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亲刘循，再延汉祚三百年》 第1章 必败之局，如何翻盘? 主角穿越时敌我态势图 “张将军，我敢和你打赌，一定是庞统走小路，刘备走大路来攻雒城！” 说话的是益州牧刘璋的长子刘循。 “张将军”就是防守雒城的主将川中名将张任。 汉献帝建安十九年（公元214年）十月，被刘璋派到葭萌关防备张鲁的刘备，借故突然袭击了白水关，斩杀了白水关守将杨怀、高沛。 与此同时，刘璋也知道了张松、法正和孟达勾结刘备要夺取西川的阴谋，因为法正和孟达都在刘备军中，刘璋只杀了张松及其一家。 当即差人去通知各处关隘，添兵把守，不许放荆州人马入关。 刘备在袭占了涪城之后，立刻挥师南下，向成都的门户雒城进军。 张任派遣麾下的副将邓贤、冷苞反击。 不想一个被刘备麾下的黄忠一箭射死，一个被魏延活捉斩首。 接下来，刘备兵分两路向雒城进攻。 刘备率领黄忠走大路； 军师庞统和魏延走小路。 张任一面加固雒城的城防，一面向成都求援。 于是刘璋派蜀中大将吴懿领着吴兰、雷铜，还有长子刘循率军两万，增援雒城。 在场诸将中，吴懿和刘璋论起来是亲戚。 因为吴懿有一个妹妹嫁给了刘璋的哥哥。 但是当他得知刘备攻下了涪城后，就生出了投降刘备的心思。 当然，只是生出了这个心思，关键的还是要看后面的战局走向。 只要雒城危机，他吴懿就准备从城中爆破，活捉张任、刘循，将雒城当做见面礼送给刘备。 所以，这个吴懿现在是绝对不会动的。 这一点，刘循心知肚明。 所以他现在不用担心吴懿会突然反戈一击，但是也知道如果要吴懿出战，吴懿一定是出工不出力。 这真的是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啊！ 张任问刘循道：“公子，何以见得是庞统走小路？” 吴懿和张任的副将刘璝也向刘循投来了疑问的目光。 刘循道：“庞统刚刚投靠刘备，寸功未立，而且是主张尽快攻占成都的主谋。他们之所以知道有一条小路可以通往雒城，那是因为叛徒张松送给了他们一张我西川的地图。无论是刘备还是庞统，都以为咱们不知道有这样的一条小路，而庞统又急于立功，所以我料定这个庞统一定会唆使刘备走大路吸引咱们的注意，而他正好走小路偷袭雒城。” 刘璝一听这话，觉得颇有道理，向刘循投去了赞叹的目光。 张任问道：“公子如何知道逆贼张松送了一张我西川的地图给刘备？” 刘循一听这话，顿时傻眼：不好，装x装过了！ 原来，这个刘循早已不是过去的刘循，说得准确一些，刘循的躯体已经被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军事指挥学院毕业生的灵魂所占据。 其实这个军校生对自己穿越的这个时间段并不满意。 时间为什么不能往前移一点？ 移到刘备入川之前，再不济移到就算刘备已经入川，但还没有开始发动进攻之前也行啊。 可是偏偏是刘备已经开始进攻，并且已经攻占了战略要地涪城的时候。 西川六义将已经嘎了三分之二，整个刘璋系统就是一盘散沙。 在历史上的刘备入川之战中，除了张任这样的本地寒门拼死抵抗之外，至于世家基本上是望风而降。 就是巴郡大族，甚至都说出西川只有断头将军没有投降将军的严颜最后也死心塌地的为刘备效力。 当然这个时候的严颜还没有投降。 就算严颜现在还没有投降，可是就当下的局面也已然是必败了。 必败之局，如何翻盘？ 还有一点也是这个刘循十分恼火的，现在已经是广义的三国时代的中期了，大多数名将谋臣都已经是名花有主，就算击退了刘备，又能怎么样呢？ 不过是困守西川一隅罢了。 哎，真是憋气，怎么偏偏穿越成了刘璋的儿子，穿越成刘备的儿子刘阿斗也好啊，起码可以吃喝玩乐享受一辈子，最后虽然国破，但是家没有亡，还落得个安乐公的封爵，继续享乐到死。 但是，既然穿越来了，而且穿越是没有返程票的，那就只有和他刘备硬钢到底了。 就是鱼上了砧板也要跳两下，何况是人呢？ 更何况还是熟知三国历史饱读兵书的军校毕业生呢？ 刘循编瞎话道：“张松画这张地图的时候我偶然看见过一次，以为他是画好了要送给我父亲的，没想到他会当叛徒，既然他当了叛徒，那这张地图肯定早就已经送给刘备当见面礼了。” 刘璝恶狠狠的道：“张松，小人，该死！” 张任问道：“公子，既然你我都料定刘备会兵分两路，那到底是刘备走大路还是小路，这又有什么区别呢？” 刘循道：“区别就在于因为小路崎岖，杂草丛生，只以少量的人马设伏就可以干掉庞统。庞统善于玩弄阴谋诡计，冲锋陷阵恐怕就不行了吧？而我军将主力人马集中在大路上，和刘备决一死战。只要刘备得知小路的庞统被我军击败，大路的荆州兵必然军心溃散，而我军以主力攻击，不说可以将其全歼活捉刘备，至少可以对其造成歼灭性的打击，让他们无力再进犯雒城。” 刘璝等诸将一听这话，虽然没有明确的开口表示赞成，但是他们都向张任投去了询问的眼神。 作为军校生的刘循太明白军队里的一些“潜规则”了。 在军队之中想让将士们听从你的指挥，听从你的号令，那你就要拿出一些真本事来。 不然，无论你是多大的军官，无论你有多高的军衔，将士们都只会将你当做花瓶对待。 刘循想翻盘，那就必须团结张任、刘璝等人，想团结他们，那就必须让他们服气。 这个刘循的身体太弱，不可能上阵冲杀，那想团结张任等诸将就只有一个办法：装x。 让他们知道自己虽然不能上阵杀敌，但是料事如神，只要听自己的号令，那就一定可以打胜仗。 张任道：“公子，你的计策虽然不错，但是我军在雒城的人马只有区区三万，一路伏击小路上的贼兵，一路攻击大路上的贼兵，还要留下一部分的人马防守雒城，只怕兵力不足啊。” “这……”刘循一听这话，陷入了深思。 照张任话的意思，那就是无法两路出击给刘备造成致命的打击。 刘璝道：“既然如此，那就依张将军所言，将主力部署在小路，不管来的是他刘备还是庞统，先弄死一个为战死的兄弟们报仇再说！” 就在诸将准备依照张任的计策行事之时，刘循突然道：“诸位将军，我有一计，就算我军只有三万人，照样可以让刘大耳朵知道咱们西川的厉害！” 第2章 要让你的双手沾满庞统的鲜血 已经打过三更，圆月高悬，雒城的官署内依旧灯火通明。 虽然张任对于面前的这位主公的公子有些不耐烦，但是出于对主公的尊敬，他还是准备耐着性子将刘循的计谋听完：“请公子赐教。” 刘循道：“诸位将军，既然刘备的贼军可以从小路来偷袭我雒城，那我军能不能也沿着这条小路去偷袭涪城呢？” 吴懿算是刘循的长辈，更兼他有了卖主求荣之心，看着时候又不早了，语气僵硬的道：“子墨，现在是荆州兵从小路来偷袭我雒城，你怎么能从雒城去偷袭涪城呢？” 子墨是刘循的表字。 “寇可走小路来偷袭雒城，我军为何就不能走小路去突袭涪城呢？” “说得轻巧！你不要学赵括纸上谈兵，夸夸其谈。”吴懿略显不屑的道：“魏延、黄忠都是当世猛将，你有几斤几两，能杀得过他们吗？” 刘璝一听这话，面露不悦之色，这何止是长他人威风，灭自己的志气？ 这简直就是鄙视他刘璝和张任。 “等等！”张任灵光乍现，止住了吴懿的话语，道：“公子所言，颇为有理。” “纸上谈兵，能有什么道理？”吴懿不屑的冷冷一笑。 张任没有理会吴懿的话语，只是对刘循道：“请公子将胸中妙计和盘托出。” 刘循道：“明日我军将主力集中在小路上，庞统率军一到，立刻乱箭齐下，将他收拾了。庞统一死，荆州兵马必然大乱，我军主力不要和他们纠缠，而是立刻沿着庞统走的小路快速北上，直趋涪城。涪城是刘备的粮草囤积之所。当年袁曹官渡之战袁绍不就败在粮草被曹操焚毁吗？我军攻打涪城，刘备唯恐重蹈袁绍覆辙，必然会亲率主力回援，而这个时候我军应当已经埋伏在刘备回涪城的必经之路上了，等他一到，怎么收拾的庞统，就怎么收拾他刘备！” 张任听了刘循的话，喜不自禁的喃喃道：“妙计，妙计，端的是一条妙计！子远将军——”子远是吴懿的表字，“子远将军，明日你率军一万留守雒城，并请借吴兰、雷铜二位将军一用，我亲率两万大军先去伏击贼兵，然后北上攻打涪城。” 吴兰、雷铜是吴懿的副将。 刘循是很想让吴懿跟着张任一起去伏击庞统的。 让吴懿跟着张任同去，既可以防着他出卖雒城，又能让他的手上沾上庞统的血。 只要他的手上沾了庞统的血，再想投降刘备，那他自己就得好好的掂量掂量了。于是道：“张将军，我有一个建议。” 张任现在对刘循的态度稍有转变：“公子还有何妙计指教啊？” 刘循道：“我觉得应当让刘将军守城，吴将军应当同你一起去伏击庞统。” 张任看了一眼吴懿，见吴懿面色发青，这显然是被刘循的话给气着了，既然做了投降的打算，那就不能和刘备兵戎相见。 可是，刘循竟然提出这样的要求，着实让吴懿骑虎难下，犹如围棋中被刘循破了眼一般。 张任笑着对刘循道：“公子，此战凶险，还是让子远将军守城为好。” 吴懿反唇相讥道：“子墨，你要我跟着张将军同去，那你呢？” “我也当然同去。”刘循毫不犹豫的回答：“这一战关系到我西川的存亡，我作为主公之子当然要去。主公的儿子不去，凭什么让别人的儿子去？而吴将军，您作为主公的姻亲，也应当去，只有保住了西川，才能保住您的荣华富贵！” 刘循的这一番侃侃而言，再次气得吴懿脸色煞白，嘴角肌肉抽搐了几下，只恨不得将这个刘循生吞活剥了才好。 但是，也正是这一番侃侃而言，彻底的征服了张任和刘璝。 他们两人万万没有想到刘循竟然如此的识大体，知大局，甚至从刘循的身上看到了西川的希望，西川的未来。 吴懿还不及再次出言反驳，张任当即道：“那在下就听从公子的妙计。刘璝！” “属下在！” 张任对刘璝道：“既然是你守雒城，我只给你五千人马，刘备大举来攻，你务必死守半个月。守住半个月，城池丢了没有罪责，如果只守了十四天，你就是死罪！” 刘璝慨然称喏。 张任又对吴懿、刘循道：“明日寅时造饭，卯时出发，辰时抵达小路等着荆州贼兵！睡不了多久了，请二位赶紧回去歇息吧。” 寅时就是现在的凌晨三点钟到五点钟。 这个时间之所以称之为寅时，因为猛虎就是这个时候出来觅食的。 时辰一到，西川军军营的上空升起了近百缕袅袅炊烟。 这是开始造饭了。 半个时辰之后，两万五千西川军将士开始用饭。 都说当兵是为了吃粮。 可是，在东汉末年，就算当兵也未必能吃得到粮。 因为粮草有限，如果在不开战的日子，雒城的守军每日只能吃两顿稀粥，顶多也就是加点山菜野果之类的“副食”在里面。 益州的兵马都是这样，再加上刘璋性格懦弱，士兵们经常私闯民宅，抢劫百姓。 这也就导致了益州兵马战斗力不强，被刘备这样的一支远来的“客军”击败的原因所在。 但是，张任麾下的人马却决然不是如此。 他是益州本地人，而且是益州的寒门，知道百姓生活困苦，所以治军森严，但凡有违反军纪之徒一概斩首不留。 当然，约束士兵严守军纪也不能仅仅只靠杀人，更多的是他和刘璝等益州六义将团结一心，不贪污，不纳贿，然则只要有了财货粮食，全部用于军中。 因为今天要和刘备决一死战，所以，现在的这一顿饭都是一色的大米干饭，每个兵士两大碗，还有少许的猪肉或者牛肉。 能吃到肉，那对于这两万五千兵士而言，就是张任对于他们天大的恩惠。 东汉末年，吃肉这件事在制度上没有什么严格的限制，然而由于战乱，普通人想吃上一口肉，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全军用过战饭之后，列队整齐，往北开拔。 从造饭到用饭，再到全军列队出发，两万五千人，没有一人说话。 吃饭的时候只有碗筷声，列队的时候只有脚步声。 