味道 凌熙拿着手帕按进热水里将其打湿,随后拧干叠好放在了江夜辰的头上。 “夫人……真是辛苦你了,这两天这么照顾我……” “唉……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受凉,我现在照顾你,是应该的。” 是的,上次过后,江夜辰就受凉了,听郎中说好像是感染了什么风寒? 明摆着这是她逃走的最佳时机,但是她又迷茫了,她出去之后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而且要命的是,她这两人照顾江夜辰,简直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而且……还有了莫名其妙的满足感。 “夫人,其实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是吗?我怎么觉得,你还需要再修养几日?” 这哪是他还需要修养几日?明明是她自己照顾人上瘾了吧? 但他要是再躺下去,估计就要躺废了! “我真的没事了!” 江夜辰说着,从床上弹坐了起来,为了证明自己,他本想活动一下,但不巧的是,躺这几日给他躺退化了,这一动不要紧,闪到腰了…… “你怎么了?” “没事……刚刚起猛了,腰……” 凌熙伸出小手抚上他的腰窝,小手的温度让江夜辰猛地一暖——好舒服! “夫人,你捏一捏。” “哦。” 凌熙用力轻轻的捏捏江夜辰的腰,不得不说,这一按不仅腰好多了,就连心情都好多了。 江夜辰略施法术,让腰不再疼痛,随后他一脸认真的闭着眼睛对小孩开口: “夫人,为了回报你照顾我,我决定送你一个礼物。” 虽然凌熙从来没承认过童养媳这个身份,也从来没有答应过他,但她也习惯了他这么叫。 “礼物?” 江夜辰摸索着床边衣架上的衣服,穿戴整齐后,蒙上一条干净洗好的布条,准备完毕。 “跟我来。” 说是跟他来,事实上却是凌熙扶着他走。 不一会儿,他们就来到了府邸附近不远处的一处小作坊。 一进门,就有人迎了过来,笑着开口: “您来了。” 不错,这里也是他的地盘,也不错,这里的人也不是真正的人,而是他手下的小鬼伪装的人类。 “我要亲手做串糖葫芦,送给我夫人。” “好嘞。” 那人听到夫人二字似乎没有半点惊讶,倒是给凌熙搞的有些害羞。 跟着那人往里走去,视野逐渐宽敞起来,随后来到了一堆东西前。 看着坐糖葫芦用的材料和工具,凌熙有些惊讶,这不亚于看到花园时的震惊,按理说她可是一国公主,不应该大惊小怪,但身边这个男人总能给她意想不到的惊喜。 “江夜辰,你身上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江夜辰只自顾自的笑笑,并不回答,随后便绑起了衣袖,说干就干。 刚开始凌熙还有些奇怪,他的眼睛看不见怎么做糖葫芦,但一番操作过后,她就收回了自己的偏见。 只见江夜辰的手法异常娴熟,整个流程行云流水不说,做出来的糖葫芦,看上去还真的就像模像样,颜值不言而喻,绝对迷倒万千小朋友。 “夫人,你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这些年她不在的日子里,江夜辰无事可做,就算是做事,也总是心不在焉的,他便去学了她最爱吃的糖葫芦。 “看着还不错。” 凌熙接过签子,随后咬了一口,酸甜的触感在嘴里泛开,该说不说,比她宫里面做这个的师傅可要正宗太多了! 随机凌熙给出了自己的高级评价: “不错不错!我喜欢!” 江夜辰走到水井旁边,用水瓢舀起木桶中的水清洗手伤的脏东西。 “喜欢就好。” “话说……江夜辰,你怎么还会做糖葫芦啊?这个店不会也是你的吧?你一定赚了很多钱吧!” 江夜辰笑了笑,没有波澜的开口: “钱倒是没有赚多少,不过这家店确实是我的,你怎么知道的?” “这还不简单?刚刚一进门,那个人就对你笑脸相迎,再说了,江夜辰,你若不是主人,怎么能对这儿这么熟悉?人家又怎么能让你在这做糖葫芦给我吃?” 凌熙说着顿了顿,咬下新的一口后含糊不清的接着发问: “不过……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说没赚多少钱,这么好吃难道没人买吗?” 江夜辰摇了摇头。 “不是没人买,是这里的糖葫芦,不卖。” 不卖?不卖那开这个店干什么? 凌熙正疑惑着,前面却传来了吵闹声,她好奇的跑到门口,往外面看去,原来是店面里挤满了跟她差不多年纪的小孩,不一样的是,这些小孩衣衫褴褛,比她瘦弱多了。 她看到,那些孩子正排着队,而刚刚招呼她和江夜辰的人则是从柜子底下搬出了整整一箱最好的糖葫芦,给那些孩子分发着。 “一人一个,不要着急,不要抢,都有都有。” 这下她明白了,明白了江夜辰为什么说他家的糖葫不盈利。 “夫人,过来扶我一把。” 凌熙回到江夜辰身边,乖乖牵上了他的手。 这也是江夜辰要把自己伪装成瞎子的一个原因:可以借机多接触些,小孩年纪小他没有太多心思,但能够时时刻刻被小孩扶着牵着,他觉得这是莫大的幸福河幸运。 “想不到你还挺有善心。” 他有善心吗? 江夜辰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善心,他以前也是个冷血的人,不,冷血的鬼。 他变成今天这样,不过是因为,从前苏雪仲会设置粥棚,给无家可归的穷苦人布粥,而他从苏雪仲手里接过了这份家业,虽然她不在了,但他依旧想让她的善心永远的留在枫城。 他只是稍微锦上添花一些,在给那些穷人提供粥食的同时,给年纪较小的孩子们做些糖葫芦吃。 比较他们的日子那么难熬,他想给他们生活添些甜味。 “其实……” “停!江夜辰,你是不是又要说你跟你心爱之人的事了?做这些不会也是因为她吧?算了你还是别说了,江夜辰,以后在我面前,不要总是提那个心爱之人好不好?你一边口口声声叫着我夫人,把我当成你的童养媳,一边还旧情绵绵,念念不忘的……” “我跟你说,以后我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那位的事!” 江夜辰笑了笑,缓缓开口: “我只是想说,这糖葫芦裹伤山楂酸酸甜甜是很好吃,不过我研究了一种新的吃法,不裹山楂,换成山药豆,会有意想不到的口感。” “是……是吗?咳咳……” 可恶!一步小心又丢人了! “我可不是吃醋啊,我只是,不想听你一直说那位的事而已。” “嗯,我知道。” 他知道? 知道就知道呗,他笑什么?我怎么越描越黑了,可恶! 此时,来领糖葫芦的小孩已经走的七七八八了,当分到最后一个小孩时,店里的人却说: “不好意思啊,今天的糖葫芦发完了,明天再来吧。” 这时,那小孩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凌熙手上她只咬了两口的糖葫芦,看的凌熙有些不好意思。 “咳咳,你是想要我手里这个吗?” 小孩点了点头。 要是按以往她在宫里的那个脾气,别人想要她的东西,她是绝对不可能给的,但现在,她变了。 凌熙回头看向江夜辰,手上拉了拉他的衣袖。 毕竟是人家做的,一片心意,她就是想让给别人,也要问问江夜辰。 “想给他就给他吧,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条件?凌熙不明白,这还要什么条件。 “把你咬过的那颗取下来,剩下的再给他。” 那小乞丐咽了咽口水,死死看着凌熙手里的糖葫芦。 “我不嫌弃的,咬过的也没关系。” 笑死,江夜辰根本不听,摸索着将凌熙受力的糖葫芦拿了过去,随后将凌熙咬过的那颗咬了下来,剩下的递给了小乞丐。 “哎呀,突然我也想尝尝味道,不好意思了。” 说着冠冕堂皇的理由,江夜辰勾了勾嘴角。 第158章 还会关心别人了 凌熙看着镜子中越梳越乱,一点都不听话活蹦乱跳的碎发招摇的在头上肆意摇摆,不由得叹了口气,将手上的发绳吃力的系好以后小声嘀咕: “唉……早知道就不跟着出来了,自从出来以后,走丢了不说,没了那些小太监小宫女在身边,还真有点不适应,我这头发就没自己梳正过!” 说着,凌熙伸手摸了一把脖颈后垂下来的碎发,选择将就将就算了。 “需要让丫鬟过来吗?” 江夜辰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凌熙一跳,回头,那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现在面对自己的方向。 “不用不用,反正你也看不到,我随意搞搞就行了。” 本来她也是爱美的年纪,在宫里总让手法娴熟的宫女给她擦脂抹粉,再看看现在,虽然她对自己的颜值身材还算有信心,但失去了扮美的乐趣。 江夜辰起身,摸索走到她身边,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凌熙对江夜辰的距离感几乎已经消磨殆尽,她也不抗拒,任由江夜辰的手摸上了她的头。 她则是从铜镜中看着身后的男人,摸着她的头发叹息摇头。 下一秒,自己好不容易梳好的头发就被江夜辰扯开,活蹦乱跳的头发刹那间散落,凌熙正准备发脾气,但神奇的是,江夜辰虽然看不见,但头发在他手里却异常听话,三下五除二就被扎成了一团。 “你还会这个?” 会就算了,竟然用手都比她自己专门梳出来的好看? 江夜辰笑了笑,摸索着用手指勾起她的下巴。 “我会的,可不止这个。” 江夜辰说着,右手熟练的拉开的梳妆台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青黛。 “你要干什么?你不会想给我化眉吧?我我我……我觉得我原来的眉形挺好看的,不需要化……” 不是不需要,而是他眼睛看不见,她实在是不敢相信他。 “乖乖别动,让我摸摸骨相,我保证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江夜辰哄小孩一般,将她的脸扶正,随后指尖在凌熙的眉骨上摩挲,片刻之后,他便下手了。 出乎意料的是,效果竟然还不错! “你……” 本来凌熙还想夸赞一番,但她突然意识到,这些日子她已经被江夜辰惊艳到太多次了,倒是显得自己没见过世面很无知一样,于是及时收住了没说出口的话。 “你这里放着女人用的东西,是那位的吧?手法这么娴熟,莫不是之前经常给那位做这些?看来你们以前挺恩爱的嘛。” “恩爱不假,但……她想要我为她画眉,一开始并没有直接告诉我,不过她说,画眉这种事,放在男女之间来做寓意特殊。” “特殊你不是还是给我画了?我可没求你给我画哈!” 她还只是个小孩呢。 突然,凌熙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脸怀疑的开口: “江夜辰,你不会是……把我当成那个人的替身了吧?难道我们长的很像吗?” 像?哪里是像啊,分明就是同一个人,虽然脾气性格有所差别,但都是他的小孩。 “你以后就知道了。” “以后以后,谁要跟你有以后啊。” 凌熙说着,看着江夜辰有些单薄的身体,刻意平静开口: “你还是快点把衣服穿好吧,要是再着凉了,可又得看郎中了。” “怎么,你担心我吗?” “咳咳,我是不想再照顾病人了好吗?” 凌熙收起自己稍纵即逝的想法,她自己都纳闷,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良了?还会关心别人了。 第159章 不许再有这种事发生 “哎!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最近不要做出格的事,我千叮咛万嘱咐,你倒好,又把人带了回来,现在上头的人就在我们苏州府住着,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殷富康教训着殷虎,急得在屋子里团团转,时不时再叹口气继续踱步。 “爹,我们怕他干什么?管他是谁,大不了死不承认就是,再不行,就杀了他们一了百了,咱不是经常这么干嘛?” “你……你是真虎啊!你知道那是谁吗?那可是当朝的皇帝!” “爹,这怎么能怪孩儿呢?都怪那些小寡妇小美人,打扮的那么美出来,这不是赤裸裸的勾引孩儿吗?孩儿能不给她们点颜色瞧瞧吗?” 殷虎没有半点悔改的意思,一脸无辜的看着殷富康。 “你今天带人回来的时候,没被看见吧?” 殷虎摇了摇头。 殷富康长长的叹了口气,随后开口: “唉……你赶紧,现在就想办法把你屋子里关的女人处理了,等上头的人走了,你再如何,为父都能给你兜着。” “爹,你就放心吧,我现在就把那女的杀了,不会有人发现什么的。” 殷虎说完,转身打开了房门,原本被绑在床上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床上的被褥还染着血迹,窗户半开着,显然是在他不注意的时候逃了出去。 “爹!不好了!不好了那女人跑了!” “不好了?什么不好了?跑了?谁跑了?” 接他话的,不是殷富康,而是烨漓,烨漓说着走了出来,跟殷虎正面相对,逮了个正着。 殷富康在一旁连忙赶过来掩饰道: “小儿不懂事,没什么不好的,跑……估计是老鼠跑了,虎儿从小就怕老鼠,这两天房间里在闹老鼠呢。” “是吗?” 烨漓拍了拍手,叶咏生便带着衣衫不整还光着脚的女人走了出来。 “跑了的老鼠,可是她啊?” 烨漓没想到殷虎会这么猖狂,竟然敢在自己眼皮底下还依旧兴风作浪,他不忍直视浑身是伤的女人,索性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披在了那女人身上。 殷虎一看事情藏不住了,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这时候感觉身后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回头,看见了秦宝莲苍白又臃肿的脸。 “啊!” 吓得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烨漓不慌不忙的开口: “哟?这是怎么?宝莲,你吓到殷公子了。” 殷虎知道,自己造的那些孽,恐怕是对方都已经知道了,连忙起身退到殷富康身边。 “爹,救救我,爹……” 殷富康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别怕,随后两眼放光,狠了狠开口: “皇上,既然事情已经藏不住了,那也只好对不住了,为了虎儿,臣只好多有得罪了。” 此话一出,院子里立马围满了官兵,而这些官兵,都听命于殷富康。 “你这是什么意思?” 叶咏生护在烨漓身前,这波又刷了不少好感,以往虽说不需要,但在天上,他座下的机英和虹霓都很少这么护着他。 “干什么?叶大人难道没有听过,狗急跳墙,兔急咬人吗?为了保全虎儿,臣只好让这些秘密都留在这个院子里了。” “大胆!你敢谋害皇上?” 说到这儿,殷富康笑了,笑得颇为猖狂。 “哈哈哈,只要今夜你们都死在这儿,又有谁会知道,是我,杀了皇上,和他重用的叶大人?” “你真是疯了。” 说着叶咏生就做好了死在皇上前面的准备,只是烨漓却没有半点紧张,甚至还嘲讽的笑了笑。 “你笑什么?” “我笑你殷大人不自量力,竟然敢跟朕叫板,朕没有防备,难道会贸然犯险把自己也搭进去吗?“ 幸亏他有先见之明,叫了邻省的总督前来暗中支援。 一时间,小小的苏州府被围了起来,大圈套小圈,最后到并没有起什么杀戮,毕竟知道烨漓是当朝皇上以后,原来殷富康手下的官兵也纷纷把兵器对向了他们父子二人。 见势不妙,殷富康拉着殷虎下跪,随后求饶起来: “皇上,饶命啊!小儿他不懂事,都是我这个当爹的没教育好他,才让他犯下了这等大罪啊!皇上,小人不敢多求什么,只求皇上留小儿一命!” 烨漓扶额,按了按太阳穴,看向了此刻早已泪流满面的秦宝莲。 “要我饶了他?能饶了他的,不是我,是她,是她,是那些被他欺负被他凌辱的姑娘们!你问问她们,愿意原谅他吗?” 殷虎跪着蹭到秦宝莲身边,拽着她的裙摆,嘴里还说着: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原谅我好不好?” 秦宝莲的泪低落下来,打在了殷虎脸上,她虽然小声却吐字清晰的开口: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你这种人,死一万次都不解恨!” 此刻,只有殷虎一个儿子的殷富康老泪纵横,原本高傲霸道的脸上竟然也出现了无奈和害怕的神色。 “皇上,扰虎儿一条命吧,我只有他这么一个孩子……” “你只有他一个孩子,你让朕饶他一命?那谁饶了那些可怜的姑娘们?” “我愿意替我儿子受罚,我愿意替他死。” 烨漓不禁觉得好笑,他走到殷富康身边,揪住了他的衣领。 “你替他?你凭什么替他?作为朝廷命官,苏州的管辖什么样你心知肚明!拐卖女童、强抢民女这种事时常发生!你以为红娘死了,朕就不知道你才是背后给她撑腰供她兴风作浪的人吗?” 这一次殷富康不再说什么,这些是他和儿子造的孽,他无话可说,辩驳不了…… “皇上,那您打算该如何处置他们?” 叶咏生问了这么一句,烨漓眉角上挑,心生一计。 “如何处置?明日就由殷富康亲自下令将殷虎斩首示众,朕亲自监斩!行刑过后,将殷富康贬为庶人,终身不得再任任何官职!” 这惩罚无论是对殷富康还是殷虎,都极其残忍,但这些也都是他们咎由自取,这时候秦宝莲突然大叫一声,烨漓转身看去,只见刚刚从殷虎房间逃出来的光脚女人胸口被刀刺透,鲜血不断的向外流…… 这时那把刀的主人——苏州府的官兵一头冷汗,身上还带着被溅到身上的血星,他头皮发麻,颤颤巍巍的解释到: “不不不……不是我,是她自己撞上来的!真的不是我……” 他没有说谎。 “是啊,像我们这样的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殷虎他该死,可是他现在死了又有什么用?那些被他毁掉的日子和生活,和那个平淡安稳的自己,都再也回不来了……” 秦宝莲说着,双手握住剑柄,将剑从女人的胸口拔了出来,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秦宝莲!你别冲动!” 烨漓喊着,那把剑已经在秦宝莲的脖子上擦出了红色,远远看去,不知道那是已经自杀的女人的血染了上去,还是刀划破了秦宝莲的皮肤渗出了血迹。 秦宝莲全然不顾其他人的话,自顾自的抚摸着腹中的孩子,随后微不可闻的说了句: “孩子,妈妈对不起你……” 刀在秦宝莲的脖子上顺利划过,血染红了地面,看的烨漓一阵恶心,他看着两个女人接连自杀,怨恨的手握成拳,但又没有半点办法。 幸好,幸好这不是他的女儿…… 可是……他为什么还是会觉得,那么难受…… 烨漓有恨发泄不出来,一脚踹在殷虎身上,随后骑在他身上,不顾形象的拳打脚踢起来。 身边的人看着殷虎的脸被打的血肉模糊,无一人敢拦…… 烨漓不明白,他一开始还不明白为什么秦宝莲会寻死,现在他明白了,对于她们来说,作为一个女人,已经失去了自己最在乎的东西,即便是作恶的人已经受到了惩罚,但她们的平静生活,已经再也回不去了。 烨漓突然想起那个不知道如何跑到自己身边诉苦的老妇人,她不惜代价的跑到皇城,用自己的生命指引自己来到这里,结果自己最终还是没有护住她的儿媳和孙子。 “咏生!拿刀来!” 叶咏生递过短刀,烨漓示意让人按住殷虎,他要在他死之前送他一份大礼! 被按住的殷虎挣扎起来,慌乱起来,嘴里不停的叫嚷着:“爹!救我!” 而此刻的殷富康也分身乏术,被拦住寸步难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烨漓没有手法的一刀下去,隔着衣服殷虎的下体流出血来,伴随着而来的,是殷虎的惨叫。 “啊!” “叶咏生,请郎中来吊着他的命,明日午时之前,不许他死!” 烨漓说完,将手里的刀丢在地上,转身离去,走着走着,终于不能忍受,将晚上吃的烦都一并吐了出来。 “咏生……” “皇上,臣在。” “朕想立条规矩,朕不想再有这样的事发生。” “臣明白。” 第160章 只想你在我身边 没留下秦宝莲的命,虽然砍了殷虎的狗头,也惩治了殷富康,但烨漓的心情还是低落到了谷底。 心情一不好,烨漓看什么都是不顺眼的,特别是此刻在他眼皮底下活蹦乱跳的那节火苗。 情绪上头的烨漓一时间忘了自己现在是个凡人,还以为伸伸手指头火就会灭,直到试了两三次火苗依旧猖狂他才后知后觉的骂骂咧咧下床,手动灭了那跳的他心烦的火光。 但人若是心烦,那无论他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会觉得打心底的不痛快。 这不,灭了烛火,在借着窗户缝溜进来的月光映照下,他又盯上了房梁上的蛛网。 “该死的东西,大半夜的织什么网?累不死你!” 烨漓嘴上图个痛快,但实在是懒得再起身跟这玩意较劲儿,索性翻了个身,背对着眼不见心不烦。 但这人臊气的时候,那可真的是喝口凉水都塞牙! “啊!什么东西?硌死我了!” 烨漓从床上直起身来,摸出刚刚在身下的作案元凶——原来是江夜辰给他的腰牌。 “呵!没用的东西,还说什么对着这儿玩意儿就能联系上他?滚蛋!” 烨漓咒骂着,将手里的腰牌扔了出去,意外的是,黑暗中他并没有听到腰牌落地的声音。 烨漓疑惑的起身向一片昏暗中张望,正疑惑之际,被某人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 “帝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暴躁了?倒是跟我记忆里的某只炸毛狐狸有的一拼。” 烨漓顺着声音看去,江夜辰正倚靠在床前,身旁还围绕着几团蓝色的鬼火,这鬼火的火光把他周身都照的发亮,而他正一边说着,一边把那块腰牌往自己腰间塞。 “你怎么现在来了?我还以为你把凌熙偷走了,要逃离苦海为爱私奔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了,还回来干什么?” 江夜辰也不避讳,直言道: “我喜欢她,但不会因为这份喜欢就偷走她,她做她自己就好,不必成为我笼中的金丝雀。” “江夜辰,我现在可没什么心情听你讲什么喜欢,以前的我总觉得,世界上的事,无非就是强和弱的关系,大不了就是打一架,但是你知道吗?两个女人血淋淋的躺在我面前,我眼!的看着她们自杀却毫无办法,我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以欺辱女人为乐?” 江夜辰叹了口气,往上指了指。 “帝君,以前你站的太高,不,一直以来你都站的太高,你又怎么能理解最底层的人间男子的心思呢?强者为爱,弱者为欲,嘶……这么说也不对,林子大了,总会出现几只不太正常的害鸟。” 难道……真的是自己站的太高了吗? “江夜辰,我在帝君这个位置上坐了千百年,在你看来,我如何?” “帝君的价值和作用,要说起来肯定不止一星半点,不过……你站在那么高的地方,往下俯瞰众生,总会有看不到的地方。” 自己“血离子”的外号,就是他片面论断的产物不是吗? “其实我觉得现在的帝君挺好的,会有情绪,会发脾气会暴躁,还会自己骂上两句脏话,倒显得真实的多。” 烨漓已经有些动摇,表情凝重的开口: “你真这么觉得?平时你也经常暴躁?” 江夜辰摇了摇头。 有时候成长并不是和年纪成正比的,而是经历,烨漓虽然比他年长不止一星半点,但他一直在高高在上的九重天过的太安逸,没有经历过什么,星怡的死可能是他经历的第一次生离死别。 而江夜辰不同。 从他出生以来就深处泥潭,遇见小孩以前,他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过去就好,遇见小孩以后,他觉得心中安稳幸福到没理由暴躁。 “事情处理差不多了,后天枫城郊外红叶林,我把凌熙还给你。” 不等烨漓主动问,他倒是要把凌熙主动还回来,这让烨漓明白,刚刚他说不会让凌熙做他的金丝雀,不是玩笑。 不等烨漓再说什么,屋子内突然暗了下去,江夜辰那家伙和他身边的鬼火一起不见了。 烨漓自顾自的嘀咕道: “星怡,我不想做什么高高在上的帝君,我不想成为处事不惊的君王,我只想你在我身边,移月布星给我看……” 第161章 没有机会怀孕了 “吱呀——” 门突然被从外向内推开,刚躺下的烨漓猛地又直起身来,问了句: “谁?” “咳咳……是……是我皇上……” 听到是张若姚的声音,烨漓叹了口气,开口道: “你三更半夜不睡觉,来我这干什么?” “皇上……我就是路过,听到皇上屋子里有动静,还以为皇上在跟谁说话……” “然后你就推门进来了?” 烨漓问着,起身走到了门口,关上了门。 被人拆穿了,张若姚也不好意思再找借口,眼睛一闭坦白道: “皇上!臣妾就是冲着你来的,臣妾太想你了,过来还以为你屋子里有人,原本想听听是不是女人,但不知道怎么回事门自己就开了……” 门可不是自己开的,这里面可少不了江夜辰的功劳。 “凌熙出事的时候,你在一旁看着,心里在想什么?” 张若姚瞬间跪了下来,两手交叉在一起扣起了指甲来。 “皇上,臣妾有罪,一直以来,臣妾虽然身为中宫,但臣妾一没有皇上您的宠爱,二没有子嗣可以依靠,实在是觉得形单影只,势单力薄,皇上你从来不曾宠幸过我,就算是好不容易留了下来,也没有碰过我一次……” “我这次哄骗凌熙出来,我承认我是别有用心,我以为只要凌熙不在了,你的眼里或许就看到臣妾了……” 烨漓没想到她坦白的这么彻底,原本还憋着一肚子的怨气,但到头来这些还都是因自己而起…… “你怎么突然跟朕说这些?” “臣妾害怕了!皇上,秦宝莲的事让臣妾害怕了,臣妾现在只想好好的陪伴在皇上身边!” 烨漓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疼得厉害,还不等他赶张若姚走好赶紧休息一番,突然一只箭射穿了窗上的薄纸,插入了床上的木柱中。 烨漓暗道一声不好,只见一黑衣人翻窗而入,提刀朝烨漓劈了过来。 好歹人家烨漓之前也是武神出身,当帝君的那些年也没少征战四方,原本这一招是能轻易躲过的,但奈何这凡人的老骨头实在是不中用,脊柱猛地一疼,被扭到了,随机那把刀便落在了他身上,划开了一道血印。 “皇上!皇上!” 张若姚即刻从地上爬了起来,随后来到了烨漓身边,那句“没事吧?”还没能问出口,黑衣人的下一刀就砍了过来,情急之下烨漓一把推开她,两人这才躲过了这么一劫。 张若姚自知不是黑衣人的对手,但是别的她没有,大嗓门可没人比得过她! 她抓住机会飞快跑到门口,大声呼喊道: “来人啊!来人抓刺客啊!叶大人!都督大人!” 黑衣人被她激怒,情急之下看了看一旁的烨漓,向外走去,一招从后刺入了张若姚的身体,刀剑从小腹上冒出,随即又被抽离了她的身体,血当场喷溅了出来。 这时苏州府人被她的呼喊惊动,赶来护驾。 黑衣人被护卫制服。 烨漓看着地上还在抽搐的张若姚,她的嘴似乎还在一张一合,他离得太远了,他听不清。 烨漓忍着自己脊柱上的疼,来到了张若姚的身边,他贴近了她,听到她娇弱的声音。 “皇上……我……我不想死……我好害怕……” “你不会死的,朕说你不会死,你就不会死。” 随即让叶咏生去请全苏州所有有名的大夫郎中。 原本烨漓还以为,这是张若姚自导自演的苦肉计,直到他取下了黑衣人的面巾,看到了黑衣人的真实面目。 是他。 是殷富康! “昨天就应该杀了你!” “哈哈哈哈,狗皇帝!虎儿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今天来就没想过或者离开!只恨,只恨这女人太碍事,害我没能杀了你!哈哈哈哈!” 笑毕,殷富康突然口吐黑血,片刻之后没了气息。 一旁的叶咏生解释道: “皇上,他应该是提前在嘴里藏了毒药,刚刚服毒自尽了……” 反应迟钝的烨漓再往地上看去,张若姚的动静已经越发微弱,他赶忙上前将人拦在怀里,触碰到他手的时候,冰凉的触感惹得他生疼。 “若姚!若姚不能睡,再坚持一下,马上大夫就到了……” “我不睡,我不睡,皇上,若姚好累啊……” 后来,大夫来了,张若姚也被带走了,烨漓在原地愣了许久,知道叶咏生叫他。 “皇上,您还好吗?可有伤到?” “没事。” 烨漓说完没事,整个身体却是没了力气,顷刻之间向后倒去…… 等到他再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皇上,您的腰伤到了骨头,大夫们都说要静养,最近不能有大幅度的动作了。” 以这种方式睡了一觉,烨漓觉得自己的精神好多了,他开口问道: “她怎么样?她没事吧?” “皇上,您说的是……皇后?” 烨漓没有否认,算是默认了。 “娘娘她经苏州几位最好的大夫救了一夜,性命到是没有大碍了,只是……大夫们都说……她的身体受到的伤害太大,以后怕是没有机会怀孕了……” 第162章 给不了 是夜,叶咏生守在烨漓身边,有了前车之鉴,为了保证皇上的安全,现在他是说什么都不会离开了。 烨漓翻来覆去睡不着,身边的突然变得出奇安静,身后一片幽蓝色的光,烨漓知道,这是江夜辰又来了。 “你怎么又来了?” “你回头看看呗。” 烨漓艰难翻身,江夜辰趁机将一颗药丸塞进了他的嘴里,还不等他反问什么,江夜辰倒是抢着开口: “毒不死你,治腰伤的药,这可是杜修……算了,说了你也不认识。” 那药奇苦,烨漓短暂犹豫了两秒,还是选择咽了下去。 别说,这药吃下去以后,腰上非但疼痛缓解了不少,里面还暗暗的热了起来! 随即江夜辰又拿出了一个类似背心的东西,让他起身。 “这是什么?” “我前些日子也扭到了腰,虽然我当时就自己把自己治好了,但不知道魑从哪听说我腰不舒服,也不知道去哪搞的什么材质,做了这东西,说是穿上以后可以缓解腰的压力,我就带来了。” 江夜辰说着,就给烨漓强硬套上,随后还不忘问上两句: “怎么样?” “不错是不错……不过你怎么知道我的腰……” 烨漓话还没说完,江夜辰就打了个响指,随即床底飞出一只机灵的小蝙蝠,落在了他的肩膀。 烨漓一下子就明白了,合着他放了个暗哨在自己身边站岗呗? “江夜辰,是不是这些天我这里发生的事你都知道?那你前几天不出现……故意的?” “我不得在关键时候出现吗?” 烨漓腰上舒服了,本想教训他两句,只是话还没出口,江夜辰就嘀咕了句“小孩在找我”,随后又消失不见。 江夜辰离开的瞬间,整个时间继续流动,他的耳边也动了起来。 “咏生,我要去看看皇后。” 叶咏生本想让他以龙体为重,但看到自家皇上已经不用人扶起身穿好了衣服,便也不再开口,跟在了烨漓身后。 “你们守在这儿,我进去看看她。” 烨漓进入房间,遣退了下人,坐到了张若姚的床前。 “皇上,您来了……您原谅我了吗?” “你有什么错?说到底,也都是我造成的……” 烨漓指了指她的身体,开口: “疼吗?” “不疼,如果这些能换来皇上的疼爱,那对臣妾来说,是赚了。” 烨漓不是那种喜欢含糊其辞,拿着别人的真心肆意玩弄,或者制造误解的人,索性直接开口: “你放心,你皇后的位置,没有人可以撼动,关于孩子,如果你愿意,朕愿意与你一同收养一个孩子……但……唯独爱你这件事,朕给不了你,朕心里有爱人,朕这辈子只会爱她一个人。” 张若姚听到这些,不知道到底是该哭还是该笑,她一时间竟也忘了要说什么。 “皇上,臣妾的肚子,是不是生不了孩子?” “嗯。” 烨漓的回答简单明确,简单到没有半点人情味,明确到没有半点关心或者疼爱。 “皇上,若姚明白了,不爱也没关系,但可不可以……把若姚当成亲近的人?哪怕是知己……朋友……都好……” “嗯。” 星怡在他心里无人可比无人可替,但他知道他无需因此自责,也不会改变这份心意,他永远都只爱那个陪他度过了万千日夜的星月女神。 第163章 本公主才不会想你 “啊,真好啊!” 凌熙靠着江夜辰坐在鱼池旁,说着把手里最后的鱼食撒进了水里。 烨漓总说他错过了小孩的太多感到遗憾,他江夜辰又何尝不遗憾,如果给他再来一次的机会,他会在偷走凌熙以后一直守在身边,而不是放她肆意生长,更不会用一句承诺让她独自苦苦等了自己那么多年。 “怎么?那么开心?” 小孩开心,他就也开心。 “当然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我现在是寄人篱下,是你名不正言不顺的童养媳,可是我竟然会觉得,这日子比起我之前还要顺心惬意。” “嗯?” 江夜辰伸手偷偷把玩着凌熙身后的发梢,本以为这点小动作不会被发现,但没想到小孩竟然这么敏感,不但发现了他,还精确的在下一秒打掉了他的手。 “就比如说,我是你买回来的,你可以为所欲为,但是刚刚我打掉了你的手,你也并没有生气,而且……说实话我父皇……我爹他以前从不会陪我喂鱼,他也从来不许我看鱼喂鱼,前段日子他倒是不再限制我了,我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甚至可以和他一起去看鱼喂鱼,可是我总是觉得心中别扭,竟然还没有跟你在一起来的轻松自在。” 江夜辰听着,将身边的鱼食盒递给凌熙。 烨漓能陪她一起看鱼这件事,自己有莫大的功劳,虽说效果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好。 江夜辰伸手轻轻弹了她两下脑门,随后开口: “你呀,小小年纪心里怎么装那么多事情。” 凌熙两眼一瞪,小嘴一撅,言辞凿凿的开口: “我不小了!我已经6岁了!马上就要7岁了!你们这些大人,总是觉得6、7岁还是小孩子,其实我已经明白很多事了,也有自己的情绪自己的喜好,可能有些地方还没有你们大人那么圆滑,不过这个年纪我比你们这些大人想的可要成熟多了!” 凌熙说的江夜辰明白,自己六岁的时候,肚子里装的那些心事,可比她的要沉重多了。 凌熙看着波澜不惊喂了半天也没看到一条鱼的水面,挤出一个痛苦面具,疑惑开口: “或许……有没有一种可能……这里面没鱼?” “嗯?” “江夜辰!我们都喂了大半天了,鱼呢?我半天可是一条鱼都没看到!嘶……忘了忘了,你的眼睛看不见……” 不是她忘了,而是江夜辰忘了,江夜辰忘了将自己身上这强烈的鬼气收一收,他往这儿这么一坐,哪个不要命的鱼敢过来撒欢? “嗯……可能刚刚鱼儿都没睡醒吧……你再等等看?” 江夜辰说着,手上暗暗发力,一道凌熙看不到的暗光打进了水里。 凌熙正准备反驳“怎么可能是没睡醒……”毕竟她都没见过鱼还要睡觉的,而且这么一睡还是集体晚安。 但还不等她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口,眼前就出现了让她惊掉下巴的画面,刚刚还平静的水面,顷刻之间崩出了各种各样的鱼,有好多品种还是她从未见过的! “啊!好大的鲤鱼!还是红色的!它起码跟我的胳膊那么大!” “天呐!那是什么?我还是第一次见蓝色的鱼,它长的好奇怪!” …… “江夜辰!你快看!你看见了吗?” 一时激动,又忘了江夜辰的眼睛看不见,凌熙脸上的笑在短短的几秒钟里迅速撤退,略带愧疚的开口: “不好意思啊……又忘了你看不见……” 惹得江夜辰笑了笑。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虽然我看不见,但带你来的本意就是让你开心,这些跟我看不看的到没有关系,你也不必因为我感到抱歉,更不用因为在自己看到了喜欢的东西而抱歉。” 凌熙眼里红红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鬼使神差的扑进了江夜辰怀里,好在江夜辰的身体够硬朗,虽然有些惊讶小孩会抱他,但也能轻松承接小孩的重量。 “江夜辰,你知道吗?以前我身边的人,我总是觉得,他们对我好,都不是发自内心想要对我好的,如果我不是我,他们不会对我好半分,我一直都很害怕,而这样的我又变得越来越奇怪,经常为难别人,性格和脾气都变得不好……” 江夜辰没有接话,只是伸手在凌熙的头上轻轻的安抚,一下又一下。 “江夜辰,你知道吗?我竟然觉得,如果能够这样当你的童养媳,好像还挺不错的。” 此时,鱼池里一只有些道行的老乌龟探头,看着岸上这一幕,两颗眼睛睁的贼大,目不转睛。 江夜辰和那老龟对视了片刻,那老龟识趣的把脑袋埋了下去。 毕竟看热闹和留住自己的脑袋那个重要它还是分的清的。 此时,比起六年前更加圆滚可爱长大了几厘米的血灵从江夜辰的衣袖里溜了出来,趁江夜辰不注意跳到了凌熙的小肩膀上,肆意的吸着她身上的气味。 凌熙被血灵搞的痒痒的,从江夜辰怀里探起头来。 “你挠我干什么?“ 天地良心,他可没动手。 此时,元凶血灵已经拍拍脑袋回到了他的衣袖里,这个锅,还只能他自己背了。 “哦,你刚刚突然抱我,我有些紧张,可能有了些自己也没注意到的小动作吧。” “你还会紧张?难道你以前的心爱之人没有抱过你吗?” 江夜辰故作可怜,叹了口气更显悲惨。 “唉……没有。” 为什么听到江夜辰说没有,她心中一半是愧疚,另一半是庆幸? “没事没事,别想她了,现在有我在,有我抱你。” 江夜辰笑出了声,随后是短暂的沉默,借着这短暂的沉默,江夜辰将蝴蝶发钗缓缓插入了凌熙的发中。 “什么东西?” 凌熙起身,借着水面的反映看水里的自己,头上多了只钗,这钗上的蝴蝶,怎么好像在动?还是水面在动,她看错了? “江夜辰,我怎么觉得,这钗上的蝴蝶,好像在动?” “一些戏法罢了。” 原来如此,凌熙沉浸于喜悦之中,她从来没觉得这么轻松过,别人对她好不是因为她高高在上的地位,她也不用刻意发脾气引起谁的注意,也不用被迫了解到宫中嫔妃之间的尔虞我诈。 正当她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在做梦的时候,江夜辰浇灭了她的幸福。 “凌熙公主,我已经找到了你父皇的下落,明天就去枫城郊外的红枫林,我带你去找你父皇。” “什么?” 凌熙怀疑自己听错了,直到江夜辰坐在一旁再次开口,因为他的眼睛被蒙着,她看不出他的情绪。 “之前你跟我说,你是当朝皇上的女儿,是唯一的凌熙公主,我没有回应你,不是不相信,现在找到了你父皇的行踪,明天你父皇会来接你回宫的。” “你……我不是你买来的童养媳吗?你就这样放我走不会吃亏吗?而且凌熙就是凌熙,干嘛突然加个公主?”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凌熙下意识的反应竟不是开心,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什么,可是心里就是突然被堵上了一块,让她感觉呼吸都变得沉闷了。 “之前不是还一直强调自己公主的身份吗?放你走我确实不划算,不过不放你走我会后悔的,你头上的东西,就当是我送你的分别礼物吧。” 见凌熙不说话,江夜辰也跟着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开口: “怎么?是舍不得我吗?” “才不是!我有什么好舍不得你的?放着自己好好的公主不做,当一个瞎子的童养媳,这买卖搁谁都知道不划算,我以后,我以后可是要找状元当驸马的!” 江夜辰听着凌熙嘴硬,心里却一清二楚她的心思,她那语气,可不像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的语气,反倒是有些欲盖弥彰。 “我这个瞎子,以后会常常想念公主的,不知道公主会不会想……” “本公主才不会想你!” 凌熙说完这句,把脸憋的通红,她也不知道自己再较真什么,可是就是心中委屈的很,奇怪……自己不是应该开心才对吗? 被凌熙打断了的江夜辰也不生气,也不再说些什么,只默默的陪在身边,心中有些后悔:早知道就跟不跟烨漓说明天了,再往后推几日,一想到明天就要送走小孩,他的心就跟着开始紧张起来。 第164章 我讨厌你 这一夜,有小孩在身边,江夜辰早早就睡了过去,倒是留下凌熙在黑暗中两颗眼珠滴溜溜的转,听着身边男人的呼吸,久久无法入睡。 以前的她躺在他身边,靠着他结实的胸膛她总会想到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总是把自己和江夜辰带入到“图画书”中的角色,甚至觉得他蒙着眼睛的样子格外好看。 但今天,她的眼睛适应了黑暗,看着身边男人还算精致的面容,不知道为什么,她越看越觉得舍不得离开,最终还是没忍住,偷偷在江夜辰脸上亲了一口。 这一口让在睡梦中的江夜辰时空错乱,竟然说起了梦话: “雪仲别闹,我下次一定轻点。” 雪仲?可恶!这名字可真难听!不男不女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叫的!不会是个女人吧?还别闹!恶心! 凌熙赌气的将江夜辰放在自己身上的手推了下去,随后还觉得不解气,看到对方没有要醒的意思,索性一脚给人踹了下去。 睡的正安心的江夜辰突然摔下了床,他缓缓起身,正疑惑,向床上看去,小孩正在努力的装睡着,还打起了十分刻意的呼噜,一听就是假的。 这小孩……怎么回事? 江夜辰看了看窗外,最后将被自己带下来的被子抖了抖,重新盖在了凌熙身上,随即回头看了了她两眼,向外走去,关上了门。 听到关门声,凌熙猛地坐了起来。 “好你个江夜辰!竟然直接走了!不就是被踹了一下吗?掉个床就不跟我睡了吗?跟我一个小孩叫什么劲儿!” 凌熙说完,气呼呼的重新躺了回去。 这话,可被门外没走远的江夜辰听得一字不落,他宠溺的笑了笑,随后摇了摇头。 他可不是被踢一脚就逃跑了,他是想着,明天小孩就走了,他想给小孩再做次早饭罢了。 以后回到了宫里,他可就没机会再做饭给她吃了,毕竟这手艺,她可是学了不止一年半载,把厨房的师傅都熬走了几个…… 与其说是熬走的……倒不如说是气走的,身边的魑魅魍魉也没少被他失败的菜品毒害,他这一手厨艺,可谓是来之不易啊。 次日,忙活了大半夜的江夜辰摆了满满当当的一桌子菜。 “凌熙,你快尝尝,这些吃的可还合你胃口?” 凌熙的筷子并没有动,直接开口: “哟?怎么不叫我公主了?” 江夜辰不懂小孩怎么了,夹了他印象里她还算喜欢的菜,放进了她面前的小碗里。 “尝尝吧。” “有什么好吃的?我马上就要回宫里,回去以后,要什么好吃的没有?也不差你这两口。” …… 江夜辰无奈扶额,不管他如何说,今天的小孩,可谓是油盐不进,就是不吃他一口饭菜,将他这半夜的心血无情的留在了饭桌上,整整齐齐的开始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快到了约定的地点,坐在车里两人还是没有半句交流,小孩的脸上写满了她在生气,江夜辰却摸不着头脑,昨天被踢下床以后,他以为是小孩在宫里自己睡习惯了,自己在身边让她不舒服了,他都半夜起身给她留足够的位置睡觉了啊?而且还做了那么一桌子菜…… 虽然他没跟她说那些菜都是自己亲手做的。 凌熙探头向外看去,远远就看见了在等她的父皇,马车在马夫的手下停在了不远处,车一停下,江夜辰开口: ”凌熙公主,我下车送送你吧。” “不用!你眼睛看不见,下车还要我扶你!” 嘴硬的小孩和大人闹别扭,飞快跳下了车,没有回头的跑向她的父皇,一头扎在了她父皇的怀里。 一开始烨漓还在开心,看来凌熙离开自己这段时间,是攒了不少对自己的思念。 但烨漓逐渐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事情似乎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凌熙在他怀里埋了许久,声音微不可闻的穿到了他的耳朵里。 “父皇……他走了吗?” 他? 烨漓随即反应过来,凌熙指的是江夜辰。 “哦,走了。” “哇……啊……呜呜呜……” 凌熙的声音瞬间放开,哭的肩膀都颤抖起来,她哭的烨漓整个人不明所以。 上车以后,坐在烨漓身边的凌熙还在哭,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夜没睡的小孩似乎是哭累了,被马车晃着睡了过去。 冷不丁的在梦中吐露两句: “江夜辰,我讨厌你!” 第165章 想他 “娘娘,您的身子可好些了?身上还疼吗?刚回来的时候可吓坏奴婢了。” 张若姚躺在床上,脑袋里前所未有的安静,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小翠,感到有些陌生。 什么时候小翠变得这么多话吵闹了? 张若姚平躺久了浑身难受,想要翻身侧一侧,但还没动两下,就感觉没长好的伤口扯着撕裂一般的疼。 “嘶……” 小翠看到张若姚表情扭曲,还嘶出了声,似乎感同身受一般,一边哭哭啼啼的抹眼泪,一边嘀嘀咕咕的替主子打抱不平。 “娘娘,这出去一趟,怎么还落得这么重的伤回来……一直以来娘娘没受过伤,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大的委屈?要是有所收获便罢了,从回宫到现在,皇上一次也没来看过,唉……” 不知道为什么,张若姚不仅觉得小翠吵,还觉得听到她的声音就耳鸣,不由得跟着伤口都更疼了。 “小翠,你别说了,下去吧。” 小翠不情愿的离开,张若姚闭上了双眼,享受着片刻的安静,还没过几分钟,小翠就又回来了。 “娘娘,刚才李御公公来报,说过会儿皇上会来看您,咱们可要起身准备些什么?” “没什么好准备的,皇上要来就来吧,我现在这个样子,也没什么可以准备的。” 小翠上前,替张若姚整理着被角,还不忘拿温水打湿张若姚有些干裂的两片薄唇。 “娘娘莫要灰心,等娘娘身上的伤好了,有小翠在,小翠一定想办法,帮娘娘讨得皇上的宠爱,留下一男半女。” 不提这个还好,提起这个,窒息感更加强烈。宠爱?皇上亲口告诉她,心里装着别人,什么都能给,唯独这爱给不了…… 再说孩子,就算现在皇上愿意给她这个福分,以她现在的肚子,怕是也无福消受。 “小翠,你说,在这宫里面,争来争去的,又有什么意思呢?本宫感觉累了,不想再勾心斗角,每日活在算计里,不择手段去争什么荣宠了。” 这话说的淡然,犹如被打入冷宫的废人,吓得小翠猛地一愣。 “娘娘,您可莫要说这些丧气话啊!您是皇后,得到什么都是娘娘应得的,怎么说这些个丧气话……” 皇后应得的? 什么是皇后应得的?什么又是不应得? 她不过是个行尸走肉的傀儡罢了,与其在这个位置上死磕一生,她倒是后悔,后悔当初还不如嫁个富贵人家当女主人,何苦在这孤独寂寞又冷清的位置上受罪呢? “小翠,你不必说了,以后那些歪门邪道,也都不要想了,本宫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觉得看开了很多事,有些东西,是强求不来的,就这样安稳的过活到生命的最后,好像也不错。” 张若姚说完,摆了摆手,示意小翠离开,又慌忙叫住她,交代道: “一会儿皇上来了,麻烦告诉皇上,就说我身体不适,不易面圣,让他多去陪陪凌熙公主吧,回来的路上她哭了半路。” “娘娘!” “你退下吧。” 小翠看着床上性情大变的张若姚,只觉得心里不舒服,现在她家娘娘非但不想着留住皇上,竟然还让皇上去多关心凌熙公主,这让小翠怀疑她家娘娘是不是回来的半路上被什么妖怪附身了,一点都不像从前的她家娘娘。 张若姚这边如此,凌熙那边也好不到哪去。 回宫以后,凌熙吃饭的时候会想起瞎子,睡觉的时候会想起瞎子,喂鱼的时候还是会想起瞎子……就连她以前心心念念的“图画书”,现在都对她没了吸引力,放在枕头下面一页也懒得翻看,甚至还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比如她在梦里偷看瞎子洗澡。 这可愁坏了一群伺候她的下人。 “公主,您晚膳都没怎么吃东西,现在饿了吗?要不要奴才去给您拿点您最爱吃的……” 太监话都没说完,凌熙摇了摇头,示意不需要。 倒不是她胃口不好,只是比起来宫里的锦衣玉食,她竟然更喜欢瞎子给她做的山野粗饭,而越是想到瞎子,她就越是情绪暴躁。 宫女以为不吃东西是不饿,想着或许运动运动,公主饿了就会吃东西了,也在一旁出着主意: “公主,要不要踢会儿毽子?” “你们都下去吧,别围着我转了,让我自己待会儿。” 只见宫女太监齐刷刷的低头跪下,但并不离开,这更让凌熙感到窒息。 “公主,是不是奴婢们哪里惹得公主生气了?要是公主不开心,就取来鞭子拿奴婢们出气吧……” “我在你们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吗?” 凌熙讨厌这种关系,讨厌他们的唯唯诺诺,讨厌他们明明不在意自己却不得不在意自己。 “你们都下去吧,你们放心,我没有生气,也不会惩罚你们,更不会去找父皇告状,你们就放心吧,如果有什么事,我再叫你们好不好?” 宫女太监面面相觑,最终识趣的离开,这也更验证了凌熙心中所想:果然,他们都是因为我是公主这个身份,才对我好的。 凌熙取下头上的钗,拿在手里把玩,看着上面忽闪翅膀的小东西自言自语。 “瞎子,把我送走了,看以后谁扶你到处跑来跑去!” “唉……他身边那么多下人,应该也不缺人扶他……” “但是像我这么人美声甜又可爱贴心的应该没有了吧?” “对!失去我就是你最大的损失!” …… 那蝴蝶一直舞动着翅膀,看的凌熙发困,瞎子跟她说这是戏法,她倒是觉得这蝴蝶灵巧极了,就跟真的一样。 此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凌熙,你在里面吗?父皇来看你了。” 凌熙将钗胡乱插在头上,躺在床上后开口: “父皇,凌熙已经睡了,明天再陪父皇。” 烨漓站在门口,叹了口气,跑了一圈,谁也没见他,还是回自己的寝宫算了。 路上,烨漓忍不住嘀咕。 “怎么回事,一个两个的今天都不见朕。” “皇上,您是在问奴才吗?” 烨漓看了看身边的李御,又是长长的叹息。 “唉……你一个没有家室的人,又能知道什么?” 这话让李御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安安静静的跟在烨漓身边,不再接话。 而此时躺在朝阳殿里想瞎子的凌熙并不知道,她心心念念的人,正以她看不见的姿态,守在她的床前,看着她自言自语口是心非。 第166章 看来真的喝醉了 宴会上,凌熙坐在显眼的位置,心不在焉的抬头往对面一瞟,竟看到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身着异服的女孩,正在对她使眼色。 凌熙微微侧身,对身边的宫女问道: “哎,我记得宫中并没有和我年纪相仿的孩子啊,怎么那边坐着一个女孩,她穿的衣服还和我们不一样?” “公主,那人是西部的小公主,这次跟使臣一块进宫的,这场宴会,也是为了两国的友谊才开设的。” 怪不得她看着不顺眼,原来不是一个国家的人。 不一会儿,王公大臣们纷纷入座,她的父皇也坐在了独一无二的位置上,只是身旁的座位空着,显得少了些什么。 那是皇后的位置,张若姚的伤还没好透。 不知为何,自从上次回宫以后,凌熙就成熟了不止一星半点,现在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仪态端正气度非凡,确实有点公主的样子了。 凌熙无心吃东西,也无心听西部的使臣废话,她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不远处的表演节目上,即便她并不能看进去。 只是她没想过,她想安静一会儿都不能,这不,西部的使臣说了一堆,大概是讲一些冠冕堂皇的话,这些还无可厚非,但对面的西部公主一开口,就充斥着一股草原的野味。 “皇上,我爹他上了年纪,兄长们又正处于农牧忙碌的时节,便由我替我们西部,敬皇上三杯,希望两国的友谊可以长存!” 上了年纪还能生出这么机灵的女孩,也够厉害了。 凌熙想着,看着西部公主竟然真的将三大杯酒一饮而尽,愣在了原地。 她不是不知道酒的味道,以前她也偷偷的用筷子沾过两滴尝个新鲜,但结果却是从舌尖辣到了嗓子眼里,仅仅两滴就让她觉得口中一股激烈的异味,忍不住赶紧喝几口清水漱口。 还不等她感叹草原上的女孩就是豪爽,西部公主就把目光锁定在了她的身上。 “皇上,我的三杯酒已经喝完了,我有个不请之请,能不能让凌熙公主代表贵国,也向我们敬酒?念你们中原女子娇弱,也不说三杯了,一杯如何?” “荒唐,凌熙公主尊贵无比,年纪尚小,怎能饮酒?” 台下有大臣说了这么一句,那西部宫;公主也全然不顾这是不是她的主场,挑衅道: “我怎么看着,凌熙公主应该比我年长呢?莫不是中原的公主真的太过柔弱,连着两口酒都喝不得?” 凌熙咽了口唾沫,视线看向父皇。 烨漓的脸上表情并不好看,这几年他治理国家治理的并不算好,这种情况要是按之前的他,就毫不犹豫的维护凌熙了,但是现在的他,心里考虑的又多了些…… 经过一番犹豫,烨漓还是觉得凌熙更重要些。 “凌熙她从小被朕宠着,怕是……” 凌熙看出了烨漓的为难和犹豫,她也明白,这酒并不是她能不能喝这么简单,而且关系着自己国家和西部的尊严。 最终凌熙还是打断了烨漓的话。 “父皇,没什么不能喝的,一杯酒而已,若是不喝,怕是人家还以为,我们不能喝,怕喝不敢喝呢。” 凌熙说完,端起身边的酒倒在自己面前的酒杯中,做了片刻的思想准备,还是一口气将其喝的一干二净。 只是她原本就不会喝酒,又从未喝过酒,再加上刚刚没有吃任何东西,这酒下肚,让她的整个食道和胃都跟着火辣辣的灼烧。 “公主果然是性情中人,佩服!” 烨漓看着两个脸蛋都红扑扑的凌熙,忍不住心疼,找了个由头开口: “凌熙啊,今日这里这么热闹,皇后却还在病中不能跟我们一同欢庆,不如你就替父皇去陪陪皇后,如何?” 看似是让凌熙去陪张若姚,实则是让她回去休息,若是有什么不舒服离开了这里也好尽快处理。 烨漓说完,给李御使了个眼色,李御亲自前去搀扶,凌熙还算标准的朝着大概方向行礼,随后离开了热闹的宴席。 凌熙离开以后,烨漓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本以为宴会总算可以没什么风波的行进到最后,却是不想进行到一半,那使臣又开始找话说了。 “皇上,听闻中原的男子个个身怀绝技,特别是军营的兵将,我们大王耗费心血培育了一匹汗血宝马,名叫桑吉,只是这马虽好,却性情极其古怪高傲难以驯服,我们大王让我把桑吉带了过来,说是如果中原有人能够驯服桑吉,那这马便送给贵国,如果不能……” 后面的话使臣并没有接着说,烨漓停掉了正在弹奏的管弦之声,开口道: “今日只谈邦交友谊,不论其他,使臣你一路奔波,还是好好享受休息一番才是。” 双方都没有说破,却也都心知肚明,说什么送宝马只是幌子,实则是来刺探国家的实力,如果整个国家没一个人能降伏一匹草原的宝马,那他们下一步的动作估计就是回去以后正式宣战了。 “好,那就等宴席结束,明日臣再来找皇上商议。” 暂时含糊推脱了过去,烨漓也是无心看什么表演,但还是摆了摆手,示意音乐继续演奏,舞姬继续跳起来。 …… 这边,李御吃力的看护着凌熙公主,喝醉了的凌熙觉得头晕晕的,脚上走路都变得软绵绵起来。 猛地感觉胃里泛起强烈的呕吐感,她挣脱李御的搀扶,向前跑去,对着路边才载种好不久的醉鱼草就吐了出来。 她并没吃什么东西,吐了半天只有酸水,那股味道混合着酒的强烈不适,让凌熙起身以后只顾着顺自己的心口,走路时没注意到脚边的石头,一个没站好被绊到了,不由得向前摔去。 这可吓坏了一直在旁边跟着的江夜辰,他来不及想太多,忘了现在的他别人是看不见的,连忙伸手去扶。 “李御,谢谢你啊。” 凌熙说完谢谢,回头去看,并没有李御的影子。 “咦?刚刚不是有人扶我吗?感觉还挺真实的啊?” 再三确定了李御不在身边以后,凌熙自顾自道: “看来我是真的喝醉了。” 这时,上了年纪的李御和一众下人终于追了过来。 收手的江夜辰总算松了口气,好在小孩以为是自己喝醉了的错觉,好在刚刚的地方是众人的视线死角,他这一不小心,差点闹出灵异事件来。 第167章 其实她还挺可爱的 “什么!好了我知道了,李御公公,您去忙吧。” 张若姚躺在床上,她身上的伤已经见好,现在都可以下床试着走两步了,听到小翠在门外吵闹,她捂住了伤口,用尽量高的声音开口: “小翠,怎么了?” 小翠一边搀扶住东倒西歪的凌熙,一边试图蒙混过去。 “哦,娘娘,没什么,您就安心休养吧!” 她可不想让突然造访的凌熙,扰了她家娘娘静养! 只是还不等她把凌熙带走,醉了的凌熙就大声说起了胡话。 “混蛋!可恶!我这么好你看不见吗?哦是,你确实看不见,因为你是一个冷血的瞎子!” 小翠不懂她话里的意思,还以为她是喝醉了诚心过来耍酒疯指桑骂槐,不由得手上又加大了力度,想在张若姚听见之前把她拉走。 但不巧的是,张若姚已经听到了。 “咣当——” 门开了,张若姚闻到了凌熙身上的酒味,右手掩上了鼻尖,后退了两步,打量着眼前喝醉的小姑娘。 “她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身边的人没伺候周到,让她偷偷喝酒了?她还这么小,怎么也不看住点。” 张若姚说着,皱了皱眉头,又往后让出了两步路,示意小翠扶她进去。 小翠扶着凌熙进门,一边尝试着关门,一边回话道: “娘娘,刚才听李御公公说,是在宴会上被西部的公主激了,她就逞强喝酒了,皇上让李御把她送过来,光为她着想,也不为咱们娘娘想想,娘娘您的伤还没完全好呢!” 小翠为张若姚打抱不平,一时没拽住凌熙,门她倒是关上了,凌熙也打了个踉跄,向张若姚身上倒去,整个重量靠在了张若姚身上,头埋进了张若姚的怀里。 伤口被触碰到的张若姚倒吸一口凉气,好在伤口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疼。 又或许是刚开始的时候张口疼的她习惯了麻木了,现在觉得这种程度也不是不能忍受。 “娘娘,娘娘奴婢该死,奴婢这就把凌熙公主拉走。” 不等小崔上前,凌熙的两个小手就不管不顾的环上了张若姚的腰,并在下一秒死死扣住。 ”你身上好香……我想你……母后……” 最后的两个字让张若姚一愣,随即浑身僵硬,她伸手示意小崔不要靠近。 一个,是期盼多年没有儿女、以后也再也不能孕育儿女。 一个,是一直以来没有母亲疼爱教导、一出生就和生母阴阳两隔。 此刻,张若姚的手不受控制的抚摸上凌熙的头,整个空间里都安静极了,安静到能够听到几人的呼吸声。 “娘娘,您的伤还没完全好,不能久站,还是快去躺着吧。” 小崔说着,看到凌熙的手松了些许,就连忙把凌熙拉过去,用了些力气把凌熙抱了起来就要往外走。 “小翠,你抱她去哪?” “娘娘,您养好身子要紧,我抱凌熙公主去别的地方休息。” 张若姚看了一眼门外,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晚上的月光照在树上都显得格外的凉。 “小翠,大晚上的,她又喝了酒,外面凉,要是再生病了怎么办?让她睡我这儿吧。” 小翠拗不过,只好将昏睡中的凌熙放在了张若姚的床上。 张若姚小心的缓缓坐到床前,伸手抚上了凌熙的脸。 “我以前怎么没有发觉,你竟这么可爱。” “可爱什么啊,娘娘,她刚刚朝您撞过去的时候,奴婢都快吓死了!” 张若姚笑了笑,自顾自道: “她现在不也是正在学着怎么做一个好公主吗?一生下来就没了生母疼爱教导,皇上他一个大男人,又被朝务牵绊,总是有顾不到的地方,若我是她,也不一定比她做得好。” 第168章 越演越烈 御书房内,烨漓正头疼西部使者的事,李御贴心的关切道: “皇上,要是累了,不如休息一会儿吧?后花园的花开了,要不要去看看?” “朕没事,你下去吧。哦对了,把叶大人叫过来,朕有事跟他商量。” “是。” 李御走后,烨漓用手支着头,没想到竟睡了过去,等他再醒来,叶咏生已经来了。 “叶大人,你来了,朕想问问你,关于西部使者带来的那匹马,你心中可有驯服它的人选?” “皇上,臣以为,这满朝文武,也只有杨将军可以一试了。” “你说的可是杨晋?” 叶咏生点了点头。 烨漓来了之后,确实了解过,杨家祖上,是开国大将军出身,代代武功了得,兴军打仗的本领奇高,但是他也听说,杨晋原本是继承了他父亲的衣钵,兴军打仗无所不能,但自从杨晋成亲有了杨越那孩子以后,就变得消沉了。 更何况前些日子为了给凌熙一个清白,调查事实时听说还逼走了杨越的生母来着。 “咏生,这合适吗?前些日子我们不是才……” “皇上,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想必杨晋将军也明白这个道理。” 可是就算如此,烨漓还是担心,担心杨晋的实力,担心他到底能不能降服那匹桑吉。 可是放眼朝廷,文官他倒是养了一大批,武将除了杨家,现在好像还真的没有其他人可以依靠。 “好,就依你所言,朕即刻拟旨,让李御给杨晋送去。” 驯马当天,整个马场干干净净,烨漓坐在不远处,看着使者拍手,让人牵了那所谓的桑吉出来。 那是怎样的一匹马啊,它比中原的马要高大许多,身体和四肢都要粗壮一圈,毛发也长而光亮飘逸,两颗眸子里似乎容不下任何人。 这不,还没被牵上马场,桑吉就暴躁的踹了牵它的人一脚,随后跑到了马场上肆意撒欢。 也不知道那套嘴的东西和牵引绳,是怎么给这匹暴躁的马套上的! “父皇,怎么样了?开始了吗?” 烨漓回头,看到了凌熙,不由得问: “你怎么来了?” “我想来看看,也想陪着父皇。” 说话之间,杨晋已经上场了,只见他缓缓靠近停住的桑吉,想尝试着一跃而上驾驭它,却不料它机灵的很,躲开了杨晋不说,蹄上还瞅准时机猛地用力,踹了杨晋一个踉跄。 这一下,看的西部使者嘴角上咧,这被凌熙看的清清楚楚,觉得心中压着一股怒火。 杨晋稳了稳,换了个角度,这次倒是顺利的坐上了马背,只是还不等他心喜,那马就张狂起来,跳脱起来,任凭他如何牵绳如何用力,桑吉都躁动不止。 终于,一个手上没拉住,就被桑吉甩下马来。 “哈哈哈哈,杨大将军,别跟桑吉太较真了,要是因为这畜牲再伤了杨大将军,有个什么好歹,那不是得不偿失,实在是罪过啊!” 使者说的阴阳怪气,烨漓也觉得脸上难堪,杨晋被摔的不轻,站起来都有些困难,也没办法再继续尝试驯服桑吉了。 “皇上,看来西部的马太野,中原的男子驾驭不了,那等过两天,我们还是带回去吧。” 第169章 一言既出 此时,马场入口处,以真身示人的江夜辰正跟看门的守卫打着交道。 “唉唉唉,干什么的?这里面今天有重要客人,皇上也在,闲杂人等,不许入内!” 江夜辰笑了笑,叹了口气,一脸无奈的开口: “哎呦,这里面都丢人都到家了,我可是来救场的,你要是不让进,一会儿误了大事,恐怕是没有脑袋可以担待吧?” 兵将半信半疑,听到江夜辰这么说,一时间来了脾气。 “走走走,赶紧走,别逼我叫人赶你,跟你动手。” “不如你去皇上面前通报一声,就说有个不起眼的平民百姓想要试试驯服桑吉,看看他可否同意?” 那兵迟疑了片刻,还是选择了前去通报一声。 烨漓正焦虑,这消息很快便传了过来,再李御跟他一阵耳语后,烨漓笑了笑,示意李御去带那人入场。 “使臣莫急啊,我这儿还有个无名小辈想试一试。” 江夜辰踏入马场的那一刻,凌熙和烨漓就齐刷刷的立刻认出了他! 烨漓:是他!江夜辰这家伙,还以真身见人,他想干什么? 凌熙:是他!是之前我差点摔死时救我的那个人!他怎么来了? 江夜辰踏入马场,蔑视的看了杨晋一眼,杨晋愣住了,这个样貌,他还记得!是江夜辰!是抢了他雪仲的那个江夜辰! 杨晋嘴角挂着血迹,他走到江夜辰身边,死死的盯着他。 “江夜辰!你怎么在这?她呢?” 江夜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开口: “你怎么知道我叫江夜辰?不过,我不认识你,怕是这位将军认错人了吧?” 江夜辰三言两语轻描淡写,杨晋却是手握成拳,本想再问些什么,但是碍于自己身上有伤,现在又是国家的重要关头,他还是忍了下来,默默走出了马场。 江夜辰也不放过烨漓,他看着烨漓的方向,提起了要求。 “皇上,若是我驯服了这马,你可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还若是?别人不知道他烨漓还不知道吗?他江夜辰若是想驯服,别说是这区区烈马了,就是狼、熊、虎、豹也都不在话下轻而易举好吗? 但是他现在确实需要他,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还是答应了。 “好,只要你能做到,朕就答应你一件事。” “一言为定!” 说完,江夜辰看向了桑吉,仅仅是一个眼色,那马便变了神色,两颗眸子也逐渐被紧张填满。 江夜辰伸手,朝桑吉勾了勾手指,开口道: “过来。” 使者看着这搞笑的一幕,不由得揶揄道: “皇上,这人是开玩笑的吧?莫不是个疯子吧?” 下一秒,桑吉却竟然听话的走到了江夜辰身边,还将两只前蹄弯曲跪下,让江夜辰上马! 这下使者更是一脸懵,笑也僵在了脸上,指着江夜辰开口: “这……这不可能!他用了巫术!他他他……” 江夜辰轻轻拉住缰绳,桑吉便听话的在马场上肆意奔跑了起来,这一幕,该说不说确实帅! 突然,江夜辰骑着桑吉朝他们几人的方向奔来,这吓坏了使臣,连连后退,只见江夜辰骑着桑吉越过护栏,来到了几人身边,对着凌熙说道: “凌熙公主,我们又见面了。” “大胆!你这是干什么?” 烨漓不懂江夜辰的意思,说着上前走了两步,使臣见状,佩服的很,皇上竟然敢离桑吉这么近! “皇上难道忘了,刚刚皇上答应我,说是如果我驾驭了它,就要答应我一件事,现在我想好了,我要和公主成亲。” ! 烨漓心中一惊,找着说辞,半晌开口: “朕虽答应你,但你也不能没有底线的提要求,凌熙以后的驸马,她不答应我是不会……” 烨漓话还没说完,江夜辰就即刻下马,单手抱起凌熙重新跳回马上,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等到烨漓反应过来,江夜辰已经把凌熙锁在怀里骑着桑吉重新回到了马场上! 凌熙感受着桑吉奔跑时带来的动感,她能听到身后人的呼吸,也能感受到他腰间的力量,她第一次骑马,她心里一半害怕,另一半还是害怕。 只不过这一半害怕是对马,另一半是对身后的人。 江夜辰加快速度,感受到怀里的小孩已经有些颤抖了,他大声的问道: “凌熙公主,你愿意跟我成亲吗?” 凌熙脸上一红,随即又被颠簸淹没,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突然耳边传来极小的声音: “你要是答应我,我就停下来。” 凌熙被颠簸的难受,又恐惧身下桑吉的野性,声音都有些颤抖的开口: “我……我答应你!” 随着一声长鸣,江夜辰猛拉缰绳,桑吉的前蹄离开地面半尺来高,几秒钟后稳稳落在了地上。 江夜辰一脸得意的看向烨漓。 “皇上,公主她答应我了。” “你……” 不等烨漓拒绝,江夜辰抢道: “皇上,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何况您身为一国之君,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当着使臣的面,烨漓虽然不知道江夜辰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但还是退步开口: “朕既然答应你了,就不会反悔,只是凌熙现在年纪尚小,等到凌熙18岁以后,朕再为你们赐婚如何?” 能推就推推,18岁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反正现在凌熙才6、7岁,这十年还要多的时间,有什么变数谁又说的准呢? 烨漓想的,就是给自己争取时间,然后再从长计议。 “那,皇上可否允许我住在宫中,闲来无事,我也能教公主些东西,说不定还能促进感情,一举两得,您说呢皇上?” 烨漓的后牙槽都要咬碎了,江夜辰这都是办的什么事啊! “好,朕答应你,你快把凌熙放下来吧。” 在江夜辰的怀抱中,凌熙终于安全的落在了地上。 第170章 两个孤傲的大老爷们 “李御,你们都在御书房门外守着,谁也不许进来,我跟他单独谈谈。” 烨漓说着,看向了一旁一脸淡定的江夜辰。 “还不过来!” 随着门吱呀一声被关上,烨漓头疼的坐在了椅子上,再抬眼,江夜辰已经没规矩的坐在了他平常用来处理公务的桌子上,姿势好不惬意。 “江夜辰!你给我下来!” “哦。” 下来就下来呗,有什么好凶的。 江夜辰下来以后靠在了一旁的书柜上,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烨漓看见他就觉得十分烦躁。 “江夜辰,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吗?你不是都看到了?为你解围,为你的国家解围,留住你的颜面啊。” 烨漓的手重重的落在了桌子上,江夜辰再看一眼,烨漓的眼神充满了警告意味,似乎再说:你最好实话实说别给我打马虎! “好吧,我承认,是有顺便跟你谈条件留在凌熙身边陪着他的打算。” “谈条件?江夜辰,你这是跟我谈条件吗?我有拒绝和后悔的余地吗?” 江夜辰的视线与烨漓错开,看向别处,小声回了一句: “没有。” “你还知道没有!你!嘶……” 烨漓将桌上的卷轴用力朝江夜辰扔了过去,没想到人家轻而易举的躲开了不说,他自己这把老骨头倒是甩到胳膊了,疼的嘶出了声。 “你看看你看看,一言不合就动手,现在你的身体什么样,自己不清楚吗?要不过两日我让魑再做个护胳膊的,要不护关节的全部做一套得了,一并带过来送给皇上。” 烨漓老脸一红,不得不承认的是,到现在他的身上,还用着上次江夜辰给他戴上的护腰,该说不说确实舒服,谁又能拒绝呢? “江夜辰你还是不是人?” “不是。” 妈的!一时情急说急了,忘了这家伙本来就不是人,他还在那一本正经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两人沉默了会儿,烨漓也平静了些许,指着地上他刚刚撒气丢出去的卷宗开口: “捡一下,递过来。” “啧啧啧,帝君还真把我当那些宫女太监使唤啊?算了算了,对您好点也是应该的,谁让我那么喜欢帝君的女儿呢。” 烨漓听了这话,他后悔死了,就不该让他去捡!没想到让他更后悔的还在后面。 只见江夜辰捡起卷宗,并没有换回去放好,而是拆开去看,只见密密麻麻的黑色墨水写下的字迹中间,时不时隔几处被红色圈个圈,画个线,看到卷宗最后,写着有些许潦草的三个字——知道了。 “知道了?” 江夜辰将刚刚手里的卷宗放下,又拆开另一卷,上面依旧是三个字——知道了。 “烨漓帝君,你这这么多卷宗,不会每一个后面都批的知道了吧?” “大臣们交上来的奏折,大多都是些没用的废话,有事就在上朝的时候直接说了,说了说去也都是些客套话,有时候还有好多大臣们写的奏章都是一个意欲,我能写个知道了已经不错了。再说了,你知道每天我要写多少个知道了吗?累都累死了,哪还那么多要求。” 江夜辰没留神笑出了声原来堂堂的帝君批阅人间的奏章,是这么批的。 “你笑什么?历代皇帝都是这么做的好吧?不信你去翻翻那些上面留下来的奏折,回复的也大多是知道了这三个字。” 历代皇帝怎么批奏章跟他没多大关系,他的目的,可不是来研究人皇到底是怎么批奏折的。 “说实话,有我守在凌熙身边,保护她陪着她,让她开开心心的长大,有什么不好的?你也更省心更放心不是?” 省心放心?屁!他不得防着他这一肚子的狼子野心吗? “江夜辰,你少糊弄我,现在陪着她保护她,然后呢?长大了就把凌熙祸害了?你跟我要的,可不是陪着她保护她,你要的是和她成亲,这笔账我亏的很呢!” “凌熙想着还小,我说的成亲,是指在她18岁以后,我总不至于对现在的凌熙下手,她还没长大。” “你敢做什么越界的事,我不会放过你的!” 江夜辰笑了笑,开口: “我要是想做什么,之前带走凌熙的时候就做了,这不是还是给你送回来了?下凡这么长时间,我如何帝君也不是一点都不知道吧?” 他不是不知道,他是现在不想知道,说白了就是舍不得凌熙,虽然他也说不上哪里有问题。 忽然,凌熙坐在马车里哭的稀里哗啦的画面在烨漓眼前一闪而过。 “说道这儿了,我倒是想问问你,你送凌熙去红枫林之前,做什么了?她哭的那么厉害,哭到最后直接累的擦干了泪就睡了过去?” 江夜辰摸着良心扪心自问,他那天没有得罪小孩,他还给她腾床,给她做了一大桌好吃的呢。 不过他也没想到的是,嘴硬的小孩竟然会哭的那么凶。 “或许……可能是她之前在宫里过的太幸福了?跟着我受了些苦,见到她亲父皇,就忍不住了?” 江夜辰随口胡诌,这话烨漓却爱听的很,他现在并不想和江夜辰为敌,思虑了几秒后开口: “我同意你留下来,不过……你不能睡朝阳殿,我给你另寻住处。” “烨漓帝君,皇上,我一开始就没打算睡朝阳殿,我说的是留在宫里,不是夜夜都要睡在凌熙身边……” 两个性格孤傲又向来冷清的人才,从前都没想过自己回说这么多话,还是和对方,意识到这点的两人又继续孤傲起来。 “你去找李御,就说我让他给你安排住的地方,就住在东宫吧,反正我也没太子,那地方空着也是空着。” 他这是把自己当儿子吗? 虽然有些不合适,但他也确实是自己的长辈,反正想来女婿也算是半个儿子,住起来没什么不对,他想占自己这个便宜当一次老子,成全他就是了。 “嗯。” 江夜辰离开后,烨漓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 “我这是在干什么?” 第171章 我酸我自己 “什么?你确定吗?我父皇不仅同意他留下来,还让他住在东宫了?” “不行!我得找父皇说说,让他看清那个人的真面目!” 凌熙说着,就急着去找她的父皇告状,她一定要亲手撕开这个男人的真面目,让父皇赶紧把这个男的弄走,再说了她可是公主,她的姻缘岂能这么草率就被那个男的给霸占了! 出门的时候着急了些,只顾着提裙子跑路,头也没抬,等凌熙意识到自己撞到什么东西时,已经晚了,头上猛地一疼,抬头,正是那个男人! 是那个救她让她没被摔死的男人,是那个把她从人贩子手里救下又转手卖给瞎子的男人,是那个驾驭了桑吉还调戏自己让自己害怕的男人! “公主这么急匆匆的,可是要干什么去?” 干什么去还能告诉你吗? 凌熙揉着脑袋,答非所问道: “哎呦,撞死本公主了,你身体怎么那么硬?是石头吗?” “是哈,毕竟是习武之人,身板练的强硬了些,怎么样没撞坏吧?要是有什么好歹我该心疼了。” 凌熙这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不由得抽了抽嘴角,甚至想偷偷翻个白眼送给他。 他心疼?他要是心疼,就不会把自己二十两就卖给一个瞎子好吧! 凌熙突然想到之前这男人救她时说她没有教养,连个谢谢都不会说侮辱她的事,于是记仇的开口: “某个人啊,之前还跟我说我没有教养连个谢谢都不会说,现在倒好,自己把别人的头都撞红了,可是连个对不起都没有呢!也不知道给我父皇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还真的能在宫里留下来,等我见到父皇把所有的事都告诉父皇!看某人还怎么装!” 原来她是这么理解的,自己当初的原话好像不是这样吧? 江夜辰叹气,他好不容易才达成可以留下的目的,他可不能放她去告状。 “某人不也跟我半斤八两吗?还堂堂公主,遇事就只会找皇上打小报告,就那么怕我留下来吗?再说了,这对不起要说也是公主你该说,明明是公主跑的太急,出门时不知道抬头看路,误伤了我才是。” 凌熙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看着浑身上下没有半点毛病完好无损的江夜辰,不由得反问: “我误伤你?你这身板跟个石头一样!哪受伤了?” 凌熙说着,还不忘握住小拳头捶他两下,本想解解气,但不料打上去倒是自己手疼。 江夜辰装模作样,捂上了肚子,委屈开口: “公主好狠的心,竟然对我下如此狠手,啊……疼死我了……” “你……你装什么?你碰瓷的吧?” 凌熙说着后退了几步,眼上还不忘继续瞪着他。不知为何,她怎么觉得这样的套路异常熟悉,好像似曾相识,经历过类似的场面一般…… “哎,老师告诉我,你到底叫什么名字?你之前不是说下次见面就告诉我吗?结果呢?倒是把我卖给了一个瞎子?还就二十两?我都跟你说了我爹是当今的皇上,非不听,你要是慧眼识珠,说不定早发财了,竟然区区二十两就把本公主卖了!” 一个瞎子? 之前也不知道是谁,可是趁着瞎子洗澡,对着瞎子疯狂偷窥。 看来小孩对自己被卖了二十两这个价钱很不满意,早知道他就说高一点了。 不过关于他的名字…… “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叫江夜辰。” “江夜辰?呵!你编瞎话也说的像一点好吗?你把我卖给的瞎子叫江夜辰,你也叫江夜辰?你是不是认识那瞎子?人家眼睛都看不见了,你怎么还好意思,偷人家的名字用。” 江夜辰听着,眉梢微动,也重新站直了腰杆,他低着头看小孩吵架,实在是有些废腰废颈椎。 “公主,这人那么多,重名的情况你要允许他发生啊,你怎么能污蔑我偷一个瞎子的名字呢?” “瞎子……瞎子怎么了?瞎子比你好多了!人家温柔又有礼貌,还尊重他人,不像你,野蛮又无趣的很,别说,还真像一块又硬又无聊的臭石头!” 低着头看她,江夜辰实在是受不了了,这脖子弯的酸痛,他不由得伸手捏了捏脖颈,最后左右晃了两下,脖子咔咔响了两声,这下舒服多了。 而这可吓坏了凌熙,她咽了口唾沫,随后迟疑开口: “你……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不要乱来啊?这里可是皇宫!你要是打我,父皇是不会放过你的!” 江夜辰伸手,卡住凌熙的两个腋窝,将人举了起来,举到了和自己站好以后平视的位置。 “啊!杀人了!救命了!啊啊啊啊啊!” 被举起来的小孩就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狗,无措的来回叫嚷着,让江夜辰的耳朵都猛地一疼。 “谁杀你了,我跟你吵久了,一直低着头看你,脖子疼,现在这样好多了,你接着吵呗,喊什么?” 嗯?原来是这样吗? 凌熙平视他的眼睛,又扑腾了两下腾空的小脚,随后愤愤骂道: “混蛋!放我下来!长的高了不起吗?等我长大了,指不定不你还高呢!我真是不明白,欺负一个小孩算什么本事!” 江夜辰将凌熙放下,没办法,她实在是太聒噪了。 “这里。” 江夜辰伸出两根手指比了比自己的鼻尖。 “你长大以后,到我这里。” 这是以前苏雪仲在他身边事的高度,他还记得一清二楚。 “呵!你以为你是神仙吗?你说我长到哪里我就长到哪里吗?” 可惜,凌熙根本不信。 为了不让凌熙再吵,江夜辰重新单手抱起了她,然后轻松起身,几秒钟以后,到达了屋顶。 当凌熙双脚接触到屋顶瓦片的那一刻,她终于安静了。 她还是第一次这么站在房顶上。 “你……刚刚是怎么飞上来的?” “想知道吗?叫我一声师父,我叫你。” 哼,想的美,她才不上当呢! 站在高处,凌熙不由得想到那日自己爬到茅厕墙头,要瞎子接她跳下去的情景,她好像又想瞎子了。 “江夜辰,你是不是有办法联系到瞎子江夜辰?” “嗯?” “我想见他。” 江夜辰苦笑,并不回答。 这怎么见?合着小孩喜欢上了眼瞎的自己?不知为何他有些吃醋是怎么回事? 以前小孩不是最喜欢他的真身了吗?怎么现在他这一身“美貌”已经不能吸引她了吗? 第172章 你好自信啊男人? 被江夜辰拉着坐在高处,看到的风景倒是挺好看的,只是这地方些许有些凉了,风一吹更是凉意入骨,而且原本就“娇生惯养”的屁股也被房顶上的瓦片硌的生疼。 凌熙吸了吸自己的鼻子,揉了揉自己有些麻木的身体,一脸生无可恋的开口: “哎,我们什么时候下去啊?” 哎? 江夜辰迟疑了片刻,随后接话道: “你是在叫我吗?” 凌熙再次吸了吸鼻涕,无奈开口: “这上面好冷啊……” 江夜辰从怀里掏出手帕,准确的来说是变出手帕,随后一双温热的手就拿着手帕包裹了他发红的鼻尖。 “有鼻涕就擦出来,老是往回吸多难受?” 凌熙愣了神,江夜辰的动作让她的鼻子痒痒的,流鼻涕的欲望更加强烈,可是做为一个公主的自尊心和面子让她挣扎着闪躲了两下,然而……并没有用。 “江夜辰,你都不懂害臊吗?这种事我自己来就行了!” 江夜辰笑了笑,并不松手。 “公主这么金贵,以往也没少让身边的宫女太监给擦鼻涕吧?” 咦!他怎么知道? 再说了,这能一样吗? 凌熙愤愤回怼道: “这能一样吗……你又不是太监……” “快擦,擦了就带你下去。” 这感觉\\u0027怎么回事? 被“强权”压制的凌熙最终选择妥协,她这脸还是别要了,毕竟她一直在下降的体温和已经麻木的屁股比较重要。 随后,凌熙暗暗用力,伴随着一声让她脸红的声音,江夜辰给她擦好了鼻涕。 “好了,快带我下去了!” 江夜辰不慌不忙的起身,随后向她伸手,触碰到她手的时候,她的手冰凉的可怕。 江夜辰有些后悔了,他或许不该带她上来,会冷着她是自己没想到的细枝末节。 但他记得清清楚楚的是,他现在可不能让凌熙就这么下去,她要是去告状,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公主,还有一个条件,下去以后,关于我们之间的事,你不许跟皇上打小报告,也不许胡乱跟别人说。” 何!要求还挺多!本公主为什么要听你的? “公主不妨给我一个机会,就让我留在身边又能怎样?我答应你一件事,如果公主18岁以后还是没有喜欢上我,那我就识趣的主动离开。” 以前,他让小孩为了一句承诺,喜欢他等他了十几年,现在,他也该还回来了,到了他守着小孩喜欢小孩的时候了。 “好好好,我答应你,我们快点下去吧。” “口说无凭。” 凌熙正在心中疑惑他还想要什么凭证?难不成给他立个字据吗还? 只见江夜辰缓缓勾起了她的小手,就要和她拉勾盖章。 很奇怪,或许是因为自己的手太凉了吧,她竟然觉得那双大手温暖宽厚有安全感。 随后,江夜辰便再次单手将她抱起,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地面,看着周围在等自己下来的宫女太监都在围观自己,凌熙推了推江夜辰的胸膛。 “还不放我下来?” “刚刚拉过勾了,公主不会还要去告状吧?难道这么没底气,怕自己跟我相处一段时间就喜欢上我吗?” “开玩笑好吗?我是那么容易就喜欢上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的人吗?你好自信啊男人?” 很好,激将成功。 虽然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目的,可是为何江夜辰觉得,自己听了那话还是想嘴角抽搐满脸黑线? 放下了凌熙,江夜辰弯腰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 “公主,那我就明天再来找公主了。” 江夜辰离开以后,宫女太监们围了过来,纷纷关心道: “公主您没事吧?” 妈的!一群废物玩意儿!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好吗?她刚刚在上面呗某人威胁的时候,他们死哪去了?现在过来献殷勤来了,呵! 凌熙绕开一群假情假意的宫女太监,向朝阳殿内走去。 ”公主,您不去找皇上了吗?” “不去!” 真是不懂事,哪壶不开提哪壶! 第173章 还轮不到你欺负 “公主,我们回去不是这个方向啊?” 身边的宫女一再提醒,凌熙还是提着裙摆向前走,完全不听劝。 “哦?是吗?我记得是这边啊?” 走着走着,凌熙便走到了一个大门口。 “公主,你看看,刚刚奴婢就说了,不是这边来着,这都到龙阳宫了。” 这地方不是别处,正是江夜辰的住处,看来她找对了! “咳咳……嘶……看来今天我是睡昏头了,怎么跑这儿来了……没事没事,既然来都来了,那就进去看看吧。” 身后跟着的宫女这才傻傻笨笨的明白过来,她家公主哪是走错路了啊?分明就是冲着这儿来的才是。 还不等她们进龙阳宫的大门,就听到里面似乎有争执的声音: “叫江夜辰滚!让他有胆量就来见我!” “杨将军,您这是不合规矩的,江夜辰他驯服了桑吉,还是未来的驸马爷,您这样直呼他的名字,还在这大呼小叫,那怎么行?听奴才一句劝,您还是回去吧。” 杨晋怎么可能回去,他自从上次离开苏家以后,这些年他一直都在寻找江夜辰和苏雪仲的下落,奈何一直没有消息,现在虽然那个人不承认,但是他可以确定,那就是他一直在找的、苏雪仲喜欢的那个江夜辰。 凌熙来的不凑巧,赶上了热闹,突然乱入,看着杨晋和守在门口的太监僵持不下,她本就因为上次的事对杨越没有好感,现在自然对他爹杨晋也没什么好态度。 “本公主说呢,这一向安静的宫中,什么时候这么吵闹了,原来是来了不懂礼数的三爷莽夫啊?怪不得这么热闹。” “你……” 看见杨晋生气,凌熙反倒更觉得来劲儿了。 “哦本公主想起来了,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杨晋杨将军吗?怎么在叫门?跟骂街一样,莫不是因为那日自己没能降伏桑吉,功劳被人抢了去,心中不痛快了?要本公主说啊,这样也怪不得人家,毕竟都先给你上场的机会了,有时候咱们也得承认技不如人不是?” “一群奴才,还不快把公主带走?” 这话让凌熙嘲讽的笑出了声。 “哟,杨将军,你是不是没搞清楚什么?这里是皇宫,你刚刚是让他们,把我拉走吗?” 杨晋的手死死攥拳,面目也逐渐变得狰狞起来。 “凌熙!你别以为你是公主年纪又小我就不敢打你!” “哐当——” 门开了,江夜辰从里面走了出来,径直走到了凌熙身前,把她护在了身后。 见到了江夜辰,杨晋也懒得计较那么多,直接凑上跟前,质问到: “江夜辰!我自认我不会认错你,我不明白,你现在做这些是干什么?你得到的是心中牵挂得不到的,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她呢?你来这儿又有什么目的?” 江夜辰往后退了两步,不动声色的开口: “我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不过……我来这儿的目的整个皇宫甚至百姓都知道,还不是为了凌熙公主?凌熙公主这么可爱,我自然是喜欢的要命,自然就要想办法留下来了。” 杨晋一时激动,攥住了江夜辰的衣领,江夜辰也任由他攥着,脸上依旧风平浪静。 “江夜辰!你个混蛋!你喜欢她?她只是个孩子!你喜欢她!那她怎么办?” 杨晋的话说的凌熙听不懂,旁人也听不懂,只有江夜辰和他自己知道这其中的意思。 不过,江夜辰自觉问心无愧,他现在也是守护在他的小孩身边。 只是这些杨晋不知道罢了。 “杨晋!我命令你!松手!马上松手!给我松手听见没有?” 还不等自己出手,小孩却发话了,小孩这是心疼他了? 见状,江夜辰故作无辜柔弱。 “杨将军,您怎么能这么粗鲁?上来就动手动脚的,我不过是喜欢凌熙公主而已,不是刻意为了抢你的风头的,如果你实在不满意,就打我好了,反正我要留在公主身边的心意,是不会改变的。”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把他给拉开啊!” 凌熙此话一出,杨晋便被几个侍卫来开,这时凌熙连忙护在了江夜辰身前,两人换了换位置。 “杨晋!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还有,虽然他现在还不是我的驸马,但喜欢本公主的人还轮不到你欺负。” 杨晋还不死心,挣扎着想要挣脱侍卫的束缚,但他身上的摔伤还没好,又不像江夜辰一样背地里有一个杜修这样的无敌奶妈,挣扎了半天也是徒劳。 看杨晋还不死心,凌熙接着说道: “杨将军!今天你要是想对江夜辰做什么,除非先过我这关!” 杨晋没想过凌熙公主会来,他知道现在这个场面不适合再僵持下去,不管怎样他都还是国家的将军,他可以不顾及自己,但不能不顾忌整个杨家的声誉,他不能对公主动手。 杨晋离开以后,凌熙轻描淡写的跟江夜辰说: “你可别多想啊,我只是看你被欺负觉得可怜罢了。” 第174章 天赋异禀 “公主,我们这是去哪啊?又去找江夜辰那个家伙吗?” 凌熙停下脚步,对着一旁对自己发问的小宫女开口: “怎么?本公主只要出门,就都是去找他的吗?再说了,本公主去哪还要跟你汇报吗?” “她不是这个意思,她的意思,应该是如果你是来找我的话,那就不必去了,因为我已经自己来了。” 凌熙闻声抬头,看到了前来的江夜辰,他说着走到凌熙身边,并向她靠了靠。 “咳咳……谁说要去找你了?你来干什么?我可不稀罕。” 江夜辰也不跟她争辩,看着一旁拜访的箜篌,开口道: “公主,这把箜篌,看上去就材料极佳,想必公主从小就学了很多,可否弹给我听一听?” 凌熙脸上一红,她哪里会弹什么箜篌唉啊!那玩意放着就是个摆设,她觉得好看而已。 没错,江夜辰是故意的,这些年烨漓不注意的时候,他也没少在小孩身边待,他能不知道她每天在干什么吗?不是吃喝玩乐就是在吃喝玩乐的路上,时常心情不好了就找几个看着不顺眼的宫女或太监,拿着那把小皮鞭撒气。 “我……我放着当摆设不行吗?怎么,身为公主,房间里放个好看的乐器不行吗?” “哦……原来公主身边有这么好的乐器,却从来没有学过,竟不会一星半点吗?” 这时凌熙突然想到曾听过的一句话:横着省下的路,都会变成竖着的坑,在后来的日子里让人摔的疼痛。 她后悔了,其实当初她不是没有老师教,只是她自己爱玩的很,甚至还把人家教箜篌的老师的胡子剪了,自此之后,就没有老师愿意带她了。 当然,她也懒得学,反而觉得没人愿意带她她就落一个轻松自在! 凌熙的眸子在眼眶中滴溜溜的转,突然嘴角出现一抹稍纵即逝的坏笑,主意这不就来了? “本公主是不会,不过你刚刚那么说,那你一定会吧?” 凌熙说完笑的得意,她看着江夜辰的模样,武功上她确实没得说,但是像箜篌这种东西,她一个公主都不会,而平常人也难以接触到这种乐器,更别说学了,何况还是一个大男人。 所以她的目的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江夜辰难堪! 但她怎么也想不到,到头来竟是自己失算了! 只见江夜辰不慌不忙的走到箜篌身边,随后将那东西拿了起来。 “公主想听吗?我倒是可以献丑奏上一段。” ! 什么?他会? 不会是假的吧? 凌熙瞪大了眼睛,随后开口: “你……你真的会?” 口说无凭,江夜辰并不回答她,而是姿势标准的弹了两下,随后一串流畅的声音传了出来。 他真的会! “怎么?公主可需要我来教?” 当初他知道凌熙把教箜篌的师傅气跑了以后,他就去学了,原本还以为这东西有多难,没想到只学了区区几天,他就完全会了。 甚至还让魑给他炼制了一把箜篌当法器。 如果说原先凌熙只是觉得江夜辰身手不凡,现在则是怀疑他无所不能了! 喜不喜欢有没有以后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觉得,江夜辰这种师父,拜了绝不吃亏。 “你……会的好多啊?” “公主梦想到的,无所不能。” “是吗?哈哈,哈哈,你可真厉害。” “没办法,天赋异禀。” 是的,他确实天赋异禀,除了做菜,没有人知道,这六年被他祸害的那些厨子是怎么过来的。 第175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 “嗯……既然你那么想当我的师父,那我就成全你吧。” “不管是成全我也好,自己心里诚服也罢,那既然现在我已经是你师傅了,凌熙公主是不是要给我行拜师礼?嗯?” 看着凌熙还有些不服气的乖乖屈身行礼,江夜辰本想伸手去扶她。 但……钻心的疼痛来的太突然,江夜辰的整个身体都跟着颤了两下。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凌熙拜完,刚想让他教自己两下基础的东西,但她的师父怎么脸色那么难看? 心上的疼痛不断传来,江夜辰吃痛,维持着仅有的理智,声音都带着颤抖的色彩。 “我明日再来。” 江夜辰说的很绝对,说完便速度很快的走出了朝阳殿。 或许是凌熙年纪太小,又或许是他隐忍的好,凌熙并没有听出他语气里的颤抖和疼痛。 “哎?怎么走了?连个解释都不说一下……” 凌熙嘟囔着,把视线看向一旁的宫女。 “怎么?难道是收我这样一个徒弟很丢人吗?” 宫女立马摇头。 “绝对不是!他能当公主的师父,那不知道是几代修来的福气!这种光宗耀祖何其幸运才能有的身份,要是换别人早就偷着笑了!” 可是他不是别人啊?他是江夜辰。 凌熙知道,宫女的话只是在冠冕堂皇的安慰她,其中还含着很多奉承的意味,只能自己长长叹气,摇摇头也不再问什么了。 画面一转,屋子里是正在给宜夏熬“养颜十全大补汤”的杜修正撅着屁股在捯饬自己的草药。 “咦?这火龙草用的这么快吗?这就没了?” 杜修嘀咕着倒了倒罐子,果然一根都没有了,干净的不能再干净了! “嘶……可不是没有了嘛,这么一想,江夜辰那家伙都多久没来了,也不知道最近他都在干什么,不过……不来也是好事。” 每次来不是抑制心疾的药吃完了,就是要泡药浴排毒,再不然就是把自己弄的一身伤,杜修当然希望他别来的那么勤快,一是觉得他的心疾没有以前那么严重了,二是也不想让别人打扰了自己和宜夏的二人世界。 本来杜修也是不想去找江夜辰的,只是他给宜夏熬制的药都是按周期喝的,如果中间突然暂停,前面用的那些就全部前功尽弃了。 “嘶……为了宜夏,还是跑一趟吧。” 杜修出门的时候,看到宜夏正呆滞的坐在门前,眼睛看着那片荒地,安静的有些可怕。 那片荒地之前不是一直都是荒地的,之前杜修在那里种了很多虫草,因为那块土地深厚又肥沃,里面有很多蚯蚓,而小时候的冬子喜欢玩泥鳅,常常把那块地种的东西扒拉的稀碎,后来杜修便放弃了那块地。 再后来冬子虽然长大了,也不再喜欢玩蚯蚓了,但那块地却是一直荒到了现在。 凌熙和苏雪仲之间的关系,杜修都跟宜夏说了,只是,现在的他虽然不再那么恨江夜辰,却是常常的看着那块荒地发呆。 杜修知道。 宜夏在想冬子。 “宜夏,我要出趟门,有排骨在火上温着,一会儿你要是饿了就自己吃点,不用等我回来了。” “嗯。” 微不可闻的回答,没错,最近一段时间这孩子的情绪都这样,杜修知道,他这是心里多了一到坎儿,自从那日过后,冬子就再也没出现过。 杜修看着宜夏这么脆弱,更加坚定了要去找江夜辰的决心,随即起身向鬼城。 无极殿内,江夜辰正咬着一块棉布,将颤抖着的手缓缓伸向前。 前面放着的,是一盆黑紫色的麻花。 “麻花”是江夜辰给它起的名字,因为江夜辰无意中发现此花有麻痹自己疼痛感的作用,因此便这么称呼它。 麻花似乎嗅到了江夜辰的味道,对着贴近自己的江夜辰的手就张开了满是毒刺的嘴,狠狠的咬了下去。 血,流进了麻花的嘴里,落在外面的,顺着来到了根部,被麻花贪婪的吸食着。 慢慢的,花的颜色变成了深黑色。 痛觉逐渐不见,江夜辰的獠牙也被麻痹,乖乖退了回去。 而此刻,已经来到了鬼城,到了无极殿外的杜修,已经闻到了这一人花散发的味道。 杜修顾不得其他,直接冲到了无极殿的门前,用力的拍打着门。 “江夜辰!江夜辰你在里面是不是?你在干什么?快把门打开!” “杜长老,城主他交代了,在里面做重要的事,不让人打扰,您还是等会儿吧。” 重要的事? 杜修闻的真切,他能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吗? 杜修直接忽视一旁小鬼的阻挠,用自己的身体撞起了门。 江夜辰没想过杜修会来,无极殿并没有设什么结界,杜修虽然是个行医的,但好歹也是个灵,他奋力一撞,门终于被撞开了。 麻花这种东西,一旦咬住什么东西,在把它喂饱之前,它都是不会轻易松开的。 杜修从衣袖中掏出银针快准狠的扎入花的“控制神经”处,麻花嘴上一软,也不再会吸血,而那些不被吸收的血,便随之流了下来。 此刻的江夜辰心上的疼痛还没完全过去,没了花的麻痹,他心上的疼痛又开始逐渐清晰起来。 江夜辰回头掐上了杜修的脖子。 “多管闲事!” 在看清了是杜修的脸以后,猛地松手。 “杜修?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 “咳咳……我怎么来了?你怎么不掐死我?掐死我也不用替你担心了!还我怎么来了,我要是不来,你打算怎么办?” 江夜辰坐在了血榻上,上面伸出的细小触手安抚着他,此时血灵也从衣袖中探出头来,替他修复着伤口。 “这花能让我感受不到疼。” “江夜辰!麻烦你下次干什么的时候,能不能提前问问我?它是让你感觉不到疼了,可是你知道为什么吗?那是因为它在吸你血的同时,对你释放了一种毒,这种毒会让你暂时神经麻痹,但是你知道它的副作用吗?知道它的后遗症吗?” 江夜辰诚实的摇了摇头。 “江夜辰!我说你最近怎么不来了,你别告诉我,你这些日子里犯了心疾,都是用这花来熬过去的!” 江夜辰诚实的点了点头。 “我真的是!江夜辰你大爷的!你到底知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你现在是不疼了,但是你身体里残留的毒素怎么办?我还以为你是不来找我是因为最近心疾没犯,我还在那庆幸呢,合着你就这样对待自己?” 其实杜修也明白,江夜辰不去找他,有多半也是因为宜夏。 那日江夜辰把宜夏送回来以后,就再也没去过。 其实他明白,江夜辰不愿面对宜夏,当着宜夏的面,他会觉得心中愧疚,会觉得没保护好苏雪仲,会觉得他欠宜夏一个交代。 “江夜辰,苏雪仲的事,我都跟宜夏说了,你现在这样做,是在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很幼稚,你也不是孩子了,你活的日子是宜夏的几倍多,他不懂事你也这样吗?跟他赌什么气……” 听着杜修的话,江夜辰只觉得耳边聒噪,甚至出现了幻觉,觉得杜修是一只吵闹的鸟,他想给它一口咬死好耳边清净。 “杜修,你好唠叨啊,鬼市伤爱说闲话的王大妈都没你多话,说的我脑袋疼。” “该!你脑袋疼是我说的吗?那是你自己作的!” 杜修臭骂着,上手掏出银针对着江夜辰的几个穴位扎了起来。 这一幕被门外的小鬼看见,愣在了原地。 杜长老他在干什么?是在一边骂他们的鬼王大人,一边拿针扎他们的鬼王大人出气吗? 而且他们的城主大人怎么不还手…… 几针下去,江夜辰感觉身体舒服了不止一点,也清醒了许多。 “杜修,你突然来找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什么,原本就是给宜夏熬汤的药材有一味用完了,本来想找你去采些回来,但是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是算了吧。” “什么算了吧?缺什么你就说,我明天给你送去。” 杜修有些疑惑,问道: “江夜辰,我都说了是给宜夏用药的,你还去?” “为什么不去?和宜夏置气吗?我没那么幼稚,再说了要是以后小孩恢复了记忆,我不想她在这个人间唯一的亲信都不存在了。” 这是杜修没想到的,不知怎的还有些感动,他为了他口里的那个小孩,还真的没有什么是不能做的。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我?” “我想陪在凌熙身边,你给的药吃多了,还要泡药浴浪费时间,原本这花能麻痹我的痛感又见效快,我就没想那么多,我用这花也有不短的时间了,原本想着要是效果不错稳定的话,我就带到宫里去了。” 妈的!他就不该问!永远都是这样,陪在那小孩身边,比他自己的命都重要! “问世间情为何物?为小孩死不瞑目!” 第176章 宁愿放弃 “哎哎哎!起来了好吧?我花钱雇你来是来干活的,不是让你睡觉的!” 冬子被一阵叫嚷吵醒,他睁开自己黑眼圈特别重的双眼,看着模糊的人脸逐渐清晰起来。 “老板,我昨天晚上卸完货干完活以后,已经是凌晨了,我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能不能……” “那那么多废话?让你起来干活就起来干活!你以为你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吗?我请你来就是干活的,不是让你养尊处优的!天天让你吃店里的喝店里的,还给你住的地方,你到还金贵起来了,天天吃那么多,干不了就滚,我这儿不留闲人。” 老板不留情面的打断了他说的话,甚至还恶言相向的给他臭骂了一顿,冬子不再去争辩什么,从角落里爬了起来。 “老板,我现在就去送货。” “这还差不多!” 老板说完极为蔑视看了他一眼,随后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这还差不多,赶紧送去,送完了回来还有活等着你呢!” 冬子起身,捏了捏自己酸痛的肩膀,随后还是走到了门外,扛起了那条粗绳,向前用力。 车子动了,他的肩膀也更疼了。 拉着车,宜夏路过集市的时候,看到了卖糖葫芦的老大爷,他看着上面的冰糖葫芦,听着老大爷的吆喝,想到了曾经: “冬子,吃吧。” “不嘛,我就要哥哥喂。” …… “哎,这位小哥,要来一串冰糖葫芦吗?才做出来没多久,新鲜又好吃,酸酸甜甜的。” 老大爷朝他推销,冬子的喉结上下动了动,随后还是低下了头。 他可没有什么闲钱去买什么糖葫芦吃。 反正一直以来我对他来说都只是个拖油瓶,反正一直以来他都没有把我当做亲弟弟看待,我又何必想他?又何必想他买的糖葫芦…… “娘亲我就要吃冰糖葫芦嘛,娘亲,给我买嘛……呜呜呜……” “哎呀,不买不买,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说了不买就是不买,拉车的,站在这儿挡什么路?孩子都闹了看不见吗?” 冬子用力拉着车子往前走,肩膀上被粗绳勒出了深深的沟壑,但他还是闷声的向前走着。 以前,他也是个孩子,印象里宜夏并没有经常对他发火,唯一的那次也是因为苏府出现了重大变故,其实仔细想想,以往自己想吃什么,宜夏都是尽量买给他,几乎没有过拒绝。 他也还记得,小时候宜夏总是把自己带在身边,一开始他还不理解为什么要那样,就连他出门去给人看病都要让自己跟着,后来他才知道宜夏是怕他自己留在苏府会被人欺负,也是后来他才知道,宜夏要出去给人看病来赚钱,也是因为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他倒是念起了宜夏的种种好,过往的一点一滴都在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流过,又一个想法也在他心里越来越强烈: 自己过过已经逝去的这些年,如果不是因为宜夏,他不可能过的那么幸福。 但如果只是对方的拖油瓶,那他宁愿放弃他已经享受了这么多年的幸福。 冬子觉得自己的脚步越来越累,突然两眼一黑倒了下去,失去意识前,他似乎听到有人在喊: “哎哎哎,这臭拉车的,别晕我门口啊?我这还要做生意呢……真是晦气!” 第177章 戒。 “唉……好无趣啊,回来了以后感觉之前喜欢做的事,现在都好没意思。” 凌熙一边叹气,一边想着那个温温柔柔说话都不带大喘气的瞎子。 是啊,一旦人感受过了真正的快乐,又怎么会再去寻找那些看似快乐实则只是虚张声势的欲盖弥彰呢? “反正闲着也是无事,不如画画江夜辰吧。” 嘴上说着江夜辰,凌熙脑子里却是出现了另一个不是瞎子的脸,他竟然跟瞎子重名,也难免自己会想到他。 凌熙用力的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自言自语道: “江夜辰怎么能跟江夜辰比呢?没礼貌的家伙,来的没礼貌走的也没礼貌,可是江夜辰也好不到哪里去,说把我送走就送走,就没有半点舍不得我吗?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是凌熙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说着两个都不是好东西,自己却总是想到他们两个。 凌熙更不知道的是,此时她的身边,那不是什么好东西的江夜辰正直勾勾的打量着她,听着她说的话直摇头。 江夜辰被杜修扎了几针,随后又被一边骂一边粗暴的泡了一天的药浴,现在已是深夜,他回到宫中以后,原本以为他的小孩已经睡了,便隐藏了身形想过来看看,没想到这一来不要紧,正听到小孩在说自己。 江夜辰侧身站在凌熙身边,看着小孩手“抓”毛笔,开始了她的绘画之旅。 每一笔的落下都宣告着一处洁白被染上凌乱且看不出形状的黑色,这颜色……这形状……这力度…… 这画的是什么,江夜辰还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 “好啦!终于大功告成了!” 凌熙伸了个懒腰宣告完工,江夜辰把眉头都拧炸了也没想到,小孩画的到底是什么。 直到…… 凌熙拿出了那本“图画书”…… 凌熙防备的往四下瞄了几眼,确定没有人在以后,大摇大摆的翻开了书页,翻到了一幅其中男人被蒙住眼睛的少儿不宜的画面。 江夜辰当场愣在了原地。 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小孩竟然看这种书?他自己怎么不知道?他怎么从来都没注意过? 凌熙还不知道自己的小动作已经被某个面色铁青的男人尽收眼底,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比着自己画的和书上的图画,自信开口: “看来我还是有些绘画天分在身上的,也是,我可是公主,这区区画作又怎么能难得到我?” 江夜辰抽了抽嘴角,他用尽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看出来到底哪里跟书上的像了。 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关系! 更让江夜辰想不到的,是接下来凌熙的话。 “嘶……江夜辰的眼睛看不见,如果真的这样的话,应该不用蒙眼睛吧?不过……还是蒙上更有味道些,这布条还真是妙笔。” 要是她不说那是蒙眼睛的布条,江夜辰还以为那是人的脑子被一根粗木刺穿了…… 江夜辰看着小孩,心中五味杂陈,他原本以为小孩她年纪轻轻天真无邪清纯可爱什么都不懂,事实却重重的打了他一记耳光,原来凌熙是这样的凌熙! 江夜辰短暂思考了片刻,决定出手给小孩一个教训,把她扶回正道戒掉这不良嗜好的重担就由自己来承担吧! 毕竟现在她年纪还小,要是一直这么放任她看这些长大,那以后造成什么不好的后果,他再后悔就晚了。 随即江夜辰一个瞬移,现身在了宫门之外。 “扣扣扣——” 朝阳店的门被他敲响,这也吓到了屋里的凌熙,她蒙的起身,随后将书本胡乱的塞回原地——枕头下面,而那张旁人绝对不可能认出来的她的“真迹”,她却觉得因为自己画的太神似也一并藏在了被子下。 “谁?谁啊?谁敲我的门,不是说了吗?明天之前不许打扰我,别敲了。” “是我,你师父,怎么?徒儿不愿给为师开开门吗?” 师父?凌熙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前几天自己好像确实天莫名其妙就拜了某人当师父。 “师父,那……大半夜的,师父找我有什么事吗?” “自然是思念爱徒,心中牵挂,想来看看。” 思念爱徒?还心中牵挂想来看看? 呵!他要是真的牵挂,就不会什么都不说就走,不会这几天都没出现过一次! 不知道江夜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凌熙不想开门,找着借口: “你回去吧,有什么明天再说,我已经睡了师父。” 江夜辰自知,想要凌熙主动乖乖的开门,靠他的这一张嘴,是绝对没可能的,于是转变策略。 只听到屋外传来一阵异常响动,随后江夜辰配合的演倒: “哎呀!啊……” 听到这凌熙以为江夜辰是出现了什么意外,连忙问道: “师父?” “你还在吗?” “你没事吗?” 怎么没有动静了?他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凌熙匆忙的走到朝阳殿门口,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图画书”了,利索开门后,看到了完好无损好的不能再好的江夜辰。 “你没事?” “为师能有什么事?” “那刚刚是怎么回事?” “刚刚有只夜猫在房顶上调皮,可能是将几块松动的瓦片踩脱落了,掉在地上了吧” “那你没事我跟你说话怎么不回答?” “凌熙公主这是什么意思?这就是凌熙公主对待师父的态度吗?” 一番对话下来,凌熙无话可说,沉默了几秒后眼睁睁看着江夜辰不顾她的阻扰进入了朝阳殿。 “为师亲自来找你,你竟然都不给为师开门……” 江夜辰话还没说完,就被学聪明了的凌熙打断道: “停!你是不是又要说,我没礼貌?不懂礼仪?不配公主这个身份?那我倒想问问师父,这些天去哪了,为什么不见人影,还有那日没有一句解释就匆匆离开了,我只能说,什么样的师父就教出什么样的徒弟,您觉得呢?” 江夜辰干咳了两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孩竟然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说的这么井井有条有理有据的…… 江夜辰直奔床边,将被子蒙的拉开,随后指着那副被画的奇思妙想的画开口: “这是什么?徒儿竟然这么爱学吗?竟到了要跟纸墨一起相拥而眠的地步?” 这次换凌熙学着江夜辰刚刚的样子干咳两声,她也是没想到,江夜辰的眼睛竟然那么好使,她明明藏的很好了啊?难道是自己露出了纸的边角? 肯定是这样! 不过看他的样子,好像并没有看出来我画的是什么,奇怪……明明自己画的那么出神入化生动形象…… 正庆幸着,凌熙看到江夜辰的手竟然伸向了她的枕头! “师父!您这是干嘛啊!” 凌熙喊着按住了江夜辰的手。 “这大半夜的,跑到徒儿的寝宫,还对徒儿的床铺这般肆意挑弄,要是被别人知道了,以后徒儿还怎么在宫中做人啊?何况徒儿还是公主,身份特殊……” 凌熙说的可怜爸爸,在江西眼里却都是做戏,他看的出来这小姑娘的心思。 但他并不打算放过她。 “乖徒儿,为师这不是也是为了徒儿着想吗?虽然知道徒儿爱学,为师也深感欣慰,但是徒儿竟然和纸墨一起睡觉,这是为师万万没想到的,要是万一这枕头下面放了什么不好的东西,那岂不是对徒儿不利?” “师父,这枕头这么小下面能放什么东西,还是别看了!” 凌熙是说完这句话才开始后悔的,她这不是越描越黑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凌熙知道江夜辰是绝对不可能听她的了,索性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江夜辰的手上。 但这些对江夜辰来说,不过是螳臂挡车罢了。 只见江夜辰一用力,便轻松的将凌熙单手抱起,另一只手轻而易举的先开了枕头,那本被藏着的书暴露在了两人视线里。 此时的凌熙十分后悔,后悔之前自己没能多吃几碗饭,让自己再重一些。 “这是什么?” “这……嗯……对!不是你让我多看些书吗?以前教训过我,说让我回去多看书,我这是枕着书本入梦来着,俗话说得好,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嘛……” 江夜辰想起来了,自己当初在城楼下救了小孩以后,好像确实说过让她多读些书这种话。 江夜辰扶额,满脸黑线,心中一半后悔,另一半是五味杂陈。 “是吗?让我看看我的乖徒儿看的到底是什么颜如玉,是什么黄金屋。” 说着,江夜辰不留情面的翻开了书,上面不堪入目的画面霎时间映入两人眼帘。 “这就是你说的黄金屋?颜如玉?” 凌熙停顿了片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挣扎了半晌,她还是觉得有必要替自己争辩一下。 “那个……既然它能被画出来,被画成书本,那就说明它有一定意义,存在即合理不是嘛……再说了你也要尊重别人的爱好啊……” 凌熙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近乎蚊子哼哼。 “爱好?意义?凌熙公主,为师想问多嘴问一句,公主今年几岁?” “你明明知道还问我……” “嗯?” “7岁不到……” “现在这个年纪,不是可以看这些的时候,什么年纪就要做什么样的事情,凌熙,就像花,虽然很美,但是过早的开放,也就意味着过早的凋谢。” 江夜辰看着凌熙闪躲的眼神,他知道小孩一句也没听进去。 他不是介意小孩有这种特别的癖好,只是她现在年纪太小,本不该被这些东西侵害,心智不够成熟,若是一不留神,就有可能受到伤害。 江夜辰将凌熙放下,时候认真的说道: “凌熙,为师听说过一个说法,不知道是真还是假,但是为师听说,如果小孩看这些看多了,就会受到惩罚,眼睛就像被灼烧一样刺痛,甚至还会失明。” “师父,你在这儿讲神话故事呢?还惩罚,我也不是第一次看这些东西了,怎么眼睛没有一点事?你看看我的眼睛现在是不是特别好看又有神?” 江夜辰摇了摇头。 “你要是不听话非要一意孤行,那你就去吧。” 江夜辰说完,把那本“图画书”拿在手里,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朝阳殿。 “呵!走就走嘛,干嘛把我的书也拿走!哼!不过你以为你拿走了那本我就没有了吗?也太小看我了!” 凌熙在江夜辰离开以后独自嚣张的说了几句,随后从床底拿出了另一本“图画书”。 “说什么惩罚?我还报应呢!我看了这么多次,都没有事,怎么可能会失明?不过还真想知道,瞎子看不见到底是什么感觉。” 凌熙一边小声嘀咕着,一边在封闭的朝阳殿内准备继续翻看她的“精神食粮”。 但,为什么在打开书本看到那些线条的一刹那,她的眼睛真的刺痛起来了? “巧合,这一定是巧合。” 凌熙揉了揉眼睛,重新看向书页,这次眼睛的灼痛感更加强烈,让她疼的立刻闭上了眼,合上了书。 难不成江夜辰说的是真的? 凌熙不愿放弃,抱着最后再试一次的态度,翻开了图画书。 “啊!” 刹那之间,凌熙感觉眼睛猛地一疼,随后整个世界便没有了色彩。 原本以为瞎子的世界是黑色,没想到,如果眼睛真的看不到了,那感觉并不是眼前一片黑,而是一种极其没有安全感的无色,那种空洞和无助,顷刻之间便让她害怕到不行。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慌乱之中,凌熙想到了江夜辰的话,她后悔了,语无伦次道: “我再也不看了!不看了!我的眼睛!如果我的眼睛能好,我一定不会再碰了!” 她说的心诚,因为看不到色彩的那种无助感,实在是太可怕了。 几分钟过后,她的眼前出现了光感,随后她尝试着缓缓睁眼,她看到了昏暗的房间,还有那些散发微弱光亮的烛火。 她害怕的将手里的书合上,扔出了好远。 此时,坐朝阳殿在屋顶上的江夜辰,看着天上的月亮和星星,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几分。 第178章 恶毒 “要你们有什么用?连个桂花糕都做的这么难吃!” 凌熙说完,将装桂花糕的盘子放在了桌子上,她最近脾气可谓是太不好了,毕竟天天跟着江夜辰要学不少东西不说,唯一的快乐源泉也被迫戒掉了,现在就想吃一口桂花糕,没想到他们都做的这么难吃,跟在瞎子家迟到的简直没法比。 “公主,公主怎么突然想吃桂花糕了呢?宫中御膳房做的点心向来都是如此,公主息怒。” “还敢顶嘴!” “哟,这是谁又惹我们小公主生气了? 凌熙发着脾气,这时候江夜辰的声音却突然传来,闻声的宫女如获救星一般,随后退下。 “师父,你来干什么?” “为师不来,怎么能知道我的乖徒儿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江夜辰说着,靠的更近了些,看着凌熙肉乎乎的脸,忍住了想要捏两下的冲动。 “不妨跟为师说说,为什么生气?” “我想吃个桂花糕,但是他们做的太难吃了。” 江夜辰的心里暗中偷笑,却面不改色的开口: “是吗?让我尝尝。” 江夜辰说话间将手指伸向了糕点盘,这盘桂花糕摆放的十分整齐,呈金字塔状,刚刚凌熙拿掉的是最上面的一个,他顺势拿掉第二个,却发现这摆盘里面竟然是空心的! 这还不要紧,要命的是,他突然感觉手指指尖传来一阵刺痛,他随即低头去看,只见里面窝着一只蝎子,刚刚自己手上的疼痛感,估计就来自于它的尾刺。 只是这蝎子哲到的不是普通人,而是江夜辰,江夜辰的血比蝎子要毒多了,这一下江夜辰倒没什么事,倒是那蝎子蹦达两下死在了一堆桂花糕里。 这小东西还挺有福气,死了还有桂花糕陪葬。 只是,幸亏刚刚来拿第二块桂花糕的是自己,要是换成是凌熙呢? 江夜辰不敢想,顿时浑身泛起一阵冷汗。 有人要害小孩! “师父,你愣在那干嘛呢?你吃啊?吃了就知道有多难吃了,真不是我要故意刁难他们。” 现在桂花糕好不好吃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现在重要的,是要弄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要害他家小孩。 江夜辰轻轻眨眼,瞬息之间桂花糕中间的那只死了的蝎子就消失不见,这时凌熙凑过来看了看空心的摆盘,开口道: “你看看你看看,难吃就算了,还做的这么缺斤短两的,中间那么大的缝隙,也不知道是在干嘛。” 江夜辰凑过身来,附和道: “的确,现在这些人办事越来越没规矩了,你在这乖乖等着,我去看看是哪个奴才办事这么不用心,一定给我的乖徒儿一个交代。” “其实……也不用……” 江夜辰搞得凌熙有些害羞,只是为什么她话还没说完,转头之间江夜辰就不见了? 江夜辰来到御膳房,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他正想施法看看这里一个时辰内都发生了什么,却是还没等到他动用能力,就听到一扇小门后面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我毒死你!毒死你!该死该死!” 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江夜辰一脚踹开门来,看到了门后披头散发的女人,虽然她有些疯魔,但江夜辰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她就是小倩。 江夜辰扶额,一番自责涌上心头,她看着女人,不由得走近了几步,摸上了她的手腕。 闭眼的一瞬间,江夜辰看到,当初她被自己救了,又被凌熙放过以后,几经波折就来到了御膳房做杂事,只是她心中一直惦记着报仇,这不,好不容易给她逮到一个机会,她就偷偷吃掉了桂花糕中间的几块,放了一只毒蝎子进去,为的就是在凌熙拿桂花糕的时候被哲,然后突发身亡。 第179章 误解 江夜辰离开以后,凌熙一个人在朝阳殿想了很多: “刚刚师父好帅啊,他为了我出头哎!” “可是,师父他在皇宫里才待多久,人生地不熟的,\\u0027这么过去万一别人欺负他怎么办?” “哎呀,师父他那么厉害,怎么会有人欺负得了他嘛!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啦!” “可是……我去看看应该也名正言顺没什么吧?” 一番纠结过后,凌熙还是选择去御膳房找江夜辰,只是好巧不巧,刚好就看到了正拉着小倩手的江夜辰。 “师父!你干什么呢!” ”我来看看……” 江夜辰话还没说完,凌熙就反问: “看什么?看她吗?还拉着她的手?” “不是你理智点,我是……” “是什么?你不是正在拉她的手吗?正现在?” 江夜辰当场撒下小倩的手,走到凌熙身边开口: “我是刚刚在那盘桂花糕里面发现了……” “发现了什么?她写的情书吗?然后就来到这来跟她私会了?你别忘了,你以后可是要当驸马的,这还是你自己求来的!” 被凌熙堵的毫无反击之力的江夜辰索性伸手一把捂住了凌熙的嘴巴。 “首先,我是在你的那盘桂花糕里发现了蝎子有人下毒,其次我寻道着来发现了她是始作俑者,最后事实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丰富,你觉得你是个男人会对她动心吗?” 江夜辰说完,松开了手,凌熙往小倩的身上看了一眼,瞬间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你别把我当傻子好吗?第一我在那盘桂花糕里并没有发现蝎子,第二就算她是始作俑者你为什么要拉她的手?第三如果我是个男人我确实不会心动,但保不齐我的好师父口味特殊,万一就好这口呢?” 这一番话给江夜辰气的够呛,妈的,他刚开始把蝎子弄走还不是为了保护她不让她害怕?他过来不摸她的手又怎么知道事情的真相? 最让人生气的就是,他好这一口?他好哪一口? “凌熙!你怎么还没有死!啊!” 小倩看到凌熙以后,似乎情绪更加激动,她冲到一旁双手拿起一把菜刀,喊着就要朝凌熙砍过去。 只见江夜辰一个转身,挡在了凌熙身前,握住了小倩的手腕,随即用力将刀转到一边,接着再手上用力一握,小倩吃痛,就松开了手,菜刀也跟着掉在了地上。 江夜辰这才松了一口气,回头对着在发愣的凌熙检查一番,随后关切的问道: “你没事吧?” 然而,凌熙却依旧一脸气愤的开口: “你刚刚是又握她的手了吗?” 江夜辰满脸黑线,他劝自己要冷静,随后一脸无奈的开口解释: “你刚刚没有看到吗?她拿刀要来砍你,我是为了救你啊!” “救我就一定要握她的手吗?推开我不行吗?为什么非要握她的手?她的手很好握是吧?我知道你就是想握她的手是吧!刚刚摸了一次还不够,现在还要当着我的面秀恩爱,终究是我多余了呗!” 江夜辰气的差点没断气,他捡起了地上的菜刀,接着把自己的手放在了案板上,随后拿着菜刀就要下手,凌熙见状赶紧拦下他。 “你干什么?疯了吗?” “你不是说我摸了她的手吗?为了自证清白,我把这手剁了行不行?” 凌熙这才突然醒悟,刚刚似乎好像的确是自己无理取闹了…… “我只是说说……你这手还是留着吧,以后还得教我写字弹琴,用处多着呢……” 凌熙说完,灰溜溜的一路小跑回到了朝阳殿。 她回到朝阳殿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盘子里到底有没有蝎子,结果里面真的有一只已经死透了的蝎子…… 这下她彻底信了。 而此刻已经把对凌熙有威胁的小倩送出宫外的江夜辰,深深叹了口气:还好还好,他有先见之明把死了的蝎子又放回去了。 第180章 可爱 “今天是端午,民间的人在这一天都会吃粽子,赛龙舟,今天朕早早就命人去准备了粽子,等到咱们赛完龙舟,就去一同享用,现在就让我们一起来体验一下,这赛龙舟吧。” 烨漓说完,一旁的李御站了出来,介绍起了规则。 “本次划龙舟的规则,是两人一艘龙舟,可以随意组队,第一个到达终点的人,可以获得皇上备下的大礼,下面就请大家找寻组队的伙伴吧。” 烨漓当然是想跟凌熙在一起划船,倒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跟他的女儿在一起,关于礼物啥的,他倒是一点也不稀罕。 于是他凑到了凌熙身边,问道: “凌熙,一会儿化龙舟,可要和父皇一起吗?” 只见凌熙非常干脆的摇了摇头。 “父皇,您年纪大了,平时又极少锻炼,我们在一起肯定会输的!” 年纪大了…… 极少锻炼…… 一定会输…… 这几个词无疑每一个都刺痛了老父亲的心。 烨漓正难过,江夜辰也过来捣乱,他走到凌熙身边,开口: “乖徒儿,要和师父一起吗?” 凌熙依旧十分干脆的摇了摇头! 江夜辰想不通为什么,他总不老,不一定会输吧?小孩为什么不跟他一起? 他不知道的是,小孩还在为他拉了别人手这事吃醋赌气呢! 凌熙的视线在众人中寻找,终于,她看到了一个熟悉又白净的面孔。 “叶大人!你愿不愿意跟我同船?” 叶永生倒是规矩,回到: “如果公主不嫌弃,需要臣,臣愿意与公主同船。” “那你可一定要赢哦。” “臣只敢说,臣一定拼尽全力。” 比赛开始之前,看着和凌熙上了同一条船的叶咏生,烨漓和江夜辰都同时瞪圆了眼。 此时,看到还没有人愿意来跟皇上组队的李御凑了过来。 “皇上,要不,奴才陪您玩会儿?” 也是,毕竟他是皇上,跟他一队的人,拘谨约束不说,要是万一哪做的不好惹他不开心了,那岂不是更要完蛋?也只有李御敢了。 烨漓都准备答应了,这时江夜辰却杀了出来。 “皇上,不如和我一同?保证皇上满意。” 烨漓正想拒绝,毕竟他想要的也不是赢,只见江夜辰跟他暗中传话道:您难道不想随时了解凌熙船上的状况吗? “李御,你一把老骨头了,还是休息吧,我和江夜辰一同去就好。” 烨漓说完,跟着江夜辰上了同一条船。 开始划船之前,凌熙注意到江夜辰和她父皇的视线都在往自己这边看,她故意将自己的身体靠近叶咏生,撒娇道: “叶大人,人家从来都没有划过船,人家不会,你教教人家嘛,手把手的教教人家。” 说着,凌熙的手就往叶咏生的大手下面钻。 “公主,没关系的,您坐着就好,臣会努力的,如果输了,公主不要怪罪就好了。” 凌熙不依不饶,小声开口: “叶大人!你是不是不想教我?觉得我笨,拖了你的后腿?” 虽然事实如此,但叶咏生还是笑了笑淡然开口: “怎么会?这对臣来说不过就是游戏而已,输了也就输了,只要公主开心就好,如果公主想赢,臣就尽量努力,让公主开心。” 不知道为什么,叶咏生的话让凌熙觉得,他就是个没有意思的闷葫芦! 比赛开始,叶咏生也确实卖力,不出几分钟,就只有他们和江夜辰的那艘船在前面了。 凌熙有些不死心,她看着卖力划船一句话都没有的叶咏生,问道: “叶大人,你怎么不跟我说话呢?” “公主,臣在用所有的力气划船,怕开口说话的话,会落后于其他人,那样公主就无法获胜了。” 可是如果一路上的过程都是这样,她也不会有多开心啊…… 若是换了其他人,一定会讨她喜欢,讨她开心的。 “叶大人,你对我就没有半点想法吗?我可是公主啊,当初宫里还流传了很久我们\\u0027之间的流言,你不会不知道吧?” “公主也说了,流言而已,无需放在心上,时间久了就不攻自破了。” “那我爹可是当今皇上,你就没想过,跟我在一起,然后拥有很多东西吗?” “公主指的是哪些?我现在就在皇上手下当差,也并不觉得缺什么。” “你……你不喜欢我吗?” “公主说笑了,公主是公主,咏生是臣,咏生怎么能喜欢公主呢?更何况咏生的志向是在皇上身边成就自己的报复,而并非是做什么乘龙快婿。” 此时,凌熙的脸被气的鼓了起来,而不远处洞悉这一切的江夜辰和烨漓也各自有着不同的想法。 江夜辰:小孩生气的时候,还挺可爱的,那叶咏生还真是个衷心的臣子。 烨漓:他不喜欢凌熙?为什么?我的女儿那么好,他竟然不喜欢! 第181章 并不是所有人都和为师一样俗气 “江夜辰,你有把握超过他们吧?叶咏生这个家伙,也太高傲太目中无人了!” 烨漓说着,两眼死死的盯着叶咏生,等着江夜辰的答复。 江夜辰却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笑了笑开口: “嗯?要超过他们吗?难道皇上不想凌熙公主赢了第一名吗?” 他怎么不想?他当然想!只是他看不惯叶咏生那个家伙赢。 “江夜辰,你超不超?还是说你体力不行?划不过人家一个小小的文官?” 江夜辰心里面清楚的很,烨漓这是在激他,但他还是决定要超过前面的那艘船,倒不是为了烨漓,而是他自己也看着两人在一起不顺眼,要是就这么看着两人赢了比赛,他也没什么好心情。 于是,原本还始终跟凌熙和叶咏生的船拉开一大段距离的江夜辰,几乎是瞬息之间开始发力,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那船似乎是下面长腿了一般,麻溜的推开水面就超了过去。 凌熙看着江夜辰的船超过了自己,开始着急起来,她催着叶咏生,也开始手忙脚乱帮起倒忙来。 “叶咏生,你看,他们超过我们了!我们快上!” 凌熙说着,还不忘滑动自己手边的船桨,但是她的划动毫无章法,也根本控制不好方向,非但没有对前进起到任何的加速作用,还让船原地打滑转了一圈…… 叶咏生沉默了半晌,还没没有选择惯着她,直言不讳道: “公主,您最好还是不要动,否则别说是超过别人了,就连不被更多人超过都不能保证。” 凌熙手上瞬间松开了船桨。 “还有……” 原本凌熙以为是叶咏生良心发现,察觉自己话说重了要给自己道歉,耷拉的脑袋瞬间抬起,结果却是她想多了。 “还有公主,江夜辰他的身体看上去就比较强壮,肯定是没少修行,驾驭桑吉的事人尽皆知,他要是赢了我们,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一个舞笔弄墨的读书人,这不是我能随意就赢的地方,毕竟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凌熙的脑袋再一次耷拉了下去,她小声嘀咕着: “什么先后什么专攻讲的那么复杂,搞了半天就是不能赢罢了……” “公主你说什么?” 叶咏生刚刚把船头扶正,随后滑动着双桨往前行去,凌熙下意识开口: “哦,没有,我刚刚说,叶大人您尽力就好,毕竟这也只是个游戏而已,我刚刚是在给您加油来着!叶大人加油!我精神上支持你!” 眼看就要到达终点,江夜辰并不想今天这么简单就过去了,暗暗勾了勾嘴角,随后在水下掀起了一片波浪。 只见原本风平浪静的水面上突然起了波澜,刚开始还没人在意,只是这波澜逐渐越变越大,变成了拍打船身的波浪,直到最后变成了掀翻小船的汹涌。 凌熙下意识的抓紧船身的一边,他还没想跟叶咏生求救,让他过来拉自己一把,就看到叶咏生没有犹豫的跳进了水里,朝另一个方向游去,而自己所在洞船则是瞬间翻了过去,自己也毫无防备的摔进了水里。 原来,江夜辰在“兴风作浪”以后,烨漓不知道这是什么状况,还问了江夜辰一句: “江夜辰,这是水底出妖怪了?你不是鬼王吗?让这水浪停下来啊!” 笑死,根本不可能,这玩意儿就是他搞出来的,他再给搞回去?那他图什么? 只见江夜辰对着烨漓笑了笑,一脸敷衍的开口: “皇上,抱歉啦,多有得罪。” 随后,他就“轻轻一推”,将烨漓推到了水里。 烨漓满脑子都是脏话,多有得罪?他这是多有得罪的样子吗?明明就是故意的好吗? 服了!他现在寄托在这个凡人的躯体里,并不会水,难不成他就要被淹死在这儿,然后早日回到九重天了? 正这么想着,只见江夜辰十分贴心的帮他呼救道: “来人啊!皇上落水啦!快来人!” 烨漓十分无语,服了!不是他刚刚亲手推下去的吗?现在还亲手帮他呼救…… 这也就是为什么有了刚刚叶咏生毫不犹豫跳下去的一幕,他是听到呼救就跳了下去,没有思考与停顿的就向他的君主游去。 但这可可怜了凌熙,小小年纪一掉到水里就被猛灌了几口水,迷迷糊糊中她的意识越发迷离。 难不成我要被淹死在这了?早知道就不追着和叶咏生同船了,关键时刻根本靠不住。 这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向她游了过来,她下意识的崛起了嘴巴。 她还记得,话本里每到这个时候,都会有一个帅气的男人过来把她抱起来,然后接吻渡气不是? 结果为什么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只见江夜辰非常粗暴的把她拉了过去,上岸之后也并没有她想象中的渡气,而是粗暴的按了几下她的胸口,按的她生疼不说,还晃了晃她的身体,晃的她想吐。 一睁眼就看到如此对浪漫过敏的男人,凌熙故作失望开口: “师父,怎么是你啊?” 江夜辰也丝毫不惯着他,直接回怼道: “不是为师还能是谁?那个白白净净一身墨香小状元郎吗?他可是去救皇上了。” 凌熙这时才想起了她的父皇,一边说着“父皇怎么样了?”一边向水上张望。 直到看到了被叶咏生拖上岸平安无事的父皇,她才松了一口气。 江夜辰想握她的手,没有别的意思,是她全身都湿透了,他想悄悄的送些热气到她的体内,好能护着她不会着凉。 但没想到,这小孩气性大记性好,直接打掉了他还没握上的手,然后阴阳怪气的开口: “哎呦,师傅,怎么前些天才摸过别的女人的手,这么快就没新鲜感了?对年纪这么小的徒儿下手了?师父,我可还是个孩子啊。” 着小孩,今天还挺欠打。 江夜辰决定以毒攻毒,用魔法打败魔法。 “是吗?刚刚为师只是想给徒儿摸摸脉搏,看看有没有堵水而已,再说了,为师只是因需要才碰了某个女的的手,不像徒儿,都和别人坐了同一个小船了,那空间多狭小啊,而且为师还听过一句唱词,说什么十年才修得同船渡呢,徒儿跟别人都能划船,跟师父我却是手也不能摸,唉……” 这不硬生生的往小孩的伤口上戳嘛。 “你!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啊?江夜辰!叶大人他心里只有君臣仕途和黎民百姓,对我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是是是,叶大人清高,志存高远,跟我这种匹夫不一样,怎么会跟我一样觉得凌熙公主可爱漂亮喜欢到不行,贪图公主的身份公主的容貌公主的一切呢?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跟为师一样俗气。” 嗯?怎么好像不太对啊?俗气?喜欢她很俗气吗? 这不是让她刚刚的话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吗? 凌熙愣了片刻,随后开口: “那倒也不能那么说,毕竟我这么漂亮怎么可爱,一般人也很难拒绝我的。” 第182章 你清高你了不起 江夜辰看着凌熙的目光一直在终点的方向逗留,问道: “怎么?那么想赢吗?” 凌熙摇了摇头。 “倒也不是,毕竟我每天也没什么缺的,如果想要什么,告诉父皇就能得到,也不用这么费事。” “只是……总感觉这样就结束了,心中有块地方不太舒服。” 江夜辰看了看水面上自己的“杰作”,几乎所有的人都落了水,所有的船都翻了跟头。 “水上的天气和水下的动静,这些谁又说的准呢?不过如果你特别想走到终点,为师可以一试。” “怎么试?别开玩笑了,难不成直接飞过去吗?” 说话间,前来救援的船只已经靠了岸,烨漓和叶咏生以及其他的人已经上了大船,而江夜辰的目光却锁在了一起跟来的小舟上。 “公主,今天这水面太怪异了,赛龙舟是进行不了了,还是跟皇上和各位大臣一起,尽早回宫吧。” 不等凌熙开口,江夜辰抢先一步。 “不用等我们了,有我在公主不会有事,你们先回去,这小舟借我们一用。” 之后,江夜辰转身对凌熙开口: “现在有人也有舟了,去吗?只不过可能没什么奖励了,不过我想我的乖徒儿公主殿下,应该也不需要吧?” 凌熙看了看终点,然后看了看折返的众人,她还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凌熙拉上江夜辰的手,踏上了小舟的踏板。 “江夜辰,你开始划吧!” 只见江夜辰一动不动,挑了挑眉。 “我划?” 江夜辰本来也没想让她动手,不过是逗逗她,随后也坐在了小舟上。 凌熙只顾着往终点去,也忘记了身上的衣服早已湿透这件事,也没注意到衣服在无形之中早已被江夜辰蒸干。 刚开始行驶没多久,凌熙就想捣乱,本想自己的加入会让小舟变得和之前与叶咏生在一起一样,但没想到的是,小舟竟然依旧还能正常行驶。 “师父,你没受到干扰吗?这小舟怎么还能正常行驶?” “可能这是默契吧,你和为师的频率一致,想去的也是同一个地方。” 凌熙划着划着,感觉胳膊有些酸痛,放下两只小手,专心欣赏起了周围的景色来。 好巧不巧,偏偏这时下雨了! 雨水来的有些急促,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还是很疼的,砸在水面上也会凿出一个大大的坑,随后分散成无数的涟漪最终被消解殆尽。 “徒儿,为师好淋的慌啊……” 废话!她不正跟他一起淋着的吗? 凌熙趁着江夜辰看不到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师父,为徒也好淋的慌啊……” 两个人在相处中逐渐都开始没有了脸面和底线。 “咳咳,你看看左边是不是有一把伞,你把它撑开,给自己和为师挡着,如何?” 凌熙记得很清楚,上这条小舟的时候,明明没有看到这上面有什么伞啊? “这那有什么……” 话还没说完她就停下了,因为小舟的左边,确实真的躺着一把油纸伞。 凌熙怀疑自己的眼睛都开始出现问题了。 她费力撑开了油纸伞,随后将江夜辰和自己的小身板一起挤了狭小的伞下。 这让前面还在划船的江夜辰不由得扬起来嘴角。 那伞确实不是一开始就有的,是他江夜辰刻意安排的。 在同一个伞下,两人可以活动的空间十分有限,而这也特别能拉进两个人的距离。 以前江夜辰总是听人间的戏班唱什么“白蛇传”,当时他还不懂,不就是下雨了两个人因为一把伞在一起了吗?不就是一把伞吗?有什么好神气的?到最后还爱的你死我活的,非对方不可的…… 现在他明白了,在和小孩一同撑伞的这段时间里,他一下子就全明白了。 还有当时不懂为什么许仙和白素贞仅仅只是同坐一船就开心幸福成那个样子,他现在也都跟着一起懂了,当初自己还跟小青一样觉得两人离谱,现在倒是融入了两人,觉得小青不懂爱情…… 到达终点以后,看着凌熙满足的模样,他顺手停了这“及时雨”。 “哇,原来,冲过终点那一刻的感受,竟然是这样的!” “是啊,凌熙,其实人生中有很多时候,都和今天一样,或许走到最后并不会有什么奖励,或许这一路也不会有多简单和轻易,但是当走到最后的时候,我们还是会感觉到喜悦和不后悔。” 凌熙这次倒是听的认真,只是她补充了一句: “其实我觉得,如果身边不是师父的话,就算是过了终点也不会有这么开心。” …… 晚上,江夜辰把凌熙送回朝阳殿以后,回到自己的住处,推开门看到烨漓的那一刻,给他吓了一跳。 “帝君,你大半夜不睡觉,来我这干什么?闹鬼吗?吓死我了。” “吓死你?江夜辰,你一个鬼,怕什么?还吓死你,咱们两个到底是谁吓死谁?白天的时候,水是你搞得小动作吧?之后呢?你带凌熙去哪了?给她灌什么迷魂汤了?你知不知道,她落水了,身上很凉,需要及时换衣服的!还有……” 江夜辰叹了口气。 “烨漓,你说的那些,我都有注意,放心吧,凌熙没事,我已经安全送回去了。” “是,她没事了,那我呢?你当时把我推下去的时候,就不怕我死了吗? “怎么会?我不是还帮你呼救了吗?叶咏生不是去救你了?说实话我觉得叶咏生比你身边的机英和虹霓什么的靠谱多了。” 虽然江夜辰说的烨漓也很认同,只是他现在还在气头上,气愤他为了自己的小心思,戏耍了所有的王公大臣。 “你清高你了不起,你让我们全当你的牺牲品!你……” “对不起。” 这道歉来的太及时,烨漓一时间忘了,他的下一步是什么来着? 第183章 爱好独特 “嘶……朝阳殿的小可爱今天怎么还没给我消息?” 江夜辰躺在床上,放空脑子以后想了很多,最后想到了自己放在朝阳殿里的小可爱。 没错,这小可爱就是他的身边的小蝙蝠,还记得当初为了显示对小孩的特别,他还特意挑了一只蓝色眼睛的,虽然在这种事上没有必要。 难不成是在床下偷懒睡着了? 江夜辰想着,准备前去一探究竟。 朝阳殿内,凌熙看着地上的几点红色,伸手触碰,结果发现指尖黏黏的,放到鼻下一闻才发现,是血腥味。 凌熙寻找着这红色的来源,追着追着,发现了在角落里舔伤口的“小可爱”。 “啊!” 这一声尖叫穿透力极强,让周围的宫女太监都跟着紧张起来,有几个跑得快的,更是即刻就跑到了她身前。 “公主,怎么了怎么了?” 凌熙并不回答,而是两眼放光的指着“小可爱”给人看。 这一看吓到了宫女,1:1:1的完美复制了她刚刚的尖叫。 有位上了年纪的老太监赶了过来,看到那只受伤的蝙蝠以后,神情严肃的咳了两声,发话道: “快来人,把这东西弄走!也不知道是怎么做事的,都说过了公主的房间要每天都打扫,竟然出这么大的纰漏,能让这东西混进来,吓到公主,都是干什么吃的。” 挨了老太监的训,有几个小年轻壮了壮胆准备上手,却是还没碰到那小家伙,就被凌熙发现了。 “你们干什么?谁让你们都过来的?你们别过去,吓到它怎么办?没看到它受伤了,身上在抖吗?” 凌熙的话让众人不知所措,老太监上前走了两步开口: “公主,我们是刚刚听到公主尖叫,担心公主的安危才赶过来的,公主您没事吧?您刚刚尖叫,莫非不是因为害怕它?” 说来也奇怪,虽然这小东西长的浑身通黑,还带着看上去就瘆人的爪牙,但是她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它可爱,不仅如此还想上手摸! “害怕它干嘛?你们不觉得它挺可爱的吗?” 凌熙说着就要伸手去摸,这可吓坏了老太监,浑身都在努力的劝道: “公主,公主不能摸,这东西浑身都黑,也脏的很,它……他爪牙都是有毒的!你要是一不小心被划伤了可怎么办?之前宫里就有个在辛者库工作的下人被这东西咬到了,后来死了不说,还在宫里闹出过瘟疫呢!” 是吗?可是为什么她觉得,这小家伙特别可爱,特别是那双蓝色的眼睛。 凌熙用布把自己双手缠的严实,随后把角落里的“小可爱”抱在了怀里,后来手上的布条不幸掉落她也不在怕的,直接徒手让它抓,那力道不重,抓在她手指上酥酥麻麻的,很是舒服。 …… 等到江夜辰前来的时候,小可爱已经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小可爱了。 只见她头上缠着一圈大红色的头绳,脚上受伤的地方也被人贴心的处理过了,只剩一对蓝色的眸子在滴溜溜的转。 他的“放哨神器”倒是找到了,只是为什么它以这样的姿态被凌熙抱在怀里? 这一切还不等江夜辰问什么,凌熙就十分主动的交代起来: “师父师父,你快看,这叫什么来着?哦对!他们说着叫蝙蝠,你说,我能不能养它啊,它好特别好可爱啊。” 江夜辰有些惊讶,毕竟之前苏雪仲对待他的这些小可爱,虽说也不是极度厌恶,但也没有什么喜爱的心思,但是你看看现在眼前的小孩,她怎么看着他的小可爱两眼放光? 一听说公主要养蝙蝠,众人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江夜辰,似乎在等他发话,让凌熙打消这个念头。 但江夜辰并不想如了众人的愿。 “凌熙啊,你若是想养,那你就得跟师父保证,要担起责任,照顾好它。” 众人显然没想到江夜辰会这么说,原本的期望这次彻底凝固。 一时间,公主养了只蓝眼蝙蝠的事在宫中飞速传开。 第184章 不便越界 “娘娘,这可是您病好了以后,六宫嫔妃第一次来,我们快准备准备吧,有几位小主已经在等了。” 张若姚摸了摸自己已经几乎没有什么痛意的小腹,走出了寝宫。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张若姚缓缓在最高处坐下,随后喝了两口茶,准备听听,这么久没见自己的嫔妃们有什么想说的。 “皇后娘娘,最近姐妹们都没有见您,皇后娘娘身体和好些了?” “劳妹妹们挂念,已经差不多了。” 张若姚知道她们都是客套话,也不会有人真的关心她的身体,但她在皇后位子上坐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身体下意识就也冠冕堂皇的回来回去。 “皇后娘娘,您是不知道啊,您不在的时候,后宫可是大乱了!” “哦?” 不怪张若姚反应平静,而是现在的她并不关心太多的事,而且如果真的有什么大事,她们也不会等着这样凑到一起来跟自己说。 “皇后娘娘,凌熙公主她最近,她最近在朝阳殿养了一只蝙蝠!浑身通黑的,还有一双蓝色的眼睛,远远看去,吓人的很啊!” “是啊是啊皇后娘娘,公主这个样子,哪里有一个公主该有的稳重和涵养啊!” 张若姚皱了皱眉头,拍了两下桌子,反问道: “什么?你们说的可是实话?” “我们哪敢骗您啊,皇后娘娘,您要是不信,就去朝阳殿看看。” “本宫知道了,可能是身上的伤还没好透,本宫有些乏了,你们今天就到这里吧,退下吧。” 张若姚说完,抬手起身,小翠过来扶上她的手,结束了这场闹剧。 离开众人以后,张若姚担心凌熙,她要是养蝙蝠出了什么意外可怎么办? “唉……凌熙这孩子,什么都养……” 这话在小翠听来,还以为是自家娘娘在怪罪凌熙,自作聪明道: “娘娘,依奴婢看您不用插手,奴婢听说,之前公里就因为蝙蝠这东西死过人呢,当时还闹过瘟疫来着,要是凌熙公主这次被自己的任性害死了,也省了我们好多力气。” “你说什么?原来这么危险吗?” 张若姚可不是在怪罪,她是在担心,担心凌熙会真的有什么好歹。 “小翠,你现在就陪我去朝阳殿一趟。” “啊?娘娘,可是您刚刚才跟六宫的嫔妃都说,您累了要休息的啊,这时候出去,会不会……” 她可顾不了那么多,毕竟领细带身体比这些都重要多了,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上次以后自己就对凌熙的感情不似从前了。 从前的她是嫉恨和算计,而现在则是关心和忧虑。 “小翠,什么都比不了公主的身体,这件事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了?怎么不告诉我?” “娘娘,您之前不是在养病嘛,我可不想您……” “好了,以往的事我不会再追究,只是以后凌熙她就是我的亲生女儿,小翠你也要想尽办法好好照顾她,以前的那些歪心思,以后不许再有了。” 进朝阳殿的那一刻,张若姚一眼就看见了在吃东西的凌熙,而她的肩膀上,果然站着一只两颗眸子发蓝的蝙蝠。 “凌熙,听说你养了一只蝙蝠,可是它?” 闻声,凌熙转过头了,看到张若姚,她倒也没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淡淡的回了句: “嗯。” “去吧,自己去玩。” 凌熙轻轻拍了蝙蝠两下,它便飞到了房子上,吊在了房梁上,这是张若姚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蝙蝠,她着实吓了一跳。 “凌熙,你养它,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危险? 凌熙抬头看了看仅仅靠一只脚就吊在了房梁上的“爱宠”确实有些“能力出众”。 “皇后娘娘,你不知道,蝙蝠本来就是倒立的,不用害怕。” “只是……” 张若姚本想劝两句,毕竟刚刚小翠说的那么严重,这生物又那么玄乎,万一是谁存心要害凌熙,她害怕,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害怕,虽然她也知道自己没资格作为一个母亲担心她。 “你不会也是来劝我扔了它的吧?已经有很多人来过了,你要是来攻击我们的,现在可以走了。” 张若姚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转念一想,这件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想必皇上和其他人早就知道了,皇上那么爱凌熙,既然这么多天都没事,皇上也没说什么,那想必应该是安全的,索性也就不再强硬。 “你若是喜欢,养着便是,我的身子还有些虚,凌熙公主若是有空,有时间可以去我哪里坐坐。” 自从她的肚子出事以后,她看凌熙越发觉得亲切,觉得有让她疼爱洞冲动了。 只是她不便越界,毕竟她只是名义上的皇后,并不是她的亲生母亲。 第185章 错怪 “师父,我今天的马步扎的还不错吧,你打算什么时候叫我出招啊?” 凌熙走在江夜辰的身边,前后左右迂回出现,让人走路都变得困难加倍。 之前他错过了机会,这次,他也想弥补弥补,以前苏雪仲就因为错过了时机而不能扎实掌握很多东西,他现在倒是有时间了,只是凌熙的脑子里却是投机取巧想着一步登天。 突然,江夜辰的表情快速切换,显得有些凝重,手上更是示意凌熙安静。 凌熙识趣的瞬间噤声,跟着江夜辰放缓了脚步,进入了朝阳殿。 江夜辰刚刚在门口的时候,就嗅到了猫妖的味道。 这猫妖的味道不同,风骚中带着特殊的攻击性,他知道这个味道,那是出自妖界除了狐族以外的另一大强者——猫妖族的风云人物——老黑。 之前听旭月说过,如果不是因为这老黑是只母猫,修炼人形以后还爱上了人间的男子,那可是拥有和尔尔一争高下有可能成为妖尊的存在。 这时,凌熙发现了那只蝙蝠,此时的蝙蝠已经不再活蹦乱跳,而是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周围全是血迹。 “师父,我的小可爱死了……” 这下江夜辰便更加确定了,除了老黑,没有人可以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杀死他留下的蝙蝠。 也是,上次蝙蝠受伤洞时候,他就该重视起来的。 还不等江夜辰调查老黑的踪迹,只见凌熙思索了片刻,开口说了句“一定是她”便跑出了朝阳殿。 此时的张若姚,根本不知道自己被按上了什么罪名,听到小翠跟他说凌熙来了的时候,心里还在高兴。 “快,快给本宫叔叔头发,再叫下人去备些好吃的,本宫要见凌熙。” 只是还不等她做完这些,凌熙已经闯了进来。 “凌熙,你来了,上次我跟你说有空来我这里玩,我还以为你不会来,没想到你真的来了,快坐这边,我的手炉给你,外边那么冷,冻坏了吧?” 凌熙却是没有靠近她,只是冷冷的驳回了她的好意,也没有往前半步,更没有接她手炉的意思。 “不用你假好心,张若姚,我养的蓝眼睛,是不是你害死的!” 刚开始听到蓝眼睛的时候,张若姚还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那是指什么,只是这短暂的停顿在凌熙眼里却是在心虚找托词罢了。 “凌熙,我没有。” 此时,或许是因为真的冷了吧,凌熙打了两个喷嚏,她指着张若姚开口: “你刚刚是不是在心里骂我了?” “我没有,我刚刚在跟你说话,难不成我一心二用,一边跟你说话,还能一边在心里面骂你吗?” 凌熙并不打算嘴上软弱半分,继续说着: “那谁知道,像你这种两面三刀用心良苦心思歹毒不择手段的人,又有什么做不出来?不敢承认罢了。” 张若姚的呼吸有些颤抖,她不敢想,原来自己在凌熙的心里,竟然是这样的人。 “如果你真的那么想我……那我无话可说……” 张若姚不再想解释什么,这时几人身前却出现了一只浑身都是黑色的猫,那猫的两颗眼睛也都是黑色,没有一点留白,身形从正常猫的大小逐渐变得巨大起来,看上去让人害怕。 不知道为什么,张若姚在自己害怕的同时,还得鬼使神差的把凌熙护在了身后。 这时那猫竟然说话了! 她们还都是平生第一次听到猫开口说人话! “呵呵,小姑娘,别错怪这位小美人了,你养的那只废物,不是她干的,是我咬死的,不过有一点我倒是跟你想的一样,那样的废物能有什么危险?” 凌熙看着那只体型庞大的猫,心中一半害怕一半愧疚,她错怪她了。 张若姚虽然自己也在颤抖,但她还是极力平稳自己的声音,安慰凌熙: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第186章 护着她 “哦?看你长的挺漂亮,怎么说话这么大的口气,你觉得就凭你,能保护她吗?都自身难保了还在这说这种大话。” 老黑说着,舔了舔自己的爪子,样子十分可怕,它吐出舌头的时候,连上面的倒刺都看的一清二楚。 “不过,我给你一个机会,不如你自己乖乖的走过来,让我咬死你如何?” 还不等张若姚回答,凌熙倒是抢先开口: “可别了,皇后,你也知道我这人一向不喜欢欠人人情,而且我们两个也没那么好的关系。” 张若姚倒是不计较,对凌熙笑了笑,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手背,随后便站了起来,在她准备向前迈步之前,凌熙再三犹豫还是选择拉住了她。 “你干什么?你要过去,你不要命了?妖怪的话能信吗?” “既然小姑娘都这么说了,那我还是把你们都吃了吧。” 老黑说着,对着两人哈气呲牙,一股恶臭随之而来,凌熙心想:如果真的死在里面,那自己还真是死无全尸,而且光是那股臭味估计都招人嫌弃。 “小孩子说的不算,我现在就过去,也希望你能在吃了我以后,放过她,她脾气不好毛病又多,年纪小肉也少,不够你塞牙缝不说,万一再吃坏了肚子就不好了。” 张若姚说话之间,已经走到了老黑的身边,站在了它伸爪就能撕碎的地方,随即一脸没有留恋或者害怕的闭上了眼。 张若姚心想:如果自己真的这样离开了,那自己这一辈子,是不是也算有了的意义?总好过之前的攻于算计吧……那她呢?凌熙她会记得我吗?应该很快就会忘了我吧…… 凌熙看着张若姚为了猫妖一句没有保障的玩笑话就走到了那个位置,她心里明白,她不是相信猫妖,她只是想赌一把,给自己征求一个安全活下去的机会。 虽然知道人的力量比起面前的猫妖可能微不足道,但凌熙还是想试一试。 她冲着窗外大声的喊: “来人!快来人啊!有没有人?出人命了!” 回应她的,是死一般的寂静,和几秒钟过后猫妖猖狂的笑。 “哈哈哈哈,小姑娘,你也太蠢了,虽然我根本用不着害怕你们人类,不过……你觉得如果我不想让外面的人听到,他们能听到你的呼救吗?” 听到猫妖这么说,答案显然是不能的。 此时的张若姚有些慌了,她害怕如果再让凌熙胡闹下去,会惹怒猫妖,然后她们全部都死在这里。 “别再等了,快吃了我吧,然后兑现你的诺言,离开这里!” “有时候不得不说,你们人类的母爱,还真是强大啊,竟然可以为了自己的孩子做到这种地步,如果是我,我反正是做不到的。” 猫妖的话让凌熙的心情更是跌落到了谷底,她前不久还在对张若姚说那些过分到不着边际的话,她后悔了。 “这你倒是猜错了,我并不是她的亲生母亲。” “什么?你不是?那你还一直护着这个小丫头?算了,我也懒得管那么多,吃了你填饱了肚子我就走了。” 老黑说完,就提起猫爪伸向张若姚,想先撕开她的身体,然后尝尝她的血到底是什么味道。 凌熙看着张若姚没有半点要躲开的意思,一时间也愣在那里,她从前从来没感觉到过,原来张若姚竟然这么在乎自己…… 第187章 新的开始 偌大的猫爪上长着尖而锋利的指甲,一爪下去绝对能把人的皮肤撕开几道口子,张若姚没有睁眼,等着身上的刺痛感传来,结果却是迟迟没有没有动静。 “喵?” 一声长而上扬的猫咪叫声响了起来,张若姚闻声缓缓睁开了双眼,她竟然看到了一模一样只是身形等比缩小了不止一倍的黑猫。 张若姚看向凌熙,凌熙也一直在注视着她,显然两个人的眼神中都有疑问。 这时,江夜辰走了进来,还吹着口哨,似乎是想引起小猫的注意。 那小猫似乎很是生气,看到江夜辰的一瞬间就浑身炸毛,弓着身子对他呲牙咧嘴。 江夜辰倒是不在乎,径直走过去不说,还随手提了猫的脖颈,把猫强行抱在了怀里,全然不顾张若姚和凌熙的惊讶和疑惑。 “这小东西还真是调皮,我找了半天没想到它跑这儿来了,凌熙,走了,我们回去了。” 凌熙回头,看了看刚刚半步都没有软弱退让的张若姚,虽然她也不知道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她知道的是,一是江夜辰绝对不简单,二是张若姚原来那么在乎自己。 “师父,你在门口等我一下。” 江夜辰也不问原因,站在了门口,抱着怀里的猫妖老黑,对着一旁给自己脸色看的白泽小声开口: “是,我知道打扰了你睡觉,你现在脾气很大,我也知道你一向不喜欢我,但是白泽,这不是情况紧急嘛,我这不也是为了救你喜欢的人嘛,你要是不来,我怎么降的住它?” 江夜辰说着指了指怀里的猫妖老黑。 当时江夜辰闻到老黑的味道以后,就知道这不是普通的猫妖,只是如果他直接去寻找,就算找到了也不一定能轻易降服,思来想去他想到了白泽。 江夜辰已经忘记了是听谁说的,说白泽这种上古神兽,在所有的妖魔鬼怪面前都有一定的压制性,于是他才立马动身去请来了这尊大佛。 这不,现在老黑的体态缩小,就是白泽的功劳。 白泽向江夜辰靠近了点,江夜辰原本以为它是要过来蹭自己的腿,之前它就经常对着苏雪中仲的腿蹭来蹭去,撒得一头好娇。 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白泽哪里是跟他撒娇啊? 那分明是过来撒尿! 当江夜辰感觉到自己的小腿和脚上传来滚烫的液体时,整个脸黑的不能再黑了。 此时,怀里的老黑还在不知天高地厚的动来动去,江夜辰没好气的召唤出莫失,一言不合就把老黑的指甲全部断了个干净! 老黑在他的怀里面色狰狞,江夜辰呼着粗气,看着墨失上的血迹,心情舒服了点。 “我警告你最好别再乱动,再挑战我的耐心,可就不是剪到血线那么简单的事了。” 有时候,得听人劝,俗话说得好“听人劝,吃饱饭”,老黑死倔的下场就是: 江夜辰:“凌熙,你一会儿直接回朝阳殿,我把这黑猫处理一下。” 随后,老黑便被抱到了杜修身边。 杜修:“你抱只猫妖回来干什么?” 江夜辰:“这可不是普通的猫妖,这是老黑。” 杜修:“管它老黑还是小白,你抱它回来干什么?” 江夜辰:“杜修,给它做绝育。” …… 杜修做了半天思想工作,还是不能理解,伸出了自己的两只白手开口: “江夜辰,你看看你看看!来,这手,是一双抓药治病的手!还绝育?还给猫绝育?你看我像兽医吗?还是我特别像喜欢给猫做绝育的变态?” “所以你想不想试试?给猫妖做绝育估计也是很稀有的机会吧?” ! 江夜辰猜的很准,就是冲着这个,杜修也是想试一试的,毕竟还没有人给猫做过绝育,据他所知。 “不是,它怎么了?你就这么想让它当个猫中太监?” “它咬死了我蝙蝠军团中的蓝眼小可爱,我要他断子绝孙给蓝眼睛陪葬。” 不知道为什么,杜修听着江夜辰的话,自己也觉得胯下一凉。 “好好好,你把它给我留下吧,做这个我还是第一次,需要研究研究,给我点时间。” “不急,你慢慢来,做完让你养的那小鸽子给我送个信就行。” 杜修指着屋外房檐上的雕,气呼呼的开口: “江夜辰!我再跟你说一次,不是小鸽子,是雕!雕!正宗血统大花雕!” “好好好,雕。” 气急了的杜修猛的呼吸了几口,突然觉得有一股特别强烈的骚味吸入了呼吸道。 “咳咳,江夜辰,你身上怎么一股臭味?” “不亏是你啊杜修,刚刚白泽对我放肆了一回。” 此时的白泽,早已回到小院里熟悉的位置,重新晒着太阳躺了下去。 画面转回宫中,凌熙走到张若姚身前,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许久,她从自己的身上摸索出一块玉佩来。 “我听说在我小的时候,打碎了你从家里带来的玉佩,那个对你很重要吧?我这个可能没有那么重的意义,不过也是顶好的玉石了,你也知道的吧?我父皇给我的都是好东西,现在它送给你了。” 说完,凌熙把东西塞到了张若姚手里,自己则是一溜烟跑了出去。 她向来不知道怎么低头,也不知道怎么去说道歉的话,能做到这步,她已经做了许久的心理预设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块玉佩对张若姚来说,意义比之前碎掉的那块,意义更加重大。 现在的张若姚,与进宫前的娘家已经几乎没有了联系,感情往后去也只会是越来越淡,仔细想想,之前的家人对她,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可割舍的亲情,倒是现在手里的这块玉佩,那在张若姚看来象征着新的开始,也象征着凌熙对她的接受。 捏着手里的玉佩,张若姚缓缓开口: “是时候该把房子打扫一下了。” 是时候该打扫的,也不只是房子。 第188章 为师就是知道 “啊,本公主终于不用看书练字扎马步啦!今天本公主要好好的玩玩!你们几个,不用跟过来啦,我一会儿要去喂鱼,如果我师父过来找我,就说我今天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凌熙说完,迈着轻盈的步子,抱着她的鱼食盒就往她熟悉的水边跑去。 她也没想到,江夜辰竟然会给她休息的日子,这她不得好好的放肆一把,把这些天没有喂过的鱼全部都喂回来! 熟悉的位置熟悉的人,凌熙坐下以后,丢出一小把鱼食,当鱼儿争先吃的时候,她不由得又想到了瞎子。 “没想到我现在还能想到他。” 凌熙正嘀咕着,突然被几滴带着鱼腥味的水打到,她抬头,看到一只猫正叼着一条肥鱼,那鱼的尾巴拼命的摆动挣扎,嘴巴也跟着一开一合,刚刚打过来的水滴,想必就是那条鱼身上的。 本来就因为猫妖的事她对猫有了厌恶感,再加上最近总是做噩梦梦到猫妖,现在猫又咬了她刚刚还在喂养的鱼,她对猫的痛恨和厌恶一时间达到了顶点。 “臭猫!放开我的鱼!” 凌熙说着就拾起一块石头砸了过去,那猫叼着鱼向凉亭跑去,凌熙并不想放过它,跟着追了上去。 追的时候也没注意看人,等到她追到猫时,发现这猫并不是什么野猫,而是有主人的。 “虎妞,你从哪里叼来这么大一条鱼?这是生的,别吃了,等会儿我让御膳房给你煮条更大的。” 据凌熙观察,那女人长的颇有姿色,看穿着打扮应该是宫里的嫔妃。 “那个,这是你养的猫吗?” 那女人抬头,看到了凌熙,在这宫里,不认识不得宠的妃子很正常,但是没有人不认识这个被宠着长大的公主。 “凌熙公主,这猫,的确是我养的,有什么问题吗?” “倒不是有什么问题,就是觉得,喜欢猫养猫本来无可厚非,但是猫不温顺的时候攻击性还是挺明确的,能不能烦请这位娘娘以后把它栓起来,或者是抱在怀里,别让它乱跑。” 那人似乎并不在乎凌熙的话,笑的十分尖酸刻薄。 “哈哈哈,公主说笑了,它这不是没有伤人吗?只是一条鱼罢了,再说了这宫中无聊,养些宠物陪伴而已,我听说公主之前还养了只蝙蝠不是?” 她养的蝙蝠死了宫里面不是没有传开,凌熙知道,这人说话是故意刺痛她的。 “那娘娘可得看好了自己的猫,可别到最后跟我的一样,死于非命!” 凌熙说完这些,就离开了,现在她不喜欢跟人争个高下,更不喜欢跟人浪费时间,她没有注意到的是,身后女人恶狠狠的目光和不怀好意的算计。 等到凌熙再回到水边,竟看到了江夜辰的身影。 “师父!你怎么来了?” 江夜辰转头,把鱼食撒在水里,示意她坐过来可以靠着自己。 “为师昨天是说过,今天可以不学习,但是为师没有说过,今天为师不会来。” 凌熙鬼使神差的靠着江夜辰,刚刚的事在心里又过了一遍,说实话,她刚刚可真想过去打那个女人一顿。 “师父,你教了我很多,那些圣人都说要善良要谦卑要大度,可是为什么,我做不到,而且忍让别人的后劲儿那么难受?” 江夜辰握住了灵犀的手腕,随后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有时候也不一定非要听那些书上的话,尽信书还不如无书呢,听书上的话让自己很难受的时候,那就做自己好了。” “师父,你有时候很像一个人,虽然你们长的一点都不像,但是我靠着你的时候,有一种是他的错觉。” 江夜辰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因为他也是这样,他靠近凌熙的时候,明明凌熙和苏雪仲的性格天差地别,但是他总有一种苏雪仲在身边的感觉。 “为师知道。” “师父怎么知道?肯定是骗人的吧?” “为师就是知道。” 说着,江夜辰又扔了一把鱼食,水面的波澜汹涌,四面八方来回回荡着…… 第189章 一直都是她在我身边 不算宽敞的房间里,坐着各具风姿的女人,而其中身着一身粉色绣花,头上戴着两只黄金步摇的女人,怀里正抱着一只猫,她便是丽妃,也正是前几天才因为怀里的猫和凌熙起过争执的人。 “姐妹们你们不知道,我怀里这小畜生,可真是闯了大祸了!” 听到丽妃这么说,已经勾起了身边几位娘娘的好奇心,有几个心急的,已经顺水推舟开问道: “怎么了?” “快说快说。” 丽妃故作为难,缓缓开口: “唉……前些日子,我和这不懂事的畜牲在凉亭里歇脚,哪成想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竟然去扰了公主的性质,当时公主就找过来了,对着我和这不懂事的东西一阵怪罪,现在想起来,还是一阵后怕……” “是吗?怎么会这样?一点都没有公主的样子。” “就是就是,前段时间她自己不是还养了个什么蝙蝠吗?怎么就准她放火,不许我们点灯啊?” “唉……谁让我们没有一个好的出身呢?人家可是公主。” “丽妃妹妹,你刚刚说是在凉亭碰到她的,那她去凉亭干什么?喂鱼吗?我不是记得皇上不喜欢她去喂鱼吗?” “唉……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皇上一向宠爱她,几个月前就不再限制她啦,还和她一起去呢!” …… 听着姐妹们七嘴八舌的给皇后施压,丽妃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不费一兵一卒,甚至都不用自己再多说什么,宫中嫔妃对凌熙常年累积的怨恨就足以掀起一阵大浪。 张若姚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尝试着疏导开这些郁结的矛盾。 “好啦好啦,事实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肆意揣测了?凌熙她估计也不是故意要对你的猫指指点点,前几日在本宫这里遇到了猫妖,要不是江夜辰来的及时,可能就要出大事了,本宫也不会现在这么安全的坐在这儿,凌熙估计也是被猫妖吓到了,害怕猫罢了,况且猫和鱼向来是天敌,别是凌熙在喂鱼而猫再抓鱼也未可知?” 皇后有意袒护凌熙,但她不知道,正是这样让众人更加反感。 “呦,皇后娘娘什么时候待凌熙公主那么亲近了?又不是亲生的那么袒护干什么?自讨没趣。” “就是就是,为了护着她连猫妖这种事也编的出来!” “我看啊,或许是想通过讨好凌熙公主,想在皇上那留下点好感度吧!” …… 话众人说的难听,张若姚不在乎,但她身边的小翠却在乎的很。 “说什么呢!坐在这儿的可是皇后娘娘,你们这样以下犯上,小心我撕烂你们的嘴!” 这一声倒是让很多声音都逐渐平息,只剩下一个不服气的急性子,还在那清晰的小声嘀咕道: “有什么好炫耀的,高高在上的皇后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不受皇上待见,当个皇后也不见皇上有多宠,这么多年了还不是和我们一样都一无所出……” 孩子是张若姚的痛,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又想起了之前她听到的话,她不能生育……人家说的没错。 小翠可没那么好的脾气,她几步路走到刚刚出言不逊的妃子面前,毫不犹豫的就打了下去。 “啪——” “啊!你疯了吧!你一个奴才,竟敢打我?皇后娘娘都没说什么!你在这里你算什么东西你打我?