再有声音就是战马的马蹄声和打喷声。 深秋时节，天气渐凉，荒山野岭之中，晨雾甚浓，十丈外就看不见人影。高山、深谷、村落、树林，完全被白茫茫的雾气遮住。 两万五千精锐西川军犹如长蛇一般，在晨雾中快速行进，直奔落凤坡！ 第3章 吴将军下令，骑白马的是刘备! 雾虽浓但散得却快。 还不到辰时，雾气已然散尽。 张任确实是一名久经沙场的老将，刚刚得知刘备向雒城进军，他就想到了刘备有可能从这条小路偷袭，并且自己领着排刀手亲自来勘察了地形。 最重要的是选择的伏击之地着实的绝妙。 首先是两山夹一谷。 两侧的山不算高，但是山上山下，树木丛杂，枝叶茂密。 不要说远远的看去，就是士兵们如果戴上用树枝编织的伪装藏在其中，你走到他身前了也未必发现得了。 其次，这个山谷还有一个绝妙之处，那就是山谷最中间的地方有一片小小的盆地。 因为杂草覆盖，从外面看是绝对看不出来的。 一旦走进去，想出来其实也不困难，但是遭遇到突然的袭击，尤其在遭到弓箭的猛烈袭击之后，人为了躲避箭矢，为了求生就会自然而然往盆地中间拥挤。 再想出来，那就不容易了。 “公义将军，你给庞统选的葬身之地确实是个好地方啊。”刘循笑道。 张任也笑道：“公子，或许从这一路来的还真是庞统。” “哦，何以见得啊？”刘循当然知道张任为什么这样说，但是他不能点破，点破了要是张任追问起来怎么知道的还真不好回答。 张任道：“此处名叫落凤坡。” “落凤坡？”刘循问道：“这和庞统有什么关系呢？” 人和人聊天的时候，不能天上地上的全知。 全知了就没人和你聊天了。 有的时候也要让别人出出风头。 “公子难道不知道吗？”张任微微有些吃惊。 “知道什么？” “庞统道号凤雏。” “哦，凤雏，落凤坡，原来如此！”刘循竖起大拇指，向张任投去敬佩的目光道：“公义将军果然见多识广，我真的是不如啊！” 吴懿只是不屑的冷冷一笑。 正午时分，一名川军兵士穿过杂乱的荆棘丛，气喘吁吁的到了张任的面前，低声道：“张将军，荆州兵来了！” 张任紧张的问道：“看清楚没有，来的是刘备还是庞统？” “骑白马的刘备！” “看清楚了？” “刘备的白马小人都识得！” 吴懿一脸戏谑的对刘循道：“公子，看来你的神机妙算不灵啊！” 刘循笑道：“骑白马的就是刘备？不，骑白马的也有可能就是庞统。这里不是叫落凤坡吗？庞统不落在这儿，那都对不起这个地名。” 吴懿冷冷一笑：“鸭子死了嘴巴还是硬的。” 首先进入盆地的是打着魏字军旗的荆州军。 刘循知道，这是庞统的先锋魏延。 不多时，魏延率领的荆州兵从盆地中出来。 张任悄悄传令：“放他过去。” 魏延过去不久，一个骑白马的将领，领着大队人马紧紧跟上。 张任、吴懿手下的兵士远远的指着那白马上的将领道：“骑白马的大将必是刘备！” 张任大喜，赶忙传令弓弩手准备。 当那白马将领到了盆地边缘时，突然停下了脚步，在和左右的排刀手说话。 刘循知道，庞统这是见道路狭窄，树木丛生，在向左右的人问地名。 虽然庞统停下了脚步，但是他麾下的兵士们还在继续往前行进。 张任觉得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这煮熟的鸭子可能会飞。 当下，张任下令：“弓弩手放箭！” 骤然之间，半山腰的战鼓声犹如轰顶的滚雷，在荆州将士的头顶隆隆炸响。 滚木礌石惊涛骇浪一般的从两侧的山腰飞滚而下。 最为密集的当然是弓箭。 黑压压的箭矢好似暴雨倾泻直下。 山道上的荆州兵顿时拥挤践踏，人仰马翻，惨叫声哀嚎声惊天动地。离着盆地近的荆州兵都往盆地中滚去。 殊不知，那个地方才是弓箭手们重点关照之处。 刘循让自己的三百排刀手跟着自己一起撕心裂肺的喊道：“吴将军下令，骑白马的是刘备，弓弩手集中火力，射杀刘备！” 刘循相信，这些荆州兵不会被全部杀死，必然有漏网之鱼。 在荆州兵尚未从箭雨袭击的惶恐中清醒过来时，张任一把抽出腰间的长剑，大喊一声：“兄弟们，杀贼！” 西川军将士仿佛汹涌的洪水，从两面山坡猛扑而下。 刘循也领着自己的排刀手往下冲，并高声呼喊：“跟着吴将军活捉刘备！” 庞统退避不及，在第一波的箭雨袭击中就已经被射成了刺猬。 前军魏延听到身后喊杀声大起，知道后军中了埋伏，急忙回兵去救。 然而山路狭窄，更兼吴懿领着吴兰、雷铜率军以强弓硬弩死死的封住了出口。 魏延冲杀不进去，只得领着人马继续向前，往雒城方向杀去，争取保存一部分的兵力和刘备会合。 一场伏击战就此结束。 山野之中铺满了荆州军的尸首和哀嚎的伤兵。 张任、刘循走到庞统的尸体旁，见庞统浑身上下插满了箭矢。 “公子果然料事如神，还真是庞统！”虽然被射杀的不是刘备，但张任还是十分的欢喜。因为所有的西川军将士都知道庞统在荆州军的分量。 刘循道：“可惜啊可惜。” “可惜什么？”张任不解的道：“就算咱们活捉了庞统，他也不会为我西川效力的。” “在下说的可惜是欲射一‘牛’，却射一‘鸟’，不是可惜吗？” 张任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哈哈大笑。 刘循道：“张将军，现在请立刻下令全军将士打扫战场，只要兵器、马匹和粮食，荆州军其他的辎重一概不要，然后立刻挥师北上，攻打涪城！” “好！”张任立刻下令。 这时，吴懿和吴兰、雷铜也到了。 吴懿看着庞统的尸首，不知为什么，却高兴不起来。 雷铜喃喃的道：“没想到公子竟然这般的厉害，说是庞统就是庞统，就算骑的是白马，也是庞统。” 吴兰看了一眼吴懿，扯了一下雷铜的袖子，提醒他闭嘴。 刘循很想去和吴懿说，不要发呆了，赶紧的整顿人马，北攻涪城。 但是他没有去说。 这巴掌打得吴懿的脸上啪啪作响，现在无论和吴懿说什么，在他看来，那都是在嘲讽他。 现在刘循要的是团结，而不是拉仇恨。 恰好这时杀得浑身是血的张任过来，对吴懿道：“子远将军，快快整顿人马，北上攻打涪城。” 吴懿无可奈何的拱手称喏。 第4章 桑盖岭伏击战 桑盖岭伏击战简图 魏延领着残兵逃去和刘备会合，一路之上收容了数百从落凤坡西川军的伏击中走小路逃生的兵士，这才得知了庞统被乱箭射死的消息。 庞统之死就已经让魏延无法向刘备交代了，可是当他听到下一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蒙了： 川军全军集结整队，往北而去了…… 往北？ 他们不回防雒城，而是往北而去，这显然是冲着大军粮草的屯放之地涪城去的！ 难道……难道袁曹官渡之战的悲剧要在涪城重演吗？ 想到这里，魏延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根根竖立。 他不敢耽搁片刻，加快行军速度，只求尽早和刘备会合，禀报重要军情。 刘备一听了魏延报来的庞统阵亡的消息，犹如五雷轰顶，惊诧得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在倒涌，顿时两眼一片昏黑，栽倒在地。 众人急忙将刘备扶起来掐人中揉胸口。 醒过来的刘备撕心裂肺的嚎啕痛哭： “士元是为我而死，是为我啊，是我害死了军师，是我害死了军师……” 魏延流着泪道：“主公，主公，杀害军师的是吴懿，有逃回来的兵士亲耳听见，有人在战阵之上高声呼喊‘吴将军下令，骑白马的是刘备，弓弩手集中火力，射……射杀……’” 刘备一听这话，咬牙切齿，双眸之中露出凛凛杀气：“活捉吴懿，定要将他千刀万剐以祭奠军师英灵！吴懿现在在何处！” 魏延道：“听……听逃回来的兵士说，吴懿领着兵马往北而去了……” “往北？！”须发花白的黄忠大吃一惊，叫道：“主公不好，西川人马偷袭涪城去了！” 刘备也慌了，道：“我军的粮草都在涪城，一旦涪城失守，大势去矣！快，快，速速撤军，回救涪城，和吴懿决一死战，给军师报仇！” 刘封上前拱手道：“父亲，吴懿敢伏击军师，这显然是他驻守雒城的主力。现在他又去偷袭涪城，雒城中决然没有多少人马了，我军正好突击。只要拿下雒城就打开了通往成都的大门。父亲，不可错失良机啊！” 刘封今年二十三岁，脸型瘦长，面色苍白，一双微凹的眼窝，峭峻的脸上很少有表情，眉毛向上挑了出来，有点像鹰翅向上伸展。 刘备一听这话，忽然有些心动了。 黄忠对刘备拱手道：“主公，现在不能再攻雒城了，再攻雒城就要重蹈袁绍在官渡的覆辙啊！” 魏延也道：“当初曹贼偷袭袁绍军粮草之时，袁绍一路救粮草，一路攻曹贼营寨，结果两路皆败，粮草尽失，十万袁军无粮自散，这才使得曹贼坐拥了河北。” “不要再说了！”刘备霸气的一挥手，脸色铁青的喝道：“全军北返，回援涪城！” “喏！”刘封不敢有丝毫的违逆，诸将一齐拱手。 当然，就再全军拔营之时，刘备又修了一封书信给关平，命他星夜前往荆州，请诸葛亮率军增援。 北返的一路之上，刘备怒火中烧。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吴懿竟然如此的狡猾狠毒。 这哪里是杀庞统，分明就是要置自己于死地。 刘备暗下决心，等灭了刘璋，绝饶不了这个吴懿！ 更让刘备气恼的是，在他看来，如果雒城的西川军据守城池，他拿下雒城不过是个时间问题，可是这个吴懿竟然主动出击，射杀了庞统，这不仅坏了自己收取西川的战略计划，甚至还破坏了他卧龙凤雏互相牵制，自己轻松拿捏的政略方针。 吴懿啊吴懿，着实的可恨！ 但是，无论刘备如何的气恼，如何的想报仇雪恨。 现在回援涪城是他眼下的当务之急。 数万荆州兵暴风骤雨般的沿着大路往北压去。 只要能救下涪城，就有反攻的机会。 然而，无论是刘备还是黄忠、魏延，他们都没有想到，张任、吴懿已经率领三万大军埋伏在他们回援的必经之路，一个名叫桑盖岭的地方，只等着刘备自投罗网。 虽然刘循也在军中，只不过他在川军将士们的眼里并不重要。 因为伏杀庞统的计谋是张任将军定的； 击杀庞统的将官是吴懿将军。 桑盖岭这片山麓，树木茂密，道路崎岖蜿蜒，因为山上多是桑树，形如伞盖，故而得名。 当然，荆州军也可以绕过桑盖岭返回涪城，但是那就必须多行六七十里的路程。 夕阳暮色中，魏延在前，刘备、黄忠居中，刘封断后，荆州全军进入了桑盖岭。 突然，山岭两侧的土山上响起炸雷般的鼓声，鼓声未熄，滚木礌石箭雨居高攻下。 荆州军的将士们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前队十骑已被凌空翻滚的滚木擂石砸得人仰马翻。 亏得魏延眼疾手快，武艺高强，就在一块巨大的飞石砸向他的时候，他从马背上一跃而下，躲过了致命一击。 但是他的战马被当场砸死。 后面的骑兵则被砸得四散闪避，轰隆隆开来的荆州兵主力被一层层挤进狭窄的山道。 顿时之间，山岭之上，荆州军的骑兵、步兵人仰马翻，拥挤践踏，惨叫声、哀嚎声响成一片。 就在荆州军还没有醒过神来之时，川军将士居高临下以排山倒海之势呼啸着从两侧的土山上俯冲而下。 荆州军虽然兵多将广，又有黄忠、魏延两员猛将加持，但山路狭窄，再多的兵马也根本就施展不开。 经过半个时辰的惨烈厮杀，荆州军损兵折将，刘备在刘封和黄忠的保护下终于冲出了川军的伏击圈，往北逃走。 刚走不远，忽然见到前面漫山遍野的火把向这边过来。 显然是有一支人马迎面来了。 荆州全军无不惊惧。刘备暗叫一声：“难道我刘玄德真的要命丧于此吗？” 黄忠的头盔已经被击飞，铠甲也凌乱不堪，但是他依旧手持大刀，威风凛凛的道：“主公莫慌，黄某死战，护主公杀出去！” 当两军堪堪相遇时，迎面来的人马中有人喊道：“是刘皇叔的大军吗？” 刘备一听对面称呼自己“刘皇叔”大喜过望，但是脸上不露声色，让刘封上前回答：“正是。” 让刘封上前回答就是防着对方施放冷箭。 “属下陈到，听闻军师阵亡，奉法孝直之令前来接应。” 刘备一听来人是陈到，这才彻底的放心。 黄忠信心满满的对刘备道：“主公，陈将军来了，两军合一，正好反攻伏击我军的贼兵！” 这时，一名兵士上前道：“主公，不见魏将军踪影，只怕是还在重围之中？” 刘备一听不见了魏延，知道是凶多吉少。在极短的时间内，刘备折了一文一武，他只觉得胸口仿佛被人重重的击了一拳，一阵天旋地转，几乎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第5章 魏延束手 魏延不是陷入了重围之中，而是已经被西川军活捉了。 第一拨的滚木礌石就将魏延从马背上打了下来。 接着一阵箭雨。 亏得魏延的排刀手拼死抵抗，在被射杀了三十多人，魏延也身中数箭之后，迎来了西川军的冲杀。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身受重伤的魏延兀自砍杀了十多名川军将士之后，被川军剁翻在地。 一开始还以为魏延已经死了。 混乱的战场之上也没有人有机会去细究。 当刘备突围，整个桑盖岭战场都沉寂下来之后，西川军将士们再来打扫战场的时候发现魏延还有一口气。 魏延被两名川军兵士抬到张任、吴懿和刘循的面前。 张任一看是魏延，冷然一笑，眼中骤然闪过凌厉的杀气：“你也有今日！”说罢，提起手中还在滴血的长剑就冲着魏延的脖子上砍去。 “当！”说时迟，那时快。吴懿挥刀挡住了张任这致命的一击，道：“张将军，他是一个快死的人了，何必污了你的宝剑呢？” 张任目眦欲裂咬牙切齿的道：“吴将军难道不知道吗？就是他害了冷苞将军，我怎能饶他！” 张任和冷苞亲如兄弟，在西川人尽皆知。 刘循已经猜到吴懿想保住魏延的目的，不过是向刘备示好邀功罢了，或许还想通过魏延告诉刘备，杀庞统不是他的主意，更不是他的计策。 在吴懿看来，刘璋绝对不是刘备的对手。 他不得不为自己留一条退路。 其实觉得刘璋不是刘备对手的在西川又何止吴懿一个人呢？ 整个西川庙堂之上，人人都是这样想。 就算是摔死的王累和黄权也是这样想的，不然他们也不会竭力的阻拦刘璋请刘备入川。 刘循道：“张将军，在下觉得吴将军所言非常有道理。另外，我还有一个不仅不能杀魏延，还须得保住他小命的原因。” “我不杀他，不能消心头之恨！” 吴懿觉得张任比较听刘循的话，更难能可贵的站在自己一边，忙附和道：“公义，先听听子墨的话再定魏延生死不迟？反正他都这个样子了，跑不了的，你要什么时候杀他都是可以的。” 这一回反攻涪城，半路设伏大破刘备是刘循的计策，出于对刘循的尊重，更出于认可倚重，张任耐着性子道：“公子请讲。” 刘循问道：“冷苞将军是被魏延这厮擒杀的，对不对？” “正是。” “如果当初我军手中有一个刘备的将领，以资交换，冷苞将军不就可以回来了吗？咱们留下魏延，让他活着，如果再有我川中的将军落入贼手，正好可以用魏延去换。” “如果刘备不换呢？” “魏延是刘备麾下的骁将，因战遭擒，刘备有能力而坐视不救，导致魏延死于非命，今后谁还肯为他卖命？”刘循信心满满的道：“刘备号称仁义，其实就是假仁假义，只不过大家都还不知道。如果他真的不换魏延，那不是他刘备自己打自己的脸，自己将自己的虚伪暴露出来了吗？” 吴懿赶忙表示赞同：“子墨所言有理啊。” 张任略一思索拱手道：“既然公子这样说了，那在下依从，不要因为一个小小魏延耽误了大事！来人，将这个杂碎抬下去请郎中医治，另传本将军将令，全军立刻整装出发，追击刘备，攻打涪城！” “喏！” “等等！”吴懿一听说张任要攻打涪城，立刻就急了，但是他还不及阻拦，刘循抢道：“张将军，现在决然不是攻打涪城的好机会。” 张任没有想到刘循再次阻拦自己，张任道：“刘备损兵折将，大败而逃，可以说是伤了元气，乘着他们惊魂未定，现在是攻打涪城的最佳机会啊！” 刘循道：“张将军，刘备经营涪城快两年了吧。” “一年多吧。”张任信心十足的道：“就算他刘备经营涪城两年又怎么样呢？我军现在杀过去，涪城不过一座孤城。公子没有带过兵，不知道孤城难守的道理。何况今夜一战，他刘备至少折了数千人马，荆州军再是强悍，那也已然是强弩之末了。” 吴懿一看刘循好像也说服不了张任了，道：“公义，刘备经营涪城将近两年，人心都已经归附，百姓全部蹬城守备，咱们这两万多人马是拿不下涪城的。” 刘循道：“张将军，我问你一件事。” “公子请讲。”张任对刘循起码的尊重还是有的。 “如果你是刘备，你现在准备怎么面对当下的危局？” “这……”张任被问住了。 刘循道：“张将军，我告诉你，我是刘备我现在会怎么做，好吗？” “公子请讲。” “第一，我会派人去荆州，请诸葛亮、张飞和赵云来增援我。” 三国的历史就是这样的，这一点刘循绝对不会说错。 张任道：“这个当然。” “第二，如果西川军攻打我涪城急了，我就去向张鲁求援。听说张鲁刚刚得了马超、马岱、庞德和庞柔四员大将，而马超过去也是一方诸侯，张鲁控制他不住，我再一求援，请问张将军觉得张鲁会不会派马超等四将率军来增援我？” 作为军校生，历史加上逻辑推理，这个能力刘循也是有的。 吴懿马上点赞跟进：“子墨所言有理，甚有可能，甚有可能。” “公子，那以你之见我军该当如何？” “进军巴郡，活捉张飞！” “公子确定张飞一定会走巴郡吗？” 刘循信心十足的道：“我能料定庞统走落凤坡就能料定张飞一定是从巴郡入川。” 张任听了刘循的话面上虽然是毫无表情，但是内心却是汹涌澎湃，如果真如公子所预料的那样能活捉张飞，他的内心能平静吗？ 张飞是当世名将，自己如果能生擒活捉了他，那将是扬名天下啊！ 张任在朦胧的月光下好似一尊石像，沉默良久，拱手道：“在下就再信公子一回！” 刘循笑道：“张将军，信我的话不会吃亏的。” 当即，张任下令，全军打扫战场，返回雒城休整。 第6章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西川军落凤坡射杀庞统，桑盖岭大破刘备，活捉魏延的军报很快就传到了成都。 军报是吴懿派人送往成都的。 在这份军报之中，吴懿刻意的抬高刘循的出谋划策，神机妙算。 对于张任的战役部署，临场指挥，奋勇杀敌，都是一笔带过。 在射杀庞统的时候吴懿不是和刘循不和吗？ 那他为什么会往刘循的脸上贴金呢？ 这里全部都是吴懿的小算盘。 虽然西川军连胜两阵，但是他依旧觉得刘璋不是刘备的对手，所以，在这份军报之中，他绝对不能贪功。 不仅不能贪功，还将所有的功劳都送给了刘循，以此表明庞统不是他下令伏击杀害的。 那为什么不将功劳送给张任呢？ 张任是西川的寒门，而且是坚决抵抗刘备的。 如果将这些功劳都送给张任，那刘璋为了保住益州，必然会重用张任，那样不仅增加了刘备攻取成都的难度，而且如果一旦刘备没能攻取成都，还会导致西川的寒门势力派做大。 于是乎，天大的功劳，因为吴懿卖主求荣心思的神助攻，全部归到了刘循的头上。 刘璋和成都文武看了这个军报之后都傻眼了，都不信以刘循的谋略能将久经沙场，被曹操称之为英雄的刘备杀得大败亏输。 刘璋虽然昏庸，虽然决断力不行，虽然治国理政的能力也十分的拉垮，但他并不是傻子。 再者说来，知子莫若父。 自己的儿子有几斤几两他会不知道吗？ 于是，他派黄权带着大批的酒肉去雒城劳军，目的是为了验证吴懿军报的真实性。 黄权是益州人氏，又是坚决主张对抗刘备的，派他去一探真假，是再合适没有了。 如果吴懿的军报是真的，就立刻加封刘循为雒城兵马都督，全权负责抵抗刘备的进犯；如果军报是真的，但并不是刘循的谋略，那就立刻加封张任为雒城兵马都督，并要黄权带着刘循返回成都，免得在雒城碍张任的手脚。 雒城位于成都东北面一百二十里处，控制着成都的上游，是成都的内险，从古至今要攻取成都就必须先拿下雒城。 黄权将酒肉押送到雒城，每名士兵三两肉一壶酒，分发下去后，全军振奋，纷纷高呼主公万岁。 随后，黄权以刘璋特使的身份接见了张任、吴懿和刘循。 黄权当着张任和刘循的面问吴懿道：“吴将军，主公问你，军报中所言属实否？” 吴懿毫不犹豫的回答：“句句属实。”吴懿说这句话的时候，心中大为畅快，终于有为自己洗脱杀害庞统罪名的机会了。 黄权又问刘循道：“公子，吴将军的军报你可看过？” “没有。” “张将军呢？” 张任回答：“在下也没有。” 黄权将军报取出，递给刘循和张任过目。 刘循道：“黄主簿，这封军报说得不全对。”黄权是刘璋的主簿。 黄权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吴懿，问刘循道：“公子，哪里不对？” 刘循道：“伏杀庞统是张将军的计谋，而临战指挥，击杀庞统是吴将军的手段。”对于吴懿，刘循现在就一个想法，射杀庞统这事，绝对不可能让你吴懿开脱得干干净净。 黄权看想张任和吴懿，笑问道：“是吗？” 张任和吴懿互看了一眼。 刘循接着道：“如果说在下真有什么功劳的话，就算提议北上袭击涪城，引诱刘备回援，然后半路伏击刘备。但是，最终选择在桑盖岭上伏击刘备和活捉魏延，这都是张将军和吴将军用兵得法，我哪有什么功劳？” 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张任和吴懿万万没有想到——就算刘循到现在还在咬死了是自己指挥射杀的庞统——刘循会将功劳推得一干二净，一时间弄得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黄权好似不认识刘循的样子，盯着刘循端详了良久，笑道：“公子今日让功可与往昔孔北海让梨相媲美了。” 刘循笑道：“黄主簿过奖了。” 黄权道：“公子，以你之见我西川能挡住刘备吗？” “能！”刘循回答得十分坚定。 “那就请公子接受主公的任命吧。” “任命？什么任命？” “主公任命公子为雒城兵马都督。” “那不行。”刘循忙道：“黄主簿，我虽然说能挡住刘备，但是我不能，能挡住刘备的是张将军和吴将军，要任命雒城兵马都督，也应当是任命他们二位中的一位才对啊。” “主公的任命怎么能推给别人呢？” 刘循想了想道：“黄主簿，我不仅不能接受父亲的任命，而且我还认为，我军下一阶段作战的主要方向不在雒城。” “不在雒城？”黄权问道：“那在哪里？” 于是，刘循将自己对张任说的一番话又对黄权说了，最后总结道：“我军下一步应当是消灭刘备入川的援军，只要消灭了这些援军，刘备坐守的涪城就成了一座地地道道的孤城，最后消灭刘备，易如反掌。” 黄权沉默了半晌，良久过后方才道：“鲁子敬尊谓吕蒙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今日——”说着，黄权恭恭敬敬的对刘循躬身行礼：“在下也对公子奉上此言，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黄主簿过誉了。” 黄权道：“在下虽然赞成公子的计策，但是这件事在下是做不了主的，如果公子愿意，还请公子与在下同回成都，由公子亲自向主公禀明，如何？” “可以。”刘循看了一眼张任，问黄权道：“那能请张将军与在下一起回成都吗？” 黄权道：“那要看张将军的意思了。” 张任一想到只要主公准许了刘循的妙计就能活捉张飞，就能名震寰宇，当即答应：“在下愿往。” 