再怎么说我也是皇上的女人你……” 被打的女人心中不服,张若姚这时终于开口: “小翠的意思就是本宫的意思,难不成教训你还要本宫亲自动手吗?” “臣妾……臣妾不敢……” 众人散去,张若姚看着一旁的小翠,走到她跟前拉起她的手看。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那一巴掌被打的人固然会疼,但打人的人也不会没有一点感觉,这不,手心都红了。 “刚刚怎么用力那么大?本宫都没有说什么,怎么自己就上手了?” “娘娘,我看不得您受委屈,看不得别人欺负你!心里面生气,自然就打的时候力气大了点……” 张若姚此时才明白,或许从一开始,无条件站在自己这边支持自己保护自己忠于自己的,从来都是小翠。 “仔细想想,你一直都在我身边帮我,就算是以前我坏透了,你也总是给我出着注意。” “娘娘,在这宫里,人人都是为了自己而活的,您不坏,只是想得到自己想要的罢了。” 张若姚拉着小翠的手,将头上的琉璃珠花取了下来,别在了小翠头上。 “这珠花本是一对,现在我头上戴一个,这一个本宫就送给你吧。” 小翠摸了摸头上的那块珠花,没有向往常一样推脱,而是默默点了点头。 张若姚摸着小翠的手,心里想的却是:凌熙那孩子,今天丽妃没能在我这儿讨到说法,还不知道背后要怎么对付她呢…… 第190章 期待神宠 张若姚猜的不错,这不,一回到自己的寝宫,丽妃就发起脾气来了。 “可恶!我都这么费工夫的引起对凌熙的群怒了,皇后竟然还那么护着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她竟然对凌熙那死丫头那么好!” 说完丽妃的手除了带着护甲的那两个指头翘着,剩下的死死扣着桌边,眼神也甚是狠毒,半晌过后,她心中突然想到一计。 那边,凌熙看着江夜辰对自己比划的招式完全心不在焉。 “凌熙?凌熙?凌熙!” “啊啊啊?” 等到凌熙发现,江夜辰早已经演示完了招式,并且站在自己身边盯着自己叫了好几遍了。 “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 “哦哦,师父,我是在想,那些武侠小说还有什么传奇话本里的主角,除了本身很厉害以外,有好多都会养一些很特别的动物,来当自己的坐骑啊或者宠物啊,所以……” 接下来的话她不说江夜辰也知道了,她是想要一个那样的宠物或者坐骑呗? 他现在终于知道小孩之前为什么会养那只蓝眼蝙蝠了。 合着自己帮小孩戒掉图画书以后,她又沉迷上了武侠小说和传奇话本呗? 江夜辰扶额,他的工作量还真是巨大,真该死他还真的知道一个合适的人选…… 白泽! 但是白泽长的太过奇特,就算不以原型示人,也是一只长着鹿角和奇怪造型的小型怪物,给人看到了还不得出事? 但是若是隐藏真身,那岂不是又太过普通? 见江夜辰不说话,凌熙还以为是自己太小差太多,惹师父生气了,小心翼翼的伸手戳了戳江夜辰的腰窝。 “师父,你不会生气了吧?我不是故意跑神的,今天多跑几圈怎么样?就当是惩罚了!” 江夜辰并没有答复她,而是在几秒钟以后自顾自的开口: “徒儿,明天师父要离开一趟,你自己在宫里乖乖的,等为师回来,为师回来以后给你一个惊喜。” “好!一言为定!” 凌熙说完,拉起江夜辰的手就勾上了小拇指,她没注意到的是,江夜辰变深邃的眼眸和动容的呼吸。 凌熙心中怀着对“神宠”的期待,幻想着江夜辰会送给她一个什么样的厉害角色,或许是雕?能勘探地形一口啄死对手的那种?又或许是蛇?毒性极强外表恐怖让人看了就望而却步的那种?又或许是狮子老虎? …… 不管是什么,凌熙都满怀期待。 带着这份期待,凌熙练功都更加卖力了些,生怕自己太弱,不配当一个优秀的主人。 然而,等到江夜辰再来到杜修的小院,白泽却不见了。 “杜修,白泽呢?你看见白泽没?” “别叫了,少嚷嚷,正研究怎么给猫妖断子绝孙呢,别影响我发挥!” “杜修,情况紧急,你快跟我说一声,白泽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它去哪了你知不知道?” 杜修正在用灵力模拟着手术,被江夜辰多次打扰后选择放弃,气冲冲的走了过来。 “我怎么知道它要去哪?人家一个神兽,我这又不是它家,它想去哪我懒得住吗?你还嫌给我分配的任务不够多吗?” “嘶……等等……我好像记得是……你上次带它出去了一趟,它回来以后就一直半夜哼哼,第二天就不在了。” 第191章 白泽闪亮登场 “你确定这个有用吗?” “当然,丽妃娘娘,这是奴婢特意找的香料,这些香料会让猫抓狂,有攻击人的冲动,而且还能吸引附近大量的猫,凌熙不是怕猫吗?到时候娘娘就用这个,给她一个教训,猫抓狂起来,即便是要不了她的命,也挠花她的那张小脸!” 丽妃接过那包药粉,脸上带上了颇有深意的笑,随后用护甲勾起一点香粉放在自己养的猫前晃了晃。 只见原本还在安静晒太阳的猫,突然抓狂,猛地起跳有要撕咬她的动作,吓的她后退了两步。 “这香粉还真是厉害,你别说,要不是刚刚这出生被锁在笼子里,说不定就挠到本宫了。” 丽妃聪明的很,并没有派人去把这些香粉直接撒在朝阳殿,而是命人偷偷的将这些香粉混进了浇花用的水里,随着朝阳殿的人给院中的花草树木浇水,等到水被土地吸收以后,香粉便被留在了地上,干了以后撒发出原本的功效来。 朝阳殿内,凌熙正全身心投入的看着津津有味的小说,被里面开了金手指的主角迷的死去活来,正看到沸腾处,却突然听到一声凌厉的猫叫,吓得她浑身的感冒都瞬间立了起来! 凌熙缓缓合上书本,仔细去听,这哪是一只猫叫啊!分明就是野猫大杂烩嘛! 屋外的猫叫声此起彼伏,房顶的砖瓦在猫的踩跳下不断发出声响,凌熙甚至怀疑,只要现在自己开门出去,就能看到那天那只巨大的猫妖。 “难道……是猫妖来报仇了?还带着它的子子孙孙?” 凌熙自言自语了这么一句,随后从床上跳了下来,走到朝阳殿的窗户前,用手指在窗户上抠出一指大小的洞向外看去。 窗外,朝阳殿的院子里充满了大大小小的猫,凌熙亲眼看到,有一个宫女不幸从院里经过,结果被从四面窜起的猫抓的倒地不起,嘴里还不断的哀嚎着呼救。 “怎么办?现在师父不在宫里,我要怎么办?” 这时凌熙突然想到了自己看的小说里的情节,里面的主角就是一个遇到大事也不会后退的人,即使知道打不过,也不会逃脱的人。 虽然她还没有学到多少东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想试试,作为朝阳殿的主人,她想试试跟这些“外来者”决一死战。 “师父不在也没关系,我也是时候该迈出这一步了!” 凌熙给自己打气,随后从腰里取出莫离,打开门后冲向了院子里,朝着地上哀嚎的宫女跑去。 “啊啊啊啊!” 凌熙两眼一闭,莫离刺入了一只发狂的野猫的身体,她的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这还是她第一次杀猫……不过还是救人比较重要…… 猫越来越多,凌熙手里的、莫离又太短,几个回合下来她的手上也有了几道抓伤,就当她感觉体力不支,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愚蠢的决定要凉凉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白色影子。 那白影跳到她面前,撕咬着一只又一只野猫,面对成千上百只狂躁的猫也没有半点慌乱,甚至它一吼,那些猫就不敢上前,只敢在原地张望。 此时的宫女早已晕了过去,朝阳殿内也没有其他人出来,凌熙的目光锁定在白色的影子上,在它赶走了群猫后拾起晕过去宫女的灯笼缓缓上前。 火光逐渐照亮了那只白色影子,凌熙心脏砰砰的跳,她甚至怀疑自己这是在做梦! 天呐!好漂亮的鹿角!天呐!这眼睛这睫毛这四条腿,这毛发…… 凌熙越来越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了。 “你好漂亮啊,你叫什么名字?” “白,白……” 白泽还是一如既往的说不好话,这是神兽修炼千年万年的痛。 “白白?我叫你小白怎么样?” 见白泽没有反对,凌熙得寸进尺道: “小白,你愿意留在我身边吗?跟我在一起……” 话还没完,白泽就点了点头,顺便还打了个滚。 “嗯……就是……你这样有点太大了,我过两天让我父皇给你单独盖一间宫殿怎么样?” 白泽愣了几秒,随后缩小成了正常的狗狗大小。 “哇!还能随地大小变……” 凌熙伸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脸,疼痛感让她确定,这不是做梦。 第192章 狗咬狗后遣散三宫六院 还没进门,院里的血腥味就让江夜辰一阵恶心,他加快了自己的脚步,推开门后,竟是一院的死猫和血迹! 周围是抽抽嗒嗒的宫女和窃窃私语的太监,江夜辰寻找了半天不见凌熙的影子,心中忧虑,害怕她出了事。 “这是怎么回事?公主呢?凌熙呢?“ 江夜辰拽住一个问一个,结果却都是摇头,这时江夜辰才感觉到了空气中熟悉的力量——是白泽。 朝阳殿寝宫内,凌熙正搂着她心满意足的“大白狗”睡觉,白泽也惬意的缩在凌熙怀里,突如其来的开门让白泽猛的抬头,冲着江夜辰呲了呲牙。 看到这一幕,江夜辰的心收回了肚子里。 合着他去小院里找白泽,白泽倒是好记性,轻车熟路的自己来了?看这局面,应该是趁自己不在的时候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因为蓝眼蝙蝠死了以后,江夜辰怕自己安插在这儿的“眼线”再被凌熙发现,又吵着闹着非要养,他就没有再留蝙蝠替自己“看家”了。 “小白,别闹,再睡会儿吧,好不容易师父不在,我可以偷个懒多睡几个时辰……” 凌熙没有睁眼,拦了白泽找到舒服的姿势继续睡了过去。 “是吗?凌熙,不如你现在睁开眼睛看看,站在你床前的是谁?” “管他是谁?只要不是我师父江夜辰就行……” 说完这句话,凌熙才后知后觉的怀疑:咦?刚刚那个声音怎么那么熟悉? 莫非…… 回头,一张铁青色的脸出现在了凌熙的视线。 “师父!你怎么回来了?” 江夜辰皱了皱眉头,心想:这小孩怎么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我回来了就是这么不好的消息吗?我就这么惹人厌? “看来徒儿并不希望为师回来?” “不不不哪有……嗯……其实师父猜的挺对的,比起来思念师傅,我更喜欢能多睡一会儿……” 这小孩,人家都是用功到闻鸡起舞凿壁偷光!他又没让她起太早,也不过是正常开始劳作的时间,还真是贪睡。 可是即便如此,面对那张脸,江夜辰还是不能狠下心来。 “是吗?以后早上晨起的时间,为师再给你往后推迟半个时辰,不能再多了,你可能按时起来?” ! 听到这个消息,凌熙简直不要太开心了好吗? “当然!保证按时起床!” 看着凌熙满足的模样,江夜辰暗暗自我说服道:往后越来越冷了,多睡一会儿会有更好的体力去学,心情好了也学的更快,对,就是这样。 凌熙看着江夜辰空荡荡洞身后,开口道: “师父,你不用再飞凌熙找什么坐骑宠物了,师父你看,它叫小白,别看它现在这样,它可不是普通的狗,昨天晚上它以一敌百简直太帅了!我还一度以为那是梦呢,没想到睡醒了发现是真的!” 白泽听着凌熙夸它,高傲的仰起了头,对着江夜辰不屑的瞥了一眼。 江夜辰看着白泽头上两只突兀的鹿角和身上奇怪的造型,不由得叹了口气,对着它吹了一口气。 瞬息之间,白泽变作了普通小狗的模样。 但白泽似乎并不想如此,吼了两声,又自己变了回去,还不屑的对江夜辰抬了抬腿。 这不由得让江夜辰想起了它对自己撒尿的的事…… 江夜辰脸色铁青,开口道: “凌熙,白泽……咳咳……小白它长的太过独特,要是被别人看见了,又说我们养了个怪物,到时候解释都不好解释了,你快劝劝它,让它乖乖听话。” 其实凌熙也并不知道怎样才能让小白听话,她试探的用手摸了两把白泽的头后开口: “小白,听话,刚刚那个样子挺可爱的,你能不能变回去?” 凌熙并没想过这它会听自己的话,但白泽却异常乖巧,摆了摆自己好看的尾巴,就变回了小白狗的模样,毛发长而蓬松,好摸又好看。 “凌熙,你院子里突然出现这么多野猫,想来或许不是巧合,也不是天灾,而是人祸。你这几天先不要出门,出门也记得带上小白,若是有人问起来,你就说小白是为师给你带回来的宠物。” 凌熙乖乖点了点头,看着江夜辰一脸凝重,自己也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师父,我也想知道这些猫这么反常到底是为了什么,不如你就带着徒儿一起调查吧,徒儿发誓,绝对不给师父添乱!” 江夜辰看着凌熙的脸,他思考了片刻,还是没有办法拒绝她。 “那好,你自己跟着我,不许胡乱单独行动。” “放心!我不会的!” 凌熙信誓旦旦的保证过后,江夜辰带着她来到了昨夜的案发现场,此时的朝阳殿院内实在是状况灿烈,猫的尸体和鲜血让人看了心里发毛,触目惊心,颇有汗毛根根竖立的既视感。 遣散了宫人,江夜辰弯腰蹲了下来,看到地上泛起的白色粉末,用指尖沾染上几点,凑到鼻前闻了闻。 ”我就说从刚刚进到朝阳殿就觉得味道不太对,虽然不知道这白色粉末到底是什么,不过我想,昨天夜里的事一定跟这些脱不了干系。” 凌熙看着江夜辰一脸认真的模样,也做若有所思状,虽然她根本不知道江夜辰到底在说什么,也闻不到这些白色粉末有什么味道。 倒是白泽反应异常强烈,疯狂嘶叫了几声,然后冲着朝阳宫外跑去,凌熙跟着追了上去。 还不等江夜辰开口说什么“别乱跑”之类的话,这一人一兽便不见了踪影。 江夜辰不由得扶额长叹: “唉……不是说好了不乱跑的吗?” 此时的凌熙跟着白泽走到了丽妃的住处,看着白泽就要往里面进,凌熙叫住了它。 “小白,这里是丽妃住的地方,我们刚刚答应师父了,不能单独行动……” 其实凌熙也想进去一探究竟,毕竟白泽带她来到此处或许不是四处瞎逛呢? “嗯……走吧小白!咱们进去,我答应师父的是不会单独行动,现在有你在,不算单独行独。” 得到了凌熙的认可,白泽冲进了丽妃的住处,吓得关在笼子里的那只猫即刻炸毛,发出了难听的刺耳猫叫。 “哪里来的野狗?快!快给我打死它!” “不许打!” 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前些日子是凌熙追着丽妃的猫不依不饶,今天是丽妃要对她的小白痛下杀手。 “呦?凌熙公主?怎么有空来到我这儿?身边也没个人跟着?朝阳殿的下人还真是心大,也不怕这路上有什么危险吗?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本公主的安危就不劳丽妃娘娘费心了,作业朝阳殿突然出现了很多抓狂的野猫,小白追到这儿来,怕是昨天晚上的事跟丽妃娘娘有所关联吧?” 丽妃心跳加快了不止一点,但依旧强装镇定道: “公主,这话可不能乱说,这不是冤枉吗?或许是公主心中厌恶猫,猫也也厌恶公主,人品不好也未可知呢?” 丽妃说着,轻蔑的勾了勾嘴角,看着凌熙恨不得立马冲上去给她几个耳光。 “是吗?那丽妃娘娘敢不敢,让我和小白在这里搜查一番?” 丽妃并不回答她,而是反手给了身边洞丫鬟一个颜色,丫鬟走到门口从内锁上了门。 “搜查就不必了,不妨告诉你,昨天晚上的事,的确是出自我手,但凌熙公主又能怎么样呢?如果现在把公主扔进我这儿荒废已久的枯井里,想必是不会有人发现吧?就算是被发现了,又有谁知道,那些是我所为呢?” 丽妃嚣张极了,说完示意身边的宫女去抓凌熙。 凌熙这才意识到危险,回头看了看被关上的门。 此时的江夜辰就坐在房顶上,但他并不打算插手今天的事。 因为有白泽在,足够了。 凌熙咽了咽口水,对着丽妃开口: “我警告你们,别过来,小白……小白它很凶的!” “哈哈哈哈哈,是吗?你说的是那个还没本宫的膝盖高的小白狗吗?” 丽妃并不把她的话放在眼里,一个眼神下令,几个丫鬟向凌熙走去,有要擒拿她的架势。 但凌熙又岂会乖乖的任由她们过来?毕竟在江夜辰手下学武功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要对付几个小姑娘还是轻轻松松的。 把几人耍了半晌过后,凌熙觉得没了意思。 “小白,上吧!咬死她们!” 白泽听到凌熙的话,也不再装模作样,暴露出本性来。 上古神兽的白泽的本性,那可不就是弱肉强食的杀戮嘛!更何况它虽然不是冷血的怪物,但它白泽的温柔,除了以前的星月女神——星怡,就只剩下她的女儿了。 也就是现在的凌熙。 白泽在丽妃面前露出原本面目的时候,丽妃双眼瞪的很大,充满了恐惧。 低级的进食是吃人的血肉,高进的吸收是消化人的灵魂。 白泽对着几人吸气,强力的吸力下,几人被白泽吞噬掉了不同的魂魄,除了丽妃以外,没有人还是完完整整原原本本的自己了。 此时,坐在房顶的江夜辰笑出了声。 就当白泽准备吞掉丽妃的灵魂时,江夜辰从房顶上跳了下来。 “凌熙,让小白收手吧。” 江夜辰知道白泽不听自己的,索性让凌熙管它。 原本凌熙孩还在怀疑江夜辰是不是圣母,难不成对丽妃还有怜悯之心?不成想江夜辰才是真正的“恶毒至极”! 后来,丽妃宫里的下人疯的疯傻的傻,都说是中了邪,可不嘛,少了部分魂魄,灵魂都不完整,能不疯癫吗? 倒是丽妃自己还正常着,只是她逢人就跟人说,说自己差点被一个怪物咬死,说凌熙养了一只长着鹿角的巨大怪物,那怪物杀人不眨眼! 甚至都闹到皇后那里去了,只是每当别人看到凌熙身边跟着的那只可爱小白狗时,总是会摇摇头,感叹丽妃娘娘也得了失心疯…… 后宫本来就人言可畏,又妃嫔众多,惹得烨漓头疼,听到这个消息以后,接着这个机会,他想彻底的清理一下他的后宫。 他首先就找到了受用于自己的太医,让太医给他开了个不能行男女之事的证明。 随后绕过了太后,来到了后宫与张若姚商议自己的想法。 “若姚,你身体可好些了吗?” “劳皇上挂念,妾的身子一如既往,有什么话皇上就说吧,现在的张若姚已经不是以前的张若姚了。” 烨漓看着张若姚在火光之下泛红的侧脸,缓缓开口: “皇后,朕有一个大单的想法,真想要遣散三宫六院,将宫中所有的妃嫔秀女一并送出宫去,你看如何?” 张若姚自问已经做了准备,但还是被皇上的话惊倒了。 “皇上,你问妾如何看,在妾看来,这样行事显然是不符合祖上留下来的规矩的,况且现在皇上膝下并无皇子,这么做无非是自断后路……但若让妾抛开国家和规矩再谈,妾希望皇上可以顺遂己心,做不让自己后悔的决定,后宫女人众多,勾心斗角不断确实不让人心安,况且皇上没有心思开枝散叶,留着也是徒增寂寞,或许这个决定对双方来说,都是一个解脱吧……” 烨漓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张若姚,他竟然开始有了知己的惺惺相惜之感。 “想不到你竟然能想到这一步,皇后,那你呢?你自己怎么想?” “皇上,妾虽然是皇后,但跟其他人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或许比起她们,臣妾不如她们年轻,皇上也知道,妾还永远的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 烨漓看着张若姚有些伤感的视线,他顿了顿道: “皇后,那若是朕非要栓这你呢?” 张若姚愣了几秒,她显然没想过皇上会这么说。 看到张若姚眼中散发光亮,烨漓急忙解释道: “别误会,朕的意思是,朕可以没有后宫,但真不能没有皇后,国家需要皇后,凌熙也需要一个母后。” 张若姚懂了,皇上的意思是,即便给不了她宠爱,也希望她能够留下来,做一对名存实亡的夫妻,做一个母仪天下的皇后。 “皇上,妾的身子,或许从一开始,就没得选择,出宫里又能怎么样呢?如果皇上需要,要妾留下,妾留下便是了,只要有小翠陪着,这往后的几十年,在哪里不还都是一样的度过吗?” 听了张若姚的话,烨漓才注意到,最近皇后身边伺候的小翠,好似打扮的和从前很不一样。 三天后,烨漓颁布了让整个国家为之震惊的法令: 即日起自己在位期间,遣散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后,后宫只留皇后一人,三年一次的选秀也不再进行。 第193章 好师父 “公主,您别站那么高,上面危险。” “害,有什么好危险的?不站的高点,怎么能看到外面难得一见的大场面?” 凌熙说着,将脑袋探出了城墙,看到了下面拥挤的马车,和来来往往的人,那些女人有的脸上是喜悦,有的是淡然,有的哭哭啼啼的在风中抽泣…… 凌熙还记得父皇颁布自己旨意的时候,后宫即刻便炸开了锅,现在看着那些女人被家人接走,不知道为什么凌熙竟然会觉得心酸。 不知道什么时候,江夜辰已经来到了凌熙的背后,身边的宫女看到了他,本想提醒,还没开口便被江夜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宫女只好乖乖闭嘴,退到了一旁。 此刻的凌熙还看的正起劲儿,女人八卦的本性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踮着脚看还不尽兴,凌熙头也不回的开口道: “快,把我抱起来,有个女人好像跟家里来接的人吵架了,我看不到。” 江夜辰倒也没扫她的兴,一双大手放在了她的腰间,随后将她稳稳的举了起来。 “嗯……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的手这么大?别说,力气也挺大的。” “是吗?” “是啊是啊,一个女孩子家家,力气可真大,我估计就不太行了,今天这个时间本来是该去练武的,没办法,谁让练武太辛苦了呢,我就没去,对了……我不去练功跑来看热闹洞事,不许告诉我师父哈!等会儿我可得好好想想,要找个什么理由在师父那蒙混过关才好……” 此时的江夜辰抽了抽嘴角,心想:小孩好大的胆子,一定是平时自己太惯着她了。 “凌熙公主,不妨你回头看看,我是谁?” “你是谁?你不就是父皇派来照顾我的宫女……” 凌熙说着回头,自信极了,但突然就没了声音,视线也僵硬的停在了江夜辰的脸上。 不是吧?他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是他在举着我? 我刚刚都说了什么? 天呐!弄死我吧! 凌熙双脚腾空,此刻被抓包的她已经没有了任何八卦的心思,看了一眼角落里低头罚站的宫女,似乎是在怪罪她没有及时提醒自己。 “凌熙公主,热闹好看吗?” 江夜辰问完,并没有给凌熙任何回答的机会,紧接着开口: “我猜一定比练武有趣吧?毕竟要面对我这个老男人,还要做那么多动作辛苦的很啊?” 凌熙苦笑,心想: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学的这么阴阳怪气了? “哪有啊……师父……我这只是……只是……” 只是了半天凌熙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两只脚腾空的轻微前后摆动,脸上一片绯红,不知道到底是憋红的,还是自己臊红的。 “怎么?难道不是为了躲避我这个不近人情的师父吗?” “不是!是因为……因为……对!我身为一国公主,不管怎么说她们也都曾经是我的长辈,我应该来送送她们,不管是出于晚辈,还是出于公主的身份!” 凌熙都佩服自己,竟然能找到这么蹩脚的理由。 江夜辰往下看去,那些女人年纪大的确实有几个,不过大多数都是年轻貌美的小姑娘,毕竟后宫选秀每三年就有一次,何况为了引起烨漓那个“不解风情”的兴趣,敬事房可是尽心尽力全国搜刮年轻貌美的小姑娘来着。 城门口那些抽抽嗒嗒的小姑娘,一看也都是差不多十几岁的年纪,也没比凌熙大上几岁。 至于公主的身份…… 江夜辰直接将凌熙的整个身体都举出了城墙,随后对着城下开口: “各位,公主来送你们了。” 凌熙看着脚下完全腾空高有数丈的地面,还没来得及恐高,江夜辰的话就让她社死起来,索性也忘记了害怕。 凌熙看着城楼下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向自己投来,她硬生生挤出了不是十分专业的假笑。 “嘿嘿,嘿嘿,大家好走啊……” 奇怪?为什么那些女的看到自己以后哭的更伤心了? “你看看她你看看她!我们都要走了,她还故意过来嘲讽我们!” “唉……算了算了,反正我们也要走了,人各有命,谁让她是皇上唯一的女儿凌熙公主呢?她和我们不一样。” “是啊是啊,别看了,我们快走吧,在这城门口停留的越久,越丢人!” …… 听到女人们的对话,凌熙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到来对她们来说,无疑是反衬作用。 “师父……我错了,您快点把我拉回去吧,我保证我一定好好练武,不会再偷跑贪玩了……” 江夜辰将凌熙抱回了城墙里,这才让一旁的宫女松了口气。 “没关系,徒儿不是喜欢跑吗?那为师就依徒儿的,给徒儿一个特别的锻炼方式。” 说着,江夜辰弯腰蹲下,从怀里拿出了什么东西,开始在凌熙裙摆下的小腿上捆绑起来。 “师父,你这是干什么?” “为师刚刚给你绑在腿上的东西,叫沙袋,你带着它走路,等到以后适应了,取下沙袋以后,你的力量和速度都会有一个质的提升,到时候再跟着为师学一些简单的技巧,想必就可以驾驭最初级的轻功了。” 凌熙看着脚上的两圈怪物,试着抬腿,结果腿上的重量差点没让她当场去世! “师父,其实凌熙觉得,凌熙学些防身的就好了,不用学什么上天下地飞来飞去的轻功的……” 小孩不记得,江夜辰可没忘,他还记得,记得当时苏雪仲说的那句要是自己会轻功就好了。 江夜辰伸手轻轻在凌熙的额头上点了两下,随后缓缓开口: “学什么我说了算,这个东西每天晚上睡觉之前不许摘下来。” “师父我……” 凌熙犹豫了片刻,大脑飞快的想着推脱的话,结果等到她再度抬头,哪里还有她师父的影子? 凌熙无奈叹了口气,艰难挪动了两步路后,朝着一旁的宫女招了招手。 “快过来扶我一下,我感觉我的小腿要断了……” 走平底的时候还算轻的,下楼梯的时候那才叫一个酸爽,这该死的地心引力!该死的下坠感! 没走一步路,凌熙都会在心里默念一遍:可恶的江夜辰!该死的轻功! 她可真是有一个让人羡慕的好师父啊! 第194章 都是师父教的好 “啊!痛痛痛痛痛!” 凌熙早上睁开眼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自己的两个小腿简直就快要裂开了! 凌熙宛如一个双腿失去知觉的残疾人,仅靠上半身发力坐了起来,看着床角放着的沙袋,陷入了沉思。 昨天晚上上床去掉沙袋以后,凌熙感觉自己的腿迎来了天堂,但她怎么也想不到,一觉睡醒后两条腿都像灌满了铅一样沉重! 这别说是让她戴上沙袋再来一天了,就是这么单单的放着,她的两条腿都疼的够呛! “唉……可怜我一个小姑娘,为什么要让我这纤细的腿承受它不该面对的此等苦难啊!” 凌熙自言自语的抱怨着,突然脑子里就闪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或许她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偷个懒也未可知? 于是,沙袋被她用莫离化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的沙被她倒了出来,倒了整整两个小沙推那么大,这要是再在她腿上来一天,她还不得累死? 凌熙捏了捏自己有些肿胀的小腿,抄起了自己从没碰过的针线活。 她把被子里的棉花掏出来等量体积大小,随后塞进了原本装沙子的空间里,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了,只要把沙袋缝上,就万事大吉了! 但……如果说苏雪仲的针线活是没天赋,那凌熙的针线活,更可以用一窍不通来形容。 从来没有捏过针线的两只小手,在穿针引线的环节就拿下了两次被扎的光荣战绩! “嘶……疼死了疼死了……” 凌熙草率的给自己吹了吹被扎的手指头,随后极其不协调的缝起了划口。 “终于!打工造成!” 凌熙将屁轻屁轻的“沙袋”重新绑在了腿上,随后轻轻站在了地上。 嗯!虽然腿上还有昨天留下来的酸痛,不过没了昨天走路时的下坠感,她已经满足了! 凌熙十分自信的以为自己可以完美的瞒天过海,但她不知道的是,当江夜辰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了一切。 “师父,早啊,今天早上咱们要练什么?还要扎马步吗?” 江夜辰的目光一直落在凌熙腿上,搞得她一阵心虚,视线也跟着躲了躲。 “今天咱们不扎马步不跑圈,今天为师教你一些新招式。” 说着,江夜辰就蹲了下去,准备给她解开腿上的“沙袋”。 凌熙表情凝重,最终还是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了江夜辰要来解开腿上“沙袋”的手。 可不能被他取下来,要是就这么被他取下来了,那取下来的一瞬间,自己造假的事不就瞒不住了? “嗯?” 面对江夜辰的疑问,凌熙并不看他,自顾自的解释道: “哦……那个……师父,我觉得吧,这个沙袋不能去,既然要锻炼,就应该随时随地戴着!睡觉之前怎么能取下来呢?你您说对吧?师父……” “是吗?今天的徒儿似乎异常努力?” 能不努力吗?自己悉心编造的障眼法还没过多久眼看就要不攻自破了,她不努力怎么行? “嘿嘿……嘿嘿……都是师父教的好……” 第195章 绝对不会再偷懒了 江夜辰心不在焉的教了凌熙一个早上,实际上心中却一直在想如何才能把小孩拉到正道上来,习武之人本就忌讳偷懒和虚假的努力,如果放任凌熙这样下去,往后可能会一无所获。 就在凌熙练习自己教授的刀法时,江夜辰眉稍微挑,一计涌上心来。 是夜,朝阳殿内,凌熙抱着白泽睡的正香,江夜辰正坐在朝阳殿房顶,凌熙床榻的正上方。 为了绕过白泽,江夜辰强行分离了自己的一魂二魄,混入了凌熙的梦中。 进入凌熙的梦境,江夜辰摇身一变,自己的整个身躯老了不止十岁,头发也变成了白色,胡子都留了老长,看上去颇为逼真。 今天晚上,他就要为小孩创一个独特的梦境,让小孩明白,小时候的基本功到底有多重要。 此时的凌熙,在一片桃林中醒了过来,看着周围的景象惊讶道: “我什么时候到这种地方来了?” “凌熙。” 听到有人叫她,她应声回头,结果看到了一位老者,一时间她还没认出来这个叫她的老头就是她的师父江夜辰。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凌熙啊,你怎么连为师都不记得了?我是你的师父啊!” 凌熙不确定的又看了一眼,开口道: “胡说,我师父才没有这么老的好吗?” “为师老了吗?为师当然老了,你也不看看,自己都长多大了!” 凌熙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不再一身稚气,身高到了江夜辰的鼻尖不说,就连胸都大了好几圈。 凌熙的大脑还来不及运转,听到周围的草丛里似乎有什么动静,果然,一只狮子从里面跳了出来,它似乎是饿极了,看着自己口水都流到了地上。 “凌熙快跑,前面有一处断崖,我们可以飞过去!” 这种感觉也太真实了,凌熙来不及去想着到底是梦还是现实,跟着老了的江夜辰就往断崖跑去。 身后,是穷追不舍的狮子。 终于,到了断崖处,江夜辰虽老尤行,轻轻松松便飞跃了断崖,这下凌熙看着这段距离,却迟疑的停下了脚步。 “凌熙,你愣着干什么?快点过来啊!” “师父,我不行,我从来没跨越过这么远的距离,狮子过不去,我也过不去的……” 凌熙说着就打起了退堂鼓,身后的狮子还在不断逼近,看上去随时都有起身扑过来的可能。 “凌熙,你小时候就跟着为师习武,之前练了那么多年,你肯定可以的,相信自己!” 凌熙索性一咬牙,狠狠踩过脚下的土地,向对岸飞去…… 江夜辰目测,如果任由凌熙这么过来,这个断崖好像轻而易举,失算了……只好当场再给这段距离手动加长加长了…… 差一点完,只差一点点,凌熙的身体已经开始下坠了,江夜辰没有犹豫的拉住了凌熙的手。 “怎么会?怎么会过不来呢?凌熙别怕,要是为师再年轻十几岁,一定能轻而易举的救你的,是师父不好,师父老了……” “师父,不怪你,是我自己没用心,是我投机取巧的,没听师父的话,如果给我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我一定好好的听师父的话,绝对不会再偷懒了……” 江夜辰勾了勾嘴角,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第196章 欣慰和心疼平分秋色 三天过后的清晨,江夜辰在马场等凌熙,他们提前说好了,今天要早早过来学骑马的。 江夜辰看了看一旁低头吃草的桑吉,又抬头看了看太阳的高度和影子的角度,随后看向马场入口,依旧没有凌熙的影子。 不会吧?明明前三天才在梦里保证过会好好练武的,怎么这还没出三天,就又迟到了?还迟到了这么久…… 江夜辰自顾自的猜测着所有的可能: 或许……是因为醒过来以后发现那些都是梦?所以就不再放在心上了? 也是,梦里的自己都老了,那么久之后的事,她不放在心上也正常,况且她是一国公主,这种形单影只在郊外的场景出现的情况极小,就算是真的在野外遇到了猛兽,想必也是一堆宫女太监拼命保护她,她也用不着担心…… 再说现在白泽又陪在她身边,她还有什么好怕的?别说狮子老虎了,有白泽跟在身边,自己都要退让三分的。 与其想那么多,还不如亲自去看看! 江夜辰将桑吉牵回了马槽,随后自己直奔朝阳殿。 朝阳殿内,连续拼命喝训练了三天的凌熙正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现在的她,别说下床走路了,仅仅只是小心翼翼的翻个身,都觉得浑身被针狠狠扎了一样难受。 “公主呢?在里面吗?” 听到江夜辰的声音,前几天的梦魇凌熙还依旧历历在目,她挣扎着想要起身,但浑身的酸痛让她挣扎无果。 当江夜辰看到凌熙煞白的小脸时,自己也跟着慌乱了,心情从气愤急促瞬间转变为心疼和怜惜。 “凌熙,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江夜辰走到床前,下意识的动作就是伸手摸一摸凌熙的额头,温度正常。 江夜辰接着就把手伸向了凌熙的身上,只是这次倒是问题明显了,自己的手刚刚触碰到灵犀的左腿,她就五官都在用力的配合着嗓子喊出了“疼”。 “师父,或许我现在,需要太医过来一趟,我实在是浑身酸痛,特别是这两条腿,就好像有人在拿棍子用力敲打一般,撕裂的疼。” 江夜辰并没回答她,而是简单粗暴的将她打横抱起,随后向朝阳殿外走去。 凌熙心中一惊,猜测着江夜辰的意图:不会吧不会吧?我都这样了他还要带我去哪?昨天好像说的是今天要骑马来着…… 可是问题是现在她这个样子,去了有骑马的可能吗?不被摔死就福大命大了! “师父……我今天是真的难受,要不今天,就别去了吧?” 听到凌熙的话,江夜辰有些自责,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孩,开口道: “你在想什么?我看起来就像是那么恶毒的人吗?乖乖把眼睛闭上,睡一会儿吧,为师带你去个地方。” 去什么地方?我现在什么地方都不想去,我只想念我的小床…… 凌熙在心里想了想,最终还是乖乖闭上了眼,她现在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跟江夜辰斗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凌熙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睡着了,等到她再睁眼时,看到房间里的布局,只觉得特别熟悉。 “你醒了?” 谁? 凌熙回头,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正坐在桌边倒水喝,热水散发的热气打在空气里,白腾腾的,看着就很温暖。 “果然是你,睁开眼的时候,更像了。” 像?她像谁?她可是一国公主好吧?要是像也应该是那个人像自己吧? “宜夏,出来一趟,去看着炉上的药,我有话要跟江夜辰那家伙说。” 宜夏放下手里的茶杯,刚刚吹了半天的热水现在已经是刚好的温度。 “拿着,渴了就喝了它,解渴,不渴也喝了它,舒服。” 凌熙接过水杯,水杯是温暖的,她喜欢这个温度。喝到嘴里也十分刚好,这个刚刚被叫走的叫什么夏的男人,好像很了解她。 凌熙身上还在疼,她喝过了水就把杯子放在了床前,躺好以后也不害怕,甚至觉得这个地方很有归属感,虽然她不知道这是哪,也不知道江夜辰把她带来是为了什么。 屋外,杜修把熬着的汤药交给宜夏以后,又开启了碎嘴模式。 “江夜辰,你怎么做到的?她浑身肌肉拉伤,特别是腿上,损伤太严重了也,她都干什么了?” “也没什么,也就每天在腿上各绑2斤的沙袋锻炼,每天早起学些刀法、剑法、枪法、骑马、写字、读书……” 杜修浅浅沉默了片刻,随后开口: “江夜辰,她正长身体的时候!而且她是个女孩子!还是个从小金枝玉叶娇生惯养的女孩子,你是要把她玩死吗?” 江夜辰咽了口口水,他确实没想太多,按照自己的能力想着把一切都教给她罢了。 “我没想那么多……” “没想那么多?人家可可爱爱一个小公主,你非给人家造成一个糙汉子,你怎么想的?现在好了?满意了?” 江夜辰认真思考了片刻,开口道: “我以后注意点就是了,我也是第一次教女孩子,第一次做给女孩子当师父。” “好好反省吧,好自为之!我一会儿给她扎几针,再包些药交给你,回去以后记得让她好好修养几天。” 江夜辰点了点头,盯着凌熙所在的房间,久久没有挪动一步。 以前他总觉得,要把自己所有能够教给她的全部教给她,现在倒是心中暗暗做痛,总结下来就是——欣慰和心疼平分秋色。 第197章 师胡不一样 你永远可以相信杜修的手,这不,凌熙的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师父,我感觉我的身上已经不疼了!” “是吗?那我们明天就回去吧,毕竟出来这么久了,也该回去了。” 其实是江夜辰快崩溃了,自从带凌熙出宫以后,烨漓貌似很着急,只要一闲下来就对着自己留在烨漓宫中床下的眼线蝙蝠小可爱疯狂输出,他要是再不回去,他觉得烨漓会立马结束这人间体验卡,回到九重天上找自己算账。 “师父……这就回去了吗?凌熙还不想……” “没得商量。” 江夜辰头疼的很,这不,遣散了后宫后夜来无事的烨漓帝君,又开始对着他的眼线滔滔不绝了…… 回宫以后,江夜辰倒是没有立马就逼迫凌熙再次进入疯狂“进化升级”的状态,倒是放宽了心,重新制订了一个适合人类小公主的训练计划。 在此执行之前,江夜辰每天沉浸于做饭的中。 是的没错,现在的御膳房成了他的天下。 小孩不喜欢吃肥肉,熬些莲子粥吧,顺便养养小孩的身体。 说干就干,江夜辰从取材到下锅再到成熟,一气呵成,把莲子粥熬制的粘稠适中,莲子爽口又不失香甜。 只是……怎么转眼的功夫,他不过是几分钟没看住,他放在御膳房的莲子粥就不翼而飞了? 虽说现在的后宫比起之前少了太多女眷,但是若是要细查到底是谁趁他上个厕所的时间偷走了他做的莲子粥,倒也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江夜辰并不想计较,因为今天他要回一趟鬼城,去处理处理在魑魅魍魉那都快堆积成山的公文和竹简。 次日,江夜辰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宫中,在短暂的休息过后,用了两个时辰,总算是大功告成,一锅完美的排骨汤横空出世,只是他没想到,这次更加离奇,他只是短暂的洗个手的功夫,鱼不见了…… 士可忍孰不可忍!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 江夜辰当即挑了挑眉梢,计上心来。 这次,江夜辰要蒸一笼小蛋糕,配料也相当齐全,只不过特殊的是,他偷偷往里面加了满满当当的辣椒酱,一口下去绝对爆浆!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要脸的,偷吃他做的“爱心小蛋糕”! 朝阳殿内,刚刚养好身体,也不再有巨大训练学习压力的凌熙,坐在床前发呆,看着御膳房送来的满桌子好吃的,她却没有半点胃口。 “唉……怎么又是这些?我说,就不能让御膳房里做饭好吃的厨子给我做饭吗?” “公主,您在说什么啊?御膳房的厨子都是一样的,皇上怕公主饿着,每次都是先给公主做的,这么多吃的,公主就没有一点喜欢的吗?” 厨子都一样? 她才不信! 自从她吃过瞎子家的饭菜回宫以后,她就再也吃不惯宫里的饭菜来,原本她也不再对这些厨子抱有希望,但…… 前几天她一个人本来是想去找御膳房的厨子理论,为什么他做的饭那么普通,但她刚一走到门口,就被迎面扑来的食物香气给迷住了。 她一路小跑来到厨房,看到了案板上称好的那碗莲子粥。 凌熙看四下无人心想过去浅尝一口,但没想到那碗莲子粥仿佛给她下了药一般,这一开始便停不下来了,几口下去便干净见底…… 昨天她还去偷吃了一锅排骨汤呢! 她回来以后都明确告诉他们了,说就要御膳房做饭最好吃的厨子给她做饭,但反馈却是厨子就是最好的厨子,而她吃到的莲子粥和排骨汤,厨子根本就没有做过…… 这不,又用老一套难吃且多量的饭菜来打发她了。 “唉……” 凌熙叹了口气,自顾自的站了起来,随后向御膳房的方向出门走去。 “公主,您去哪啊?” 她去哪?她当然是去看看,今天有没有“海螺姑娘”给她做饭,看看她还能不能吃到好吃的。 “没什么,随便走走,吃太饱了,消消食。” 凌熙走着走着,来到了御膳房,今天的味道格外香甜,凌熙垫脚掀开了蒸笼,看到了里面白花花还带着竹叶点缀的小蛋糕。 “说什么没有好吃的了,明明就是藏起来了不给我吃!这是什么?还不是本公主机智,给本公主找到了吧?今天的造型还真是别致,长的这么好看,本公主都没有见过,要是咬上一口,肯定好吃!” 凌熙说干就干,上手拿出一个,热腾腾的冒着香气,仅仅只是闻着,她的嘴里就已经开始在分泌蛋白霉了。 此时,计算着时间差不多了的江夜辰,正好过来打算看一眼到底是谁偷吃,好巧不巧,他看到了双手碰着小蛋糕就要往嘴里送的凌熙。 不等他开口说出“别吃”这两个字,小蛋糕在凌熙的手里已经送往了嘴巴,上下两排小白牙相互配合,咬下一大口来,中间的辣椒也跟他预料种的一般无二,爆出浆来,争先恐后的流进了凌熙的嘴里……溅到凌熙的身上…… “啊!咳咳……呸……辣!啊……” 江夜辰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些天做的好吃的,竟然是小孩自己吃掉的…… 江夜辰来不及思考太多,下意识用瓢舀起缸中用来做饭的凉水来,递给了凌熙。 “快,喝两口压一压。” 凌熙也顾不上太多,她的嗓子和胃里都有些灼烧般的疼,冰冰凉凉的水下肚,倒是舒服极了,此时此刻,这凉水对她来说就是甘泉圣水啊! 等到嗓子和嘴巴逐渐有了些知觉,凌熙才盯上了面前的江夜辰。 “师父,你怎么在这儿?” “嗯……如果为师说,为师是掐指一算,你今天要遇到这一劫,特地来帮你的,你信吗?” 特地来帮她?就特地倒随手给她喝凉水的地步吗? “师胡,我不是傻子好吗?” 因为舌头和嘴巴被辣的轻微肿胀的缘故,凌熙说起话来有些大舌头,师父也变成了师胡,让江夜辰没忍住不由得笑出了声。 “师胡,你笑什么?也不知道是谁做的这东西,可真恶毒,辣死我了。” 江夜辰心虚又想笑,开口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口味特殊?又或许人家也没想过公主你会过来偷吃?” 口味特殊?特殊到在小蛋糕里放辣椒爆浆吗? 偷吃?她可是公主,有什么是她不能吃的? “我看啊,就是这厨子故意在害我!还有唉,能做出这么阴险狠毒的食物,一定不是什么好人,我猜这厨子长的一言难尽,肯定从小没人爱他,善于伪装工于心计精于算计!” 听着听着,江夜辰的眼中暗了几分。 “是吗?那如果我说,这么阴险的食物,是我做的呢?” 凌熙抬头,对上江夜辰的视线,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那视线好悲伤,好疲惫,这让她原本的气愤和情绪顷刻间全部不见,她深深的陷入了那悲伤的眼神。 难道真的是师父? 她刚刚说的话是不是太过了…… “师胡,这件事是我不对在先,刚刚那些只是气话,虽然师胡也有很多地方不好,但教凌熙足够了,不管师胡做什么,都是我的师胡。” 第198章 说长大就长大了 马场上,江夜辰伸手将凌熙环扣在怀里,大手覆盖着凌熙的小手,跟着桑吉的奔跑身体前后上下摆动,凌熙死死拽着手里的缰绳,却整个心思都在身后的男人身上。 “凌熙,抓好了!” 江夜辰话音刚落,便毫不犹豫的松开了缰绳,自己也整个人脱离了马身,只剩下凌熙一个人死死的把控着方向。 此时的凌熙察觉身后的保障突然离开,一时紧张的不敢看路,闭上了双眼,而桑吉背上的重量突然减轻,又被凌熙扯疼,仰头嘶吼了两声便死死停下,不再迈步。 “凌熙,你别怕,把手里的绳子放松些。” 凌熙当然知道江夜辰说的是什么意思,她也不是没见过别人骑马是什么样子,但是她还没准备好,不敢放松手里的缰绳,害怕摔下去,又害怕自己一鞭下去马受了惊,把她甩出去…… 但,迟早都要迈出这一步的。 因为身体的缘故,她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今天说什么江夜辰都不会让她再拖下去的。 “凌熙,你尝就尝试一次!你相信我,如果真的有危险,师父就在这里,不会让你受伤的。” 凌熙一咬牙,将手里的缰绳松了半寸,另一只手则挥舞皮鞭用力抽打在桑吉的臀部,桑吉随即飞快的冲了出去。 小丫头害怕的再次闭上了眼。 此刻,阳光正好,风轻轻的吹过凌熙的发梢,随后又吹过了马场路边的柳树,刚好吹下那片摇摇欲坠一半是绿一半是黄的柳叶,柳叶在风的挥舞下旋转飘落,最终落在了地上,一旁的柳树弯着腰,一枝枝柳条在阳光下照射出好看的影子…… 马场之上,尘土飞扬,再往上,是偌大的太阳和几块不规则的云彩。 很快,太阳换成了月亮又变成了太阳……云的形状不断变换却从不会出现相同的模样……在它们日复一日的不同中,过去了一个365天又一个365天,画面往下,马场路边的柳树比起之前似乎是粗了点,再看马场上正骑着桑吉在地上奔驰的女孩儿也不再不敢睁眼,而是嘴角带笑,姿势潇洒的单手握着缰绳,在地上投射出英勇的影子。 “凌熙,不错嘛!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小的时候,刚开始学马可是连眼都不敢睁呢,如今这副模样,想必朝中一般的武将,都不是我们凌熙的对手。” “师父,那是自然,十年前朝中的武将就只有杨家有些实力,现在杨家的几位将军都已经过了最好的年纪,后代杨越又对继承父辈的衣钵没有兴趣,这朝中当然没人可以与我匹敌!不过说到底,都是师父你教的好。” 凌熙说着看向江夜辰,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然觉得她的师父和十年前比起来没有什么变化,依旧年轻的很。 江夜辰心中满是骄傲,他终于把凌熙教出了点成绩,也不枉他这些年的付出。 凌熙逐渐拉慢了桑吉的速度,桑吉现在听话的很,特别是对凌熙,没几步便稳稳的停了下来。 “凌熙,快下来吧,今天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凌熙正准备下马,却突然觉得小腹上一阵收紧,随后似乎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 原本凌熙并没有多想,只是这次的感觉似乎不太一样,惹得她身下特别难受。 “啪嗒——” 是极其细微的声响,血落在了地上,瞬间被飞扬的沙土裹了起来,形成一块干了的小土块。 凌熙麻利的下马,随后看见了桑吉正下方的那块血迹,试探着伸手一摸,手上便沾满了黏糊糊的触感,低头去看,是一手的红色。 “师父……桑吉它好像流血了?” 凌熙说着,又伸手再次确认了一把,确实是红色的血迹,还带着腥味,有些温度,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让桑吉受伤的,但她认定了这绝对是新伤。 江夜辰也看到了地上的血,不过江夜辰看到的,要比她多,例如凌熙身上的血迹,虽然她穿的衣服并不是浅色没那么容易被人发现。 “奇怪……也没有在桑吉身上发现伤口啊?” 凌熙还在不死心的找着,旁观者清的江夜辰干咳了两声,指着凌熙开口: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血不是桑吉身上的,而是你自己身上的?” 她身上的?怎么可能? “师父,要是我身上的,我早就感觉到痛了。” 感觉不到痛?难道并不是受伤了才流的血? 江夜辰思考了片刻,还是问出了口: “凌熙,你今年几岁了?” “17啊师父,怎么了?” 17岁!那就不奇怪了,年纪已经对上了。 “时间过得还真快啊,这么快就已经过去了十年了,凌熙,从今天开始,你就是真正的大姑娘了。” 江夜辰的话说的凌熙云里雾里,凌熙不明白,怎么自己就成大姑娘了?难不成自己的成长还得让桑吉给自己放放血吗? “师父,你在说什么啊?” “没什么,凌熙,你听说过……女孩子长大了以后,会来月事吗?” 月食?那不是月亮的事吗?跟她长不长大有什么关系?莫非自己的出身跟月亮有什么关系?就跟话本里血的女主人公一样,说是什么月亮的女儿来着…… 见凌熙还是一脸疑惑的表情,江夜辰叹了口气。 “唉……凌熙,没有人跟说过,女孩子到了一定年纪以后,就会来月事吗?所谓月事,就是女孩子成熟以后,每个月都会流一次血,大概七天左右会停止,等到下个月相近的时间又会出现,没有人告诉过你吗?” 什么? 每个月都会流一次血?还为期七天左右?那还能活吗?流这么多血难道不会死吗? 等等……也就是说,刚刚那血不是桑吉的而是自己的? 凌熙想着便伸手去摸自己的大腿,果然,一片湿漉漉的,也是红色,此时她感觉到小腹一阵警告,一股汹涌又倾泻而下…… “师父,我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他怎么知道?他又不是女人……他只知道如果肚子疼或者宫寒的话他能熬些热的,也能用内里给她加热,但如何处理,他也确实不懂。 就算是懂,他也不会上手对刚刚成人的小孩动手动脚。 “凌熙,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去找皇后,她会告诉你该怎么做的。” 之后江夜辰亲眼看着凌熙走路一瘸一拐的走进了张若姚的住处,半个时辰后换了身干净的衣服重新出现,似乎是已经处理过了。 只是……为什么走路姿势还是和刚刚一样,双腿似乎都受到了影响,走起路来滑稽又搞笑,很不自然…… “凌熙,刚刚皇后跟你说了什么?” “哦……没什么,说让我这些天别乱跑,好好养着,过会儿会把咳咳送到朝阳宫……” 江夜辰知道,“咳咳”就是让小孩现在的走路姿势变奇怪的东西。 江夜辰还记得,以前苏雪仲来月事的时候,都会肚子疼,不知道凌熙怎么样,刚刚她还在骑马来着…… “凌熙,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适?” 凌熙摇了摇头,一脸认真的问道: “除了下面多了些东西感觉很别扭,浑身有些失力以外,没有什么了。” 笑死,她刚刚在皇后那里确认血是自己流出来的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症,还以为自己会流血流死,直到后来张若姚跟她说不用慌张,所有的女孩都会这样…… 凌熙做了好久的心里建设才接受了月事这种事,可是为什么,师父好像对这事很了解的样子?还知道一个月来一次,大概会有7天之久? “师父,你怎么知道女孩子会来月事的?还知道的那么清楚?” 其实不问凌熙心里也有答案,肯定是从某个女人身上知道的,要不然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比她一个小姑娘还了解? 但是她还是不死心的问出了口。 他岂止知道啊?他以前还给某个来了月事的姑娘端茶倒水暖身体呢。 “凌熙公主难道忘了,我不但是你的师父,还是你的未婚夫,是你日后的驸马,作为你的未婚夫,提前了解了解有关公主身体洞事,应该也不算过分吧?” 什么?他刚刚的话,可是在说这些都是他特意为了自己去了解的? 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凌熙还是暗暗低了头,随之跟着扬起来的,是她的嘴角。 一旁的江夜辰看着凌熙的背影,脑子里苏雪仲的身影越发模糊,即便两人长的一模一样,即便他知道凌熙就是苏雪仲,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没办法把凌熙和苏雪仲划上等号。 时间过得还真快,没想到一转眼就又过去了十年,一转眼凌熙说长大就这么长大了。 第199章 心有凌熙 “哎,你们知不知道,师父他最近两天都在干什么?” “公主,最近几天您来了月事,是不宜练武的,不过虽然如此,但江夜辰他还是每天都来看公主了,看上去他是真的很在乎公主呢!” 凌熙低头笑了笑,随后心虚掩饰道: “是吗?也是,毕竟小时候就跟父皇说等我长大了要当我的驸马来着。不过,你以后不许直接叫他的名字了!” “是是是,公主。” 别的人都是来月事的几天里特别容易暴躁,她们的公主倒好,非但没有想象中的脾气大爆发,反而格外温柔,特别是提到某个人的时候,整个人都变得温柔大度起来。 “公主,您现在,是不是喜欢上未来的驸马爷了?” 这宫女有眼色,这句话中“未来的驸马爷”就用的十分对凌熙的胃口。 “哪有啊,我只是觉得,既然父皇都已经答应下来了,作为一国公主要讲诚信不是?那什么一诺千金呢,师父又这么喜欢我,你说是吧。” 凌熙公主第一次来月事的事,很快也传到了烨漓的耳朵里,对于这个消息,可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啊,烨漓没想到十年竟然过得这么快,几乎是瞬息之间,他的凌熙就长大了,眼看就要18岁了,到时候岂不是要履行当初的承诺? 现在的他倒也不是说还对江夜辰有多大的意见,只是,即便如此他也不愿意就那么草率,他想问问凌熙的想法,如果凌熙不喜欢,刚好最近有好多王公贵族家的年轻小姐仰慕他,他试着给江夜辰推荐推荐再说。 烨漓心里惦记这这件事,晚上早早就来到了朝阳殿,撤了伺候的人,说是要跟自己的女儿说些悄悄话。 “凌熙啊,你觉得,江夜辰这个人怎么样?” “师父吗?武功好,也聪明,文上虽然不能说是当下第一人,但教女儿还是足够了。” “父皇问你的,不是师父,而是另一半,凌熙觉得江夜辰如何?” “嗯……多年以前父皇不是下过旨,说等到凌熙长大了,就让江夜辰许配给女儿做驸马吗?” “父皇是说过不假,但是现在父皇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烨漓见凌熙不说话,还以为是她虽然不满意但因为身份在那要懂事不敢说,索性自己试探开口: “父皇帮你解决了?不嫁给他?” “咳咳!” “那嫁给他?” “……” “不喜欢他?” “咳咳!” “喜欢?” “……” 几个回合下来,烨漓终于明白了,咳咳就是反驳,沉默就是同意。 烨漓走后,凌熙的心跳很快,她知道,通过这十年的相处,自己早就对江夜辰有了旁人不可替代的情感,只是她不知道江夜辰是怎么想的,如果他不喜欢自己,或者只是为了驸马这个地位才选择的自己,那她宁愿不要。 于是乎她连夜挑选了身边最漂亮的宫女,让她去替自己一探究竟。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她做的一切,江夜辰都心知肚明。 夜晚,宫女装扮的不同寻常,别说还真的有那么几分姿色,趁着夜色就来到了江夜辰的住处。 “谁?” “江夜辰,我……我喜欢你很久了。“ 说着,那女人就扑了过来,江夜辰强忍这笑,把视线转向一旁,装作没有看见门后那只探出来的脑袋。 江夜辰伸手精准定位,顶着女人的脑门,让她无法再靠近。 “我不喜欢你。” “那你喜欢谁?总不会是喜欢我们公主吧?她脾气那么大,性格也不好,还有那么多缺点,很多人都对她避之不及,虽然她是公主,但是做她的驸马爷,是不会幸福的!” 江夜辰笑了笑,开口: “是吗?可是我也确实不喜欢你,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谁?” 宫女终于问出了凌熙最期待的问题,只见江夜辰稳稳开口: “你可听过一句诗?身无彩凤双飞翼的后半句。” 身无彩凤双飞翼的后半句? 凌熙还没来得及思考,宫女就被江夜辰丢了出来,回去的路上,凌熙再次默念了起来,还好她记得这句诗的后半句。 “身无彩凤双飞翼”的后半句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这有什么特别的?心有灵犀?和谁心有灵犀? 等一下……心有灵犀?心有……凌熙? ! 得到了答案的凌熙,开心的蹦了两下,随即身下便给她偷袭了个波涛汹涌,让她被迫重新安生的小步走起路来。 第200章 不再是以前那个娇生惯养的小公主 “公主,这么大的风,咱们回去吧,过两天再来吧。” “不行,比赛那天的天气可不会因为我们不希望它恶劣就乖乖放晴。” 凌熙说着,往后退了几步,助跑过后把力气聚集在右脚上,对准目标后狠狠发力。 “pong——” 蹴鞠狠狠的砸在了木框上,随后落了下来。 力气是足够了,现在就是还差点准头。” 凌熙看着落在地上的蹴鞠,脸上的汗落在了地上。 她为什么会在这踢蹴鞠呢?又为什么会这么卖力呢?这一切都得从半个月前说起…… 半个月前,胡人前来进贡,在跟父皇四处走走的时候,谈起了条件。 “皇上,这两年我们那里天灾泛滥,收成不好,今年进贡的东西占据了我们总收入的一半往上,我们大王让我试着问问,能不能明年进贡的时候,少进贡些,让我们洞子民也能够安然度日。” 安然度日?恐怕是招兵买马,养精蓄锐吧? 现在的烨漓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皇帝,现在的他仅仅只是听到这些,就知道这胡人肯定没安好心。 “先前与你们大王制定条约的时候,定的数量怎能说改就改?困难时期可以理解,但若是轻而易举就违背了诺言,岂不是丢了一个国家的尊严和诚信?” 见烨漓没有退让的意思,胡人接着说道: “皇上,我们也不是非要推翻之前的约定,实在是困难啊……” 困难?烨漓看着胡人身上穿的貂皮戴的首饰,又吃的个个高大威猛,实在是难以相信,这谎扯的也太假了。 “遇见困难就要想办法解决困难,要是所有臣服国都跟你们一样,遇到困难就让中原妥协,那岂不是一切都乱了套了?更何况莫非胡人就没有半点自我面对困境的能力吗?” 胡人看说是说不通了,视线转到了一旁,看到了几个人在围着一个差不多球状的东西踢来踢去,思考片刻后开口: “皇上,那是什么?” 烨漓当然不会给一个前来进贡的使者解说什么,一旁的李御开口道: “蹴鞠,宫中的下人闲来无事,就会玩上一会儿,规则也很简单,踢进那个洞里,就算赢了。” “皇上,能不能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可以来比一比,如果我们胡人玩这个什么……蹴鞠!赢了的话,明年的进贡就减半如何?” 想的倒美! “那要是你们输了呢?” “要是我们输了,就把进贡的各项量值再加一倍!” 这个条件可以说是很诱人了。 烨漓的视线看向一旁的李御,似乎是在问他有什么想法,李御拉着皇上的衣袖走到一边,小声耳语道: “皇上,要不就答应他吧?反正这蹴鞠我们有那么多年的历史了,他们刚刚还不知道叫什么,若是赢了,岂不是给国库一个更加充盈的机会?” “那要是输了怎么办?” 此时的胡人在不远处大声开口: “皇上,您不会是害怕输了,不敢给我们一个机会吧?我们可是从来没玩过这东西,更是刚刚才知道它叫什么啊。” 虽然听着他势在必得的语气烨漓就觉得这中间一定没有那么简单,肯定酝酿着什么阴谋,但刚刚的话已经到了那里,他要是不答应下来,倒好像真的怕了他们胡人一般。 “好,朕答应你们,那比赛时间久约在15天之后,也给你们一个了解和练习的机会,省的说我们欺负你们!要是输了,明年就进贡2倍的贡品!” “皇上果然豪爽,不过,我们又一个要求。” 要求?事还不少! “说吧,什么要求?比赛上友谊第一,输赢第二,要是不让你们提点要求,显得我们欺负你们。” “皇上,臣的要求很简单,那就是,我们的参赛成员由王子当领队,你们的队伍里,也要有一位皇室成员参赛。” 皇室成员? 他烨漓膝下无子的消息谁人不知?让皇室成员参赛?这不是在羞辱他后继无人吗? 李御在一旁喊道: “大胆!竟敢冒犯皇上!你……” “公公息怒,我们的意思是,让凌熙公主参赛。” 也是,凌熙的确算得上皇室成员,但让烨漓放他她跟一群臭男人踢蹴鞠,他可舍不得。 “皇上,臣听说,西部之前进献的宝马桑吉,被未来的驸马爷降伏以后,成为了公主凌熙的坐骑,想必公主绝非什么等闲之辈,就让我等开开眼,见识见识公主的风姿如何?” “朕不同意!” 烨漓确实没有答应,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凌熙的耳朵里,她在胡人找到她跟她表明来意以后,没有太多的犹豫,就答应了。 烨漓知道以后,二话没说追到了朝阳殿。 “凌熙啊!你糊涂啊!你怎么能答应他们呢?” “父皇,您身边没有皇子,凌熙也没有什么兄长弟弟,这些年所有的宠爱都被我一人占进,也是时候让我发挥作用了,更何况一场比赛而已,若是能换来国家的财富,凌熙觉得很值得。” 烨漓看着一脸认真的凌熙,叹了口气。 “唉……凌熙啊……父皇不是不让你去,父皇是担心你……” “父皇,没事的,师父教了我这么多年,我现在可不是什么娇柔软弱的普通小姑娘。” …… 回忆到此为止,后天就是约定好的比赛时间了,凌熙把球捡了回来再次踢了一脚,这脚稳稳的通过了目标。 她和其他球员的配合还算流畅,仅仅只是十几天便能到达这个地步,已经算得上有天赋了。 凌熙撩起衣服随意擦了擦脸上的汗,随后喝了口早就准备好的水。 “走了,回去洗漱一下,晚点我要去见师父。” …… 是夜,江夜辰看着眼神坚定的小孩,心里是满满的欣慰。 “师父,后天我就要去比赛了,到时候你一定要记得来看。” “好。” 江夜辰答应的干脆,他已经早早告诉了魑魅魍魉,把那天空了出来。 凌熙笑了笑,心跳明显加速,她参加这个比赛,一是为了她的国家,因为她是一国公主,二是想让她的师父看见,自己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娇生惯养的小公主了,现在的她会让他感到骄傲! 第201章 没关系我会出手 比赛当天,凌熙上场的时候,远在观众席上的烨漓捏了一把汗,看着场上比其他参赛人员都要矮上一头的凌熙,又看了一眼一旁没啥大事还在淡定喝茶的江夜辰,脸拉的更加长了。 “江夜辰,你还在这安心的这么喝茶?你看到没有,那些那人都比凌熙高了一个头啊!那个那个,那个高了不止一个头!你就半点不担心吗?她当时说要参加的时候你也不拦着她点……” 江夜辰笑了笑,放下了手里的茶碗,淡淡回复道: “您劝了吗?” “当然!” “那您劝住了吗?” “没有……” “其实,凌熙现在比我们想的要强的多,与其这个时候瞎担心,倒不如给她加油,相信她能给我们一个好的结果。” 烨漓还想和江夜辰争辩些什么,但场上已经吹了哨子,比赛已经开始,他只好收起了原本想说的那些话,一双视线盯着场上的凌熙动了起来。 跟烨漓一样关注凌熙的,还有一旁的江夜辰。 开始运球之前,对面的人似乎都不怕凌熙这个小姑娘,特别是她矮了其他人一个头,对面甚至觉得就算是把球送到她脚里,她也踢不出成绩。 但事实让他们傻眼了,只见凌熙从他们的脚下轻而易举的将蹴鞠抢了过来,随后两脚轻轻一勾,蹴鞠当场受力跃到了空中,凌熙有前面十年之久的武功基础加持,再加上这些天的练习,在刚开场十分钟的时候,就凭借自己拿下了第一球! 对面一群高大的男人当场愣在了原地,原本以为中原的女人都是娇嫩美丽,哪想过会这么厉害?更何况还是公主,这技巧和实力不容小觑,要是他们再不多留心,恐怕今天这局就输定了。 对方队伍里有一个看上去不同于其他人的,他的手腕上带着红色的绸带,凌熙知道,那就是胡人一族的王子了。 只见他们相互使了几个眼色,随后便警戒起来,面对凌熙和队友的进攻,他们开始了用尽全力的防守,只是踢蹴鞠这东西,靠的并不全是蛮力,在凌熙的脚上,似乎拥有一种特殊的力量,可以轻而易举的让她带球过人,就当有个人将她脚下的球踢飞以为总算是拦住她的时候,凌熙过段的一个跳跃,在空中旋转了180度,随后左脚精准的踢到了蹴鞠上,又进一球! 上半场结束,面对成为2:0中0的那一方的胡人,恶狠狠的盯着凌熙,随后围在了一起,似乎在想什么特别的招式。 注意到了这一点的江夜辰,神色逐渐严肃了起来,而一旁已经完全被凌熙给折服的烨漓这是一改刚开始的态度。 “不愧是我的女儿!真棒!江夜辰,江夜辰你看到没有?” 见江夜辰并不理会他,烨漓嘀咕了一句“无趣”,随后把视线转回场上,下半场比赛开始了。 这次,对方似乎变换了一种思路,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凌熙身上。 不管蹴鞠是不是在凌熙脚下,对面的大汉总是追着凌熙跑,而且只要一有机会,就会用尽力气找准角度朝凌熙撞过去,把凌熙撞倒在地上…… 凌熙倒也来不及想太多,爬起来寻找着蹴鞠的影子,但还不等她站稳,就有人用力的朝她的下盘铲过来,一时间小腿受力的她被铲倒,随后另一个甚至还故意的往她腿上压取,让她的腿受到二次创伤。 “啊……” 凌熙双手环抱双腿,坐在地上一时间失去了站起来的力气,然而,就算如此还依旧有两个胡人队的围在她身边,此时其他的队友则趁机进攻,成功将评分追成了2:1。 这次烨漓看不下去了,脸上的笑瞬间消失,爱女心切的他冲着赛场吼道: “你们干什么?踢球就踢球,怎么撞人?” 此时的使臣开口道: “皇上,赛场之上,难免会有些碰撞,毕竟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我们国家的孩子都比较强健,不小心碰到了对手而已。” 不小心碰到?不小心连续碰到两次?不小心只逮着凌熙碰? 根本就是别有用心故意为之的好吧! “给朕停下!这个比赛不比了!” ”是吗?那皇上可是代表自己国家认输了?那按照约定就……” 使臣的话还没说完,眉头紧皱的江夜辰站了出来,他伸手放在烨漓的肩膀上简单安慰了两下,随后开口: “皇上刚刚开玩笑的,接着进行吧。” 烨漓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江夜辰,他没有开玩笑,他是认真的,凌熙被那么针对,他可舍不得! 这时,江夜辰偷偷给烨漓传来一句话:放心,接下来有我,不用害怕。 原本使臣也不是非要赢这个比赛不可,一步步下套就是为了给自己的国家谋利,没想到烨漓不上套。 使臣看没有达到目的,只好继续比赛,而对方的针对性也更加强烈和明显。 自己队的球员倒也有那份想帮忙的心,只是谁都害怕顶替了凌熙成为第二个被针对的对象,所以无人敢动。 这不,对面又有三个人同时过来围堵凌熙,甚至又一个人的躯体就要变成杀伤性武器朝凌熙撞过去了! 烨漓紧张的摇动江夜辰的手道: “江夜辰,你不是说有你不用怕吗?江夜辰?你倒是给句话啊?” 此时坐台上的江爱那个犹如行尸走肉,没有给烨漓任何回应,而赛场上有一还算高大的队友以极快的速度来到了凌熙身边,将那个即将撞到凌熙的胡人铲倒在地,随后将球带了出去。 凌熙有些惊讶,抬头看到那张有些陌生的队友脸,她并不熟悉,却又觉得异常“熟悉”。 胡人一看竟然有人敢“送死”,凭借自己独占优势的体型就要给对方一个教训,只是…… 为什么这个男人的身子那么硬?装上去就跟铁一样?他倒是风雨不动安如山了,可怜过去撞他的几位胡人,没把人撞下不说,自己还经历了非常人承受之痛,应声倒地…… 找准机会,那叫了一句: “凌熙!” 最后,球被传向了凌熙,凌熙心领神会,在他的神级助攻之下,拿下了这一球! 最终以3:1的成绩赢了胡人。 结束以后,凌熙并没有去追问那个救了自己还给自己传球的队友,而是径直的一路跑到江夜辰身边。 “师父,刚刚是你,对不对?” “啊?你在说什么?” 江夜辰装疯卖傻,但却逃不过凌熙的火眼金睛,她盯着江夜辰开口: “师父,如果不是你,那你亲口告诉我不是你,我就相信。” “我……哎呦我说不出口,累了吧,快回去歇歇吧,身上的伤怎么样?一会儿可得让太医好好给你瞧瞧……” 看着江夜辰的话驴头不对马嘴,凌熙笑了笑,也跟着装模作样起来: “哎呀!师父,凌熙的腿突然好疼啊!走不了路了,能不能辛苦您,背我回去呢?” 江夜辰犹豫了片刻,看着怀里的小孩,虽然他对她的把戏心知肚明,但他还是笑了笑,开口道: “背多不舒服啊?为师力气够大,用抱的。” 说着,江夜辰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凌熙打横抱起,向朝阳宫走去。 第202章 有情人终成眷属 “今天晚上都不必拘束,明日各位使臣就要返回北边封地了,今天晚上皇上特意设宴为各位送行,各位吃好喝好,务必把明年进贡翻倍的消息给你们大王可汗带回去。” 李御说完,甩了一下手里的拂尘,晚宴正式开始,这次,凌熙身的边坐着江夜辰,烨漓的身边也坐着张若姚。 此时的凌熙不同于前几日在球场上的那般凌厉,身着红裙更显得美而大气,甚至连进食喝水的模样都优雅到无可挑剔。 “皇上,那边坐着的,可是前几日跟我们比赛的凌熙公主?” 烨漓听到使臣的话,防备的看了他两眼后反问道: “有何不妥吗?” “臣不是那个意思,前几日在比赛时凌熙公主一身轻衣,动作流畅身形曼妙,比草原上的小鹿还要灵活机动,而今天公主出席晚宴,又显得温文尔雅含蓄内敛,让人看了忍不住仰慕怜惜,实在是绝代佳人啊!” 听得对方使臣这一段夸赞,烨漓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这番话显然说到了他的心坎儿里,毕竟有哪个父亲不喜欢听别人夸赞自己的女儿呢? 烨漓并不打算有半点谦虚,直接开口道: “那是,我们凌熙聪慧可爱,又不失沉稳大气之美,是朕之幸,也是国家之幸。” “皇上,臣代表我们可汗,有一个不情之请。” 这话从使臣嘴里说出来的时候,烨漓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这句话的重要性,反倒是一旁的江夜辰神色凝重起来了,他知道这句话背后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话让众人皆是一愣。 宫殿之外放着五颜六色的烟火,凌熙的目光时不时向外瞥上两眼,中央表演舞蹈的舞姬刚好换场,音乐跟着戛然而止,烟火也刚好放完,凌熙收回视线的那一刻,时辰行礼后摸着左胸开口道: “皇上,实不相瞒,此次前来,进贡不假,但更有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与贵国联姻,凌熙公主貌美大气,端庄又可爱,如果愿意和我们联姻,我们以后愿意听凭皇上的调遣,供奉更是会越来越多,年年上涨。” 貌美又大气,端庄又可爱,我们凌熙有多好我看不见吗?还用你们一群外人来告诉我?你们倒是觉得好了,我凭什么同意? “使臣,你们前几天还说天灾人祸收入困难,怎么现在倒是财大气粗起来了?” “我……” “凌熙从小被朕宠着长大,你们北方空气不好,风沙太大又缺少乐趣,我可舍不得放凌熙下嫁,到北方受苦。” 这次烨漓没有给对方半点颜面,说完挥了挥手,把使臣赶回了座位上。 此时,张若姚凑到皇上耳边玩,看似要说些耳语,实则用所有人都可以听到的声音开口: “皇上,你看看,这些胡人可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心里打的算盘臣妾在这儿都听见了呢。” 此时的使臣脸上一阵紫一阵白,但似乎并不认输,继续挑衅道: “皇上,我们北方的儿女虽然不如你们细腻,但个个身材高大善于骑射和搏击,您难道就不怕友谊破裂,到时候兵临城下吗?” 烨漓也丝毫不惯着他,怼道: “好啊!那就尽管来!看看我们会不会退缩半步,你们能不能占到半点便宜!一个国家的兴亡,还没有悲惨倒要用公主一生的幸福去换!起码朕不会,真的国家也不会!” “皇上!既然如此话不投机,那臣就告辞了!” 眼见对方要走,烨漓倒是挑了挑眉,一边摸着自己的胡子一边叫到: “慢着,难道你们可汗没有教过你们,做人要有涵养有礼貌吗?不过你们非要离开,朕也不强留你们,只是有一道圣旨,不妨各位听完了再走,也不急于这点时间不是?” 使臣一听这话,以为是烨漓要对他们服软,给他们让步,便转身立在原地,等着烨漓发话。 烨漓拍了拍手,撤了一众表演的相关人员,在坐的各位王公大臣也都停下了手里面正在做的事,一时间这地方竟安静到能听到胡人有些粗犷的呼吸声。 “朕在十年前答应过一个人,说是只要他降服了桑吉,就等凌熙成年以后把凌熙许配给他,准确的来说,是招他做凌熙的驸马爷,不知道各位可还记得这事?” 台下一片安静,烨漓接着说道: “既然各位都不说话,那就由朕亲自来说,3日之后,便是凌熙公主的18岁生辰,朕想,在那时履行诺言,送凌熙公主出嫁,江夜辰,你可愿意做这个驸马爷?” 江夜辰也没想到,一直对这件事颇为不满的烨漓能以这么干脆的方式放手,而此刻那些胡人的脸上,表情更是好笑,原本以为烨漓会给他们个好处,没想到非凡没有得到半点好处,还被以这种方式明着刺激了一番。 此时的凌熙表面上看着还算淡定,但实际里早已经按耐不住了,她在桌子下面伸手戳了戳江夜辰,示意他说话。 江夜辰笑了笑,起身向烨漓行了个礼,随后回道: “凌熙公主这般美丽可爱,臣可是等这一天等了十年之久,只要凌熙公主不嫌弃我年纪大了点,臣自然是一万个愿意的。” 十年?年纪好像确实大了点…… 不对,他江夜辰何止老了十岁?要是按人间的辈分,说他是凌熙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也不为过吧? 凌熙红着脸起身,红了脸以后的她更显可爱,她含蓄开口: “父皇一言九鼎,全凭父皇做主。” 话说的是如此,但烨漓看的出来,真正迫不及待想嫁给某人的,其实是凌熙自己。 此时,烨漓还不忘再刺激使臣一把,开口道: “几位,三日之后便是凌熙公主和江夜辰的大婚,各位的行程想必也不差这么两天,不如就留下来,一同沾沾喜气?” “不必了,皇上,我们还赶着回去给可汗复命,就不在此打扰公主和驸马的大喜之日了。” 事后,江夜辰怀揣着一肚子怀疑来到了烨漓的身边,看到他一个人还没睡下,开口就是: “烨漓,你今天说要凌熙和我大婚,是说说而已还是真的?我看得出来你有和胡人赌气的成分,你不会为了留住凌熙,这几天就想办法对我暗中下毒手吧?” 烨漓听着这话,看着江夜辰翻了个白眼。 “皇上一言九鼎,就是赌气也不会朝令夕改,至于对你下手,江夜辰,你自己没数吗?就我现在的状态,还对你下手?说实话我这个决定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凌熙,一来只要她成亲了,就不会在有人一直惦记着她,二来她心里面确实喜欢你。这也算是……歪打正着了吧?朕就成群了你们又能怎么样呢?” 只见江夜辰十分认真的伸出了食指,对着烨漓摇了摇。 “不不不,烨漓,这可不是歪打正着,这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这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第203章 大婚 “江驸马爷,时辰已经到了,请您快些出来吧。” 江夜辰坐在房间里,听着外面宫女的话,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却没有多少喜悦,他自己也不明白,明明凌熙就是苏雪仲,苏雪仲就是凌熙,可是他却没有半点当初和苏雪仲成亲时的激动和兴奋……他自己也不明白…… 其实这些年他也不是没有过那种感觉,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眼里,苏雪仲是爱他的,是良善的,是温柔又有原则的,而凌熙则更像是一个毛病众多养了一身坏脾气高高在上的女孩,他倒是没有觉得讨厌或者嫌弃她。 只是他自己清楚,如果不是自己的出现和干预,凌熙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说不定到现在都还是一个盛气凌人没有修养每天无所事事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的被宠坏的公主。 可是江夜辰还知道,自己在教凌熙的时候,又何尝没有按着自己心里的目标去做呢? 他是在把凌熙一步一步的变成心里的苏雪仲罢了。 “我真的爱她吗?” 江夜辰自顾自嘀咕了一句,此时门外的宫女显然已经急了,有些破音的催促道: “驸马,您还要多久啊?真的要开始了,这可怎么办啊……” “她就是她,我怎么不爱呢?” 江夜辰最终自己给了自己一颗定心丸,随后双手扶起了桌上的红色新郎帽,戴在了头上。 江夜辰从烨漓提前给他安排好的府邸出发,迎亲的队伍一路来到了皇宫门口,而烨漓也在那儿正等着他。 江夜辰看着陪嫁宫女扶着凌熙的手,看着盖着盖头的凌熙上了红色的花轿,不知道为什么,他不由得想到了之前自己和苏雪仲那场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婚礼。 还记得那个时候,他是亲自牵着雪仲的手上的花轿…… “江夜辰,愣什么?凌熙着往后就交给你照顾了,你可不能欺负她,让她伤心啊!” 江夜辰点了点头,匆匆向烨漓行礼过了流程,有些失神的骑上了马。 明明烨漓是小孩的亲生父亲,明明这次的婚礼更加盛大,明明这次的婚礼有更多人见证,也明明这次的婚礼更要更加华丽,可是为什么,他的感觉却不一样了? 到了烨漓早些时候赐给他和凌熙成亲以后的府邸江府,江夜辰和凌熙整个拜堂的流程都心不在焉,终于熬到了同房花烛夜的春宵一刻。 江夜辰拖着有些疲惫的身子回房,打开门的那一刻,凌熙就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 红色的盖头有些透明,凌熙看着江夜辰越来越近,终于掀开了她的盖头。 “师……” 现在他们已经成亲了,再叫师父肯定是不合适的,那叫什么呢?叫江夜辰吗?那样似乎又太生分了,叫相公吗?还是夫君?这样会不会进展太快了?不管了,都已经成了名正言顺的夫妻了,叫一声夫君又怎么了?这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吗?反正迟早他都要习惯的。 “夫君,你怎么喝这么多酒啊?” 江夜辰看着凌熙的脸,他想到了之前对自己一顿“夫君~相公~江郎~等等”输出的苏雪仲。 “没什么,今天和你……和凌熙成亲,为夫……我高兴。” 他这语气,可听不出什么高兴的意味。 “你今天坐了轿子,什么感觉?” “嗯……坐的久了,腰酸背痛的,还有些想吐。” 雪仲之前,那么期待一场大婚,雪仲她最期待的部分,就是一袭红色嫁衣和一顶红色轿子了。 她这点不像她。 一旦一个人开始在一个人的身上寻找另一个让的影子,那这便一发不可收拾。 凌熙呼吸急促,但看江夜辰一直没有更进一步的意思,她长呼一口气,下定决心以后倒了两倍酒,走到了江夜身边。 “夫君,我们来和合欢酒吧。” 江夜辰接过酒杯,精致的很,在烛光下更显得好看,他试着江这杯酒腕过凌熙洞手而饮下,却酒到嘴边怎么也张不开嘴。 看着眼前这张放大了千倍百倍和苏雪仲一模一样的脸,他却犹豫了。 凌熙喝完了手里的酒,抬眸看到江夜辰还冷在一旁,问道: “怎么了?要是刚刚喝太多了不想再喝了,那就别喝了,我们来睡觉吧。” 江夜辰把酒杯放在桌子上,坐到了床前,看着不断靠近的凌熙,却是突然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凌熙,对不起,我还没准备好。” 说完,江夜辰对着凌熙吹了一口气,听到他的话有一肚子问题想问的凌熙却不受控制的闭上了眼,晕了过去。 她不明白,明明一开始就是他靠近自己的,明明一开始也是他说要做驸马的,明明这十年的时间他都在自己身边,那么的疼她,教了她那么多东西,她也为他改变了不止一点半点,为什么?他竟然说……他没准备好? 江夜辰将凌熙头上的凤冠霞帔取下,又悉心的给她脱去了外衣,随后十分正人君子的给凌熙盖好了被子,消失在了房间里。 是夜,无极殿内,江夜辰抱着怀里的窥忆镜,回忆着曾经的一幕幕,可是不管他怎么回忆,都是和苏雪仲在一起的画面。 此时血灵爬了出来,吸食着他身体里的酒气。 “血灵,你说为什么呢?她就是她,我这十年来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为什么我会临阵脱逃呢?到底为什么?” 后来的江夜辰才明白,自己喜欢的,是那个第一次见到就说长大以后要以身相许的小孩,是那个等了他十年的小孩,是那个善良到一次又一次原谅他谎言的小孩,是那个几乎知道他的一切还会心疼他的小孩。 而不是一个不完整、对自己一知半解全靠自己培养的替身。 当然,这些他都是后来才明白。 第204章 相思之苦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月亮的角度逐渐西下,眼看就要消失不见了。 江夜辰看着桌子上摆放成一条直线的莫离、蝴蝶钗和红豆手串,提起一旁的酒又喝两口。 “咳咳……” 他咳嗽倒不是因为自己被呛到了,而是酒过嗓子太多,被辣的已经有些生疼发痒了。 只是,即便如此他都没有半点醉意。 江夜辰将手边的酒坛推开,从桌下搬出来从酒鬼那讨来的酒,他还记得当时他在跟苏雪仲生闷气,还吵了很凶的一场架,他就去找了酒鬼,向他讨要了这酒: “酒鬼,你这儿有没有什么,喝了就能让人立马醉了的酒?这好多酒说的神乎其神,但是我喝下去,也就只是辣嗓子,没有半点醉意,我倒现在都不知道喝醉到底是什么感觉。” “城主,您恐怕不是想要喝醉,而是想要麻痹自己吧?是不是最近遇到了什么事,让城主心中不舒服了?” 当时江夜辰还感叹,不愧是活了好几个自己岁数的老酒鬼,连这都看得出来。 酒鬼当时给他搬出来的,就是这坛酒。 “这酒与其他酒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它多了一样东西,那就是上百个有情人的离人泪,喝下去能解相思之苦,也能解情丝之愁。” “那……这酒叫什么名字?离人泪?” 江夜辰还记得当时老酒鬼笑的很随意,之后满脸褶子都跟着动了动。 “城主,这酒叫什么,全凭城主心情,老身并没有给它取什么名字,城主要叫它离人泪也好,叫它一醉解千愁也罢,全凭个人心情,我想每个人喝它,都会有不一样的感受吧。” 当时江夜辰原本是要用这坛酒麻痹自己的,但没想到后来再见到雪仲时,两个人的误解和仇恨竟然化解的那么快,这酒也就没有用上,因为据酒鬼说这酒800年来他只酿了这么一坛,后来一直舍不得喝,就放到了现在。 江夜辰打开以后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小口,味道确实不同,多了些温柔和缠绵,还有些发苦,只是为什么,他还没有感觉到半点醉意? 这时,罪魁祸首摇摇晃晃的从他的肩膀上一头栽了下来,摔倒桌子上以后头上的两颗小黑点还看了他片刻,随后小腿一蹬,头一歪,睡了过去。 这下江夜辰明白了,不是他喝不醉,而是血灵这小家伙一直在吸食酒气,怪不得他这么清醒,现在摔下来,估计是刚刚的这口酒后劲儿太大,血灵也没招架住吧。 江夜辰伸手戳了戳浑身软乎乎比起之前又胖了一圈的血灵低声开口: “你啊你,酒鬼说此酒专醉有情人,怎么?你也想你娘亲了?” 江夜辰说着,拿过之前自己用过的酒杯,学着之前苏雪仲的模样,啪的一声,十分精准迅速的将血灵盖在了酒杯之下。 没了血灵的加持,又一肚子心事和思念的江夜辰猛喝了两口这“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全凭自己”的酒,躺在了血榻上。 后来,江夜辰不确定那到底是梦,还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他看到苏雪仲了!他看到她在对自己笑,看到她撅着嘴一脸认真的跟自己说她要坐摇摇椅,江夜辰倒也全然不顾这些,一头扎进她的怀里,即便只是梦,他也想好好的解解这相思之苦。 第205章 很像 早上,凌熙昏昏沉沉的从婚床上醒来,完好无损的整齐衣服和浑身没有半点痕迹的身体都在告诉她,昨天晚上她和江夜辰什么都没有发生。 凌熙的视线在房间内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江夜辰的影子,她又想到了那句“还没准备好”。 “到底是没准备好,还是根本就不喜欢?” 凌熙嘀咕了这么一句,心跳比起刚刚更快了些,她努力的说服自己,这不是因为江夜辰不见了才跳的,这一定是因为自己没吃饭饿了才会心慌,但她骗不了自己,她就是在害怕,害怕江夜辰突然反悔,说没准备好只是借口,害怕他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来人。” 凌熙喊了这么一句,下人整整齐齐的走了进来,看到房间里只有凌熙公主一个人,脸上先都满是惊讶,后面变成了同情。 几个丫头伺候着她更衣梳洗,在换衣服和梳头发的时候,凌熙发现,莫离不见了,那支江夜辰送给他的蝴蝶发钗也不见了。 难道他真的走了吗?他真的不再回来了吗? 再过两日就要到了回门的时候,她一个人倒还能装一装坚强,到时候回宫面对父皇,她又该怎么办呢? 凌熙索性赌一把,赌他会回来,但第三天的早上,她依旧没有在府里看到江夜辰的身影。 回门的时辰当误不得,出门离开之前,凌熙对府上的下人交代道: “要是驸马回来了,请转告他去宫中找我,你们几个跟我一起回宫,到了宫里,都把管住自己的嘴,不该说的话别乱说。” 不该说的话是什么,没有人戳破,却也都心知肚明,凌熙上了马车以后,留在府里的两个丫头嘀咕道: “唉……公主也真是可怜,大婚当天驸马就不见了不说,到现在还没回来,公主也真心大,还不让我们说出去……” “快别说了,我们做自己的事就好,这男人啊,终究是靠不住的。” …… 烨漓和凌熙相见的时候,烨漓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将别离了三天的女儿抱在怀里,许久放手以后,关切到: “凌熙,在新的地方生活还习惯吗?父皇怎么觉得,你瘦了呢?” 可不得瘦吗?三天两顿饭的,每次吃的还没个猫崽躲,她不瘦谁瘦?这还不都是因为那个臭男人! 事先凌熙交代过,身边的人倒也没人乱说,凌熙牵强的笑了笑,替某个人开脱道: “父皇,女儿这不是刚刚新婚嘛,和江郎多缠绵了些,瘦了吗?凌熙倒是没有注意这些……” “嘶……你不说父皇还忘了,江夜辰呢?他去哪了?父皇要好好说说他,怎么不知道怜香惜玉呢?” 说什么呢?人家根本没来。 “父皇,江夜辰他……他病了,病的很严重,来不来了,来之前还在跟女儿说他一定要来,不过是女儿心疼他的身体,实在舍不得,才强行让他在府中休养的。” “是吗?朕怎么觉得,大婚前见他,还是身强体壮,他能生什么大病?那么严重?” 知女莫如父,烨漓一眼就看穿了凌熙的谎言,更何况江夜辰可是鬼王血离子,他能生什么病?难不成……是心疾犯了? 说来也巧,凌熙刚刚说完江夜辰生了一场大病来不了了,下一秒李御就在门口扯着嗓子通报道: “江驸马求见。” 烨漓皱着眉头意味深长的看了凌熙一眼,随后回李御道: “宣。” 只见江夜辰四平八稳的走了进来,对着烨漓行了规整的一礼。 烨漓打量了江夜辰许久,开口道: “江夜辰,刚刚朕的好女儿还跟朕说,你生了大病,特别严重,都不能下床了,怎么朕看你身轻体健,健康的很呢?” “皇上,我有话想单独跟皇上说。” “你……” 烨漓想发火,但是看了一眼凌熙马上就要落下泪来的双眼,还是忍着脾气遣退了众人,给了江夜辰一个向自己解释的机会。 “说吧,你有什么要说的?” “烨漓帝君,我可能,并不爱凌熙。” 什么?不爱? 不爱你死缠烂打守在凌熙身边十年之久?不爱你信誓旦旦的跟人家成婚? 烨漓一个茶碗砸过去,砸在了江夜辰的身上。 “说的什么屁话!” “烨漓,之前的我,一直把凌熙当做雪仲,但是我突然发现,凌熙是凌熙,雪仲是雪仲,凌熙不等于雪仲,我给不了凌熙她想要的。” 烨漓本来就对“苏雪仲”几个字厌恶至极,下凡以来江夜辰在他这里积累下来的好感,就在这一刻全部分崩瓦解。 “血离子,你找什么借口?虽然我不想承认,但凌熙就是苏雪仲,这点别人不知你我不知吗?你倒不如承认你只是一时兴起,现在没了新鲜感,我也敬你三分真诚!刚刚大婚就说不爱了,你当我是傻子吗?我会信吗?” “我没碰她,这些天我都不在。” 这句话传到烨漓耳朵里的时候,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疑问出口: “你说什么?” “实不相瞒,苏雪仲的记忆在我手里,我要等雪仲回来。” 什么? 有关苏雪仲的记忆,不都被他放进了窥忆镜里,被销毁了吗? “我答应了虹霓,在帝君你回九重天之前,不会让雪仲回来的。” 烨漓双手握拳,有一种腹背受敌之感。 “如果您觉得我留在凌熙身边不好,我也可以消失一段时间,等到你回来九重天,再……” 烨漓很想让他即刻就滚,可是烨漓又看得出来,凌熙有多爱江夜辰,她刚刚可是,为了护着江夜辰,宁愿跟自己的父皇说谎,委屈自己也要袒护他…… “江夜辰,不管怎样,你都给我好好的守在凌熙身边,或许你对苏雪仲的爱没人可以替代,但凌熙对你的喜欢,也请你别不知好歹的肆意践踏!” “烨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对凌熙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不过……在她恢复雪仲时的记忆之前,我都没办法对她做出任何出格的事。” 烨漓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缓缓开口道: “江夜辰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有些地方你和我真的很像。” 虽然他不喜欢苏雪仲这个身份,但他看到江夜辰对苏雪仲的执着,这让他每每都会想到星怡,或许如果换成是他,他也会这么做吧…… 第206章 不离开 回去的路上,狭小的轿子里坐着两人,两人谁也不肯说一句话,就那么任由车轮压在地上发出摩擦声,任由车身扭晃发出咯吱声,贯穿在两人的沉默中周而复始。 终于,还是江夜辰先开了口。 “为什么说谎?” 凌熙转头看他,看着这个这么多年几乎没有变老的男人,有些失神。 明明是他非要当这个驸马的,也是他把自己娶回家的,新婚之夜无缘无故消失的也是他,他凭什么可以那么淡然的反过来问自己?问自己为什么说谎? 除了喜欢和偏爱,还能为些什么? 凌熙不信他真的不懂。 “江夜辰,我也很想知道,你为什么没准备好?没准备好什么?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就消失?哦对,为什么把莫离和蝴蝶钗也一并带走?” 这些江夜辰没办法解释,他总不能告诉她,他喜欢她,但不是现在的她吧? 此时,车里的气氛降到了零点,好巧不巧,此时的车刚好过一个急转弯,车轮还蹭到了一块石子,整个车身剧烈的颠簸了两下,向一方倾斜去…… 江夜辰没有犹豫的伸手把凌熙圈在怀里,另一只手死死的推着车壁,给凌熙支撑出一个空间,护着她的头。 此时车身扶正,慢慢的回到了正轨上,凌熙肚子里一肚子的疑问也不再非要一个下文…… 他还是在乎她的。 江夜辰见车身稳了下来,利索的抽出了手,藏起了手背上被碰出的淤青,若无其事的开口: “你别误会,我刚刚只是出于下意识的好心,没有别的意思。” 还不等凌熙敢动他就着急的撇清关系,凌熙不能接受,自己给自己找着他爱自己的证据。 “我不信!如果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娶我?为什么要在我身边十年?那天在赛场上,救我的人,也是你吧?” 凌熙争执着,却无意中瞥见了江夜辰手腕处背面若隐若现的印记。 她没有犹豫的抓住他的手,凑到跟前看个仔细。 江夜辰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抽手道: “你干什么?”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凌熙全部看在眼里。 江夜辰手腕处的印记,是一圈牙印,根据牙的大小和排列的距离来看,是个女人错不了。 “江夜辰,你手腕上的牙印,是个女人给你留下的吧?” 凌熙说着的时候,眼里已经有了些水光。 她不敢去想这个牙印是什么情况下咬下去的,但它知道一定不会太无趣,她以前还以为那块若隐若现的是胎记或者其他疤痕,但今天看仔细了才知道,原来不是。 “如果我说,这是你咬洞,你信吗?嘶……这么说也不对,这也是你咬的,也不是你咬的……” 她咬的?要是她咬的她为什么没有一点印象? 等等…… 为什么这个大小和排列的痕迹…… 凌熙江自己的嘴巴缓缓靠近江夜辰的手腕,随之将自己的牙咬了上去,神奇的是,那两排牙印,跟自己的竟然完全吻合! 凌熙唇齿碰到自己的那一刻,江夜辰有些动容,那一刻他甚至觉得,他的雪仲回来了。 真的是自己咬的吗?可是刚刚江夜辰说是她又不是她是什么意思? 凌熙紧紧攥住了江夜辰的手腕,有些撒娇开口: “不管,你不许离开我……别离开我……” 江夜辰鬼使神差的伸手摸了摸凌熙的头,答应道: “不离开,我永远都不离开你。” 他不会离开的,他只会等他的小孩回来。 第207章 良善 李思铃离开杨晋以后,她不想再听从肚子里那家伙的话,身上带着伤虚弱洞很,一直以来又都是靠乞讨、偷吃和捡别人不要的东西来裹腹,肚子里那家伙倒是再没有出现过。 李思铃四处游荡,她不愿相信的是,自己从杨晋那走了以后,杨晋竟然从来没有派人找过自己…… 现在偏偏赶上要入秋的时候,天气转凉,她已经三天没有吃到热食了,所以当她看到卖包子的老板掀开笼子的那一瞬间,肉包子的香气飘出好远,惹得她嘴里涌出酸水来。 她以为自己可以很快抓起两个包子然后跑掉,但事实却是,她还没走到跟前买包子的老板就一脸嫌弃的轰赶她。 “去去去,哪来的叫花子?别打扰我们做生意。” 此时极度的饥饿感战胜了脸面,李思铃不管不顾的将发黑的手伸向了白腾腾冒着热气的肉包子,只是她没想过那包子那么烫,她只是触碰了两下,下意识被烫着收回了手,而包子上也留下了两块黑色的指印。 “嘿!你这叫花子!你把我的包子弄脏了我还怎么卖啊?阿福,快来,把这臭要饭的打一顿赶一边去,看她下次还敢不敢!” 老板话音刚落,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就来到了李思铃面前,看她浑身上下那么脏,也不愿伸手碰她,一脚给她踹到了地上。 李思铃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挨了多少脚,身上刚开始还隐隐作痛,后来似乎开始麻木,在饥饿和疼痛的加持下,李思铃心中在想:或许一开始我没有喜欢上杨晋就好了。 “小姐,小姐我们还是赶快赶路吧,那个女人看着就不正常,万一她再有什么病怎么办?咱们这儿还没见到舅舅,还是别多管闲事了……” “喜鹊,平时我都怎么教导你的?不是跟你说过嘛,人不能只看外表,那个姐姐看上去就知道吃了不少苦,我们也不能帮多,但是看见了伸出援手送些吃食还是不打紧的,何况这都到边城了,还怕见不到舅舅吗?” 说这话的人是个看上去就知书达礼的文人世家的小姐,李思铃抬头看了两人一眼,她平生最恨这种像苏雪仲一样的小姐。 那女孩竟然朝自己走过来了。 “老板,别打了,她是个女孩子,这么冷的天已经很可怜了,再打下去出了人命可怎么办?” “你可怜她,谁可怜我啊?我这也是小本买卖,她脏了我的包子,我也不是大善人不是?不过她要是真的死在了我这儿还真是不吉利,阿福,今天就算了,要是再有下次,把她拉到没人的地方打死得了。” 不知道为什么,李思铃突然想到了之前的苏雪仲,那时候她总是为那些流离失所的穷苦人着想,还给他们施粥发粮,那时候她不明白,觉得都是在作秀,在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罢了,现在她已经四处漂泊了很久很久,她还是记恨苏雪仲,但她却不得不打心底承认,自己不如苏雪仲,有那份替别人着想的良善。 “老板,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喜鹊,拿钱来,让老板给我们拿几个包子。” “小姐!真的要管她吗?跟咱们非亲非故的,别惹上麻烦才好……” “喜鹊!快点。” 那女人温柔的不成样子,倒真的和苏雪仲有几分神似。 老板一看来者是客,也转变了态度,在拿到远超他几个包子价钱的银子的时候,脸上都笑开了花。 “客官,这位小姐,一看就是菩萨心肠,这一笼包子全部送您了。” “老板,你们做生意也不容易,你全部送给我们,我们也吃不完不是?就给我们装两屉包子吧。” 包子到手以后,那女人缓缓蹲了下来,将手里的包子递到了李思铃的眼前。 “这位姐姐,饿坏了吧,快吃点吧。” 李思铃双眼腥红,看着眼前的女人,她知道,她的自尊心受到了强烈的打击,她被一个像苏雪仲一样的女人怜悯了。 可是她太饿了,什么理智、自尊心现在都没有她填饱肚子重要,她短暂愣了一下,还是接过了包子就狼吞虎咽起来…… “咳咳……咳咳……” 似乎是吃的太猛了,李思铃被噎的咳出了声。 “喜鹊,快去取水壶来,给这位姐姐喝两口。” “小姐!那可是您用的东西!” 喜鹊不情愿的把水壶交了出来,看着她们家小姐把水壶递给了李思铃。 “小姐,你就是好心,这可是您自己用的水壶……” “喜鹊,这一路上你没少偷喝吧?我什么时候怪过你?” “小姐就是太善良了,不过……喜鹊就是喜欢善良的小姐!老爷说了,好人有好报!可惜老爷和家里人都走了,现在就剩下小姐一个!不过还好上天眷顾,让早年来边城闯荡的舅舅赚了大钱,我们前来投奔也算是有一个去处了。” 那女人看着李思铃一番疯狂进食之后的样子,眉头紧锁。 “喜鹊,她太可怜了,我实在是于心不忍,要不我们就带她一起上路吧?” “小姐!你说什么呢?你疯了吗?” 李思铃手里的包子突然没了味道,她愣在哪里,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她。 “姐姐,你别怕,你要是不嫌弃,就跟着我一起去投奔舅舅吧,别的不敢说,但是以后你的日常生活吃饱肯定是没问题的。” 李思铃依旧沉默,只见那人再次开口: “姐姐不说话的话,就当时默认了。” 后来,李思铃跟着两人去到了不远处的客栈入住,入住以后,李思铃清洗干净了身上的一身污秽,穿上了喜鹊平时换洗的干净衣服。 夜半,李思铃躺在床上,正想着她的越儿,屋外却是传来了敲门声。 “睡了吗?现在天冷,刚刚我让店家炖了点梨汤,要是没睡的话,喝点暖暖身子吧?” 李思铃打开门,来者不是喜鹊,而是那个面善的小姐。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这人性格就这人,见不到别人受苦,天底下受苦的人太多了,我能做的,只是一点罢了。” 李思铃不知为何,心中莫名烧起一阵妒忌和恨意,明明来人对她那么好,她也不懂自己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 “李思铃。” 李思铃说完,回问道: “我听喜鹊一直叫你小姐,你叫什么名字?” “温玉菡。” “我的名字有些拗口吧?当初家里人给起的,有什么寓意我也不太清楚,你要是不想跟着喜鹊叫我小姐,以后你叫我的名字也行。” 这名字,拗口是拗口,比苏雪仲好听多了,不对……为什么她又想到了苏雪仲? “我刚刚听到你们说,来边城是投奔舅舅的,舅舅是什么人?” “哦,舅舅名叫徐清风,是在边城开酒庄的,后来做大了,就成了富商。” 李思铃接着问道: “您和舅舅的关系怎么样?” 话说出口李思铃自己也吓了一跳,她竟然用了“您”这个字,要是在以前,她绝对不可能说的出口。 “其实……我跟舅舅并没有见过,我是舅舅去边城做生意的第三个月才出生的,不过我爹给舅舅写了书信,还让我带了信物,他见到了一定能认出来的。” 到此,一碗温热的梨汤下肚,李思铃感觉前所未有的放松和满足。 “你一定困了吧?好好休息,我们明天还要接着赶路,估计明天就能找到舅舅了,到时候就可以不用奔波了。” 李思铃看着温玉菡离开时轻手轻脚的关上了门,在她身上看不出有丝毫娇生惯养的影子。 第208章 恩将仇报 晚上,李思铃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她翻来覆去,脑子里满是温玉菡那张脸和苏雪仲这个名字。 她为什么要帮我?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多管闲事?我为什么会嫉妒她?为什么会恨她?为什么想看她跌倒跌到尘埃里去?为什么想让她过的不好?希望她不要找到她舅舅? 难道是因为她身上有和苏雪仲相似的地方吗?所以我才会嫉恨她? 还是说……我根本就是一个恩将仇报善妒的人…… “哈哈哈哈哈,李思铃,你终于有觉悟了?你对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之前还真是不坦诚啊?实话告诉你吧,要不是当初你足够恶毒足够坏,在山洞门口你也不会听到我的声音!” 李思铃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已经消失了很久的声音突然出现,李思铃防备的看向了自己的肚子。 “你……你怎么又出来了?你不是消失了吗?” “消失?怎么可能?我永远都不会消失的!我只是觉得你这些年过的实在是太不舒服了,不想出现而已,不然你以为,就凭借你这凡胎肉体的,能吃不饱穿不暖的活到今天吗?” 这么说……她能活到今天,全是肚子里的东西在搞鬼? “你的意思是我还要谢谢你了?” “你当然要谢谢我,要不是我,你怎么能如愿以偿在将军府待那么久?要不是我你又怎么能生下杨越?怎么能被那温玉菡带到这儿来重新体面起来?” 什么?难道温玉菡救自己的事,和肚子里的这东西有关? “你做了什么?” “不过是加重了那女人的怜悯心和善心罢了。” 所以,温玉菡救自己,真的只是肚子里的这团东西在发力吗? “我就说怎么可能有这么善良的人!” 李思铃突然心中释怀了很多东西。 “李思铃,你想不想给自己一个机会?” “什么意思?” “你刚刚也听到了,温玉菡说她是来投奔舅舅的,她和舅舅从没见过面,谁知道她长什么样?不妨你把她杀了,代替她如何?至于信物,我想搜一搜她们的包裹应该就有结果了。” 李思铃吼道: “你什么意思?又让我杀人?” “你现在没有别的路可以选,你难道不想见你的越儿吗?不想翻身吗?就甘心当一辈子的乞丐被人欺辱吗?” “我……” “你没有时间了,现在不动手,等到明天可就晚了。” 夜半,李思铃偷偷潜入了温玉菡的房间,看到了坐在床前摸黑谈话的温玉菡和喜鹊,她没想到现在她们都没有睡。 “李思铃,你怎么不睡觉?” 温玉菡还没有半点危机感,而喜鹊则是警觉的坐了起来。 “大半夜的不睡觉,偷偷溜过来干什么?别是心怀不轨吧?“ “喜鹊,又说笑了,她一个姑娘,能干什么图谋不轨的事?难不成是和你一样非要跟我挤在一张床上睡吗?” 说话间,李思铃没有犹豫,手心朝向温玉菡,一团黑气吸住了她的脖颈,几乎是一瞬间,温玉菡便没了呼吸,倒了下去。 一旁的喜鹊似乎是被吓到了,半晌才缓过神来,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李思铃,无声的几行泪落了下来,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因为她那已经断了气的小姐。 此时,肚子里那团东西似乎力量大增,还在怂恿着李思铃。 “愣着干什么?铲草除根,温玉菡死了她的丫鬟也不能留!” “我……” 她看着喜鹊的脸,刚刚杀戮并没有给她带来什么快感,反而是害怕,她觉得自己坏透了,并不想再下杀手。 可是它说的对,如果不杀了喜鹊,就没有办法完全顶替这个身份,这个秘密就随时有被拆穿的可能。 李思铃缓缓抬手,还没准备发力,只见喜鹊一把擦干了脸上的泪,跪在她身前开口: “求求你不要杀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小姐已经死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像对小姐那般,在您身边伺候您的……” 李思铃另一只手上的拳头硬了硬,她没有想过,白天还在小姐长小姐短劝温玉菡要多加小心的丫头,在小姐死了还不到片刻的时间里,就成了这个样子…… “犹豫什么?杀了她!” 肚子里的无序还在刺激她,李思铃却是跟它讨价还价道: “已经死一个了,她说了不会说的,而且她一定知道信物是什么,就把她留下吧,要是她动机不纯,我们杀了她也不吃……” 终究李思铃还是没有杀喜鹊,只匆匆处理的温玉菡的尸体。 再次回到房间的时候,天已经透亮,李思铃看着桌子上没来得及收的碗,问无序: “温玉菡她,真的是因为你,才会帮我救我吗?” “哈哈哈哈,我哪有那个本事?我可是坏人,坏人怎么会引人向善呢?我要是不那么说,你能下定决心吗?你能下得去手吗?我已经窝窝囊囊跟着你过了很久的垃圾生活了,我不想再这样了!承认吧,你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人,你心里很希望她是因为我才帮你的吧?” 李思铃的大脑猛的嗡了一声,她愣在原地,看着自己洗过后干净的双手,不知道为什么,她却好像看到了红色的血迹,那种红色看的她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看的她下一秒藏起了这双“血淋淋”的手。 第209章 又有什么区别呢? “喜鹊,你确定是这里?” “应该不会错,离开家之前给的地址上显示,就是这里没错了。” 李思铃回头,看向喜鹊,在短短对视的几秒里,李思铃看到了她发红的双眼,眼眶甚至还有点肿,想必她这一夜没少哭。 “昨天夜里我走了以后,她的尸体,你可处理好了?” “我已经处理好了,我没那么蠢,要是被客栈的人发现死了人,还是和我在一间屋子,我也脱不了干系。” 喜鹊的话将自己说的好像跟李思铃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一般,而李思铃却更关心另一件事。 “喜鹊,你给你家小姐入土为安了吗?” “李思……小姐,您在说什么啊?以后您就是我的小姐。” 李思铃冷不声笑了笑。 “你应该知道,我不是普通的女人,温玉菡的事,其实我也有些后悔,但是我也有我的苦衷,你让她入土为安就行,这样我也会好受一点。” 她有她的苦衷?那就可以杀了一个好心救她帮她的人吗?还入土为安? 温玉菡她死不瞑目不说,自己的身份还要被顶替,自己的亲人也要被利用,她怎么能入土为安? “小姐,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等一会儿见到了舅舅,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李思铃看着喜鹊笑的牵强,自顾自在心中默念道:李思铃啊李思铃,你看看这人活着多不容易啊,明明亲眼目睹了一直陪伴在身边的重要的人的离开,为了活下去却还是能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来讨我欢心,面对生死,人总是脆弱的,情义即便再重要,又有几人能够真的为了这些东西甘愿去死呢?俗话说得好,好死不如赖活着…… 李思铃愣了片刻,回过神来后向喜鹊伸出了手。 “喜鹊,信物。” 只见喜鹊将一个包裹交到了李思铃手里,随后低声开口: “都在里面了。” 李思铃提着包袱,走到门前,伸手捏起门上左边的铁圈,在门上砸出了一阵没有规律的声响。 “谁啊?” “麻烦通报一声,徐清风是我舅舅。” 见到徐清风之前,李思铃有些紧张,不管怎么说她还是第一次冒充别人的身份,第一次演戏。 此时肚子里的那团无序跟她暗暗传话道: “别担心,不会有人看出什么破绽来的,这温玉菡和徐清风从来没有见过,无论你是什么样的样貌什么样的性格,都不突兀,何况不是还有喜鹊吗?提前已经说好了,问及家里的事就由她来回答,这小姑娘正是年轻聪明的年纪,不会不明白的。” 提到年纪,李思铃有些诧异,现在的自己,如果按正常年纪来算的话,她早已经不算年轻了,更何况她还是越儿的母亲,如今想来他的越儿应该也已经有十几岁了。 让他去顶替一个还未出阁的女孩,气质和性格都好说,可是年纪怎么办?她已经很久没有注意过自己的容貌了,想必现在早已经年老色衰了吧,就是正常衰老都可怕,更何况这些年过的穷苦,过的饱经风霜。 无序看透了她的心思,有些轻蔑的开口: “你不会在担心外表吧?李思铃,提到这个你可得好好感谢感谢我,你现在的容貌,比起你二八年华的样子,绝对是不相上下,甚至更好!” 李思铃有些不敢相信,伸手摸了两下自己的脸,皮肤光滑紧致有弹性,无序没有骗她。 可是下一秒她的笑就消失了,因为她清楚的知道,她这份青春是怎么来的,也知道肚子里的那团东西,到底有多恶毒。 她之前听话本先生们讲聊斋,说里面的妖怪都是杀人饮血,靠杀戮和别人的生命来维持美貌和年轻的容颜,她现在和那些心肠恶毒的妖怪,又有什么区别呢? 第210章 畜牲! “哈哈哈哈,我那从老家来的外甥女在哪?” 突然出现的声音打破了李思铃的胡思乱想,她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向门口看过去,猜测着有着这厚重嗓音的男人是什么模样。 几秒之后,一个身着华丽服饰、留着一小撮胡子的男人走了进来,看上去面善的很,笑的时候两眼一弯,李思铃看到他的那一刻便呆滞在了原地。 像,这股善良富商的气质,和苏有财太像了! “你就是菡儿?还真是长大了,出落的亭亭玉立,已经是大姑娘了,还记得我走的时候,那时候还没有你……” “这一路上可辛苦?舅舅这就让厨房做些好吃的,给菡儿接风洗尘如何?” “菡儿?菡儿?你怎么了?” 李思铃愣在原地一动不动,也没有给徐清风半个字的回应,无序急了,想提醒提醒这蠢女人,喜鹊先无序一步。 只见喜鹊不慌不忙的开口: “舅舅,我家小姐她……她是这一路走来太不容易,见到了舅舅一时激动 ,才失语的。” 随即走到李思铃身边,戳了戳她的腰窝。 “小姐,快说话啊,叫人啊。” 李思铃回过神来,看着徐清风一脸善良的富人脸,行礼后几乎微不可闻道: “舅舅。” “哈哈哈,好外甥女,舅舅是不是吓到你了?你别害怕,舅舅这常年在外的,和那些商人打交道,自己也不知不觉中变得圆滑爱说话了些,你可别觉得舅舅话多惹人烦。” 喜鹊接着打圆场道: “怎么会呢,我们家小姐现在在这世上,就只剩舅舅您一个亲人了,要不是您愿意收留我和小姐,我们现在都不知道要到哪里去如何生活呢……” 客套话两人说了几句,下人通报说是晚膳已经准备好了。 还不等徐清风邀请她前去用膳,李思铃就开口先发制人道: “舅舅,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可否随便送些吃食到房间,让我和喜鹊熟悉熟悉,吃些东西好好休息一晚……” 这话驳了徐清风的面子,但他还是笑了笑开口: “也好,菡儿你就好好的休息一晚现,以后咱们在一块洞时间还长,总会有一起吃饭的时候,一会儿让管家给你带路,舅舅已经安排好了你住的房间,饭菜也会跟着送过去,要是有什么需要,你就让你身边这丫头来告诉舅舅。” 晚上,已是深夜,李思铃却怎么也睡不着觉,在床上翻来覆去。 “喜鹊,你去打些热水来,我想洗个热水澡。” 其实倒也不是想洗澡,她是想让自己浑身浸泡在热水里,让那些水雾麻痹自己的良知,让那些热水洗去她身上所背负的那些杀戮。 “喜鹊?怎么还不打热水过来?” “小姐,徐员外说了,他已经命人在浴池放好了热水,小姐你想要沐浴的话,过去就行了。” 李思铃没有多想,匆匆穿了衣服,跟着喜鹊来到离自己房间不算近的浴池,看到一旁准备好的花瓣和热腾腾的一池子热水,她没有犹豫的脱衣服入水,迫不及待的接受这场洗礼冲刷。 浑身正处在惬意的放松中,李思铃靠在一旁的池壁上,闭眼放空自己。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好像回到了十几年前,回到了和苏雪仲在苏府遇见之前,梦见她还是那个口无遮拦抱怨出身却还是一张白纸的自己。 那时候的日子虽然说不上多优渥,但却让她留恋,让她想要永远的回到过去,回到没遇见杨晋的一天一天又一天。 “徐员外!您不能进去!您真的不能进去!小姐她正在里面洗澡,您……” “吵什么吵?管家,还不过来把这烦人的小丫头带走?” 李思铃被吵闹声打扰,梦境也瞬息之间破碎一地,她缓缓睁眼,强烈的第六感告诉她此时好像有人在盯着她看,果不其然,下一秒她就发现了站在一旁对着自己肆无忌惮上下打量的徐清风。 她本能的想起身,想给自己穿上不远处刚刚被自己脱下的衣服,但是她却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动不了了! 她看着徐清风不断的靠近自己,甚至已经开始伸手在她的脸上抚摸,她喘着粗气,眼神盯着徐清风开口: “舅……舅舅……你干什么?” “干什么?好孩子,你可长的真漂亮,舅舅在边城混了那么久,还没见过跟你这样漂亮的孩子,舅舅觉得,我们家菡儿不单漂亮,还比舅舅之前看上的那些货色要干净,你说……舅舅说的对不对?“ 徐清风的话是何意?他身为长辈,为什么没有半点避让?还一副猥琐的样子……莫非他…… 李思铃想到这儿不禁一阵恶寒,此时的她似乎也听到了帘幕外不堪入耳的声音,虽然那声音很小断断续续,好像是被人堵上了嘴巴,但李思铃还是听出来了,那是喜鹊的声音…… 如果仔细听去,似乎在断断续续的哭喊中,还夹杂着不完整的两个字……不要…… 李思铃怎么也想不到,徐清风竟然是个禽兽,是个连自己亲外甥女也惦记的畜牲! 第211章 该死! “徐清风!你疯了!你可是我亲舅舅!” “是啊,就是因为我是你亲舅舅,所以事情才会更加有趣,更加刺激,你说呢?我的好菡儿?” 李思铃胃里面一阵翻江倒海,她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把胃里吃下去的那点食物吐出来了。 “你卑鄙!你无耻!” “哈哈哈哈,骂的好,这些话我听的多了,不过从你嘴里说出来,倒还真的别有一番味道,现如今你也只能嘴上过过瘾,骂我两句了,毕竟我在这洗澡水里下了软骨散,两个时辰之内,你都别想有还手的机会了!” 徐清风说着,自己也走进了池水中。 “你自己也被水泡了,你就不怕你也……” “我吃了解药,这点软骨散对我来说没有什么作用,是不是让我们菡儿失望了?” 李思铃话还没说完就眼睁睁看着徐清风凑了上来。 虽然她并不是真正的温玉菡,和这徐清风也并没有必要的血缘关系,但这么一个看似和苏有财像实则和苏有财天差地别的虚伪老男人,对她做这种恶心的事,李思铃还是感觉浑身都受到了侮辱。 此时,肚子里的无序跟李思铃谈判道: 无序:“怎么样?” 李思铃:“什么?” 无序:“这感觉怎么样?我知道你一定很恶心,但我却很享受,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的邪恶和你的恶心会让我能力大增!” 李思铃:“……” 无序:“趁现在徐清风还没有得手,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我不管不问不插手,你就这么被徐清风糟蹋一番,和外面的喜鹊一样;这二,就是我帮你但你要乖乖听话,杀了今夜在这儿的所有人,让我成长。” 李思铃知道,无序是靠杀人和人们各种恶意成长和增强能力的,它不会做亏本的买卖,可是杀了所有人……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杀人,但这种杀戮的感觉还是让她害怕…… 可是那些人也该死,一个是不顾人伦丧心病狂的伪君子,一群是跟着兴风作浪唯命是从的走狗,无论是哪个,死了都不可惜! 徐清风的动作越发混蛋,李思铃跟无序做着最后的讨价还价: “我要留下喜鹊的命。” “好!” 两人达成了交易,下一秒,李思铃感觉浑身的力量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恢复,片刻之后,她试着伸手去推身前的徐清风,却发出了不可思议的力量,将徐清风一掌打出了三丈远。 李思铃来不及停顿或者思考,迅速穿上衣服,随后伸手朝着徐清风发力,只见徐清风的身体缓缓上升直到腾空,最终在空中定格,下一秒飞到了李思铃手里。 脖颈被掐的上不来气的徐清风直勾勾的看着李思铃,眼里染上了一层惊恐的色彩。 “妖……妖怪……” “妖怪?” 李思铃不喜欢这个词,更不想听到,下一秒,李思铃手上猛地一转,徐清风的脖颈也跟着咔嚓一响,随后浑身没了挣扎的迹象,李思铃一把将人扔出三米远。 此时的无序还在疯狂怂恿道: “好!就是这样,把他们都杀死!我太喜欢这种感觉了,是仇恨的力量!是杀戮的味道!” 一柱香的时间,连绵不断此起彼伏的惨叫,人血染红了一池的水,红色的花瓣在血和水不断的融合中跟着发出轻微的摇摆。 第212章 守忠 “唉唉唉,你听说了吗?昨天晚上徐家一夜之间惨遭灭门啊!” “是吗?徐家家业浩大,会不会是劫财啊?要不就是做生意的时候得罪了什么人吧?” “这倒是不太清楚,不过听附近的人说,早上起来就闻到了一股特别浓重的血腥味,后来把门踹开一看,里面全是死人啊!那地上都是还没完全干了的血迹!” “我知道我知道,听说报官以后把县太爷都难住了,根本查不出他们的死法,诡异的很!” “一夜之间能杀了那么多人,肯定不是什么等闲之辈,估计县太爷心里也犯怵,要是真的查到了真凶,说不定收押不成还惹祸上身呢!” “怪不得……” “快别说了,听的我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赶紧吃饭吧,吃完了还有事干呢!” …… 几个男人说罢专心吃起了饭,坐在隔壁的李思铃倒是面不改色,喜鹊却是拿筷子的手都有些不听使唤了,不停的在颤抖。 李思铃看喜鹊一直只扒拉自己碗里的白米饭,素菜荤菜她是一口也没动,夹起鸡腿放进了喜鹊的碗里。 “谢谢小姐……” “你怕我?” “不不不,不是的,小姐,我只是身体有些……” 李思铃看到了她袖口没有遮住的淤青,不由得有些动容,吃了两口菜后开口: “吃饱了带你去医馆看看。” “不!我不去看郎中!” 喜鹊说完又飞快的低下了头,李思铃知道,昨夜的事,对她来说就是一场噩梦。 “怎么?心疼这个小丫头了?” 无序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给李思铃添堵,李思铃并不理会它,无序接着戳她痛处道: “别假惺惺了,你忘了当初你不是还设计给苏雪仲下套,亲手将她送给了郊外破庙里的一群乞丐吗?当时我都有些惊讶,想不到你还有那么狠毒的心肠。” “别说了!” 李思铃这句话说出了声,筷子也用力的拍在了桌子上,吓得喜鹊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隔壁的几个男人也坐不住了。 “小二!小二!你们这怎么回事?我们在这好好吃饭,怎么隔壁还坐了个疯女人?这一惊一乍的,吓的我们哥几个心脏病都要犯了!” “不好意思,几位客官……” 李思铃心情正不好,看到几个臭男人找她的事挑她的毛病,即刻站了起来。 “疯女人?你们在这吃饭,我们也一样,要是嫌吵就去包间啊?再不行在家里请个厨子,别出来坐这儿啊?这满屋这么多地方不坐偏偏坐我们旁边,刚刚叽叽喳喳的时候我嫌你们吵了吗?” “好啊!好!我就喜欢你的怒气,再来些再来些,哈哈哈哈。” 无序得意急了,它期待李思铃发火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了。 李思铃提手甩出两根筷子,穿过几个男人直接刺向了一旁,狠狠的深入木柱,立在了上面。 几个男人这一看吓傻了,谁还不是欺软怕硬的货色?连忙起身,饭也不吃了,一边往门外走一边说着: “错了错了,我们现在就走。” “哎……你们还没给钱呢……” 李思铃走到小二身边,从自己的几包行李中拿出一块玉石,示意他伸手接住。 “这块玉够买你们整个客栈了,他们的钱,我出了。” 李思铃没有认出这小二是谁,但这小二却认得她。 这小二便是冬子,自从一气之下和宜夏决裂以后,他就尝试了各种各样的工作,也去了很多地方,最终来到了这儿,在这店里当小二,生活还算过得去,谁知道竟然让他遇见了李思铃! 他小时候在苏府见过李思铃几次,想不到现在的李思铃和过去比起来,竟然没有半点衰老的痕迹,就和他那个把自己当累赘的哥哥一样。 李思铃显然没有认出他是谁,也是,毕竟当时他还只是一个孩子,又没有什么可以引起注意的地方,李思铃不记得他也是正常的。 她怎么会在这儿?她什么时候武功那么好了?不对……刚刚那绝对不是武功…… “谢谢这位姑娘,姑娘您吃好喝好,有什么事叫我。” 李思铃看着这个身体看上去还算硬朗的小二,又看了看自己的几包行李和浑身带着伤的喜鹊。 这行李里装的,全是值钱的东西,毫无疑问是从徐清风那抢的。有了这些钱,她才能过的滋润点,再想办法去琢磨下一步。 但现在喜鹊身体和精神上都有创伤,她自己背着这些行李又该辛苦,身边要是有个麻利的男人跟着,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过来,愿不愿意跟我走,只要你乖乖听话替我办事,好处少不了你的。” 冬子愣了片刻,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个女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人,但他的第六感也告诉他,他得跟着这个女人。 “姑娘这么有钱又这么大方,谁能拒绝这么好的差事,要是姑娘不嫌弃,我愿意跟姑娘邹,这店里的小二我也找当够了。” 李思铃笑了笑,从包袱里掏出一袋铜钱,扔给了冬子。 “接着,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看你也忙活了半天,想吃什么就点吧,吃饱了跟我上路。” 冬子赔笑,随后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以后你叫我姑娘就好,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以后我就叫你守忠。” 冬子知道,这名字听上去就是要他听话忠心,他也知道,自己要是用冬子这个名字恐怕迟早会暴露身份,索性应了下来。 “姑娘叫我什么都好。” 第213章 药引子 “凌熙公主,您不能进去啊,皇上感染了瘟疫,前些时候在身边伺候的太监宫女们全部感染了,太医说这病传染性极强啊!” “出了什么事我自己负责,不许拦我!” 凌熙态度强硬,李御也没有再拦,给她几块白布遮脸,希望能起到点防护作用。 烨漓看见凌熙来了,浑身高热的他还以为是自己烧坏了脑子,出现幻觉了。 “凌熙?我这怕不是烧出幻觉了 凌熙现在在自己的府邸,怎么会在这儿呢……” “父皇,没错,是凌熙,凌熙听说父亲病了,就立马赶了过来。” 烨漓认真看了看,确认了是凌熙无意,便开始责怪道: “你这孩子,现在来这儿干什么?万一被传染了怎么办?父皇这好得很,不需要你在这,快走!咳咳咳……” “父皇,您就别骗我了,太医都告诉我了,说被这种瘟疫感染了的人,早期会浑身高热,头痛欲裂,到后期会嗓子剧痛,喝水如吞刀片,饮食困难,最后会呼吸不畅,活活窒息而死……” 就是因为凶险,所以烨漓才不愿她在这儿。 “父皇,您就放心吧,我一定会找到救您的办法的。” 凌熙说完便跑了出去。 “李御,我要在这住上几天,太医院的医生和父皇的病情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通知我。” “公主,您要去哪?现在皇宫中瘟疫横行,您在这儿不安全,你不回去,驸马会着急的。” 他要是会着急,那倒是好了! “李御,现在父皇病情危急,来不及想那么多,我去御书房翻翻看有没有什么记录,父皇和太医院那边就多拜托你了。” 凌熙说完,便一意孤行的向御书房走去,而此刻的李御也忙,无暇顾及太多,如果皇上能好起来,他倒是愿意凌熙去找找可行的办法。 瘟疫还在不断蔓延,三天后的傍晚,凌熙端着一碗汤药重新来到了烨漓的床前,现在的烨漓已经到了喝水剧痛的阶段,凌熙小心翼翼的将他扶起来,随后喂了几口。 神奇的是,这药一下肚,烨漓倒真的觉得,自己的身体逐渐好转了,鼻息更加有力通畅,而喉咙的痛感也在缓缓消散,睡了一夜过后,他竟然感觉自己好了大半。 早上,睡醒的烨漓看着在自己床前睡着的凌熙,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凌熙,你快回去休息吧,朕这儿让李御来就好。” “父皇,您醒啦?您感觉身体怎么样?只要您好转凌熙做这一切就没有白费!李御……李御公公他……也感染了瘟疫,现在正在家里修养……” 李御也被传染了,烨漓惊讶的看向凌熙,问道: “你感觉身体怎么样?” “父皇,凌熙没事,凌熙在书上翻到了偏方,没想到真的有用,等会儿我就把这方子告诉太医,让他们去配药!” 这时,正在说话的凌熙突然一动不动,定格在原地,时间被停止了。 烨漓没有猜错,果然下一秒江夜辰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房间里。 “江夜辰,你来干什么?我都已经好了。” “我是想说,你的瘟疫能好,不是因为这药,这偏方没用。” “不是因为这药?那还能因为什么?” 江夜辰抬起凌熙的手,将衣袖挽了起来,上面似乎有伤,被白布缠了起来也能看到红色的痕迹。 “因为凌熙的药引子。” 第214章 为了驸马的好日子 “药引?” “其实也不难理解,就是凌熙的血能解百毒,你这个肉身所得的瘟疫,不是药效治愈的,而是凌熙血的作用,她还不知道,以为自己的血只是药引,主要还是靠那偏方,实际上那偏方根本就没有用。” 江夜辰一番解释烨漓算是明白了,他盯着凌熙胳膊上的那块伤口,眼里满是心疼。 “那……” “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现在瘟疫不光在皇宫里蔓延,百姓之间也开始泛滥,要是让人知道了凌熙的血有治愈的奇效,她就危险了。而且如果她知道了,说不定真的会为了救人而不断伤害自己的身体。” 烨漓这下皱紧了眉头,他一着急又咳了两声,开口道: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凌熙刚刚这两天喂你的药,可还有?” 烨漓示意他往旁边的碗里看,还剩小半碗。 江夜辰端起那小半碗药闻了闻,确实藏着凌熙身上的血腥味,这血的味道倒是和当初一点没差。 江夜辰的尖牙缓缓发长,眼眸也开始发红,烨漓看着他这变化推了推他的肩膀。 “你怎么了?” 江夜辰摇了摇头,克制自己收起了长牙和红眸,随后将血灵从袖子里拿了出来。 血灵趴在碗壁上,对着碗中剩余的药汤一口气喝的精光,片刻之后又吐出来了一部分。 江夜辰伸手戳了戳血灵的小肚子,随后拿出一个只有食指那般大小的空葫芦,让血灵吐了进去。 “你这是干什么?” “刚刚的药里融入了她的血,现在提炼了出来,这大概有三十滴血,可以救三百人左右的性命。” 江夜辰将那个小葫芦交给烨漓,随后便消失不见,而时间也随之开始动了起来。 烨漓将小葫芦藏了起来,他打算将错就错,就让凌熙以为是这药的作用,将事实藏一藏。 “父皇,现在你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凌熙把药方留下,就先回去了,毕竟已经好多天没有回去了。” 说实话,这几天她没有想江夜辰那是假话,虽然那个男人又善变又无情,还总是很奇怪,但她还是想每天都能看见他。 烨漓一听她要回家,心想这样也好,有江夜辰看着她,总不会出什么意外,便同意了,但没想到就是出宫的时候,这意外便发生了。 皇宫门口,凌熙遇上了边城来的府衙大人,他正在和守门的将领争辩。 “您就让我进去见皇上一面吧!现在边城的瘟疫严重,百姓们都卧病在床,我也是没有办法,才会来求皇上的啊。” “你不知道,皇上的身体还没完全好,现在皇宫里情况也不容乐观,您还是回去吧。” “我……” 凌熙没有犹豫的走了过去。 “我跟你回去吧,我已经找到了可以医治此次瘟疫的药方。” “你是……凌熙公主!微臣替全部边城百姓谢谢公主了!” 原本要回府的轿子就这么调转了方向,而隐藏了真身的江夜辰看着倔强的凌熙,无奈的摇了摇头。 看来她是真的心中惦记着天下人,这点倒是和苏雪仲很像,不过她没有选择回府,江夜辰还是有些失望的。 马不停蹄的赶到边城,凌熙下车后在边城府睡了一夜,原本打算第二天一睁眼就去救人,但她还没醒就听见了丫鬟的通报。 “公主,凌熙公主,追来了!他追来了!” 追来了?谁?难道是父皇不放心也跟着追了过来?可是父皇的身体还没好啊? 开门的瞬间,江夜辰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凌熙忍着想念和笑意,开口道: “你……你怎么来了?” “身为驸马,惦记公主,想要陪在公主身边,难道还需要什么理由吗?”这是凌熙期待的回复,但江夜辰显然让她失望了。 只见江夜辰缓缓开口: “我怕公主出事,边城疫情这么严重,万一公主有什么意外,我这个驸马的好日子岂不是到头了?” 第215章 解释不了强行扛走 “大人,你就放心吧,我就是用这副药方治好的父皇的瘟疫,只要按照这个药方去抓药,给那些有病在身的人喂下去,想必不出三日便会有所好转。” 凌熙将药方交给知府大人,随后到了那些仅剩的没有被传染的郎中去配药,熬制出锅以后吩咐给众人喂去。 凌熙放心不下,蒙着面纱来到现场,看着那些躺在地上脸色惨白不停咳嗽的人们纷纷喝下了汤药,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想不到走着走着,却碰到了意外。 不远处一个背对着她的男子正在给地上的重症病人把脉,而此刻那些听命令办事的衙役从桶里舀起一碗汤药,递了过去。 “这位小兄弟,不必忙着给他把脉了,知府大人带来了可以救治这次瘟疫的良药,你把这碗汤药给他喂下,过不了几天他就会痊愈了。” 那男人头也不回,伸手接过了递过来的瓷碗,非但没有喂给病人,反而是自己喝了一口。 “哎?这位小兄弟,你怎么自己给喝了?也罢,我再给你盛一碗,你喂给他吧。” 这次那男人却没有接他递过去的碗,反而是将刚刚的那碗药放在了地上,缓缓开口: “熟地18g、当归18g、白芍15g、川芎9g……这是此药的配方,功效有补血活血,润肤养发,改善面色苍白、肌肤粗糙等;此方不仅可以单纯地煎水服用,还可以用来炖鱼、炖肉煲汤……但,这药方对瘟疫的治愈,显然没有半点关系,也可以说是毫不沾边。” “你……” 不等衙役反驳,那男子接着说道: “原本这方子是用于滋补的,喝些也没什么坏处,但当务之急是对这些病人对症下药,而不是喝些于事无补的方子,影响正确的治疗。” 听到这话,凌熙看着那个背影气不打一处来,这是说她的方子没用吗?可是她查阅古籍翻看医书,也确实用这方子治好了她父皇啊? “你这人好大的胆子,敢质疑这药方的疗效,我用这方子已经治愈过感染了此次瘟疫的人,你凭什么说我的药方没用?” “虽然不知道姑娘说的话是真还是假,但就算是有人真的被治愈了,也绝不可能是因为这么简单的药方,而且在下也不是空口白话,在下不才也已经行医二十多年,刚刚尝过了药汤,对里面的药材品味绝无偏差。” 说着,男人转过身来,和凌熙对上了视线。 是他……她见过这个男人。 宜夏显然也短暂的惊讶了一下,随后不再说什么,视线收回到病人身上,继续把脉。 凌熙咽了口口水,开口道: “你……你刚刚说你行医二十多年了,我看你也不过二十左右的年纪,怎么可能有那么长时间的医龄?难不成你在娘胎里就开始辨识药材了吗?” 宜夏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淡淡开口: ”是吗?原来我老的这么不明显吗?你可能不相信,今年我已经是要奔四的年纪了,至于看不出我的年纪,这不正说明我医术了得,养生的好吗?” 凌熙说不过他,一时语塞,这时江夜辰也闻声赶了过来。 “怎么了?” “我明明在宫中找到了治疗瘟疫的药方,这人却说我的药根本没用!” 江夜辰看了看地上正在跟病人把脉的宜夏,看着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卷银针摊开在地上,伸手手法娴熟的刺在了病人的指尖给人放毒,不由得会心一笑,看来杜修这小子没少教他,这手法竟有几分神似。 “凌熙,有没有可能,皇上他的病有所好转,是自己身体比较好,然后意念坚定,有加上那么多人为他祈福,才……” 知道真相的江夜辰为了找个理由,也是把什么意志和鬼神迷信都用上了…… “江夜辰!连你也不相信我的药方有用吗?这些天我守在皇宫守在父皇身边,父皇剩下的汤药我也喝过几次,要是这药没用,那我什么宫里的人感染了一批又一批,唯独我安然无恙?” 那可不嘛!因为事情的重点根本就不是药,而是你自己呀! 凌熙不明真相,只觉得委屈,为什么江夜辰不相信她?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站在她这边…… “好啦,我们出来了这么久,也该回去了,凌熙,跟我回去。” “我不!我要亲眼看着他们都好起来,我不走!” 江夜辰叹了口气,随即单手抱起凌熙,把她扛在了肩膀上,向府衙门外的马车走去。 而凌熙还在无济于事的奋力挣扎着。 “你放开我!放开我我不回去!江夜辰!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第216章 原来是一样的 “这么晚了,来找我干嘛?” 宜夏躺在一堆干草堆起的简陋 高地上,看着房梁上时不时被风吹的左右摇摆的蜘蛛网发呆,他只要一闲下来,他就胡思乱想,而每每胡思乱想里都有苏雪仲和冬子。 要不是因为他在小院里总是这样,杜修也不会跟他说这里出现了瘟疫,让他来试一试。 反正也睡不着,看到江夜辰来了,他索性坐起身来,问了开头的那么一句。 “有些话白天她在,我不好说,至于为什么这么晚才来……” 白天江夜辰强行把凌熙扛进马车以后,那小孩先是哭了半天,后来见他没有丝毫心疼或者要哄她的迹象,哭累了也就停了。 一路上小孩倒是哭累了靠着他的肩膀睡了一路,但他可就没那么轻松自在了,肩膀被压麻了不说,到家以后小孩倒是睡醒了,又跟他闹了半天,这不才抽开身,就来了吗? 但这些家丑江夜辰怎么可能跟宜夏外扬,也就自动沉默跳过了。 宜夏倒是不以为然,开口道: “小孩儿在你不好说?呵呵,江夜辰,我倒是觉得你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啊?白天不是一言不合就把她扛走了吗?” 宜夏的有效补刀让江夜辰哭笑不得,江夜辰干咳了两声,开口道: “宜夏,我不知道你跟我是不是有一样的感觉,虽然明知道凌熙就是雪仲,但又觉得凌熙不等于雪仲,我现在对我自己的感情也有些捉摸不透了,之前最在意雪仲的除了我之外也就是你和苏伯父了,苏伯父已经走了,也只剩下你了,如果你也不了解,我就没人可说了。” “江夜辰,这些年你倒是变了不少啊?” 江夜辰疑惑。 “嗯?” “你刚刚不是用了伯父吗?” 江夜辰苦笑了两下,看向宜夏,发现他正在看向窗外,也不知道到底在看什么。 “江夜辰,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觉得最美好的回忆,竟然是小时候和老大被土匪劫持,后来被你带到了杜修那,在那过的那段日子,虽然每天都被杜修使唤,却也觉得是最幸福的时候……” 是啊,这么想想,江夜辰也挺怀念那个什么都不懂却信誓旦旦说要给自己当童养媳的小姑娘。 “江夜辰,我一直在想,杜修住的地方那么清净雅致又特别,为什么没有起个名字,每次提起都是叫小院,我问过杜修为什么不起个名字,他说习惯了。” “很多事说太多了你也弄不明白,简单来说,就是一开始的时候我的仇家四处打听我的下落追杀我们,仇家手里有个宝贝,那宝贝可以找到任何有名字的地址,我和杜修就没给小院起什么名字挂什么门匾,再到后来就习惯了。” ”再说又何必记得那些虚的呢?就算没有什么雅致的名字或者叫法,只要那些美好是真的,不就够了吗?叫什么又有什么重要呢?” 宜夏收回视线,缓缓点了点头。 “是啊,就像苏雪仲这个名字是苏老爷起的,但对我来说她是老大,对你来说她是小孩,其实叫什么并没有那么重要不是吗?” 江夜辰短暂愣了一下,是啊,小孩就是小孩,不管叫苏雪仲也好,叫凌熙也罢,都是他的小孩啊!那他之前,又到底是在计较什么? 这时宜夏接着开口: “不知道你是不是和我一样,其实我知道凌熙就是以前的老大苏雪仲,但我不能接受的,不是她换了个名字,而是她忘了我,也忘了我们之间所发生过的一切,所以就算知道她是她,却还是觉得气愤,感到失望。” ”以前老大看我的时候,眼里是亲切、是信任,而现在凌熙看我的时候,那种陌生和高高在上让我很不舒服。” 江夜辰这才明白,其实自己一直以来在乎的,和宜夏是一样的。 第217章 出使求药 “说来我们之间的缘分还真是神奇,以前的时候,我总是看你不顺眼,明里暗里没少吃醋,特别是雪仲她摸你头的时候,我甚至在心里偷偷骂了你上百次,但是现在却看着你有种知己的感觉,也真是奇怪……” 江夜辰说完,宜夏也没给他留什么情面,开口便是: “你以为你在我这儿又好的到哪里去?一句话让老大等了你十年,好不容易看着老大要放下你,结果你就又出现了,来搅和老大的生活,你出现以后苏府就没消停过……现在又变成这样……” “合着我在你心里,一直以来都是个不靠谱的存在吧?” 宜夏笑了笑,跟在杜修身边知道很多的他接着说道: “何止不靠谱?嗯……是一个出尔反尔嘴里没一句实话经常惹老大心情低落最后连老大的安危都保证不了的存在吧……听杜修说你是什么鬼王,我倒是觉得还不如说你是那黑白无常。” “哦?” “索命。” “索走了我很重要很在乎之人的命,索走了老大的命。” 其实江夜辰也觉得宜夏说的并不过分,两人相视一笑,看着天上的月亮越来越斜,江夜辰抬了抬眼。 “不知不觉我们竟然跑题了这么长时间,宜夏,我来是想跟你说,那药方对治疗这次瘟疫确实没用,有用的,是凌熙的血。” “放心吧,边城这边的疫情有我在,你就好好照顾好凌熙,别让她有危险就好。” 江夜辰要的就是这句话,临走之前,江夜辰还不忘多说一句: “你扎针的样子,和杜修那家伙还真有几分相像。” 说完,江夜辰的身影便消失不见了。 次日,凌熙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吵着要去边城,江夜辰正想拦她,李御公公的嗓门却是先他一步。 “凌熙公主,皇上托老奴带来了口谕,说是要你和江驸马即刻进宫觐见。” 凌熙恶狠狠的瞪了江夜辰一眼,随后气冲冲的上了马车。 江夜辰随后跟上,看着凌熙拉长的脸,无奈的耸了耸肩。 “这次可真的不关我的事。” 到了宫中,依靠那瓶凌熙的血疫情已经被控制的差不多了,不知道实情的凌熙还以为是那副药方的功劳。 “江夜辰,你不是说我的药方没用吗?这宫里不是靠着我给父皇的药方治愈了吗?” 此时李御公公开口道: “说来也奇怪,太医们都说那药方只有补身体的作用,但却真的控制了这次瘟疫。” 江夜辰不做辩解,跟着凌熙走到御书房,见到了烨漓。 “父皇,您的身体可好些了?” “哈哈哈,当然,你看看父皇现在都能坐在这里批阅奏折了,还不够好吗?” 凌熙急着去边城,紧接着开口: “父皇,您这次叫我们来可是有什么事?” “西部的人来报,说是此次我们这里的瘟疫,他们有药可解,父皇是想,让你和江夜辰一同去一趟。” 凌熙满脸不解。 “父皇,宫里的瘟疫不是控制住了吗?我给的药方不是有用吗?” 烨漓不知道怎么解释,总不能跟她说实话,江夜辰在一旁开口: “皇上,我们这儿的瘟疫,他们西部是如何得知的?又如何对症下药抢先一步做出解药来?除非……” “除非这次的瘟疫根本就是西部的人别有用心故意投毒!” 凌熙抢着说道,这次她猜到正处了。 “熙儿果然聪慧,此次出使,求药是一方面,调查事实是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刺探西部有无谋反之心,有无危害我们国家基业之意。” 凌熙身为唯一的公主,对此责无旁贷,出使西部也必经边城,到时候她也可以证明自己的药确实有效,凌熙便应了下来。 “父皇放心,凌熙一定把好消息给父皇带回来!” 烨漓却意不在此,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父皇只要你平安归来就好。” 接着又拍了拍江夜辰的肩膀。 “好好照顾凌熙。” 第218章 心疼 “小白,你自己在家要乖乖的知道吗?娘亲过几天就回来啦。” 江夜辰站在一旁,看着凌熙一边摸白泽的头一边自称“娘亲”,扶额摇了摇头。 “凌熙,你什么时候变成它妈妈了?这一人一狗都不是一个种族的,还能有这层关系。” “江夜辰,你懂什么?我们这只是一个叫法而已,小白我们别理他,等娘亲回来了,给你炖排骨吃!” 凌熙跟小白腻歪了一会儿,走之前还不忘特别提醒下人好好照顾小白。 江夜辰心中明白的很,就是没人照顾白泽,它也能让自己活的潇洒的很,说不定过两天就自己去哪撒欢了,等到凌熙回来了,它再回来。 马车刚刚行驶到边城郊外,只听驾车的车夫猛地一拉绳,马长长嘶吼了一声,随后车便停在了半路上。 “怎么了?怎么停下了?” “回公主,刚刚马车行的急,有只野兔突然窜了出来,一时没刹住,好像碾了过去…… 凌熙闻言从车上下来,向车后走去,果然,路上正躺着一只灰白相间的野兔,它的一只后腿僵硬的杵在那,另一只不停的抽搐着,似乎很是痛苦。 凌熙走到跟前,还不等她伸手摸到野兔,就听到有人冲她喊道: “别动它。” 回头,又是那个宜夏,那个前几天就跟自己有过节的男人。 ”呦?你怎么在这里?边城的疫情怎么样了?是不是喝了我的药方,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宜夏径直走过她,到野兔身边蹲下,随后卸下自己的药箱,翻了起来。 只见他拿出固定的竹条和纱布,又拿出一小瓶白色药粉,倒在了野兔腿上受伤的地方,然后缓缓的将受伤的腿固定缠好。 “你这是在救它?一只兔子?你还真是有爱心……不过……你不会是个兽医吧?” 宜夏回头给了凌熙一个白眼,并不想搭理她。 此时江夜辰也下了车,他也很好奇,为什么宜夏没有在边城攻克瘟疫,而是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出没。 “宜夏,你怎么在这?边城做怎么样了?” “边城的疫情越来越严重,甚至最近两天死了很多重症患者,我的银针只能排毒不能根治,做出治愈的解药还差两味珍惜药材,我在城中待的郁闷,想来郊外碰碰运气,没想到就又碰到了你们。” 宜夏说完,将地上包扎好的野兔抱了起来,揽在了怀里。 这话一出凌熙却惊讶了,她一脸不相信的开口: “怎么会?我留下的药方没用吗?” “不信就自己去看看,看看我到底有没有骗你。” 凌熙缓缓低下了头,她心里是羞愧的,要是那药方真的没用,她怎么好意思在边城下车…… 江夜辰看着宜夏,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 “宜夏,皇上得到消息,说是西部有解药,愿意帮我们度过此次瘟疫,我和凌熙此行便是要去把解药带回来,你医术精湛,不妨跟着我们一同前去,也好能辨别解药的真假和效果,如何?” 宜夏看了看一旁的凌熙,故意道: “一同前去?恐怕不方便吧?在某人眼里我不是个狂妄的兽医吗?” 凌熙心情低落,没说什么便上了车。 “真的不去吗?” “没说不去,抱怨两句罢了。” 宜夏也想让自己忙起来,这样他就不会总是想到以前,想到苏雪仲和冬子了,也不知道冬子现在怎么样了…… 苏雪仲还有江夜辰,但冬子那孩子什么依靠都没有,也不知道这些年是在哪里怎么过活的。 宜夏抱着自己救治的野兔坐在前面,凌熙和江夜辰坐在里面。 经过边城的时候,凌熙将车窗掀开一条缝,往外看去,她看到了满地哀嚎的人,看到了比起之前越发严重的疫情。 我留下的药方,难道真的一点用都没有吗? 有脸色惨白的病人视线看了过来,凌熙即刻放下了车窗上的窗帘,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 江夜辰看到凌熙情绪不太对,似乎很是自责,盯着凌熙发红的耳朵看了片刻后开口: “那个……我让宜夏跟我们同行,不是为了故意气你,是怕西部的人耍花招,宜夏的医术还是可以相信的,所以……” “我知道。” 凌熙开口给了这么三个字的回应。 “那你就别生气了。” “我没生气。” “胡说,你看看你的脸,拉的老长,嘴角往下,眉间都凑成小土堆了!” 凌熙伸手捂上了自己的连,失笑到: “噗……哪有你说的那样,丑死了……” 笑了就好,他可看不得小孩那张脸犯愁,让他没来由的心疼。 第219章 狼狈为奸 天上的月亮好似被咬了一口的黄金饼,周围围绕了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的星辰,有些时不时还会闪上两下,风吹过数的高处,吹过房顶,吹动了躺着的人的头发。 李思铃躺在房顶上看着星空,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宁静和安稳。 “要是永远都能够这么安静就好了。” 这声音极小,但也逃不过无序的耳朵,想要安稳的心境?它可不答应!他可不喜欢平静。 “李思铃,我有一个消息,和苏雪仲有关,你可想听听?” 听到“苏雪仲”这三个字,李思铃的心绪就没了平静,她很想说她不想知道,但最终还是开口: “你说吧。” “你最嫉恨的女人,苏雪仲,哦不,现在的她不叫苏雪仲了,现在她叫凌熙,她此刻正以公主的身份,和江夜辰一同出使西部,去找可以治愈这次瘟疫的解药。” 李思铃不解,闭上了双眸。 “然后呢?” “这西部的王,有谋反之心,这次瘟疫,就是他的手笔,如果你去找西部的王,说不定可以强强联合,除掉让你心烦的苏雪仲那个女人。” 原来这次疫情不是天灾,而是人祸啊,是有人故意投毒,可怜了那些无辜惨死的百姓…… 李思铃有些惊讶,自己竟然还有怜悯之心。 无序看李思铃没有动静,继续说道: “怎么?不心动吗?不想给苏雪仲和江夜辰一个教训吗?” 李思铃笑了笑,拆穿无序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边城疫情的怨念你已经吸食的差不多了,西部的王阴谋很大,也更恶毒,是让你成长的更好的养分吧?” 那是自然,要不然他去那干嘛?难不成真的好心倒要给李思铃报仇吗?他一直以来可都是在利用这个蠢女人罢了! 比起李思铃,他对苏雪仲更感兴趣。 “就算是我惦记西部王的恶毒又如何,这对你也是一个机会,何不双赢呢?” 李思铃直起身来,站了起来,因为无序的缘故,她现在和从前不同,她强大的多了,轻轻一跃便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不得不承认的是,无序给了她很多以前没有的能力。 “我有些好奇,你说……这世上是不是没有你不知道的事?” “那是!你杀的人越多,负面情绪越多,我就越强大,知道的越多!” 李思铃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问道: “那……我走的这些年,杨晋他真的没有找过我吗?一次都没有吗?” “没有。” 无序并不劝她,虽然无序打心底里觉得,一个老男人,没什么好喜欢好在意的,但是他喜欢看李思铃伤心,这样他就能获得更多的成长养分了。 原来他真的没有找过我……李思铃眼里暗了暗,不再说什么。 次日,李思铃便带着喜鹊和守忠踏上了去西部的路程,因为无序的缘故,李思铃抄了近道,比凌熙他们早到了两日。 西部王帐篷中,兵将来报: “王,外面有个女人说要求见王,看装扮是个中原女人,身边还跟着一个丫头和一个男人。” “哦?” 难道是凌熙公主?想不到她这么快就来了。 “快请。” 进门以后,西部王对着李思铃上下打量了片刻,问道: “你是凌熙公主?” 李思铃摇了摇头。 一看不是凌熙公主,西部王没了兴趣,李思铃则是说起了自己的身份和前来的目的。 “王,我不是凌熙公主,但我知道,这次的瘟疫是王的手笔,而且我来,是来助王一臂之力的。” 王显然不怎么相信他,甚至轻蔑的挑了挑眉开口: “你一个女人,能做些什么?前来的凌熙公主是女人,就算你长的有几分姿色,也用不了什么美人计。” 李思铃没多说什么,勾了勾嘴角,提起右手伸向了一旁的烛火台,顷刻之间,烛火全部覆灭。 紧接着,李思铃勾了勾手指,武器架上的大刀便主动来到了她的手里。 这一幕把西部王和在场的人看的有些愣神。 “现在呢?” 西部王两眼冒光道: “快!给美人赐坐,好酒好菜招待!” 第220章 阴谋诡计 “不好,心疾又……” 江夜辰从床上猛地坐起,起身在衣袖中翻出了杜修研制的新药,这药呈现红色,被江夜辰捏在手里特别显眼。 下咽之前,他又想到了杜修给他这药时说的话。 “江夜辰,这药跟你平时的药有些不同,我用了新的药材,理论上来说应该比之前的药药效要强,不过就是还不知道有什么副作用,你谨慎吃哈。” 江夜辰不想这一路上反复心疾复发,索性将红色的“试验品”塞进了嘴里,随后他感觉浑身猛地一震,似乎要把他的魂魄都给震出来了。 再往后身体确实舒服了很多,非但心口不痛了,就连呼吸和四肢都轻松了许多。 江夜辰仔细观察了自己半晌,还是没搞明白副作用是什么。 明天就要到西部了,可不能出什么意外。 江夜辰想着,重新躺下闭上了眼。 次日入关,一行人的马车刚过城门不久,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下来下来!” 江夜辰也没想太多,下车看到李思铃的时候,江夜辰显然愣了一下。 她怎么在这儿?而且还那么年轻?如果是宜夏的青春是杜修费尽心思帮他留住的,那李思铃又是如何?她身上一定有着他不知道的秘密! 李思铃看见江夜辰并不惊讶,就好像是心中早有预料一般,倒是和宜夏对视时抬了抬眸,似乎有些意外。 本来就深陷自责的凌熙就着急取药回去解救百姓,这倒好,平白无故还被人拦住了去路,凌熙彻底忍无可忍了。 “怎么回事?刚刚不是已经检查过通关文牒了吗?中原现在瘟疫横行急需救命的药医治,你们在这浪费一点时间,就可能会少救一个人的性命,你们知不知道!” 李思铃闻声将视线移到了凌熙身上。 不是像,而是一模一样,但在一模一样的外表下,气质却完全不同,苏雪仲身上不可能有这种高傲、跋扈急躁的时候。 李思铃见凌熙动怒,不知为何心中一阵暗爽,随后缓缓走近,用余光注视着凌熙开口: “刚刚听他们说,你是中原来的凌熙公主?可有证据?这些日子冒充凌熙公主身份进入我们西部的,可是大有人在,我们怎么能确定你就是真的?这万一是冒牌货,岂不是我的失职?” 江夜辰不知道李思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原本想动手让在不远处的城墙倒塌,但却发现,自己现在竟然一点能力都使不出来,就和一个普通人无异…… 江夜辰这才明白,原来那药的副作用就是如此吗? “这!是我父皇亲手书写的通关文牒,你看一眼,上面还盖着我父皇的玉玺,如假包换!” “是吗?” 李思铃将通关文牒接了过去,紧接着随手丢在了一旁的烽火盆中。 “你!” 凌熙想过去补救,李思铃却微微示意,便有人拦下她。 眼睁睁看着通关文牒烧干燃烬,李思铃得意的笑了笑,随后开口: “来人啊,把这群人给我带下去,关进地牢!” 凌熙一行人被带走,刚刚一直在士兵中闪躲的守忠走了过来。 “姑娘,西部王不是说,让咱们抓了凌熙公主以后带回去吗?怎么全部都关进了地牢?下一步要怎么做?” 李思铃看了看守忠,说道: “谁说过我是为了西部王才做这些的?我是为了我自己,我要让我讨厌的人生不如死,付出代价!” 守忠咽了口口水,试探开口: “刚刚我看里面又一个文弱的郎中,姑娘他也要……” “你知道什么?他可不是什么文弱郎中,是那个女人忠心不二的奴仆,哦不,一条走狗!” 守忠看着李思铃眼里的凌厉,重新低下了头。 第221章 一个母亲 “不行,我得去看看,其他人还好,他江夜辰不简单,之前我们就见识过他的实力。” “唉唉唉,李思铃,稍安勿躁,你以为我就那么大心眼,看不出他江夜辰到底是在欲擒故纵,还是真的没有能力反击吗?” 无序的话拦住了李思铃,她停下了脚步,低头问道: “你的意思是……他现在对我们没有威胁?” “哼,我看见他的时候,就察觉到了,我们的鬼王大人江夜辰,他现在受到药效压制,根本没用半点鬼气,跟普通人无异,若是要等他自然的冲破这药效的压制,估计都是七天往后了,而这七天,已经够你做任何事了。” 李思铃坐了下来,端起茶喝了两口。 “那你为什么还要让我把江夜辰单独关起来?他不是已经没有威胁了吗?” “哼哼,他现在是被药效压制了,但和凌熙在一起,随时都有突破的可能,说的太复杂你也听不懂,反正只要不让他江夜辰在你动手之前见到凌熙,就不会出什么意外……” 无序又说了半天,李思铃大概听明白了一件事。 “你的意思是,苏雪仲……不,凌熙的血对江夜辰恢复有很大的作用,只要把他们分开关押,不给他吸血的机会,就不会出意外对吧?” 李思铃想明白的一瞬间有些激动,将这些说出了声。 想不到那个女人的血竟然还有这种作用,江夜辰他不是鬼王吗?怎么还吸血呢?这怎么跟吸血鬼一样?难不成是僵尸?咬人升级的那种? 一连串的疑问李思铃还没想出答案,无序便打断了她。 “李思铃,帘幕后面,左边角落,有人偷听,你去看一下。” 李思铃回过神来,缓缓向帘幕后走去,猛地伸手一掀,向左边看去,守忠的脸出现在了她的一双黑眸中。 “守忠?你在这里干什么?” “哦……今天喜鹊姑娘身体不适,总是犯恶心,就让我来给姑娘打扫房间了,看姑娘想事情出神,可能是没听到我进来……” 李思铃盯着守忠看了几秒,他的眼神并没有闪躲。 “下去吧,这里我们待不了几天,就不用打扫了。” 守忠短暂行礼过后准备离开,李思铃却在他关门之前又说道: “对了,给喜鹊请个郎中看看,看看她身子是怎么了。” 守忠应下以后关门离开,李思铃则是站在窗户前,看着外面的夜空出神。 “呸呸呸,李思铃,这味道难吃极了!想不到你也有关心别人的时候,不过我也不妨直接告诉你,喜鹊她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她是怀孕了,你也生过孩子,应该知道孕吐是怎么一回事。” 什么? 喜鹊怀孕了? 李思铃的双眼突然就空洞了起来,直愣愣的待在了原地。 这时无序倒是开心起来了。 “还是这味道我喜欢,怨恨愤怒,哈哈哈……李思铃,不如我给你出个主意,反正这孩子也不是什么良种,一碗落胎药的事,给喜鹊喂下,现在月份还小,流的神不知鬼不觉的,你觉得呢?” 李思铃当然知道这孩子不该来,但是现在已经来了,要是让她下手去杀害,她还真的有些动不了手,毕竟她也是一个当过母亲的人。 “无序!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你就是想让我杀了那还没出生的婴儿,你好能以此来获得养分吧?” “哈哈哈,说的不错,不过李思铃,这对你又有什么坏处呢?你不得不承认,没有我你或许早就死在那个偏僻的山头了。” 是啊,要不是无序,可能自己就寻死了,可是无序告诉他自己怀了心爱之人的孩子,她也为此活了下来,走到了今天…… 想到她的孩子,李思铃的手不由自主的摸上了小腹,仿佛里面的无序不再存在一般,她看着窗外的月亮一遍又一遍的说着: “越儿……我的越儿……” 第222章 哥! “可恶!被困在这里,连这破铁门都出不去!也不知道凌熙他们怎么样了……” 江夜辰小声嘀咕着,伸手在铁门上狠狠的砸了一拳,手上顿时出现了几块血口,这噪音吵到了一旁享受清净的狱差。 拿着佩刀在铁门上敲了几下,摆着个臭脸开口: “嚷嚷什么呢?老实点!再多事把你手砍了!” 这时,守忠走了过来,从衣袖里掏出几粒碎银,放在了狱差的手里,那狱差当场变了脸色,认出守忠以后,还弯腰赔了几个笑脸。 “哟,是您啊,您是李姑娘身边的人,上头说了让我们都听李姑娘的,您来是替李姑娘办事吧?来就来了,还带这些……真是让小的惭愧……” “你先下去吧,我有事跟他说。” 狱差走了以后,江夜辰一眼就认出了他,他是冬子,他就是宜夏一直在找的冬子。 “江夜辰,你现在怎么被困在这里了?” 那还不是因为杜修的好药!只说有副作用,也不把话说清楚。 “你问这个干什么?倒是你,怎么会跟李思铃混在一起?”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是不是只要让你见到那个女孩,你就能恢复了?” 说实话,没有什么是他嘬两口小孩的血不能做到的。 “你这都知道?” “看来是真的,我会想办法把那女孩给你送过来的。” 说完,守忠便向外走去,江夜辰本想叫住他,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 宜夏和凌熙被关在同一间牢房里,宜夏还算淡定,倒是凌熙一直走来走去,看的他心烦。 “我说,你消停会儿吧,看的我头晕。” “你怎么还这么淡定?我们现在可是无缘无故被关起来了,而且还是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要是万一死在这儿了怎么办?也不知道江夜辰他怎么样了……怎么把我跟你关在一起,要是跟江夜辰关在一起就好了……” 宜夏摇了摇头,回想从前,他的老大就算是年纪小小面对悍匪也丝毫没有畏惧,甚至还安慰他不要害怕,现在他倒是心平气和了,只可惜…… “你不用担心江夜辰,他比你我安全的多。” 还不知道江夜辰被杜修的药压制能力的宜夏还想着他能很快救自己和这个聒噪的女人出去。 “他的武功是厉害,但是我看抓我们的那个女头目,好似不是什么善茬,好像会什么巫术的我感觉。” 宜夏扶额,这时听到一声清脆的“咔嗒——”声,牢房的门被打开了! “姑娘说了,把这女的带到那男的那边去,让他们死前再叙叙旧,你们赶紧去办,这个男的就交给我了。” 守忠说完,让人去拿凌熙,凌熙听他话的意思是让自己跟江夜辰见面,也没抗拒,甚至没有犹豫的跟着狱差就迈出了牢房门。 宜夏为凌熙的智商捏了一把汗,人家说拿她她就跟着走,也不怕人家是要干什么,要是人家有一点点的坏心眼,她可是死的一点都不冤。 宜夏正想开口阻拦,抬头,却看到了一张熟悉又不太熟悉的脸…… 是冬子! 他看上去,似乎苍老的很多,甚至看着年纪比自己都要大,也不知道他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 “你怎么在这?” “跟我走。” 宜夏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更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但冬子在拉他手的那一刻,他还是跟着起身,走了出去。 眼看就要到大牢出口,宜夏感觉的到,冬子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出了一手的手汗。 “守忠,你这是要带我的犯人去哪啊?” 次声音出现的刹那,宜夏明显感觉到冬子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接着李思铃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守忠,你抓着他的手往大牢门外走,这是何意?” 宜夏看向东子,眼里尽是疑问。 “守忠?你什么时候连名字都改了?” 难道是因为记恨自己,所以连自己起的名字也要改掉吗? “你不想说,那我就替你说!我收留你的时候,给你取名守忠,也告诉了你,要忠于我,我平生最讨厌背叛我的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要救这个男人,不过,我还是打算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你杀了他,二是我杀了你,再杀了他!” 宜夏看到,冬子缓缓松开了抓着自己的手,走到了李思铃身边,接过了她手里的剑。 “看来你已经有了选择,动手吧。” 冬子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看着宜夏,手里的刀柄他是握了又握,最终还是开口吼了句“哥!快跑!”,随后挥剑刺向了李思铃。 “自不量力!” 只见李思铃轻松挡下了这一击,随后徒手刺穿了冬子的身体,血染红了李思铃的手,也染红了一片地,更染红了宜夏的双眸。 第223章 该杀 “江夜辰!” 江夜辰闻声抬眸,只见凌熙站在铁门之外,狱差打开了牢门,凌熙便一个猛子扎了过来,砸进了江夜辰的怀里。 江夜辰缓缓抱住怀里的小孩,自顾自的嘀咕着: “没想到他说把小孩送过来还真的送过来了……” “江夜辰?你在说什么?” “哦,没什么。” 江夜辰将怀里的小孩拽出来,随后一脸认真的看着凌熙,问到: “凌熙,想从这里逃出去吗?” 凌熙用力的点了点头。 “那你可愿意让我咬一口?” 江夜辰自认为自己说的字正腔圆正经到不能再正经了,可是为何小孩红了脸? 等等……她不会是误会了什么吧? 只见凌熙一个突然偷袭,亲了过来,吻在了自己的脸上,随后缓缓点了点头。 原本江夜辰想掀开她的肩膀咬上一口,但看了看一脸娇羞的凌熙,又看了看围在牢房外面直勾勾盯着看的狱卒,索性收回了已经放在凌熙肩膀上的手,转而握住了凌熙的手,将她的手腕提了起来。 江夜辰用力向凌熙的手腕咬去,久违的甜味向江夜辰口中袭来,江夜辰的两眼泛红,浑身也散发出一阵邪气,周围的人都咽了口唾沫,后退了两步。 凌熙感觉到江夜辰似乎在吸食自己的血,但她并没有丝毫抗拒,反而用另一只手拍打着他的背。 终于,江夜辰感觉到心口猛地一疼,随后一切都归于了平静,他已经不再被药效压制了。 但是此时更加棘手洞,是他虽然知道自己不能太贪婪,否则小孩会死,可是他就是怎么也停不下来,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 “江夜辰,疼……” 凌熙洞声音很小,其中还掺杂着虚弱,但江夜辰显然没有半点收手的意思。 此时狱卒扔了一块石头砸了过去,正中江夜辰的脊背,他抬头满眼猩红、尖牙带血的看向朝他扔石头的那人,吓的那人一个趔趄瘫坐在了地上,嘴里不停的叫喊着: “鬼啊!鬼!” 继而没有犹豫的向外跑去。 这一石头砸醒了江夜辰,他低头去看凌熙,凌熙已经视线迷离,随后便瘫软在了他的怀里。 江夜辰擦净了嘴边的血迹,随后运功愈合了凌熙手上的伤口,抱着怀里晕厥的凌熙向外走去。 …… 此刻,牢房门口的宜夏刚刚亲眼目睹了冬子洞死,他看着冬子倒在了血泊里,顿时脑子一片空白,连李思铃的话也听不进去半句。 “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现在该你了!” 李思铃说罢,就要伸手出剑了结了他,宜夏也不闪躲,就那么直愣愣的站在那里,任由那剑刺过来。 危难之际,江夜辰单手怀抱凌熙,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拽住了宜夏的手,猛地一拉,算是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疯了?剑刺过来你就这么傻站着?也不知道躲?” 江夜辰还没教训两句,看到了宜夏眼眶里打转的水花,再往地上一看,是一摊血和冬子的尸体…… “冬子……” 江夜辰将宜夏放在一边,单手抱着凌熙,莫失出现在他的手中,跟李思铃打了起来。 他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有杀了这个女人! 江夜辰出招招招致命,两个回合下来李思铃便受了内伤,因为无序现在还发育不成熟的缘故,孩无法跟江夜辰匹敌,拦住了准备拼死一战的李思铃。 “来日方长!这次先撤!” 李思铃杀红了眼,但无序见她没了理智便控制了她的身体,给江夜辰了一个假式,随后消失在了空地上。 第224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无序!为什么要跑?我要跟江夜辰和那个贱人同归于尽!咳……咳咳……” 嗓子里泛上来的血腥味让李思铃咳了几下,手也捂上了胸口。 “李思铃,我现在还未完全成型,我被封在洞中过了快千年,重见天日也不过才多长时间?何况你又不愿杀戮,现在的我不是江夜辰的对手,跟他硬碰硬无疑是自寻死路。” 更何况,它无序可从来没想过要杀苏雪仲。 “没用的东西!” 李思铃气急了说了这么一句,无序可不高兴了,反驳道: “李思铃,说我没用?要不是你信错了人,会有今天这个下场吗?我发现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奇怪了,你现在受了伤,一个人逃跑已经是不容易了,还非要带上那个女人,要我说你当着她的面杀了温玉菡,她跟在你身边苟延残喘说不定也是别有用心。” 李思铃眼看前面就是西部王的营帐,不再跟无序斗嘴,捂着胸口走到站岗的士兵身前。 “麻烦你通报一声,跟王说我回来了。” 那士兵低头冷漠的看了李思铃一眼,并没有要动身的意思。 此时一位身穿兽皮的男人走了出来,李思铃在西部王的营帐中见过他。 李思铃踉跄两步走到那人身前,拉住了那人的胳膊。 “是我,我回来了,麻烦你跟王说一声。” “我知道是你,不过啊,我还是劝你一句,王现在心情不错,你要是识相 就赶紧离开,别给自己惹麻烦。” 李思铃还扶着昏睡过去的喜鹊,体力早就有些不支,她也还有行李在里面放着,她不懂王的意思,问了出来: “什么?” “什么?你还好意思说?王给你的命令是什么?你又做了什么?王都听说了,你直接劫了凌熙公主一行人,还大打出手闹出了人命,王跟你说的话你都全然不顾,你怎么还好意思回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王用人是喜欢有些能耐的,但更看重忠诚和听话与否,你走吧。” 李思铃当然记得,西部王跟自己说的,是将凌熙公主一行人接回来,再从长计议,但她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也没想过会落得现在的下场…… “那我们的行李能不能……” “走走走!” 她的行李里装的,都是从徐清风那里抢来的宝贝,这些在中原可能不算有多珍贵,但对于这西部荒凉之地的人来说,并不多见,想必是他们已经看过自己的行李,现在是想把那些宝贝占为己有了。 李思铃叹了口气,拖着喜鹊的身子走了几步,随后将喜鹊放在了地上。 “醒醒,醒醒。” 喜鹊缓缓睁开双眼,看到了李思铃极为疲惫的脸。 恍惚之间,似乎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落了下来,砸在了她们的脸上,两人同一时间抬头去看,原来是下雪了。 西部人烟荒凉,又赶上下雪,李思铃感觉身上冷的有些发抖,就这么在雪地里待下去可不是办法…… “无序,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待在这里我们都会被冻死的。” “这时候想到我了?我能有什么办法?刚刚带你从江夜辰手下逃跑已经是废了大半力气,你又非要折返带上这么个累赘,现在跑过来问我,我能有什么办法?除非你愿意现在就动手杀了这女人和肚子里的孩子,一来我们少个负担,二来我也能恢复恢复能力。” 李思铃犹豫着,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喜鹊的肚子上,感受着里面的生命,其实现在还太早,什么都感受不到,但她还是好似有感应一般,觉得里面是一个鲜活的生命。 “不要,我觉得这孩子跟我有一种特别的缘分,我要留下她!” “真是蠢女人,无药可救!那根本就不是你的孩子,说什么蠢话!” 无序彻底生气,不再理会李思铃,在腹中安静了下来,没了动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逐渐暗了下来,甚至可以听见周围的狼嚎声,李思铃带着喜鹊找到了一个可以躲雪的山洞,废了半天力气可算是点起了一把弱火取暖。 喜鹊看着李思铃满脸因为点火弄的黑块,吐出一口热气,在黑夜里白色的热气向上飘去 不一会儿便消散不见。 “没想到这个时候,你还能留着我在身边……” 李思铃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想杀她。 突然,喜鹊皱起了眉头,手也捂上来小腹,李思铃以为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问题,急忙问道: “怎么了?哪不舒服?” “没事……可能是太冷了,有些饿吧,要是这时候能喝上一碗鸡汤就好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竟然变得这么嘴馋了。” 或许是肚子里的孩子想吃吧…… 李思铃还没有告诉喜鹊她已经有身孕的消息,只默默的低下了头,顺便添了一把湿柴。 “呜~” 一声狼嚎响起,听声音似乎距离自己很近的样子,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狼嚎响起,还不等李思铃多想什么,就看到一只身上落了一层白雪的狼出现在了洞口,两眼看着自己和喜鹊直冒幽光。 “看来不止我饿了,这些畜牲也饿了,我是吃不饱了,死了能给你们填填肚子,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吧。” “喜鹊!说什么呢?狼怕火,我们这还燃着火,它们不敢过来。” 正说着,刚刚的湿柴江仅有的弱火押灭,整个山洞都黑了下来,借着夜色,只看得到洞口一双双幽亮的眸子那些眸子盯的李思铃有些发怵,咽了口口水。 就当她以为自己要死在这成为狼的口中餐时,只听到一只狼哼叫了几声,随后便是倒在雪地里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又一声,洞口那看的她背后发凉的双眸也不断减少。 终于,一团非常耀眼的火光照亮了山洞,随后一个人影在地上拉长。 脚步声不大,却清脆的很,终于一个男人出现在了李思铃和喜鹊面前。 这男人背着个药篓子,面相犯苦,颇有苦瓜脸的味道,但是仔细看上去并不丑,甚至还有些郎中的药香在身上。 “你们怎么在这里?这冬天雪地的,又有狼群,两个姑娘在这儿很危险。” 李思铃看了看男人的穿着打扮,并不像是西部人,也不像是中原人。 “这位小兄弟,我和妹妹孤苦无依被人骗到了西部,好不容易逃了出来结果就遇上了这雪和狼群,要不是小兄弟出手相救,说不定现在我和妹妹已经成了那畜牲们的口中餐了。” 李思铃演的绘声绘色,一旁的喜鹊看呆了。 “我也不是刻意救你们的,我炼药需要狼胆,便来这儿碰碰运气,实属巧合遇见二位姑娘。” 说罢那男人就要离开。 此时嗅到空气中血腥味的无序也重新出现,给李思铃出起了注意。 “李思铃,他不是普通的人,他是伊灵族的,伊灵族世代从医,医术一绝,他和苏雪仲江夜辰二人有杀父杀母的仇恨,你跟他说你知道苏雪仲和江夜辰在哪,说不定还能觅来同盟,一同对付江夜辰和苏雪仲。” 李思铃虽然不太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着男人要走,一时心急开口说道: “我知道杀了你父母的人在哪!” 男人的脚步瞬间停了下来,两眼愣在了原地,记忆力他父母惨死的样子又一次重新出现他的脑海中,他有些颤抖的转过身来。 “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可以给你画他们的画像!不过,能不能麻烦小兄弟,先帮帮我和舍妹。” 喜鹊很惊讶李思铃会跟别人说自己是她的妹妹,眼里短暂诧异了一下。 “别叫我小兄弟了,我有名字,叫我虎子就好。” 虎子说着,从药篓子里面抽出两根棍子,点燃了火后递给了李思铃和喜鹊。 “二位现等我片刻,取了狼胆就带两位姑娘下山。” 只见虎子取出腰间别着的小刀,快准狠的刺入了狼的身体,随后刀身翻转,血溅了出来。 取了整整一袋的狼胆,虎子抽出衣袖里的手帕,擦净了手上刀上的血。 “跟我走吧。” 第225章 黑发人送黑发人 “凌熙公主,江驸马,西部王得到消息,说公主和您在这儿,特派我来接你们去营帐,请几位贵宾稍作休息,跟末将上路吧。” 江夜辰抬眼,看到了跪在他身前的男人。 “哦?是吗?可别是打着接我们的幌子,半路里使什么阴谋诡计!” “不敢不敢……” “不敢?我和公主进关便被人押进了大牢里,你现在跟我说不敢?” “这……那女人忤逆王的意愿,已经被罢免了,还望江驸马不要生气,这一切都不是王的本意。” 江夜辰听着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实际上却是心中透彻的很。 看似是李思铃擅作主张,实际上西部王更加聪明,他是在利用李思铃,若是她真的害死了自己和凌熙,想必他也会对外说是用人不当,把责任撇的一干二净,若是事情败露,那就也撇清关系就好,反正李思铃是中原人,跟他们的渊源不深。 江夜辰忍着一肚子的怒火,但治疗瘟疫的良药还没到手,他还是决定前往西部王的住处。 江夜辰怀抱凌熙,走到了宜夏的身边。 “宜夏,瘟疫的解药还没拿到,你要跟我们一同前去吗?还是……” 此刻的宜夏早就把什么治病用药抛在了脑后,灵魂出窍一般,完全听不进去江夜辰在说什么,他一步一步走向冬子的尸体,他浑身是血,肚子上是让人惊恐的大洞,宜夏知道,冬子是救不活了。 一般的郎中救不活,他自己救不活,杜修也救不活…… 宜夏去触碰他的脸,他的脸意外的粗糙,上面都是岁月的痕迹,这些年不知道他吃了多少苦,原本平整的额头,现在也深深的刻上了几条细纹,让人心疼。 宜夏摸到了冬子的手,那是怎样的一张手啊,刚刚还满手手汗拉着自己有温度洞手心,此刻冰凉又刺手的僵硬在那里,布满老茧。 “走……哥带你回家,哥给你买糖葫芦……” 宜夏自言自语的嘀咕着,抱着冬子缓缓起身,他后悔了,后悔当初吼他,后悔赶走他,后悔死之前都没跟他说上一句“哥从来没把你当累赘”…… 宜夏缓缓抬头,眼眶中的泪便掉了下来,勾勒出一道又一道泪痕。 “江夜辰,麻烦你送我们哥俩一程。” “去哪?” 江夜辰不知道怎么安慰宜夏,索性照办,要是杜修看到宜夏这孩子哭的这么凶,还指不定要怎么发疯。 “回家,把他还回去。” 江夜辰听了这句话,似乎明白了。 “我腰上有块腰牌,可以送你去想去的地方,你拿去吧。” 宜夏艰难的取下了腰牌,文弱卖药郎本来就没多大的力气,抱着冬子一个大男人自然吃力,但他却还是抱着,任由胳膊发酸发痛,也不放手。 …… “啊!这是什么?啊!我的孩子……” 没错,宜夏抱着冬子找到了生母,而作为一个母亲,看到他抱着血淋淋的冬子出现的时候先是惊恐,后转为极度的悲痛……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啊啊啊!宜夏!为什么?你不是说你会照顾好他的吗?你不是说会照顾好的吗?我这么多年不去打扰你,你说过……为什么……你要是不能照顾好他,为什么要留下他!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孩子……” 女人说着,拳头一下又一下落在宜夏的身上,他却觉得,挨着这拳头,反而心里舒服了些。 女人的吵闹,引来了男人,男人也不管那是不是自己的孩子,吼道: “疯女人!你又瞎吵什么?这是哪来的死人?快走!憋在我家门口晦气!” 女人转身将怒气撒在男人身上: “都是你!要不是你我的孩子也不会这样!你还有没有半点良心,那可也是你的孩子!” “我的孩子?谁知道你这风尘女人到底跟谁生的,死了就埋远点,省的我看着心烦。” “你……你……我要跟你和离!” 宜夏不知道自己当初的选择到底是对还是错,如果让冬子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或许一直都会出于这种不安和暴力的家庭吧……可是,就算是那样,好像也比今天的结果要好吧…… 宜夏看了看和男人扭打在一起的女人,这里显然不是冬子可以安息的好去处。 他还是抱冬子回了小院,在苏有财墓碑的不远处,将冬子埋在了那里,他没有立碑,只在坟前插了一圈的糖葫芦。 另一边,缓缓睁开双眸的凌熙开口: “江夜辰,我们这是在哪?那个跟我们一起来的郎中去哪了?” 江夜辰声音有些缠绵,缓缓的开口: “我们现在在去见西部王的路上,至于那个郎中,他的亲弟弟去世了,他去送送。” 第226章 妇唱夫随 唔……怎么这么重……莫不是被鬼压床了吗?嘶……我的头发! 凌熙翻身时头发猛的传来拉力,疼的她嘶出了声,一肚子怨气的回头一看,却被那张好看的脸迷的瞬间没了脾气。 是江夜辰! 凌熙看着枕边人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见没反应,听着他呼吸的凌熙心跳的突突。 他们成亲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这却是她第一次醒来以后江夜辰躺在她身边。 凌熙见江夜辰没有反应,以为人睡的死,索性大胆伸手搂上了江夜辰,小手也隔着衣服放在了江夜辰胸口,更是胆大包天的将腿压到了江夜辰的身上。 冥冥之中凌熙的第六感有些不安,毕竟做贼心虚,她缓缓抬头,果然就对上了江夜辰正盯着自己的那双清湛的眸。 “嗯……这怎么睡着睡着就到你这边来了……” 江夜辰玩味的笑了笑,开口道: “不是你主动且小心翼翼的挪过来的吗?” 可恶!被发现了! 可恶!还被当面拆穿了! 凌熙索性破罐子破摔,理直气壮起来。 “嗯……就算是我故意的又怎么了?你跟本公主成亲已经多久了?别说抱你的腰压你的腿了,身为驸马,就是本公主要你跟本公主翻云覆雨,那也都是你应该做的好吧?” 江夜辰又笑了笑,温柔开口: “感觉身体怎么样?” 身体怎么样?她好的很啊?能怎么样? 对了,我怎么记得,江夜辰这家伙咬我来着? 凌熙想着抬起胳膊向手腕看去,上面却没有半点伤痕的影子。 难道是我记错了? 凌熙还在细想,江夜辰却已经直起身来,走到床前穿起了外衣。 “起来吧,今天西部王邀请我们参加狩猎,上不上场另说,去还是要去的。” “狩猎?你教过我,我的箭法也算是优势,参加就参加呗,不然西部的人还以为我们怕了他们!” 江夜辰看了看站起来的凌熙,伸手敲在了她的脑门上。 “你呀。” 看着小孩那么有精神头,想必是没有大碍,她想去,他陪她去就是了。 两人也没有耽搁,但是等他们到了的时候,狩猎还是已经开始了。 西部王看着姗姗来迟的两人,摸了摸一把络腮胡,开口道: “凌熙公主和驸马可休息好了?今天的狩猎已经开始了,听闻公主的骑射十分了得,只是可惜时间已经过去大半……” 这话表面上是在替两人着想,实则是揶揄他们不守时,如今时间已经过去大半,恐怕是无力获胜了。 江夜辰勾了勾嘴角,淡然开口: “对于公主来说,这点时间已经足够了。” 话毕,两人应声上马,向林中奔去。 随着打下的猎物越来越多,两人也越发深入林中,江夜辰无心打猎,但他随便出手打下的猎物已经够用,他有更重要的事,那就是保护凌熙。 “凌熙,你慢点,别离我太远。” 凌熙从进来到现在射杀的猎物也有十几只,这不,她又盯上了不远处的那只野兔。 凌熙手上用力,随后射出,眼看就要目中目标,却不料一支箭突然出现,挡下了凌熙的一击。 野兔受惊逃跑,回头去看,一个满脸得意的女子身上披着兽皮,冲着凌熙挑了挑眉。 “那只兔子,是本公主先看上的。” 公主?莫非是西部公主? 凌熙并不想跟她争什么,毕竟有这个与她争的时间,自己早就射杀更多的猎物了。 凌熙调转马头想要离开,但那西部公主竟然不依不饶,跟了过来! “本公主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你是哪家的女子?竟敢这么怠慢本公主?” 凌熙暗中翻了个白眼,谁还不是个金枝玉叶的公主了? 凌熙本不愿与她计较,看上了树上的一只大雁,提手搭箭松手射出,但不料那西部公主竟又坏她好事,将她的箭拦了下来。 “你……” “我怎么了?就不让你射到猎物!” “懒得跟你计较!” 凌熙这次卯足了劲儿,对准了地上的野鸡,此箭凌厉,西部公主又要出手捣乱,这次却被江夜辰射出的箭半路拦截,凌熙又多了一只猎物。 西部公主转头看向江夜辰,双眼瞪的又大又圆。 “你一个大男人竟然帮她,真是不嫌羞耻!” “哎,这怎么能叫不知羞耻呢?这分明就是男女搭配胜率翻倍,双箭一心妇唱夫随。” 第227章 这就是实力 “你!你这女人,狩猎还带帮手,不要脸!” 士可忍孰不可忍,凌熙狠狠瞪了女人一眼,随后开口: “江夜辰,你别出手,她有什么能耐让她尽管来就是。” 凌熙说完,猛地上跃站在了马背上,随后搭箭瞄准了还正在飞的一只翠鸟。 这次西部公主还是一如既往的打算坏人好事,已经准备好了弹歪凌熙的箭,但这次凌熙射出以后,却是勾了勾嘴角,似乎结局她心中早已有了定数。 果然,只见这次西部公主的箭射到凌熙的箭身以后,凌熙的箭身却没有歪半分,只是从被西部公主射到的地方断开,一半开始落下,而头部却依旧直冲正在飞行的翠鸟,断箭刺入翠鸟的身体,翠鸟一声哀鸣,落了下来。 “这……这怎么可能?” 西部公主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操作,江夜辰则是在一旁讲解道: “怎么不可能?只要射出的箭达到一定的速度和力量,便会如此,公主还真是大惊小怪。” “你……你们!哼!没意思!” 西部公主吃了瘪,调转马头不再跟着两人,而凌熙则捡起了落在地上的翠鸟,放进了袋子里。 “怎么样?我的箭法,传出去不丢你的人吧?” “那是自然,何止不丢人,还光耀门楣,让我这个做老师的自叹不如啊,还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啧啧啧,厉害厉害!” 凌熙知道江夜辰说的话都是夸人的话,可是为什么她听起来却觉得奇怪的很,反而觉得有些像是在骂人? “江夜辰,你还是别说了。” “那怎么行?我说的可都是打心眼里的实话!” 凌熙满脸黑线,将箭头对准了江夜辰。 “咳咳……倒也不必如此认真,我不说就是了。” 江夜辰话还没完,只感觉耳边似乎呼啸而过了什么东西,再回头,只见一只小鹿躺在了地上。 还好还好,原来小孩是要射这鹿啊,他还以为是要对他下手。 此时,营帐处的鼓声响起,这是提醒参与狩猎的人已经到了时辰,在一炷香时间内赶回去查数射杀的数量。 凌熙看了看自己高高鼓起的袋子,指着地上的那只小鹿开口: “送你了。” 江夜辰下马拾起小鹿的尸体,扔进了凌熙的袋子里。 “我那放不下了,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凌熙有些不敢相信,她都没见江夜辰怎么出箭,他装满了?他明明一直都守在自己身边,什么时候射杀的?她怎么不知道? 回到营帐,开始清点猎物,凌熙的数量暂时位居第一,比西部公主要多出四只。 “怎么可能?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狩猎超过我,哦!我知道了!是不是你,是你把自己的猎物都给了她对吧?” 西部公主见江夜辰并不反驳,更加猖狂开口: “果然,被我猜中了吧?我就知道,父王,她作弊,她拿两个人的猎物来比!” 西部王也知道凌熙和江夜辰来的晚,两人能有这么多猎物已经是不错的成绩了,但他还是替自己的女儿开口: “哦?这是真的吗?” 江夜辰装作很苦恼的样子,摇了摇头。 “当然……不是了,我的猎物还在马上,没有取下来罢了。” 江夜辰说完,伸手从马上取下袋子,将猎物倒在了地上,这都不必去数,显然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的成绩都要好的多。 西部公主瞪大了眼睛,西部王也皱起来眉头,西部公主的视线反复在江夜辰身上和江夜辰打的猎物上反复横跳。 “这……这……这也太厉害了……” 江夜辰则是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开口道: “本来我是不想拿出来的,毕竟一个男人赢了女人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但西部公主硬是要污蔑我家凌熙,我也是不得不拿出实力了。” 凌熙看着江夜辰的手搭在了凌熙的肩膀上,眼里的神色让人看不懂。 “哼!” 西部公主拂袖离去,江夜辰也松开了手,西部王则是看着二人笑得颇为牵强。 第228章 守身如玉 “父王,不管嘛!女儿就要他!就要他!” “唉……女儿,父王也觉得江夜辰是个人才,但他已经与凌熙公主成婚了,父王又能有什么办法啊!” 西部公主才懒得管那么多,开始胡闹起来。 “不管嘛,父王,女儿就喜欢江夜辰,再说了,您难道忍心看女儿得不到心上人整天以泪洗面吗?” 西部王了解自己的女儿,她倒是可能一哭二闹三上吊,但以泪洗面是绝对不可能的,毕竟这个词太温柔太文雅,他的女儿可不是什么大家闺秀,被她宠着,被这些草原上的糙汉子影响着,根本不可能偷偷伤心。 “父王,再说了,他们这次前来不是来求瘟疫的解药的吗?不如父王你就用此来跟他们谈条件,怎么样?” “这……” 江夜辰这男人一看就不简单,若是真的能够为己所用,那别说是用瘟疫的解药来换取利益了,说不定就连推翻中原扩大自己的领土也是能够办到的事! “女儿啊,感情这种事,外力强求不得,我看江夜辰对那个凌熙公主也没有多少喜欢,如果你能得到他的欢心,这婚事父王当然是会支持你的。” “父王,真的吗?你同意女儿把江夜辰抢过来吗?” 西部公主以为西部王是宠爱她,她不知道的是,实则是出于大局考虑,若江夜辰没有现在的地位,若江夜辰没有出众的实力,他又何尝会同意自己的女儿喜欢一个有妇之夫。 …… 是夜,屋中仅靠几盏蜡烛奉献光亮,凌熙正准备睡下,却响起了敲门声。 “江驸马,王请江驸马到前院一聚,商谈瘟疫药方的事。” 凌熙跟着江夜辰坐了起来,看着他的脸小声开口: “江夜辰,这大半夜的让你一个人前去,会不会有诈?” 开门后凌熙对来人问道: “我与江郎一起去吧。” “凌熙公主,对不住了,王只说了让江驸马前去。” 江夜辰按了按凌熙的手,随即便跟着人走了,消失在了夜色里,不知道为什么,凌熙的心里不安的很,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阴谋。 可不是有阴谋嘛!都要抢她的男人了怎么不算阴谋呢? 到了地方,江夜辰开门见山: “王,这么晚了叫我前来,可是要把药方交与我?中原现在疫情严重,百姓还都等着这救命的药方回去救命。” “哎,江夜辰,那么着急干什么?本王特意为你准备了表演,你先看看喜不喜欢。” 说完,西部王拍了拍手,只见一堆女人簇拥着中间的女人出现,摆起了队形,跳起了舞来。 这舞跟中原显然不太一样,颇有异域风情,服装上也比中原要大胆的多,露腿露腰露肩膀的,还真是充满了暧昧的气氛。 舞毕,领舞的女人摘下来面纱,冲着江夜辰就是一笑。 这还是西部公主第一次讨好一个男人,对着一个男人卖笑。 “江夜辰,你看看,可能认出她来?” 这有什么认不出的? “这不是白天的西部公主吗?” “正是本王的女儿,你觉得怎么样?” 怎么样?他当然是觉得浮夸轻佻没有半点内敛不知羞耻还极为做作了! 但为了要人家的药方,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昧着良心夸上两句的。 “公主热情似火,看上去让人心旷神怡,特别可爱。” 江夜辰说完这句违心的话,急忙喝口水压压惊,他堂堂鬼王,可真是为了中原百姓付出了太多! “那就好。” 说完,西部王便起身向外走去,江夜辰正想问药方的事到底怎么说,却被扑过来的西部公主拦住了去路。 “好哥哥,你有没有觉得,浑身发热?” 发热?为什么要发热? 江夜辰这才注意到,一旁的燃着的熏香,似乎是女子专门用来…… 他是被下药了? “江夜辰,今天晚上,你是跑不掉了!” …… 屋外洞西部王还在盘算着明天如何让凌熙抓奸在床,如何让两人感情破裂,如何逼江夜辰为己所用拿下更多的领土…… 但,几分钟后,江夜辰竟然穿戴整齐的一脸正气的从屋内走了出来? “西部王,您的女儿似乎有些失常,还望找个医生来看看,这行为要是被旁人知道了,恐怕要说西部的公主行为不端啊。” 说完,江夜辰留下一脸震惊的西部王离开,他就是在说西部公主不知检点! 不过好在他自己足够自控,他可是要为他的小孩守身如玉,岂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染指的? 第229章 不需要了 是夜,回房间的路上,江夜辰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江夜辰回头,看到了宜夏那张略显疲惫的脸。 “你怎么来了?” “我来把这东西还给你。” 说着,宜夏把腰牌递了过来,江夜辰随手接过挂在了腰上,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身来疑惑开口: “你把腰牌还给我,你还怎么回去?” 宜夏双眼疲惫,视线往左后方动了动,江夜辰跟着他的视线看去,看到了杵在路边踢石头的杜修。 有他在就不用自己操心了,好歹也是灵族的,带宜夏回去还是绰绰有余。 “这么晚你没在她身边,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宜夏不问还好,这一问,江夜辰彻底忍不住了。 “我怎么在这儿?为了瘟疫的事,在这儿活受罪,刚刚还差点牺牲了自己的美色来着……要是依我以前的脾气,早就杀光了这群蠢蛋,直接抢走就是了!” 本来江夜辰还想让宜夏和杜修努努力,不就是人间的一个小瘟疫吗?依他杜修的手法什么不能治? 但看宜夏刚刚失去了冬子,他知道他心里不痛快,也没想过让他费心。 宜夏倒是没说什么,杜修倒是走了过来,跟江夜辰抱怨到: “说的就是,干嘛管这些烂摊子,这在以前,管你什么事啊?那群凡人那么脆弱,用药用针都多有忌讳,很多病症原本是可以治的,但他们的肉身那么脆弱,稍稍不注意就会小命不保,我也不爱跟那些凡人看病!” 江夜辰扶额,越说他脑壳越痛,正想打发杜修赶紧滚别在这儿找他的不痛快,但没想到接下来他就说了个好消息出来。 “不过……江夜辰,这药方现在西部给不给已经不重要了,你这些天一直在西部待着可能还不知道,有凡人大夫研制出了针对时疫的药方,现在中原的疫情,已经差不多好尽了。” 闹了半天,可算有了个好消息,不过不得不说,这大夫医术还真是了得。 “合着他们自己找到了救命的药?” “那可不,听说那个凡人叫什么来着……哦对,叫张仲景。” 张仲景……江夜辰默念着这个名字,感觉他就像是这场大病的救星,似乎一切都开始顺利起来了。 回到房间,床上过于安静,呼吸也太过轻缓平稳,江夜辰知道,小孩根本没睡。 她装睡的样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漏洞百出,而江夜辰一眼就能看出,她根本没有入睡。 “怎么不睡觉?” 江夜辰第一句问出口 凌熙并不理会他 依旧一动不动的演着戏。 “好了,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你睡着了可没有这么安静,姿势也不会这么含蓄。” 这句话戳中了凌熙,装睡的她瞬间老脸通红。 “谁说的,人家睡觉一直很优雅的好吗?” 江夜辰看凌熙给了回应,继续问道: “怎么不睡觉?” 她怎么不睡觉?那还不是因为,某个男人大半夜的被人叫走了?她心里不踏实吗? 但她嘴上却依旧很硬。 “本公主这不是水土不服,失眠了吗?” 是是是,她这是水土不服,也不知道为什么前几天某人睡的那么安稳,现在倒是突然水土不服起来了。 “是吗?既然公主殿下现在水土不服,那咱们明天就回去吧。” “嗯?明天就走吗?药方拿到了?他真的给你了?就这么简单?这么容易?” 江夜辰勾了勾嘴角道: “不需要了。” 第230章 好一个江夜辰 “哼!好一个江夜辰,竟然在药物加持下面对美色毫不动心!” “王,其实,属下有一个主意,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西部王看了看身边的谋臣,利落开口: “但说无妨。” “王可还记得,我们这一带有只黑熊,时不时出现杀害我们草原儿女,不如就让江夜辰去对付黑熊,要是黑熊死了,也算造福了以后,若是江夜辰死了,那中原对我们就少了大半威胁,若是他们一起死了……那岂不是……” 西部王听到这儿抢答道: “一箭双雕,一石二鸟!” “没错,就以药方为饵,跟江夜辰谈条件!就算他的武功再好,跟熊瞎子硬碰硬,估计也多多少少都得吃些亏!” 阴谋设好,西部王便找到江夜辰,跟他说只要他能杀了黑熊为他的子民除害,他就把药方交给他带走。 而江夜辰又岂是乖乖等着被设计的人?那天晚上过后,江夜辰就让他的可爱小蝙蝠守在西部王的房间里了,他的阴谋,他现在可是一清二楚。 西部的谋反之心,可谓昭然若揭。 但江夜辰还是答应了下来,他倒不是为了西部王,也不是为了药方。 江夜辰唤出千万只“小可爱”,在草原寻找黑熊的下落,一柱香过后,他已经有了方向。 来到黑熊所在地,这里是一片灌木丛,还有这几片水坑,看上去并不是黑熊适宜生存的环境。 江夜辰靠近黑熊后发现,这黑熊正在睡觉。 江夜辰用脚踢了踢黑熊的屁股,那黑熊醒了以后回头就是一声咆哮,震的江夜辰耳朵颇为吵闹。 黑熊后知后觉的察觉江夜辰的身份和气场,后退了两步,在江夜辰对着自己吹气的时候浑身蜷缩,两只熊爪捂住了脑袋。 “别打我别打我……求求你别打我……” 身上没有任何痛觉传来,黑熊后知后觉的猛地抬头。 刚刚它是……开口说话了吗? “我怎么会说话了?哇……” “不用惊讶,是我做的。我看这里的环境并不适合黑熊生活,西部的人让我来杀了你,不过我倒是想给你谈个条件,你看如何?” 谈条件?黑熊舔了两口自己的爪子,心中自顾自嘀咕着:还是第一次见跟黑熊谈条件的,我能不知道我脑子笨容易吃亏吗?我才不跟你谈什么条件! “你若是愿意跟我邹,我可以送你一片竹林,并且保证水土充足,保证你的生活不会受到别人打扰。” ! 黑熊眨巴着眼睛,短暂思考: 不行,这是圈套,我不能答应他…… 可是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你也不需要做什么,帮我守着一块地就好,到时候你的吃喝生活我都可以保障。” 黑熊最终还是不敌诱惑,点了点略显笨拙的脑袋,江夜辰便带它来到了小院附近,指着一片竹林,示意那以后都属于它了。 随后江夜辰缓缓走到了苏有财的墓前,看了看石碑上落得灰,还是对着苏有财的墓拜了三拜。 一旁不远处,还有个没有立碑、却插着一圈糖葫芦的土堆,江夜辰知道,那一定就是冬子的坟了。 江夜辰拾起一根木棍,画了四四方方的一块地。 “以后你守住这块地就好,如果表现好的话,或许我会给你一个修成人形的机会也不一定。” 黑熊点了点头,虽然它现在会说话了,但它还是不习惯。 “以后有人来的话,记得问问姓名,如果不是跟我一起,除了叫宜夏和杜修的,谁都不让靠近,有什么特殊情况,及时联系我。” 说完,江夜辰抓住了黑熊的一只爪子,用食指在上面画了一圈,随后黑熊的熊掌整个断了下来,黑熊正准备吼叫喊疼,却亲眼看着那只爪子又长了出来。 “以后要找我,就连握这只手……哦不这只爪子三下。” 说完,江夜辰带着那只断下来的熊爪回到了西部,直奔西部王的营帐。 看到江夜辰带回来黑熊熊掌的那一刻,西部王已经有些魔怔了,仿佛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事是他江夜辰办不到的! “既然黑熊已死,我就代替我们西部的子民谢过江驸马,只是这药方……” “这些举手之劳而已,至于药方,已经不需要了。可能西部消息闭塞,还不清楚,中原出现了一位神医,名叫张仲景,他已经做出了治疗这次瘟疫的药。” 这让西部王和西部那些大臣的脸上都青一阵白一阵的,这次丢脸丢大了。 “江驸马,这是好事,不过您为我们除了这害人的黑熊,不如多留几日,让本王好好谢谢你。” 好好谢谢他?恐怕是自己需要好好想想怎么给他使绊子吧? “不用了,我和凌熙公主出来已经有些时日了,现在也该回去了,不然皇上会担心的,更何况西部的环境实在是恶劣,昨天凌熙公主还跟我说水土不服来着,可把我心疼坏了。” 江夜辰故意把“环境恶劣”、“水土不服”几个字;念的重了些,似乎是在含沙射影指桑骂槐。 西部王还想说些什么,被江夜辰堵了回去。 “大王就不必担心了,我和凌熙公主即刻就走。” 第231章 复杂的爱 回城路上,是夜,江夜辰确认身边的凌熙已经入睡,他正准备美美的入睡,却感觉到了旭月在叫他。 这已经这么长时间没找自己了,旭月这家伙突然抽什么疯? 不一样的时间不一样的地点,历史却总是惊人的相似,只见旭月一脸惆怅的站在月亮下面,提着自己的酒葫芦,喝酒望月。 一脸的失意。 “啧啧啧,这愁眉苦脸借酒消愁的,怎么了?现在整个魔界都在你手里,尔尔不是也早就原谅你了吗?这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是又被哪个风情万种的漂亮姑娘拒绝了?” 旭月听到这话,却是一脸认真,斩钉截铁道: “别瞎说!我什么时候找什么风情万种的漂亮姑娘了?别说姑娘,这些年就是畜牲,我都没养一个母的!” 怎么说着说着还更委屈了? 江夜辰一把夺过了旭月手里的酒,喝了一口发现味道差得多,比起酒鬼给自己的那坛酒,可不是淡了一星半点。 “这次来找我,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我哪知道怎么了?我对尔尔怎么样,你也算是见证人,这些年我对他可算得上是用心了,我对他多好啊!不知道为什么,他已经半个月不理我了,连见都不见我一面……” 江夜辰正迷糊,犯困的他打了个哈欠,手里没了酒的旭月边哭边说: “我知道了!尔尔那家伙,肯定是变心了,前几日我还看见他跟几只狐狸精走的特别近……” 江夜辰看着旭月一脸委屈的模样,不禁深思爱情给他带来了什么……这曾经沾花惹草名声在外出了名的爱玩的小魔王,现在竟然在这吃醋喝酒生闷气,为了一只炸毛狐狸束手无策…… “快!你跟我出出主意啊,你不是和那个谁也经常吵架吗?你平时都怎么哄的?” 嘶……他平时都是怎么哄的?让他说,他还真的说不出什么一二三四来,因为他好像也没哄过什么,只是在日常的相处中,不知不觉的经历一件又一件小事,最后小孩就没再生他气了。 “这个……我觉得应该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江夜辰一本正经的胡诌着,却看见了旭月腰上挂的香包,上面绣着精致又细腻的鸳鸯图,很是别致。 “这是哪来了?戴了多久了?” “这是我请绣娘专门缝制的啊,戴了半个月了吧……” 江夜辰会心一笑,想必尔尔生气的原因找到了。 “这鸳鸯一般都是女子秀来送给心爱之人的,这哪能随便卵戴?更何况上面绣着的可是一对鸳鸯,怕不是尔尔把这当成了旭月哪个相好的送的情物了吧?” “你说什么呢?这绣着的,可是一对公鸳鸯!鸳鸯分为一公一母,但因为公鸳鸯比母的好看,绣娘就常常秀两只公的,我这可是用心良苦,这可象征这位和尔尔忠贞不渝的爱情!” 江夜辰一脸无奈,挑不出毛病的他索性骂道: “或许就是尔尔那只臭狐狸自己脾气不好?反正他从小就这样,也没有过什么情绪稳定的时候,可劲儿做作呗!” 这话一出旭月倒是不乐意了,反驳道: “说什么呢?尔尔生气了就一定有他的原因,肯定是我做错了什么,他才会生气不理我的!” 江夜辰回头看了看一脸不可救药的旭月,摇了摇头。 “是是是!你说什么都是,那你就去搞清楚,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我要睡觉了,告辞!” 江夜辰说着向房门走去,他真后悔今天晚上出来跟一个酒鬼论什么爱情,他自己和小孩之间的感情他都没闹明白,他也懒得管别人。 是啊,爱这种东西,本身已经足够复杂,如果再环境多变事情多发,到底会发展成什么样子,谁又说的准呢? 第232章 兵临城下 “大王,不要再犹豫了,现在正是进兵中原的好机会啊!现在中原的瘟疫刚刚有些起色,经济军事百废待兴,如果我们抓住这个机会,说不定可以一举改变这呗百年以来所受的屈辱,大展宏图一统天下啊!” “是啊大王,要是再等下去,等到中原恢复元气,国库充盈,恐怕是更不好对付啊!” …… 西部王听着下面你一言我一语的催促,都催促着他发兵中原,他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道: “你们当中,支持现在就发兵中原的人,向前走两步出列。” 此话一出,除了个别厌倦战争年事已高的老臣以外,有三分之二的将领和政客都向前走了两步。 看来此刻发兵是民心所向。 似乎有人看出了西部王的忧虑,试探开口: “大王可是担心,那江夜辰的存在,会坏了我们的好事?” 那是自然,本来中原这些年积贫积弱已经问题百出,身体常年各种毛病的皇上又只有膝下一女后继无人,而武将更是除了一个逐渐败落的杨家别无其他,除了一个看上去就让人觉得气度不凡,实力深厚的驸马江夜辰,他还真的没有什么好顾忌的。 “大王别担心,想必现在那江夜辰和凌熙公主的车马刚到皇城,我们可以从刚刚被瘟疫大伤元气又天高皇帝远的边城入手,到时候就算不能攻下皇城,于我们也没有什么亏损,到时候他们受敌不备,又急需调养,这一仗咱们可是百利而无一害啊。” 西部王觉得此话有理,环视下面都憋着一口气的将领官员,问道: “你们谁可有妙计?” “大王,我们可以先让部分士兵乔装打扮,扮做前去经商的商人,混入商队之中,等到在边城安定以后,夜晚偷袭,里应外合,打一个措手不及出其不意!到时候围了边城的知府,将消息闭锁……用此战术,便可以在皇城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兵临城下给敌人最后的致命一击!” 西部王听了,也觉得妙,正准备下令,却听到门帘处有动静,抬眼看去,是身着兽皮盔甲的西部公主。 “女儿,你来这里干什么?” “父王,女儿想请父王应允,让女儿领兵,从正面攻入,与城中的同胞里应外合!” 西部王知道,他的女儿心里憋着一口气,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对一个男人感兴趣,但没想到自己喜欢的人竟然完全不把放在眼里,还决绝的拒绝了她,虽说事实有自取其辱的成分,但她可不管那么多。 她喜欢的东西,得不到就要毁掉! 她凌熙所拥有的东西,她想亲手抢过来,如果抢不过来,那就死在抢的路上。 西部王看得出自己女儿的心思,但他并不想任由她胡闹。 “添乱!我们西部不比中原,你阿爹我膝下还有你四个哥哥在,在如何去战场上厮杀,也轮不到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成何体统,要是说出去是要夸你,还是要说你的父兄没有能耐?” “父王!” “好了,别说了,父王只能答应你,如果一切顺利,等到拿下中原的那一刻,爹一定给你找来全天下最好的男儿,与你婚配。” 他的女儿又岂是那么随便打发的?她看上了江夜辰,便就要江夜辰。 “女儿不管!女儿就要江夜辰。” “你犯什么糊涂?天下那么多大好的男人你不要,非要一个有妇之夫。” “父王,当初母亲喜欢父王,不也是从别的女人手里抢过来的吗?母亲死之前说了,女人自己的幸福,就要自己去争取。” 这话不说还好,说了算是触碰到了西部王的逆鳞,当初他被西部公主看上,原配妻子莫名惨死……后来他确实拥有了很多,但每次想到原配妻子,还是会觉得心中有恨无处安放,觉得无比愧疚。 “你什么都听你那死去的娘的,我是管不了你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 要任性就随她去吧,最好死在战场上,永远也别再回来,他也想再看见她的这张脸,长的跟她娘一模一样。 次日,上百个精兵装扮成商贩混入边城,半夜偷袭围了边州知府,在夜半三更从内打开城门,与西部公主带领的军队里应外合。 这天晚上吵闹极了,吵闹的满城都是厮杀的兵器碰撞声……这天晚上安静极了,安静的整整一夜所有的房子都大门紧闭,屋内的人都装作熟睡的样子,呼吸都细微的很,似乎生怕被人发现打扰一般。 三日之间,西部公主带领军队横冲直撞,纸巾不退,等到皇宫里的烨漓得到消息的时候,西部的军队已经到了皇城外不远十里的地方,兵临城下。 第233章 一无所知 西部公主身骑白马徘徊在皇城脚下,趁城上的士兵换岗之际抬手搭箭,箭直直的射入了城门上的大鼓鼓面,换岗的士兵发现以后,把箭拔了下来,箭尾还绑着两封书信。 一封上面写着:致皇帝。 另一封上面写着:心上人江夜辰亲启。 西部公主看到士兵拿到了信,勾了勾嘴角,冲着士兵吹了个口哨,士兵顺着声音来源往下看,看到了她的嘴脸。 “快快!有西部的人来皇城之下射箭,就在那!快!” “小兄弟,怎么看到我那么紧张?今天我来不是找你们打架的,那两封信务必交给你们的皇帝和江驸马爷,今天我就先走了,几天之后会再回来的。” 西部公主说完,只身驾马离开,皇城上的士兵躲着她放箭,但还是太晚了,她早已经跑出了箭可以到达的射程。 士兵不敢耽搁,即刻让人骑快马急报,当天天还没亮,信便送到了皇宫之中,递到了烨漓手上。 烨漓看着两封信上的字迹,那“心上人”三个字似乎格外让人看着不痛快,他将那封信正面朝下,随即撕开了另一封信。 打开信纸,只见上面写着: 父王说让我耐心一点,别太冲动,但本公主偏不!现在我已经一路拿下了中原4座城池,三日之后将全力进军皇城,提前通知皇上一声,省的来日逃跑太过仓促,带不走心爱的宝贝。 这话说的咄咄逼人,仿佛西部一定会赢一般,但了解了局势之后烨漓发现,不是对方有这个自信,而是他现在确实四面楚歌腹背受敌…… 瘟疫刚刚熬过去,百姓们躲避还来不及,现在敌人已经兵临城下,此刻招兵买马更是来不及了,就以他现在皇城可用的兵力,以他现在被西部士兵团团围住、神不知鬼不觉丢了四座城池的现状来看,他确实毫无胜算。 就是现在想要借兵解围,也来不及了,更何况在这个关头,又有谁愿意来解他的危难? “李御,你去把凌熙叫来。” “是。” 李御正准备去办,烨漓却又突然叫住了他。 “李御,你去的时候,叫凌熙自己来就好了,就说这么长时间没见,她父皇想她了,叫她来叙叙旧,不要外人打扰。” 烨漓的意思李御明白,说白了就是让凌熙单独入宫罢了,这还能是防谁?意思很明确,就是不让江夜辰跟着一起来的意思。 时间过得很快,但烨漓太过心急,每一分每一秒都觉得异常漫长。 终于,凌熙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父皇,您这么着急,可是出了什么事?” 知父莫如女,若是真的没事,这一路不会这么急。 烨漓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偷看那信封的内容,仅仅只是信封外面的一串字,都让人觉得暧昧至极,他虽然不愿相信江夜辰会跟西部公主有什么不正当的情感,但有些事情经不起推敲,他也不敢笃定江夜辰就真的很西部公主没有一点私情。 犹豫过后,信封还是交到了凌熙手里。 凌熙看着上面扎眼的一串字,一旁的烨漓开口: “凌熙,听说这信是西部公主亲手射在皇城城门上的鼓面上的,这封信我没有看,现在交给你,你看不看,给不给江夜辰看,全凭你做决定。” 凌熙看着上面暧昧的字眼,强行屏蔽这呼之欲出的亲昵。 “父皇,我相信江夜辰,我来的路上也听李御公公说了些事,现在我们国家正处于危难之中,说不定这疯女人就是想用这封信挑拨我和江夜辰的关系,不可信。” 凌熙嘴上替江夜辰辩解着,实际上她的心中也没有底气,她不由得想起了在西部是江夜辰被叫走的一夜,在他消失洞两个时辰里,他到底干了什么,这些她一无所知。 第234章 郎情妾意个屁! 回去的路上,凌熙想了很多,她很想忍住不看那信上到底写了什么,但她最终还是没有忍住。 撕开信封的封口,将信纸从里面拿了出来,一张被写的满满当当的信纸出现在她的眼前,凌熙看着上面清秀的字体,只觉得有些扎眼。 映入眼帘第一句就是:“江夜辰,几日不见,本公主很想你……” 这第一句便大胆又放肆,整个内容下来,意思大概就是表达她要拿下皇城、拿下江夜辰。 但整个信封看下来,与其说是一封战书,倒不如说是一封比较强势的情书。 凌熙回想起成亲以来的种种,越想心中越难受,她常常搞不懂,江夜辰到底爱不爱她。 说爱吧,他的态度时冷时热,在大婚当天就不见人影……可是说不爱吧,他又总是出现在自己身边,在细微之处让她动容,让她觉得他是喜欢自己的…… “与其自己在这里猜来猜去,倒不如问个清楚。” 凌熙下定了决心,进府以后问了管家一句: “驸马在哪?” “回公主,江驸马现在正在前厅,说是要等公主回来一起用早膳。” 凌熙冷哼一声,心中不禁嘀咕:他倒是还有心思和我一起吃早饭。 凌熙推门而入,看到江夜辰正在桌前坐着,饭菜确实没有半点动过的痕迹。 你看吧,他总是这样,让人误会,如果他不爱她,那为什么又要等她吃饭呢? 凌熙坐下,决定给自己最后一个机会。 江夜辰看凌熙回来以后脸上就不太好看,眉头紧了紧道: “怎么了?” 说着手还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他还是爱我的吧?他这么关心我,如果不爱我,为什么会在乎我的情绪?一定是这样…… 凌熙进行着自我说服,接过了江夜辰递过来的筷子,缓缓开口: “我没事,快吃饭吧。” 正吃着饭,凌熙咬了一口碗里的肉块,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就很想跟江夜辰做一些特别亲密的举动,她将自己咬过的肉块缓缓朝江夜辰的碗里夹了过去。 江夜辰却是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块肉,似乎并没有理会她的意思。 这也不是肥肉啊? “怎么了?这块肉不好吃吗?要是不好吃就不吃了。” “江夜辰,你吃。” 凌熙的话让江夜辰明白过来,她只是想让自己吃她咬过的东西罢了。 但……他做不到。 江夜辰喉结上下动了动,随后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那个,我吃饱了。” 半块肉撑不死人,而且他根本没怎么吃,不可能吃饱了,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他不想吃她咬过的东西。 凌熙缓缓放下了筷子,那半块肉也掉进了碗里,她不紧不慢的抬眸,直视着江夜辰的眼睛。 “江夜辰,你不喜欢我,对吧?” 喜欢一个人绝对不是这样的。 喜欢这个东西,太复杂了,江夜辰直接也弄不明白,现在的他给不了一个准确答案。 他会在跟凌熙有特别亲密的接触时注意分寸,但又舍不得看她经受什么委屈,他到底喜不喜欢,谁又说的清楚。 凌熙将西部公主给他的信拿到了桌面上,边哭边笑的开口: “看看吧,西部公主写给你的,心上人江夜辰亲启,不好意思的是,我已经看过了。” 江夜辰拿过那张信纸,看着上面的话,只觉得恶心,在他看来这些女人比男人难搞多了,多强大的对手他都不怕,但唯独女人,他都已经那么拒绝她了,她还能追这么远,写出这么没有分寸的句子来。 “那天晚上你被叫走,是不是跟西部公主在一起?” 江夜辰没想骗她。 “是,但那……” “我不想听那么多,可真是郎情妾意啊,亏我还跟个傻子一样,跟你成亲。” 郎情妾意个屁啊! “我发誓,我对那西部公主,没有半点好感,她对我来说,跟猫猫狗狗没什么区别。” “是吗?那我呢?你喜欢我吗?你真的喜欢我吗?” “我……” 江夜辰一时语塞,看着凌熙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他停顿了片刻开口: “凌熙,给我点时间,好吗?” 第235章 你根本就不爱我 跟凌熙吵过架后的江夜辰逃了出来,一个人回到无极殿喝上头以后跑到杜修的面前撒野去了。 “杜修!你说,她怎么就那么喜欢问一些有的没的?那么喜欢问我喜欢喜欢她、爱不爱她……我对她不好吗?这些年我教了她多少东西?还有你知道那个什么西部公主有多丑吗?在我眼里如果不是因为她凌熙非要去什么西部,我根本都不会跟那样的女人说半句话好吧!真不知道女人到底都怎么想的……” 江夜辰啰啰嗦嗦的说了一堆,两个脸蛋红扑扑的,抱怨起来活脱脱就是一个怨妇本妇。 “江夜辰,喝醉了就来我这儿耍酒疯,能把你喝醉的都是好酒吧?喝酒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分我一杯尝尝,现在喝醉了过来跟我耍酒疯……” 江夜辰习惯了杜修唠叨或者是怪他,直接当做没有听见,指着小院里的坑自言自语道: “那块儿是白泽在的时候刨的坑吧?你说……怎么白泽就没有我这么复杂的情绪?” 杜修摇了摇头,推了推江夜辰的身子,想把人推出去,但人就把着门口,怎么推都推不动。 “你你你!别动我!你以为我想来找你吗?旭月和尔尔吵架,魑魅魍魉因为我不在平时都忙的很,本来宜夏是和我最有感触的人了,冬子又刚刚走了,对他打击那么大,就你又闲又老又听得懂,不找你找谁啊?” 杜修看着江夜辰红着两个脸蛋跟自己说话,细细一想也确实如此,比起现在让他去给宜夏添堵,他倒是可以不太情愿的收留收留这个醉汉。 “好好好,你进来。” 杜修一把把人拉了回去,江夜辰哼唧道: “你轻一点,真粗鲁,拽疼我了。” 他妈的!听到这话的杜修真想给他两巴掌清醒清醒。 “江夜辰,既然你过来找我,也说了那么多,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她是问了你一遍又一遍,但是你给过她答案吗?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爱还是不爱?“ 他心中心心念念苏雪仲没有错,但凌熙一心求爱也没有错,错的是他江夜辰自己搞不清楚自己的真心,让人摸不着头脑,处在爱与不爱进退两难的边界徘徊,既不能狠心放手,又无法确信去爱。 江夜辰管不了那么多,他现在只要一听到什么爱不爱的,就脑瓜子懵的要命。 “不听不听不听,我不听这个,说的我头疼。” “要我说,一开始你就应该好好守着苏雪仲,别出这么多的幺蛾子!弄不清楚就算了,不如直接把苏雪仲的记忆还回去,如此一来所有的事不用解释也都迎刃而解了。” 没接触过什么姑娘也没谈过恋爱的杜修在这辛辛苦苦的给江夜辰出着主意,回头一看江夜辰却是两眼一闭,双手捂着耳朵靠在门口。 安静下来以后,江夜辰睁眼看着杜修小声嘀咕道: “怎么跟个老尼姑一样啰里吧嗦,也不知道念的哪的经……” 霍!这是完全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啊!合着自己在这念经来了呗? 杜修没好脾气的咬牙切齿道: “江夜辰,不要以为你声音小我就听不见。” 江夜辰也不理他,下一秒便没了身影。 半夜,凌熙一个人躺在床上,她想了很多很多,最终还是没能做出决定,最后她索性决定赌一把,把一切都交给天意。 如果今天晚上他回来的话,我就好好跟他在一起,如果他不回来的话,我以后就跟他一刀两断! 想是这样想,但凌熙没法否认的是,她的心里还是期望江夜辰今天晚上能回来的。 所以当门动发出声音的时候,凌熙心里确确实实被触动了,她是庆幸的。 随着身边传来江夜辰粗重的呼吸声,凌熙知道,是他躺在了自己身边。 随后一股酒气迎面扑来,她便知道,他喝酒了。 心软的凌熙拉过被子,想着给江夜辰盖好,但没想到男人却是突然睁开了眼,并准确无误的抓住了她的手。 此时的江夜辰醉眼看人,凌熙的脸和苏雪仲本就长的一模一样,江夜辰一时动容,或许是太过思念,直接把凌熙看做了他心中的苏雪仲。 “你回来了?我好想你……” 说着江夜辰把凌熙抱进了怀里,凌熙第一次感觉江夜辰这么用力的抱自己。 想我?他说他想我…… “那……那你是喜欢我的……对吧?” 凌熙试探的问出口,江夜辰温柔的摸上她的头,充满磁性的声音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说什么傻话,我一直都很爱很爱你,雪仲……” 雪仲! 凌熙的心中猛地一震,那一瞬间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一时间所有的疑问都有了答案,江夜辰他喜欢的,一直都是另一个人吧? 那个叫雪仲的女人。 那又为什么会留在自己身边? 或许是因为自己和那个女人长的很像吗? 所以自己一直以来,都是另一个人的影子吗? 凌熙用力挣脱江夜辰的怀抱,看着这个好看又深情的男人,泪却不由自主的一行一行滑落,滴落在江夜辰的脸上。 这泪也敲打醒了江夜辰,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的他逐渐慌张,眼里尽是无措。 “凌熙……我……” “别说了!江夜辰……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一直以来,你当我是什么?你心爱之人的影子?还是替身?等等……雪仲……” 这个名字她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好像之前的瞎子也说过,他的心上人叫什么……雪仲…… 难道…… “江夜辰,你和另一个江夜辰,喜欢的可是同一个人?” 难道无论是在以前的瞎子心里,还是现在身边的江夜辰心里,自己都比不过那个女人吗? “凌熙!你别这样……从来都没有什么两个江夜辰!” 江夜辰借酒上头,吼了这么半句话,凌熙愣在一边,微不可闻的开口: “什么?” “是我,以前的瞎子,不过是我的障眼法,我就是那个瞎子。” 周身分明很安静,凌熙却好似听到了巨大建筑物倒塌的声音,一瞬间她心中的某些东西也跟着消失的干干净净。 所以一直以来她不是变心了,也不是心里装着两个人,而是……从来都只有一个江夜辰。 “凌熙,别闹了,好吗?” “闹?江夜辰,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你却在我身边骗了我十几年,现在你跟我说,是我在无理取闹?” “凌熙,你以后会明白的。” “我不要以后,你现在就告诉我,你说啊!雪仲是谁?我是她的影子吗?你是不是一直都喜欢的是她,对我的好全是因为她!” 凌熙很希望江夜辰能够毫不犹豫的跟她说“不是的”,能跟她说自己为何如此,能安抚她躁动的情绪,但,这些都没有。 回应她的,只有漫长的沉默。 有时候,或许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有些问题本来就是得不到回答的,不是吗? 凌熙依旧不死心,上唇和下唇缓缓相碰: “你根本就不爱我没错吧?” 第236章 她的影子 凌熙的问句到最后也没得到答案,江夜辰酒后呼呼睡去,凌熙的心境却是不一样了,她起身穿戴整齐,换上素色衣服,写下了和离书。 坐在窗前,眼睁睁的看着窗外从黑逐渐转为明亮,还不忘贴心的嚷厨房备上一碗解酒汤,自己则是坐在凳子上,就那么看着江夜辰睡觉,听着他的呼吸,看着他的侧脸。 不得不承认的是,她还是爱他的,但她不会再和他纠缠下去了。 凌熙啊凌熙,你就再这么光明正大的多看几眼吧,等到他醒过来,一切就都要结束了。 第二天中午,江夜辰昏昏沉沉的从床上直起身来,感觉似乎有人在盯着自己看,回头,是凌熙一双看不出情绪的眸。 凌熙端起那碗热了又凉凉了又再温热的解酒汤,起身走到了床前,悉心的喂到了江夜辰口中。 想来这解酒汤热了又凉,凉了又被温热,像极了自己和江夜辰的感情。 喝完解酒汤,江夜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面对这么平静且温柔的凌熙,他正不知如何是好,却听到凌熙主动开口: “喝完了,就过来在和离书上签字吧。” 江夜辰瞬间将头转了过去,看着那个脸上依旧平静的女孩,跟着她的视线看到了桌子上的那张和离书。 “和离?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你了。” 这句话让江夜辰心中断跳了半拍,之前他一直把凌熙对自己的爱看做是负担,不知道为什么,当听到对方说“不喜欢了”的时候,他却有些意料之外的失落。 “你想好了?” “嗯……我想的很清楚,这些年你在我身边,教了我不少东西,也享受了不少荣华富贵,毕竟我是一国公主,既然你不爱我,签了字就走吧,我永远都不想再看见你。” “你让我签就签?凭什么?你是公主,但我们的婚事是皇上钦赐的,岂是你说不做数就可以不作数的?” 看啊,这个男人,明明他心里没有自己,却还是不愿放过自己,或许自己真的很像那个女人吧……又或许他真的很爱那个女人吧……爱到就算只是影子他都不愿放弃。 “这件事我会去跟父皇说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签字,然后离开我的家。” ”我不同意!” 凌熙也不理会江夜辰有多生气,将印泥印上他的手指,随后飞快的按在了和离书上,等到江夜辰意识到的时候,和离书上已经有了他鲜红的指印。 “公主!公主不好了!现在西部的军队已经兵临城下,在皇城东门叫嚣,皇上已经在赶过去了。” 什么! 国家当前,小青小爱都往后放,凌熙推开房门,对着前来报信的士兵问道: “我父皇什么时候去的?东门可有人护驾?” “皇上是中午出发的的,想必现在已经到了,叶咏生叶大人跟着皇上一同去的。” 凌熙着急的往门外走,一边走一边说着: “叶咏生是文臣,跟着父皇有什么用?我问的是,东门可有武将在?” “回公主的话,杨晋将军在。” 杨晋多大年纪了凌熙心里清楚,可是除了他,现在好像也确实没有第二人选了。 凌熙上马准备王东门去,来报信的人却试图拦住他。 “公主,危险,您不能去!” “让开,没什么不能去的,父皇都在,我又有什么不能去?” 凌熙说完,见人不让,拉着桑吉后退了几步,从拦路的人身上跃了过去,直奔东门。 江夜辰见状,也骑上一旁的马,向东面追去。 到了东门,凌熙走上城墙,看着城门前的大军,领头的正是惦记她喜欢之人的人。 西部公主看见凌熙的脸,挑衅道: “凌熙公主,您怎么来了?我给江夜辰写的信,他可收到了?怎么不出来见我?难不成凌熙公主怕我把江夜辰抢走不成?” 凌熙笑了笑,开口道: “江夜辰不是我的,更没有抢走一说,就在刚刚,我已经和江夜辰正式和离,和离书上双方都按了手印。” 这话听的烨漓有些惊讶,以前他的女儿凌熙,就算是不喜欢的东西,她也绝对不会放手。 “什么?你们和离了?怎么可能?” 是啊,现在的状况,国家正是需要人的时候,杨晋年岁已高,他的儿子杨越又不堪重用,整个国家除了她凌熙又没有其他兄长手足,若是江夜辰在,那还有点胜率,现在江夜辰也不再是她的后盾,西部公主被凌熙此举吓到了。 此时,江夜辰也追了过来,他登上城墙,看着刚刚当众宣布了他们和离消息的凌熙,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刚刚公主开玩笑的,我会和大家一起守着皇城……” 江夜辰话还没说完,就被凌熙打断: “我没有开玩笑,国家的兴亡有我和父皇与你们同在,而他,以后跟我不再有一点关系,也不再是什么驸马!” 凌熙说话的时候,并不去看江夜辰,她心中有自己的打算:江夜辰就算再有能耐,如今西部要赢这场战争已经大局已定,把江夜辰留下无异于白白送死,既然他心中并不喜欢自己,那她也不想他因为自己受累。 她不想欠他。 “凌熙!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的事不用你管!” 说完,凌熙抽刀对准自己的脖颈。 “你要是不走,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看到凌熙的举动,江夜辰有些慌了。 “你别动,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明明不喜欢我,把我当替身,还做出那副心疼在乎的模样,就那么怕那个女人的影子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吗? 第237章 一团糟 江夜辰为了凌熙的肉身安全,只好转身离开,而烨漓看着眼里没有半点求生欲望的凌熙,追了过去。 “父皇,就让他走吧。” “凌熙,父皇有几句话要跟他说。” 烨漓追上江夜辰,站在楼梯上虚张声势道: “江夜辰!朕真是看错了你!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快滚!滚了就别再回来!别再让朕看见你!否则朕见你一次,剐你一次!” 烨漓说着身体向江夜辰靠近,在众人视线盲区的角落贴近江夜辰耳边,为了够得到江夜辰的耳朵烨漓现在的身体甚至还努力的点了点脚…… 该死!从前怎么没有发现这不当人的东西长的这么高? “江夜辰,为今之计只有你带着窥忆镜去找虹霓,把我从她身体里提取出来的记忆都还给她,只要她想起来以前的事,事情就会有转机了。” “你怎么会……” 江夜辰有些惊讶烨漓会跟他说这些,毕竟这一世是他苦苦设计而来的,而且他不是特别厌恶那段记忆吗?甚至于要把它取出来命虹霓销毁。 “我怎么会让你去找虹霓是吗?江夜辰,我后悔了。或许如果当时我没有太过于嫉妒洞私心,我的女儿就不会像今天这么痛苦,你们两个人之间,不该这样。” “况且这些都是后话,你我都心知肚明,凌熙的身体和我不同,在人间受到伤害我还能完好无损的回去,但她不一样,若是她的身体受到伤害,那是不可逆的,一方面她以后是整个天下的救星不能有事,另一方面,作为一个父亲,我也不希望我的女儿有事。” “只是愧疚,我毁了这个国家的盛世太平……” “不会的。” 江夜辰留下这三个字,随后转身向人多的地方走去,现在的皇城内,百姓们有的在收拾东西准备逃跑,有的大门紧闭祈祷这场战争不会让自己和家人受难,而有的则是等着西部入侵,坐在酒馆里享受最后的鱼肉…… 江夜辰的身影消失在了众人之间,现在的百姓根本无心去管别人的闲事,倒也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消失。 江夜辰来到鬼城,进无极殿取了窥忆镜,出门时正好撞上了魑。 “城主,您怎么回来了?您不是每个月第十天晚上才回来处理事情吗?今天怎么……不过城主放心,鬼城近来一直十分安分,我跟魅魍魉也没有天天酗酒偷懒。” 江夜辰原本着急去找虹霓,看到魑倒是让他想到了什么,他转身将腰牌交给了魑。 “你现在去召集三万鬼兵,扮成人的模样去皇城一趟,解凌国被西部围困之急,记住,要是有人问你们是什么人从哪来的,你就说你们是凌国皇帝养在外面的暗卫。” “城主,召集鬼兵需要时间,最快也得要三日才能到人间的皇城。” 江夜辰眉心动了动,接着开口: “你尽快去办便是。” 说完,江夜辰便一人偷上九重天,但这次好巧不巧,刚到北天门门口就撞上了机英。 真是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倒是来了。 “哎哎哎!你,就说你呢,过来,你是哪里当差的?我怎么一看你,就右眼跳的厉害。” 强烈的第六感让机英觉得眼前的人不简单,原本江夜辰还想装作没听见蒙混过去,但没想到机英却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江夜辰,是你吧?” 江夜辰一看身份瞒不住了,索性不再藏着掖着。 “机英,是烨漓让我来找虹霓的,你快让开。” “笑话,帝君一直都在天上,就算是要找虹霓,也轮不到让你来传话,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当初烨漓下凡,这件事只有虹霓知道,又被瞒的密不透风,而烨漓下凡的时候也没带什么值得信赖的凭证,现在他空口无凭,到还是真的像极了想混进去的借口。 “之前你来抱走了帝姬,现在你又想混进天宫,是想试探我们的实力,跟天界开战吗?” “机英,我没时间跟你解释那么多,如果我真的想做什么,也不会一个人来。” 机英并不听他的说辞,直接大打出手。 江夜辰本意不想跟天界的人动手,但现在他没的选择,无心恋战的他寻找机会脱身。 无奈之下江夜辰只好找准时机拍了机英一掌,这一掌过后机英后退了数步,江夜辰也趁机去找虹霓。 “虹霓,虹霓你快出来!” 虹霓缓缓走了出来,出现在江夜辰的视线,江夜辰来不及解释什么,拉着她的衣袖就要带她走。 “江夜辰,我在天上都看到了,正准备去皇城找帝君,你怎么这么过来了?还给机英发现了,现在事情复杂的多了。” 妈的!原来她一直在天上关注着烨漓帝君的一举一动,那她怎么不早点主动出现,也不用他这么费劲来找她了! “我怎么知道你知道了?别说那么多了,我们现在得赶紧去人间皇城才行。” 烨漓帝君到没什么危险,但他的小孩可遭不住啊!万一想不开或者在西部的刀枪下有点什么好歹,他可受不了。 “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好等帝君回来以后再处理这些烂摊子了,我现在先带你去皇城。” 虹霓说完,带着江夜辰向没人的地方走去。 也是,这天上还是一直住在这里的虹霓比较熟悉,江夜辰跟着虹霓,不一会儿就从东门溜了出去。 第238章 同进退 “报!皇上,杨晋将军被敌军将领刺伤,现在已经送往将军府疗养!” “什么?” 烨漓闻言猛地站起,随后又坐了下去。 “你先下去吧。” 李御打发走了来通报的士兵,接着忧虑道: “如今连唯一的杨晋将军也受了伤,杨将军的儿子杨越又痴痴傻傻,现如今听闻西部兵临城下,我们手下无一武将可用,以往养那么多文臣,现在听说有难道是跑的跑逃的逃,唉……” 他烨漓是注定要对不住这凌国的黎明百姓了,想到如果江夜辰回来,凌熙便会恢复记忆,而自己死了也没有什么大碍,不过是回归真身罢了,但可怜这凌国,此仗过后,或许就会国破家亡,被西部的人统治欺压吧…… 江夜辰走之前,跟我说不会的,或许他有办法,要救这个国家吗? 烨漓不敢确定江夜辰话中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他还是决定一试。 “李御,从现在开始,你不必守在我身边,你回到皇宫里去,朕将最后的圣旨交付与你,若是凌国有一线生机,度过了此次,你便把这圣旨交给张若姚张皇后,往后的凌国,就交给你和张皇后了。” 李御跟了皇上大半辈子,虽然近年来皇上的脾气和从前差别很大,但对他来说,早已将伺候皇上当成了习惯。 “皇上,奴才跟了皇上这么多年,还请皇上让奴才留在皇上身边,奴才虽是没根的人,但奴才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如果皇上出了什么事,奴才愿意陪皇上一同去了。” 烨漓猛地低头,他以前竟没有发现,原来在他身边一直伺候他的人,竟然这么忠心。 “李御,朕知道你的忠心,可是,朕也只相信你,只有你可以托付了。” …… 李御身担重任回到了皇宫,叶咏生见他回来了,连忙走到跟前。 “李御,你回来了?皇上呢?” 李御摇了摇头,叶咏生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皇上此刻还在东城门。 “叶大人,现在凌国已经危在旦夕,那些文臣能跑的都跑了,就算是跑不动的,也都急着脱去一身官服跟凌国撇清关系,您怎么还在宫里?” “身为国家的子民,身为皇上的忠臣,当然要守着皇上守着国家,我不会逃脱半步的。李御公公,现在q东城门的战况如何了?” “杨晋将军受伤,估计如果明天敌人再攻,皇上就要亲自上阵了。” 亲自上阵! 这四个字让叶咏生愣了片刻,随后问道: “那连公公您都回来了,可有人守在皇上身边?” 李御摇了摇头,道: “皇上的意思,恐怕是不会回来了……” 叶咏生闻言,心中短暂的思考过后,还是决定要前往东城门。 一整夜,双手用来舞笔弄墨的叶状元,骑着马在皇城中奔走了一整夜,结果却没能说动任何一个官员与他一同前去,最后在天将要亮的时候独自一人到了东城门。 开门应战之前,烨漓看到了双眼布满红血丝的叶咏生。 “叶咏生?你怎么在这儿?” 一向一身文雅气息的叶咏生此刻手里拿着一把并不合手的佩刀,他拿刀的手法也并不对,但他却下马走到烨漓身边,一脸认真的跟他说: “皇上,臣来陪皇上同进退。” 第239章 臣不后悔 天空中乌云密布,将一切都压的很低,风一阵阵的吹着,地上的枯草也跟着肆意摆动,毫无生机。 两军相对,烨漓本想自己出手,但刚刚摆好阵型,还不等他骑马上前,就看到凌熙身穿铠甲骑着桑吉抢先一步。 西部公主看见凌熙上前,自己也没了耐心,握紧手里的缰绳上前迎战。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西部公主恶狠狠的盯着凌熙,凌熙对西部公主倒是没什么记恨,毕竟她知道了江夜辰的心里虽然不爱自己,但爱的也不是对面那个女人。 “出手吧。” “凌熙,我早就想跟你打一架了!今天就看看到底是你的剑法好,还是我的鞭法强!” 听了西部公主的话,凌熙的视线转到了手里的剑上,说实话这剑并不合手,她还不合时宜的想到了江夜辰送给她的莫离…… 哦不,是曾经送给她的莫离,现在已经不在她手里了。 这一愣神,西部公主趁机出击,长鞭从天而降,向她劈了过来,好在桑吉灵活通透,前蹄一扬,躲过了这么一击。 回过神来的凌熙也开始出手反击,这十几年的功夫没有白练,几个回合下来便占了上风,但一看到西部公主的形势不对,她的兄长便及时出手砍了凌熙一刀,因为有护甲的缘故,这刀倒是没有伤及皮肉。 “凌熙公主,没想到你长的美,剑法更是犀利,如果不是敌对的关系,我还真想跟你做个夫妻,尝尝这中原的公主,到底是什么味道。” 凌熙并不接他的话,她心里可是对这个“野男人”没有半点兴趣。 凌熙以一敌二,明显有些吃力,但还可以勉强应对,想不到西部的人根本不讲武德,又一员大将上前,凌熙没有三头六臂,难以应对,而此刻烨漓骑马出列,挡住了这阴险的男人。 “三个人打一个女人,这就是你们西部的打法吗?” “哼,战场之上谁跟你讲公平,只要赢了,便是真理!” 由此,两军彻底开始交战,西部的将领全部上阵,士兵也开始出击,而凌熙和烨漓此刻都被对方牵制着,没人发号施令,凌国的军队各自拿着兵器防卫,甚至有人左顾右看,似乎是想要逃跑。 此刻的叶咏生深呼一口气,他双手有些颤抖,奔波了一整夜的他疲惫,但却没有半点困意,现在在这里,只有他了。 叶咏生用力将自己手里的兵器举了起来,吼道: “众将士,为了皇上,为了国家,冲啊!” 但一个文臣哪里是那些士兵的对手?对面一个先锋攻了过来,伸手便轻松挑掉了他手里的兵器,随后一刀砍断了他身下的马腿,他也狠狠的被摔了出去。 此时的烨漓也体力牵强,他有无数的招式和动作,但这副躯体却支撑不起来,甚至他那有些老化的老腰还不合时宜的隐隐作痛。 下一秒,腹背受敌的烨漓也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西部的二王子趁机出枪,想要给烨漓致命一击,而烨漓的视线一直看向凌熙。 江夜辰,你怎么还不来……凌熙她不能有事…… 等到烨漓回过头来,却看到了叶咏生沾满鲜血的脸。 原来刚刚,叶咏生从前面替他挡了一枪,但这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因为敌人太多,下一秒就有长枪从后面刺入了烨漓的身体,这一刻,烨漓感受到了真实的疼痛。 “这次你走不掉了……” “臣不后悔。” 不知道为什么,在烨漓的神识要离开这副躯体的时候,烨漓想的却不是凌熙,而是他初见叶咏生时,他一身红衣侃侃而谈“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样子。 第240章 她只是丢了些东西 赶去皇城的路上,虹霓实在没忍住,看着身边面不改色的江夜辰速度全开,没忍住开口问道: “我就不明白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也是奇怪,凌熙怎么会喜欢你,要我是她,别说喜欢了,恨都恨死了。” “还有凌熙和苏雪仲不就是同一个人吗?只是名字不一样罢了,你一个大男人没看出来还这么矫情。” 江夜辰并不反驳,怀里揣着窥忆镜,继续全力赶路。 此刻,皇城里,凌熙看着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地上每隔几米就躺着残缺的尸体,她也开始有些应对吃力。 “凌熙!江夜辰呢?你们不会真的和离了吧?” 西部公主的话传到凌熙的耳朵里,她听后莞尔一笑,面无表情道: “这种事有什么好骗你的?不过我虽然知道他不爱我,但我也知道他也根本就不喜欢你,所以你还是别想了。” “住口!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我?等你死了,我定会找到他,不管他喜不喜欢,都是我的!” 凌熙现在双眼都变得有些沉重,她也懒得争什么,一边躲避三人的攻击,一边回道: “你喜欢拿去就是。” 对战进入后期,身边的将士几乎死绝,她的视线之内已经没有了活着的影子,她也有些体力不支,一不留神背上不知道被谁划了一刀。 也是,她一个人,背后又没有长眼睛,又怎么挡的过来呢? 从这个刀伤开始,凌熙越发处于下风,没过多久,她便被一群士兵用长枪压住肩膀,半跪在地上无法起身。 “凌熙,小时候见到你我就不喜欢你,前些时间狩猎的时候你也抢尽我的风头,以前你生在中原,有个高高在上的父皇偏爱,又有江夜辰的袒护,现在,偏爱你的皇上已经被乱枪戳死,而爱你护你的江夜辰也不在身边,看你还怎么神气,我这就送你去见你爹!” 袒护……爱我护我…… 仔细想想,好像确实如此,从当初城楼上的出手相救,到蹴鞠场上的帮她解围,还有狩猎时的守候……这十几年来,他确实救过自己太多太多,他们之间也有过太多的回忆…… 但只要想起来这些回忆虽然感人虽然记忆深刻,却没有他江夜辰的爱意,便又会变得极其痛苦起来。 如果他不爱自己,凌熙更希望,他从来都没有对自己好过。 西部公主挥起下属递过来的弯刀,正准备给凌熙最后的致命一击,却只听到一声冷兵器碰撞的声音,凌熙的人头并没有落地。 以为万无一失的西部遇到了意外。 凌熙抬眼,只见一个她并不认识的男子站在十米开外,身后跟着一堆戴着铁面具的士兵。 魑匆匆救下了凌熙,害怕再出什么意外,即刻下令让身后的三万精兵发起进攻,自己则是一路跑到凌熙身边,伸手出招一举抬起了压在凌熙肩膀上的所有枪杆。 凌熙看着身边的尸体,其中还躺着她的父皇,她并不希望自己被救,还不如死了痛快。 “你是谁?” 原本凌熙还抱有一丝幻想,虽然眼前的人即便带着面具也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是江夜辰,但是她在心里还是想着,或许是不是江夜辰让他们来救自己的。 魑不懂她那么小心思,按照江夜辰之前跟自己交代过的开口: “我们是皇上养在外面的暗卫,这次事发太过突然,救驾来迟了。” 他在说谎。 如果真的是她父皇养在外面的暗卫,那她的父皇不可能不知道,如果知道,就不会这么鱼死网破,撑到暗卫到就好了。 再者说这些暗卫身法实在是厉害,简直可以以一敌十也毫无压力,甚至出招狠毒没有半点温度,从进攻开始到现在放眼望去都没有一人伤亡。 凌熙还在一边杀戮一边前进中思虑,等到她杀死身边的几个士兵,借着短暂的停歇抬头张望时,发现西部的军队已经被打退了数十丈,甚至有了要退兵的兆头。 而这群突然出现的援兵不依不饶,似乎不把人打退绝不罢休。 西部的将领见来势不妙,纷纷调转马头逃命,唯有西部公主,心有不甘,搁着很远的距离还是抽出了弓箭,瞄准了正在看着双方士兵厮杀出神的凌熙。 “嗖——” 箭被射了出去,而这一次,并没有江夜辰守在她身后为她挡掉这一击,箭头锋利,从凌熙的前胸刺入,射穿了她整个身体,在背后露了出来,而浓稠的红色血液,顺着箭头的尖处落在了地上。 这一箭,似乎把什么东西射碎了,原本对妖魔鬼怪都极具吸引力的她的血,也在瞬间失去了作用,只象征着她生命的流失。 突然,凌熙的身体开始出现异常,一道蓝色的光亮闪了出来,飞了出去。 凌熙的身体直直的倒了下去,眼皮实在沉重,之前她听话本先生说过,人在要死的时候,会看到这一生最难忘的场景,会想到这一生最爱的人,她也很好奇,江夜辰已经那么对她了,她的脑子里出现的,还会不会是他的脸。 果然,她看到了那个城墙,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地面,也看到了那个突然出现把她抱在怀里解决了她下坠感的男人的脸。 凌熙,你真没用,到现在你都还喜欢他,忘不了他,就连死之前心里想的,都是他…… 凌熙的意识流逝,在这一刻消失,她的身体里也接着闪出一道红光,飞了出去。 魑看到凌熙被箭穿透了身体,下一秒锁定了发出这一箭的女人。 西部公主见自己得了手,得意一笑,就要骑马离去,然而,魑怎么可能会放她走。 只见刚刚还在远处的魑一瞬间出现在她头顶,西部公主还没来得及做出惊恐的表情,整个头便被看了下来,滚落在了地上…… 那头上的那张脸上,嘴角还带着上扬的弧度。 这时,一道紫色的光从凌熙的身体里闪了出来,飞了出去。 西部公主死在了战场上,却没有一人敢上前为她收尸,在生死关头,各自都忙着自己逃命。 江夜辰终于带着虹霓出现了,在看到凌熙整个身体被穿透跪在地上的时候,江夜辰的牙根猛的一疼。 “城主,对不起……” 江夜辰径直走了过去,并不理会魑的话。 他触碰到凌熙身体的时候,她的身体都已经开始变得冰凉…… 杜修……杜修一定可以救她! 江夜辰抱起凌熙,刹那间从她身体里闪出一道绿色的光,飞了出去。 绿色飞出去以后,凌熙的整个身体开始变得苍老,皮肤失去了弹性,身上脸上布满皱纹,青春和美貌在刹那间都消失不见。 “江夜辰,你要干什么?你现在抱走她很危险!” “那我能怎么办?” 虹霓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紧急情况下她决定赌一把。 “江夜辰,你现在把她放好,我用神力织出灵衣阻止她魂魄血液的流失,你把窥忆镜拿出来准备好,我试着把以前的记忆还给她,看看能不能以此来唤起她的意识和求生的欲望!” 江夜辰看着怀里那个快速衰老失去以往重量的小孩,这一刻他恨透了自己。 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 虹霓说得对,如果不是他矫情,他伤害凌熙……如果他一直都好好的守在凌熙身边保护她爱她,这种情况也就不会出现了。 “江夜辰!愣着干什么?要是再等下去,就真的来不及了!” 江夜辰回过神来,将小孩的身体扶好,接着拿出窥忆镜,虹霓一只手用自己的神力给小孩织着灵衣,另一只手催动窥忆镜开始把那些年的记忆都还给她。 江夜辰稳稳扶着小孩的肩膀,看着她失去活力的皮肤,两眼暗淡。 雪上加霜的是,下一秒,小孩的头发也开始从发根骤变,从原本的黑色逐渐发白,也逐渐变得干枯毛燥,犹如没有营养的一把枯草。 下一秒,衣袖里的血灵爬了出来,跳上了小孩的肩膀。 很显然,虹霓也注意到了它。 “这是什么?它要干什么?” 江夜辰也不知道血灵想干什么,他对着血灵说道: “快回来!” 但血灵这次似乎并不听话,自作主张的走到小孩的胸前,跳进了她的衣服里,下一秒,刺入她身体里的箭开始轻微晃动,不一会儿,胸前的箭尾便落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细微的撕咬声不断作响,最后小孩脊背上的箭头也落在了地上,而血灵则是从背后爬了出来,此刻的它浑身显得格外臃肿,它似乎很累,朝着江夜辰挥了挥自己两个只有豆子大小的胳膊,示意江夜辰接它。 江夜辰伸手,血灵笨拙的爬到他的手心,逐渐深入他的袖口,接着便一动不动的在江夜辰为它准备的口袋里睡了过去。 “噗——” 虹霓一口血吐在了地上,手上的动作随即消失,此刻的虹霓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呼吸也变得不流畅起来。 “你怎么停下了?她怎么样?” 虹霓瞪了江夜辰一眼,开口道: “我已经给她留住了身体里的魂魄和意识,也将之前帝君从她身体里取出来的记忆还给了她,只是这些并不能让她醒过来,她现在还很虚弱。” 虹霓起身,看到了一旁烨漓寄存所在的凌星云的尸体。 “帝君已经回去了?” 虹霓短暂的思考过后,转过身对江夜辰开口: “江夜辰,现在估计帝君的真身已经回到了九重天,机英那边还一团糟,我刚刚也用了太多力气需要修养,对于她我要也没有什么办法了,我现在要回天上一趟,你照顾好她,等我和帝君处理完天界的事就来找你。” 虹霓说完,拿起窥忆镜,拖着劳累的身体全力向天宫返回。 黑暗中,凌熙感觉似乎有什么光亮闪了进来,接着,一段段画面出现在了她的眼前,一开始刺的她睁不开眼,慢慢的,她试着看清那些画面…… “我……我长大了可以以身相许的。” “夫君……相公……江郎……” “以后这个头我替你摸!” “没事我就想抱抱你……” …… 一个个画面在她脑海里过,她看到的这些,到底都是什么? “雪仲,我好想你。” “雪仲,没关系的。” “雪仲,等等我。” …… 雪仲?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 那个女人,怎么长着和我一样的一张脸? 我的脑袋好疼…… 炸裂般的疼痛过后,她呆滞在了黑暗里,两行泪从她的脸上划过。 “原来……苏雪仲就是我……我就是苏雪仲……” 所以,他喜欢的,从来都是我。 响起来的一瞬间,她觉得庆幸,又觉得好笑,觉得自己兼职就是一个傻子,做了一件特别愚蠢的事,她虽然还有很多不明白的,比如为什么自己就变成了凌熙,比如为什么江夜辰对叫这个名字的自己总是保持“距离”,但只要她明白一件事就够了,那就是江夜辰始终都是爱她的。 江夜辰抱着怀里满脸皱纹的小孩,一时间他竟然丝毫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不知道要带她去哪。 他看着那张脸,那张闭着的眼竟然流出了两行泪来。 “雪……雪仲,你听得到吗?我不许你有事,我错了,都是我的错,错在我,你不可以有事。” 黑暗中的苏雪仲刚刚想起了一切,却突然觉得呼吸困难,脑子里一片模糊,她的视线也变得凌乱起来,但她还是看到,自己的双手逐渐失去了光泽和弹性,变得像一个年迈的老婆子一样丑陋可怕。 “啊!” 一声尖叫过后,整个意识又重新归于了黑暗。 不知道去哪的江夜辰还是抱着小孩来到了杜修的小院,只是,这次他却看到酒鬼的身影,出现在了小院的门口。 “酒鬼,你怎么在这?” “城主,我是专门在这儿等你的。” 江夜辰看着酒鬼的眼神一直停在小孩身上,两眼突然放光。 “难道……您知道怎么救活小孩?” “她并没有死,又谈什么救活呢?她只是丢了些东西,需要一一找回来罢了。” 听到这话江夜辰松了一口气,酒鬼见他一直站在门口看着自己,提醒道: “还是先把她抱进去好生安顿吧,这件事不是一句两句说的清楚的,我不跟你讲明白,我是不会回去的,你不用这么一直盯着我看。” 第241章 (卷三拼凑爱意)错了 “杜修,杜修你快出来!” “吵吵什么?杜修他出去挖蘑菇了。” 挖蘑菇? 江夜辰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杜修那么不爱出门的人,怎么可能去挖蘑菇,还一个人主动去挖蘑菇。 “他去挖什么蘑菇?我记得他并不喜欢吃什么蘑菇。” “是吗?我最近想喝菌菇汤,他说他也想这一口,今天就去挖蘑菇了。” 这哪是他想喝这一口啊?我都跟他认识多久了,还不知道他喜不喜欢吃什么东西?他这明摆着不是也想吃蘑菇,明摆着是为了某人才变身“采蘑菇的小姑娘”的吧? 宜夏走近后,看见江夜辰怀里抱着一个身型消瘦的老女人,看着竟然有些熟悉。 “江夜辰,你抱一个老太婆过来干嘛?” “哈哈哈哈,小伙子,这可不是什么老太婆,这位神仙姑娘,是身体里少了些许东西罢了。” 听到酒鬼的话,宜夏注意到了这个跟着江夜辰一起进来的白胡子老头。 “你是谁?不会是这老太婆的老头子吧?” “嘶……” 江夜辰眼神犀利的盯着宜夏看,似乎是要把人吃了一般。 “小伙子,我一个老酒鬼而已,哪里配得上这神仙姑娘。” “宜夏,你少问那么多,一会儿麻烦你先照看她一会儿,我和这位老先生有话要说。” 宜夏迟疑了一下,问道: “你确定吗?让我照顾她?一个老太婆吗?我都不知道她是谁。” “她是雪仲,苏雪仲,你老大。” 宜夏听了此话,重新看向江夜辰怀里满脸皱纹的女人,江夜辰没有骗他,确实从她身上看得到苏雪仲的三分影子。 “老大……江夜辰,她的记忆恢复了?” 江夜辰点了点头,将怀里轻的让人心疼的小孩交到了宜夏手上。 “别的以后我慢慢跟你解释,现在你先照顾好她,等着杜修回来,我有话要跟这位老先生说。” “江夜辰,老大她都这样了,你为什么不好好照顾她,有什么话比老大的性命还重要吗?” 江夜辰深深叹了口气,开口道: “这位老先生知道怎么才能救雪仲!” 要不是因为酒鬼知道救雪仲的办法,他也不会尊称他一声老先生。 宜夏听到这儿,也不再反驳什么,抱着苏雪仲进了房间,而江夜辰和酒鬼则是坐在了院里的石凳上。 “先生,这院子里的主人平时钻研医术,这里只有平时我喜欢喝的茶水,没有酒来招待先生,还望先生不要嫌弃。” “哈哈哈,都说酒能醉人,茶能醒人,但在我看来,又有什么两样呢?若是心中有酒,就是品茶,也都是酒的醇厚香味。” 说罢,酒鬼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那双眼睛看上去似乎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深邃又幽远。 “先生,还希望您能告诉我,到底要如何才能救雪仲。” “她现在又没死,不过是丢了些东西罢了,只要将她这个身体重新填满,便会是城主您想要的那个苏雪仲了,不过,如果因为她的残缺,城主的爱便少了,那这份爱倒是显得有些单薄了。” 江夜辰没听懂话里的意思,酒鬼则是接着开口: “这神仙姑娘,身体原本是帝君和帝后所生,聚集了日夜的精华,骨血完整且珍贵,但我今天在鬼城都看见了蓝、红、紫、绿四色的光飞散四处,想必是她经历了致命的一击。” “现在她的身上,有灵衣庇佑,但更重要的是,老身刚刚并没有感觉到她身上的伤口,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这天地之间,缝合这样的伤口,恐怕是非血灵不能办到。” 血灵……他连这个都知道,江夜辰对酒鬼的尊敬又多了几分。 江夜辰掏出袖子里的血灵,酒鬼看了看疲倦的红色笑软块血灵,用指腹揉了揉它的身体。 “小东西,你辛苦了。” 接下来酒鬼从怀里掏出一块古铜色的罗盘,上面有这一个八卦炉,这八卦炉上有一壶嘴,酒鬼捏起血灵的小身板,伸手在它背部轻轻挤压。 血灵浑身抽搐了两下,吐出了几滴血来。 血落在罗盘之上,罗盘瞬间开始转动起来,还有着淡淡的蓝、红、紫、绿四个颜色。 “城主,你拿着这个罗盘,便能找到神仙姑娘丢了的东西了。这蓝、红、紫、绿四个颜色,象征的分别是良善、聪慧、表达欲说话能力以及年轻的外表。追回从她身体中飞走的这四样东西四种颜色,她便能回到从前了。” 听完这些,江夜辰才懂得,刚刚酒鬼的话是什么意思。 “先生,我要去做这件事,并不是为了我自己,也不是她不再完美我就不再爱她,我只是希望她能够更加快乐、健康、完整的活着,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我对她的爱都不会再减少半分!” “哦?是吗?那如果她没了记忆,不记得从前的事呢?” 江夜辰猛地一愣,又回想起了之前对凌熙的种种,他知道错了。 “先生,我不会了!我爱她,如果她没了记忆,我会选择重新认识她,重新爱她,如果过去的忘记了,那就给她更多的未来,填满我们的生活。” “哈哈哈哈,城主,我约了邻居的小鬼头喝酒,老身该回去了。” 酒鬼的身影消失,江夜辰紧紧握住了手里的罗盘,心中想到: 雪仲,给我一个机会,我也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这次我不会再矫情,不会再做让你伤心的事了。 第242章 叶神仙 “起来了起来了,快走了,不然一会儿可赶不上投个好胎了。” 我……不是死了吗?是谁在跟我说话? 叶咏生想着,抬眼看到了一黑一白两个人影,这两人的脸长的模样奇特,给叶咏生吓了一跳。 他们长成这个样子,也不是他们想要的,我不能因为人家长的奇怪就对人家有不好的看法。 叶咏生努力说服自己,站起来问了句: “两位,请问一下,这里是哪里,我没死吗?” “没死?哈哈哈,你已经死了,跟这些人一样,死的透透的,快起来跟我们走吧。” 叶咏生也听说过,人死了以后会有黑白无常来接,拿着长长的铁链来索人。 看向两人,一黑一白却是有点黑白无常的味道。 “两位,你们不拿铁链来绑我吗?” “绑?你在跟我们开玩笑吗?我们哥俩来了,这死人都数以万计,怎么绑?你要累死我们哥俩吗?一群一起赶回去就不错了。” 听完这话,叶咏生将视线转向周遭,看到了一大批和自己一样的死人,有自己国家战死的将士,也有地方军队的士兵…… “唉……最烦遇到活着的人打仗了,原本生死簿上还有好多阳寿的人,一遇到战争,就意外死亡,没到这个时候咱们都得加班,忙死了,你看看这一群人,光赶进我们冥界都得费多大功夫!” “哈哈,哥们儿,你以为我们这差事好干啊?我在当这个差事之前,可是在天界放牛放马的,现在改来放人了。” 是啊……刀剑无眼,战争不管怎样,总会有死伤发生,无论立场如何,死的都是人们的儿子、丈夫、兄长或者父亲…… “好啦好啦,快走吧,早点走早点到地方交差。” “时,鬼差大人。” 一听到叶咏生这个称呼,黑白无常笑得不行,前仰后合的,看着叶咏生开口: “你叫我们什么?鬼差大人?我们跟鬼可不一样。” “我们非但不是鬼,还是名副其实的仙,不过是个小仙,在冥界当差罢了。” “我们的上司是冥王大人,鬼界的那位,可是住在鬼城,听说帝君还给他起了个血离子的称号,原名叫什么来着……江夜辰?” “对对对,是江夜辰,不过我听在鬼城住的朋友说,他已经很久没有回鬼城了。” “你什么时候在鬼城还有朋友?” “好了好了,赶紧办正事吧。” …… 黑白无常简短的闲聊过后,赶着一大批死人,向前走去,而叶咏生跟在末尾,脑子里一时间想了很多。 江夜辰?鬼王? 跟凌熙公主的驸马同名,这是巧合还是…… 不知道走了多久,叶咏生心中的疑问没解开,倒是地方到了。 到了冥界,判官在桌子上翻着他的资料,突然停下了手,短暂停顿后开口: “你生前是人间的状元郎?” 叶咏生没有否认,微微点头示意。 “状元,我们这儿已经很久没有来过状元了,我看你生前杀过人,要是投胎,为了赎罪也投不了什么富贵人家,我倒是有一个机会,你愿不愿意留在我们冥界工作?” 毕竟他们冥界平时还是挺缺人的,特别是状元这种罕见的人才。 “我……” “他恐怕是没法在冥界当差了。” 这声音颇为熟悉,叶咏生转身寻找声音来源,只见烨漓的真身出现,看到烨漓,判官也连忙下跪行李。 “帝君……您怎么来这儿了?他……他可是惹得帝君不痛快了?我刚刚说要留下他只是随口一说,以为他底子不错,是个成仙的好苗子,但绝对不……” “吾是想说,他不能留在冥界,因为吾想带他走,想他留在吾身边。” ! 判官心中一惊,看了看一旁的叶咏生,随后又是快速的转变态度: “这位状元郎看上去就气度不凡,帝君好眼光!” 烨漓缓缓走到叶咏生身边,看着双眼闪烁惊讶的叶咏生,伸出了手。 “你可愿意跟我走,留在我身边?” ! 判官心里又是一惊,帝君竟然在征求一个死了的凡人的同意! “虽然你的样貌跟我生前所效忠的人一点都不像,但我还是想问,你可是皇上?” 烨漓没有否认,缓缓点了点头。 “您现在还需要我吗?” “嗯。” “我跟你走。” 简短的对话过后,天宫多了一位住在帝君宫中偏殿的叶神仙。 第243章 礼物 “帝君,这张若姚这一生,本就是没有儿女的命格,她前半辈子做的恶太多了,而且她现在洞身体已经伤及根本,无法怀孕,她又近来没有与认行夫妻之事,这要如何平白给她一个儿子……这……这不合规矩啊!” “吾管不了那么多,吾现在非要插手此事,要你送凌国的当朝皇后一个孩子,保她以后安稳,也保凌国有后。” 烨漓知道这不合规矩,这次在凡间待过以后,他变了许多,从前他一向维护律法和规则,而现在,前几天他才破格留了叶咏生在身边,今天就又要逼着九天监生司给张若姚平白无故送去个孩子。 “帝君,这实在是不合规矩,这要是说出去,又该如何……” “我是帝君,出了任何事,都有我承担。” 烨漓死死不肯让步,一个小仙也不敢跟他对着干,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帝君,您跟我来吧。” 烨漓跟着他走进一处乐园,里面是各种男婴女婴。 “帝君,要赶去投胎的小孩子,都在这里了。” 烨漓走到了一个眉心点着一颗红痣,浑身散发金色光芒的小男孩开口: “就他了。” “帝君,他这可是能够一统人间各国的命格,真的非他不可吗?” 烨漓环视周遭,看到别的小宝宝都不满意。 “就他了。” 说着,烨漓就抱起了白白胖胖还冲自己笑的小男孩,向外走去。 九天监生司本想拦一拦,但最终还是深深叹了口气,看着烨漓离去的背影放下了原本想要拦人的手。 凌国。 是夜。 张若姚躺在床上,两眼发红,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些天她没少哭。 “娘娘,您可得赶紧拿主意啊!” “我拿主意?我拿什么主意?皇上他驾崩以后还尸骨未寒,那些狼子野心的家伙就盯上了凌国的皇位,西部的敌人倒是退了,但是你要我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李御知道张若姚心中难受,可是形势所逼,他也着急。 “娘娘,现在国家没有立下储君,周边各国都虎视眈眈,若是皇位空的太久……” “李御,你先下去吧,让娘娘休息会儿。” 小翠说着赶走了李御,给床上的张若姚拉了拉被子,随后点了一根安神香,关了房门。 她知道,她家娘娘需要休息。 烨漓来的凑巧,刚好赶上,将帝王命格的孩子送进张若姚的身体,随后变成了凌星云的模样进到了她的梦中。 “若姚。” “皇上?皇上你怎么来了?不对……皇上已经死了,我这是在做梦吧?说来也奇怪,我一向觉得我只是在乎皇上的权位和带来的利益,但现在竟然会感觉真心难过,还会梦到皇上……” 烨漓看着她难过,但出于对星怡的爱,他也还是没办法给她一个怀抱。 “皇后,朕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朕要送给你一个礼物,你猜猜是什么?” 礼物? “什么礼物?” “朕送你一个儿子。” 说完,烨漓便抽身离去,张若姚也猛地醒了过来。 “小翠!小翠!你快去,快去找太医来!” 夜半,月光洒在整个皇宫中,张若姚的声音也穿到了门外。 “本宫怀孕了……本宫怀孕了!” 凌国……有救了…… 第244章 同为天涯沦落人 窗外,是白茫茫的一片,冷风带着被卷起的雪瓣,飞进了窗内,有几片飞的远的,落在了屋内的地上,被屋中温暖的地温瞬间瓦解,化成了一颗晶莹的水珠,而这水珠也没撑多久,就又被干涸的土地吸收殆尽,只剩下一小块水迹。 这水迹也会很快消失吧……就好像它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李思铃想着,缓缓起身,关上了那扇窗户,阻挡了原本不断飞溅进来的雪花,也把那抹寒气关在了门外,只听得到窗户纸不断发出细小的声音,也分不清那到底是雪发出的,还是风发出的…… “你不喜欢下雪天吗?” 虎子的声音突然出现,吓了李思铃一跳,她回头,看着虎子把酒倒进壶中,放在了火炉上。 她不喜欢下雪天吗? 依稀中她还记得,自己似乎并不讨厌下雪天,但是从那一年她记住了“苏雪仲”这个名字,就好像对“雪”这个字格外敏感,直到现在,她看到白茫茫的一片都觉得尽显苍凉。 所以,她应该真的不喜欢下雪天。 “雪有什么好喜欢的,白茫茫的一片,遮盖住了所有东西原本的颜色,看上去刺眼极了,一脚踩上去,再抽出来便会粘连无数的雪块,等到它们化了,鞋袜也跟着湿了。” “我跟你不一样,我喜欢雪,特别是每年的初雪,就和今天的一样,会让我想起我的家人。” 虎子说着,上手摸了摸温热的酒壶,将它提了起来,随后倒了两杯温酒,酒的香气立马渲染了整个屋子,酒杯上也冒出热腾腾的白气,看上去就很温暖的样子。 “你还有家人?” “当然,我总不能是凭空得来的,以前每年初雪,我爹都会和我在外面扫雪,然后堆一个奇形怪状的雪人,等到雪人堆好了,我娘也将酒温好了,我们就跑到屋子里,喝上两杯酒,一家人的脸都是红红的……现在想来,当时脸上的红色,也不能确定到底是喝酒上了头,还是被雪冷的发了红。” 一起看雪,一起堆雪人,喝上一杯温热的酒吗? 李思铃不由得想到了从前,从前她在家里,因为是庶女,她爹几乎不怎么陪她,她娘也总有干不完的活…… 后来千方百计留在了杨晋身边,却落得一个每天孤独的下场,后来她倒是有了儿子,可是她都对杨越做了什么……她不敢想…… 李思铃还记得,自己小的时候,信誓旦旦想着,如果以后自己做了母亲,一定要把所有的爱都给自己的孩子,不让他像自己一样,受半点委屈。 想着想着,李思铃突然就觉得眼睛有些酸涩,她当即喝下杯中的酒,不知道为什么,她喝起来,从酒里品出了苦味来。 “没有人陪我看雪,也没人陪我堆什么雪人,我只知道雪路难走,下雪天很冷,一不小心手指上就会长满冻疮。” “我也好不到哪去,我刚刚说的那些事,都是我七八岁之前的事,我父母早已经不在了,不是什么意外或者疾病,我亲眼目睹了他们被杀的全过程。” 这些日子,无序把虎子身上发生过的事已经差不多全部告诉了李思铃,李思铃看着虎子,觉得他跟自己在某一个方面特别的像。 “你靠自己的医术就能够生活,这个客栈酒馆,现在已经不营业了吧?” “你猜错了,不过是冬天没客人,春天我心情不好,不开门罢了。” 李思铃知道,虎子的父母就是在那个春天,招待了不该招待的两个人,最后引来杀身之祸的。 他心情不好也是正常。 几杯酒下肚,李思铃似乎是有些醉了,一闭上眼就看到杨越的脸,特别是那双眼睛,看的她心疼极了。 “虎子,我能不能,把我的孩子接过来……” 无序听到李思铃说这话,它是不愿意再见到杨越的,留着软肋在身边,会影响李思铃听他的话给他办事。 “李思铃,你疯了?现在你带着一个怀了孕的女人,住在人家的底盘,还想在人家这儿养孩子吗?” “养什么孩子?过了这么久,越儿早就长大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认出我……” 笑话,她的外表可是几乎没怎变,不过就杨越那个脑子,能不能认得出她倒是真的很难说。 是啊,杨越不一定会跟她走,就算会,杨晋也不会同意,虎子也不一定会让她带杨越到这儿来。 想到这儿,无序开口: “你想去就去吧,懒得管你。” 李思铃喝的有些上头,见虎子不给答复,又问了一遍: “你到底让不让我……把我的越儿带过来……” 虎子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客栈,心想:反正空着也是空着,只要能报杀父杀母之仇,他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不过,看着已经醉了还在叫嚣“倒满”的李思铃,虎子将桌上的酒转移到了另一张桌子上,随后把李思铃抱了起来。 “干什么?我要喝酒,放我下来!” “你喝醉了。” 虎子无奈的叹了口气,把李思铃扛上了楼,扔进了棉被中包好才转身离开。 第245章 那是她的越儿 “我是杨晋将军的……的朋友……麻烦您带我进去见杨将军一面吗?” 原本还想以杨晋的妻子自居,但想想杨晋从来都没承认过自己,自己离开的这些年肯定人员调动,估计这府里也没什么认得自己的人了。 要是说了实话,有被认出的风险,杨晋也不一定会见她,索性说自己是他的朋友。 “什么人?朋友?不对……杨将军?我们这儿住的,是凌文龙凌大人啊,你说什么胡话呢?” 李思铃抬头,看了看确定牌匾上写的确实是“将军府”三个字,无序也没跟她说过,杨晋出了什么事啊? 李思铃暗中问无序: “无序,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杨晋和越儿现在在哪?” 这次无序倒是跟不存在一般,根本不给她半点回应。 “快走快走,连里面住的是谁都不知道,别来自找麻烦。” 说着说着,大门开了,里面走出来一个上了年纪的管家,开口就是: “干什么干什么?在这儿吵什么?” “总管,这个女人说,要来这儿找什么杨将军……我……” 总管上下打量了李思铃一遍,随后吩咐道: “你们下去吧,我跟她说两句。” 随后,总管把李思铃拉到一边开口: “这位姑娘,他们都是新招来的兵,赶鸭子上架对以前的事不了解,你要找的,是以前的杨晋杨将军吧?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不过……” 总管说着,将手伸了出来,示意她要掏些钱才能办事。 李思铃现在哪有什么钱,摸了摸全身上下,掏出几个铜板来。 总管放在手心颠了颠,脸上满是不屑。 “就这些?打发要饭的呢?快点滚。” 总管说着,将铜板收了起来,随后推了李思铃一把准备离开。 但这一推不要紧,把李思铃遮盖面容的帽子给推了下来,看到了李思铃依旧年轻,带着三分姿色的脸。 “嘶……原本以为是哪来的叫花子,没想到还是个小美人,没钱也没关系,不如……你陪陪我,我把什么都告诉你,好不好……” 说着,那男人的手就开始不老实起来,李思铃正准备剁了他那只脏手,就听到身后有人说话了。 “李夫人,是你吗?” 李思铃回头,看到了一个苍老的面孔,这是当年在她身边做事的下人,虽然已经记不得他叫什么,但李思铃脑子里依稀还有印象。 …… “夫人……你有所不知,前些日子西部起兵来犯,杨晋将军去皇城东门老来挂帅,但面对几个年轻力壮的敌人将领又怎是对手,受伤以后便回到将军府休养……” “后来,西部退兵,凌国百废待兴,实力薄弱,当今的皇后身怀龙种,新上任的文官说什么要罢免那些没用的老臣,让新势力涌现,让官场大换血,杨晋将军自知已经老了,也不愿拖累国家,便主动请辞,现在已经不在皇城了。” 他受伤了…… 李思铃知道,自己还是在意他的,即便这么多年他都没有找过自己,自己却还是在听到他受伤的消息时会心疼。 “那杨越呢?” “唉……杨越小公子已经成年,但性格依旧和小时候一般孤僻内向,别说接替杨晋将军的衣钵了,一个人的话估计正常生活都困难。” “那他们现在住在哪里?” “出了皇城,往西边走,有一座荒山,其中半山腰有片枯木林,听说杨晋将军就住在那的茅草屋里。” 李思铃谢过老人家,之后带上了黑色的帽子,向皇城外走去,向黄山枯林走去。 远远的,李思铃似乎看到一个袒露着膀子的男人在劈柴,她原本以为那人是杨晋,走到门口试探叫了一声: “杨晋……” 那人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李思铃后腿了几步,躲在劈好的木堆后面。 “你……你找我爹干什么?” 李思铃愣了片刻,随后她才明白,那不是杨晋,那是她的越儿。 第246章 精明 李思铃擦了擦脸上的泪,开口道: “越儿……我是娘啊。” 听到这话杨越似乎也愣了一下?,防备的探出头来,打量着她。 “爹说了,不能跟陌生人乱说话,会被欺负。” “你爹呢?” 李思铃又问了一遍,杨越也没有回答,还不等她上前走上几步,细细的看看她已经长大的孩子,就听到沧桑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 “你是谁,怎么会来这儿?” 杨晋当初选择在这个地方住下来,就是看着这里荒凉,不会有人打扰,有除了他和杨越的第三个人出现,他还是挺意外的。 李思铃听出了杨晋的声音,她的整个身子都跟着颤抖了一下,她不敢回头,却又特别想要回头,最终还是拖着自己僵硬洞身体,转过身来,取下了头上带着的帽子。 看到杨晋的那一刻,李思铃愣了一下。 他老了。 他老了太多太多。 “是我……” 杨晋躲开李思铃的视线,将手里打猎打来的野鸡放在了地上,从一旁的水井里打出水来,冲洗自己的手。 这时李思铃才发现,他的手流血了。 “你的手流血了……让我看一下……” 李思铃还没靠近,杨晋就擦了擦手转身去烧火,完全不把手上的伤放在眼里。 “你走吧,这里不欢迎你。” “杨晋!你和约儿需要我!” “不需要!” “杨晋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固执!” “我说不需要就是不需要!我和越儿现在过得很好。” 李思铃环视周遭,破败不堪的环境,和弱不禁风的茅草屋,一眼看过去屋内除了两张破床什么都没有……这怎么能叫过得很好。 “杨晋,你看看这破房子,你再看看这破地方,哪里好了?” “我和杨越是男人,本来就糙,跟你们这些娇生惯养的女人不一样,我年轻的时候带兵,什么条件没见过,这已经很好了。” “不好!一点都不好!你也说了那是你年轻的时候,现在你已经不年轻了!” “我懒得跟你说……” 杨晋一句话没说完,到这里卡住,整个身体往后一仰,倒了下去,嘴角缓缓溢出血来,手上拿着的还没完全烧着的柴火也摔在了地上,火星上下跳跃,最终被黑色的炭所取代。 “杨晋,杨晋你怎么了?” 李思铃来不及想那么多,也不管杨晋的身上有多脏,把他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杨越,过来,跟我走。” 她这个时候需要无序的力量,但无序似乎并不愿意帮她,这时,她听到了虎子的声音。 “把人交给我吧,来,我们先回到客栈再说。” 路上,给杨晋喂过药的虎子背着杨晋,脚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还真的跟李思铃说的一样,他的鞋这会儿已经湿了。 “虎子,他不会有事吧?” 李思铃拉着杨越的手,问出了口。 “没事,已经喂了药了,他就是旧伤太多,没有完全治愈,最近又太操劳,没有好好修养。” 见李思铃心情不好,一直情绪低落,虎子开口道: “你说要接你的孩子,这两个,哪个是你的孩子?” 李思铃拉着杨越的胳膊,回到: “越儿是我的儿子。” “你呀,你要是不跟我说,我还以为这傻子是你兄长。” 也是,李思铃因为无序存在的缘故,可是依旧年轻,相比之下杨越倒更显老些。 “那我背的这个呢?总不能是你孩子了吧?” “他……他是……” “你孩子的爹?” 李思铃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不知道为什么,得到了这个答案,虎子突然就觉得,背上背的这人,也太他妈沉了! “李思铃,我帮你救了孩子,还帮你救孩子的爹,你打算以后怎么报答我?” “我……” 虎子半开玩笑道: “不如就以身相……” “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来世做牛做马……” 李思铃打断了虎子的话,也打断了虎子的心思。 “你倒是精明,来世我管不了,这辈子你打算怎么谢谢我?” “和你联手,帮你报仇!” 虎子背着身上昏睡过去死沉的男人,无声上扬了嘴角。 “好。” 第247章 心甘情愿 “老大!老大醒了!老大醒了!” 宜夏从屋里手忙脚乱的跑了出来,听到这话的江夜辰回过神来,连忙赶到了屋内,只见苏雪仲松弛的脸上出露着两颗呆滞的眼眸,就那么直直的盯着自己,看着自己发呆。 “雪仲……” 江夜辰走到床前,摸上了苏雪仲那犹如枯树一般的皮肤,本想用双手把那瘦的心疼的手指紧握,却又生怕弄疼了她,只好轻轻的用力,疼惜的一遍又一遍摩擦着她的手心和手背。 只见苏雪仲的脸上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随后吃力的伸出另一只手,向江夜辰的脸靠近…… “雪仲……你摸,我就在这儿,你想起我了……对不对?” 苏雪仲的手触碰到他的脸,感受到他脸上的温热,下一秒,那只手便干脆的收了回去,随即用力的向江夜辰脸上打去。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落在了江夜辰的脸上,随即房间内是无尽的沉默…… 原本白皙的脸上,瞬间出现了五个指印,根根分明发红,跟那张好看的脸格格不入。 “她醒了?在哪我看看?” 杜修进门,看到背对着自己蹲在床前的江夜辰和一旁站着的宜夏格外沉默,不由得开口问道: “你们怎么这么安静?怎么都不说话?” 还不等宜夏说出刚刚亲眼所见的奇葩举动,只见江夜辰依旧深情的看着苏雪仲,起身小心的拉过刚刚那只打了自己耳光的手,轻轻的抚摸着。 一边对着那只手吹气,一边温柔开口: “雪仲……手疼吗?” 这操作给宜夏看的眉目间尽显疑惑,还不等他惊讶,只见苏雪仲另一只被解放了的手就朝着江夜辰的另一边脸打了过去! 又是一声清脆的耳光! 这次杜修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了,他满脸黑线的扶额,随后拍了拍江夜辰的肩膀。 “江夜辰你疯了?虽然她是我老大,但她打你你不还手也罢了,怎么连躲也不躲?” 江夜辰并没有回答他,而杜修则是把他拉了出去。 “杜修!你干嘛拉我?现在老大的精神状态根本不正常,江夜辰那个样子,可别是也疯了,我得……” “宜夏。你以为他江夜辰也疯了吗?” 宜夏愣在了原地,停住了原本准备去拉江夜辰的步子。 “他比我们更清楚的知道,现在的苏雪仲身体根本不完整,整个状态意识都是不正常的,但……有时候爱就是说不出理由的,也没有什么道理可言,这两巴掌,是他心甘情愿挨的,或许这样他心里能够好受点……” 正说着,屋内又传来了瓷器被摔碎的声音,这声音清脆响亮,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声音。 “那……那也不能……” “摔点东西而已,不打紧的,他是你老大,讨她开心也就是讨你开心,能为你做些什么,这点儿东西碎了就碎了,不打紧的。” 宜夏停顿了片刻,现在的自己对苏雪仲的付出,好像确实没有江夜辰多了。 宜夏将视线移开,自顾自道: “我现在对苏雪仲的感情在不知不觉中变淡了不少,相比之下,现在好像还没有对你的多。” “这不是好事吗?” 杜修的问句让宜夏又沉默了很久,最后开口: “我是怕,我生性就是这么凉薄的人,今天我对老大的感情变淡,说不定明日也会不再把你看的有多重要,冬子在我身边那么多年,到最后不还是被我一顿骂走,到最后也没好好的跟他说两句话……” 杜修向来不喜欢说那些矫情的话,也不擅长承诺什么,但他却有力的开口: “不会,你和我之间永远不会变淡,我也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第248章 你们真吵 花瓣飘落在地上,微风吹拂两人的长发,阳光温和的透过树荫打在宜夏和杜修身上,投下好看的一对影子,枝头时不时传来两声鸟叫,似乎是在起哄叫嚣着“在一起”的口号。 “江夜辰!江夜辰在这儿吧?” “去鬼城找过了没人,应该就是在这儿了。” 旭月说着就推开了门,一旁的尔尔依旧炸毛,开口道: “旭月你确定吗?这么穷酸的环境,江夜辰能住这里?啧啧啧……” 原本浪漫的场景瞬间被打破,杜修满脸黑线,转身看到了炸毛狐狸尔尔和旭月,两个人都是自己惹不起的对象,于是默默把这笔账加在了江夜辰的头上。 杜修有所顾忌,宜夏倒是不惯着他们,直接开口道: “你们两个哪来的要饭的?说我们这儿穷酸?呵!你懂不懂什么叫做山野风趣?什么叫做闲情雅致?这干干净净的小院,种满珍贵草药的花圃,怎么就穷酸了?我看是你们没见过世面吧?狗眼看人低!” 宜夏倒是什么都敢说,不过看低他们的可不是什么狗,是一只血统纯正的炸毛狐狸。 “你说什么?说谁没见过世面?这是花圃啊?种的名贵药材是吗?你要是不说,我还真把它们看成了一堆品种不同的杂草呢!” 尔尔的嘴上功夫就没让过谁,还是旭月扯了扯他的衣袖,开口道: “无意冒犯,我们是来找江夜辰的。” 只见房门被从内打开,江夜辰面色铁青的走了出来,一脸的不愉快。 宜夏走上前,开口道: “这是你的朋友?没眼光没礼貌,你刚刚在里面也听到了吧?不用太生气,不过这种人确实应该教训一顿,我就不拦你了。” 旭月后退了两步,尔尔跟着后退,躲在了旭月的身后。 “江夜辰,你脸色好像不太好看,我和尔尔不是来找你打架的,你消消气……” “闭嘴!你们真吵!我好不容易把雪仲哄睡下,你们说话就不能声音小点吗?刚睡着就给吵醒了!” ? 所以……他脸色不太好看是因为刚刚他们说话太大声吵醒了苏雪仲? 这时,江夜辰的背后传来动静,几人一同向他身后看去,只见一个走路都不是很稳的面色苍老的女人探出了头。 “这……这是……” 旭月还在惊讶中,尔尔嘴上没个把门的,开口道: “江夜辰你什么时候口味这么重了?这么大年纪的女人也下得去手,也不知道你图什么……” 原本江夜辰的表情看上去十分难看,只见那老女人伸出布满皱纹的手,一个踮脚,聂上了江夜辰的耳垂。 “雪仲,你不必踮脚,我低一点就是了。” 说着,江夜辰甚至还弯了弯腰,脸上还……还有了……笑? “旭月,我没有看错的话,那是江夜辰吧?” 旭月点了点头。 “我没有看错的话,他的脸上,是不是有两个巴掌印,还左边右边各一个,均匀分布……” 旭月点了点头。 后来,江夜辰和旭月、尔尔二人坐在了石桌前,而一旁,是站在江夜辰背后玩他头发的苏雪仲。 第249章 永远站在她这边 “江夜辰,你能不能让她暂时回避一下?” 尔尔看着身后不断摆弄着江夜辰发型的苏雪仲,实在是觉得没眼看。 “没人让你看,不想看可以不看,慢走不送。” 江夜辰依旧任由苏雪仲玩弄他的头发,也不去管她把发型扎成了什么样子。 “啧啧啧,一代美男鬼王大人血离子,如今脸上一言难尽,发型也任由他人肆意玩弄,鬼界痛失江美男……” 尔尔看的直摇头,自己实在没忍住小声嘀咕了这么些话,好在旭月及时给了他一脚,这才算收敛。 “江夜辰,我们这次找你来,是昙姬要成亲了,说是让我们来叫你一趟,你可去?” “昙姬……嘶……” 听到江夜辰念昙姬的名字,似乎是冥冥之中有什么怨气一般,正在扯江夜辰头发的手突然用力,疼的江夜辰没忍住嘶出了声。 江夜辰不由得想起,彼时自己和小孩当着昙姬的面秀恩爱气她,现在她倒是要成婚了,而自己的小孩,却因为自己成了现在的模样。 江夜辰缓缓转身,捉住了在自己头顶玩的不亦乐乎的那双手,温柔开口: “雪仲,你可想去?热闹的很,我们的老朋友要成婚了,想去喝喜酒吗?” “啪——” 又是一巴掌,这一巴掌不同之前,打偏了不说,还在脖子上留下了几道指甲印,刮出了血丝,江夜辰咽了咽口水,没有发火。 “江夜辰,这你都不生气吗?” 江夜辰平静的抱住苏雪仲,轻轻的抚摸她的背。 “不去,咱们哪都不去。” 尔尔和旭月没眼看,曾经谁的话都不听的江夜辰,现在竟然对一个女人都做到这种地步了,这确实是他第一次见。 江夜辰松开苏雪仲,不知道她发什么疯突然抓住了桌子上的被子,就朝旭月砸了过去,好在旭月反应快,轻而易举的躲了过去,被子也随即磕在了石凳上,当场粉身碎骨。 “江夜辰,这你都不管吗?我可是你的好兄弟好朋友,你难不成要为了她,以后哪里都不去了?也不跟我来往了?” “旭月,如果真的是朋友,是好兄弟,那你应该理解我,我喜欢她,我爱她,陪她听她的话都是应该做到的,并没有什么为了她,我觉得这样很幸福。” “换句话说,旭月,如果是尔尔不让你出去鬼混,不让你和朋友喝酒见面,你会去吗?因为喜欢所以做什么都觉得幸福,你对尔尔难道不是如此吗?” 江夜辰此话一出,尔尔突然脸色就变了,盯着旭月两手一交叉,似乎在等他的回答。 旭月咳了两声,开口道: “江夜辰!你自己这样别拉我下水啊!我为了尔尔当然能做到,再说了,大男人怎么会计较这些事?” “尔尔,我们走吧。” 旭月怕再待下去,尔尔又要跟他生气了。 而走的时候,尔尔的心态却跟刚来时完全不同了,刚来的时候他觉得江夜辰可怜,为了一个女人竟然沦落到了这种地步,但现在他却觉得江夜辰够狠,因为如果不是真的爱,他也不会做到这一步,更何况做到这一步,真的很特别。 尔尔看向旭月,开口道: “旭月,这些年跟我在一起,少了那么多跟女人接触的机会,也不怎么见你出门玩乐了,你开心吗?” 旭月还以为尔尔是在考验自己,直接回答道: “我在你身边,是最开心的时候,跟别人之间的相处,自然是没有你重要,你不在我干什么都索然无味,在我心里你自然是最重要的,以你为主的生活,我挺喜欢的。” 旭月和尔尔离开以后,江夜辰怕小孩在外边待久了吹风着凉,扶着她进了房间,月色逐渐上来,杜修和宜夏靠在门口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 说着说着,不知道怎么就说到了感情上。 “杜修,你说,到底什么叫爱?爱又能干些什么呢?” “爱……我说不清,但大概就是……想要永远跟一个人在一起,不管什么情况都永远站在她身边吧……” 宜夏坐直了身体,开口问道: “永远站在她身边?” “举个例子,有一对年轻人,他们在一起了,如果他们没有那么相爱,就会不喜欢对方的约束,不管出现什么问题都不会站在她这边,甚至每次出现问题,都会下意识把所有的一切都推到对方身上。” “说的再直白些,就比如有朋友找男人喝酒吃饭,女人不让去,或者是希望他能在天黑之前回家,如果不爱,男人便会觉得女人就是麻烦,甚至会和朋友去说女人的坏话,到最后还要怪女人约束了他,影响了他和朋友之间的关系。” 杜修说罢,吐出了一口白气,在空气中散开。 宜夏问: “那要是爱,又会如何?” “如果爱,男人就不会舍得放女人一个人去陪朋友,更不会觉得自己受到约束,而且说句实话,真正的朋友,是不会因为这些东西生气的,就像我不会因为苏雪仲的存在和江夜辰老死不相往来。” 听了半天,宜夏还是觉得云里雾里,但即便如此,他也喜欢和杜修聊这种没有边际的天。 虽然他还是不能理解爱,但他知道,杜修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从来没觉得这个偏远又隐蔽的地方简陋荒凉,甚至觉得,因为有杜修的存在,这里幸福的像极了世外桃源。 “杜修,你说的那么头头是道,以前恐怕是没少积累经验吧?” 宜夏有意逗他,杜修这次倒是格外认真,看了看月光下宜夏发光的眸,缓缓开口: “我没经历过什么,但正因这样,才会对爱有最简单的看法,反正如果我是江夜辰,我也会跟他一样,我会永远站在心爱之人的这一边。” 这话听到宜夏耳朵里,却是多想起来。 “杜修,你几岁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也就过了几百岁吧……” 杜修有意掩饰,但宜夏却还是眼睛暗了暗。 自己是凡人,寿命不过百年,而杜修是灵,他已经活了几百年,说不定真的有一天,自己老的跟老大一样了,杜修还跟江夜辰一样年轻…… 他突然就明白来为什么杜修总是给他喝什么养颜滋补汤。 宜夏双手合十,以前他从不信什么,但此刻他心里却有了想法。 “杜修,我们去一趟庙里吧。” “干什么?” “求个东西。” “求什么?” “求我能长命百岁,活的久点。” 第250章 逞强 夜里,烛火在屋内跳动,整个屋子的光线也跟着一蹦一蹦的,忽的,归于黑暗,忽的,又慢慢明亮起来。 而这些不是来自其他,正是出自苏雪仲的手。 只见她对着烛火吹气,看着烛火活蹦乱跳时瞳孔放大,又突然用力过猛,将整个火苗吹灭,只留下一条细长的白烟,之后便被黑暗全部侵占。 而烛火全部灭了以后,她又会拿起手上的火折子,打开把蜡烛重新点燃,看着火苗逐渐成型,形成下蓝上红的颜色。 “老大,别玩了,再忽闪会儿,我的眼睛都要瞎了。” 苏雪仲似乎被他的话触动到了,非但不停手,反而更大胆的伸出手指,似乎是想捏一捏那团火苗,跟人家来一个亲密接触。 看到这儿,江夜辰才急了,连忙伸手阻止,拦下了她去捉火苗的手。 “雪仲乖,这东西烫,别玩了该睡觉了。” 苏雪仲看着被火光照亮的江夜辰的脸,眨巴眨巴眼睛,似乎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又或许是理解了,但并不打算听他的话乖乖睡觉。 江夜辰耐心开口: “你乖乖睡觉,明天我就给你买糖葫芦吃,怎么样?” 这次倒是听话,乖乖的躺到了床上,还自觉的盖好了被子,闭上了眼睛。 听到糖葫芦,宜夏的思绪又被拉远,他又想起了冬子来。 “江夜辰,你哄老大睡觉吧,我先回去了。” “等会儿,我有话跟你说。” 宜夏坐在桌前等着,看着江夜辰伸手一下一下缓缓拍在苏雪仲身上,颇有哄小孩睡觉的架势,说来也奇怪,过了几分钟,苏雪仲便真的睡着了,甚至呼吸加重,听起来有细微的鼾声。 确认了小孩儿已经睡着,江夜辰走到门口轻声打开房门,示意宜夏跟他出去。 走到院子里,宜夏伸了个懒腰,开口道: “我之前听你说老大她的这副身体丢了些东西,但我怎么觉得,她现在的智商,只有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不不不,五六岁的孩子那么多……” “酒鬼跟我说,她的身体现在不完整,失去了一部分存在,现在这个样子,也是正常的。” 他的雪仲,现在跟个老小孩一样,但不管怎样,都还是他的小孩,他绝对不会再犯之前的错误。 “江夜辰,你有什么话跟我说,就说吧。” “罗盘显示,枫城有异象,我打算明天一早就带雪仲去风城,找回她的一部分。” “这些你跟我说什么?带她去就是了。” “风城也是你长大的地方,你要是想回去,可以……” 可以怎样?回去吗? 那里是他曾经住过很长时间的地方,可是,那个地方除了自己和老大一起经历过的那些幸福日子,还有他和冬子吵架分别的场景,只要一想起苏府的大门,他就忘不了那天和冬子说气话分别的那一幕…… 所以下面的话江夜辰还没说出口,宜夏就打断道: “我就不去了,陪在杜修身边每天看看医书浇花逗鸟什么的挺好的,再说了我去打扰你们做什么,这点眼力见我还是有的。” 江夜辰知道,他是想到冬子了。 “宜夏,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让他过去吧,它不是我们能够预料的。” 是啊,要不是宜夏,冬子说不定在小时候患病的那一年就没了性命,可是即便如此……从小带在身边养大的孩子,因为自己而离家出走,最后又为救自己而没了性命,他又怎能不愧疚呢? 宜夏眼里闪了闪异样的光,看似洒脱的开口: “这样也挺好的,反正他一直以来都不愿欠我什么,现在他还清了,也算是如了他的愿了。” 人的性命,确实是太脆弱了,经不起大病,经不起意外,经不起受伤,也熬不住岁月漫长,他庆幸的是,还好他的小孩不仅仅是一个寿命有限的凡人,但同时他也患得患失,因为烨漓跟他说过,小孩的归宿注定不平凡…… “我明天就带她走了,不知道这一去多久才能回来,你再去看看她吧,声音小点,别吵醒她。” 江夜辰说完,看着宜夏拉开一条门缝向屋内张望,屋内昏暗,他不知道宜夏能看到什么,但他并不担心,因为他知道,有杜修在,宜夏的心情总会变好的。 月光下,江夜辰突然觉得胸口一阵剧痛,随后他向树下走去,咳了两声,吐出一口血来…… 看着被吐在地上的不明液体,口中的血腥味告诉他,他刚刚吐血了。 杜修曾经跟他说过,心疾到一定程度,便会吐血,而这次把小孩的整个身体拼凑完整,估计就是他最后的用“药”时机。 江夜辰擦了擦唇上的血,口中的血腥味迟迟不退,他不愿意,他自己都舍不得用来治病的“药”,凭什么要去救什么天下苍生,她只是一个女孩而已,一个普普通通被自己喜欢的小姑娘罢了。 此时,注意到江夜辰动静的宜夏走了过来,问道: “江夜辰,你没事吧?” 江夜辰稳了稳,开口道: “我能有什么事?杜修没跟你说吗?我可是堂堂鬼王,怎么会有事呢?” 天色昏暗,江夜辰又站在阴影处,没有人看得到他的逞强,那一刻就连他自己都以为,自己能够找到不一样的出路,自己和小孩以及天下一定会有不一样的结局的。 第251章 小媳妇 阳光从窗外打过来,照在人身上暖暖的,在这大冬天就是让人惬意的存在。 但这光亮打在苏雪仲的眼上,似乎是打扰了她的美梦,整个五官都表示不满起来,特别是那个眉,一动一动的,看着就觉得难受。 江夜辰缓缓伸手,遮住了阳光,在小孩的两个眼睛处留下一片阴影,小孩的整个五官也逐渐恢复了平缓。 江夜辰勾了勾嘴角,无声召唤了许多只蝙蝠,蝙蝠出现的时候,他还不忘用另一只手做出禁声的手势,让那些“小可爱”保持安静。 随着江夜辰的眼神示意,几十只小蝙蝠飞到窗前,纷纷伸开了翅膀,挡下了阳光的入侵。 看着一群蝙蝠被迫晒太阳摇头晃脑的样子,江夜辰勾了勾嘴角,却突然心头涌上一番痒意,让他想咳出声来。 但他似乎并不想打扰小孩的清梦,起身走到门外,甚至走开了几步,捂着嘴巴咳了出来。 这次倒是没有吐出血来,只是嘴里依旧是浓重的血腥味…… 他现在这个样子,哪里像杀人不眨眼不可一世的鬼王?倒像是一心一意照顾相公的小媳妇。 “江夜辰,以后我不会再给你配药了。” “是药材又缺什么了?我让魑给你寻来……” 杜修想要骂他,这次却骂不出来了。 “江夜辰,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树后面的血,是你咳的吧?你现在自己什么情况自己难道不知道吗?要是为自己身体考虑,就现在什么都不要做,好好回去躺在血榻上修养一段日子……” 短暂的停顿过后,杜修接着开口: “但我知道你的性子,你是不会回鬼城乖乖躺着的,以前我不理解,但现在我或许懂了一点,如果是我,我也会为了喜欢的人这么做的。” 江夜辰笑了笑,掩饰着: “杜修,你在说什么?我真的没事。” “别装了,以后我都不会再配你的药了,你要是疼了,就受着,忍不住了,就咬两口,咬两口总行吧?反正如果按我的私心我希望她完整以后你能立马把她吃干抹净。” 说完,杜修又推翻自己到: “但我知道如果她不在了,你会更痛苦,而且是无尽的痛苦,这痛苦可能会伴随你经过千百年直到死去……所以我也没办法了,你就忍着吧!忍不住的话,以后也没有药吃了。” 杜修正在这儿跟个老妈子一样的操心,突然一团白色的东西扑了过来,江夜辰没有防备,被那白色的东西扑倒在地上,等到两人看清,才发现扑过来的不是别的什么东西,而是白泽。 自从在皇城出事以后,他一直到现在都被各种事情支配,确实是把白泽忘了。 “呜呜——” 白泽两只爪子压着江夜辰的肩膀,发出低吼似乎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白泽,我最近有点忙,把你忘了,别生气了,咳咳……” 江夜辰这一咳嗽不要紧,给杜修心疼坏了,抽起一旁的木棍就朝白泽打去。 “你快给我下来!把他咬坏了看谁还能治好你那宝贝主人!” 这下江夜辰更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而杜修则像极了给自己宝贝儿子打抱不平的老妈子。 而此时屋内的蝙蝠传来声波信息,江夜辰得知,他的小孩可能马上就要醒过来了。 江夜辰利索的从地上直起身来,向屋内走去。 这不,小媳妇要去伺候他的心肝宝贝甜蜜饯了。 第252章 她是我娘子 枫城苏府,江夜辰本想自己拿着罗盘去找找苏雪仲丢失的魂魄,那样行动方便一些,也更有效率一些,把苏雪仲放在苏府他也放心,反正出门不过多久他便也回来了。 但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发现苏雪仲对他产生了依赖,这不,他想要走,但醒着的小孩一直死死抓着他的胳膊,任由他说什么好话都不放手。 “雪仲,乖,你在这儿等我回来,我很快的。” 手没松。 “雪仲,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怎么样?” 手依旧没动。 “那……你跟我一起出门?” 手瞬间松了,非但松开了,还拍了起来,这不,开心到鼓掌了都…… 江夜辰摇了摇头,满眼温柔的笑了。 “也好,带着你出门,我们也多一些陪伴彼此的时间。” 现在的苏雪仲面貌苍老,整个人活脱脱就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婆,跟江叶辰手挽着手走在大街上,一路上那些人都对他们两个指指点点…… 有的是买东西的小商贩,有的是路过赶集的妇女……但不管是谁,看到他们总要停下来在一旁小声嘀咕一番。 他的小孩听不见,但他的听觉却灵敏的很。 “哎哎哎,你看看,那边那个男的,长的那么好看,还好孝顺啊,那个女人是他娘吧?现在这么好皮相又这么孝顺的男人可不多了,比我家那位可好多了!” “我看不像吧?哪有儿子和亲娘那么亲密的?” “亲密吗?我倒是觉得没什么亲密的,不就是拐着胳膊吗?” 不亲密? 当即江夜辰就把小孩的胳膊放下,转而明目张胆的抓了她的手,将自己的大手和小孩那布满皱纹的手十指紧扣。 “快看快看!他们牵手了!不会是……夫妻吧?” “怎么可能!那个女人看上去最少也得有六十多岁了吧?那男人长的那么俊俏……唉……” “依我看,那男人绝对不喜欢那个老女人,搞不好是那个女人有钱,男人才委屈自己跟她在一起的,你想,如果以后这老女人死了,那他不就赚了!” “嘶……要是我也是个有钱人家就好了……” 大爷的!这下江夜辰更生气了,还不等他发飙,就突然有匹快马在集市里横冲直撞,眼看就要撞到他和小孩了。 这根本来不及躲避,江夜辰略施小计,马直愣愣的在他和苏雪仲面前停了下来。 仔细一看,原来马上是一男一女,看上去都是青春正好的年纪。 “不长眼的东西,挡爷的路干什么?没看见爷正在跟小美人骑马吗?” 江夜辰也不惯着他,他对凌国的律法还是比较了解的。 “凌国发条规定,在集市不可骑马,你还骑马快速通行,要是出现伤亡损失,你可是要坐牢的。” 男人一看自己在小娘子面前失了颜面,怀里的小美人似乎也被江夜辰的“美貌”所吸引了,竟然开口说道: “这位英雄,在这里骑马不是我的本愿,小女子在这里给英雄赔礼了。” 说着女人下了马,给江夜辰行礼道歉。 “小兄弟,身边这位,可是家中老母?“ 这个问题也是周遭一堆看热闹人想知道答案的问题,纷纷将视线投了过来。 江夜辰坚定的牵着苏雪仲的手道: “看清楚了,她是我的娘子!” 说完,江夜辰扶着苏雪仲的下巴,向她的唇吻了过去。 这次,她特别的乖,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配合着他。 这个举动让原本有所图谋的女人吃了个闭门羹,悻悻转身,而刚刚失了面子的你男人则是嘲讽道: “你还真是口味特别,让人看着都觉得恶心的老太婆,你也下得去手。” 江夜辰早就忍不了了,他让怀里的小孩捂好眼睛,跟她低声说了句: “乖乖站着别动,给我一点时间,很快就好。” 随后,江夜辰一跃而起,莫失随之出现,几个招式过后,只见男人身上的衣服被挑飞殆尽,赤裸裸的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随后江夜辰拍了拍马的屁股,给马略施法术,马便朝东边跑去,江夜辰笑了笑,它将直奔官府。 有了男人做“榜样”,起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周边的人没了闲言碎语,江夜辰的耳边也终于“清净”下来了。 第253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闹剧结束,突然,江夜辰感觉到衣袖里的罗盘发生了猛烈的抖动,似乎从小孩身体里溜走的那一部分就在身边。 江夜辰将罗盘拿了出来,只见上面的指向不停抖动,这是就在附近的反应。 江夜辰环视周围,并没有看到什么特别年轻漂亮的女人,而罗盘的躁动竟然在片刻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而身边的小孩,似乎是被什么吸引,竟鬼使神差的向路边的酒馆走去,江夜辰也不拦她,跟着她走了进去。 看到苏雪仲向摆满了鸡鸭鱼肉的餐桌走去,江夜辰顿时明白了,原来小孩是馋了。 还不等江夜辰将她拉回来跟她说让她等会,想吃就让后厨现做,她的手已经伸了过去。 这还不等江夜辰抓住她的手跟她说别人吃过的脏,不能吃,桌子上坐着的几个男人已经没了好脸色,离得近的那个看她的眼神格外鄙夷。 “哪来的老太婆,想吃自己去买,我们在这吃你伸手给我们抓脏了,还怎么吃?” 也是,好好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吃东西,突然有不认识的人过来打扰,还是个面色苍老的老太婆,搁谁谁也不会有什么好心情。 “几位,抱歉了,家妻她上了年纪,脑子跟不上动作了,我给你们道歉……” 江夜辰知道,如果是苏雪仲的话,肯定希望他这么做的,他也这么做了,但他话还没说完,另一个男人就不依不饶的打断了他。 “你光嘴上道歉有什么用?好好吃顿饭整个心情都被打扰了,哥几个都没什么好心情了,算了算了,你们快滚开,别让我们几个看见你们,快走快走。” 此时江夜辰脸上明显不悦,但他并不打算跟这几个男人出手。 只见他将左手伸进了右手的衣袖,掏出钱袋来。 伸手解开钱袋,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随着银子撞击桌面的声音传出,桌子的一角堆满了白花花的银子。 几个男人看到这些银子,眼睛瞬间直了。 “几位,嘴上说说当然不够,这些银子,可能消解几位的火气?给几位一个好心情?” 只见几个男人纷纷点头,抢起银子来。 这哪还有什么火气?他们这一桌子菜才几个钱?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够他们吃上百次这样的饭菜了! “谢了小兄弟,这桌饭菜归您和嫂子了,我们几个这就走了……对了,祝您和嫂子百年好合、白头偕老、恩恩爱爱、早生……” 几人看了看一旁一把年纪的苏雪仲,把后面的“贵子”两个字咽了回去。 几人拿了钱离开以后,江夜辰看着满桌狼藉,拉过了苏雪仲的手,给她擦着上面的油渍。 “小二,这桌上的所有吃的,全部再做一道,端到楼上厢房。” 此时此刻,江夜辰才明白,为什么人间有句话叫做“有钱能使鬼推磨”,虽然今天态度骤变的不是鬼,但好像在只要人间,所有的事都简单的多,只要有钱,没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钱,还真是一个方便又好用的东西。 楼上厢房,江夜辰看着小孩吃的满脸都是,他也没有半分嫌弃,只是惊讶,她的牙口竟然这么嗨,不管是带骨头的肉还是满是刺的鱼,她都吃的津津有味。 第254章 他看起来很缺钱吗? 包厢内的摆设倒是有些整齐雅致,江夜辰坐在一旁,伸手端起酒杯递向唇舌,又在嘴边停了下来,片刻犹豫后放回了桌子上。 在那犹豫的几秒里,江夜辰想到了杜修骂自己的样子,喝口酒倒是没什么,但若是因为喝酒让小孩看到自己吐血的样子,吓到她就不好了。 再说了,杜修那家伙都那样说了,自己也不能真的当那个不惜命的死鬼。 这时,厢房的门开了,小二端着一盘点心走了进来。 “我记得,我们点的菜里面,没有这个吧?” 只见那小二笑着开口: “这位客官,您今天点的东西多,给的赏钱也多,掌柜的说,这盘点心就当是送您了,您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 这小二不提醒他他都忘了,酒馆这种地方,人来人往,想必见的人也多,说不定就知道些什么。 “小二,我想问一下,枫城内,可有什么年轻漂亮让人看了就一眼沦陷的女人?” 小二笑了笑,回到: “这位客官,这我还真不在行,不过您要找特别漂亮的,应该去百花楼、醉楼春之类的地方,我们这……除了伙夫,别说什么漂亮姑娘了,就连姑娘,恐怕也没几个。再说了……我一个跑腿打杂的,平日里眼光也好不到哪去,估计我觉得漂亮的,客官您也不一定看的入眼……” 这回答对江夜辰显然没什么用,也是,他不该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小二身上,毕竟本来也是碰碰运气的事,没有头绪也是预料之中。 小二看江夜辰的脸上满是失望,正想着该怎么补救,但还不等他开口,江夜辰口袋里的罗盘便剧烈抖动起来,与此同时,客栈窗外楼下,传来一阵骚动。 江夜辰随即起身走到窗户边,看向楼下。 只见一个身披黑色衣帽,把自己整张脸都遮的严严实实的女人从集市上走过,而周遭的人,无一不是向她扔菜叶扔臭鸡蛋的…… “丑女人!夜叉!鬼婆娘!快滚!” “快快快,都离她远点,省的沾上晦气!” 看着众人对她纷纷躲避,那女人把身上的衣服拉的更低,遮的那叫一个严丝合缝,江夜辰都不知道她是怎么看清路的。 “小二,你可知道楼下那个女人?” 小二走到窗前,看到了楼下的女人,这他认得! “客官,这楼下这个女人,名叫杜三娘,不过……因为她一出生就克死了爹娘,别人就给她起了个扫把星的称呼,后来又因为她长的丑陋,脸上还带着几块被火烫出来的伤疤,别人就又给她起了个夜叉的外号,这里的人,看到她都唯恐避而不及,说到美女谁第一谁第二我不确定,但她应该是枫城公认的丑女了!” 听着“丑女”二字,江夜辰始终盯着楼下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的女人,看着手里的罗盘死死的指向了她,不再转动。 小二看着江夜辰手里的罗盘,自作聪明开口: “客官,您手里拿着这东西,莫不是道士?嘶……客官,这杜三娘不会是个什么妖怪吧?” 江夜辰回头看了看小二,他倒是识货,他手里拿的,确实是有些神奇的玩意儿,不过,这杜三娘倒不是什么妖怪,这也没有什么妖怪,倒是有一个不太完整的女神仙和一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鬼王大人。 江夜辰随手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元宝形状的银子,放在了桌上,小二当即看的咽了咽口水。 “从现在开始,看好她,等我回来,这银元宝就归你了,回来之后,我再给你一个。” 说完,江夜辰就翻身而下,从二楼跳了下去。 这一幕吓到了小二,他惊恐想向窗外看去,却看到江夜辰在空中翻了一圈,最后稳稳的落在了地上,连发型都没有乱。 小二短暂的沉默过后,走到桌前拿起银元宝,放在嘴里咬了两下。 他看着眼前的吃的正开心的苏雪仲,此时此刻她对他来说不再是一个普通的老太太,这分明就是他的发财树,是他美好生活的源泉啊! 小二将门关好,坐在一旁,目不转盯的看着苏雪仲,脸上挂上用了百分之二百力度的笑,柔声询问道: “大娘,渴不?要不要喝点水?别噎着了。” …… 江夜辰从楼上跳了下来,他还没走到杜三娘身边,杜三娘却突然跑了起来,冲过人群,向左一拐溜进了小巷子里。 江夜辰也没犹豫,立即追了上去。 杜三娘看到江夜辰一直在追自己,越跑越快,但她一个女人哪是鬼王的对手?只见江夜辰跳上一旁的房顶,几秒钟后在她身前出现,挡住了她的去路。 杜三娘没来得及停下,硬生生撞在了江夜辰的身上,她回过神来就想转身逃跑,但江夜辰又哪里会给她这个机会,直接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按在了墙上。 “这位公子,我身上没什么钱,您放了我吧……” ? 这是把自己当成抢劫的强盗了? “谁跟你说我是来抢你的钱的?” 他看起来就那么缺钱那么像抢劫的土匪吗? 不是抢钱的? 这也让杜三娘有些惊讶。 “我长的丑陋,又克死了父母,像我这种人,人人见了都避而远之,若不是为了钱,追我还能是为了什么?” “克死父母?这种话你也相信?人活着,就是所有人都不相信你觉得你不好,你也应该相信你自己,如果连你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扫把星,那更不会有人尊重你。至于你的外貌,我倒是想看看你这衣服下遮着的脸,到底是不是真的不堪入目。” 说着,江夜辰的手向她的面纱不断靠近。 第255章 就一天 江夜辰的手摘下杜三娘的面纱,一张娇美而不过于妖艳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这张脸不说是倾国倾城,但也绝对算的上好看,跟“丑陋”二字完全搭不上边! 此刻,江夜辰衣袖里的罗盘还在抖动,他知道,是杜三娘没错了。 江夜辰松开了她,她立马拉起衣服,遮上自己大半的脸,这动作快而熟练,看上去似乎是做过很多遍了。 “你不是说你面相丑陋吗?我怎么觉得,这张脸好看着呢?” “我……你怎么知道……” 他怎么知道?他就是追着你来的!他能不知道吗? 江夜辰也不跟她说太多废话,直截了当道: “你现在的真实年纪,应该不是十几岁吧?你这副好看的皮囊,也是最近才有的吧?” 杜三娘浑身一颤,看着江夜辰愣了愣。 “你连这些都知道……” 这下没错了,这下完全可以肯定,小孩的一部分,就在她的身体里。 江夜辰拿出罗盘,对准了杜三娘,正准备将绿色吸出,杜三娘却反抗激烈,嘴里喊着: “你要干什么!” “这副美貌本来就不属于你,我把它还给原本的主人罢了。” 一听到江夜辰要拿走她的美貌,杜三娘完全慌了神,声音也从冲动变成了乞求。 “求求你!不要!不要拿走它!一天!求求你了,就给我一天的时间!求你……” 江夜辰本该利落动手,毕竟现在对他来说,时间很宝贵,但他还是心软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然也变成了这样一个优柔寡断妇人之仁的存在了。 “一天?你要做什么?” “我最好的朋友明天成婚,我想参加!我想祝福她!我想用这张脸参加她的大婚!” 江夜辰总觉得杜三娘的话有掺假的成分,但他还想听听她说。 “我前些日子,在家里睡觉,突然感觉身体里一阵发热,随后醒来去河边洗衣服,但从水中我看到了现在的脸,我摸上这光滑的皮肤,着是我活着的几十年做梦都想拥有的,我曾经以为这是梦,但没想到,这竟然是真实的,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我真的很开心……” “我从小就没了父母,邻居都觉得我是不祥的人,后来一场火让我的脸彻底毁了容,我也从此披上了这身衣服,戴上了面纱,生怕吓到别人……” “明天……明天是我最好的朋友的生日,我想以这张脸出现,就一天,明天过后,你再把这副皮囊拿走,行吗?” 江夜辰停顿了片刻,开口道: “朋友?你不是说别人都对你避之不及,怎么还会有朋友?你想耍什么花招?” “我……我……反正,看你的样子这么厉害,明天过后,无论怎样,你把这身皮囊拿走就是,给我一天都不行吗?” 江夜辰捉着女人,看到她眼里闪着泪光,虽然他觉得她的话不可信,但她眼里的泪,却不像是装的。 “就一天。” “就一天……” 江夜辰松开了手,问清了明天婚礼的地点,随后警告道: “婚礼结束了我就去找你。” 说着,江夜辰在杜三娘的手心点了一颗黑色的痣。 “无论你到哪我都能找到你,别想耍什么花招。” 第256章 好福气 “诶呦,姑奶奶,你真的不能出去啊!我答应了你孙子,要看住你,等他回来的,你想要什么,你就跟我说,再等等吧,求你了姑奶奶。” 小二挡在门前,生怕苏雪仲跑了,她要是跑了,那自己的发财梦岂不是就要泡汤了。 苏雪仲一个人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待了一下午,早已经不耐烦了,更何况江夜辰没有守在身边,她早已经焦灼了。 下一秒,房门被从外面向内推开,小二被突然出现的力量弹开,而苏雪仲则是抓住时机,向外跑去。 此时的小二也顾不得自己磕在地上有没有受伤,当即就准备起身去拦她。 转身抬眼,却看见江夜辰站在门口,而刚刚要逃跑的苏雪仲,此时正余江夜辰撞了个满怀,被江夜辰拦在怀里,轻轻拍打着背部,像是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孩子。 “客官,您回来了,大娘她非要出去,我也是怕她乱跑,才挡住门的。” 江夜辰看了看满身狼藉的小二,随手都给他几个银元宝。 “这些钱够你后半生安居乐业安稳快活了,你走吧。” 小二喜出望外见钱眼开,口不择言道: “谢谢客官,不,谢谢这位爷,您真的是菩萨心肠,是我的贵人啊!您以后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大娘有您这么孝顺的孙子,真是好福气!” 前面的话江夜辰还听的下去,后面这句倒是直接差了辈了,他咳了两声开口: “你说什么?孝顺?孙……孙子?” 小二满脸疑惑,抬头看向两人,他显然是没听到楼下自己跟那桌男人的对话。 “难道……不是吗?” 江夜辰宠溺的把苏雪仲圈在怀里,手上扶着她的肩膀。 “他是我的妻子。” 这一次,他不想再做错什么,即便是别人一次又一次的把他们的关系认错,那他就一次又一次的纠正就好了。 “妻……” 小二看着江夜辰的脸色,并不像是在开玩笑,有些违背自己的别扭开口: “那……这位……姐姐还真是有福气,能嫁得您这么年轻貌美又腰缠万贯的好夫婿……” 这话,江夜辰熟悉极了,还记得当初自己扮做瞎子入赘到苏府的时候,也有人说过这种话,不过那时候,他和苏雪仲的身份和现在换了换罢了。 突然,苏雪仲站在了一旁的凳子上,示意江夜辰走过去,等江夜辰走到跟前,她像一个树袋熊一样,黏在了江夜辰的身上,江夜辰也顺势拖住了她整个身体的重量。 此时“收获满满”的小儿见状开口: “外面天色已经晚了,要不等我给您找辆车过来,把您和夫人送回去吧?” 江夜辰看了看小孩,勾了勾嘴角。 “不用了,我这么年轻,这两步路自然还是走的动的。” 说着,江夜辰抱着趴在自己肩膀上的小孩,走出了客栈,月亮下,他们的影子部分重叠在一起,看上去有些臃肿。 江夜辰却听着耳边“老小孩”逐渐平稳的呼吸,每一步都走的小心极了。 “雪仲,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对吧?” 回答他的,只有无声的沉默和微微起伏的呼吸,以及照亮他们回去的路的月光。 “你不说话,就当是同意了,不管怎样都不许离开我。” 能陪在她身边,自己才是好福气的那一个吧。 第257章 自作多情 江夜辰站在床前,看着趴在苏雪仲脸上蹭来蹭去满脸惬意的血灵,伸出了手。 血灵头上的两颗黑色小豆子转了两圈,随后把小脑袋转了过去,继续蹭着苏雪仲的脸。 “小东西,我今天有事要做,你不跟着去也行,陪在你娘亲身边我也没意见,我已经给她点了安神香,不出意外你娘亲她能睡一整天,不过,你待在你娘亲身边我没意见,但你要是敢吃你娘一口血,等我回来就把你盖杯子下面,让你好好的面杯思过。” 警告过了血灵,江夜辰弯腰在苏雪仲的头上轻轻一吻,而血灵再次装模作样的捂着脸,但指缝中间是它藏不住的两颗黑点点。 江夜辰神兽弹了血灵一下,随后开口: “就你那点小把戏,都被我拆穿多少次了?想看就正大光明的看,我和你娘亲是明媒正娶的合法夫妻,美什么见不得人的。” 血灵赌气站了起来,随后走到了苏雪仲的衣领处,来到脖颈上,眼看就要往衣服里面钻,被江夜辰毫不留情的提了起来。 “不许往你娘亲的衣服里面钻!” 血灵委屈巴巴的耷拉着小脑袋,双手抱头,江夜辰则是揪了揪他的小短腿,随后把它放在了苏雪仲的手背上。 “陪好你娘亲,爹很快就回来。” 说完,江夜辰走出了房间,轻轻关上了房门,跟苏府的下人交代过以后,奔向了杜三娘所谓的婚礼地点。 江夜辰混在一堆人中间,看着婚礼的排场,推测这不是什么小门小户的婚事。 人越围越多,站在平地上已经不能看见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江夜辰索性一跃而起,站在高处观摩。 只见一个骑着白马的男子身穿大红色喜服,看上去倒是颇有模样,身后,是迎亲的队伍,队伍中那顶红色的轿子左右摇摆,倒是让他忍不住想起自己当初娶小孩的场面。 很快,在一群人围观中新郎下马,走到轿前扶新娘下轿,那新娘子盖着红盖头,看不出究竟是什么模样,但单单从她细腻的手就可以看出,这不是一个经常操劳的姑娘,最不济也应该是被宠着长大的小姐。 一对新人越过门槛,向院子里走去,眼看就要拜堂成亲,江夜辰这才回过神来,他可不是来看什么婚礼的,他是来找杜三娘的。 奇怪的是,跟他说要来祝贺的杜三娘,他并没有在前来凑热闹的宾客中看到她的身影,但他衣袖中的罗盘和他留在杜三娘手上的那颗痣都告诉他,杜三娘确实就在附近。 很快,鞭炮响起,众人围在左右,高堂之上,坐着的是一对看上去就家底厚实的老人。 江夜辰怎么想也不明白,杜三娘怎么会跟这样家世的姑娘是朋友。 很快,司仪站在一旁,周围的人都不断张望,随着“一拜天地”,两个新人朝外面一拜,接着是“二拜高堂”,高高堂上坐着的老人笑得合不拢嘴,就差最后一步了,如果这声“夫妻对拜”完了杜三娘还没出现在人群里,江夜辰就决定结束这场看热闹的心思,去抓杜三娘。 “夫妻对拜!” 话音刚落,新郎和新娘还来不及相互一拜,只见人群中一声刺耳的女声响起,穿透了整个婚礼,人们也随之让出一条道,一个将脸和身材遮的严严实实的女人走了过去。 “等等!我有话要说!” 江夜辰愣了一下,因为那个声音,那个身影……是杜三娘没错! 这时周围的人也都认出了杜三娘,开始起哄: ”她来干什么?长的那么难看,扫把星,不会是故意来打扰人家成婚的吧?” “就是就是,真晦气,好好的喜事给人家搅和了” “看到她都觉得恶心,也不知道她来干什么,成心让人不痛快的吧?” …… 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主家脸上没了好颜色,坐在东边的老夫妻脸上逐渐显露难色。 “来人,快把这女人轰走!今天是我女儿大喜的日子,别让这晦气的女人坏了我女儿的好事!” 一旁的妇人也附和着: “就是就是,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快听老爷的,把这女人轰出去。” 几个家丁走了上来,眼看就要拉着杜三娘往外赶,但这一刻杜三娘却没有犹豫的揭开了自己的面纱。 “别动我!我有话要问!问完了我自会离开!” 杜三娘的面貌,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她脸上的伤疤竟然全部不见了,而且皮肤看上去就犹如刚刚成熟的小姑娘一般,看着就让人心生怜爱。 就连新郎都短暂愣了几秒。 “这……这女人是谁?” “不知道,长的好漂亮。” “她……她不是杜三娘吗?” “别瞎说,杜三娘有她一半的一半美貌就不得了了!” …… 就连一旁原本要动手的手家丁都愣在了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要从何下手。 “李逸!是我啊,我是杜三娘啊,我现在的样子,你喜欢吗?” 听了这话,周围的人群再一次轰动起来,这次就连新娘子都坐不住了,索性掀了红盖头,盯着新郎开口: “李逸,她是谁?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李逸站在原地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能说出什么,坐着的两位也没了脾气,吼道: “李逸!这是怎么回事!我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把女儿嫁给你,结果婚礼当天就出现这种事!你给我们一个完美的解释!要是你欺负了我的女儿,我们孙家绝对不会放过你!” 男人似乎太过激动,一旁的妇人伸手帮他顺着气。 “老爷息怒,老爷别急,听听他怎么说。” 李逸看着杜三娘,眼里似乎有过短暂的动容,但那动容稍纵即逝,下一秒,他便目光凌厉,毫不留情的开口: “杜三娘?杜三娘是谁?我压根就不认识什么杜三娘!也和你从来没有过任何交集,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的样貌确实是平常人不能有的,但我李逸,这一辈子,只爱孙小姐一个人!你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别误了我和孙小姐的时辰。” 听到这话的杜三娘满脸不可置信,她似乎疯了,眼里的泪不值钱的一串串往下掉,嘴里也不断的重复着: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怎么会不喜欢我呢……我不信!我不信!” 眼看女人已经彻底疯魔,新郎对着几个家丁开口: “还愣着干什么?把她给我轰出去!” 家丁抓住杜三娘的胳膊,往门外走,而李逸则是一脸谄媚的走到孙小姐身边,伸手要帮她整理盖头。 孙小姐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李逸!你和刚刚那个女人,最好是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夫人,别发那么大的脾气,我会心疼的,我发誓我这一辈子就只爱你一个!” 闹剧结束,整个婚礼继续举行,而杜三娘这边,被几个家丁“请”到了门外。 “姑娘,你快走吧,别在这里了,地上凉,要是伤了身体就不好了。” “是啊是啊,我们也是职责所在,要不然也实在不忍心对你动手……” “是啊是啊,长的这么好看,想要什么样的追求者没有,何必为一个别人的男人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好了好了,我们快回去吧,要不然一会儿被发现不在又要扣钱了。” 几人离去,杜三娘缓缓从地上起身,此时的她没有遮住整张脸,梨花带雨的看上去,惹人怜爱。 路过的几个男人看着心生怜悯,本想上前扶她,或者嘘寒问暖一番,但周遭的女人确实嫉妒心上线,指三道四到: “这女人,长的这么好看,一看就是狐狸精,勾引男人,手段了得啊!” “可不是嘛?追着别人的新郎不依不饶,都追到人家婚礼上来了!” “是啊是啊,都看好自家男人,可别被这狐狸精勾住了魂!” 你一言我一语的,那些男人也迫于流言蜚语的压力,纷纷走开,不再敢动帮她的心思。 “杜姑娘,现在可以跟我走了吗?” 杜三娘抬头,看到了江夜辰。 “你果然还是追来了,我跟你去就是,反正现在,我留着这身皮囊,也没什么用了……” 江夜辰有些好奇,走着走着回头问道: “你骗我说是想用这张脸祝福好友,但我看到的,却是你想利用这副皮囊,去勾引一个有妇之夫,要不是那男人心意坚定,恐怕你就破坏了一对新人的婚礼了。” 杜三娘听到这话,原本平静下来的她心中再次波动,她争辩到: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没有抢别人的男人,李逸他……是我先遇到的……” 江夜辰眉心动了动,看着杜三娘的眼睛,不像说谎。 原来,杜三娘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没人会善待她,她也早就习以为常,但就在几年前,她遇到了李逸。 当时的她被人欺负,被人追着打,说是看见了她实在是晦气,是李逸挺身而出,为她说话,赶走了那些欺负她的人。 李逸救下自己的那一眼,看的杜三娘的眸中第一次有了光亮,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有过任何好感,而那次,她看着李逸,似乎看到他身上竟散发着光。 后来她为了报答李逸,把自己纺线刺绣赚来的钱全部给了他,他却跟自己说,他喜欢自己,想要跟自己在一起…… 原本她也自卑,觉得自己的样貌配不上任何人,可是他却说他不在乎…… 后来却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不再跟自己来往,甚至跟自己撇清关系,直到她听说了他和孙家千金小姐的订婚的事。 现在想来,他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也总是从她这里拿些钱去玩乐,除了初次遇见的时候,他也没在任何人面前承认过她的存在,或许一开始的爱,也只是她自作多情吧。 后来的事,不用多说,江夜辰也都知道了。 杜三娘喃喃道: “原本我以为,他也是因为我的样貌,才不喜欢我了,但是今天我发现,或许就算我真的长成这副模样,他也不会真的喜欢我吧……” 弄清了杜三娘的过往,江夜辰沉默许久。 爱或者不爱,或许从来都不是因为外表,那李逸,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喜欢过她,只是利用她罢了。 第258章 不用太感激我 “既然事实如此,为什么不在众人面前揭开他的真面目?” 听了江夜辰的话,只听杜三娘冷笑一声,随后开口: “说什么?我今天出现在李逸身边,就只是想弄清楚一件事,那就是他到底喜不喜欢我,现在我已经有了答案,又何必让他过得不痛快呢?” 江夜辰扶额,自顾自嘀咕着: “以前听旭月说人间的女子两极分化,要么特别放荡,要么特别守旧,刚开始我还不信,现在我算是见到了。” “杜三娘,你有没有想过,这不只是让李逸那个男的过的痛快或者不痛快的事,万一他根本就不爱任何人呢?他与你之间是利用,他与孙小姐之间又如何见得就是真的喜欢?有些事情,孙小姐她有知情权。” 江夜辰说这些话的时候,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开导堕落妇女的情感导师,他自己也不明白,都这个时候了,他怎么还有心思去管这样的闲事。 “孙小姐……” 杜三娘嘴里喃喃念了一遍这三个字。 江夜辰抬头看了看天色,问道: “给你一个选择,是去找到孙小姐和她说清楚一切,还是现在就把原本不属于你这副身体的美貌和青春立即还回来?” 杜三娘的手死死扣着衣摆,似乎在纠结什么,半晌过后,缓缓抬头。 “我想说出来。” 江夜辰也没有犹豫,搁着衣服的料子抓住杜三娘的胳膊,随后原地转圈,下一秒,他们便出现在了李逸和孙千金的婚房里。 此时的李逸,已经掀开了孙千金的盖头,抱着孙千金准备“办正事”,而孙千金则是视线看着他的身后,面对突然出现的杜三娘和江夜辰吓了一跳。 “你们怎么进来的?你们要干什么?” “夫人,你说什么呢?这屋里除了我们,哪有别人?” 孙千金一脚把李逸踹开,随后开口: “没脑子的东西,你回头看看,他们不是人吗?” 李逸看到杜三娘的出现,吓的脸色有些发白,他神情慌张,当即一边把她往外推一边说着: “你这女人怎么阴魂不散?都追到这儿来了?难不成还要看着我和夫人行夫妻之事吗?真是不要脸。” 杜三娘对李逸的辱骂却充耳不闻,径直的看向孙千金。 “孙小姐,我有话想跟你说。” 一听这话,李逸更加慌乱了,更加用力的推搡她,嘴里还说着: “你能有什么话跟孙小姐说,趁着我不对你动手,赶紧滚……” 李逸话还没说完,江夜辰伸手捉住了李逸的胳膊,轻轻一扭,他便满脸吃痛,被江夜辰禁锢的寸步难行。 这时孙千金不耐烦的抬眸,瞥了杜三娘一眼,该说不说,这女人确实漂亮,她以前怎么没注意过,枫城竟还有这么漂亮的女人。 “有什么话你说吧,不过你长话短说,我没那么多时间听你长篇大论。” “孙小姐,可能你不相信,但这个男人,在过往的几年里,一直都跟我在一起,他曾经跟我说,在他看来我就是最好的,这些年我起早贪黑的织布纺线赚钱给他,几个月前他却突然没了消息,等到我再遇到他,他就已经成了你们孙家的准姑爷了……” 李逸手上吃痛,但他显然更怕孙千金会对他有不好的印象,反驳道: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根本就不认识你,更别说什么和你在一起了……虽然你确实有几分姿色,但在我眼里,跟孙小姐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矛盾激化,孙小姐本就因为杜三娘那张漂亮脸蛋颇为不爽,拉着脸说到: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走吧。” 孙千金还不忘瞪李逸一眼。 “等人走了我再好好收拾你!” 杜三娘话说完了,心中这次也没什么牵挂了,准备离开之际,江夜辰却松开了李逸,突然开口: “孙小姐,有些事,恐怕还是三思而后行比较好些,不知道你的夫婿李公子有没有跟你说过,他在外面,欠了上千两银子的债务。” 说着,江夜辰把一沓欠条契约拿了出来,交到了孙千金的手上。 看着那些数额巨大的欠条,孙小姐满脸惊愕,她没想过一个人竟然可以欠下那么多钱!这就是把她整个孙家都赔进去,也只能勉强还清啊! 李逸两眼凸出,看上去呼吸都开始急促,他凑到江夜辰身边,质问着: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事的?你从哪找来的这些欠条?” “我不仅找得到这些欠条,我还知道,你跟孙千金成亲,为的不过是她的家产,你在外常年赌钱,外债欠了一堆,你是不是还跟债主们约好,说什么你要和孙家的千金小姐成亲,到时候孙小姐的就是你的,你自然就有钱还债了?” 这如意算盘打的,搁着老远都听的一清二楚。 人证物证皆在,李逸不再否认,疯魔起来。 “是有怎样?现在我和她已经成婚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还有你,你这个死女人,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变得好看了,但我一个男人,喜欢漂亮的有什么错?喜欢有钱的想过好生活又有什么错?该死的女人!你怎么不去死!” 这时孙千金冷笑一声,冷静开口: “李逸,你不会真以为我和我爹都是傻子吧?你跟我们斗,还嫩了点!” “爹早就料到你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我们的婚约,完全可以不作数,而且财产全部都在我爹名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原本我还觉得你挺挺话的,留你在身边伺候也还不错,但现在,我打算把你这只可怜的小狗赶出孙家。” 这话一出,李逸的整个心凉了半截,他摇着头,似乎是不敢相信。 “不可能!不会的……不会……” “怎么不可能,还记得婚前爹找你签的合约书吗?那上面清清楚楚写了,孙家的钱,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还有,我跟你现在还并没有夫妻之实,昨天我说让你爬到我身边,今天也可以一脚把你踢开,眼不见心不烦。” 听着孙千金说那些话,杜三娘看着向卑微的李逸,此刻的他跪在孙千金面前,哀求她,向她一遍又一遍的发誓证明自己的真心…… 杜三娘似乎从他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孙千金一脚把李逸踹开,恶狠狠的看着李逸,缓缓吐露: “李逸,我可不是什么单纯好骗没人疼的小姑娘,我爹经商这么多年,我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你骗我?还嫩了点,正好我也玩够了,你是自己滚,还是我叫人来把你赶出去?要是等我叫人,可能就没有那么好看了。” 说完,孙千金笑了起来,笑穿透了整个房间,眼里透露着几分慵懒。 江夜辰勾了勾嘴角,俯身靠近李逸的耳朵,用只有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开口: “李逸,我贴心的帮你把债主都叫来了,就在门口等着你出去还钱,一会见到了他们,不用太感激我。” 江夜辰脸上一阵阴笑,这些事杜三娘根本不知情,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逼李逸走上绝路,但江夜辰不一样,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让李逸善始善终。 李逸浑身冒着冷汗,他每向外迈一步,都觉得无比沉重,走到门口,看着那扇关着的高大的红色木门,他的双腿开始发软。 第259章 可我还是喜欢他 “都是你!都是你个贱女人!坏老子的好事,老子掐死你!” 李逸突然的失控咆哮划开了整个安静的环境,杜三娘感觉脖颈处猛地一紧,被李逸死死掐住。 江夜辰两眼跟着猛地一紧,他倒不是怕杜三娘出什么意外,他是怕他的小孩有什么闪失。 江夜辰当即出手,对着李逸的两个胳膊用力,只听咔咔两声,李逸的两条胳膊全部断掉,垂在了身体的左右两侧。 随即大门打开,被江夜辰叫过来的债主脸上都挂着笑,因为江夜辰通知他们的是,今天晚上在这里,李逸说要还清他们的钱。 “李逸,你来了,我们都在这等好长时间了,你欠哥几个的赌债,现在有钱还了?” 江夜辰生怕李逸不被记恨,挑了挑眉开口道: “还钱?他现在可是身无分文,刚刚被孙小姐扫地出门了,还怎么还钱?” 听到这话,几个债主的脸色骤变,甚至有个脾气急的,已经走到跟前拽起了李逸的衣领。 “你小子,逗我们玩呢?大半夜哥几个在这儿等你那么久,你跟哥几个开玩笑呢?” 李逸双手依旧无力的垂在两侧,他身体有些发软,被人提着衣领晃来晃去,扭断的胳膊跟着惯性在空中摇摆,也变得更加吃痛。 “哥几个,依我看,这个小白脸现在被扫地出门了,他也没什么能力能还我们的钱了,倒不如让咱们戳上几刀,也解解心头的气氛。” 李逸五官扭曲,求饶道: “别,别杀我,我能还……我能还的!杀了我那些账就真的收不回来了,别杀我……” “呸!瞅你的怂样,还杀了你就真的收不回来了,李逸,你还真不要脸,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还我们钱的能力呢?” “就是,少跟他废话,今天晚上在这等了这么久,兄弟我心里憋着一股气呢!” 债主也都不是什么善茬,说着就有人亮出了刀子,而李逸猛地一用力,摔在了地上,随后手忙脚乱的跑到了杜三娘的身后,声音颤抖的哀求着: “三娘……三娘救救我……” 这不仅让她想到他们第一次遇见的时候,那时候自己正被几个人咒骂,说自己是不祥的人,是李逸,是他冲到她身前,为她赶走了那些欺负她的人…… “三娘?杜三娘?