刘循对吴懿拱手道：“吴将军，雒城就交给你了。我想刘备是不敢进攻了的，就算他来进攻，你也不要出战，行不行？” 吴懿一听刘循要带走张任，大喜过望，虽然还有一个刘璝，但是张任比起刘璝要精明得多，只要他不在雒城，那自己就有和刘备“暗送秋波”的机会。 刘循之所以要带走张任，一是怕张任忍耐不住去攻打涪城。 历史上的张任就是这样的，在刘备退守涪城，等待援军的时候，他乘胜进兵，结果遭受了不该有的损失。 其次，现在整个西川，在抵抗刘备这事上能指望得上的也只有张任。 当然，刘循要带走的不止张任，还有魏延，他不可能让吴懿将魏延当做见面礼送给刘备。 那可就亏大了。 难道刘循不怕吴懿现在投降刘备吗？ 刚刚打了两场胜仗，吴懿现在也有些吃不准刘璋和刘备之间谁胜谁败，何况他的家眷还都在成都，所以他暂时不会投降刘备。 顶多和刘备也就是个“眉来眼去”。 第7章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在返回成都的头天晚上，约莫一更天左右。 刘循独自一人进了黄权居住的馆驿房中，见了黄权，学着影视剧中宋江收买人心的套路，纳头就拜。 黄权顿时懵逼了，他急忙去搀扶刘循：“公子，这是何故啊？” 刘循不肯起来：“黄主簿，救救益州，救救大汉的江山社稷吧！” 刘循一开口就是这么大的题目，又整得黄权不会接话了。 黄权赶忙屏退所有的下人，扶着刘循道：“有什么话请公子起身说话。公子不站起来，在下不敢与公子共语啊！” “黄主簿，一定要救救益州，救救益州啊！”刘循缓缓起身。 “公子，”黄权满脸无奈的道：“在下不过是益州主簿，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救得了益州，更遑论救大汉的江山社稷了。” 刘循道：“黄主簿，当初您说的是对的，家父确实不应当迎刘备入川，然而事已至此，还请黄主簿尽力挽回，将刘备赶出西川！” 黄权听了刘循的话苦笑道：“公子，你太高看黄某了。当初黄某没有能力挡住主公迎刘备入川，今日如何又有能力赶刘备出川呢？” 刘循语气决绝的道：“如果在下愿意与刘备玉石俱焚以保西川，请问黄主簿愿助我一臂之力吗？” 黄权沉默良久问道：“公子要在下如何相助？” 刘循道：“回了成都，我向父亲请命，往东去消灭刘备入川的援军，请先生屈尊，为我参赞军事。” 黄权微微一笑道：“请公子恕罪，参赞军事在下或许还力有不逮，但是在下可以为公子稳住成都的局势，并向公子举荐一人，助公子一臂之力。” “多谢黄主簿相助。”刘循躬身问道：“敢问黄主簿举荐的人是谁啊？” “郑度郑君陌。” 刘循道：“黄主簿说的是向家父进献坚壁清野计策的郑度吗？” “正是此人。” “多好的计策呀，可惜……哎，可惜父亲不能采纳。” 刘备突然向刘璋发起进攻的时候，作为益州从事的郑度向刘璋献计，刘备孤军深入，兵马不多，百姓也不愿意跟着他混，他所凭借的只有野外生长的粮食。我军就将巴西、梓潼的百姓迁到涪水以西，然后把这两个郡仓库里的粮食和野外的庄稼全部烧毁，我军就深沟高垒，坚守不战。刘备抢无所抢，掠无所掠，不用一百天，当他粮草告罄之后，自己就会灰溜溜的滚蛋。等他退兵的时候，我军再出兵追击，那就一定可以活捉刘备。 刘备探听到郑度向刘璋献的计策，差点吓尿了。 不过法正太了解刘璋了，他劝刘备放心，刘璋绝对不会采纳郑度的计策。 刘循知道在刘璋投降后，郑度隐世不仕，终身不为刘备服务。问道：“君陌先生现在在哪里啊？” “就在成都。” “那回了成都还请黄主簿引荐。” “这个当然。”黄权不无忧虑的道：“公子，恕在下直言，如今川中人心不稳，图谋卖主求荣之辈，比比皆是，公子决心在下钦佩之至，在下也愿意舍身取义，但是只怕……” “黄主簿，如果我等救不了西川，无非一死，有什么怕不怕的！再者说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黄权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刘循知道他怕什么，于是就慷慨凛然的剽窃了文天祥的《过零丁洋》。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黄权嘴中不停的念叨着这两句诗，仿佛魔怔了一般。 “黄主簿，你怎么了？难道你觉得我说得不对吗？” “不……不……公子所言，至理名言，震古铄今！”黄权显得有些诚惶诚恐。 对于黄权的反应，早在刘循的预料之中。 文天祥的这两句诗对于华夏文人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凶猛了。 没有哪一个文人能在这两句诗的面前对敌人屈服。 刘循对于节奏的把控也是十分到位的，他没有沿着这两句诗继续说下去，而是给黄权留足了感慨和自我鼓励的空间。接着道：“至于黄主簿所说的人心不稳，那是因为大家都不信我军能击败刘备。现在我军已经杀了庞统，又活捉了魏延，只要再能击败刘备的援军，人心渐渐的就会稳定下来。人心不稳，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川中的百姓和世家都没有看清楚刘备的真面目，这一点就需要黄主簿相助了。” 黄权暗下决心要和成都共存亡，就算城破他也绝不苟活。问道：“请问公子要在下如何相助？” 刘循道：“如果说曹操是国贼，那刘备就是家贼。” “这话怎么说？” 刘循道：“当初刘备被曹操杀得躲无处躲，藏无处藏，刘表收留他，他口口声声以兄长称呼刘表，可是如今荆州是谁家的天下？这不是巧取吗？这不是伪君子吗？此番家父请他入川是为了什么？为了抵抗张鲁，抵抗曹操，保住汉家最后的基业，可是他呢？暗中勾结张松、法正，图谋巧取益州。后来因为张松露出了狐狸尾巴，阴谋败露，他巧取不成了，图穷匕见，干脆豪夺，这种人不是伪君子谁是伪君子？更要川中的世家知道，一旦让他进入了成都，霸占了西川，他一定会将西川世家的家财土地全部洗劫一空，不然他怎么满足他麾下那些文武的贪欲呢？他的真面目，和他入川之后给川中世家带来的灾难一定要让川中人人皆知。击败了刘备的援军，又揭露了刘备的奸谋，西川的人心自然就稳了。” 黄权一听这话，顿有醍醐灌顶之感，浑身不由自主的微微一颤，又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刘循，恍如隔世。 这还是当初认识的那个长公子吗？ “黄主簿，在下的建议你觉得如何？” 黄权躬身拱手道：“公子大才，在下钦佩之至。” 刘循正色道：“黄主簿，过奖了。现在只有我等齐心协力，才能对得住川中百姓，对得住大汉的列祖列宗。” 黄权坚定的道：“既然有了计策，有了公子，在下一定全力相助，不敢有丝毫懈怠！” “有了公子”这四个字的含义就是黄权已经认准，只有刘循能救西川，只有跟着刘循才能建功立业。 第8章 庸弱刘璋 刘循、黄权和张任抵达成都州牧府邸门前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金乌欲坠，明月将升，橘红色的云彩如火一般弥漫在益州牧府邸的上空。 交割了俘虏魏延之后，三人径直入府，见到了刘璋。 刘璋今年五十二岁，生得白净面皮，团团一张胖脸，留着八字须。 对于落凤坡和桑盖岭的战事黄权在回来之前已经另外修了一封书信给刘璋，并且在信中还说明了刘循下一步击破刘备的计策。 当刘循、黄权和张任向他行过礼后，刘璋问道：“循儿，桑盖岭上大败刘备，活捉魏延真的是你的计谋？” 刘循谦逊的道：“儿子只是提了个建议，临阵杀贼都是张将军的谋略。” 刘璋又问张任道：“公义，你觉得刘备军的战力如何？” 他们三人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商议定了，不能将刘备的人马说得太强，说得太强了就会使得刘璋胆怯而不敢下定决心和刘备拼死一战；但是，也不能说得太弱，说得太弱一来刘璋不信，如果刘璋信了，就会轻敌，刘璋就不会全力抵抗。 张任恭敬的道：“主公，刘备乃当世枭雄，麾下的人马确实都是骁勇善战之辈，但是落凤坡和桑盖岭之战却足以说明，刘备并非不可胜也，只要我军全力以赴，计谋得当，消灭刘备也不在话下。” 刘璋问张任道：“公义，那你有什么好的计策击破刘备啊？” 张任道：“公子的计策就是妙计。现在我军主力立刻东进，在巴郡城下歼灭刘备的援军。” 刘璋忧虑的道：“刘备在雒城城下吃了败仗，军师战死了，他一定会召诸葛亮、关羽、张飞和赵云来救援。诸葛亮足智多谋，曹操都不是他的对手，关羽、张飞、赵云更是万人敌，勇冠三军，我军能是他们的对手吗？” 刘循笑道：“都说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那也就是说，庞统和诸葛亮是一流的人物，据说当年在赤壁之战中哄得曹操将所有的战船都连起来的，就是这个庞统。可是如今怎么样？他不是一样做了我军将士的箭下之鬼吗？我军能杀了庞统，也就能再杀了诸葛亮！” 黄权听得出，刘循这是在给刘璋打气，当即他也附和道：“公子所言甚是。” “我军真有击败刘备援军，再杀了诸葛亮的机会吗？”显然，刘璋对于刘循的话还是不太信。 张任拱手慨然道：“庞统是人，诸葛亮也是人，我军能杀了庞统，怎么就不能杀了诸葛亮？” “如果败了怎么办？”仗都打到这个份上了，话也说到这个份上了，刘璋依旧是犹犹豫豫，他的庸弱在这里表现得淋漓尽致。 刘循拱手道：“如果败了，刘备杀进了成都，所有的罪过我一人承担！” 黄权和张任，一文一武，听了刘循这话，心中生出了无限的仰慕，甚至于都不约而同的想到，如果是长公子主政西川，刘备何至于猖狂至此？ 当然，这些想法他们是不会说出来的。 张任也语气决绝的拱手道：“如果战败，属下自裁谢罪！” 刘璋将他们召来成都的本意是想利用这两场胜仗和刘备讲和，可是他没有料到自己的儿子和大将却还想和刘备杀下去，一时间让他有些举棋不定。 黄权仿佛看穿了刘璋的心思，道：“主公，刘备虽然连败两阵，但是他还觉得可以与我西川一战。” “何以见得？” “不然他为什么不派人来和主公讲和？这显然是在等荆州的援军啊。只要击败刘备的援军，彻底的断了他的念想，他才会来和主公讲和。” 刘璋沉默了半晌道：“行，就听你们的，出兵向东，攻打刘备的援军。” 刘循怕刘璋听信别有用心之人的谗言，杀了或者放了魏延。他见黄权“讲和”的说辞奏效，也有样学样的道：“父亲，一定要留住魏延，不能让他死了，这是日后和刘备谈判的条件。” 刘璋道：“循儿放心，为父一定派专人看护魏延，不会让他有丝毫的毁伤。你攻打刘备的援军需要多少人马啊？” 刘循道：“这个需要问公义将军。公义将军，以你之见呢？” 张任略一思索：“只用雒城的两万人马即可。” 刘璋想了想道：“我再从成都调拨一万人马给你，务必要将刘备的援军击败！”虽然刘璋主动提出给张任增兵，但是他的出发点还是希望能和刘备讲和。 张任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愣，随即拱手道：“多谢主公！” “明日你自己去点兵吧。” “喏！” 从刘璋府邸出来后，因为张任在成都没有府邸，所以他就跟着刘循去了刘循的府中休息。 张任想和刘循再具体商议攻打张飞的计策；刘循也想再和张任走得近些。 至于黄权，虽然他在成都有宅子，但是出了州牧府邸之后，饭且顾不上吃，他却没有回家，而是径直找郑度去了。 郑度的计策被刘璋否决之后就准备回老家隐居，正在收拾行礼，也就这几天准备走的时候，黄权忽然来了。 “公衡？哦——”郑度今年四十一岁，中等身材略显纤弱。白皙方脸，下巴微微扬起，给人一种不会屈服的倔强之色。不苟言笑的脸上生着一双三角眼，瞳孔黑得深不见底。尤其是那一双眉毛，往上剔起，给人一种不好打交道的感觉：“是主公要你这位黄主簿来抓我的吧？” 公衡是黄权的表字。 “君陌，恕我直言，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黄权微笑着坐下，顺手拿起桌案上的一卷书，看了一眼，又随手放下：“要拿你君陌，还用得着我黄公衡动手吗？几名衙役足矣。” “那你来做什么？” 黄权问道：“我还没有吃晚饭，你家里有吃的吗？” “有啊。”郑度对仆人喊道：“给黄主簿生火做饭。” 黄权笑着拱手道：“多谢。” 郑度道：“等到饭熟还要些时候，你直说吧，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第9章 郑度第一谋 黄权深知，郑度虽然有谋略，但却是个心高气傲之人。 乃至于后世评判，郑度是戏志才一类的人物。 所以，他没有一开始就对郑度说明，想请他出山，协助长公子刘循驱逐刘备，而是道：“世人都说君陌先生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我最近得了两句诗，不知道出处，还想请你指教一二。” 郑度没有想到黄权来找自己竟然是为了两句诗，问道：“什么诗，说来听听。”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郑度虽然身有傲气，但却是个忠贞不二的忠臣。 在整个刘璋的集团之中，除了以张任为首的川中六义将和王累“忠臣不仕二主”外，再有一个就是郑度了。 刘备攻占了成都之后，西川所有世家望族儒生都选择了和刘备合作——尤其是刘璋的两个亲家，吴懿和费观，投降得又快又坚决——只有郑度，终其一身，不为刘备效命。 铮铮铁骨，可见一斑。 郑度一听黄权吟诵的这两句诗，顿时觉得浑身犹如被电击了一般。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郑度一字一句玩味着，突然，“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将桌子上的茶杯都震得轻轻一跳：“妙，妙，妙，此诗和太史公的‘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有异曲同工之妙啊！这……这是谁的大作啊？” 黄权故作惊诧：“难道以君陌先生的学识也不知道这两句诗的出处吗？” 郑度尴尬的拱手笑道：“还请公衡先生指教。” 黄权道：“这是长公子的大作。” “啊？”郑度听了这个答案，着实的大吃一惊：“长公子能写出这样的千古绝句？” 对于刘循郑度了解一点。 知道刘循虽然有些血性，但是不相信他有这样的文采。 黄权道：“这句诗出长公子之口，入我之耳，反正我想不出这句诗的出处何在。如果你觉得这诗不是长公子所作，那你说说原诗的出处在哪里？” 郑度沉默良久，问道：“公衡，还是说说你这一次来我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当你面对的是聪明人的时候，最好是少些套路，多些真诚。 黄权毫不犹豫，毫不掩饰的道：“请你出山，助长公子抗击刘备，保我西川！” “哈哈……”郑度仰头大笑，笑得肆无忌惮，笑得无所顾忌，半晌方止：“抗击刘备？他拿什么抗击？就凭一句不知道从何处抄袭剽窃来的诗句就能抗击刘备的大军了？痴人说梦话啊！” 黄权对于郑度的狂妄非常不满，但没有发作，只是在言语中略带揶揄的道：“君陌先生，看来这些日子你在这里住的已经是傻了。你难道真的一点风也没有听见过吗？” “风？什么风？” 黄权道：“长公子率领张任、吴懿在落凤坡射杀了庞统，又在桑盖岭大败刘备，杀得刘备龟缩进涪城不敢妄动的风难道你一点都不知道吗？” “既然他都杀败了刘备，那还何必来寻我呢？” 黄权道：“虽然杀败了刘备，可是并未剿灭刘备。而且长公子料定刘备会从荆州召唤援军，诸葛亮、赵云走水路，张飞走陆路，主公已经应允，由长公子和张公义率军前往征讨。只要能击败了刘备的援军，困守涪城的刘备不就成笼中之鸟网中之鱼了吗？” “那我去了又能做什么？”郑度没有想到战局的变化竟然这般的大，大到竟然有了翻转之势。 “参赞军机。” 郑度问道：“长公子既然已经神机妙算到了刘备会从荆州召唤援军，那何必还要在下出来参赞军机呢？再者说来，你黄公衡请我参赞军机，主公知道吗？” 这一次轮到黄权哈哈大笑了：“郑君陌啊郑君陌，你自以为足智多谋，怎么还问出这样粗鄙无知的问题来。” 郑度傻眼，他万万没有想到黄权竟然会对自己爆粗口。 当然，旁人或许会以为“粗鄙无知”算什么粗口？但是在黄权、郑度这样的文化人看来，谁被骂这四个字，那简直就是否定了谁的人生。 诸葛亮骂死王朗开口就是“粗鄙之语”。 郑度面露愠色的道：“黄公衡，你说得有些过分了吧！” “过分了？”黄权冷笑道：“你问我，请你参赞军机主公知道吗？那我反问你，主公的基业日后由谁来继承？” 郑度是个极为聪明的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当然明白黄权话中的深意，思忖良久，道：“我想见见长公子。” 黄权道：“君陌先生，怎么能你去见长公子呢？应当让长公子来见你才是啊。刘备能三顾茅庐，我等就不能让长公子也三顾你君陌先生的茅庐吗？” 郑度想了想，微微一笑，略显不屑的道：“不，我等不可依样画葫芦剽窃刘备的诈术，更不要去吃他剩下的冷饭。” “那依君陌先生之意呢？” “还是我去见长公子吧。”郑度权衡再三道：“既然下定决心要抗击刘备的入寇，那就必须放下自己的荣辱得失，那就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正义之士。我去见长公子就是明告川中所有的正义之士，我郑度归附长公子了，主公的基业有希望了！说句大话，我相信，只要西川的正义之士看见我郑度自投长公子的门下，他们就会如过江之鲫，纷纷来未长公子效力的。” 黄权一听这话心中顿时对郑度产生了敬仰，拱手道：“先生高风，在下不如也。” 郑度接着道：“既然是要正告川中正义之士，那我现在就不能去见长公子，更不能偷偷摸摸的去见长公子。” 黄权问道：“那以先生之见，当何时何处见长公子？” 郑度略一思索：“长公子点兵出征之日，我去校场见长公子。” “好，那就一言为定。” 这时，郑度的家仆进来，垂手而立道：“老爷，饭菜都准备好了。” 黄权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连连招手：“还禀报什么，快些端进来就是了。” 饭菜上桌，就在黄权大块朵颐之时，郑度又道：“公衡先生，我说我的，你吃你的。如果你真想此番抗击刘备入寇成功，还得让长公子去向一人求助。只有这人出马相助了，刘备必败！” 黄权一愣，放下手中的筷子，抹了一把嘴角的残汤：“君陌先生说的是长公子的岳丈庞羲？” 郑度微笑着点了点头：“正是此人。他手里的那支人马才是我益州的强兵，而且此人居心叵测，不让他出马相助，那就要防着前门拒狼，后门进虎。” 第10章 刘循定计 黄权当然明白郑度所谓的“前门拒狼，后门进虎”是什么意思。 庞羲是刘璋父亲刘焉的老部下。 刘焉在即将咯嘣的时候，将刘璋托孤给庞羲和赵韪。没想到的是，刘焉前脚咯嘣，赵韪后脚就不老实。 亏得刘璋的儿子刘循娶了庞羲的长女庞月，那庞羲肯定是全力帮助刘璋做掉赵韪。 做掉了赵韪之后，刘璋成了成都之主，庞羲则顶替了刘璋过去的官爵，巴西太守。 庞羲做了巴西太守，尤其是在抵抗张鲁的进犯立了几次功劳之后，骄功自重，私自招募賨人为部曲。 賨人刚猛勇武，身手矫捷，后世称之为川蜀之地的“斯巴达勇士”。当年汉高祖刘邦就是靠着賨人的帮助才平定了天下。 既做了刘璋过去的官爵，又招募了汉高祖当年招募的人马，庞羲这是要做什么啊？ 在刘璋看来，这简直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了。 图谋不轨啊。 后来是汉昌长程畿劝说，庞羲才放弃了铤而走险的心思。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的矛盾，刘庞两家回不到过去那种亲密的关系了。 刘备刚入寇的时候，郑度为什么建议刘璋放弃巴西？ 这其中就有借刘备之手摧毁庞羲巢穴的谋算。 既然法正和孟达都在刘备的左右，那就等于刘备对刘璋和庞羲之间的矛盾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所以，巴西城虽然就在刘备的侧翼，并且有益州的强兵，但是庞羲就是不出兵侧击刘备，协助雒城防守。 刘备也十分“配合”的长驱南下，不对庞羲有丝毫的打搅。 而且庞统还算定了，就算刘备大军兵临成都城下，庞羲也不会出兵相助刘璋。 庞统算对了一半，在他死之前，刘备连杀川中四义将，庞羲确实是按兵不动，冷眼旁观。 在落凤坡落凤之后，诸葛亮、赵云率军走水路援助刘备时，诸葛亮捎带手的就将巴西拿下了。 诸葛亮之所以对庞羲断然出手，因为他考虑到刘备当时势微，为了防备庞羲突然参战，也为了杀鸡儆猴，告诉西川的豪强，看看庞羲都完了，你们还抵抗个什么？ 庞羲也就顺理成章的向刘备屈膝了。 郑度担心的是这一次刘循准备攻打刘备的援兵如果不使他庞羲出兵，不将庞羲的兵权削弱，一旦刘循在和张飞杀得血肉横飞的时候，庞羲作乱于后方，那就极有可能全盘崩塌。 想到这里，黄权当天晚上就准备去刘循的府上，但是看看时候不早了，已经过了二更，再想着今天赶了一天的路，都疲劳得紧，就是他自己也已经是哈欠连天，也就作罢回家了。 次日，黄权见到刘循和张任，对他们说了郑度要在出兵的校场上投奔长公子，以鼓舞西川斗志。 张任一听这话，大喜过望：“长公子，有郑君陌先生相助，此番破刘备援军必矣！” 刘循对黄权道：“还请公衡先生先代我谢过君陌先生。” 黄权道：“君陌先生还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君陌先生说，如果长公子能向巴西太守，也就是您的岳丈庞羲借些兵马，胜算就更大。” 刘循对于自己和庞羲关系的记忆还是十分清晰的。 因为自己父亲和庞羲之间发生了龃龉，自己的前世为了表示和父亲是一条战线上的，竟然有意识的冷落自己的妻子。 在记忆中，自己的前世至少有两年多没有和妻子同过房。 而他这位新刘循穿越来这个时代前后才不到半个月，而且还一直忙于对抗刘备，那就更没有和庞月见过面了。 刘循道：“公衡先生，恕我直言，家父和庞羲的关系你们都是知道的，恐怕借不到兵。” 黄权道：“公子，其实不向庞羲借兵，以张将军的骁勇，以君陌先生的谋略，击败刘备的援军也不是不可能，但是——”黄权略顿了顿，抿了抿嘴唇：“君陌先生的原话是要防着前门拒狼，后门进虎。” 张任的四个结拜兄弟都被刘备杀了，对于庞羲的坐视不救，他当然是有怨恨的：“对，君陌先生说的对，是得防着这个庞羲，别咱们在前面和刘备的人马厮杀，他偷袭成都，让他捡了大便宜去！” 