嘶……我怎么听着这个名字那么熟悉?” “哦!我想起来了,你们还记得不,几年前我们打赌,跟这小子说,要是他敢跟杜三娘那个又丑又不祥的女人在一起,我们就输给他三两银子,他还真的去了,真是为了钱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就是就是,你仔细抬头看看,这姑娘长的这么好看,可不是那杜三娘,李逸你认错人了,哈哈哈。” 几人的话让杜三娘的信仰瞬间土崩瓦解。 原来是这样,原来,他一开始的出现,一开始对自己的好,不过是跟别人的一个打赌罢了,而自己,不过是那三两银子换来罢了…… 所以,一直以来,这份感情就只有她自己在当真吗? 她一直处在黑暗里,她把他的出现当成了光,想不到,最后的真相竟然这么荒谬…… 嘲笑过后,债主们的眼里闪过杀机,一人把李逸拽了出来,取出小刀,就要朝李逸刺过去。 李逸双手被扭断,此刻无力从地上爬起,但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最后一刻,杜三娘竟然替他挡住了那把刀! 白刀刺入杜三娘的身体,动手的男人傻了眼,看着眼前的漂亮脸蛋,显然是有些后悔,他还从来没杀过漂亮姑娘。 血顺着滴落在地上,几个债主见杀了人,也不再逗留,赶忙离开。 江夜辰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他深深的吸了口气。 他怎么也想不到,为什么杜三娘要为他挡这一刀。 而此时,李逸趁机从地上弓起身体,靠着墙吃力的站了起来,回头看了一眼为他挡刀而倒下的杜三娘,随后头也不回的吃力逃跑。 “我杀了……” 江夜辰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腿上传来拉力,低头,是杜三娘死死的拽住了他的衣摆。 “你干什么!你为什么要救他!你看看他,你为他挡了这一刀,值吗?他没有任何犹豫,他要逃走你看不到吗?” 杜三娘吃力的挤出一个生硬的笑,说道: “不怪他,是我自愿的,我知道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我也知道他或许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可是……我还是喜欢他……或许我这一辈子,原本就是不值得的吧……” 江夜辰俯身,看着地上躺着的女人,红色洞血在地上蔓延,占地面积越来越大,他紧咬牙关,却没有任何办法。 他救的了沉浸在苦难里的人,但他救不了一个沉浸在爱里的人。 “对不起啊……我占用了不属于我的美貌这么久……就这么死了也挺好的,我也不想再回到那个丑陋、没有人喜欢我的世界了……你,把我偷来的美貌,拿走吧……” 江夜辰看着仅仅吊着一口气马上就要没了呼吸的杜三娘,没有犹豫,从怀里掏出罗盘,悬于她身体洞正上方,随后,一道绿色的光从她身体里出来,被罗盘上的八卦炉吸了进去。 拿到了东西,杜三娘也断了最后一口气,江夜辰看了看还在吃力逃跑的李逸,又看了看地上没了气息的杜三娘,他没有再追上去。 第260章 一切都会慢慢变好 屋内,苏雪仲苍老的手背上,血灵正悠闲的躺在上面打盹。 几股风冲破了窗户的禁锢,在窗户纸上撕出一道口子来,好巧不巧,这风突破了窗纸便直奔香炉,下一秒便吹灭了燃着的几根安神香。 风带着外面清新干净的空气,不断从细小的缝隙涌入,淡化了屋内的味道,吸入了床上熟睡的女人鼻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血灵突然感觉身下一抖,它缓缓起身查看,发现苏雪仲的手指在动,身体也开始有了翻身的动作,好像随时都有睁眼醒来的可能。 血灵感觉不妙,正准备逃跑藏起来,下一秒,却被一只突然袭来的手抓了个正着。 原来,逐渐清醒的苏雪仲感觉到手上有痒意,一开始她还以为这是什么蚊子或者小虫在她手上撒野,另一只手则即刻就像吃痒处抓去,捏了两下才察觉,手里的东西似乎软软弹弹的,不像是什么蚊子…… 苏雪仲缓缓抬眼,向手上看去,血灵敲打着死死捏着自己的两根手指,头上的两颗小黑点看到苏雪仲在看它的时候上下跳了两下。 血灵看着不完整的娘亲捏着它向桌子靠近,内心慌的一匹,害怕下一秒自己就被捏着关在了暗无天日的茶杯里。 好在下一秒门从外被人推开,江夜辰走了进来,血灵看着江夜辰,仿佛他浑身都散发着光芒,它的救星回来了! 江夜辰看到苏雪仲醒了,有些惊讶,但这份惊讶稍纵即逝,他淡定的从苏雪仲手里接过血灵,而血灵逃脱苏雪仲魔爪的那一刻,浑身都显示着大写的“开心”二字。 但……悲惨的命运终究会到来,下一秒它还是被江夜辰毫不犹豫的盖在了茶杯里…… 血灵用自己软乎乎的两个手敲打在茶杯壁上,说好的乖乖待着就不用茶杯关他的呢?这暗无天日的破杯子! 血灵内心独白:希望全天下的杯子都立刻消失! 江夜辰盖住了血灵,下一秒把刚刚睡醒的小孩打横抱起,重新把她放在了床上。 随后他从怀里掏出罗盘,按照酒鬼教自己的口令和方法,把绿色逼进小孩的体内。 那股绿色逐渐靠近苏雪仲的心口,下一秒,便在她的胸口消失不见。 紧接着小孩的皮肤开始逐渐发生改变,说来神奇,原本瘦的只剩皮的身体开始逐渐饱满,而皮肤也慢慢变得充实平展起来,原本松松垮垮的衣服,下一秒也逐渐被撑了起来。 见状,江夜辰伸手去解小孩腰伤的衣带,看着逐渐圆润起来的小孩,他眼里有了笑意。 紧接着,是她的头发,从根部缓缓发黑,直到头上的白色完全消失不见。 他的小孩回来了。 这是他朝思暮想的脸。 江夜辰没有犹豫的将苏雪仲拽进怀里,他紧紧的抱着她,把脸蹭向她温软的颈窝,现在的他倒像一个急需安慰的孩子。 让他没想到的是,苏雪仲竟然伸手回抱了他!还温柔的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头。 江夜辰抬眼,和苏雪仲对视,从她眼里看到了熟悉的眼神。 苏雪仲缓缓开口,似乎想跟他说些什么,但半张着嘴努力了半天,还是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江夜辰不知道她现在恢复到了那种程度,但他看着苏雪仲用力跟自己较劲,他温柔的握住了她的小手,另一只手则是伸出食指放在了她的唇上,做出禁声的手势。 “雪仲,别着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找回当初的我们。” 第261章 没什么好怕的 “咏生,这些公文都处理的怎么样了?” “帝君,已经差不多了。” 叶咏生合上正在批示的公文,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烨漓走到他身边,看着天庭常年堆积如山的公文叶咏生仅仅只用了七天时间就处理的井井有条,他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 “咏生,处理事务是一方面,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啊,来天庭这么久了,可有在天宫各处走走?” “公务繁忙,还没来得及。” 烨漓拍了拍叶咏生的肩膀,又看了看桌子上快要处理完的公文,说到: “咏生,吾给你放个两天假,你去天宫各处走走,熟悉熟悉,等两天过后,给你加派几个文神,协助你一同处理这些大大小小的事务。” 叶咏生没有说话,行礼算是谢过了,接着就又要往那个冷板凳上坐。 “哎哎哎,今天就到这儿吧,剩下的过两天再处理,我看你坐的这把椅子又硬又冷,等过两日我让人给你送把温玉软椅过来,到时候你再忙着做事也不迟。” “谢帝君。” ”这有什么谢的,一会我让身边的小仙带你四处走走,你也出去透透气,别把自己累坏了。” 天宫第一次来这么个忠心能干的人,要谢也是他谢谢才对。 叶咏生没再推脱,跟着烨漓指给他的小仙侍,在天宫转了起来。 叶咏生还没走出多远,便听到了前面有吵闹声。 “火瑛!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偷吃帝君增长修为的火卵,你可知道偷食火卵,其罪当诛!” “当诛?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东方神将火凤唯一的嫡子,不妨我还就告诉你!小爷我今天非凡偷吃了火卵,我还调戏了天池的女仙,杀了几个不知道姓名的小仙侍,你又能奈我何?按律法杀了我吗?” “你……你以为我不敢吗?” …… 叶咏生隔的远远的看着,身边洞小仙侍神情有些紧张,提醒道: “叶神,我们还是这边走吧。那个火瑛,是东方神将火凤的儿子,火凤的地位仅在帝君之下,这天宫里面的神仙,都绕着火瑛走,要是谁在他哪吃了亏,也只能自认倒霉了,咱还是换个地方走,免得惹祸上身……” 叶咏生看着这一幕有些不敢相信,原本他以为,只有人间才有处理不完的奏折和各种不好的风气,没想到天宫里竟然也是如此。 “那帝君不管吗?” “叶神,话不敢乱说,不是帝君不管,而是帝君出面会上升矛盾,到时候要是火凤找过来,恐怕会掀起更大的风波……” 所以就这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他叶咏生可做不到看着这种事发生还无动于衷! 一旁的小仙侍还在苦苦的解释劝说,叶咏生却已经弄明白的事情的本貌,朝着火瑛走了过去。 亲眼看到火瑛偷吃火卵的虹霓被气的够呛,她倒是想一刀了结了火瑛,但火瑛说得对,碍于他爹的地位,她根本不敢…… “火瑛?既然你刚刚已经承认了自己的罪行,那我在这了结了你,也不算触犯天条吧?” 火瑛回头,看向突然出现的叶咏生,叫嚣道: “你是谁?哪来的无名小神?还了结我?你是有这个能力呢?还是有这个资格?” 虹霓也看到了走过来的叶咏生,看着这张新面孔,却觉得格外不一样,一双桃花眼让人看了忍不住愣神。 “不管我是谁,你今天都没有逃罪的可能。” “是吗?有本事你就把我收押,等到我第二知道了我的处境,看看到时候遭殃的是你还是我!” 叶咏生浅浅一笑,开口道: “谁说要等到你爹来了再收拾你?” 说罢,叶咏生走到虹霓身边,低声一句“借你佩剑一用”,随后,干脆的转身手起刀落,火瑛刚刚还趾高气扬不断叫嚣的脑袋便落在了地上…… 这不仅让周围的仙侍个个瞪大了双眼,就连一旁的虹霓,都忍不住微微一怔。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神仙,就算是她,她都不敢这么果断的处治火瑛。 “那个……” “嗯?怎么了?” 叶咏生回头,看向刚刚叫住自己的虹霓。 “你杀了东方神将唯一的嫡子,你不怕吗?” “怕?怕什么?我从来不做违背自己本心的事,更何况我身后本就无所牵挂,大不了也就自己一条命罢了,没什么好怕的。” 听了叶咏生的话,虹霓心中有所触动。 以往在她身边,都是贪生怕死、好吃懒做、无所事事的机英,而突然出现的叶咏生,给了她前所未有的感觉。 “那个……我能问一下,你是?” “如果有人问是谁杀的他,就说是一个叫叶咏生的。” 叶咏生……虹霓在心里默念了几遍他的名字。 叶咏生拂袖离去,一旁吓得脸都刷白刷白的小仙侍跟在他身后说道: “叶神……你这下可是惹了大麻烦了……” 叶咏生转身,满不在意道: “没什么好怕的。” 第262章 袒护 “帝君!帝君不好了!” 烨漓正在留华宫小憩,听到这话无奈扶额,随后缓缓从床上起身,将星怡的衣物被褥理好,走了出来。 “什么不好了?这么慌慌张张的?” “帝君,是叶神,叶神他……他闯祸了!” 叶咏生?他能闯什么祸? “帝君,东方神将火凤的儿子火瑛偷食火卵被虹霓抓了个正着,火瑛又仗着自己的身份承认了戮仙、戏仙的罪行,和虹霓争执的过程中叶神正好经过,然后就……叶神他就用虹霓上神的剑把火瑛的头……给……给割了下来……” 烨漓听到这个消息先是一愣,随后有些怀疑开口: “你确定是叶神?” “亲眼所见!” 嘶……想不到叶咏生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也有这么果断出手的时候。 “帝君……还有一件事……” “什么?” “东方神将火凤听说此事,现在已经到了九霄大殿,说是要帝君您给火瑛的死一个说法……” 烨漓摸了摸眉头,思考片刻后说道: “你让叶神先来留华宫躲躲,我去九霄给火凤一个说法。” …… 九霄殿上。 火凤满脸的凶恶,烨漓缓缓走了进来,看见火凤的背影,张口就来: “东方神将,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了?” “哼!少说那些客套的话!要不是火瑛在这出了事,我也用不着跑这一趟!” 烨漓故作糊涂,问道: “是吗?火瑛他怎么了?” “少装蒜!火瑛他在你们这儿被人杀了,整个头都被割了下来!” 烨漓看向身后跟着的虹霓,故意问道: “虹霓,有这回事吗?” “帝君,确实有这事,当时火瑛偷食火卵,还戮仙、戏仙……并且亲口承认,在场的都听见了,叶神突然出现,在火瑛的挑衅下出手杀死了火瑛。” 这话看似坐实了叶神杀了火瑛的事实,但也将前因后果说的清楚,理在那边可谓是一目了然。 烨漓故作惋惜道: “火凤,真对不住,这叶神是我才从人间选中的神仙,他刚来天宫很多事情还不懂规矩,只知道遵守天条法规,这出手杀死了犯错的火瑛,我也深感抱歉。” 烨漓的话更是把责任还给了火瑛,天条没错,如果火凤反驳,那他就是在挑战整个天条的权威,当初制定天条的时候,他火凤可也是堂堂正正的见证者之一。 “你……你……火瑛他年纪小不懂事,就算是有什么错,也不能如此草率!那叶神行刑太过潦草粗暴,难道就不该受到惩罚吗?” “火凤,火瑛他现在虽然没了生命体征,但如果你把他的尸体带回去找到斗母元君,或许还会有一线生机。” 众所周知,若是神仙命数没尽,有救活的价值,斗母元君都会相救,除了那些恶人或者是救活以后也不会对天下有益的人。 “如果斗母元君救了火瑛,那也说明火瑛他命数没尽,不是什么大恶大邪的人,但若是斗母元君不肯救……那就怪不得叶神他心直手快,为天下除恶了。” 这话把火凤气的双手握拳,拳上青筋凸起,看上去有要动手的趋势。 烨漓虽然刚刚回到天宫,身体还没恢复到该有的状态,但他还是没有半点露怯的开口: “火凤,你这是要不讲道理,跟吾动手吗?” 跟帝君动手,他还没那个胆量。 “烨漓帝君,你当真要这么袒护那个叶神吗?” “袒护?火凤神将说笑了,要说袒护,这些年来火瑛才是在神将的袒护下过得风生水起目中无人,您说呢?” 紧接着,烨漓挥手示意,几个天兵把火瑛身首分离的身体抬了上来。 “把火瑛小殿下还给火凤神将。” 火凤虽然心中记恨,但当前要紧的,的确是去斗母元君那寻求一线生机,火凤咬牙带着火瑛的身体离开了九霄。 第263章 深情 天池的水纯净而清凉,拍打着池中的荷叶,推着荷花的茎,使得荷花整个身体跟着前后摇曳,上面的露水受不住摇摆,滴落在水中,荡开一圈又一圈涟漪。 叶咏生走过天池,看着整个留华宫细腻而温婉的装饰,不由得问身边的小仙侍: “这留华宫……是帝君的住处吗?想不到天宫还有这样的地方。” “叶神,这留华宫,之前是帝君和帝后长住的宫殿。” 叶神看着桌上的插花和宫殿上精致的剪纸,说道: “看着这些布局和装饰,确实和帝君的喜好有些不同,有女人存在过的痕迹,原来是帝后,从进来到现在,这宫里都安静极了,帝后不在吗?” “叶神……帝后陨落仙逝已经有些年头了,这里的布局,是帝君吩咐要维持帝后在世时的模样的,平日里除了打扫,帝君是不轻易让旁人进来的。” 不轻易让别人进……叶咏生的脚步放的越发轻缓,他细细的观察着留华宫里的一切,感受着帝君保留下来的女主角的气息。 “从这些剪纸看来,想必帝后生前,是个心灵手巧之人。” “叶神有所不知,这些剪纸……并不是帝后剪的。” 叶咏生眼里有些疑惑的神色,看向了小仙侍。 “这些剪纸,是帝君他曾经在上元节时为了讨帝后欢心亲手制作的,帝后她为人温婉,但却有着极强的动手能力,这院子里的木凳和桌椅,倒是帝后亲手做的,后来帝君为了不让它们被岁月腐蚀被蚊虫损坏,还刻意每七天就检查保养一次,才能到现在都还保留着原来的样子。” 在人间的时候,听闻皇上性子清冷,对待后宫姿色各异的妃子更是没有半点兴趣,甚至后面直接把三宫六院都遣散…… 以前他不明白,以为皇上是个对男女之事不感兴趣的君主,现在倒是懂了,帝君他不是不爱,他是心有所属,爱之太切,那人走了,便也封闭了自己的喜欢,不愿再对其他人动心罢了。 叶咏生正想着这些,听到繁杂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回头,看到了提脚进门的烨漓。 “帝君。” “咏生,事情已经过去了,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叶咏生跟着一众神仙一起大为吃惊,他杀的可不是普普通通洞神仙,那可是东方神将的儿子,就算是不追究怪罪,起码也言语上斥责两句啊?就这么……过去了? 一旁跟着的机英不爽,开口道: “帝君,今天这事非同小可,帝君您对叶神,未免有些偏袒太过。” 叶咏生并不说话,烨漓眼里也看不出是什么神色,缓缓开口回道: “咏生他本来就没有什么过错,维护天条无错,处置犯错之人,更是无错,咏生是我一手选出的身边人,我维护自己的忠心部下,难道也有错?” 这话一出,再说什么,就是公然与帝君作对了,本来天宫的人就对火瑛厌烦的很,这件事也确实怪不到叶神身上。 不过,这话倒像是给叶神树立威信的导火索,当着众神的面说出这些,无疑是在告诉所有人,叶神就是他的心腹,让天宫的人都对叶神放尊重些。 机英吃瘪,愤愤离去。 但烨漓的眼里哪还看得见机英的不满,他看着这个办事顺遂自己心意的叶咏生,只剩下庆幸和欣喜。 庆幸他能遇到这样的叶咏生,欣喜这样的叶咏生愿意在自己身边。 帝君已经亲口说这事已经过去了,原本跟着的神仙也都纷纷行礼离开,没过多久留华宫便没剩几人了。 “咏生,这是你第一次来留华宫的主殿吧。” 叶咏生点了点头。 “帝君,我有一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 “你尽管说,吾听着就是。” 烨漓说完,伸手抚摸院内桌子的桌面,犹如在触摸珍惜的恋人一般。 “帝君既然已经给我封号,为何不叫我叶神,却叫我咏生呢?” 烨漓笑了笑,道: “或许是叫习惯了吧……” 半晌过后。 “你这个名字,我第一次听见的时候,就觉得特别,倒不是我贪恋永生,而是我从前佳人在时,总想着为神界为天下为四海八荒,可是后来只剩下我一个人在这无人之巅,我倒是做梦都期盼,我宁愿放弃一切,只期盼和心爱之人永生不离,但这到头来也只能是想想罢了。” 叶咏生没喜欢过什么人,也没感受过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烨漓紧接着开口: “等你以后有了喜欢的人,或许就明白了。” 但叶咏生虽不明白情爱之事,他却看的明白,清冷孤僻高高在上的帝君身份之下,是个有血有肉为心爱之人承受万年孤寂的深情之人。 第264章 吃醋 “咏生,你跟着我来到天宫,也有些时日了,这些天事情多出,又杂乱的很,我想让你去鬼城跑一趟。” 鬼城……叶咏生从黑白无常的嘴里听说过鬼城,听说那里的鬼王叫什么江夜辰,帝君要他去鬼城干什么? 等等……江夜辰……难道鬼王江夜辰,就是那个在凌国的时候和凌熙公主成婚的驸马爷? “咏生,凌熙是我的孩子,此次在凌国经历的一切,皆因我的私心,那日凌国和西部两兵交接,帝姬她也因为受伤而情况危急,这天宫最近事情太多,我走不开,帝姬受伤的消息也不能让外人知晓,思来想去,吾觉得这件事交给你去办最为合适。” “帝君可是让我去鬼城,查看凌熙公……帝姬她的现状如何?” “去找江夜辰那个家伙,是在人家的地盘,他不喜欢吾起的名字,你要是在他面前提起,还是称呼帝姬为苏雪仲吧。” 苏雪仲。 “咏生,其中的曲折太过复杂,不是一时半会儿说的清楚的,不过你只要记得,要去鬼城找江夜辰,把吾孩儿的情况打听清楚,回来告诉吾即可。” 说罢,烨漓从衣袖中掏了掏,随后掏出来一把折扇,交到了叶咏生的手上。 “咏生,这把折扇是神器,你带上他,要是遇到什么突发情况,可以用来护身。” 叶咏生向来不喜欢推脱,当即就准备出发,烨漓在背后叫住了他。 “咏生,原本吾还说要给你放两天假,现在却又要让你奔波了。” “为帝君办事,心甘情愿。” 叶咏生离开以后,一旁的小仙侍在旁边嘀咕道: “帝君看似是让叶神奔波劳碌,实际上是在维护叶神,怕他在天宫被东方神将找麻烦吧?” 烨漓笑了笑,道: “吾没你想的那么精明,这次,确实是吾需要他。” 这消息不知怎么,却传到了机英的耳朵里,他当即找到了正在当值的虹霓。 “虹霓,你就没有半点危机感吗?叶神那小子,到天宫才多久?火瑛的事帝君那么护着他,以往帝君什么时候那么偏袒过一个人?你我在帝君身侧当差,少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合着他叶神一来,就把我们晾在一边了,这不,让那个小子下界去了,也不知道给他分配的什么差事。” “机英,你要是没事做呢,可以回去混吃等死,别在我这说这些废话。” 机英不知道虹霓对叶咏生的心思,还不死心道: “虹霓,我们一起共事这么久,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 “呵呵!机英,火瑛的事叶神没有错,在我看来非但没错,而且还特别帅气,帝君偏袒他,也是因为叶神有能力懂君心,至于下界办事……机英,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之前帝君派你我下去办事,你可是一百个不情愿吧?现在叶神为帝君奔波,你倒是在这儿阴阳怪气起来了……” 原本机英只是心情不好,听到虹霓这么帮着叶神说话,心里倒生出几分从未有过的情绪来。 “虹霓,叶咏生那家伙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你也这么维护他?” 一说到这儿,虹霓不由得思绪飞到了叶神从自己手里拿过兵器时触碰到自己手的感觉,那感觉酥酥麻麻,让她整个闭锁了千百年的少女心都跳动起来了。 “维护?叶神他英俊潇洒为人正直又颇有侠义心肠,看似充满文人的雅致又不失男儿的刚强,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何来维护?” 英俊潇洒?我不英俊潇洒吗? 刚强?我不刚强吗? 机英心里一股强烈的醋意涌了上来,只是他一向喜欢和虹霓拌嘴和虹霓对着干,自己也从来没有因为一个人吃过醋,只觉得心头堵得慌,倒也不知道自己这种感觉,是在吃醋。 “愚蠢的女人!眼光差的要死,我懒得跟你说,你就在这儿犯你的花痴吧!” 机英再次愤愤离开,想不到走到路上,还能听到周围的女仙娥在讨论叶咏生,给出的评价无一不是褒义词。 “哎呦,这九重天上,很久没有见到过这么好看的男神了!” “是啊是啊!别看他身上一股文人的书香,办起事来却把很多武神都比下去了。” “听说他是帝君从下面亲手提拔上来的,还是个没有成过婚的好男儿呢!” “快快快别说了,说的我都忍不住想嫁给他了……” “嫁给她?你想的美!排队你都排不上,哈哈哈。” 机英双手紧攥,无意出手锤塌了一面墙,刚刚还在谈笑风生的几个女仙娥此时看着机英愣在了原地。 “看什么看?都没事情做吗?” 几个女仙娥立马各自忙碌,其中一个走远了还嘀咕道: “果然神和神之间是有差别的,机英神仙就不如叶神的千分之一。” “哪里千分之一啊,我看万分之一也比不上。” 机英彻底暴走,他来到一处水缸前,看着上面正在晒太阳的乌龟,面目狰狞的开口: “我不帅吗?我这么一表人才,哪里差了?“ 下一秒,原本还在惬意晒太阳的乌龟,把整个身体都缩进了龟壳里,普通一声跳进了缸底。 第265章 有趣 “魅,今天是你当值,快点起来了。” “好,我知道了。” 魅听着魑的声音,潦草回了一句,转头又死死睡了过去。 魑看着魅重新倒下去的身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城主,您回来了?” “什么?城主?城主回来了!城主,我现在就去当值!” 魅干净利索的离开了她那难舍难分的被窝,待到她反应过来,发现房间里根本没有江夜辰的影子的时候,才清醒刚刚是魑在捉弄她。 “哈哈哈哈,魑,还是你有办法。” “是啊是啊,要不是你,还不知道咱们的好妹妹,要睡到什么时候呢。” 魍魉开着魅的玩笑,魑倒是一本正经的走到魅的跟前,提醒道: “魅,我再提醒你一遍,今天你当值,把鬼城的门守好了,可别半路里又去调戏人家良家少鬼,用你那恶毒的媚术祸害好鬼。” “可不是嘛,咱们的好妹妹当值,不少鬼民跟我们汇报,说你调戏人家,逼着人家喝酒划拳,要是一点不顺你的心思,你就要撕人家的衣服……啧啧啧……恶劣至极啊!” 魅听着魑魍魉的话,没好气的开口: “那城门守不守又能如何嘛!咱们城主的名声在外,哪个不长眼的敢来鬼城撒野啊,坐在那城门上,夜里凉飕飕的,那么无趣,对我这么一个正在好年纪的美少女来说,这不就是活生生的煎熬嘛!” 魑扶额摇头,不动声色的开口: “所以你就喝酒,喝醉了以后耍酒疯,调戏人家良家少鬼?男鬼也就算了,城南的姊妹几个,怎么也来抱你的告,说你行为不端?” 魅咳了两声试图糊弄过去,她也不记得自己做过这种事啊?难不成喝醉了以后还开发出了她的新属性?男女通吃? “好了,之前的就不再追究了,今天晚上你去当值,不许喝酒,不许擅自离岗。” “额……咳咳……知,知道了……真烦人。” 魅随即收拾好自己,利索的出了门,她走在路上,看着过往的男鬼看见自己都跑的飞快,有些人甚至关门躲了起来,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内心揶揄道:我有这么吓人吗?我长的这么好看,要是真的劫色,要是便宜了他们吧? 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喝醉以后,那哪里只是简单的调戏,简直是残忍,拿出她系在腰上的小皮鞭就是一顿输出,常常让被她调戏的人哀嚎不断,能不怕她嘛! 到了城门,魅坐在城墙上,双腿自然下垂,对着值岗的鬼差开口: “你,过来,把我之前放在这儿的酒给我拿过来。” “魅大人,这……魑大人特地过来搜查,把您留下的酒都带走了……” 该死的魑!做的真绝! 不喝就不喝! 魅守在城门,实在是觉得无聊,她抬头看向天上的月亮,想起江夜辰和苏雪仲来。 他们两个看上去曾经那么幸福,爱情真的就那么好吗?为什么我就没有感觉?难道是因为我一直练习媚术,所以对爱情没有感觉吗? “报!魅大人,有一神仙在城门前,说要见你。” “哦?” 神仙?哪里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神仙?有趣。 想着,魅勾起一抹笑意,从城楼上一跃而下。 第266章 一双勾人的桃花眼 月光清凉,照在地上,魅直直的从城楼上往下坠落,在距离地面仅剩三尺的时候一个翻身,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此时的魅背对着叶咏生,叶咏生看着这个穿着暴露身材极好的女鬼,还以为她是守门将领的内人,说道: “姑娘,我有急事要见鬼城城主,还望姑娘叫管事的人来见我一面。” 一旁的小鬼看了看胡言乱语的叶咏生,又看了看魅,开口道: “大胆!这位就是我们鬼城的四鬼之一,魅大人,今天就是魅大人当值……” 鬼差话还没说完,魅倒是笑了笑,伸手示意他噤声。 “嘘……这位小神仙不把我当管事的看,可是因为我太美了?毕竟漂亮的女人,总是观赏性要高一些,奴家说的,可对?” “魅大人……既然姑娘是这里管事的,可否带我去见鬼王,我有要事。” 哼,要事?当老娘是傻的吗?曾经有多少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神仙用那些龌龊的把戏来鬼城打探消息,还要见他们城主,恐怕是听说了城主不在的消息,想前来一探虚实,好趁城主不在对鬼城发难吧? 不过……这天界的消息传的还真是快,城主不在鬼城的消息,没想到这么快就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 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神仙,既然你敢来,那就让老娘陪你好好玩玩吧,毕竟在这鬼城待久了,长夜无聊,又没有酒解闷,刚好用你来找些乐子。 想着这些,魅咧了咧不怀好意的嘴角,随后一边转身一边开口: “这位小神仙,别着急啊,你来这一趟路途奔波的,也辛苦了吧?” 说着,魅转过身来,叶咏生看到了魅的脸,果然是活脱脱的美人胚子,只是与普通的美人不同,她的美更加张扬和成熟些,让人看了有一种心里酥酥麻麻的痒意。 这一眼,也看的魅有些出神,叶咏生身上一身正气,又满是文人的雅香,那一双桃花眼,看上去好似无情冷酷,细看起来却发现其中深不见底,让人一不小心就会被深深勾住。 “魅大人?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咳咳……你长了一双我从未见过的桃花眼,迷人的不行,怎么还不让人看了呢?” 叶咏生听着她糟糕的话,不得不说自己心里确实泛起了一丝涟漪,他从记事起到现在,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人撩拨到这步田地。 好在他心思足够稳定,并没有露出太多破绽。 “看够了吗?” “呵,你们这些做神仙的,难不成都跟你一样小气吗?一个大男人矫情什么?看你两眼又不会吃亏,大不了你看回去不就得了?” 还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他,这该死的特别感,叶咏生抛开内心的波澜,竟打心底里觉得,眼前的这个姑娘有趣。 “姑娘,今天我有事要见鬼王,还烦请魅大人带我前去。” “哦?找我们城主啊?你着急什么?想见城主,就跟我来吧。” 说完,魅扭着腰身向城楼上走去,走了几步台阶没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跟过来,魅回头,看到叶咏生还一动不动的杵在原地。 “你这神仙,怎么不过来?难不成还怕我会吃了你?” 叶咏生长呼一口气,对着在楼梯上搔首弄姿的魅冷冷说道: “魅大人,你走路的时候,可否别左右晃动?” “嗯?” “这里的鬼差都是男人,我也是男人,当着这么多男人,魅大人还是要好好走路才是。” 可恶,天下竟然还有这么评价她的! 那走路的姿势,可是她练了好久才研究出来的好吗?而且刚刚在她“左右晃动”的时候,已经施展了媚术,怎么这男人竟然完全没有动心?还跟自己说让自己好好走路? “跟我来吧,我知道了。” 魅见自己的魅术对他没有用,便收了起来,原本她也想正常走路,只是……练久了的习惯岂是那么容易说改就改的? 魅混不自知的又扭着腰走了两部,身后的男人再次提醒道: “魅大人,你……”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魅双腿极其不自然的正常走路,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走到城楼上,魅带着他进入了点着鬼火的房间,一进门便使出九成功力,朝叶咏生扑了过去。 叶咏生没有防备,被魅扑了个正着,他看着和自己贴紧的魅,喉结上下动了动,头上渗出了些许细密的汗。 “放手,魅大人要是再这样,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魅没注意到那些小细节,以往她用出7分功力,就没有男人能逃脱她的手心了,现在竟然被拒绝了,她心里一半懊恼,另一半是……惊喜。 “你是哪的什么神仙,我以前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说着,魅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正正经经的和叶咏生拉出了距离。 “你不知道我很正常,我刚到天宫还没有多久,他们都叫我叶神……” “我不管别人叫你什么,你就告诉我你叫什么就好。” “叶咏生。” 叶咏生……这名字倒是好听,若是以后有了孩子,姓叶起出来的名字,肯定也差不到哪去…… 等等!我在想什么?不过是一个名字而已,谁要和他生孩子了! 魅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有些慌乱,每多看一眼叶咏生的双眸,心跳都要加速几秒,搞得她十分烦躁。 媚术不能成功也就算了,怎么现在自己还被对方牵制了? 魅从来没在这种地方吃过这样的亏。 “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对我的媚术没有任何反应的,我知道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我们城主江夜辰,另一个,就是你。” 叶咏生有些心虚,他也不算完全没有反应。 不过,叶咏生心想,如果帝君烨漓在的话,凭借他对去世的帝后的情意,应该也不会被这媚术有所触动。 “魅大人这么说,我倒是和你们城主有些相似之处了?魅大人准备什么时候带我去见城主?” “你可别乱说,我可没说你能跟我们城主相比,我也没有答应你要去见城主。” 叶咏生摇了摇头,看着眼前的魅,她不“矫揉造作”的时候,到还挺可爱的。 “你刚刚问过了我的名字,那你呢?” “我?我不就叫魅吗?你刚刚跟着那些鬼差叫了我半天魅大人,这就不记得了?” 就叫魅吗? 叶咏生小声开口: “原来魅就是你的名字吗?” 不然呢?虽然只有一个字而且还显得有些简单粗暴跟他的名字比起来略微逊色,但她的名字有什么不妥吗?她都叫了那么多年的魅了,怎么这个男人一反问,到给她整不自信起来了? 这明明就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好吧!原本魑魅魍魉是鬼的四大分支,后来因为他们四将的缘故,成了他们四个人的专属代称,她引以为傲了这么多年,在这却突然自卑了…… “当……当然不是,只不过你一个外人,我跟你又没有什么关系,我凭什么跟你说我的名字?” 魅!你可真机智!这下完全不会在名字上处于下风了! 第267章 叶神的能力 “机英,锁邪塔封印松动,现在里面关押的恶兽跃跃欲试要冲破防线,已经有不少凶灵恶魔冲了出来,现在锁邪塔周遭情况危急,帝君让所有天宫的上神一同前往,你快跟我去吧。” 机英听完虹霓的话,拿上了贴身的武器。 等等……所有上神,那叶咏生不也包括在内?他那一身文弱气息,看上去跟人打架就不是长处,锁邪塔的凶手都是狠角色,说不定可以借此机会给他一个下马威。 “你在犹豫什么?快走啊?” 虹霓催促机英,机英开口道: “帝君说是所有上身,那叶神也应当包括在内,你先去一步,我发急召让叶神回来一同前往。” “机英!叶神他下界去有任务在身,帝君交代的事耽误不得,再说着天宫无人不知,遇上这种事文神都是可以不去的,你叫叶神回来干什么?” 机英故作糊涂,开口道: “我只知道帝君现在还在修养中,天宫也正是用人的时候,何况不都说叶神文武双全吗?本来帝君的旨意就是全部上神,他叶咏生可是名副其实的上神,叫他回来有什么错?” 虹霓看着机英强词夺理,此时有人来报说锁邪塔那边快要守不住了,虹霓没有那么多时间和机英争辩什么,留下一句“你别乱生事端,叶神有他的职责,现在锁邪塔需要我们,我在那等你”后就匆匆向锁邪塔赶去。 而机英看虹霓这副模样,更是有意让叶咏生回来,虹霓离开后他当即就向叶咏生传出了急召。 鬼城内,正和魅打口水战的叶咏生突然收到急召,说是天宫的锁邪塔封印松动,整个天宫陷入危机,帝君正在修养,命所有上神去锁邪塔帮忙…… 虽然叶咏生并不知道帝君到底有没有让他回去的意思,但是看急召里写的那么危急,叶咏生怕烨漓出事,还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回去。 “魅,我还有事要办,改日再来。” 说完,叶咏生便消失在了鬼城,消失在魅的眼前。 而这也更坐实了魅心中的猜想:从我这儿突破不了,无功而返了吧?你以为鬼城是那么好说话的吗?还想见城主,有我在,想都别想! 不过……他走的真快,我刚觉得有趣,还没开始玩,就让他跑了。 要是真的有下次,休想从姑奶奶我手里这么轻而易举的逃走! 天宫中,锁邪塔外,一众上神在运功给锁邪塔加封,但凶兽猰貐却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长吼一声,伸出爪牙彻底撕破了锁邪塔的封印。 刹那间,各种恶灵凶向塔外涌出,而这也让围在周围的天兵手足无措起来。 虹霓眼看情况危机,下令道: “听我号令,我来牵制凶兽猰貐,你们负责围堵出逃的恶灵和其他凶兽,不能放过一个,决不能让它们逃出去给四海八荒添乱!” 此话一出,天兵三三两两和逃出来的恶灵打了起来,而虹霓要面对的,是她也没有任何底气的猰貐。 虹霓出招和猰貐死拼,但她一个人哪是猰貐的对手,更何况她之前为了给保住苏雪仲耗费了大量的神力,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几个回合下来,虹霓已经完全处于下风,如果还要硬上,恐怕非死即伤。 果然,下一秒,虹霓一个迟疑,就被猰貐偷袭击中,在她的腰上划开了深深的几道口子。 虹霓落到地上时后退了几丈,随后吐出一口血来,她环视四周,寻找着机英的身影。 “我就知道……这家伙向来不靠谱……” 说完,虹霓吐干净了嘴里的血,双手握上神剑,对着猰貐吼道: “今天我就是死在这儿,也绝不让你逃走!” 伴随着虹霓的怒吼,虹霓起身出击,这一击虹霓用了全部的力气,但对于猰貐来说,轻而易举便挡了下来,不痛不痒,反手就是一口恶气,朝虹霓打了过来。 虹霓拿起神剑挡在身前,为自己的身体把伤害减到最小,但她还是体力不支,最终双手松开了神剑,身体正中猰貐的攻击,她两眼一黑,整个身体向后倒去…… 猰貐看着在空中没了意识的虹霓,下意识想张嘴把虹霓吃进肚子里,但还没等它咬到虹霓的身体,就感觉嘴里被什么东西划伤,吃痛的后腿半步后,看见了接住虹霓对它使了暗器的机英。 此时的虹霓已经没了意识,机英抱着她,骂道: “你这个蠢女人,到底是怎么当上上神的?做事之前知不知道要掂量掂量自己的能力!打不过你还不会跑吗?这猰貐帝君对它都要忌惮三分,你倒是又蠢又憨净办傻事!” 猰貐被暗器击中,细小的疼痛感让它变得暴躁,对着机英就是一顿快速输出,机英抱着虹霓,行动不快,最后看着猰貐的爪子就要落下,他来不及带着虹霓避开,索性两眼一闭,把虹霓护在了怀里。 下一秒,叶咏生赶到,他不善于打架,运用的功法也是烨漓才教他不久的,不过他出手设出的法阵,倒是勉强可以挡下这一击。 机英见状,开口道: “虹霓受伤了,这里交给你了。” 下一秒,机英便抱着虹霓离开了锁邪塔。 叶咏生哪里是猰貐的对手,正不知如何是好的紧急关头,他听到了烨漓的声音。 “咏生,我牵制猰貐,你按照书上的手法设置法阵,重新封印猰貐。” 叶咏生看着眼前掉落下面的金黄色封皮的天书,他知道他没有犹豫的机会,虽然他并不确信自己能做出封印猰貐的法阵,但现在他只能一试。 “天道无常,穷凶极恶……” 叶咏生嘴里念着那些词,手上也摆弄着书上的动作,最后用尽全力,两手合十向锁邪塔的正上方发力。 伴随着一声:“封!” 猰貐重新被封印在了锁邪塔内。 而这也震惊了在场的所有神仙,因为封猰貐的法阵,除了祖神在世,后人就连帝君也只能加封或者修补,而叶咏生,竟然做到了! 第268章 我这人一向自私 “机英上神,现在锁邪塔正处危难之际,还请上神以大局为重,回去协助众上神为锁邪塔加封。” 机英看向怀里的虹霓,她的气息越发微弱,机英也懒得去管什么凶兽什么加封,没好气的说道: “让开!” “机英上神……” 机英见其没有让开的意思,索性单手抱着虹霓,另一只手出掌打开了拦他的人。 这时凶兽已经被重新封回锁邪塔,叶咏生封印成功的那一刻,原本灰暗充满污秽气息的天瞬间放晴,这也让机英心里的大石头落在了地上,抱着虹霓直奔医仙精灵的百花园。 机英带着虹霓进入百花园,还不等他说什么,围过来的小花仙就一眼看出了问题所在,朝屋内喊道: “牡丹姐姐,你快来呀,有上神被凶兽猰貐所伤,毒已深入经脉了。” 随后一身红色衣裙在身的女子从屋内走了出来,她面泛红润之色,径直走到虹霓身边蹲了下来,片刻之后又向屋内走去。 机英疑惑,叫住了她: “牡丹仙子这是何意?” “她的毒已经遍布全身,为她保命,生还的几率不大,白白浪费功夫和姐妹们辛辛苦苦酿制的百花蜜,何必呢?” 机英脸上尽是愤怒,他走到牡丹身边,争辩道: “身为医仙,职责就是救病治伤,哪有放弃的道理?何况为上神医治,怎能算是浪费?” 牡丹上下打量着面目狰狞的机英,随后和他拉开距离,缓缓开口: “你怎么听不懂我的话呢?现在救她,活过来的几率很低,几乎就等于白费功夫。” “胡说!你连试都没试,你怎么知道救不活?” 这时一旁的小花仙围了过来,替牡丹说话道: “上神,牡丹姐姐的医术是这百花园里最好的,送来的病人牡丹姐姐看上一眼便知道有没有医治的必要,刚刚牡丹姐姐已经给这位上神检查过了,牡丹姐姐不会罔言的。” 机英听着这接二连三的话,只觉得有些昏厥,他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机英还记得,当初帝君和凶兽饕餮在忘川交过手,也曾被打伤,虽然猰貐和饕餮不同,但也都是上古凶兽,当时帝君都能在白花园被医治,现在换了虹霓,怎么就不行了? “牡丹,当初帝君被饕餮所伤,也是你们医治的,虹霓她怎么就不能救?” “机英上神说笑了,烨漓帝君是天宫之主,是神界的领路人,牡丹自然就是散尽自己的仙力,也要医治的。” 提到这儿,一旁的小花仙愤愤不平道: “你这上神,真没礼貌,所有的事都有它的规矩,你可知道这百花园原本不止有牡丹姐姐一个,当初为了救帝君,桃夭姐姐已经烟消云散了!现在怎么能为了救区区一个上神,就让牡丹姐姐一命换一命!” 之前的百花园确实有桃夭的存在,小花仙没有说谎。 但听到这儿的机英浑身的愤恨无处发泄,只能将拳头捏的吱吱作响。 “小花仙们说的不错,三百年才酿成一次的至尊花蜜是为帝君准备的,珍贵无比,前段时间帝君从凡间历劫回来,便已经用去了一支,现在整个百花园仅剩一支,要是给虹霓上神用了,不合规矩。” “其次,就算是我愿意将这至尊花蜜给你用来救治虹霓上神,但还需要一个吸毒之人,将她体内的毒素吸出来,再用自己的生命去恢复她被侵蚀的躯体,这些我是可以办到,但百花园没了我便群龙无首,我不会冒这个险。” 说到这儿,机英看着地上唇色都已经变黑的虹霓,低头问了句: “牡丹,你刚刚说的方法,我来可行?” 牡丹两眼的眼皮微微抬起,看向机英。 “这种事从来都没有上神试过,按道理如果你按照我的指示去做,是可行的,但虽然你是上神,比我们要厉害的多,但说不好为了救她,你也会像桃夭一样,会死在这儿。” “不会的,我这种人向来自私,如果感觉力不从心,我会放弃她,保全自己的。” 机英说这话,是为了让牡丹放心,牡丹也没多想,毕竟他机英在天宫,也是出了名的自私。 “机英上神,既然话都说道这里了,这至尊花蜜我们是可以给你,但你要答应我们一件事,以后的三百年内,你每天都要抽出2个时辰,来百花园帮忙采蜜,有了上神你的加持,也可以尽早炼出新的至尊花蜜,给帝君一个保障以备不时之需。” 一向喜欢偷懒懒得奔波的机英上神,此时却没有犹豫,立马答应道: “一言为定。” 话毕,牡丹取出花蜜,喂进了虹霓嘴里,随后食指靠近虹霓,变成了锋利的枝叶,在虹霓手上划出一道伤口,黑色的血随之涌了出来。 下一秒,牡丹又在虹霓的另一只手上划开一道口子,血在空中旋转,随后从这只手流出在空中停留片刻又从另一只手重新进入。 “机英上神,你要做的,就是在毒血流出在空中停留的这几秒钟里,将血液里的毒素吸出,等到流出的不再是黑血,就算成功了。” “我最后问你一次,真的决定了吗?一旦开始,便不能停下,如果半途而废,虹霓上神便会立刻暴毙而死。” 机英没有犹豫,打坐用力,对着在空中涌动洞血流发力,只见血中的毒素被吸出,鲜红的血重新涌入身体,源源不断的,就这么流淌着。 牡丹也贴心的在虹霓两个手心各放一片花瓣,以此来观察虹霓的状态。 机英将吸出来的毒素用另一只手排出体外,排出体外的毒熏死了一颗颗化毒草。 不知道过了多久,虹霓的嘴唇逐渐显露红色,而机英这边,因为高度的付出,整个身体逐渐暴走,七窍也开始溢出血来。 “机英上神,快停下,再坚持下去,你会死的!” 牡丹慌了,她劝阻机英停下,但机英两眼发红,并没有任何要停下来的意思。 “真是疯了!” 牡丹咒骂着,伸出枝叶缠绕在机英洞背后,向他助力。 终于,从虹霓手上流出洞血变成了红色,牡丹收了手,从身上摘下几片花瓣贴在虹霓的两手上,原本的伤口瞬间愈合,消失不见。 不等牡丹报喜,回头一看,机英朝天吐出一口血来,四仰八叉的倒在了地上。 “牡丹姐姐,这可怎么办啊!” “救他,要是他死了,我们白花园可救亏大了!” 一堆小花仙围住了机英,帮他护住了心脉,算是抱住了性命。 只是,他刚刚耗费的五百年功力,是回不来了。 …… 次日,虹霓吃力的抬起沉重的眼皮,她感觉似乎有人在看着自己。 我记得我是在跟猰貐僵持,难道我还活着?那人是谁?是他救了我吗? 难道是叶神吗? 人影逐渐清晰,虹霓看清了眼前的人。 不是叶咏生,是那个看了就让人讨厌的机英。 机英见她醒了,开口便是: “蠢女人,能活下来算你命大!我有没有跟你说过,遇到危险的时候,要先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你好吵啊,叽叽喳喳的,我死了不是正合你意,省的你每天找我不痛快。” 见机英不反驳,虹霓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想起了猰貐的事。 “机英,锁邪塔怎么样了?猰貐被封住了吗?” “自己都差点小命不保,还有心思关心猰貐。放心吧,已经被叶神封印了。” 虹霓短暂愣了一下,眼里似乎有星星。 “叶神把猰貐封印了?没想到他竟然有这样的能力……我……也是叶神救的我吗?” 最后的问句让机英偏了偏头,他掩饰着眼里的落寞,开口道: “叶神忙着封印猰貐,救你这种事,当然是我这种贪生怕死一向自私的人来。” 什么?是机英救了我? 虽然有些惊讶,但虹霓还是别扭的说了句: “那个……谢谢了。” “不用谢我,你也知道,我这人一向自私,加封那么凶险的事,相比起来当然是救你更轻松点。” 机英轻描淡写几句话,把自己差点没命还搭进去五百年功力的事一笔盖过闭口不提。 “也是,要不是有我这个借口,你哪能落得清闲,哪能偷懒啊,我就说你怎么会救我。” 虹霓的话无心伤人,有些东西机英不说虹霓也不会知道,毕竟心思不在自己身上,又怎么会注意到自己脸上的疲惫和眼周的黑色呢? 她只看得到那个叶咏生罢了。 “既然你醒了,我就走了。” “你去哪?锁邪塔不是已经封好了吗?“ 机英没有回头,回到: “一直待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如不去多睡一会儿。” 虹霓没有怀疑,认定了那个人就是一个喜欢偷懒爱投机取巧的自私神仙。 她当然也不可能去想,机英出了她的房门便向百花园走去。 毕竟他答应来牡丹,要去帮忙的。 他可是欠了百花园三百年的债。 第269章 迷人反被迷人迷 “魅,起来了,你再睡就……” 魑魍魉三鬼说着推开了魅的门,看到魅竟然坐在桌前手里抓着毛笔在写着画着什么,三鬼震惊,后面没说完的话也活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魑,我没看错吧?魅她是在那干嘛呢?” 魑魍魉三鬼走近,看着上面的春兰、秋菊等等之类的字眼,愣在了原地。 “我看啊,魅最近是对花感兴趣了?” 魉说完魑当即反驳: “不可能”魅怎么可能对花感兴趣?她之前不是还说一闻到花的香气就想吐吗?”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猜测着,魅写字出了神,也没注意到魑魍魉的到来,猛地一抬头看到三鬼在桌前围了一圈,满脸疑惑道: “你们在干什么?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来了也不敲门?” “我去,魅,你怕不是魔怔了吧?我们几个来这可有一会儿了,说了半天话你都没注意到我们?” 魅诚实的摇了摇头。 “不过……没,你写这些字是什么意思?我们寻思着你总不可能是对花感兴趣了。” “你说这些啊?名字啊!人间的那些姑娘,不都喜欢以花入名,显得清新雅致吗?” 所以……那些什么春兰什么秋菊……是名字? 魑迷惑,问道: “你给谁起名字?难不成你用媚术勾引了什么良家少男,背着我们生了女儿?” 魅脸色难看,拉的老长,她将笔放回了笔架上,一本正经的开口: “没有,我在给自己找名字……” “哈哈哈哈哈!” 魑魍魉三鬼的笑充满了嘲笑的味道,随后终于停了下来,事出反常必有妖!魑警觉的猜测: “魅,你怎么突然想着给自己起什么名字?咱们四鬼的代号,那可是荣誉,鬼界只有我们能叫,起名字做什么用?” “我……我就是想起一个嘛,那城主还起名字了呢,城主不是就有名字吗?叫江夜辰。” 魑两眼一转,抓住重点开口: “城主是有名字,但也不是你我平常叫的,城主的名字是给城主夫人叫的,你起名字给谁叫?” 三鬼的揶揄彻底让魅生气,她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桌子腿都跟着断裂了两根,整个桌面歪了下去。 见魅生气了,魑补救道: “魅,别生气,你起吧,要是你喜欢,叫多少个名字都行,我们三个天天春兰、秋菊、杜鹃、海棠的叫你,你看如何?” “趁我不想动手,你们还是赶紧滚比较好。” 三鬼见讨不到好,正准备离开,却听到魅再次开口: “哎,你们几个的守城的差事,都让给我怎么样?” “嗯?魅你不是最不喜欢守城门了吗?觉得无趣,还经常喝酒闹事……” 守城确实无趣,但要是不守城,她还怎么再遇见那个长着一双桃花眼的小神仙…… “不让就不让,赶紧滚!” “唉唉唉,别呀!有这种可以偷懒的好事,不答应岂不是傻子吗!魑哥哥答应你。” 魅忍无可忍,将三鬼推了出去。 后来,魅倒是真的给自己起了个新名字——梅逸。 原因是梅和魅同音,又是花的一种,而逸是美女的意思…… 得知这个名字的时候,魑魍魉三鬼都笑得前仰后合,对这又拗口又俗气的名字实在是没有什么抵抗之力。 而魅则是满心欢喜的揣着自己苦思冥想的名字,等着在下一次见面时告诉那个小神仙,自己也是有名字的! 第270章 这个哑巴亏咱不吃 冬寒渐过,春意复苏,原本光秃秃的树枝上长出些许细小的嫩芽来,树的正中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存在的鸟巢,中间传出阵阵啼叫,似乎是有鸟雀在里面,等着大鸟来喂。 江夜辰挽着苏雪仲的手,从树下走过。 正走着江夜辰突然感觉胳膊上传来坠力,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身旁的小孩,只见她仰着头,一双澄澈的眼眸中倒映着树上鸟巢。 江夜辰轻缓弯腰,凑到苏雪仲的耳边,开口道: “雪仲,可是想看上面的小鸟?” 苏雪仲眨巴着眼睛,双眸微微弯起,带着笑意。 看来他是猜对了。 江夜辰随即跃起,来到鸟巢身边,看到了里面的情况。 这里面非但是有一窝鸟雀,还有一只浑身僵硬的大鸟,虽然不知道它们到底经历了什么,但那只大鸟目测是没了气息。 怪不得这些小鸟要叫。 此时,地上的苏雪仲还满眼期待的等着他端鸟巢下去,江夜辰伸手在鸟巢上一晃而过,里面尸体已经僵硬的大鸟便消失不见。 下一秒江夜辰便抱着一窝小鸟来到了地上,把鸟送到了苏雪仲的面前。 苏雪仲看着一窝眼睛将将睁开眼睛的鸟,伸出食指在几只小鸟身上轻摸。 苏雪仲再次抬头看向江夜辰,虽然她说不出话来,但江夜辰明白。 “雪仲可是想……把这窝小鸟带回去养着?” 看着小孩缓缓点了点头,看来是猜对了。 “雪仲,我们家中没有养鸟的东西,前面有一家鸟店,我去给这些小家伙置办些必需品,如何?” 说罢,两人就往那边走去,眼看就要到了,小孩的脚步却在一个首饰摊前停了下来,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小物件,江夜辰依旧温柔。 “雪仲可有喜欢的?” 苏雪仲没有回答,视线依旧在小摊上来回游走。 江夜辰从衣袖中掏出银子,放在了苏雪仲手中。 “雪仲,你要是看到有什么喜欢的,就拿这银子去买,鸟店就在前面,我去去就回来,或者你要是先挑好了,就过来找我。” 苏雪仲点了点头,江夜辰则转身进了鸟店。 江夜辰心想,拿银子买什么都够了,这也不过是转眼的功夫,是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但…… 江夜辰离开以后,那小摊贩看苏雪仲手里捏着那么大的银子,一开始还毕恭毕敬的开口: “姑娘,你看看你喜欢什么,尽管挑,姑娘?” 商贩见苏雪仲一直没说话,猜测道:莫非这姑娘是个哑巴? 刚刚陪她来的那个男人,随随便便就能拿出这么多钱,看样子穿着又不像平常人家,这姑娘又不会说话,看完不好好借这哑巴的手赚上一笔! 说干就干,那小商贩从小摊上拿起一个劣质的玉镯,给苏雪仲递了过去。 “姑娘,这桌子好看,你戴上试试。” 苏雪仲根本没相中那只镯子,也没想伸手去接,但下一秒,那商贩竟突然故意松手,玉镯摔落下来,碎成了不均匀的几半…… “这位姑娘,你摔碎了我的镯子!这镯子可是我娘传给我的,要不是缺钱,也不会卖它,现在你把她打碎了,这要是没个一百两,这事可没完!” 苏雪仲被小商贩拉住了胳膊,脸上有些无辜,她想争辩些什么,但奈何根本说不出话来。 苏雪仲将手里的银子递给小商贩,本以为他会就此罢休,但没想到…… “姑娘,这点可不够,你打碎的,可不仅仅是一只镯子,而是我们传下来的宝物,是一种寄托,你要赔我钱!” 这时,一旁鸟店里的江夜辰听到动静,赶了过来,扎进人群将苏雪仲护在身后,看着比自己矮上一头的小商贩说道: “出什么事了?有什么事跟我说,欺负一个姑娘做什么?” “我欺负她?明明是她,打碎了我的镯子,我都跟她说了让她小心点了,结果还打碎了,今天不赔钱,她不能走!” 小商贩说谎脸都不带红的,江夜辰稳稳的挡在苏雪仲身前,看着那碎成几半成色下流的玉镯,心想也值不了多少钱。 “那只镯子看上去成色应该是次品,就是碎了,你手里的银子,也让你只赚不亏吧?” “胡说!感情怎么能用金钱衡量呢?这是我们传下来的,没有一百两,这事没完!” 这男人还真是贪得无厌,一百两银子,那恐怕可以买下几十个他这样的小摊了。 江夜辰本想掏钱了事,见来人如此贪得无厌,回头又见苏雪仲满脸委屈,他的心里燃气了一股无名怒火。 江夜辰眼神猛地用力,下一秒,整个时间停顿,片刻之后,所有的人开始倒着走,泼出去的水也收回盆里,一切都回到了他们刚刚到这的时候。 江夜辰站在一旁,目睹了小商贩污蔑苏雪仲的全过程。 江夜辰双眼猛地收紧,一切又回到了现在,他看着面前叫嚣的男人,胡诌道: “是吗?是我家夫人弄碎了你传家的宝贝?” “啧啧啧……那可真是可惜,这镯子看上去就是最差的货色,又丑的很,竟然还是你们传家的宝贝……不过,你说它是,那便是吧,毕竟像你这种人,估计也没见过什么好东西!” “但我不会相信,我家娘子的眼光会这么差,看上一个这种品质的镯子,还拿到手里把玩。” 小商贩见江夜辰不相信,有些慌神,争辩到: “你……你不要颠倒是非!这只镯子本就是这位姑娘打碎的,大家伙要是不信,问问这位姑娘啊!” 苏雪仲没法开口说话,江夜辰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安慰她不用焦灼。 “这种事,不用我家娘子多费口舌,出门的时候,我家娘子吃了肘子没洗手,手上满是油渍,如果摸了你的镯子,上面应该沾染的有油水,把镯子捡起来检查一番,不就知道我家娘子到底有没有碰过你的破镯子了?” 一听到这儿小商贩慌了神,信以为真,搪塞道: “算了算了,算我倒霉,你们快走吧,就当什么是都没发生。” 江夜辰不依不饶道: “别呀,还是水落石出,给大家一个真相比较好,要是真的是我娘子所为,一百两我赔给你就是了,不如现在咱们就去见官?” 一听说要见官,小商贩彻底慌了,他擦了擦脸上的汗,头也低了下去,喃喃道: “这位爷,我错了,我不该诬陷夫人的,您大人有大量,放小的一马把,小的做生意也不容易……” “大家都听到了了吗?” 江夜辰为苏雪仲讨公道,让她不被众人误解,不受诬陷,不吃这不能说话的哑巴亏。 “两位,您们就高抬贵手,饶了我这一会吧,我也是看这位爷和夫人有钱,才鬼迷心窍的,我知道错了,我该死,我该死,两位看上什么尽管挑,就当我给二位赔罪了,好吗?” 水落石出,众人纷纷指责道: “切,为了钱不择手段,还诬陷人家姑娘家,真是没有良心。” “就是就是,赚这种黑心钱,也不怕遭报应!” 江夜辰将刚刚商贩从苏雪仲手里拿走的银子夺了过来,随后凑到小商贩身边,不怀好意的开口: “跟你说一个秘密,其实我家夫人,出门前根本没吃什么肘子,手上也没沾什么油水,不过,你倒是全部不打自招了,也省的我多费功夫。” 什么? 听到这话,小商贩原地愣住,他在这里已经失了诚信,以后再想在这做买卖,恐怕是不可能了。 他看着地上被自己亲手祸害四分五裂的镯子,陷入了懊恼。 他打碎的,可不只是一只并非上等的玉镯,还有他的诚信和他做买卖的根本。 江夜辰一手提着鸟笼,一手抓着苏雪仲,走出几步注意到身边的苏雪仲在看自己,他下意识洞心领神会,把鸟笼递了过去。 苏雪仲接过鸟笼,抱在怀里,看着里面的小鸟,有的在吃食,有的在喝水,有的懒羊羊的一动不动的躺在小窝里。 江夜辰无形之中和苏雪仲换了位置,让自己走在路的外侧。 或许,这段苏雪仲失去声音的经历,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还记得一开始他并不是每次都能知道,她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她的脸色是什么情绪,而现在,虽然不能说每次都猜的一定准确,但默契比起之前不知道要好了多少倍。 第271章 爱也不一定要说出来 回去的路上,一群人围起来把路堵的水泄不通,江夜辰紧握苏雪仲的手,走到人群的最外圈,本想问问里面是什么情况,低头观察到苏雪仲在踮脚往里面看,索性往后退了几步。 “雪仲,过来,抱紧我的腰。” 苏雪仲不明白他的意思,但是犹豫片刻还是搂上了他的腰身。 下一秒,江夜辰就在人群中带着苏雪仲一跃而起,站在了房顶上。 这下倒是看清楚了,原来人群中是一对小夫妻在吵架,两人吵得特别凶,那个女的脸上带着泪,吼的让人听着刺耳,但不耽误她手上对男人拳打脚踢。 这热闹虽然看不出什么门道,但是两个人坐在房顶上看人小夫妻打架,对于现在的江夜辰来讲,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事情发酵了一会儿,两个小夫妻似乎都停了手,江夜辰只顾着砍身边的小孩,也没注意那对小夫妻的对话,倒是苏雪仲直勾勾的看着地上抱在一气重归于好的小夫妻,把他们的对话听的真切。 “你从来不说你爱我,我怎么知道你爱我?” “说了就是爱你?男人洞鬼话那么多,我爱不爱你你感觉不到吗?” “我就是要听你说爱我,爱就是要说出来,我不管你是不是真心,你敢说,我便敢信。” “我爱你!” “我也爱你。” 这种没头没尾的戏码江夜辰看了也忘了,但他不知道,这些东西,小孩却当了真,记在了心里。 回到家以后,江夜辰看着苏雪仲急急忙忙跑进屋内,不知道她从哪找出纸和笔来,磨起了墨水。 “雪仲,你这是要干什么?你要写什么东西吗?我……” 江夜辰刚想说我帮你写,却突然意识到她不能说话,这件事还真的没法代劳。 只见苏雪仲因为衣袖的宽大,研墨极其不方便,一不小心便把袖子上弄得一团黑色,但她似乎并不在意,反而感觉脸上一痒就伸手去挠,搞得脸上也跟着花了。 江夜辰看着她稳稳拿不,在铺开的纸上一笔一划的写到:忆君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 江夜辰看着她写处的字眼,江夜辰露出喜悦之情,开口道: “雪仲,你会写字了?看来你已经恢复了大半,连我以前教你的诗句都能写出来了。” 苏雪仲面露难色,摇了摇头。 “哦我知道了,你是想跟我说,以后要是有什么急事,你就用纸笔写给我看,对吗?不过这样太麻烦,你别急,过两日我们就去找你身体丢失的其他几部分,我会让你完整,会让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 苏雪仲再次摇了摇头,脸上也更加难看。 “那你是什么意思……” 苏雪仲接着在纸上直截了当的写下:我心悦你。 江夜辰眼里的神色暗了暗,看向苏雪仲。 “你是想说,我爱你吗?” 苏雪仲点了点头,努力的张了张嘴,却还是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江夜辰这才想起了,白天在外听到的那番话,说什么“爱要说出来”。 江夜辰轻轻揽住苏雪仲的腰身,凑到她的颈窝里低声开口: “其实,爱也不一定要说出来。” 苏雪仲还没理解他话里的意思,江夜辰依旧伸手扯开了她的腰带,更是霸道的吻上了她的唇。 是啊,谁说爱一定要说出来的? 江夜辰一边亲一遍褪去苏雪仲的衣服,随手一扔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衣服刚好将鸟笼盖的严严实实。 下一秒,床上的帘子落下,整个房间充满了爱的味道。 十八年了,这十八年年来,他的身体已经禁欲了太长时间,这也注定了会是一个不眠之夜。 这次血灵没有被盖在杯子下面与黑暗为伍,它熟练的找到床榻上的安全死角,舒舒服服的趴在角落里,注视着发生的一切。 第272章 好姐姐 “啊!” 女人的叫喊声充斥着整个房间,凄哀中带着绝望。 门内,喜鹊被平躺放置在床上,身体上搭着红色的被褥,下半身双腿分开,上半身蜷缩不得,一声声哀嚎中她脸上渗透出细密的汗,混合着眼角的泪,往两边流…… 床榻下,是被血染红的水盆。 门外,不知道是在干什么的杨越躲进李思铃怀里,指着门内开口: “里面……怎么了?” 李思铃伸手把杨越圈在怀里,温柔的抚摸杨越的脸庞。 ”越儿,里面是女人在生宝宝,小孩子都是在娘亲的肚子里长大,到了一定的时间,就要从娘亲肚子里出来,来到这个世界上了。” 杨越瞪着眼睛,虽然隔着门他什么也看不到。 他感受着李思铃小腹的柔软,这也让李思铃的母爱不断的涌上心头。 “越儿,你小时候,也是妈妈把你从肚子里生出来的,只是这个过程会很辛苦,里面的人,才会喊出来。” “她很疼吗?” 李思铃继续温柔的解释: “疼是避免不了的,但身为女人可能会害怕疼痛,身为母亲却不会被这点疼痛打倒,越儿出生的时候,娘亲就觉得很幸福……” 看着李思铃怀抱着杨越母爱泛滥,恶心的无序它浑身不适。 女人就是妇人之仁,虽说现在我已经不需要这个女人伤害她的孩子来成长,但她还是这么心软,这么容易被感性所支配,毫无长进。 想着这些,无序对李思铃说道: “女人,你别忘了你的仇恨!这些天跟这小子在一块,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贤妻良母了!” 李思铃并不理会无序的话,她此刻确实只想当一个母亲,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以后就此逃避一切世俗,和自己的越儿永远平淡的生活下去…… “咣——” 门猛地被从内推开,下一秒虎子双手全是鲜血的出现在了门口。 李思铃怕吓到杨月,伸手捂上了他的眼睛。 “怎么了?” “孩子的头太大,孕妇已经没了力气,难产又遇上大出血,这也是我第一次给女人接生孩子,现在又不能去再找稳婆,李思铃,保大还是保小?” 什么? 李思铃猛地一愣,保大还是保小……她停顿了片刻,开口道: “喜鹊现在还有意识吗?” “还有意识,但基本上已经体力耗尽,没什么力气了。” 李思铃将杨越拉到一旁,看着他的眼睛叮嘱道: “越儿,你现在去你爹的房间,等到娘叫你你再出来,好不好?” 杨越点了点头,听话的走进了隔膊房间。 李思铃转身来到喜鹊窗前,看着这个浑身脱力已经嘴唇发白的女人,她贴近喜鹊的耳边,轻声说道: “喜鹊,你现在的情况很危险,这孩子……” “保孩子,保孩子……” 听了这话,李思铃和虎子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虎子拿出剪刀,在喜鹊已经疼到麻木的下身剪开血口,孩子被硬生生的掏了出来,随后产妇彻底血崩,红色把整个床单浸湿。 随着虎子并不熟练的手法,孩子在空气中吸入了第一口氧气,随后或许是对陌生的环境不适应,又或许是和自己的母亲心有灵犀,放声哭了起来。 李思铃握住喜鹊已经有些发凉的手,不知道为什么她竟有些想哭,或许她真的妇人之仁,但她也就是一妇人啊。 “李思铃,是个女孩。” “喜鹊,你要不要看看你的孩子?” 喜鹊却摇了摇头,撑着最后一口气艰难开口: “李思铃,我有话想跟你说……想单独跟你说……” 看着喜鹊随时都有撒手人寰的可能,李思铃让虎子抱着孩子先出去,自己则是坐在了喜鹊身旁,仿佛她真的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好姐姐”。 第273章 别再遇到我了 李思铃看着提着一口气的喜鹊,等着她开口。 “李思铃,我马上就要死了,也没什么好骗你的,说一句一实在话,其实我恨死你了!如果不是你,小姐就不会死!” 是啊,当初温若菡救了自己,自己反倒跟个毒蛇一般,害了她…… “可是后来,找到小姐的亲人徐清风,我才发现,原来徐清风是一个禽兽不如的混蛋,那一刻……我竟又有些庆幸,因为如果不是你,小姐的结局或许会更加悲惨,跟我一样,被人凌辱……” “所以在你杀了徐清风和徐府的那些人的时候,我又特别庆幸,庆幸小姐她走的干脆……” 喜鹊说的有些急了,她的声音在咳嗽两声后越发颤抖,不知道是血流过多疼的,还是她太恨了。 “我从小姐死了以后,跟在你身边的每一刻,都在想着报仇,想着就算是死,也要戳你两刀泄恨,可是不知不觉之中,一切都变了,我竟然有了身孕,你跟别人说我是你的妹妹,甚至还照顾我……” “所以我心软了。” “说来可笑,就算我没有今天,也未必是你的对手,我就知道,这仇……终究是报不了了……” 李思铃听着喜鹊的话,手死死的扣着身下的床褥,她终于明白,原来跟在她身边的,从来没有真正忠于她的人。 冬子是,喜鹊亦是。 “喜鹊,我让你生下这个孩子,你一定恨透了我吧……” 喜鹊眉眼之间慢慢舒展,随后嘴角似乎是咧开了几分笑意。 “恨你吗?” “李思铃……一开始我还在纳闷,为什么我的肚子越来越大,后来你跟我说,我已经有了几个月的身孕,我一开始的确恨你,恨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有了身孕,恨你为什么不让我自己决定要不要留下这个孩子……” “可是……当我慢慢的感觉到她的存在,感觉到她在我的肚子里踢我,我竟然还是会喜欢这个未出生的小生命,不管怎样,孩子总是无辜的,不是吗?” 孩子是无辜的,他的越儿直到今天都还是沉默寡言封闭自我的孩子,虽然比起之前跟自己倒是亲近了不少,也会跟自己说话,但李思铃知道,自己对越儿的伤害是不可逆的,他心灵上的创伤,可能永远都好不了。 “我活着,不能给小姐报仇,还要日日面对你,面对内心的愧疚,时不时想起被欺辱的过往,比起来让一个鲜活的新生命代替我一张白纸的活下去,值了。” “只是……苦了这孩子,一出生便没有爹,也没有娘,我多想她一辈子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老的,他有一个多么虚伪、低级、肮脏的亲娘……” 李思铃把牙咬的很紧,她看着喜鹊的样子,她太后悔了。 李思铃看着喜鹊痛苦的样子,两个眸子里尽是担忧,她轻声开口: “你放心吧,有我在,孩子不会有事的,我会把她当成自己的孩子,照顾她,保护她,你太累了,就安心的去吧。” “李思铃,你说这些话的时候,真像我们小姐,又温柔,又让人安心……” 是吗?像那个温若菡吗?自己做了那么多恶毒的事,怎么会像呢…… “李思铃,谢谢你。” 最后一口气从喜鹊的嘴里吐出,她的身体瞬间失去力量,她的尸身也逐渐冰凉僵硬。 “谢谢你”这三个字,让李思铃眉头拧在了一起,她看着喜鹊死都没有闭上的眼睛,伸手将她的眼皮抚了下去。 “喜鹊,你就安心的去吧,你家小姐的事,你不必牵挂,作恶的是我,你没有错,孩子你也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她,下辈子,你要好好的长命百岁,别再遇到我了。” 第274章 谁说你只有这个傻儿子了? 李思铃坐在床前落泪,虎子抱着处理过已经包好的孩子走了过来,看到这一幕,说道: “你这样的女人,也会哭啊?” 李思铃别过身处理好了自己的泪,回过头来质问: “我这样的女人?我什么样的女人?” “我还没说什么,你就急了,不过对我来说,你是一个身上藏着很多故事倔强又好强的漂亮女人。” 李思铃躲过虎子的视线,内心却有些慌乱,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认真的说,自己是一个漂亮女人。 “把你的屋子弄脏了,我会处理好的,给你添麻烦了。” 虎子笑了笑,似乎根本不在意,反而跟她打趣道: “那何止是添麻烦啊?你带回来的女人现在死在了我的屋子里,你带回来的女人剩下的孩子还得让我抱着,你带回来的两个男人一个身上有严重的疾病每天要喝我不少汤药,另一个每天不跟人说话吃的倒是不少……” 李思铃有些不好意思,这么说来,自己倒还真是厚颜无耻,完全把人家的地盘当自己家了。 “我……给我点时间,我会带着他们搬出去的。” “别啊,你们走了,这地方空着也怪冷清的,我只是无意提了一嘴,别太当真了。” 李思铃准备去收拾喜鹊已经僵硬的身体,虎子却开口: “你别动了,过来把孩子抱着,有空就想想给孩子起什么名字,我不喜欢看小孩,还是这种埋人的活比较适合我。” 李思铃接过怀里的孩子,虎子则是吾处理喜鹊的尸体,找来木材打造棺材,把喜鹊的尸体放了进去。 阳光出来了,从一楼的大门照了进来,李思铃抱着怀里的孩子,倚靠在收银的柜台前晒太阳。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思铃觉得这太阳照在身上暖和极了,让人有一种懒洋洋想要睡觉的感觉。 她不敢去看怀里睡着的孩子,尽管她乖巧,尽管她早已被虎子清洗干净,但她总觉得,这孩子身上满身都是红色的鲜血,都是喜鹊的血。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李思铃被来人的声音吵醒了。 “老板娘,在这抱着孩子晒太阳呢?这客栈是开门了?我们兄弟二人路过这里,可有酒菜?” 李思铃抱着孩子愣在原地,一时之间她懒得去思考来人跟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只看到来人的嘴边一张一合,似乎是在说些什么。 这时虎子从屋内走了出来,他刚刚把喜鹊的尸体安顿好,准备次日再下葬。 “二位,对不住了,今天小店不营业,不过如果二位想喝酒,我倒是能送二位两壶。” 虎子的话一出口,两人抬眼看到了他这边,笑着开口: “哈哈哈,老板真爽快,好福气啊,有这么漂亮又贤惠的老板娘陪着,还有了孩子,这孩子男孩女孩?多大了?” 虎子勾了勾嘴角,拿出两壶酒给来人送了过去,看着了看李思铃开口: “女孩,今天刚刚出生。” 那二位见状,从衣袖里掏出钱来,放在了桌子上。 “二位,我刚刚已经说过了,酒免费送给你们,不收钱。” “哎,老板,你就收下吧,再说谁说这是酒钱了?孩子刚刚出生,我们这也算是喝上喜酒了,就当是给孩子的,你就收下吧。” 说完,两人提起酒走出了客栈的门,而李思铃依旧目光呆滞,抱着孩子在阳光中久坐。 时间过去,阳光逐渐从李思铃身上转移到了地上,慢慢缩短变弱,最终被黑暗所取代,被清凉的月光所顶替。 虎子从李思铃怀里抱过孩子,不知道从哪搞得什么奶,喂给了孩子。 “李思铃,该给里面那位喂药了。” 虎子知道,要是自己不提醒她的话,恐怕她会一直坐下去,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不该想的东西。 李思铃猛地回过神来,她去药炉取来药,朝杨晋的房间走去。 “啪——” 碗碟被打碎的声音传来,接着就是男人的嘶吼,虎子抱着怀里的孩子,向那个房间走去。 屋内,杨静躺在床上,他呼吸不平稳,但却极其执拗的吼着: “滚!我不喝!我不喝你的破药!滚出去!” 李思铃蹲在地上,拾着那些瓷碗碎片,心不在焉的她一不小心没留意在手上划出了伤口,血腥味传到了李思铃的鼻子里,让她想起喜鹊来,一时没忍住,作呕起来。 看着这一幕,虎子也不管自己怀里还抱着孩子,没好气的回怼道: “你吼什么吼?要不是这个蠢女人,你早就死在那荒山野岭了,还有你这傻儿子!给你药还不喝,真是一个不识好歹的废人!” 杨晋躺在床上,他不得不承认他现在确实废人的样子,而李思铃则是看着手上的红色,厌恶的想把整只手丢掉。 虎子走到李思铃身边,把地上的碎片一脚踢开,随后骂道: “说你蠢还真是蠢!别捡了!管这不知好歹的废人干什么?自己手流血了倒是去处理一下!” 这时杨越走了过来,看到李思铃的手流血了,他蹲在了李思铃面前。 “娘,你手流血了,要包起来。” 李思铃看着杨越,只觉得他是自己心头唯一的倚靠,她把杨越抱在怀里,自言自语道: “越儿……娘只有你了……越儿……” “李思铃,谁说你只有这个傻儿子了?” 李思铃抬眼,看向虎子,虎子视线躲了躲,开口道: “我怀里抱的孩子,不也是你的吗?” 虎子语气轻快,把那些没说出口的情感埋在了眼底。 第275章 霸道的吻 “李思铃,我有话跟你说。” 杨晋的话意思很明确,就是要虎子不要在这碍事,自觉一点离开。 虎子抱着怀里的小孩,留下一句“真是奇了怪了,一个两个的都有话要跟你说”,之后便抱着怀里的小孩,拉扯上一旁的杨越,离开了房间。 李思铃看了看床榻上躺着的男人,轻声开口: “杨晋,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不想看见我,我以后把药给你送过来放下就出去,主要现在越儿他照顾不了你,也没有旁人可用,你就忍忍……” “李思铃,你先把门关上,我有话跟你说。” 李思铃愣愣的起身,关上了房门,随后远远的站在门口,也不往杨晋身边走近,因为她知道,杨晋不喜欢她的靠近。 “你离得那么远干什么?你不是一向喜欢待在我身边吗?当初用尽心思,不也是为了留在我身边吗?难不成我现在成了一个废人,你对我也不似从前了吗?” “不是。” 李思铃果断给出答案,向杨晋的床前靠近。 “李思铃,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当时你正在找雪仲的麻烦,还口口声声说着,一定要跟我们家攀上关系,当时我就在想,这个女人真恶毒,心里面装的全是功利,在你的衬托下,我越发的喜欢雪仲……” “后来,我去沙场带兵,再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大变样了,雪仲成了别人的妻子,而你找到我,跟我说你有办法让我重新得到雪仲的爱,我一时信了你的话,结果对你太放心被你算计,到最后差点害了雪仲,也和你之间酿下了不可逆的过错。” “我一度恨死了你,生怕有人知道我和你的关系,但是偏偏你就是不愿放过我,我怎么也想不到,你竟然追到了将军府,还当着我爹的面,说你怀了越儿……” “我越来越讨厌你,连带着越儿这些年也没有得到过什么父爱……想不到……到最后我一无所有变成一个不能自理的废人,竟然还要你来照顾,而越儿,还要你操劳……” 李思铃看着杨晋说这些,泪不断的从眼里落出来,她跟着杨晋的话,也算是把过往的事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毕竟是自己真心喜欢的男人,跟她说这些话,她怎能不动容呢? “李思铃,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有数,我是不可能回到以前的状态了,我是什么样的性格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让我这么在床上一天又一天的挨日子,这比杀了我还难受……” 李思铃不想听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摇着头希望他不要说出来,泪没有规律的不断往下掉,仿佛这些年的委屈都成了决堤的坝。 “李思铃,你还爱我吗?要是爱我,就成全我吧,我这一辈子没求过什么人,就算我求你,好吗?” 李思铃不想答应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嘴巴竟然不听使唤神不知鬼不觉的说出了“好”字。 “李思铃,我还有一个请求,我躺在床上这些天,胡子发疯了一样的长,是不是看起来老了很多?不过你倒是和当初我遇见你时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的好看,那么的青春……” “不老,你不老,杨晋……” 杨晋笑了笑,似乎很是满足。 “我还真是幸运,到最后都有人愿意守在我的身边,喜欢我,哈哈哈哈……” “李思铃,我听说有一种死法,是把药泡在水里,在人洗浴洞时候浸入身体,然后没有痛苦的慢慢死去,我想……” 李思铃取来刀片,轻轻的收拾着杨晋的胡子,眼里含泪道: “放心吧,有我在,会让你走的体面的……不过,你竟然狠心到让我来做这样的事,就别怪我在你的墓碑上,刻上夫君杨晋之墓这几个字了。” “随便你吧,这些年我亏欠你的太多,也恨了你一辈子,到最后了,就由你去吧,至于越儿,就交给你了。” 杨晋脸上的胡子逐渐被刮干净,李思铃看见了那张饱经风霜的脸,这张脸跟年轻时的杨晋比起来,一黑一白,一青雉一沧桑,但对这个男人的爱,却是比起当初竟然只增不减。 李思铃看着那张脸,看着杨晋一心求死的双眸,也不管杨晋是不是会同意,硬生生的按着杨晋的肩膀,朝着那有些皲裂的唇,吻了下去。 第276章 最后的告别 “哗啦——” 是水被倒进木桶的声音,偌大的木桶被放在房间的正中央,里面已经倒入了半桶热水,热水散发的热气向上飘散,逐渐散落在四周,最后归于混沌。 李思铃将最后一桶准备好的热水倒入桶中,随后拿来虎子给她的药材,撒在了木桶中,水的颜色慢慢发黑,逐渐成了污浊的颜色。 李思铃看着桶里的水,伸手打破了里面自己面容的倒影,随后伸手摸上了自己的唇,回想着昨天的那个吻。 杨晋没有躲她,也没有拒绝,她不知道是他无力反抗还是觉得反抗没有了意义,但对她来说,那却是她少有的爱。 是啊,除了将近二十年前自己精心策划的那场“预谋”之外,杨晋再也没有靠近过她,更别说是肌肤之亲了…… 水雾凝聚在房顶,滴下来一大滴水,这滴水好巧不巧正冷冷的打在了李思铃的脑袋上,凉凉的,让她从自己的回忆中回到了现实。 她缓缓的走到床边,扶起杨晋的身体,脱着他的衣服…… 片刻之后,她扶他入水,坐在了温热的木桶里,李思铃直勾勾的看着杨晋,忍不住伸手向他探去,却颇有自知之明的在还有几厘米距离的时候停手。 “想看就看吧,想碰就碰吧。” 杨晋的话让李思铃眼里有了亮光,有瞬间熄灭,她伸手碰上了杨晋的肩膀,她还记得,他年轻的时候,那副肩膀是那么的宽,肌肉是那么的有力,而现在,除了上面的刀疤还一如从前的狰狞,青春什么的,早就不在了。 李思铃的泪再次落下,滴进了水里,杨晋看着他哭,喃喃道: “我对你那么不好,你还舍不得我啊?” 见李思铃不回答他,杨晋接着打趣道: “我老了吧,一个老人的身体,任谁看了都会嫌弃的。” “不老,才不老。” 李思铃嘴硬,她实在是心疼,她爱一个人,一开始便是错误,如果她当初知道,自己的固执会让杨晋一辈子都不快乐,她绝对不会那样苦苦纠缠的…… 可是,李思铃也知道,如果再来一次,自己还是会忍不住,忍不住那想要爱杨晋的冲动。 “李思铃,一直没问,你为什么喜欢我?为什么是我?” “我……” 是啊,纠缠了这么多年,李思铃原本以为,自己、面对这样的问题,会给出一长串滔滔不绝的回答,最后却发现,话到嘴边,她却说不出什么来。 喜欢……哪里说的清楚呢? “杨晋,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从第一眼看见你便觉得和旁人不同,那种感觉,就像是吃到了等了好久的最喜欢的西瓜中间最甜的部分一样,却又好像不一样,不管你如何,我如何,我都喜欢你,讲不清楚,却也真的喜欢,永远喜欢,除了你,再无他人可以让我不顾一切的喜欢了。” “哈哈哈哈哈,我真是个傻子,或许如果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愿意早点了解你,事情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吧……” 毒素慢慢浸入杨晋的身体,他的唇色缓缓发黑,眼窝也逐渐颜色变深,杨晋和李思铃都知道,再不出片刻,他便会安详的死在这水里。 “李思铃,谢谢你。” 这是杨晋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不是什么我爱你,也不是什么我恨你,而是谢谢你…… 李思铃犹如丢了灵魂的提线木偶,动作僵硬的把没了气息的杨晋扶了出来,平躺着放在床上,她拿起软布轻轻的擦拭着杨晋的身体。 她注视着这个她爱了一辈子也没有真正得到过的男人,流干了泪的她眼睛生疼,自言自语道: “想不到,你会有这么平静让我摆弄让我看的一天……” “想不到,我等到了这一天,你竟然就要走了……” “想不到,有些东西,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再也没有下次了……” 李思铃把脸贴在杨晋还没凉透的胸膛上,嘴角像是在笑,却比哭还难看。 “混蛋,我爱你。” 第277章 喜念 “杨越,杨越!别去,你娘在忙,别去打扰她。” 虎子抱着孩子,一时间拉不住杨越,杨越向李思铃的房间跑去,一边跑还一边解释: “要给爹熬药了,之前酿都是这个时间给爹熬药的,我去叫娘。” 杨越无心,一把推开了房门,冷风吹了进来,床上,杨晋身上残留的温度也以极快的速度下降,直到僵硬、冰冷、变成没有弹性的死尸。 “娘!你在干什么?爹怎么不穿衣服啊?他不冷吗?” 李思铃呆呆的靠在杨晋的胸膛上,尽管他的身体已经没了活人的特征。 “爹,爹你怎么不说话?怎么不理我呢?娘,爹他是睡着了吗?” 李思铃双眼猩红,死死盯着杨越,终于起身走了过来。 她死死的掐住杨越的肩膀,一字一句道: “你爹,他死了,他永远的离开我们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死……杨越对死的概念并不清晰,但他爷爷死的时候,他还记得,当时整个将军府都贴满了白色的东西,还有好多人哭,好多人来来往往,他也跟着磕了好多个头,从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爷爷了。 “娘……那爹死了,你怎么不哭呢……” “你个傻子!蠢货!啊啊啊啊!” 李思铃亲手送走的自己最爱的人,人生最悲哀的事莫过于此,她整个身心都极度崩溃,毫无理性可言,而杨越无辜躺枪。 李思铃动手打了杨越两巴掌,这唤醒了杨越小时候的阴影记忆,他记忆深刻,小时候李思铃对他做的那一切都突然涌了上来,而那张小时候伤害自己的脸,也和李思铃重合起来。 有人难过就有人开心,看着李思铃崩溃伤心,无序不知道有多开心,那些没有尽头的负面情绪,就像是源源不断的动力,给它提供着生长的养料。 杨越呆在原地,正准备发作,一时情急的虎子却是把孩子放在了桌子上,出手打在了李思铃的身后,李思铃也就此倒在了虎子的怀里。 虎子往床上看了一眼,杨晋还是衣不蔽体的样子,他伸手撕裂床帘,盖在了死去的杨晋身上。 这时候虎子回头,正准备重新抱过孩子,却发现孩子被杨越抱在了怀里,他满眼温柔的看向那个还不会说话的小女孩,伸手轻轻的戳了戳她的脸。 李思铃晕了过去,这养分就被硬生生折断了,无序哪能接受,即刻就让李思铃醒了过来。 只是,原本的情绪被无序吸食的一干二净,她醒来以后看到的第一眼却不是破裂的画面,而是杨越抱着孩子在逗笑的温馨场景,这么一来,她的心头竟然有了一丝慰籍。 李思铃觉得脖子后面生疼,想回头,却被虎子拦住。 “别回头,要是情绪再失控了,我找谁去?” 是啊,住着人家的房子,吃人家的饭,喝人家的药,又在人家的家里送走了两个人,还有杨越和刚出生的女孩要照顾,她要是再胡闹下去,确实说不过去…… 她现在,没有可以被情绪支配的资格。 为了转移李思铃的注意力,虎子说道: “李思铃,这女孩出生也也有几天了,不如你给她取个名字吧。” 取名字…… 是啊,名字是要取的…… 取什么好呢? 喜鹊…… “喜念。” 杨越看着怀里的小女孩,跟着小女孩笑了起来,嘴里还一遍遍的重复着,“喜念、喜念”…… 李思铃还是转过身来,准备给杨晋处理后事,虎子回头开口: “让我一起来吧。” “不用,我自己的男人,我自己可以。” 这句话戳中了虎子,他不明白,李思铃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怎么会喜欢一个老男人,刚开始他还以为李思铃说的话都是骗人的,但现在看来,好像是真的。 虎子看着固执的李思铃,走了出去,一个人在外面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自言自语道: “虎子啊虎子,你真没出息,没见过女人是不是?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也不知道你到底在心动什么……” 第278章 早生贵子 粉白渐变色的桃花瓣漂染成群落下,一个个落在地上长出细小的脚来,两个两个的抱在一起,走到树根前相拥躺下,任由风怎么吹也纹丝不动。 江夜辰牵着苏雪仲的手,回头正想跟她解释这种场面是什么来头,低头却看到了她脖颈上自己昨夜种下的草莓印。 “咳咳……” 江夜辰伸手帮苏雪仲整理衣领,将那些得意的红色印记盖了个严严实实。 “雪仲,妖界的桃花树中,有一种不同于普通桃花的桃花树,如果有妖成亲,往往就会在门前种上一棵,这树上的桃花花瓣,会在爱情产生果实主人怀有身孕诞下孩子的时候,飘落花瓣,两瓣两瓣的抱在一起回到树下安身,也象征着两个人的爱情,恩爱不移永远不分开。” 不对啊?前些日子尔尔和旭月来说昙姬大婚也才不过数日,怎么现在就有了孩子? 正疑惑着,只见两个白色的花骨朵翻腾着他们的根茎小腿,撞了过来。 江夜辰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女声。 “江夜辰,快抓住它们!” 江夜辰来不及多想,伸手提起了两根逃跑的小昙花,下一秒,两个花骨朵竟然变成了两个小男孩的脸,而他提着的根茎,叶也变成了肉乎乎的腿。 下一秒,昙姬把两个小孩抱了过去,递给了身后的男人,男人抱着两个孩子,向屋内走去。 “江夜辰,谢啦,不过……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怎么会在这儿? 前几日罗盘转动,他跟着指引,就追到这儿来了,但他没跟昙姬说实话,打趣道: “我们来,喝你的喜酒咯?” “哈哈哈哈,喜酒?江夜辰,你开玩笑的吧?我成亲到现在起码过去三个月了,现在娃都生完了,你跟我说来喝喜酒?” 江夜辰笑了笑道: “这结婚的喜酒或者是生孩子的喜酒,不都是喜酒吗?我也不算说错。” “也是,今天刚好是日儿和云儿的满月,你们也来的真是时候。” “这名字……” “昙字拆开便是日和云,我家那位懒得起名字,我也一样,图省事就这么拆开叫了。” 江夜辰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问道: “昙姬,三个月前你才大婚,怎么现在两个孩子都满月了?” “咳咳……妖跟人又不一样,我和家里那位有了种子,种在土里好好培养,满月了挖出来抓到就会变成小孩,又不用凡人那样怀胎十月辛苦的很。” 也是,差点忘了,昙姬的孩子不是普通人,植物也本来就不用胎生。 江夜辰正想跟昙姬道喜告别,却意外发现苏雪仲正踮着脚向屋内张望,似乎是有什么想法…… “雪仲,你看什么呢?昙姬你们家里面有什么好看的?” 昙姬莞尔一笑,开口道: “我看,你的女人张望的,不是什么物件,而是我那两个宝贝儿子吧?” “怎么可能?” 昙姬挑了挑眉。 “怎么不可能?江夜辰,你刚刚难道没看见,你女人的两个眼睛,都一直盯在我那两个没来得及穿衣服的儿子身上吗?” 江夜辰小声咬牙切齿: “没。穿。衣。服。” “江夜辰,你这副语气是怎么回事?我那孩子还小,再说了,要吃亏也是我那儿子吃亏吧?被看光了我还没说什么呢……” 原本江夜辰还不信,直到昙姬把已经被包好的两个小孩抱了出来。 苏雪仲伸手就要去摸摸小孩的脸。 “江夜辰,这下你信了吧?诶,你亲口跟这轴的要死的男人说,我是不是说对了?” 见苏雪仲没有开口回应也没有说任何话,开口道: “江夜辰,她怎么不说话?” “她不想说就不说,安安静静的多好啊。” 昙姬一听这话,把孩子抱远了点,不让苏雪仲再摸得到。 “昙姬,你干什么?摸摸又不会怎么样。” “江夜辰,这是我儿子,我不让摸就不让摸,想摸啊?那你拉着她生一个呗?反正你们也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了,不会是还没准备好当爹吧?” 这话一语戳中了江夜辰,别说,他还真的从来没想过,自己和苏雪仲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不过就算只是想想,也觉得特别美好。 现在的苏雪仲虽然还不完整,但江夜辰低头看向苏雪仲,竟然发现她的脸上带着红晕,看来刚刚昙姬的话,她是听懂了。 “好了江夜辰,你是去找妖尊的吧?快去吧。” 也是,他来这里找,大海捞针,他本身也是要去借尔尔的手获得一臂之力的,还能快点找到苏雪仲在妖都的那一部分。 “你还真是聪明,这都被你发现了。” “鬼王大人,总不会是真的来找我一个孩子都有两个的昙花妖给她道喜的吧?” 江夜辰没有再说什么,拉着苏雪仲的手不急不忙的往尔尔宫殿方向走去,昙姬还不忘在后面补刀: “江夜辰,早生贵子啊!” 第279章 这点倒是说的没错 江夜辰和苏雪仲还没走出几步路,只见一个女人笨手笨脚的低头也不看路,一头撞在了江夜辰的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 江夜辰本觉得没有什么,和那女人对视的片刻,却发现女人的眼里竟然都是惊恐,似乎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不等江夜辰说没事,女人便匆匆忙忙的跑开了。 江夜辰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奇怪……我长的也没那么惊为天人吧?至于那么惊讶吗? 房间内,尔尔正一脸烦躁的处理着妖都的事务,而旭月啧在一旁时不时的挠两下他的耳朵。 “旭月!别动我的耳朵,正烦着呢!” 旭月倒也听话,说不让动耳朵,旭月伸手向尔尔的尾巴摸去,还没碰到,就听到尔尔又说: “旭月!尾巴也不行!等我处理完了这些东西再陪你玩。” 旭月可怜巴巴的蜷缩在一旁,看着认真处理事务尔尔,突然有点怀念以前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炸毛狐狸。 “啪嗒——” 一声干脆的笔落桌面的声音传来,接着尔尔便起身伸了个懒腰,如释重负道: “哎呀……终于批完了!” 回头看向一旁两个眼里满是委屈的旭月,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尔尔伸出手指勾了勾,并邪魅的给旭月抛过一个媚眼。 “现在努可以过来了。” 旭月迫不及待的起身,刚刚走到尔尔身边,正准备伸手抱尔尔,那两个预谋已久的手也一个准备捏耳朵,一个准备揪尾巴。 突然,门外传来了不合时宜的通报: “妖尊,鬼王江夜辰和一个女人来了,说是要找妖尊。” 原本旭月还想着给前来打扰他好事的人一个教训,但听到是江夜辰和一个女人,他便熄了火。 那个女人不用猜也知道,是苏雪仲无疑了。 他总算是知道了以前自己打扰江夜辰的时候,他对自己是什么样的情绪了。 自己还欠着人家人情,旭月不好发作,只是脸拉的老长的和尔尔去见了江夜辰。 一番询问过后,尔尔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江夜辰,你的意思是让我在妖都给你找一个人,这个人表达能力特别强,口舌特别厉害?” “也不一定就是一个人,或许是个妖也未可知……也不是说口舌特别强,就是有没有那种以前不怎么说话或者表达能力极差,突然变好口舌流畅的那种最好……” “嘶……这要求还真是奇怪,我吩咐下去,让那些小妖帮你找找,但找不找得到,我可不能保证。” “不急不急,我和雪仲在这儿等几天,不着急。” 这时,一旁的旭月插话道: “江夜辰,你不是有那个什么罗盘吗?怎么不用?” “说来奇怪,这罗盘在进入妖都之前,一切都还正常,倒是来到妖都以后,常常打转就是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向,无从下手。” 尔尔倒是很兴奋很得意的样子,说道: “江夜辰,没想到吧?你也有用的到我的一天!哈哈哈。” 在妖都住了七天,尔尔找来了很多“能说会道”洞人,有能把活人说成死人、把死人说成活人的老男人,也有说成了无数段姻缘的中年妇女,更有七岁便出口成章的天才儿童…… 但……都不是江夜辰要找的那个人。 “江夜辰,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那罗盘它坏了?” “不可能,罗盘的方向虽然受到干扰,但它的作用还在,昨天我还特意拿它靠近雪仲,它会发出绿色的光,说明靠近的时候还是会有反应的,但那些找来的人,罗盘都没有任何反应。” “要我看,反正也不影响健康,不影响吃不影响喝不影响你快活的,不能说话就不说了呗,我倒是觉得她不说话以后比起之前还安静多了呢!” 这话让江夜辰脸上没了好脾气,当场走了。 尔尔不理解,跟旭月说道: “哎,他生什么气?我说的不对吗?” 旭月摇了摇头,回到: “我倒是觉得,如果你不能发出声音了,有些事就没那么快活了……” “你……” 尔尔脸上一红,旭月转移话题道: “尔尔,你说着轻巧,要是让你半个月不能骂人,恐怕你就要憋死了吧?” 嘶……这点到说的没错…… 第280章 手语 江夜辰心情烦闷,出门散心,沿着小河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看到一男一女站在路边相互比划着什么。 他走到跟前,发现两人都没有说话,正当他疑惑的时候,看到了一旁立的牌子。 上面写着“哑巴村”三个大字。 原来,这里住着的,都是一些不能正常说话交流的人。 “嘿,以前怎么没见过你,想不到这哑巴村还有长的这么帅的哑巴啊?” 江夜辰回头,看到了一个矮自己一半的肤色偏黑的瘦小女孩。 “哪里来的小孩子,这么不懂礼貌,我可不是什么哑巴。” “嘿!我也不是什么小孩子好吗?我已经30岁了!” 江夜辰低头又看了一眼,果然,这女人的模样,说她四十岁了也有人信,只是个子矮罢了。 “这里是哑巴村,你站在这里,我当然就以为你是哑巴咯。” “那你也不是哑巴,你不也站在这里?” “我……我可是好人!看他们都没法说话交流,都是可怜人,所以会过段时间就来给他们送些吃的的。” 江夜辰先是后退几步拉出距离来,又上下打量,心想:想不到这又老又丑的女人还有这个善心。 “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你一个大男人我又不会吃了你。” 江夜辰淡淡开口: “我有妻子,要跟女人保持距离。” “哈哈哈哈,想不到你还把我当成女人看了,不过……你倒是个好男人,你妻子一定经常唠叨你,要你跟漂亮女人保持距离吧?” 仔细想想,似乎没有。 更何况从皇城那一战过后,雪仲就再也没有说过话了。 江夜辰嘴硬开口: “这种事不用她开口,是我应该做到的。” 沉默许久,女人把带来的吃食分给了哑巴村的人,江夜辰若有所思,说到: “你很了解哑巴吗?” “也不算很了解,只觉得他们很可怜,不能像正常人一样交流。” 江夜辰脑子里突然闪过一想法,他咽了口口水,问道: “我刚刚看到有村民相互打手势,他们或许能用这个交流?” “啊?可是……每个让对每个手势的理解都不一样,或许并不能共通其中的意思呢?” 这话倒是让江夜辰更加兴奋了,他继续说道: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可以让他们统一一个手势的意思,是不是就有可能,通过相互打手势来互相沟通了?” “嘶……对啊!可是……手势没有什么规律和固定的意思……你这个俊俏男人,怎么对哑巴交流的事那么上心?” 江夜辰没有回答她,而是自说自话,自言自语道: “统一意思,提炼出一套固定的交流手势,我能做到的,我要给它起个名字……就叫……就叫它手语!” 罗盘被妖都的不知名的东西影响,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那个人,江夜辰甚至有了接受的意向,他想要自创一套属于聋哑人的“手语”,那样在以后他的小孩不能跟他说话的日子里,也能相互交流了…… 江夜辰花三天三夜创造了一套“手语”,随后交给了哑巴村的村民。 看着效果不错,江夜辰笑出了声,他并不是要放弃找回完整的苏雪仲,但他更想和雪仲之间拥有属于自己的语言,这套手势除了妖都哑巴村的那些哑巴知道是什么意思,全世界就只有他和他的小孩知道了。 但,心口的隐隐作痛,也提醒着江夜辰,他必须尽快完成他想要做的事。 第281章 套老婆 “雪仲,雪仲……” 江夜辰一边向屋内走一边叫着苏雪仲的名字,这时候在院子里打扫的小妖探出头来,开口道: “客人,你是找住在这儿的姑娘吗?今天是一年一度的行善日,妖都宫殿外的树洞那边,有套福的活动,姑娘跟着妖尊一起去看热闹了。” 江夜辰听罢,转身向树洞那边的集市赶去。 而集市这边,尔尔和各位妖族长老手持大概有锅口那么大的木圈,对着下面的各种宝贝“放手一搏”。 江夜辰听说过妖界从桃桃那时就留下来的“行善日”,这个日子里面最主要的部分,就是把值钱的宝贝放在地上排开,各自之间空出一些距离来,再用竹木制作的圈站在线外去丢,套到的东西,会以套圈之人的名义送到那些穷苦或者是身体残缺的人手里,就当是行善的本钱。 这种活动妖族的长老和尊者会有免费的十个圈,而其他的富商如果也想套,就要自己掏钱,去买这些圈,到最后如果没套中,那买圈的钱也会被用于救济穷人。 而这个游戏的规则之处就在于,不得用妖力,也不得用武功,只有技巧和运气。 这不,一会儿的功夫,尔尔已经将手里的圈十个丢出去8个了,还是一个都没套中,当着众人的面,尔尔的脸已经开始绿了。 长老们倒是不会说什么,只是……猴长老有个小孙子,他悻悻走到了尔尔和各位长老中间。 “爷爷,我看这个人打扮的倒是人模鬼样的,套圈的运气和技巧却是一点都没有,可否给我一个,孙儿肯定能套中!” 尔尔脸拉洞老长,他咬牙切齿的捏着手里的两个圈开口: “小兔崽子你说什么?你以为这就那么容易吗?不能用法力也不能用功夫……” “首先,我不是什么小兔崽子而是猴子,其次,给我一个机会,我不用法术也不用武功,但我绝对可以套种,而且不单要套中,还要套摆在最中间的那个玉雕,那东西一看就价值不菲。” 身边的猴长老出面拦住小孙子,开脱道: “妖尊,孩子还小,有些调皮,妖尊别跟小孩一般见识。” 转头对孙儿呵斥道: “还不快走,自己一边玩去!” “哎,别呀,猴长老不如就让他试试,我倒要看看,他套不套的中!” 原本是佛系用于行善的活动,现在却变成了尔尔跟一个比自己小了起码三百岁的小孩赌气的比试。 “这……” 猴长老还在犹豫,他的孙儿却开口道: “爷爷,犹豫什么?让孙儿好好的露一手给爷爷看!” 猴长老把手里的圈递给猴孙,原本尔尔以为怎么样他一个小孩子也不可能一击即中,但让他没想到的是,那圈从猴孙的手里飞出去以后,确实没有半点妖力的痕迹,但却真的和他说的“大话”一样,稳稳的落在了那玉雕上,把玉雕套了个严实。 这也让一旁的苏雪仲看呆了,她虽然说不出话,却也跟着拍手,直到尔尔老脸通红的回头瞪了她一眼才停。 尔尔看了看手里面尴尬的两个剩余的圈,又看了看那猴孙,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诶呀,有些人啊,手脚不好使,盯着我看又有什么用?蠢笨的很,就是再给她演示第二遍,他也学不来。”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看来不止手脚蠢笨,理解能力也不好,我可不跟你讲第二遍。” “你有种再说一遍!” 尔尔老脸丢尽,身边的随从和长老都在偷笑,唯独猴长老捏了一把汗,推托着自己那猴孙赶紧走。 猴孙离开以后,尔尔才反应过来,刚刚的话自己有多蠢,他咬牙切齿想追出去,被一旁的旭月拦住了去路。 尔尔给旭月暗暗传话: “你刚刚没听见那臭猴子怎么戏耍我的?我要是不跟他算账,这口气怎么咽的下去!” 旭月摇了摇头,安抚道: “好啦好啦,小孩子罢了,没必要跟他一般见识,你是妖尊,现在去追他,让妖民和长老们看见了,岂不是更加失策丢脸?” 此话有理!所以尔尔选择忍了! 下一秒,尔尔准备投出手里为数不多的两个圈,余光却瞥见苏雪仲正盯着他。 刚刚她还拍手来着,反正现在江夜辰也不在,倒不如让她下去捡那些没套中的圈回来,省的站在我身边这么直勾勾的盯得我难受。 说干就干,尔尔侧身过去靠近苏雪仲,小声开口: “美人,看到下面的圈了吗,你去把圈捡回来,我就买两个圈让你也套两下,怎么样?” 苏雪仲点了点头,宛如一个被骗的傻姑娘,真的跑到下面捡圈去了! 尔尔还在那美,殊不知他靠近苏雪仲说话的那一幕和苏雪仲下去捡圈的一幕幕江夜辰都站在下面的人群里看的一清二楚目不转睛。 预料之中,剩下的两个圈尔尔依旧什么都没有套中。 “嘶……谁!” 炸毛狐狸突然感觉尾巴一疼,正想发作,回头看到了面无表情的江夜辰,只见他手里还抓着一把耗掉的狐狸毛。 只见江爱那个眉尾一挑,随后朝着尔尔松手吹气,这一把狐狸毛飞的那叫一个散漫…… “江夜辰!你干什么!没事薅我的毛干什么!” 当着众人的面,尔尔咬牙切齿却不敢太大声音,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少了一撮毛的尾巴。 要不是这种场合他要散开尾巴显示地位的尊贵,他才不会让自己的漂亮尾巴受这种委屈。 “干什么?尔尔,我这叫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你刚刚贴近雪仲,还让她下去捡圈,我可是都看在眼里。” 这话一出,尔尔浑身发寒,强行解释道: “江夜辰,我跟苏雪仲说两句悄悄话,这可是纯洁的友谊!至于她下去捡圈……是……是……” “你可别告诉我,是她自己愿意的。” 尔尔站在原地不再开口,他一时半会还真的找不到可以开脱的合适借口了…… 江夜辰伸手在衣袖里掏着什么,尔尔还以为他要发脾气了要教训自己,压抑着声音开口: “江夜辰,你别乱来啊!大不了我跟你道歉就是了,你别冲动!今天是妖界的大日子,别让我难做……” 旭月站在一旁,眉头也拧在了一起,关注着江夜辰的一举一动,生怕他下一秒就脾气暴走,把这搅和的没有半点安宁。 只见江夜辰笑了笑,从衣袖里拿出了两块灵石。 “你们想什么呢?我不过是想用这两颗灵石,换两个圈来,玩玩罢了,不许吗?” 尔尔刚松一口气,又提一口气,这个活动,还是第一次有不是妖界的人参加,还是个鬼界的头目。 “咳咳……江夜辰,你知道……” “别担心,我又不套你们的什么宝贝。” 话毕,江夜辰从一旁的柱子上取来两个竹木圈,对准了下面,片刻之后丢了出去。 竹木圈在空中翻转了几个回合,阳光也被它折断了好几次一般,分分合合在地上落下稍纵即逝的影子。 此时,正在下面捡圈的苏雪仲刚好起身,只觉得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下一秒,这圈套便稳稳的落在了自己的脖子里,甚至还在自己的肩膀上上下波动了几下。 这活动做了这么多年,见过套宝贝的,见过随便玩的,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套女人的! 苏雪仲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直到她回头看向高处,看到了江夜辰的脸。 苏雪仲站在下面抬头对江夜辰笑,下一秒还伸手朝他挥了挥。 众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起了热闹。 “哎哎,我没看错的话,那个是江夜辰吧?” “江夜辰?哪个江夜辰?” “就是那个鬼王血离子啊!” “嘶……不可能吧……好像还真的是……” …… 下一秒,苏雪仲便觉得自己的身体突然失重,竟然向上走去,这速度不快不慢,稳稳的飞向了……江夜辰怀里…… 江夜辰摸到苏雪仲的第一个动作,便是把她捡来的全拿过来丢在了地上,随后把苏雪仲抱了起来。 “尔尔,我可把我套中的人带走了。” 妈的!大爷的!江夜辰你真会玩,还能这样!秀什么恩爱?套老婆吗?可恶! 不过……为什么我会觉得还挺他妈的羡慕的?要是旭月这个木头有他江夜辰一半会玩就好了…… 可恶!为什么啊?旭月这家伙之前跟那么多女人暧昧不清都这么蠢,他江夜辰是怎么做到的? 大爷的!尔尔你在想什么啊?怎么忘记今天接二连三的社死瞬间才是你该考虑的事吧…… 第282章 还给她 “你个臭哑巴!死鱼精!快放手!像你这种哑巴开的店,我来光顾你就是给你面子了!还不放手?不放手我打你!” 这一拳差点落在女人的身上,被路过的江夜辰伸手拦下了。 江夜辰原本并不想多管闲事,但自从苏雪仲出事以来,江夜辰发现,自己对哑巴无法无视,看到她被欺负,就让他想到了苏雪仲被诬陷的事,所以他没办法当做没看见。 “诶呦?哪来的多管闲事的家伙?我已经给过她钱了,她还拦着我不让我走,你算哪根葱出来拦我?” “我看你身边这个姑娘挺好看的,好福气啊,兄弟。” 江夜辰手上用力,眉心一动,冷冷道: “谁跟你这种人是兄弟。” 下一秒,苏雪仲走到了那个刚刚被欺负的女人身边,把她扶起来,帮她拍打衣服上的灰尘。 之后,她便用江夜辰教给她的手语比划道:你没事吧?姑娘。 一看苏雪仲没有说话,手上比划着标志性的时“手语”,那男人更加猖狂。 “我说呢,原来也是个哑巴啊?可惜了……怪不得你那么激动呢,怎么?看到和自己女人一样不会说话的哑巴,心疼了?” 别的还好,但苏雪仲是他的底线,江夜辰朝着男人的腿上猛的一踢,只听到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男人的哀嚎也响了起来。 “救命!救命啊!大家快来看,这个人不讲理,欺负老实人!” 一群人围了过来,江夜辰倒是毫不在乎,开口道: “你以为这样能对我又什么影响吗?不防告诉你,我血离子自私冷血的名声,恐怕不用你给我宣传也都知道,我就是坏又怎样?我现在就是把你杀了,让你灰飞烟灭,也不会有什么人为你出头。” 一听到自己招惹到的竟然是鬼王血离子,男人的脸色变的极快。 “原来是鬼王大人,小妖有眼不识泰山,饶我一命吧!我真的没有欺负这个女人!真的……” “他说谎!他在我这拿东西从来都不给钱!” 这话是那个女人说的,这让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这不是巧姐吗?她什么时候会说话了?” “是啊是啊,难不成以前的哑巴都是装的?” “嘶……可没找人欺负人家不会说话,来人家店里占人便宜……原来她竟然会说话……” …… 江夜辰已经断了这男人一条腿,他伸手掏出了男人藏在胸间的钱袋,朝女人丢了过去。 “谢谢你。” 江夜辰不断走近巧姐,巧姐不懂他是什么意思,频频后退。 “用不用我帮你杀了这个出言不逊品行低下的男……” “不用了。” 江夜辰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不由得开口问道: “为什么?” “如果真要追究起来,这里生活的左邻右舍,又有哪个没有在我这儿占过便宜讨过好处,我不像你身边的姑娘,有人护着她保护她为她出头,反正我现在已经不是那个说不出话来的哑巴女人了,以前的我不想追究,我也想跟以前的自己道个别。” 听她话里的意思,她之前是哑巴,现在竟突然会说话了? 江夜辰没有犹豫的掏出罗盘,打在了女人的肩膀上,下一秒,罗盘果然就散发出强烈的紫色光芒。 是她!没错了! “你要干什么?” “你突然会说话,不是巧合,也不是天意,你现在得到的,事原本属于她的东西,我取回来还给她罢了。” 听到这话,女人发疯一般,挣脱开向屋内跑去,下一秒关上了门。 “你胡说!这是属于我的!我不会再回去当一个哑巴了!死都不会!谁都别想抢走它……除非我死!” “那你就死吧。” 对于江夜辰来说,没有什么比小孩更重要!为了她,他可以当善人,也可以做恶人。 第283章 物归原主 江夜辰一刀劈开了门,进门以后抓住了巧姐的肩膀,这时他突然有点印象,自己和小孩第一天来的那天,在昙姬的门口遇到的那个女人,就是她。 “我见过你,当时你跟我们道歉,然后满脸震惊的匆匆离开了。” 巧姐抬了抬眼,看向一旁的苏雪仲,随后开口: “是啊,我们见过,在那之前我也不知道自己竟然能够开口说话了,一时心急说出了对不起三个字,时候把我自己也吓了一跳。” “你说我说话的能力,是从她身上偷来的,可是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不公平?她什么都有,长的漂亮又有人守着护着宠爱着!我呢?我呢!我什么都没有,还因为这该死的缺陷,一直被人欺负,她就算不会说话也有你爱她护她,我要是再变成哑巴等着我的就又是无数的欺辱,明明我更需要!我不要还给她!” 江夜辰拿出罗盘,放在巧姐身上,也不管她同不同意,直接上手。 而巧姐见势不对,竟然想咬舌自尽,宁愿死也不愿再以一个哑巴的身份活着。 江夜辰察觉了她的动向,下一秒手上的莫失变成了一根大小适中的小木棒,在巧姐咬舌之前卡在了上牙和下牙之间。 “你何必这么偏激,难道就是死你也不愿意当个哑巴吗?” 巧姐吐掉了口中突然出现的小木棒,随后眼里满含绝望的开口: “你们这些外人又怎么会知道?我们这些哑巴吃黄莲,心中洞苦是说不出来的,更何况我处于这种底层的交际圈,身边认识的又不是什么大善人大富豪,当然过的屈辱过的冷清过的忍气吞声过的就算是被人欺负也只能苦水往肚子里咽!” “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这么痛快的说过一次话!” 江夜辰的脸色并不好看,问道: “妖都城周有一哑巴村,或许你可以去那里和他们一起生活。” “呸!谁要和他们在一起生活?我只不过是想过和普通人一样的生活,我才不要承认自己是个不正常的人!” 江夜辰不再想劝说什么,冷冷道: “你没机会了。” “哈哈哈哈。” 巧姐一阵笑过后,江夜辰看到她又有要咬舌的势头,为了保证自己的阵法不半路中断,直接伸出两根手指塞进了巧姐的嘴里。 下一秒,手上的疼痛传来,血也顺着巧姐的嘴角流了出来。 但江夜辰的另一只手依旧死死的按压在罗盘上,对巧姐继续着。 巧姐似乎不愿相信,十指连心,他竟然不躲,任凭自己用力去咬,咬的自己都有些发力颤抖。 血腥味充斥巧姐整个口腔,随着罗盘的转动停止,紫色的光芒也逐渐从巧姐身上消失。 江夜辰刻不容缓,下一秒便把罗盘运转,将紫色的光向苏雪仲引去。 片刻之后,江夜辰看着重新睁开眼睛的苏雪仲低声问道: “雪仲你感觉怎么样?” 苏雪仲的意识在黑暗中,看到无尽的黑暗里崩裂开两条缝隙,一条散发着绿色的光,另一条散发着紫色的光。 “江夜辰,我没事。” 苏雪仲说出话的那一刻,江夜辰重重的喘了一口气,抱住了她。 总算是物归原主了。 第284章 有人心疼 而另一边的巧姐,则是满脸痛苦,绝望的用力向一旁的柱子撞了过去…… 江夜辰及时出手,挡住了她的头,也在巧姐的头上留下了几根红色的指印。 “这么着急寻思干什么?如果你真的想要开口说话,我还有办法。” 江夜辰伸手对着巧姐在空中画了几个圈,随后巧姐变回了原形,原来是一只黑红相间的鲤鱼精。 江夜辰的手上生出一块不大不小刚刚好的水球,罩住了巧姐的整个身躯。 …… 碧波潭前,江夜辰看着在其中游来游去的鲤鱼,开口道: “这泉水清澈,有我刚刚给你的水球加持,如果你潜心修炼,百年以后自然便可以开口说话,不过……或许到那个时候,你会觉得说不说话都无所谓了也未可知……” 江夜辰看向身旁的小孩,继续道: “或许你会问,为什么一定要你还回来,因为这对于我的心上人来说,不仅仅只是说话的一种能力。” 鲤鱼精在水里欢快的扑腾两下,随后向潭水深处游去…… “江夜辰,它百年以后它真的就能说话了吗?” 江夜辰笑了笑,并没有回答他的小孩。 “走吧。” 江夜辰说完,向小孩伸出手来,而血肉模糊的手就这样暴露在了两个人的眼皮之下。 风吹卷树叶,扫过草丛,也扫过水面,似乎安静的很没有声音,又似乎吵闹到了极致充斥着大自然的所有声音…… 苏雪仲看着那只停留在半空中的手,瞳孔微微放大,半晌以后,她喃喃开口: “江夜辰,你不疼吗?” 江夜辰瘦起了那只手,随后换了另一只干净洞手去拉她。 “刚刚忘记了,这只手上有血,我用这只手牵你好了。” “江夜辰!我不是在意这个!你不疼吗?那是你的瘦,不是什么没有温度不知道疼的死物!” 江夜辰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笑着说道: “能让你心疼我,这伤来的,值得。” “江夜辰我不想跟你开玩笑,下次不许……” 苏雪仲的话还没说完,江夜辰便出口打断道: “好啦,不过是被个小妖怪咬了两下,我可是鬼王,没人能伤到我。” 苏雪仲一脸认真,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的伤,但还是撕下一块干净的布料,拉过江夜辰的手把伤口小心包裹起来。 “你是鬼王我知道,但你除了是鬼王,也是我的丈夫我的夫君我的爱人,你受伤了我就会心疼,答应我,以后遇到什么事,优先考虑自己的身体,好吗?” 说实在话,这些年他打打杀杀的受过的伤不在少数,以前他总觉得如果喊疼就是矫情,但现在看着小孩关心他那比起之前的伤来说微不足道的伤口,他竟然会觉得幸福。 “雪仲,看来我的雪仲太久没有说话了,现在一能开口说话,就源源不断滔滔不绝的,真让人喜欢。” “我认真的,江夜辰,你又花言巧语岔开话题……” 江夜辰看着苏雪仲打的丑的要死的蝴蝶结,而且被布绑起来非但没有半点治疗价值,反而会行动起来更不方便,碰着伤口也并不舒服,但他竟然还是很喜欢,觉得这伤要是好的慢点就好了。 “好,我答应你。” 第285章 我会好好对你的 是夜,妖都的宫殿偏殿客房之内,苏雪仲看着周围的红色蜡烛,上面刻着金色的龙凤花纹,看上去十分喜庆。 “江夜辰,我早就想说了,这里的红烛龙凤呈祥,颇有大婚成亲的意境!” 江夜辰笑了笑,点了点头。 “苏雪仲,我可是已经娶了你三次了,还没当够新娘子吗?” 苏雪仲脸上一红,小声嘀咕道: “谁会当新娘子当腻啊……” 只见江夜辰勾了勾嘴角,眼眸一抬,打了个响指。 刹那间,整个房间里的所有家具和床上用品,都变成了喜庆的大红色,而苏雪仲的身上,也变成了大红色的婚服。 苏雪仲看着这一切,虽然她知道只要江夜辰在无论做什么都手到擒来轻而易举,但她还是会因为这些而感觉心动和幸福。 “你……你这是干什么?” “不是没当够新娘子吗?不如今天再当一次如何?” 不提还好,提起大婚,苏雪仲想起来了,她走到江夜辰身边,挑起他的下巴,满眼要寻仇的味道。 “说!在凌国的时候,为什么大婚当天就把我自己扔那了?还有,莫离、蝴蝶钗和红豆手串,是不是你偷走的?打算什么时候还给我?” 虽然这三样东西原本都是江夜辰的,但苏雪仲不管那么多,送给她了就是她的,就没有再拿回去的道理。 江夜辰放弃挣扎,并不打算狡辩什么,开口道: “娘子,夫君我考虑不周,辜负娘子这么漂亮的新媳妇,真不是个东西,至于娘子说的那些东西,明天早上小的将会双手奉上,还给娘子。” 苏雪仲得意的笑,正开心,只见江夜辰起身,走到几个微微发亮的红烛前,吹灭了火光。 整个房间顿时暗了下来。 “你……你干什么?把蜡烛吹了不暗吗……” “嗯……娘子刚刚一番教训,为夫已经深刻反省,觉得有必要赔给娘子一个完整的同房花烛夜,至于那些烛光……如果娘子喜欢亮些,为夫也可以重新点亮。” 这几句撩拨让苏雪仲的心底有些发痒,似乎有一群蚂蚁在啃食她的心脏。 “不……不必了……灭了挺好的……” 江夜辰伸手触碰苏雪仲的脸颊,发现热的滚烫。 小孩害羞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觉得可爱。 江夜辰轻轻抱住怀里的小孩,随后朝着她的唇凭感觉吻了上去,下一秒就把小孩放倒在了床上。 “等等!” 苏雪仲的话让江夜辰停了下来,他看着黑暗中的那个心爱剪影,心想:可别是什么不识趣的月事又来扫他的兴! 下一秒,苏雪仲的话让江夜辰的两个眼眸散发出了异样的亮光。 “咳咳……江夜辰,你手受伤了,不方便,都交给我吧,放心我会好好对你的……” …… 主动的小孩,听起来似乎更让人喜欢。 床帘落下,房间外,月光洒在地上,也洒在水里,水陆相间的地方,是一对对呱呱乱叫的青蛙,而它们的叫声却并不吵闹,反而给这个寂静的月夜增添了一些热闹。 第286章 小可爱们的躁动 次日清晨,一大早,忙活了大半夜的江夜辰还睡意朦胧,迷迷糊糊中,身边的小孩却已经开始了滔滔不绝的问句轰炸。 “江夜辰,你说为什么,不管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我都能喜欢上你呢?” “因为我帅吗?” 迷迷糊糊中江夜辰应对了一句,只听小孩她立马反驳道: “不对!我怎么可能是那么肤浅的人呢?我觉得这就叫做真爱,无论你是什么样子在哪里,只要我遇到你,就会没有理由的喜欢上你的!” “但是好像……也有那么一点点你这副皮囊的功劳……” “没想到你还会又一次装成一个瞎子去逗我,真是可恶!” …… “呼呼呼——” 回应苏雪仲的,是江夜辰的呼噜。 “我突然想起来,在西部的时候,那个什么公主,大半夜的叫你出去,你去了好一会才回来,你们都干什么了?” 苏雪仲问着,伸手掐了江夜辰一把,被掐的地方立马呈现一片红色,江夜辰也吃痛短暂清醒,没有防备的回答: ”西部王想用美人计,用他的女儿做诱饵,在营帐中放了香,那西部公主跳舞来着……不过我不喜欢那样的货色……” 苏雪仲听到这话,脸上一阵难看,她阴阳怪气道: “哦~跳舞啊?还会跳舞,不像我,这么没趣,是吧?” 这阴阳怪气的语气让江夜辰彻底清醒,他也意识到了自己刚刚到底说了什么,他懊恼的拍了拍脑门,开口道: “咳咳……那岂能跟我的娘子比?扭来扭去跟个虫子一样,我是完全没有半点兴趣,不!只看一眼就觉得恶心至极!” “哼。” 苏雪仲有意要吃醋,江夜辰见这么说没用,当即便学起了苏雪仲。 “还好意思说我呢,不知道是谁,对那什么叶状元吧?敬仰爱慕的不行呢,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某人应该还和人家一起划船呢吧?” “咳咳……” 苏雪仲听到这,老脸一红,确实有些理亏。 “那……那都是年纪小不懂事……状元又怎样?长的也没夫君你帅,不!跟你没法比!手无缚鸡之力的,我才不喜欢呢,江郎你误会啦……” 此时此刻,九重天上的叶咏生突然连打了两个喷嚏。 叶咏生心想:不会是那天在鬼城见到的那个女人在骂我吧…… “好了好了,我们都不提了,反正以后,我只爱你你也只爱我。” 江夜辰无奈的叹了口气,开口道: “雪仲,其实我只是想睡个早觉。” “睡吧睡吧。” 苏雪仲往江夜辰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也准备睡个回笼觉,下一秒,窗户便传来声响,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撕破了。 抬眼,苏雪仲看到了几只血蝙蝠,它们冲了过来,焦躁的在她头上飞来飞去。 “啊!江夜辰,你睡觉就睡觉,找这么多蝙蝠出来干什么?” 江夜辰猛地起身,放弃了睡懒觉的想法,还嘀咕着: “我没叫啊……” 片刻之后,江夜辰又一次清醒,他对着害怕带生气躲在被窝里的小孩开口: “不好,它们出事了!” 第287章 乐意之至 “出事?出什么事?谁出事了?” 苏雪仲从被子里把头探了出来。 “平时这些小家伙们,没有我的召唤不会这么突兀的出现,而且……雪仲你看,它们的脚上是什么?” 是啊,平日里不是江夜辰召唤它们,自己似乎也确实没有看到这些小家伙们出现,更别说是像今天这样突然闯进来了。 苏雪仲听了江夜辰的话,向飞过来焦躁的两只血蝙蝠脚上看去,上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啪嗒——” 液体滴落在地上,苏雪仲低头去看,原来是一滴血。 仔细看去,苏雪仲竟然看到,几只小家伙们身上,竟然有着不同程度触目惊心的伤口,还在不断的往下淌血。 “江夜辰,它们这是怎么了?” 江夜辰起身一边穿衣服一边回道: “来不及说那么多了,我去去就回。” 苏雪仲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下意识也从被子里跳了出来,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 “你去哪?我跟你一起去。” 江夜辰看了看昨夜辛苦了一晚上的小孩,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腰窝。 “身体吃得消吗?这里可疼?” 江夜辰伸手按过来的时候,苏雪仲的腰窝一阵酥酥麻麻,别说腰了,就连双腿都有点酸软的感觉。 但某人还是嘴硬道: “一点都不疼,老夫老妻又不是第一次,再说了我现在的身体,这点根本不算什么……” “倒是你……你的手上那个……” 苏雪仲本想关心一番,问问他手上被巧姐咬的伤口怎么样了,但她话还没说完,下一秒,就亲眼看到江夜辰把昨天她缠上去的布条扯了下来,而原本她还在担心的伤口,完全不见,根本就完好如初肤色和肤质都又嫩又白好吧! “嗯?” 江夜辰抬头发出疑问,苏雪仲咳了两声,把剩下的半句“伤口还疼吗”硬生生咽了回去。 江夜辰穿好衣服,伸手接过受伤的小家伙们,让它们可以站立在自己的肩膀上休息片刻。 看着小孩也穿戴整齐要跟着自己一起走的架势,江夜辰轻语道: “雪仲,你也要去吗?” 什么意思? 他又问一遍是什么意思? 不是早就跟他说过了吗? “你要是实在不想带着我去,觉得我是个麻烦是个累赘是个拖油瓶,也可以不带我去。” 苏雪仲说的阴阳怪气,江夜辰稳了稳自己的情绪,带笑开口道: “雪仲,我没那个意思,我是怕你跟我去太操劳,心疼你,如果想跟着,我当然愿意把你带在身边,何止愿意,可以说是乐意之至。” 苏雪仲笑了笑,算是开心了,江夜辰伸出怀抱示意她过去,他好带她去,但这时苏雪仲却犹豫了。 “好啦,别生气了,快过来。” “不是啊……它们站在你肩膀上,感觉很可怕,你能不能让它们挪一挪……” 嘶…… 万万没想到,小孩是怕这几只血蝙蝠。 之前小孩大胆到想养一只当宠物,再之前也是恶心,现在却害怕了,也是,还记得酒鬼说过,失去的红色代表勇气,现在的小孩,会怕它们也不奇怪。 要是换了普通的女孩,估计会上窜下跳大喊大叫也不一定,苏雪仲这样,看得出已经努力克制隐忍了。 江夜辰出手对着几只受伤的血蝙蝠发力,片刻之后它们愈合了伤口,可以正常活动了,而江夜辰摸了摸自己有些堵塞感的心口,片刻后脸上依旧风轻云淡。 “好了,我让它们自己飞,快来吧。” 苏雪仲钻进他的怀里,江夜辰拦上她的腰,跟着那几只血蝙蝠向妖都外飞去。 路上,苏雪仲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江夜辰,它们怎么了啊?咱们这是要去哪啊?能不能告诉我?” 江夜辰看了看怀里的小孩,虽然路上时间紧迫,但小孩要问,他总是要给出回答的。 江夜辰勾了勾嘴角,低声开口: “雪仲,你靠近点。” 苏雪仲将脸凑了过去,江夜辰则是把苏雪仲的头轻靠在自己的胸膛前,下一秒伸手把苏雪仲的眼睛闭合。 第288章 是它们非要跟我回来的 数百年前,江夜辰稳定鬼界不久,那天杜修要他去阴暗潮湿的地方找血蝙蝠来炼药,说是要提炼血蝙蝠的毒素,把毒素分离以后留下抗体,到时候毒素可以用来以毒攻毒,而抗体也能通过口服和银针注入皮肤来给人接种。 当时他找了很多地方,但却都没有结果,正在他失望准备返回的时候,在恶岭山的半山腰遇到了这群小家伙们…… 当时,江夜辰正走着,听到前面似乎是有人舞动刀枪的声音,原本他以为是自己没处理好的余孽,但走近了并没有感觉到任何鬼气,直到他看了才发现,是两派的道士。 一派的道士穿着深蓝色的道袍,而另一派的则是黑红相间的道袍。 两派相互厮杀,已有不少人的尸体躺在了地上,发出一股难闻的血腥味。 江夜辰不明白他们两派为何厮杀,直到他看到了地上身受重伤挣扎不起的小家伙。 毛发亮泽,手爪尖利,从外形上看,是杜修给他提过的血蝙蝠没错了。 江夜辰也并非是心肠好,只是当时杜修特意交代了他,让他带只活着洞血蝙蝠回来。 所以江夜辰出手,对着地上洞血蝙蝠暗暗发力,片刻之后那小家伙扑棱着翅膀站了起来,当即就围着江夜辰转了几圈,江夜辰试探的伸手,那小家伙竟然勾住了他的手指,倒挂在了他的手上。 原本江夜辰并不想插手两派人的恩恩怨怨,毕竟当时他的杀戮已经够重了,并不想再让自己的手上沾染什么鲜血。 但似乎天意要让他如此…… “快看!那个男人手上还有一只血蝙蝠!不要放过他!” 随着一个人说完这话,两行人齐刷刷把目光投向了江夜辰,江夜辰看着自己手里的血蝙蝠,并不想解释什么。 “喂!你这男人,是哪个门派的?竟然也盯上了这血蝙蝠,还敢一个人来,好大的胆子。” 这时还不等江夜辰说什么,蓝衣派的就抢着开口怼了回去。 “你们这群人实在霸道,这血蝙蝠难得寻觅,且不说是我们先找到的洞穴,就算是一同找到的,也应该对半平分,结果你们竟想全部独吞!” 红衣派的也丝毫不畏惧,张扬道: “那又如何?我们主人要这血蝙蝠练毒,就要全部带回去!要是被旁人带走了,这毒不就不是独一无二了?要是在有人研究出解药,主人的功夫就全白费了!” “嘿!那个男的,你要是识相,就赶紧把手里的那只交出来,不然一会儿可别怪我们以多欺少。” …… 听了几句话江夜辰好像明白了什么,或许最近人间盛行起来的流行血毒,就是这个幕后洞主人搞的鬼。 而如今这种血毒的解药还没问世,杜修要他去找血蝙蝠,也是想从它们的身上提取出破解血毒的方法。 “你们这些家伙,不知道为了练毒杀死了多少血蝙蝠,现在的血蝙蝠几近灭绝,你们还不满足!” “哼,有脸说我们,你们又好到哪去?抓去的蝙蝠不还是照样沦为试验品,最后全部死于非命!” “那也比你们强!我们是为了炼制解药!” “以你们这些人的智商,我看解药未必,倒是白白浪费这么珍贵的血蝙蝠!” …… 两派人吵着,江夜辰低头看向手里的那只血蝙蝠,他本想直接带它走,毕竟以他的能力,没人能拦住他。 但他没想到,那只蝙蝠竟然向不远处背着包袱的男人咬了过去! 那男人因为背上巨大的包袱没有还手之力,被血蝙蝠咬上一口后立马倒地。 那只蝙蝠也趁机来到包袱上,咬起了上面的布料。 一开始江夜辰不懂,直到他走近,解开包裹后才发现,里面全是大大小小的血蝙蝠,粗略估计有小百只。 “头儿,包袱破了!” “快!抓血蝙蝠要紧!” 那群小家伙似乎很聪明,特别知道找靠山,跟着刚刚咬破包袱的那只一起,飞到了江夜辰身后。 那群凡人对江夜辰没有什么敬畏之心,不知死活的往前走,下一秒,江夜辰轻轻出掌,那群人便飞出数十米,倒在地上受了不同程度的内伤。 另一派人见江夜辰这么厉害,也不再上前,识趣的离开了。 江夜辰回头看了看那群小家伙,找出刚刚被自己救活的那只,伸手还没做什么,那小家伙就主动凑了过来,抓住他的手指又一次倒挂在上面,似乎对他有一种特别的亲近和信任。 江夜辰笑了笑,自言自语道: “你倒是好大的胆子,竟然不怕我,就不怕我抓你们回去,也把你们丢进药炉吗?” 江夜辰原本只想带走一只,但没想到,手上那只跟着自己就算了,剩下的那些也都跟着他,在他周围飞来飞去,发出的声音吵闹的很。 后来回去的时候,杜修都惊呆了。 “我让你带回来两只,不是把人家的老巢都端了。” “我说它们是非要跟着我回来的你信吗?” 第289章 红蛇 回忆到此为止,苏雪仲在江夜辰的怀里缓缓抬眼,她看着江夜辰,不由得问出了口: “你后来没把它们送给杜修研究吗?它们怎么都还活着?” 江夜辰笑了笑,道: “杜修那家伙,聪明的很,没有杀这些小家伙,仅仅只是取了其中几只血蝙蝠的血,就研究出了解药。” 不愧是杜修!医术还真是厉害! “那……后来呢?这些血蝙蝠怎么样了?” “后来……后来我就给他们了一些法力,并且在鬼城临近的骷髅山骷髅洞里给它们找了生存繁衍的地方,并且在外加封了一道封印,保证他们不会被那些江湖之辈伤害。” 苏雪仲眉头皱了起来,她疑惑道: “那既然如此,它们怎么还会有危险?” “我也在想,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找到那个洞穴,还能破我的封印伤害这些小家伙们。” 说话之间,已经到了。 苏雪仲看着地上白花花的一片,踩在地上洞那一刻,她突然觉得这种感觉有些特别,她从来没有感受过。 “江夜辰,这种感觉好特别,踩在上面跟平时的土路平路石子路感觉都不一样。” “这山叫骷髅山,原本是没有这座山的,是鬼王大人他前些年反了那专治冷酷的前朝,当时的死伤堆积在一起,便有了这座山。” 苏雪仲听了这话,回头一看,竟然是一具骷髅在跟自己说话,吓的她面色惨白,往后退了几步紧紧抓住了江夜辰的手。 “骨将军,你吓到她了。” “哈哈哈,鬼王大人,属下没想到鬼王大人会带女人来这里,实在是觉得惊奇,属下知错了。” 骨将军退在一旁,苏雪仲惊魂未定,她小声问道: “你刚刚的意思可是……我脚下踩的,是无数人的尸骨吗?” “哎对!嘶……也不对,这些不是人的尸骨,这些是鬼的尸骨!” 鬼的尸骨…… 苏雪仲还从来没听说过这种说法,鬼还有尸骨…… “除非是尊者或者是法术高超的人,杀鬼可以达到灰飞烟灭不入轮回的地步,普通的鬼被普通的鬼杀死,或者是因其他而死,也是会有尸骨的。” 听着骨将军的话,苏雪仲咽了口口水。 “那岂不是没死透……还能够再活过来?” “哈哈哈哈,小姑娘说笑了,这鬼死了以后就算是留下尸骨,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得道都能重生的,这不……这里只有我一人如此。” “再说这些鬼的骨头都已经碎烂搅和在了一起,若想跟我一样,基本上没有可能,而且我守在这里,一旦有那块骨头不对,我也会吸尽它的灵气,敲碎它的重生的可能!” 听了这话苏雪仲只觉得不可思议,她实在是受不了这骨将军的模样,看的她一身冷汗。 “江夜辰,你让他走……” “鬼王大人,我交代完就走。不知道为什么,前些日子突然来了一条蛇,通体发红,泛着红光,我还没没见过那样的蛇呢!它冲破了鬼王大人您设置的结界,在那洞里安了家,已经有不少小家伙们死在它的口中了!” 苏雪仲听着都觉得一身鸡皮疙瘩,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把蝙蝠叫成小家伙的。 “你不是鬼将军吗?你怎么不管管?江夜辰我们走吧,让它去杀了那蛇就好了……” “哈哈哈哈,我没有那个能力,守着这座骷髅山是我的责任,但对于活物,我也没有办法……” 江夜辰的注意力却在那条红蛇身上,红色的蛇……还散发红色的光…… 他突然就想到了什么…… 第290章 找回自己 “雪仲,你要是害怕,要不就跟骨将军一起在外面等着吧,我自己去解决了就回来。” 苏雪仲蜷缩在江夜辰身后,双手紧紧的抓着江夜辰的衣袖。 听了江夜辰的话,苏雪仲试想了一下跟骨将军独处的画面,让她面对一个白骨骷髅待一阵子,想想她就脊柱发凉。 还不如跟在江夜辰身边,好歹看着养眼也有安全感些,于是乎摇摇头说道: “我觉得我还是跟着你好点儿。” 江夜辰拿她没办法,只好让她霸占着自己的一条胳膊,缓缓向前走。 本来两个人的身高就不是一比一,腿长自然也不对等,苏雪仲拉着江夜辰的时候,颇有下坠的感觉,而且为了跟她那小步伐一致,他不得不放慢自己的脚步。 通过歪歪曲曲的小路,两人的视野逐渐宽阔,来到了一片较大的空地上。 这是一块大致圆形的地方,四周都有各种通道出口,江夜辰带着苏雪仲进入其中的刹那间,苏雪仲听到了一阵刺耳的音波,随后是什么东西窸窸窣窣的声音。 苏雪仲猜测道: “不会是那条红蛇吧?它这就来了吗?” 这么怀疑着,苏雪仲为了缓解害怕提前闭眼,但又因为该死的好奇心,害的她时不时要睁开眼睛看一下…… “别怕,这声波不是蛇发出来的,是那群小家伙们。” 苏雪仲的心态平稳了些许,可是当一团又一团血蝙蝠飞出来的时候,她还是觉得两腿发软。 明明知道是自己人,但她的身体还是接受不了这个冲击。 “江夜辰,你不是说,它们只有小百只吗?我怎么觉得他们上千只也有了?看得我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江夜辰短暂沉默了一下,回答道: “在这里待的这些年,繁衍的吧……” 只是……这么好的繁衍能力江夜辰自己也着实没有想到。 短暂的小插曲过后,江夜辰伸出了一根手指,下一秒,黑压压一片血蝙蝠中间飞出了一只看上去就特别机灵的,倒挂在江夜辰的手上,眨巴着眼睛跟江夜辰对视。 苏雪仲也没见江夜辰张嘴说什么,但那小家伙似乎心领神会一般,带着黑压压的一片往一个通口飞了出去。 他们进来的时候没见红蛇,这条道安全,江夜辰是让它们从这条路暂时飞出去,等他解决完了再唤它们回来以免不必要的伤亡。 但在苏雪仲眼里却不是如此,在她看来,这就是赤裸裸的细节跟偏爱啊! 苏雪仲心想:他一定是察觉了我害怕这些黑乎乎的家伙们,所以让它们暂时消失了,省的我害怕!他可真爱我,真是个好男人! 结果下一秒,江夜辰就拿出莫失,用手指在上面敲打出似是而非的节奏。 “这是干什么?” “把那条红蛇引出来。” 还不等苏雪仲说什么,也不等她做好面对红蛇的准备,下一秒,一个浑身通体发红的大蛇从东方爬了过来。 它足足有成年人手臂那么粗,整个身体成红色,鳞片亮泽,光打在上面的时候还有些许反光,两科眼睛看上去就凶残冷血,而红色的分叉舌头一吐出来,就让人看了浑身酸软不寒而栗。 红蛇出现的那一刻,装在江夜辰衣袖里的罗盘疯狂转动,江夜辰掏出罗盘一看,上面散发着红色的光,看来他想的没错。 如果这蛇身上真的有苏雪仲洞一部分,那他就不能再下狠手,想着把这条蛇杀死了。 苏雪仲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以前虽然对那些蛇、蜥蜴、蝙蝠之类的东西算不上喜欢,但也没那么害怕,但现在她却是看一眼就觉得浑身难受,甚至有种急迫的危险感。 “江夜辰,你快打死它,别让它靠近我。” 苏雪仲说着,蹲在了原地。 江夜辰拿着手里的罗盘,在空中翻转了两圈,随后稳稳的落在了蛇的身边,但他却没有选择朝蛇的七寸打去,而是一手用力掐住蛇身,另一只手把罗盘放在了蛇的身上。 只是,他低估了蛇的能力,蛇可不像是人,虽然被江夜辰掐住了一点身体,但长长的蛇尾立马打了过来,硬生生的打在江夜辰身上,一下两下…… 见江夜辰送了手,蛇便找准时机,用整个身体将江夜辰缠了起来。 原本江夜辰还有选择,如果他当即就使出全力,可以把蛇身整个炸的四分五裂,再不然用莫失对着蛇把它一刀两断,也是一个不错的脱身之法。 但江夜辰恐怕伤到蛇的姓名,从而让苏雪仲有什么意外,于是迟迟不肯出手…… 苏雪仲抬眸看到了这一幕,她本想起身做些什么,但她又重新蹲了下去,陷入了纠结: “苏雪仲!江夜辰现在很危险,你快去帮他啊!你要帮他!” “可是……江夜辰那么厉害,堂堂鬼王大人,怎么能打不过一条蛇呢?况且我一个普通凡人,还是个女人,我手无缚鸡之力怎么能打的过蛇呢……” “可是你不去的话,江夜辰就要被那蛇缠死了……” “这可怎么办……” …… 江夜辰迟迟对蛇不肯下死手,但蛇对他可没那么心慈手软,把他紧紧缠住,随后对着他张开血盆大口,一对尖牙朝他比划了两下,就准备把他整个吞下。 苏雪仲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她身上没有武器,情急之下拔下自己用来盘住头发的发簪,朝着大蛇跑去。 不管了!救江夜辰要紧!我要是再犹豫,江夜辰就要被蛇吃了,到时候我们都得丧身蛇腹! 苏雪仲的手是颤抖的,甚至一双腿也依旧有些发软,但她的心告诉她,她不能袖手旁观! 为了救江夜辰,她愿意试一试,也愿意迈出这一步。 江夜辰浑身被蛇缠的发疼,他看到苏雪仲披头散发的向这边跑了过来,他有些不敢相信。 她不是害怕吗? 她刚刚不是看到蛇就…… “雪仲……别过来……危险!” 下一秒,苏雪仲双手握着那根发簪,硬生生的插入了蛇洞身体,蛇吃痛的松开江夜辰,在地上打转。 苏雪仲松手,江夜辰下意识的想护住苏雪仲,但奈何他被蛇甩开,摔出好远,而这条身上插着簪子的蛇不断因为疼痛敲打着洞穴的四周,原本就不是特别坚固的构造这时松动起来,不断有白骨碎块往下坠落。 这时,蛇已经发狂,苏雪仲早已忘了要害怕,寻找着可以拿来用的武器。 她捡起一根白色的断骨,似乎是腿骨,但骨头易碎,敲在蛇身上,蛇不痛不痒,到是骨头碎了一地。 这时候江夜辰也顾不得保全蛇的性命了,要是他再这么看下去,恐怕他的小孩就要被这蛇咬死了。 江夜辰想动,但他原本就不断在恶化的心疾经过刚刚一场恶战又发作了! 这次的他不仅仅只是心绞痛,更有浑身痉挛的感觉! 这样可不行……这样的他根本没办法保护她…… 因为自己的心疾越来越严重,杜修也早就不给自己药了,现在的他,连想暂时逞强度过危机都没有办法。 只能靠她自己了…… 江夜辰勉强支起身子,将一直随身携带的摸离朝苏雪仲扔了过去。 “雪仲!接着!” 莫离稳稳落在苏雪仲手里的那一刻,江夜辰也因为浑身的疼痛而倒在地上,双手在骨头堆积而小恒的地上抓出血印来。 不好……江夜辰他心疾又犯了! 苏雪仲见过江夜辰心疾犯了的样子,但像这次这么严重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苏雪仲握住莫离,看着莫离极短的刀身,喃喃道:“这么短的刀锋很难彻底解决这条大蛇,要是刀身能长个几倍就好了……” 下一秒,莫离竟然真的变长了! 看着如此通晓自己心意的莫离,苏雪仲一咬牙,也全然忘了害怕,朝着蛇的七寸狠狠砍去! 莫离砍到一半,却似乎被什么特别坚硬的东西卡住了,任由苏雪仲如何发力,都没办法再动分毫。 正当苏雪仲疑惑这蛇是吃了什么竟然会如此坚硬,下一秒一股红色的光芒从刀划开的缝隙里崩裂出来! 下一秒,这红色顺着莫离的刀身,流向了苏雪仲的身体…… 片刻过后,蛇身突然失去了红色的光亮,恢复到最普通的花色,而体型也大大变小,变成了只有手指那般粗细。 等到苏雪仲闭眼再次睁开,竟觉得眼前遍地的骷髅白骨都不再吓人,看着那条死了的小蛇也觉得普通平常。 她本想扶着江夜辰离开,但看到江夜辰依旧昏了过去,她正发愁,却发现自己竟然轻而易举就把江夜辰这个既比自己重又比自己高的男人抱了起来…… 我什么时候……竟然有了这么大的力气…… 苏雪仲抱着江夜辰走出洞穴,看到了骨将军,奇怪的是,现在的她看骨将军,也觉得根本没什么好怕的,她之前到底是在怕什么? 她不知道洞是,是她刚刚找回了自己的勇气,她变强了。 第291章 救你 “姑娘姑娘!美人!嘿!鬼王大人他这是怎么了?让我看看。” 苏雪仲不想理会骨将军的话,一心只想着带江夜去找杜修,让杜修救他,直到骨将军再次开口。 “你不能再走了!鬼王他现在身体很弱,需要立马有人护住他的心脏!” 苏雪仲听了这话,把江夜辰放了下来,她看着骨将军运功,对着江夜辰一阵输出,但过了半晌还是没有任何要醒过来或者是转好的迹象…… 直到骨将军浑身骨头颤抖嘎嘎作响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我已经尽力了……看来只能试试血蝙蝠的血,看看能不能保住它了。” 苏雪仲疑惑,看向了周遭飞舞的蝙蝠。 “我听江夜辰说,这些蝙蝠的血含有剧毒,让他喝了岂不是更糟?” “血蝙蝠的血有毒不错,但必要的时候也是良药,再说现在在这种地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说到了血,苏雪仲突然想到:对了!我的血!杜修说过,我的血对江夜辰来说是最好的良药!” 苏雪仲说干就干,当着骨将军的面也来不及考虑什么避讳,直接亲在了江夜辰的嘴上。 “哎呦!姑娘!你这是干什么啊!你就算是再喜欢鬼王大人,你也不能现在做这种事啊!哎呦你你你……” 骨将军没眼看,转了过去。 苏雪仲却记得,江夜辰说过,自己的血虽然是好东西,但也不能轻易被别人闻到,不然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趁着接吻的时候把舌尖咬破把血渡给他,是最好的办法。 片刻过后,江夜辰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看着抱着自己的苏雪仲,开口道: “雪仲……你没事吧?” 骨将军转过身来,看到江夜辰醒了过来,一脸不可思议。 “鬼王大人?你怎么醒过的?这个女人能有什么事?看到鬼王大人你身处险境,她竟然还要对您图谋不轨!真是不知羞耻……” 骨将军不知,江夜辰却心知肚明,嘴里那甘甜的血腥味,就是小孩她救自己的证明。 “无妨,我喜欢她,她对我做什么,都是我愿意我同意的。” “想不到鬼王大人也会有这么柔情的时候,唉……希望鬼王大人对我那妹妹,也能多几分宽容……” 妹妹?什么妹妹?江夜辰身边有其他女人……不,女鬼吗? 我怎么不知道? 骨将军的妹妹,难不成也是骷髅架子? 苏雪仲脑子里一堆问号,江夜辰却直起身来笑了笑。 “我答应过你会好好照顾她,你就放心吧。” 听到江夜辰说这话,苏雪仲更加不淡定了! 看来这个妹妹还真的存在啊? 江夜辰这个家伙怎么从来没跟我提过? “鬼王大人,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江夜辰自知现在的小孩不完整,血的作用的大打折扣,而他的心疾并没有被完全压制,他只能撑着身体回去找到杜修再坐打算…… 可惜的是,他还没有撑到把她丢失的部分全部找回来…… 江夜辰躺下,拍了拍自己身边留出的空位。 “雪仲,过来。” 苏雪仲没有问太多,听话的躺了过去,江夜辰一手拦住她的腰,一手扶住她的脖颈,姿势别提多暧昧。 骨将军转过头去,再次选择“非礼勿视”。 下一秒,江夜辰强撑着,带着苏雪仲回到了杜修小院的门前。 下一秒便又昏了过去。 第292章 那青鸟喜欢江夜辰 “杜修!杜修你快来啊!你快来看看他!” 苏雪仲在门外叫喊着,出来的却是宜夏,宜夏看到苏雪仲在门口坐抱着躺在地上的江夜辰,一时间有些迷糊。 “老大?” “宜夏,杜修呢?快来搭把手,先把他扶进去……” 宜夏一边扶江夜辰往屋内走,一边没忍住问道: “老大,你认得我了?你完全好了能说话了吗?” 虽然事实就摆在眼前,但是宜夏总是要亲口问出个答案的。 苏雪仲点了点头,开口道: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杜修呢?” “估计这会儿还在林子里采蘑菇,我这就去找他回来。” 宜夏帮苏雪仲把江夜辰扶进屋内躺下以后,匆匆出了门,苏雪仲没法在屋里安坐,在院子里直打转,希望杜修能快点回来。 院子的角落里放着的几块枯木,那枯木发黑,看上去没有半点生机,却通体湿润,在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上面有些地方已经长出了些许蘑菇的嫩芽。 这些等的焦急的苏雪仲自然不会看在眼里。 苏雪仲在小院里等的心急如焚,几分钟过后宜夏真的把杜修带回来了。 只是这次杜修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着急忙慌的给江夜辰医治,而是只匆匆看了一眼就扭头走了出来。 苏雪仲不明白,追了上去。 “杜修,你怎么出来了?你快看看他,你不是医术最好吗?怎么不救他?” 只见杜修摇了摇头。 “唉……这不是我不救,而是救不了啊……他的身体被心疾折磨多年,越来越变本加厉,而且之前给他用过的药太多,剂量太大,导致于他的身体现在对药效倒是产生了抗体,就算是我想办法给他用药,也只是白白给他的身体增添累赘的副作用,而根本没有把他救好的可能啊!” 苏雪仲摇头,她继续追问: “不……不会的,我不相信!杜修……杜修你一定有办法的……” “有什么办法?如果你现在身体完整,那用你的骨血来炼制丹药,给他服下自然能好,但你现在自己都并不完整!其次……倒是还有另外的办法,虽然不能完全让江夜辰好起来,倒是可以让他恢复到平常安稳的度过几年,只是这办法……就是江夜辰醒着,也不会同意的……” 苏雪仲将自己的下唇咬出血来,她看着杜修开口: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是不是只要我把完整的自己找回来,再让江夜辰喝了我的骨血,他就能醒过来?” “苏雪仲,且不说你能不能把完整的自己找回来,就算是找回来了,你用自己的命去换江夜辰的命,他活了也不会空快的,说不定那不要命的家伙跟着就殉情了呢?” 如果是以前的鬼王,或许他不会为了任何人而牺牲自己的利益,但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杜修早就发觉他变了,如果苏雪仲真的死了,那他猜测说不准真的会在江夜辰那个憨货身上应验! 苏雪仲还不死心,她猛然回头,抓住杜修的衣袖追问: “你刚刚明明说,还有一个办法!是什么?快告诉我!” “唉……说了也不可行……” 杜修甩开苏雪仲的手偏了偏身子,下一秒苏雪仲又追了过来。 “杜修!你就告诉我吧,你不说怎么知道我没有做到的能力呢?” 杜修深深叹了口气,朝屋内看了看,随后又看了看苏雪仲,妥协道: “那好吧……” “有一个地方,叫青鸟林,传说是凤凰一支的后代,那里面住着一只青鸟,青鸟出生时的蛋壳,会被青鸟留下最珍贵的部分,这部分被青鸟贴身保管,在这些年被青鸟悉心照顾,是上好的补品,如果遇到什么意外,将那东西服下可以救青鸟的命!现在江夜辰气血亏损,心疾积弱,若是能把那蛋壳取来,便可以挺上几年完全没有问题。” 虽然这也只是权宜之计,但这是杜修能想到的,不让江夜辰立马死也不让苏雪仲立马死的最好的办法了…… “那你刚刚说这个办法很难实现,可是因为青鸟凶残,很难对付,那青鸟贴身带着的蛋壳也很难取到?” 杜修摇了摇头,继续道: “并非如此,难办的是,那青鸟喜欢江夜辰。” 第293章 鬼王妃 “什么?” 青鸟喜欢江夜辰?怎么可能?这又算什么不妥? 如果青鸟真的喜欢江夜辰,那么在乎他,那拿来蛋壳救江夜辰,岂不是更容易? “唉……青鸟以前就喜欢江夜辰,听说只是江夜辰路过她那林子时和她对视了片刻,那青鸟就赖上江夜辰了,还为江夜辰修了女身,如果真的让她救了江夜辰,那恐怕要赖上江夜辰一辈子了,到时候你和江夜辰都不痛快,到是我成了罪魁祸首了!” 苏雪仲猛地一愣,她思考片刻,眼神坚定的开口: “与其让江夜欠别的女人的,还不如让江夜辰欠我,或许老天眷顾,并不一定要吸尽我的骨血江夜辰才能活过来呢?不就是找回完整的自己吗?我能做到!” 苏雪仲说罢,向屋内走去,从昏迷的江夜辰身上找出罗盘,别在自己腰间就往门外走。 “杜修,你照顾好他,即便不能用药。” “苏雪仲,我只能给你三天时间,再多我也保证不了,三天之后,无论结果如何,你去鬼城的无极殿找我们,因为现在只有血榻能保他的命。” 苏雪仲没有回答,把三天这个时间记在了心里,准备离开。 “等一下。” 杜修叫住了她,她回头,只见杜修将江夜辰的腰牌交给了她。 “这东西怎么用,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苏雪仲,早去早回。” 苏雪仲把腰牌抓在手里,带着罗盘出发。 还好江夜辰提前跟她说过这罗盘怎么用,她又见识过不止一次,现在记忆也越发完整,要不然她自己都不知道要去哪寻找最后一部分自己。 跟着罗盘的指引,苏雪仲越走越远,后来她发现身边的树木越来越多,而且树的腰围越发粗,枝干和叶子都越发的高大,这似乎和普通的林子不太一样。 直到罗盘像在骷髅洞一样疯狂转动,散发蓝色光芒。 苏雪仲抬头,看到天上有个翠绿的飞禽在天上盘旋,这鸟浑身羽毛看上去竟和刀剑一样锋利硬朗,而其飞的高度更是一般的小鸟不可企及。 苏雪仲不认识这鸟,却还是把手里的罗盘举高。 看到罗盘反应强烈,苏雪仲推测:莫非……我身上最后的部分,在它身上? 苏雪仲没想过要从一只鸟身上找回最后的自己,也没有任何趁手的弓箭可以用。 她突然想到当初莫离变成长刀的事,她拿出莫离,对着它喃喃道: “莫离啊莫离,你要是真的懂我,就变成一把弓箭吧……” 苏雪仲祷告着,再次睁眼竟然真的变成了一把弓箭,她挽弓射鸟。 但那鸟还真是机灵,即便自己出手已经快准狠无可挑剔,却还是被那鸟躲开了! 而那只鸟似乎也发现了她,朝着她飞快的俯冲下来,又尖又利的爪子简直要把她像一条虫子一般啄碎不可! 苏雪仲连忙躲避,而莫离也变回了长刀,配合她进行防御。 几个回合下来,那鸟似乎是看到了她别在腰间的腰牌,顿了一瞬,向后拉出了几米距离。 苏雪仲正疑惑,那鸟确实突然收起了翅膀,片刻之后化做了人形,翅膀也被她最后收了回去。 这鸟竟然能变成人! 苏雪仲不知道这是不是和自己丢失在她身上的那部分自己有关,就跟之前的巧姐和红蛇一样。 但可以确定的是,只是一个漂亮却看上去并不好惹的女人。 女人一身青色的衣服,眼下还有几块没有完全消退的细小羽毛,但看上去倒是更显妖娆,没有半点违和感。 还不等苏雪仲问,那女人就问了起来。 “喂!你这个女人腰上别的,可是鬼王江夜辰的腰牌?” 她怎么知道这是江夜辰的腰牌?她是什么人? 别人说起江夜辰外人大多都是叫血离子,自己人大多叫城主、鬼王大人或者是城主大人,像她这样知道本命称呼江夜辰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除了魑魅魍魉和杜修,她这是第一次遇见。 “你是谁?你怎么认得这块腰牌?” “我是谁?我叫青鸟,看你带着江夜辰的腰牌,是他的手下或者随从吧?那就没有打的必要了,我以后可是要做鬼王妃的人,到时候你可别后悔的哭的太难看!” 还真是有些东西躲不掉,还真就偏偏给她遇到了青鸟。 “对了,江夜辰现在怎么样了?他还好吗?”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苏雪仲再看青鸟,只觉得她浑身上下难看至极,跟刚刚完全不一个感觉了。 “你过来我就告诉你。” 说完,青鸟真的向自己走了过来,苏雪仲趁机掏出罗盘,按在了青鸟的身上,只是…… 怎么这次不像从前,吸不出来? 难不成是罗盘坏了? 不等苏雪仲多想,青鸟就一手打开了她,还给了她一掌,苏雪仲后腿了数步。 她不知道的是,最后这一部分叫善,善这种东西,是罗盘吸不出,夺不回来的。 “啧啧啧,这就对未来的鬼王妃大打出手了?你还真是没眼色,不过,你这样的伤不了我。” 第294章 辰哥哥 “鬼王妃吗?可能你还不知道,江……” 原本想直接叫江夜辰的名字,但是女人的好胜心就是那么的可怕,仅仅短短的片刻之内,苏雪仲就把“江夜辰”三个字”改口叫成了“辰哥哥”。 “你可能还不知道,辰哥哥他是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而这个辰哥哥承认、魑魅魍魉四将承认、甚至是整个鬼界、所有知道江夜辰的人都知道,他最喜欢最爱最疼的女人,是我。” 这话无疑激怒了青鸟,她呼吸越发粗重,也没了理智,伸手断了几根粗木丢了过去,好在苏雪仲避开了。 “住嘴!你在说谎!我不信!我不信!江夜辰他只可以喜欢我!也只能喜欢我!” 女人就是爱较劲,苏雪仲虽然明知现在根本不能和青鸟硬碰硬,而且也暂时没想到任何应对之法,但她就是要说出一切让青鸟死心的话。 “你不信?你也看到了,我身上的这块腰牌,这可是辰哥哥他身份的象征,见此腰牌如见本人,如果他不爱我,又怎会把这东西交给我呢?” “我不信,没有亲眼看见,你说的一切我都不相信!” 苏雪仲看着青鸟痛苦的模样,她试探开口: “你这么在意他,可是真的喜欢他?” “喜欢就是喜欢,又有什么假的?他长的好看,身材又好,而且我曾经装做受伤的样子来诱惑过路人,那些只图我蛋壳的人都被我杀死了,只有他救了我还不要我的蛋壳,我就喜欢上他了。” 苏雪仲看到在青鸟身上沙发的淡淡蓝光,心想反正现在一时半会自己是不可能拿回来这部分了,但江夜辰的身体不能等,于是开口: “那如果我告诉你,现在辰哥哥他很危险,生命危在旦夕,随时都有可能死,而目前只有你那宝贝蛋壳可以救他,你会救他吗?” “什么?他出什么事了?女人!你不会是骗我的吧?不让我见到他,我是不会相信你的!别想让我上当!” 现在别无他法,不如就把她带回去,救江夜辰要紧。 可恶!这长的又丑又绿又一身毛的低级鸟类,有什么资格喜欢江夜辰,江夜辰他是我一个人的! 还拥有那么离谱的过往,哼!等到用你的蛋壳救了江夜辰,我就立马让你死在这世界上! 苏雪仲钻进都没发现,自己的心肠什么竟然变得这么自私狠毒了。 “你要是不信,跟我去鬼城走一趟不就知道了?” 哼,到时候到了鬼城,你就是想救也得救,不想救也得救,要么心甘情愿的救了江夜辰以后被我杀死,要么被杀死以后再找出你身上洞蛋壳来救江夜辰…… 这么想着,苏雪仲脸上出露了不怀好意的笑。 “好!我跟你去!如果江夜辰他真的那么严重需要我,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救他的。” 哼!你也配!下贱的鸟! 苏雪仲紧紧握着莫离,就连莫离都感觉到了她的异样,变回了原样。 带着青鸟来到鬼城,苏雪仲直奔无极殿,杜修见她这么快就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一个小姑娘,不由得开口: “你……找到救他的办法了?” “放心吧,辰哥哥不会有事的。” 苏雪仲叫出“辰哥哥”三个字的时候,杜修洞浑身都打了个激灵。 第295章 痴心妄想的绿毛怪 是夜,苏雪仲和杜修守在门外,一个靠在柱子上站着,一个坐在栏杆上发呆。 “嘶……城主夫人?” 听到这声音,苏雪仲抬头,看到了刚刚说话的女鬼。 “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我是魅啊,你不认得我了吗?怎么听你的语气好像有些生气啊?你要是不喜欢我叫你城主夫人,那叫王妃呢?” 魅此话一出,苏雪仲起身向她看去,那张脸她还是有印象的,仔细看来确实是魅,只是从前的魅打扮的“花枝招展”,走一步都要扭三扭,除了重要部位那是一点都不浪费布料。 现在的她却把自己裹的还算严实,脸上也没了以前那样的妆容,还真的让人有点一时半会不好认出来了。 “我这不是有快二十年没有见你了嘛,王妃啊,你不会把我忘了吧?” “没有,是你的穿衣打扮和从前差别太大,我一时没有认出来。” 一说到这里,魅的眼底泛起几分笑意,她满脸期待的开口: “那你觉得现在的我和以前的我比起来如何?” 苏雪仲往魅身上又瞥了两眼,虽然没有以前那么妩媚动人,但是却是看上去正常了不少,也有点女孩子的样子了。 “比以前要好些。” 听了这话魅显然很开心,开口道: “是吗?那就好。” “不过……你怎么换风格了?什么时候换的风格?” 女孩子的喜好是会改变,但气质和性格这么大变的却是少有,要是换以前的魅,是绝对不会叫自己什么王妃的。 “咳咳……有人说我走起路来晃来晃去的实在难看,我就想着改变一下。” 魅说起这个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几分红晕,苏雪仲虽然不敢确定,但也猜了个十有八九: “看你这个样子,是因为男人吧。” 魅下意识点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给出了如此模棱两可的答案。 不过看她能对自己叫出王妃这样的称呼,就算是为了男人,那个男人也不会是江夜辰。 “哎,别说我了,我来是听说,你带了一个女人回来?” 苏雪仲看向魅,她没想到消息竟然传的这么快,她带青鸟回来的事这就被魅知道了。 “那个女人现在在哪?” “在房间里。” “城主是不是也在里面?” 苏雪仲冷哼一声道: “是。” “嘶……你把一个女人带回来,还让她单独和自己喜欢的男人相处,你这也能忍受得了?就算是知道那女的是在给城主救命,但我还是觉得你挺大度的……反正如果是我,我忍不了。” 听着魅的话,苏雪仲的手在衣袖下紧了紧。 “哼,等一会儿江夜辰好了,我就杀了那该死的绿毛怪,省的她惦记我喜欢的人!” 这时魑、魍、魉也来了,看到魅就走了过去。 “魅,今天是你值班,你在这里干什么?”魑问。 “我今天不去,我今天有重要的事要办,反正之前我替你们值了那么多的班,今天你们谁替我去呗。” 之前她不想错过和某人相遇洞机会,但后来她一连等了许久都没等到那人再来,也就不再那么执着了。 反正那小“神仙”要进“鬼城”,不可能从来倒走她都全然不知,也没必要执着值班等他,万一他永远都不再来,那自己不是就亏大了。 “魅,城主在里面疗伤,杜兄弟是没地方去,城主夫人她是理所应当,你在这干候着,成什么体统?” “不管,我有重要的事要跟城主说,你们就快走吧,别管我。” 三鬼见魅非要留下,也没多劝,先行离开了。 三鬼走后,苏雪仲盯着屋内,眸子里已经闪出了杀心,她有意无意道: “魅,你一会儿跟江夜辰说话,不许关门,也不许靠他太近。” 苏雪仲说话时声音和声线都冷冰冰的,让魅有点出神,以前的苏雪仲话里总是带着温情,现在这样倒是有些吓到她了。 看苏雪仲的样子并不像是玩笑话,而是一句警告。 但魅现在就算是没有苏雪仲这句警告,她也不会想着靠近江夜辰半步,以前她不懂为什么江夜辰总是把他们之间的感情说成兄妹,直到她遇见了那个人,她才知道,原来自己和江夜辰说的是一样的,只是从前她不知道什么是喜欢罢了。 “放心吧,虽然我们城主确实有几分姿色,但在我看来,有人比他还要好上百倍,说不定要是你一开始见到了那个人,就不会再喜欢我们城主了。” 魅说着这些,不由得又想到那双勾人的桃花眼来。 女人说话多又烦杂,听的杜修耳朵疼,他守在门口,抬起头来看向月亮不由得会感慨:还是安静些的男人比较讨人喜欢。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之间屋内的青光已经灭了下去,这也意味着青鸟运功救江夜辰的过程已经结束,现在已经大功告成了。 “江夜辰!你醒了?” 从门外听,这句是青鸟说的,但听起来似乎气息微弱。 “无……无极殿?我怎么在这儿?我是怎么回来的……” 这是江夜辰的声音。 “你……” 还不等青鸟说些什么,也不等青鸟邀功,苏雪仲就一脚踹开了门,走了进来。 江夜辰刚刚醒过来,气息逐渐平稳,身体也越发有力,他看清了苏雪仲的脸。 “雪仲……” 还不等江夜辰说什么,刚刚叫出这个名字,就被青鸟打断。 “江夜辰,你这次可是欠我一个大人情,我为了救你可是把我最重要的东西都给你了,你还没说句谢谢我呢。” 青鸟有意要苏雪仲吃醋,但现在的苏雪仲又是什么善心满满的女菩萨? 只见苏雪仲拔莫离出鞘,直直朝青鸟刺了过去! 这是青鸟没想到的,她吃力的躲过了这一击,随后却因刚刚救江夜辰用力太过体力不支的一个踉跄磕在了桌角上,疼的她捂住了腰。 这时苏雪仲找准时机,一刀劈了过去,青鸟的胳膊扶着桌子,因为这刀来的太快没能躲开,她的胳膊就这么被硬生生的砍了下来! “啊!!!” 青鸟疼的叫出声来,血流了一地,整个房间都充斥着鲜血的味道,莫离的刀身上也淌着血,啪嗒啪嗒落在地上。 而那只胳膊在被砍下来以后,变成了长满绿羽的翅膀。 魅此时刚刚进门,她本想跟江夜辰说些事情,但看到眼前的一幕,愣在了原地。 她以为苏雪仲说要杀了那女人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瞬息之间已经砍掉了那女人的一只手。 “你这个女人!你好恶毒!我……你趁我……趁我为救江夜辰体力不支,竟然对我下此杀手,你……江夜辰怎么会喜欢你这么恶毒的女人!” “我?恶毒吗?如果不是为了救辰哥哥,我怎么会允许你单独和辰哥哥单独在无极殿内待这么久?而我又怎么会放过一个惦记辰哥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绿毛怪呢?更何况我和辰哥哥之间的感情,又怎么会因为你而有所改变?” 看着眼前的苏雪仲,江夜辰愣住了,现在的苏雪仲,比起以前的自己都要冷血都要恶毒都要狠心。 “你……” “我?我怎么?别急,我这就送你去死!” 苏雪仲挥动带血的莫离,准备朝青鸟的要害刺去。 雪仲她怎么了?情绪为什么那么激动?和从前的她比起来,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听她们的话,刚刚是青鸟救了我,那雪仲又为何妖对青鸟下死手呢?已经砍断了青鸟的一只翅膀,如果青鸟今天真的死在这里…… 我知道了!是最后的那一部分,蓝色!蓝色象征的良善! 江夜辰想通的那一刻,出手拉开了失去手臂的青鸟,挡在了她的前面。 这一幕让苏雪仲愣在了原地,她两眼瞪的圆圆的,死定着江夜辰,一字一句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护着她?” “雪仲,你冷静点,现在的你如果杀了她,你会后悔的,我不能让你做这种事。” “后悔?江夜辰,你堂堂鬼王大人血离子!你在说我狠毒吗?你现在竟然为了这个女人来指责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良了?我怎么不知道!” 江夜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他的本意不是要护着青鸟,而是他知道如果苏雪仲恢复了,她一定会后悔的。 他是想守护她的那片心灵净土。 虽然他自己双手沾满鲜血。 江夜辰松开隔着衣服抓住青鸟的那只手,向苏雪仲走去。 “雪仲,我怎么会呢,来,我们一起握刀,杀了她。” 苏雪仲拧紧的眉头松开,她是信任江夜辰的。 而江夜辰握住她手的那一刻,并没有跟她一起发力刺向青鸟,而是另一只手在苏雪仲不注意的时候打在她的后背,苏雪仲当场晕了过去,倒在了江夜辰的怀里。 青鸟的胳膊还在流血,她本想说些什么,却被江夜辰抢了先。 “我知道今天你救了我,终归是我欠你,但我不能给你我的爱,也不能给你雪仲她的命,其他的只要你提,在我活着的时候一定办到。” “杜修,麻烦你带青鸟回去医治,仔把她送回青鸟林。” 杜修本想抱怨几句,但看到当时那种情势和局面,没有说什么,扶着青鸟离开。 第296章 凶完就后悔 我的肩膀好疼……背上也好疼…… 苏雪仲在吃痛中醒来,看到了坐在血榻前的江夜辰,昨夜的事一时间涌了上来,让她想起来就是他,昨天假意要杀青鸟,对自己的后背下“狠手”把自己打晕的。 这个“狠手”其实并不算狠,甚至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只是晕了一夜都躺着一个姿势,醒来自然觉得有些困乏,但现在的苏雪仲情感敏感又细腻,不知不觉中把背部的不适感放大了十倍。 “雪仲,你醒了。” “哼,少在这假惺惺的,青鸟那个贱女人呢?” 苏雪仲还在生气,不过她转头的时候,看到了放在血榻床脚的被子,和自己腿上还盖有一半的被子。 之前她跟江夜辰说过,觉得这血榻上要是放床被子就好了,没想到他真的放了…… 但他还是打晕了自己放走了青鸟! “江夜辰,你就那么心疼那么在意那个绿毛怪?就是骗我打晕我也要放她走?” “利用完就恩将仇报,这……” 江夜辰话还没说完,苏雪仲又吵了起来。 “好一个恩将仇报!我怎么不知道你江夜辰什么时候这么君子这么讲道义了!” “雪仲!不是你想的那样,罗盘可在你那?等到我们找回最后的一部分,你就会明白了!” 这时,苏雪仲冷笑一声,继续道: “找回完整的我?罗盘?呵,罗盘被那个你舍不得下手的绿毛怪亲手毁坏了!还有,我要告诉你,罗盘上显示,最后一部分就在青鸟的身体里,当初的红蛇我杀得,她青鸟我怎么就杀不得?” 什么?最后一部分竟然在青鸟的身体里? 江夜辰满脸的不可思议,片刻犹豫后,他起身向无极殿门口走去。 苏雪仲叫住了他: “你要干什么?” “去找青鸟。” “去找她干什么?谈情说爱吗?” “雪仲!我知道你知道的!” 雪仲偏了偏头,不看江夜辰,还是说话带气的开口: “江夜辰,如果是为了我,那就大可不必了!