刘循微微一笑：“公衡先生，公义将军，你们放心，我这个岳父不会的，至少在我军消灭刘备援军之前，他不会这么干。” 张任问道：“何以见得？” 刘循沉思半晌，道：“如果庞羲他真有胆量攻打成都，最好的时机应当是刘备进攻雒城的时候，显然，他已经错过这个机会了。现在咱们这边杀了庞统，抓了魏延，士气正高，他反而来打成都，你们觉得有这个可能吗？” 张任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需防着些为好。” 刘循问道：“公衡、公义，你们知道我这岳父手里有多少人马吗？” “这……在下不知。” 张任道：“公子，据在下所知四千人左右。” 刘循思忖再三道：“公义将军，咱们现在没有办法防他，也不能防他。庞羲不是傻子，咱们如果防着他，他一定会察觉。防着他，那就是告他咱们实力不济，心里发虚。与其这样，不如放手一搏。再说了，成都也不是他想拿下就拿得下的。如果真的想防住他的不轨之心，也只有一个办法。” 张任问道：“什么办法？” “以快打快。” “这话怎么说？” 刘循道：“我的意思是将雒城的两万人马调来成都，加固成都的城防，筹集粮草，同时时时刻刻的关注着刘备援军的动向。只要张飞一到巴郡，咱们就秘密东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歼灭张飞，然后迅速回防成都，这一去一来，争取一个月内完成。就算他庞羲真有不臣之心，从他得到消息，到下定决心谋反，调集人马，筹措粮草，一定都准备好的时候，咱们已经回来了。” 黄权和张任听了刘循的计策，都露出惊喜之色，一起拱手道：“公子妙计，在下钦佩之至！” 第11章 严颜狂妄 三日之后，驻守雒城的刘璝率领两万大军进抵成都以北八里处的学射山安营扎寨。 张任又挑选了一万成都人马编入军中，一时间刘循能调动的人马达到了三万之众。 在接下来的日子，张任和刘璝在学射山中日夜操练人马。 而刘循则在张任的协助下组建了他的第一个谍报机构——侦探营。 作为军事指挥学院毕业生的刘循太明白情报对于一支军队作战的重要性了。 军队作战，如果没有情报支撑，那军队就是无头苍蝇，只能乱冲乱撞，最后全军覆没。 侦探营初建，为了避免成都官署中的那些文武们叽叽喳喳的胡乱议论，说他刘循私募部曲，有什么不轨之心，所以，现在的侦探营只有十八个人。 虽然只有十八个人，但是每一个人都是刘循亲自挑选的。 对于这十八个人刘循首先要求就是相貌平平。 不能太丑，也不能太俊，更不能长得太有特色。 不然，一出门就被周围的人所关注，那还侦探个什么？ 其次是善于翻山越岭，翻墙入户，骑术高超，伶俐机警，当然，高强的单兵格斗技术那是肯定不能少的。 其三，就是忠诚。 当初，张任听到刘循提出选人的三个条件的时候不禁问道：“公子，您要他们完成的任务是最要紧的任务，在下听文士讲授《孙子兵法》时，孙子将用间单独成篇，足见其重视，而您为什么将忠诚放在第三位呢？难道忠诚不够的人您也要吗？” 刘循笑道：“公义将军，男人无所谓正派，正派是因为受到的诱惑不够；女人也无所谓忠诚，忠诚是因为背叛的筹码太低。只要我给他们比军中所有士兵要高出数倍的军饷，并且将他们的家人控制在手中，他们谁会不忠诚，谁又敢不忠诚？当然，忠诚确实是十分的重要，但是现在我们没有时间给他们进行系统的忠诚培养，那就只好威逼利诱了。” 张任沉默了半晌，方才道：“听公子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侦探营建成之后，刘循交给他们的第一个任务前往巴郡，打探巴郡内外的所有军情。 巴郡就是现在的重庆。 在当时也叫江州。 西川所有的河流都在巴郡汇聚，并且城池所在的位置还控制着瞿塘峡的上游，是荆州通往成都的兵家必争之地。 只要读过《三国》的人就知道，张飞在入川的时候，被巴郡城拦住了去路，而驻守巴郡城的正是川中老将严颜。 可惜，张飞略施小计，最终活捉了严颜。 因为严颜既是老将，而严家又是川中望族，所以在严颜归顺了张飞之后，以严颜在军中的威信，以严家在川中的声望，张飞一路势如破竹，轻而易举的就杀到了雒城城下，会同刘备，和比他稍稍来迟的诸葛亮、赵云，轻松的拿下了雒城，擒杀了张任，然后又攻占了成都。 所以，能不能守住巴郡，能不能挡住张飞，成了能不能驱逐刘备的重要一步。 问题是就在刘循在组建侦探营的时候，他曾主动派人去联系了严颜，要他加固城防，小心张飞来攻，一再嘱咐一定要小心张飞的引蛇出洞之计。并且还告诉严颜，如果兵力不足，他随时可以率军增援巴郡。 严颜根本就没有将乳臭未干的刘循放在眼里，或许是出于礼貌，也或许就是嘲讽，他给刘循回了一封只有一片竹简的书信，竹简上也只有一行字： 无需多言，公子自保。 从这一句话上就足以看出严颜的自负和对刘循的轻蔑：你刘循管好自己，我这里还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 刘璝看了严颜的书信后，冷然一笑：“老匹夫，还是那样的无知无畏！公子如何是好？” 刘循道：“他严颜绝对不是张飞的对手，最终会被张飞生擒活捉。” “生擒活捉了好呀，最好是让张飞一刀宰了他，看他还猖狂不猖狂！” 刘循笑问道：“刘将军，你和严将军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刘璝满脸不爽的表情回答：“深仇大恨也谈不上，在下就是看不得他们世家大族的那种骄狂劲！” 刘循道：“那咱们这一回就治一治他如何？” 刘璝以为自己听错了：“公子，您说什么？” “我说咱们这一回治一治他怎么样？” 张任也忍不住问道：“怎么治？” “等他被张飞活捉了，咱们再冲上去救他，看他有什么脸见咱们？” 张任和刘璝互看一眼。刘璝道：“公子，听说这个张飞武艺虽然高强，但却是个有勇无谋的匹夫，他能活捉严颜吗？” 刘循料定了刘璝和张任不信。 他这一回准备一箭双雕：一边让严颜对自己感激涕零，一边让张任和刘璝对自己顶礼膜拜：“奇石将军，如果是别人，比如说是你奇石将军和严颜对阵，他严颜绝对不会中你的计策，但是张飞就不一定。” 奇石是刘璝的表字。 刘璝问道：“这话怎么说？” “你奇石将军的智谋，他严颜是知道的，对你他必然严加防备，你只要一动，他就提高警惕，可是张飞，都知道是个有勇无谋之辈，他略施小计，严颜就会自己入套。” 张任道：“公子所言有理。那如何才能做到他严颜被张飞活捉了，咱们的人马就能立刻赶到呢？” 刘循道：“所以，我有个小小的请求，想请奇石将军先期率领两千兵马悄悄的埋伏在巴郡城的旁边，不要让张飞知道，更不能让严颜知道。而且我已经派了侦察兵……” “敢问公子，何为侦察兵？” “就是细作，已经先一步去了巴郡城内城外，他们会给将军探路，城内城外但有异动，他们立刻就会通知刘将军和我，还有张将军，然后我再和公义将军赶去。” 刘璝问道：“那在下先去一步的意义何在？” “应变。”刘循道：“防着咱们的主力未到，他严颜就被张飞拿下了。如果这样的话，你务必要去营救严颜，最不济你也得将张飞拖住，不能让他再前进一步。” 刘璝拱手道：“公子放心。” 第12章 费观的奸计 为了掩人耳目，将近五更时，刘璝将两千人马，分成二十队，每队百人，从学射山出发，分散进军。 所有的旗帜全部都卷起来，战鼓的鼓槌鼓面都包裹起来，以免发出声响。 出发前刘璝向全军宣布了公子刘循的严令： 沿路不许进驻村镇； 土匪拦截，能过则过，不能过才能作战； 遇百姓买卖，要公平交易，不许强拿百姓一针一线。 全军走出二十里的路程，太阳出来了，照着山上的枫树林，一片鲜红，不见边际。 就在刘循一心一意的组织人马，调兵遣将的时候，刘焉的女婿，也就是刘璋的小舅子费观却在和刘璋说着悄悄话儿。 费观今年三十出头，生着一双招风耳，两只狐狸眼，一个酒糟鼻子，尤其是他两片老鼠须，看着就使人生厌。 这费观虽然是刘焉的女婿，但是他和张松、法正一样，早就有了将西川拱手送给曹操的心思。 既然曹操并没有来，那就送给刘备也是可以的。 所以，现在费观的心思和吴懿又是一样的，就是不想让刘循将刘备击败，最不济也不能让刘循和刘备之间结下解不开的死仇。 包括但不限于吴懿、费观这样的益州大族，就是其他的大族，在他们看来，既然刘璋是暗弱无断之君，那不如将益州让给强君明主，如果自己能“迎接”这位强君明主，那自己家族的财产不就有了牢靠的保证吗？ 在利益面前，亲情、友情和爱情都是不堪一击的。 “妻弟，”费观的狐狸眼中闪着狡黠的目光道：“不能让子墨再和刘玄德对抗下去了，再这样的厮杀下去，对我西川，对妻弟你，那有三不利啊！” 费观没有称呼刘璋为主公，而是妻弟，这就是费观要让刘璋相信，自己说得每一句话都是真话，都是为他刘璋好的话。 因为刘璋也没有定下和刘备厮杀到底的决心，所以问道：“宾伯，有哪三不利？” 宾伯是费观的表字。 费观右手伸出一根手指道：“第一，子墨秉性刚强好杀，为川中第一豪杰，此去能杀过刘备的援军自然是最好，可是如果杀不过呢？一旦公子败了，而事情又都做得绝了，刘备兵临成都城下，妻弟准备如何是好？那就没有退路了！” 费观说得也正是刘璋所忧虑的。刘璋问道：“请宾伯说第二。” “第二，”费观又伸出一根手指：“子墨的岳父庞羲在巴西按兵不动，他的手里可是有我西川最为精锐的賨人兵的，子墨立功于东，庞羲呼应于北，就算胜了刘备，这成都之主只怕就会换人了呀！” 刘璋听了费观的话，背上已经沁出了冷汗，道：“不至于吧……子墨和他的岳丈已经断了联系了……” 费观一脸焦急之色道：“妻弟啊，你好糊涂啊。他们翁婿之间，既然可以断了联系，那就也可以重新联系上，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在他们愿意不愿意而已。” “还有第三呢？” “妻弟，这第三还用说吗？当今天下豪杰，除了刘备，就是曹操，就算今日能侥幸杀过刘备，如果曹操再杀来怎么办？”费观一脸苦口婆心的样子道：“曹操者，国贼也；刘备者，大汉皇叔也，如果最终避免不了要被兼并的后果，是选择刘备还是选择曹操，难道妻弟心里没有盘算过吗？当今陛下在曹操手中都生死难料，何况于妻弟乎？” 刘璋听了费观的话，沉默良久，问道：“那依宾伯之见，如何是好？” 费观道：“妻弟，为今之计，只有将公子留在成都，最为牢靠。” “如果张任、刘璝要往巴郡和刘备的援军决一死战呢？” 费观道：“张任、刘璝皆为益州寒门，素为豪门所不喜，而且他们也决然不是诸葛亮、张飞、赵云的对手，他们如果战死，川中豪门一定弹冠相庆。” “可是……可是他们终究是为了护卫我西川而战，我……我如何能忍心看着他们死于非命啊！” 费观道：“妻弟，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如果他们的死能换来西川的长治久安，他们也算是死得其所了，也算是他们为了西川的安定做出了应有的贡献。再者，只要他们活着，他们就会站在子墨一边，真的这样，不要说西川生灵要遭受涂炭之苦，就是妻弟也有性命之忧啊！” 刘璋再次陷入了沉默，道：“既然如此，那……那就有劳宾伯，现在带我的将令去给子墨，命令他立刻进成都来见我。” 费观一看自己的计谋成功了，心中大喜，但脸上绝不流露，拱手道：“喏！” 刘璝东进之后，张任、刘循越发日以继夜的操练人马，随时准备兵进巴郡活捉张飞。 自从桑盖岭伏击战大获全胜之后，刘循就开始为今后自己的人生布局谋篇了。 虽然活捉了魏延，但是想要魏延真心实意的投降自己，那眼前肯定是不可能的。 就算活捉了张飞，张飞也不可能对自己俯首称臣。 当然，刘循也没有想过，以自己现在的名望能够降服魏延和张飞。 但是，如果用张飞和魏延去换赵云呢？ 刘备如果不换，那就会寒了关羽、诸葛亮的心； 如果换了，那就会寒了赵云的心。 当然，就算马上将赵云换来，也不可能马上的信任重用赵云，要防着诸葛亮的诡计，比如让赵云假意归顺，伺机行刺，来个玉石俱焚。 对于刘循而言，他最想发生的局面是这个时候，能让孙权发兵攻打荆州，抄了刘备的后路。 最好是能让孙权活捉了刘备，杀了刘备，那刘备麾下的这些猛将谋臣不就成了无主的孤魂野鬼了吗？ 到了这种局面，他刘循再打着为刘备报仇，为汉室宗亲报仇的名义——刘备虽然与刘璋为敌，说到底，那也是刘家内部的事务，无论谁胜谁败，肉都烂在锅里——那或许能够让关羽、张飞、赵云这些猛将归顺自己。 当然，这些都只是刘循的谋划和打算，能不能成功，那就只能是尽人事而听天由命了。 这也就是所谓的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第13章 扣押使者 就在刘循依照着自己的全盘路线图稳步前进时，费观带着刘璋的将令到了学射山的张任中军大帐。 刘循在名义上还不是川军的主将，所以他是不能设帐的。 刘循和张任看了刘璋的将令之后，张任把眼睛一瞪，问费观道：“现在将公子召回成都？这是谁给主公出得馊主意！” 费观满脸冷漠的道：“张将军，你这是说什么话？这都是主公的决断，你敢侮辱主公，莫非想抗命吗？” 刘循忙道：“费参军，你误会了。如今大战一触即发，家父此时此刻调我回成都，多多少少有些不妥当。张将军有这样的疑问，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既不敢侮辱，也决没有抗命之意。看能不能等灭了刘备的援军，我再回成都啊？” 费观的官职是参军。 费观扳着脸，一副居高临下之势的道：“既然主公要你现在回去，那自然有要你现在回去的道理，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再者说来，你这样的讨价还价，什么等你灭了刘备的援军再回成都，这不是抗命是什么！” 刘循知道这个费观也是个彻头彻尾卖主求荣的货，他原本是不想开罪这个家伙的。 虽然自己有了三万人马，但是粮草还需要成都方面接济，如果现在和费观闹掰了，成都方面会不会断了自己的粮草供应？ 就算击败了张飞，活捉了张飞，还有从水路向益州进军的诸葛亮、赵云，如果没有成都的粮草供应，以现在麾下的三万人马，以现在储备的粮草，那绝对不是这一对三国最佳组合的对手。 不过，刘循也从费观的这一席话中醒悟过来，他知道是谁给刘璋出的主意将自己召回去。 无非就是那些一心想着“迎接”刘备做成都之主，怕自己又和刘备“伤和气”的小人。 这个费观就是其中之一。 刘循略一思索，突然狡黠的冷冷一笑，心中有了主意，问费观道：“费参军，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也是支持我和刘备血战到底的，只不过你不敢违抗主公将令到底，你来也不过是给我传令而已？” 费观一愣，他不明白刘循怎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和不和刘备血战到底，这都由主公决断，岂是你我能私下议论的？” 刘循笑对着费观道：“我相信，你是支持我的，你来给我传这个将令，其实是想提醒我，要对刘备的援军动手就快些，不要等着主公再派人来传令，那样的话想出兵都不可能了。” 费观一听这话，立刻就懵了：“我……我怎么可能有这样荒谬的想法！” “费参军确实没有这个想法，”刘循顿了顿，决定铤而走险，如果这一次不冒险，一旦真的进了成都城，那就没有冒险的机会，只能是束手待毙：“但是费参军却就是这样做的！张将军——”刘循大喝一声。 张任也懵了，因为刘循说的话和费观完全对不上，但他也察觉到，刘循要对抗主公的将令了：“公子，有何吩咐？” 刘循笑道：“费参军是来给你参赞军务的，你需要护卫费参军的安全，所以，我建议你派出五十名排刀手，日夜不离身的保护费参军的安全。” 费观大叫道：“刘循，你竟然敢挟持主公传令的使者，你……你这不是抗命，而是造反！张将军，你不能跟着刘循一起造反啊，如果你现在能将刘循送回成都，主公一定会重重的嘉奖你的！” 费观企图挑拨刘循和张任的关系，让自己能够安全的返回成都。 如果还能将刘循也带回去，那就是大功一件了。 刘循道：“公义将军，我们这一回能不能救下益州，能不能驱逐刘备，能不能为你的四个结拜兄弟报仇，还有，也是最重要的，能不能接应奇石将军，就看你现在的决定了！” 张任怎么可能会选择投降呢？ 但是，因为费观带来的这一道军令，他也有些怀疑刘循的计策能不能成功了：“公子……” 刘循道：“张将军，你想说什么我知道，你信得过我刘循就先将费观保护起来，然后我们再说话。如果日后主公追问下来，我刘循一人承担，绝不连累将军！” “不敢！”张任对于刘循是信任的，大喝一声：“来十名我的排刀手，将费参军保护起来！” 立刻，张任的十名排刀手冲进了中军帐，将费观围住。 费观一听张任竟然死心塌地的跟着刘循走，撕心裂肺的喊道：“张任，张任，你不能跟着刘循造反啊！” “将费观的双手反绑起来！”刘循对张任的排刀手下令。 排刀手们看向张任。 刘循道：“劫持他和绑住他没有区别，我只是不想让他大呼小叫。” 费观喊道：“刘循，你……你就不怕主公治你的罪吗？” 张任问道：“公子，你能告诉在下绑住他之后怎么办吗？” 刘循道：“连夜出兵，同时派人绣一面‘费’字大旗，举得高高的，让严颜误以为咱们是主公派来增援巴郡的，也让刘备的狗腿子张飞、诸葛亮和赵云知道，咱们西川上下一心，决心和他们对抗到底！” 费观一听这话，面色瞬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一旦让刘循的诡计得逞，那……那他费观就成了刘备的死敌了！ 张任欢喜得几乎就要手舞足蹈了，如果说落凤坡、桑盖岭之战还只是让张任只是五分信任刘循的话，那现在他就是七分信任了。 硬是将一盘无解的死局给他解开了。 忽然，张任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公子，一旦成都知道我等扣押了使者，主公不发军粮怎么办？” “请张将军将费参军的嘴巴堵起来送下去之后我再说。” 张任冲着排刀手们使了个眼色。 十名排刀手手忙脚乱瞬息之间就将费观双手反绑，堵住嘴巴，抬了出去。 费观还想挣扎，可是哪里还能挣扎得动。 刘循看着张任一脸神秘的道：“公义将军，成都发不发军粮，要看你我的本事了！” “这话怎么说？” “如果咱们能歼灭张飞的人马，抓住张飞，成都能不给咱们发军粮吗？他敢不给咱们发军粮吗？他不发军粮咱们在成都城下，当着他们的面前，还有刘备的面前，将张飞千刀万剐，我就不信刘备能饶得了成都城内的一干人等！他们想活命，那就只能依靠你张将军的文韬武略，依靠张将军麾下的这支人马。” 张任一看左右无人，单腿跪在刘循的面前拱手道：“在下愿随公子背水一战！” 第14章 拜师认兄 当夜，张任下令，全军只携带粮草，其它辎重一概舍弃，就是军帐都不撤掉，悄悄往东向巴郡开拔。 当然，军帐可以不要，费观那是一定要带上的。 五花大绑也要带上。 同时，刘循派人给黄权送去了书信，将自己的所有谋划都说得清清楚楚，希望黄权在成都为自己周旋，并向郑度先生赔罪，且期盼郑度先生能跟随送信的兵士来军前会面。 黄权看了刘循送来的书信，大为惊诧，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位长公子竟然如此的胆大包天。 但是当他冷静下来一想，长公子的计策又何尝不是最好的计策呢？ 一旦他的计策成功，那他所绑架就不仅仅是一个费观，而是整个西川的官员了。 人所共知，张飞是刘备的结拜兄弟，据说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一旦他给刘循活捉，一旦刘循以不给粮草就将张飞千刀万剐，这成都城内的官员哪个不怕？ 张飞一旦被杀，那刘备必然是要血洗益州的。 那也就意味着再无回旋余地，只有血战到底了。 当即，黄权安顿好刘循派来的信使，带着刘循的书信，于午夜时分，悄悄的去见了郑度。 郑度看了黄权送来的书信，略一沉吟，激动兴奋得连声高呼：“公子大才，公子大才啊，端的是神仙招法，神仙招法！” 黄权问道：“君陌先生，长公子的计策虽高，但是主公发怒起来，如何应对？” 郑度略一思索，笑了笑道：“既然长公子使出了神仙招法，我等岂能落后？” 黄权问道：“那敢问君陌先生有何妙计？” 郑度道：“公子的计策乃是以进为退，以攻为守，推动事情往坏处发展，迫使那些卖主求荣之辈为了不使事态不可收拾，只能就这长公子的路数去走。主公一旦知晓，必然召集文武商讨对策，公衡先生一定要第一个站出来反对长公子的行为，要狠狠斥责长公子无法无天，已经杀了庞统，活捉了魏延，还要如何？是要杀了诸葛亮、张飞或者赵云吗？并请主公派使者去公义军中，勒令公子立刻撤军！在下去了公子的军中之后，咱们就给成都的那些无耻之徒们来一处双簧。” “双簧？” 郑度笑道：“既然要公子撤军，那肯定是要给些好处给公子的。比如让公子名正言顺的做雒城主将，给公义的人马充足的粮草，没有粮草兵士们哗变了怎么办？咱们这边双簧慢慢的唱，书信一来一往，怎么得也得个十天半个月，如果两来两往，那就一个多月了。只要公子那边还没有成功，你就要求给公子施压，当初你是主战的，那帮子无耻之徒是信不过你的，他们一定会要求接着和公子谈。这样不就为公子和公义歼灭刘备的援军争取到时间了吗？” “哈哈……”黄权指着郑度大笑道：“君陌呀君陌，你这人啊，太狡诈！” “那就这么干？” “就这么干！”黄权道：“如果能行的话，明天一早你就去公子军中，辅佐公子。” “正合我意。” 虽然张任、刘循率领大军往巴郡开拔，但是刘循刻意的让张任放慢行军速度。 张任不解的问道：“公子，兵法有云，救兵如救火，既然您决定裹挟费观东援，那就要快，如何能磨磨蹭蹭，放慢速度呢？” 刘循道：“公义将军，咱们两人将人马悄悄的拉走了，又绑架了成都的使者，一旦成都反应过来，首先会派人去巴郡联系严颜，如果遇到刘备的援军他们说不准还会和刘备的援军勾结。咱们走慢一点，同时派人在沿途查访成都的使者，只要遇到就抓起来。巴郡那边只要有情况，侦探营会把消息传来的，咱们就再来个急行军，直扑张飞！” 张任笑道：“在下论的是兵法，公子说的是人心。” 这时，一名兵士走到张任和刘循的面前道：“公子，将军，郑度先生求见！” 刘循问道：“君陌先生在哪里啊？” “就在后军。” 张任道：“快，快将先生领来。” “不！”刘循道：“你带我去见先生。刘备贼子能礼贤下士三顾茅庐，难道我不如他吗！” 随即，那兵士在前，领着刘循直奔后军。 不多时，刘循看见一位先生站在面前，那想也不用想，必然就是郑度了。 当下立刻又学起了宋江的看家技能，纳头就拜：“先生在上，请受在下一拜！” 