我已经试过了,罗盘根本不能把那部分我从她身体里吸取出来!” 什么? 怎么会这样! 江夜辰又一次被震惊,如果不是青鸟的缘故让他在短暂时间内不会心疾发作,估计现在他就又要疼得死去活来了。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我现在自我感觉挺好的,能开口说话,也有好看的皮囊,也拥有青春,也有面对一切的勇气,所以并不缺少什么,不过……你要是需要一个完全治愈心疾的良药,那恐怕是不够完善。” 苏雪仲这话,完全就是在说,如果江夜辰再苦苦的去让她完整,那就是有预谋的了,就是把自己当成救病的药草了。 但江夜辰知道,那没有被找回来的部分,对于苏雪仲来说,很重要。 “雪仲,你怎么能那么想我?” “难道不是吗?你从前跟我在一起,处心积虑的,不就是为了救好你的心疾吗?” 这话虽然是实话,但也实在戳痛江夜辰。 “你根本就没那么爱我!” “苏雪仲!从前我是骗过你,但我从未伤过你分毫,我的真心如何,我不信你半点不知,你怎么能说那种话!” 江夜辰忍气给苏雪仲设置了结界,让她乖乖的待在无极殿内,自己跑到了外面。 走着走着,他就后悔了:江夜辰,你刚刚干嘛跟小孩发那么大脾气?明明凶了她到最后也是自己心疼,而且明知道她是缺失了那部分良善,为什么还要跟她斤斤计较…… 唉……江夜辰,你得赶紧想想办法,怎样才能让完整的小孩出现啊…… 第297章 安全感 苏雪仲坐在血榻上,盯着门口发呆,屋内的结界还在禁锢着她。 苏雪仲双眼不离房门,直到江夜辰推开他走了进来。 “你来干什么?我不想看见你。” 江夜辰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了苏雪仲的身边。 苏雪仲自知自己不是江夜辰的对手,结界再就是门开着她也出不了这个房门。 江夜辰看着苏雪仲倔强的脸,伸手想摸摸她,却被苏雪仲偏头躲开了。 “别碰我,为了不让那个喜欢你的绿毛怪受到伤害,你竟然设下结界困我!” 江夜辰将手收了回去,喃喃道: “雪仲,你怎么还不明白?如果我真的在意她的死活,就不会在她被看下一条胳膊后还什么都不做,更不会在这里一直守着你,我在乎的从来都不是她,而是你。” 苏雪仲伸手捂住了两个耳朵。 “我不想听你讲什么大道理,你赶紧走吧!” 这次江夜辰却强硬的拉下了她捂着耳朵的两只手,随后拉着她向外走去,结界也一挥手收了起来。 “我要带你去个地方。” 虽然苏雪仲依旧不情愿,但还是选择跟着江夜辰走。 第一个地方,是他曾经所在的枫城,城外的难民窟附近,是一处没有荒废的棚子,现在那还有人在给那些穷苦的人家免费发放粥和食物。 苏雪仲看着那些拿着破碗排队领粥的叫花子,抬眸看向江夜辰,说道: “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雪仲,这地方是你以前留下来的,我知道你曾经在这里布施,后来接受了苏府以后,就派人定期在这里做些善事,你还记得吗?这些棚子就是以前你命人建的,说是可以给难民一个归宿,一个暂时遮蔽风雨的地方……” 原本想以这种方式打动苏雪仲,但江夜辰没想到的是,下一秒苏雪仲就反驳道: “是啊,我从小就对这些人友善,对他们诸多帮助,但是我得到什么了?我得到什么回报了吗?哦对了,你要是不说我还想不起来,我对那些穷人乞丐那么好!我从没想过得到什么回报,但是后来和李思铃串通,要在破庙里欺我辱我的,不正是那些又穷又脏的可怜鬼!” 从前她从不嫌弃叫花子脏,可是自从那次以后,她就不再喜欢和那些脏男人接触了,以前发粥时被抓脏衣服也不在意的她,后来学会了和那些人保持距离。 江夜辰一阵心疼,他没想到那件事直到现在小孩还记着…… 也是,经历那样可怕的处境,又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忘记。 是自己不好,没有保护好她,没有守护好她的善良。 “雪仲,对不起,可是叫花子也有好有坏,那日那些内心比外表还要肮脏的人,早已经被我处理干净了,但也是有些好……” 苏雪仲没有给江夜辰把话讲完的机会,她冷笑一声,不紧不慢道: “江夜辰,你还想劝我什么?好人?你怎么能确定青鸟就是好人?又如何去给好人下定义?” “当时青鸟为了救我已经很虚弱了,她没有任何可以伤害你我的能力。” “当时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没有那个能力也不代表没有那个心!她喜欢你爱你心悦于你,你难道半点都不知道?如果让我看着她以后再来纠缠你,还不如当时就取了她的性命以绝后患!” 其实苏雪仲的顾忌并非没有道理,而江夜辰当时没有想到这一点。 苏雪仲见江夜辰不反驳,接着开口: “还是说你很享受被那个绿毛怪喜欢的滋味?巴不得我们两个女人为了你争得你死我活?” “不是的!苏雪仲,我现在、以后直到永远,我都只会喜欢你一个人!如果她来纠缠,我会跟她讲清楚的。” “男女之间怎么讲的清楚,她要是死缠烂打你又如何?难不成我跟你在一起还要总是躲着她吗?” 说到最后,原来是自己没让她放心,没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我有办法!去借虹霓的窥忆镜,把跟我有关的记忆从青鸟的身体里取出来。” 听到这话,苏雪仲两眼一亮,开口道: “好啊,什么时候去?” 江夜辰看着身边的苏雪仲,握着她的手,缓缓开口: “把那个善良的小孩找回来以后。” 第298章 善良的人 苏雪仲显然对江夜辰的回答嗤之以鼻,江夜辰见这里并不能唤起苏雪仲的良善爱人之心,还让她总是想起那些不好的经历,便重新强行与苏雪仲十指相扣,去往下一个地方。 片刻之后,他们来到了苏府,,在苏府的后花园假山附近,有一精致的小土丘,小土丘还被石砖砌了起来,最前面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写着“小狗之墓”。 “雪仲,你可还记得你曾经跟我讲过小狗的事?” 小狗的事,她苏雪仲不会忘,也不可能忘。 看到苏雪仲愣在原地,似乎有些动容,江夜辰接着说道: “还记得当初在这里找到宜夏,解决了事情以后,我发现了这个小土丘,你跟我说了小狗的事。当时的我还不是一个会心软的人,是你跟我说,要做个善良的人,当时我还说你是太善良了,男人不需要太善良……” 这件事苏雪仲怎么可能忘,看着那块并不大的小土丘,小狗的坟墓,她想到了她小时候发生的事…… 那个时候的她,跟着苏有财路过一片荒地的时候,听到有狗哀嚎啼叫和人的咒骂声。 “你个畜牲!本大爷今天心情不好,让大爷打你两下出出气!嘿!你还敢跑!” 转过拐角,苏雪仲跟苏有财便看到了那一幕:一个男人正凶神恶煞的追着一只狗打,手里的长棍每次打在狗身上狗都会发出吃痛的吼叫。 “爹,那只狗好可怜啊,我们救救她吧。” 其实当时就算苏雪仲不开口,苏有财也是打算救下那只小狗的。 “别打了!” 男人看到苏有财,一脸不耐烦的走了过来: “你这臭男人,看你的样子应该是什么富人员外吧?你们这些有钱人就是吃饱了没事干爱管闲事善心泛滥,怎么我闲着没事打一个畜牲你也要插手吗?” 虽然当时的苏有财已经是远近有名的富商善人,但对于这种人他一向懒的讲太多道理,直接从衣袖里掏出一锭银子。 “你放过这条狗,我就把这银子给你。” 有钱可拿的好事,不干白不干,那男人立马就丢了手里的棍子,接过银子假惺惺的说了几句“谢谢谢谢,您真是好人,祝您以后发大财!”之后就离开了。 把那条狗带回家,却发现它似乎已经奄奄一息了,苏雪仲当时就害怕了,苏有财跟她一起守着,发现这狗的肚子似乎异常凸起,果然,守到后半夜就开始生产了! 只是,那母狗受了伤,又体力不支,用尽全力只剩下一只通体白色的小狗,就昏死过去了。 “爹,它怎么了?爹你快救救它!” 苏有财知道那大狗没救了,把刚刚出生的小狗带进了屋内,放在丝绸棉布做成的小窝里,用羊奶喂它,喂到了能啃骨头的大小。 只是别人家养狗都是为了看家护院,或者是其他,养出来的狗也都情绪暴躁喜欢冲着人狂吠,但这小狗被苏有财养大,似乎特别有灵气,温顺、聪明、内敛、乖巧又可爱…… 当时来到苏府做客的让见了那只小白狗,都说他苏有财养的狗可爱是可爱,就是没有什么用处,当时苏有财给出的回答也是开玩笑的: “我又不缺什么,只要它在的时候我开心,雪仲开心,这就够了。” 可是后来,有一天苏雪仲独自一人和小白狗在后院玩,谁都没有预料到,会遇到什么突发状况,那天的后院也格外安静,因为下人都在前院忙着招待从皇城来客人。 苏雪仲手里拿着球,扔出去以后小白就浑身毛发一动一动的跑到球身边,把球咬起来后跑回她身边,等着她再次扔出去。 可是后来她竟一个大力,把球扔到了假山中间的缝隙里。 苏雪仲跑过去捡球,想不到在假山中竟然藏着一条足足有一米长的黑蛇,那蛇看到苏雪仲就硬着身体立了起来。 苏雪仲这下也顾不得捡球了,撒腿就往外面跑,但一着急还被地上的石头绊倒了,腿上也磕出了血,似乎是皮破了。 当时情况危急,苏雪仲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那蛇朝她爬过来,这时那只肉乎乎的小白狗围在她身边,见她摔倒了也折返回来,挡在她身前,看着那条蛇呲牙叫了起来。 这是苏雪仲第一次见那小白狗凶人。 但蛇似乎并不怕小白狗,一口咬住了它的前腿,整个身体也跟着缠绕上去,小白狗挣扎了几下,没了动静。 蛇咬住了小白狗,一时半会没有要放下去攻击苏雪仲的意思,苏雪仲也忍着腿上的疼痛,跑到前院去找苏有财…… 后来苏有财找人抓住那条蛇取它洞蛇胆泡了酒,也跟苏雪仲一起给那只小白狗立了个碑。 当时的苏雪仲哭的让他心疼,他便对小苏雪仲说: “雪仲,人要做一个善良的人,你长大了要做一个善良的人,你要是答应爹,爹就把小白再带到你的身边来。” 苏雪仲听了,便答应了苏有财,两人还拉勾约定。 后来苏有财确实带回去了一只小白狗,那小白狗比起之前的小白狗要胖些,也要皮些,直到苏雪仲后来才明白,那是她爹给自己找的另一只小狗,并不是救了自己的那只小白。 但善良这件事,她却再也没有放下过。 第299章 我在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苏雪仲伸手摸上那个冰手的石碑。 “苏雪仲,是因为你,我才慢慢的懂得了什么是爱,才慢慢学会了善良,雪仲……” 如果是放在以前,江夜辰都不敢相信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 “别说了,我才不要做什么善良的人!” 苏雪仲虽然嘴上这么说,眼里却有泪流了出来。 她突然感觉胸口一阵闷,她伸手捂住那块地方,呼吸都变得不规则起来。 “雪仲,你怎么了?” “别动我,我没事,我一点事都没有……” 苏雪仲嘴上逞强着,但江夜辰却看得到,她的身体里正在一闪一闪的散发着蓝色的光芒,那光芒很微弱,闪了几下后便消失不见。 难道……是丢失的那部分良善要回来了? 江夜辰这么想着,趁热打铁的抱起小孩,下一秒来到了埋着苏有财的墓前。 之前听江夜辰的话在这看守坟园的黑熊见他带着苏雪仲回来了,躲在一旁看了几眼,和江夜辰有了片刻眼神的交汇后跑进了林子里快活去了。 苏雪仲低头,看到“慈父苏有财之墓”这几个字的时候,她的整个身体都为之一颤,随后泪就像失守的城门一般,不断的落了下来,滴在地上,滴在衣服上,滴在苏有财的坟头上…… “爹……” 几乎是微不可闻的声音,苏雪仲叫出了那个“爹”字,她扑通一声两腿一软跪在了苏有财的坟前。 苏雪仲伸手去抚摸石碑上的凹凸不平,想起了曾经的一幕幕…… “雪仲,那咱们一言为定,以后要做一个善良的人!” “雪仲,你看着鱼,你喂它的时候它们就簇拥过来,吃完后就一哄而散,多有趣啊。” “雪仲,今天的烟花也是爹给你放的,这满城的老百姓,可都是跟着我们家雪仲大饱眼福咯。” “雪仲,你给那些无家可归的人布施的样子,真像你娘。” “雪仲,我多希望你可以长大的慢些再慢些……不……爹是希望自己老的慢些再慢些,那样就能够一直陪在雪仲身边了……” “雪仲,爹没事,爹真的没事。” …… 一句句话,一幕幕过往,在苏雪仲的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炸开。 她的爹,是枫城远近闻名的大善人,她的爹,是最最最最疼爱她的好父亲,她的爹,是那个为了救自己而死的老男人。 是啊,如果没有苏有财,就没有现在的苏雪仲,或者说如果苏有财不是一个大仁大义的大善人,那苏雪仲也不可能是一个骨子里温柔善良的好孩子…… “爹……我好想你……爹!我是雪仲啊!爹……” 苏雪仲跪在坟前哭的泣不成声,后来她突然胸口炸裂开蓝色的光,她的胸口也疼的要命。 苏雪仲的整个意识完完全全恢复,她的眼睛里也有了比从前还要澄澈的光亮。 “爹,您只有我一个女儿,这些年你那么疼我,我却近二十年都没有回来过,你一个人待在这地方,一定很冷清寂寞吧?爹……女儿不孝……” 江夜辰陪着苏雪仲跪了下来,跪在了她的身边,将她的泪脸慢慢靠在自己的怀里。 “雪仲,没事了没事了,我在。” 第300章 想亲就亲 昨天城主和城主夫人吵得那么凶,我现在去找城主,会不会有些太不懂事了? 管它呢,小神仙的事最重要,要是城主今天还情绪不对,那我就过些天再来好了! 这么想着,魅走到了无极殿的门前,正准备敲门,听到里面有人谈话,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趴在门上听了起来。 无极殿内,江夜辰抱着苏雪仲,伸手抚摸着她的头。 “雪仲,你现在还想杀了青鸟吗?” 苏雪仲摇了摇头,对上江夜辰的视线,开口道: “她来救了我喜欢的人,我还要恩将仇报杀了人家,没有这样的道理。只是……” 只是她心里没办法不在意。 善良是一方面,但并不代表她就能接受别的女人心里心心念念的惦记着自己的男人,即便那个女人暂时没有能力把自己的心上人抢走。 这些苏雪仲说不出口,于是换了一种方式表达。 “江夜辰,你说过可以借用那个谁的法器,取出青鸟对你的一切记忆对吧?” 江夜辰自然没忘,他点了点头,等着苏雪仲继续说下去。 “那既然如此,不如就取了她的记忆,我也好放心些,如果要报答她救你的恩情,让魑魅魍魉给她些好处就是了。” “好,我答应你,过两天我们就一起同去九重天,把窥忆镜借来去找青鸟。” 九重天! 门外的魅听的仔细,虽然她不知道窥忆镜是什么东西,但如果去了九重天,说不定就能遇见那天来的那个小神仙! 这会儿还不等苏雪仲着急说些什么,魅倒是一激动直接把门推开了,开口就是: “城主!我也要去九重天!” 江夜辰看着魅突然闯进来,挑了挑眉,道: “你在门外偷听多久了?你去九重天干什么?” 嗯……编造个什么理由好呢?总不能跟城主说是去看一个长的好看的小神仙吧? “咳咳……我就是闲着没事太无聊了,想去凑凑热闹……” 苏雪仲知道魅的那些小心思,只是她当时以为魅是在开玩笑,现在看来,这个勾住了魅的心魂的男人还的确真的存在,还确确实实是一个神仙。 “她要去就让她去吧,反正带上她也没什么。” “好,听见了吗?要不是雪仲开口,我是不会答应你的,对了,你要是真想跟我们去,到了九重天不可乱跑,也不能给我们惹麻烦。” 魅嘴上答应,但实际上想的却是:等我到了再说,反正到时候就算我真的跑了,城主也不会那我怎么样,大不了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就好了! 魅心满意足的离开,江夜辰看向苏雪仲,雪仲看着魅消失的身影,看着没被关上的房门,开口道: “这孩子,走了也不知道把门关上,你也真是疼她。” “雪仲,她可不是什么孩子,起码比你要年长百岁。” 不等苏雪仲想到反驳的话,江夜辰就接着开口: “你不是问过我,骨将军口中的那个妹妹是谁吗?” 苏雪仲猛地一愣,试探开口: “莫非就是魅?” 江夜辰并没有回答,但是从他的神情里,苏雪仲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可是我从没听说过,魅有什么哥哥啊?这中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不然我要憋死了。” 今天是个好奇心拉满的八卦小孩呢。 江夜辰笑了笑,故作姿态。 “你想知道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 “只是什么?” 江夜辰眼底藏慢了不怀好意的笑,随后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那两片好看的薄唇。 这老色胚!难道是想让我亲他? 亲就亲吧,反正也不是没亲过! 苏雪仲下定决心,靠近江夜辰,随后没有犹豫的吻了上去。 这个吻跟以往不同,主动又卖力,充满了讨好的意味。 江夜辰心里满意极了。 但在苏雪仲红着小嘴和他分开的时候,江夜辰立马藏起自己的得意,故作不解道: “哎呀,娘子,人家只是觉得口渴了,想让你倒杯水给人家喝而已,你这是干什么?” 苏雪仲的脸瞬间红透。 什么?他只是想喝水?那我刚刚…… 苏雪仲感受着自己双唇的麻木,身体僵硬,石化在了原地。 “我……你是我名正言顺的男人,我想亲就亲,哪有那么多理由!” 江夜辰终于笑出了声,开口道: “是是是,娘子说的,都是对的。” 这时苏雪仲才反应过来,刚刚江夜辰是故意戏弄自己,满脸黑线的一字一句道: “给你三秒钟,快说,不然我一定让你记住今天!” 第301章 骨将军的妹妹 说起魅的从前,就不得不回到江夜辰反叛一年前的那个夏天。 魅这一支鬼族,向来以媚术为最厉害,所生女孩,长大后将被用来蛊惑外男,用来连亲利用,若是男孩后代,就会被当做最低级的男宠送到当时的鬼界王室伺候。 而当时的魅,正是这一族支的小女娃,他从未见过面的哥哥,在她记事以前就被送到了王室,日日被受折磨痛苦不堪…… 本来江夜辰要反当时的王室,需要有内部人员做他的眼线,但是当时他最多只是联合了鬼城不受重用的三个没落家族,距离拿下大业实在是差的远。 正是在这种时候,有天江夜辰和其他同党在鬼城私下约会的时候,魅那个没有见过的哥哥找了过来。 当时的骨将军还不叫骨将军,而是因为骨相极美被叫做骨甫人。 当时骨甫人突然出现在营帐中,江夜辰还以为他是来抓自己的,直到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当时的江夜辰不明白,还是身边的人开了口: “嘶……这不是在王室身边伺候的骨甫人吗?嘶……你怎么来了?怎么找到这里的?” “几位!我是来帮你们的!就让我在宫中打探王室的消息,助你们一臂之力吧。” 骨甫人说完,几人不解,有人开口问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在王室中间,应该很受欢迎吧?怎么会想来帮助我们?我们现在可是八字还没一撇的乱党啊?” 这时骨甫人脸色已经变了,他撩起自己袖子,露出了满是伤痕的胳膊。 “说的好听点是王室的爱宠,说的不好听就是那群人的玩物!我们一族的价值,不应该只是迷惑、服侍那些有钱有权之人!” “你是为了你自己以后不再被欺辱?” 听到这话,骨甫人立刻反驳道: “不!若是我自己也就算了,我前些日子得知,我爹娘早在我离家不过三年的时候就生下了妹妹,为了不让她落到被牺牲的和亲命运,一直没有对外声张,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被王室得知了……他们竟然想让我那小妹好好修炼媚术,去和荒淫无度的鬼怪成亲!以此来把那丑怪物收为己用,为他们王室卖命!” 江夜辰看着骨甫人,有些意外,原本他以为它这样细皮嫩肉的男鬼,不会有什么骨气,没想到他竟是为自己从未见过的小妹着想甚远…… 江夜辰当即扶起了骨甫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一个好哥哥。” “好哥哥不好哥哥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了,我身为兄长,就应该为她着想。” 从那以后骨甫人就在王室中间搜集情报,然后想办法告知江夜辰,只是最后一战之前,他终于被王室发现了,被指认自己是奸细以后,那些王室对他进行了非人的折磨,最后才舍得给他一个痛快,划破了他脖颈上的大动脉。 尸体被扔到了荒郊野岭,说来也奇怪,骨甫人明明已经死了,整个身体却似乎有了灵气一般,竟然拖着冰凉的尸体,到鬼城外找到了江夜辰! 看到骨甫人的那一刻,江夜辰甚至没有认出来他,因为他的整个身体都腐烂发黑,谁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到达这里的。 但就是这样的他,把江夜辰所需要的情报带了出来,江夜辰也因此一战大胜! 而骨将军在大战结束以后,浑身已经没有半点肉的痕迹,只剩下看上去吓人的白骨骷髅…… 本来江夜辰想让他成为四鬼之一,但骨甫人却只希望江夜辰能好好照顾他的妹妹。 后来因为反叛时死的鬼太多,骨骸堆积太多怨气太重,也不得不用人把守,而这个清苦的活,骨甫人自愿前去,还说这种地方最适合他,因为他太脏了,待在太干净的地方会感到不舒服…… 他还叮嘱江夜辰,让他不要跟妹妹讲,别告诉她她有一个脏极了的兄长…… 后来江夜辰也确实信守承诺,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说。 而魅也成了四鬼当中最特别的存在。 第302章 死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哦!所以说,魅在四鬼当中,算是走后门的关系户咯?” 江夜辰看向提出问题的小孩,她泛红的唇看上去让人舒畅极了。 江夜辰摇了摇头,缓缓开口: “那倒不是,就算是没有骨将军,魅也是四鬼之一的魅。” 苏雪仲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漫不经心道: “江夜辰,你身上的故事好多啊……” 江夜辰又笑,微微偏头看向小孩,温柔开口: “和夫人比起来,不是半斤八两势均力敌吗?” 他说的不错,自己身上也有很多故事,谁身上又没有一点故事呢?毕竟成长的岁月里,总会有一些记忆会留下来,成为最特别的故事的。 只是对比起来,自己的故事显得安逸平稳,一直是处在爱里长大,而江夜辰他则是处在飘忽不定为了自己不得不冷血的迈向荆棘罢了…… 想到这里,苏雪仲又忍不住一阵心疼,她看着江夜辰现在模样不由得想到他小时候的样子,虽然不知道他小时候到底是什么模样,但一想到他经历过的苦就心里酸涩的很。 一时间苏雪仲母爱泛滥,她不由得走到江夜辰身边,将坐着的江夜辰抱进怀里,揉着他的脸开口: “没事的,以后不管怎样,你都有我陪在你身边。” 江夜辰听着这话,有些出神,他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把谁一直留在身边,更没想过自己会和谁每天朝夕相处日夜相伴……但爱上苏雪仲以后,一切都变了…… 江夜辰双眼腥红,这腥红倒不是因为他太多愁善感,而是他想起了一些不可否认的事实: 自己的心疾不可能自然痊愈,而苏雪仲是自己的救命良药,可是如果要救自己,她又不得不失去生命……这似乎是一个死结,不管怎样他们都不可能永远陪着彼此活下去…… 更别说他的小孩还被烨漓帝君以及九重天上的各路神将给予拯救天下的厚望…… 江夜辰红着眼,他声音颇为沙哑的开口: “雪仲,如果没有办法永远相互依偎的走下去呢?” 这句话似乎也给苏雪仲提了个醒,让她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 片刻沉默过后,她缓缓开口: “江夜辰,如果说要用我的命去换你的命的话,从前的我只觉得吃亏,觉得你在利用我……但后来的我却发现,或许爱上一个人,就是要吃亏的,现在的我觉得,如果可以用我的命去救你的命,那么我愿意。” “但……我知道如果我不在了,你一个人活在这世上也是凄苦孤独,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人受苦,之前的你一直都是一个人,但以后我不想再留你一个人了,我要陪在你身边,好好爱你。” “所以,我想说,如果天意不让我们永远厮守,那我们就一起生,一起死。” 江夜辰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就有水从眼里溢了出来。 “想不到我们家小孩,还有这样的气魄。” “那可不,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妻子?” 江夜辰小心翼翼的抱住苏雪仲的腰,下一秒,他听到他的小孩再次开口: “不过,即便不能活很久很久,我还是希望我们能把陪伴彼此的路走的长些、再长些……起码可以让我们生个孩子,我连名字都想好了,如果是男孩,就叫江忆宸,如果是个女孩,就叫江念雪,你觉得如何?” 忆宸…… 念雪…… 确实是个好名字。 “都听你的,我记住了。” 苏雪仲笑了笑,又接着说: “等到我们孩子长大了,我们就告诉他或者她或者他们,等到我们死后,把我们的尸身埋在一起,这下就算是死了,你也有我赖在你身边。” 江夜辰听着这些,似乎对死亡也没什么好害怕了,他接着苏雪仲的话道: “那我一定要在墓碑上刻一行字,多年无解心头病,拥药长眠解相思。” 苏雪仲笑着喃喃道: “才不要,你自己胡编乱造的句子难听极了……” …… 第303章 教的很好 “江夜辰,吾前些日子有让咏生去鬼城找你,后来天界的锁邪塔突然有了异动,就当即折返回来了,没想到你倒是先带着熙儿来找我了。” 留华宫内,烨漓说着说着,视线便偏向了江夜辰身边的小孩。 苏雪仲盯着那个看上去就高高在上的帝君,实在是从他身上想象不到父亲的样子。 “帝君,我叫苏雪仲。” 烨漓本以为这一遭能让自己的女儿对自己不那么陌生冷酷,但没想到等到她想起一切以后,竟然还是不能接受自己…… 江夜辰拉着苏雪仲的手,看不出情绪的开口: “帝君,有些事情是强求不得的。我们这次来,也是为了找虹霓,向她借一样东西,现在魅还等在留华宫外,如果帝君有话,恐怕这次要长话短说,等到下次再谈了。” 烨漓知道当初回到真身以后,他没有当即去找苏雪仲,以至于她经历了那么多自己都不在身边,他是没有什么资格要求她陪自己什么的,但,私心总是在不停的作祟。 “雪仲,吾好不容易盼到你来天宫一趟,你不愿和我过多相处我能够接受,只是……你能不能跟我去见见你的亲娘……” 烨漓觉得,有些事他瞒了星怡的星空冢那么久,也该是真相大白的时候了。 “帝君,魅还在外面等着,魅她向来活泼爱动性子急,要是在外面等久了不见我们出去,恐怕会在天宫闯出什么祸患。” 江夜辰怕苏雪仲一时接受太多跟自己身世有关的东西,说出了这种不像借口的借口。 但烨漓哪里又肯放过挽回和苏雪仲之间父女之情的最后一种可能? “苏雪仲,你恨我我认了,但你娘很爱你,她为了生下你而死,你真的不去看看她吗?” 江夜辰害怕小孩的心里负担太重,即刻开口反驳: “帝君,与其说是帝后因生育雪仲而死,倒不如说是雪仲自己根本没有选择,她是你和帝后用来成全大义和天下的牺牲品,而帝后的死,又怎么能怨到雪仲身上?” “江夜辰,如果今天她不跟我去见星怡,那你们也别想去见虹霓,更别想借什么东西!” 一听到这话,江夜辰也没了耐心,直接开口道: “借不到就用抢!这天上地下,还有我江夜辰想要而得不到的东西吗?” “雪仲我们走,魅还在外面等我们。” 烨漓走到他们身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江夜辰,我不会强行留她在天宫,你就让她跟我去见一见星怡,了了我一桩心事吧,至于魅,无论她今天在这天宫里闯出什么祸来,都有我给她顶着,如何?” 江夜辰是不愿意的,他只想他的小孩每天都快快乐乐的,而不是背负着什么不平凡的身份,背负着乱七八糟的身世和恩恩怨怨。 苏雪仲停顿了几秒,随后两眼温柔的看向江夜辰。 “没事,去一趟也不会怎样,我不是什么都喜欢往自己身上揽的人,你放心吧,要是有什么不舒服,我就立刻叫你,你带我走就是了。” 江夜辰听到这也不再反对什么,他尊重她的选择。 苏雪仲跟着烨漓来到星空冢前,而江夜辰就守在外面。 还不等烨漓说些什么,苏雪仲却是抢先开口道: “帝君,你不必多说什么,虽然我的记忆力没有半点这个人的影子,说句实话也没有什么羁绊和牵挂,但我从小接受的教养告诉我,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我是应该尽些孝道的。” 说完,苏雪仲直愣愣的跪了下去,在星怡的墓碑前磕了一个又一个头。 烨漓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苏有财那个凡人,真的把她教的很好。 第304章 香甜 留华宫外,等了半天不见城主出来,魅等的抓心挠肝,终于在两个时辰后没了耐心。 正当魅想要硬闯进去的时候,两个稳重内敛看上去就仙气飘飘的女仙娥倒是抢先一步来找她了。 还不等那两个仙娥开口,魅倒是抢先一步道: “你们这些天上的女人,都跟你们两个这样吗?” 两个仙娥懵了半晌,相互对视表示不懂什么意思。 “这位客人,帝君说您可以在天宫四处走走,帝君他跟另外两位客人有些事要去办。” 此时此刻魅的心里却全是:那个小神仙不会是按这些天上的女仙娥的标准来要求她的吧?亏她还特意改变了来着…… 两个仙娥见魅没有回应,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这次倒是得到了魅不耐烦的敷衍: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魅说着就要往留华宫内走,却被两个仙娥拦了下来。 “留华宫的主殿您不能进。” 魅翻了一个白眼,喃喃道: “刚刚不是还跟我说想去哪就去哪随便吗?” “这……这留华宫的主殿是以前帝君和帝后的住处,您还是去别处吧,这里面的东西要是有什么磕了坏了,帝君是要怪罪的!” 魅忍不住“啧啧啧”的咂嘴,帝君还真是小气,这么拘谨的地方她不去也罢。 魅转头指着一旁的偏殿问道: “哎!这偏殿能进吗?偏殿住的是哪位上神?” 两个仙娥又相互对视一眼,随后其中一个开口道: “这偏殿住的是……” “算了算了,管他住的是谁呢,这里能进吗?” 魅打断了仙娥没说完的话,随后大摇大摆的推开了偏殿的门,走了进去。 这偏殿的风格有些特别,异常的简单朴素,倒是有些那种人间文人墨客的影子,这点从石碑上刻的诗句文章就可以看出来。 魅在院里转了一圈,除了那些她看不懂的字就还是那些她看不懂的字,无聊的很。 “有人吗?” 魅喊了一声,没人答应。 这地方还真是凄凉,也不知道是谁住在这儿,连个伺候的下人都没有,不会是帝君不喜欢的女人住在这里,是个名副其实的冷宫吧? 这么想着,魅自觉无趣,她心里还牵挂着那个小神仙,正想多出去走走说不定还能碰到那个小神仙,却突然听到右手边传来了动静声。 “嘶……想不到这还有个隔间。” 魅试着推了推那扇小门,那小门却纹丝不动,似乎是有人费心要这门关的这么牢靠的。 这倒是勾起了魅的好胜心,只见她勾了勾嘴角,最后小声嘀咕一句: “哼,区区这点小把戏,也想拦得住我?我倒是要看看这扇门后面到底藏了什么宝贝!” 魅说干就干,她倒是没想惊动对这门设下法印洞人,反倒是用了曾经城主教她的招式,从这法印仲寻找空隙,然后借用穿墙术来到了门内。 刚到门内,魅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扑面而来打在了自己的脸上,这触感柔中带着些许布料的重量,还有些湿漉漉的触感,甚至闻起来还有几分香甜…… 魅往后退了两步,看清了那东西,那是一块并没有很大的布料,这布料也奇怪的很,她从未见过,也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 只是隔着两步距离她依旧闻得到那布料散发出的清香,这让她不由得好奇:是什么心灵手巧的仙娥,竟然能把布料洗的这么干净,且散发清香,她以往的衣服别说是这种白色的了,就是深色的,有时候下人洗完送来也会有瑕疵。 带着一连串的好奇心,魅听到这一排排的布料后面传来了水声,她从竹竿上取下一块,双手捏着边角朝声音来源走去。 穿过一排排竹竿,她来到了后面,看到有人正坐在泉水旁边洗着什么东西,她走进一看,盆里起着白色的泡沫,还混合着一些她叫不上名字的花瓣。 真相大白了,怪不得那么香! 只是,还不等她问正在洗东西的那人是谁,那人就看到了她的脚,随即抬头看向了她。 那一秒,两人同事愣住了! 叶咏生!是那个长着一双桃花眼勾住了她小心脏的小神仙!只是此时的那双桃花眼里,倒映着她手里的那块布料。 而更加石化在原地的,是叶咏生。 他特地关起门来,怎么是他出现幻觉了吗?怎么看到一个女鬼整双手捏着他洗完晾晒在竹竿上的内裤站在了他的面前?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魅支支吾吾的开口: “原本以为你是个小神仙,想不到你竟然是这么小的神仙……原来你在天上是给人洗衣服的啊?” 叶咏生满脸黑线,没有接她的话,看着她提溜着自己的内裤呼吸都有些颤抖。 “咳咳……不过我想知道,你洗的这些东西是什么啊?我从来没有见过……” 男人的贴身布料,她要是见过也就怪了! 叶咏生硬生生的站了起来,一把夺过了她手里自己饱受蹂躏的内裤。 魅不明白他为什么脸色那么难看,嘀咕道: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说就不说嘛,那么凶干什么,摸摸又不会掉块肉,小气!” 叶咏生气的颤抖更加强烈,这被魅看在眼里,也不在小声,直接抱怨到: “干什么?洗个东西还特意锁门,我不过是闻着你洗出来的衣服特别清新香甜,才想着问问你,你倒是小气的很,怎么怕别人把你洗衣服的手艺偷了去啊?” 叶咏生忍无可忍,看向魅,她竟然还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撩拨起了他刚刚洗出来的那几块内裤…… 还一边撩拨一边开口: “真小气,这些衣服洗的这么香,脾气倒是臭的很,无聊!” 说着说着魅重新看向叶咏生,发现他的脸整个紫红紫红的,从耳朵到脖颈,没有一块正常肤色的地方。 魅小声开口: “不……不至于这么生气吧……你的脸都充血了……看着马上都要爆炸了……” 叶咏生看着没完没了滔滔不绝的魅,咬牙切齿道: “说够了吗?说够了就放开我的褒裤。” “放开就放开,有什么大不了的……” 等等……他刚刚说什么?放开他的褒裤? 难道……这东西……这一排排干干净净挂的整整齐齐还撒发着淡淡清香的布料,是他贴身用的? ! 魅的心里顿时有一万个草泥马经过,这下刚刚叶咏生的气愤和羞愧她完全可以理解了,也知道为什么他的脸会哄到发紫了! 要是有男人拿着自己的贴身衣物这么戏弄,估计自己只会更加过分,说不定就把对方的头拧下来了…… 等等……自己刚刚是不是还一直重复……说什么他洗出来的布料香甜? 香甜! 妈的魅你到底都说了些什么啊! 原本魅以为自己和叶咏生的再次相遇会是浪漫的 场面,没想到竟然…… 简直祸从口出啊! 魅想着补救些什么,开口道: “咳咳……那个……我不是故意要戏弄你的,主要这个东西吧我确实也没有见过,而且你……你一个大男人干嘛关起门来一次性洗这么多……” 叶咏生的脸从红紫变的绿了起来,他一字一句道: “没有见过?魅一族的媚术特别出名,你跟我说没有见过男人的贴身衣物?那魅你还真是清纯啊!还有我平日里忙的很,这些贴身的衣物要特别单独清洗,更不能让别人去洗……” 说着说着叶咏生语气越来越重,吼道: “不对!我为什么要跟你解释这个!我想什么时候洗就什么时候洗,有问题吗?倒是你不经过别人同意就闯进来,还一直没羞没臊的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你……你……你给我滚!” 看着心里那个白白净净看上去就好脾气的小神仙生了气,她喃喃道: “对不起……别生气了……” 实际上心里却好感更加爆棚:这小神仙不但一双桃花眼勾的人心醉,还如此爱干净,贴身衣物亲自清洗不说,还洗完闻着香甜…… 咳咳…… 想到“香甜”魅强行断掉了自己的内心活动,看着不打算消气的叶咏生,默默低下了头。 “小神仙,你别生气了,我真的无心……” “如果你当真还有羞耻之心,就马上出去!” 也是,当着一排排他贴身衣物的面,她说什么道歉他也听不下去。 魅红着脸消失在了叶咏生的面前,而魅消失以后,叶咏生攥着手里的布料猛地瞳孔收了一下。 我刚刚竟然因为一个女人,有了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这时他从未有过的。 此时门外,魅向路过的女仙娥打听: “哎,你们知不知道,在这里面洗衣服的小神仙,是什么来头?” “天呀,你说叶神吗?他在里面是洗衣服啊?他从不让我们进这里面,我们都不知道叶神在干什么……” “叶神你不知道吗?他虽然刚来这天宫不久,但帝君是出了名的信任他提拔他,还为了他跟火凤对峙呢!” “何止啊,还把留华宫的偏殿给他住呢!而且这叶神确实厉害,前几日锁邪塔封印被迫,还是他设法阵重新封印的呢!” “哎,这叶神可是我们天宫多少女神仙心怡喜欢又求之不得的男神啊……” 这你一言我一语的,魅不高兴了,一不留神说出了声: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资质,都喜欢他……也配!” 刚说完这句,就看到面前的仙娥对着她行礼。 “叶神。” 魅一回头,看到了一脸冷意的叶咏生。 完了,刚刚自己的话,他不会听见了吧? 叶咏生的表情告诉她,应该确实是听见了…… 魅觉得耳边一痒,随后听到: “怎么,刚刚在里面还说的振振有词,现在怕我听见?” 第305章 好一个自恋的完美男人 “你怎么来天宫了?可是为了什么要事?” 叶咏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神稀碎流光,看的魅又是一个狠狠的心动。 不知道为什么,魅忍着自己心头那股从未有过的强烈紧张感,鬼使神差的踮脚,把叶咏生逼退了两步,壁咚在了墙上。 “如果我说我来没有什么要事,只是为了看你呢?” 叶咏生看着距离自己极近的女鬼,不像以往那么妖艳,竟然还感觉她强势中带着几分可爱…… 叶咏生的呼吸打在魅的脸上,因为距离太近的缘故,那股气体在魅脸上遇阻后又折返了回来,还夹杂了魅脸上特别的味道,部分气体被叶咏生又重新吸入到了鼻腔。 “你干什么?” 叶咏生闭上眼睛问了出声,但他手上却没有任何推开她的意思。 “我干什么还不明显吗?对自己喜欢的小神仙图谋不轨咯?” “你……” 还不等叶咏生反驳什么,江夜辰和苏雪仲却从一边走了过来。 从江夜辰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魅把一个人堵在了墙和自己身体中间,但好巧不巧看不到那个被堵的神仙的脸。 江夜辰脸上出现了几秒钟的短暂沉默,心里想着:我这才离开了多长时间,她竟然就对这天宫的仙侍下手了…… “魅!你给我过来!” 魅听到江夜辰的声音,身体猛地一僵,随后转头看向江夜辰,手上则是僵硬的收回了胳膊。 “城主,你忙完啦?嘿嘿嘿……嘿嘿……” 颇有装傻充愣的味道。 这一下也让江夜辰、苏雪仲和叶咏生三人愣住了! 苏雪仲看着白白净净面色铁青的叶咏生,开口问道: “叶咏生?江夜辰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他长的好像叶咏生。” 江夜辰附和道: “应该不是幻觉,我看着他也是。” 叶咏生看到他们两个倒是不惊讶,毕竟帝君提前跟他打过招呼了。 于是主动解释道: “两位,不必惊讶,凌国大乱以后,我死在了那场战争中,是帝君他去冥界找到我的,把我带了回来。” 烨漓那个老东西,去人间一趟半点美色都不沾,这就算了,回去的时候竟然还知道给自己顺道带回去个好帮手。 “江夜辰,你和苏姑娘去忙正事吧,我这边也有许多公务要处理,就先不打扰了。” 不等叶咏生离开,迈进偏殿的大门,江夜辰就叫住了他。 “等等,你怎么知道她姓苏?难道这也是烨漓帝君告诉你的?不对……你住在留华宫的偏殿吗?烨漓特对你还真是好的不像话。” 江夜辰即便不是天宫的神仙,他也知道烨漓对叶咏生的偏爱有多深。 叶咏生只想赶紧离开,平复一下被魅勾起波澜的心情,但没想到下一秒江夜辰说出来他最不想听到的话。 “叶咏生,你刚刚和魅,在干什么?” 叶咏生抽了抽嘴角,他不由得冷哼一声,开口道: “与其问我,倒不如问问这位品行和身手都了得的魅,到底都做了什么。” 说到这儿魅有些理亏的低了低头,叶咏生也终于拂袖抽身离去。 江夜辰此时缓缓看向魅,一脸认真的开口: “魅,你到底都做了什么?” 魅浑身打了一个激灵,随后开口: “城主,实不相瞒我对刚刚那个男神仙颇为心动,也就做了些许情到深处身不由己的小事罢了……” 魅说的含糊,毕竟要是被江夜辰发现自己对叶咏生的贴身衣物一番摆弄询问还对人家壁咚后骚话连篇的话,那她可真丢人丢大发了。 江夜辰看到魅亲口说出喜欢那个叶咏生之类的话,有些记忆添油加醋后不听使唤的从他的嘴里溜了出来。 “唉,叶咏生真是好魅力,两个女人都对他如此爱慕,可真让人嫉妒啊!” 苏雪仲知道这话是有意在点自己,本想解释什么,魅却抢先开口: “两个女人?另一个是谁?城主你告诉我,我去杀了她!” 江夜辰冷笑一声,瞥了一眼满眼羞愧的小孩,随后开玩笑似的开口: “那倒是不用了,现在另一个女人已经被更好看更厉害更完美的男人完全吸引了,而且有那个完美男人的保护,你伤害不了她的。” 魅还在迷糊,苏雪仲却已经在心里腹诽:好一个自恋的完美男人! 第306章 心软 取到了窥忆镜,江夜辰让魅先自己回鬼城,而自己与雪仲则是跟帝君约好,等处理完青鸟的事回天宫还窥忆镜的时候再去细细商议雪仲以后的事,去商议她到底是该以什么身份怎么生活下去,毕竟现在浩劫还没有任何征兆,也不能确定苏雪仲自己的心意,江夜辰是绝对不会再把他的小孩听天由命的交给天宫去处置的。 来到了青鸟林,江夜辰从衣袖中掏出窥忆镜,交到了苏雪仲的手里。 “雪仲,你自己去吧,我和青鸟还是不见面的好,要是见面了,不知道还要生出什么样的事端,这样也干脆些,好能断了青鸟的念想。” 苏雪仲看着江夜辰这么干脆,确认了他心中没有半点青鸟的位置,她突然就觉得自己之前的行为不单单只是不善良,更多的是愚蠢和幼稚。 苏雪仲默默点了点头,准备往丛林深处走去,江夜辰却突然又叫住了她,随后走到她身前,摸了摸她腰间别着的莫离。 “莫离,替我保护好雪仲。” 苏雪仲抬眸和江夜辰对视了一眼,随即又低了下去。 “青鸟救你已经元气大伤,更何况她还被我砍下了一只翅膀,她现在又怎么可能伤的到我……” 江夜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哄小孩般开口: “那我可不管,我只关心你的安危,再安全也还是要叮嘱两句的。” 苏雪仲伸手在江夜辰腰间狠狠的掐了一把,刚好掐到了江夜辰的衣服上,并没到肉,但没有任何吃痛反应的江夜辰却引起了苏雪仲的强烈不满。 “你怎么不痛?没有反应?” 江夜辰不明所以,疑问道: “嗯?” “我刚刚掐你你不疼吗?难道现在的你不是真的?是什么妖怪变的?还是我这是在做梦?” 江夜辰眉头紧皱,心中不解:小孩她到底在说什么啊? 但开口却是: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在在意什么,但如果因为刚刚没有掐痛我你不开心的话,那这次你可以把手伸进衣服里重新掐一次。” 苏雪仲脸上一红,本来她的目的就不是掐疼江夜辰,而是她怕这一切都是假的,怕这一切都是充满变数的。 见苏雪仲不说话,江夜辰以为她是不相信,于是把衣服撩起,露出了好看的胳膊。 “别不开心了,你再掐一次就是。” 苏雪仲却伸手摸上他手腕处的牙印,小心翼翼的似乎格外珍惜。 “江夜辰,以后永远都不要变,不管因为什么都不要变,好不好?” 江夜辰笑着开口,继续哄小孩道: “好。” 苏雪仲总算是拿着窥忆镜向青鸟林深处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喊着: “青鸟,你在哪?你出来,我有事找你,有话要跟你说!” 说来青鸟也是个傻鸟,其实要是换了苏雪仲,她自己都不会去见一个前些天还想要杀死自己未果砍下自己一条胳膊的女人的! 但青鸟还真的出现了,就那么直直的站在树林中间,看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做了错事心虚的缘故,苏雪仲感觉背后一阵发凉。 不过她也没什么好怕的,现在的她功夫还算不错吧,毕竟师出江夜辰,更何况还有莫离护着她,单打独斗一个受伤的青鸟,她还是绰绰有余…… 等等!她的伤呢? 苏雪仲看向青鸟的胳膊,发现那条被自己砍掉的手臂竟然还在她的身上挂着! “青鸟,你的胳膊……翅膀……怎么?……嗯……” 青鸟倒不怕她,自顾自的走了过来,似乎完全不怕她会杀了自己。 “你是想说我的翅膀怎么又长了出来吗?那日杜修带我回去,找来了莲藕,切下试用的长度配合泥土,给我捏了一个对称的假手。” 假的? 苏雪仲看着那么逼真的手,不由得惊叹杜修的医术的确高超! “青鸟,你这么出现在我身边,不怕我杀了你吗?” 青鸟冷哼一声道: “要是怕你杀了我,就不会出来走到你身边送死了。” 苏雪仲不懂,问道: “为什么?” “因为我做了这么多,但是江夜辰他根本不会喜欢我,也不会把我放在眼里,更别说是他的心里了,如果他在意我就不会让你伤到我,更不会只是让杜修医治我而他却一直陪在你身边,他做的所有从来都不是为了我,或许当初也只是我的自作多情罢了……” “得不到心爱之人的喜欢,又失去了一条手臂,你说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倒不如死在你手里,也是一种解脱。” 听到这儿苏雪仲连忙摆手,解释道: “你误会了,我不是来杀你的,我只是来取走跟江夜辰有关的记忆,那样你就不会因为他再难过煎熬了,也不会再煎熬了。” “那你还不如杀了我!” 听到这样的回答,苏雪仲愣了片刻,随后开口: “什么?” “苏雪仲,我不知道你经历过没有,但是,取走我对心爱之人的那些仅有的记忆,不管是幸福也好,痛苦也罢,都是一种极度的残忍,还不如让我死了一了百了。” 是啊,如果让自己忘了江夜辰,那确实比杀了自己还难受…… 苏雪仲收起了窥忆镜,看了看青鸟,往林子外走去。 而青鸟则是在她身后咆哮: ”苏雪仲!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到了今天你倒是心软了?你到底在心软什么?” 越走越远,苏雪仲渐渐不再能听到青鸟的嘶喊。 第307章 一直走下去 “怎么样?事情都办完了吗?” 江夜辰的声音犹如让苏雪仲放下包袱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小跑几步蹿进了江夜辰的怀里,抱着他的腰狠狠的蹭了两下。 江夜辰伸手摸上她的头,温柔开口: “这是受了什么委屈?” 苏雪仲摇摇头,随后抬起她的肉脸,一双猩红的眼睛盯着江夜辰滴溜溜的转。 江夜辰问道: “要是事情办妥了,咱们什么时候去天……” “宫”字还没有说出口,苏雪仲就亲了上去,堵住了他的嘴,松开以后开口: “江夜辰,我现在不想去处理那么多事,我们回家吧,好不好?” 江夜辰很认真了思考了几秒,最后还是开口问道: “回哪个家?” “回我们两个的家啊,那个种满了玫瑰花,只有你和我的家。” 是啊,虽然别的地方也都充斥着或多或少幸福或者痛苦的回忆,但都不能被称为家,杜修的小院不是,枫城的房间不是,凌国的朝阳殿不是,鬼城的无极殿也不是,他们两个的家,是那个江夜辰亲手为他的小孩所准备的,那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外桃源。 在回去的路上,苏雪仲提议他们慢慢走路,说什么以前的时候总觉得走路累,倒是后来跟着江夜辰去哪里都是转瞬之间的事,倒是少了些许一起慢慢走过的乐趣。 江夜辰也任由她的性子,牵着她的手,走在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苏雪仲:“江夜辰,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比以前似乎胖了很多,我都抱不住你的腰了。” 江夜辰:“瞎说,明明抱的住,而且明明是我穿的衣服厚了点,哪里胖了。” 苏雪仲:“其实胖点没什么不好的,抱着多舒服啊……” 江夜辰:“你什么意思?现在的我抱着不舒服吗?” 苏雪仲:“不不不,舒服舒服……当然舒服……” …… 不知道说了多久,苏雪仲突然提起: “罗盘从哪来的?你怎么知道找回我的方法的?” 江夜辰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开口道: “酒鬼老先生告诉我的,以前那串红豆手链,也是他的杰作。” 苏雪仲喃喃道: “你身边倒是卧龙凤雏的高人多的很啊?一个酿酒的老鬼都这么厉害。” 江夜辰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去: “你想见见?我即刻便可以带你去。” “嗯……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我们应该去谢谢那个什么酒鬼老先生,毕竟要不是他,我可能就真的一辈子憨憨傻傻,你就不能和这么聪明伶俐可爱善良美丽大方的我在一起了。” 苏雪仲说完那一长串的褒义词,脸上一阵绯红,她刚刚着实是有些自恋了…… 不知不觉中也不知道是被谁影响了…… 江夜辰倒是笑了笑,也不拆穿她,开口道: “确实应该好好谢谢他。” 两人的手十指相扣,紧紧的握着,走了一步又一步,即便是两人的身材并不一样高大,江夜辰也总会迈出和苏雪仲相得益彰的步子,即便手心出汗了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第308章 那就更美好了 路上,苏雪仲突然感觉小腹一阵汹涌,整个人便停在了原地,不再往前一步。 “雪仲,怎么了?” 苏雪仲满脸窘迫,从唇间崩出了几个字来: “我可能……月事来了……” 转眼间江夜辰带着苏雪仲来到了酒鬼的住处,拿了换洗的衣服和月事期间的必备用品给苏雪仲,本想跟着苏雪仲进到房间帮帮忙,没想到这小家伙接过自己手里的东西就无情的把他关在了门外。 江夜辰看着挡住自己前进的紧闭的门,无奈在门口发问: “娘子,你身上我什么没看过?你把我关在外面干什么?” 里面传来苏雪仲颇为不满的回答: “我可是记得,之前我说我月事来了,某个人就把我一个人丢在房间里穿上衣服就走人,既然某人那么嫌弃,这东西又这么扫兴,还是眼不见心不烦的好。” 江夜辰细细回想,他的记忆力怎么没有这回事? 他记得有次确实是强压欲火放过了月事作祟的小孩,但他后来是去厨房搞了热水又回来了啊?而且不是后面还给她暖了一整夜的小肚子呢? 这小孩怎么光记仇不记好呢? 怎么就记得自己走了呢? 江夜辰无辜道: “雪仲,你再好好想想,我当时走了没有再回来吗?” 苏雪仲心里自然跟明镜一样,但她话都说出去了,要是承认岂不是显得很没面子? “是吗?我怎么想不起来了?没印象了……” 这样的回答让江夜辰叹了口气,没办法,自己惯出来的小孩,不宠着还能怎么样? 几秒钟后,江夜辰一副温柔语气的开口: “雪仲,我错了,我跟你道歉。” 听到这话苏雪仲不由自主的勾了勾嘴角,继续换她的衣服,而门外的老酒鬼这时来到了江夜辰身边。 “是不是她的记忆还没完全恢复?” 江夜辰眉头一动,心想道: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江夜辰拿出窥忆镜,说道: “之前她的记忆被虹霓上神用这面镜子取走了记忆,但是在她之前受伤的时候已经重新还了回去,难道是窥忆镜中还有她记忆的残留?” 酒鬼接过窥忆镜,端详了片刻后说道: “城主,这镜子可否让我仔细看看?” 江夜辰也不着急把这东西还回去,要不是酒鬼自己也不能拥有一个完完整整的苏雪仲,借他看看也无妨。 “先生请便。” 得到了江夜辰的同意,酒鬼抱着窥忆镜走进了另一间房。 下一秒,苏雪仲换好衣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江夜辰看到了一身蓝衣的她。 原本只是想着这件衣服她穿会很合身,但现在看来,这件衣服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看上去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 苏雪仲看到江夜辰盯着自己出神,她走到跟前在他眼前摆了摆手。 “嘿,看傻了?” 江夜辰由心的笑了。 “是啊,这么漂亮的姑娘,谁看了不迷糊呢?” 苏雪仲脸上一片红晕,她微微偏头转移话题道: “就你会说话,酒鬼老先生呢?” 江夜辰看着他的小孩,阳光暖的正好,风也柔和的正好,看着她的模样,他真想时间永远就定格在这一刻。 要是能亲上一口她温软的小嘴,那就更美好了。 下一秒,江夜辰玩味的开口: “如果你愿意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第309章 天书情缘 “亲不亲的不重要,我主要是想知道酒鬼他老人家在哪。” 亲了半晌后才松开江夜辰的苏雪仲,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了这么一句。 江夜辰笑了笑,并不打算揭穿她,毕竟自己也挺满意的。 江夜辰走到酒鬼所在的房间门前,敲了敲门不见有人回应,喊了两声“先生”也没人回答,他推开门闯了进去,苏雪仲紧随其后。 到了房间两人才发现,酒鬼正以一种极其颓废又静态的姿势呆坐在桌前,而地上,是已经碎了的窥忆镜。 苏雪仲看着碎了一地的窥忆镜,脱口而出道: “这……窥忆镜怎么碎了?这下我们怎么还回去,这……” 江夜辰则是走到双眼无神的酒鬼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并不算高的开口: “先生?先生你怎么了?你怎么把窥忆镜摔碎了?” 酒鬼的双眸混浊不堪,微微转动看向江夜辰,随后两行混浊的泪落了下来,这是江夜辰第一次见酒鬼落泪。 “先生,你怎么了?” 只见酒鬼指着地上的满地碎片神情激动道: “都是这东西害的!都是它!” 江夜辰凑的更近了些,他迫切问道: “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事情还得从几百年前说起。 那时候的酒鬼还不老,那个时候的酒鬼也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小子,那个时候的酒鬼也不叫酒鬼,也没有那么爱喝酒。 本来他过着很平淡的生活,就是帮助自己父辈创设下来的品牌卖酒为生,可是有一天,他正在打酒,一本书从天而降,砸在了他的头上。 害的他撒了手里的酒,他懊恼起身,发现是一本书,本想把书拾起来看看,如果没有什么价值就撕了出气,但下一秒自己的手还没触碰到书角,书就好似自己有生命似的动了! 这可激起了他的好奇心,他追了半天,实在是没了力气,索性放弃,准备接着去打酒,但那本书竟然自己跳了起来,跳到了他肩膀上,下一秒变成了一个正在妙龄的少女,坐在他的肩头。 这种感觉并不重,在他感觉来还是一本书的重量,但触感却真真切切是一个少女温软的肌肤。 他吓坏了,他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他还以为是什么功力深厚的妖魔鬼怪在拿他取乐。 但经过短暂的相处,他才知道,少女并不是什么妖魔鬼怪的把戏,而是天宫中藏书阁里的一本无字天书。 原本这无字天书也没什么稀奇的,但她在藏书阁跟着你来我往的神仙知道了不少东西,竟然自己慢慢修炼成了人形,而原本的无字天书,现在虽然依旧无字,却知晓天上地下所有书中所记载的内容! 她来到他的身边,只是因为有人偷错了书,原本要偷的是她旁边的那本,结果拿错了,偷回去以后发现她身上并没有字,一时气愤把她扔了,她也因此落在了这里,砸在了他的头上。 后来天书告诉他,她是故意的,要不然怎么可能那么准就砸在他的头上,又怎么会力度刚好没把他砸出个好歹。 后来天书告诉他很多听来的新奇事情,他也跟天书讲着今天酒楼又来了什么人…… 俩人之间感情升温很快,一个是从未出过藏书阁的无字天书,一个是从未离开过酒楼的稚嫩小鬼,却在日常的相处中越发对外面的各种趣事有了浓重的向往之情。 他们约定好一起出去看看,一起去看很多风景,但愿望终归是愿望,它不会因为你特别真诚许下愿望双手合十潜心祷告就让你愿望成真。 终于有一天,天宫的人发现了无字天书的遗失,他也不知道那些神仙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他只知道,天书被那些人带走以后,自己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回忆到此为止,酒鬼看向江夜辰,继续说道: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知道那么多吗?你不是问我,为什么知道救她的办法吗?我告诉你,那都是天书告诉我的,她让我知道了太多太多,她还说酒要怎么酿会喝了让人心醉……可是……她没有告诉我要怎么样才能忘记一个人,要怎么样才能放下一个人……” 苏雪仲听着听着着急了,问道: “天书被带走了,你怎么不去救她啊!” 酒鬼的脸短暂扭曲了片刻,随后开口: “你以为我不想吗?你以为我没有试过吗?如果能换她一个自由,我宁愿去死!” “可是我死了又有什么用?我上不了九重天,也不知道谁是幕后之人,更不知道怎样才能和她相逢!更没有能力去见她!去救她!” “我能做的,只是记着她跟我说过的那些东西,酿着醉心的烈酒,做着红豆手串在这里生不如死的日日思念罢了……” 是啊,他一个小鬼,现在是一个老鬼,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他的力量和整个天宫比起来,相差太远、太悬殊了…… 江夜辰看着地上的碎片,问道: “那这些跟窥忆镜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我刚刚从这面镜子里,看到了那些神仙把天书带走后,就是用它吸取了天书的神识,后来为了不让天书再能逃走,那些神仙竟然那笔墨在天书的身上写下了没有章法的糟粕文章!现在天书天书再也回不来了……虽然我以前也总想天书会经历什么,但我没想到会这么残忍……” 江夜辰紧了紧眉心,说道: “但窥忆镜不是能把记忆还回去吗?你怎么把它摔碎了?” “回去?回不去了,过了这么多年,没有刻意的保留天书的神识早就被炼化,更何况现在天书的本体已经遭受了破坏,天书再也回不来了……” 苏雪仲本想着是回来道谢,却没想到勾出了这么一段伤心事,还摔碎了要还的窥忆镜,她心中难受极了。 随后,酒鬼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手抄本,递给了江夜辰。 “这是我这些年凭借回忆写下的天书告诉我的所有东西,以后或许你们能用的到。” 苏雪仲看着酒鬼,追了几步的路程。 “酒鬼老先生,你要去哪?” “出去走走,有些事情既然不能两个人一起去做,那就一个人去吧。” 第310章 青虫 酒鬼走了以后,这酒楼也显得空荡荡的,苏雪仲看着江夜辰手里的手抄本,感叹道: “想不到我们的到来对于酒鬼老先生来说竟然是这么大的打击,你说我们是不是不该来?” 江夜辰摇摇头道: “我倒是觉得,或许我们这次来了,倒是给了酒鬼一个选择,他现在走出去,总比一辈子都守在酒楼要好。” 苏雪仲认同他的说法。 看着手里的手抄本,江夜辰是脑回路突然就偏移了。 只见他故作姿态开口: “唉……人家对心上人说过的话都能记得这么清楚,还誊写出这么厚的手抄本,某人可是光记得我的坏,不记得我的好呢,啧啧啧……” 苏雪仲知道他是在阴阳自己,此刻也不再装模作样了。 “我刚刚说不记得是跟你开玩笑的,你对我的好我都记着呢,忘不了,真的!我发誓!” 江夜辰摸着厚厚的手抄本,自言自语道: “他们之间尚且能留下这些文字,也算是见证了他们之间的感情,也不知道过了百年以后,又有谁会知道曾经有你和我如此相爱过。” “说不定就有呢,等以后我们把我们的故事讲给我们的孩子,再让孩子讲给孩子的孩子,这样就好啦,就算没有人记得,也没关系,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日子里幸福就好啦。” 是啊,她说的对。 “对了,说到孩子,之前在昙姬那我就想知道答案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孩子?” “咳咳……天色不早了,我今天月事来了,比较累,我要回去休息了……” 面对如此犀利的问题,苏雪仲选择暂时当一当缩头乌龟。 “娘子,等等我啊,没有我床褥凉的很,还是抱着我一起休息暖和些。” 江夜辰笑着追了上去。 …… 屋内,半夜睡不着的苏雪仲听到似乎有什么老鼠咬东西的声音,她推了推身边的江夜辰,还不等她说什么,江夜辰就眯着眼睛迷迷糊糊道: “是不是肚子又疼了?还是想喝热水?” “不是,我听到好像有老鼠的声音。” 江夜辰竖起耳朵,确实有细小的声音,他起身动了动手指,房间里亮起几团漂亮的鬼火,两人顺着光线看去,发现手抄本上有一条粗短的青绿色,他们走进去看,是一只屁股朝上的东西,软软的还在不停的摆动。 江夜辰伸手把那东西拽了出来,竟然发现是一条胖乎乎的大青虫。 “好大的胆子,偷吃都跑到这儿来了?” 那青虫似乎并不怕他,还颇为骄傲的开口: “这本手抄本里的东西,都被我吃了,你们要是还想知道些什么,那就别杀我。” 苏雪仲走了过来,把手抄本翻开,果然坑坑洼洼,有字的地方全被它啃了。 “还真的全吃了,咋没有撑死你!” “嘿,我吃了又怎么了?东西全部在我肚子里,这本书上写的,我都知道,你们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不是比翻书快的多?” 虽然很生气,但是也确实无法反驳。 “就当养个宠物呗,又不碍事。” 此时血灵爬了出来,指着这条大胖虫子手舞足蹈表示它不同意。 江夜辰一本正经的问: “你从哪来的?” “我也不知道……” “快说!不说我就捏死你,那些东西我们不知道也不打紧,但你的小命可就只有一条。” 比起威胁,江夜辰自认这小青虫还差的十万八千里。 “我我我真的不知道,就是我突然就出现在了这本书里了,而且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吃干净这本手抄里的字……” 如此离谱,却不像是在说谎。 “我只记得之前我似乎被关在什么地方,后来那东西碎了,我就出来了。” 莫非……这青虫跟天书和酒鬼有关? 江夜辰想着,决定把它暂时留在身边,等到下次遇到酒鬼再把它交出去。 第311章 枯木逢春 留华宫偏殿的设印小院前,魅身着和那些无趣的小仙娥一样的装扮,趁着无人鬼鬼祟祟的来到门前,准备用之前的法子再进去一回。 只是这次,她轻车熟路的施法,却发现自己被弹了回来。 魅不由得心想:这小心眼儿,还神仙呢,我看心眼儿也就针尖那么大,这才几天呀,就加强换了一个我进不去的结印,无趣! 心里这么说着,身上却不自觉的行动起来,寻找着突破结印的法子。 叶咏生防的就是她。 魅一心想着怎么溜进去,没注意到身后突然出现的叶咏生。 叶咏生站的远远的,看到有个小仙娥在门前鬼鬼祟祟,按理说天宫不应该有这么没有纪律的仙娥,明知道他说过不让靠近还在门前晃悠。 直到他看到那女人不由自主下意识的又扭了两下腰! 这个标志性的动作,他印象深刻,原来是那个不知羞耻的鬼丫头。 记忆对上的那一刻,叶咏生无意识的舒展了几分眉头。 她来干什么?让我去逗逗她。 叶咏生随手一变,变成了天宫巡逻的将领,冲着魅就叫嚷道: “哎哎哎,你是哪个宫里的仙娥?叫什么名字?这间小院叶神吩咐过不准靠近,你在这鬼鬼祟祟的一个人干什么?” 被抓包的魅缓缓转过身来,也不抬头去看,反而是急中生智转移话题道: “哎呀,我不过是来这里欣赏风景,你看这种的……” 魅说着看向了自己手指向的方向,是两棵枯树,枯的已经看不出是什么树了,上面连半片叶子都没有。 叶咏生不由得偷笑,随即立马一本正经的发问: “仙娥好雅致,欣赏的风景也是格外的不拘一格与众不同啊?” 魅咳了两声,强行解释道: “我……我就是看它们都枯萎了,才想着施法救一救它们,给留华宫也多添一分生机嘛……” 叶咏生在心中嘀咕道:我怎么不知道四鬼之一还会这种枯树复苏的法术。 “是吗?那还请仙娥马上施法,也让我这天天巡逻的粗人,看一看枯木活过来是一番什么样的景象。” 魅愣在原地,她哪会什么这种闲情逸致的东西啊!平日里练的,要么就是打打杀杀,要么就是蛊惑人心勾引男人的东西,这…… 魅把脸埋的很低,对着枯木一阵胡乱比划,在对方没有什么反应的情况下,声音低不可闻的说道: “看来我的法术还不到家……让你看笑话了……” 叶咏生不再逗她,开口道: “别演了,留华宫可没有会扭腰晃屁股一个人鬼鬼祟祟在小院门口徘徊的仙娥。” 一看露馅了,魅索性也不装了,直接黑脸,带着被戏弄的不爽抬头开口: “好啊,你早就看出来了是不是?你一直都在戏弄我?可恶!” 魅出手向打去,但叶咏生却轻巧接了下来,还把她挟持在了自己的怀里,一看被控制了,魅更加气愤,脸也越发的红了。 要是以往,她一定会动用媚术来让自己脱身,毕竟天上地下没有几个男人能招架,螚对她毫无感觉,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却不想那么做。 “你到底想干什么?要是想揭发我,一开始就直接动手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面对怀里魅的质问,叶咏生也不生气,他第一次觉得好似女人也挺可爱有趣的。 “你实话告诉我,为什么来天宫,我就放了你。” “为什么?如果我说我对你们这留华宫的主人一见钟情念念不忘你信吗?” 叶咏生眉头重新皱了起来,紧接着问道: “你喜欢烨漓帝君?” “呸!谁喜欢那个糟老头子?他女儿都那么大了。” 留华宫主殿住的是烨漓帝君,整个留华宫除了烨漓帝君,可不就剩他自己了? “你喜欢叶神?他有什么好喜欢的?” 一听到别人说她喜欢的人不好,魅倒是急了,反驳道: “好不好又不是你说的算,叶神啊,他长的好看,让我看了就心生欢喜,是除了城主以外我见过最好看的男人,那一双桃花眼太勾人了……” 听着魅的话,叶咏生耳朵发烫,不由自主的眨了眨眼。 “肤浅。” 听到这个回答,魅顿了一下,接着开口: “好像是挺肤浅的,可是一开始我确实是因为他特别好看才一见钟情,但后面我发现,其实除了外表,他这个男人还可爱的很。” 可爱?叶咏生还是第一次听到有女人这么形容自己。 “以往的仙娥犯花痴,也都是说叶神英武高大,文武双全风流倜傥,你倒是会用词,竟然觉得可爱。” 当然可爱!会自己亲手洗贴身衣物,干干净净还香甜的男人怎么不可爱呢? 但这些魅才不会说出来! “我就是觉得可爱,至于为什么,我没必要告诉你。” 叶咏生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觉得自己可爱,但也不想再问,因为他知道绝对没什么好话。 片刻之后,叶咏生松开了魅,开口道: “今天我心情好,你一会儿从天宫的南门走,以后别再来了,再有下次,我可就押你去诛仙台了。” 魅心里想的是:押我去诛仙台干什么?我是鬼又不是仙!再说了我就要来你又能怎样?腿在我身上你又管不住我! 嘴上却好好答应道: “明白,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离开的时候,她好奇为什么南门没有把守的天兵天将,出了天宫才开始觉得不合理,自言自语道: “怎么回事?我怎么连一个天宫巡逻的小菜鸟都打不过?现在天界的神仙都这么厉害了吗?看来我以后也不能偷懒了……” 她不知道的是,叶咏生可不是什么普普通通洞巡逻神仙,而让她走南门,也是因为叶咏生知道南门这会儿没人把守,有意要放她走。 魅离开以后,叶咏生衣袖一甩露出原本洞面貌,他不由自主的盯着那两棵枯树,随手一挥,两棵树便抬起了原本垂着的枝条,生出嫩芽来,不一会开满了粉色的小花。 原来是两棵桃树。 看着两棵枯树开出花来,叶咏生的心情大好,颇有枯木逢春的感觉,只是,那个女人的那句“可爱”,在他心头久久不能消散。 第312章 更喜欢了 “魅,你要的东西我找来了,不过不建议你看。” 魑说着,将厚厚的册子纸张甚至竹简都摆在了魅的眼前。 魅抬眼瞥了魑两秒,随后将东西往自己怀里移了移,取下手上的镯子递了过去。 “你把这些东西给我就行了,这是给你的好处,至于我怎么处理这些东西,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魑看着魅那张傲娇的小脸,觉得跟之前大不相同,他一手打开魅递过来的镯子,随开口: “不是,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俗气吗?这些东西我那比你还多,再说了我又没有什么喜欢的女人,要这些东西对我又有什么用?我帮你可不是为了这些,不让你看也是真心为你着想。” 魅知道他说的都是实话。 “那你不要的话,可别说我不给你好处让你跑腿哈。” 魑翻了白眼,他跑腿的事还少吗?这个鬼城,没有他迟早都得散! 魅当着魑的面就要去翻那些东西,看魑神色不太对,重新喝上以后看着他低声开口: “魑,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没猜的不错,他确实去调查了一番,也了解到了很多东西,但…… “就是知道我也不会跟你说的。” “不说就不说,我自己慢慢找,总会有蛛丝马迹的。” 魑彻底受不了了,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了: “算了算了,我都告诉你吧。” 魑去各界搜集跟叶咏生有关的东西,也了解到了不少东西。 原来,叶咏生之前并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达官贵族,甚至连寒门书生都不是,而是一个极具反骨的文科天才。 他出生在一个屠户的家里,叶这个姓氏倒是清雅的很,但咏生这个名字,原本是寄托父母希望他长命百岁的希望。 原本一切的生活都按部就班,虽然不算富贵,却也平平淡淡,但这种平淡也终究被打破了。 因为得罪权贵,说是卖肉时遇到权贵的马车害的里面的某个公子没能科举高中,最后被人记恨,招惹来了莫名其妙的杀害。 那年叶咏生正是十几岁的年纪,他不过是在私塾外面偷听夫子讲了半天的书,回到家时却发现血红一片,父母惨死。 他变卖了所有的家产,把父母这些年藏在床头下的钱全部带上,便踏上了进京赶考的路。 这一路上他也没有买过什么书,说来奇特,所有的书籍他只要看过一遍,就能够过目不忘,一路过关斩将,辗转三年之久,终于到了最后一步,参加了科举的秋闱考试。 按理说到了这步,根据题目他只要好好的发挥正常水平,就能稳中前三甲,但他却胆子极大,写下了一篇前无古人的文章。 说到这,魑指了指魅身前的那几张纸。 “这就是当时他写的文章。” 按理说到了这一步,他自身的前程和为父母当年的血案沉冤得雪复仇最重要,他却没有这么想,而是说出了很多天下人都不敢说的话。 他说有些人生下来就过着最优越的生活,享受着最好的教育条件,做着最简单的试题,靠着最稳妥的靠山,享受着生活,而有些人,早上起的比鸡早,晚上睡的比狗晚,做着最难的试题,身后没有一人。 他说的是天下苦寒书生的通病,除非天才,普通人靠学习这条路都不可能翻身,因为选拔人才的原则本身,充满了巨大的问题。 他知道他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不会改变什么,但是他还是要说,他宁愿命丧在这儿,也要把这些戳中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场之人看到这些他在心中积攒已久的话! 交上试卷以后,他没想过活着走出皇城。 这份试卷被考官发现,里面大量犀利的言语让他们不爽,他们把这份试卷交给了当时的皇帝,预期是在皇帝看到以后狠狠惩治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最好是株连九族,让后人不敢在撼动他们的地位,不敢对他们发出质疑。 但……一向脾气不好的皇帝看了那篇奏章以后,竟然非但没有下令诛杀叶咏生,还说要让他成为当时的文科状元,让他入宫,皇帝要亲自见他。 这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连叶咏生自己本人也是。 入宫那天,叶咏生穿了一身红衣,那是身份和才学的象征,是只有状元才能穿戴的,可是他却觉得难受,看到这一身红色,父母惨死的场面就在眼前无法消散。 他路过围栏处,突然感觉上方有什么动静,他抬头看去,是一个向下落去的小女孩,他伸手接住了她。 随后见到了凌国的皇帝,他没想到皇帝会认同他的看法,把他留在身边,因为他的缘故,凌国的教育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变成了以学识为重,全国统一试题统一难度,教育资源也尽可能的公平,打破了学在官府学在富贵…… 虽然教育没办法做到绝对的公平,但却比之前好了太多太多。 至少不会再有穷苦人三更起五更眠苦学也没有翻身之日,富贵人日日享受却风生水起了。 了解过了这些,魅非但不觉得叶咏生一身反骨,反而觉得这个男人更加可爱了。 “魑,我觉得这些不算缺点,反而让我觉得这时一般男人做不到的勇者,你刚刚怎么说还是我不知道的好呢?” “魅,你还真是单纯,你可知道帮助叶咏生的那个凌国皇帝,那个贵人是谁?” 魅突然就把一切都连了起来,是烨漓帝君! “烨漓那个帝君,在天上待久了,高高在上的,叶咏生现在在他手下这事,你我也不是不知道,你喜欢叶咏生,首先城主和烨漓那就过不去。” 烨漓对叶咏生有知遇之恩,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魑,你说我会不会是生病了?” 魑凑到她跟前,关切道: “怎么了?好妹妹?” 这突然的贴近和一声“好妹妹”让魅抽了抽嘴角,毫不犹豫的给了魑一拳。 “魅,你这么暴躁,要是给你喜欢的男人这么一拳,恐怕就彻底没戏咯。” “别人靠近我可没你这么让人反胃。” 魅说着玩笑话,心里嘀咕道:我是不是真的生病了?为什么越是听到这些不利于我喜欢他的话,我反而还更喜欢他了…… 第313章 没有萤火虫也很浪漫 是夜,黑色笼罩在整个鬼城,江夜辰看着苏雪仲迈着小步子走在小路上,回头看向自己的时候,眼睛一笑,形状就弯了起来,她的眼神似乎是碎掉的细小的钻,一直闪到他的身旁。 江夜辰想叫她等等自己,但还没开口,小孩就转身朝着自己一蹦一跳的扑过来了,她肩膀上趴着那只死死抓住她衣服的肥青虫。 这样也好,都不用自己开口说了。 “辰辰,你有没有听说过,戏折子和话本里面写的,两个相爱的人,一起去看花海……” 苏雪仲的话还没说完,江夜辰就忍不住打断她。 “首先,我们不仅一起看过花海,那些玫瑰花还是我亲手所种,只要我在,它们就永远都不会枯萎,所以你无需羡慕别人,其次,辰辰这个称呼,听起来可不像是在叫自己的夫君。” 苏雪仲轻轻拍打江夜辰的肩膀,力量小的看上去更像是撒娇。 “哎呀,你别说话,让我说完嘛!辰辰,不仅看花海,还一起看满天星空……” 江夜辰长呼一口气,并不打算听她的乖乖闭嘴。 “说了不许叫辰辰。” 说完他抬头看向天上,苏雪仲也跟着抬头,此刻他们的正上方并没有什么星星,反而是一片无边的黑,配上这鬼城郊外小路,看上去不止一点惊悚。 可见天公不作美。 苏雪仲叹了口气,踮脚出其不意的亲了一下江夜辰的唇,随后开口: “你听完嘛,前面那些都是人间夫妻情人之间浪漫的事,但比起那些,有一件我从来没有做过,而且打心底觉得极致浪漫的事!” 听到这,江夜辰没有开口打断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但她却留出一段长长的沉默,似乎是想得到自己的回应。 小孩的心思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是吗?什么事让你那么向往?” 江夜辰还是配合着问了出来,苏雪仲立马凑了过来,小声道: “萤火虫!草地上漫天飞舞的萤火虫!” 江夜辰看向一旁,草,倒是整个小路的两边都是,因为没有天敌的缘故野蛮生长,倒是也挺有意境,只是这鬼城之中,上哪来的萤火虫? 江夜辰眉头皱了起来,苏雪仲看到他表情凝重,也察觉了这份情绪,偏头改口道: “也不是非要有萤火虫才浪漫,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做什么都很浪漫。” 江夜辰凑近她的耳边,低声道: “萤火虫是没有,但……” 后面的字江夜辰没有说出口,只是下一秒,整个空中都飘满了红的、蓝的、黄的鬼火,这些鬼火形态各异,还会飘动。 不得不说,原本阴森的环境此刻变得更阴森了。 苏雪仲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江夜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 “怎么了?不喜欢吗?” 谁会觉得一群飞着的鬼火浪漫啊! 苏雪仲正这么想着,抬头却发现,那些火光光怪陆离,一闪一闪,似乎有生命一般,又不拘泥于动态,嗯……她承认她喜欢。 苏雪仲觉得夜有些凉,伸出冰凉的手去靠近那些飘忽的一团团鬼火,一不小心动作大了手指从一团鬼火中穿了过去! 原本以为会被灼伤,没想到那火的温度竟然非但不烫还暖暖的。 整个环境都显得更浪漫了。 幸福之余,苏雪仲问江夜辰: “我说你一个鬼王,都能让血蝙蝠成为你的小弟,难道不能变些萤火虫出来吗?” 江夜辰眼神顿了顿,做无辜状。 “说来惭愧,我能降伏狮子老虎,蜘蛛蝙蝠,但却唯独对那些小东西没有办法,它们不想听我的话,生命又短暂的很,我控制不了它们。” 苏雪仲没有拆穿他,她想或许比起“控制不了”,“不忍心”才是主要原因吧。 “不过,浪漫的事又为什么要被拘泥呢?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觉得很浪漫。” 苏雪仲轻轻点头,她认同他的话,不过……下一秒她就坏笑着躺在了江夜辰修长的大腿上,开口道: “很多事确实不应该拘泥于形式,那……我叫你辰辰你也不会介意吧?毕竟这只是个称呼,那么可爱特别,你说是吧?” 江夜辰嘴角抽了抽,确实特别,确实可爱,但叫一个高高在上的鬼王“辰辰”这种称呼,要是穿了出去,恐怕他在六界都要被“可爱”了! 江夜辰咬了咬牙。 “那在外人面前不许叫这个。” “别呀,害羞什么?不要拘泥嘛。” 江夜辰满脸黑线,看着小孩的星星眼,内心是拒绝的,可是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最终只好妥协的b崩出一个字来: “嗯。” 苏雪仲笑的嘴角上扬,贴着自己手臂的小肚子也随着她的笑声一起一伏。 江夜辰心中无奈腹诽:看来以后只好把听到这称呼的人都毒成哑巴。 第314章 蝴蝶钗碎 夜里温度低,越发的凉,苏雪仲的一双,小手裸露在冷空气里,早已经冻的通红,但她不愿起身离开,甚至会想,要是可以这么靠着身边的男人就这样过一辈子就好了。 她下意识对着手哈气的动作被江夜辰看在眼里,同时也注意到了她吐出的热气在夜里发白向上飘散。 江夜辰拉过苏雪仲的一只手,塞进了自己怀里,而另一只被他的大手双手合十,做起了热传递。 突然,苏雪仲感觉江夜辰似乎在做什么小动作,她看向手上,也问出了声: “辰辰,你在干嘛?” 只见江夜辰提溜起她的那只爪子,上面挂着那串她熟悉的红豆串子。 “物归原主。” 苏雪仲笑出了声,继而得寸进尺道: “那我的钗子,也该还给我了吧?” 江夜辰也是一笑,伸手拿出蝴蝶钗,小心温柔的插在了她的头上。 这一刻,两人的幸福感达到了极致。 突然,苏雪仲感觉身边的男人浑身一颤,随后吐出了一口黑色的血,血到之处草木瞬间枯萎消散,而江夜辰也跟着昏了过去,不省人事。 苏雪仲起身,她慌乱了,她伸手拍打他的身体,地上的人却没有半点反应,更让她害怕的是,下一秒,江夜辰的身体竟然没了温度,变得和冰块一样! 鬼身上还本身温度不会太高,但江夜辰知道她体寒,每次跟她在一起,都会特意把自己的身子维持在可以温暖她的温度,而现在,这个温度不在了,意味着江夜辰现在可能已经没了意识。 下一秒,在苏雪仲的注视下,江夜辰的脸上平白无故的多出了一道疤痕,这疤长而扭曲,在他的脸上就像一条让人害怕的蜈蚣一般。 苏雪仲吓坏了,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太冷,她伸出颤抖的手去摸,发现那触感竟是十年往上的老疤! 她彻底慌乱,可是还不等她从大喜大悲中缓过来,她就看到远处站着一道黑影,他戴着面具,那面具也极其狰狞,那人瞬间来到了她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把江夜辰交给我,我不杀女人。” 苏雪仲死死的护住躺在地上的江夜辰,质问道: “是你把他变成这样的?你休想从我这里把他带走!除非我死了!” “蠢货,就凭你也拦得住我?” 男人说着,对她出手,但下一秒竟然炸裂出一道金光,挡住了那人的攻击。 苏雪仲正疑惑,却发现头上传来动感,原来是那支蝴蝶钗,钗子裂开,散发金光,里面飞出了各种颜色的蝴蝶,这些蝴蝶看上去优雅漂亮,但出手却毫不含糊,它们看似轻薄的翅膀划过面具男的面具,露出了他的半边脸,也露出了他额头上的三团火痕迹。 男人似乎并不想暴露身份,被那群蝴蝶一番纠缠,最后披风一甩离开了。 “江夜辰,你醒醒啊!你怎么了?你这样一动不动的,你要我怎么办?我……我没有你怎么办?我好害怕,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那群小蝴蝶调转方向,飞到她身边,围着他们二人转圈,一瞬间不知道是哪来的花瓣,也围着他们一起飘散。 下一秒,他们就出现在了鬼城的无极殿里。 苏雪仲吃力的把江夜辰放到血榻上,却发现这次血榻也没有用,江夜辰的身体毫无起色。 此时,金属掉在地上的声音惊动了苏雪仲,她回头,看到了地上已经碎的不成形状的那支蝴蝶钗。 她伸手去捡,手触碰着破碎的金属材质,脸上的泪一行行落下,喃喃道: “为什么?为什么连你都要离开我……” 第315章 鬼界大乱 “它也不想碎的,它刚刚它是为了保护你。” 肩膀上的青虫突然说话了。 苏雪仲看向它,才想起身边有它的存在。 “这蝴蝶钗来之不易,有在危难时候保护剂主人的能力,但这种保护对自身也是一种毁灭,它当然就碎了。” 原来是这样吗? 关于蝴蝶钗的来历和作用大有说法,但苏雪仲现在并不想知道,她只想知道现在怎么才能救江夜辰。 “青虫,你知不知道怎么才能救他?” “这……我一时半会还没看明白它到底是怎么了,不过……我可以确定的是,刚刚你们遇到的那个面具男,他不是人,而是堕落的鬼界皇族,也可以称他为堕天使。” “他头上的印记表明了他偷学禁术,向极致的力量献祭过,但他处于什么目的要干什么,我不清楚,但江夜辰一时半会是死不了的,好歹也是一届鬼王,我们想办法救他就是了,你就别哭了。” 青虫说着这些,一向害怕苏雪仲的血灵确实蹬着小腿撅着屁股爬上了她的脸颊,本来想帮她擦泪,但奈何自己的身体太小,最后顺着泪花落,算是把泪给抹匀了…… 苏雪仲提溜起血灵,发现它并没有死,而血灵的命是和她跟江夜辰相连的,这也说明江夜辰现在没死,青虫的话可信。 苏雪仲一个人的力量太渺小,但她要救江夜辰! 她抹去脸上的泪,把血灵放进衣袖,青虫依旧趴在她的肩膀上。 她取下江夜辰腰间的腰牌,将无极殿的门关好,去邻近的四将府找四鬼。 “魑魅魍魉何在?” 闻声,魑魅魍魉除了魅来到院里,看到了苏雪仲。 “苏……王妃,你怎么来了?城主他现在人在何处?” 苏雪仲看向魑,他眉间的愁容似乎在诉说着出了什么大事。 “出什么事了?” “现在鬼城中不知道从哪来的谣言,说城主已经死了,还有人以先皇族后裔的身份,来煽动鬼民策反,如果城主他不能尽快出面处理,恐怕要出大事!” 什么? 看来江夜辰出事并不是偶然,而是有人精心策划,故意给他下套。 “魅呢?” “她……她最近总往外面跑,不知道是去哪了……” 魑刚刚说完,魉倒是不给半点含糊,直言道: “还能去哪?爱上了天上的神仙,芳心着火了呗。” 苏雪仲没时间玩笑,开口道: “你们四鬼是江夜辰最信任的人,不瞒你们说,你们跟我去一趟无极殿,有些事在这里不好开口。” 魑魍魉跟着苏雪仲来到无极殿,看到了血榻上的江夜辰,也看到了他脸上原本没有的那道丑陋的疤。 “城主他怎么啦?” “六界之中竟然有人能伤城主!是谁?” …… 一番交代过后,三鬼守在无极殿内,个个一言不发,对这件无厘头的突发事件j想着可行的对策…… 另一边,面具男来到一座山洞,取下了斗篷和面具,山洞的墙上有一扇门,这门看上去犹如一堵气墙,十分玄幻。 下一秒,披着斗篷的一男一女从气墙中走了出来。 “父王,母后,你们回来了?怎么样?” 头发花白的一男一女走到男人身边,开口道: “江火,母后和你父王回到了三百年前,已经跟当时的自己叮嘱过了,要他们一定杀了江夜辰!” 江火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开口道: “母后,你怎么不亲手杀了江夜辰?是不是舍不得?毕竟他也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 “江火,母后和你父王不是心软,而是我们发现我们作为不是那个时间的人,根本不能对当时的人造成伤害,想尽办法也只是害的他掉进陷阱,伤了他的脸罢了……” 这时,老男人开口了。 “江火,那个孽障的身体你带回来了吗?” “没有,不过父王,我不需要那个畜牲当我的什么保障,我要他死!” 畜牲这个词骂出口,后来三个人的面相似乎都不太好看。 “我已经在鬼城散出消息,说他已经死了,没有人会发现他还活着,因为这次我会亲自回到三百年前,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 第316章 他是极好的人 是夜,无极殿前三鬼摇摇头相继离开,刹那间整个无极殿都显得异常安静。 江火从南墙翻过,来到院内,直奔无极殿。 推开房门的那一刹那,他看到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江夜辰。 江火的嘴角开展出一抹玩味的笑,随后化作一团黑烟带走了床上陷入昏迷的江夜辰,无极殿的门此刻还敞开着,就像是江火特意留下的嘲讽一般。 “父王,母后,你们看我把什么带回来了!” 江火说着随手一挥,江夜辰的身体就出现在了冰冷的角落里。 不得不说,江火和江夜辰,眉宇之间还是有几分相像的。 “好孩子,你独身进出无极殿,可有遇到什么危险?没受伤吧?” 当娘的总是要担心一番,当爹的在一旁倒是冷哼道: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火儿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你我面前吗?再说了,火儿是王室后代,那些区区喽啰要是都伤的了他,那他也不必活了。” 江火对两人的话反应并不大,他眼里冒出的所有光亮都朝向江夜辰。 “哼,原先还你有多大能耐,你身边的人对你有多视若珍宝,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我只是略微出手,就轻而易举的把你带了出来,哈哈哈哈。” “江夜辰!我这三百多年,一直都在忍着,当初你好大能耐,竟然能带着城里的四个落寞家族谋反,要不是我们早有准备,就要死在你的手下了!” “你也真是愚蠢,连自己杀死的只是我和爹娘的傀儡替身都不知道,也活该你有今天!” “哦对,那天挡在你身前的小姑娘倒是挺有意思的,这次竟然没有守在你身边,想必是看你脸上长了这么丑的一道疤,厌弃你了吧?” 说了半天,江夜辰的身体并不会反驳,江火走到气墙前,面目狰狞道: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原本是为了杀死你而动用的禁术,原本我还以为要回到过去费一番功夫才能杀死你,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就把你带了出来,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说够了废话,江夜辰终于准备要动手了,他伸出左手,一团黑紫色的雾团笼罩在上面,他准备要对这不会反抗的身体下死手了。 让他想不到的是,那具身体竟然动了!还躲避开了他的攻击! “怎么回事?明明过去被修改的人在一周以内都不可能醒过来!” 这时,那具身体露出了原本的面貌,原来他江火带回来的,并不是江夜辰,而是苏雪仲。 “你是……那个小姑娘!” “是我,不错!真没想到你这么歹毒,竟然对自己的亲生哥哥下死手!” “少说废话!心狠手辣我哪比得上他?他可是六界都出了名的冷血杀手!” 别人不懂,苏雪仲现在倒是全明白了。 “冷血?你刚刚自己也说了,你不会真的以为,一个满心装满复仇的人,可以布下谋反大局的人,一介鬼王后裔,会不知道自己杀的到底是真人还是傀儡吧?” 和江夜辰相处这么长时间,苏雪仲才明白外界对他的误解到底有多大,也才明白,江夜辰这个人,不爱辩解,任由别人怎么误会他也不会在乎,但是如果你真的了解他走近他,会发现他是个骨子里温柔向善、执拗中带着些许稚气的掩盖伤痛之人。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为什么,你伶牙俐齿的,倒让我心中有些喜欢。” “呸!谁稀罕你的喜欢?” 江火玩味的挑了挑眉,他一步步向她走近,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你别过来!我不是什么小姑娘,我是烨漓帝君的嫡长女,你对我动手就是跟整个天界为敌,我父君是不会饶了你的!” 听到这江火似乎更兴奋了。 “哦?是吗?原来江夜辰这么厉害,竟然想做烨漓帝君的女婿?哼,他江夜辰能做的,我江火如何做不得?” 第317章 后悔无期 魅守在留华宫门口,看到魑魍魉三鬼的时候,整个人差点从树上摔下去。 不会吧?他们三个这是特意来天宫捉我来了? 这么想着,魅准备逃跑,但奈魑早就发现了她,并且在她行动之前就捉到了她。 “对不起,我承认我是有些痴狂了,但是你们这些大男人不会懂,我真的是一天见不到他就心中像有一千只蚂蚁啃食一般难受……” 魅说这话的时候,哪里注意的到藏在门后偷听的某个上神? 叶咏生此刻伸手摸上自己的胸口,心中想到:一千只蚂蚁啃食……那是什么感觉? “魅,这些都是小事,我们这次上天宫,是有更重要的事,需要见烨漓帝君。” “见帝君?” 魅慌了,只见她面泛红润之色,娇羞道: “咳咳……不会是要跟帝君商量我的婚事吧……其实……其实不急,实不相瞒我还没有拿下那小神仙的芳心。” “魅,你想什么呢?是城主出事了!” …… 画面一转,留华宫内,帝君从座上直起身来,两眼之间满是愁容。 “什么?江夜辰他昏迷不醒?苏雪仲变作他的模样被不知道什么人带走了?” 烨漓听到这话,根本坐不住了。 “事发突然,现在城主被我们藏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休养,城主夫人她说只有去敌人内部才能找到救城主的办法……” “那你们就让她去了?即便是真的要用这个办法,怎么能让她一个女孩家只身犯险?” 听着烨漓帝君的质问,魑魅魍魉解释道: “我们也极力劝过,只是城主夫人她说……她说没有任何人比她更了解城主,比她演的更像……” “她还说让我们来天宫找您,说您一定有办法知道她在哪,会去救她的。” 这话越听烨漓越烦躁,到后面直接挠头,白了的头发被他挠的有些凌乱。 …… 这边山洞里,江火不要脸的开口: “我和那江夜辰长的也有几分相似,不如这样,你主动过来亲我一口,我就放了你,如何?” 苏雪仲第一次听到别人对她讲出这么变态的要求,当即狠狠的恶心了一番。 “我要是不呢?” 苏雪仲故意气他,但江火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洞主。 “对我说不,只有一个下场。” 说完,江火伸手抓住苏雪仲的胳膊,另一只手在她娇嫩的肌肤上划开了几道口子,血刹那间就涌了出来! “嘶……” 苏雪仲不由得疼出了声。 江火得意的舔舐指甲上沾染的血,却不想那血入口竟是如此让人上瘾的香甜,让他的眼睛红了红,想要汲取更多更多…… 而这时苏雪仲才想起来,江夜辰以前特别怕她的受伤,现在江夜辰不在身边了,她这身血肉终究会招来祸患的! “小姑娘,你的血可真甜啊?” 说着,江火露出了尖牙,掐着苏雪仲的脖子就要下口,在触碰到她脖颈肌肤之前,他看到了她肩膀上明显的咬痕。 那是江夜辰留下的疤。 “被人咬过?不会是江夜辰吧?” 江火自言自语,苏雪仲被他掐着脖子,发不出任何声音。 怎么办?还没有救醒江夜辰,我就要这么被咬,全身血液枯竭而死了吗? 不……不行……我必须活着,我要救他,一直以来都是他保护我照顾我,这次我也要保护他…… 心中这么像,但手上苏雪仲却根本使不上任何的力气。 在她意识模糊,江火就要咬下去的瞬间,苏雪仲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孽畜!下贱的东西!” 下一秒江火被一股力量拽开,狠狠的砸向了山洞的墙壁。 “畜牲,感染指我的女儿,我杀了你!” 苏雪仲知道,烨漓一定是误会了,误会刚刚江火是在对自己图谋不轨,其实他是要咬死自己,吸干自己的血罢了,而且还没有得手。 只是裸露在空气里的半个肩膀和刚刚那个姿势的暧昧状态,也确实很难让人不误会。 烨漓说着就对江火下死手,下一秒,两个人影冲了出来,替江火挡下了这一击。 “父王……母后……” 江火看着自己的爹娘死在面前,两眼通红,他没想到这个女孩真的是所谓的什么帝君的女儿,但她的学实在香甜,香甜道就算是现在这种状态,他依然想不顾一切的冲过去喝上几口。 但最终还是想要活命的理智战胜了欲望。 江火抹去嘴角的血,笑的狰狞。 “哼!后悔无期。” 说完,江火消失在了整个洞穴。 江火消失以后,苏雪仲跟着松了一口气,下一秒便晕了过去。 好在烨漓手快,把她揽到了自己怀里。 第318章 和他相比,天下只能等等 黑暗里,远处似乎蜷缩着一个小孩,那小孩把头埋进自己的怀里,整个身体似乎都在颤抖…… 苏雪仲想走近那个小孩,却发现越走离那个小孩越远,着让她焦灼了。 她不由得喊了出来: “喂!小孩?你怎么了?你家人呢?你找不到妈妈了吗?你别怕,我不是坏人!” 那男孩缓缓抬头,对着她似乎说了什么,苏雪仲努力凑近去听,终于听到,那男孩说的是: “我没有家人,我爸爸妈妈不要我了。” 看着小孩可怜巴巴的样子,苏雪仲不由得摸了摸他的脑袋。 “那也没关系,不如你跟姐姐走,姐姐以后就是你的家人。” 见小孩没有反应,苏雪仲以为他不相信,于是蹲了下来,更加温柔的开口: “姐姐没有骗你,姐姐以前遇到过比你还小的小朋友,后来把他留在身边一直到现在,后来他成了一个很了不起的医者呢!” 苏雪仲说着,再次摸了摸小男孩的头。 下一秒,那男孩竟然开始不断长高,越来越高,苏雪仲从俯视他渐渐到仰视他,最终看着那张脸和那副躯体变成她最熟悉的模样…… ! 是江夜辰! 是江夜辰的脸没错,那眼底却满含无尽的落寞…… 苏雪仲发现自己的身体在逐渐和江夜辰拉远,下一秒身体强烈的坠落感传来,她好似在往下掉一般,眼睁睁的看着江夜辰离自己越来越远,她想喊,却发现她无论如何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下一秒,她落在了床上,从梦中惊醒。 “雪仲,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苏雪仲的身上还是一层冷汗,她看着眼前守着的人,是烨漓帝君。 烨漓看着她苍白的唇色和脸庞,以及她颤抖的肩膀,温柔开口: “如果害怕的话,吾的肩膀可以借你靠靠。” 苏雪仲鬼使神差的真的靠了过去,或许是血浓于水,又或许是帝君强大的气场,让她的心逐渐安稳平静下来。 她的手触碰着烨漓的白发,脸也靠在他的肩膀上,是那么的安心,那么的平静。 原来这就是父亲的感觉吗? 也是这一刻烨漓才察觉到,他该怎么去当好一个父亲。 “窥忆镜被我弄碎了,对不起……” “无妨,你没事就好。” “麻烦你去救我了,谢谢你……” “这都是一个父亲应该做的。” “我要回到过去,阻止江火伤害江夜辰。” …… 烨漓有太多反驳的话想说,他想说“你是我的女儿是整个天宫的希望,司命星君前几日在灵界发现了异动,你要尽快恢复神识把千年浩劫的火焰掐灭在襁褓之中……” 但最后出口却是: “你决定好的事,就放手去做吧。” 苏雪仲留下两行泪道: “父君,谢谢你。” “谢什么?不过你自己去可以吗?要不为父陪着你去,可好?” “不好。” 天宫不能没有帝君,现在六界形势不稳,鬼界谣言四起,只靠四鬼,恐怕不能控制大局。 “父君,鬼界……” “你要去就放心去吧,鬼界和江夜辰那臭小子,我会看着办的。” 其实,苏雪仲自己也明白自己肩膀上的重担,也知道现在无论是天下还是亲生父亲,都需要她留下来,但在她心里,和江夜辰比起来,天下苍生只能等等。 苏雪仲离开烨漓的肩膀,她又何尝不依赖这份安全感呢?只是她也想为了自己心爱的人,勇敢一次。 苏雪仲低头,发现自己身上的伤痕都已经消失不见,不用问她也知道,肯定是烨漓的功劳。 只是她现在再说谢谢,反而显得生硬,把来两人的关系拉远,恐怕更伤烨漓的心。 临走之前,烨漓在她手心画了几个她看不懂的符号,随后消失不见。 “吾刚刚给你结了一道法印,现在那些下阶仙子会的法术,你也都会,要回来,吾在这里等你。” 这决定是他冒险做出的,如果她回不来,那结果将是不可预料的灾难。 烨漓送她来到山洞气墙处,看着她向气墙缓缓走去,在她完全消失的前一秒,烨漓听到她说: “对不起,和他比起来,对我来说一切都只能等等。” 第319章 趁虚而入 “越儿,快带喜念回来,外面下雨了,吃完饭明天再玩。” 李思铃忙活着帮忙端菜,时不时向门外的两人张望一眼,一旁的虎子捏起盘子里的一块肉放进嘴里,随后摇了摇头。 “可惜了,要是让我来做,这盘菜的味道至少要好吃三个档次。” 李思铃在虎子这里住久了,她明白如果对方是为了利用自己的话,那自己的价值早就没有了,她也不是傻子,看的出来虎子对自己的想法,她不让自己闲下来只是为了不想亏欠他太多。 “其实你又何必这样,这么长时间了,我不相信你不明白我半点意思。” 虎子说着,起身走到李思铃身后,解开了她身上的围裙,把她细软的腰揽进了怀里。 李思铃想挣脱开,但一想到寄人篱下还每天吃人家的喝人家的,这个地方也确实安逸,她原本要推开身后之人的手就落在了自己腰间的大手上,没了下文。 虎子得寸进尺,看着杨越和喜念没有要回来的意思,他把怀里的女人翻了过来。 “其实,你不觉得我们看起来,挺像一家四口的吗?” 李思铃眼神闪躲道: “越儿比你小不了几岁,可没有你年纪这么小的爹。” 虎子也不生气,反而放开了李思铃,重新坐在木凳上开口: “我有一个特别特别好洞消息,是你会喜欢的。” 说道这,虎子还特意顿了顿,随后不急不慢的继续: “你要是想知道的话,主动讨好我我就告诉你。” 李思铃脸上一红,看向门外,小声到: “爱说不说。” 虎子左边的眉毛眉尾微动,深表怀疑道: “哦?是吗?就算是跟苏雪仲和江夜辰有关你也不想听?” 李思铃一惊,她想听。 这时肚子里的无序跟她对话道: “你无需受他的挑衅或者是威胁,你若是想知道,其实直接问我就好,这天下之大,现在没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李思铃回复无序道: “问你?那代价不是更大?这次又想让我因为你杀多少人?” 比起来双手沾满鲜血,好似还是讨好眼前这个比自己小的男人要简单些。 只见李思铃俯身向虎子靠近,最终两眼一闭心一横亲在了他的脸颊上。 这触感奇妙的很,不似杨晋那般让她脸红心跳还心中不安,倒是有一种难得的平静。 虎子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做,一时间脸上的表情凝固,眼睛也变得深邃,让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吻只是李思铃为了和无序抗争才出现的。 “好了,你能告诉我了吗?” 虎子回过神来,眼里满是温柔。 “我听说最近鬼城大乱,有谣言说江夜辰死了,到现在江夜辰本人也没有露面,虽然我不知道苏雪仲那个女人在哪,但不知道你对去给这鬼城的乱象推波助澜添一把火有没有兴趣。” 李思铃也不再管外边玩的忘乎所以的杨越和喜念,坐在桌前吃着自己做的饭菜,若有所思。 半晌。 “我倒是巴不得添一把火让整个鬼城乱成一锅粥才好,不过我一个看两个孩子的老妈子,如何有那个能耐?” 如果要她听从无序被他支配才能够有,那她不要。 她对无序支配自己的厌恶并不低于记恨苏雪仲和江夜辰那两个狗男女。 虎子不慌不忙的起身上楼,片刻后端着一盆绿色的植株走了过来。 李思铃愣了。 “你还有心情摆弄这些花花草草,还真是雅致的很。” “这可不是普通的花花草草,有了它,整个伊灵族都能为我们所用,虽说我们伊灵族世世代代以医术为主,但用毒也是一绝,把鬼城掀翻的能力没有,但是让鬼城雪上加霜的这点能耐,还是有的。” 李思铃显然不相信,这破草竟然有这么大能耐。 直到她看着伊灵族的几个长老看到那草的时候眼睛都直了,对着虎子就行礼叩拜。 毕竟这可不是什么破草,这可是还神草! 当初还魂草被虎子吃下,之后便再也没有人能够种出它来了,而这些年虎子一直在寻找种它的办法,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让他种出来了! 这可是他用自己的鲜血日夜滋养种出来的。 虎子的心思又何止这么简单?他得到了整个伊灵族的领导权只是第一步,他还要去聚集曾经和江夜辰结下梁子的各路妖魔鬼怪,这次,他要让江夜辰元气大伤! 李思铃知道了虎子的布局以后,感叹他竟然能不动声色的设下这样的局面。 不过,她还有一点疑问。 “万一,江夜辰没死呢?或许就算我们聚集各路势力,也不是他江夜辰的对手?” 只见虎子冷哼一声道: “他不会出现的,如果他真要出现,早就出现了,现在鬼城异动那么严重,如果仅仅是漏个面就能解决,他就是再忙也会现身的。” “所以……他是无法现身,他真的死了?” 问出声的时候,李思铃似乎很是激动,她自己记恨的人,要是真的这么轻易就死了,那她的心还真是一下就空的厉害了。 “死?没那么容易,好歹也是一届鬼王,更何况是他血离子,不过,他一定是被什么绊住了脚,我现在趁乱去加一把火,岂不是妙?” 李思铃手握成拳,心中暗暗道:江夜辰,还有苏雪仲,你们一定好好的活着,等着我亲手灭了你们报仇! 第320章 他不会害自己的女婿的 “四鬼将军,鬼城南门外浩浩荡荡来了一群人,气势冲冲完全不顾我们的警告前进,当下如何,请将军下令。” “可恶!是谁这么大的胆子,城主刚有风吹草动,就来落井下石,让我去会会他!” 魍性子急,说着就要去,被魑拦了下来。 “来人是什么来头?可是有组织的队伍?” “魑将军,并不是,看上去有妖有怪,还有魔族,甚至有鬼和散仙……” 散仙都来了?说这没人组织,他可不相信,没想到来的竟然这么快,要是让他知道背后的人是谁,他一定一刀把他了结! “你先去通知守城的人,要是他们继续前进,就在箭上点燃鬼火,涂上毒药防守,我们随后就到。” 来通报的小鬼离开,魑魅魍魉个个一脸惆怅,现在鬼城大乱,可是他们一边担心鬼城不说,还担心城主江夜辰的安慰,现在的江夜辰就躺在四将府的密室里,至今还生死不明,要是被那些前来寻仇报复的各路鬼怪找到,恐怕会凶多吉少…… 正当他们不知道要怎么办时,四将府中突然闪过一道金光,随后烨漓只身一人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魅看着这个一身正气的帝君,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倒是泛起几缕不服气来。 “你不好好在天上待着,来我们这儿干嘛?看笑话吗?还有我们在鬼城上方设了结界,你是怎么进来的?” 魑拉了拉魅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多话。 “这点能耐帝君自然是能够破解的,帝君,你怎么来了?” 以往四鬼高傲的很,但耐不住现在他们四面楚歌,不得不说话收敛些。 他们四鬼自保肯定没问题,但他们不想让这个江夜辰和他们一起苦苦建立起来的心血付诸东流。 “前几日你们还去天宫找我,怎么只许你们去天宫捣乱、撩拨我手下的上神,不许我来你们的地方随便看看吗?” “哼!帝君,当初我们去找你,也是因为苏雪仲,说白了还不是为了你亲生女儿的安危?至于随便看看,现在的鬼城可不适合游玩,要是想找乐子,帝君还是去别的地方吧,要是想看笑话,我就……” 魅的话依旧没说完,就被魑打断了。 “帝君,小姑娘不懂事,您别放在心上,不过现在的鬼城确实没什么好看的,不知道帝君前来是有什么要事?” 什么要事? 还能有什么要事? 他答应了他的宝贝女儿,说要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照顾好江夜辰,照顾好鬼城,他不来能行吗? 只是他的面子让他放不下姿态,他咳嗽两声后不温不火道: “本来我想来帮鬼城一把,但看你们的样子,好像是不需要,我还是走好了。” “多谢帝君的好意,只是让鬼界受天界帝君的庇佑,这传出去有损城主的颜面,也不是我们四鬼的作风,帝君还是回去吧。” 是啊,天界为鬼界出头,这可真的是闻所未闻前所未有的事。 只是烨漓没想到,都到这个时候了,魑魅魍魉他们四个还在乎这些。 “魑,江夜辰在哪?现在的鬼城并不安全。” 烨漓的意思表明了是要带走江夜辰的身体,此刻魑却没有反对。 “也好,城主他这些年过的太辛苦,就是离开,也不能毁在那群垃圾手里。” 其他三鬼嘀咕道: “魑!你怎么把城主交到他一个帝君手里?交给外人你放心吗?” 只见魑笑了笑道: “我相信他,不会害自己女婿的。” 来到密室收了江夜辰昏迷的身体,随后对着死鬼道: “我来时看到外面似乎来了不少仇家,你们……” 魑又笑了,道: “帝君,我们四鬼就不用你担心了,我们是不会走的,城主不在,就是死在这,我们也是要守着鬼城的,更何况区区那些杂七杂八的败类,我们还是能应付的。” 烨漓知道,他在说逞强的话。 第321章 真不经打 烨漓走后,死鬼松了口气,转身赶往鬼城南门。 城夏,是各路妖魔鬼怪聚集成的一片密集,魑回头看了看,对魅开口: “一会儿我和魍魉下去,你在这看着,指挥军队,要是事态严重,我军惨败,你就立刻下令封锁城门,找机会逃跑。” “为什么?我也是四鬼之一,凭什么让我留下来!” 魑没再说话,只是将自己腰上的虎符取了下来,随后又取下其他三人的,把它们拼凑在一起,交到了魅手里。 “这是可以号令鬼兵的虎符,鬼城就交给你了。” “为什么?是因为我是女鬼吗?” “当然不是!你是我们几个当中最聪明的,整个鬼城不能没有号令他们的人,而你,正是这个最合适的人选。” 其实,魅不知道的是,很早很早很早以前,江夜辰就趁魅不在交代过魑魍魉三鬼,说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要想办法保全魅。 当时魑魍魉三鬼还不服气,心想为什么要护着她,难不成就因为她是女鬼吗?那既然那么怕死,还干嘛任命她做四鬼之一…… 后来江夜辰说,是自己答应过一个人,要无论如何都照顾好魅。 现在江夜辰不在,保护好魅,自然是他们三个当仁不让的事了! 看着魑魍魉跳下城楼冲向了黑压压的人堆里,魅也想跳下去和他们并肩作战,只是她回头看了看整装待发的军队和不断往城内拉的伤员,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虎符,她忍住了。 刚开始三鬼面对来者还能轻松应对,只是对方人数太多了,就好像源源不断滔滔不绝一样!而且每个人的招数和身法都不相同,就算他们身怀绝技,也终是两拳难敌众手,两个时辰后就开始应对吃力,甚至一不留神就会受伤。 原本就处于下风,打斗之中,突然几个暗器朝他们刺来,魑魍魉中了暗器,本来没想过会有什么大碍,但不想那暗器上的毒,是他们从未见过从未感受过的! 也是,虎子费尽心思研制的毒,专克孤魂野鬼,他们又怎么见过呢? “哈哈哈哈,传闻中的四鬼也不过如此,不过……你们的头江夜辰那个家伙怎么不来救你们?难道他真的出事了?” 面对对面的挑衅,魑一脸不屑的吐了口血,道: “呸!城主他岂是那么容易就出事的?不过是觉得你们这些垃圾,不配他亲自动手罢了!” “哦?是吗?嘴这么硬?那我就先送你去死吧!” 魑没有闪躲,也并不害怕,因为从他跟在江夜辰身边的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了要为他而死的准备。 只是,说来不可思议,为什么自己没感觉到疼?难道对方打偏了?还是…… 怀揣着疑惑,魑抬头,他看到了两个身影,一个是一身黑袍手里还提着什么东西的背影,一个是三条尾巴不停摇来摇去的清瘦背影。 是旭月和尔尔! 看到他们两个人,四鬼都愣住了。 他们怎么把他俩忘了! “啧啧啧啧,小月月,你可真是出手狠毒啊,才不过三秒的功夫,这人就死翘翘了呢,真不经打。” 尔尔的话让旭月满脸黑线,小声嘀咕了句: “闭嘴……” 第322章 逼退 旭月一跃飞上城门,一身黑袍随风摇曳,而他的目光满是不屑,俯视城下的一众乌合之众。 下一秒一只摇摆着三条尾巴毛色艳丽的狐狸就抓着他的衣服蹿上了他的肩膀,不老实的尾巴还时不时的划过旭月的背、发梢和耳后。 尔尔同样是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倒是在旭月的耳边说起了悄悄话: “你以为飞的那么快就可以逃离本尊的魔爪了吗?” 旭月眉心突了突,心中知道,这炸毛狐狸最近肯定又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本子,你看,这不要脸的骚台词都学会了! “别闹,回去我就把那些写本子的臭狐狸崽都宰了!” “你敢!” 他旭月要是敢断了他的消遣源泉,就等着睡三个月的地板吧! 小插曲过后,旭月脸上越发阴沉,对着一群不三不四的牛鬼蛇神开口: “你们这些嫌命长的家伙,还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啊?不知道你们是从哪听来的谣言,竟然相信堂堂鬼王血离子出事了,实不相瞒,江兄现在就在妖都休息,你们趁他不在来鬼城捣乱,就不怕他来了拧碎你们的脑袋吗?” 旭月这话一出,城楼下议论纷纷: “嘶……他说的是真的吗?难道江夜辰那家伙真的没出事?” “他可是旭月啊,是魔界现在的一把手,他总不至于骗我们吧?” “可是我们都到鬼城城下下,江夜辰为什么不亲自出现?” 听到这儿,尔尔的狐狸眼轻轻一瞥,风轻云淡道: “啧啧啧,你听听你听听,净问些不长脑子的问题,如果江夜辰真的在这儿,你觉得你们在场的各位,有哪个还能活着离开?更何况,对付你们这些杂七杂八的下三滥,我们就足够了。” 是啊,不只是魔界的老大,妖尊也在,对付他们确实绰绰有余。 这时,有人又开口: “兄弟们,怕什么?他们再厉害也只是一妖一魔,我们人多势众,还怕他们不成?” 说这话还真是不过脑子,旭月没忍住冷笑出声,随后开口: “你确定?” 当即就有同行的人提醒道: “你傻啊!那可是如今的魔王和妖尊,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一魔一妖,他们身后站着的,可是整个魔族和妖族啊!” “就是就是,说不定救兵就在来的路上,要是我们不知好歹跑完了,可就真的要葬身于此了!” 城楼下已经人心涣散,此时身受重伤的三鬼也被魅救回了城楼上。 就差最后一把火了。 只见旭月突然伸手,隔着几尺远的距离下面的牛头怪就隔空被掐住了脖颈无法呼吸,脚也瞬间离地,下一秒,随着旭月的手干脆利落的一扭,牛头怪就断了脖子,骨头断裂的清脆声被淹没在了众人的恐慌中。 “你们还不走的话,便是这牛头怪的下场,我劝你们不要自寻死路。” 此时的角落里,虎子很显然没有预料到旭月和尔尔会来,此刻的他看到局势不好,想要带李思铃悄悄离开。 李思铃却一动不动,嘴里还说着什么: “我不走!江夜辰没出现,苏雪仲也没出现,鬼城的城门都没有被打开半分!我不走!” 虎子怕任由李思铃胡闹下去会越发危险,索性重击打在她的脖子后,下一秒抱住了晕过去没有反抗能力的李思铃,从一群妖魔鬼怪中顺利脱身。 牛头怪一死,城下的乌合之众就乱了,有尔尔和旭月在他们不可能讨到好处,要是不走,万一一会儿妖军和魔军真的来了,那他们都得死在这儿! 谁不贪生怕死? 真的死到临头,一个比一个跑得快,不多一会儿楼下就空了,只留下厮杀过后的痕迹。 第323章 好父亲 攻城之困已解,四鬼回到了四将府,旭月和尔尔看着脸肿的老高的魑,总感觉有些滑稽,尔尔还没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旭月你快看,他的脸肿的跟个球一样!哈哈哈哈!” 魑偏了偏头,要不是为了守城耗费了太多力气,他也不至于连个维持自己面相正常的力量都没有。 其实魍和魉也好不到哪去,只不过人家两个挨打的时候知道护着自己的脸,倒没有魑那么狼狈。 不以正脸看人的魑肿着半边脸开口: “你们的消息还真是及时,这次多谢你们帮忙了。” “嗯?不是你们让烨漓帝君去通知我们的吗?我们还纳闷,鬼界什么时候跟天界搞一起去了呢!” 什么?是烨漓帝君? 是他去妖都找尔尔和旭月前来帮忙吗? 四鬼突然就明白了什么,烨漓身为天界帝君,出手帮他们没有立场而且太过招摇,但是通风报信把尔尔和旭月叫来,这却是他能做到的。 尔尔问的话四鬼没有回应,旭月和尔尔对视片刻,随后心领神会的帮自己媳妇问道: “怎么会是烨漓来妖都找我们,是你们让他来的?他怎么肯趟鬼界的浑水?” 旭月和尔尔与江夜辰之间确实是有着不短的交情,更何况旭月还欠着江夜辰人情,但是烨漓出手帮忙,他实在是猜不透。 魑魍魉三个大男人各自捂着自己的伤口,沉默不语,魅在一旁小声开口: “如果我说,我们城主是烨漓有实无名的女婿,你们信吗?” 女婿? 尔尔和旭月显然都大吃一惊。 “不是,江夜辰那个狗东西不是喜欢一个凡间女子吗?什么时候又跟帝君的女儿搞一起去了?我怎么不知道?” 如果每天看本子和想方设法勾引爱人就能知道的话,那也确实太神奇了。 所以尔尔不知道很正常。 旭月在脑子把自己已经知道的线索不断串联,最终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苏雪仲,就是烨漓的女儿,曾经天宫遗失的小帝姬,可对?” 那可是太对了! 见四鬼不反驳,旭月知道自己没猜错。 此时,刚刚还趴着的一双狐狸耳朵,现在猛地在尔尔头上立了起来。 苏雪仲是烨漓的女儿? 我去这么刺激吗? 也就是说江夜辰那家伙谈情说爱的对象竟然是帝姬? 他还真是好本事! 等等……也就是说我曾经调戏的女人,不仅仅只是一个长的好看鲜血香甜诱人的普通女人,而是帝姬? 等等……有没有一种可能,她的血诱人就是因为她是烨漓的女儿! 得知了这些信息的尔尔一时间觉得,曾经的自己可真大胆,不仅大胆,还有眼光,不愧是自己觉得漂亮的小姑娘! 而此刻的九重天上,烨漓把江夜辰的身体藏在了留华宫地下室的冰床上,他没有留意到江夜辰身上藏着的血灵,在冰床的渗透下,血灵在江夜辰的胸口露出头来瑟瑟发抖。 此时的烨漓又在哪呢? 画面一转来到星空冢,烨漓正靠在星怡的坟前,喝了一口酒壮胆,随后开口: “星怡,有些话我一直瞒着你,今天我,我想跟你说……其实,我们的孩子并不是男孩,她出生的当天就背人偷走了……” “后来我找到她了,可是她却不愿意认我,她还爱上了一个我特别讨厌的人,后来我为了自己的私心,去到了人间……” “世事难料不想我现在竟又放走了她,还把那个男人带回来藏在了留华宫……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或许我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好父亲吧……” “可是,我也想为了她,做些什么,星怡,你会理解我的,对吗?” 第324章 (卷四情始)初抱 踏入风墙之后,苏雪仲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陷入了虚无洞状态,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她再次感觉到眼前的光亮睁开眼时,自己已经躺在了一片海滩上。 她挣扎着坐了起来,身上倒没有什么异常,只是湿湿的海沙粘在身上的触感让她有些不舒服。 苏雪仲向自己的袖子里掏去,终于摸出了青虫放在手心,用手去戳它。 “干什么?人家正在睡觉好吗?别打扰人家。” 听到青虫的回答,苏雪仲算是松了一口气,至少这证明青虫还活着。 要穿越到过去,自己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带上一个活的百科全书有利无害,只是原先苏雪仲不确定能不能带活着的青虫一起穿越过来,现在的事实证明,她成功了。 得到了青虫的回应以后,苏雪仲也不着急,轻轻摩擦青虫的后背安抚它,随后把它重新放回了衣袖中,让它休息。 正当她想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个一个温和亲切的女声: “姑娘,你醒了?” 回头去看,那姑娘一身羽衣,上面似乎由颗颗星辰点缀而制的,远远看去就好像把满天繁星披在了自己身上。 苏雪仲不知道她的身份,站在原地并不靠近,那女人反而向她主动走近了几步,继续说道: “你别怕,我没有恶意,我与夫君约在此处散步,我看到你躺在这海滩上,本想等夫君来了跟他商议如何救你,没想到你竟然醒了,你感觉如何?” 苏雪仲防备的后退了半步,毕竟非亲非故的,这女人虽然看着面善,但她这次来到这儿的目的明确,可并不是为了与无关人员交好。 “多谢这位姐姐关心,我没有大碍,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苏雪仲说完这些微微点头示意便准备离开,她看不到那女人眼里的异样和莫名其妙的不舍的。 苏雪仲前脚刚离开,后脚那女人的夫君便前来赴约了。 “星怡,不是说好了三刻相见,你怎么又来这么早,我已经提前出门了,没想到还是被你先到了。” 女人闻声转头,对着男人笑言道: “等自己喜欢的人来,这是我的幸福,你不明白。” 男人也不争辩,只缓缓走到女人身边,揽上了她的肩膀,看她一直盯着一个方向出神,不由得问道: ”怎么了星怡?你有心事?” 星怡在烨漓怀里缓缓转身,柔声道: “漓哥哥,你相信吗?刚刚我遇到一个小姑娘,我明明第一次见她,却觉得她格外的亲切熟悉,就好像是熟悉的陌生人一般!” 烨漓抱着星怡的手又紧了紧,在她额头留下轻轻一吻,随后道: “星移,为了千年浩劫的事,你最近压力太大了,来这儿散心看到凡人,总是要比面对天上那群冷血的神仙要亲切的。” 烨漓话语中满是心疼,星怡半信半疑的抬头看向他。 或许真的是这样吧…… 走出海滩,苏雪仲就一路向鬼城的方向走去,但不知为什么,她确定方向没错,但周围的环境却与她记忆中的鬼城大不相同! 江夜辰带她去的鬼城,里面的鬼个个人模人样,环境的堪比桃花源,但现在她所看到的,却都是长的奇形怪状的鬼,和处处冒黑烟的枯树死草。 甚至现在的鬼城还不叫鬼城,而是写着血色的“极乐鬼域”四个大字。 一走进去,她就看到了卖各种东西的鬼怪,但是他们卖的东西着实吓人,有卖心卖肝的,还有卖皮卖脑的,不走几步路苏雪仲就感觉一阵想吐的冲动涌到了嗓子眼。 在她靠着房子的角落喘气的片刻时间中,她听到了一旁随行小丫鬟的谈话。 “哎,你听说了吗?鬼后要生了,在到处找愿意照顾这小鬼殿下的女官呢!” “害,我怎么不知道?整片鬼域都传遍了好吧?不过……反正不管给我多少好处我都不去,谁不知道那小鬼殿下是为他那金贵多病的哥哥当药用的?听说前几天有个神秘人还跟鬼王预言,说这小鬼殿下活着以后会谋反,会害死整个王室呢!给这样不受待见的扫把星小殿下当女官,还不如去青楼自我堕落呢!” “是啊,要不是如此,能进王室当女官这么好的机会,早就被人踏破门槛儿争着抢着去了,鬼后又何必大费周章在鬼域广招。” “快别说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办呢,快走吧!” …… 之前从老龙黑玄那听说过江夜辰的事,根据她所知道的算来,刚刚那两个女鬼口中谈论的“不受待见的小殿下”,应该就是将要出世的江夜辰无疑了。 因为没人愿意的缘故,这个女官苏雪仲得来的还算容易。 只是她刚刚才被选中,即刻变被通知道: “快换上衣服,跟我去宫里,鬼后马上就要生了!” 苏雪仲穿上一身黑而宽松的女官服,跟着领路的一路来到宫中,她刚刚停在殿外站好,就听到一声嘹亮有力的哭声从屋内传了出来。 苏雪仲还在幻想着等会把刚刚出生的温软生命抱在怀里,却不想几分钟后开门送到她手里的,缺是一个胸口被刀划开,血流不短,哭的脸色煞白的婴儿。 看着那副小躯体上显眼的红色,苏雪仲只觉得眼睛刺痛,还好有黑色的面纱遮住了她的脸,也遮住了她面纱背后的情绪。 “愣着干什么?快送去大祭司那儿,想办法抱住他的性命啊!太子殿下以后休养身体还需要他呢,他现在可不能死!” 苏雪仲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跟着引路的人,抱着怀里的男婴,往大祭司的住处走去…… 一路上,婴儿的哭声越来越小,却听的苏雪仲揪心的疼。 到了大祭司的住处,一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的人将婴儿接了过去,下一秒门啪的关上,门外的苏雪仲此刻手脚冰凉,心中也怎么都温热不起来。 刚刚带路的丫头趾高气扬的开口: “我说你,记住路没有?以后可没人带你过来了,以后小殿下的方方面面可都归你了,操点心吧!” 说完那丫头转身干脆离开,似乎生怕多待一秒会沾染不幸一般。 站在门外,苏雪仲听不见婴儿的哭声了,她伸出双手,上面戴着一层黑纱手套,虽然刚刚她并没有触碰到婴儿的肌肤,但她似乎感同身受一般,觉得他是那么的凉,那么的疼痛…… 原来,我在这个时候,就抱过你了…… 苏雪仲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难过,她只要一想到刚刚触目惊心的伤口,就只能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攥紧自己的双手,努力不让自己颤抖的太厉害。 第325章 反噬 “雪娘你快哄哄他别让他哭了,所有人都被吵得睡不着,这要是影响到了东边住着的那位,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天天吵得没一点清静,不过我听说已经有人去找鬼后说了,说小殿下天天哭吵得大殿下晚上休息不好,小道消息说要把小殿下迁到后山那去来着。” …… 门外鬼娘们肆无忌惮的谈论着这些话,苏雪仲看着哭到脸色发紫的婴儿,伸手碰了碰桌子上的瓷碗——是凉的。 这不是她有意要怠慢,而是送来的时候已经没了温度,这要怎么喂孩子?能喝才怪。 苏雪仲凑近闻到了碗里白色液体的味道,是生牛乳的腥味。 其实按鬼界的规矩,刚刚出生的孩童是可以牛乳喂养的,但江夜辰出生以后身体上受到了极大的创伤,这样下去怎么能行? 不过苏雪仲心中也清楚,通过之前的了解和下人们这肆无忌惮的态度来看,想要江夜辰喝到鬼后的母乳是没有太大可能了…… “这可怎么办……” 苏雪仲着急了,衣袖里慵懒的青虫伸了个懒腰探出头来。 “你喂他啊,他这一直嗷嗷哭,我也没法好好睡觉了。” 苏雪仲不愿与外面的鬼娘起冲突给江夜辰树敌,但对自己手里的这条肥虫可是没什么好顾忌的。 苏雪仲直接伸手把青虫在桌子上弹出好远,随后没好气的开口: “帮不上一点忙还在这儿说风凉话,他现在的身体本来就不稳定,这一碗又凉又腥的生牛乳喂下去,还能不能活到明天?” 青虫起身拍了拍肚皮,随后抬眼开口: “苏雪仲,我知道一个办法!你是帝君的后代,又体含未被激活的天界神将之力,你的血就是最好的药,这生牛乳喂养他自然是活不了多久,但如果你能够在牛乳中加入几滴你的血,再加热到一定温度喂给他,那就非但可以裹腹续命,还能治愈他的伤口。” 苏雪仲说干就干,随后便找来小火炉,将生牛乳放在上面加热,随后一狠心咬破自己的手指滴入几滴鲜血,原本纯白的奶和血混合后变成偏粉的颜色…… 一勺又一勺,总算解决了喂奶的事,看着江夜辰哭声止住吃饱后逐渐恢复正常的脸色,苏雪仲才算松一口气,这时才感觉到自己手指上的疼痛。 下一秒,刚刚喂下去的奶就顺着江夜辰的嘴角溢了出来,或许是被呛到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苏雪仲哪有照顾孩子的经历,面纱下的脸都皱成了一整个麻花。 青虫则是语重心长的开口: “苏雪仲,你喂完奶得给宝宝拍嗝啊?要不然他呛奶哪次一不小心不得卡死?” “就你知道的多,我又没生过孩子,不会这些也很正常好吧?” 青虫摇摇头,小声嘀咕: “这么笨手笨脚的还能混进来,也是奇迹。” 是啊,要不是她的江夜辰不受待见不受重视,哪里又轮得到她这么笨手笨脚的人来照顾呢? 一想到这儿苏雪仲的心里又是一疼。 顾不得别的,苏雪仲把江夜辰抱起来,伸手擦去他嘴角的奶渍,随后抱起来放在肩膀上准备拍嗝,但一不小心衣物滑落苏雪仲就碰到了他的肌肤,碰上的那一刻,苏雪仲瞬间感觉整个身体都为之一颤,与江夜辰接触的那块手上的肌肤也像火灼烧一般刺痛…… 苏雪仲连忙用布料把自己和江夜辰隔绝开来,整个人一边轻拍江夜辰的后背一边呆滞遐想。 青虫则是在一边乖戾的开口: “笨女人,来之后都告诉过你了,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出现在这里已经是破了规矩,与这里的人接触你会遭到反噬的!你看,一不小心感受到了吧?你的面貌也最好遮的严实一点,省的回到以后之后多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来。” 苏雪仲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开口: “我刚来的时候在海边与一个女人见过,我那时还没来得及戴面纱……” “那没办法咯,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也只能你以后注意点了。” 终于,江夜辰在他怀里睡了过去,是那么的乖巧,苏雪仲完全无法想象这么一个又香又软的婴儿以后会长成那样高大、威严、藏起满心酸涩的八尺身躯。 苏雪仲看着他乖巧的脸,听着他匀称的呼吸,她多想摸摸他啊…… 可是她还是在还有一段距离时停了下来。 第326章 试图唤起母爱 时间过得很快,三月三月又三月,江夜辰在自己的照顾下一点点长大,他的眼睛越发有神,甚至还长出了几颗乳牙,在苏雪仲喂奶的时候会趁机咬住勺子。 这天,苏雪仲忙完了一切,在房间内轻轻的拍着江夜辰的身体,安抚他入睡。 因为后来的江夜辰懂事没有再哭,他们也没有被赶到后山去住,只是虽然这西面距离鬼后居住的地方不算远,但快一年以来,鬼王和鬼后却是一次都没有来过…… 苏雪仲不敢相信有这么狠心的父母,竟然真的能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不闻不问,对亲生骨肉的死活也漠不关心。 哄睡了江夜辰,苏雪仲实在心中郁闷,她推开了房门想要出去走走,便看起了院中的花花草草,原本她并没有想走远,但一不留神就走到了正殿边缘,她正想回去,却听到假山后面传来嬉戏打闹的声音,她透过细小的缝隙偷看,看到了一群人围着一个男孩和一个女人,而男孩和女人正在游戏,你追我赶的好不快活。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男孩就是江火,而那个陪在他身边的女人,就是鬼后了。 两人在玩球男孩似乎很是尽兴,一个不小心把球打到了鬼后的肚子上。 这惹得一边的贴身女侍连忙走了过来。 “娘娘,虽说您生下小殿下已经修养了将近一年,但身体还没完全好,要注意身体啊!” 这话一出,鬼后松开了捂在小肚子上的双手,随后开口: “我生下辰儿,已经过了快一年了吗?” 随即鬼后眼里似乎泛起了什么涟漪,男孩则是小跑过去抱住了鬼后的大腿: “母后,你怎么了嘛,你陪我玩,要是不喜欢这个,江火换个游戏就是了……” 江火的语气颇有撒娇的味道,但鬼后却有些心不在焉。 “话说……我是不是也该去看看辰儿……” 还不等鬼后动身,一旁站着的身穿黑袍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的男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鬼后,您忘了臣说的话?那孩子是不祥的存在,若不是为了医治大殿下,在他出生的那一天就该掐死他!反正医好大殿下以后,迟早都是要了结他的,鬼后还是少见的好,以免您以后更伤心啊!” 听到这些对话的苏雪仲愣在原地,她看着鬼后在一堆下人的簇拥中牵着江火的手走向了东面。 此刻的阳光正好把东西两面分成了阳光和阴影两个部分,鬼后牵着江火的手走进了阳光里,而整个西边,都依旧笼罩在阴影当中…… 还好,还好是自己看到的。 苏雪仲不敢想,如果这一幕是江夜辰亲眼所见,他洞心该有多痛。 还好,还好他现在年纪小,小到什么都不知道。 苏雪仲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当初江夜辰看到自己和苏有财相会那么手足无措,在他眼里,看着自己和爹亲近的时候,不知道他心里默默咽下了多少不甘和委屈啊…… 苏雪仲失了魂一般的回到房间,此时的江夜辰已经醒了,他躺在小床上,不哭也不闹,看着苏雪仲来了,甚至还对着她笑。 “辰辰,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前什么都不知道……” 苏雪仲说着,泪便落了下来,而江夜辰则是嘟囔着小嘴,喃喃的说出了: “辰……辰……辰辰辰……” 他咬字咬的清晰,听上去真切的很,苏雪仲猛地抬头,看向怀里的小江夜辰。 有些孩子一岁多都还不会说话,而她的小江夜辰,竟然在九个多月就会说字了! 只是不同的是,别的孩子第一个字不是“爹”就是“娘”,他倒是独特的很,念的第一个字竟然是“ 辰”。 唔……或许跟平时自己叫他太多“辰辰”有关吗? 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啊。 这时苏雪仲的脑子里似乎想到了什么,或许……这时一个可以唤起鬼后那一星半点母爱的机会呢?或许这会让江夜辰以后的日子好过一丝半点呢? 苏雪仲说干就干,随即靠近江夜辰,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说着: “母后……娘亲……阿娘……” 然而,小江夜辰只是吧唧着小嘴睁眼盯着她看,并不跟着她说什么。 终于,日复一日,苏雪仲教了两个月,江夜辰的嘴里终于吐出了那个字——“娘”。 第327章 不是你努力就能护得了他 “小殿下会叫娘亲了,麻烦几位姐姐跟鬼后通报一声,让她来抱抱小殿下,小殿下会叫娘了!”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快把小殿下抱走,要是冲撞了鬼后的运数,我们谁都担当不了!” 听着守门丫头的话,苏雪仲明白,话里话外都是江夜辰是不祥的存在,她们是不会让鬼后见他的,更别说抱了。 只是,她还是希望能让里面的人听到些许动静,或许万一她就心软了呢? 正在这时,与苏雪仲上腰一般高的江火带着身后的几个随从走了过来,还走到门口那守门的丫头便行礼迎接,好不积极。 “大殿下,您怎么来了?外面太阳晒,您快进去吧。” 小江火路过的时候,回头看了苏雪仲一眼,开口道: “她是谁?怎么守在这里?她怀里抱的,可是我的弟弟?” 丫头们不敢怠慢,只好如实回答。 “是……” “那你们为何不让他们进去?” 小江火说着,转向苏雪仲,一脸无害的开口: “听说我这弟弟一出生就养在西边,我还从未见过,不知道能不能抱抱他?带他进去一同看望母后。” 这副模样跟前些日子苏雪仲偷看都爱的完全不同,此刻的小江火犹如一个心思纯良的好兄长,看的苏雪仲也有些猜不透了。 不过,只要能让江夜辰进去,只要能让鬼后见他一面,让她听一听自己亲生儿子的呼喊,或许事情就会有所好转,或许鬼后就会心软对他好些…… 一想到这些,苏雪仲也顾不得小江火到底是什么心思,弯腰小心翼翼的把江夜辰递了过去。 江火接过江夜辰之前,刻意伸手抓住了苏雪仲裸露在外的手腕,这一抓不要紧,苏雪仲只感觉整个身体都一软,手腕也越发的灼热,就好像有人在那热贴烤她一般,但因为还抱着怀里的江夜辰,她还是隐忍着没有松手。 就当苏雪仲以为小江火不怀好意的时候,小江火笑着松开了苏雪仲的手腕,把江夜辰接了过去勉强抱在了怀里。 苏雪仲总算松了口气,只要能让鬼后和江夜辰见上一面,那她付出的这些都是值得的。 只是她以后要更加注意,不能再跟这个世界里的人有肌肤接触了! 小江火抱着江夜辰就往里走,守门的丫头想拦,喊道: “殿下……” 小江火头也不回,开口道: “想拦我?敢吗?” 她们不敢。 于是小江火抱着还没满一岁的江夜辰往屋内走去,就当苏雪仲以为要得逞的时候,却突然听到小江火大叫了一声! “啊!啊啊啊!” 小江火叫着,把江夜辰放在了地上,刚刚还乖的江火因为受到惊吓又被放在了冰凉没有安全感的地上,也随之大哭起来。 这时鬼后一路小跑赶了过来,看着江火捂着脸蹲在地上大吼大叫,直接越过了地上嚎啕大哭的江夜辰,径直走向了江火。 “江火,儿啊,你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快给母后看看……” “母后,我本想抱着弟弟过来给您请安,但弟弟他竟然突然抓我的脸,孩儿好疼啊……” 这短短的几句话把一切都推给了江夜辰,更是把他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人畜无害的受害者形象,本来鬼后就对江夜辰没有太多好感和情愫,经此一说,恐怕是更不会有什么好感了。 可是不对啊,别人不知道她苏雪仲还不知道吗?江夜辰的脾气有多好她一清二楚,更何况来的时候江夜辰躺在自己怀里笑的那么乖巧,现在哭闹是被吓到了,他绝对不是喜欢出手伤人的孩童。 “鬼后,有些孩子生来就狠毒,长出指甲就喜欢抠人血肉,这种孩子吃奶的时候也是下狠嘴,还好您当时没有喂养他。” 一旁的贴身侍女添油加醋,只有江夜辰是坏人的世界达成了。 可是他只是个还没满一岁的孩子啊! 苏雪仲不知道如何为他辩解,她抱起地上哭的大声的江夜辰,随后开口: “鬼后,小孩子能有多大力气,大殿下的脸或许……” 苏雪仲还没说完,就看到小江火转过身来,脸上赫然出现了三个指甲抠出的血印! 这下百口莫辩,苏雪仲后半句话被迫咽回了肚子里,但她坚信,那伤口却对不是出自于江夜辰之手! “你!快把他抱走!本宫不想看到这暴戾不祥的孩子!” 苏雪仲无话可说,抱起江夜辰,退到了门外,走之前她和小江火对视了一眼,那眼神分明是在挑衅,只是她不敢想,一个不过几岁大的孩子,竟然有这么深洞城府。 走出宫殿,她装上了一个人,抬眼却发现是那天一身黑袍的男人,那男人撞到她以后倒是没有立马离开洞意思,也没有道歉,反而是凑到了她的耳边: “小姑娘,有时候不是你努力,就能护得了他的。” 苏雪仲心中一惊,这个声音!是他! 是在她之前穿越过来江火! 这一切都合理了,所以,所有洞现状都是他设计好的,那刚刚小江火的举动也就不奇怪了,如果之前就有人教他的话。 第328章 该休息了 经此一事,鬼后对江夜辰的厌恶只增不减,苏雪仲好心办了坏事,整个宫中的下人对他们的态度也更加恶劣,这也让她明白了,江夜辰的出生就不是爱的结晶,想让一个人对一个抱着利用价值才被创造出来的孩子动情,是她想的太单纯了。 更何况,有江火从中作梗,这更是难上加难的天方夜谭。 时间过的很快,三年的时间似乎转瞬即逝,这三年来,苏雪仲亲眼目睹了他的第一次开口说话、第一次坐、第一次爬、第一次站起来蹒跚学步……这太多太多的第一次,都让她生出无限的怜爱。 是夜,他们住的地方外面冷清的很,苏雪仲看着在桌前借烛火看书的小江夜辰,心里盘算着:明日就是他的生辰了,古来流传下来的规矩,听说小孩三岁之前不能过生辰,而三岁正相当于小孩的第一个生辰,虽然她也不知道这种说法从何而来,更不知道其中到底有什么道理,但三年以来小江夜辰从未过过生辰,也不会有人给他过,她想明日给他过生辰,可是……她腰怎么给他过呢? 正想着这些,苏雪仲听到了突然响起的敲门声。 开门,是一个极其不耐烦摆着一张臭脸的鬼娘。 “喏,这是药房刚刚熬制好的补药,你趁热喂小殿下喝下。” 苏雪仲接过瓷碗,看着门口的人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似乎是铁了心看她喂江夜辰喝下才肯走。 苏雪仲只好轻拍小江夜辰的肩膀,轻声开口: “来,把这喝了再看。” 小江夜辰抬头,两颗眼珠子滴溜溜的,墨色中闪烁着些许光亮,让人为之动容。 他着实听话,两只小手接过那碗汤药,没有哭闹也没有抗拒,眉头一皱,闭着眼睛便一口气饮尽了那闻起来就苦涩的汤药。 看到小江夜辰喝下,那鬼娘算是圆满完成任务,头也不回的快步走了。 下一秒,苏雪仲急忙关上房门,走到小江夜辰身边,端过来盆盂,让他弯腰,而自己则是没有犹豫洞把手指伸进了他的嘴里,用力一抠,下一秒刚刚那些喝下去的汤药就倾泻而出,吐到了盆里。 苏雪仲看着小江夜辰通红的和不断起伏的身体,她也于心不忍,可是她又能怎么办呢? 她只能轻轻的拍打着他的背,希望他可以减轻一点痛苦。 事后,苏雪仲收拾完现场去洗手,洗手的时候,她用力把手搓的发白,心里却想着过往的一幕幕。 她也不想这么做,可是她没有办法。 曾经她也以为,鬼后会好心给江夜辰熬制补药送来,但后来她费了一番功夫后才知道,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补药,而是为了让江夜辰更加适合江火的体质,而熬制的汤药,目的就是能在三岁的时候通过取江夜辰的心头血完全医治好江火的隐疾。 但这其中的种种阴谋她并不想让只有三岁的小江夜辰知道,她只能告诉他,她每次给他催吐是有原因的。 好在他也绝对的信任自己,懂事到从来没有反驳过她 ,也从来没有跟她闹过情绪…… “嘶……” 一时失神,手上被自己的指甲抠出一道血迹来,苏雪仲感觉有些痛,把手从水里拿了出来,擦干以后便不再理会它,直接带上了手套。 她走到小江夜辰身边,帮他擦着嘴角。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他似乎有什么心事一般,看自己的时候眼里复杂的欲说还休好像不是三岁孩子。 终于,他还是说出了口: “雪娘,你也很讨厌我吗?” 讨厌他? “怎么这么问?” “我今天趁你不在的时候,跑出去了,整个宫里的人看到我都唯恐避之不及,最多只是匆匆行礼就加紧脚步离开,就好像我是书中的瘟神一般,我还发现外面的宫殿都热闹洞很,比我们住的地方华丽的多,还种满了各种花花草草,不似我们这里只有杂草……”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索性变成了沉默,苏雪仲看着他,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 许久,他又开口: “雪娘,你能抱抱我吗?” 苏雪仲正准备伸手抱他,却又听到: “把你的手套去了抱我,可以吗?” 苏雪仲心中一顿,动作也停了下来。 “你从来没有取下手套抱我,连面纱都不曾在我面前摘下,你也讨厌我,对吧?” 苏雪仲很想否定他,可是她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说什么。 因为他想要的,她都不能做到。 苏雪仲弯腰,吹灭了桌上的烛火,克制着转身,留下一句话: “很晚了,该休息了,小殿下。” 第329章 还会再长的 出了房门,苏雪仲整个身子靠在门上,下一秒就瘫软着滑了下去,她抬眼看向满天的璀璨星河,月亮也正挂在那,似乎一切都又静谧又美好。 苏雪仲看向庭院,确实如江夜辰说的那般,角落里满是杂草,上面还出落着点点斑驳的霉点,确实满是破败的景象。 苏雪仲抬头看月,听到了钟声,现在还不算太晚,她决定去宫里的上林苑碰碰运气。 走在路上,衣袖里的大青虫也爬了出来,趁着没人,跟苏雪仲说起了悄悄话。 “我说,你是打算在这儿一直看孩子吗?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我不喜欢这里的书,纸张吃起来都一股酸涩味。” 是啊,她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呢?她自己也不知道,原本她来是想要阻止江火的阴谋,她以为这很容易就能办到,但来了以后她才发现自己的力量到底有多渺小,渺小到保全小江夜辰都困难,她又有什么能力去对抗江火呢? 现在是江夜辰对小江火还有利用价值,要是小江火痊愈了,她又要怎么做才能护他平安呢? 想到这,苏雪仲自顾自道: “我又能怎么办呢?” 青虫翻了个身,接着开口: “嘶……要不你去找个厉害的狠角色拜师,到时候学成了回来要那什么江火的命!” 苏雪仲摇了摇头。 “你想的简单,我现在拜谁为师?谁又肯收我?再者若想练成跟江火对抗,还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来提升自我,我没有那个时间,如果我离开他身边,我甚至不能保证他还能活多久……” 青虫一脸幽怨,爬回了衣袖,还不忘探出头来再叮嘱一句: “你下次给我找些新鲜的书纸吧,我好久没有尝到那股甜丝丝的味道了。” 说罢,苏雪仲已经走到了上林苑门口,不等她敲门,刚好遇到出来的上林苑监,两人打了个照面,标识性的面纱和手套,苏雪仲一眼就被对方认了出来。 “是雪娘啊,这大半夜的,来小的这儿有什么吩咐?” “我是想问问这有没有花种,明日……” 苏雪仲话还没说完,上林苑监就打断了她。 “雪娘,最近我们实在是忙,你也知道,每年这个时候鬼后那和大殿下那都要翻修,实在是忙,花花草草的也都紧着这两个宫里,实在是没有多余的……” 苏雪仲的余光明明瞥见了上林苑内一整院的花花草草,她根本不信整个偌大的上林苑连一把花种都拿不出来。 “你……” 还不等苏雪仲反驳,上林苑监就紧接着打岔道: “雪娘,今天实在是太晚了,明天还要忙,我就不陪您了,先行告辞。” 说完,当着苏雪仲的面锁上了大门。 苏雪仲脸上没有半点悦色,她恨,恨自己连江夜辰这点愿望都满足不了。 她正打算原路返回,却听到上林苑监头也不回的大声说着: “这个点鬼市正热闹,那卖什么的都有,要不是我抽不开身真想去看看啊……” 他话里有话,苏雪仲自然听出来了。 或许他也不是故意要针对自己,只是人在宫中做事,有些事不得不得如此,他也是为了保住自己罢了。 苏雪仲默默对着他离开的方向多看了几眼,算是道谢,随后便出了宫门。 好在她平时出入自由无人限制,不然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到了集市,各种各样丑陋的男鬼女鬼都在卖东西,苏雪仲穿过卖各种血腥吃食的摊位,终于看到了卖花的。 “姑娘,买花吗?上好的彼岸花种,要吗?给你便宜些卖……” 苏雪仲看着那鲜红的彼岸花,柔声问了句: “有玫瑰吗?” “哈哈哈哈哈,什么?玫瑰?姑娘,我卖花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有鬼买玫瑰的,那些情情爱爱的花,只有那些蠢到不行的人类才会种。” 苏雪仲本想彼岸花就彼岸花吧,总比没有强。 正准备问价格时,一旁却突然出现了一个光头女鬼,她长的吓人,要不是胸前二两肉,苏雪仲还真看不出她是女鬼。 “姑娘,你要玫瑰?我这里有玫瑰的种子,只不过……你要是想买的话,需要付出点代价。” “什么?” 苏雪仲礼貌问价,看着女鬼的眼神在自己身上打转,她突然想起,鬼市买卖不是用金钱交易的,她不会是看上了自己的眼睛?还是嘴巴?或者是鼻子? 可是不管是是什么,这也都代价太大了。 “我要你的头发!” 还好,还好只是头发,头发没了还会再长的。 “好,成交。” 只是苏雪仲没想到,没想到那光头女鬼竟然一厘米的长度都不给自己留,这下光头的不是女鬼了,反倒成了她自己了。 虽然一路上苏雪仲都安慰自己头发还会再长的,但她还是没发忍住情绪,两手紧攥那袋玫瑰花种,把它藏在了心口的口袋中,走几步路就伸手摸上一摸,看看它还在不在…… 第330章 生辰快乐 回到宫中的时候,天已然蒙蒙亮了,苏雪仲找来可利用的工具:一把生锈的铁锹、带有裂缝的木桶以及并不合手的小铲子。 她控制着自己不不发出太大的声音,她想让今天的小寿星多睡一会儿。 她徒手铲除了墙上的青苔,将杂草连根拔起,在整个小院里忙碌。 以前,她也是个手上沾染了脏东西就会皱眉的大小姐,是个看见虫子就会一蹦三尺高大声尖叫的女孩,不知道现在是跟着江夜辰见过了太多飞禽走兽,还是自己已经不再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金贵大小姐,她竟然看见土中被自己翻出各种虫子也不再害怕,甚至是挖到泥鳅也心中波澜不惊了。 当她看着在自己的努力下边的干净多了的小院,苏雪仲心中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成就感。 正在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苏雪仲回头,看到了睡眼朦胧的小江夜辰,他正站在阳光下,眯着眼睛看向自己。 “你在干什么?” “小殿下不是说院中如此看着心中不喜,我将这些殿下不喜欢的东西去掉,去买……去取了些花种来,不日开花了,殿下看着也心情好些。” 江夜辰向这边走,苏雪仲看着他身上干净的衣服,开口道: “殿下,别过来,这边的脏,还有爬虫,我马上就弄好了,你回房间等我就好,哦对了,殿下,桌上放了朵花,你去看看是否喜欢。” 江夜辰在门口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回到了房间,苏雪仲也完成了最后一道程序,把花种洒在了土中,随后她回到隔壁房间换下衣服简单擦洗,穿戴整齐后走进了小殿下的房间。 只见江夜辰坐在那,眼睛盯着桌上瓶中插着的红玫瑰,直到自己进来眼神才转到了自己身上。 “雪娘,这是什么花?” “玫瑰。” 苏雪仲没有犹豫的脱口而出。 “你从哪弄来的?” “我……” 宫中从没种过玫瑰,她也不会告诉他这是自己用自己一头的头发换来的,这支成品是那光头女鬼有了头发以后开心送她的成品。 “我随手路边看到的,觉得好看就带回来了。” 江夜辰伸出小手去摸,却没看到玫瑰花茎上的刺,感觉到痛的瞬间收手,小手上也出现了一粒血珠,但他并没有像同龄的小孩那样号啕大哭。 “玫瑰带刺,它生的好看,闻起来也香,长这些刺是为了保护自己。” 苏雪仲一边给他处理伤口,一边说着那些话。 江夜辰却抬头看她,看着她唯一没被面纱遮起来的那双眼睛,开口: “但它还是被你带回来了,不是吗?” 苏雪仲愣了一下,开口道: “殿下是觉得我心太狠辣手折花?” 江夜辰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苏雪仲也觉得有些尴尬,主动转移话题 开口问道: “殿下你知道这玫瑰的花语是什么吗?就是它象征什么?” 江夜辰摇头,诚实的很: “不知道。” 苏雪仲自然知道他不知道,毕竟三年以来都只有自己形影不离的守在他身边陪他长大,教他照顾他,他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自己当然一清二楚。 “是爱。是炙热的爱。是鲜红的爱。” “是独一无二的爱。”最后这句苏雪仲没有说出声,咽在了喉咙里。 江夜辰并不知道爱是什么东西,毕竟他才三岁,但他却低下了头,小声道: “雪娘,昨天我只是随口说说,你辛苦了……” 雪娘却没有理会他的道歉,自顾自的开口: “殿下,生辰快乐。” 第331章 命运多舛 正是这当好的时刻,这一刻细小的幸福,可是有人偏要来打破它。 ”雪娘,快带小殿下出来,鬼后在玄司殿那边,要小殿下马上过去。” 闻言,苏雪仲那一秒想了太多太多种可能,鬼后叫江夜辰过去是要做什么,她的脸色并不好看,仅仅出露的双眼里都带着明显的惊慌。 突然她感觉到肩膀上传来重力,随后是温热的触感,转头去看,小江夜辰的小手正搭在她的肩膀上。 再看向他的脸,那张脸上有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平静。 “雪娘,今天是我生辰,说不定是母后记得,要我们过去,我们快去吧。” 他的眼里满是期待,苏雪仲欲言又止,不忍心拆穿他的期待。 开门的动作明明很快,苏雪仲却觉得似乎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跟着来人去往玄司殿的时候,她每走一步都感觉腿上似乎有千斤重担在往下坠。 到了现场,鬼后就站在那里,苏雪仲看着地上用白石灰画出的她看不懂的线条,她知道那肯定是什么法阵。 但小孩子不会想那么多,鬼后朝着他们的方向,有史以来第一次脸上有了笑,甚至弯腰,朝小江夜辰伸开了双手。 “辰辰,快过来,让母后抱抱。” 那一刻,苏雪仲死死的攥着小江夜辰的手,攥的他眉头微皱,而小江夜辰却以为她是怕自己投入母亲的怀抱就会冷落她,还贴心的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她,随后抽出自己的手,没有顾虑的跑向了那个方向。 苏雪仲想阻拦,她却发现,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的身子竟不听她使唤,一动也不能动! 低头她才发现,自己脚下似乎也踩到了什么符号,不好!她被暗算了! 果然,江夜辰刚刚扑进鬼后的怀抱,下一秒,鬼后就一只手死死掐住他稚嫩的脖颈,另一只手启动了法阵。 苏雪仲亲眼目睹着一切,她什么都做不了。 下一秒,倚靠在轮椅上的小江火被推了出来,他袒露着胸口,上面放着一颗红色水晶状的东西,苏雪仲并不认得那是什么。 苏雪仲不敢相信的是,鬼后一手高高举起小江夜辰,另一只手竟随着法阵的启动,毫不犹豫的拿起尖刀刺进了小江夜辰的胸膛! 那一刻,小男孩眼里的期待和喜悦都化为绝望,他不解的看着伤害自己的亲生母亲,怎么也不会想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红色的心头血顺着法阵进入红色水晶状晶体,随后进入江火的胸膛…… 苏雪仲满眼猩红,她多想跑过去做些什么,可……她什么也做不了。 下一秒,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小江夜辰的身上掉落,苏雪仲仔细看去,原来是那朵红色的玫瑰花。 此刻它正躺在地上,有几片花瓣被摔散,凄美红艳。 苏雪仲一时急火攻心,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来,可是她依旧不能动,只得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 不用想就知道,这一切一定是穿越回来的江火所为!是她这些日子都只顾眼前,没有保护好江夜辰,都是她的错…… 突然,椅子上的江火浑身抽搐了两下,随后晕了过去。 这时那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罪魁祸首”——穿越过来的江火站了出来。 “鬼后,快停下!这血不对!” 鬼后闻言,慌张的扔下手里的匕首,也顾不得江夜辰的死活,转头看向了她的军师大祭司。 江夜辰摔在了地上,犹如那朵玫瑰一般,红色的血还在不断往外流。 阵法结束的那一刻,苏雪仲也终于能自由行动了,她两步一踉跄三步一打颤的跑到了小江夜辰的身边,看着他浑身是血的身体,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而小江夜辰看到她的那一刻,眼里的惊恐和失望却变成了温柔,他就那么看着苏雪仲,什么也不说,在短暂的对视后闭上了眼。 第332章 紫庐神君的养心丹 “怎么会这样?火儿他怎么了?你不是说用他的心头血可以治好火儿吗?现在是怎么了?火儿,你看看母后,你醒醒啊。” 鬼后的一句句话都刺痛苏雪仲的心,明明都是同样的,一个却倍受关切,另一个却不顾死活,甚至连称呼都只是那么单薄的一个“他”字。 “鬼后息怒,别激动,大殿下并无大碍,这真烦需要两人喝药调理,才能让小殿下的心头血更好的治愈大殿下,但现在这种情况,小殿下的血抗拒性强,并不能与大殿下相补。” 鬼后后退了几步道: “怎么会?我每次都命人看着他喝下去的!” “娘娘别激动,法阵终结的及时,大殿下并没有加重病情,只是,我看小殿下倒是难以挺住,这好好的续命良药……” 鬼后转身,看向江夜辰的方向,随后拂袖道: “没用的东西,死了就死了,大不了我再生养一个就是了!” 苏雪仲闻言,听这话是要放弃江夜辰的意思,慌乱之中她匍匐到鬼后身边。 “娘娘,不要,小殿下还有呼吸,拜托您救救他……” 鬼后眼里闪过一丝异样,她看向苏雪仲。 “想不到你一个下人,因为他在这宫里没少吃苦,也受了不少白眼吧?竟然还为他……” 鬼后说着说着没了声音,她转头看向一边的鬼医,一个眼神鬼医便心领神会,跑到江夜辰身边翻看一番后禀报: “娘娘,小殿下受伤实在是严重,就是用鬼界的圣物血榻也只能保住他的性命,无法让小殿下起死回生啊!” 看着鬼后眼里的最后一丝耐心也要消失,苏雪仲口不择言道: “娘娘!给我一个月!我能想到办法救小殿下的!” “哦?一个月?我给你三个月!三个月之后,你若不能救他,本宫就连你一块杀了!” 三个月,与起再生养一个“药罐子”的时间比起来,还是划算的。 鬼后伸手隔空把江夜辰提了起来,苏雪仲看着她带走江夜辰的背影,这一路走过去地上都是血迹,点点滴滴并不均匀,看上去扎眼极了。 苏雪仲大声说着: “娘娘,这三个月里,您会保住小殿下吧?” 这问句中充斥着不信任,鬼后不耐烦的回答: “有些事我说到做到,既然已经答应你了,便不会反悔,再者说他对本宫来说还有利用价值,这三个月本宫会留他一命,不过你该操心的,恐怕是在这三个月内找到救他的办法吧?不然到时候要走的,可不止他一个人。” 这话虽然阴阳怪气又带着威胁,但苏雪仲只关注一个点,那就是江夜辰的性命。 她舒缓气息,整个大殿的人陆续离开,只留她在原地愣了好久,终于她颤颤巍巍起身,向来时的地方走去。 回到小院,翻新的泥土味扑面而来,砸到苏雪仲呼吸急促困难,她走向房间,看着空荡的凳子,明明两个时辰前他还坐在上面冲自己笑…… “救他……我该如何救他?我的血!对!” 自顾自嘟囔着,苏雪仲就要拿刀对自己下手,此时衣袖里的青虫看到这一幕,爬了出来预备空手接白刃。 “喂喂喂!冷静点!你要干啥!” “我要救他!杜修说过,我的血可以治愈他的!” “呸!虽然我不知道杜修是谁,不过,你的血一星半点可救不了他,如果非要你用自己的命来换他的命,你更要想好,他现在这么小的年纪,身边除了你还有谁盼着他好?如果你死了,就算救活了他又如何?到最后还不是白白送给别人当药引子?” 青虫说的不错,她不能死。 那她能怎么办? 苏雪仲手里的刀滑落,落在地上砸出清脆的声响。 这不是捉弄她吗? 那她要如何?难不成天注定要她救不了他吗? 青虫在桌子上打了个滚,抬头: “你别太绝望,别忘了,我可是天上地下无所不知……” 说着青虫瞥了苏雪仲一眼,见她依旧毫无生机,开口道: “咳咳……我知道有一个办法,你急不用死,也可以救他。” 这话一出苏雪仲的双眼亮了。 “什么?你快说!是什么?” “想要救他,需要紫庐神君的养心丹,此丹养心,可护他心脉,修复创伤。”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的心疾可以痊愈!” 青虫抬眼,随后一脸严肃的摇了摇头。 “非也,江夜辰那心疾从生下来就落下了病根,这养心丹只能养心护心,但把心疾根治,还是有些困难的……” 算了,不能根治也好,眼前只要能先保住他的性命,她就知足了。 “那你快说,这紫庐神君在何处?养心丹又要如何得到?” “紫庐神君住处我在书上吃到过,我带你去,只是这养心丹……” “如何?” “这养心丹是紫庐神君的宝贝,炼制方法只传关门弟子,说是关门弟子,其实就是紫庐一派的下一代传人……” 无所谓,她就算是去偷,去抢,她也会把那养心丹想方设法带回来的。 正这么想着,青虫当头泼了她一头凉水。 “你可别想着偷,这养心丹紫庐神君放在什么地方无人知晓,何况要救江夜辰又何止是一颗两颗就能足够的。” “那按你的说法,只有我成为紫庐神君的下一代传人才行?我怎么可能!” 这方法难如登天,更何况她只有三个月时间,要如何成为一代神君的下一代传人? 这不是说了跟没说一样吗? 青虫小声嘟囔道: “本来就是说说,又没觉得真的可行,我只是不想跟你这傻丫头一起死在这儿,我还想回去呢,我有什么错,再说万一成了呢……” 第333章 没有人比得上过去的你 三天,苏雪仲在校园里纠结了三天,最后她还是决定去试一试,总比她在这束手无策强! 她想出鬼城,却发现有人拦着,不让她出去。 “哎哎哎,你要干什么去?” “估计是想不出救小殿下的法子,这就要找机会逃跑了吧?” “我看也是。” 两个看门的小鬼嘻嘻哈哈的说笑,苏雪仲这才明白,鬼后是怕自己走了不回来,到时候她白白浪费这三个月的精力留江夜辰的命。 苏雪仲转身向鬼后的寝宫走去,她已经想好了,到时候就让鬼后给自己喂下三个月为期限的毒药,要是三个月不回来,就毒发身亡,让鬼后放心让自己出门。 只是,说来奇怪,今天鬼后的寝宫格外冷清,她一路上都没有看到一个下人,走着走着,她听到不远处传来争吵,似乎是鬼后和一个男人。 男人?什么男人能和鬼后吵架?换句话说,什么男人,竟然敢在这里跟鬼后吵架? 苏雪仲怀揣着好奇心闻声前进,躲在亭子后面,看到了一个长相俊美的男人,正站在鬼后身前。 鬼后:“你别再说了!我是不会让你见江火的!你快滚!以后再也别来了!” 俊美男子:“凭什么?我是他的亲生父亲!你凭什么不让我见他?” 鬼后:“父亲?我求着你让你带我远走高飞的时候你是怎么拒绝我的?江火他只有一个父亲,那就是当今的鬼王!” 俊美男子:“你!我知道当初是我负了你,但你不能这么报复我!我听闻江火前些日子昏了过去,我要看看他。” 鬼后:“江火他是我的孩子!用不着你操心!” 俊美男子:“是吗?江夜辰才是你跟鬼王的亲生孩子,江火是我儿子!你以为你瞒天过海就可以骗过所有人吗?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一切都公之于众?” 鬼后:“你这样终究是害了江火!” 俊美男子:“江夜辰也是你的孩子,你恐怕是对他生情了吧?” 鬼后:“闭嘴!谁都不能和火儿比!” 俊美男子:“江火长的像我,他是我的孩子,是你怎么也改不了的事实!” 鬼后:“滚!要不是你给我下堕胎药,火儿怎么会一生下来就带着伤病?他是有几分像你,但那又怎样?” 俊美男子:“这是你逼我的,你别后悔……” 男子说着就要离开,鬼后从怀里抽出一把短刀,不同的是,这刀刀身发黑,一看就涂了毒。 没有犹豫,刀身在下一秒就刺入了男子的身体。 男生满脸的不可置信,回过头来,下一秒便无力躺在了地上,死不瞑目。 鬼后控制不住的掉眼泪,这还是苏雪仲第一次见她这么伤情。 只见她缓缓俯身,靠在男子的尸体上喃喃了什么,苏雪仲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听到,她说了一句: “没有人可以比得上过去的你。” “现在的你也不行。” 无数的信息在苏雪仲脑子里翻涌连接,终于,她意识到了事情的真相:那就是江火不是鬼后和鬼王生的孩子! 而鬼后的偏私和区别对待似乎都有了偏执的解释,而这个天大的实情,却被瞒的滴水不漏,鬼王到现在都没有察觉…… 苏雪仲突然意识到,鬼后比自己一直以来认为的,可能要心思缜密的太多太多。 第334章 苦 苏雪仲躲在角落,为了不被发现她不敢轻易乱动,直到鬼后清理完“现场”,下人陆陆续续出现以后,她才提着站麻了的双腿和屁股不利索的从暗处走了出来。 鬼后看到她来找自己,眼里闪过了一丝诧异,不置可否的开口: “这么快你就找到治好江夜辰的办法了?” 苏雪仲不愿跟她对视,因为自己心里是有恨的,她恨这个对自己孩子偏私对待的女人,也恨她骗过了所有人,把属于江夜辰的一切都给了并不是鬼王亲生血脉的江火! “怎么不回话?” 鬼后显然是不耐烦了,苏雪仲不知道她和那个美男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猜测以前鬼后一定很爱很爱那个男人。 从爱到最后的亲手杀害,或许是被伤透了心,太过失望了吧……又或许是这份爱在那个男人那得不到释放就都转移到了江火身上了吧…… 但不管是因为什么,此刻鬼后脸上的不耐烦都提醒着自己,不能再沉默了。 “鬼后,我已经有了医治小殿下的法子,只是需要出宫一趟,三个月约期之内事成与否,我f都一定回来。” 鬼后冷哼了一声,听不出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总归不会是好的方面。 要不是时间紧迫,苏雪仲…也不愿在今天这个时候来触她的霉头。 “鬼后,我知道您不相信我去了会回来,我也是为此来找你的,只要能让我出去,您可以在我身上下毒,若是三个月后我没有回来,就让我毒发身亡!” 鬼后看向她,冷冷道: “看不出来,你倒是给自己找好了说辞办法,我成全你又如何呢?” 说着鬼后起身 ,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画着奇怪花纹的小盒子,打开了一条缝。 “你猜这是什么?” “估计你也猜不到,这是我从人间苗疆之地带回来虫蛊,分为子虫和母虫,子虫见不到母虫,三个月后你必定被啃噬五脏六腑而亡!” “不过你可想好了,你要是种下这蛊,我只给你为期三个月的抑制药,三个月后你回来,我也不会拿母虫将你体内的子虫引出来。” 苏雪仲微微抬头,看向了盒子里露出几根触角的黑色蠕动物,咽了口口水。 “好。” 简短的好字过后,苏雪仲闭上双眼,鬼后把她的手拉开,撩开衣袖露出她胳膊上细嫩的皮肤,随着一阵酥酥麻麻的啃噬感从小臂传来,苏雪仲知道这虫子是进到自己的胳膊里了。 好在鬼后整个过程中没有触碰到她的肌肤,不然她还要承受接触反噬带来的双重痛苦。 做完这一切,苏雪仲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鬼后则是转过身去,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的开口: “雪娘,本宫看你的眼睛,倒是生的水灵动人,好似藏了星河,真想看看你这副面纱之下是张什么样的脸。“ 说罢,鬼后将令牌丢在了她身边,苏雪仲伸手去拿,随后走出了这个让她觉得阴森可怖的房间。 走出鬼城的那一刻,苏雪娘撩开自己的衣袖去看,手臂上有个极小的洞,已经结痂,而胳膊中不断蠕动的凸起,让她看了头皮发麻。 她立马掏出抑制的药,咽下一粒,那块凸起才慢慢没了动静,只剩下嘴里无尽的苦味。 看着那一小袋3个月量的药袋,苏雪仲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庆幸还是该绝望。 第335章 天选之人 “啊啊啊啊!” “疼疼疼疼疼……” “娘呀痛死我了,咿呀!” 这些鬼哭狼嚎来自于那些正在淌水过河的男男女女,苏雪仲不明白,看着正在水里挣扎哀嚎的人们,又看了看旁边的桥,低声问青虫: “他们怎么不从那桥上过?非要淌水过去?而且趟个河为何会那么痛苦?是河里放了什么咬人的怪物吗?” 青虫在她的衣袖里翻了个身,也顺便翻了个白眼,随后开口: “姑奶奶,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去看看,这附近是不是立着一块石碑?” 苏雪仲张望四周,果然有! “有是有,这你都?不过上面的符号好奇怪,我从未见过。” 青虫又翻了一个白眼,随后道: “算了算了我直接告诉你吧,这石碑上刻着要去紫庐山的要求,上到紫庐山上,便可以祈福,也获得了成为山上最低级弟子的资格。” “这河,叫渡河,你看到里面的几种颜色了吗?它分别代表着人的各种欲望,有的是财欲,有的是情欲,还有的是名欲,各种欲望和执念,若是心中对此欲望强烈,执念深厚,那通过的时候就会感受到钻心的疼痛和凉意。”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些人都叫的那么凄惨。 “如果心神坚定,要入紫庐门下,那这些水会洗去心中的执念,成为一个无欲无求的人,从而达到自然的境界。” 苏雪仲试探的伸出脚,却迟迟没有下水,犹豫一番后还是收了回来。 “怎么?怕疼了?” “不怕。这些疼痛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我生来就是一个有喜怒哀乐和各种欲望的人,我的对江夜辰的情和执念也不是一星半点,我并不想失去这些,成为一个无欲无求什么都不再在乎什么都不再期望的木偶。” “青虫,你说,人不正是因为有了七情六欲,才跟动物不同,才成为了人吗?为什么要割舍掉这些东西?荒谬的规矩!” 青虫沉默了几秒,随后开口: “嘶……可是这些人拜在紫庐门下,不是为了成为一个真性情的人,而是为了得道升仙啊。” “我不管,既然那里有桥,就说明肯定有不用抛下这一切也能过去的办法,我走桥便是!” 青虫一听到这,惊了一下,道: “你疯了?这桥看似平稳,其实更加凶险,一不小心都会有嗓门的可能,有去无回啊!不然为什么他们都宁愿淌水过去?” “这桥总有人会过去的吧?不然它存在在这里干什么?” “哎呀我的姑奶奶,道理是这样不假,可是我所知道的,古往今来只有一个人通过过往生桥上这紫庐山!而且关于那个人的记录,也十分模糊,只知道那人过桥的时候,整个紫庐山天色骤变,还有金色凤鸟飞过,那样的天选之人,我所知道的才只有一个,你觉得你……” 青虫的话还没说完,苏雪仲就走向了桥头,看着洁白如玉没有半个脚印的桥身,抬脚…… 这一举动引来了周围人的骚动,无数个正在过河的人驻足,看向了她的方向。 “姑娘!你要干什么?别想不开啊?走那里非但过不去,还等同于自寻死路啊!” “害,你别管人家了,说不定人家就是来寻死的呢。” “就是就是,我就没见过有人能从上面过去!” …… 七嘴八舌的话向她砸来,她全然不顾,她心中有爱,亦有执念,她就是不愿放下,这桥如果真的要了她的命,那就当是陪江夜辰一同去了,她并不后悔。 苏雪仲闭上眼睛,两手捏紧衣角,抬脚终于迈了上去! 刹那间她感觉脚下突然一软,再抬脚,已留下了一只脚印。 此时风突然大了起来,对着她吹的厉害,苏雪仲伸出左脚又是往前不要命的走了一步。 下一秒,她脸上的面纱被吹成了灰烬,手上的手套也是,就连头发都被吹开,胡乱的在她身后飞舞。 她强忍着逆力向前,身上的衣物逐渐消失不见,到最后什么也不剩,她只感觉每一步都艰难,但并没有青虫说的那么痛苦和危险。 走到桥身最高处,也是最中间的地方,风景却突然变了。 狂风消失,黑压压的云也顷刻间退散,整个紫庐山呈现七彩色,而苏雪仲的身上,也凭空出现了轻薄洞纱裙,她光着脚,继续向前迈去。 下一秒,随着一声嘹亮的叫声划过每个人的耳膜,一只金色凤鸟飞过,在紫庐山上徘徊,接下来她每走一步,那只凤鸟都会发出响彻整个紫庐山的叫声。 “妈呀!真是见到鬼了!我去!” “呸呸呸,什么鬼啊?那是仙女好吧!仙女!人家仙风道骨,简直天选之人,与我们这种货色可不一样!” “仙女显灵了!下凡转世!我给你磕几个头,保佑我……” …… 桥下众人的话此刻苏雪仲全然听不见,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走过这桥,到紫庐山去! 下桥的那一刻,她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然全变了,手套、面纱和发簪也都全部不见,她正在害怕自己的真实样貌被看到的时候,一个骑着牛的三岁小孩向她赶了过来。 苏雪仲正好奇这紫庐山哪来的这么小的孩童,还坐在牛背上那么危险,下一秒她就听到小孩沉稳开口: “刚刚天降异相,凤鸟啼叫,可是你从这桥上走过来的?” 苏雪仲点了点头,衣袖里的青虫还惊魂未定,它突然明白了什么——原来书中记载的那个天选之人,竟然就是她吗! “你跟我上山,师尊说收你为山门弟子了,跟我来吧。” 苏雪仲跟着骑牛的小孩走,惊奇的发现这牛竟然还会上台阶! 她回头看了一眼来处,发现有像她一样也想试试走桥,结果在第一步就烟消云散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在了她的视线内…… 看来青虫没有骗她。 第336章 庐山真面目 “师尊,人给你带回来了。” 说罢,三岁小孩从牛背上跳下,站在了石柱前,下一秒便变成了柱子上雕刻的小孩。 而一旁的牛也不例外,走到另一边的石柱前,也变了回去。 下一秒,房门被从内向外打开,苏雪仲低头看向自己露出的脚,往自己的纱裙里藏了藏。 “进来吧。” 她向屋内走去,进到屋内才发现装饰极其简单。 “你在山下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 那些话? 哪些话? 不会是自己骂那些规则的话吧? 也是,自己要去人家的地方拜师,又说人家的规矩不好,也不奇怪人家会生气。 但……苏雪仲并不觉得自己错了。 “紫庐神君,虽然我知道可能我的话冒犯了您,但我并不认为,我说的是错的!人正是因为各种情绪才成为了人,而且色彩斑斓有什么不好?非要把人都磨平棱角变成没有颜色的存在吗?如果求仙的道路这么无趣,那又何必去求?” “哈哈哈哈哈。” 紫庐神君的眼里闪烁着智慧,他缓缓开口: “小丫头,你这么着急辩解干什么?我又没有说我觉得你不对,更没有要怪你。” 咦? “你说的不错,人正是因为有了这些东西才成之为人,但往上走的代价就是放弃一些东西,为了往上走为了修炼而放弃本身拥有的色彩,这才是更加畸形的欲望,但是他们为了往上走,宁愿抛弃这些人性, 成为一个没有色彩的人,这也是旁人不能干扰的事。” “如果自身并不把一些东西当做是错的、坏的,其实往上走的时候,也就没有那么痛苦了。” 苏雪仲听不明白,但是大致听懂了紫庐神君的意思,他和自己的想法,是大相径庭的。 “正因如此,你才走过了往生桥,来到了这里不是吗?” 苏雪仲看向紫庐神君,明明那张脸和那个身体已经很明确的呈现在自己面前了,可是她却不能判断他到底时什么样子多大年纪…… “哈哈哈哈,小丫头,盯着我看做什么?” “我看不出您到底是何样貌身形,也看不出您的年纪,好奇怪。” 苏雪仲口无遮拦,紫庐神君倒不生气,反而开口继续道: “哈哈哈,人总是会看到他想看到的那一面,一个人其实他本身是好是坏人们根本不在乎,人们只会有自己的判断,一个人可能你觉得他好,但别人却觉得他坏,有的人你今天觉得他好,明天又觉得他坏了,人的相貌也是如此,从幼到老每一天都是不尽相同的样貌,所以到底是什么样子,又真的重要吗?” 是啊,她爱江夜辰也是如此,不管他是好是坏,是比自己大,还是现在的这般小孩模样,她都喜欢他。 “房间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出门跟着门口的陶猴去就是。” “不过离开之前,我想知道,你手臂上那个东西,需要帮你去掉吗?” 苏雪仲知道,紫庐神君指得是她手上的蛊。 但子蛊和母蛊有联系,子蛊一死,母蛊必然知晓,到时候要是鬼后因此不再保江夜辰的行吗,那可怎么办? 所以她不敢。 苏雪仲摇了摇头,走出房门,正在看陶猴在哪,只见下一秒房顶上翘的边角上一只白色的雕刻陶猴动了动尾巴,跳了下来。 第337章 出头 ”呦呦呦,你们看你们看,他还敢拿他那双低贱的眼睛瞪我!怎么?给你个机会让你给哥哥们洗衣服,你好像很不乐意,貌似很有怨言啊?” 苏雪仲走在去往自己房间的路上,按理说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并不该她关心,可是当她闻声抬眼看到一个瘦弱的男孩在河边双手通红唇色发紫,旁边还堆满了衣物,被几个身形比他高大许多的男人围着的时候,她还是动容了。 “师兄,你看看你看看,这衣服上的墨水都没洗掉,这小子是存心不好好洗啊!” 苏雪仲也看到了那块墨水渍,但那么大片的黑色一看就是故意为之的,在白色的衣服上显得特别扎眼。 白色衣服上染道黑色墨水,这本就不易清洗,更何况现在这么冷的天,那少年又穿的那么单薄,周围堆着的衣服都几乎要把他淹没,这不是分明就是在刻意欺负他吗? “哼!臭叫花子,要不是当初你偷偷上了我们的车,怎么能来到这儿?早就饿死在来的路上了!” “就是就是,说来奇怪,这小叫花子要家世没家世,要财力没财力,长的又瘦小干巴的,竟然还能过了渡河,还想跟咱们一起成为紫庐神君的山门弟子……” 说着说着,为首的男人踹了男孩一脚,他也顺势摔在了冰冷的水里,因为这里海拔的缘故,水里还有冰块,让人一看就觉得很冷。 苏雪仲都为他心头一紧,但没想到他非但不恼,反而爬出来以后就跪在那人面前,面相柔和的开口: “各位师兄,我不是什么叫花子,我有家的,我的母亲病重,听说拜入紫庐可有救人性命之法,可我身上没钱,迫不得已才藏在了师兄的车中得以来此,还望几位师兄不要生气,我下次一定注意,把衣服洗干净些……” “呸!你还真是听不懂人话啊?我可不是要你谢我跟你交好的意思,还有家,你娘不是快病死了吗?他们不知道我可知道,你打小就没爹,娘又快死了,叫花子身上还有点要饭钱呢,说你是叫花子,都是给你面子了。” “哈哈哈哈。” 几个面色红润的男人围着一个少年,笑的让人抓狂。 男孩没有反驳,也没有说什么,准备继续洗衣服,此时不知道是谁一脚踹翻了衣桶,衣服被水冲到了河中。 “哎呦,脚滑,这衣服你要是不拿回来的话,你今天晚上不用吃饭了。” 苏雪仲看男孩又要往水中捞衣服的冲动,她也忍不住想上前。 而此时,那只带路的石猴从树上跳下,拉了拉她的衣角,示意她跟自己走。 而苏雪仲则是提溜起了猴子的胳膊,把它抱在了怀里,向那少年走去。 “喂喂喂我说你们几个,要不要这么欺负一个少年?已入紫庐就是同门,你们这样窝里横,就不怕师尊把你们赶出去吗?” “哈哈哈哈,这是哪里来的小姑娘?管起闲事来了?” “且不说他偷坐我的马车才来到的此地,紫庐神君向来都在我们不能到达的山顶住,我还从未见过他,他又怎会关心这种小事?再说了要是这小子真的天资优越,师尊又怎会任由我们欺负他?” 苏雪仲一愣,看向少年,耳边突然想起了只有她能听见的紫庐神君的声音: “若是自己都看低自己,没有反抗的意图,那不管是谁要站出来帮他护他,也都是徒劳。” 苏雪仲以为自己听错了,因为她回头并没有看到紫庐神君出现。 直到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有时候人的懦弱性格会因为小时候的天性而跟随自己一生,若是他不能自己站起来,这紫庐山上,他也不能待多久。” 听到这儿,苏雪仲一把拉起浑身湿漉漉的少年,随后没预兆的给了他一耳光。 “你听好!记住了,不管怎么样,一味的懦弱下去都不是办法,你现在的这个样子,永远也救不了你娘,更救不了你自己!” 少年似乎是被她点醒了,抬头,他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他的眼睛却逐渐明亮起来。 “你说得对。” 随后,少年伸手将自己身边堆着的衣桶全部掀翻,看着那些衣服飘散,听着那些人围着他骂“你疯了”,他却笑了。 带头的男人出手似乎是想打他,但少年却不再一味承受,用尽力气撞向了男人,少年的头撞在男人最柔软的腹部,男人往后退了两步,打了一个踉跄。 周围的男人都被激怒,想要一拥而上,而下一秒猴子从苏雪仲怀里跳了出来,它来到少年的肩膀上,咬破自己的手指,在少年头上似乎画了什么…… 下一秒,少年周身散发光芒,片刻后头发变成了金色,而身上原本都是布丁的衣服也不见了踪影,变成了金线缝制而成的袍子。 “这……这怎么可能?” 过渡河只是最低要求,他们离成为紫庐弟子还有一段路要走,但这少年现在的变化,却是入门弟子的装扮。 “难道……难道紫庐神君在这儿?” 下一秒,猴子从自己身上揪下几根毛,对着男人们一吹,他们便消失不见,只是地上多了几只长相丑陋的小甲虫。 苏雪仲正疑惑,神君的声音又再次出现: “放心吧,这是他们作恶该有的惩罚,七日之后他们便会变回人形,回到来处去。” 而那只猴子,继续给苏雪仲带路,那个少年对她轻轻行礼,随后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苏雪仲不由得感叹,紫庐神君简直无所不知,不出门也能做这么多事情! 下一秒,就又听到了紫庐神君的话: “在这紫庐山里,只要我想,没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就连你心中所想,我也无所不能知晓。” 这让苏雪仲愣了片刻,她倒是有些害怕,害怕紫庐神君知晓自己的来意,可是又觉得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来意,可是如果他真的知道了,又为何要留下自己呢? 自己的下场会不会也和刚刚那几个人一样呢? “吼吼!” 听到猴子的叫声,苏雪仲抬头,看到了一处小院,猴子也在叫了几声后消失。 想必这就是自己的住处了。 第338章 轻信 “苏雪仲!你今天太冲动了!” 青虫一边啃着青苹果,一边撅着绿脸开口: “你看我脸都被你气绿了!你为什么要管那个少年的闲事?” “我也不想管,可是他被欺负的样子,总让我想起江夜辰来,再说了,你的脸绿,那是因为它本来就是那颜色好吧?” 是啊,如果当初不是杜修多管闲事,不是老龙黑玄的小孙子多管闲事,恐怕江夜辰也早就死在被追杀的路上了吧? 如此想来,她倒是觉得心中很痛快。 “扣扣扣——” 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青虫啃着苹果开口: “谁啊这么晚了来找你?” 苏雪仲倒是没理会它的话,把它提溜起来,颇为嫌弃的在桌布上擦了擦后丢进了自己的衣袖藏好。 开门,一个面相清秀的女人出现在她面前,这女孩长的着实好看,身上的穿着她见过,和白日里的少年一样,看来她也是紫庐神君的弟子。 只是,这还是苏雪仲第一次见这里除了她以外的第一个女弟子。 那女子脸上并没好颜色,绕过苏雪仲走进房间就无所顾忌道: “你就是那个踩着往生桥过来的女人?师尊让你住在这里?你见过师尊了?” 苏雪仲点了点头。 “哼!这也没什么了不起的,紫庐神君可不是你能高攀的起的,如果你对他有什么想法的话,我劝你还是放弃吧!” 想法?什么想法?难道想要从这得到养心丹的炼制方法的事她知道了? 可是不应该啊? 正当苏雪仲疑惑时,女人却接着开口: “你知道我为了紫庐神君,做了多少努力吗?我可是北夜国的相国之女,从我吃下他炼制的养心丹活过来的那一刻起,我就认定了他!为此我也经受了很多痛苦才走到这一步,如果你也是冲着紫庐神君来的,那你就死心吧!” 什么? 苏雪仲思考了半晌,才明白女孩话里的意思。 所以她是因为吃了养心丹活过来了,然后就……喜欢……紫庐神君? 这还是十分炸裂的! 所以她刚刚……是把自己当情敌了? “那个……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不喜欢……” 本来她想说自己不喜欢年纪大的,可是她又突然想到,江夜辰不也是比自己大了几百岁吗?于是又咽了回去,换了说辞。 “我不是冲着紫庐神君来的,我是想……” “想要养心丹?这好办,我帮你弄来就是,然后你就赶紧离开!” ? 这女孩咋这么着急?都不让人把话说完? “不是,我要的是养心丹的炼制方法。” “你!养心丹的炼制方法紫庐神君只会交给传人,你想要成为传人?那岂不是要在神君身边一直待下去了?不行!” 苏雪仲皱眉,开口道: “我不会跟你抢你的心上人,你放心……” “那也不行!你一直待在神君面前就不行!我不允许,只有我可以一直陪着紫庐神君!” 苏雪仲撇了撇嘴角,这女孩执念如此大,是怎么过的渡河的?而且紫庐神君留这么一个喜欢自己的小姑娘在身边是要干嘛? 漫长的沉默过后。 那女孩突然一脸严肃道: “我明天带你去个地方,或许那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送走了女人,青虫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氧化了的苹果,喃喃道: “唉,你明天真的跟她去吗?” “去碰碰运气,或许真的有收获呢?” “你还真是轻信她人。” 第339章 禁地 “苏雪仲,你看看周围这环境,我怎么觉得越走越诡异啊?这女的到底要带你去哪?喂喂喂?听不见我跟你说话吗?” 青虫在衣袖里焦灼,苏雪仲拍打了两下衣袖,随后又用力抖了抖,给青虫来了个“乾坤大摆锤”。 “得得得我不管了行吧?别晃了,再晃我昨天吃的破苹果都要吐出来了,到时候吐你袖子里可别怪我!” 衣袖里的青虫安静下来了,苏雪仲加快脚步,跟着女人走进了荆棘丛中的蜿蜒小路。 这路上泥土潮湿,每一步都会留下脚印,但是也奇怪至极,因为苏雪仲回头看的时候,自己的脚印并没有留下来,而是在三秒之内便被土地吸收的一干二净。 随着小路越走越深,苏雪仲跟着女人来到了一处山洞前,这山洞的边缘长满了奇形怪状她没见过的花,而周围也飞舞着不同颜色不同形状的彩蝶。 说来可怕,这些蝴蝶的数量,多的让人看着头皮发麻,呼啦呼啦的来回飞舞,空气中都是它们振动翅膀的声音。 而且这么多的蝴蝶,却好似是有组织有纪律的一般,只守着这个山洞口活动,因为她在这紫庐山上,还没在其他地方看见过蝴蝶。 “到了,你进去吧。” 苏雪仲抬头看了看山洞旁长着绿苔的石头上似乎画着什么她看不懂的符号,而这山洞明显太过诡异,她看向女人,还没有开口女人便抢先一步开口: “我送你到这儿来可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啊,可别指望我跟你一起进去。” “可是……” 苏雪仲还在犹豫,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强烈的第六感,双眼的眼皮都跳的飞快,不知道这是好的预感还是坏的,但总感觉要有大事发生。 紫庐山这个地方,太奇幻了,是她从未接触过的领域。 “进去吧你!” 不等苏雪仲做出闪躲,女人就干脆利落的帮她做了决定,一把把他推进了山洞! 说来奇怪,苏雪仲踏进山洞以后,洞口的植物突然极速生长,那些蝴蝶要变得焦躁,乱动起来,直到整个洞口都被植物都的没有一丝空隙,外边的女人才自言自语道: “啧啧啧,还真是好骗,这可是紫庐山禁地,不管是谁进去,都别想活着出来!” 听着女人远去的脚步声,苏雪仲才明白,原来一开始女人就没想过真的帮她,而是想把自己置于死地,铲除自己这个威胁罢了。 也是,谁会无缘无故的去费尽心思帮一个对自己有威胁的人呢?最简单的方法当然是除掉她! “妈呀!这地上是什么东西?我感觉我要小命不保要死在这儿了!” 听到青虫的声音,苏雪仲往地上看去,只见一只车轮大小的蜘蛛带领着无数小蜘蛛,在地上爬,而那些小蜘蛛,有些已经爬到了她的小腿上! 此时腿上也应景的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苏雪仲没有犹豫,抽出莫离,砍死了几只大蜘蛛以后,一遍抖着身体一边往山洞里跑。 没办法,洞口已经被封死了,她现在只能往未知的洞内跑去。 而衣袖里的青虫正用两排腿死死抓着她的衣服,努力不让自己被抖下去成为这些大蜘蛛的腹中之物。 “蠢女人!我真是恨死你了!啊啊啊啊啊!你快跑快点!那群黑寡妇要过来了啊啊啊啊!” 第340章 灵蝶认主 “蠢女人!你快想想办法!这么多蛇,黑的白的啊!那边还有五花的!嘶……那还有黑寡妇!你快想想办法,跟这些玩意待在一起,我总有一种马上要被消化的危机感,这些活物哪个逮到我我都小命不保!” 青虫的话密,说的苏雪仲心中烦躁。她确认不应该那么草率没有防备的就跟那个身份不明的女人过来,可是,人在处于无处可走的困境的时候,总是想抓住点什么,就算是知道一些听起来并不可行并不可信的办法,也想要试一试的。 她苏雪仲就是吃了这个亏。 “别吵吵了,再吵吵把你丢出去,让那黑寡妇咬死你。” 话落的时候,苏雪仲也手持莫离,斩断了几条颜色各异的蛇,那蛇的身体似乎还没完全失去生命特征,被分成了两半还不死心的在地上扭动着自己的身体…… 苏雪仲经过一番战斗,身上被自己的汗打湿,洞中的温度奇特,她也不知道自己出的到底是冷汗还是热汗,只知道手上握莫离的地方越来越滑。 好在她动作迅速,将出汗的手迅速在腰间摸干,好在现在的她已经可以熟练的操控莫离了,莫离顺着苏雪仲松手的惯性,在她的腰间转了一圈,又稳稳的回到了她的手里。 慢慢的,苏雪仲感觉到地上的蛇尸和蜘蛛尸体越来越多,而空气中的血腥味和这些动物身上的腥味也越来越重,让苏雪仲直想吐。 “\\u0027这些脏东西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源源不断滔滔不绝的!”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在她心里,蛇和蜘蛛就是恶心恶毒的脏东西,但是江夜辰养的那群血蝙蝠却越发可爱起来了,或许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吧。 要是血蝙蝠在就好了,血蝙蝠在的话,她就不用…… 想到这里她突然愣住了。 其实,她根本不是想血蝙蝠在就好了,而是想江夜辰在就好了吧? 仔细想想,好像一直以来,她都习惯了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被江夜辰救,而江夜辰也总是能护她周全,这么一对比,自己好像挺没用的,要不然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出事却站在旁边不能动弹。 苏雪仲,现在不是想着有人来救你的时候,一直以来都是江夜辰在保护你,这一次,你也该长大了,莫离不是玩具,它和莫失是一对,既然莫失在江夜辰手里就可以被利用的那么充分,自己也可以! 苏雪仲想到这儿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现出曾经江夜辰教自己的那些东西,回忆起在皇宫里的那段时光,苏雪仲才意识到,原来在那些年里,他竟然教了我这么多…… 苏雪仲双手握住莫离,面对来势汹汹的脏东西,用心体会江夜辰教给自己的心法口诀和技巧,终于在下一次挥剑的时候,发出了一道强光,刹那间莫离在她手里的杀伤力提升了不止一倍! 可是就算是有了点进步,功夫的练成却不会是一蹴而就的,她在周旋中体力越来越透支,却还是没有找到脱困的方法。 “蠢女人!你看那是什么?” 苏雪仲没有任何心情去回答青虫,以为它又要说哪里冒出来了什么奇形怪状的生物,再骂一遍自己掉以轻心,但结果下一句却出乎了苏雪仲的意料。 “你看那边!在你的右手边,那是亮光吗?” 苏雪仲抬眼看去,还真是!那光极其微弱,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想不到你的眼神还挺好。” “那是。” 能不眼神好吗?要是不好不就要沦为这些脏东西的裹腹大餐了? 青虫这么想着,并没有说出口,毕竟它还要靠这个并不是多厉害的女人逃出生天。 早知道这么危险,这个女人这么不厉害,自己就是打死,都不会跟她来到这个什么几百年前的世界的! 苏雪仲一道杀了过去,手臂已经开始微微颤抖,有些脱力,这时抬头一看,竟发现那亮光是从一眼望去有数百米高的天洞里射进来的,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刚刚看的时候光线那么微弱。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这样的地形,她根本没办法从这个洞口出去,除非她有翅膀,可以垂直飞上去! 而且就算是她有吃饱,也不可能飞那么垂直。 此刻她已经被那些吐着信子架着数条腿的脏东西追过来了,而且这次被包围的严丝合缝,没有丝毫可以逃走的缝隙。 “妈的!就是我今天死在这儿,我也要你们这群小畜生给我陪葬!” “江夜辰,我在黄泉路上等你。”后边是这句她没有说出口,而是在心里默念。 说罢,她便操刀冲向那些扭动着身体挥舞着腿的蛇和蜘蛛走去,只是打了太久了,人的身体都是有极限的,更何况她还是一个女人。 终于她体力不支,给一条纯黑色的蛇咬了一口。 苏雪仲当场感觉整个手臂发麻,头也跟着蒙的一紧。 为了不让自己失去意识或是中毒太深,苏雪仲没有犹豫的拿起莫离就走胳膊上划开了一道血口,看着黑色的血流出,虽然吃痛,但她依旧嫌血流的不够快,闭眼忍痛深吸了一口,然后吐了出去。 这一吐不要紧,那些蜘蛛、蛇都跟着兴奋起来,更加疯狂的向她袭来。 包围圈越收越小,苏雪仲在移动时突然感觉脚下一沉,下一秒,机关被触发,地面上打开了一个和头上洞口一样大小的洞,一个青玉色的台子缓缓升起。 上面放着一个立起来的蝴蝶形状的石头。 阳光打在上面,竟让苏雪仲有些眼花,总觉得它在散发彩色的光芒。 下一秒,苏雪仲那个正在流血的手臂就不收控制的被带动伸向了它。 苏雪仲想要阻止这个动作,以免再发生什么她不能控制的危险,可是她的那一整条胳膊都不收控制,正在违背她的意志,坚定的摸上了那块石头! 随着时间的推移,短暂的时间过后,苏雪仲亲眼看着自己的血流到了那块蝴蝶石头上面。 下一秒,这块石头竟然逐渐出现裂缝喝松动,似乎是有什么生命要从里面钻出来一般,终于在挣扎过后从最大的那条裂缝里,腾空而出一只漂亮倒极致的蝴蝶! 它飞着,那缕阳光打在它的翅膀上,随即又神奇的四散开,找到了围成一圈的蜘蛛和蛇。 这场面也是让人惊奇,那些蜘蛛喝蛇经受了这彩光的照耀后,竟然都羽化成蝶,一个个的飞了起来? 苏雪仲正在纳闷,那只石头变的蝴蝶就落在了她的伤口处,简单的处理过后,她的手臂,竟然好了? 这种能力她只在血灵身上见过。 也许是因为它长的好看,也许是因为它救了自己,又或许是因为它和血灵有一样的能力让她觉得熟悉,苏雪仲竟然觉得这蝴蝶亲切熟悉,眼熟的很,似乎在哪里见过一般。 而下一秒,那蝴蝶就落在了她的肩膀上,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整个山洞刚刚还暗,现在却一道光横穿内部,直接照亮了整个通往出口的路,而洞口的植物也瞬间收起了锋芒,为她让路。 走近洞口,她看到有个人影站在那边,还以为是那个不怀好心带自己来的女人,正想冲出去给她一巴掌,结果走进看清以后才发现,那并不是那个女人,而是昨天她帮过的那个男孩。 现在的他一身白色的道袍,看上去有了一些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成熟和稳重。 苏雪仲正想说什么,那男孩却先一步开口: “姑姑,师尊在山顶紫庐等你。” 姑姑? 他怎么叫我姑姑? 虽然我确实看着比他年纪大,但也不至于差辈吧? 看苏雪仲愣在原地,那男孩又接着开口: “师尊说了,你去了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听到这儿,苏雪仲哪里还管什么称呼上的不对劲,直接干脆果断的忽略了自己肩膀上时不时抖抖翅膀飞舞的蝴蝶,开口道: “前面带路。” 第341章 蝴蝶簪 打开门,苏雪仲看到了一个比自己高了三倍的紫色大炉子,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你来了。” 苏雪仲闻声抬头,看到了在一旁打坐等她的紫庐神君。 “我来了,不是师尊您让他叫我来的吗?” 紫庐神君点点头,笑了笑,捋了两把胡子后开口: “不错。” 话毕,紫庐神君的视线落在了苏雪仲的肩膀上,而苏雪仲也跟着他的视线往自己肩膀上看去。 刚刚只顾着为能得到救江夜辰命的良药养心丹了,都忘了自己肩膀上还有这么个东西的存在。 苏雪仲尴尬的笑了笑,随后伸手去弹肩膀上的蝴蝶,但是说来奇怪,不管她如何驱赶,那只蝴蝶总会在飞舞片刻后重新落回她的肩膀上。 “你去过禁地了?” 苏雪仲整个身子瞬间僵硬。 她知道,要是紫庐想要知道什么,根本不用问出口,他这是在给自己机会让自己开口说吗? 他会不会因为这个反悔不把养心丹的炼制方法教给我了? 紫庐神君偷听着苏雪仲的心里话,没忍住偷偷笑了笑,不过被他的胡须遮蔽的严严实实,所以并不会被人看到。 “这蝴蝶跟着你,可是一种象征。” 象征?什么象征?难道是去过禁地那个地方,就浑身沾满了晦气?是不祥洞象征? 想到这儿苏雪仲连忙解释道: “师尊您听我说,我不是故意去禁地的,嗯……但是总归来说都是我的错,您要是觉得我犯了您的规矩,要不您动手杀了我,就当清理门户了,不过,我有一个请求,虽然我没有任何资格,但是想求师尊,在我死后,可以救一个人……” “救一个人?你的心上人吗?” 苏雪仲没有反驳,脸上有些许红晕,算是默认了。 “可是我为什么要动手杀你?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可以保住您的名声啊!抹去我这个黑点。” 说出这句话苏雪仲就后悔了,因为如果真的在乎名声,那上次就不会那么无所顾忌的把那几个富家子弟变成小虫子放出去,而是直接杀死。” 苏雪仲记恨自己的这张嘴,紫庐神君却又笑了,这次笑出了声。 “当一个人的名声到达一定程度的时候,就算是有人抹黑他,天下人也会觉得是别人的问题,而不是这个人的问题。” 确实是这个道理,处在这个世上,抹黑紫庐山的人肯定不在少数,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是有络绎不绝的人想要上山,这就说明了天下人绝对相信紫庐山的人格。 “不过,你确定你愿意用你自己的命,去救一个不被待见的孩子吗?” 当紫庐神君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苏雪仲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原来他真的什么都知道! 这种被人看透,却丝毫不能看透别人的感觉,让苏雪仲的呼吸都急促了些。 或许是察觉了小姑娘的不自在和紧张,紫庐神君又是一笑。 “别怕,我不会吃了你的,这些天你就留在这里,我会把养心丹的炼制方法和炼制紫庐都一并给你。” 苏雪仲刚想高兴,紫庐神君接着开口: “不过……需要在你体内加一道禁制,这道禁制是防止你把养心丹的炼制方法教给别人的禁术,你可愿意?” 原本以为是什么难题,没想到这么简单,苏雪仲当场就答应了。 只是……为什么这道禁制,她感觉加在自己身上还挺舒服的?甚至有种神清气爽、活力无限、龙马精神的感觉? 苏雪仲心中虽有疑问,但是稍纵即逝,她本想立刻开始学习,毕竟时间不等人,早一点回去,她就多一分安心,江夜辰也就多一分保障。 紫庐似乎看出了她的顾忌,开口道: “放心吧,时间足够的很,那个小孩会等到你回去的,只是这养心丹的炼制方法我明天再开始教你,今天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更重要的事? 只见紫庐朝自己肩膀上的那只蝴蝶伸出了食指,那只蝴蝶伸出触角点了点他的指尖,就像是在回应他一样。 “这蝶叫连心蝶,若是用它来做成发簪,发簪便有了灵性,送给心爱之人变能得其所爱,非但如此,遇到危险,它还能替人挡上致命一击。” 这玩意竟然这么厉害? 苏雪仲想着,伸手捏了捏它的翅膀。 “为师把它做成发簪交给你,你下山的时候,一定要戴在头上,如何?” 师尊竟然愿意放她下山? 苏雪仲越想越觉得自己走运,没有任何犹豫的点头答应。 只是…… 为什么那支簪子做好以后出现在她眼里的时候那么熟悉? ! 这不就是是她从前一直戴在身上,江夜辰送的那支蝴蝶簪吗! 第342章 天意 “小姑娘,你过来。” 苏雪仲愣了一下,确定身边没有旁人以后,才反应过来紫庐神君是在叫自己。 她缓缓踱步到紫庐身边,紫庐朝她伸出手,苏雪仲亲眼看见一个紫色的磨砂八卦小炉子在紫庐神君的手上冒了出来,还不停在空中转着圈。 虽然每一个面在苏雪仲眼里都是流动没有停留的,却还是难以不发现这个炉子的精致和古朴气息。 见苏雪仲只是盯着呆呆的看,紫庐笑了笑,缓缓道: “你过来拿它,试试看。” 苏雪仲抬头心虚的瞄了一眼,随后快速的伸手朝向他的手心去抓,但那小炉子却直接被她的手穿过,等到她收手以后,手里什么也没有,刚刚的触感也像极了在抓空气。 再次听到紫庐神君的笑,苏雪仲感觉脸上有些发烧,挂不住的那种。 “小姑娘怎么那么心急,你慢慢把手放上来,我又不会吃了你。” 这语气是个人都能从中听出宠溺的意思,但苏雪仲不能,她只感觉自己的脚趾正在努力给自己抠出一座城来。 管他呢?面子有什么好重要的,只要有救江夜辰的希望,别说是摸摸手扑空一个小炉子了,就是被全天下人都笑话,也值了。 紫庐听到她的心声,笑的收敛了些,只是把嘴角偷偷上扬,腹诽:想不到这小姑娘还挺爱面子。 苏雪仲把手放在紫庐的大手上,自己的小手刚好覆盖紫庐的手心,随即,她感觉手掌一阵火热,片刻之后,她的手腕上出现了一个小炉子的紫色图案,看上去就跟非主流纹身一般。 还不等苏雪仲嫌弃这丑图案,抬头却看到了紫庐的面容,他眼角的细纹都真实的可怕,而且,他的头发是全白的颜色! 咦?紫庐神君怎么眨眼功夫就变老了? 不对……之前看他的面容和身形,都是虽然清晰,但就是让人记不住,更别说这种眼纹白发这种外貌特征了,怎么突然…… 苏雪仲虽然疑问重重,但都在紫庐神君的一句“你把手摊开看看”中被压了下去,她伸手去看,刚刚还在紫庐手心上转的小炉子,现在已经转移到了她的手上。 “这……” 说没被惊到,那是假的。 紫庐笑着看她,似乎是在看一个对什么都感觉到新奇的小孩子。 “唉……” 咦?刚刚紫庐神君他是不是叹气了? 为什么? “你有想要留在这里吗?” 停顿了几分钟后。 “哪怕是一点点的想。” 苏雪仲不明白紫庐为什么会问自己这种问题,她开口道: “其实这里风景真的很好,也不受外界的侵扰,只是……” 人们说话,不管了前面的词用的再怎么好,说的再怎么动听,只要一有“只是、但是”这样的词,后面的答案注定不妙。 紫庐又怎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后面的半句“只是我还有心上人等着我救,我不能待在这里,不过如果非要我回来的话,只要救了他,自己愿意回来一命偿一命”苏雪仲终究没有说出来,只见紫庐转身,看着略显疲惫心事重重的身影中,他跟她摆了摆手。 “你走吧,不过……走了就别再回来。” 苏雪仲愣了半晌,头上的蝴蝶簪还在闪闪发亮,她小声道: “师尊那个……炼制养心丹的方法……” “你下山以后,手上的小炉子自会告诉你。”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脸疲相的紫庐半靠在床榻上,门被从外推开,前些天那个被人欺负的男孩走了进来,他走到紫庐身边,帮他点香泡茶,时候一脸苦大仇深的站在一旁。 “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师尊,我不明白,您为什么就让她走了?踏桥上山、天放异象、灵蝶认主……这都指向了一个可能,您为什么要放她走?如果真的没有那个可能,您为什么还要把紫庐交给她?还……” 看着小徒弟焦灼不已,紫庐抬了抬眸,轻轻一笑: “想不到你还知道的挺多。” “还不是因为师尊,平时名义上常常罚我去抄书,这紫庐上的规矩,弟子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是啊,紫庐山的规矩,那一切的发生,都说明了苏雪仲是紫庐山的下一代传人。 而前面发生的事,也都是紫庐让他事先准备好,试探苏雪仲的。 一是试探她的善心,会不会惩强扶弱,二是灵蝶若是认主,那她的身份,就没有让人怀疑的可能了。 “扶桑,她心中良善,灵蝶也承认她,她是传人这件事,不是我选的,而是天意,所以我把紫庐传给她,肯定她的下一代传人身份,是该做的事。” “那紫庐山的规矩,还说下一代传人必须要留在山上,不得下山呢!师尊您还不是为她承担了一切?要不是她下山您非要出头,您现在会这么虚弱吗?” 紫庐笑了笑,似乎是在开心,开心他的小徒弟扶桑心疼自己。 “她不是一辈子守在这里的性格,我又何必强行禁锢她,何况她还有自己要救的人在等她。” “她不是那种性格,您就这样由着她吗?她这次下山,您已然搭进去了半条命,要是她再回来,您的命还要不要?” “扶桑,那些都是身外之物……” 看扶桑一直低眉耷眼的,紫庐决定还是哄哄。 “放心吧,为师没事,而且我已经嘱咐过她,她不会再回来的。” “师尊,您还真是偏心她,说是给她加一道禁制,我看,那是保护她,帮助她更快度化的灵气吧?” “怎么,小扶桑嫉妒了?” 扶桑撅着的嘴收了回来,故作生气的开口: “师尊你知道的,我只是不想你出事!” 后半句“想跟你一直一直在一起”,他没有说出口,不过紫庐还是听得到。 “你在我身边,我怎会出事呢?” 似乎光说这句话还没有保障,紫庐接着说: “我准备了很长时间,一会儿你去启动紫庐山东堂里的法门,这座山会消失在人间,那些带着各种心思前来的让,也都会回到来处,从今往后,为师都陪着小扶桑一个人,过只有两个人的清闲生活如何?” 只是不知道为何,本以为他会开心,但事实却并非如此,只见扶桑情绪低落,声音有些沙哑: “师尊,你就那么偏爱那个女人吗?她什么都没做,为了她搭上整个紫庐山,值得吗?” 这孩子怎么还钻牛角尖呢? 难不成跟那小姑娘打交道以后,他也跟着蠢笨了? “你在说什么?这么精细的布局,我早在十年前就布下了,她来只是一个契机,一个让我满足自己私心的契机,这些年紫庐山救的人够多了,既然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往后的日子,我只想和顺心之人共度,怎么就偏心她了呢?” 扶桑突然明白了,是啊,这种工程,不可能一蹴而就,所以……十年前师尊就有想要归隐人间的想法? “师尊……您……为什么……” “小扶桑莫非是忘了?十年前你山下抱紧我的大腿,跟我说救人一点都不好玩,你说这里人太多,你说要是整个紫庐山只有……” 只有我和师尊两个人就好了…… 后面的紫庐不用再说,扶桑已经想起来了。 所以,归隐的想法,师尊他从那个时候就有了? 所以……这一切是偏爱不错,但不是对那个什么所谓的传人小姑娘,而是……自己! “师尊,我……” “快去吧,以后我们的肩膀上不会再有那么多重担和希望需要我们承担,做了大半辈子的好人圣人,也该过过神仙一样的生活了。” 苏雪仲在离开紫庐山的下一秒,整个山都消失不见,让她怀疑自己真的来过这里吗?这里真的有一个名叫紫庐洞山吗? 唯有手上的那个不算好看的非主流纹身在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背后的种种苏雪仲并不知情,她只觉得,自己好像走了大运,这一切都得来的太容易了。 或许也并没有那么容易,只是她觉得,仅仅这个程度就能救了江夜辰,已经足够幸运了。 第343章 小孩怄气 是谁? 是什么东西抓住了我? 可恶!挣脱不开! 江夜辰挣扎了许久,终于睁开了眼睛,当视线从天花板上挪到一旁后,他才发现,原来不是被什么噩梦里的妖魔鬼怪抓住了手腕,而是雪娘。 她正趴在床边,两只手紧紧的攥着自己的手腕,有些发麻。 他想把手抽走活动一下手腕,结果却发现对方抓的太紧,自己根本没办法脱身。 手腕也从发麻变成了生疼。 “醒醒,别睡了。” 江夜辰一边用力气叫她,一边用腿部的力量去踢她。 “嗯……” 苏雪仲醒的时候,下意识想举起自己的双手伸个懒腰,结果在一半却感觉到了阻力,她低头看到被自己拉扯、唇色依旧苍白的江夜辰,才缓缓把手放了下来。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听到她的话,江夜辰仔细感觉了一下,除了胸口有些细微的痛,好像没什么不舒服了,当然又麻又疼的胳膊和手腕也除外。 “我挺好的,就是胳膊有点……” 江夜辰话还没说完,苏雪仲就注意到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伸手帮他捏着胳膊上的软肉,她戴着面纱看不出太细的表情,但她的眼神里已经有足够多的歉意了。 江夜辰盯着她的手,还是一如既往的戴着手套触碰自己,只是……她手腕上那个若隐若现的紫色是什么? 江夜辰想着,一时间也忘了自己心口的疼和手臂的麻,另一只手准确无误又大力的抓住了苏雪仲的手上的手套。 苏雪仲疑惑,下意识想挣脱开,她并不想经历反噬的那种感觉。 但没挣开。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刚刚虚弱到不行才苏醒的小男孩,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 而下一秒,手套就被小手掀开了一角,露出了那个紫色的图案。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她总不能跟他说他快死了的这几天,自己去了紫庐山,这是一个白发老头给传给自己炼制养心丹的秘密武器吧? 这解释麻烦不说,还说了还不一定说的明白,对付小孩子,最好的办法就是……哄。 “这啊?嗯……有个小孩,胡闹画着玩呢,没啥……没啥……” “小孩?画着玩?我不在你去照顾别人了?谁画的?画的真丑,这种丑东西怎么不洗掉?” 面对小江夜辰的一连串疑问,苏雪仲只觉得有些恍惚,怎么有种回到过去,面对那个爱吃醋的鬼王大人的既视感? 这占有欲还真的是…… “嗯……小殿下,我……完等会就擦掉,估计是忘了,没事,不用放在心上。” “是吗?为什么要过会儿?就现在!” 说完,江夜辰伸手朝她的胳膊上搓去…… 嘶! 疼! 反噬的失重感和疼痛感让苏雪仲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她的身体也不受控制的一把推开了江夜辰。 还没完全恢复的江夜辰也因此摔在了床上。 “怎么?那么护着那个小孩画的东西,他那么让你喜欢吗?” 若是放在以前,她可能会哄他,可是现在的她,实在是太累了,而且,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就是在江夜辰醒了以后让他服下一粒养心丹。 “别说这个了,小事,既然殿下醒了,现在吃药才是要紧的。” 说着,苏雪仲取出一粒养心丹,那药丸足足有指甲盖那么大。 江夜辰眉头紧皱,还在为苏雪仲手上的图画酸,而苏雪仲却把这个皱眉理解为这个药丸难以下咽。 “殿下别怕,你快点把药吃了,我给你拿糖,就甜了。” 江夜辰没好气的拿过养心丹,一口咽下,联水都没喝,眉头依旧皱着,盯着跑到桌边拿了糖又回来的苏雪仲一言不发。 “快吃殿下!” 小嘴紧闭,纹丝不动。 “江夜辰,你在怄气吗?喝药也是为你好,要不你把药喝了,我……我……我给你讲故事怎么样?” 江夜辰缓缓开口: “你在糊弄小孩儿吗?” 你可不就是小孩儿吗? 苏雪仲腹诽了一句。 不过说实话,看到他这样在自己身边冲自己做表情,别说是皱眉了,就是鬼脸她也觉得幸福。 “那天我出事以后,看见你跑过来了,是你救的我?” 江夜辰原本想只要她点头,那自己就原谅她手腕上别人留下的痕迹。 但……苏雪仲并没有回答他,而是绕开了话题。 “你知不知道你们鬼界有个东西叫血榻?不知道也没关系,你只要记住,它是个宝贝,对你有好处,要是以后你能得到它,就睡它!” 苏雪仲的语气说的像是在怂恿逼迫他去睡一个女人。 “哦,我知道了。” 江夜辰脸色难看的紧,躺下后给了苏雪仲一个屁股。 苏雪仲以为他是累了,知趣的放轻脚步,往门外走去,做她要做的事去了。 第344章 年轻十岁 “哎,你听说了吗?前几天魔族的贵族来鬼城了,听说给咱们鬼王进献了好东西呢!”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是……是那个……说是什么火山泥,涂在脸上可以让人青春焕发,永葆青春好像。“ “唉……有些人的命就是好啊,像咱们这种人,就是脸上爬满了褶子,老的不能看了又有谁会在乎?虽说身为鬼咱们平时都能幻化外形来骗一骗,但是骗的了别人骗不了自己啊……” “就是就是,真可惜,咱们生来就是这样的命,不过好在咱们不是人,要是人就老的更快了!” “人?鬼城哪来的人?” “你忘了吗?那个小殿下身边照顾的那个雪娘,她就是女人,我在她身上闻到了!不过……她整天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也看不出她什么姿色多大年纪,我听她的声音,估计已经人过半百了吧……” 听着这群一边修理花草一边瞎叨叨的魔娘讲话,小江夜辰隔着一面墙靠在墙后不屑的撇了撇嘴。 呵,年过半百,明明声音清澈温婉,像刚刚成年的少女才对,比你们这些没眼光的东西不知道年轻多少倍。 此时的江夜辰年纪虽小,但心智却从受伤以后就突飞猛进,眼里都闪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成熟和狡黠。 “这特制的火山泥魔界只送来了三盒,一盒被鬼后当场用了,几乎是瞬间年轻了百岁!另外两盒一盒被鬼后收起来了,另一盒好像是给了大殿下。” “大殿下?男人要这东西做什么?” “害,你可真蠢!大殿下不能用,他可以留着以后给他的女人用啊,再说了,鬼后那么疼爱大殿下,就算是没有用,只要是好东西,鬼后哪次不想着给大殿下?这么一对比,我倒是觉得,小殿下可真可怜。” “可不是嘛,他可怜,他身边的雪娘更可怜,天天操劳的命,大殿下身边几十个人伺候的活,雪娘一个人就得全包,还好咱们没有当这个差事,不然得老的多快啊!” 这次墙后偷听的江夜辰睁开了双眼,似乎在想着什么。 晚上,他的目光时不时向苏雪仲的面纱下刺去,看的苏雪仲有些不好意思,她不明白这小家伙今天是怎么了,于是开口: “你一直看我干什么?” “没见过,好奇。” 这个回答干净利落,苏雪仲被噎了一下,随后扭了扭脸,开口: “看你的书吧,老是跑神可不好。” 小江夜辰却是没有理会她的提醒,答非所问道: “雪娘,你多少岁了?” 多少岁?怎么突然问这个?苏雪仲也不知道该跟他说自己几岁了,因为她不知道该从什么时候算起,是从在天上出生?还是当苏有财的女儿那一刻?还是公主?还是后来找回完整的自己才开始? 于是她尴尬的笑了笑。 “哈哈,忙忘了,反正比你大就对了。” 她一笑,眼睛附近的肉就往一块挤,随后真的出现了几条褶子…… 这并不是老的表现,只是笑的比较用力的证明,但是江夜辰不管那么多,在他眼里,他只要他以为的答案。 “如果给你一个年轻十岁的机会,你想要吗?” “当然!” 苏雪仲斩钉截铁的回答,没有人不想年轻十岁,特别是一个女人! 江夜辰低头继续看书,苏雪仲则是不断帮他挑拨灯盏,保证足够的照明。 第345章 惊魂未定 一大早,苏雪仲就收拾好了一天需要准备的东西,穿戴整齐后来敲小江夜辰的门了。 其实之前她是不敲门的,但是自从有次她进去的时候看到江夜辰正在穿衣服,看到她来了立马转身拉起被角盖住了自己,苏雪仲才明白,他有了羞耻心和自尊心。 当时,她没有像那些乡村不拘小节的妇女一样,说什么“你身上从小到大我什么没见过”这种话,也没有继续向前走,而是转身往门口走去,说了句“以后我进来会提前敲门的”后走了出去。 而出了门以后苏雪仲发现自己脸上滚烫,心跳也有些快,或许,她会如此,是因为自己平时根本就不是拿对待一个比自己年纪小很多的孩子来看的吧…… 因为她一开始就知道他是那个日后会让自己爱到死去活来迷的五迷三道的男人。 想着往日里的趣事,苏雪仲轻笑,随后继续敲门 只是平常都会有所回应,不是“等一下”就是“进来”的回答,今天她却迟迟没有等到回复。 “小殿下,你在里面吗?你在干嘛?我进来了?” 连续三问没有收到回复以后,苏雪仲推开了房门。 果然,房间里没有江夜辰的影子。 找了书房,没有。 找了小院,没有。 苏雪仲决定到外面去找。 找着找着,苏雪仲突然发现平时很冷清的岚台今天上面围了一圈人。 苏雪仲本来无心看热闹,但心想或许江夜辰就在这群正在看热闹的人中间呢? 于是她走了过去。 “你有没有看见小殿下?” 苏雪仲随便对着一个围观的鬼问到,本来也就是试试运气,没想到那鬼竟是对自己露出了十分不解疑惑的表情。 “你在问什么啊?我们都是来围观小殿下的啊,小殿下不是在台下驯夜狼吗?” 夜狼?在台下? 为什么?那是干什么? 夜狼又是什么? 苏雪仲满是疑问,一旁的另一个鬼回头,上下打量了苏雪仲一下,随后对身边的鬼开口: “这是小殿下身边的雪娘,估计是来给小殿下加油的吧,不过来晚了,没挤到跟前去。” 加油?她不是,她根本对这整件事都毫不知情! 但两个鬼的话让苏雪仲意识到此刻江夜辰就在岚台下面,于是她一头扎进鬼群里,往中间挤去。 好在她身材纤细也不算多高大,倒是借着鬼与鬼之间的缝隙挤了过去。 双手摸到岚台栏杆的那一刻,苏雪仲往台下看去,只见江夜辰稚嫩的脸蛋是满是泥土,头发也有些凌乱,身上的衣服更是一层尘土,完全不是昨天她给他梳理整齐的干净模样…… 另一边,是个浑身炸毛,身体前倾弓起,露出獠牙发出低吼的灰毛狼,这只狼比平时的狼身体要大两倍,眼里散发着幽色的蓝光,苏雪仲想,这应该就是那个叫夜狼的东西了。 此时的江夜辰还没注意到在岚台上看自己的苏雪仲,他正专心的盯着这头不断嘶吼的狼,防备着它的下一次进攻。 很快,夜狼没了耐心,似乎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娃吃进肚子里,猛地一跃朝江夜辰扑去。 苏雪仲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啧啧啧,真是不要命了,这夜狼被抓回来,鬼将军都没敢驯服它,它真是乳臭未干不知天高地厚。” “就是就是,狼的性子本来就野,这夜狼更是心性暴躁不服管教的主,恐怕小殿下要惨了。” 此刻,突然江火的生意从对面传了过来,苏雪仲听的一清二楚。 “我亲爱的弟弟,要不就算了吧,我让枯骨将军救你上来,我们直接的交易,就当没发生过,如何?” 交易?什么交易? 不管什么交易,自己千叮咛万嘱咐过他的,他都不该这么掉以轻心小孩脾气的答应,虽然他也真的只是一个小孩。 江夜辰并没有给江火回答,只是侧身的时候,目光扫到了熟悉的身影,随后他向苏雪仲的方向看了过来,愣神了半秒。 但也就是这极短的时间,夜狼的爪子擦着他细嫩脖颈滑了过去,留下一道浅浅的血印子。 他的肌肤很嫩,当即便溜出血来。 苏雪仲双腿都跟着一软,感觉有些头晕目眩,还有些想吐。 虽然她什么都没吃,肚子里此刻空旷的很。 小江夜辰一个起跃上了夜狼的身,这让苏雪仲意识到,这些日子她把他的身体养的还不错。 夜狼的毛不算短,江夜辰两个小手死死的抓住夜狼的毛,双腿也尽量夹紧以防自己被甩飞,而身体则是紧紧的贴在夜狼身上,脖子上的血蹭到了狼的皮毛上。 苏雪仲开始担心他的伤口会因为夜狼的毛发而感染。 躁动了几个回合,夜狼似乎慢慢安静下来了,而江夜辰也早已无力,从狼身上脱落,躺在了地上。 狼几乎同时伸着满嘴的獠牙向他低头靠近的! 苏雪仲想要过去,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正当苏雪仲觉得一切都完了的时候,那只夜狼竟然低下头,只是伸出舌头舔了舔江夜辰的伤口! 这被舔的感觉其实比并不好受,因为夜狼的舌头并不是跟人的那样软滑,而是有些勾的生疼。 不过,好在不是被一扣獠牙咬断脖子,这已经很庆幸了。 “我去!小殿下他……他这是驯服了夜狼吗?夜狼这是承认他,对他认主了?” 岚台上一片沸腾,只有苏雪仲惊魂未定。 第346章 给你的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这东西野的很吗?怎么回事?” 江火压低声音质问身边的人,身边的人却没有回答,只怕再触碰了他的逆鳞,会惹祸上身。 另一旁跟着的侍卫低头小声提醒他: “殿下,现在当着众人的面,江夜辰已经驯服了这畜牲,他身上受了伤,我们还是快把他救上来带去医治吧,省的落下口舌,对大殿下不利……” “我什么时候还有顾忌他?还要顾忌别人的话了?谁乱说就把谁的舌头割了喂狗!” 江火虽然这么说,但也只是发泄心中的愤懑,还是让人去把一脖子血的江夜辰带了上来。 “我赢了。” “我知道,你要的东西一会我让人给你送过去,你现在还是先看看自己吧,别为了这点东西丢了自己的小命!” 江火说完离去,原本还有好多人在看热闹,但都被江火的手下轰走了。 苏雪仲走到跟前,不由江夜辰说什么,就直接把他抱起来,然后一边往回赶一边开始数落。 “你怎么敢来冒这种险?还一声招呼都不跟我打?” “我……” “闭嘴!不想死的话就别说话!” 苏雪仲的手隔着一层纱布按在他的伤口上,她不是专业的医生,只是希望这样能够让他少流点血。 而另一边,江火则是来到了岚台地下,对着刚刚向江夜辰臣服的畜牲就是一鞭子。 当即被打到的地方撕裂出血肉,夜狼也跟着哀嚎,但它躲无可躲。 平时照看夜狼的人有些心疼,壮着胆子开口: “大殿下,这夜狼难得,被驯服更是难得,这样打它,它会……” “怎样?”江火说着挑了挑眉。 “它会受伤……” “哼,我就是要它死!给我打到它死为止!” 虽然不舍得,但江火的话他们也不敢不听,于是挥舞着鞭子不断落下,眼睁睁看着一头被训话的夜狼浑身逐渐遍布伤痕。 见识了江火的狠毒,身旁跟着的人也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哼!不识好歹的东西,你确实长的漂亮,也让人喜欢,只可惜,你站错了队,选错了要臣服的对象!” 江火说完,啐了一口唾沫,转身离去。 另一边,苏雪仲回到房间以后,就开始了小心给江夜辰处理伤口的过程,擦拭干净,上药,随后包扎满意了才停下身来,对着被自己包裹成小粽子的江夜辰开口: “你倒是说说,你跟江火做了什么交易?值得你冒这么大的险?” 还不等江夜辰回答,苏雪仲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动静。 “小殿下,您的东西,我们给您送来了。” 说完,是一个重物落下的声音,随后是离开的脚步声。 苏雪仲看了一眼被自己裹成粽子的江夜辰,不由得叹了口气,走到了院子里。 打开檀木制成的外壳,里面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有自己头那么大的盒子。 她拿着这东西回到江夜辰身边。 “就为了这东西?这是什么?让你这么冒险?” “这是火山泥,听说可以美容养颜,让人年轻十岁。” 看不出来这孩子还挺爱美…… “江夜辰!你现在的皮肤,已经够好了好吧?再说了一个男人要那么美干什么?再说了,你现在这个年纪,年轻十岁?那就没你了吧?” 苏雪仲还在那滔滔不绝的说着,江夜辰只用三个字,就把她噎住了。 “给你的。” 苏雪仲试图忍住自己的表情发生变化,最后却还是依旧表情管理失败。 最后她终于小声嘀咕道: “其实你今天的冒险,也不是没有结果,以往那些人都把你当空气,你这次倒是给了他们一个惊喜。” 第347章 最多算是爱屋及乌 “大人,探子来报,说是最近烨漓帝君总是在天宫外边的一处小山进出,而且还设置了结界,让人不能进入,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听到这话,火凤冷哼一声,他可没忘记当初在天宫时候自己儿子受的委屈,他派人时时刻刻盯着烨漓帝君的行踪,总算被她发现了点猫腻。 “烨漓……你到底在藏些什么……” 火凤有自己的打算,没有确切的证据,他是不会轻举妄动的,虽然他听说了烨漓和血离子走的近的消息,但是他还是不敢妄加判定现在消失不见的江夜辰人是被烨漓藏起来了。 “你,想办法进去看看,看看烨漓那个老东西到底在干什么。” “大人,这……” 他的手下明显有些犯怵,毕竟对方可是烨漓帝君,而他只是一个小兵,这不是一不小心就丧命的差事吗? “怕了?不去本座现在就送你去死。” 听到火凤的话,他咽了口口水,反正横竖都得死,还不如拼拼运气,万一他活着回来了呢? 要是带回来了情报,说不定会得到一笔赏赐,不管怎么样都比现在就丧命要强。 “是,小的现在就去。” 说完,他变成一只狡猾的隼,飞了出去。 隼在山口守株待兔等着烨漓到来,殊不知烨漓从他第一次来就发现他了。 烨漓快速的笑了片刻,稍纵即逝,最后故意卖了个破绽,在封锁结界时留下了一个狗洞大小的口子。 隼一看见那个口,也不想是不是圈套,就自作聪明保持距离的跟了上去。 烨漓一路上都有意放水,他来到放着江夜辰的石屋,随后身影一闪藏在了暗处。 隼跟着跟着发现烨漓不见了,挠了挠头,腹诽道:咦?怎么不见了?不管了,既然来都来了,先看看有什么火凤大人需要的信息没有。 说来也不难发现,隼没走几步,就看到了躺在冰床上被一块灵玉护体的身体。 这就是传说中的血离子?嘶……跟画像上确实相似,只是比画像脸上多了条疤,火凤大人的猜测果然没错! 就在这个时候,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因为江夜辰的过去被改变了,所以他原本脸上在那个时间留下的一道疤不见了,但转而出现的是一条极其单薄的红痕,布在他的脖子上,跟浅浅的颈纹在一起,并不是很能看出来。 隼没有发现这条红痕,但是他却被突然消失的那道疤吓了一条。 这时,隼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想要转身逃跑,却发现来时的入口瞬间关闭,随即烨漓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好大胆的畜牲,长了一双翅膀,竟然敢跟踪帝君?” 一听到这声音,隼的双腿抖动了两下。 回头他便对上了烨漓冰凉没有感情的视线。 “想不到我转藏在这里,你这畜牲也能跟到这里。” 他原本以为天宫人多眼杂,所以把江夜辰转移到了这里的密室,没想到这畜牲还真是阴魂不散。 视线停留在江夜辰身上的那一刻,显然烨漓也注意到了江夜辰脸上伤疤的消失,但显然他的眼神更犀利些,他发现了脖子里原本没有的红痕。 “好啊,你竟然敢伤害我要护着的人?” “你……帝君……且不说你身为帝君不应该包藏这个鬼界的祸害,况且这护心玉的结界都没破,我怎么可能是我?” 隼因为恐惧有些语无伦次,不过好在他最终还算完整的给表达出来了。 当然,烨漓当然知道江夜辰的变化跟这废物禽兽没有关系,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强行说就是他。 毕竟他早就发现他,知道他是火凤身边的走狗了。 “鬼界的祸害?我怎么听不明白?这是我女儿未来的准夫婿,怎么会是祸害?更何况,我要护着他,还需要跟你汇报不成?” 烨漓说完,并没有再磨蹭什么,而是干净利落的闪现到隼面前,伸手插过了隼的胸膛,片刻之后,沾着血的死鸟出现在了地上。 烨漓不慌不忙的走到一旁山泉处,洗了洗手,随后看向有了些变化的江夜辰,眉头紧皱。 许久,他缓缓道: “确实有几分姿色,等你活过来了就好好伺候雪仲,也不枉她为你一片痴心走这一遭。” 后半句“为父实在心疼”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变成了: “我护着你可不是喜欢你。” 半晌后。 “最多也就算是爱屋及乌。” 第348章 原来是我 “雪娘!快开门!” 门外时魔娘高声的敲打催促,苏雪仲听到这个声音,右眼皮上下剧烈抖动了一番,她知道开门以后不会发生什么让她感觉到舒服的事了。 苏雪仲虽不情愿,但这个门也不得不开,她只能尽量的慢一步再慢一步,最终却还是无法逃脱看到来人丑恶嘴脸的命运。 看到来人手里端着的碗和短刀,苏雪仲就知道她们又来取江夜辰的血了。 这些年来只要江火有个磕磕碰碰的,他们都要来伤害她的小江夜辰,用他的血去尽快让江火痊愈,却从来不管江夜辰的身体状况是不是能够承担这样的伤害。 苏雪仲垂死挣扎,试图挽回的开口: “小殿下他前几天被夜狼抓伤了脖颈,现在还没完全恢复……” “这我们知道,小殿下驯服了夜狼,不过真是可惜那夜狼已经死了,鬼后说了,既然小殿下都能够驯服夜狼,这就说明小殿下身体康健,身强体壮,取这点血给大殿下用,死不了。” 仗着江夜辰身后没有任何人撑腰,一个小小的魔娘说话也嚣张跋扈的很。 苏雪仲的瞳孔有些放大,她猜测那头夜狼的死绝对不是轻描淡写一两句那么简单的事,但她也无可奈何。 见苏雪仲抓着她们衣服的手还不松开,女人笑出了声。 “呵,雪娘,你这是在干什么?小殿下的亲生母亲鬼后都没觉得会怎么样,你倒是很担心小殿下啊?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地位,你要是一直这么不能认识自己的位置,就别怪我们对你动手了!” 苏雪仲眉头微微颤动,但手上依旧没有松开。 在魔娘不耐烦准备四打一出手的时候,江夜辰卧房的门却突然吱呀一声开了,随后传来了沉稳的回答: “你们过来不,我准备好了。” 苏雪仲向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并没有看见江夜辰洞身影,原本几个准备跟她动手的魔娘也用力一甩袖子,把她晾在一旁,径直的从她身边走了过去,还并不小力的撞了她一下。 那些魔娘进去以后,苏雪仲没有听到什么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但她的心却格外的疼,她知道江夜辰那孩子,他是在忍痛。 苏雪仲心中苦楚,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他年纪这么小就要承受这些?所有的一切荣耀、美好、快乐、阳光……似乎那些正面的词都跟他没有关系,反倒是一直承受那么多的苦楚? 自己以前还认为自己已经很了解他了,而实际上,除了她知道的那些边边角角以外,更多的痛苦他都没有说,她也从来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想了多久,苏雪仲突然一愣,她猛地记起,老龙跟自己说过,当初江夜辰出逃的时候,在这鬼城中,有一个忠心的魔娘护他出逃,还为了他没了性命。 她怎么到现在还没有看到? 她怎么不知道他身边有这样对他忠心的人? 刹那间,一滴雨水从天而降,正中苏雪仲的脑门,随后几颗豆大的雨也嚣张的朝她的脸上砸去。 下雨了。 苏雪仲的双眸又是猛地一颤,她终于意识到,也终于反应过来…… 原来……原来那个魔娘,竟是我自己! 第349章 可真是个禽兽 苏雪仲不知道自己愣在那到底站了多久,连那群来时声势浩荡的“土匪”走了都毫无察觉。 她浑身都湿透了,猛然间感觉到粘腻湿漉感,是在她听到江夜辰在叫她以后。 “雪娘?” 苏雪仲扒拉了两下脸上的雨水,冲到了屋内,两个人相互对视的那一眼,双方都愣住了。 在苏雪仲眼里,原本应该捂着伤口等着她来处理的江夜辰,此刻却是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模样坐在桌前看着自己,只有他发白的唇色出卖了他,告诉着苏雪仲刚刚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而江夜辰更是诧异,他刚刚叫了好几声都没人回应,他都要出去找她了,她才这么湿漉漉的跑进来,身上的衣服还在往下滴水,虽然隔着面纱,但那双出露的眼睛布满了雾气。 “你怎么了?” “啊?我?我吗?我没事。” 片刻的交谈过后又是长久的沉默。 直到江夜辰咳嗽了两声、苏雪仲打了个喷嚏,两人才同时开口说出了不同的话。 江夜辰:“去换身衣服吧。” 苏雪仲:“让我看看你的伤。” 又是沉默,江夜辰看着这个比自己年纪大了不止一星半点的神秘女人,最终还是他来打破僵局。 “雪娘,我没事,你放心吧,这种小伤小痛我已经习惯了 自己已经处理过了。” 说实话,他每次感觉自己被划破洞伤口并没有多疼,但是每次眼前这个女人给自己处理伤口时,那悲伤的视线实在是让他看了心碎,所幸还不如自己处理,虽然可能困难了点,多受点疼就是了。 苏雪仲将热茶端给江夜辰,在屋内站了会的她已经不再往下滴水了。 “殿下自己已经处理过了啊?那……没什么需要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苏雪仲双眸低垂,她很努力的想要想出一个对策,但却不断被现实所推翻。 “别走。” “什么?” “我说你别走,换个衣服回来陪我行吗?” 江夜辰的语气太过温柔,让苏雪仲一时间有些恍惚。 其实,他虽然不受待见,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她的主子,所以他让自己做什么都是可以理直气壮理所应当的,但他却给出了一个问句,仿佛他才是那个湿漉漉洞小狗,需要一些温度。 “好,我马上就回来。” 双脚踏出去之前,苏雪仲有听到身后响起了小男孩眷恋的声音: “快去快回,我在这等你。” 苏雪仲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间,换下湿漉漉的衣服以后,她看着镜子里自己曾经被江夜辰喜欢、爱护、抚摸过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将手指伸向肩膀,摸了摸上面某人留下的牙印。 她突然觉得那些被江夜辰堵在床上压在身下的日子都无比美好,突然觉得就连江夜辰曾经给她带来的疼都开始散发让她怀念的味道…… 终于苏雪仲还是回去了,她站在小江夜辰的身边,听着他开口: “你能抱我一下吗?” 不等苏雪仲给出答案,他就接着说: “我知道你不喜欢和人有身体接触,你把自己藏的很好,你的面容、你的温度我都不知道,只有你的声音没有被藏起来,它在我身边绕来绕去……但是,即便是隔着衣服隔着手套也好,你抱我一次吧……” 苏雪仲拒绝的话说不出口,最终还是轻轻圈起他,给了他一个拥抱,她也明显的感觉到了,她抱他那一刻,他浑身的颤抖。 “雪娘,我想睡觉了,你能给我讲故事吗?” 苏雪仲听着他微微发颤的声音,感觉到了他的不安,她陪着他,坐在他的床头,思索片刻后还是讲了起来: 从前有个被爹宠坏的富家女孩,她和她的小书童被山匪掳到了山上……山匪有意要逗小女孩……最后有一个看上去就十分厉害的男人凭空出现,他就像是从天而降一般…… “他是来救女孩的?” 苏雪仲摇了摇头,眼睛逐渐弯了起来。 “他是来救女孩的小跟班的。” “小跟班?为什么?不是小姐更漂亮更值钱些吗?为什么救那个小书童?他脑子一定不太聪明。” 听着江夜辰的话,看着他越来越精神的双眼和根本就看不见丝毫的睡意,苏雪仲笑而不语,内心十分认同。 这个当初不把自己当首选来救的男人,他有时候的确不太聪明。 “不过……那女孩急中生智,跟他说了句话,他就顺手也把女孩救了!” “说了什么?” 江夜辰迫切的想知道答案是什么,苏雪仲看着他眼里的渴望,想起来当初自己抱住那个大腿不松手的自己,她知道,这是她做的最对、最不后悔的决定。 “她说她长大了要以身相许。” “那那个男人可真是个禽兽,连一个小女孩都下得去手!” 听着江夜辰义愤填膺的言论,苏雪仲觉得这一个是那么的温暖可爱。 第350章 不是娘,是娘子 “小殿下,起床了,该吃早膳了。” 苏雪仲说着推开门,她今天心情大好,还特意让小江夜辰多睡了一会儿才来叫他。 只是……为什么她饭菜都摆好了,以往这时候早就坐在一旁看着自己忙活的小男孩现在却依旧一动不动的躺在那床上? 直到她隔着并不算厚的手套感受到了小江夜辰额头传来的炙热滚烫。 “发烧了?” 难道是昨日里他受伤了,自己逞强愿意让我看,我就也依着他没有去管,这样看来,肯定是昨天的那个伤口包扎马虎,发炎导致发烧了! 果然,苏雪仲在他的胡乱包扎洞伤口处看到了染红逐渐往外渗透的血色。 苏雪仲这时也顾不得吃什么早饭了,打了一盆温水来缓缓给他擦脸,随后把手帕用冷水打湿,拧到还有些许水分的时候,搭在了那滚烫的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让处于昏迷状态的小江夜辰闷哼一声,随后脸上的红色有了些许消退,紧咬的双唇也逐渐放松。 缓缓解开布条,苏雪仲看到了刀口。 为什么不能有一个东西,在取血的时候给人很小的创伤就把血给抽出来呢? 面对那个看上去并不算小已经发炎了的刀口,苏雪仲在心里那么想着。 她没有太多犹豫,虽然知道可能会让他很疼,但她还是狠下心来,先是用干净的棉布把血迹擦净,随后撒上了消炎的草药,在草药按上去的那一瞬间,苏雪仲更加用力的按住了他的胳膊,怕他因为疼痛而乱动。 但没有她想象中的折腾,床上昏迷的小人只是浑身微微颤抖了两下,随后便静静的躺在那了。 “呼……” 苏雪仲松了一口气,随后将干净的纱布以长条状绑在了伤口上,她处理的还算漂亮,甚至在最上面系了一个蝴蝶结。 想到床上昏迷中的小孩还饿着肚子,苏雪仲也没有把他摇醒,而是把饭菜收好,放在了大锅中温热,这样等他醒了,就可以直接吃了。 换了十几次冰凉的手帕,头上的热还是没有多少消散,苏雪仲没了耐心,按照青虫的话,熬了一碗看上去发黑闻起来就很苦的中药。 她看着他粉色的薄唇,随后手动打开一个缝喂了一勺药进去。 “咳咳……” 这个发烧没醒、疼没醒、饿了没醒的小孩,终于被一口“良药”苦醒了。 看来良苦口良药利于病不利于病她不知道,她倒是见识到了苦反正是真的苦。 江夜辰被哭醒以后,脑袋昏昏沉沉的,喘着不算平稳的呼吸,向床边一歪,倒在了苏雪仲的身上。 苏雪仲隔着衣服借势搂住他。 只听到他喃喃道: “娘……” 娘?应该是叫我雪娘吧?肯定是我听漏了或者是他生病口齿不清说漏了。 这样想着,苏雪仲倒是答应了。 “嗯,我在这呢。” “每次我生病都是你照顾我……要是你是我亲娘就好了……你当我亲娘好不好……” 咦咦咦!这怎么行? 那不是差了辈了吗? “你这孩子,怎么生病了说胡话呢?” 主要是,她也不想当他的亲娘啊!她来这一趟可不是为了当他亲娘的唉! 要是让她当……让她当娘子还差不多…… 第351章 表明决心 “嘶……” “怎么了?” 现在的苏雪仲,可是受不得小江夜辰有任何的风吹草动,说来这份感情复杂,以前苏雪仲对他的爱大多数都是喜欢、尊敬和崇拜欣赏,不是被他的美色吸引就是被他对自己的保护感动。 而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的小江夜辰是她一手带大的,见惯了他弱小的样子,反而激起了她数不尽的柔情,那是一种怜爱和关切。 面对苏雪仲的关心,小江夜辰尽量舒展自己有些扭曲的五官,随后开口: “没什么,就是不知道为何……这伤口比起以往好像格外疼……” 能不疼吗?都发炎了…… 再说了,其实伤口刚刚出现的时候,那种疼还不是最要命的,往往要命的就是,受伤以后睡过一觉的第二天,仿佛全身你动任何一个细小的地方,那伤口都让你呲牙咧嘴的疼。 更何况这不但是第二天,而且还发炎了,经过了苏雪仲毫不留情的二次深度清理包扎,不疼才怪。 苏雪仲自知无法减轻他身体上的痛苦,索性另辟蹊径,两颗眸子一转,想到了转移他注意力的好办法。 “要不要看书转移注意力?” “看书?雪娘,那些书枯燥无味的很,我现在已经这样了,就允许我偷一天的懒,今天就不学了。” 苏雪仲心底泛起一丝内疚,看来是平日自己逼得太紧了,让这小子一想到看书就联系到了学习上。 也不能怪她心太狠,她也想他能够快快乐乐的成长,可是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原本她以为来到这个世界保护好他除掉对他不利的人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但是时间越久她就越感觉到自己力量的渺小,她能做的,也只是尽量护着他,他若想翻身,还是要靠自己的! 所以,她就尽量逼他上进一点,多习书,也为日后他的路好走些…… 她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从书中学到什么,但是现在她看着小江夜辰的脸,上面的婴儿肥已经消失不见,看上去让人心疼,但即便是这种虚弱洞时候,依旧能从他的两个眉毛中看出他的英气来。 “不是让你习书,我记得书架里有些画册……” 苏雪仲话还没完,小江夜辰就抢着开口: “我以前想过要看,但是不是你说,那些书都没什么用,只供人消遣,我看了也不会对我的以后有什么帮助,所以就收走放在最高的那层不许我看了吗?” 苏雪仲低头细想,好像确实有这种事,她一直都以为自己足够细腻温柔了,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么严厉的时候。 “小殿下,现在我们看册子,不为学到什么保命打架的实用东西,就只为了开心,转移注意力,那样伤口就不会那么疼了。” 苏雪仲说着抱下一沓名字模糊的画册,放在了桌子上,她也没细看封面上到底是什么图案,就随手挑选了一本走了过来,打开以后两双眼睛齐刷刷的投了过去。 只看见纸上一个没穿衣服的女人以奇奇怪怪的姿势坐着,一旁还有一个看上去同样不正经的男人。 苏雪仲耳根瞬间热了,她回头去看江夜辰,只见他的脸憋的通红,有些含糊不清的开口: “这……这是在干什么?” 苏雪仲“啪——”的一声合上了书,这时封面上的灰尘飞起,让她看清了上面的几个大字——“香艳春色图”。 她还真是金手啊!怎么随随便便一拿就是这么炸裂的存在? 得了,现在确实是转移注意力了,只是现在的局面要如何收场? “额……那个……不用管,反正现在你有没有觉得伤口没那么疼了?” “嗯……这招转移注意力确实管用,我以后……” “你以后受伤了也不能乱看!” 苏雪仲真是后悔了这个决定,他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啊,自己得把他教好了才行,不然到时候青春焕发年少轻狂的,万一犯了什么冲动洞错误就不好了。 “嗯?” 小东西,还敢质疑? “你觉得很好看吗?那女人……” “那女人一点也不好看,虽然雪娘你把自己包裹的严丝合缝,就露出一双眼睛,也比她们好看千倍万倍。” 这……倒也不用这么夸她!她会骄傲的! “反正,这本书不好看,你长大之前不能看,记住了吗?” 江夜辰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随后表明自己决心的补充道: “放心吧,就是我长大了,也不会看。” 第352章 栽赃嫁祸 “哎呦喂!哎呦!大殿下,您闯祸了喂!” 身边的老鬼头喋喋不休,吵的小江火脑壳疼,他看着脚边碎了一地的玻璃片,还不觉得自己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你喊什么?吵的我心烦,这破玩意还能有我金贵不成?” 小江火平日里玩坏砸碎的宝物也不在少数,他自知自己是鬼后最爱的人,不管他干什么都会纵着他,更何况这区区一面镜子。 “殿下,都是老奴的错,不该带你来这个地方,你打碎的这个镜子,它是大王从魔界好不容易才赢回来的魔镜,这种镜子全天下只有两个,据说有预测未来、显现原形、万能解答镜等能力,鬼界和魔界还专门为此要开一个联合宴会,你把它打碎了,这可是大罪过啊!” 小江火后退了两步,接着开口: “胡说,这不就是一个破镜子吗?哪有那么金贵……” “殿下,它可是会说话的啊,它……” 老鬼头在一旁喋喋不休,江火心虚的越发明显。 他心里想着:这也不能怪他!谁让他刚刚问魔镜谁是以后鬼界最厉害的人,它说是江夜辰呢!明明自己才是嫡长子,再说了,就那个爹不疼娘不爱只不过是自己用药箱存在一般的江夜辰,凭什么成为鬼界最厉害的人?这都不算完,谁让它还说以后自己会死在江夜辰手里!这不砸碎它都不能解开心头之恨! 不过……这么一想,好像这魔镜确实有些神通。 这下江火彻底慌了神。 “你这老东西,还不快想想办法!现在怎么办?” 江火发火,不过还不等老鬼头给他出主意,他的眼底就泛起了一丝狡黠,他已然想到了全身而退的万全之策。 “去,把江夜辰那个蠢货给我抓过来!” 吩咐下去以后,他站在一地碎玻璃前,腹诽道:江夜辰,你不是能耐吗?还最厉害?还杀我?我到要看看你能不能活到今年秋天! 江夜辰被带走的时候,苏雪仲的右眼皮一直在跳,她这次没有犹豫的出手阻止,但结果是自己寡不敌众,被施法的藤蔓捆在了墙上。 结果那个伤口还没愈合的小江夜辰竟然还回头强装云淡风轻的样子跟她说: “别着急,我很快就回来的,我还有用,不会有事的。” 片刻之后,小江夜辰和江火见面了。 “好弟弟,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江夜辰看着地上的碎片,摇了摇头。 “这玩意是魔镜,不过它已经碎了,你知道它是怎么碎的吗?” 江夜辰不明白江火要做什么,但他还是依旧单纯的摇了摇头。 “这是你打碎的!” 江火的话说的义正言辞,就好像是真的一样,脸不红心不跳的,但江夜辰也不是喜欢拦锅背的,立即反驳到: “不是我!我到这里的时候,它就已经碎了!” “是吗?” 掐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江火走到江夜辰身边,故意卖个破绽,出手的动作缓慢,江夜辰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出手挡住了他的招式,只是他身上有伤,这一接倒是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随即脚步声响起,江火脸上露出阴险可怕的神情,随后倒向了一旁的破璃渣子中…… “啊!啊啊啊啊!好疼!好痛!” 被人叫来的鬼王和鬼后看到了这一幕,鬼后护儿心切,几个箭步就冲了上去,抱起玻璃渣中的江火,眼里满是柔情: “江火,你没事吧?火儿……” 江火的台词还没说完,他怎么可能会回答鬼后的问题,他直接越过鬼后的关心,开口就是: “母后,弟弟他推我!弟弟他还打碎了魔镜!就因为魔镜说他以后是个离经叛道,杀父杀母杀兄叛国的人,而这一切被我听见了,他就要害我!” 江火洞话说的江夜辰一句也听不懂,但鬼王和鬼后却听的一清二楚。 鬼王站在一旁开口: “江火,你说的都是真的?” 传闻魔镜预测的事,都会成为现实,如果这真是魔镜说的,那江夜辰这个小畜生,就不能留了。 鬼后心疼江火,满嘴都是: “火儿,你先别说话,母后先让鬼医给你治伤,什么事等你好了再说,行吗?” 但江火现在哪里能忍得住不说,他巴不得现在就把一切推到江身上害死他才好! “是真的!都是真的!就因为我听见了这些,他才要害我,父王母后,你们想啊,他在宫里住却从不受待见,又常常要取血给我,想必早就记恨我们,怨念已深啊!” 江火说的句句有理,但是听来却极具讽刺,是啊,他也知道这些年自己每次受伤都是靠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弟弟救治的啊?他也知道这些年他弟弟受的那些苦楚足以逼一个人积怨深厚啊? 江夜辰本来还想辩解什么,只是他对上鬼王和鬼后冰冷视线的那一刻,他突然就是去了一切狡辩的力气。 为什么同意都是他们的孩子,他们却只爱江火呢? 这个问题江夜辰想了无数次也想不明白,他累了,他想,如果能给他一个痛快让他死了,比起天天受折磨来看,好像也不错,只是……他突然就好好想看看雪娘,他开始后悔来之前没多看几眼,后悔他没有大胆把她的面纱摘下来看一眼的勇气和冲动…… 不过这样也好,不然羁绊会太深,他该舍不得了。 小孩子懂得不多,但小孩子的情绪却也真实存在,胡 或许无法给感情定义归类,但它确确实实存在。 第353章 别打死了 江火该说的话已经尽数说完,此刻一脸无辜的躺在鬼后的怀里等着看江夜辰的笑话。 “王,再过两天就是夜宴了,如今魔镜碎了,如何跟魔界交待?” “那要怎样?虽然这事对错分明,但是要我们鬼界的小殿下去给一个物件赔罪,那怎么能行?我们鬼界的脸面往哪放?” 说话之间,鬼医已经到了,鬼后嘴上与王交谈着,但目光却是没有离开过江火的身体,她手上还默默地取下一只镶嵌着钻石的金镯子,放在了鬼医的手里,意味不言而喻。 江火为不能看一出完整的好戏而遗憾,不过他也并不强求,反正以后从别人嘴里撬出来今天这事完整点过程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王,那你说应当如何?” “如何?非但不能让江夜辰交出去,反而要给他盛装出席的机会,一个魔镜,说是魔界圣物,竟然连这点保住自己的能力都没有,还有什么可骄傲的,脆弱又没用,难不成还要静心呵护它?矫情的物件罢了!” 鬼后看着一旁的江夜辰,衣袖下的手紧握成拳,语句中满是不乐意道: “那他打碎魔镜的事就这么过去了?就算是打碎魔镜的事可以不追究,但他伤了江火!而且你刚刚没听到江火说吗?这个怪物长大了以后杀孽太重,不给他点教训,以后还不真的反了天,成了祸害!” 鬼王是不忍的,他从江夜辰出生以来都极少见到他,这次看见他,推算着他应该已经是5、6岁的年纪,但个头却并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他瘦弱的很,配上白皙的皮肤更显得孱弱,虽然穿着衣服,但鬼王还是一眼就看出了,他胳膊上有伤。 又联想到了他平时都在给江火当药箱子,就又生出一丝怜惜来。 本来想着算了,但是听到鬼后这般说辞,他又有些摇摆不定了。 见鬼王不说话,鬼后推波助澜道: “王,可别一时手软,就酿成大错啊。” 手软?鬼王眼睛眯了起来,看着这个他看不透的女人,她怎么这么双标? 犯错的是江夜辰,她就恨不得把他推进万丈深渊,但若是江火,她倒是母性大发,护犊子的很。 “都是你的孩子,你怎么就这么不喜欢他吗?” 鬼王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鬼后也显然愣了几秒,随后开口: “王,正因为都是我的孩子,我才要公平公正,江火那孩子看着活泼调皮,但是本性不坏,知子莫如母,你说是吧?而这个江夜辰,我每每看见他,都觉得心中压抑,魔镜都说他长大以后杀孽重,有时候女人的第六感,不能不信啊……” 鬼后说的冠冕堂皇,好像真的确有其事一样。 只有江夜辰的双眸变的越来越黯淡,逐渐没了颜色,就好像行尸走肉一般。 是吗?自己竟是这样打吗? 看到就让人觉得压抑?杀孽? 原来我竟然不知道我竟是这样这样的人…… 鬼王说不过鬼后,平日里也让她习惯了,终于松口道: ”你看着办吧。” 鬼王走后,鬼后走到江夜辰身边,对着一旁的鬼差开口: “你,带他下去,处以鞭刑。” 江夜辰眼睛死死盯着她,鬼后心里有些发毛,别说,他真的有点小恶魔那味道了。 “这是你伤害江火的惩罚,让你长长记性,以后不准再做任何对江火:不利的事,否则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说完,江夜辰被鬼差押着走,终于,在要被押出门的时候,鬼后又开口追了一句: “别打死了,给个教训就行。” 第354章 我不会让你死在这儿的 “雪娘,给他好好收拾收拾,过两天的晚宴上他得出席,这些是王让我们带来的衣服和配饰,我们放这了哈。“ 来人说话趾高气扬,并没有什么好气。 接着,苏雪仲就看见了一个浑身被红色渲染的肉球出现在了自己的视线。 那肉球不是其他什么东西,正是江夜辰。 他被鞭子打的基本上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胳膊上的伤原本就没好,现在倒是看不出来了,因为满身都是这样打伤了。 怪不得来人会没有好脸色,下人们都心中明白的很,虽然他是主子,但却是一个其他主子都不待见的主子,而送来的那些东西,看上去像是赏赐,倒不如说更像是枷锁。 苏雪仲看着怎么一个伤痕累累的孩子,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处理。 那些畜牲是下了多狠的手啊…… “江夜辰……” 苏雪仲叫着他的名字,伸手轻轻的撩起他耳边散落的碎发,看到了那双眼睛。 “雪……” 江夜辰看到苏雪仲的那一刻,好像所有的坚强都顷刻崩塌,瞬间吐出一口血来,昏了过去。 “这……这……啊……怎么办?” 苏雪仲断断续续的说话,哭再也忍不住了,青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爬出来看了一眼道: “放心吧,他身上流着尊贵的血统,又那么顽强,这点小伤死不了。” “再说了,他现在混过去正好,省的清理伤口的时候疼的这个小b崽子呲牙咧嘴,昏过去了反而安生,也没那么受罪了。” 听到这话,苏雪仲才缓缓回神,她伸手缓缓脱下江夜辰身上的衣服,因为血痂的缘故,有些皮肉已经和贴肉的衣服粘连,她每每撕开的时候,都觉得自己身上相同的地方在隐隐作痛。 处理伤口的第一步,就是先清洗干净,消毒,苏雪仲索性把他放在水桶中,结果就是水清了又红,红了又清,然后慢慢再次红…… 苏雪仲往水中加着草药,一柱香时间过后把浑身是伤的小人捞了起来,包扎好满身的伤口以后,小心翼翼的给放在了床上。 说来鬼后也是精明,这江夜辰身上虽然没有一处好地方,但出露点手和小脸蛋却是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伤。 也是,过几天的晚宴还要他出席,自然不能让他花了脸。 不知道为什么,苏雪仲既庆幸,又觉得窒息。 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也难怪他江夜辰不懂亲情,不近人情,没有温度…… 苏雪仲不敢想,如果是自己,可能早就怨气熏天,若是有能力就要报复一切了。 这么一想她又念起苏有财的好,此外她还想到了烨漓,她在心中暗暗决定,如果回去了,她一定要珍惜和烨漓的相处时间,说来他也是第一次当父亲,他已经在尽力爱自己了,这点在她来的时候,已经可以证明。 终于,那个浑身滚烫的小孩睁开眼睛了,苏雪仲对上他的视线,勾了勾嘴角,突然又想到自己戴着面罩对方根本看不见,就弯了弯眉眼,尽量让对方发现自己的温柔。 “雪……” “怎么了?” “你扶我起来,看看那些衣服合不合适,过几天就是夜宴了,不能丢了鬼界的脸面……” 苏雪仲冷哼一声到: “你倒是够顾全大局,你自己的身体呢?这整个鬼城,可有一人呸、一鬼值得你这样?” 听到这话,一身伤的江夜辰倒是笑了。 “你不是还在这里吗?” “我……” 苏雪仲突然沉默,半晌后开口: “如果这衣服不合身,就说明他们连你的尺码都不重视,你还要坚持出席吗?” “还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一定不合身呢?” 江夜辰因为鬼王的那几句话,心中对这个父亲还有一丝的期望。 “江夜辰,你醒醒吧,你受了这么多委屈,他高高在上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这些都是他默认的!就算是合身,也并不能证明什么!” 苏雪仲看穿了江夜辰的小心思,给他泼了一盆凉水。 “你就让我试一试吧……” 苏雪仲拗不过他,结果不出所料,整个衣服都大了一圈,而鞋子更是走路都要掉的节奏。 江夜辰彻底失望,累了一圈后,拖着疲惫满身伤痕的身体,重新坐在了床上。 只见他平静的开口: “雪娘,你杀了我吧,我不想活了。” 这话让苏雪仲整个灵魂都为之一震,她的心上人不想活了…… 也是,要是自己,自己也不想活了。 “江夜辰,你相信我吗?” “嗯?” “我说,我会给你一个全新的生活,如果你愿意跟我离开的话。” 离开? 江夜辰的眼里有些震惊,虽然他年纪不大,但他已然明白,如果那两位不放行,以他们俩人的力量想离开就是妄想,而那两位是不可能放行的,所以…… “你相信我吗?” 明明是一听就觉得虚无缥缈不可能成真的话,江夜辰却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苏雪仲的那双眼,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然后他就听见苏雪仲坚定的开口: “你不会死的。” “我不会让你死在这儿的。” 第355章 出逃成功 “你说,魔镜那么好的宝物,竟然真的给了鬼王,那魔尊怎么想的?” “给?说是给,其实都知道,那是明抢!” “我这次老远来参加这个夜宴,就是为了看一眼魔镜什么样子。” “那你算盘可打错咯,你还不知道吗?魔镜碎了!听说是被鬼王的次子江夜辰那个小崽子打碎的。” “啊?嘶……可惜了……那这夜宴还开什么?魔镜都没了。” “哼,肤浅,来这儿的人,冲着看热闹看笑话来的,可比冲着看魔镜来的多了去了。毕竟宝物如何厉害咱们也得不到没啥意思,到是鬼魔两界的纠纷看点大多了,有意思的很呢。” …… 看客们来自四海八荒,在下面说什么的都有,好不热闹。 夜宴之上,鬼后强装镇定,等着江夜辰进场背锅,左等右等不见人,她心中早就急了。 这时有鬼侍匆匆走到她身边,俯身在她耳边咬了几句话,随后她的脸色越发难看,额头上都渗出来细密的汗。 终于,魔族的人到了。 匆匆行礼过后,开始追究起来。 “鬼王,鬼后,诸位,客套话我也不多说了,想必魔镜碎了的消息诸位都听说了,这好好的稀世珍宝到了他们鬼城,就香消玉殒了,到现在魔镜都没出现,想必传言非虚了。” “魔镜已碎,再追究下去显得我们魔界小肚鸡肠,只是,还希望鬼王和鬼后,将魔镜是如何碎的告诉我们,也把这罪魁祸首拉出来给我们看看,好歹也得给一个交代,当众道歉不是?” 原本确实简单,只是刚刚鬼侍来说江夜辰那小崽子找不见人了,连带着雪娘也一起不见了,这让她从哪再现场拉出来一个替罪羊? 况且不知道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江夜辰打碎魔镜的消息大伙都知道了,现在却找不到江夜辰出来给一个交代,着实棘手。 这消息不是别人散播的,正是江火,他巴不得所有人仇视江夜辰,目的鲜明的很。 “鬼王,难道你们抢走了宝物毁坏了宝物还要包庇?连让小殿下出面道个歉都不行吗?想不到鬼界竟然是如此作风!” 这次可谓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鬼界的名声从此以后就要臭了。 “实在不行,让你们另一个儿子代为受过,出来道歉也不是不行。“ 听到这话,一边的江火脸都绿了,平日里娇纵惯了,口无遮拦的骂道: “呸!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我给你们道歉?” “哼,殿下果然好教养啊。” “你们的立场和态度我们魔界已然明晰,虽然我们魔界不愿发动战乱,但你们不讲道理欺人太甚,好自为之!” 说完魔界前来的使者拂袖离去,剩下的看客七嘴八舌,嚷嚷着“鬼界和魔界要大战”了。 此刻,苏雪仲正拉着小江夜辰的手,在地道里缓慢前行。 “怎么样?还能坚持吗?” 苏雪仲回头看向江夜辰,只见他呼哧着喘息,坚定的点了点头。 这个地道是她回来以后就开始挖了,因为她惊奇的发现,鬼城虽有禁制结界,但因为这处有一棵千年老槐树,所以它的下面并不受结界影响,她便借此挖了一条连接外界和他们住处的地道。 这个地道刚刚成型不久,还满是翻新泥土的味道。 江夜辰跟在苏雪仲身后向前走,虽然他身上很多地方都在疼,但他一想到苏雪仲说过的那些外面的幸福和精彩,走到头就可以重新开始不用忍受鬼城宫中的一切时,就觉得浑身充满力量。 终于,眼前的视野慢慢开阔,他看到了亮光…… 终于,绿的山,清澈的水,杂花杂草和各种颜色的蛾子,都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苏雪仲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随后喊到: “我终于出来啦!” 江夜辰看着她的样子,恣意的大口呼吸着草香。 只有苏雪仲衣袖里的青虫咋了咂嘴,清梦被扰,不情愿的翻了个身。 第356章 这里就是人间 “雪娘,我们去哪啊?” 去哪呢?苏雪仲眯着眼睛看向两个充满渴望的眸子,随后轻飘飘道几个字: “去人间。” “人间?” 当然是人间了,她一个人带着这么大点一个小孩子,不对,准确来说是一个小鬼头,还是个把鬼王和鬼后都得罪了不受待见的小鬼头,如果不去人间,无论是去妖界还是魔界,他们都显得太过一累,到时候就算鬼王的人没有追查到他们,他们也在针对下很难安然度日。 而人间就不一样了,人间鱼龙混杂,除了人以外,还有以各种理由或者目的留下来的妖魔鬼怪,所以他们就算是在人间游荡,也不会显得很突兀。 再者说,人间也是个好玩的地方,她熟,带他来这里,是忘掉鬼城里那些不好回忆的最佳选择。 自己想了那么多,低头看见小江夜辰眼里的疑问,苏雪仲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忘了给这刚刚逃出生天的小家伙一个回答。 “嗯……人间呢,就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地方,那里有很多别处吃不到的美食,还有很多好玩的东西,最重要的是,有种我特别喜欢的烟火气。” 小江夜辰没有再问什么,虽然他并不知道烟火气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他想,雪娘既然在它前面加上了“我特别喜欢”这种修饰词,那不管它是什么意思,都值得去看一看,感受一番了。 苏雪仲拉着小江夜辰的手,前行的方向正是她曾经生长大的地方——枫城。 只是走到跟前苏雪仲才发现,这个时候的枫城,还不叫枫城,根本没有什么城墙,整个人类的居住所都暴露在大自然的眼皮子底下,风沙也肆虐的很。 苏雪仲的脸大部分都被遮着,出露的小部分也感受到了风沙大拍打。 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男人突然大叫了一声,那声叫喊充斥着莫大的欢愉。 “成功了!成功了!枫树在这里可以存活!只要种足够多的枫树,这里就会成为一个稳定的居住场所,终于!终于给我找到了!” 江夜辰不懂那个人为什么那么激动,他站在一旁看着,好像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开心的人一般,而且还是为了棵同样不起眼的树,就开心成那个样子。 苏雪仲看着那个人,突然想到了自己小时候苏有财给自己讲过的事: 据说以前这个地方不叫枫城,也没有围墙,只有一些逃难的难民定居在这儿,而不知道怎么的,有一个富人也来到了这里,看上去就像是什么达官贵族一般,他像个疯子一样,在那个人人都忌惮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年份,他竟然耗费自己的家财在沙中种树,试了很多树种都无法存活,终于让他找到了一种枫树,这种枫树叶大,颜色红的透亮,一颗颗被买回来种在了人们生活起居的外围。 非但如此,那个疯子还要用当时少的可怜非常珍贵的水资源来浇灌那些树,因此当时的难民见到他就拳打脚踢恶语相向。 不过后来那些枫树越种越多,风沙竟然越来越小,后来竟然还在这个常年干旱的地方下起了雨! 人们不会想到是树起了作用,只感叹老天爷的慈悲。 而那个人又作起了妖,开始买坚硬的石块砌什么城墙,被那些城墙限制了活动的人们都觉得不自在,于是更厌恶这个多管闲事一刻都不愿消停的男人了。 直到……一群骑着马、带着刀剑、嘴里骂着脏话的野蛮人出现在附近,人们都害怕极了,那个男人却关上了城门,胸有成竹的跟人们保证,只要他们不开门,没有任何危险可以越过城墙伤害他们。 果真,守来几日进攻无果后,他们确实安全了! 这个时候人们开始尊敬他,崇拜他,甚至给他那些他并不愿意承担的一些头衔。 而他也因为经商,非但没有穷,还越来越富,他一开始说自己做,后来带着那些难民一起,渐渐的人们都能够吃饱饭了,也穿的上新布衣服了。 他们越来越觉得男人就是他们的救命恩人,精神领袖,让他给这个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地方起个名字,那男人的两眼一亮,稳稳吐出了两个字——“枫城”。 这些东西苏雪仲一时半会跟小江夜辰说不清楚,她只是看向那个人,目光里多了几分崇敬。 她现在又何尝不是在做一件众人都不理解、风险极大耗费精力的事呢? 看向现在还没有成型的枫城,苏雪仲只是犹豫了片刻,随后拉着江夜辰的手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直到繁华的,热闹的,一切美好的熟悉东西,出现在她的视线。 她听着中气十足的“冰糖葫芦”的吆喝声,低头眉眼带笑的看向那双惊奇发亮的眸子,缓缓开口: “我们到了,这里就是人间。” 第357章 来一串冰糖葫芦 “这里就是人间吗?刚刚我们去的那个地方,看上去人们都好辛苦,原来这里才是人间吗?” 苏雪仲听到小江夜辰的话,她想跟他说,其实之前看到的和现在看到的都是人间,但是她不忍心把这个残忍的真相说出口,于是轻轻点了点头。 街道上热闹的很,人来人往的言语声让苏雪仲有一种回到了小时候的感觉,那种莫名的安全感在她的耳朵里扩散。 “彭——彭彭——” 烟花突然在夜幕里炸开,天上还挂着胖乎乎的月亮和点点星辰,那些烟花炸开的火光转瞬即逝,却好似无尽欢乐,在天上无所保留的倾诉着自己…… 曾经,有多少次,那些烟花都是为她而放的,这次的烟花依旧炫目,却不再是为了她。 看着看着,苏雪仲突然觉得眼眶有些湿润,小江夜辰不懂她为什么看到这么好看的烟火会眼中有泪,他在惊喜和好奇之余,还是问了句: “雪娘,你不喜欢这些闪闪的彭彭东西吗?” 苏雪仲抬头,让那些还没出来的泪又流了回去,随后开口: “喜欢,当然喜欢,只是……要是这些烟火是为我而放的就好了。” 江夜辰不懂她是在怀念曾经那个为自己放了无数次烟火的人,但他知道了原来这个闪闪的好看玩意就叫烟火,知道她曾经说自己特别喜欢“烟火气”。 虽然很多东西都并不能心领神会,但他还是牵着雪娘那只隔着手套的几根手指,言之凿凿到: “你若是喜欢,日后我一定会给你放很多很多烟火,只为你一个人而放。” 苏雪仲看着身边这个乳臭未干的孩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笑了。 “行,等你以后长大了,就给我放很多很多烟火,我等着。” 见苏雪仲的情绪有了好转,江夜辰重新雀跃起来。 烟火落幕,苏雪仲拉着他的手准备去找今天晚上可以住的客栈,结果还没走几步,自己牵着的这个孩子就不走了,被冰糖葫芦吸引,定住了脚步。 “啊啊啊,娘,爹!给我买!给我买嘛!不买我就不走了!玉儿想吃,想吃!” 只见冰糖葫芦摊位前一个小孩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左手拉着他娘的腰带,右手攥着他爹的裤腿,对着那一把冰糖葫芦散发着自己的浑身解数。 “小娘子小郎君,就给孩子买一串吧,只要三文钱,买个孩子的开心不是?” “唉……这孩子……快走!你爹工作那么辛苦,咱们天天吃饭都省吃俭用的,怎么那么不懂事非要吃这不当吃不当喝的东西?” 那孩子哭闹的越发厉害,也难怪刚刚江夜辰被吸引了注意。 只见孩子他爹大手毫不留情的拍打在了他稚嫩的屁股上,孩子跟着吼吼了两声,最终还是选择妥协,放开了执拗的手,一边抽泣一边跟着他娘不甘心的往回走。 “为什么不给他买呢?” “或许她们家里也有自己的难处吧,没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的……” 江夜辰显然不认同她的话,随后自言自语的嘀咕: “若是我以后有了孩子,他要是想吃冰糖葫芦,我就全部给他买下来,绝对不会打他!” 江夜辰说的言之凿凿,仿佛他已经是个大人,抱着自己的孩子在买冰糖葫芦了一样。 苏雪仲笑了笑,道: “冰糖葫芦是好吃,但是吃多了牙就坏了,还是不能贪多的。” 江夜辰不再吭声,转身准备跟着她继续赶路。 苏雪仲却突然想到,他跟自己不同,自己从小被亲情包裹着长大,自然不觉得一顿不吃会怎么样,但他一直都不被鬼王鬼后偏爱,刚刚的话与其说是在替别人发声,不如说是在感同身受…… 可是他又极其懂事,苏雪仲不相信他对冰糖葫芦没有任何的欲望和冲动,即便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东西。 于是这次换苏雪仲停下了脚步,在江夜辰的疑惑中,转身走向了那个冰糖葫芦的卖家跟前。 “师傅,来一串冰糖葫芦。” 当那串冰糖葫芦被塞到江夜辰手里的时候,他明显愣住了。 刚刚那个孩子哭着闹着嘶吼着都没得到的冰糖葫芦,雪娘就这么买给他了? “愣什么呢?快尝尝。” 江夜辰下嘴,酸涩和甘甜包裹了他的舌尖,继而不断往上翻涌,怎么感觉眼睛越来越难受了呢? 直到有水从眼中落下,有些低落在地上,有些伴随着冰糖葫芦糖衣破碎的声音重新吃到了他的嘴里。 好甜…… 好酸…… 还有点咸…… 苏雪仲以为是冰糖葫芦的味道不对,或者是里面包裹的山楂坏了,看到江夜辰吃的泪流不止还默不作声,她轻轻捏住了他的小手。 捂住他的眼睛,在面纱下咬下来半颗。 味道没错啊?酸酸甜甜,难道他是不喜欢这个味道? “嗯……好吃吗?” 江夜辰点了点头。 那怎么就哭了呢? 苏雪仲不明白,拉着他的小手向客栈走去。 只留下摊位上的老板挠头瘙痒:奇怪,平日里都是大人不给买才会哭,那孩子怎么都吃到嘴里了还哭唧唧的? 第358章 其实我一直都特别喜欢你 到了客栈,苏雪仲定了一间上好的客房,还点了两壶上好的女儿红和几盘下酒好菜,随后便在房间里坐等上菜,闲着无聊的时候,就看江夜辰啃糖葫芦。 很快糖葫芦啃完了,菜也逐渐上齐了,苏雪仲打湿手帕,想着给他擦擦手,但这孩子到是比自己积极的多,还不等自己行动就把手洗好擦干净了。 苏雪仲看着一桌子辛辣的下酒菜,心想他身上伤还没好全,不能吃这些东西,便给他点了清淡的粥和面食。 江夜辰闻着满桌子的香气,再吃碗里的面,喝无味都粥,就觉得十分寡淡了,一个劲的看着那些香气四溢的菜咽口水。 本想偷偷夹上一片肉菜,但没想到很快就被苏雪仲发现了,打掉了他的筷子。 “这个你不能吃。” 江夜辰恼火,索性放下自己手里的碗筷,盯着她看。 奇怪的是,她明明一直都在吃东西,但脸上的面纱却丝毫都不影响她进食,就算自己这么盯着看,也看不出她到底长什么样子。 苏雪仲误解了他的不解,还以为是他被馋生气了,索性接上三杯清水。 夹起一块好肉,在三个杯子里依次涮了涮,随后递到了江夜辰的嘴边。 “啊——张嘴。” 江夜辰下意识的张嘴,肉进了自己的口腔,但原本有味道的肉已经经过三洗洗涤,早已没了他想要的味道。 “你也别怪我,等你好了,我一定让你吃个够!” 说完,苏雪仲也不再管他,自顾自的喝起了酒,仿佛是要和地上的影子一起把自己灌死一般。 渐渐的她脸上有了红晕,开始说起胡话来。 “什么破菜!真难吃!我呸呸呸!” 是啊,再怎么样的食物,又怎么会有对她的胃口和挑食了如指掌的江夜辰做的好吃呢? “说好你要一直保护我的,怎么现在倒反过来了呢?” “你就是个大混蛋!我跟你在一起那么久,所有的过往苦楚你都不告诉我,主动跟我说就那么难吗?” “原本以为你特别厉害长的好看才喜欢你的,早知道这样……就不喜欢你了……” 说着说着,苏雪仲突然没了声,趴在桌子上打起了呼。 小江夜辰看了看床铺,又看了看桌上喝醉的人,最终还是带着伤艰难的架起了苏雪仲的身子,把她生拉硬拽的放到了床上。 给她擦过脸以后,盖上了被角。 趁着她睡觉,小江夜辰过来闻了闻杯中的酒味,香醇的很。 他想伸出舌尖舔一舔,尝尝那个让她喝醉的酒到底是什么味道,却在还没触碰到酒的时候,就看到她猛地坐了起来,凶凶道: “小孩子不许喝酒!” 江夜辰手一抖,酒杯倒在了桌子上,回头去看,她已然重新睡在了床上,让人摸不着头脑。 江夜辰最终还是扒拉了两口清粥和面,随后就给自己洗漱干净,躺在了床上流出的一角。 没办法,谁让这女人睡姿不好呢? 睡着睡着,江夜辰不知道是自己做梦还是身边这个女人说了梦话,他似乎听见了—— “刚刚我骗你的,其实我一直都特别喜欢你。” 第359章 童养夫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戏台上说着旁白,还有扮相浓厚的戏子在演着唱着,此时的苏雪仲正拉着小江夜辰的肉手,寻找连着空了两个的后排座位。 对,没错,是小肉手,自从她带着他从那个地方到这里来以后,把他身上的伤养的差不多了就开始各种投喂,基本上把自己小时候吃过的没吃过的美食全都带他吃了一遍,也许是伙食不错,也许是心情大好,原本没有多少肉的手上也有了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婴儿肥。 不过说他比之前长肉了,却在这个年纪大男孩子里并不算胖的,只能说比起以前多了几分健康的气质。 “雪……” 小江夜辰原本想叫“雪娘”,却突然想到了出门之前她的叮嘱,说以后在外面都不要叫她雪娘,要叫她姐姐,老是娘娘的叫,显老。 于是,出口就变成了: “阿姊,咱们来这干什么?” 想不到这小孩还挺聪明,还知道这里的人都叫叫自己姐姐阿姊。 “听戏。” 说完苏雪仲看着台上表演的戏子,又补充了句: “看戏。” “这……” 小江夜辰原本想问“戏有什么好看的”,但是周遭的人似乎是嫌他太吵,啧了两声,于是这个问句还没完整出口,就被苏雪仲的噤声手势和“嘘”声堵了回去。 苏雪仲倒是不喜欢看戏,喜欢看戏的是苏有财。 其实苏有财也不喜欢看戏,真正喜欢看戏的是她娘。 于是一个因为思念一个人而常常看戏,以前苏雪仲不明白,为什么平日里听不了几句词就睡的苏有财却在她娘走了以后常常光顾戏楼,还动不动就打赏,现在她懂了,只是自己再也回不到那个不懂的角色了。 出来这段时间苏雪仲没少带小江夜辰去玩去散心,把她觉得他这个年龄段可能喜欢的事几乎全部陪他做了一遍,但今天,她想坐下来,好好听一场戏。 听着台上熟悉的唱词,苏雪仲突然想起来苏有财曾经的话。 “我不喜欢什么《秦香莲》什么《陈世美》,你娘就喜欢听《牡丹亭》,不知道陪她听过多少次了,却总觉得会被真情触动,可是如果《牡丹亭》说的都是真的,那为什么我心里想的人不回来呢?” 苏雪仲想着她的爹,又想起她的娘,想到她被好好爱着的那些日子,不知不觉中泪在眼里打转,就连戏散场了人都不见了也未曾察觉。 小江夜辰看不懂戏,他就守在苏雪仲身边,虽然戴着面纱看不见面容,但他看得见她猩红的双眸。 直到收拾场地的伙计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来那句“这位客官,我们戏已经散场半晌了,您看您……” 苏雪仲这才发现,场地里都清空了,只剩下她身下坐的这把椅子,和守在她身边蹲着的小江夜辰。 是啊,人来人去,人潮人散,终究都会落场,再动人再喜欢的故事,也不可能永远热烈幸福的存在着。 不过,曾经存在过、遇见过、幸福过,已然足够。 “不好意思。麻烦了。” 苏雪仲表示歉意,随后起身。 “没事,姑娘是第一次来听戏吧?其实做这一行的,有观众能听进去,能共情,比给我们多少赏钱都开心。” 苏雪仲笑了笑,后来意识到对方看不到,便微微点头以示回应。 “话说,你这小孩还真是乖,长的好看不说,还懂事的很,真不知道以后长大了是哪家姑娘的福气。” 哪家姑娘的福气呢? 苏雪仲犹豫了几秒,眼里泛起一丝柔意道: “恐怕是没人有这个福气了,因为……他是我的童养夫。” 这句话一出,那伙计看向苏雪仲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意味,随后面部肌肉有些僵硬的开口: “童养夫好啊!童养夫好……好……好……” 说着那伙计就没了踪影。 小江夜辰的小脸上两团红色,苏雪仲伸手捏了一把他脸上的软肉,然后拉起他的手。 “走吧,回家。” 小江夜辰在喉咙里憋着,不是出门之前让叫她姐姐的吗?怎么又变童养夫了?以前怎么没发现她善变呢? 心里大战了几百个回合,说出口却只有一句话: “你说我是你的童养夫,真的假的?” 别看他现在还没长大,但他可知道这个称呼意味着什么,如果是真的,虽然她好像比自己老了很多岁,但他还是愿意长大了以后跟她这个老女人在一起的。 小江夜辰呼吸急促的期待着苏雪仲给答案,但苏雪仲却只是沉默不回到,甚至还十分手欠的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憋了一路,苏雪仲以为这个问题早就跨过去了,没想到快到客栈的时候倔脾气小孩却突然不走了,然后一脸执拗的问她: “你的回答呢?” 苏雪仲这次蹲下来,两只手左右开弓揉了揉他的脸蛋,然后卖关子到: “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在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他想,等他长大了,等他成为足够厉害的人,到时候就算她想跑,他也把她栓在身边! 第360章 逆鳞 “姑娘,还给您把酒菜送到楼上去吗?” 苏雪仲看着一旁的小江夜辰盯着外边的一窝野猫看的出神,轻语了一句: “不用了,今天就在这儿上菜就好。” “好嘞。” 饭菜做好还需要一些时间,苏雪仲顺着小江夜辰目光看去,那似乎是一窝刚刚生产的狸花猫,大猫眼神涣散,似乎很是脱力。 也是,如果不是这样,它也必定不会冒险在这人烟喧哗的地方产崽。 大猫温柔的给刚刚出生的小猫崽一个个来回舔毛,苏雪仲刚想叫人来加道菜一会喂大猫,就看见掌柜的已经提着几条炸过的小黄鱼丢在了大猫身边。 这时她们的饭菜也好了,苏雪仲一边吃饭一边时不时瞄上两眼,直到被一个人的一声吼叫打扰了兴致。 “这什么破菜!谁做的?这菜也能吃?这破石子把老子的牙都硌坏了!” 闻声苏雪仲转头,只看见一个满脸胡茬一脸横肉的男人在那破口大骂,说着要让店家赔他,要让做饭的大厨趁早滚蛋。 但似乎店家和周围的食客都见怪不怪,并没有过多的理睬那个男人。 “阿姊,怎么没人理他?” 面对小江夜辰的疑问,苏雪仲还没给出回答,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倒是一旁的食客接了他的话。 “小朋友,你不懂,经常来这儿吃饭的人都知道,在那发疯的那个人,是这家客栈后厨的同门师兄弟,当初是在同一个老师父那学的手艺。” 说着,那人顿了顿,喝口小酒后继续讲道: “那个疯男人比后厨要年长,也比后厨要聪明的多,虽然后厨精明劲儿没他大,但却比那疯男人要努力的多,每天勤奋又上进的,老师父也更喜欢他。” “这个做师兄的,不想着自己好好学,到是心里嘀咕自己被抢了风头,自己不愿意努力又怪别人太努力,竟然想尽各种办法去诱惑自己师弟,不让他学手艺,但说来也算是不可思议,那后厨愣是不为所动,不管别人怎么说,他就揣着自己那一根筋的脑子一个劲的学了又练练了又学,最终老师父把那些拿手的招牌菜都教给了他。” “后来两人出师以后开始做事,后厨是饭店客栈都要抢着请的师傅,他到是没人愿意用他。他就开始心里记恨,这不,来找自己师弟下降头了,听他说的那些屁话,都是刻意抹黑,就算是真的有石头硌牙,那也是他自己放进去的,我们都不是第一次见了,所以也都懒得去搭理他。” 苏雪仲一边吃饭一边觉得,那后厨的脾气也真是好,要是自己,有人自己不努力还看不得别人好,总是投机倒把的恶意陷害,那自己恐怕会忍不住会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你个老东西!你说什么?” 那满脸横肉的不讲理货似乎是听见了有人在讲他坏话,揣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就走过来了。 那食客冷哼一声,小声道: “自己做的那么人尽皆知,还怕别人说么?” “你找打!” 这家一身的肌肉,厨子的手整日颠勺拿锅的,力气可不小,要是这一巴掌打下去了,估计那人的耳朵都得轰轰半天。 “师兄,你别闹了。” 闻言,苏雪仲看了过去,这厨子的样貌倒是跟她所想的很不相同。 有力浑圆的身材,加上白皙的皮肤和有些发胖的脸蛋,好一个干干净净的小胖厨。 “哟?师兄?我吗?那可不敢当!当初一起拜在师父那学手艺,也不知道你给师父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把一手好菜都教给你了!” “师兄,明明是你当时隔三差五的逛青楼赶市集,哪里有点好玩的就没了人影,你……” 说到了他的痛处,他便恼羞成怒了,一气之下对着门口刚刚产崽的狸花猫一脚踢出来老远,那猫似乎都没来得及哀嚎一声,便呆呆的看着自己刚刚出生的小崽子,没了动静和生气。 “你!你……” 这一脚似乎是踹到了后厨的底线一般,他原本面善的脸此刻也不再有善意。 我抄起手里的菜刀,一刀下去劈开了靠近门口的那张木做的桌子,刀也随即掉在了地上,上面有几点发光的地方,似乎是刚褪下不久新鲜的鱼鳞。 “你以后不许再来!” 那看上去一脸凶相的人似乎是没想到他会发这么大的火,站在那愣住了。 “玩让你滚!再不滚我砍死你!” 听了这话,那男人的腿到是反应过来了,跌跌撞撞的向巷子里跑去。 那人两眼忧伤的抱起来一窝正在蠕动的小猫,对着店内吃饭的食客们嘿嘿一笑,闪进了后厨。 就好像刚刚的那些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你走,以后别再来了。” 苏雪仲自顾自的喝了一口小酒,随后摇了摇头,心想:之前就听爹爹说人的心思是很险恶的,看着表面上都说着对方比自己过的好,但是心里都不愿别人过得比自己好,甚至有人心肠比兽还让人可怕。 今天她算是见识到了。 但善良的人也都有外人不能触碰到逆鳞,或许对于那个后厨来说,那窝小猫对他,就跟小江夜辰于自己一般,是心头肉。 第361章 没有半点做饭天赋 晚上,躺在床上,苏雪仲翻来覆去的,脑子里想了很多东西。 一会儿她想到了人间的那些事,一会儿又想到了鬼城的那些经历,辗转反侧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的小江夜辰早已经进入梦乡了,她还在这难以入睡。 她想,还是以前好,以前的她,躺在床上心里想的都是明天要吃什么,想的是明天要玩什么,而现在,她竟然也已经到了开始怀念过去,心中心事丛生的年纪了吗? 想着想着,不知道怎么的,她的脑子里突然跳出来了曾经听说的事:江夜辰在遇到杜修后漂泊的那些年里,两个小男孩都不会做饭,常常将好不容易捉来的游鱼野兔随便烤烤就拿来充饥了,还偷人家老板的白面馒头,就算是后来不再那么穷苦了,也常常做出的东西难吃的很,这个情况一直持续到他当上鬼王才算罢休。 于是当下苏雪仲便决定,自己要带小江夜辰去野外干点不一样的。 于是第二天刚一睁眼,她就对着睡眼朦胧的小江夜辰催促道: “快起床收拾一下,今天我们去吃野味!” “野?味?” 小江夜辰一边往自己身上套着衣服,一边带着疑问的重复了一遍那两个字。 直到他们来到了小河边。 “你抓鱼试试看。” 小江夜辰对玩水没什么太大的兴趣,不过这个温度接触水流确实感觉很舒服,他看着脚边时不时游过的鱼,一脚踩了下去。 那鱼似乎是被踩蒙了,但逃跑的本能让它加速,迅速逃离了江夜辰的脚底。 这一踩不要紧,他的脚跟还被河底的石头割了一下,疼的他呲牙咧嘴。 苏雪仲站在一旁看着,并不催促他或者责怪他,只是单单的看着他,等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后来,终于抓住了一条活蹦乱跳的鱼,苏雪仲眼里有了点亮光。 “用这个拍死它。” 小江夜辰拿着石头朝鱼头砸过去,下一秒鱼的脑袋就凹了下去…… 别说,这小孩力气还挺大的。 苏雪仲指挥着他,看着他杀鱼去鳞片,随后又教他生火。 将鱼串在了细木棍上,就差最后一步了! 苏雪仲看着那条还算不算太小的鱼,心想应该不会难吃到哪里去。 “烤吧。” 小江夜辰拿着鱼在火上不断的翻转,晃的苏雪仲有些眼晕。 “咳……其实不用转那么快。都没烤到。” 确实,要是再转快点,估计火都被扇灭了。 这孩子还真是毫无火候概念,苏雪仲说不让他转那么勤快以后,他倒是听话的很,一下也不翻转了! 等到苏雪仲闻到味的时候,鱼的一面已经被烤的发黑,成焦炭状了…… “你快翻一下。” 下一秒,鱼倒是翻了过来,只是那根细木棍因为火太大烧到了的缘故,在这时瞬间折断,鱼落在了火堆里…… “额……” 小江夜辰抬头,手里拿着光秃秃剩下的一截棍,和苏雪仲面面相觑。 最后从一堆灰里扒出来鱼的时候,它已经面目全非了。 看来他是真的没有半点做饭天赋。 真的很难把他和后来那个做饭俘获了自己的胃,秒杀一切天下大厨的江夜辰联系在一起。 第362章 送给以后喜欢的人 回去的路上,刚一进城,苏雪仲就买了各种好吃的来慰藉俩人的肚子,嘴巴有了味道,肚子里也不再寂寞,这小孩又对周遭的人和事来了浓烈的兴趣。 这儿不,又注意上人家一对正在小摊前挑挑拣拣的小夫妻了。 苏雪仲就站在一旁,看着那些摆出来的各种首饰和小玩意,想起了以前的事,仿佛某人为她出头还是昨天的事一般,想到这儿她不由得笑出了声,转头看看现在这个人畜无害还没自己高的小朋友,不由得摇了摇头。 就好像昨天还在自己身边一副本王最帅的大男人,顷刻间变成了个还没长大的小娃娃。 “怎么样?好看吗?” 这话刚问出口,一旁的男人还没有表态,倒是买东西的大哥恨不得马上用尽自己知道的所有赞美词汇去形容她。 “好看好看!这位娘子戴上这个步摇特别好看,气质一下就上来了,就好像……就好像是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一般!” 苏雪仲听着这话,还以为那女子多美,转头看去,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少妇罢了。 而且这个商贩也是瞎夸,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谁说都一定带步摇了?再说了,那步摇是仪态的象征,这女子手上的茧都老厚了,一看就经常做农活,戴上步摇干活吗?哪里有半点合适的意思? 这老板也是,为了卖出东西说话也口不择言了。 这时一旁看上去像是女子郎君的男人开口问了句: “敢问这步摇多少钱?” “不多不多,二位看这步摇做工精细,虽然说不上是顶好的材料,但也有模有样是个主贵物件,不过我看二位跟它有缘,就狠狠心,你们要是买的话,就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银子? 苏雪仲在一旁暗暗惊讶了一下,从小就被主贵物件包裹着长大的她,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步摇就是顶到头了,也卖不了10两银子! “这玩意不当吃不当喝的,一下子就花出去我们一年的生活开销,不值得,我们还是不要了。” 那女人眼里有些悲凉,但脸上却是小学的,那男人眉头拧在一块,身上似乎紧绷着一股劲儿,好似遇到了他锄不动的土地一般别在了那。 “害,生活嘛,何必过得那么计较,多少钱买一个开心不是?再说了,一看你们就是恩爱夫妻,疼自己的妻子,这点钱算什么,你说是吧?” 这人说话厉害,三言两语说完,就好像今天不买这个东西,这个男的就对女人不是真爱一样,逼人甚紧。 “什么好东西?我拿来看看。” 双方正僵持不下,苏雪仲拿过那只步摇,在手里掂量了两下,她还戴着手套,那股神秘又清冷的气质让人感到舒服。 “嘶……这东西一般般,而且,我觉得……似乎这个更适合你。” 说着,苏雪仲就放下了那只死贵的步摇,转头拿起了一个木头削成的簪子,上面的花型简单,看上去厚实耐用,苏雪仲想,盘在那个女人头上一定简单好看,还不耽误她平时劳作。 主要是一个木头做的东西,再贵能贵到哪去? 结果还真的出乎她的意料,那个商贩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开口: “这簪子也二十两一支。” 二十两? 一个木簪? 怎么不去抢呢? 苏雪仲心中嘀咕着,随后看向那对夫妻。 女人和苏雪仲对视了一眼,随后柔声低语道: “这木簪看上去确实更适合我,不过,如果是你亲手做的,那不知道要比买来的金贵多少倍……” “娘子想要,我回去给娘子亲手做一个便是。” “那我简直太开心了,你要记得在上面刻上我们的名字。” 两人说着,放下了商贩的东西,手牵着手走了。 你看吧,谁说爱一定要用金钱来证明的?这不是有情有意,也很好吗! 心里这么想着,苏雪仲不由得笑出了声,还感叹了一句: “真好。” 这句话在小江夜辰听来,不知道她到底是在为什么真好,最终猜测为:她喜欢簪子 她也想要人亲手做的簪子。 “你不必羡慕她们,等我长大了,也会给你做。” 一听到“做”这个字,卖东西的老板就心里窝火,一把抢过苏雪仲手里捏着的簪子,随后一边摆手驱赶一边嘴上说着: “走走走,赶紧走,不买别耽误我做生意。” 后面那个老板嘴里嘀嘀咕咕似乎又说了什么,但是苏雪仲没有听清,不过她想,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想到这,苏雪仲愤愤不平的哼了一声。 这倒好,小江夜辰听来自动理解成了因为没有簪子所以她现在不高兴了。 “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回去也能给你做一个。” “什么?” 苏雪仲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我说那个簪子,我可能做出来没有那么好看,不过你先将就用着,说不定多做几次,我就能做出来比刚刚那个还要好看的簪子。” “你要给我做簪子?” 小江夜辰点了点头。 他要给我做簪子?他为什么要做?我要那个簪子干什么? 等会儿…… 苏雪仲完全没有理会到小孩的心思,毕竟谁也不会想一个孩子会有那种心思。 苏雪仲从衣袖里掏出蝴蝶簪,上面的那只蝴蝶还时不时的扇几下它的小翅膀。 “看,我的簪子不比刚刚的那些漂亮多了?还会动呢!而且我告诉你啊,我这簪子可大有来头,它还有个说法呢,如果把它送给喜欢的人,就能……” 等等…… 喜欢的人? 这簪子怎么越看越熟悉? 难道…… 一瞬间往事涌了上来,苏雪仲不敢相信的在心中惊叹:所以……所以他……在送给我蝴蝶簪子的那一刻,就喜欢……我了? 苏雪仲突然觉得触动,她将那蝴蝶簪子放在了小江夜辰的手里。 “这蝴蝶簪子我送给你,你要收好,等以后你有了喜欢的人,不用给她亲手做什么簪子,把这个送给她就好,记住了吗?” 小江夜辰点了点头,将蝴蝶簪藏在了自己胸口处,用衣服卡住。 第363章 去海边 “好了,你自己在这儿乖乖的洗干净哈,我去喝口小酒。” 苏雪仲近日酒量见长,酒瘾也见长,嘴也刁,如果不是好酒佳酿,她还喝不惯了。 这不就叮嘱了几句让小孩自己洗干净,自己就去喝酒了吗? “臭女人!你一天天的喝酒味道都难闻死了知不知道?还有,就知道自己吃喝玩乐,让我天天跟着你受罪,你就没有半点……” 青虫话还没说完,苏雪仲便捏住他的一截软肉,把它提溜出来了,随手丢在了一本医书画着草药的那一页上。 “哇,这是啥?” 青虫嘴上问着,身体倒是诚实,已经开始扒拉着啃起来了。 “去镇上买的医书,想着你不爱植物,偏爱啃这些不是?” “对对对!还是你了解我!我就爱吃这些,你别说,今天这个书店味道,我以前从来没尝过!” 那可不嘛?吃惯了山珍海味,偶尔来点随便不出名的书,你啃着就香,跟男人一个样,看见野花野草就是觉得新鲜! 就是……这玩意吃东西的声音她实在是不喜欢听,打扰她喝酒的雅兴。 于是她把这只肥虫连带着那本书一起放在了窗台上感受月光的照拂。 苏雪仲喝酒喝的尽兴,睡意突然来了,歪靠在一旁便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有双小手好像是戳了戳自己的脸,随后她的手指被一个个撬开,手里的酒瓶没了,没有重量的感觉让她更想睡觉了。 “去床上睡。” 听着这话,苏雪仲感觉到有人扒拉自己,起床气突然上头,呓语到: “别动我!” 随后到真的没人动她了,只是她身上不知道啥时候多盖了个被子。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了白泽,梦见白泽一个劲儿的在她腿边撒娇,而一旁的江夜辰一脸严肃,跟它说: “白泽不许胡闹!雪仲现在有了身孕,天这么凉不能陪你下水,自己去玩。” 这一幕多美好啊,苏雪仲正想去拉拉那个梦里男人的手,她已经好久没有感觉到那种安心的感觉了。 但还不等她碰到,就被青虫的喊叫吵醒了。 “啊!救命!救命啊!死女人!你是猪吗睡那么死?快来救我啊啊啊啊啊!” 苏雪仲头晕晕的,睁开眼睛视线也十分朦胧,青虫的脏话让她很不舒服,不过等她视线清晰才发现,原来窗边飞来了一只鸟。 这鸟通体灰白,苏雪仲并不认得它是什么种类,不过那鸟对青虫倒是很感兴趣,不,与其说是很感兴趣,不如说是很有食欲…… 这儿不,想尽办法的对着青虫啄,颇有吃不到这个肥到流油的胖青虫就绝不罢休的态势。 可怜这小胖子在那来回的躲避,还被迫学会了一个攻击力几乎为零的攻击技能——吐一口空气。 这口气看上去没什么杀伤力,但是打开鸟每次伸过来的嘴倒是力量足够了。 专心活命的青虫余光瞥见苏雪仲醒了,正在那一动不动的观望,崩溃了。 “死女人你是猪吗?看什么啊?救我啊!啊啊啊啊!” 苏雪仲也来了脾气,脸蛋红扑扑的,一身酒气的开口: “让我救你,还满口没一句好话,你就死吧,安心的去吧,我以后会多给你烧几本书吃的。” “你……姑奶奶!你是我的神!快来救救我,求你了,我刚刚胡说的,我是猪,我才是猪,你快点救救我吧我还不想死在这儿求求你了……” “这还差不多。” 苏雪仲嘀咕着起身,走到了窗户钱,对着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鸟弹了一个脑瓜崩儿。 干脆响亮,鸟没了。 但青虫似乎是被吓出了心理阴影一般,一遍又一遍的提醒她把窗户关好,这还不算罢休,还非得让她做什么秘术,搞什么有灵气的小纸人在窗台上站岗,说什么这样它才有安全感。 几个小时前被它嫌弃的满是酒气的衣袖此刻也成了好去处,它一钻进去就紧紧抓住布料缩成一团不再出来了。 苏雪仲勾了勾嘴角,戏谑到: “怂样儿。” “这不能怪我,那是天敌,谁看见了不害怕!” 苏雪仲懒得理它,随后就又睡了过去。 这次她躺在床上,梦见了和那个瞎子男人大婚的时候,苏有财在那看着她笑的那么开心,一股幸福感偷袭而来。 随后是大婚的当天,她躺在床上,等着她的夫婿到来,她现在知道了那瞎子就是江夜辰,正准备掀开自己的盖头狠狠的亲上一番…… 却又被一阵躁动的刺耳声响打扰,睁开了双眼。 只见窗台上原本排列整齐的小纸人现在正在和一团黑影厮杀,很快那些小纸人就被撕碎,化成灰烬消失不见了。 那是什么? 三条腿的小鬼! 苏雪仲愣了一下,瞬间酒就醒了。 三条腿的小鬼苏雪仲在鬼城见过,这些小鬼擅长隐蔽、逃跑和打探消息。 果然,那小鬼往苏雪仲身后瞄去,是半睡半醒的小江夜辰。 看到那小鬼看着小江夜辰眼睛猛的一亮,苏雪仲便确认无疑——这是鬼后派来的,应该是为了他们两人。 苏雪仲撕下一篇书页瞬间飞出,杀死了前来打探消息的小鬼。 还好她今天凑巧在窗台上放了这些小纸人,不然这些小鬼来无影去无踪,要是消息被传到鬼后那,她明天想跑都来不及。 不知道为什么,苏雪仲的第六感给她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她走到窗台前低头往下看去。 果然!还有一个! 苏雪仲想要出手,但不想这个小鬼机灵得很,瞬间遁地消失不见…… 糟了! 苏雪仲知道,这里不再安全,很快就会有鬼界的人来对她们下手了。 这里是人间,要是在这儿动手,肯定会伤到很多无辜的人,而且在这里没有能保全她们的人,所以他们不能在这儿再待下去了! 回想这些在人间的日子,苏雪仲觉得很幸福,虽然这幸福并不长久。 “醒醒,我们得上路了。“ 江夜辰揉开自己的烟,她看着前一天喝了很多酒此刻眼里却无比清醒的女人,有些恍惚。 “阿姊,我们要去哪?” 许久,苏雪仲停下了手里正在收拾的行礼,开口道: “去海边,为你谋一个生路。” 第364章 我会等你的 苏雪仲夜半偷偷摸摸的拉着小江夜辰离开客栈,只是她想不到,鬼界的人手速度竟然这么快,在她刚刚出门的时候,就看见了前来围剿的大批鬼差。 因为众多鬼差在人间聚集的缘故,这使得整个小城都笼罩着一股阴郁的氛围。 苏雪仲自以为两人的脚步已经足够清浅,但这又怎么能逃得过小鬼的耳朵,果真,在他们两人闪进小巷的那一瞬,有个小鬼指着他们的方向大喊了一嘴: “他们在那!拐巷子里去了!” 说完,有个二愣子小鬼手里的箭咻的一下射了出去,直冲小江夜辰。 苏雪仲见状,脱下一只手套,运用显露出来的小八卦炉,挡下了这一击。 “你个呆子!谁让你放箭的?” “殿下不是要他死吗?” “你个笨蛋!大殿下那是要亲手杀他,咱们得把他抓回去,不然到时候大殿下恶气难出,到时候看拿你来抵!” 几句话下来,刚刚那个射箭的小鬼收起了箭,小声嘟囔了一句: “还好还好,还好那个女的有点手段,要不然我真的射杀了他,回去定要被大殿下罚死了。” 不过虽然苏雪仲挡下了这一击,但由于太过慌忙,技能又不熟练,手套掉在了地上,而他们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捡手套了。 苏雪仲是把小江夜辰护在里侧的,这也正是她没有戴手套的那一侧。 她来不及去计较后果得失,攥住小江夜辰的手就闪进了巷子里。 而那种皮肤触碰皮肤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极剧痛苦。 那不是一种能说的上来的难受和苦痛,而是好似有一百个猫的爪子同时在她耳边刮出刺耳的声音,像有上千个蚂蚁在啃噬她的太阳穴,又像是在夏天最热的中午背太阳炙烤着全身…… 她的不适让她整个身体都有些轻微颤抖,呼吸也开始不再顺畅协调,但她还是一直攥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小江夜辰觉察到了她的不适,一边喘息一边开口: “你怎么了?是刚刚受伤了吗?” “没有。” 确实没有,她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所以小江夜辰不明白,她到底为什么会那么难受。 逃跑的路线比较坎坷,他们先后绕开了三支队伍,最后暂时躲在一处小贩的车后面,跟小江夜辰交待道: “等会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一直向东跑,直到看到一处一望无际的海,听见没有?” “阿姊,你没事吧?你一直跟我在一块对不对?” “听见没有?” 苏雪仲又问了一遍,语气充满了严肃,这次小江夜辰的眼神暗了暗,视线也看向别处,闷声道: “我知道了。” 有时候,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不回答就是答案。 终于,到了城边的暗林里,苏雪仲知道里面肯定有埋伏,不过现在她已经无路可退了,她一定要让小江夜辰逃出去才行。 到了暗林,偌大的林子却安静的出奇,苏雪仲拉着小江夜辰的手换了一边,她调整着自己的姿态,准备随时面对危机。 果然,当他们走到一处旷地,就听到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随后他们就被围起来了。 而这时从队列中走出一个眼熟的身影,那人披着袍子,看不清面相,正是之前在鬼王和鬼后身边天天不知道在做什么的大护法。 “哼!看你们这次往哪跑!” 一个小鬼喊了这么一句,或许是为了鼓舞士气,但护法显然嫌他太吵,动动手指就送他归了西。 随后他缓缓取下头上的帽子,露出自己那张俊俏且跟江夜辰有着几分相似的脸。 “这么对小美人说话,真是没有礼貌。” 苏雪仲没有猜错,就是江火! 他就是那个在自己之前就穿越到这里的江火。 “苏姑娘,我在这个世界隐藏身份了这么久,说实话不好过,不过,你跟我一个性质,你这些年过的也不轻松吧?” 确实,在这个不属于自己的时代,生活确实不方便,更别说轻松了。 “你想干什么?伤害他吗?我告诉你你休想!我来就是为了阻止你。” 江火的嘴上露出狡诈的笑,随后道: “想不到啊,你还真是为了他孤身一人来到了这儿,就算他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你竟也愿意心甘情愿的当了这么多年地老妈子,还真是难得,难得啊?” 说着江火拍起手来,苏雪仲对他的举动十分不解,但暂时决定隐忍不发,观察观察这个疯子到底想干什么。 “你说,我怎么就没有这么一个……美丽漂亮、温柔善良、还愿意为了我赴汤蹈火的女人呢?” “你怎么没有?鬼后她不是把所有的疼爱和宠爱,都尽数给了你吗?何曾分给别人一分一毫?” 江火听到这里表情逐渐狰狞起来,吼道: “你住嘴!你知道什么?我不过是别人的替代品罢了!再说了,这份虚假的亲情,我宁愿不要!这怎么能和爱相比呢?“ 替代品? 难道他已经知道了自己身世的真相,知道了鬼后对他好的真实原因? 苏雪仲正想着,听到江火又说道: “你说,如果我愿意放过他,代价是你以后都得留在我身边,你会怎么选?” 听着江火的话,苏雪仲抽了抽嘴角,心想这人真的是疯了!活脱脱一个疯子! 周围的人虽然之前听不懂苏雪仲和江火在说什么,但现在大概知道了,这个大法师江火是想用江夜辰身边的一个老妈子来换放过他的机会? “法师,你在说什么?且不说这样做是对不起大王的,那个女人只是不受待见的主子身边的一个老妈子而已,您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 下一秒,有一个多嘴的小鬼死在了江火手里。 “我真不明白,你这样的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以后可以告诉你。” 呵! 可惜了。 可惜她并不想知道。 苏雪仲伸手启动手腕上的八卦炉,开口道: “你这种人,我就是拼了老命跟你同归于尽,也不会跟你在一起待上一时半刻!更何况……你能不能打的过我,现在还真不好说!” 江火看见那个金灿灿的小炉子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些许吃惊的表情,他怎么不知道,她什么时候那么厉害了?这凭空召唤的金光小炉子,又是从哪来的? “我不想跟你动手。” “是吗?但我们今天想要过去,我必须对你动手。” 说罢,苏雪仲便冲了过去。 她一手莫离,一手八卦炉,江火以为是冲自己来的,自己无心真的伤害她,便跟她周旋起来,但没想到苏雪仲却意不在此,表面上看着是在跟江火打,但是攻击迂回曲折,几番下来,跟着江火一起来的鬼差几乎全部毙命。 这下江火成了单枪匹马了。 苏雪仲隔着一丈远看向江火,勾了勾嘴角。 江火跟着她的视线看了两眼,随后轻轻一笑,接着开口: “无妨,一群碍事的东西,杀了就杀了把,对付你,我倒是还怕他们下手没轻没重的伤了你,那就让人心疼了。” 这话听的苏雪仲恶心,直想吐。 不过,他说的话倒也不全是大话,刚刚交手的过程中,苏雪仲确实发现他很强。 为了小江夜辰的安全,苏雪仲冲着小江夜辰的方向开口: “你快跑,照之前我跟你说的那样,别回头!一直跑!” 苏雪仲怕小江夜辰犯傻冲愣,不跑跟自己一块留下来面对危险,索性诓骗他道: “你在这里我施展不开,你先逃,我随后就追上你。” 这一路上,苏雪仲的实力他还是知道的,一直以来她都没有骗过直接,所以小江夜辰相信,她说会追上,就一定会追过来的。 “我会等你的。” 小江夜辰说完,朝着东面跑去。 江火有追的打算,但苏雪仲下一秒挡住了他的去路,两人开始动起手来。 第365章 也好 苏雪仲有心要拖住江火,也有心跟他同归于尽,但江火的态度却十分玩味,对待她的出招,他只是陪着她转,但并没有要跟她大打出手的样子。 苏雪仲在一次次打斗被戏弄的过程中,越发气愤,可是她越是气急了,就越是乱了章法,越容易被钻了空子。 这不,苏雪仲转身的时候,江火伸手在她腰间摸了一把,其实隔着衣服也并没有太大的触感,苏雪仲的内心极度排斥和不情愿却让她昏了头,收回八卦炉的瞬间,用尽全力出刀,向江火劈去。 这这次江火非但灵活巧妙的躲过了这一招,还伸手就把她圈在了怀里,莫离刀刃向里,距离苏雪仲的脖子不过三寸的距离。 而此时江火的长手一只禁锢住她的小身板,另一只顺了顺她耳边的头发,随即开口: “你就这么想杀了我吗?其实我不比那个江夜辰差,他虽然跟我长的像,但他的脸上少了些许柔软,如果你试着接受我,或许我比他还要好呢?” 柔软? 呸! 那是少了点阴险狡诈!少了点让人恶心吧? 苏雪仲心中这么想,嘴上却并没有出声,因为她和江火现在实在是离得太近了,近到他说话的气息都直直的打在自己的脸上,而她并不想在骂他的时候,让自己的气息和他的混在一起。 苏雪仲正想着脱身的办法,但江火却是没有给她思考的机会,眼瞅着就离她越来越近了!两人脸之间的距离越发缩短,苏雪仲也开始越发焦灼。 “其实,你何必为了恶心我和江夜辰,来委屈你自己呢?我早就是江夜辰的人了,不是什么单纯的小姑娘,而且也算不上年轻了,你也知道,我不过是一个给小孩做了几年老妈子的下人,你真的别冲动,再好好想想,这不值当对不对?” 苏雪仲贬低着自己,此刻她恨不得变成一个有着满嘴大蒜味口臭的八十岁老太太,吐一口老痰恶心死眼前这个不要脸的流氓。 是啊,她想过结局是她和江火同归于尽,她可没想过会在这搂搂抱抱啊!这给她一种,支开了小江夜辰在偷情的感觉。 呸!是被偷情! 她心里可是打一百个不愿意的! 听闻苏雪仲的话,江火却依旧还是:不以为然,他捏住了苏雪仲的下巴,粗糙的力度捏的苏雪仲有些生疼。 不过,他是她在这里唯一一个跟自己接触,却不会让自己身体产生强烈反应的人了。 “单纯的小姑娘?清白这东西,你觉得我会在乎吗?再者说,某人表面上看上去是个伺候孩子的老婆子,但面纱下面,指不定多好看,你说是吧?” 说着,江火还上手一把扯掉了她的面纱! 这次滚烫汹涌的火气鼻息直冲她而来,让她避无可避,只好勉强自己找着规律,尽量和身前的这个男人错开呼吸。 “还要往后躲吗?再往后可就是刀刃了。” 其实就算是江火不提醒她,苏雪仲自己也感觉到了,自己的脖子后面,是锋利的莫离。 “你到底想干什么?” “哼,我想的多了,不过就目前来说,我想尝尝,说话这么厉害的小嘴,到底是什么味道,是不是跟我想的一样火辣。” 这糟糕的台词,让苏雪仲反胃,但这个姿势她就连吐口口水都困难,而且,她怕自己就算吐了口水,那男的也会变态的跟她说出一句更不着调的疯话。 还是别再激怒他了…… 但,不激怒他并不代表自己就要顺从他,任由他来玷污自己的清白! 苏雪仲的脖子已经感受到了莫离的刀锋,她眼睛猛然一闭,一咬牙,用力向后倒去! 莫离的刀锋划穿了她的后颈,血染红了刀身,但几乎是一瞬间,江火也察觉了她的动作,似乎是不愿意她就这么死了,即刻松手,阻止她这一个动作就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你就这么不惜命吗?” 江火的眉目间染上怒色,还带着焦躁,不知道为什么,在他担心自己的时候,跟江夜辰真的太像了。 但,像他也终归不是他,这是苏雪仲早就明白的道理。 江火动了恻隐之心,伸手治着苏雪仲后颈的伤口,苏雪仲的手却在摸索着莫离,就在她用力出刀的那一瞬间,她用尽全部力气朝着江火的心脏刺了过去! 因为他,江夜辰的心才会出问题,也都是因为他,自己和江夜辰才会成为今天这样!苏雪仲心想,我总算是为江夜辰、为自己,报仇了。 江火看着胸口的刀,吐了一口血出来,随后他竟然舒缓了眉头。 “也好,也好,能这样死,也好。” 苏雪仲读不懂江火的“也好”是什么意思,只是感觉自己的后颈源源不断的传来温热,直到疼痛感完全消失,江火的笑也在那一刻僵硬,整个人没了生的气息。 下一秒,江火在整个暗林里幻灭,就好像它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第366章 一言为定! “狠毒!真的狠毒!女人,你变了嘛,现在都能这么干脆利落的取人性命了,不错不错,长大了。” 苏雪仲捏出一直在衣袖里观望的青虫,她的手指有些冰凉,上面还带着些许汗渍,被捏住的青虫并不舒服,扭了扭自己的身子也无法调整到一个让自己舒适的姿势后,开口喊道: “你干什么?捏我出来干什么?你手很凉哎!还有,你不去追那小家伙吗?” 青虫话音刚落,一人一虫就听见了大片的脚步声,是那种踩在树叶上,干枯的树叶瞬间稀碎发出的沙沙声,还有脚步轻急带起树叶的窸窣声。 追,并不能很好的保全他,苏雪仲知道,自己现在要做另一件事。 苏雪仲唤出手腕处的紫色八卦炉,随后嘴里小声又急促的嘀咕道: “协万物,调阴阳,雌雄莫辨,万物归整,法相假皆真,虚皆实,化相本身……” 青虫还在倔强的扭动着身体,它刚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听着听着觉得有些熟悉,再到后来才明白过来,这正在对自己念的,不是化象咒吗? 所谓化象咒,就是让原本有生命的一种物象,暂时可以化做另一个物相,这种时候了,她不忙着去追那小家伙,念这个咒干什么?是刚刚自己惹着她了,要把自己变成猪吗? 不对,化相咒需要有化作那个物相的相关物品,她应该不会随身带着什么猪毛猪血猪骨头吧! 正想着,只见苏雪仲从腰间系着的腰带中捏出了一撮黑色的毛发,跟着咒语散发的黄金色光亮贴在了它的身上。 “不行不行!别变我!我还是比较喜欢当一只虫!” 说话间,咒语施效,苏雪仲顺势松开手指,原本在她手指间不断扭动的身躯也向下掉落去,下一秒,化身为一个小男孩来。 青虫没有适应这个躯体,还在像虫子一样扭动着自己的身躯,随后发现自己没有变成猪以后,不由得拉着自己的身体左看看右看看,还摸摸自己的脸,捏捏自己的肉。 “嘶……我怎么觉得,我现在的样子,那么熟悉呢?” “当然熟悉,你现在和小江夜辰是一样的外表。” ! “什么?我?变成那个小家伙的模样了?苏雪仲你有没有搞错?把我变成他干嘛?你不怕带着我很不方便,暴露目标,引来那些鬼差的追捕啊?” 苏雪仲并不说话,只是平静的看着它,等它接受现实。 短短几秒钟后,青虫反应过来了,它一脸不可思议的开口: “苏雪仲,你不会是要我,当引子跟你一起引开那些鬼差,好保护那真正的小家伙能逃走吧?” 苏雪仲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就算是回答了。 青虫一时间气的嘴歪眼斜,它本来就没有什么大义情怀什么的,惜命的很,现在这样当然不愿意。 “你……你怎么不经过我的同意,不问问我的意见?” “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如果真的有危险的事发生,你尽管往我身后躲就是,只要引开他们,我就帮你复原,到时候你躲在我衣袖里也好,藏在树叶下也好,都不会有性命之忧的。” 好家伙,这是完全不考虑自己的死活啊。 让它躲起来,那她呢? 青虫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缓和平静,反而是更加幽怨,眼里还夹杂了一丝看蠢蛋的情绪。 刚刚还夸她聪明,这就又要为了个乳臭未干的心上人去英勇就义赴死去了? 苏雪仲实在看不得青虫用这张和小江夜辰一样的五官做出这么扭曲复杂的表情,选择直接上手手动捋开。 “你干什么?” 青虫被揉捏一番有些懵了,而苏雪仲则是苦笑一声解释道: “我看不了你用这张脸做那些表情。” 好家伙,合着就是,还要利用我帮你保护那小兔崽子,还不许我用这张破脸去做一些表情呗? 过分! “好啦,这回算我对不起你,你跟我在这儿也过了这么久,要是还有以后的话,我一定给你找很多古书,手抄下来给你吃。” 说实话,听到苏雪仲这么说,青虫也知道这一次凶多吉少,不知怎么的,也跟着有些动容,可惜它只是一个吃了很多书知道很多东西的破虫子,没有身怀绝技也不能以一敌百,帮不了她什么。 “不管了,那一言为定,这次过了以后,你可得手抄很多书给我吃,不许骗人。” 第367章 送你的礼物 “这能找到吗?咱们都追了多少天了?以前死活都禁止我们去人间,这回倒是让我们去了,结果还一直找找找的,要我说啊,反正那小殿下又不被待见,放他去得了,找找找的,烦死了!我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觉了……” “哎,兄弟,这话可不敢乱说,要是给别人听见了,可是要完蛋的!小殿下也是可怜,年纪小小的就那么惨……” “忘了忘了,不能叫他小殿下了,他现在是大王要我们追捕的罪人。” 说是罪人,其实“替罪羊”这个身份鬼鬼都心知肚明。 找找追追又是大半夜,鬼差们也累了,正想松懈,觉得今天不可能找到了,结果就看到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一闪而过,队伍最前面的小江火自然也是看见了。 “快!看见他们了!你们都跟本殿下去追,探子去找母后,跟她说我们在这儿,让她速来!” 苏雪仲刚开始还在担心对方会不会上钩,还觉得自己是不是脚步太快了,小江火没有发现自己,直到她的前面闪过几道黑影,出现了几个拦路小鬼,后边响起了断断续续的脚步声,周遭也逐渐亮了起来,苏雪仲心中的一块石头才算是落地。 “哼,你们跑不掉了。” 苏雪仲冷哼一声,她本来就没打算再跑了。 看到小江火,明明他的脸上还有几分稚气,但更多的却是这个年纪不该有的险恶和冷酷。 青虫扯了扯苏雪仲的袖子,小声道: “现在人已经过来了,可以了吧?我闪了?” “等等!再等等,鬼后还没来,等她来了就好,你再等等。” 江火看着一直躲在苏雪仲身后的“江夜辰”,不由得嘲讽到: “哟哟哟,之前你降伏夜狼,平日里那般神气,我还以为你多厉害,怎么?现在仅仅是面对我,就这样害怕,需要躲在一个老妈子身后寻求庇护了吗?”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青虫探头回了这么一句,意在消小江火的火气,但不想他反倒更生气了。 是啊,一个这么懦弱的人,怎么能驯服他一直拿不下的畜牲呢?越想越恼,小江火直接叫阵道: “江夜辰!我是你兄长,你看这样怎么样?我给你称手的兵器,我空手和你打,咱们一对一,这样也公平些,不至于说我欺负你,你敢出来应战吗?” 江火早就想在众鬼面前立一立威信了,可算给他找到机会了,虽然他自己做的过分事数不胜数,但他还是想让众鬼当中有几个能信服自己的。 青虫当然不敢,若是真正的江夜辰,恐怕就是一身伤这个时候也要出手了,但青虫怂啊,它只是一个会啃书的废物好吧? 见不回答自己,江火继续挑衅道: “怎么?你不敢?” 苏雪仲挡在青虫变换的江夜辰身前,开口道: “少废话!要动手就动手,婆婆妈妈的说什么?” 江火被激怒了,咬牙切齿道: “好!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们!给我一起上!记得别打死就行,还得留着他的小命去魔界交差呢!” 话毕,一群小鬼前仆后继蜂拥而至,江火也出手朝着苏雪仲背后偷袭而去。 苏雪仲虽然应对吃力,但以她现在的功夫,加上有紫庐的加持,还算勉强可以维持现状,护住青虫。 江火接连几次都没有碰到江夜辰分毫,显然急了,也顾不得自己有多少能力,对着苏雪仲就是正面刚,想把她赶紧处理掉然后收拾她身后那个出气。 苏雪仲一着急直接出手和江火对招,这次倒好,一只手因为要运转紫庐不能戴手套,另一只也被江火挑去了,她只好赤手上阵,和江火对招,每一次都肌肤接触,都让她更加虚弱。 这样下去不行……必须跟他拉开距离才行! 想着,苏雪仲就唤出莫离,快准狠的划伤了江火的手臂。 “嘶……什么东西?竟然能伤到我?” 江火有些不可思议,他可是穿着黄金甲在身上,按理说所有的利刃都伤不了他啊? 他不知道的是,黄金甲挡得了兵刃,但又怎能挡得了龙鳞炼制而成的莫离呢? 苏雪仲正想再出招解决了江火,下一秒莫离却背一股强大的气流挡住了。 黑雾散去,鬼后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火儿,你没事吧?” “母后……” “你怎么这么冒失?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要让母后伤心吗?” 鬼后说完,看向苏雪仲,虽然隔着面纱,但她也知道,她就是一直在鬼城照顾江夜辰的那个下人。 “哼,你倒是够有能耐,想不到竟是你能带他逃出来。” “能耐?怎能比得了您呢?作为一个母亲不爱自己的亲生骨肉,还偏心区别对待,你可真是一个好母亲啊?我也是看不下去了,我这个外人都比你这个做母亲的知道疼他,你就不羞愧吗?” “也是,一个疯子!一个没有心的魔鬼,又怎么会羞愧呢?” 这些话从来没有人敢在鬼后面前说,现在她听见了,脸上实在是好看极了。 “你以为你身边的人下人都不在背后说你凉薄吗?他们只是惧怕你,必须由着你,但你做的那些事,恐怕是个为人父母为人儿女的,都不会看的惯吧!” “住口!” 鬼后甩出一招,苏雪仲吃力挡下,这次青虫也:不再装了,它直接恢复成一条肥虫的样子,钻进了苏雪仲的衣袖里。 “你说她来了我就不用再演了哈,我先走一步哈!” 江夜辰凭空消失,众鬼才知道自己上当了。 “你!你竟敢骗我们?真正的江夜辰在哪?说!” “说?我死都不会告诉你们,还有啊,你们今天想走,除非先杀了我!” 鬼后冷笑一声,继续道: “杀了你很难吗?自不量力!” 说罢,鬼后使出她的铁扇,聚集了全身的力气,朝苏雪仲斩了过去。 苏雪仲用紫庐吃力抵抗,但紫庐早已经不堪重负,竟然逐渐裂开…… 与此同时,苏雪仲感觉到自己手腕上也隐隐作痛,低头一看,自己手腕处的肉也开始跟着四分五裂,鲜血四散…… 闻到这个血的味道,周围的众鬼都亮出了獠牙,有些不能自控的舔自己的爪子。 青虫也开始躁动害怕,在袖子里不停的翻转,喊着: “苏雪仲,你别死啊!你还要给我抄书吃呢,你死了我找谁去?还有啊!你还要回去跟那个臭男人在一起呢,你坚持住啊!实在不行我们就跑吧……我觉得那小家伙肯定已经安全了,你……你……” 说着说着,红色已经浸湿了衣袖,青虫刹那间身体猛地一抖,原来这傻姑娘真的不是开玩笑的。 她在玩命吗? 鬼后看着苏雪仲的两只脚在地上擦出的印记越来越深,加大力度以后她被强大的气流冲退,撞在了一棵古树上,地上留出了两道脚制造的划痕,身后的古树也被她撞的颤了两下,落下几片枯黄的叶子来…… “哼!看我送你上路!贱人!” 这回,苏雪仲没有再想反击或者阻挡,她的身体已经疲惫不堪了,她的双手也在往下淌血,整个身体都有些微微颤抖。 她却没有害怕,她微微闭上双眼,甚至还把嘴角扬起,有了些许弧度…… “pong——” 一声巨响,金黄色的闪光照亮了整个天空,苏雪仲感觉自己浑身炙热。 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直到她手上的小炉子彻底破碎,碎到渣渣都不剩,她看见了紫庐神君。 “姑娘,还记得下山前的那道禁制吗?若是你当时不愿意,其实我也不会强行给你,不过,老夫骗了你,这说是禁制,实则是送你的礼物。” 说完,紫庐神君留下的影像不见了,苏雪仲只感觉浑身越来越烫,最终大喊一声,所有的小鬼包括鬼后在内,都被震出十米远,伤了元气。 “可恶…先回鬼城,从长计议。” 说罢,所有鬼的身影都在顷刻间消失在林中,而苏雪仲也越来越烫,终于失去了意识,倒在了地上。 第368章 等一个人 嘶……浑身好疼啊,感觉就像所有的骨头都散架了一样,呼……呼吸好热,喉咙里怎么这么燥?水,好想喝水…… 苏雪仲缓缓睁开眼睛,强烈的白光让她不由自主的来回眨了好几下眼,下意识有吞咽的动作,结果嘴巴里的干涩和喉咙的刺痛让她强烈不爽,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试图让自己好受些。 “哎,女人你醒了?接下来咱们要怎么办?你想好了吗?想不到咱们还真的能活下来,真是奇迹啊!不过这么危险的事还是经历一次就够了,咱们快走吧,至于你答应我的好吃的,可别说话不算话忘了,知道不?” 苏雪仲听到青虫的话,心中自然有数,她现在能做的都做了,事情的发展已经步入了正轨,自己不再出现就会按照原本的轨迹去发展,倒是自己再出现的话,说不定反而会给事情造成原本不会有的变故。 虽然知道她现在该离开了,因为和她一同前来的江火已经不在,小江夜辰最大的威胁也不在了,她也可以回去了……但,她还是想再去看一眼,确保他真的安全了再离开。 苏雪仲踉跄的走到一处水流边,貌似是一处山泉眼,流出来的水清澈见底,甚至可以看见水底的石头和掉落沉底的树枝,还有各种游游停停的花色不同的小鱼。 她俯下身来,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仪态,一把扯去脸上挂着的面纱,伸手撩水花到自己脸上,捧起一大把喝个痛快,她从未这么渴求过水。 虽然喉咙里每一次吞咽都依旧刺痛,但显然喝了几口泉水后有了点明显好转,原本干裂的唇也在水的滋润下被打湿,露出了粉嫩的颜色。 这还不够解渴,索性把整个脑袋都贴近水面,不管不顾的喝了起来,此刻的她仿佛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头极度渴望水的野兽。 终于,她喝了个尽醒,伸手一把擦掉脸上的水珠,瘫坐在了地上。 低头看手上,原本的紫庐此刻已经模糊不清了,只留下一片红肿的伤痕。 “江夜辰,这都是你欠我的。” 看到自己的伤,苏雪仲就会想到,以前自己受伤,都是某人在自己身边,跟变魔术一般,他的大手一盖,过几分钟,伤口就不见了,就好像她从没受伤一般。 还有血灵,那个小家伙,不知道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它有没有饿着,虽然就算自己在,江夜辰也不会让自己喂血给它。 苏雪仲闭眼,学着之前江夜辰的样子,伸手试着治愈自己的伤口,结果一番努力下来,发现只是让伤口结痂了而已。 “也罢,这样也好,结痂了就不会感染了。” 她现在已经不再想会不会留疤这个问题了,而是不会伤口感染就好。 青虫见苏雪仲对不理不睬做了这么一系列动作后还自言自语,有些按耐不住了。 “喂?我说,你这人用完就扔啊?刚刚还需要我,这就不理我了?你别忘了刚刚要不是我谁帮你吸引……你答应我的……” 原本青虫想说“你答应我手抄好书给我吃的”,但在看见苏雪仲手上的伤以后,把这句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看在你有伤的份上我就姑且等等吧……” 苏雪仲看着青虫,但并不回话,青虫翘起尾巴尖,颇为担心的开口: “嘶……这女人不会是被打傻了吧?还是打坏了嗓子,不能说话了?” “等我再看最后一眼就回去。” 苏雪仲突如其来的沙哑的声音让青虫猝不及防,这还是那个说话让人听着就心情舒畅的小女人吗? 不对?她刚刚说看一眼,看什么?还要看什么?难不成她还要带着自己去冒险吗? “你要去哪?你要是去找那鬼婆娘,那你就自己去吧,我反正是不想再看见她了!唉……真亏啊,早知道就不听信你的话了,到头来落得这样的结局……” “你在说什么?我是想最后看一眼江夜辰是否安全,只要确定他在那个地方,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听到“回去”这两个字,青虫整个直直的立了起来,仿佛一条肥肥的绿色棍子。 “你说什么?回去?是我想的那个回去吗?” 苏雪仲点了点头。 “那快去看吧!只要不再去找那个鬼婆娘就行!” 青虫特别迅速的钻进了她的袖子里。 苏雪仲的衣袖刚刚被水打湿了,现在还一股湿漉漉的感觉,青虫不由得嘟囔一句: “谁家女人这么玩水,衣服都是湿的,难受死我了。” 苏雪仲叹了口气,回到: “那谁家女人又衣袖里揣虫啊?这毛茸茸的肥虫,恐怕是个姑娘八个都得一跳三尺高恨不得把你拍死而后快吧?” 她说的确实有道理,这句话让青虫乖乖闭上了嘴,但也让苏雪仲意识到,原来自己已经不知不觉中变得这么不像一个女人了…… “青虫,你说……我老吗?” “啊?” 青虫疑惑。 “或者说……你说男人会喜欢像我现在这样的女人吗?” “啊?” 青虫再次疑惑。 “其实其他人我都无所谓,可万一他不喜欢现在的我了怎么办?” “啊啊啊?” 青虫语塞,毕竟它没有吃过任何一本能告诉它如何回答女人感情问题的书。 苏雪仲拖着身体来到东海边,躲在礁石后边观望,但放眼望去整个海滩上都没有江夜辰点了点头身影。 难道……他又遇到了什么意外? 终于,在苏雪仲心中不安定的时候,两个小朋友手拉着手从海里走了出来。 那两个小朋友远远望去一个活泼,一个沉稳内向。 走近些苏雪仲才看清,那个不活泼的,正是江夜辰。 他正中环视整个海滩,苏雪仲下意识强行运法,让自己变得透明,和礁石融为一体,这才没被发现。 “你怎么一直不开心啊?原先我以为哥哥你是不喜欢海底太闷,可是咱们已经偷偷来到海边了,你怎么还不笑啊?” “我……我在等一个人。” “等人?” 调皮的小男孩在问句中翘起自己的小龙尾巴,摇来摇去。 “或许等不到了。” 说完这句,小江夜辰的眼里满是伤痛。 “怎么等不到了?要不哥哥你把要找的人样貌告诉我,我让爷爷帮你去找,让整个东海的虾兵蟹将都帮你去找,一定能找到的!” 小黑龙摇着小江夜辰的手。 “我……” 半晌,江夜辰才吐露那句话: “我不知道她长什么模样……” “啊?不知道长什么样……那那个人也不怎么重要吧?” “不!虽然我不知道她的样貌,但只要我再见到她,我一定可以认出她!” 听着这话,苏雪仲浑身一颤,不由得有些怀疑,自己在过往和江夜辰相处的那么多年里,或许他是不是,早就认出来自己呢? 青虫看着苏雪仲盯着小江夜辰看迟迟不肯离开,提醒道: “喂,该走了!你要看到什么时候?” 苏雪仲狠狠的再看最后一眼,仿佛要把小江夜辰的模样刻下来带走一般,随后转身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第369章 孽缘 “回去咯!回去咯!” 青虫在衣袖里雀跃,苏雪仲心里也有些激动,不过她还是隐忍开口: “要回去了你激动什么?你又没有什么好挂念的,在这边还是在那边,不都一样吗?” “切,女人。” 青虫得瑟完了直接闭嘴睡觉,它决定了,要在回去的路上做一个美美的梦! 苏雪仲找到了穿越过来的风墙,找到地方后,没有犹豫的踏了进去。 只是……这回进来以后,景象却跟来时完全不同了。 她来的时候,只有一个出口,而且她一睁眼就到了这个世间的世界,这次她却发现自己身前出现了供她选择的一左一右两个木门,看上去有些诡异。 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人能解答她的疑问,她想,或许不管出现什么样的结果,都是天意吧。 这么一想,倒是豁达很多,苏雪仲推开靠左的那扇门就走了进去。 强光刺眼过后,苏雪仲走了出来,她不确定她现在身处的是不是要回去的那个年代,但她发现了一个更加诡异的现状——那就是她现在所在的山头,长满了荒草和枯木,萦绕着一股荒废的气息,毫无生气可言。 “这儿到底是什么地方?” 苏雪仲自言自语问了这么一句,随后沿着没有路的草路走了很久,越走她越感觉到绝望。 是的,土地不是一般的硬,而且呈现出黑色,最让她抓狂的是,从她出现到现在,她都没有在这个山头看到过任何除了她以外的生命存在! 山上看不见人很正常,但是如果连老鼠、蚂蚁这些生物都没有,那就处处都彰显着死亡的气息了。 “糟了!你闯大祸了采云!” 突然,苏雪仲听到不远处的洞中传来了女子交谈的声音,在这种荒芜环境下极度压抑的苏雪仲加快脚步来到了洞口,对洞中的人和一切都谜团都抱着未知的态度去观望。 “你怎么能在劫地山头一直把两个蛋带在身上呢?” “我……我没注意!我是在隔壁山上采集露水的时候看到这两颗蛋的,想着先收起来,后来就给忘了……” “你可闯了大祸了!这劫地山头是祖神和大仙门修炼排除恶念的地方,特别是这个山洞,聚集了邪气,不管什么生命,都是不能带进来的!不让然要是吸收了邪气,到时候恐怕就要出大祸的!” “那……那怎么办?我……我砸了它们!” “哎!你别!” 或许是突然动了恻隐之心,不想让采云把两颗蛋就这么摔稀碎,但另一方还没来得及出手阻止,两颗蛋已经从采云手里摔出了。 只是……这不算大的蛋摔在地上,却并没有碎,反而是坚硬无比,把地上砸出一个坑来,这个动静也自然传到了苏雪仲的耳朵里。 “帅不碎?这到底是什么蛋?” “我也不知道啊?我只是随意捡起来的,不会是什么蛇蛋吧?” “这蛋已经坚硬无比了,看来已经受到侵蚀,发生异变了!” “这……怎么办?你别告诉祖神好不好?要不然我一定会被打死的……” “唉!就算是你被打死,也弥补不了你犯下的罪行了!” 苏雪仲此刻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还呈观望看笑话的态度,对她来说找到这个世界的风墙回去才更重要。 苏雪仲正想离开,却听到了蛋壳裂开的声音,好奇心驱使她想看一眼,到底是什么生命被带到这么个荒芜的环境中诞生了。 两颗蛋上的裂缝渐渐变大,有两个湿漉漉的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 “是……是蜥蜴!” 蜥蜴? 苏雪仲在外边偷看,果真,是两条蜥蜴,一条呈罕见的淡蓝色,而另一条黑的让人感觉有些不真实,它们吐信子的时候,让人不由得寒毛耸立。 刚出生就如此,可想刚刚那两个女人的谈话并不是危言耸听。 “它们不能活!我要杀了它们!” 说着,剑出鞘的声音传来,随后苏雪仲看见,其中一个女人出招把那条淡蓝色的蜥蜴一刀两段,血弄黏了地,刚刚被分开的两截身体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在那面目狰狞的扭动着。 “你!” 这一剑杀死了一个,另一个却趁机快速的爬到了山东内,仿佛是强大的求生意念在支撑它。 “快追啊采云!要是让它进去,接触到祖神和大仙们还没来得及带到神界净化的戾气就不好了!” 说着两人往更深处追去,苏雪仲一边好奇,一边怀疑或许回去的风墙会不会就在里面,就跟着偷偷追了上去。 片刻之后,苏雪仲就亲眼目睹了蜥蜴进入山洞最深处后,被一团黑气笼罩,继而瞬间长大的一幕。 那两个女人对它的敌意似乎被它感知到了,它吐出信子舔了两人各一口,随后两个人被舔的地方就开始腐烂溃疡了。 没那么简单,除了伤口越来越严重以外,似乎还有毒!因为两个人在一瞬间都抽搐吐血,最后倒地不起一动不动了。 死了吗? 这就死了? 是风墙!苏雪仲看到了洞中蜥蜴后的风墙,但此刻蜥蜴也发现了她,正对着她歪头观望呢。 要想回去必须绕过它,但……她并不是很敢踏出这一步去冒险。 “你……饿了吧?我去给你找点吃的怎么样?” 苏雪仲跑出老远,好不容易才捉了只老鼠,回到洞口时却不由得觉得自己傻。 我给它捉老鼠干啥?它那样子,不像是需要进食的啊?不是都变异了吗? 它也听不懂人话啊,我跟它说什么? 说不定现在它已经不在这洞里了,这不是白忙活吗? 说着,苏雪仲向内走,发现那只蜥蜴还在原本的位置活动,并没有走。 她把老鼠丢给那只蜥蜴,那只蜥蜴原本想往前走几步,结果却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般,就是过不来。 下一秒,山洞凭空出现了细密的铁柱,把那只蜥蜴关了起来。 我去?想不到这地方还有这种防御机制,还怪灵动的。 苏雪仲没想太多,这老鼠抓都已经抓了,她不想浪费,于是用棍子挑起来扔到了蜥蜴可以够得到的地方。 苏雪仲再走向风墙的时候,回头看到,那只蜥蜴正叼着老鼠,歪头盯着自己,仿佛有什么情绪一般。 第370章 讨血喝 密室内,血灵趴在江夜辰的胸口,它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东西了,和它爹一样,全靠这冰床维持着,这里太无聊了,血灵耷拉个小脑袋,在一动不动的江夜辰身上来回蹿跳几百回合后,它就以这样一个半死不活的状态在那摆烂了。 “咚咚——” 一声心跳的起伏把血灵惊了一下,它抬头挤了挤两颗豆豆大小的眼,怀疑是不是听错了,直到下一个“咚咚——”再次响起,伴随而来的是它所在的江夜辰胸口的微微起伏。 血灵一歪头,看向江夜辰的脸,等了半天不见江夜辰有下一个反应,血灵起身,揪着江夜辰耳边的碎发往上爬,试图看看那双眼睛到底睁开了没。 嘶……谁?揪的我鬓角好痛,不会是什么虫子在啃噬我吧? 恢复意识和知觉的江夜辰,下意识的伸手,把那个所谓的“虫子”拍在了手里,这还不算完,他还蹂虐起来了! 嗯?不对啊?怎么有这么韧性的虫子?嘶……别说……这手感软软弹弹的,还挺……好玩。 此时的血灵,在江夜辰不知情的揉捏中变得奇形怪状,整个小身躯的抵抗显得那么多微不足道,情急之下,它发出了类似空灵的叫声。 这叫声瘆人,江夜辰的记忆和意识越来越清醒,他终于睁开了眼睛,向自己的手上看去。 模糊的红色。 一小团软软的会叫唤的红色。 抱着好奇的态度,视线越发清晰,终于,江夜辰可算看清了,那是一个有些干瘪的、被自己揉捏到发出奇怪嚎叫的血灵。 看清楚的一瞬间,江夜辰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不知道是惯性使然还是捏上瘾了,完全停下来这个动作,是在半分钟以后。 “咳——” 虽然有些抱歉,但江夜辰也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把血灵放回胸口里,然后一遍捋着自己耳边的碎发一边开口: “真是调皮,以后不许再扯我的头发了。” 血灵欲哭无泪,它叫唤累了,又不会说话,反正吵是不可能吵的赢,更何况它早就饿了,之前顾忌它这个爹身体不好,现在看样子他已经逐渐在恢复了,甚至还有比之前气场更强大的势头,那它可久顾不得那么多了! 这次血灵顾不得江夜辰的同意与否,直接钻进了他的衣领深处,对着他胸口上的凸起就咬了下去! “嘶……” 猛然间,江夜辰感觉自己整个人瞬间石化,胸前的感觉不是假的,这种刺痛之余又带着酥酥麻麻流便全身的感觉,可真是…… 江夜辰伸手把罪魁祸首抓了出来,只见它嘴角还淌着血,只是原本干瘪的身体,已经圆润饱满了。 血灵快速出手擦干嘴边的血迹,试图掩盖犯罪事实。 “擦什么?擦了我就不知道了吗?” 血灵不说话,只把豆大的眼睛挤出委屈状,江夜辰环顾四周,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过他知道的是,这小东西应该是在这唯一一直守着他的了。 于是语气软化: “你饿了我能理解,不过哪里的血都可以,你怎么专挑不正经的地方下口?你见过有哪个孩子问它爹讨奶喝?”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的江夜辰,几秒钟以后改口到: “讨血喝。” 第371章 想的很美 “走!” 火凤收拾好行头,对着身后的副手使招呼,而副使不明白,于是开口问了句: “将军,咱们去哪?” “当是去天宫,找烨漓帝君,不是每个神仙这个时候都要去他那,聚在一起汇报情况商量事宜吗?” “可是……可是咱们基本上从来没去过啊?这次为何……” 那是,那种场合,小神仙是例行公事不得不参加,但他是谁?他可是火凤神将,就算是有事,他不去也没人会说他的罪过。 以往副使跟着火凤基本上没去过这种无聊又累人的场合,所以才会在火凤提出要去的时候惊讶。 但很快火凤就给了他答案。 “哼!他不是包庇着一个新来的小神仙害我儿吗?我这次去,就是要给他送一份大礼!” 说罢,画面来到九霄殿上,烨漓在上面听着各路神仙的报告,心里却总是不自觉的就想到他的宝贝女儿,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正当他觉得公事已经处理的差不多,准备散了的时候,听到殿门口的神兵喊道: “火凤将军到了。” 火凤?他来干什么? 烨漓心中生出几分疑问,其中还混杂着一些不安。 “帝君,辛苦啊,这些繁杂的事处理起来可还顺利?” 火凤不痛不痒的几句客套话,说的却冷冰冰的让人听了就觉得不舒服。 “有什么顺利不顺利的,都是职责所在,火凤将军倒是,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哼,我为什么来呢?帝君,不妨猜一猜?在场的各位也都可以猜一猜。” 此话一出,众神已经有些骚动了,那些有胡子和白头发的老神仙开始捏胡须和发尾,年轻一点点就左看看右看看相互对视,只不过神仙的素养让他们没有交头接耳罢了。 “你想干什么?火凤。” “哼,我想干什么?如果我说,神界的公敌江夜辰此刻就被咱们的好帝君藏在留华宫的后山密室里,诸位又该如何呢?” 他终究还是知道了? 烨漓也是经历过大事的人,此刻看上去还算是镇定,但心中的忧虑和惊讶还是难以平复的。 此刻叶神站了出来,试图安抚众神道: “火凤,你污蔑帝君,可是大罪!是不是以前因为火瑛的事,你记恨在心试图报复?不过这事跟帝君无关,你要是有气就冲着我来,冤有头债有主,帝君不是你能污蔑的!” 此话一出,众神的表情微妙,似乎大多数都认同了叶神的话。 “污蔑?没有准备好,我会贸然前来出丑吗?烨漓,不如就请众神一起移步后山密室,看看那密室里,到底有没有藏人呢?” 能说出这话,火凤自然是断定了江夜辰在里面,且他也听说了江夜辰昏睡的事,要不然他也不敢公然的挑衅。 毕竟他对于正常状态下的江夜辰,也是有所顾忌的。 “你,火凤将军,留华宫外人绝不能入内,这是帝君的个人空间,你这是要触犯帝君的权威吗?” “权威?如果冷血无情的杀人狂魔血离子都能进,那我们为何不能?难不成……” 叶神拳头显然已经有些硬了,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步田地。 旁边的和事佬月上仙翁过来劝说到: “火凤将军,你确定这事情不是谣传吗?要是帝君没藏,到时候咱们可是犯了戒啊!这……” “他不向来不遵守那些东西嘛,咱们可别被他带沟里去了!” 火凤也不认怂,直接断言道: “我可以以我的项上人头保证,如果血离子没有被帝君藏起来,本神将任凭处置,帝君,可敢带我们去看一眼自证清白?” 事态已经逼到这儿了,容不得他烨漓同意或者不同意。 火凤见烨漓迟迟不表态,直接带着副使和手下的兵挥手转身道: “各位请跟我走,要是那血离子没在,我的头给你们拿去,要是在,哼哼,就别怪我回来收拾这个和鬼界沆瀣一气的所谓的帝君了!” 拦,此刻已经是拦不住了,烨漓想做些什么,可是此刻的人心已经被动摇,要是他执意拦下,反而会更加引起公愤。 此时的火凤还在为自己的高明沾沾自喜,一切都在按照他所想到那样发展。 如果他得到的消息准确可靠,那他这次便可以灭了神界公敌江夜辰不说,还能趁机反将烨漓一军,以后这个帝君的位置换他做了也不一定。 第372章 造个潦草的谣 而此刻的江夜辰,正在密室里打量着周围的构造,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孤身一人在这儿,苏雪仲不在他身边,魑魅魍魉也不在身边,更别说杜修了。 之前他似乎是被人害了,他有些印象的还是,可是为何,没有被送到杜修身边修养?他现在这是在哪? 他想问出一个答案,但身边只有一个不会说话的血灵,索性他不再瞎想,决定出去了再说。 打量着周遭的构造,这个密室实在是精美缜密,让江夜辰不想破坏它,如此一来,找到出去的办法,那就变得不简单起来了。 正研究如何不损害这密室里的一分一毫便能离开的江夜辰,下一秒感受到了密室的轻微颤动,还有些刻着精细花纹的墙壁出现了裂缝,上面还掉下来一些尘土,搞得江夜辰十分不满。 “你说,这神仙住的地方,也会地震吗?” 血灵给不了他回答,但他很快就确认了,这并不是地震。 “\\u0027这……强行进入帝君的地方,不太好吧?而且这手段也太粗暴了吧?” “粗暴?怕什么,任何损失都有火凤将军担着呢,我倒是也想看看,帝君的密室里到底是什么样的!” 听着这些离自己并不算太远的对话,江夜辰明白了,原来他这是在烨漓帝君的地盘?还是在他的密室里藏着? 江夜辰猜疑着,脚步轻缓的四处走,最后眼光被墙上开裂的花纹所吸引。 这花纹……怎么那么像一个人的形状呢? 转身,江夜辰看到了满满一墙的丹青画。 这画上的女子,眉目温柔,双眸似星河灿烂,唇间又透露着几分喜悦,别说,跟苏雪仲那丫头,还有几分像。 等等,像? 难不成,这些画画的都是曾经的天后、苏雪仲的亲生母亲? 岂止是画,还有各种女人家才用的物件,只是不太相同的是,这些物件都不像那些丹青画一样精美,甚至不如人间卖的一般货,不过,倒是有笨拙男人亲制作的痕迹。 江夜辰眼帘底了一些,看来他这个老丈人,是真的很专情,还偷偷把自己的心藏起来,打造了这么一个地方,藏着他满满的爱。 如此一来,虽然疑惑众多,但江夜辰也见不得那些粗鲁的人毁坏这些东西,于是乎出手施法,无声抵抗他们的破坏观光进程。 这密室的大门强行攻了许久都不见松动,倒是烨漓来了。 “住手。” “我开门就是,你们再这般强硬,恐怕这门开了,我的密室也要毁了。” 开门? 江夜辰听到他们要进来,他并不想和一堆神仙碰面,于是变成了一点胭脂红,藏在了画中女子的眉心。 开门的一瞬间,火凤迫不及待的往里进,结果和众神一起,看到了空荡荡的冰床,和满屋子和女人有关的物件。 “嘶……这些东西……都是生前的天后所喜欢的……” “是啊,你看这些画,也都是天后的模样,帝君真是用情至深啊……” “就是,说什么江夜辰在这里,哪有他的影子啊!” 这现状烨漓懵,火凤也同样懵,他两眼瞪的极大,疯狗一般的吼叫: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江夜辰一定在这儿!我……” “闹够了吧火凤将军,你难不成还要把这里毁坏个便,才打算收手吗?之前我是碍于众神的脸面,但如果你再要得寸进尺毁坏这里一丝一毫,我都不会再纵你胡闹。” 烨漓此话出口,众神也跟着附和,这下火凤倒是让自己成了众矢之的。 “火凤将军未免也太狂暴专治了吧?帝君对你一向是够容忍的,还不走是要和天界为敌吗?” “哼!” 火凤将军冷哼一声,拂袖离开,他知道这次过后帝君绝对不会轻易的放过他,但他此刻趁着烨漓还没动手,还是先走为上计从长计议为妙。 走到半路,越想越气,他遣散了副使和手下,一个人锁屋子里喝闷酒去了。 喝着喝着,骂了起来: “该死的血离子!死哪去了?明明应该躺在那张冰床上才对啊!” “啧啧啧,我觉得,还是躺这里比较暖和,那冰床太凉了,冻的腰疼。” “谁?谁在说话?” 江夜辰出现在长椅上,半躺着开口: “怎么?你刚刚还在骂我,却不认得我本人吗?” “你是血离子!你怎么在这?” “我在这儿,是不是就说明,火凤将军您,和我……” “休得胡说!我不知道你怎么来的!” 江夜辰跟着他出来,一是觉得再待在那给烨漓添麻烦,二是觉得住在烨漓思念亡妻的地方着实不太好,三就是为了出来去找苏雪仲了。 只是,他不知道苏雪仲在哪,又不清楚最近发生了什么,来这儿也只是图个消遣,并没有打算问出什么。 “你消息那么灵啊?连我被帝君藏起来的事都知道?” “那是!有火都地方,就有我的眼线,这天上地下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那你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吗?算了,你知道现在苏雪仲在哪吗?” “什么?谁?” 他火凤是消息灵通,但是对于他不感兴趣的人,他还是没有必要了解的。 “算了,问了你也不知道,她是烨漓的亲闺女,我……” 烨漓的女儿? 管它三七二十一,先胡乱便一火车再说! “咳咳,她啊!她和烨漓那个老东西一起,抓你有阴谋,要利用你来着,虽然我知道的不太多不太清楚,但是她喝帝君那老儿都是你的敌人就对了!” 江夜辰看出来了,这个喝醉了的男人,是在挑拨离间呢。 只是……他太蠢笨,现在的模样又太潦草,说话毫无逻辑前言不搭后语,实在是没有说服力。 再说了,苏雪仲会不会害他,他终究还不知道么? 这个世界上就是所有人都会害他,那个丫头也不会的,他一切都知道。 “无聊。” 下一秒,江夜辰便消失不见,还顺带拿走了桌上一壶还未拆封的酒 第373章 哄小孩睡觉 “魑魅魍魉,本王回来了,你们……” 江夜辰说着大步跨进四鬼的住处,往昔“热闹”的地盘此刻却一个鬼也没有。 这四鬼……又去哪玩去了? 以往这个时辰,四鬼绝对在这的那棵歪脖树下喝酒胡闹,现在竟然没在? 江夜辰想着,朝树走了过去,他伸手用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擦过,一层灰。 再伸出中指轻轻擦过地上摆的整整齐齐的酒坛子,又是一层灰。 看来他们已经很久都没在这里喝酒了啊。 想着,江夜辰正准备转身离开,却突然听到了魑的声音。 “是……是您回来了吗?” 向声源看去,只见魑呆呆的立在门口,看着自己。 他变了,变了许多,原本魑是四鬼中最活泼多变的一个,现在的面貌和语气中却无不充斥着成熟稳重,甚至更多的是疲惫过头的呆滞。 “嗯,我回来了。其他人呢?” “他们都在忙,大人您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带他们来见您。” 江夜辰皱了皱眉头,闪到了魑的身边,伸手拍在他的肩膀上道: “我不过离开了一段时间,你什么时候与我这般恭敬了?” 江夜辰话里的意思,“恭敬”并非“恭敬”,而是“疏离”。 “大人,我这几天端着惯了,一时没能改过来,我……” 江夜辰没有怪他,也没有收手让魑去找其他三鬼,只见他伸出另一只手对着天空打了一个响指,刹那间这整个黑色的夜空映照出久违的血红色,呈现出一个“辰”字。 见字如见人,这是江夜辰的鬼王印记,也可称为鬼王令,有它的出现,是在向整个鬼城的人传布一个消息——那就是他江夜辰回来了。 整个鬼城的主子回来了。 原本魑还在担心江夜辰现在的身体是不是安康,现在看来,他能轻而易举的发布鬼王令,那就说明他现在非但很好,还有可以以一敌百的实力。 看到印记,其他三鬼很快就来到了四鬼府。 魑的改变江夜辰已经见识过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平时最爱美的魅现在在外表上花费的心思也大不如从前了,魍和魉都是满眼的红血丝,原本靠法力维持的外表此刻显得有些萧条,整个眼球就像快要突出来了一样。 刚刚召集他们过来的空隙,江夜辰立在房顶俯瞰了一下这个他多日不在的地方,每个地方和自己离开是没有太大差别,在鬼王印出现以后,街道上的小鬼们也开始大胆起来,整个城都显得有些雀跃。 无疑,这都是四鬼的功劳,在他不在的日子里,扛着各种压力,把他的地方治理的如此的好。 所以,他们变了许多,这些都是为了自己,为了这个鬼城。 江夜辰看着四鬼,五个人突然相见,竟然还端起来了。 “我把我那的酒都带来了,你们看喜欢什么,今夜就好好喝个痛快,放松一下吧。” 以往那个只会归束四鬼的王,现在却在心疼他们;而以往那几个吊儿郎当爱玩的下属,现在却饱经风霜。 “这……可是我那还有事情……” 魉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魑抢了先,打断道: “主子让你喝你就喝,现在主子回来了,鬼城就出不了大乱子!” 听到这话,紧绷了多日的几鬼也不再杵着,来到桌前开始炫了起来。 说来贴心,江夜辰还给他们准备了下酒菜。 喝着喝着,四鬼渐渐脸上开始有了红晕,没过多久就像几个多日没有见到“亲娘”的孩子一般,呜咽的呜咽,抽泣的抽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终于在自家大人面前可以好好的发泄…… 越喝越上头,那种端着的感觉也不再有了,魑大胆的走到江夜辰身边,搂住他的腰嘟囔起来: “我不管,我不管你是鬼王还是我主子,也不管你是去养伤还是去赴死,下回,你要去哪就把我也带上吧,这个家下回你不在我也不要再守了……” 胡说八道,强词夺理。 是啊,明明就是他们四个要保他的安危,又要为他守住这片地方,才会这般的,倒是事后哭诉起来了…… 不过,这也可以看出,这几个“孩子”最近有多辛苦委屈。 说实话江夜辰自己也想不到,平时几个爱玩只会打打杀杀的四鬼,竟也能把鬼城治理的这么好。 “看到你们有这样的能力,我也放心了。” “放心?放什么心?”魅问了这么一句。 “历届辅佐鬼王的将领们,都比当王的活的长,以前就有开国老将辅佐三代君王的事,我的身子你们也知道,等以后我不在了,我想你们也能很好的辅佐新王。” 这些事四鬼从来没有考虑过,魑不依不饶的喃喃道: “主子,别丢下我们,我们会累死的。” 这几个没吃过苦的小公子哥们,还撒起娇来了。 但那些事,又岂是他能决定的呢? “鬼王大人,你怕不是要让我们四个,为了这个鬼城,耗尽最后一滴血吧……” 魅也跟着胡言乱语起来。 “其实……对我来说,你们四个比整个鬼城更重要。” 江夜辰说完,又顿了顿道: “我只是觉得,现在你们有了就算没有我也可以很好自处的能力,放心了许多。” …… 这会儿他们五个鬼说了很多很多,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江夜辰在“哄小孩”。 终于,魑魅魍魉靠着他们的“靠山”,都呼呼睡了过去,从此起彼伏的鼾声中就可以听出,他们这是睡了一个好觉。 魑搂着江夜辰的腰,头压在江夜辰的胸口,魅抱着江夜辰的大腿,整个人仿佛一个树袋熊,魍魉也好不到哪去,把江夜辰仅有的没被侵占的地方“掳”了去。 虽然这个好觉有些不顾他们主子的死活了。 第374章 我第一眼就看出来了 四肢都是被压麻的感觉,不,整个身体都有些动弹不得,虽然有法力护体,但被四鬼压着睡了一整个晚上,江夜辰还是有些疲惫的。 好巧不巧,此刻歪脖树上的一片枯黄的叶子飘落,打在了他的脸上,正中中心,弄的江夜辰犯痒。 想抽出手去挠,奈何两个手臂不是被人死死的抱着,就是被人死死的压着,根本脱不开身。 这时,他闭上了眼,索性试图让自己再睡过去。 只是,笔尖上树叶的触感却突然间不见了,随之而来的,是闭上的眼睛突然感觉到比刚刚暗了。 紧接着就是一个冰冰凉凉的触感,让他有些浑身发麻,睁眼,他看到了一个在自己眼前放大的纤细手指,那根手指顺着他的鼻子往下摸,马上就要摸到他的唇了。 “谁?” 江夜辰小声问了这么一句,他并不想把四鬼吵醒。 “哼哼哈。” 笑声过后,那只挡住他视线的手移开了,随后他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雪仲?” 江夜辰刹那间脱身,四鬼抓着抱着的东西变成了一堆干草。 他是想给四个孩子点“爱”,但比起他的心上人来说,那还是让这份爱再来的迟些吧。 “怎么?看到我很惊讶吗?” 说话间,女人的胳膊已经揽了过来,整个人都依偎在了江夜辰身上。 江夜辰感觉到胸口的血灵有些躁动不安,他也第一次感觉到,怎么跟现在眼前的女人接触,和以前完全不一样,倒是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寒毛都立起来了。 江夜辰果断的挣脱她的怀抱,随后开口道: “刚刚被他们压麻了,我活动一下。” 女人也不生气,不慌不忙的看着他,顶着那张他无比熟悉的脸,随后跟他说: “你知道吗?我这一趟,为了救你真的付出了太多太多……我给你带了一个礼物,你跟我来。” 女人的话说的前言不搭后语,江夜辰也奇怪,这感觉太不一样了。 只见江夜辰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随后故作深情开口: “是吗?我竟让我的娘子受了这么多委屈?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 “好啦,快跟我来,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女人打断他的话,勾着他的左手中指就要走,江夜辰反将她一把按在怀里,手上的力气用了七八分。 “哎呦,你干什么啊?弄疼人家了……” 女人话说的媚,语气撒娇意味满满,若是换了普通男人,这会儿早就被迷的七荤八素了。 “什么礼物都不重要,现在……你就是我的礼物。” 江夜辰一把抱起女人,不容她挣脱,往无极殿走去。 “你……别那么着急嘛,人家真的有礼物要给你,你就先……” 女人说话间,江夜辰已经踹开了无极殿的门,没轻没重的把。女人扔到了床上。 “哎呦,你摔疼我了!” “是吗?” 江夜辰故作心疼状贴近,随后在她耳边开口: “摔的就是你!怎么不摔死你!” 这时,女人的脸色骤变,还在强撑。 “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不明白……” “别装了,你不是她,我第一眼就看出来了。” 见状不妙,女人的脸上,蜥蜴头若隐若现,可怕狰狞,看样子是把它惹恼了。 “江夜辰!你怎么看出来的?我的易容天衣无缝,不可能有人看出来的!” “是啊,你的外表和她确实一模一样,不过……她的内在你学不来一丝一毫。” 无序眼看计划败露,也不再装模作样,开口道: “哈哈哈,没想到竟输在了这里。” “是啊,你刚刚想引我入局,是外面准备好了对付我的陷阱吧?可惜,偷鸡不成,蚀把米,你今天恐怕要折在这儿了。” “哈哈哈哈哈!江夜辰,你未免也太自信了,虽然这次我没能降了你,但你真的以为你能对付得了我吗?天真!” 说罢,无序就化作一团黑气,在血榻上消失不见。 怎么会?他刚刚明明给无极殿设置了结界,更何况血榻应该把它消融了才对啊?它怎么不见了? “哈哈哈哈哈,你以为这就能灭了我?太天真了,江夜辰,我现在还在成长,等我过些时日,再来堂堂正正的收拾你。” 什么意思?合着刚刚它只是……在试探我?逗我玩? 江夜辰手握成拳,突然担心起了苏雪仲的安危。 “真正的苏雪仲在哪?你对她做了什么?” “苏雪仲吗?你说她?我的大恩人?我可不会对她出手,我打心里还是挺尊敬她的,至于她在哪……你那么了解她,就自己去找咯。” 说罢,无序便离开了鬼城。 第375章 我是来报恩的 “啊!” 风墙消失,苏雪仲平稳落地,她刚落地都一瞬间,出门确认了这就是她应该存在的时代后,对青虫吐槽道: “我都没喊,你瞎叫什么……” “没事没事,回来了就好,这一路跟着你真不容易,现在回来啦,你答应我的手抄书呢?啥时候给我吃?” “吃吃吃一天就知道吃,你看我现在有纸吗?有笔吗?放心我肯定不会赖账的好吧,也不知道在急什么……” 苏雪仲经历这一遭,心情有些不好,她现在需要立刻看见那个心心念念都人完好无损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站在她面前,她才能稍作缓和。 “女人,你的脾气太不好了!” 说话间,青虫感觉到一股特别让它不寒而栗的气场,让它贴着苏雪仲的肌肤再衣袖里抖了两下。 “干什么?你吃不到就挠我是不是?” 青虫没有回答她,下一秒,苏雪仲看到了一个异瞳的小孩子。 这儿怎么会有小孩? “小孩儿,你在这儿干什么?你的爹娘呢?” 那小孩抬头跟她对视,随后朝她张开了双臂。 “嗯……你是要我抱你吗?我不会抱孩子,我还没有……” 她确实零经验,而且看那孩子也有五六岁的年纪了,她抱着估计也是有些费力的。 那男孩依旧不依不饶,苏雪仲看着他一直停留在半空中的小胳膊,还是凑了过去,给他抱了抱。 “为了不把你摔了,我们不抱起来哈。” 正当苏雪仲还在为他考虑安危的时候,小孩却突然一笑,随后化成了原型,一个庞大的冰冷的蜥蜴,苏雪仲感觉到触感突变,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无序带走了。 等到她再次醒来,是在一个充满了鲜花的小房间里,门也是虚掩着的。 苏雪仲急忙起身,摸了摸发现,青虫不在自己身上了! 这时候一只蜥蜴爬了进来,苏雪仲看着它,不由得缩了缩身子。 “你干什么?” “别怕,我没有恶意的,我的恩人。” 恩人?蜥蜴会说话?还叫我恩人? 正当苏雪仲疑惑时,蜥蜴带来了一个笼子,笼子上蒙着的黑布被拉开,里面是满满的一笼子块头都不算小蛋老鼠。 “我知道你们人间有句话,叫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是我送给你的。” 看到这儿,苏雪仲想起来了,她指着那个蜥蜴道: “你是那个!” 是的,她想起来了,但……虽然他当时给了这个它一只死老鼠,它也不用弄一笼子这活蹦乱跳的大老鼠还给她吧? “那个……我当时是在荒山,是真的找不到什么吃的,去隔壁捉了只死老鼠……你不用记仇到现在吧……” 早知道就捉点鸟啊兔子啊什么的了…… 苏雪仲想着,无序笑到: “记仇?什么啊?哦我忘了,你们人类和我喜欢的东西不同,你喜欢江夜辰对不对?我这就去捉来送给你。” 还不等苏雪仲回答什么,无序就消失不见。 苏雪仲看着周边的环境,虽然看得出被人静心布置过,不过她着实是不喜欢这种阴冷潮湿的地方,就连原本让人心情愉悦的花,在这儿都变成了给整个环境增添诡异气氛的帮凶。 “报恩……” 报什么恩啊!它说它要把江夜辰捉来?它有这么大本事?江夜辰……不知道他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第376章 不会饿着你的 “也不知道青虫在哪,难不成是路上它没抓紧,从袖子里掉出去了?” 苏雪仲自言自语,冷不防的门口传来了一个回答她的声音。 “恩公你是说那条肥肥胖胖的青虫吗?那家伙看上去就浑身膘肥体壮的,口感肯定一级棒!” “谁?” 苏雪仲问着向门口望去,看到了一个和刚刚一模一样的蜥蜴守在门口。 “你刚刚不是去……” “去找恩公的心上人了?” 苏雪仲点了点头以示肯定。 “确实,不过,我确实是去找江夜辰了,我也确实还在这里。” 什么意思? 这蜥蜴这么牛的吗? 会说话会做事已经够离谱的了,怎么还能分身不成? 而且听他的意思,好像每一个分身都还是他的本体吗? 等等…… 他刚刚说青虫口感…… 蜥蜴是吃虫的! 这么一想,苏雪仲顿时一身冷汗,她试探的开口: “那个……你刚刚说那个肥肥胖胖的虫子,它现在……” “它现在在另一个地方,恩公你一个姑娘家,一条低级的虫子总揣在你袖子里算怎么回事?再说了,那虫子嘴上没一句好话,把它弄走省的惹恩公您生气不是?” 他怎么会知道青虫说话的脾气? 不过,他说的虽然是事实,青虫也确实跟自己经常拌嘴,但这一路,如果没有青虫在,恐怕更多的时候自己一个人的话,会力不从心孤独的要死吧? 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青虫,也许她一个人在那个不属于自己的时空里早就撑不下去了,更何况一起相处了那么久,她早就习惯了青虫的存在,根本没有任何感觉到它恶心或者可怕。 “你的意思是说,它现在还活着是吗?能不能带我去看它一眼?” “恩公想要做的事,跟我来就是了。” 得到答复,苏雪仲跟着蜥蜴的脚步,从阴冷的石洞中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了一个铺满了各种叶子的房间。 青虫就在其中的一片桑叶上躺着,满脸的幽怨。 “青虫。” 苏雪仲喊了青虫一声,青虫随即抬头,看了过来。 “恩公你看,这里有各种新鲜的叶子和植被,不会饿着它的,毕竟我们蜥蜴也不喜欢干瘪没肉的虫子。” 说着无序吐了吐信子。 “自以为是,我又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虫子,你在这儿喂饲料给我上膘呢?” 青虫一开口就没什么好语气,苏雪仲虽然早已习以为常,但现在毕竟在人家的地盘,还摸不清对方的实力和自己的状况,她不能让青虫就这么口无遮拦下去。 毕竟,要是这蜥蜴不开心,一口就把它吃了也说不定。 “那个……你别误会,它确实不吃什么草啊叶子啊。” 听到这儿,无序阴险暗笑,随后一脸无辜道: “是吗?那吃什么?” “嗯……你们这儿有没有纸和笔?还有带字的书。” 无序闻言,坐实了心中的猜想,果然,这个青虫的身份他猜对了。 “有啊!当然有,不管恩公要什么,我都会寻来的。” 随后,苏雪仲贴近青虫,耳语道: “你别怕,我会想办法带你离开这儿的,还有那个……我手抄些书给你吃,不会饿着你的,也算是应了你的诺吧。” 离开之前,苏雪仲看向青虫,它还在幽怨的瞪着上方的石头顶。 第377章 门当户对 嘶……这都是什么书啊?怎么没有封皮?里面的字都看不懂,倒像是鬼画符一样,奇怪的很啊? 苏雪仲看着蜥蜴给她找来的书,一连串的疑问,到了嘴边最后还只是犹犹豫豫的吐出几个字来: “这书……” “哦,我这里没什么好书,只找到这么一本,不能用吗?” 苏雪仲看着眼前的毛笔、宣纸和无名书,她也不好意思再麻烦这个蜥蜴样貌却说着人话的东西了。 管它呢,反正只要是有字的,青虫都爱吃。 正准备下笔,苏雪仲的视线却总是忍不住往蜥蜴的方向瞟,最终她还是开口了: “那个……虽然这么说很不应该,但是你能不能……变个样子?还有我也不能一直叫你那个吧……” 虽然她苏雪仲现在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什么蛇啊蝙蝠啊青虫啊都见过的人类,但蜥蜴实在是不在她的审美,她欣赏不来影响心情啊。 只见对方咧开嘴吐了几口气,似乎是在笑,随后就变成了小孩模样,可爱q弹的很,这反差不是一点半点。 ”无序,现在可以了吗?” “什么?” 苏雪仲没明白他的意思。 “我是说,叫我无序就好,现在的样貌,不会吓到你了吧?” 苏雪仲点了点头,随后正襟危坐,写起了字来。 写着写着,她就想起来曾经,想起了和青虫约法三章的时候: “青虫,你每次都啃人家的书,你倒是吃饱了,东西进了你的脑子里,可人家辛辛苦苦的创作,就这么被你给毁了,唉……” 苏雪仲叹气,虽然她知道青虫有把任何书籍吃到肚子里就弄懂里面原创作者用意的能力,但也不能每次都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啃坏一本又一本书啊。 更何况,有些书已经绝版了,存留在世的也就屈指可数,这不有些暴殄天物嘛。 “那你说怎么办?你打算以后都不让我吃东西了吗?我告诉你,虽然我不吃什么也不会饿死,但你不能就这样放我天天吃空气吧?我这一身肉,干瘪了怎么办?” “嗯……有了!以后你别啃书,我手抄给你啃怎么样?” “手抄?那怎么能一样?再说了,我饿的那么快,你能给我抄吗?你要是三天抄俩字,我还怎么活?” “不会的,你相信我!” “那……一言为定哈,手抄给我吃,反正我是不会吃什么破草烂叶子的!” 回忆到此为止,苏雪仲突然就笑了,你看,这小东西其实也很好哄的嘛! 正投入进自己世界的苏雪仲,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无序,正盯着认真写字,时不时笑一下的自己发呆。 “你真好看。” “什么?” 苏雪仲四下看了看,确定身边没有别人,才确定刚刚的话出自于无序。 她这是……被一个蜥蜴精给夸了吗? “我不喜欢很多人,也不喜欢他们的存在,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愿意永远都守着你,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啊?” 她这是……被一个蜥蜴精表白了吗? 很久很久之后,苏雪仲才明白无序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到了那个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而当下,苏雪仲的心里已经被某人塞满了,她顾不得思虑太多太多,便放下了笔,面露尬色的开口: “嗯……其实我这个毛病很多的,我特别懒,还喜欢睡觉打呼,一般人都受不了我的,脾气也时好时坏……最重要的是,你应该去跟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在一起,你说呢?” 苏雪仲特意把“门当户对”四个字咬的特别重,意思格外明显。 没错,如果要求偶,麻烦你去找一只母蜥蜴好吗? 她都不敢想,要是她以后每天都要面对一直蜥蜴精,还有一群奇丑无比的小蜥蜴,她要怎么活! 无序没有接她的话,她以为对方是听进去了自己的劝告,索性低头提笔继续抄抄抄。 第378章 嘴硬 怎么会? 自从假的苏雪仲来过以后,江夜辰就去了各种地方,他去找了魑魅魍魉说的荒山,也寻遍了整个鬼城,杜修那也去了好几趟,人间的苏府都没有放过,但就是没有寻到苏雪仲的半点影子。 “魑魅魍魉,你们说……她会不会出事了?她真的回来了吗?” “额……这个……城主,你都已经醒了,说明夫人她一定是阻止了那个鬼东西的主意,肯定能回来的!”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江夜辰心中还是放不下,没有假的来闹过还好,这一闹,倒是加重了他想要见苏雪仲的念想。 “城主,我觉得吧,王妃她回来了一定会自己来找你的,你就在这儿等着就好,许是路上耽搁了呢?” 魑的话不无道理,只是江夜辰睡了多久,就有多久没看见他的可人儿了,让他干等着,他怕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按耐在这儿。 魑的话听着笑人,魅小声嘀咕了一句: “一会儿叫城主一会叫王妃的,你这称呼真是妙啊。” “去去去,少添乱,城主一向不在意我们怎么叫,平时咱们不是都城主、主子、鬼王大人、大人什么的想叫什么叫什么吗?” 魑自信发言。 直到下一秒江夜辰开口: “话也不能那么讲……你叫什么我确实没怎么在意过,但你起码要把我们凑成一对不是?” 说到这儿笑了。 “哈哈哈,不得瑟了吧?你还是再多睡几觉补补脑子吧!要么叫城主和城主夫人,要么叫鬼王大人和王妃,你那瞎拆瞎凑的,啧啧啧。” “你!魅你少得瑟,我看你这段时间忙的也够呛,自己的身材和肤色都暗沉了,有段时间没看见你那天上的小郎君了吧?估计再见啊!人家都不认得你,要吓得转身就跑了!” 这会儿轮到魅郁闷了,她连忙掏出随身带着的小镜子左照右照,还不忘向其他人求证。 “真的嘛?魉,你快看看,是真的吗?” …… 江夜辰心中大石头没有落地,看着四鬼在下面拌嘴,觉得有些吵闹,不由得扶额,叹了口气。 “魑魅魍魉,你们先回去吧,让我自己待会儿。” 魑魅魍魉这才安静下来,不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怎么不走?” “之前我们没守着城主,出事了以后心中就难受的紧……”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再说了,如果真的再有什么我都应对不了的,你们在不也是徒劳吗?” 确实,江夜辰的功力远在四鬼之上。 “话虽如此,但我们宁愿为了保护城主去死,也不想事后徒增后悔。” 这四鬼着实忠心,江夜辰也不忍责怪他们,只好退一步道: “我这无极殿外又多养了几个三条腿的小鬼,有什么事他们会去通知你们的,放心吧,你们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在这守着我都休息不好,城中的事物,虽说现在没有之前那么多那么棘手了,但我还需要你们帮我处理,快回去吧,不然哪有精力。” 话都说到了这里,四鬼没再多说,行礼之后一起离开了。 四鬼刚走,无极殿内就又响起了脚步声,江夜辰眼皮都没抬一下,道: “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嗯?听觉还挺灵敏。” 听声音不对,江夜辰抬眼,发现来人不是四鬼,而是一个长着蜥蜴头,却有着人的身体和声音的怪物。 “你还敢来?” “上次是我没准备好,这会,我是来接你去见我恩公的。” “恩公?我为什么要去见你恩公?” 无序笑了,随后丢出一个什么东西扔向了江夜辰。 江夜辰抬手接住,不用看就但凭这个手感,他就知道,这是莫离。 “莫离?怎么会在你手里?” “恩公就是这把短剑的主人,江夜辰,你真的不想见吗?” 别的东西可以造假,但莫离不能,既然这个蜥蜴精这么大胆,想必它一定知道苏雪仲在哪。 难不成雪仲真在这个怪物那? 不管是与不是,就凭莫离,他也要去一探究竟。 “见,你带我去就是!” 只要能见到苏雪仲,他不怕什么阴谋陷阱,此刻他只想立马见到她,确认她的安危。 几乎是瞬间,江夜辰就从无极殿来到了石洞,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低头写字的人,半天竟做不出任何动作,也说不出话来。 苏雪仲感觉到有炙热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不等无序说什么,她就眼眸对上了江夜辰的视线。 情人见面,重逢的那一刻,两个人的心跳都不再平静。 江夜辰胸口的砰砰心跳惊到了血灵,这么多天以来,这是它听到的江夜辰最有力的心跳。 苏雪仲试探开口: “你……是江夜辰吧。” “还敢说,怎么不听话,不是跟你说过,莫离不能离身吗?” 苏雪仲摸了摸身上,还真是!莫离什么时候不见了她都不知道…… 确认了是江夜辰,苏雪仲克制住自己的冲动和思念,傲娇道: “看什么看?抱我。” 男人嘛,主动一点又怎么样呢?就让他迈出这一步也挺好的。 江夜辰大步走到她身前,狠狠把苏雪仲攥进了怀里,贪婪的呼吸着她发丝周围的独特气味。 此刻他的心跳快急了,突突突的在血灵脑袋附近疯狂起伏。 下一秒,江夜辰整个人瞬间僵硬。 血灵又咬上了他胸口的那一点凸起…… 感受到了身前男人的僵硬,苏雪仲问到: “怎么了?” “没事……没事……就是太久没有看到你,有些生疏罢了……” 男人嘛,嘴硬一点又怎么样呢? 第379章 我的小孩只能我看 两人相见,虽有短暂的意外,但彼此的爱意却容不得半点收敛,那手就像是磁铁一般,被对方吸在了身上久久粘着不能分开。 苏雪仲情不自禁的看着不断靠近的江夜辰,感受那熟悉的呼吸力度打在她的脸上,不自觉就闭了眼。 但嘴上没有等来对方的温度,倒是额头上接到了不重不轻的敲打。 抬眼,刚刚用手指敲她额头的男人,此刻正面露笑意的开口: “想什么呢?这儿里不安全,我们先离开再说。” 说着,江夜辰就抓起苏雪仲的手,试图带她强硬离开。 苏雪仲倒也想跟着江夜辰走,但走的一瞬间,苏雪仲的手碰到了桌上的毛笔,笔滚落在地上发出声响,也引得苏雪仲低头去看。 “等一下,我还有……” “你想写字我们回去再写,走吧。” 江夜辰误会了苏雪仲的意思,她写字可不是为了陶冶情操。 “不是啊,青虫还在这里。” “青虫?” 江夜辰面部表情微微变化,随后又转瞬即逝的回到平常状态。 “我和青虫约定好的,它以后不啃书了,全部由我手抄给它。” 江夜辰的眼里多了几分颜色,看来,在他沉睡不醒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 “青虫在哪?我们带它一起走。” ”在……” 苏雪仲还没说出口,无序就开口道: “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因为从一开始无序就没有对苏雪仲显露恶意,所以打心底里苏雪仲并不觉得无序是什么可怕恐怖恶毒的存在,还没防备的走到无序身边,捏了捏无序的小脸蛋。 “那个,我得走了,你也看见了,某人已经来接我了,把青虫还给我们,让我们走吧,这几天谢谢你了,也谢谢……你的老鼠……” 无序摸了摸自己的小脸蛋,眼里有些喜悦。 从前从来没有人这般靠近过他,之前也是他死皮赖脸的寄生在李思铃身上,自从他从那个寄生的小孩身上分离出来独立活动以后,他便以吸收邪念和修炼禁术来强大自己,只是孤独的很,也没感受过对他有好脸色的这般对待。 “恩公,我没有恶意强留你,只是能不能把那本书抄完,让那条肥虫在这儿吃了再走?不然这写到一半,之前恩公你的努力不就全然浪费了?” 无序刚说完,江夜辰就贴着苏雪仲的耳边小声道: “你还救过他?” 苏雪仲快速的笑了笑,语速迅急的小声回答: ”一言难尽说来话长,总之就是阴差阳错喂了只老鼠吧……” 这话一连串用了好几个词,但江夜辰听的云里雾里,毕竟他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现在给他解释,也没有这个条件。 “那我就写完吧,他已经答应我了,不如就写完给青虫吃了再走吧?而且我抄写的这本书虽然没有书皮也看不懂,但我总感觉,青虫它会非常喜欢。” 江夜辰瞥了一眼,也有些惊讶——这世界上竟然还有他不认得的文字。 苏雪仲见江夜辰没有反对,便坐了回去,准备去捡地上的毛笔,却被无序拦住了。 “恩公,脏,掉地上的恩公不必弯腰去捡,我给恩公取新的来。” 苏雪仲有种……比自己当大小姐时候还要被人尊宠是感觉。 她想,这么一个蜥蜴精,应该是不大可能会伤害自己的吧? “你保证,我抄完就让我们走,不许反悔。” 无序又笑,因为他现在是小孩模样的外表,这笑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的纯天然无污染纯良无害。 “恩公,我保证,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伤害你。” 听到这话苏雪仲才放下心来,心无旁骛的继续抄书去了。 江夜辰本来心有怀疑,想说些什么,但看到苏雪仲那一副认真的样子,他又不忍心去打扰,反正他就守在她身边,既然她要写,那就让她写吧,那蜥蜴精能履行承诺最好,如果不能,他也有护好她的能力。 别说,这女人认真起来的样子,还真是迷人。 所以喜欢有教养的大家闺秀不是没有道理的,安安静静的,一点不吵闹,看上去就让人有种海面风吹,绵绵蜜蜜的幸福感。 只是,江夜辰注意到不止是自己在注视自己家小孩的时候,狠狠的向无序瞪了一眼。 随后自己站起,脚步悄无声音的来回走动,从各个方向挡下来自无序的视线。 第380章 终于轮到她自己了 夜晚,李思铃正守着两个马上就要睡着的孩子,这孩子一个是自己的却受到过刺激光长身体不长脑子,另一个倒是正常却年纪尚小还不是自己的。 照顾这两个孩子让她已经身心俱疲,说是哄两个孩子睡觉,其实她那不断在扇动扇子的手早已经疲惫不堪,下一秒就有丢下他们进入休眠的意思。 “蹭蹭蹭——” 极其细小的脚步声,李思铃却异常敏感,她抬头竖起耳朵去听,声音是从厨房传来的。 “你们待在这儿别动,我出去看看。” 李思铃头发已经花白了,她倒是没有多大年纪,只是也不再是青春少女了,脸上的细纹已经一条接着一条的爬上来了。 李思铃点亮烛火,去厨房看,然后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随后她的瞳孔瞬间放大,声音也越发的颤抖沙哑。 “你你你……是你……你回来干什么……你不是说以后永远都不会再来找我们的麻烦吗?” 无序回头,看到李思铃的样子,笑了起来,这个笑不同于之前面对苏雪仲的笑,反而是一下子把嘴边咧开咧到了耳后根,露出了两排奇怪又尖利的牙。 “你紧张什么?我不过是想,来这儿找点吃的,看把你吓得。” “再说了,我们之间,什么时候那么生疏了?我帮过你多少你忘记了?我们曾经不是还真真切切的共用一个身体吗?” “你闭嘴!帮我?什么帮我?你是一直在利用我强迫我为你做那些害人的事!” 李思铃说的确实也没错,无序没有否认,他继续在厨房里翻找起来。 “当初,是你害死了虎子,你说过永远都不会再来找麻烦,你赶紧走!” 李思铃声音颤抖,她的眼里很复杂,有愤怒有悲伤,也有恐惧和害怕。 “啧,话可不能这么说,李思铃,首先,我只是来找点吃的东西,其次,那不是我非要害一个没什么用的废物,而是他刚好身为灵族可以用自己的命换我的自由,再说了,那也是他自愿求来的,他不忍心看我寄生在那个孩子身上,又不忍心我天天找你的麻烦,自己非要用命来换我离开你们,我这可叫成人之美,你怎么能说的那么难听呢?” 一说起这些,虎子死去的样子就在李思铃的脑子里不停的翻转。 她知道,他喜欢自己,即便自己是那么一个不堪、恶毒又青春不在的女人,可是她从来没想过他有那么喜欢自己,竟然已经到了可以为自己牺牲的地步…… 更何况,她的心已经开始软了,她已经决定好了,再等些时间就挑明这层关系和他在一起…… 可是他却死了。 和曾经存在她身边的那些人一样。 死了。 “无序,以你的本事,要什么得不到?何必来我这里?这里不欢迎你,虽然知道你这东西不守承诺,不过我的东西也没有任由你拿走的道理。” 李思铃吵吵的无序耳朵疼,他不屑的用小手指掏了掏耳朵,随后开口: “算我买你的总行吧?或者你知不知道,苏雪仲喜欢什么吃的?” 苏雪仲…… “无序,你一直都在利用我!我说为什么每次想要害她都不能得手,你心中竟然向着那种女人!不过……苏雪仲这样的人,心肠善良的很,像你这种心肠歹毒阴暗潮湿的东西,不管你找来什么东西,她都不会接受你这种家伙的!” 李思铃的话句句诛心,无序听烦了,在他的认知里人都喜欢钱,他索性变出一块金砖丢给李思铃。 “我买你的总行了吧?你自己一个人还要照顾两个孩子,不容易吧?” 李思铃低头,默默捡起地上的金块,沉默不语。 “我就说,人嘛,都是俗气的东西,哪有不爱钱的,哈哈哈哈哈,好了快告诉我,她喜欢什么?” “啪嗒——” 下一秒,金块被李思铃没有犹豫的丢了出去,砸在了无序的脸上,掉在了地上。 虽然无序感觉不到疼痛,但这种折辱他也并不能忍受。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吗?丑陋的东西!” 下一秒,无序掐紧了李思铃的脖子,把她双脚离地的悬空抬起。 “你死!” 这时候两个孩子也听到动静,一前一后跑了出来,看见这一幕想要上前,却背无序一掌拍飞,撞在墙上,当场死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李思铃的眼里再也没有了求生的欲望。 “杀了我,快杀了我啊!” 无序松手,笑到: “想的美。” 生的意义是什么呢?李思铃想不明白,她看着地上的两个孩子,使劲撞向了门框上,下一秒血流了她一脸。 死前,她回忆着之前的种种,她看过了太多人死去的模样,终于,这次也轮到她自己了…… 第381章 阴谋得逞 “呼——终于抄完了!” 苏雪仲长舒一口气,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端详起了自己的杰作。 “恩公,吃点东西吧。” 闻声,无序端来了各种好吃的,有水果还有各种饭菜,甚至还准备了桃花酒。 “你一个蜥蜴精,倒是准备这么多人吃的东西。” 江夜辰说着走到跟前,下手捏了片肉放进了自己嘴里。 ”这是我给恩公准备的,你吃什么?” “呵,我怕你下毒害了我夫人,替她试试毒。” 无序和江夜辰针锋相对,场面一度看上去有些微妙。 “好了好了,我不吃了,这书我抄完了,快去给青虫吧!” 苏雪仲不想生事,只想能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无序看到抄完了的纸张,两眼放光,随后带着苏雪仲和江夜辰二人七拐八拐来到了青虫这里。 “青虫,快吃吧。” 青虫看着苏雪仲抄好的字迹,啃了两口,嘀咕道: “这字怎么回事……吃的我感觉浑身好热……” 何止,何止是热,它的整个身体都开始发光了好吗? 青虫感觉到自己小小的身体里似乎一直有一股气在上蹿下跳,它吃的停不下来,啃啊啃啊…… 终于把最后一笔也啃进了自己的肚子。 “哼,大功告成!” 说罢,无序伸手捉住青虫,随后不知道对它做了什么,青虫整个身体开始剧烈颤动。 “青虫!” 苏雪仲想要过去,却被散发出来的光反噬,江夜辰怕她受到伤害,连忙拦住了她。 紧接着她听到青虫挣扎的声音: “我……我感觉我的身体要裂开了……” 下一秒,它的身体真的在空中爆开,四散成难以肉眼可见的碎片。 而那道金色的光,逐渐变成了字符,一个个的飘进了无序的身体里。 “哈哈哈哈哈!成了!终于成功了!” 无序成长了,他不再是一个孩童的形象,变成了一个看上去就邪的很的成年人。 “你把青虫怎么样了?你把它还给我!” 苏雪仲情绪有些暴走,她是亲眼看着青虫出现的,又一起经历了太多太多,她不能接受亲眼看着它离开的事实。 “恩公,真是不好意思,这条青虫对我非常有用,它吃了那么多好书,又生的奇特,我不过是利用它,把想学的禁术练成,又把它的整个身体都吸收了而已,你看,我变得更强了恩公,以后我会变得越来越强,整个天上地下,都没有人是我的对手,到时候我会把恩公你奉为上上宾,所有人都在你的脚下,你不开心吗恩公? “我不要当什么人上人,我要你把青虫还回来!” “恩公,你真傻,一条总是出言不逊的破虫子,不值得你这么惦记它。” “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你这个出尔反尔的败类!” 亏她还把他当成好人。 苏雪仲气急了,拿出莫离便冲了过去。 “恩公,我没有说谎,我只是答应不会伤害你,但我可没说过不会伤害其他人啊。” 无序一边躲避一边强行解释。 看着苏雪仲冲动,江夜辰也生怕她受伤,索性强行把人拉回去道: “雪仲,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它!它!青虫……” “好!要报仇的话,我来就好了,你别拿自己的身体犯险,我见不得。” 说吧,莫失出鞘。 无序不伤害苏雪仲,但它可不惯着江夜辰,看到来人不是苏雪仲,无序也不躲了,正面迎了过去。 两人对招,虽然看上去不相上下,但两人心中都明白,现在的江夜辰,不是无序的对手。 第382章 那就不逃 “江夜辰,你好得意啊?别以为那些庸俗之辈不如你,你就真的无法无天了,我可以是知道你的弱点呢。” 听到“弱点”这两个字,江夜辰的心里咯噔了一声,他是有弱点,还不止是一个。 心疾是他的弱点,可以打败他。 苏雪仲亦是他的弱点,可以摧毁他。 趁着江夜辰愣神的这半秒里,无序没有犹豫的出手,用它那坚硬如鞭的尾巴,抽在了江夜辰的胸口上。 只见江夜辰后退了好多步,随后蹲在墙边,吐了口血出来。 “你没事吧,你……” 苏雪仲刚刚失去了青虫,她不能再亲眼看着最在乎的江夜辰离开了。 “别过来,我没事。” 这话江夜辰倒不是在逞强,而是他胸口里有个小家伙,帮他挡下了这一击的八成威力。 而此时江夜辰更多的感触是庆幸,他庆幸的是,无序口中的“弱点”,指的是他的心疾,而不是一旁那个正在担心自己的女人。 当然,无序又怎么会给他休养生息的机会,他当然是更喜欢乘胜追击了! 无序没什么称手的兵器,但人家本事过硬啊,这些年不知道学了多少禁术,害了多少人命,吸收了多少力量来壮大自己。 在江夜辰忙着和他的恩公谈情说爱的时间里,无序都在飞速的成长。 所以没有武器又怎样? 无序直接空手化内力为光波,化疾风为利刃,朝着不远处正捂着胸口的江夜辰劈了过去。 江夜辰避闪不开,只好硬着头皮也极尽全力给出一剑。 当剑气和利刃交锋的那一瞬间,两股力量硬生生被打散,随后余波朝着不远处的苏雪仲而去。 这当然被江夜辰和无序看在眼里,江夜辰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突发事件,他想起身过去救,但他心口猛地一疼,让他力不从心。 而苏雪仲呢,她呆呆的站在那,等到她想要避开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这时一只半死不活的老鼠从几人的打斗中蹿过,惹得无序愣神了片刻。 “啪……” 这余波被无序的尾巴一扫而尽,只剩下一个被带起来的碎石块,落在了苏雪仲的身边。 看着苏雪仲安然无事,无序不由得对着不远处还蹲在那的江夜辰嘲讽道: “你说说,像你这样的男人有什么用?你根本就保护不好她。” “呲——” 是短刀刺入身体都声音,无序不敢相信的低头,看到了自己心口冒出头来的刀尖。 “嘀嗒——嘀嗒——” 再往下滴血。 虽然这一刀对无序根本造成不了什么致命伤害,但他却瞳孔放大,想到了李思铃死前留下的那句话: “像苏雪仲这种心肠的人,是不会接受你这种阴暗歹毒的存在的!” 阴暗。 歹毒。 是啊,他好像确实如此 可是他无序,从来没有想过要真的伤害她。 “为什么?” 无序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问出这么一句,这太不像他的性格了。 “你杀了青虫,我不许你再伤害江夜辰。” “可是……”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这后半句无序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仇视着不远处的江夜辰,眼里的温色走的一丝不剩,只剩下了冰冷冰冷再冰冷。 “伤害他吗?既然你这么在乎他,那我就送他走好了!” 无序说罢,一用力把胸口的短刀弹了出去,而后开始蓄力,准备用最后一击送江夜辰离开。 苏雪仲见势不妙,一路跌跌撞撞跑到了江夜辰身边,伸出胳膊把他圈在了怀里。 她已经和他分别了太久太久,经历了那么多的误会,度过了那么多的岁月,记忆可能会不再那么清晰,但她现在,宁愿跟他一起死,也再也不要和他分开了。 看到这一幕的无序心中彻底没了一丝人性和善意。 “好,我原本还想,让你成为这整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但既然你执迷于他,那我就如了你的愿,送你们一起上路!” “雪仲,你快走,别在这儿,这太危险了!” “我不会走的,现在这样,比让我一个人留下来承受一切,幸福多了。” 见苏雪仲是铁了心的要跟自己在一起,江夜辰也不想再浪费时间去赶她走,他丢下莫失,轻轻握上了苏雪仲的小手。 她的手还是冰冰凉凉,一如从前。 只是没有以前那边细腻光滑,有了些岁月的痕迹。 或许那并不是岁月的痕迹,而是生活的痕迹吧。 毕竟她再也不是高高在上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了。 “那就永远陪在我身边吧,别怕。” 江夜辰将头靠在苏雪仲的额前,呼吸打在她的身上,最后享受着厮守的幸福。 无序杀红了眼,给出最后一击。 而面对死亡,苏雪仲和江夜辰都没有浪费时间去逃跑,而是拉着彼此的手,坦然的闭上了眼。 下一秒,巨大的光波在石洞中炸开,整个石洞也为之崩塌,而苏雪仲和江夜辰,他们连一片衣角都没有留下来,彻底的消失不见了。 速度太快,来的太迅猛,一瞬间什么痕迹都没有了,仿佛刚刚这两个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一般。 第383章 后悔吗? “哎哎,你听说了吗?最近咱们这儿可不见了不少小姑娘哎。” “是吗?咦……会不会是被什么采花大盗给……” “你们都听谁说的啊?丢的哪是小姑娘,不见的都是已经嫁人的、二十多岁的新妇啊!” “是吗?那……这采花贼的口味……还挺特别的哈?” …… 人间,街头的人们议论纷纷,有人当做饭后闲话说来说去,有人庆幸自己年纪大了或是自己生的不是女儿,而更多的是失去了新妇的家庭的抽泣和哭声。 人是突然失踪的,其实死了没有人们也并不清楚,只是听着这些流言,那些家庭宁愿对外宣称自家的新妇突然暴毙,以此来保护家族的名声。 而那些不见了的女人,此刻都在同一个地方。 无序以一己之力在山头打造了自己的栖息地,还从各地抓来了吃不饱饭的叫花子和无家可归没有亲人的流浪汉,给他们一个吃饱穿暖的机会,代价就是要在这个山头服侍他,听他的差遣。 有了地盘有了伺候自己的人,无序就把这地方命名为石蜥岭,而他住的地方也挂上了牌匾,写着什么失笑阁。 现在的他,除了每天修炼,让自己更加强大和等待动手的时机以外,无序还有大把大把的闲暇时间,而这些时间都让他觉得寂寞极了,他从来都不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所以他抓来了那些女人。 只是那些女人虽然各有特色,在他心里却都比不上苏雪仲十分之一的好看。 而且他们总是哭哭啼啼的,吵的人心烦。 这不,他刚刚让人把这七八个抢来的女人带过来,自己什么话都还没说,她们就已经开始哭了。 “别哭了,我叫你们别哭了!” 没有用,这些女人根本不管他说什么,就像是一群失控的婴儿,哭的你难受。 不,还不一样,婴儿的哭声不似她们,这般娇弱,抽泣起来惹得无序抓肝挠肺。 索性,无序伸手抓来一个哭的最厉害的女人,下一秒那女人便被他掰断了脖子,没了声响。 “你们谁再哭,就跟她一个下场!” 这下,女人们总算是一个个强忍住了哭声,没人再敢发出一点声音。 无序不喜欢这么安静。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不会都是哑巴吧?” 哪里都是哑巴,都是不敢说话罢了。 “算了算了,去,拿纸笔过来,你们都给我写几个字看。” 说罢,下人取来了纸和笔,放在了每个女人身边。 “写啊。” 无序催促,但半天都迟迟不肯动手,有个倒是颤颤巍巍的动手了,就是写出了的歪歪扭扭,看不出是什么样子,倒像是在鬼画符。 “别写了,废物。” 说罢无序把她们手中的笔都打落在地。 哪能怪她们呢? 人世间的道理,女子读书的向来很少,这些都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别说写字了,她们根本就不认得字好吧! 终于,有个精明大胆的下人提出了这一点。 “主人,她们都是穷人家的姑娘,不会写字,要是主人喜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何不去达官贵族的家里掳几个来?” 无序觉得有道理,但是今天他并不想出门,正在他思索的片刻,一直老鼠,从大堂内经过。 “啊!老鼠啊!啊啊啊!” …… 那些女人顿时像一锅粥一样炸开,她们害怕无序是一方面,见到这些爬行动物尖叫乱跳却是没有控制住的本能反应。 “不过是老鼠而已,你们怕什么?去,你们谁敢把它捉起来?” 并没有人动身。 “谁捉到了老鼠,我就给谁黄金万两。” 还是没有人动手。 不是说人们最爱钱吗?有钱能使鬼推磨,为何连个老鼠都不肯抓? 她们怕吗? 怕老鼠? 还是我? 可是不管是怕老鼠还是怕自己,这点都跟苏雪仲比起来差远了。 无序抢来了一堆女人,但在他眼里,她们却都不如她。 “没用,这些女人赏你们了,随意你们怎么处置。” 说罢,那些下人两眼冒光,迫不及待的磕头谢恩,随后蜂拥而上把那些女人带了下去。 对他们来说,他们以前就只是一个吃不饱饭没有家的烂人,但现在他们非但有了事做,有了地方生活,就连女人这种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东西都可以拥有了,他们简直把无序当做衣食父母,当成神一样的存在。 大堂内的女人被一扫而空,无序又心生寂寞,他不由得开口: “你们去找,带一个会写字还敢抓老鼠的女人来见我。” 这个要求着实矛盾,因为如果会写字,就说明这女人是个大家闺秀,生活条件很好,平时估计没什么机会见到老鼠更别说抓了,再者说她们的身份也不允许他们抓老鼠,娇滴滴的手也不适合抓,也或许根本就抓不到。 而会抓老鼠的女人性子中带着彪悍,这样的女人又怎么会写字呢?连写字都闲情逸致都很难存在。 除非她原是备受宠爱的大小姐,后又经历了很多很多,但这样的女人,又怎么可能区区二十多岁的年纪呢? 像苏雪仲这样的女人,不能说没有第二个,但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再者说苏雪仲已经在无序心中有了太多的羁绊,就算是真的找来了一个会写字又会抓老鼠的女人,想必无序还会有新的条件来归束,去找更像她的来。 杀人从不后悔的无序,此刻坐在冰凉的椅子上,手臂上的青筋微微动了动。 第384章 说走就走了 “没有!无极殿没有城主的影子。” 魑喘着粗气,看向其他人。 只见魅魍魉也都相继摇了摇头。 他们的城主,现在又不在鬼城了! “可恶!我们当时就不应该走!就应该守着城主,不然城主也不会在我们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突然不见!” 魉抱怨着,似乎有些懊恼。 “好了,别再说了,我们\\u0027再分头找找吧!魅,你悄悄去天上打探一下消息,看看城主有没有在天宫;魍,你去杜修那找,或许城主是去找老友叙旧了呢?魉,你去妖界一趟,估计旭月也在,看看妖魔两界有没有城主的消息,我在鬼城守着,要是城主回来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魑安排好了一切,四鬼分头行动。 魅也借着这个理由,给了自己一次去九重天看一眼叶神的机会。 但是一圈下来,神界没有。妖魔两界没有。鬼城也没有。 正当四鬼准备商量着去人间寻找,先去苏府一趟的时候,无序却现身了。 “你们不用找了,你们的鬼王大人,江夜辰那个废物,他已经死了。” 死了! 这个消息给了四鬼重重一击,他们显然不相信。 “不可能,没有人可以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杀城主!” “哦?是吗?他很厉害吗?他的弱点那么明显,我怎么觉得他弱爆了呢?事实我已经告诉你们了,爱信不信,那就是你们都事情了。” 四鬼看着无序,虽然他们不明白无序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但是面对他的出言不逊,四鬼准备出手反击。 但那些招数都被无序轻而易举的挡下。 随后,无序凭空站在空中,眼神平淡的开口: “我来这不是给你们打架的,现在我也没有这个兴致,我是来告诉你们,这个世界,三个月以后就是我无序的天下了,而你们,现在不用着急,大可以再回去多练练,到时候就算是六界的人一起上,我都不算你们欺负我,哈哈哈哈哈!” 笑罢,无序消在了空中。 只留下四鬼,愣在那不知所措。 而江夜辰和苏雪仲已经死了,无序3月以后要与六界大战的消息,不止四鬼收到了,其他六界的人神妖魔,也都收到了。 得知江夜辰和苏雪仲死了的消息,烨漓感觉一瞬间天旋地转,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他在乎的所有,老天都要夺去呢? 烨漓不相信,直到他用法器查遍了六界,发现真的探测不到两人的丝毫气息,才一瞬间没了力气。 此时白泽用身体支撑住了他,才不至于让他摔倒。 “白泽,你也觉得世界末日要来了,对不对?” …… 小院里,杜修正一如既往的听他养的小雀跟他说外面的消息,只是这次他听着听着,就脸上再也没了一点悦色。 “哐啷——” 是盛饭用的瓷锅掉在地上摔碎的声音。 “宜夏,没事吧。” “哦,没事,不小心手滑了,只是今天的晚饭……” “没事,你去坐着吧,晚饭我再去做一份,马上就好。” 杜修和宜夏心中都不好受,宜夏突然叫住杜修,小声道: “别做了,我们喝一杯吧。” 后来,杜修和宜夏在树下喝的上了头,两人都有些醉了。 “你说,怎么就那么突然,他突然就走了,不是浪费了你好多药材吗?还有她……把我这个没人要的孩子捡回家,帮我找到了归宿,她自己倒是走丢了,不回来了……” 听着宜夏的醉话,杜修又是一口闷,不知道是喝酒辣的还是怎么的,声音沙哑道: “宜夏,你什么时候能听懂鸟语的?这下伤心的人不止我一个了。” “真是不公平,命短的出身不好的我们还活着,他们却一个招呼都不打,说走就一起走了。” “或许,这样也挺好的吧……毕竟如果我们能一起走,我也觉得此生圆满了。” “呸,你我都不走,我们要好好的活。” 悲吗?两个人都挺悲,但说不清哪个更悲一些,或许是杜修吧,毕竟再怎么用汤药,身边这个他深爱的人,也不可能跟自己活的一样天长地久。 而另一个为了让你自己看上去老的慢一些,总是悄无声息的对着铜镜,拔掉自己新长出来的白发。 他们默契的举杯,对着月示意以后,把酒倒在了地上。 第385章 (卷五无人幻境)新生活 风拂过绿地,三尺高的草跟随着风浪来回摆动,有几根被压弯了腰的,低头搔弄着还在昏睡中的两人。 血灵从江夜辰的衣领中探出头来,站在江夜辰的胸口上,它的小手挥舞着,似乎格外都自在,神奇的是,它的手挥向哪个方向,风就吹向哪个方向。 而昏睡中的两人,都有一种轻飘飘、不切实际的感觉。 吹了半天的风不见俩人醒,血灵小脸一垮,随后双手打圈,刹那间整个草地上空就下起倾盆大雨来。 这雨来的迅急,砸在人的身上也是一副重击,这不,还没下一会儿,两人就全湿了,地上的泥土也遇水变得粘稠起来,沾染得两人身上的衣服都变了颜色。 “噗……呸呸!” 江夜辰被流进鼻孔的雨水呛了一下,醒了过来,这一醒不要紧,刚刚微张的嘴就被那些雨水钻了空子,推着挤着进了他的嘴里。 嗯……是雨水特有的腥味。 虽然看不见,但雨水还是挺脏的,惹得江夜辰一连吐了好几口。 这处境让江夜辰忍不住想要骂人:浑身衣服已经湿透,粘在身上着实没有什么好的感觉,手上又黏黏糊糊的全是泥,对着雨水冲了半天才洗个干净。 血灵见江夜辰醒了,双手一停,把两颗豆大的小眼眯成了一条缝,迫不及待的朝江夜辰扑了过去。 “血灵?我没死?雪仲呢?” 回过神来的江夜辰起身,看着周遭一大片三尺高的绿草地,就是看不见苏雪仲的影子。 血灵从江夜辰身上跳了下来,却没有因为引力作用摔在地上,反而是漂浮在半空中,如鱼得水一般。 江夜辰忽然想起,曾经自己在书上看到过,好像是说血灵喂养到一定程度,它就会拥有不凡的能力,有时候会在喂养它的人遇到危险时发挥作用,把自己和宿主都瞬间带到自己幻化的空间里去。那个空间就叫——无人幻境。 江夜辰甩了甩自己的袖子,又拧了拧自己衣摆的水,随后对血灵开口: “是你救了我们?雪仲呢?她在哪?” 血灵听到江夜辰的话,被发现自己有用的它在空中扭屁股,随后小手一指,指向了江夜辰脚下。 江夜辰低头一看,发现就在自己的脚边,绿草中间,躺着的正是苏雪仲。 她现在也跟自己一样,浑身湿透,跟地面接触到地方全是泥土,看上去就让他抓心挠肝。 江夜辰看着血灵有要飞过去的意思,及时开口: “先别叫醒她,让她再睡会儿吧。” 随后,江夜辰把地上的人抱起,探了她的鼻息以后,抱她来到比较开阔的地方,准备先生一团野火。 结果发现,在这个幻境里,他的任何法术都不能发挥作用,于是生火也变得复杂起来。 好在血灵在他钻木取火的时候,帮他蹿了个小火苗出来。 火生好了,江夜辰开始给苏雪仲换湿衣服下来,但这里并没有可以给她换洗的衣服,江夜辰只好用自己的衣服外套铺在地上,随后用自己较长的上衣盖住了苏雪仲的身体。 期间他还不忘提醒血灵: “转过去,不该看的别看。” 血灵似乎有些不服气,指着他骂骂咧咧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虽然听不到声音,但可以意识到它吵的很凶。 “小孩子不能看,我跟你不一样,我这属于合法合规于情于理,正当的不能再正当了!” 换完衣服,江夜辰赤裸着上半身,拿起苏雪仲换下来的脏衣服,走到河边,把衣服丢进去洗尽上面的泥垢。 水波荡漾,江夜辰的脸也映照在了波纹当中,只是洗着洗着,江夜辰的注意力就跑偏了。 这水里的人……是我?这发型怎么回事?跟放了两天的剩面条一样,黏在他帅气的额头上…… 于是乎画风突变,江夜辰整个人跳进了水里,给自己来了个“形象管理”。 事后他还不忘再摆弄一下自己的发型,心中得意的很:看来没有叫醒她是正确的决定,臭女人只配看到他帅气的一面。 终于,一切都准备就绪,江夜辰怕苏雪仲会饿,还贴心的抓来几只小雨,用削尖的树枝扎上烤了起来。 只是一向优雅的鬼王大人,做不惯这些粗活,在削树枝的时候扎破皮了手,照平时他早就一声不吭的过去了,但现在却特意把流出来的血留在自己的手上干巴形成血迹,就等着一会儿某人醒了心疼他来着。 这还不够,烤着火江夜辰也觉得不够暖和,下一秒便躺在了苏雪仲身边,把现在没有衣服可以穿的某人紧紧搂在了自己怀里。 温度越发热了。 当然,热的也不仅仅只是温度。 终于,某人醒了。 “江夜辰?” “嗯,是我。” “我感觉好像有个什么东西,一直在硌着我。” “嗯,我知道。” 还真是脸皮有够厚的。 血灵到也识趣,虽然现在不会再被什么讨厌的茶被盖住了,但它还是选择眼不见心不烦,不看就不看,有什么了不起的。 现在它对那两条烤的滋滋冒油的鱼很感兴趣。 第386章 反哺 “喂,什么东西啊?好香啊。” “香吗?我扎了两天鱼,正在火上烤呢,你转头就能看见了。哦对,说起来扎鱼,我削树枝的时候,那里面的小刺还把我的手戳破了,你看……” 后面的话苏雪仲根本没听进去,反而是转头去看鱼了。 而江夜辰把手再拿出来才发现,刚刚自己千辛万苦费尽心思保留下来的那一丝丝血迹已经没有了,只剩下一个针尖大小的伤口,根本看不出来什么。 江夜辰的手尴尬的停留在了半空中。 好在苏雪仲并没有留意去听他后边的话。 “那是什么东西?好像没长翅膀还会飞,它是在啃你烤的鱼吗?” 说话间,江夜辰也跟着看过去,正好看到血灵在啃那两条鱼,其中有一条已经被啃的坑坑洼洼露出了大半鱼骨了。 它还挺得意,啃就算了,还左边啃一口右边啃一口,没留下一个完整的。 “是血灵,你还记得吗?咱们跟蜥蜴精打架,最后一刻,是血灵救了我们,把我们带到了这里来。” “血灵?” …… 江夜辰把血灵和无人幻境的事原原本本的给苏雪仲简述了一遍。 “我记得……之前你不是说过,血灵是只吃血的吗?还说我们两个的血才可以。” “这点我现在也不太清楚,不过……它可能不太一样,长大了吧?又或许是这里是它的地盘,不管是怎么样,它吃别的东西总比……” 后半句“天天咬我的胸口好”江夜辰没说出来,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什么?” “没什么。我是说总比天天要放血喂它好。” “哦……嗯……我想起来了,我的衣服呢?” 面对苏雪仲的疑问,江夜辰指了指不远处挂着的衣服,已经不滴水了。 “虽然不滴水了,但我下午才洗过,应该还没干。” 两人战术停顿了片刻,苏雪仲道: “那我现在穿什么?” 又是沉默。 “嗯……其实现在这个地方除了血灵以外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不穿也可以……” 又是一片沉默。 最终苏雪仲还是没有接受“裸奔”这个提议,而是把江夜辰大了一圈的衣服套在了身上。 看着不断微微随风摇曳的衣服,苏雪仲开口: “你用什么洗嗯衣服?” “啊?就……在河里涮了涮,毕竟现在这条件有些……” 苏雪仲看着那两条几乎已经被啃干净的鱼,再次开口道: “我们吃什么?” 原本他们不吃东西也是可以的,但无人幻境比较特殊在这里的人不能用任何法术不说,还会感觉到饥饿,也不止饥饿,只要是人们有的,他们都会感觉到。 “我再去捉两条鱼来。” 江夜辰有些绝望,因为这里的鱼并不好抓,尤其是对于现在的他们两个来说。 废了一番功夫过后,江夜辰终于重新烤上了鱼,这时候天已经开始蒙蒙亮了。 江夜辰看着这青山绿水绝美的景色,却感觉到力不从心。 “不知道这个幻境要如何才能出去……” 书里也没写啊! “其实不出去也挺好的,不是吗?” “啊?” “我是说,我们就这样,在一起过一男一女最原始的生活,没有外界的打扰,就好像世外桃源一样。” 最原始的生活? 他为什么想起了曾经和杜修在一起,漂泊流浪的苦日子? 世外桃源吗? 虽然自己曾经也亲手为自家小孩做过不少事,但有法力不用和根本一点都不能用是两个概念啊! 不过……如果可以一直这样下去,他倒也愿意。 反正血灵虽然不如那蜥蜴精离谱,但在这个世界上一直躲在幻境中,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江夜辰不禁感叹,看来养个小东西还真的有用,想不到这就开始能保护它的老父亲了。 第387章 你这样显得我很呆哎 衣服早已经晾干,苏雪仲已经换上了,在这生活了差不多三天了,江夜辰还是没有找到离开的办法,但……更为紧迫的是,她已经吃了九顿鱼了。 曾经她对鱼也没什么反感的,但……现在她满脑子都是鱼,还都是烤鱼,这不,这会一听到江夜辰说他去抓条鱼回来,苏雪仲已经开始想吐,嘴里泛鱼腥味了。 “怎么了?我现在抓鱼的技术已经突飞猛进了,今晚上给抓条大的!” “别!你是抓鱼抓的熟能生巧了,但我的嘴和胃受不了了……” 这几天他们都是靠着火依偎入眠的,为了不让火灭,江夜辰还特意睡会就起来添几根柴,但后来他懒得起身了,也逐渐熟练了,开始把准备好的树枝就放在手边,睡着睡着抬手随便丢一下,就准确落下火堆之上了。 但这样终归不是办法,而且晚上就算两人贴的再近,也还是会被风吹冷,火烤的那一面就灼烧的干热难受,烤不到的地方就冷的发凉,再这样下去估计两人就要成阴阳人了。 “江夜辰,咱们搭个房子吧。” 江夜辰闻声转头,停下了要去抓鱼的脚步。 “你看,反正我们现在也出不去,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待上多久,一直这么住下去不是办法,你说呢?” 江夜辰没有意见,而且这也是生活必备的,跟着自己这三天他的小孩也吃了不少苦,他确实应该去搭建一个房子了,起码可以遮点风挡点雨。 “好。” 说干就干,江夜辰开始寻找材料,然后加工材料,只是这个鬼地方能用到的工具很少,所以费他很大的劲。 他已经很累了,手上磨出了茧子,整个人这几天看上去也消瘦了不少,但他还是在苏雪仲想要动手帮他的时候,一把扛过了她手里的木头。 “这些不是你们女人干的活,你坐那看着就好。” 不让她干重活,但苏雪仲又怎么可能真的就坐在那里袖手旁观? 她不知道从哪找来了带个坑的石头,洗干净以后又在野坡上掐了几把看上去能吃的野菜,一股脑加水全部煮了进去。 但……很糟糕,煮出来的东西酸涩苦涩难以下咽,而江夜辰哪里像是盖房子?根本就是歪七竖八的摆弄了几根木头好吧! 这一刻,两人、面面相觑,有些绝望。 “要不……咱们还是在这躺着等死吧。” 荒野求生什么的,实在是不适合他俩。 而且这样太苦了,没有组群就算了,现在不管要做什么,都必须他们亲自动手,实在是麻烦的很。 这时,血灵飞过来,蹭江夜辰的脸,还伸手指着东边。 江夜辰以为它在让自己看景色,头都没有回的开口: “血灵,我现在没精力陪你玩。” “不是啊,江夜辰,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个房子?” 回头,不远处的半山腰上似乎确实有个房子模样都东西,走近了两人才发现,这就是一个梦中情房啊! 外观和内里都没的说,而且各种工具都有,生活什么的根本不在话下好吧? 那……之前他都在干什么?血灵这家伙怎么不早说?这让他很尴尬好吗? 于是在苏雪仲惊讶房子和生活用具都十分完美的时候,江夜辰偷偷的捏住了血灵的小身体低声到: “你怎么不早带我们来这儿?” 血灵无奈摇摇头,似乎再说“我以为你们喜欢谁在野外寻找刺激”一般。 江夜辰叹了口气,无奈道: “你这样显得我很呆哎……” 第388章 因为你是我的药 床上,苏雪仲正穿着自己的衣服,而不远处坐在凳子上的江夜辰就要笑不笑的盯着她。 “看什么?还没看够啊?“ “嘶……怎么?用完就不认人啊?看都不让看了?” 苏雪仲眼神看向一边,嘴硬道: “就你那样的技术,妥妥差评好吧?” 正说着,苏雪仲却感觉腿上一软,差点没摔在那,还是江夜辰手脚迅速,上前扶了她一把。 “是是是,我技术不好,但某人的身体素质,好像也不太行吧?” 苏雪仲其实是有心理预期的,毕竟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见面了,肯定心中都憋着一把火,只是她没想到,江夜辰的火有这么大,简直就是……畜牲啊。 “那能怪我吗?来这儿以后天天清汤寡水的,要不就是吃那些个破鱼,营养根本都不均衡好吧,我腿软这是……这是没吃肉才会这样的!” 苏雪仲开脱着借口,打开窗户打算透口气。 看着院子里的大片空地,她突然就有了个主意。 “哎,你说,咱们在院子里种些能吃的菜,怎么样?就跟杜修的小院里那样。” “杜修的小院里种的可都是他的宝贝药材,再说了,咱们现在在这儿,哪来的种子?” 苏雪仲沉默了片刻,继续开口: “我之前就看到附近有些看上去很眼熟的植物,咱们可以去看看,然后栽些能吃的啊!” 她的话不无道理,如果真的要一直在这儿生活下去,那种些东西一方面可以改改口味,另一方面也方便的多,以后就不用每天都出门找可以吃的东西了。 对啊! “雪仲,我觉得我们除了可以种些菜,还能养些家禽。” “家禽?这里看上去就没有任何人家,哪来的家禽啊?” “我们可以自己捉来圈养,驯化啊!山鸡野猪什么的……哦对,兔子你吃吗?” 要是在以往,她是不会考虑兔子的,因为那么雪白可爱的小生命她吃起来会有负罪感。 但现在,她确实正在认真的考虑,自己喜不喜欢吃兔子。 兔子毛茸茸的,不好处理,她也不会,而且野兔什么的身上应该也:不会有太多肉,她之前又没吃过对其没有什么概念,所以最终还是被排除在外了。 “我觉得可以多养点鸡,不光可以吃肉,等到母鸡到了下蛋的时候,还天天有鸡蛋可以吃!” 江夜辰是个行动派,短短的一个下午就抓回来了好几只野鸡。 “你看,抓了这么多回来,就等着过几天吃鸡蛋吧!” 苏雪仲探头看了一眼篱笆里的野鸡,她撒了些草给它们吃。 “鸡蛋?你在开玩笑吗?它们全是公鸡,公鸡怎么可能会下蛋……” 这……也没人教他怎么分辨公鸡和母鸡啊? 后来苏雪仲跟他说,那种带着大鸡冠,尾巴比较长,走起来昂首挺胸的那种是公的,母的鸡冠都比较小,通常可以忽略不计,羽毛也不会那么长和光亮。 苏雪仲有些惊讶,想不到平日里什么都知道知识储备可以碾压她的人,竟然也有鸡的公母都分不清的时候。 后来他们都小院里圈了好多野鸡,有公有母,种了不少可以吃的青菜,还有一头能吃能睡暴躁的很的野猪…… 准备好这些以后,两人的生活开始清闲起来,他们会一起做饭,一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事的时候就给菜浇浇水,给鸡喂喂草,顺便也给那只野猪吃些他们都剩饭剩菜。 刚开始野猪每天都要嚎个不停,用头疯狂撞栏杆,蹄子也不闲着,总是左踹两脚右踹两脚,搞的栅栏总是发出声响。 后来它仿佛适应了被喂养的生活,每天什么都不用做,到还能吃饱喝足晒太阳,这样的生活比起在外流浪,可要辛苦的多。 只是每次没有事情做,完全闲下来的时候,两人就会开始乱想,去想过去的事,想已经不在人世的那些人,也想那些现在还活着的会担心他们都人。 她总是说: “你看这些鸡,吃东西多疯狂安全,要是白泽在肯定要追着它们咬。” “这些草什么的青虫从来不吃,可惜我都还没给它抄几本书吃,它就不在了。” “不知道宜夏怎么样了,和杜修在一起,他的医术肯定比之前又有进步了。” “烨漓帝君他帮了我们那么久,我们都还没来得及谢谢他。” …… 她在出不去的日子里想了太多太多,江夜辰都不明白,一个那么小的脑袋瓜,怎么就能装那么多东西呢? 不过江夜辰有时候也会落寞,他会看到月亮想起四鬼,想起以前总找自己喝酒的旭月,还有那个喜欢找他麻烦的尔尔。 “江夜辰,我们明天杀个鸡吧。” 杀鸡? 江夜辰只愣神了片刻,随后就想起来了,算算日子,明天是他岳父苏有财的忌日。 “好。我等会儿就去挑一只养的最肥的。” 原本江夜辰是打算自己处理的,他抓住一只鸡的脖子和翅膀,正准备拿刀,苏雪仲却已经把刀递了过来。 接过刀,江夜辰道: “你先回屋吧,这场面血腥,别吓着你。” “不用,你动手吧,我在这或许一会儿还能帮上忙。” 江夜辰看苏雪仲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索性动手了。 当刀在鸡的脖子上划过,这一刀下手不轻,只见鸡血从中喷涌而出,流在地上,好在泥土吸收性毕竟强,并没有让血留出太大片。 诡异的是,明明已经放了大半碗血,当江夜辰松开手的时候,鸡却还没有死透。 只见它快要掉的头和脖子都耷拉着,脚上却还在用力,不停的挣扎着。 有那么一瞬间,苏雪仲觉得,自己也好像一只濒死还在不停挣扎的几,只是拿刀的不是人,而是命运。 终于,过了小半个时辰,鸡彻底没了动静,江夜辰把鸡用开水烫了一下,随后拔掉它的毛,开始处理…… 简单蒸了一下,就摆上了桌,简单的贡品,用草木细棍代替的香,这也算简简单单的祭拜了。 “爹,女儿不孝,今天是您的日子,我却不能回去,只好在这儿给您祭拜,爹不会怪我的吧……” 苏雪仲说了不少话,忙活了好久,她喝江夜辰两人却还是肚子空空,没来得及吃口饭还。 后来,她看着供桌的鸡肉,咽了咽口水道: “江夜辰,现在已经拜过了,我们把它拿下来吃了吧,别浪费了……” 以前的她从来不会这样,但现在的她却感受到了,原来真正的世俗生活是这样的。 死去的人固然重要,但现在更重要的是,要填饱活人的肚子。 吃鸡肉的时候,苏雪仲觉得心中难过,一直在隐忍,江夜辰当然也看出来了。 他握上她的手,也不管她的手上油腻腻的。 “雪仲,别难过,岳父那杜修和宜夏会帮我们祭拜的,放心吧不会饿着岳父的。” “还有就是……我想说,过去的那些,不管是人还是事,就都让它过去吧,我们都现在和未来,才是更重要的。” 未来吗?苏雪仲放下手中的鸡腿,开口道: “可是我们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别急,既然我们能进来,就一定有出去的办法,不过现在可能是时机不到,或许一切都是天意,既来之,则安之,好吗?” “那外面的人找不到我们,会不会……” “他们会找到的,我们也会出去的,信我。而现在,你就什么都不要想,就安安心心的在这里陪着我一起生活,好吗?” 苏雪仲看着眼前的江夜辰,她庆幸,庆幸他在,而不是自己一个人,如果只有她自己的话,现在不一定已经成了什么样子,或许早已经颓废到什么都不想做,默默等死吧…… “江夜辰,你永远都不许再离开我。” “我不走。” “我这样的人,这么霸占你是不是太自私了?” “怎么会?是我离不开你。” 苏雪仲收敛泪意,看向江夜辰,他的下一句话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因为你是我的药。” 第389章 好像有点小 “什么味?好难闻啊?” 苏雪仲一路嗅到了江夜辰怀里,随后捏着鼻子道: “哥们儿,你好臭啊。” 江夜辰故意扯开衣服,散发着他的汗臭味。 “怎么可能不臭,每天干那么多事出一身汗都,不臭才奇怪好吗?而且,小孩你闻闻你自己什么味。” 说完,苏雪仲闻起自己身上的衣服味道来。 确实,何止是他这个臭男人,她自己都馊了。 以前都是有人专门伺候她洗澡,还给她的衣服洗干净熏香,后来她就算是没人伺候了,也会定时洗澡换洗衣服,但现在她…… 衣服只有一件不说,连洗澡的热水都很难烧好吧。 “我觉得我们得想办法,解决一下穿衣和换洗的问题。” 想到衣服,苏雪仲想过很多种解决办法,比如之前江夜辰就提过的全裸,但她不好意思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她穿衣服习惯了,不穿总感觉不太舒服,又怕什么蛇虫叮咬的,所以行不通,衣服还是要穿的。 后来她想过把叶子穿起来遮挡重点部位当衣服穿,但叶子的触感实在是糙,而且还不易保存,新鲜的叶子摘下来没一会就软塌塌的,不然就是干巴巴了,也行不通。 她后来又想到了用兽皮,但是用什么样的兽皮她还没想好,毕竟要够大,够暖和,还穿上不那么难看的,就只有那些凶猛动物的皮毛了了。 “你可以去弄兽皮回来吗?” 憋了半天,江夜辰还以为她要让自己穿针引线呢,没想到是去弄兽皮啊。 “兽皮?要什么样的?” “嗯……随便都可以,你弄回来我们把它裁剪一下当衣服穿,这样就可以换洗了。” “还有呢?” “可以做一个大水桶,用来洗澡,我多烧点热水,至于用的……我可以去采些花回来,把花瓣加进去,洗完就好闻了!” 这分工还挺明确,江夜辰虽然也认同她的话,但去弄死一只野兽,对他来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对啊!他是人,人是有脑子的,那些野兽在身体上可能他并不是对手,但是他可以做陷阱啊! 于是江夜辰在野兽出没都地方挖了一连串的深坑,下面都是陷阱。 做完陷阱他就在附近隐蔽好自己,等听到“扑通——”一声的时候,向坑底看去,是一只虎。 这虎花纹漂亮,毛色也艳丽,看上去足够做两套衣服绰绰有余。 等到老虎:不再挣扎,血流了一箩筐,天上飞的鸟都想下来啃两口都时候,江夜辰利索下手,取下虎皮就赶紧离开了。 他下山的时候,听到原本的位置传来了一声声狼嚎。 看来,有狼群走运,今天不用费工夫就可以吃自助餐了。 后来两人终于把自己和对方都洗的干干净净了 换上虎皮以后,颇有深山野人的味道。 “哈哈哈哈,雪仲,你知道吗?你现在好像那个……我曾经见过的深山老林里都原始人,她们穿着兽皮,手上拿着武器,脸上还画着几道杠,哈哈哈哈。” 苏雪仲白了他一眼,道: “好意思说我?你还不是一样?我看啊,要是你头上插几根野鸡毛,那才像野人呢!” 苏雪仲倒没真的见过,她只在书上看到过,不过那解释苍白,插图模糊的,倒没有什么特别印象。 两人换好了衣服,江夜辰看着剩下的边角料,顺手清理,准备丢出去。 下一秒被苏雪仲拦了下来。 “哎哎哎,你干什么?” “扔掉啊,这些边角料有什么用?” “别扔,我自有用处。” 说完,苏雪仲抢过那些边角料,在一旁开始缝缝补补起来。 终于,她一把抓过坐在江夜辰肩膀上看热闹的血灵,给它套上了一圈毛茸茸的“边角料”。 “好了!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 江夜辰笑弯了腰,合着……她这是在那做亲子装呢? “哈哈哈哈哈!” 正笑着,江夜辰缺钱突然感觉胯下一凉,随后有别扭温热起来。 “好了,这下大功告成,我给那啥缝了个三室一厅,暖和吧?不用谢我。” 暖和到是暖和,就是怪别扭的,江夜辰用手去扯,还没到达目的地就听到: “干什么,你不喜欢吗?” ”咳……喜欢,喜欢……” 都三室一厅了能不喜欢吗?只是……这三室一厅好像有点小…… 第390章 只要爱不变 “这不是蘑菇嘛!刚好小鸡炖蘑菇什么的,最好吃了。” 苏雪仲说着,就拿着小铲子和篮筐往有大片蘑菇的地方滑了过去。 蘑菇的手感滑滑腻腻的,苏雪仲用小铲子把蘑菇的头部和看起来相对比较干净的地方铲了下来,放进了自己的篮筐内,采了差不多够吃的量 她就及时收手了,走的时候还不忘在这片地方做个标记。 这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不知道为什么,背着这些还是生的的菌子,苏雪仲就已经开始想象它的口感了! 这些日子里,她的生活是越发滋润了,种的那些菜也都长了起来,那些养的鸡也开始下蛋了,肉质也越发的好了。 她甚至找到了咸涩可以用来调味的果子和植物,炖汤出来比清汤寡水好太多了。 到家以后,苏雪仲把在外边割的野草喂给鸡吃,但其实鸡什么都吃,它们更喜欢吃虫子什么的,刚好这个鬼地方最不缺的就是虫子,一个个的都养的肥肥的。 苏雪仲看上了其中最肥的那只公鸡,等着江夜辰回来送它上餐桌。 一是因为那只鸡确实肥,还有就是,她不想再听见它每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就在那乱叫,明明没什么事,让她一个懒觉都睡不了! 刚喂完鸡,苏雪仲就看到江夜辰提着什么回来了。 视线轮转,左手——又一只看上去就打鸣特别吵的鸡,而另一边,是一只浑身通体雪白的兔子。 “咱们不是说好不吃兔子吗?你怎么还抓了只兔子回来?” 江夜辰把鸡放下,鸡的脚上被草绳绑住,无力逃脱。 “可不止兔子。” 说话间,只见江夜辰伸手从胸口处掏出了一把野花。 “这荒天野地里我找不到玫瑰,这些花的名字我也不是很清楚,它们长的奇奇怪怪的我从没见过,不过,我觉得把它们送给你你应该不会不开心。” “咳咳……都老夫老妻了,还搞这一套。” 苏雪仲嘴上是这么说,身体却诚实的很,接过了一把形态各异的花,就回屋去了,虽然没有花瓶什么的,但她找了个能插花的容器,还往里面倒了些水,以便能够更好的维持花期的绽放。 刚放下花,江夜辰就跟过来了。 “小娘子,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它你不要吗?” 说着江夜辰还不忘摇晃两下手里的红眼小兔子。 “嗯……可是我真的不怎么想吃兔子,我对它没多大兴趣……” “噗——谁让你吃了?你一个人的时候,让她陪着你,就不会天天胡思乱想了。” 他这是,给自己找了个宠物转移注意力吗? 江夜辰继续说道: “你知道月宫里的嫦娥吗?她一个人守着那地方,就是有玉兔在陪着她。” “咳咳,那是我误会了,我还以为你捉回来是要吃……” 以前的她看到什么东西,是不会什么都往吃的那方面想的,但是环境今非昔比,她似乎也变得不再像从前了。 “那个……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很俗气的想法,你会不会觉得我变了?” “何止你变了,我跟昨天都自己也并非一模一样了,人都是会变的,不过我的爱没变心意也没变,这样就够了。” 江夜辰说着,看向苏雪仲,见她没有回应,继续说道: “一切都是有条件的,在生存都不能保证的时候,也很少有人能够兼顾到浪漫,就像是善良,只有自己富足的人才有精力去帮助别人,若是自己都难以维系,那就没有能力去做其他了。” 这些话他不知道苏雪仲听进去没有,不过他也不强求,他就随便说说,对方也随便听听就好了。 第391章 梦一场 “对了,我今天在外面采了些蘑菇回来,一会儿你去把那只每天都打鸣吵的要死的公鸡宰了,我们今天吃小鸡炖蘑菇!” 看着苏雪仲兴奋的样子,江夜辰笑了,这小脑袋瓜里要是每天都装满好吃的就好了。 那样就不会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嘶……可是好像,我又抓回来一只看上去就很会打鸣的……要不一起宰了吧?” “好啊!刚好可以炖两锅!” 听苏雪仲这么说,江夜辰就转身去处理那两只很会打鸣的大公鸡了。 现在的他已经手熟了,就算是没有法力,他也可以轻而易举的就把两只鸡收拾干净。 苏雪仲揉着江夜辰带回来的小白兔,时不时拿起一根细长的菜叶给它,只见它三半的嘴咬住以后,十分有规律的开始吃了起来,吃的有滋有味津津作响。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了刀剁鸡肉的巨大声响,兔子似乎受惊一般,在苏雪仲怀里扑腾了两下,但又很快安分下来。 柴劈好了,鸡块也已经收拾好了,苏雪仲把兔子放在桌子上,给一旁的血灵交代道: “你看好它,我去做饭了。” 苏雪仲给那些蘑菇简单的洗了两遍,随后伴随着烧开的水,和鸡块一起放了下去。 下一秒,她就看见血灵咬着兔子的耳朵,在她的视线里……飞? “血灵!你干什么?快把它放下来。” 放,它确实是放了,苏雪仲没有想到它的放竟然是直接松口吗? 兔子硬生生摔在了地上,好在不算太高,兔子还能蹦哒。 血灵也是,不啃耳朵以后,开始啃尾巴了…… 苏雪仲过来揪它,它也不松口,直到它转移目标,开始啃起了苏雪仲的头发…… “怎么?你是嫌我现在的发型还不够难看,要给我增添一臂之力吗?” …… 打闹之间,鸡肉的香味越发浓了起来,苏雪仲听到了锅中水冒泡的咕嘟声,打开盖子一看,鸡肉已经变了颜色,用树枝修剪的筷子轻轻一戳,就能感受到肉的软烂。 那些菌子也一样,苏雪仲喝了一小口汤,随后冲着一旁给菜浇水的江夜辰喊到: “嘿,糟老头子,吃饭咯!” 嗯?糟老头子? 某人最近很猖狂啊。 江夜辰放下手上的活,过来帮忙一起盛汤,后来他们坐在树墩子上,看着彼此吃起了肉。 肉确实是多了,他们吃不完,也没法保存,索性拿个鸡腿放在一旁,示意血灵去吃。 血灵爬到上面凑近小脸闻了闻,随后就开始撕扯起来,颇有野兽之相,只是它长的实在迷你,看上去到有别样的可爱。 只是吃着吃着,苏雪仲觉得有些轻飘飘的,就连原本黑了的天都开始五颜六色了…… 怎么回事?她竟然亲眼看到鸡腿从锅里蹦了出来,在她面前跳舞?还会说话? “苏雪仲,我的肉好吃吗?我打鸣吵你是吧?看我不吵死你!” 天哪!她竟然看见一只鸡腿说话,还在围着自己打鸣? 苏雪仲下意识的捂上了耳朵,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她听到打鸣的噪音以外,似乎有些熟悉的声音在叫她。 “雪仲,雪仲,我的宝贝女儿,吃饱了吗?” 是爹。 “雪仲,你不用怕,想做什么就去,剩下的我来处理。” 是另一个爹。 “老大,你吃饱了吗?要是不够吃,我这里还有呢。” 宜夏? “我说呢,怎么找不到你们 原来你们俩躲在这儿背着我们偷吃呢啊!” 杜修! “哎呦,这不是城主夫人嘛……” 四鬼也在! 苏雪仲越发觉得虚幻起来,不过这种感觉并不算差,那些人围着她打转,就好像都在她身边一样。 直到第二天的大中午,她才在地上醒过来。 她看着一旁还在睡的江夜辰,给了他两个巴掌,把他叫了起来。 “哎哎,我跟你说,我昨天做梦了,梦到了很多人,他们都跟我们在一起,有爹,有帝君,有宜夏,有杜修,还有四鬼也在呢!” 江夜辰模模糊糊的抬头,看着她,听她说话。 后来苏雪仲又觉得不对劲,开始疑惑: “不对啊,杜修想来不出门,鬼界和天界也没那么亲密,他们怎么可能会一起出现呢……” “不用想了,完昨天还看看尔尔和旭月了呢。我们两个应该不是做梦,估计是蘑菇没熟透或者是有毒,我们出现幻觉了。” 这么一提醒,苏雪仲朝一旁看去,还剩一大锅,喝着她没吃两口就开始出现幻觉了。 看来江夜辰说的是对的,不然她也不能一觉睡到第二天大中午。 就是那锅汤……怪可惜的…… 只见江夜辰扶额,摇晃了几下脑袋,道: “为了安全起见,以后还是不要随便拿蘑菇炖汤了。” “可是……如果说吃了这种蘑菇就能看见他们都话,就算是幻觉,我也觉得很开心。” 这倒是真的,江夜辰感同身受,他不想安慰什么,也不再说什么,只是靠近他的小孩,然后紧紧的把她抱在怀里。 大中午的外边不算温度太低,加上江夜辰的怀抱太过“温暖”,不一会儿苏雪仲就感觉汗浸湿了身体。 “那个……我们回屋吧,这太阳底下,怪让人出汗的。” “咳咳,好。” 走向房间的时候,苏雪仲还有些不舍的回头观望昨天那个让她出现幻觉的地方。 原来只是幻觉啊……不过是梦一场罢了…… 第392章 挺甜的 “雪仲,我们出去走走吧。” “啊?” 苏雪仲出门,看见江夜辰站在月光下,那修长的身形和端正的样貌,一如既往的勾着她的视线。 “好啊。” 苏雪仲没有犹豫的解下来做饭时候才会用的围裙,走到跟前,牵起了他的手。 只是……这触感怎么跟以前的不太一样? 苏雪仲扒拉开江夜辰带回来掌心,借着月光去看,发现手掌与手指链接的地方,有着几个大小不一定凸起,伸手去摸,硬硬的、糙糙的。 刚刚就是它们,让自己感觉到了不一样,以前的江夜辰,手指修长,摊开以后白净又细腻,现在,到还是依旧修长,只是多了这么些粗糙的痕迹。 “怎么了?” 江夜辰不知道苏雪仲在看什么,还以为是她想跟自己的手比比大小。 “不用比了,我的手比你至少大两圈。” “什么啊……” 苏雪仲放下他的手,随后挽着他的手腕,脚步一大一小却异常同频的就这么出门了。 一路上苏雪仲时常跑神,她总是在想: 他的手是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粗糙的呢? 我怎么都没发现,直到成了这个样子才有所察觉? 也是,那些砍柴、打猎、杀鸡、磨刀……的一切重活都是他来做,现在又不能用法力,亲力亲为做这么多重活,不起茧子才奇怪的吧…… 怪不得最近他睡觉打呼噜都那么大声,他平时一定很累吧。 我只会想着吃什么什么好吃,却从来没考虑过,他做的事有多辛苦…… 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穿的兽皮,她不由得又多想:老虎那么凶猛,他现在又没有法力,跟老虎周旋的时候 他得多危险啊…… 一直想着这些,苏雪仲就连江夜辰跟她说话都没听见。 “雪仲,你看,天上那几颗星星多好看啊,你说……它们到底是真的 还是也是血灵幻化出来的呢……” “雪仲?雪仲?” “啊啊?” 直到江夜辰亲手触碰她,她才回过神来。 江夜辰把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苏雪仲这次倒是回答了。 “其实我觉得,这里的东西,看着虚幻,但其实挺真实的,因为我们在这里切切实实的生活了啊,还吃了很多东西,做了很多事情,而且我觉得,这世界上的事很多时候是分不清真假虚实的。” “哦?” “就像是……我原本以为我最好最好的爹是苏有财,结果最后才发现,这一切都机缘,而我的亲爹是九重天上的帝君烨漓,但你说那苏有财就不是我爹了吗?我觉得他还是,他永远都是我爹。” 听着苏雪仲讲大道理,江夜辰一脸宠溺。 “你说的有道理,雪仲,你觉得这无人幻境像不像是专门为我们两个打造的二人世界?” 别人进不来,也感受不到他们都存在,这个世界只属于他们两个人,在这里过着最原始的生活,别说,这么一提,还真是。 不过,憋了一路了,苏雪仲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江夜辰,你手疼吗?” “啊?” 这次换成江夜辰错愕了。 “你的手上全是茧子,你平时一定很辛苦吧。” 江夜辰笑了,就算是再辛苦,有这么一个会心疼自己的人,他也值了。 “辛苦?你光知道我手上有茧子,你怎么没注意自己的手呢?” 苏雪仲低头去看,嘶……什么时候自己都手上有有茧子了? 她手上的看上去比较轻 没有江夜辰的那么严重,但也有了微微的鼓包,摸上去一点都不软滑。 “哈哈哈,我说呢……我说怎么感觉自己手上这几快地方感知度都不灵敏了……” 原来是自己手上有长了茧子。 “嘶,我的手上有茧子,你的手上也有,我们可真是绝配啊。” 苏雪仲说罢,更加紧的握住了江夜辰的手,走路时两只收上的茧子相互碰撞摩擦,苏雪仲心想:或许这就是生活吧,这就叫同甘共苦的共苦吧?可是为什么她觉得……挺甜的呢? 第393章 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胀气 “雪仲,出来吃饭了。” “哦,等会儿啊,我现在就起来……” 江夜辰听到了苏雪仲的回答,继续低头盛自己的饭,随后心生疑虑,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 ”小孩最近怎么回事?怎么每天都昏昏沉沉的?就连吃饭都不积极了……” 确实,这些天苏雪仲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赖床爱睡觉这个情况江夜辰知道,也觉得没什么,但她最近总是莫名其妙的腰酸背痛的,还总是不爱吃东西,说是什么闻到肉的味道就想吐…… 说来奇怪,她胃口变窄了,怎么身子倒还臃肿起来了呢? 这不,说话间苏雪仲已经出来了,她走的悠哉悠哉,还没到饭桌,在距离还有三尺远的时候,就捏着鼻子开始往屋里跑了。 “不行不行,我吃不下 我闻到那个味道都想吐,江夜辰你自己吃吧,我先回去了哈……” “雪仲……你什么都不吃怎么行?哎!” “你一会给我再摘几个果子回来吧,就前几天那样的,酸乎乎的,想吃,别说,一提起来还开始流口水了。” 说来奇怪,以前他也不知道她这么爱吃酸的啊? 不过,人的口味也都是会变的,只要她喜欢,不管变成什么他都有办法。 “那你也不能光吃果子吧?好歹吃点,你说炖出来的腥味重,我这次是烤的。” “不行不行,烤的一股烟熏味道,我受不了。” 江夜辰决定不再逼她,她不吃饭,自己一个人,手里的烤鸡也瞬间不香了,索性起身就出门了,去摘酸果去。 刚摘完酸果回来,江夜辰用清水冲洗了一下,随后递给了苏雪仲。 别说,七八个酸果呢,跟小孩拳头一样的大小,她竟然一口气就吃完了的就剩两个了! 看着她吃的津津有味,江夜辰不由得怀疑:有那么好吃吗? 随后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当果子的汁水在他嘴里爆开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舌头瞬间无处安放,麻掉了直接!两排牙齿一起被酸的东倒西歪,根本不可能咽下去! 江夜辰立刻把嘴里的果子吐了出来,随后还猛灌了几口清水漱口。 最后弱弱的试探道: “你真的觉得好吃吗?” “好吃啊!” 苏雪仲说着,把刚刚那个江夜辰咬过的放进嘴里吃了起来。 别说,看她的样子,江夜辰有两个感觉,一是感觉她是真的觉得好吃,二是怀疑她和自己吃的真的是同一个果子吗? 正疑惑着,苏雪仲丢掉了手里的果子,开始哎呦起来。 “哎呦哎呦……快快快,快来扶我一下,我腿麻了,腰好像也有点不能动了……” 江夜辰看着他家小孩挤眉弄眼的模样,看上去不像是装的。 他小心点扶她躺下,随后用温热的大手开始在她的小腿上来回按捏起来。 “嘶……不错不错,舒服舒服……你的手法真是越来越好了!” 听这话,看来她是对自己的手法十分满意。 “雪仲,你的腿好像比昨天肿的更厉害了,是不是睡太多了?要不你明天还是别睡那么久了。” “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觉得特别的累,一直想睡觉,根本醒不过来。” 江夜辰闻言,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不会是生病了吧?” 说话间,江夜辰把血灵提了过来,跟它说: “你快看看你妈,她是不是生病了?” 血灵围着苏雪仲飞了一圈,随后落在了一旁的床檐上,伸出小手摇了摇头。 “没生病?怎么可能,不吃东西、身体肿胀、腰酸背痛、嗜睡嗜酸……这明显很不正常啊!” “那个……其实我还有种感觉,我觉得肚子里很涨!每次除了我特别想吃的,吃下去以后都好像有东西在顶我的胃一样,难受的很,让人想吐。” “你看,你娘还有点胃肠气。” 说着,江夜辰伸手撩起了苏雪仲的衣服,看到了那鼓起的小腹。 “这……这……胀气能胀这么大吗?” 裸露在空气里的小肚子高高凸起,已经有了甜瓜大小。 这时两个人同时沉默停顿,片刻后一起开口: “有没有可能它不是胀气!” “怀孕了!” 说完,只见血灵飞落在江夜辰的手心里,眨巴着芝麻大小的眼珠,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第394章 都会好好爱你们的 自从知道苏雪仲是怀孕了以后,江夜辰就什么都不让她干了。 爱睡觉咱就睡 打扰睡觉的公鸡,全部杀了 吃不完那就放生了,反正怀孕的媳妇休息最重要! 那么酸的果子,想吃喜欢吃,那就吃!江夜辰每天都去摘最新鲜的回来,放在床头让她吃个够! 至于吃饭,就算是没胃口,江夜辰也会端过来强行喂几口,美言道:“喝了再吐也行,不吃东西总是顶不住的。” …… 这都不算什么,自从知道怀孕以后,江夜辰这边已经开始胎教了! “宝宝,我是爸爸,是你爹。” “宝宝,你在里面要乖,不能再挤你妈妈了哈。” “宝宝,你说你长的像你妈还是像我呢?” “宝宝,你快出来吧,爹一定会好好疼你,给你买很多漂亮的衣服!” …… 等一系列话术。 “江夜辰 你怎么就知道一定是女孩?” “啊?没有啊?我只是随口一说,不能偏心,男孩女孩我都爱!” “这样啊,我倒是想生一个男孩……” 后面那半句“他要是像你小时候的样子就好了,我就好像又回到了那段照顾你都日子”还没说出口,就被江夜辰打断了。 “干什么?那么喜欢男孩干什么?女孩不行吗?你家有皇位要继承啊?” 苏雪仲被噎了一下,随后愣了片刻,原本要说什么她已经忘了,毕竟孕妇嘛,记性不太好也是常有的事。 “你那么激动干什么?我家有没有王位要继承我不知道,不过你家不是有吗?” 嘶……草率了!是哈,他是鬼王,他确实有王位可以继承哈? “那……那我的女儿也可以继承啊!谁说一定就得是儿子了?” “你倒是还挺开明哈?看样子你爱你女儿比我可要多多了?” “啊?” 江夜辰突然感觉到,自己好像被什么套路了。 “不是啊,你当然比孩子更重要,而且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当我女儿叫我爹,我也是没有什么意见的。” “你胆子还真大啊,要是被烨漓帝君知道,不知道你还有没有这个傲气。” “不敢不敢,那还是算了。” 认怂完,江夜辰自己小声嘀咕了一句: “反正现在在这儿,他也进不来,管不到我。” 拌嘴吵着吵着,两人都笑了,其实他们都知道,对方是最爱自己的人。 后来,江夜辰不知道从哪搞到的竹子,还削出来一个笛子,说什么要给他的妻子吹曲。 别说,苏雪仲还真不知道,江夜辰还会这东西,她也挺好奇的。 只见江夜辰摆好姿势,把看上去略显粗糙的笛子捏在手里,对着上面的小孔就吹奏起来了。 听着温和的笛声,苏雪仲缓缓闭上了双眼,她嘴角带着笑,然后在梦里看见了两个浑身赤裸的小孩,他们长的圆圆滚滚的,看不出性别,但却看得到他们都有一双明亮而闪烁的双眸,这眸子结合了她自己和江夜辰,看上去威严又含有几分柔情。 苏雪仲梦见孩子围着她拍手,对她笑,她已经是第一次,感觉到快要当妈妈的幸福。 “你们快来吧,我和你们爹,都会好好爱你们的。” 第395章 最后的结局 “宜夏,来吧,药材已经全放下去了,快来吧,一人一桶。” 杜修说完,自己先宽衣解带,进了木桶,刚刚只到半腰处的水位在他坐进去的瞬间,漫涨到了胸口。 宜夏伸出手撩了撩看上去有些发蓝的水色,还热气腾腾的冒着白雾,手指尖触碰到的地方显得顿顿的暗痛。 宜夏不说话,倒是径直走了过去,一边走还一边脱自己的衣服,到杜修身边的时候,已经上半身裸露在外了。 “咳咳,怎么了?” 杜修偏头问了这么一句,宜夏倒是不给他逃避的机会,继续逼近道: “想跟杜叔叔一块洗,不行吗?” “呃……那个……又不是小孩儿了,再说了这又不是没条件,你在我这边多拥挤不是?自己洗哈别瞎闹。” 宜夏并不理他的话,反而直接露出大长腿迈了进去,吓得杜修瞬间站起,炸出了不小的水花。 但……胯下一凉的感觉提醒他,站起来反而更不妙,这回更加坦诚相待了…… 但,他要是坐回去,那对着杜修胯下的,就是自己的脸了。 正进退两难的时候,杜修的思绪却逐渐跑偏了。 他怎么生长的……那么好的?还挺让人羡……呸!老子自己也有,谁比谁差啊! 心里这么想,但是他还是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 下一秒,宜夏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 还不等宜夏说,杜修就滔滔不绝的先输出了: “宜夏,你长大了,小时候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傻乎乎的还挺可爱,后来你慢慢长大,去也越来越了解你,在意你,其实我也对你有不同于正常感情的存在,不否认我也确实很喜欢你,不过……虽然你看上去条件特别好,但你这个人畜无害的性格,是吧,我这么大年纪了也……重点就是我不反对你,但叔年纪大了,得在上边。” “嗯?” 宜夏的大脑飞速运转,最终反应过来以后红了脸。 默默试探道: “你……你喜欢我?” 嗯?这个问句是怎么回事?他都自己脱的那么干净凑过来了,还抓着自己手腕 离那么近,难不成自己还误会了他的意思不成? “不是你先……” “你不喜欢我吗?” “倒也不是……” “那就是喜欢我。” …… 这……杜修索性不再解释,因为喜欢宜夏这件事,确实没有掺假。 “可是就算你喜欢我,也不能伤害自己的身体吧?如果不是我亲眼看见你割自己大腿根的血给我泡药浴,我都不敢相信,这功效是什么?值得你在这么隐秘的地方划出伤口,有意瞒我?” 说话间,宜夏伸手触碰了一下杜修大腿根上刚放过血还没结痂的伤口,给杜修搞的嘶了一声。 “我没事。” “告诉我。” “真的没什么,我不会害你的。” “这些我知道,告诉我我不知道的!” 宜夏越逼越紧,好像他不说下一秒就要把他就地法办了一般。 “好吧,我说。” 杜修纠结了短暂的几秒,随后开口: “我只是想让你能在我身边多活点时间。” 听到这话,刚开始宜夏还不理解,直到后面听到杜修继续说: “普通人的寿命实在是太有限了,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做什么事都遗憾,没有办法可以弄明白一个完全的道理,更是没有时间去学足够资深的医术……好吧我承认我有私心,我想让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或许就像江夜辰最初说的那样,我就是习惯了你在身边做那些杂活,好让我可以偷懒。” “所以之前我总是想办法去熬制那些可以延长寿命保存青春的汤汤水水,试图让你可以老的慢一点再慢一点。” “后来我突然想起了伊灵族的一个秘术,雪灵芝加虫草熬制三炷香的时间,再滴入新鲜的伊灵族血,给普通人泡上七七四十九天,就可以让普通人活的像其他伊灵族人一样久了。” 原来是这样,他说怎么最近杜修不总是追着自己喝汤药了,原来是这样。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不确定,我不确定你是不是想永远陪在我身边,是不是想跟我这个没趣的药罐子过日复一日的一天一天又一天,不确定你是不是愿意变成人不人灵不灵的存在,不确定你对我……” “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这几个字杜修并没有说出口,但宜夏眼里渐渐温柔起来,他什么都明白了。 宜夏松开杜修的手腕,下一秒紧抱他,随后在他耳边开口: “那你岂不是要疼上四十九天了。” 混蛋,如果能跟他在一起,别说四十九天了,就是四百九十天都要他割肉放血,他都愿意。 “因为人和伊灵族的基因还是会相互抵抗,要完全融合需要一个过程,所以泡药浴的时候你可能会痛,你……” “疼有什么关系?现在我你我在乎的人,已经不在了,只有你我陪着彼此,疼也都是值得的。听说留下来的人往往比离开的更痛苦,我可舍不得就活这短短百年,我还没把你肚子里那点医术全部偷走呢。” 是啊,留下来的比离开的更痛苦,想到这儿,杜修心中喃喃道: 那或许江夜辰那家伙和苏雪仲一起离开,才是最好的结局吧…… 第396章 别着急,有我在 “宜夏,你跑慢点,没人敢欺负你。” 苏雪仲说着梦话,随后挠了挠鼻子,翻个身接着睡。 别看这大白天的,她在屋里睡觉那睡的可香了,这不做梦呢嘛。 谁叫人家有个宠她的好男人呢? 白天睡觉的话,外边的光原本会从窗户里斜射进来,照的整个房间亮堂堂的,还带着一股燥热,让人很难睡好,时不时就会被强光和燥热的不适惹醒。 但,这屋里的窗户啊,早就被某人用莲子给封死了,把亮挡在外边,屋里就跟晚上无异。 再说那温度,这床边不远处,可是放着冰块呢,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弄来的。 这亮度和温度都这么适宜,睡不好才怪。 “宜夏……宜夏……” 苏雪仲闭着的眼珠快速转动,似乎是梦境越发进入高潮了。 血灵飞过来,在她的脸上方不断的转圈,听着她一遍又一遍说出那个名字。 血灵歪了歪头,又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听懂了它妈的话,下一秒便伸手在空中画起了圈。 随着画圈的速度越来越快,圈也越来越大,圈的边缘慢慢燃出来金黄色的火星,而圈的中心越发的透明,更加透明…… 下一秒,圈中出现了正在洗浴的宜夏和杜修……两人的……赤身裸体…… 这边,正在感动相拥准备更深入发展感情的二人,突然觉得似乎有什么异常,第六感让宜夏和杜修同时转头,随后就看到了苏雪仲那张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的脸。 “老大!” 宜夏下意识惊呼一声,随后刚要窜起来的火苗就无声熄灭了。 杜修看到苏雪仲有些手忙脚乱,虽然她现在人是闭着眼的,但万一下一秒睁开了呢?宜夏这傻小子还叫她,吓得他赶紧出去拾起地上的衣服给自己和宜夏遮挡重点部位。 杜修把衣服递给他,宜夏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随后简单理了一下衣服,就继续喊到: “老大?老大!你听得见吗?” 苏雪仲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在叫自己,还以为是江夜辰,下意识的开口: “别叫我,我正梦见宜夏呢,醒了就见不到了……” “老大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就是宜夏啊!” 苏雪仲缓缓睁开眼睛,随后看到了宜夏,还有杜修。 “宜夏?杜修?你们两个?我不会是还在做梦没有醒吧……” “当然不是,杜修,你快说句话,老大没死,你看啊!” “咳咳,苏雪仲,这不是做梦,你这是在哪?” “不……不是做梦啊……” 苏雪仲刚睡醒,又是孕期,身体并不怎么方便,说话呼吸也听着比平时要重很多。 她正准备说什么,结果看见血灵在旁边捣乱,就伸手驱赶它。 “哎呦走开啊,烦着呢你……” 血灵被拍了一巴掌,光圈也即刻消失了,苏雪仲坐了起来,愣在了原地。 光圈消失了以后,宜夏和杜修先是开心了一会: “你看见了吗?她没死!她没有死!” “是啊,不知道江夜辰……” 还不等开心多久,他们突然就担忧了起来。 “她们是不是有危险!” “刚刚老大说话的语气一直在喘粗气,而且最后好像是有什么在靠近她,而且江夜辰怎么没有陪在老大身边?” “嘶……是啊,现在他们两个的下落整个六界都找不到,不过刚刚那个画面可以证明,起码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活着。” 思考了片刻,宜夏开始套衣服,开始穿鞋。 “你去哪?” “杜修,我们得想办法,我们得去救他们。” “你我都力量太微薄了,再说了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要怎么救?” “那怎么办?” 杜修冷静下来,毕竟他比较年长,还是多些稳重的。 “我们先把这个消息告诉可以帮我们找他俩的人,然后再尽最大努力想办法,我对刚刚那个光圈有些印象,之前好像是在哪里翻到过,说不定我去翻翻书,能找到它的来历,找到他们俩现在在什么地方呢!” 这番话算是安定了宜夏,让他短暂的放下了刚刚准备穿上的鞋子。 而另一边,此时的江夜辰也推门而入,带来了他尽力而为的“孕餐”。 只见苏雪仲一把抓住他的衣袖。 “江夜辰,我刚刚看见宜夏了!真的!还有杜修!” 江夜辰以为她是在做梦,或着就是又吃错东西了,再不然就是孕期爱胡思乱想出现幻觉了,并没有当真。 “好啦,先吃饭,咱们在这里,也不要太牵挂外面的人,乖。” “不是的!你信我,我真的看见了。” 苏雪仲的特别认真的说,江夜辰眉头微皱,随后握住了她的手: “你具体说一下怎么回事,别着急,有我在。” 第397章 很好看,我喜欢 “嘶——滋滋——” 夜里,细小的声音惊扰了苏雪仲敏感的听觉,她眯着眼睛想要坐起来,最后却因为肚子上那个日渐生长现在已不算轻松的重量无奈的叹了口气,又躺了回去。 等到她松缓一下身子,腰部的感觉传来,她才察觉到不对劲。 伴随着那些细小的声音,苏雪仲感觉到肚子上的皮肉似乎正在裂开! “江夜辰!江夜辰!我的肚子!我的肚子要爆炸了!” 黑暗中,苏雪仲慌乱的推搡着枕边熟睡的人,江夜辰醒来以后小心下床,点燃了床边最近的蜡烛。 “怎么了?别怕。” “江夜辰你听见没有?我的肚皮在裂开!是不是要撑开了……” 随着苏雪仲不安的话,江夜辰拖着蜡烛走近,当火光照耀在那个圆圆滚滚被撑起来看上去就像一个肉皮球的肚子上时,他看到了上面昨天还没有的几条鲜明爆开的纹路。 “滋滋——” 随着声响,江夜辰目睹了又一条纹路的现身全过程。 苏雪仲等不到江夜辰的回应,着急的拉住床边一个接力缓缓坐了起来,她想要低头去亲眼看看。 这个动作不要紧,又扯到了原本就已经被撑到极致的肚皮更加受压,几乎是一瞬间,又爬出来了好几条纹路。 苏雪仲看着那可怕的一条条线,她不敢相信那是长在自己身上的。 她伸手去摸,是凹凸不平的触感,但并没有流血。 当意识到这几条纹路不会危及自己的生命的时候,苏雪仲的眼神却在瞬间又变得更加敏感起来。 她快速的拉过一旁的被子,盖在了自己的肚子上,然后呵斥道: “别看!” “怎么了?” 江夜辰放下蜡烛,上床把她圈进怀里,而她却显得特别不安稳。 “把火吹了!快把火吹了!” 江夜辰现在没有了法力,不能肆无忌惮,他只好先松开怀里的人,下床吹灭了蜡烛又摸索着上床坐在了她的身边。 他虽然不知道她的情绪为何变得这么敏感,但他还是试图安慰她。 “那个……你放心吧,这是正常的,不会有事的,我之前听说过,怀孕之后因为胎儿发育,会把母体的肚子撑开,但是不会有太大危险的,那些你别怕,这都是正常的。” “江夜辰!它们能消失吗?你能把它们变不见吗?我不敢想我以后的每一天那些丑陋的纹路都那样爬在我的肚子上!我……” 是啊,所以就算不会危及生命安全又怎样?那些可怕的纹路让一个女孩变成了一个女人,成为一个母亲,带着那些丑陋的东西,她原本的皮肤那么白皙光滑,变成这个样子,爱美的女孩怎么可能不敏感…… “我……” 只是他现在,却该死的恰好不似从前,原本可以轻松消除的几条纹路现在他却束手无策了。 “雪仲……你别怕,我们一定会出去的,到时候这些都会消失不见,等到孩子出生了,你一定会比以前更美的!你在我眼里,永远都是最美的。” “你说谎!” 江夜辰也不知道该如何证明自己没有说谎,下意识的撩开被子,对着那布满纹路的肚皮,一个又一个酥酥麻麻的吻落了下来。 “你,你在干什么?” 江夜辰抬头,黑暗中他对着苏雪仲那双发亮的眸子开口: “我不知道怎么说,看你这样我是最心疼的,但是我想说我一点都没有觉得它们有半点丑,现在我没有能让它们恢复如初的能力了,但我想亲亲它们,雪仲,我爱你,不会因为任何外在的改变而改变,你知道吗?” 苏雪仲没有说话,依旧呆呆的坐在那里,感受着肚子里的小生命。 “早知道这般,便不生了。” 苏雪仲抬眼看向他,过了一会儿骂道: “现在说的好听,有种当初别碰我。” “看你这样,以后忍住就忍住。” 江夜辰双眼腥红,整个面色都深沉的很,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突然,苏雪仲愣住了,随后也不再闹,停下来无比温柔的开口: “江夜辰,你快听,是不是宝宝在踢我。” 江夜辰看向肚子,果然有小小的凸起在动,他一个吻又落了下去,开口道: “乖,好好待着,是爸爸。” 苏雪仲突然就笑了,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就笑了,或许孕妇的情绪都是来的快去的又快吧。 折腾了半天,不知不觉中,天都蒙蒙亮了,苏雪仲看着外面渗透进来的丝丝微光,她缓缓开口: “江夜辰,你打开窗户看看,外面的光是不是很好看?” 江夜辰并没有动,而是凭借那一点光亮盯着苏雪仲的脸,自顾自道: “很好看,我喜欢。” 第398章 后悔 “唉,好挤啊,江夜辰,你快往那边挪挪……” 半睡半醒之际,苏雪仲嘟囔着还不忘用手推身边的两下,江夜辰顺势往床边移动了小段距离,准备闭眼休息,结果在下一秒又感觉到了那只在往外推自己的小手。 “再挪挪,好挤。” …… 反复不知道这样挪了几次,江夜辰的半个身子都已经悬空了,身边的那个人却还是不依不饶的又伸过来了罪恶的手。 “再挪一点我的腰好酸,整个身体都不舒服你别挨着我。” 这次江夜辰一时没注意,整个人都从床上被推了下去,硬生生磕在了地上。 这一声也惹恼了床上情绪不稳定的苏雪仲。 “江夜辰你在干什么啊?好不容易我要睡着了你又搞出动静把我吵醒了!” 江夜辰扶额,随后缓缓抬眼,双眸中第一次有了委屈巴巴的情绪。 “雪仲,刚刚可是你亲手把我推下来的。” 苏雪仲身体上不舒服,睡不好精神上也接近崩溃,哪还有理智,直接胡乱开呛道: “你知道我现在多难受吗?还有这个破床!为什么它这么硬!而且你最近怎么回事,你看看你,以前长的面相还算干净英俊,现在怎么我一看到你就觉得想吐,还有你身上的味道,能不能想想办法处理一下!” 这一顿输出下来江夜辰的委屈早已经到达了顶峰,他并不反驳她,而是伸手摸了摸自己下巴上长出的还不是很长的胡茬,又嗅了嗅自己的衣袖。 “你……床上你自己睡吧,我今天晚上睡地上就好。” 说罢,苏雪仲听到了黑暗中江夜辰在地上铺兽皮的声音,随后是极度隐忍的男人的声音。 过了好久苏雪仲才带着些许疑惑开口: “江夜辰,你是不是哭了?” 过了好久好久,她才听到了江夜辰还算正常的嗓音,那声音极小,又带着不尽的温柔。 “快睡吧,明天我会解决你说的那些问题。” 这一晚上,苏雪仲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也睡的并不安稳,其实她也不是非要矫情,而是身体上的不适实在是让她抓狂! 终于,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终于睡着了,等到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江夜辰?” 苏雪仲喊了一声,没有反应,随后她又一连叫了好几声,依旧没有得到反应。 以往她叫他,这个时候早就屁颠屁颠的来自己身前伺候了,今天怎么回事? 突然苏雪仲心中就有了一份猜测:是不是我昨天欺负他太过了,所以他受了委屈,就走了不回来了? 也是,他可是鬼王,就算以前受过苦,现在也是个到哪都被忌惮被尊重的主儿,昨天自己那么说他,还不让人家睡床,不会是委屈的哭了半夜,然后一大早收拾东西离家出走了吧? 苏雪仲一着急,吃力坐了起来,她刚下床走了两步,发现自己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块兽皮,神兽摸摸,上面还有些湿。 他昨天就这么躺在这儿睡的? 苏雪仲一下子就觉得自己可真狠心,他昨天夜里得多可怜人啊…… 只是现在人家走也走了,自己再怎么后悔,也没什么用了。 说话间,苏雪仲觉得自己的肚子饿了,之前江夜辰在追着自己天天喂饭的时候,自己说什么都不多吃,每次都是想吃什么就让江夜辰去做什么,更多时候是江夜辰端到身边也只吃两口,反正不会饿到。 现在人家不在了,她倒是饿了,想吃东西了…… 苏雪仲心想:人有时候还真是贱骨子,人家在的时候你不珍惜,现在人家走了,你知道饿了? 是啊仔细想想,这些日子他都在想办法照顾自己让自己过的更好,哪里有精力和心情去顾及自己的容貌和身材呢?而且所有的脏活累活都是他自己做,大男人不出汗没有味道才奇怪吧? 这么想着,苏雪仲越来越后悔,最后竟然坐在那自顾自的哭起来了。 第399章 永远都是香的 这边,江夜辰刚到家,还背着一个大包袱,脸上带着笑。 刚走到门口,他就听见屋内似乎有什么动静 他加快步伐往前走了几步,确认了是他家小姑娘在哭,手上的包袱刹那间被他丢在地上,脸上的笑也变了味道,眉目间都是担忧的推开了房门。 看到江夜辰回来了,苏雪仲的泪却是怎么也忍不住,反而哭的更厉害了! “怎么了怎么了?雪仲你怎么了?我不在家的这几个时辰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雪仲?你怎么了?” “哦我知道了,是不是因为床太小了?雪仲,从今天开始床你一个人睡,我一会在下面多铺一床褥子,我睡在床下打地铺守着你,好不?” 哭声依旧。 “那就是我现在没有以前帅了?雪仲,你放心,我一会儿就去找个工具把胡子刮掉,至于身材什么的,虽然我没有看出来自己有哪里和以前变化很大,但如果你觉得我现在胖了,我可以每顿饭都少吃点,一定变成让你喜欢的样子,好吗?” 哭声断断续续,还是依旧。 “是味道吗?我以后干活出汗了就和你保持距离,不让你闻到这种让你想吐的味道,然后以后每天我都会洗澡,对!我去找些花瓣回来,或许洗洗会好闻一些……” 江夜辰越说,苏雪仲越心疼愧疚。 结果到最后一个大男人,竟然就那么硬生生的,在她面前,第一次哭了。 “雪仲,你怎么了你就告诉我好不好?是我哪里让你不舒服了,还是我做错了什么,但是你不要一直这样不说话好不好?我……我……” 江夜辰那双原本高傲的眸子里,落下来一行又一行泪。 苏雪仲在很早很早以前,也猜测过,如果江夜辰哭了会是什么样子,但当时的她立即就推翻了,因为在当时的她眼里,江夜辰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在她面前哭呢? 苏雪仲温柔的抚摸上他的脸,上面细小的胡茬有些扎手,但是她不在乎。 她轻轻擦干净他的泪,正准备解释,结果下一秒肚子却“咕——”了一声。 于是那些话都没有说出口,变成了: “我饿了。“ 江夜辰破涕为笑,起身道: “早说啊,饿了我去给你弄好吃的。” 片刻后又补充道: “也是怪我,这么不细心,都忘了给你准备好吃的让你吃,好不容易你有食欲,等着,马上就好。” 江夜辰在外边忙忙碌碌,苏雪仲想出门陪着他,却被他呵斥: “好好在屋里待着,外边太阳毒,他不想晒着她。” 她说: “没事晒晒太阳也是好的。” 他却反驳她: “屋里也有阳光,你坐屋里的椅子上晒被窗户过滤过的阳光就够了。” 这时苏雪仲无聊,注意到了不远处的包袱,问道: “那边那个大包袱里面装的什么啊?” “等会你就知道了!“ 苏雪仲坐在那,看着男人忙来忙去,后来坐在了离她三尺远的地方吃饭。 “你坐那么远干什么?” “我刚刚在外边出汗了,还没来得及洗澡。” 苏雪仲嚼着嘴里的东西,下一秒却坐到了江夜辰身边。 江夜辰正准备起身,又听见她说: “江夜辰,我现在身体不方便,很多时候都是你帮我洗澡,你从来都没有说过我有味道,我昨天晚上的那些话,不是真心的,你别……” “害,说什么呢?我喜欢你,你在我这儿永远都是香的。你也别内疚,那不怪你,都是怀孕的正常反应。” 这话让苏雪仲笑了出来。 “哦对了,你那大包袱里,到底是什么啊?” “哦,你昨天不是说睡不好吗?我去找了好久,找到了棉花,拿针缝了好几个枕头,以后你睡觉身前一个身后一个腿下面再放一个,兴许睡觉会好受一点。” 说话间,几个缝的奇丑无比的软软的东西被放在了床上,苏雪仲看着那些粗略的针脚,下一秒拿住了江夜辰的手。 果然,上面有几个还没好透的针眼。 画面拉远,是刚好的阳光和摇曳的景色,屋内传来对话声。 “江夜辰我想到一个比你打地铺更好的办法。” “什么?” “你把我们的床加宽,这样就可以一起睡了!” “哦,那不是不行,就是……” “什么?” “你可不能再把我推下去了哈?” …… 第400章 我来吧 “怎么样?这样可以吗?” 江夜辰将几个枕头都垫在苏雪仲身侧,最后将靠近床边的被褥折起来成半圆状,刚好可以很好的留出苏雪仲头颅的大小。 “嗯……还不错。” 苏雪仲说着,缓缓躺下仔细感受着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舒服就好,等着我马上回来。” 苏雪仲躺着闭眼等待,任凭一头散落的头发垂下去。 不一会,脚步声响起来了,倒水的声音也来了,再后来就是自己的头发被人轻柔细心的摆弄起来了。 江夜辰将发尾缓缓放入还在冒着热气都水盆当中,原本的头发在水中慢慢四散开,漂浮在水面或者水底,看上去就好像一根根藤蔓,手指拂过的时候似有似无的拉着着你的心。 他缓缓舀起水,放低以后贴着苏雪仲的额头往后倒下,只片刻便立刻停止。 “怎么样?水温如何?” “水温吗?好像有点烫,不过又好像刚好。” 江夜辰笑了笑,手上的动作快了起来。 “这种感觉就正好,热一点好,不然再着凉了,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说完,江夜辰开始一遍又一遍的把水浇在她的头发上,很快头发就全部打湿了,他又拿来去污留香的叶子和花瓣,开始洗洗的帮她洗了起来。 床上的苏雪仲闭着眼,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惬意,时不时踹上两脚在她肚皮上助助兴。 “江夜辰,你真厉害,我还是第一次这么洗头发。” 江夜辰笑了笑,没说什么。 这哪有什么厉害的,不过是爱与不爱,愿意与不愿意做罢了。 你看,要照顾她,要整理被褥,要端盆倒水,还要一点点细心的清理,这事是要有耐心才能做下去的,不过,有爱的人,又怎么会没有这点耐心呢? 正洗着,苏雪仲想睁眼看看这个角度的江夜辰,但还没睁开眼,就有水趁其不备溜到了她的眼眶周围。 “嘶……” 这一幕也被江夜辰看在眼里,他赶紧拿毛巾给她擦拭眼边的水,随后责怪到: “乖乖的别睁眼,再眯眼睛我可不管你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行动上却是把毛巾放在了更近的地方,方便下次她眯眼的时候更快的给她擦。 “哦,不睁眼就不睁眼,你洗吧。” 迷迷糊糊之中,似乎是太舒服了,江夜辰的大手给她一种无比安稳的感觉,她在他手指的摆弄中,逐渐有了睡意。 他还在轻轻的按捏她的头皮脖颈,听着她的呼吸越发平稳,他手上的动作也越发轻柔了。 终于,他拿毛巾包住了她洗好的头发,为她沾去水珠,正准备叫她起来,去外边坐那晒晒太阳,好让头发可以风干。 下一秒,空中出现了一个大洞,他正疑惑,便看见了杜修和宜夏的脸。 “江夜辰!你果然没死!我终于找到你了!” 听到杜修的话,江夜辰突然意识到,原来前几日小孩她说看见杜修和宜夏的话,不是假的。 “杜……” “江夜辰!你在干什么?” “老大她怎么了?她……” 江夜辰话还没说完,就被杜修和宜夏一人一句打断了,江夜辰扶额,正准备说些什么,又听见那边的两人开口: “笨啊,宜夏,你看她那小腹起那么高,肯定是有喜了啊。” “什么?怀孕了吗?确实……都已经显怀了,目测也有七八个月了,估计离预产期也快了吧……” “嘶……这看着都快到临盆的日子了,那还怎么出来?” “笨啊!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生完孩子再回来也不迟啊!再说了现在整个六界这么乌烟瘴气的,他们在那多过几天舒坦日子也不错。” “也是也是……” …… 听着杜修和宜夏的对话江夜辰一脸懵,随后一遍轻轻拍打苏雪仲肩膀一遍小声到: “你们在说什么?” 这时,苏雪仲也换换睁开眼,她那个角度只看得到江夜辰,她嘟起小嘴娇嗔道: “洗完啦?真快啊!睡的真舒服,江夜辰,你先亲亲我我再起来去晒头发。” “咳咳,别闹,快起来了。” “怎么个事儿?今天这么张狂?让你亲那是看得起你,还跟我咳嗽,干嘛?玩欲擒故纵吗?孩都快落地了,现在这套已经不吃香了知道吗?孩他爹?” 江夜辰硬着头皮不说话把她拉了起来,随后没给苏雪仲反应时间,直接亲了上去。 这下那小女人到是满意了,只是她回头看到宜夏和杜修的时候,大脑懵的顿了几秒。 她都不知道现在是该为看见了他俩而激动,还是为刚刚的索吻而尴尬了。 “苏姑娘,都是自家人,没啥好害羞的,要是你不好意思,我和小宜夏也当着你俩的面亲个就是了。” “好啊好啊,你和我们家小宜……宜……” 苏雪仲说着说着自己愣住了,她看向一旁的宜夏,随后眉头紧皱,看向杜修的延伸都变了。 “什么?你刚刚说什么?杜修你……啊?” “老大你别激动,我和杜叔叔是心有灵犀的,我们两个你情我愿,我们平时特别合得来,他平时都很照顾我的。” 屁!照顾?怕不是使唤还差不多吧! 不过听着宜夏这么维护杜修,想必是真的很喜欢吧。 “那个,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不过……你们两个……平时谁在上边……” “咳咳!别乱问了,快去屋外晒太阳,一会头发这么湿要着凉了。” 江夜辰强行打断了她。 而对面,杜修和宜夏脸上都是一层意味深长的笑。 终于,把小孩安顿好了在院子里晒太阳,江夜辰回来跟杜修交涉起来。 原来,这些日子里杜修和宜夏一直在找可以和他联系的办法和救他们出来的办法,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给杜修找到了。 那就是只要一直沿着太阳的方向走三天三夜,就可以看到一条拥挤的小道,而走过那条小道,就是通向外面的世界了。 现在苏雪仲产期将至,他们决定等孩子生下来苏雪仲身子好些了,再回去。 “你们那边现在可一切都好?鬼城如何?六界之间可还平安吗?” “一切都好,江夜辰,你在那边好好陪着苏雪仲,好好过几天安稳日子吧。” “嗯。” 终于,两人断了联系,江夜辰看向门外,正在晒太阳的某个小姑娘正在艰难的梳着自己的头发,因为太长的缘故怎么也梳不到发尾。 他起身缓缓走了过去,拿过她手里的木梳,开口道: “我来吧。” 第401章 都能用上 “什么?什么?你再说仔细点,等会儿让我反应一下……” 江夜辰眼神深邃似乎在思考什么,正当他理解了以后准备让对方继续说的时候,对面的人却开始不配合了。 “江夜辰,你知不知道我每一次跟你联系有多不容易?我们每次联系点的香料是啥你知不知道?” 此刻,一旁一只没毛的光皮小怪物从地上跳了过来,跳进了两人的画面中。 “杜修,你这是新养的什么宠物吗?还是什么新物种?它长的还怪……怪奇特……” 一听这话那小怪物不乐意了,冲着江夜辰这边隔空嘶吼了几声。 别说,这嘶吼声,还怪熟悉的。 “江夜辰,你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是白泽!” “别瞎说了!白泽一身毛发光鲜亮丽的,浑身都透露着威猛,你看看你那怪物有一根毛吗?” 杜修深深叹了口气,伸手安抚着白泽的情绪,随后小声嘀咕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它的确是白泽,但跟你联系的时候需要它的毛发作为原料跟其他药材一块点燃你才能看见我?”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啊…… 等等! 那这么说这几日他们联系已经让那么一只英姿飒爽的猛兽成了现在这样根毛没有的样子了吗? 不知怎么的,江夜辰还突然感觉有些小愧疚。 “白泽兄,我江夜辰欠你一个人情。” 听到这话,白泽扬起高傲的没毛小脑袋,悠哉悠哉的离开了现场。 “杜修,你说的我都记住了,剩下的就看情况了。” “还说呢,江夜辰,你不是博古通今看了很多书什么都会什么都知道吗?怎么连这个都还要问我?” “嘶……” 他就算是什么都会,他一个大男人不会给女人接生这件事也很正常吧! 他以前又从来没有想过会跟女人生孩子,更别说是给女人接生了好吧?要不是现在被困在这儿没有外人,他也不至于这件事也亲力亲为。 “杜修,你说,那小孩子刚出生那么小小的一个,你说我要是一不小心把他胳膊折断了怎么办?” ”咳咳!” 一听到这话那边正准备把一口茶水咽下去的杜修又把茶水重新喷了出来。 “江夜辰,小孩刚出生又不是一碰就碎,你只要别像舞刀弄枪那样摆弄,我保证他健健康康不会一碰就骨折。” “哦……看来还得控制力度……可是你刚刚说还要剪断脐带还得让他哭,嘶……这怎么下得去手?” 杜修扶额,他叹了口气道: “江夜辰,你平时舞刀弄枪鬼挡杀鬼、神挡杀神的,这给小婴儿剪个脐带就下不去手了?放心吧,小婴儿刚出生痛感都不明显的,特别是脐带上,你放心去剪便是,不会有事。” “嗯……不是啊,杜修,我到不担心那小婴儿会疼,他疼不疼都无所谓,只要活着就行,我的意思是雪仲她会不会很疼?” 闹了半天,是在这纠结呢? 但,女人生孩子,哪有不疼不受罪的呢……遇到好人家或者是富有一点点人家还好,孕妇可以有更好的生产条件,可以生完孩子以后不用没日没夜的照顾喂奶,但要是碰上穷苦人家不被宠爱的女人,生完孩子别说休养了,连活都得照干!喂养孩子也全是女人的活…… 要是有个恶婆婆,估计还会在一旁阴阳怪气的来两句“我们以前都生孩子也没那么矫情,救你娇贵就你娇贵是不是?” 要是遇见那种重男轻女却又偏偏生了个女儿的,那更遭罪,天天身心劳累不说,心灵上的折磨才是最要命的。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杜修手上来了劲儿,不知不觉中拿起了一旁的针线,缝起了红到一眼就引人注目的小肚兜…… 江夜辰抬头看到杜修一个大男人拿着针线缝缝补补还挺熟练一看都不是第一次的样子,沉默了半晌没有接杜修的话。 “江夜辰,想我遇见你的时候我们两个都还是个孩子,一转眼你都已经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江夜辰你说……” “江夜辰你怎么不说话?” 杜修抬头隔空对上江夜辰的目光,随后又看向了自己手上的活动。 “江夜辰,这……这……” “好吧既然你已经看见了我也就不瞒你了,我打算给马上出生的侄子做些小衣服。” “杜修,真想不到你还有这个手艺,不过……你那上班图案都是火花草草的,你怎么就知道一定会是个女侄儿?” 听闻这话,杜修十分骄傲的从一旁拉出一个小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的躺着两排小姨夫,看上去一排粉嫩靓丽适合小女婴,另一排却看上去大气磅礴龙图在上跟小男孩搭的很。 “我可是有备而来的,不管我这侄儿是男是女,都能穿上我亲手做的小衣服。” “杜修,谢谢你。” “得了吧,这话我早就听倦了。” 说罢,香料眼看消耗殆尽,杜修在那边低头,小声道: “你们好好的,带着我的侄儿平安归来,知道吗?” “嗯。” 江夜辰这边刚刚消失杜修那边的画面,便听见屋里传来了苏雪仲的呼喊。 “江夜辰,你快来。” 那声音听着似乎很是吃力,江夜辰三步两步进屋来到了床前。 “雪仲,怎么了?” “我好像睡着的时候尿床了……” 江夜辰伸手一摸,床上果然是湿漉漉的手感,只是这量似乎也有些太大了。 或者是,这或许就是杜修说过的……羊水破了! 是夜,江夜辰急忙点亮了所有能点的蜡烛,随后小心给苏雪仲调整姿势,然后安抚道: “雪仲,你可能要生了。” 听到这话,苏雪仲心中也早有准备,她虽然没有亲自生过,但她倒是也听说过的。 “江夜辰,你说……我会不会死?” “说什么呢?相信我,你一定会好好的。” 说罢,漫长的接生过程开始了,江夜辰头上的汗顺着脸庞往下流,他辗转于孩子、爱人与各种琐碎事之间。 终于,嘹亮的哭声响起,一个孩子出生了,江夜辰简单清晰包裹以后,准备去收拾现场,下一秒又一个软乎乎的东西滑了出来。 ! 还有一个! 这一夜,苏雪仲高耸的肚皮落了下去,两个孩子相继降世,安顿苏雪仲睡下以后,江夜辰看着两个有些丑还没长开的孩子,内心默默想到:看来这次杜修的衣服都能用上了。 第402章 你比孩子们重要 “江夜辰……孩子呢?怎么不抱过来,让我给孩子喂奶。” 苏雪仲说话都有气无力的,江夜辰看着她苍白的面色,把炖好的汤端了过来。 “还喂孩子呢?自己就那么大点儿一个人,生完孩子以后你看看你身上还有多少肉?小脸都刷白刷白的,两个孩子可比你红润结实多了,你还是自己多吃点,给自己长长膘吧。” 说着,江夜辰把鸡汤喂到苏雪仲面前,不知怎么的,这味道闻了以后,熟悉的干呕感迅速上来,苏雪仲伸手快准狠的推开,才没让自己吐出来。 “我闻着想吐……” “嘶……这都生完了,怎么还有反应呢?是不是油烟味太重了?可是不这样做鸡汤腥味不好掩盖,不吃点揉也补不了身体啊……“ 江夜辰发愁,别人都是为刚出生的孩子发愁,他倒好,为了让孩子他娘吃点东西发愁。 “没事,我现在不是很想吃东西,孩子怎么样了?你不让我喂他们,我这也担心的很,抱过来给我看看吧,我想看。” 江夜辰看着她,放下手里的鸡汤,尽量离她远点,不熏着她。 “放心吧,两个孩子格外的怪,只是……现在可能还没长开,有些不太好看。孩子的吃食你就不用担心了,我给他们喂过一点煮好的米汤,他们喝的还算起劲儿,还有我想办法挤了点羊奶,混进去给他们喝,营养什么的虽说比不上母乳,不过应该也能行。倒是你,这几天几乎什么都没吃,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办?” 苏雪仲后面的那些叽里咕噜的话她基本上都没听进去,在“不太好看”四个字后她就大脑跑神了。 不太好看? 很丑吗? 有多丑? 当时生的急,我又紧张,也没看这俩小家伙,他们长的不好看吗? 不对啊,我和江夜辰都算得上是颜值中数一数二的,怎么会不太好看? 不会是像我祖上哪个相貌丑陋的祖先吧? 不行……我得看看到底有多不好看! “江夜辰,你把两个孩抱过来吧,我看看他们,你也好去给他们煮东西喂。” “嗯……那行,你别乱动,我把两个孩子抱过来放床里边,等我一会回来就喂他俩。” 说罢,江夜辰把两个正在睡觉的小宝放在了床里侧,自己则是出去煮米水,热奶水去了。 苏雪仲伸手撩开盖脸的被角,看到了两个闭着眼睛长相不像自己也不像江夜辰的小婴儿。 这……跟她想的一点都不一样,别说,还真是有些……丑!说不太好看都是用词谦虚了! 她不知道多少是其实小孩刚出生的那段时间都没有多好看,要再长长才能看出来底子如何的。 “嘶……这孩子这么丑,我的儿长大了还好点,要是有些本事也是能讨到媳妇的,姑娘你可咋办啊,怎么就没有继承你爹你妈的半点美貌呢?” 苏雪仲自言自语的嘀咕,她看不出来的是,她的姑娘其实眉目之间还是有点她的基因的,只是现在还没长开,看上去就跟一个丑陋的小老太婆一样。 纠结之间,江夜辰已经端着小碗的米水和热羊奶回来了。 “来,我喂他俩。” “嗯……江夜辰,我也想试试。” 看着苏雪仲好奇的小眼神,江夜辰把碗和勺子递了过去,自己则是轻轻叫醒了睡梦中的闺女,那小姑娘两只小手都抓着他的那根食指,触感实在是温暖细腻。 苏雪仲小心翼翼的舀起一点白色的汤汁,缓缓送到了她的小姑娘嘴边。 只是还没见她吞咽,就哇的一下哭吼了起来,没喂进去的汁水也吐了出来。 苏雪仲被吓到了,看向江夜辰,那眼神仿佛在问,她怎么了? “应该是烫到了,没事,你吹一吹再喂,我哄哄她就好。” 江夜辰的手好像有魔法一般,拍打两下她家姑娘果然就不哭了。 苏雪仲舀起碗里的汤汁吹了起来,只是……为什么越吹,她觉得这碗里的东西越香甜呢? 这不,嘴里都开始冒酸水了…… 嗯……我就吃一小口,应该没什么,反正他们俩那么小,应该也吃不了多少。 这么想着,苏雪仲悄悄的喝了一勺,这一口不要紧,打开了她新世界的大门。 甜中带着水的清爽,跟那些油腻的汤啊肉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一口两口的,片刻之后,手上便只剩一个空碗了。 “那个……” “嗯?” 只顾着哄姑娘的江夜辰回头,听见那个端着空碗小声开口的女人说道: “这个东西还挺好喝哈,还有吗?” 江夜辰停顿了几秒,随后一手抱着姑娘,一只手接过小碗走了出去。 “哇……” 床内侧的儿子也突然醒了,可能他也是饿了吧。 苏雪仲也不懂怎么哄,胡乱的在他身上一顿轻拍试图安慰。 直到江夜辰端着大碗回来了。 “全部都在这里了,你快喝了。” “啊?给我吗?孩子怎么办?看起来他们好像很饿啊……” 江夜辰空下来的那只手抱起他的儿,一手一个,走来走去哄了起来。 “没事,孩子哭两声饿一会没什么,好不容易有你想吃的东西,他们的我已经又熬上了,一会再喂他们就好。” 苏雪仲看着手里的碗,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抬眼看见江夜辰充满红血丝的双眸,没有说什么开始一口一口喝了起来。 她不想他再为自己担心了,她要尽快好起来,帮他分担一些,他现在太辛苦了,她心疼。 看着苏雪仲喝的痛快,江夜辰的眼角不由得松懈下来,有了些许笑意。 “宝贝儿们乖,你们看妈妈吃饭多乖啊,你们别哭,一会儿爹就喂你们,乖哈。” 第403章 是不是太乖了 “准备好了吗?” 江夜辰把孩子背在背上,看向一旁的苏雪仲,犹豫片刻后开口: “你真的不需要再休息几天了吗?” “放心吧,我没问题的,早就出月子了。这里的生活虽然说还不错,难得的二人世界,但只有我们一家人还是怪荒凉的,少了些人与人之间的烟火气,你也想他们了吧。” 苏雪仲那个“他们“没有说到底是谁,但江夜辰还是点了点头,这个地方都接外边,确实是有他在乎的东西存在的。 “那我们出发之前,再检查一下,孩子们绑牢靠了吗?” “放心吧,睡的可香了,咱们走的慢些,不会颠醒念雪和忆宸的。” “嗯。” 江夜辰刚要迈出步子,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瞳孔猛地放大,激动又克制道: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沙哑的颗粒感,苏雪仲握上他的手,温柔道: “我说,念雪和忆宸。江念雪,江忆宸。” “你……什么时候起的名字?” “怎么了?嫌我起的不好听吗?拜托老哥,这可是我这些天躺床上没事都苦思冥想起的好不,你不会是嫌我起的没水平吧?” 江夜辰笑了笑,回握苏雪仲的手。 “怎么会?你起的我都觉得好。” 江夜辰拉住苏雪仲的手,这次打算迈出脚步了,结果又被身边的孩子妈叫住了。 “等一下。” 天上,是红白相间的云霞,身后,是他们一起生活过留下痕迹气息的小房子,而太阳方向延伸出的那条小路,看上去虽然崎岖,却在这一刻显得十分柔和,仿佛一切都线条都是最佳时刻。 风,吹起落叶,拂过花草,掠过两人的脸颊,吹过两人都衣摆,带来都感觉也刚刚好。 江夜辰闻她的轻语回头的那瞬间,苏雪仲突然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这种感觉与最初的心动不同,也不似之前那些经历让她刻骨铭心,却让她觉得无限接近于幸福的顶端。 只这一刻,他们一家人,他们完完整整的一家人,不哭不闹健康成长的儿女,还有无比相爱陪在身边的另一半,苏雪仲想,她终于懂了之前苏有财所说的那种不亲自体验不能懂的幸福。 苏雪仲闭眼,踮脚,对上那有些扎人的亲过无数遍的两片薄唇,心里想着:这辈子到这里,什么都值得了。 江夜辰也不反抗,乖乖的站在那,直到苏雪仲离开他小胡茬的唇和下巴,拉起他的手,两人在小路上留下了深浅不一定两行脚印,顺着小路一直向太阳的方向走去。 路上,苏雪仲时不时问着一些不着边际的问题。 “江夜辰,你说,这世界上相爱的人,是不是都像我们这么艰难,经历了这么多大起大落?” “或许是吧。” “那你说,所有相爱的有情人都会像我们现在这样幸福吗?” “这倒很难说。” “江夜辰,爱真的好神奇啊,你我都遇见过那么多人,但是却偏偏只对对方一眼就爱上了,这种感觉还真奇妙。” “是啊,还一不小心就儿女双全了。” 一说到这儿,苏雪仲的视线看向江夜辰身后的背篓,她小步走到背篓前,开口道: “你蹲一下,我看看孩子们醒了没。” “那么安静,怎么可能醒着呢。” 江夜辰嘴上这么说着,动作上还是把身子放低了,让苏雪仲去看。 “怎么样?安心了不?” “江夜辰,他俩都醒着呢,不信你看。” 江夜辰把背篓放下,只见里面两个小宝不吵不闹,只是两双小手在各自的玩耍着,眼珠也滴溜溜的转来转去,看到江夜辰来看他俩了,还张开嘴笑了起来。 “他俩……是不是太乖了?” 第404章 跳进黄河洗不清 走啊走啊,不知道走了多久,这条路却像没有尽头一样,还只是有着看不到头的远方。 苏雪仲看着江夜辰背着两个孩子,他的背已经没有刚开始出发时挺的那么直了,步子也已经变的肉眼可见的沉重了。 “江夜辰,给我背会儿吧。” “不用。” 江夜辰说“不用”的时候,恰好有几颗豆大的汗珠砸在了地上。 苏雪仲不再走了,强硬道: “逞强干什么?不止你是孩子的爹,我这个当娘的,也该背一下吧?” “这点力气我还是有的。” 看着江夜辰持续推脱,苏雪仲认真道: “江夜辰,你知不知道,我是和你并肩存在的,不是活在你庇护下的小孩?要是在外边你法力无边,我自然不会自找苦吃来抢你的功劳,只是你现在这样,到显得咱俩的关系不像夫妻,像……像……” “像什么?” 江夜辰问着,还笑出了声。 “倒像是雇主和奴隶似的……” “好,那你背会儿,我数着,一百步,一百步后给我。” “啊?就一百步吗?” “一百步够了,当娘的走一百步功德圆满,怎么嫌少了?那算了。” “好!一百步就一百步!” 苏雪仲接过背篓,继续上路,一旁的江夜辰念数很小声,试图在中间跳过几个数字让某个好强的女人少走两步。 只是这一百步还没走完,走到五十步左右的时候,身边的风景突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的小路不见了,周围突然一下子就暗了下来,脚下的踩感还变成了流沙感,周边的植物也全部不见,看清了以后发现竟然是人的头盖骨! 只有那个太阳跟假的一样,还挂在指引他们方向的地方。 江夜辰牵起她的手,虽然他现在没有了在外面的那些法力,但他还是拉着她的手说: “别怕,一切都有我在。” 苏雪仲确实觉得很安心,但是还不等她回答,就有一个尖锐却好听的女声抢一步接了话茬。 “哼!臭男人,你们这些臭男人都只会说这种不着边际的慌话,欺骗女人的心,实际上不过是逢场作戏,嘴上功夫了得罢了。” 是谁啊?这么没眼色不懂分寸来破坏气氛? 不对,这里不是只有她和江夜辰两个人吗? 我去是谁啊怪吓人的! 这么想着,两人一起回头,只见左边不远处,地上开满了红色的彼岸花,而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女人,赤脚从那边缓缓走来,她的脚看上去惨白又小巧,每一步踩在地上看的人心都碎了。 只是,也正是这么一双小脚,踩在那些白骨上的时候,没有丝毫的犹豫或者顿感,而是把骨头踩的嘎嘎作响,听的人头皮发麻。 “你是谁?” “是谁?你不用知道我是谁,只知道被我遇到的男人,都得死就是了。” 这话苏雪仲一听,立马把江夜辰拉倒自己身后,挡在了他前面。 “你要干什么?凭什么杀我男人?” “杀你男人?他爱你吗?真的爱吗?你怎么那么确定?” “当然确定!他爱不爱我我自己还不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女人都是很蠢的!被那些男的骗却浑然不知!而且,他要是真的爱你,怎么会让你一个那么瘦小的身躯独自背两个孩子?” 这还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她才抱多久啊?连一百步都没做完好吧! “疯女人。” “疯女人?那你呢?谎话连篇的贱男人!我告诉你,在这里,你们这些男的,遇见我都得死!” 江夜辰皱眉,杜修也没跟他说回去的路上,回遇见这么一个棘手都疯女人啊? “这是哪?” “哪?这里是死无葬身之地。” 第405章 请不要给我夫人制造焦虑 江夜辰没有半点想和这疯女人纠缠的意思,抱上孩子就准备离开,结果没走两步感觉好像空中有什么看不见的屏障,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我说让你们走了吗?你们别想走!” 红衣女人疯狂的贴了过来,她一把抓住了苏雪仲纤细的手腕,眼里满是警告意味。 “你真的要跟他走吗?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你看我现在这么凄惨,还不是因为当初为了男人!你这么相信这个男人,以后一定会落得我这样的下场的!” 红衣女人说的声嘶力竭,仿佛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江夜辰把两个孩子夹在胳膊上,左一个右一个腾出双手来,吃力的捂上苏雪仲的耳朵。 “夫人别听,是恶言。” 红衣女子见状,越发抓狂,嘶吼道: “你现在竟试图让她耳目闭塞,控制她了吗?” 江夜辰咂舌,大手捂上苏雪仲的耳朵,还不忘伸出两个修长但不如以往白净的食指,一下一下戳着苏雪仲脸蛋上的软肉。 “没人要听你讲话,我很爱她,请不要给我夫人制造焦虑!” 江夜辰的话一句一句的连续刺激女人,女人彻底怒了,她胡乱的拨动自己那乱糟糟的头发,露出比刚刚还要猩红的眸子,一字一句道: “好,你们不想听我说话!我偏要说!你们今天,不听也得听!” 说罢,两人感觉身边风沙骤起,片刻之后,空白的地面上竟出现了两个竹条编织而成的座椅,他们二人也被绑在了上面不能起身。 看着还在襁褓中的两个孩子到了女人手里,江夜辰十分焦躁。 “瞧瞧这小娃娃,长的还挺漂亮的,可是你们这些男人,生孩子付出了什么?十月怀胎是她,生儿育女是她,到头来功劳幸福什么都是你们男人的!” 苏雪仲没说话,是不愿意激她,怕她做出更过火的举动来,但她心里可不这么想。 这女人典型就是看上去被男人伤透了,但她一棒子把全天下所有的男人都打死了,而她口中的那些种种罪条,现在放在江夜辰身上是不成立的。 她越是罗列男人有多坏,苏雪仲反而觉得江夜辰作为一个男人做的有多好。 见两人安静没有反驳,红衣女子一挥袖点了一个火堆,坐在火堆旁边,火的光影打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的苍白和凄惨。 江夜辰看着妻儿,要不是他现在受制于这个地方,他一定不会让这红衣女子这么猖狂。 “雪仲,你没事吧?” 苏雪仲摇摇头,她早就明白了一件事,生活中有时候受制于人也是在所难免的,而她并不想把一切都不好都归咎于自己最爱的人身上。 “你们在干什么?你们要是不听我讲话,我就掐死这两个孩子!” 红衣女子说着做出故意的动作,两个孩子倒是不怕,还用滴溜溜的眼珠子盯着她,小嘴巴不停的吐着舌头,似乎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好好好,你说吧,我们听着呢,只是现在这风沙大,别冻着孩子了,你给他们被角盖一盖。” 女生听了这话,看看苏雪仲,又看看自己怀里的两个小娃娃,伸手把他们漏风的地方都折了起来。 第406章 病变 随着女人的语言,事情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 那时候的女人还是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那时候的她还不是一身红色的衣服,那时候的她,穿的青春素净,虽说不是什么数一数二的美人,但也算得上是个端庄的小姑娘。 她平日里最厌恶那些纨绔子弟,以为自己有点臭钱和权利就不学无术,在集市上目中无人横冲直撞,还以为自己就是所有姑娘眼中的万人迷。 可是说来奇怪,那一日她恰巧经过赌场门口,当时一个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撞的她七荤八素,结果抬头那一瞬间,对上那双看上去如星如月的眸子,她感觉自己心跳多跳了好几拍。 男子撞到她后匆匆逃了,她看向男人身后,是一个手里拿着棍子,嘴里骂着“孽障!我怎么生了这么个逆子!”的老员外。 他是出了名的纨绔,知名的混混头,他身边的那些朋友喝酒赌博撩拨女人无所不做……可是她……还是一眼就喜欢上了他。 只是这点思慕,总是在夜里无人时涌上心头,太阳一出来,就被自己的理智压下去了。 终于那天,她在集市上挑选花簪,想着送给母亲当中秋礼物,挑好正要给钱的时候,一只白条条的大手抢先一步丢出了银子。 “这位姑娘买的东西,我帮她付了。” 她抬头,对上他的眸。 是他!是那个人! 她强行压下自己心中的动容,粉色的唇微微一动: “不用,我自己付……” “漂亮姑娘,你就收下吧,上次我爹打我我跑的急,没注意到你,就当给你赔罪咯。” 她想,反正只是一个簪子而已,反正他有的是钱也不缺女人,既然他诚心如此,自己收了也没什么好吃亏的。 只是……她不知道正是因为如此,有些事情便越来越一发不可收拾了。 而那个簪子,最后的结局也没有被送给母亲,反而是插在了她自己的头上。 她原本以为以后就不会再有交集了,结果却是,从那以后每次他看见她,都会主动过来打招呼,关心的话层出不穷,仿佛他那张嘴是甜言蜜语的生产机器,一日复一日的攻击着她那原本就松动的心。 终于,她把他叫到了小河边,看着他好看的眸子问他。 “我们要不要在一起?” “好啊!” 男人的眼里散发着光,仿佛打了胜仗一般,他激动的拉住她的手,迫不及待的贴近她,那一瞬间她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是那么的香,是她从未闻过的香。 “等……等一下……” “嗯?怎么了?” “如果真心要跟我在一起,我得告诉你,我是一个特别小心眼的人,脾气也不算很好,你要是跟我在一起的话,就……以后都只能喜欢我一个人!还有……不准离开我!要跟我在一起,娶我!” 她的话滔滔不绝,看着他的眸子,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听了进去,她只知道在最后,他拉着她的小手温柔的告诉她: “好,我都答应你,一言为定!只爱你一个人!” 那一刻她觉得她从来没有那么幸福过,她看着他的样子,心跳不知道多跳了多少个节拍。 后来,她听说他的朋友去青楼,但他总是信誓旦旦的说,他跟那些朋友不一样,就算他身边的男人都是花花肠子,他也绝对永远都只爱她一个! 她信了,即便心中怀疑,她还是自己说服自己,哄着自己,相信他的爱只是给她一个人的。 直到后来一个女人找到她。 “你跟王公子什么关系?” “我们……怎么了吗?” “听说你们在一起了?” “是。” “他跟我也在一起了。” 一瞬间她只觉得呼吸困难,心脏漏跳了好几拍,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长的似乎比自己漂亮多了的女人,说话的声音都变了。 “你说什么?” “怎么说呢,过年的那天晚上,他还亲手挑选了荷包送给我当礼物,也是那个时候,让我跟他在一起的,不过我没怎么心动。” 什么? 过年的那个夜晚吗?他们不是一直都在一起逛街吗?他是什么时候…… 女人突然就有了画面,或许是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候,他就已经偷偷为她挑选好了礼物吧……那是什么时候送给她的? 难道是……他借口上厕所离开的那半个时辰吗? 所以……在她看着烟花许愿和他要永远在一起的那几分钟里,他心里想的到底是自己,还是忧虑自己挑选的荷包她会不会喜欢? 她不敢相信,她当面质问,他只是说着自己想多了,说跟别的女人不过是普通的朋友,说她能不能不要那么敏感。 直到后面她再一次找他的时候,他的那几个朋友走了过来。 “诶,小姑娘,实在不忍心再骗你了,姓王的他不适合你。” “她有别的女人对吗?” 几个好哥们不再多说什么,是啊,她早就应该明白,什么样的人跟什么样的人在一起玩,她怎么能以为他不会乱来呢? 后来的她总想为自己的真心讨一个说法,而她的妒忌她的不安她的不甘心,一步步把这段关系逼入了一个无法破解的死局。 终于,他爆发了。 “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时间!让我好好想想!” “为什么男的就非得只能喜欢一个人?” “是是是!我就是不爱你了!从来都没有爱过你行吗?我们以后永远都别再见了!” 分开的那一瞬间,她脸上满是狰狞,落魄不堪,心脏漏跳了好几个节拍,终于在她心悸感觉要死过去的时候,才又开始重新跳动。 那一刻她明白了一个道理:所有的事都是要还的,当初爱上他时幸福多跳的那几个节拍,终归在现在是还给他了。 可是,明明一开始,她已经告诉他了自己的小气,自己的占有欲、以及自己那无法收敛的坏脾气。 可是,一开始明明是他,笑着跟她说: “这辈子我最爱你了,永远都只爱你一个人。” 第407章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后来呢? 后来她越来越消沉,不再相信男人的真心,也不再相信男人的鬼话。 原本这么记恨着也可以得过且过……直到…… 直到她看见他身边有了那么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生的秀气,似乎是什么书香世家的小姐,看上去眼里都是烟火的气息。 不是自己那种市井的烟火气,而是那种天空绽放的璀璨气。 原来他也会给女孩送花,送她喜欢的那些东西;原来他也会低头,给他心爱的女人整理衣袖;原来他也会舍不得,会背着她走一段又一段路…… 曾经那些她得到过的没得到过的,想要的不想要的,他都给了她。 她不甘心,她很想问一问,凭什么自己就要是垫脚石,自己就要是不被爱的那一个……可是感情这事哪里说的出对错,又岂是她努力就可以的? 况且,她现在又有什么身份呢? 她常常会想,是不是如果当初自己没有遇见他就好了。 是不是如果自己能忍住心动不迈出那一步就好了。 可是她强忍着不去窥探他的生活,却还是抵不住,他要结婚的消息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那天,他一身红衣坐在马上,身后的轿子不停的往前挪动,她混在宾客里,找了个最偏僻的角落坐着,看着他牵着那只手越过门槛儿,走进了大堂,看着他们拜堂成亲,她听着身边的宾客们嘈杂讨论,听着那些人酒足饭饱的声音,脑海中只不停的反复着——“怎么就娶了别人呢?”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怎么哭了?姑娘这个你不吃吗?不吃我可端走了哈?” 蓦然之间,她才发现,原来自己早已经看着他们的幸福泪流满面。 泪眼婆娑之间,男子似乎是瞥了她一眼,随后便匆匆消失在了嘈杂的混乱之中…… 回家的路上,她拿出那天她不该收下的簪子,簪子头部的簪花还在反射亮光,她抬头看,月亮被云挡住了,只留下一个个昏暗的星光,那一个个仿佛都是他的眼睛一般在盯着她,看的她浑身都疼极了。 恍惚之间,她觉得小腹一疼,她回过神来,自己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插了一刀。 血不断的流,把她白色的衣裙染红了一大片。 身前那人抽刀再次捅进,又是一刀,这次在她的胸口。 “为什么?” 来人带着面罩,小声道: “你不该来这儿,想着破坏什么。” 什么? 破坏什么? 她从未想过破坏什么…… 所以,在他那里,自己现在,就是一个麻烦,一个不愿提及的过往吗? 或许都不是,或许他会抱着她,说他从来都没爱过别人…… 刀子多了,也就麻木了,她感觉不到疼,只觉得冷,好冷好冷啊,躺在这地上,她整个人仿佛躺在了冰窖里一般,生命的热度缓缓流失殆尽。 后来的事什么样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死了,只知道自己怨气很重,知道自己死后无人收尸也无人祭拜,一直被困在这个鬼地方,其实她也不知道这种鬼地方到底叫什么,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 但……她自己给这个鬼地方起了个名字,名字就叫——死无葬身之地。 第408章 绝杀 风吹火尖,焰色贪婪的和夜里的凉意缠绵,江夜辰一边听着红衣女人讲她的过往情史,另一边伸出袖长的食指,戳了戳在他手腕处咬绳子的血灵,似乎是在催促它出手,或者是加快速度赶紧把这禁锢的绳子咬开也行。 血灵两颗黑点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随后江夜辰便感觉自己身上的绳子猛地一松,不过他并未打草惊蛇,而是悄悄伸手攥住了已经被咬开的绳索,装作一如捆的牢靠的样子。 而这边,调皮的血灵从他手上跳了下来,小小的你身躯在红衣女子的视线之外溜到了火堆旁边,火光打在它身上,让它原本就有些鲜红的身躯更加显的艳丽了。 还颇有要和火色融为一体的适配感。 “你们知道吗?知道我有多爱他吗?他明明和我所向往期盼的男人出入那么大!可我还是选择相信他!我试图为他所做的一切来开脱,我甚至不用他来骗我,我都会自己找理由来帮他开脱,来说服我自己他是爱我的……我给了他一次又一次的机会,我跟他说过,如果不是真心的,不能永远爱我的话,就不要来招惹我……可是……一切都是谎言!都是骗人的!” 红衣女子说的激动,眼里似乎闪着泪光,她看着襁褓里两个并不怕她,听着她嘶吼也都还面相平静,可爱白皙的孩子,她不由得伸出了手。 江夜辰一开始还以为她要对两个孩子下手了,准备挣脱绳子去阻止,但好在他会错了意,红衣女子并没有伤害两个孩子,而是温柔的捏了捏他们的脸蛋儿,然后喉头苦涩的开口: “你的孩子真乖啊,长的那么白净,又那么的懂事可爱……我曾经,也想过和他能有一个孩子,甚至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还记得他拉着我的手跟我说,他说他舍不得我生孩子,说怕我会痛,他说他会永远最爱我……” “你这女人,怎么拎不清呢?你光听人家说了什么,你也不看看人家到底做了什么?说话那么简单的事,人家嘴皮一碰你就信,你怎么那么好骗?” 苏雪仲的话让女人抬眼,她看向了苏雪仲。 “你还好意思说,真的挺没骨气的,你说你恨极了那个男人,但是你说出来的话,句句都是他的温柔刀,不过也是,要是你跟他在一起,经历都只有不好的事,你也不会这么恨,说到底,你还是爱他。” “至于男人变心,一看你就太注重感情,你要是年轻时候多看看书,也不会这么好骗,自古就有兰因絮果的例子,这天下的男人,氓的多了去了,你倒是个没骨气的,被人家抛弃了利用了,后边还老是急着人家都那屁大点好!” “他或许不过是刚好寂寞,又刚好觉得你人傻可以撩拨,你倒是傻傻都站在自己的执拗里,什么都看不清晰。” “我也不否认天下这样的臭男人多了去了,但是你也不能一棍子打死,因为自己的不幸,因为自己没得到爱,就要把别人的爱和幸福也一起否定消灭掉吧?” 红衣女子顿了顿,或许是苏雪仲的话刺激到了她,又或许是她太多年来没人说话突然有人教育她她一时间愣了神。 “你这样的做法,最后最不尽兴。” “如果你要是真的很透了,那就放下,把他的那些微不足道的好都摒弃掉!如果实在是放不下,那就回去死缠烂打,不死不休,撞一个头破血流也好。现在这样忍气吞声,你自己在这里恨的发疯,不甘心又能怎样?人家还不是照样过的幸福,心满意足的享受新的感情?” 红衣女子眼里越来越哀怨,她似乎想要替自己辩解什么,像一个深陷感情泥潭的疯子,试图抓住什么救命稻草…… “可是……可是我本就不是什么特别漂亮特别出众的女子,他跟我在一起又能图什么呢?难道不是真心的吗?她曾经说话要……” 苏雪仲没忍住打断了她。 “他曾经说了什么都不重要,他的话几分真几分假也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在跟你一处时还不忘撩拨其他女孩,重要的是他最后害怕这害怕那却唯独不怕没有你,重要的是那一刻他觉得以后他爹人生没有你的出现他能够过的更好!哦对,最重要的就是,他之前承诺你的没承诺你的、为你做过的没为你做过的……以后都会给另一个女人做!一直陷在爱里不能自救的,自始至终就只有你一个罢了!” “不!我不信!我不信他以后不会记得我半分……不信他会忘了我……” 女人,总是不愿承认自己不被爱的。 “他当然不会记得你,当他的新娘子问起你,或许他会说你只是一个不认识的过路人,一个从未爱过的陌生女子,又或许……他的新娘子不会问你,而你,这辈子都不会再背他提起!你在浪子身上找真爱?跟在垃圾堆里捡宝贝有什么区别?” 红衣女子彻底疯狂了,她的眼里一开始还流出的是泪,到后面颜色越发诡异,最终竟然在脸上留下了一道道红色的泪痕。 “你说我喜欢过的男人不好,你的又能好到哪去?人性都是这样的!如果……如果我当初更好看些,或者是更有钱有地位些……或许、或许他就会选择和我相伴一辈子呢!” 苏雪仲冷哼一声,认为这个疯女鬼没救了,不再吱声。 “你以为你身边的这个男人就很爱你对你很衷心吗?我倒要让你看看,男人的心到底是什么颜色的!” 说罢,红衣女子冷笑了一声,随即朝两个娃娃吐了一口气,让两个孩子暂时昏睡了过去。 “咱们,来玩个游戏吧。猜拳,可听说过?” 红衣女子说着,起身踮着脚尖,在沙子上赤脚绕着火堆走。 “你们两个不是想走出去吗?那就猜拳,赢了的人,走,输了的人,死。” 说到这儿,江夜辰和苏雪仲对视了一眼,随后道: “我与我娘子,自然是同生共死,这拳我们不猜。” “不猜?不猜就全部死在这,包括这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 苏雪仲还不知道江夜辰手上的绳子已经被雪灵咬开了,就算是知道,以现在的江夜辰,也不是那女鬼的对手。 “那你就动手吧。” “你们不玩?嘶……你们要是不猜,那我就死了以后扒光这个男人的衣服,把他的尸体剁碎了当废料扔在这茫茫沙漠里!” “你!你敢!” 苏雪仲不怕死,也不怕跟江夜辰一起死,但她接受不了她眼前这个原本无限冷傲现在一身疲惫的男人失去尊严,不愿他被侮辱。 此时江夜辰开口: “只要我们猜拳,你就保证给我们一个体面?” “保证!” 得到这句话,江夜辰眉眼放开,不温不火的开口: “雪仲,那你我都出石头,打一个平局好了。” 苏雪仲和江夜辰对视片刻,点了点头。 女人不相信,在答案出来之前,她是什么都不肯信的。 “好,好啊,我倒要看看,你们是不是真的没有半点私心,会愿意和对方一起赴死!” 风,拍在两个人的脸上,苏雪仲冲着江夜辰笑,随后小声道: “我好像看到了,年少时来救我的少年,你还是那么的吸引我,这双眼睛到现在都这么迷人。” “那我可就吃亏些了,某人一直戴着面纱和手套,不过虽然看不见全貌,也能知道是个温柔的女子。” “好了!不许再说什么了!快出!” 对话被打断,江夜辰抽出一只手开,温柔道: “我数到三,我们就一起出石头。” “一。” “二!” “三。” 三声落下,两人同时出拳,不过……答案却并不是原先约定好的那样…… 剪刀? 两个剪刀? 红衣女子摇着头,嘴里小声念叨着“不可能”,最后却是突然怪叫一声,消失不见了。 随之消失不见的,还有江夜辰和苏雪仲身上的禁锢,以及结界和刚刚还在不停跳跃的火堆。 苏雪仲和江夜辰不约而同的看向对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却还是谁都什么也没说。 他们抱起两个孩子,继续赶路。 “江夜辰,你说……我们明明还是平局,她怎么就放过我们了呢?” “可能她突然想通了什么吧……” “其实,我觉得她也确实挺可怜的,是个苦命人。” “嗯。” “唉……一腔热血孤勇的冒着傻气的爱,还真是害死人。” “也不对。” “嗯?” 苏雪仲仰头等待江夜辰的回答。 “如果两个人都是如此的去爱,那便不再是傻,而是绝杀。” 第409章 明明是少女 天,越来越严重热,苏雪仲觉得头上的太阳越来越大了,她的身上早已被汗水湿透了。 “江夜辰,你……有没有感觉,这个太阳,怎么越来越大了啊?它烤都玩浑身,好烫……感觉要把我蒸熟了一样……” 江夜辰之前听杜修说过,这是正常都,太阳越大,温度越高,越热,就说明他们距离出口越来越近了。 “雪仲,再忍忍,马上就到出口了。” 说罢,江夜辰将身上都是血灵丢到了苏雪仲身上,还嘱咐道: “护着她的身子,别让她体温太高。” 血灵乖乖的跳进苏雪仲的衣领,趴在胸口上,实施血氏降温。 说来也算是它发挥作用了,之前还想着它能帮着逃离那个女鬼,想不到这家伙竟然烤火烤着烤着就睡着了! 好在它现在还有点用,能让它给雪仲降些温度,也算是值了。 “江夜辰,你还有心思担心我,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浑身的汗都顺着衣服往下滴了,两个孩子都是你抱,你还让血灵过来,血灵都是你喂的,我甚至都没喂过几次,你怎么……” 江夜辰没听完她的话,打断到: “是啊,我喂它那么久,她能有这点作用护着你,挺值的不是吗?” 苏雪仲原本还想再说什么,但是她知道自己争辩不过他,而多说话又消耗体力,索性接受了他的好,继续并肩赶路。 很快,两人发现,太阳不动了,身边的温度也不再炙烤的他们难受。 苏雪仲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的伸手去戳那金黄色的发光体,手指却凭空穿了过去。 “出口!是出口!” 苏雪仲迫不及待,跟在江夜辰身边,一起跨过了这道儿门! 回到现实世界,血灵不再发凉,也不再有动静,就那么安安静静的靠在苏雪仲的胸口睡着了。 “江夜辰!我们回来了!我们真的回来了!我记得这里!这是枫城外交护城河林!我们回来了!你肯定想杜修了吧,我们去找杜修好不好!” 说是他想杜修了,其实她自己,也想宜夏想的够呛。 而且杜修住的地方偏僻,那个地方太适合休养了! 两个孩子估计也饿了,一路上原本储存下来的吃食都给喂光了用尽了,他们也确实需要一个休养片刻的地方。 而杜修那里无疑是最合适的。 苏雪仲催促着江夜辰去找杜修,但走了两步又拐了回来。 “那个,既然我们已经回来了,那你的法力呢?回来了吗?” “嗯。” 江夜辰点点头,表示是的。 “那!那还走什么啊!快带上你的妻儿老小,快飞!” 不知道为什么,这台词江夜辰总觉得有些搞笑。 “不急。” “不急?” “有更重要的事要现在做。” “啊?” 苏雪仲表达完自己的疑问,便被江夜辰拉倒了怀里,他在此之前把两个孩子放在了地上,而自己则是伸手搂上了她的腰肢,随后抱着她原地转圈。 正当苏雪仲感概这是这个老男人什么土到掉渣的情调的时候,他不转了,停了下来。 这时候,她身上的衣服早已变了,变得干净整洁,华丽又不太妖艳。 “你……谢谢你……” “说什么呢?应该是,我爱你。” 他答应过她,如果出去了,法力恢复,他一定让她和生孩子前一样美,而现在,他兑现了承诺罢了。 他不过是花费了一点法力,换回了她的青春罢了。 …… “杜修。” 只二字,杜修便从屋里赶了出来,走的太急还差点摔倒一个踉跄。 宜夏也走了出来,两人顺手接过两个孩子,端详逗玩起来。 “嘶……别说,雪仲你当了母亲,还真跟以前做小姑娘时候气质不太一样了。” 这话苏雪仲并无多心,但江夜辰却比她还要小心眼,开口到: “会不会说话?雪仲现在还是少女一样的。” 此时杜修小声嘀咕了句:“哪有你会说啊,睁眼说瞎话!” 苏雪仲的外貌,看上去并没有什么衰老,但眉目间少的那一缕青涩,多的那一份温柔,便是杜修嘴里的“母亲气质”了。 第410章 再偷三天安稳 “宜夏,你再把那鸡蛋吹一吹,别烫着小雪儿。” 杜修提点着,自己手上也是动作精细,一小口一小口的喂自己怀里一边抓着自己小脚一边抬头看自己的江忆宸。 江夜辰看着两个孩子在杜修和宜夏怀里,有想要插手照顾孩子的意思,直接被两人无视。 “嘶……杜修,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喜欢孩子?一抱上就这么爱不释手?” “我以前很讨厌孩子吗?” 杜修问出了口,细细回想以前自己好像的确不怎么对小孩儿感兴趣。 “咳咳……这两个孩子,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他们总觉得心中特别亲切,不自觉的就想要亲近。江夜辰,你说……要是我遇见你时你一直被人照顾着,会不会也跟小雪儿和小宸儿一样,生的白白胖胖的?” 江夜辰没有否认,他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吃的小嘴吧咂,江忆宸甚至还打了一个奶嗝。 “他是不是吃饱了?现在孩子还小,这么喂他们,真的能行吗?” 毕竟杜修不是专业的奶娘,他照顾孩子江夜辰也是平生第一次见,难免有些不放心。 “放心吧,孩子还小,但也已经到了可以吃些好消化的辅食的时候,再说了平日里喂的那些汤汤水水和奶,不比母乳有营养,当然要炖一些鸡蛋羹,把最嫩最好消化的部分喂给他们,来补充营养了。” 杜修说的头头是道,江夜辰也落得清闲自在,这会儿当娘的睡饱了从房间走了出来。 苏雪仲看着太阳,眯着眼睛站在那伸了个懒腰。 好暖的感觉。 “饭还在炉子上热着,你还不招呼你孩儿他娘吃饭去。” 杜修这么提了一嘴,江夜辰倒是动身了,把锅里热着的饭菜端了出来,还贴心的摆放好板凳,随后走到苏雪仲身边,温柔开口: “醒了?饿了吧?去看看有没有想吃的,多少吃两口。” 苏雪仲自动屏蔽了正在带娃的杜修和宜夏二人,借势依靠在江夜辰怀里,江夜辰也顺势抱住她。 “江夜辰,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幸福,多安心……” 说着,苏雪仲动情,想回头跟心上人来个早安吻。 但出师不利。 “咳咳……咳……那个,小嫂嫂,这儿可还有四个人,八双眼睛在这儿呢。” 杜修的话让苏雪仲抬眼,看到了他们,这不,两个孩子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看呢! 这眼神,倒是和现在正在江夜辰衣领子里打盹的血灵曾经如出一辙。 “有什么好害臊的,孩子还小不懂什么。” “江夜辰,你这不是存心教坏我两个好侄儿吗?” “怕教坏他们,你捂上他们眼睛不就好了?有他们没他们,亲夫人这件事,都不会有什么阻碍。” 说罢江夜辰要凑上去,可惜苏雪仲倒是难为情起来了,推了江夜辰一把,脸上挂上红晕,道: “先吃饭吧,我饿了。” “啧,怎么还害羞上了,都当娘了还这么脸皮薄,倒是一如最初。” “还说,杜修平日里也不那么叫我小嫂嫂啊……” 嘶……确实,这杜修多日不见,倒是比以前要风骚许多。 苏雪仲低头吃东西,想把脸上的红色压下去,宜夏也看出了她的羞涩,试图转移话题道: “念雪和忆宸已经可以喂辅食了,不知道离周岁还有多久?” 苏雪仲放下手中的南瓜饼,嘴里还留有香甜软糯的口感,停顿思考片刻后道: “对哦!你不说我都要忘了!再过三四天,就是念雪和忆宸的周岁了!” “是吗?两个小家伙这就要周岁了,不如把人都请来聚在一处,好好给两个小家伙办一场周岁的生辰宴,如何?” 杜修说罢,江夜辰就接上了话: “那我和雪仲去把人都通知一遍,到时候好好给两个孩子庆生。” “哎,不用,把四鬼叫来,让他们去通知就好,至于你们这两个当亲爹亲妈的,就好好操心布置就行了,到时候要是嫌我这小院寒酸,去无极殿也办也行!” “杜修,你这清净,我也只想好好给两个孩子办周岁宴,不想参杂太多,若是真的办在了鬼城里,恐怕要麻烦复杂许多。” 杜修闻言,一边挑逗着忆宸的小手,一边回答: “也是,那就在我这儿好了。” “嘶……尔尔和旭月那里还好说,只是天上的烨漓帝君也是两个孩子的血亲长辈,如今鬼界和天庭关系如何我们还不明晰,让四鬼去合适吗?” 苏雪仲的话不无道理,但她的担心却是惹得杜修笑了笑。 “你们许久不在,很多事都不知道……” 宜夏似乎想说什么,但被杜修拦住了,抢道: “这要向天界传个什么消息,那没有比让魅去更合适的人选了,至于你们不在时候发生的事,不是一句两句说的明白的,等到孩子一岁生辰宴过后,我再仔细跟你们解释。” 确实,他们刚回来,还没有好好安顿,孩子也马上就是周岁了,这世间就算是有什么变化,也再让他们再偷三天安稳吧,至少把孩子的周岁宴过完。 只是,江夜辰实在好奇: “魅?她怎么了?为何她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回杜修笑了: “哈哈哈,等四鬼来了,你一眼便知道了,至于为什么她最合适,你倒是可以好好问问他们四个。” 第411章 爱一个不能爱的木头 “城主!城主!” “别嚷嚷,都这么久了,还没学会稳重吗?” “魑,你别怪我,我这不是,太久没见城主,有些激动难掩吗?” 还没看见四鬼,江夜辰就听见了魑和魉两人熟悉的声音,不由得食指敲打在座椅上,一个稍微宽敞点的、刷了红漆的檀木凳子,倒是被他坐出了王座的感觉。 入门,江夜辰坐在椅子上,看上去似乎更威严了,但又似乎不是,又好像是多了一份柔情,但总体上,还是和从前的那个鬼王,看上去差别不算太大。 “给城主行礼了。” 四鬼说着就开始行礼,江夜辰一边扫视四鬼,一边开口让他们起身。 魑变化不小,身子骨似乎比以往更结实了,脸上也多了些沉稳,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留得小胡茬现在已经有了雏形,倒是很有一个将领该有的样子。 魍看上去似乎很疲累,浑身都有风尘的痕迹,眼珠子里都是血色,以前经常挂在他腰间的酒葫芦,也不知所踪。 魉倒和从前大致相同,只是身上的鬼气比以前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倍,这种程度的提升已经到了可以被他江夜辰看出来的程度了。 等等…… 正满意审视适应四鬼的江夜辰,在视线落在某人身上时,停了下来。 只见这个女人皮肤白皙,身上穿的十分素静,一身白色,连个花纹点缀什么的都没有,鞋子也是一样,白的刺眼,头发上更是单调,只简单的有朵白色的小花点缀,加上一根木制的簪子戳在上头,发尾自然下垂落到腰间……这看上去倒:不像是人,倒是像是天庭里不谙世事的女神仙!不对,与其说是女神仙,倒不如说是更像人畜无害刚刚成型的花草精灵。 这女的是谁? 江夜辰心中问了这么一句。 “你是……魅?” “嗯。“ 魅只轻轻回来一个“嗯”字,这声音轻飘飘的,又软乎乎的,活像人间那种知书达礼又内敛的管家小姐,性格比最初的苏雪仲还要收上几分! 以往的魅,从不这样打扮,也从不这么说话。 “魑魍魉,三日后是我两个孩子的周岁宴,你们去请尔尔和旭月到这儿来,顺便安排一下周岁宴的各种事宜,时间不长,你们先去办吧。” 魑魍魉时隔多日又一次体验到江夜辰吩咐任务的感觉,有些难掩喜悦,匆匆行了礼便去当差了。 这吩咐任务给魑魍魉,独独少了魅,要是以往的她,早就在一旁质问为何了,今天却是异常平静的在那待着,也不问一字。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让他们几个去了,却没给你派事干,还把你留下来吗?” “城主这么做,肯定有城主的道理。” 看到魅回话也这么温婉,江夜辰从椅子上起身,踱起步子来。 “杜修说你跟以往大不相同了我一开始还不信,现在倒是亲眼所见了,要不是你还长着魅的那张脸,身上的鬼气我熟悉,还真怀疑你是不是被夺舍了!” “城主,你觉得我现在,是变得更好了,还是不好了?” 女孩子家,温婉一些也没什么不好,江夜辰不擅长评价女人,因为在他眼里,除了苏雪仲,其他女的都一样,也没什么好入眼的。 “嗯……没什么不好的。” 最后江夜辰还是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是啊,没什么不好的,可是为什么我变了这么多,还是不能打动他的心呢?” 打动……心? “什么?谁?” 下一秒江夜辰的脑子里似乎有了答案。 “叶咏生?” 魅没有说话,只微微点了点头。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就为了他,把自己变成了这个样子?” “城主,像也神那样的人,不是都喜欢这种吗?知书达礼,温婉内敛,装扮上也素静柔和的女子,不是吗?” 别的男人他江夜辰哪知道?更何况还是那个曾经在凌国就把自己酸过的男人叶咏生,他哪知道他喜欢什么去? “我对他了解不多,不过……我看来,他倒是不像会对女人动心的怪胎,脑子里只有江山社稷,只有他的忠心和主上吧……嗯……换到现在的叶神身上,应该是只有天下苍生、上天庭的政务和那个让他忠心追随的帝君吧……” “是这样吗?” 江夜辰看魅难过,自己也有些内疚,毕竟他答应过骨将军,要好好护着魅,把她当亲妹妹一样照顾的。 “我不在的时候,你没少对他下功夫吧?他可有对你表示过什么?” 魅摇了摇头。 “那应该就是了,这么久都没有回应,除非是块木头,不然怎么样也该动心了。” “魅啊,你知道吗?人间有句话,说的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可是你知道吗?还有后半句,那就是若无回响,必有一伤。” 说到这儿魅眼里似乎有泪,以前的魅,哪会哭,更别说是为了一个男人哭,江夜辰不知道她到底有多爱,但大抵是很爱很爱吧,不然又怎么能改变了自己那么多那么多…… “可是……他也从未拒绝过,从未说过对我没有半点喜欢啊?若是他坚定的拒绝我让我死心,我也不会这样死缠烂打……” “要不就说那个叶咏生是个木头,你爱一个木头,他不喜欢你,也木到不去拒绝你,这不是耽误了你吗?我本来还想让你去上天庭传话,但现在看来,还是别再让你见到他,被他荼毒的好!” 魅听到这话,倒是眼睛亮了。 她性格装扮什么都变了,唯独这处没变,还是和从前一样,听到跟他有关的差事就明了双眸。 “城主,让我去吧。” “你现在已经深陷不能自拔,若是那小子对你有情还好,现在看样子他就是个木头,我让你去不是自讨伤心吗?而且如今你已然已经为他改变了这么多,我从前倒是希望你总文静些,现在倒是有些……怪心疼的。” “况且,就算他真的有情,神仙和鬼界的女将修成正果的也从未有过,神仙和凡人恋爱已是禁忌,你们两个,又要怎么……” 江夜辰对魅,早已把她当成小妹看待,骨将军的嘱托也在他心里,他不愿看着魅越错越远。 “城主,我要去!现如今,倒是即便他不回应我,我也想多见见他,何况有一个能正当见他的理由,于我来说,是求不来的福气。” 曾经那个只会撒娇、只会提高嗓门让自己依着她去找叶咏生的女孩,今天却滔滔不绝的诉说着自己的心思,但不知道怎么的,江夜辰却是觉得,他开始怀念曾经那个活泼又衣着开放的魅了。 “魅,你喜欢一个人可以,但是你知不知道,最重要的是,你自己呢?为了一个人丢了最原真的自己,这样真的值得吗?” “城主,您自己也是沉溺于爱里的人,您真的不理解魅吗?” 江夜辰原本还想再劝,但他想到了当初的自己,当初的自己也是那般,就算是认定了自己和苏雪仲不会有未来,就算是认定了很多事,还是忍不住去关注她,走近她,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或许,有些事,不让她去做,才是更痛苦吧…… “我答应你,想必这些年你也没少往上天庭跑,轻车熟路,去把念雪和忆宸周岁宴的事告诉烨漓帝君,请他三日后来。” 魅行礼,随后眼里的泪光渐渐消散,温婉开口: “谢谢城主。” 第412章 最在意的是什么 “姑娘你还是回去吧,本来姑娘你的身份,无缘无故来这儿已是大罪,你也知道叶神是不会见你的,你还是回去吧。” 魅心中揣着正事,可她并不愿说出口,她只愿他见自己是因为要见自己,而不是不得已的因为那所谓的正事,不到最后的关头,她死死都不松口。 “叶神真的不见我吗?我如今的样子还是不能满意吗?你跟叶神说我还读了人间的很多古籍书目,不会开口就惹人讨厌的。” “姑娘,你怎么听不懂小仙的话呢?这些年你也没少往这儿跑不是?除了前几回还好,后来叶神什么时候再主动见过你?现在这个局面紧张,叶神每天处理正事都力不从心,你这不是给叶神添乱吗?” 说罢,那小门童摇了摇头,开始施加手上的力度准备关门。 魅死死的抠住门缝,还不愿松口,正当她要说自己是有要事要见的时候,倒是有人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 回头,是那个她朝思暮想的身影。 “怎么那么执拗?手都抠红了……” “我……” “怪让人心疼的。” 说罢,他竟然把自己的手双手捧起,放在嘴边吹气! 魅当即抽出自己的手,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距离。 “你不是他。” “哦?怎么不是他?怎么难道你喜欢的就是那个一直冷冰冰不愿待见你的叶咏生,而不是这么一个会关心会心疼会主动靠近你的叶咏生吗?” 魅不确定对方是谁,但她知道这种话叶咏生是绝对说不出的,得出这个结论,她倒是又往后退了两步,身子直接贴在了门上。 门童趁机也关上了门,脚步逐渐在门的里面远去。 “瞧瞧这一张小脸,就算是什么都不涂不抹的,也看得出娇媚与姿色,这腰身也是,就算是一身这么稳妥又素净的衣服,也挡不住曼妙的女人味……” 那人说着,靠了过来,手也顺势摸上了她的脸。 魅下意识想要推开,但看到那个她日思夜想一见钟情的面容,就失了推开的勇气。 是啊,就算是知道他不是真的叶神,可是就算是假的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真的永远不可能接受她喜欢她,就算是假的,她现在也舍不得推开。 殿内,叶咏生正为着各种事宜忙碌,只是见自己的小门童回来了,停下手上的笔,颇为平静道: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是啊,以往她来,他都心知肚明的,以往不是要耗费一番时间去消磨她,就是她想尽办法闯进来看自己两眼,今天就这么容易给打发走了,他倒是心中还有些失落是怎么回事? “哦,叶神,有神仙化作你的身形在外边陪那姑娘闹呢,这样也好,省的咱们费心防着她打发她了。” “闹?谁?” 仅仅问出口两个字,叶咏生的呼吸就已经乱了。 “是谁我倒是不能确定,不过这上天庭风流又爱扮做别人模样调戏姑娘的,也只有离遇那个老狐狸了吧?” “害!叶神,反正有人治她不来烦咱,不是正合咱们都心吗?您看您这儿还有这么多积压的公事要处理,门外的事,就随他去吧!” 门童自顾自说着,结果下一秒抬头,整个殿内空荡荡的,怎么就剩自己了? 叶神人呢? 门外,魅的手死死抠住衣角,瞪着身前男人,似乎要瞪出泪花来。 “是了,多乖啊,没少想过和这副皮囊亲近吧?今天就让我圆了你的梦。” 说着,那人抬起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无耻的搂上她松软的腰肢,眼看就要赴上她如今素净粉嫩的唇。 “离遇!你干什么!” 魅身前的人被人撕扯开扔出一丈远,那人也瞬间褪去了幻化的假象,露出自己的真实样貌来。 原来是一直身披红色绒衣的男狐仙。 “叶神,你这是干什么?那么粗鲁,甩这一下疼死老身了!” “离遇,你变成我的样子,在这调戏姑娘,还有理了不是?” “哟哟哟,说的怪冠冕堂皇,这姑娘不是来找你的吗?你不待见,我体贴体贴人家怎么了?再说了,咱们俩就是两个极端,你是一脸子冰碴让人近不了身,我是风流潇洒没有不喜欢的女人,咱俩谁也蹩笑话谁,谁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魅有些懵,她看向叶咏生牵着自己的手,柔声开口: “我有正事跟你说……” “那就进来说!” 叶咏生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那么大气,把魅一把拉进院内,摔上了大门,给门外的离遇也吓了一跳。 “那人演的那么拙劣,你自称那么喜欢我,就看不出那不是真的我吗?还任由他搂你抱你甚至是……” “亲你……”二字叶咏生没说出口,硬生生咽了下去。 “我第一次看见你这么生气……” “你……” 叶咏生正准备再教训她,结果还没说出口就听见魅开口: “我舍不得,就算是知道不是真的,我也舍不得推开。” 叶咏生恍惚了几秒,随后看向别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道: “离遇那老狐狸阅人无数,对他来说他不爱任何人他只爱他自己,我是怕你被占了便宜,再怎么说你也是我们帝君女儿的夫君手下的女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误入歧途……” 叶咏生后知后觉,他刚刚到底说了什么?什么叫帝君的女儿的夫君的手下女将啊! “叶咏生,你喜欢我,是不是?” “不是。” “你不敢承认,但你就是喜欢我,我知道。” 魅挤出一处牵强的笑。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现在六界这么乱,我哪有这种心思……” “鬼王和王妃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一对儿女,我来就是要把消息带到,到时候你和帝君好去我们少主的满月礼。” 什么啊……原来她找我,真是有正事啊…… 叶咏生回头,细细打量自己身前的这个女人。 她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叶神,我消息传到了,那我先回去了。” 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了,今天不仅见到了,还被他牵了手,她已然满足了。 叶咏生看着她真有要走的意思,却不禁觉得心头有些失落,就好像缺了一块……要是以往的她,或许就风姿绰约的迎上来给他抱住了吧? 可是为什么她现在这么“规矩”,他反而觉得……心疼呢? “你等一下。” 魅回头,看向叶咏生,上天庭的风很暖,吹的两人都有些朦胧,隐隐约约一句问句由叶咏生飘向了魅。 “你这一生,最在意的是什么?” “和心爱之人朝夕相守,不相欺,不相负。” 这句话若是从前的她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可是现在,她说的情深意切,真诚的不能再真诚了。 第413章 生辰宴 “忆宸,念雪,过来坐好了,一会儿可有好多人来看你们咯。” 江夜辰说着,掂量着手里的绒花,又往念雪头上别了一个淡粉色的。 “好啦,再戴念雪整个头都被你别满发饰了,已经够漂亮了。” 杜修说着,伸手把剥好的糖递到念雪眼前,只见念雪伸手抓住,吐字有模有样的说了句“谢杜叔叔”,便啃了起来。 杜修感念道: “这孩子真有礼貌,不像她爹,就是听起来有些恍惚,仿佛还是昨日,叫我叔叔的两个小孩,还不是忆宸和念雪。”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 ”说来还是念雪聪明,基本上什么都会叫了,就是忆宸还没开口说话,偶尔蹦出两个字来还吐字不清晰。” 苏雪仲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说着似乎有些明白了当年自己母亲的感受。 第一个来的就是四鬼,这些天四鬼也没少在这儿晃荡,两个小孩不怕他们,他们把生辰礼物放下,逗弄了几下就跑到树下瞎聊去了,就是现在的魅不大说话,倒是有些格格不入了。 “哎,要么说江夜辰这个老东西干什么事都在我们之前呢?你看看,这才过了多久,孩子都生出来了,还一岁了都!” 是尔尔的声音,随后一个眼角上挑十分魅惑的尔尔就出现在了江夜辰面前。 “哟哟哟,这不是江夜辰缩小版吗?这小脸蛋粉嫩嫩圆乎乎的,给本尊摸摸。” 江夜辰一把打掉尔尔的手,咬牙切齿道: “旭月,管管他,别吓着我儿子了。” 旭月赔笑,手上揉着尔尔被打的那只爪子。 “不让摸算了,小气鬼,喏,这是我们俩给两个小家伙送的生辰礼,以后他们俩在魔界妖界,也算我俩半个孩子。” 尔尔和旭月送的生辰礼不是别的,正是魔界和妖界皇室才能拥有的信物凭证,尔尔给的是串着几颗狐狸尖牙的手环,旭月给的是一块黑不溜秋的玉石吊坠。 “小家伙,来,叫我美男子妖尊大人。” 尔尔做作,念雪只顾着啃糖没有礼他,倒是忆宸眨巴着小眼,憋了半天憋出来一个字——“骚”。 这一瞬间几个人脸上的笑全部凝固了。 “江夜辰!是不是你教他的?我真的是……” “天地良心,这是这孩子开口说的第一个字,我还嫌你玷污了这孩子的嘴呢!” 吵闹中,烨漓缓缓从门后出现,身后跟着的,是叶咏生。 “雪仲,想不到再见面,外孙都已经出世了……” 烨漓看着苏雪仲,面色红润衣着也光鲜亮丽,不由得看向一旁的江夜辰,好像在说,算你小子有良心,知道疼她,把她照顾的还不错。 “对了,吾给外孙带了些云织的……” 烨漓正说着,看向江忆宸和江念雪的时候却停顿住了。 “叶咏生,你说满月?这孩子明明看上去有一周岁了!” 无疑,带来的东西,都小了一圈…… 无疑,消息是魅传错的,她把生辰宴周岁礼说成了满月,这才有这样的事发生,只是她正想解释,却被人抢了先。 只见叶咏生低头开口: “帝君,兴许是我记错了,把周岁听成了满月……” “小事,你近来处理大事太多,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好在他不光准备了衣服什么的。 烨漓把金锁和各种首饰拿了出来。 “这些都是当初雪仲诞生时候准备的,算好了是男胎所以准备的是男婴要用的,后来落地以后发现是女胎,你被某人偷走,我又制了这些女娃样式的,只是可惜后来直到你长大也没能戴你身上,如今倒是给了两个外孙,也算是了了一桩心愿,物尽其用了。” 人都到齐了,这生辰礼也算是正式开始了,原本六界内各有来头的众人,本不该会这么欢聚在一处,但如今却都因为两个可爱的小孩,都聚集在这里,不论鬼神也不论任何规矩,就这么欢快的聚在一处,就这么快乐着……喝酒……聊天……逗娃…… 第414章 我们本来就会永远在一起 “孩子呢?” “已经睡下啦。” “累了吧,快来躺着吧。” “还好,我不困。” 周岁过完了,人也送走了,两个孩子也哄睡了,真是难得清闲,苏雪仲依靠在江夜辰怀里,听着他的呼吸,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安心极了。 “你说,我们这一路这么波折,要是没有这么多事情发生,你我只是人间都一对小夫妻,会不会被繁琐又重复的日子消磨尽爱意,然后激烈争吵,最后不欢而散分道扬镳呢?” “不会!而且就算是人间的一对小夫妻,也会是恩爱两不疑,两心相许、情深意切的小夫妻,断不会成为你口中所说的那样。” 苏雪仲伸手摸上那熟悉又结实的胸膛,她可太爱他了。 “你说是如此,不过男人那么花心,你倒是很笃定,你一辈子就守着我一个了?” “自然,我还能保证,有你的地方,我绝对不会看见任何其他女人,更别说是动情了。” 苏雪仲笑了,笑罢一本正经的开口: “我娘还活着的时候跟我说,男人的话都是不能信的!骗女人最是厉害,说什么只爱一人,说什么永远爱你都是假的,不过是排解一时寂寞,真的分开了,日后也会和别的姑娘在一处,不知道哪天都把你忘干净咯!” 江夜辰笑笑,把苏雪仲往怀里又紧了紧,宠溺道: “那你娘还是选择了你爹,你爹可有辜负?” “当然没有!他是最好的爹!也是我见过最好的夫君!” 江夜辰松开她,故作姿态道: “那你这意思,爹是最好,为夫倒是做的一般了?” “不是……” 江夜辰不再玩笑,片刻之后,借着月光十分认真的开口: “苏雪仲,我知道,这世界上的男人没几个好东西,见异思迁、三心二意、薄情寡性的大有人在,可是不管你信不信,我和他们都不是一类货色,我这辈子认定了你就是你,你爹可以做到的,我也不会落下。” “这痴情种,还会传染啊?” “自然,情最可贵,真正爱过一个人,是忘不掉的,又怎么会另爱他人?” …… “江夜辰,你知道吗?我是一个胆子很小的人,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黑暗中,江夜辰应了她。 “嗯。” “我这个人怕的东西很多,最怕的就是孤独,如果真的有要走的那一天,答应我一定要让我先走好吗?我受不住一个人的伤怀和孤独,也撑不起没有你的那片天。” “说什么呢?我们都会长命百岁的。” “那你答应我吗?” “若真的有那一天,我安顿好一切,就去陪你,你说你胆小,一定一个人走了也害怕,你就且等等我,我去陪你。” …… 这一夜两人不知道说了多少话题,好像恨不得把一肚子的话全部说完一般。 终于,在苏雪仲很困的时候,江夜辰问她: “你的愿望是什么?” 苏雪仲几乎脱口而出: “世界和平。” 江夜辰沉默了半晌,再次开口: “太大了,许小一点。” “那就你我平安顺遂。” 江夜辰疑惑: “你怎么不许我们永远在一起?” 那个温柔又掺杂困意的声音回应他: “这种愿望不用许,我们本来就会永远在一起。” 第415章 (卷六爱到雪落时)小家伙要吃鸡蛋羹 “江夜辰,你给念雪多穿两件衣服,虽说现在外边的天不算太冷,但她们年纪太小,念雪又是个女孩子,难免娇弱些,别出门一趟染了风寒才好。” 苏雪仲朝着屋内说罢,捏起了江忆宸的小脸蛋。 现在的江忆宸小脸粉扑扑圆鼓鼓的,比起以前,这段时间他的伙食好了太多,还是胖乎乎的小孩子看上去更显可爱。 一对眉毛仿佛是江夜辰一比一缩放得来的,苏雪仲伸手去感受他眉毛的茂密和生命力,嘴里小声喃喃道: “这两个眉毛倒是像极了你爹。” 说完,江夜辰终于抱着被裹成粽子的念雪走了出来,看到只露出两只眼睛的江念雪的那一刻,苏雪仲愣了神。 半晌道: “你怎么给念雪裹成了这个样子?” “你不是说要多穿几件,我也怕念雪被风吹着会冷,就多穿了几件。” “我是让你多穿几件给她,但这也太多了,别捂出痱子了。” 两人正说着,刚睡醒的杜修从东边小屋走了出来,刚朝着太阳的方向伸了个懒腰,就看到了装备齐全正准备出门的两人。 “江夜辰,你干啥去?” 江夜辰回头,看向杜修,因为阳光的缘故,杜修的双眼被照射的睁不开,只能强行眯出一条缝,表情看上去不甚古怪。 “去枫城逛逛,已经好久没有回去过了,别说雪仲,我也想去枫城的集市上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两个小家伙的物件,给他们买上几个把玩。” “你说你现在就这样带着两个孩子去人间?还去逛集市?” 苏雪仲急忙插话道: “是吧!你也觉得他给念雪穿的衣服太多了吧?” “啊?什么跟什么啊?” 杜修逆光看向两人实在是有些“辛苦”,迈着步子走了过来,可算是把眼睁开了。 “江夜辰,就现在人间的风气,你带着念雪和忆宸出去,恐怕是要教坏小孩儿子了。” 苏雪仲摆弄着江忆宸的耳垂,每捏一下这小家伙的头就摇晃一下,甚是可爱。听到这话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宜夏,你过来先去陪念雪和忆宸玩会儿,我有话要跟他们说。” 此时刚好宜夏出来,一手拉一个把两个小家伙牵走了,走之前还和杜修交换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 “杜修,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快告诉我们吧。” “对啊,你刚刚说现在人间的风气会带坏孩子,这人间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带坏孩子呢?” 杜修不慌不忙的坐下,取来水壶沏上热茶,原本想抿上一口再讲,结果倒是被水的滚烫烧了一下。 “嚯,倒是年纪大了心急了,喝口茶也掌握不好度了。” 杜修简短感叹了一句,随后道: “一直没跟你们说,六界出现了一个新的存在,不是神不是仙也非妖非魔更不是人,他自称无序,盘踞在人间,现在的人间,早已被他搞的乌烟瘴气了。” “在六界都和你们失联的这段时间,无序在人间,把娇纵荒淫的思想在每一个平凡人身上扩大,他磨灭了人们都斗志,还自称是在救赎他们,说人世间的很多事本来就是没有意义都,还不如极尽享乐。” “很多凡人抵不住诱惑,臣服于他自愿把自身的贪婪、邪恶当做养料献给无序,这又使得无序更强大,曾经天界的火凤试图对无序对抗,结果却是被无序轻而易举折断了翅膀,断掉了三尾,再也不能涅盘重生了。” “那就再没有人能管得了无序 就任由他这样无法无天下去,把整个人间变成他的乌烟瘴地吗?” 苏雪仲这一问,得到了杜修的肯定答复: “倒也不是毫无办法,只是这个办法……帝君烨漓也一直在犹豫,不到最后的无奈关头,他也是不管用这个办法的……而至于把整个人间都搞的乌烟瘴气,他的野心要是真的只有人间那么小就好啦……” “此话怎讲?” 江夜辰着急问了这么一句。 “九重天,可是六界公认的最有仙气最贤最光明的地方,但还不是照样,早段时间已经有意志不坚定的小仙,被无序引诱,堕落成怪物了,而如今的上天庭,除了像叶神那种心志坚定的存在,大多数神仙都不得不每天念上几遍清心咒让自己定心啊。” “既然这么严重,烨漓帝君还犹豫什么呢?有什么办法都要拿出来一试,降服无序才是啊!” 苏雪仲心急,杜修倒是咂了咂嘴,道: “这烨漓帝君不松口,我等也不知道这办法到底是什么不是?” “所以啊,回到正题上,这就是我刚刚拦着,不让你们带两个小家伙出去的原因。我这小院隐逸偏僻,又有我们伊灵族的独门技法,现在暂时来说,还不是无序的下手之地,在这儿,一切暂时都是安全的。” 苏雪仲眉心微动,随后抚上江夜辰的手。 “我想去看看。” “我刚刚已经提醒过了,你怎么还想去看看……” “嗯。” 江夜辰点头,颇有马上就要一起上路的架势。 “哎哎哎!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合着我刚刚白说了?再说,无序对你们二人的态度和意图最为奇怪难测,你们现在到了人间,万一被无序发现,岂不是麻烦?对付无序这件事,也需要从长计议……” “杜修,放心吧,我们现在知道了无序的能力,便不会贸然行事,只是想去看看人间的境况。” “是啊,六界在我们不在的时候出了这么大的变故,杜修你该一开始就告诉我们的。” “我……” 还不等杜修再说什么,两人异口同声道: “不用劝了,我们去去就回。” 江夜辰和苏雪仲离开后,杜修倒上热水再送到嘴边,又是一次情景再现,嘴上瞬间多了两个大泡,这下他再也没了喝茶的心情,把剩下的茶水泼了出去。 热水泼洒在地面,滚烫的水接触地面,随后在阳光下蒸发升腾。 屋内传出宜夏的声音: “杜修,你来一下,两个小家伙要吃鸡蛋羹。” 第416章 一模一样 “江夜辰,你说,枫城那些实诚质朴的街老乡亲,真的会变吗?会变成我不认识的样子吗?” 江夜辰伸手在苏雪仲的背上来回抚摸,但嘴上却说不出否定的词来安慰她,再看到事实之前,他也什么都不敢确定。 这还没走到枫城内,在城外的护城河,两人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一个头发乱糟糟粘在一起,脸上满是污垢,穿着一身破补丁衣服的乞丐,光着脚丫,坐在护城河旁的一块大石头上,身边摆放着各种吃食——鸡、鸭、鱼、肉什么好吃的都一应俱全,可以说是王工贵族的宴席也不为过。 这样的的乞丐两人还是第一次见。 更让两人吃惊的是,那乞丐竟然用自己那并不整齐又布满油渍的牙口朝着一只鸡腿上最精华的地方撕咬了一口,随后就满不在乎的把一只只被咬了一口的肥鸡扔了出去,在空中抛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最后落到了护城河中…… 水波荡漾,练练散开,似乎给水面也增添了一层油光。 这还不算结束,下一秒又有各种只被咬了一口的鸡鸭鱼肉和各种吃食被扔进了护城河中…… 护城河的水流的不算平缓,却似乎怎么也冲不走那些食物砸出的波纹,怎么也流不完面上的油光。 苏雪仲走向前,想要伸手去制止乞丐丢的动作。 江夜辰看出来她的意图,抢先一步拦下了乞丐的动作。 毕竟这乞丐满手的食物残渣,发黑的指甲当中也不知道藏了多少污垢,他并不想她接触这种肮脏。 “你干什么?松开我!” 江夜辰松开了乞丐的手腕,苏雪仲向前开口: “你怎么这么浪费这些食物呢?它们都来之不易,要珍惜它们才是啊,你这样咬一口就丢掉,让那些吃不上饭还在饿肚子的人们怎么办?” “呵!说的好啊!小姑娘,我倒是想知道,从前我每天都在挨饿,怎么也没见哪个有钱的王官贵族,把他们的吃食给我分一杯羹?浪费?是啊,我从前没少在垃圾堆里找吃食,是啊,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有些人他们要把那些能吃的东西放坏倒掉,也没给我吃上一口呢?现在我有吃不完的好吃的,每天都有人给我送过来,我为什么要珍惜?为什么不能浪费?我就是要把这些好吃的吃一口就丢进这河里,又碍着你什么事?” “我……你……” 是啊,她无话可以狡辩,毕竟不是天下所有的富人都怀有一颗仁爱之心的,而她又凭什么去指责一个浪费的穷苦人呢?” 江夜辰倒是抓住了重点,开口问道: “你说每天都有人给你送吃的?” 那乞丐放下手里的吃食,扒开头发笑了笑道: “是啊,我原本还以为是谣言,反正不去试试也是饿死,没想到无序大人简直就是神明,他说要我把我的嫉妒和苦难给他,他就管我吃不完的美食,每天让人给我送来,我答应了,无序大人就真的实现了我从前不敢想的梦!” “可是……” 苏雪仲还想说什么,江夜辰用另一只手拦住了她,走到上游,把那只刚刚抓过乞丐手腕的手放进去冲洗。 “雪仲,我们拉不回来他的。” 是啊,若是在他困难的时候,开导他对他施以善意,说不定会是别的结果,但现在,只凭她的一张嘴,是挽回不了一个“饿”了那么多年的乞丐的…… 苏雪仲眼神黯淡了许多,跟着江夜辰向城中走去,向集市走去。 远远的,两人就被一团嘈杂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好好好!” “大大!” “小小小!押啊押!” 寻声看去,是被围的水泄不通的一块地。 苏雪仲跟在江夜辰身后,费了一番功夫终于挤了过去。 原来是在赌。 赌桌在这一边,是一个一把胡子的老男人,而另一边,是个风姿绰约的女子。 女子头发被一支金钗盘起,身上穿的极少,除了胸前和重点部位的遮掩,什么腿啊、锁骨、腰身……都是露在外面的,好不风情。 在这个女子出门都要里三层外三层包裹严实的年代,苏雪仲自然惊叹。 她回头看向江夜辰,好在他的眼神并没有往那个女人的身上瞟。 “哎呦,李老爷,怎么不让让奴家?你要是赢了人家,人家可就亏大了,可怜呢~” “嗨,瞧你说的,姑娘这一身打扮,就光头上那支金钗,还有穿戴的各种零碎,随便取下来个,都抵得上多少钱了!” “哎呦,李老爷,你就让让人家,让人家赢了吧~要是人家赢了,今天晚上……就……嘿嘿……” “咳咳!哎呦!大伙可都听见了啊!这可是她自己说的!” 只是,再妖娆的姿势再妩媚的话就,都遮掩不住她的青涩,她身高不足,身子骨也瘦弱,脸上更是稚气的很,胸部并未突出,看上去倒像是一个还没发育好的十岁左右的小姑娘。 江夜辰脸上有些黑青,他拉起她的手往外走。 “江夜辰……刚刚那个女孩……” “我知道。” “为什么现在……” “没事的。” 江夜辰在街头把苏雪仲抱在怀里,现在的枫城每个人都在做让自己放纵的事情,倒是没人去注意他们。 苏雪仲看到,对面有个男人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东西,再那里翻云吐雾,白色的烟从他的鼻子里出来,从他的嘴里出来,虽然自己没有做这样的事,但仿佛也被烟呛到了一般,咳嗽起来了。 再抬头,苏雪仲看到一个纱巾蒙面,一身微粉色衣裙,打扮的格外清爽出挑的女人从街上穿过。 这女人似乎特别不一样,打扮的丝毫不轻浮不说,还没有任何人去招惹它,倒是她手里拿着个小瓶子,在从不同的人那里吸取什么。 “江夜辰,你看,那个女人……” “嗯?看什么?我不会看别的女人。” “不是啊!你看!” 说罢,江夜辰转头,刚好风撩起了那女子的面纱,那面纱下的脸!竟然……竟然…… 竟然和苏雪仲一模一样! 第417章 珍惜 “哎?这个小娘子哪来的?从来没见过,来跟爷……” 不等不知死活的男人把话说完,男人想要搭上女人肩膀的手被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暗箭射中,瞬间整条胳膊垂了下来,顺着衣袖往下淌血。 这时一旁飞快窜出另一个男的一路小跑到了男人身边去拉他,似乎是他的朋友。 “蠢货,你不要命了?这可是无序大人身边的女使!” “我这朋友喝酒喝昏了头,您别计较,我这就带他去醒醒酒,等他清醒了好好教教他规矩……” 那女人倒是也没再追究什么,男子拉起自己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朋友匆匆离去了。 走的时候还在小声嘀咕交谈: “干什么拦我?她就那么碰不得?” “我的天呐,现在这世道你想要多少女人得不到?还不够你乐的?敢犯无序大人的逆鳞,你是好日子过够了吧?” “无序大人……确实,我们能有今天的好日子都是无序大人照顾,不过这还没碰到就折了一条胳膊一只手,还真是严苛……” “快别说了,没要了你的命就不错了。” 看到了这一幕的苏雪仲,心生疑惑道: “怎么她这般不同?有着和我一般的容貌已是可疑,还这般被人暗中护着,这背后……” 说着说着,苏雪仲开口: “我想去看看,她到底什么来头。” 江夜辰并没有反驳她,说实话他也打心底想知道,这女人披着和苏雪仲一样的皮囊到底是为什么。 跟着那女的,走着走着便上了山路,这路最初只是狭小的土路,走着走着,突然眼前开阔起来,土路也变成了由金砖砌成的好路。 江夜辰和苏雪仲用了障眼法,还把门口的花草打碎涂抹在了衣服上些许,直到遮盖住身上的味道,免得暴露。 走着走着,两人听到了似乎有人在说话。 “哎,你说,咱们主子到底是为什么,每过几天就去暗阁点一次青灯,每次出来都情绪不好,还过段时间就要去一次,真是奇怪。” “你真的不知道啊?那我跟你说了,你可别乱传哈!我跟你说,这是咱们主子的秘密,听说主子是在燃灯寻人呢,不过啊,每次都寻不到,自然就没什么好心情了。” “是吗?主子这样的,要什么样的人没有?还有主子寻不到都人吗?” “这谁知道呢?主子的心意咱们哪里好揣测?听说,那个被主子护着宠着的女人,也是和传说中主子要寻的人有几分相似才会这般得宠呢。” “哎,主子的事咱们搞不懂,还是做好咱们都事吧。” 相似? 和谁相似? 这显然不言而喻,虽然有些不能确定,但江夜辰的神色显然已经不太好了。 苏雪仲看着江夜辰脸色有些怪异,比手势对口型问他:你怎么了? 江夜辰捏捏她的脸,摇了摇头表示无事,让她安心。 跟着女人走,女人开门,正准备进门,刚好这时有人唤她: “雪姑娘,主子叫您回来了过去。” “哦,知道了,我回去换个衣服再去……” “雪姑娘,主子的意思是,您一回来就立马过去。” “我刚刚从山下回来,一路奔波身上难免流汗有味道,还是容我换身衣服简单清洗过后再去吧。” “这……姑娘,主子他不在乎这个,您还是即刻就去吧,别让咱们难办……” 女人眉头皱了起来,她皱眉的时候,眼角和额头倒是和苏雪仲有了分别。 正当江夜辰安慰自己那女人还是跟苏雪仲有区别的时候,又听到那来人说: “姑娘,主子不喜欢您皱眉,您知道,您一皱眉就……” “就不像了是吗?我现在去就是了!” 女人似乎心中有气一般,摔门向前快步走去,把来请她的人远远甩在了后面。 江夜辰拉着苏雪仲,靠着障眼法一路跟随,最终跟着女人进了一个房间,躲在了屏风一侧,静静的窥视着屋内的一切。 “雪仲,你来了,快来,快来我怀里坐着。” 女人一脸厌弃,而无序也收起了原本在地上拖着的蜥蜴尾巴,完完全全是一个正常男人的模样,只是身形要比正常男子高大的多,双眸异瞳,眼角也多了两片不算太小的鳞片罢了。 “你就算再怎么变成男人的样子,你也不是男人,而我,不管你把我装饰的和那个女人有多像,我也不是那个女人!我只是我自己,我叫青衣,不叫什么苏雪仲,也不是什么雪姑娘。” 这女人看来一身刚硬气魄,而这番对话也坐实了无序把这个女人当成是苏雪仲替身的事实。 “你胆子真大!敢这么跟我说话?哈哈哈哈哈,你说你不是?我说你是你就是,你不能不是!” 无序说着,一把掐住青衣的脖子,朝着她的脖子吻了下去。 女人一脸痛苦,手上微弱的挣扎让无序更加满意。 “你越是挣扎,到越是像她,我说你是她,你就是她!” “我不是!我要真的是她,你又何苦没过几天就去燃灯寻她?我不过是你自己对她的肖想罢了!这么久没找到,我想,她是永远都找不回来了吧?你永远都别想真正的得到她!” “多嘴!” 无序似乎被激怒了,也顾不得爱惜她,一把抓起她的头发,往椅子上扔去。 “这么多女人,倒是只有你,这么刚烈,顶嘴、反抗一个不落。” “是啊,这天下有的是愿意爱你伺候你的女人,我也不明白 你又何苦折磨我?要不是你突然到我家杀了我全家,还有我的未婚夫婿,我现在应该已经幸福的嫁给他了,都是你!你为什么不把我也杀了?” “哼,要不是你长着这一身皮囊,谁有兴趣留着你天天触怒自己?不过,你越是受伤难受,越是挣扎,倒是越是像她,你说的不错,但是我就算是得不到真正想要的又有何妨?只要我把你当成她,只要我当下欢愉,不就已经够了吗?” 无序说着,开始撕扯青衣都衣服,从她死咬的嘴唇和每一节手指都在用力导致的青筋凸起的小手臂来看,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这么被对待了。 江夜辰看的几乎要呼出血来,虽然他清楚的知道那只是一个与她比较相似但并不是她的人,但是即便如此,看着那个畜牲把她当替身来肖想自己的苏雪仲,他还是难免失控。 苏雪仲看到这一幕也惊住了,她从未明白,无序对她竟是这样的情绪? 她看着江夜辰呼吸粗糙,两眼都直了,她踮脚伸手挡住他的视线。 轻碰他的手示意他离开。 江夜辰回过神,看向苏雪仲,他也不是傻子,他知道现在如果贸然行事,非但不能救那个姑娘,反而会使真正的苏雪仲陷入危险,他谨慎的和她离开了这个充斥着变态的爱到地方。 回去的路上,苏雪仲整个人的脚步都有些飘忽,她忘不了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一幕,无序的指甲甚至掐入了那个女人的肉里,她不敢想那有多疼,而更疼的,或许是那个女人想死的心吧。 苏雪仲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好像自己也呼吸不是很顺畅一般。 “江夜辰,你说,无序下一次再燃灯的时候,会不会找到我?” 江夜辰伸手抚上她的肩膀,轻拍道: “不会的,没事的,就算他找到你,我也不会让你有任何的事。” “要不,你现在杀了我吧,江夜辰,我……” 江夜辰呼吸极重道: “别乱想,很多事还没到那么差的结果,还有其他办法的,杜修说过,烨漓帝君知道,还有可以对付无序的方法,而且如果真的有危险,那我也会尽我全部的力量,保全你。” “可是你自己的身子……你的心疾越拖越久,你自己的身体……” 经苏雪仲这么一提,江夜辰倒是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的心疾,已经有很久没有发作过了。 他伸手去摸自己的胸口,心脏跳动平稳而有力,别说痛感,他已经很久连闷感都没有过了。 “雪仲,说来你可能不信,但是……我的心疾似乎……好了。” 苏雪仲抬头,对上他的眸,虽然她知道他不会骗自己,但还是直到回去以后杜修开口说江夜辰的心疾已经痊愈了,她都不是太敢相信。 只是,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的心疾痊愈了,自己也没有成为他的救命解药,她已经不知道,这到底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了。 看过了人间的霍乱和一切秩序的崩塌,两人把希望都寄托在了那个所谓的烨漓的办法上。 只是如今两个人相处也越发不平常了。 以往苏雪仲都大大咧咧的睡在江夜辰身边,肆无忌惮把他的胳膊当枕头,每天早上看着他被压麻的胳膊嬉笑,现在却是把他的胳膊放在了自己脖子和枕头创造出来的空隙里,让那条胳膊可以轻松些许。 江夜辰也不同于以往,以往他宠归宠,但也总是有要说几句故意气她的话逗她的,现在却是温柔的不能再温柔,每一处小细节都不放过,生怕她下一刻就要碎了、淡了、随风飘走了…… 他们的爱或许没有变,但或许已经变了,现在的他们把对方珍惜的仿佛是马上就要失去的珍宝,舍不得有一丝一毫的不小心和不到位…… 第418章 玲珑宝盒 “我所说的,能对抗无序的办法,其实就是雪仲自己,是她本身。” 烨漓帝君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江夜辰看向苏雪仲,苏雪仲眼里也多了几分诧异,直到烨漓继续说下去。 “当初,各方神力集聚于星怡一身,为的就是当时还在腹中的雪仲,祖神早有预谋,算到千年之后的今天会有灭世的大祸害,所以雪仲的降世其实就是为了应对而做的准备。” “只是……” 听到只是,江夜辰倒是先开口了: “烨漓帝君,你说能对抗无序的办法就是雪仲吗?她只是一个女人,甚至还是个不如小神小仙、小妖小怪的弱女子,你说办法就是让她去对抗,倒不如让我去更靠谱,现在我都心疾也已经痊愈,我不信无序那家伙就那么可怕,是痊愈的我也不能匹敌的!” “江夜辰,你别着急,听帝君把话说完。” 杜修安抚他,苏雪仲也伸手过来抚平他的情绪,这才听到烨漓帝君继续道: “江夜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的心疾会痊愈,但我想说,无序他不是六界之内的力量可以打败的存在,他遇强则强,况且他吸收了那么多污秽的负面养分,到时候别说打败他了,若是稍微心智不坚定,再被他同化成了行尸走肉般的傀儡为他办事,那就更得不偿失了!” “而雪仲不一样,雪仲她虽然现在只是是肉体凡胎,还经手过接连转世,又曾经出现过魂魄出走的情况,但她若是能恢复神识,有各方古久神力加持,恢复那个真身,再加上她这几世修来的修为,要是与无序对抗,倒也不是毫无胜算。” 江夜辰把气硬生生吞了回去,他把桌子下面的檀木柱子抠出几个指甲印来,似乎还有几丝淡淡的血迹。 “你们好好想想,若是想雪仲恢复神识,需要一个东西,那就是玲珑宝盒,此物在东方不化雪山之下,有蛟龙看守,你们要是想好了,再来找我,我让叶神和你们同去取玲珑宝盒。” “上天庭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烨漓说罢离开,走之前视线还恋恋不舍意味深长的在苏雪仲身上留恋了半晌。 烨漓帝君走了,整个房间只剩下杜修、江夜辰和苏雪仲三个人。 江夜辰一激动捏碎了桌子腿,整个桌子瞬间倾斜要倒塌,要不是杜修手快,扶住后用腿支着,恐怕这一桌子的茶壶瓷碗都要摔个精光了。 “江夜辰,干什么?这么大脾气?” “杜修,哪有男人,面对这种情况,让自己的妻子出头的?雪仲她不久前刚和我生下孩子,如今倒是说,我不能出手,倒是要她自己,去对抗一个对她不怀好意的畜牲吗?” “我还以为烨漓帝君的办法是什么好办法,不过是让雪仲去冒险,这在我这里,能算得上好办法吗?” 杜修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似乎还有什么想讲,但是隐忍了下来,只拍拍他的肩膀,起身用自己坐的凳子支住桌腿,离开了。 第419章 是的她哄好了 “魑,你过来这边,来来来。” 苏雪仲在门口探头,对着刚刚跟江夜辰交代过鬼城事务的魑招手。 魑一脸茫然的瞪大了眼睛,随后伸出食指指向自己的笔尖,低声问了句: “我?” 苏雪仲使劲点了点头,魑半信半疑的走了过去。 只见苏雪仲贴近魑的耳朵,向来没跟女人这般亲近过的魑感觉一阵痒意,就好像有好多个毛毛虫在挠他的脚心一样,下一秒弹开,拉出来起码三尺距离。 两人尴尬的愣在那对视了几秒,魑率先开口: “额……那个……你要说啥,就说吧……” 魑说着挠了挠发红的耳朵,随后转身不看苏雪仲。 苏雪仲无奈他了一口气,道: “唉,你过来,这事是机密,我得悄悄告诉你。” 魑瞥了一眼苏雪仲,看着她确实不像是有什么歪心思的样子,也是 她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况且她生性也不是那种人,况且吃过城主这样的好东西,应该也是看不上自己这种货色。 摆正了自己的定位以后,魑走了过来,一脸正气都扎下马步,闭眼听她的话。 “什么?你让我越过城主,给烨漓帝君传信儿,你要去找琉璃宝盒?” “是吗?知道我不会同意,还打算偷偷越过我了?” 闻言,两人一同向声音飘来的方向看去,是的不错,江夜辰正以一副吃了屎的表情站在那,每一口呼出的白气似乎都在彰显着他的气愤。 苏雪仲扶额,合着自己特意悄悄说的话,魑这个不长脑子的还特意那么大声音说出来,生怕江夜辰听不见吗? “城主,您都听见了啊?那我这……是去还是……?” 不等江夜辰说话,苏雪仲便开口: “你就别管他同不同意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肯定是天下为先,你快去,我会劝好他的,去吧!” 苏雪仲说着,把魑一股脑儿的推出来门外,随后抬头对上江夜辰一双冷眸,讨好的笑了笑。 “呵呵,哈哈哈,其实,你不用担心的,你看啊,我现在这身板,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姑娘了,你不是教了我不少功夫吗?还有你看我这小体格,你摸我的小肚子,都有腹肌了是不?” 江夜辰的手暗自用力,苏雪仲本想让他感受一下自己的肌肉线条,结果掰了半天发现掰不动,最后只能尴尬的把自己的小腹贴过去,让他的手背感受一下…… 江夜辰长叹一口气,随后道: “就这点力气的你,还非要逞强吗?” “嘿!你说什么呢?什么叫这点力气,我现在已经不是普通的小姑娘了好吧?” “是!可是那又怎样?不是普通的姑娘,但总归还是姑娘,你生完孩子才过多久?我都不敢肯定你的身子完全养回来了,你就要这样冒险?且不说你的身子能不能抗住,就算是你真的恢复了神识,就一定能打过一个至暗至恶的对手吗?” 苏雪仲见撒娇服软行不通,她开始试图讲些大道理: “江夜辰,你能不能别那么小心眼?能不能相信我一次?要对我有信心好吧!再说了,就算是只有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的希望,为了天下苍生和黎民百姓,为了六界的生灵,难道不值得我去拼一拼,搏一搏吗?” “凭什么就一定要是你去?大道理我讲不过你,但是你别忘了,我可不是什么吃斋念佛的和尚,也没有什么菩萨心肠!” “你不是想去吗?行啊!那你先打过我,我就同意你!” “你……” “对方可是比我还要狠心的对手,如果你连我都打不过,就别提什么搏一搏了,那根本就是以卵击石,在我看来,无论结果怎么样,你都是在送死。” 苏雪仲看江夜辰一脸认真,知道自己要是不想方设法赢了他,是说不动他了。 “好啊,打就打,打过你就可以了是吧?” “是!不过,别以为那么简单,我是不会像平时打闹游戏一样,让着你的。” 苏雪仲哼了一声,她打心底里是不相信的,不信他会不让着自己。 结果下一秒,江夜辰就唤出了莫失,苏雪仲也拿上莫离,这原本一对的兵刃,现在倒是对了起来。 说实话,江夜辰根本都不用出全力,只稍稍三分实力,苏雪仲这边已经应接不暇了。 直到苏雪仲的身子重重都在地上摔了一下后,她才清醒。 “江夜辰,你来真的啊!” “痛了吗?痛就听话,别拿自己犯险,特别是犯这种我没有能力顾全你的险。” 苏雪仲摔是摔疼了,但是没什么大碍,踉踉跄跄站起来,开口道: “疼,但我不。” 江夜辰气愤,苏雪仲也拼尽全力,她想看看自现在,到底有什么水平。 结果,本来要占上风的,却不想只是江夜辰做的一个局,引她出招,下一秒却伸手在她的胸上抓了一把,苏雪仲瞬间收招,结果在转身的时候,江夜辰又借机不轻的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站定后,苏雪仲又捂胸口又捂屁股,满脸羞耻道: “你……你干什么……” “怎么了?觉得自己有赢我的可能?还是觉得我应该光明正大不能做这些下三滥的手段?苏雪仲,无序对你什么想法,他是什么样的存在,不止我一个人清楚,你也跟我一样清楚,怎么?你觉得你面对他的时候,他会不会用更无耻的手段对你做更过分的事?” 这一点苏雪仲也没想到,她知道,自己是打不过江夜辰的,她索性不打了,把莫离往地上一扔,沉默了半晌,缓缓道: “江夜辰,这不公平,如果我恢复了神识,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弱的。” “是,但你的身体承受的负荷之大你是半点不提是吗?如果在你承受范围时间之内,你没有赢呢?那我是白白失去了鲜活的你吗?” 又是半晌沉默,苏雪仲再开口的时候,似乎眼里有泪。 “江夜辰,你说的那些,我都知道,但你应该了解我,这件事,就算是希望渺茫,我也是一定要去做的,我心如此,我知道你懂我,你了解我的。” “是!我倒是希望自己从来不了解你,你不就是这样,死倔的性子,明明有时候知道要走的路对自己多不好,这么做了你会多难过,可是你还是会为那些千千万万个与你不相干的人去做那些选择!可……可也正是这样,我才觉得,你与旁人不同……可能你有时候喜欢占些细小的便宜,可是在很多时候,你总是能心有大义……” “江夜辰,我会赢的,一切都会变好的,你想,你一开始不是也没想过,可以在我分毫没有伤亡的情况下,就治好自己的心疾吗?” 江夜辰伸手,把苏雪仲抱进怀里,抱的十分紧,随后缓缓开口: “其实我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劝不住你,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在做什么,我知道你是明明怕却还是会决定一定要去的人,我到底在干什么我也不懂,我只是想……” “我知道,你只是有一些私心罢了。” “私心又怎样,你把心偏向了所有人,我不如那般高尚,我心眼小,就留着这一些私心又如何……” “不过你要答应我,我要和你共进退,若是你要走,记得别忘了带上我。” “那怎么行?你要是也不在了,那剩下的烂摊子怎么办?” “谁管它。” 说完,江夜辰把脑袋深埋苏雪仲怀里,似乎是在寻求安稳一般。 苏雪仲伸手抚上江夜辰的后脑勺,缓缓拍打,不再说什么,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夜辰坐直了身体,也把自己的仪态整理了一番,正当苏雪仲疑惑怎么这老夫老妻的还突然整理仪容仪表了呢的时候,江夜辰冲着虚掩的大门喊了一声: “魑,出来吧。” 魑这会从门外探头进来了,苏雪仲看着魑,有些疑惑。 江夜辰解释道: “你不会真的以为,你能让我部下的四鬼,越过我去帮你做事吧?” 魑陪着笑,道: “那是,别的不敢说,我们四鬼,绝对是听城主的。” “好了,你去吧,我同意了。” 魑眼珠子转了两圈后定格,道: “啥?” “我说,你去吧,就按刚刚雪仲跟你交代的,去办吧。” “啊?” “啊什么?她不是说过,我这边她会哄好吗?已经好了。” 魑默默转身,摸不着头脑的退了。 而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的杜修,冷不丁在暗处来了句:“切,把忠心的部下当做自己爱情y中的一环,真是恶臭男人,江夜辰,我呸。” 第420章 天下竟有这样正直的人 “哎不是,去取玲珑宝盒,让我们去不行吗?怎么非得让那小子跟着,还不让咱们四个去……” “魑魅魍魉,烨漓帝君说了,这看守玲珑宝盒的蛟龙,狂暴难驯,对鬼气最为敏感应激,让叶神去是他天资过人,神力加持,也是为了咱们好,你们四个就别小心眼了,这不我也没去,不去也没什么不好的,起码清闲不是?” 杜修开导着这四个小鬼头,下一秒却下意识感觉有什么不对,他放下手里的茶杯,抬头数了数。 一,二,三…… 四呢? 四呢? “魅呢?” “不知道啊,一开始就没在啊。” 魑回了这么一句,杜修揣测道: “这小鬼头不会是偷偷跟着去了吧?” …… 这不,还真被他说中了,一路上江夜辰和苏雪仲都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尾随自己,叶神也是有种异样的感觉,终于在进入山脉之前,揪出了这个跟了一路的尾巴。 “魅?你怎么跟着来了?” “我……” 还不到叶咏生凶什么,江夜辰有些看不下去,袒护道: “她也是一片好心,我给她加道结界,护着她就是了。” “你也是,为了个男人不让人省心,这趟你都乖乖待着,别搞什么幺蛾子,听见没?” 说罢,江夜辰给魅加了道结界,这下几人才进了山脉。 越往下走,越觉得灼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烤着一般。 终于,两个突然明亮的眼睛在远处睁开,突如其来的吓了几人一跳。 叶神看到了在那蛟龙身后被放在正中央的盒子,道: “想必那个就是琉璃宝盒,我这就去给取来,速战速决。” 说罢叶咏生就上了,但那蛟龙似乎并不是个善意的对手,他的身体坚硬,活动灵魂没有禁制,几个回合下来叶咏生也占不了上风。 这不,叶咏生一击被蛟龙的前两爪接住,下一秒散发着黑色幽光的尾巴就向他甩了过来,这一下,他要么弃剑,要么硬生生挨上一击。 叶咏生已经做好了挨一下的准备,因为这个时候丢掉武器无异于把自己送上绝路。 但冲击感迟迟没有传来,听到一声闷闷的女人声,回头看,原来是魅。 她的那层结界已经被打破,整个人也蜷缩在地上,吐了老大一口黑血。 鬼气霎那间炸开,蛟暴走,把矛头全部对向魅,叶咏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去护着刚刚替自己挡下一击的魅,二是趁机去取走玲珑宝盒完成任务。 正当他犹豫的时候,听到苏雪仲开口: “叶咏生,你去护着魅,宝盒交给我们,我们去拿!” 江夜辰身上的结界还在,不至于太激怒蛟龙,趁着蛟龙冲向魅的空隙,苏雪仲和江夜辰来到正中央,伸手取下玲珑宝盒,快速的飞离现场。 “走!” 说罢,四个人开始退,为了不再激怒蛟龙,江夜辰一直没有出手,叶神在搏斗中也胳膊上也多出了几条不小的伤口。 好不容易到了山外,琉璃宝盒离山,整个山瞬间下沉十米,山缝也紧紧合上,随后便瞬间冰冻,甚至还飘来了几片雪花。 而这时,只听到几声大笑,下一秒无序便现了身。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蛟龙刚刚被山封禁,这会儿怎么给无序这混蛋追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的救命恩人,怎么可能会那么轻易就死了,你知道吗?恩人,这段时间让无序我好找啊!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被我找到了,我一感觉到你的气息,就立马赶了过来,哈哈哈哈。” 叶咏生看着眼前这个发狂的无序,他两只眼睛都透露着贪婪。叶咏生把真正的琉璃宝盒偷偷塞给江夜辰,随后道: “你们先走,我留下来断后。” 魅纵然再不舍,但现在她已经没了什么力气,本来她也不是什么擅长打斗的鬼族,此刻她不愿成为他的拖油瓶,识趣的跟着离开了。 “你小子,敢拦我?你是谁?没听说过我的事迹吗?” “哼,一届上不了台面的恶臭畜牲,听没听说过又能怎样?” “好小子!你真狂!” 无序出手,几个回合下来,本就身上被蛟龙抓伤的叶咏生不是对手,终于他做好了死的觉悟,闭上了眼睛等待死亡。 下一秒,无序没有选择杀死他,而是伸手控制他的脑壳,试图“玷污”他的“正直”。 但他明明发功已经许久,却迟迟不见有成效。 “天底下竟然还有这么正直没有邪恶的人?不!我不信!” 他之前听说过叶咏生在九重天上的事,只是那时候他并不相信,现在却是给了他惊喜。 突然,无序收了手,趁人之危把叶咏生捆了。 这样的存在,他倒是想好好费一番功夫去磋磨,这可是个好器皿,要是白白杀了,岂不是可惜。 第421章 彻底解脱 “姑娘,主人现在在忙,您还是等会儿再来吧。” “哦?是吗?我只是路过,没想去找他,你不必费心防我,我不过是他手里的玩物罢了。” 说罢,青衣离去,心里却忍不住犯嘀咕,她亲眼看见无序带了个没有意识的人进了暗室,这还是第一次,她匆匆一恍看到了那个男人的样子,虽然他昏迷着,双眼紧闭,还被无序随意的提着衣服,但从他的眉眼中,青衣也断定那一定是个正直又温暖的男人。 暗室内,无序不紧不慢的站立在正中央的位置,对着身边那些追捧自己的庸俗之辈轻道: “你们都出去吧。” 等到闲人散尽,无序扯开了悬挂在空中的黑布,这时,被褪去衣物赤条条裸着锁在空中的叶咏生倒映在了无序那个黑到发亮的眸子里。 无序轻轻挥手,还在昏迷中的叶咏生就从半空中落到了地面上,只是因为链条的禁锢,他还是一副悬空的模样。 无序伸手打开一旁的布囊,出现了一排乌黑发亮的粗针,他随手取出其中最粗的型号,朝着昏迷中的叶咏生走去,随后在他的锁骨偏上方,干脆利索的刺了进去。 针深深扎进了叶咏生的皮肉里,却没有出血,反而是无序松手之后,针尾开始散发黑气。 无序自言自语道: “任凭你骨子里有多光明正大,有多硬,给你钉上这七颗蚀骨钉,孕以我这些年所找来的天下尽数恶念,我就不信你还能恪守本心!” 无序说着,又取来下一颗钉,这次还没刺进叶咏生的肌肤,倒是无序先嘶了一口气。 只见他拿自己的手在没有意识的叶咏生身前笔画着什么,最后从唇缝里崩出几个字来: “生的这么白净,真让人心烦。” 说着,就把两颗钉子狠狠的刺入了心腹穴位。 等到七颗钉子全部刺入,叶咏生原本干干净净的身体变得面目全非,七颗钉子散发着黑气,肆无忌惮的侵占着他的身躯,也肆无忌惮的横扫着他的理智,在他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时刻,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拉他跌下神坛。 “谁?” 无序听到有人的动静,冲着暗处的黑影喊了一声。 “不是说让你们都下去吗?” 半晌,青衣才从暗处走了出来,但始终跟无序保持着距离。 青衣看了一眼空中吊着的人,瞬间面色苍白,而无序自然也捕捉了她的眼神,微微皱眉,眼里似乎有些不悦道: “看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随后黑布便重新盖在了叶咏生身上。 “这是我想看见的吗?你关我在你身边,我无处可去,随处走走罢了,再者你若不抓来这么个人折磨,我又怎会看到?” 无序伸手一把把青衣扯进自己怀里,随后笑了笑道: “敢跟我这么说话,为什么我现在倒是完全没有生气,反倒觉得有趣?” “我不过是一个替身罢了,有趣要只是你自己给自己的说辞,没人愿意这么陪着你虚耗。” “是吗?不愿意?不愿意……那也由不得你!” 下一秒,无序便一如往常那般,撕碎了她的衣服,在这个冰冷潮湿又阴暗的环境里,在没有床榻没有任何桌椅的暗室里,在一个只盖着黑布浑身赤裸昏迷不醒的男人面前,对她一次又一次的侵占。 不知道过了多久,无序放开了她,她的双腿中间流下了一抹又一抹红色,她也以一个十分凌乱的姿态,被无序丢弃在地上。 无序随手变出一粒丹药,还有一件新衣,放在了地上。 “想活命就吃了这颗药,能保你的命,然后把自己收拾干净了再出去。” 说罢,无序便离开了。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青衣今天,压根就没想再活着。 他以为自己对她凌辱习惯了,她总会臣服,总会有麻木的时候,不会再像从前那般做什么贞洁烈女,动不动就寻死觅活。 但他错了。 青衣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踉跄到叶咏生身边,费力一把扯下那块黑布,她的视线并没有任何的亵渎,反倒是捡起地上的那颗药丸,虽然她也不知道那药到底是什么,但她撬开了叶咏生的嘴,把那颗药塞了进去。 随后,她又忍痛站直身体,看着那颗最粗最粗,扎在男人胸口的那枚钉子,她用力攥住露在外边的那一端,使出了全部的力气,把那枚钉子拔了出来! 随后她一口血吐了自己一身,青衣只觉得头晕目眩,浑身使不上什么力气,已然到了弥留之际。 她自顾自的默念着,眼神看向了一处角落。 “无序,我赌你不会发现。” 大概是过了两个时辰左右,无序没看见青衣的身影,问那些凡人他们也全都摇头,他自己突然心脏漏跳一拍,有些不可置信的瞬移到了暗室。 只见暗室哩,青衣早已经没了呼吸,凡人死去,肉身上还满是自己行凶的证据。 他本想复活这个说死就死的女人,却发现,这天上地下,竟然再找不到这个凡人的半分魂魄了。 “青衣……你……你竟敢……你好大的胆子!” 第422章 你还有更重要的事 还不等无序发作,只听见那边的黑布之下,拴着叶咏生的铁链突然有了动静。 “呼啦呼啦……呼啦呼啦……” 无序知道,这是那几颗钉子开始起作用了。 随着铁链晃动发出的声响越来越大,终于,整块黑布被掀翻,刺入叶咏生身上的那几颗钉子也完全被吸收了,不见了。 而下一秒,叶咏生的每一缕发丝都向四面八方炸开,随着一阵狂风冲击,叶咏生睁开了双眼,只是眸子里再没了白色,整颗都是乌黑乌黑的,看上去十分吓人。 青衣肉体凡胎,在强大的恶力冲击下,彻底粉碎成了碎片。 无序失去了青衣这个替代品,彻底疯魔,恨不得立马把苏雪仲和那个什么破琉璃宝盒给亲自抢回来,但他内心的邪恶压制着他,告诉他,如果让叶咏生去,“熟人”相见,想必才会更有趣! 于是无序一脸阴险的转动自己的脖子,咔咔发出骨头错位的声响,随后道: “你,去帮我把苏雪仲抓回来,还有那个琉璃宝盒,一并给我带回来!” 叶咏生没有说话,只是神色呆滞的点了点头。 …… 无极殿内,烨漓看到江夜辰和苏雪仲,开口道: “你们回来了,怎么不聚在小院,无极殿在鬼城,我来往不便,落人口舌。” “不便你还不是来过好多次了。” “再说了现在无序在外横行霸道,六界早就大乱了。” “就是,谁还在乎你的一举一动啊。” 魑魍魉说话心直口快,你一言我一语的,似乎心里压着很大的怨气。 还是杜修出来缓和气氛道: “不是非要在此,而是小院里养着两个孩子,要是无序真追了过来,也别伤了孩子不是?” “就是,那孩子不也有一半你们天界的血脉!” “好了,魑魍魉,你们少说两句吧。” “好了好了,琉璃宝盒呢?你们拿到了吗?” 几人掏出琉璃宝盒,烨漓上手试探了片刻,点了点头。 “是真的琉璃宝盒,不假,只是现在,需要你们同我一起去九重天上,在天池中结合各方仙者的力量,需要大约七天的时间,方可让雪仲恢复神识。江夜辰,届时还需要你在旁护法,如果可以,请妖魔两界的那二位前来也是极好的。” 苏雪仲听到这些,心中有种“长路漫漫”都感觉,但她最终也没说出那句“麻烦”,而是喝江夜辰对视一眼,相互一笑,点了点头。 “好,我们现在就跟你去九重天。” 苏雪仲和江夜辰异口同声道。 只是想不到,还不等几人出门,就听见外面突然暴乱起来。 “叶神,你……啊!” “叶神,你怎么突然……啊!” “嗯?啊!” 几人将门窗上戳出一个洞来,只看到叶咏生来了! 魅首先第一个笑了出来: “太好了!他还活着!他回来了!” 但下一秒,他们就看到了叶咏生手起刀落,砍死了一个又一个鬼差。 “怎么会这样?” 烨漓凝视观察,随后道: “叶咏生这样正直的人这样正阳的命格少见,一般情况下没有人可以摧毁他的意志,除非……这无序还真是可恶!现在叶咏生双眼发黑,没有一丝白色,想必是被无序……一言难尽,总之,现在的叶咏生,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叶神了!” 烨漓得出这样的结论,几人难免都心下一惊,这不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吗?正是难的时候,还损失一员大将,被敌人给控制了! “不……不可能,我不相信!” 魅不愿相信,眼看就要冲出去了,好在魑手快,给拦了下来。 此时,听见屋外的叶咏生开口: “你们这些喽啰杂碎,都给我闪开,别浪费我的时间,把苏雪仲和琉璃宝盒交出来,别逼我让你们全都陪葬!” 那些鬼差没有一个软骨头,没人搭话,反倒是前仆后继的反击着,拼上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这一幕看的烨漓有些惊叹,因为说实话,这一点他天界都做不到。 江夜辰看到这,也有些不敢相信,魑魅魍魉在自己不在的时候竟把鬼城打理的这般好,一方面他在欣慰,可另一方面他也在痛心,即便是小小的鬼差,他这个当鬼王当城主的,又怎忍心让它们一个个的前仆后继的送死。 苏雪仲道: “他的目标是我,就让我去吧……” “不行!” 全屋的人异口同声说出来这句拒绝。 “小丫头,你留着自己的性命,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杜修一语中的,而烨漓想到了新的办法: “我有一计!金蝉脱壳!只是这个法子需要有人牺牲自己……” 第423章 同归 “都住手!” 闻言,无极殿院内的打斗声戛然而止,只见苏雪仲手持琉璃宝盒高高举起,从屋内走了出来。 “你刚刚说,只要我和你琉璃宝盒,便不再对他们出手,现在我愿意跟你走。” 沉默…… 安静…… “怎么?你的目标不是我和琉璃宝盒吗?还不过来再等什么?” 这句话说罢,叶咏生如风一般来到了她身边,身后提住她的衣服后领,准备离开。 “你不用禁锢我,我跟你走!” 闻言,叶咏生的手抓在了她的胳膊上,随后朝着鬼城外飞去。 半路上,女人突然伸手搂上了叶咏生的腰身,那眼里的情绪似乎可以滴穿整个世界,但她知道,他看不懂,也不会懂。 女人收了收自己眼里的爱意,随后伸手抚向叶咏生的胸膛,直视他的眼睛,对着他的面庞,吹了一口粉红色的气。 媚术,她早就炼的出神入化了,全天下从前也只有叶神会不为所动,但现在的叶咏生又怎能和从前的叶神相比?现在的他浑身都是被放大被塞入的恶念,她现在对他施展媚术,自然是轻松拿下。 果然,还不出片刻,叶咏生的脖颈上就青筋暴起,下一秒掐上她的脖子,落了地。 “啊……疼……” 只稍稍片刻,魅忍着脖子上被狠掐的痛意,江琉璃宝盒从叶咏生的胸膛衣服夹层处拿了出来。 下一秒,叶咏生便黑着双眸擒住了她的双手。 “干什么这么粗鲁?想要人家又不会不给你,人家就给放在这里,你自己来拿怎样?” 说罢,琉璃宝盒被她塞入自己的衣服之中,而叶咏生,早就意乱情迷,他的吻胡乱的落在她的脸上,她的肩膀上,他的手也第一次伸进了她的衣服里,想要去拿回刚刚被塞进去的琉璃宝盒。 只是,下一秒,琉璃宝盒变成了一把短而尖锐的冰晶,刺进了叶咏生的胸膛。 痛意让叶咏生短暂的恢复了些许理智,他看着身下的女人,也看着自己胸前的冰晶,才知道自己是上了当。 一怒之下,当即叶咏便死死掐住女人的脖子,只是这次与刚刚不同,这次是想要置人于死地的掐。 不知道过了多久,女人的挣扎越来越微弱,而媚术也早已支撑不住,虚假的面容褪去,露出了魅原本的模样。 “能死在你手里,我也是……死得其所……” 说罢,有泪从魅的眼里流出。 这时,不知道为何,叶咏生的眼底竟恢复了几分白色,或许是因为那根刺入心脏的钉被拔出的缘故,又或许是身下将死之人是他所在乎的,他竟然鬼使神差的喊出了那一声: “魅……是你……” 脖颈上的力度松了,他甚至还提了提她肩膀刚刚被他扯滑落的衣服,魅还没来得及惊讶他认出了自己,还没再多跟他说一句话甚至一个字,下一秒,叶咏生竟然硬生生的主动将那根冰晶穿透自己的心脏,在魅躺着的地上肩膀左上方吐出一大口黑血来。 “叶咏生!你干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你……你不能死!你不能有事……啊啊啊!” 而将死之际的叶永生,左手往她的腰身探去,最终用几乎微弱到感受不到的力气,将她轻轻的抱了抱,而他的唇,似乎是原本想给她一个轻吻,最后却失力重重的砸在了她的唇上,砸出血来。 魅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喜欢我的,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叶咏生你说话啊!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为什么……为什么你是这么别扭的人,为什么我又现在才看出来……你……” 魅脸上的泪再也不似小雨般落下,而似崩了的大坝一般涌出。 是他一直没说出口,也是她一直没能察觉…… “叶咏生,你以为喜欢这么别扭的你的我,会怎么做?我告诉你,我这辈子,生,我缠着你,死,你也别想甩掉我!” 说罢,魅的手颤抖的抱住叶咏生的腰身,随后往上摸索,摸到了穿透一大截还带着血的冰晶,随后向下发力。 冰晶的另一端没那么尖锐,可以说是比较钝的,但就是那么钝的一端,她硬生生的用那端穿透了自己的身体,一根洁白的冰晶,刺透了两个人的生命。 痛意传来,魅却好像感觉不到痛苦一样,竟然放肆的笑了起来,只是她有血要吐,笑着笑着还会被血呛到。 “哈哈……哈……咳咳……哈哈哈哈,叶咏生,你和我……死,也是……也是死在一起的,今天是你第一次主动抱我……不……不对……应该是第二次了,不过……我真讨厌你这样不解风情的男人,要是有下辈子,换你来……来喜欢我吧……” 弥留之际,所有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魅的脑子里过着,终于最后定格在了那一帧,那是叶咏生初见她时抬头望她的模样。 她想:或许他离开之前的最后一个画面,也会是我吗? 安静…… 无尽的安静,好像所有的生灵都在默哀一般,在这般安静的时刻,两个灵魂也安安静静的消失殆尽。 阳光照在两人身上,两人身上的血融合到一起,最后再也分不出到底是谁身上流的血。 第189章 “叶神死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害,你还不知道嘛?听说叶神前几天听帝君命令去做事,被无序捉了去,也不知道怎么的,后来叶神就跟那些被无序控制的其他人一样,去鬼城犯事,后来听说是死鬼之一的魅,跟叶神同归于尽了呢!“ “嘶……是吗?叶神那么正直的人,帝君不是很看重他吗?怎么也会被无序……” “害,可见这叶神也不是全然无懈可击的,更可见那无序的厉害啊!” “说的有道理,不过……叶神就算是被无序控制了,但怎么会打不过区区四鬼之一的魅呢?那女的不是善用媚术,武力应该是四鬼当中最弱的吧?” “你这就有所不知了吧?那魅喜欢咱们叶神,之前偷偷溜到这九重天上不知多少次,那是对咱们叶神主打一个穷追不舍呢!“ “可是……这只能说明魅喜欢叶神,跟叶神栽在她手里有什么关系?” “哎,叶神可不是死在魅手里的,准确来说……应该叫做同归于尽!嘶……也不对,反正听说啊,鬼城的鬼差找到他们的时候,两个人的尸体都凉透了,一根冰晶贯穿俩人的身体,流了满地的血啊!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到底是谁的血!” “我去,还真是壮观。” “听说那鬼王择了一处好地方,给两人同葬了。” “嘶……他倒是会成全他手下那个鬼丫头,这么多年都是那魅一直追着咱们叶神,咱们叶神不一定对她是什么感觉呢,就这么合葬了,便宜了那鬼丫头了!” …… “你们这群闲着没事嚼舌根的混蛋!有能耐就多去修炼,为帝君为天下解忧,少在这里不痛不痒的评判逝者,给自己口下积点德吧!” 虹霓说着走到众人中间,脸上没半点好颜色。 “切,现在无序在六界都横着走,叶神都已经身死,我们几个小仙,还有什么好反抗的?再说了,现在天下大乱,能快活多久还不知道呢,嘴上快活快活又怎么了?” “就是就是!” 听着几个小仙附和,虹霓心中的愤怒一路上走,不由得掏出了法器。 “好!我平日里竟然不知,在我的门下竟然有这种品行不端喜爱闲言碎语之人,今日我就不等无序煽动你们危害世人,我自己先来清理门户以绝后患!” 说罢,虹霓的法器打在那个领头起哄出言不逊的人身上,那人顿时被法器震伤仙脉,吐了一口老血出来。 虹霓正要下杀心,这一次的攻击却被人挡了下来,虹霓定睛一看,是机英。 “虹霓,何必这么动气,他们也只是一时说错了话,现在局势混乱,他们也是有所不安,消消气放过他们吧。” 那几个小仙看有人护着他们,也都急忙认错附和机英的话,来为自己谋求生机。 “机英,这是我的事,你少插手!” “哎,何必那么见外严肃,你我共事了这么多年,难道还要把你我分的这么清楚吗?” “机英!你知不知道他们刚刚在说些什么?叶神的事他们不知全貌难道你也全然不知吗?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嫉妒叶神,对叶神也是颇大敌意,跟他们是同样的想法?” 面对虹霓的一连串问句,机英没有回答,沉默半晌,终是拉起了虹霓的手,挎着大步用力拽着她向自己的住处走去…… “机英!你放开我!你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我不想跟你去任何地方!为什么你总是要在我的事上横插一脚跟我唱反调?你放开!” 骂着骂着,已经到了地方,机英松开了虹霓被捏的发红的手腕,随后扯下了两人身前的一大块布,露出了一尊还没雕刻完成的神像。 “这是……” “这是我亲手为叶神雕刻的神像,暂时还未完工,虹霓,叶神他跟我不一样,他是个特别好的神,值得所有人去尊敬、爱戴,去跪拜……但……现在局势太乱,我总想着,若是以后回归太平,就把这尊神像供在九重天的南天门门口,让来来往往的神仙都看见。” 虹霓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机英,这完全不像他平时会做出的事,他一个那么自私自大都家伙,竟然会有承认别人的一天,还亲手为其雕刻神像! “你……” “别打断我,我有更重要的话要跟你说。” 机英伸手捂上虹霓的嘴,让她感觉到唇上一暖,堵住了她的话。 “叶神他确实比我们要英勇的多,很多事都是他冲在前头,也不怪帝君喜欢他。只是虹霓,我机英懦弱了那么多年,到了这种时候,我也没什么好顾忌的……虹霓,我知道我不是什么英勇无畏的人,但如果遇到危险的人是你,我也绝对不会一个人逃。” “说的明白些,大概就是……我很喜欢你。” “怎么突然……” 虹霓眼帘低了低,看向别处,只是这次话亦是没说完,就再次被对方劫断了。 “不是突然,是由来已久,不过是从前以为岁月静好,日后的机会多的如满天繁星,不急于一时,而现在,我更想早点捅破这层窗户纸,以免哪天意外来了,我都还没有好好爱过你。” “当然,如果你心中没有我,也不必委屈自己和我将就,我只是,想把心中的话说出来,不愿再与你唱对台戏了。” 说罢,机英看着虹霓一双水灵灵瞪着自己的双眸,伸手护住虹霓的后脑勺,随后强势的对着那双曾无数次和自己对着干的唇瓣吻了下去。 原来……她的嘴并不是硬的,而是跟软绵绵的云一般,让他心醉。 机英的呼吸粗了起来,他在心中想着:或许她并不喜欢我,或许这一吻的代价就是事后收获她的一记耳光和日后的疏远,但因为这一刻她的嘴巴实在是太软太甜了,所以代价是什么他都情愿。 只是……想象中的反抗和耳光迟迟没有出现,在一分三十七秒后,虹霓回吻了他,手里的法器也不见了,一双手悄悄的来到了他的腰间,环抱住了他。 第189章 “杜修,江夜辰呢?” “老样子,魅出了这样的事,他心中估计难过自己那一关。” “我知道了,杜修,孩子刚睡下,要是醒了又要麻烦你和宜夏看顾了。” 说罢,苏雪仲就要往外走,杜修在她踏出门前开口: “你要现在去鬼城吗?自己多小心,现在无序的势力不知道蔓延到了哪一步,他又对你颇有执念……” 杜修话还没说完,下一秒便有一个毛茸茸的熟悉身影出现在了小院门口,冲着苏雪仲摇头晃尾。 “原来是这样,去吧。” 杜修说着,脸上的担忧也变成了平静,甚至还勾了勾嘴角。 是啊,有白泽带她去,他没什么不放心的,白泽行动极快,善于隐匿,要不然当初离开天宫以后也不会那么久帝君也找不到它。 苏雪仲摸了摸白泽再次丰满的毛发,感叹了一句:“白泽你长的真快”,随后跃起整个人都躺下了在了白泽背上,拍了拍身下的柔软,白泽边腾空而起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团白色的雾气。 到了鬼城,苏雪仲直奔四鬼府,只见往日里阴气旺盛的四鬼府,此刻更是染上了一层悲戚的色彩,门口的白色灯笼和缠绕上去的白色团花,一起诉说着这里有人离去的悲寂。 准确来说,是有鬼离去。 还未进门,苏雪仲就听到了里面四鬼在喝酒,不,现在已经不是四鬼,而是三鬼了。 “臭丫头,我们三个之中,平日里就数她最得城主宠爱,明明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身法功夫,还自不量力的赶着去送死,还走在了哥儿几个的前头……” 说罢,魉仰头喝上一大口酒,因为灌的太猛,没有被咽下的酒顺着下巴流了下来,沾湿了他的胸口。 “谁又能想到呢?从前的魅嘴骚心不动,谁又能想得到,她会为了一个男人这般鬼迷心窍,赔上自己的性命。” 魍也接着说道。 “好了,逝者已矣,魅已经不在了,或许我们这几个臭男人永远都不会明白她的心思,但终归是我们没能力保护好她,又或者……我们往好处想,或许魅这么做,这种结果是她所想要的呢?” 魑说完,魍冲着高处开口: “说到这个,城主,历来都没有神与鬼合葬的先例,我们这么做,不会招来麻烦吧?” 江夜辰坐在房顶,低了低眼睑,没有给出回答。 “现在这么乱,恐怕不会有人这么多管闲事,有这个力气自保都很不容易了。” 魑说罢,苏雪仲推门而入。 白泽看苏雪仲进了门,自己迅速缩小了几倍,跟着进门,随着苏雪仲一起抬头向上看。 房檐上,江夜辰修长的身影仿佛被无限拉长,月光打在他的身上,投下了一片好看的影子,时过境迁,他的脸还是那么迷人。 “雪仲,你来了。” 说着,江夜辰伸出食指,对着下面站着的苏雪仲画了个圈,随后勾了勾食指,苏雪仲就感觉自己腰身一紧,脚底一空,下一秒径直飞向江夜辰身边。 月光之下,所有人都安静的看着这一幕,“啪——”,是江夜辰拉住苏雪仲手腕的声音,随后把苏雪仲拽进了自己的怀里。 酒气扑面而来,苏雪仲微微皱眉,紧接着开口: “江夜辰,你喝酒了。” “是啊,这味道真不错,不过你知道的,酒对我没用,我不会醉的。” 说罢,江夜辰朝着苏雪仲的唇亲了下去,苏雪仲本想推开他,因为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还被三鬼看着这么做实在有些难为情。 但当自己的手碰上他冰凉的手心,她愣住了,他那平日里温热的手,此刻温度近乎冰点,而他的动作他的吻,无不是在向她传达一个信息,那就是——他需要她。 不知道亲了多久,江夜辰终于放开了她,随后好似孩子一般,无赖的开口: “苏雪仲,魅走了,是我没有保护好她,你能不能,什么都不要管,就这么永远陪着我,好吗?” 苏雪仲看着他的双眸,眼底清凉幽怨,好似一个没了家不被疼爱渴望陪伴的小娃娃,等着她答应他的那一点私心…… “还说自己不会醉,怎么说出来的话,做的事,都像是在胡闹呢?” 苏雪仲用哄孩子一般的口吻安抚他,手也来到了他的背和头,一会儿轻轻的拍打他的背,一会儿缓缓的轻抚他那散着的发丝。 江夜辰把头埋进苏雪仲的怀里,肩膀轻轻颤抖,他的手冰凉,紧紧抓着她的衣角。 “答应我……答应我不行吗?” 他的声线低沉,断断续续……似乎是……在哭…… 苏雪仲向下看去,原本还在借酒消愁的魑魍魉早已不见,不知道是何时离开的。 苏雪仲上牙咬着下牙,用力很大,她恨不得咬碎这些年发生的一切苦难。 几乎所有人都只知道江夜辰是一个心狠手辣、有手段,有能力,有外表的强大存在,可是她明白,这一路他受了多少苦,他的内心有多少地方早已经千疮百孔,她本想在日后的岁月里把他内心的脆弱慢慢弥补,建造只属于他自己的幸福大厦,可是……现实却逼着她在他心中刺下最残忍的、无法愈合的一刀。 许久……苏雪仲终于开口。 “江夜辰,你知道吗?神,就应该普爱众生,为大我牺牲小我,不然就不再是神。若是所有的福报都有所偏私,或是只顾自己,那又怎么算是神呢?以一人的幸福生命做赌注,若是能换取千千万万个幸福,怎么看都是好事,不是吗?” “不管!才不要!我好不容易才偷来这一星半点的幸福,凭什么要给那些毫不相关的人让路?难道成神,就不能再有任何的爱吗?” “江夜辰,不是的,爱和欲不一样,我永远都是爱你的,不管我在或不在,我的整个心,整个爱,都不会消散,而我们必须去做一些事,是为了千千万万个像你我一样的幸福能够延续,不是吗?” 苏雪仲的话其实江夜辰都明白,只是他不愿,他也不想,他像个无赖的孩子一般胡闹道: “苏雪仲,你就现在骗骗我行吗?可我想,起码现在你只属于我……” “好了好了,都当爹的人了,怎么还哭起来了,以后我要是不在了,你可是要好好照顾孩子们,给他们做个好榜样呢。” 说罢,苏雪仲不再去给已经快要碎掉的江夜辰讲那些现实的伤人的话,而是将他的脸认真的捧起来观赏,随后一字一顿道: “你说,你这张脸,怎么长的这,么,好,看?下辈子,我,一,定,还,要,嫁,给,你。” 苏雪仲说的认真,随后擦掉了他的泪,恨不得把这个男人刻进自己的眸子里,把他的样子和他经受过的那些苦难一起带走。 第189章 九重天上,所见之处皆有红色的“喜”字点缀,只是那些忙里忙外的下人脸上却看不出来欢喜的神情,甚至就连那极个别前来祝贺的人们,也是脚步匆匆,眉宇间不曾完全舒展。 烨漓觉得气氛有些沉闷,况且吉时未到,便踱步出门,打算透透气。 烨漓看着这如今清冷又笼罩着一股子衰败气象的天宫,眼神黯淡,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突然,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对身影,那两人易了容,但烨漓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他们是谁。 烨漓三两步走到两人身前,想要伸手去拉那位小仙的手,却又在触碰之前停下了动作。 “你们怎么来了?现在局势不稳,你们出现在这儿,连我都能识破你们的身份,无序一定也……” “帝君不必担心,今日是喜事,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我想我们都需要有喜事来让气氛稍稍缓和些。就算是无序追到了这里,这里人多,通往的方向也杂乱,我们现在虽然还没有硬碰硬的实力,但要想离开,也不是难事。” “那就好,不过……你们也看见了,如果不是因为现在天下大乱,机英和虹霓的婚事,也算得上是这上天庭的大喜之事,只是现在,表面的喜庆之下,每个人都是一张看着就哭丧的脸。” “这两个孩子跟了我那么久,我这个当主子的人,也该为他们允了这场婚,圆了他们的梦。” “说实话,我从未想过,这两个天天斗嘴的冤家,最后竟然能有这样的结局……好了,不说他们俩了,雪仲,你和他来了上天庭,两个孩子呢?” 这次不等雪仲回答,江夜辰倒是摸着她的小手开口: “孩子有杜修照料,妥帖,杜修是个稳重的人,现在的无序还暂时没发现那间小院,只要不出结界,孩子都是安全的。” 三人站在角落里交谈了几句,阳光也在一分一秒的流逝中悄然移位,照到了几人的脸上。 几人感受到了阳光的变化,烨漓抬头看了看光折过来的方向。 “时辰快到了,我先去了,一会儿委屈你们与那些无名小仙同座了。” 两人摇摇头,目送烨漓走回殿中。 委屈倒是没什么好委屈的,毕竟神仙是神仙,鬼怪是鬼怪,他们现在易容成小仙,也不易引人注意,坐在一众小仙中,倒是显得妥帖,安全些。 时间马上就到了,两位新人已经在殿外候着了,烨漓站在最高处,看了看周遭的各路神仙,开口到: “各位,我知道各位心中都有太多的烦心事,但是今天,我们坐在这里,就暂时把那些不好的解决不了的糟心事抛开,尽情的吃喝,为新人,也为我们自己现有的喜事,开心一回!” 其实这样的话,在这种时候对于底下的人来说,并没有多大的作用,但烨漓也并不真的在乎,他的话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一般,因为毕竟日后事情不管怎么发展,他都等不到他心中想要的那个结局。 很快,便新人入场,江夜辰和苏雪仲坐在下面,看着这一幕,他们相互依偎着,江夜辰时不时喂身边的苏雪仲吃两口东西,还得到了“这天上的东西、还有你们鬼界的东西,都没有人间的好吃,要我说,还是人会吃,平凡的食材,竟然能做出那么多让人难忘的味道来”的回答。 江夜辰也小声点回应她到: “是吗?等婚礼结束了,我就带你去人间,把你想吃的全都吃一遍,好吗?” “不用,那么着急干什么,又不是以后吃不到……” 说着说着,苏雪仲意识到,好像……以后还真的吃不到了,她能品尝美食的机会,不多了。 这么一停顿,苏雪仲突然感觉眼前这不算多好吃的食物也变得珍贵起来。 江夜辰因为她的话,也变得心不在焉紧张起来,把她的手攥的生疼,苏雪仲感受到了他情绪的变化,用另一只手轻揉安抚着他。 “没事,我这不还在这儿的嘛,况且以后有你,去看我的时候,多带点我喜欢的不就好了,我那么幸运,喜欢吃什么你都再了解不过了不是吗?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我喜欢的那些东西,我们家相公做起来,可谓是最合胃口了!” 她越说他却越悲伤,眼里的伤感似乎都要溢出来了。 是啊,他那么一个五谷不分,远离庖厨的人,好不容易才学会了那么多菜,好不容易才做到好吃,可是喜欢吃的人马上就不在了,他之前所学会的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为什么偏偏是我们。” 江夜辰小声问了这么一句。 是啊,为什么偏偏是我们呢? 苏雪仲安抚着他,犹如哄孩子一般的得心应手。 “傻不傻?是你选择了我,一定是我们啊。” 是啊,他当初,偷走的就是天帝的孩子,他爱上的就是她,这一切从一开始,或许就都注定了。 “你相信来世吗?” “不信。” “为什么?” “我们现在就很好,如果重新再来,那就不再是这个你和这个我,而我们,这一路走过来,就是最好的,无论结局如何,我们这一辈子的经历,就是最好的。” 江夜辰看着说话滴水不漏的心爱之人,其实两人都心知肚明,一个人在舍不得,希望能留住她,哪怕幻想也好,而一个人在把爱人推回现实,一次次预演,希望对方能接受没有自己的生活,并且好好的过活下去…… 第189章 院内墙角,一株颜色并不起眼的花独自开着,这花的颜色实在诡异,几乎与它所生长的环境背景色融为一体,若不仔细观察,就仿佛不存在一般。 正午来临,阳光直直的打在花瓣上,那原本与周遭颜色混在一起的花身却突然开始颜色呈波纹式流动,终于在最后散发出看上去即透明又七彩的颜色,十分梦幻。 此时的江念雪和江忆宸,已经可以蹒跚学步了,虽然走起来还不算稳练,速度也是一般,甚至很难走出一条直线,但爬起来却方向是明确的、速度是迅速的。 江忆宸被角落里颜色奇异的花朵吸引了视线,特别是风吹的时候,那细细都花枝上绽放的庞大花瓣跟着颤抖,刚回行走的江忆宸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做着抓抓的动作便向那朵花走去。 扑通—— 因为脚步还不算太稳,他摔倒了,好在身上穿着厚厚的衣服,应该是没伤到,他也没哭。 摔倒后的江忆宸似乎更加顺利,手脚并用,片刻的间隙就爬到了花前。 他正准备伸手去摸那花的花瓣,下一秒,小手被宜夏抓了个正着。 “呼——” 宜夏长呼一口气,冲着一旁的杜修喊到: “杜修,你不是说这花没种活吗?怎么这儿独独成了一株?还好我刚刚手快,不然要是江忆宸碰到它,可就坏了。” “什么?什么花?” 杜修连忙跑过来看,随后眯起了双眼,一番确认以后,确实是他之前想培育的极品毒花。 “嘶……当时我种下,明明一颗都没发芽,后来我才又改种的小人参啊,怎么这角落里……倒是独独成了这么一株?这可是好宝贝啊!” 宜夏白了杜修一眼,随后开口: “好宝贝,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吧?要是害了江忆宸,你就宝贝你的老毒株去吧。” “嘶……我这不是没发现吗?你心那么细,不也没发现这角落里的老毒株吗?不过好在现在没事,我一会把它小心区了不就是了,不过也真是好险,这花的毒,我到现在还没配出相应的解药来呢。” 说话间,宜夏正准备抱江忆宸离开,却不料突然有一只七彩色的蜂,从花蕊中飞了出来,冲着宜夏裸露在外的肌肤,就叮了下去。 宜夏感觉到手上一疼,随后看到了手上那个颜色怪异的蜂。 蜂还在蠕动,似乎是想蛰了人就跑,宜夏倒是没给它机会,下一秒就拍死了它。 而这几秒钟内发生的一切,杜修也都同样看在眼里。 “不好,宜夏!” 杜修连忙抱过江忆宸,随后用一根布条把两个孩子绑在了五米开外的柱子上。 小孩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自己被限制了行动,开始毫无征兆的哭起来。 而现在都杜修,却顾不得他们哭闹。 “宜夏,你感觉怎么样?这蜂变了颜色,与这毒花如出一辙,应该是采了这花的蜜,你……” 他才刚说完自己还没能研究出这花的解药,怎么他在意的人就中了这种毒呢? 杜修恼了 拿起锄头一锄头下去将刚刚还宝贝的毒株犁倒,直到被锄的稀碎才罢休,随后又抱起了地上的宜夏。 宜夏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倒是打趣道: “杜修,你这人还真是奇怪,刚刚不还宝贝的不行吗?怎么这就给毁了呢?怪可惜的,而且我现在感觉还没怎么样,你不用抱我我还是能走路的。” “别说了,我心中到底什么最珍贵,你当真不知吗?这种时候,可不适合打趣我。” 杜修抱着宜夏进了里屋,门都不关就要去脱宜夏的衣服。 “你干什么?” ”救你。” “你不是刚刚还说这毒你还不会解吗?我还以为你要趁我凉透之前,对我下手缠绵一番呢。” “我是还未做出解药,但你,我一定要救活,我一定能解。” 第189章 “啊啊啊啊啊……” “呜呜呜呜……” “嗷呜嗷呜嗷呜……” 江忆宸和江念雪哭了许久见没人理会自己,随后小手和小脚也开始胡乱踢了起来。 那绳子倒是绑的死结,是不会松动的,但那布条却并不算很结实,在粗糙的柱子上摩擦久了,竟然有了要撕裂的痕迹。 果然,在一次又一次的上下拉扯下,布条断裂了。 江忆宸和江念雪的哭声也戛然而止,只是,此时的屋内,宜夏已经浑身是汗,听不到外界的声音,而杜修则是一心投入到解毒上,完全忘了院子里还绑着两个小孩,更是没注意到这突然停止的哭声。 江忆宸和江念雪活动自由了,在院子里还未有下一步动作,只见小院的大门却突然吱呀一声,开了个缝,从外边映进来一个人影。 孩子们本就好奇心强,受不了哪有一点风吹草动,这一动静,也吸引了江忆宸和江念雪的注意,两个小家伙向门口爬去…… 门外,无序转来了转手里的玉石块,随后露出了一排白牙。 “哼,以为在这设了结界我就找不到了吗?可惜啊,江夜辰,还是你大意了,看我破了这结界带走她!” 说着,无序正准备进门,倒是被爬出来的两个小家伙抢了先机,还不等他抬腿,就出现了一个肉乎乎的小手,抓住了他的衣摆,随后站了起来,瞪着一双葡萄大小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他。 哪来的小丫头? 突如其来的小孩让无序没了动作,他似乎定格了片刻,随后看着拉自己衣服的小孩开口: “小孩儿,你是谁?” 此时的江念雪还并不会说完整的有逻辑的话,只是听到无序跟她说话,咿咿呀呀的回了过去。 “啊!唔啊嘛嘛哒哒哒哒哒!” 无序被江念雪无厘头的回复逗笑了,他伸出一根手指给她,想不到竟被一只小手紧紧的握住了。 这种软绵绵又黏糊糊的感觉,他还从未体验过。 “这双眼睛,还真是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说着,江忆宸也爬了出来,然后……一只手抓着无序的衣服,站起来,一动不动的站了半分钟,好像是在用力。 直到无序看到顺着江忆宸衣服往下滴的水,才明白,刚刚这小孩儿,是尿了。 一个眉眼像苏雪仲,一个眉眼像江夜辰,突然直接,无序就参透了这两个小孩的来历。 “你们跟苏雪仲和江夜辰长的像,又从这地方爬出来,想必是苏雪仲的孩子了,啧啧啧,江夜辰这家伙,为人父还真是不靠谱,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儿,竟然不到哪都宝贝带着。” “主上,我们现在要进去吗?” 手下在一旁多嘴,无序冷哼一声,随后缓缓开口: “不。” “那也太无趣了,再说了,这两个孩子这么可爱,我还想多跟这小娃娃亲近亲近呢。” 说罢,无序蹲下身来,也丝毫不顾忌自己的衣服被地面蹭脏,更不顾忌江念雪在他衣服上留下的那两个黢黑的手爪印,对着江念雪拍了拍手。 江念雪倒不怯生,竟然往无序的怀里钻去。 就这么被无序抱了起来。 无序心中有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他仿佛在对身边的下属说话,又仿佛在自言自语到: “想不到,这就是当爹的感觉吗?” 随后又对着怀里那个有七分像苏雪仲的小丫头开口: “哼,等我日后把你娘抓回来,给你生个小妹妹。” 而此时,没被抱的江忆宸不知道是感觉自己受了冷落还是尿湿了裤子难受,一下又一下踢着无序,似乎是在发泄自己的不满。 无序被这长的有些像江夜辰的小孩踢的心烦,一脚把江忆宸踹了个屁股蹲儿,随后一脸嫌弃的对身边的下属开口: “去去去,把他抱了,咱们走。” 身旁跟着的下属也嫌弃尿湿了裤子的江忆宸,但还是把他抱了起来,这小娃娃想不到还挺倔强,竟然挣扎,还在他脸上咬了一大口!留下了淡淡的三颗牙印…… “主子,您喜欢的,是这两个孩子的娘啊?可是以您现在的实力,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去执着于两个孩子的娘……” 那人话还没说尽,无序一个眼神过去,他便没了声音。 他懂了,这不是他这种普通人正常人能理解的,这是他主子的特殊癖好。 第189章 “主人,您……” “回来”二字还没出口,无序便单手做出了噤声的手势,所有人的目光向无序怀里看去,才发现自家主子正单手怀抱着一个熟睡的小女孩。 看无序那一脸宠溺眼里都能流出糖来的眼神,那些做事的人也都十分有眼色的收敛了自己的动静,甚至连原本呼吸就粗重的守门武夫,都悄咪咪压低了自己的呼吸声。 无序沉浸在苏雪仲缩小版小雪儿那张睡着以后静谧的小脸蛋上,嘴角正要勾起笑意,下一秒,上方岩石好巧不巧的一滴湿水滴落,正中江念雪眉心,小家伙也因此在无序怀里猛地一激灵,让无序原本要上扬的最近瞬间又撇了下去。 下一秒,江念雪睁开两个玻璃球一样大小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打量着陌生的环境。 “怎么会有水滴下来?” “主人,之前您说过您喜欢阴暗潮湿些的环境,我们就特意……” 也是,这是他喜欢的环境。 “从现在开始不需要潮湿了,把那些水盆蒸汽全撤了,另外放些阳光进来,全都是烛光晃的我眼疼。” 手下那些人听指令办事,也不过问,默默的撤了摆在角落的水盆,也拿走了原本遮蔽阳光的干草布帘,让几丝不太旺盛的阳光映了进来。 无序盯着江念雪不停的看,那双眸子,还真是越看越喜欢。 “你们去找个会梳头的来。” 无序一边生疏的摆弄着江念雪刚刚在自己怀里睡觉时蹭乱的头发,一边吩咐。 随后在下人走到洞口时 还不忘又加一句: “再带些好看的头绳回来。” 说完,无序缓缓解下江念雪头上的那根素色头绳,自说自话道: “这样廉价破旧的东西怎么配得上我们这么漂亮的娃娃,这头发是有些乱了,不过不怕,马上就寻人来给你梳一个最好看的发型!” 无序这么说着,一旁刚刚就一直在场的两个随从看着浑身脏兮兮现在正在啃自己袖口的江忆宸私下嘀咕了起来。 “我怎么觉得,好像是……这个小男孩比较乱吧?” “对,不只是头发。” “你们俩,过来,带着这条头绳,给她们的父母送去。” 无序说着,把目光转向了地上脏兮兮的江忆宸。 “你们说,是把他的手指剁下来当信物呢,还是把那两颗眼珠子挖出来?” 两人有些惊讶,怎么感觉自己主子的视线,看这小子的时候那股子不爽的劲儿都快要烧着了? “主人,我觉得……应该不用那么残忍,随便撕个衣角剪个头发啥的,他父母应该认得出来……” 两个随从虽说不算什么好人,但是面对这种牙都还没长齐的小孩,他们也做不到太过冷血。 而此刻无序的脑回路早已跟这两个凡夫俗子不在同一个层面了。 这小姑娘一双眼睛长的像极了她,多乖的孩子啊,要是雪仲她愿意跟着我,我倒是十分愿意多这么个女儿追着我叫爹。只是这小子,一看身上就流着个惹人烦的男人的血,不过……他的肤色和五官,还有那唇形,细看跟苏雪仲也是一比一复刻。 “小丫头,你说,你娘的眼光是不是很差,我这么强大,跟了我多好是不?”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娘对那个臭男人的感情也没多深,说不定压根就不爱那个病鬼,只是年轻不懂事,以为自己爱的多深呢,你说是吧?” “笑了,笑得好,笑起来让人看的心里高兴,你娘她迟早都是我的,我会让她爱我比那个死鬼多上一千倍!不!一万倍!” 无序对着江念雪自言自语,一会语言癫狂,一会又哈哈大笑,让一旁两个还没离开的随从看傻了眼。 出了山洞后两个随从接着议论道: “唉,我怎么觉得,今天主人出去抱了两个娃回来以后,精神不太正常?” “你说主人他要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为啥非得觊觎两个孩子的娘呢?” “而且还有点魔怔,在那说什么小孩娘爱不爱小孩爹……他们是夫妻啊!孩子都有了,怎么可能不相爱?” “嘶……主人不会是……修炼都时候走火入魔了吧?”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不过,跟着主人的这段时间存的那些财产,目前为止也够我潇洒一生了,剩下的就好好做事,走一天看一天吧!“ “你说得对,不过,我今天还有另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嗯……就是,你有没有觉得,主人他今天,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有些温情的人。” 两人越说越觉得起鸡皮疙瘩,随后相视耸了耸肩,拿着那根头绳去办差事了。 而此刻的屋内,无序正看着五六个妇女摆弄照顾江念雪。 “你们弄她的时候小心一点,她要是哭了,你们可就有苦头吃了。哦对,头发给她梳好看些。” “是。”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旁地上脏兮兮准备放声大哭的江忆宸。 “来人,把那个小崽子带下去,给他喂些能安安生生睡觉的东西,别让我听见他的哭声,烦。” 随即又转向江念雪,道: “丫头这么大是不是能吃辅食了?你们去多做些花样来,总有她会喜欢的。” 不多时,两样辅食先做好了,一个是蒸蛋,一个是果泥。 那妇人正准备都喂喂看,无序却又突然有了主意,把果泥和蒸蛋都拿到了自己跟前,随后对着口水往下流的江念雪笑了笑,道: “丫头,你说,你娘不爱你爹,是吧?” 江念雪眨巴眨巴眼睛,“啊啊”两声,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嘶……这样,要是你娘不爱你爹,那你就吃蒸蛋,要是爱,你就吃果泥,如何?” 说着,无序孩子气的把两碗辅食同时推到了江念雪眼前。 江念雪的眼睛盯着两边摇摆不定的看了许久,随后小手伸向了果泥方向。 看到这一幕,无序唰的一下站了起来,因为起来的太迅速,带起来的风都是有声音的。 “你要吃蒸蛋,对,没错,你选的蒸蛋!” 随后,无序固执的把果泥丢向远处,端起蒸蛋,用小勺子挖出嫩嫩的黄色,喂到了江念雪的嘴边。 江念雪直勾勾的看着送到嘴边的食物,随后被动的接受了这黄黄糯糯的好吃的。 看到江念雪吃了,无序无声的呲牙笑,有些得意。 “我就知道,你也觉得你娘不爱你爹,是吧!” 第189章 小屋内,宜夏的全裸着身体,几根扎在他身上的银针早已发黑,他左手的中指指尖也被挑破,一滴一滴的滴着,下面用来接着的盆早已红了盆底。 “宜夏,宜夏,听得见吗?” 杜修一边扒拉着自己的匣子,一边叫着宜夏,得不到回忆让他更加焦灼,眉头一皱,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终于打开了那个花着神秘图腾的小匣子。 随即,一只三尾同时带有三个毒刺的蝎子从匣子里爬了出来,杜修小心翼翼的将匣子放在宜夏胸口,整个过程都与这只三尾蝎子保持着零接触。 那蝎子似乎毒性极强,凡是它的脚所爬过的肌肤,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去。 那蝎子似乎也在寻找什么,在宜夏的胸口留下数不清的黑点点后,终于摆动尾巴,朝着一个地方深扎了下去。 几乎是同一瞬间,宜夏都整个身子都同然抖动了一下,而杜修,此刻已经浑身是汗,衣服也贴在了自己身上,脸上的汗更是顺着轮廓不断的往下流。 终于,那只蝎子拔出了它的三尾,但很明显那在宜夏体内留下了三根毒刺。 下一秒,杜修把将死的蝎子重新夹回匣子,放在了一旁的窗台上。 “宜夏,宜夏……” 杜修叫了许久,依旧没有得到回应,他原本焦灼的眼眸也开始渐渐变得落寞。 “果然……还是不行吗?还是不能救活你吗?” 是啊,凡人的身体本就脆弱又短命,他为了留住他,早就变换了自己研究的赛道,从一开始的治病救人培育植株为主,到现在的天天想方设法研究为凡人续命健体的汤药,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变了有多少。 可是就算是如此,他也终究还是留不住他吗? 他其实也想过,宜夏这副躯壳迟早有一天会离他而去,只是没想过,竟然会这么早吗? 就这么……草率的……死在了自己一时疏忽的后院吗? 他总想着让宜夏长命百岁,到头来,却竟还是自己害了他吗? 想到这儿杜修疯狂的挠头,把他那原本就不算很整齐的发型挠的稀烂,他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为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我在乎的为什么就不能留住?” “这……这是什么?好……好丑……” 杜修眼看就要崩塌,听到这若有若无的声音,猛地抬头,看见一脸苦瓜相的宜夏正盯着自己身上的那些黑色点点介怀。 杜修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宜夏醒来,看见自己原本白静的身上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黑色沉淀,他伸手用力搓了搓,发现搓不掉,一脸菜色。 随后意识到现在的自己是全裸的状态,忍不住需要伸手,去给自己身上遮点什么,毕竟他的余光看到,大门可是敞开的,保不齐下一秒他这一身一览无余的春光就会被什么突然闯入的人尽收眼底。 此刻杜修哪还顾得上宜夏的羞耻之心,杜修只想确定一件事,那就是,宜夏这小子,现在的身体倒地还有没有危险。 于是…… 杜修准确无误的捉住了宜夏原本想拉扯身边被子给自己遮羞的手,并一本正经的把起了脉。 “你……” “脉象虚弱,不过确实已经脱离了凶险的境地……” 杜修不理会宜夏紧绷的身体和死死咬住的牙关,把完脉还趴在宜夏的胸口,去听他的心脏跳动。 “扑通——扑通——” “不错,跳的还算有力量。” 确认了宜夏不会死,杜修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杜修,衣服。” 宜夏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来。 第189章 “宜夏,你不知道,你刚刚可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要死了,我以为我治不好你了……” 杜修说着说着竟带起了哭腔,一反以往的成熟稳重模样,甚至说着说着抹起了眼泪。 “杜修,你知道你现在想什么吗?像一个老小孩。” 宜夏坐起来,打趣的问他。 “少笑话我,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江夜宸那家伙自从喜欢那小姑娘以后就变的又蠢又笨又愚钝,原来真的在意一个人的时候,是真的无法做到绝对理智,甚至是以往所有的聪明和力量,在对的人那都毫无用场之地。” 宜夏一边给自己扒拉着衣服,一边喃喃道: “别哭了,迟早有你送我走的那一天,看你这样,我怎么放心的下。” “放不下就放不下,放不下就好好活着,把自己的身体照顾好,一直一直陪着我。” 宜夏笑了,唇色苍白的笑了,他替这个不知道比自己大了多少岁的男人擦眼泪,随后开口: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走吗?只不过……身上留了这么多难看的黑色……” “我能治,给我时间,没有我做不到的,我一定会养好你。” 杜修说的言之凿凿,宜夏自然相信他。 宜夏温柔的摸杜修的头,一点一点旅顺他那被自己挠到爆炸的头发。 “话说,某人自己也多保养保养吧,某人自己可是比我老不知道多少岁呢不是?” 俩人说着话,杜修看着宜夏微粉的耳垂,忍不住向前,伸手去捏。 他们就这么坐着,就这么抱着,就这么看着…… 安静,除了安静还是安静。 岁月静好的有些过头了。 两人似乎是同时想到了什么,几乎同时开口: “不对!” 是啊,这么安静绝对不对!过了这么久那两个小娃娃就算是不耍性子,也要渴了饿了拉了尿了,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半点哭声都听不到? 几乎是一瞬间,杜修顿感头皮发麻,出门看去,此时都小院子空空如也,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那虚掩着的、开了条小缝的大门。 一个小意外,他们把孩子看丢了! 抱着侥幸的心理,杜修瞬间推开大门,希望看见两个孩子的身影,但结果只能是没有。 杜修焦急的咽了咽,正不知如何是好,只见两个人影朝他飞了过来。 是的,没错,飞了过来! 杜修能明确的感受到,这两个就是普通的凡人,但他们就是那么确确实实真真切切的飞到了自己眼前。 双方都没有开口,那两个凡人拿出那根扎眼的红色头绳,杜修就顿时明白了。 “我想也不用我们多说什么,你这地方确实够隐蔽,但我们主子想找到什么,是没有人可以藏的住的!” “两个孩子在主人手里,主人说了,若想要孩子,就用孩子他娘来换。” 说完这句,另一个人背后无声掐了他一把,随后小声耳语道: “不对,你怎么传话的?主人明明说的是让孩子的娘亲去,并没有交换这一选项。” 是的,他们主人,现在可是又要又要,可没交换那一说。 “咳咳,刚刚说错了,反正就是,你记得跟孩子娘说一声,我们主人,和她的两个孩子,在等着她,一定让她尽快来。” 说完,杜修心中有火,想对两个凡人出手,只是还不等他的手触碰到两人,那两个凡人就在他的眼前瞬间消失了,留下了一堆白色的烟雾,让人心生无数的烦躁。 在无序绝对的力量面前,他这个整天只会煎药种草看病医人的伊灵族,根本就如同一只可以忽略的飞虫蝼蚁。 第189章 “苏雪仲,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嗯。” 面对烨漓的问句,苏雪仲给出了坚定的回答。 她原本总是有一千个一万个舍不得,总是想着能拖再拖,想要多偷来几天的日子贪恋一下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但……她怎么也想不到无序会卑鄙到这种地步,不是直接对自己或者是江夜辰下手,而是带走了两个没有任何还手能力的孩子,让她这个当娘的,还怎么能安心的再拖延下去? 她只想赶快确认她的孩子们都是安全的。 “雪仲,以你现在的身体,如果通过玲珑宝盒恢复神识,最多撑不过半个时辰,现在我们集齐妖鬼等各方的力量,提升你身体的承受能力,也最多不会超过三个时辰。” “所以……你带上玲珑宝盒,在要跟无序决一死战之前打开它,并一定要在三个时辰内解决无序,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我们所做的一切也都将功亏一篑。” 交代完了所有要她注意点事项,烨漓示意众人按照法阵的位置散开,随后由他发号施令,开启了整个阵法。 最先打入苏雪仲体内的,是烨漓的神力,他是她的亲生父亲,她的身上也流淌着他的血脉,对这股力量最容易接纳,几乎没有太大的排斥反应,之间苏雪仲浑身由内而外的散发出一种仿佛带有金色的气体,之后便归于了平静。 这时候,尔尔和旭月同时出手,两道妖艳又污浊的力量弯曲蔓延向了苏雪仲的方向,在拐角之处和江夜辰的鬼气混合,彻底揉成了黑色的一团,笼罩在了苏雪仲身边。 这三方的力量内里各不妥协,又与苏雪仲身体里本就流窜的神力相冲,一时间她的脸色显得十分痛苦。 “苏雪仲,这点痛算什么?你一定要坚持住,都是生过孩子当过妈的人了,这点排斥反应,比起来临盆的痛楚也不过半斤八两罢了!你一定要坚持住!” 苏雪仲自我鼓励着,因为黑雾笼罩的缘故,她又极力忍痛没有发出声音,所以围观的人并不知道她到底经受了什么。 关键时刻,苏雪仲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身体里窜动着各种力量,像蛊虫一般的爬来爬去,每一处被经过的地方都似乎被啃噬要裂开了。也正是这时候,杜修从自己的天灵盖处引出淡淡的蓝白色气体,缓慢的送到了苏雪仲身边,围绕着她的身体缓缓打转,并找机会钻进她的身体,去平衡她体内还没有被吸收的各方力量。 终于,苏雪仲突然感觉自己的整个身体濒临死亡的界点,随后浑身猛地轻松,披头散发的她,已经完成了神身的塑造。 神身塑造好了,烨漓把玲珑宝盒交给苏雪仲,并叮嘱她,一定要在关键时刻打开它。 苏雪仲把玲珑宝盒放进衣袖,随后环视了一圈周遭的人,终于把目光定在了江夜辰身上。 并立即对着他轻提嘴角,略显牵强的笑了笑。 似乎在说,我很好你不用担心,以后我不在了一切都交给你了。 江夜辰起身,走到苏雪仲身边,拉起她的手,当做什么也没读懂一般开口: “走吧,我们一起去。” 此时的烨漓回头把视线对准江夜辰,那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还没成年的叛逆孩子。 “江夜辰,你疯了吗?刚刚的阵法,最少最少每个人也都付出了七八分的力气,以你现在的身体,你要陪着去就是送死,别说帮忙了,就是恢复神识后的苏雪仲和无序大战的余波,都可能把你震碎。” 所以呢?所以就让他什么都不管,自己躲在暗处一遍又一遍的去想象自己的妻儿在经历什么吗? 他做不到。 “我是雪仲的丈夫,是孩子的父亲,我应该在她们身边,无论危险与否,我都应该在,而不是躲起来。” 原本苏雪仲也不愿江夜辰冒险,但现在情况不同,一旦开始对抗无序,她将分身乏术,无法保证两个孩子的安全,如果江夜辰能带两个孩子走,脱离危险,到也确实能让她放心不少。 “你要去可以,但必须答应我,救下忆宸和念雪立马就离开。” 江夜辰并没有给她完全准确的答复,只是轻轻碰了碰她的手心,目不斜视的轻吐了句: “走吧。” 这一去,或许再无回头路了,两人心知肚明前方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紧握的手心变得粘粘的滑滑的,也分不清到底是谁出了手汗。 “江夜辰,以后你多听杜修的话,虽然你的心疾已经好了,但养生一点总是没坏处的。” “嗯。” “杜修的医术确实高明,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倒是感觉宜夏越活越年轻了。” “嗯。” “其实生孩子真的很疼……但是你对我真的很好……” “嗯。” “我们松手晾晾吧,手心全是汗。” “不。” 苏雪仲得到了坚定的回答,她又何尝真的想松开,这手松了,再想牵起来,或许就真的遥遥无期了。 第189章 “哈哈哈哈哈,雪仲!你终于来啦!” 无序大战笑在甬道里不断回荡,还没看见人,这声音就早早的传了出来,听的苏雪仲内心颇为抵触。 无序满脸得意的从拐角处出现,而他脸上的笑意却在看见苏雪仲身边站着的江夜辰时瞬间凝固。 “他来干什么?” 苏雪仲也不恼,只是淡淡的回答: “你要的不是我吗?让他来把两个孩子带走,我们过二人世界不好吗?” 无序抬头瞥了江夜辰一眼,随后道: “确实,看见孩子想起他,我们都不痛快,孩子这东西,还是得自己亲自生养的,才看着招人喜欢。” 说罢,无序拍了拍手,他都手下立即捕获了他的意思,把两个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被下了药昏睡过去的孩子抱了出来。 “雪仲,孩子就在这,你想要我把他们给这个男人带走,也不是不行,不过,你总得付出点代价,表示一下你的真心诚意,总不能让我再中了你的圈套,或是想要的总是落空吧?” “无序,你想要什么?只要你把孩子给他带走,我任由你处置。” 苏雪仲一心只想让两个孩子安全,她才好发作。 “是吗?别急啊,你说的那么信誓旦旦,不如,先喂我吃个葡萄,如果我满意的话,就把孩子还给这个男人,给他带走,如何?” 苏雪仲深呼吸一口气,随后默默安慰自己:只是喂他吃个葡萄而已,就当是在喂猪喂狗,只要孩子安全,这很快就做完了,没事的。 “好,我答应你。” 说罢,苏雪仲走向无序,随后做好了最差的心理准备,捏起银制盘子里的葡萄,送到了无序的嘴边。 “哼。” 无序冷笑一声,随后整个含住了苏雪仲的两根手指,这恶心的触感让苏雪仲头皮发麻,但她还是强忍着恶心,等待无序松开她。 但下一秒似乎事情的发展并不朝向她想要的预期,无序倒是松开了她的手,可下一秒却是强势的把她拦在了怀里,用极大的力气紧紧的禁锢她,让她贴在他的身上。 “你真香。” 无序深嗅了一口,随后道: “你亲我一下,亲了马上我就命人把两个孩子抱给这个让我讨厌的男的。” 亲…… 苏雪仲还在做着心理建设,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去吻那个她根本不爱的怪物。 可是……当无序的鼻息扑在她的脸上的时候,她强烈的排斥感告诉她,她真的做不到。 苏雪仲的脸侧向一旁,这不愿意的表现,激怒了无序。 “两个孩子的姓名,都不能让你心甘情愿的吻我吗?我就这么不让你喜欢?” “不过……就算你真的做到了,我又怎么可能容得下别的男人和你的孩子,不情愿就不情愿,我杀了他们,再强行要了你,也不是不算一个满意的好结果!” 说罢,无序手指一伸,两个孩子就漂浮在了半空中,他眼神微微变化,两个孩子便口中吐血,脸色苍白没了呼吸。 “不……孩子……忆宸念雪……” 孩子死了,两人也彻底没了牵挂,江夜辰出其不意的冲过来实打实踹了无序一脚,把苏雪仲拉出了他的禁锢圈,下一秒,苏雪仲来不及过多感伤,就掏出了衣袖里的玲珑宝盒,并打开了它。 琉璃宝盒打开以后,七彩都光照在了苏雪仲的身上,她的长发也全部散开,变成了七彩的颜色,好似没有重量一般,往上漂浮。 她的整个身子都在不断的变化,终于终于到最后,她的睫毛白了,她身上都每一根存在的汗毛,都白了。 身体急剧过载,她人生的最后三个时辰,就这么开始了。 看到苏雪仲有这样的变化无序也不再淡定,他什么都明白,只是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 “苏雪仲,你就这么不喜欢我,这么恨我吗?宁愿把自己的生命耗尽,缩减到只剩下三个时辰,都要来对抗我吗?” 第434章 真的正义吗? “是!你无恶不作,你善恶不分,你杀了我的孩子,我一定要灭了你,就算是自己死了也在所不惜!” 听了这话,无序的表情狰狞起来,他的眼里似乎流淌着不解,也流淌着不信。 不信她能够灭了自己。 “就算是只剩下最后三个时辰,我也一定要在这三个时辰里得到你!” 无序的眼神变得通红,他似乎是惦记了太久,隐忍了太久,已经不能再允许自己失去了。 看着近乎癫狂都无序,江夜辰小做些什么,但还不等他要上前,苏雪仲就甩出一道光圈,把江夜辰包裹,禁锢在了绝对安全的角落。 无序彻底疯狂,他甚至露出了最原本最丑陋的面貌,一直充斥着粘液,眼冒绿光的蜥蜴,朝着苏雪仲不停的吐着信子。 而此时的苏雪仲,又怎是那个软弱无力的小女人呢?她的身上充满了神性,她和无序争斗,几个来回都不分上下,只是她没有武器,无序又时刻对她图谋不轨,几个回合下来,苏雪仲的身上已经被蜥蜴化的无序舔了好几口,湿漉漉的让她恶心。 下一秒,苏雪仲似乎想到了什么,她掏出了莫离,在手中用力量锻造,片刻的时间,莫离就变得刀身身长,自带七彩霞光。 有了莫离的加持,苏雪仲与无序周转着,并在一次次的交锋中在无序身上划下了深浅不一的刀口。 苏雪仲知道自己时间有限,不能跟无序打持久战,而且看无序这近乎癫狂的状态,如果她不能在三个时辰内灭了他,那等到自己支撑不住死了以后,这家伙依旧不放过自己做出有悖人伦天理的事也是有可能的! 想到这,苏雪仲不由得更加卖力,每一刀、每一击都绝对的用力,终于打的无序身上黑气四散,最后翻滚了几个回合后蜷缩在一角,变回了人形。 此刻的无序,已经浑身是血伤痕累累,他看着眼前那个为了杀了自己拼尽全力赌上性命的女人,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如此厌恶我……” 随后,无序闭上了双眼,做出了一副等待死亡的姿态。 “你杀了我吧,得不到你,我永生也好,被人尊崇也好,都没了意义,既然打不过你,能死在你手里,和你一块死,好像也并不算是什么坏结局。” 无序说完便不再动不再挣扎,静静的等待自己死亡的降临。 苏雪仲眼看三个时辰的时间就要到了,她紧握莫离考进无序,准备给他最后一击。 只是……还不等她真的走近无序,下一秒山洞里涌出来了一大批凡人,挡着护着站在了无序的身前。 “别杀主人!” “不许你伤害他!” “不许你杀了我们的主人!” 苏雪仲有些快要支撑不住了,她踉跄前进,嘴里低语道: “你们都糊涂了吗?他蛊惑人心,做尽坏事,杀人放火,扰乱秩序,你们还护着他?” “我们不管你说的那些!我们只知道,是他的出现让我们都生活变得越来越好了,是他让我们这些原本处在最低位,吃不饱穿不暖每天都要被人羞辱的存在,也过上了想要的生活!也是他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体会了我们这些普通人卑贱人的生活,你说他坏,但他对于我们来说,是好的再也不能好的人,是我们都救星,是带给我们幸福的主人!” 嗡—— 苏雪仲的脑子猛地一蒙,随后她听到那个被打到濒死状态的无序开口: “你以为,你做的就一定代表着正义吗?苏雪仲,我……我是恶心,我出身就恶心的再也不能恶心了,我喜欢你,我不懂什么方式,我只想得到,但我做的就真的全是坏事吗?那些冠冕堂皇的秩序,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也好皇也好尊者也罢,就真的全都在做好事吗?如果是,那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处在苦难里等着我去解救?你以为他们都是被我蛊惑才甘愿臣服于我吗?苏雪仲……” 苏雪仲也不确定了,她犹豫了,在这种关头,她竟然犹豫了,对着一个刚杀了自己孩子的恶魔犹豫了。 “你要杀我们主人,就先把我们全杀了吧!反正主人不在,我们都要再回到那毫无人性可言的生活,那种日子,我们早就过够了!” “都滚开,你们让老子活,老子就要活着吗?这日子太无趣了,没有心爱之人的日子,我也不愿再过下去了,苏雪仲,你想我死,我如你愿就是了。” 下一秒,无序冲向了苏雪仲的刀尖,片刻之后,无序便彻底消失在了整个世界上。 第435章 神灭 无序死去的瞬间,周遭的环境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原本还错落有致布局得当的地方,顷刻之间就变得荒凉破败,恢复它原本的模样。 原来,这里只是一个空间不大的潮湿洞穴。 没有了无序的法力加持,那些靠着无序而变得光鲜亮丽的人们,也在顷刻之间恢复了追随无序之前的狼狈模样…… 他们有的是衣衫不整的强盗,每天过着刀尖上舔血的日子;有的是衣不蔽体每天难以饱腹的乞丐流浪汉,在大街小巷来回游荡无所凭靠;有的是被逼无奈上山落草为寇,恶名在外被官府所恶的山贼…… 被无序化去的刀疤重新出现在他们身上,被喂养的健硕的身躯也再次变得瘦骨嶙峋,干净整洁从此又与他们无关,连头发都打结成块,遮盖住了他们眼里的光。 苏雪仲惊叹于他们原本的模样,她试图从脑子里去搜寻无序所犯下的罪孽,以此来安抚自己的心灵,但搜寻便所有,她发现无序只是对于自己太过执着,不懂得如何爱人,可是从来也没有人教过他该如何去做,他不像自己,是在苏有财的爱里泡大的,也不似江夜辰,虽然历经磨难苦痛,可好歹还有杜修这样的知己,有旭月这样的好友,有自己这样的心爱之人,而他无序,什么都没有。 或许他所理解的爱,就是占有,就是不顾一切的抢过来吧。 因为他从来没有拥有过什么。 苏雪仲找不到说服自己的理由,甚至觉得这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的,觉得两个孩子也是被自己害死的。 如果当初没有跟无序有过接触,就不会出现后来的事,如果当初自己能在第一时间不逃避,好好的引导无序,又或许他不会成为如此偏执的人做下一些不可挽回的错事……又或许,无序没有遇见自己,就死在当年,也比现在的结局要好吧…… 可是不等苏雪仲懊恼后悔,下一秒,就有一块石头砸在了她的胳膊上,被砸的地方划破了皮,微微渗出血迹来。 “你这个晦气的女人,像我们这样的存在,从来没有人在意,没有过选择,是无序大人给了我们尊严,给了我们选择的机会,你偏要出现,剥夺我们的一切,把一切变成你们所想要的规则,让我们永远烂在泥潭里,烂在最低贱的苦日子里!大家伙!我们打死她!” “对!毁了我们的生活,天天流浪当乞丐的日子我也早就过够了,死之前我也要把你这臭女人拉着一起陪葬!” 当一定数量的群体开始暴走,那么即使苏雪仲身上满是神性,也无计可施。 很快,几乎是一瞬间,她的身上就被砸的七七八八,原本靓丽的衣服也变得和那些人身上一般破破烂烂。 “用石头砸她太轻了,大家伙找些趁手的利器,今天让这个女人也死在这跟咱们的好日子陪葬!” 下一秒,说话的人就把一把短刀插进了她的身体里。 鲜血往外流,苏雪仲回头看,她没有理由也不想伤害这些人,她甚至觉得他们说的不无道理。 “妖女!被捅了一刀竟然还不死!” 周遭的人群起而攻之,苏雪仲没想过反抗,毕竟她指定是活不过今天的,能让这些人发泄自己的怒火,似乎也不是不值得。 她闭上眼,等待着她的惩罚到来。 她这一辈子,过的太好了,前半生在苏有财的爱里长大,物质和爱她都不缺,她也找到了自己真心爱着的人,她这一辈子,早已经足够了。 她身上突然感觉不到痛楚了,她心想:我这是……已经开始死了吗?江夜辰,好想再你看一眼。 她睁开眼,入眸确实是她心心念念的人,而那些刚刚说要杀自己报仇的人们已经不见了。 “他们……他们呢?别,别伤害他们,他们一定也过的很辛苦吧……” “放心吧,他们没事。” 江夜辰说完,对着苏雪仲笑,笑的极其温柔。 “我带你回家,咱们去找杜修,他一定会找到办法治你……” “不用了,我能不能治好,你我都清楚,我严重的,哪里是这些皮毛外伤。” 江夜辰的话没说完就被苏雪仲打断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江夜辰的情绪也跟着越来越落。 “趁我现在还能感觉到你的温度,再抱我紧一点吧。” 苏雪仲说着,江夜辰手上的力度又紧了几分,只是,不管他再怎么努力,苏雪仲身上的星星点点都在消失溢出,是他再怎么用力紧抱也无法留住的。 “怎么办?好不容易你才等到我来你身边,我走了,你要怎么办?”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她竟还在心疼他。 “雪仲,我爱你。” “雪仲,我爱你。” …… 江夜辰没有回答苏雪仲的话,只一遍又一遍的叫着她的名字,小声点贴在她耳边重复着“我爱你”。 他曾听说,人死之前最后消失的是听觉,而他,只想让她多听几遍自己的心声。 第436章 血灵不再 终于,江夜辰觉得自己怀里空了,那一瞬间,不是慢慢的消亡,而是突然的消逝。 他感觉他的心脏在那一秒也跟着缺了一块。 他的心疾明明已经痊愈,可是他在那一刻却感觉到了撕心裂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的猛烈的疼痛,撕扯着他,拉拽着他,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让他下阎罗地狱。 鬼是不用呼吸的,他也不用,可是他却感觉到了窒息的感觉,他跪在地上,蜷缩在地上,明明最能忍痛的他,却无声哭泣到直不起身,仿佛一个无助的孩童。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他最心爱的人离开了,他与最心爱的人的孩子也死了,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咳——咔——呕——” 江夜辰不知道从哪咔出一口血来,这口血仿佛刺痛了他的五脏六腑,使他的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江夜辰的双眼哭的有些模糊,他看不清,看到一个模糊的红色小影在自己面前,他伸手去碰,触碰到熟悉的感觉,他认出来了,是血灵。 他看过书上的记载,说是血灵在孕育它的两方一方死亡时自己的生命也会消散。 “血灵,你也要跟着离开了吗?” 这他和她共同孕育的长久牵绊,终究也要让他失去了…… 只见虚弱的血灵从他手里爬出来,动作不似平常的欢快有力,它挣扎着爬到江夜辰脸旁,吸吮着他吐出来的黑红血液。 江夜辰笑了笑,捡起地上的莫离,在手上划出了不小的口子,血顺着指尖向下流。 他凑到血灵跟前,把新鲜的伤口向它,微声道: “最后再饱餐一回吧。” 血灵没有拒绝他,大口大口的贪婪的吸食着他,终于,它的小肚子鼓了起来,它的四肢也膨胀起来,除了小脑袋和两颗小豆子一样的眼睛一如既往,它整个身体已经臃肿的不像样了。 江夜辰正想说它“真是个贪心的灵体”,血灵却离开了他的手,跌跌撞撞的拖着臃肿的身体,向不远处走去。 江夜辰定格了半分钟,才逐渐看清,血灵去的方向,正是刚刚被无序杀害的他的孩子所躺的方向。 “血灵……” 血灵终于来到了两个孩子身边,它先是跳上江忆宸的身体,在他胸口鼓捣着什么,片刻后江忆宸奇迹般有了呼吸,面色红润呼吸匀称的就像睡着了一般。 血灵的身子似乎更加虚弱,它爬上江念雪的身上时更加费力,好在它终于来到了她的胸口,同样的一阵鼓捣后,江念雪也有了呼吸。 江夜辰惊叹于自己看见的现实,这是书中没有记载的现实。 他起身也跌跌撞撞走到两个孩子和血灵身边,只是还不等他到跟前,救治完两个孩子以后已经干瘪到不成样子的血灵,就从江念雪身上跌了下来,摔在了地上,在地上打下一片淡淡的小块血迹。 从此,那个眨巴着眼睛躲在他袖口里,动不动饿了就要咬他吸血的小东西,再也不在了。 江夜辰突然后悔,后悔没有让他多喝几口自己的血,后悔自己从来没有好好的对待过它。 江夜辰伸手去触碰那块血迹,却只是冰凉潮湿的感觉,那个软软一团,瞪着两个豆豆大小眼睛的灵体,真的再也不回来了。 第437章 最后的触碰 三个月后。 白骨成堆的山头,江夜辰脸上看不出喜悲,一个人走在白骨之上。 他的脚步似乎很轻很轻,轻到踩在那些骨头上,没有任何声音。 “江城主,您来了。” 骨将军出现,用空空的两个窟窿注视他。 “骨将军,我有话要跟你说。” 骨将军转动他可以旋转三百六十度的骷髅头,似乎有些逃避。 “王上,您这次怎么没有带上回的姑娘一块来。” 骨将军想岔开话题,但不想不闻世事的他一语戳中了江夜辰的心事,触动了他心里最疼的那根刺。 见江夜辰迟迟没有回应,骨将军又自顾自的开口: “王上,放心吧,这里挺好的,我虽然一把老骨头,但守这么一个山头,还是完全没问题的,最近这里都很平静,没什么意外出现……” 骨将军滔滔不绝的介绍着最近的情况,但江夜辰并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突然斩钉截铁的说出了那个他最不愿意听到的消息。 “骨将军,魅不在了,今天是她的一百天忌日。” 沉默,无边的沉默。 骨将军的头骨上,下巴似乎卡住了一般,就那么张在那,久久没有闭合。 一百天,当他知道他亲爱的妹妹最新情况的时候,已然是她的一百天忌日了…… 他其实都知道,他有预感,所以从江夜辰出现到开口他一直在阻挠,在岔开话题,为的就是不想听到魅不好的消息,但该来的总会来的,是他躲不过逃不脱的。 “她……” “她走的时候应该很幸福,已经在鬼城外与心爱的人合葬了。” “心爱之人……” 骨将军小声重复着这四个字,是啊,他的妹妹早就长大了,已经到了有心爱之人的年纪了…… “骨将军,魅已经不在了,你也没有必要再为我守着这一方山头,如果你愿意,我会去寻一个身子,让你以正常的外貌开始新的生活。” 又是良久的沉默过后,骨将军终于再次开口: “不用了,这副骨头用了那么多年,早已经习惯,我这孤家寡人一个,又开启什么新生活呢?” 他憋着没说的,是“魅已经不在,他没了世上最后的亲人,他现在就算可以开启新生活,他也不想要。 “再说了,王上,为我找个身体,离开这里,又哪里是容易的,这里除了我,又哪里找的来合适的人选。” “我。” 江夜辰的打算,是倾尽自己的一切,让骨将军走出这里。 “至于这个山头,魑已经找了合适的人选。” 听到江夜辰的话,骨将军空洞的眼窝看向一脸认真江夜辰,才知道他没有开玩笑。 “为了我,王上付出自己不值得,不过听到王上说魑找到了新人来守山头,我倒是可以安心了。” 说完,骨将军下跪行礼,端端正正的跪拜过后,他说: “王上,虽然小妹已经去了,但还是谢谢你,谢谢你对小妹的照顾,谢谢。” 说完,骨将军便没了声音,下一秒犹如一摊普通的碎骨一般,不成人形的落了一地,和满地的白骨融在了一起,再也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江夜辰弯腰,捡起了骨将军左手的一块指骨,随后来到了魅的坟前。 “你为我守了那么久山头,是我早该找到代替你的人选的,让你跟魅以这种方式见面,是我这个当王上的太没用,下辈子好好过活,别再分离了。” 说完,江夜辰把那节指骨放在了魅的坟头上,或许,这个守了魅一辈子的哥哥,以这种方式终于触摸到了他的妹妹吧…… 江夜辰转身,一步一步的走路离开,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爱上了走路的感觉,没有急事便很少再用法力,在他走路的时候,总觉得只要自己一回头,那个曾经走在自己身后的小姑娘,就会突然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了。 骨将军的那节指骨明晃晃的,质地非同一般,在阳光的照射下犹如玉石一般剔透,下一秒,两只蝴蝶一前一后的飞了过来,一只黑色带着花斑的在前,一只纯白的在后,先后落在了那节指骨上,冲着江夜辰离去的背影,不快不慢的忽闪着翅膀。 第438章 带走 同样的院子,同样的酒,同样的半夜,只是,原来那说说笑笑的热闹不再,成了今日这般的沉默寂静。 魑魍魉围坐在石桌前,不停的重复着倒酒、下咽、放杯的动作,哗哗滴倒酒声和清脆的杯底落在石桌上的声音此起彼伏,把这静谧的夜撕出来一条口子。 没有人说话,都不停的吞咽着,直到他们的脸上都出现了醉色。 “怎么都不说话。” “城主,你怎么突然来了?” 酒醉当中不知道是谁问了句,但如果他们稍稍注意一下,就会知道,江夜辰并不是突然出现的,他已经站在不远处盯着他们三个看了好一会儿了。 魑喝上了头,自顾自的灌自己酒,看的江夜辰心乱,按下了酒壶。 “别喝了。” “城主,就让我们喝吧,放心,今天晚上鬼城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江夜辰哪里是怕城中出事,他是在乎这三个孩子。 他的部下,从前他们四个最爱玩乐,如今沉稳了,却也看上去缺少了太多快乐,就连喝酒,都成了机械的灌溉,那些欢笑不见了。 江夜辰细长的手指勾出一枚锦囊,轻放在了桌子上。 魑拿过手中,有要拆开的动作。 “这是什么?” “你先收着,十天之后的这个时候,你们再聚,到时候再看。” 魑的好奇心浅止,把锦囊收了起来,看着酒杯里倒映的月亮,随着酒水的波动不断晃散。 “魑,我交代你的东西,寻到了吗?” 魑停顿了几秒,似乎是在脑子里寻找信息,最终一拍脑袋,从衣袖里掏出了一颗透明的玻璃小球。 “城主,在这儿了。” 江夜辰接过那颗珠子,随后起身跃上房檐,离开之前,又回头盯着院中的三鬼看了半晌,似乎不舍。 刚刚魑给他的小珠子,叫缩印珠,可以把实物缩小保存于珠子中,只是这珠子有个弊端,虽然不管多大的东西都能缩印进去,却只能等比这颗球的体积放大十倍出来,也就是说,缩印进去的东西,大多数再放出来也不能回到原本的大小。 但是他没有什么再放出来的机会了。 江夜辰第一站来的就是他真正明媒正娶苏雪仲的地方。 这地方被他修缮的很好,那一片鲜红的玫瑰花,也都是他亲手所种,现在已然开花了,正是漂亮动人的好时节。 江夜辰出手,催动缩印珠,将这他为了她而建造的整个地界建筑都缩印在珠子里。 原本喜庆的婚房刹那间变成了光秃秃的地皮,犹如他的心一般,空荡荡的。 脚下飘落的并不完美的玫瑰花瓣,在风的吹动下蹭着他的脚尖,仿佛有生命一般,在让他把自己也带走。 短暂伤怀,下一秒江夜辰便来到了苏府。 这里承载着他们最初的记忆,原本江夜辰也想一并收了带走,但最终还是没有,只缩印了他曾经与她的卧室,其他的保留在了原地。 他要给两个孩子一点念想,也算是他们在人间的一个去处。 缩印完建筑的珠子,依旧晶莹剔透,能清晰的看到里面缩印之物的全貌。 江夜辰取出一块金属,用法力把其烧成想要的形状,将缩印珠嵌在了中间。 最后拉出细条的尖,形成了简约的耳珠形状。 他没有犹豫,下一秒硬生生把耳珠穿在了自己原本没有耳洞的耳朵上。 “啪嗒——啪嗒——” 血在他下手穿过的瞬间滴下,但是他并不在意,只是捏造着耳珠后边的形状,好将耳珠死死卡在他的耳朵上。 他想带走的东西,他要带走的东西,就这么被他戴在了耳朵上。 第439章 最后再抱抱你们 案台前,烨漓俯身一直在写着什么,时不时停下来盯着笔架发呆,似乎是在思考很重要的事。 江夜辰一手抱儿一手抱女,光明正大的走进了留华宫,直到他把一双儿女放下,也没见烨漓抬头,才主动说起了话。 “忆宸,念雪,你们姥爷还真是宵衣旰食,快去叫姥爷歇歇。” 江忆宸和江念雪抬头看看带自己来的江夜辰,又看了看一直在案台前坐着写字的烨漓,还是小姑娘家伶俐主动,迈着步子走到了烨漓跟前,轻轻拽了拽烨漓的衣角,小孩语调道: “姥爷,你在忙什么呀?休息一会儿吧,雪儿来看您了。” 听到江念雪的话,抬眼又看见自己衣角处都小手,烨漓这才放下了笔,抬头原来是他的两个外孙来了。 江念雪长的像苏雪仲,烨漓盯着看了半晌,把小姑娘抱进怀里,闭上眼,好像怀里抱的,是它缺失的没见过的儿时苏雪仲一般。 “姥爷不写了,姥爷陪着小雪。” “烨漓帝君,如今六界太平,无序已除,怎么这案台上的卷宗还堆的这么高?” 烨漓抱着江念雪起身,从一旁不远处的书架上拿出一小袋饴糖,挑出一颗塞进了怀中小姑娘的嘴巴里。 “当初无序被除之时,为他所求情卖命的那些普通人,当时说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回来以后我也想了很多,这以往被遵守为铁律的规定,真的都对吗?” 江夜辰没有接话,它也不愿多回忆当天的景象。 “或许,修订新律法这件事,早就应该提上日程,界的规矩,也早就该顺应时代而改变了。” “半个月后我就要隐退了,走之前,我想把新律法拟定出来,也好放心,这些天查阅都资料有些杂乱,新律法我也来来回回改了多遍,案台上就这么被堆满了……” 江夜辰并不反对烨漓帝君的想法,是啊,若不是时局所胁迫,谁又会为魔头卖命呢?他们或许,从来就没有被公平对待过,只是,比起来新律法,他更惊讶于烨漓帝君的“隐退”。 “你要隐退?去哪?” “还能去哪?这世界虽大,但与我来说,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能让我所挂念的,也只有那一隅之地了。” 江夜辰神色有些凝重,微微侧身靠在了柱子上。 “你走了这九重天上谁当家做主?现在时局刚刚稳定,日后又要如何?你不在这新法又要如何推行?” “哈哈哈哈,江夜辰,想不到你还挺关心我这上天庭的。” “放心吧,我自有打算。” “我打算退位,以后的日子就守着星空冢和星怡做伴,至于这里的事,以后将由虹霓和机英维持处理,为了避免专权,我特意提拔了有用的新人,组成小组,以后的事,除了要按照我修订过后的大纲方向实行以保证正确性,我还交代了机英,这律法每四年就要开会讨论,废除改进不合理的地方并及时加入新的东西,以保持律法的时效性。” 他原本还放心不下,机英和虹霓总是斗嘴,活脱一对死对头,但现如今两人早已成婚,成熟了不少 他让两人去维持自己的新思想,他放心。 这种管理方式,确实新颖,江夜辰眉间松快了些许,道: “你这么费神去书写这些,就不怕你不在了以后会不按你预想的发展吗?” “那就是后来人才需要去考虑的事了,江夜辰,我在这为天下苍生黎民百姓谋算了一辈子,现在我已经老了,也到了该把时间分给自己去执着的时候了。” 说完,烨漓对江忆宸也张开了胳膊,一边招呼他一边说着: “宸儿,你也过来,让姥爷最后再抱抱你们。” 第440章 心软的叔叔 “旭月,你说江夜辰那个神经病是不是犯病了?他怎么突然投其所好给我送了那么多稀奇玩意?除了美人还真是无所不全啊!我那放宝贝的树屋都要塞不下了!” 尔尔说着扭着步子入门,只是入门他就惊呆了。 原以为自己那眼看要被塞满的树屋已经很离谱了,这一看,旭月这更是被大大小小的礼盒堆的就快要无处落脚了。 尔尔心中不服,心想打开一个看看送给旭月的东西是什么货色,原本他以为这么多应该不会是什么稀奇宝贝,只是随手打开的盒子里静静躺着的那把旭月心怡许久的骨琴狠狠的推翻了他的想法。 “不是,江夜辰要干什么?给我们俩送这么多东西干嘛?我们很缺吗?” 说完尔尔沉默了半晌,说实话倒也确实挺缺的,就比如这把骨琴,它的琴身是罕见的“大鱼”骨,而他这陆地上的狐狸和不擅水的魔头爱人还真靠自己的力量难以得到。 正疑惑之际,正主抱着他的一儿一女就走进来了。 “江夜辰,你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送来这么多好东西,而且旭月就算了,你我一向不是不和吗?还有我的份?你也不嫌浪费……” “浪费”二字尔尔说的声音极小,生怕江夜辰听见后悔又要回去。 江夜辰没有直面尔尔的话,倒是自顾自不慌不忙的放下一双儿女,指着一身红衣眉眼上挑的尔尔道: “忆宸,念雪,你们两个记住了,这个长着一身美人皮相的,是你们小叔叔,有些小聪明在身上,若是你们日后遇到了什么小麻烦,就来找你们小叔叔,记住了吗?” 江念雪和江忆宸点点头,一脸乖巧模样。 转头,江夜辰又指着旭月开口: “这位穿一身黑色身上衣服秀花纹的呢,是你们大叔叔,强大是强大就是不是很喜欢说话,要是日后遇到什么大事了,就来找你们大叔叔。” 两个孩子来回点头,这话倒是听的尔尔不乐意了。 “诶!凭什么?凭什么我是小叔叔他是大叔叔?我有那么不靠谱吗?什么叫小聪明?江夜辰你怎么教孩子的!” 尔尔想要发作,被旭月拦了下来,宠溺一瞪算是让这小狐狸暂时收回了要炸的毛。 “江夜辰,两个孩子的亲爹是当下天上地下无人能敌的鬼王,姥爷是上天庭的帝君,他们遇到什么事,怎么还需要我们这两个叔叔撑腰,你这当爹的,难不成袖手旁观看戏啊?” 旭月说罢,江夜辰道: “自是她们的亲爹和姥爷都靠不上,才要来让他们两个好好记住自己的两个叔叔,况且我有求于人,已经宝物开道,人情先行了。” 宝物开道……原来送来这么多东西,是要给两个小孩找个靠山啊,这都好说,反正也没什么不长眼的,敢招惹当今鬼王和天界帝君的后代吧? “宝物开道……人情先行,什么人情?” 尔尔说着,和旭月对视了一眼。 “自然是我欠你的人情,只是,这人情当真要还到两个孩子身上?” “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若是日后你们觉得人情还够了,送来的宝物也不足以让你们再维护他们,那就放任他们吧,各自有命。” 旭月惊讶于江夜辰话里的信息,又一次问: “你要去哪?” “做一次自己,兑一个承诺,办一件傻事。” 虽然听不明白,但看见江夜辰眼里的死色,他试图唤醒他的生命力,改变他的主意。 “你就放心把两个孩子撇下?你打算如何安置?” “杜修和宜夏的小院算是清闲,送过去也算是让他们的生活热闹热闹。” “那要是日后遇到不测,有什么危险呢?” “所以,我今日带他们来,认一认他们两个心软的叔叔。” 第441章 爹要去找娘了 “忆宸,念雪,今天爹爹陪你们去了那么多地方玩,现在还有什么想做的吗?今天爹爹都陪你们,想做什么都可以。” 江念雪歪在江夜辰怀里,小脸蛋蹭在江夜辰胸口,颇有撒娇意味,带着一股子奶音撒娇: “爹爹,你累不累呀?爹爹,雪儿没什么想去的地方了,爹爹给雪儿买个糖葫芦吃,就回家休息吧。” 江念雪的小眼睛着实有苏雪仲的影子,胃口喜好也是随了她娘,爱吃糖葫芦。 “好,不是什么难事,爹给小雪买。” “宸儿,你要吗?” “姑娘家才吃的东西,我才不要呢!” 江忆宸说着,两手叉腰站在原地。 江夜辰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突然想起了之前答应他们的事。 “江忆宸,江念雪,你们不是想要一个秋千吗?回到小院里,爹给你们亲手做一个,怎么样?” “好耶好耶!” 江念雪笑着拍手,喜悦之色溢于言表。 反观江忆宸,一开始没控制住的笑了出来,后边便即刻收敛,板正着脸淡淡道: “随便。” 江夜辰一回家,将江念雪一放下,这小姑娘就一路小跑,扑到正在躺椅上乘凉喝茶的杜修怀里了。 “哎呦,小雪,这是跟你爹出去一圈又沉了不少,这一路上没少吃好吃的吧?” “杜修伯伯,我一路上吃了很多东西,但是那些东西跟杜修伯伯和宜夏哥哥做的比起来,可是天差地别,不可同日而语!” “小雪几天不见,变得这么有学问了?” 宜夏说着,给地里的小药材苗浇水。 “小雪,怎么叫我伯伯,叫他哥哥呢?” “杜修伯伯,小雪叫错了,宜夏伯伯。” “这才对,这回可记住咯!” 这边江念雪在和杜修说话的间隙,江忆宸站在一旁不做声,江夜辰倒是拿起锯子,开始锯起木板了。 “江夜辰,你这是干什么?锯那么大的板子,何为?” “在你们这校园里,做一个秋千。” “你想在这小院里有一个秋千,你直接变一个出来不就成了?或者找人来办,何必亲自动手,大费工夫。” “杜修,有些东西,就是要亲手做的才好,也算是留给两个孩子的念想。” “唉,也确实,两个孩子可怜,你也可怜,她们娘走了以后,她们的衣服鞋子都是你缝补的,没少被针扎吧?” “他们两个的娘是为了正确的事付出,他们不可怜,他们应该骄傲。” 一下午,江夜辰的手变得粗糙的不成样子,有几处磨出茧子来,薄弱的地方点点点滴滴渗出血来。 “忆宸,念雪,你们两个快过来,试试这个秋千。” 杜修看着两个小孩过去找江夜辰,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拉起浇完水的宜夏,识趣的回到了屋里。 随着江夜辰的手稍稍用力,坐两个秋千上孩子被高高荡起,他的女儿笑得很大声,仿佛让他看见了当初那个活泼又大胆的小女孩。 “江念雪,江忆宸,你们以后,要听杜修伯伯和宜夏哥……宜夏伯伯的话。” “好!” “江忆宸,你是哥哥,以后要保护妹妹。” “我知道。” “爹,那你呢?我们听杜修伯伯和宜夏伯伯的话,那你呢?” 爹……爹要去找你们娘了。 江夜辰心中的回答并未出口,只是安抚着两人道: “人总有一些事,是必须要去做的,你们两个要开开心心的长大,爹,有非做不可的是要走,但你们记住,你们娘是个值得骄傲的女人,你们和你们娘一样,都很爱你们。” “矫情,有事就去做吧,妹妹我会保护好的!” 江夜辰听了江忆宸的回答,笑了笑,伸手想摸摸他的头,却因为不断高低起伏的秋千化作了力量,用手掌推出他去到了更高的地方…… 第442章 我们喝一杯吧 “还没做饭吧?快别忙了,过来吃吧,杜修,宜夏。” 江夜辰大包小包的放在院里的石桌上,把吃的全部摊开,好酒好菜,全是打包回来的,中间那一大盆的小黄鱼,是杜修的最爱。 杜修的视线扫到这一桌子好吃的,开口到: “难得啊江夜辰,这么有良心来犒劳我?宜夏,不用忙着做饭了,拿碗筷出来,咱们今天直接改善伙食了!” 杜修说着坐下,宜夏也拿好碗筷坐在了一旁,只是江夜辰非但没有跟他俩一块坐下吃饭,反而转身去到院子里的一片空地,向着地上的一堆木板走去。 “江夜辰,你干什么呢?不跟我们一块吃吗?” “你们吃你们的,我有事要干。” 说罢,江夜辰开始搭建木架,架子搭好以后,从一个小袋子里掏出法器,钉在了四角,随后在中间扯线,又念了什么咒语施法,下一秒,整个架子被十分平均的分成了四个区域,颜色各异,环境也各异。 杜修,看来没有白费功夫,这h还真给我炼成了,这四个区域是四个时节的特别天气,分别对应了春夏秋冬,我也给你寻来了你平常要用的药草种子,等日后我寻来的那些用完了,你自己在这培养也是一样的。 杜修知道,这就是传说中要耗费巨大心血法力才能搭建起来的四时阁。 以往江夜辰身体患有心疾,这东西做起来麻烦,法器也复杂,耗时也不短,所以就算他再怎么想有一个来培育草药,都从没提过要江夜辰给他搭建。 也正是这反常的举动,让杜修有一种要失去他的强烈第六感。 “江夜辰,只要你在,我要做什么药你给我送来不就好了……” 杜修话说的支支吾吾的,江夜辰打断了他。 “你不是好逸恶劳的人,自己栽种更会享受其中,杜修,从以往到现在,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了,忆宸和念雪,就拜托你照顾了。” “江夜辰,自己的孩子自己看,真把我们当保姆啊?” 江夜辰没有接话,转身自顾自的又在忙活着什么。 只见他亲手做板,亲手书写刷漆,最后在小院门口按上了牌匾——水穷云起。 “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杜修念出了这么一句,明白了江夜辰的意思。 “这小院我来了多少次,已经数不清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现在好了,心中舒坦了。” “江夜辰,你还回来吗?” 江夜辰没有给杜修答复,杜修突然就觉得,手里的小黄鱼,怎么也不香了,反而闻起来腥腥的,油腻的很。 “你就不怕我们对两个孩子不管不顾吗?” “杜修,若是孩子们日后你们照看腻了,有自己的生活要过,那就给旭月和尔尔送去吧,要是他们不理,就送到鬼城去,要是他们两个没那么惹人烦,就麻烦你照顾他们到成年,随后的日子随后的事,就让孩子们自己去过吧。” “好了好了,江夜辰,我不想听你说,我从认识你开始都不爱听你说话!” 他不爱听他说话,也不喜欢他的性格,他总是被这个人气着,可是他太了解他了,所以他也从来不会阻止他什么,他也知道他阻止不了什么,只要他认定了的事,他也不愿阻止他。 “你想做什么就去吧,孩子在这你放心,不过今天,坐下来好好吃顿饭行吗?” 江夜辰在井水旁,用干净的水洗了洗手,坐在石凳上,摸上了酒杯。 “饭,我就不吃了,不过,杜修,我们喝一杯吧。” 杜修不是容易被情感情绪左右的人,只是,这会儿他也扛不住了,一直以来,他都是他的后备人员,他总是把自己搞的一身伤,来这救治,这以后,恐怕不是不会再来了吧。 “江夜辰,想不到,我一身医术,最后最大的作用,竟是给你看孩子。” 杜修眼底红了,江夜辰也好不到哪去,两个别扭又好面子的男人,为了遮挡情绪,不约而同的举杯,遮盖自己眼里的东西。 第443章 心中有爱,至死不渝。 坟前,江夜辰拿着一把品种各异的花,缓缓走过来,随后蹲了下来,小心的把花一朵一朵的插在了坟头。 “雪仲,我来时看见路上好多新鲜的花,觉得你一定喜欢,便带来了,它们很衬你,对吧。” “雪仲,你走了什么都没有留下,就连一个墓穴,都只能埋你的衣冠,不过没关系,我知道你就在我身边,对吗?” “雪仲,你说过我要长命百岁,说一定要走你后面,把一切都料理好,还真被你说准了,放心吧,一切都安排好了。” “雪仲,胆子那么小,离开我那么久了,是不是害怕了?所以,我来了,以后你就不用怕了。” “你以前总说我对你没有太多的话,是啊,如果再来一次的话,我一定要跟你说很多很多,让你的耳朵一整天全都是我的声音。” …… 江夜辰侧靠在苏雪仲的衣冠冢前,自顾自的说着话,仿佛永远都说不完,仿佛有太多太多的话要说。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仿佛是从白天到了黑夜又到了白天。 此时的江夜辰早已声音沙哑,嘴唇干裂渗血。 “雪仲,我来寻你了。” 说罢这最后一句,江夜辰脑子里不停回放着和苏雪仲一起过的经历,她的笑,她的难过,一遍又一遍。 最后,定格在那一刻。 那个小女孩抱着他的大腿,歪头看他,对他开口: “叔叔救我吧!我家很有钱你不亏的!我……我长大了可以以身相许的!” 江夜辰嘴角带笑,躺在苏雪仲的坟前,闭上了双眼,一旁,是那一对莫失和莫离,也静静的躺在那。 江夜辰开始强行遣散自己的一身生命力,而周围的那些早先种下的桃花树,此刻好似发疯了一般,随着风的吹动,竟纷纷落下,在江夜辰的身上、苏雪仲的坟头盖了粉粉的一层。 江夜辰随着灵力消散,自身的意识越发微弱,而他周遭的那些植物,却越发的生机勃勃,活力朝气。 正当他仿佛看见苏雪仲向他招手的时候,却感觉肩膀上有什么东西突然拍了拍他,最后他的消散过程被强行打断。 江夜辰昏昏沉沉中抬眼,首先看见的,却是一只称不上是手的兽爪。 “喂,哎,你别死啊!” 稍稍定睛,江夜辰看清了眼前生物的面貌。 除了脸已经修出人的相貌,身上还是一身黑色的毛发,还有那特征明显的黑爪,让江夜辰认出了这是他曾经抓来让看坟园的黑熊精。 “你……干什么?” “你别死,有个漂亮的女神仙,在我这留了一封信,说是要是在这看见你有寻死的冲动,就把信交给你。” 什么? 这句话江夜辰问在心里,眉目间的迟钝也表示了自己的疑惑。 他伸手,接过黑熊精手里的信,只见信中苏雪仲用她那一贯整齐清秀都字体这么写着: “江夜辰,如果你看到了这封信,就说明……就说明你你这个大傻蛋做了我想的那件蠢事,对不对?被我猜中了吧?你做了这么蠢的事,就要接受惩罚,就罚你,永远都不能忘了我……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劝你好好活着,但我确实不愿你犯傻结束自己的生命,你知道的,你我都不是普通人,你我的命,有更加重要的价值……我想,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那我就一定打败了无序,对吧?那我可真厉害!怎么样?我这个小姑娘,是不是很厉害?一开始总是你在救我,现在看来,我也不只是被保护只能拖后腿的人了……江夜辰,我们的世界还有很大的问题,可是我可能没有办法去改变什么了,江夜辰,晚一点再来找我好吗?你我都知道的,这个世界,需要你……” 这封信很长,写的也通俗易懂没什么巧妙的文笔,像是说书先生的潦草话本一般。 也是,她本来就不是什么文采斐然爱舞文弄墨的大家闺秀,若是她能一直活着,估计这个时候,说不定自己就在写本子吧。 江夜辰看着信傻笑,那么长的信,前前后后一遍又一遍提及的,是让他活着。 江夜辰伸手抚上墓碑,小声碎碎念道: “雪仲,你不让我去找你,你在那边自己不害怕吗?” 不过也是,她说的不错,无序的事和无序死前发生的事,都说明了六界的秩序存在着很大问题,虽然烨漓修改了新的定律,但其中操作起来的复杂程度和难度绝不亚于对付无序。 这个世界需要他。 是的,现如今他的能力很强大,现在周遭的植物焕然一新,都是他刚刚的功劳。 江夜辰起身,头发在瞬间花白,周遭的风吹开他的头发,就那么一瞬间,他顿悟了自己的“道”。 化“小爱”为“大爱”,雪仲,你再等一等,等到这六界太平,等到我做尽了我心中的道,我再来寻你。 江夜辰有了决定,离开之前,注视着黑熊精捏住了他的肩膀,不过片刻,黑熊精身上的皮毛便消退,兽爪也变成了白净的指头,修成了真正的人形。 “你自由了,以后你不必守着这儿,记得多行善事。” 江夜辰说罢,在心里默默记下,这是他为天下苍生所做的第一件事。 随后,江夜辰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了林中小路上,他时不时会伸手触碰一下自己耳朵上的小球,仿佛自己所爱的人就在身边一般,陪着他一块,把这份大爱进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