郑度原本还在想，虽然以前见过刘循，但是并没有交集，今天算是第一次正式的见面，最多给他拱手行礼。 可是他却万万没有想到，刘循会给自己行这样的大礼，顿时觉得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也急忙下拜行礼。 刘循叩头道：“君陌先生，成都危矣，益州危矣，西川百姓危矣，如今能解百姓倒悬之危的只有先生，这是我拜先生之意。先生大才，如果家父当初接受先生的建议，怎么会有今日的危局，先生怎么能拜我呢？” 郑度道：“在下拜的是自己的主公。”郑度的这话既有应急的意思，也是郑度的真实想法。 他已经被刘璋赶出了府衙，如果日后还想从政，那唯一的办法就是益州异主。 如果益州的主人异成了刘备，那不要说从政了，甚至会有性命之忧。 唯独只有刘循主政益州，他郑度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就在郑度认刘循为自己主公的时候，恰巧张任赶到了，大喜道：“有君陌先生相助，我军此番必定能驱逐刘备，恢复益州疆土！我张公义也愿意拜公子为主公！”说着，也就地拜下。 刘循起身去扶起郑度，又扶起张任，一手拉着郑度，一手拉着张任：“文有郑君陌，武有张公义，只要大家伙齐心协力，驱逐刘备，甚至于消灭刘备，也不在话下！” 郑度和张任再次一起跪在刘循的面前：“我等愿为公子执鞭坠镫！” 刘循再次将他们扶起来：“你们都是益州的栋梁之才，这样拜我岂不是要折我刘循的寿吗？日后，我称呼君陌为先生，公义将军为任兄，怎么样？” 不称名字，只呼先生，那就是以师礼待之； 称呼任兄，那就不用多说，肯定是以兄长之礼待之。 第15章 螳螂捕蝉 刘循救援巴郡形势简图 第二天，侦探营的细作和刘璝的兵士分别同时送来消息，张飞率领一万人马抵达巴郡城下。 巴郡守将严颜坚守不出，张飞派兵天天在城下叫骂。 郑度笑着对刘循道：“公子果然料事如神，来的正是张飞。敢问公子，下一步如何用兵？” 刘循拱手道：“请先生教我。” 郑度道：“进抵巴郡城以南的逾越山，按兵不动，只等严颜战败，然后乘张飞不备，围而歼之！” 张任笑道：“君陌先生，你和公子英雄所见略同啊！” 郑度一怔，笑道：“公义将军，在公子面前，在下何敢称英雄，最多也就是个不谋而合罢了。” “先生面对刘备的贼兵压境，威武不屈，愿意与在下同生共死，这才是真英雄。”刘循不失时机的拍了拍郑度的马屁，同时将郑度抬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当即，三人商议决定，由张任率领一万兵士先期出发，迅速前进，悄悄进抵巴郡城以南数十里处的逾越山。 刘循和郑度随后率军跟上。 这逾越山山峰峻拔，高出其它众山。 山上原本就有古兵寨，巴郡若有战乱，周遭的百姓就会进驻兵寨以自保。 现在巴郡城被张飞包围，内外消息不通；而张飞又不知道这里有古兵寨，未派一兵一卒防守；张任领兵进驻，那就真的是神不知鬼不觉。 又过了五天，也就是张飞围着巴郡城又咒骂了五天后，刘循和郑度率领一万八千人的主力也在午夜时分，分批的抵达了逾越山。 侦探营细作来报，张飞连日辱骂严颜，严颜就是按兵不动，但是，从昨天晚上开始张飞营中的人马频繁调动。 刘循得了这个消息，笑着对郑度和张任道：“先生，任兄，严颜要中张飞的诡计了。” 郑度笑道：“那咱们就给他张飞来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张任问道：“公子，如何用兵啊？” 刘循依旧看着郑度道：“请先生赐教。” 郑度道：“张飞若想骗过严颜，他的战场一定是布置在巴郡城的西门外，那咱们的人马就悄悄的暗中将巴郡城四面包围，张飞无论是活捉了严颜，还是阵斩了严颜，他都会抢占巴郡，我军就在他进城之前，将其消灭！” 刘循对张任道：“任兄，那就依照先生的计策行事。” “喏！”张任道：“在下现在就去和刘璝商议具体的部署。”说罢，张任便要走。 刘循喊道：“任兄稍等。” 张任转身，拱手问道：“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刘循道：“记得带上做好的‘费’字旗，而且要知会所有的将士，‘费’字旗才是这一回作战的帅旗。我和先生会领着费观去观战的，你们一定要杀得勇猛一些哦。” 张任会心的一笑道：“公子放心。” “还有一事，还请任兄务必做到。” “公子请吩咐。” “如果救下了严颜，一定不要羞辱严颜，甚至他麾下的兵士也不要羞辱，一定要告诫全军将士，对于严颜麾下的兵士更不能有一句嘲笑调侃的言语。” 郑度赞道：“公子大才，力促团结现在是我们消灭刘备的唯一妙计。” 张任拱手正色道：“公子苦心，公义明白。” 这日，巴郡城中的严颜下令麾下人马二更造饭，三更出城破敌。 半夜时分，巴郡川军饱餐一顿，悄悄出城，向山中小路进发。 严颜今年六十出头，须发花白，或许是因为保养得较好，弯弯的眉毛下一对黑黢黢的瞳孔闪着精光，极其精致的胡须就像隶书的“一”字， 两端略低。 脸上的皱纹也少，如果不看头发，还以为他只有将近五十岁。 他挑选了一个树木丛杂的地方指挥全军埋伏下来，只等着张飞的人马到来，就击鼓为好，一齐杀出，杀张飞个措手不及。 四更过后，远远一支人马迤逦而来，当先一员大将，手持丈八蛇矛，应当就是张飞。 张飞领着人马走过去不到四里路程，后面装载着粮草的车仗也络绎而来。 严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轻蔑的笑容：“张飞，果然是小儿！” 当张飞的车仗全部进入严颜的伏击圈中，严颜下令擂动战鼓。 四下的伏兵一起冲杀出来。 严颜更是老当益壮，一马当先，截住了张飞的后军。 凭心而论，严颜的攻击位置是十分高明的。 只要能毁掉了张飞的粮草，就算张飞走小路往成都、雒城去，那他的人马迟早也会因为没有粮草而自行瓦解。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严颜自信吧，他怎么就不用火箭焚毁张飞的粮草呢？ 莫非他的粮草也不足了，想着抢夺张飞的粮草补给军用？ 就算张飞早有准备，车仗里装的不是粮草，只要火光一起，最不济也可以鼓舞自己的军心士气。 就在严颜的川军要抢夺张飞荆州军粮草车仗之时，忽然听见一声锣响，冲出一员大将，大喝一声：“老匹夫来得好，爷爷燕人张翼德正在等你！” 严颜回头一看，只见那将黑脸圆眼，舞动蛇矛。 又是一个张飞。 严颜这边战鼓一响，张任、刘璝知道严颜和张飞干起来了。 当探卒确定了消息之后，张任、刘璝立刻指挥全军两万八千人，迅速的向巴郡城靠近。 就等着张飞凯旋归来。 当然，张任还在军中选了个身材体格和费观差不多的人，穿上费观的衣服，并命令这个小兵，只等着伏击张飞的时候，就摇旗呐喊，高呼活捉张飞，生擒刘备，鼓舞全军冲杀。 天色微明，星光稀疏。 严颜伏击张飞方向的战鼓声喊杀声都停了下来。 这不用说，当然是战斗结束了。 也就是张任和刘璝的厮杀即将要展开之时，同时，也是再一次验证刘循神机妙算的时候。 果不其然，不多时候，但见张飞骑在马上，领着得胜之师，押着严颜和两千余名俘虏，向张任和刘璝的伏击圈缓缓而来。 张飞全军上下得意洋洋，完全没有想到埋伏后面还有埋伏。 更要命的是，虽然他们成功的反伏击了严颜，但是全军将士厮杀了一夜，都已经疲惫不堪。 他们一步一步的走向巴郡城的西门，其实是在一步一步的走向鬼门关。 因为等待他们的既没有美酒，也没有佳肴，更没有暖和的被窝，香喷喷的女人，而是严阵以待的将近三万西川将士！ 第16章 黄雀在后 眼看着严颜和两千俘虏即将被押解到巴郡城的西门，突然之间，滚雷般的战鼓声在荆州军将士们的头上炸响。 “咚咚咚……咚咚咚……” 张飞大吃一惊，他万万没有想到西川军竟然在这里还有埋伏。 从震耳欲聋的战鼓声中，以张飞厮杀半生的经验，他知道这里埋伏的敌军比昨天晚上的要多得多。 但张飞终究是张飞，虽然明知中伏，却没有丝毫的慌张，扬起手中的蛇矛，疾声高呼：“全军结成圆阵，准备厮杀！” 圆阵就是专门用来防守的战阵。 荆州军哪里还有厮杀的心和厮杀的力？ 但是，面对从两侧山坡上冲杀下来的西川军，他们也只有呐喊一声，纷纷结阵，以免成为西川军的刀下之鬼。 张任和刘璝率领两万八千兵马在这里等了他们半夜，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让张飞重新结阵呢？ 因为山路崎岖，埋伏的西川军难以结成大阵，但是所有的弓箭手都冲在最前面，向荆州军倾泻着密集的箭雨。 亏得是张飞反应迅速，提前下令结成圆阵。 如果没有结阵，哪怕是没有结成圆阵，面对铺天盖地的箭雨，荆州军立刻就会伤亡过半。 西川军的箭雨尚未停下，西川军的步兵在张任和刘璝的率领下，南北夹攻，直扑张飞的中军大纛旗。 同时，西川军的“费”字大纛旗在南面的山顶上左右翻反，两千余人在“费”字旗左右齐声高呼： “大汉益州牧麾下参军费观下令全歼贼兵，活捉张飞，将张飞千刀万剐！” “大汉益州牧麾下参军费观下令全歼贼兵，活捉张飞，将张飞千刀万剐！” “大汉益州牧麾下参军费观下令全歼贼兵，活捉张飞，将张飞千刀万剐！” …… 费观本人也被押着站在“费”字旗下，听着耳旁的呼声，看着山下西川军对荆州军的猛烈冲杀，顿时面色苍白，心如死灰。 站在费观背后的刘循笑眯眯的问费观道：“费参军，以你之见，我们这一回能捉到张飞吗？” 费观看了一眼刘循，问道：“刘循，你……你到底要怎样？你将张飞千刀万剐了，刘备决然饶不过你！” 刘循没有理会费观，而是眺望战场。 但见刘璝率领三千步兵死死的堵住荆州兵往西退入他们营寨的道路。 西川荆州万余将士在方圆七八里的山谷之中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杀。 益州多山，荆州军虽然有骑兵，但是在这个既没有马鞍又没有马镫的时代，骑兵只能全部下马步战。 包括张飞本人。 山上的刘循一看张飞下马，他对费观道：“费参军，你看，张飞下马了。就算他张飞的蛇矛再是厉害，我就不信他能凭着一条蛇矛杀尽我三万益州儿郎！只要他下马了，今时今日，非要活捉了他不可！” 费观几乎就要哭出来了：“刘循，你要活捉张飞，你要将张飞千刀万剐，你自己做的事，你打自己的旗号，你自己承担，何必打我的旗号？” 刘循笑道：“孔北海有让梨的美名，我刘子墨也想得一个让功的美名。这样的旷世奇功，我这晚辈当然要让给你这个长辈了。”论辈分，刘循要称呼费观一声姑父。 “你……你这哪是什么让功？你分明是要将杀张飞的罪名推给我，日后借刘备的手将我千刀万剐啊！”费观已经将刘循的小心思拿捏得死死的，但是却没有一点办法，只得哇哇的号啕痛哭！ 郑度看到眼前的一幕，心中暗喜：“费宾伯啊费宾伯，我倒要看看，你还怎么去卖主求荣，投靠刘备！” 刘璝率领的三千西川兵无论是放在东汉末年，还是三国时代，都不能算是精锐的步兵。 如果张飞的步兵不是经过了一夜的恶战，两下一撞，那西川军肯定是要吃大亏的。 而如今现实的情况就是张飞的人马已经十分疲惫，又遭到突然袭击，战力高下立刻拉开距离。 张飞是一代猛将，虽然他身先士卒，将一条蛇矛舞得泼风一般，杀得西川兵不敢近身。 但是，他也时刻关注着战场上的种种变化。 当荆州军和西川军全面的短兵相接，正面搏杀之后，张飞再次下令变阵。 下令全军由圆阵变成锋矢阵，他打头阵，率领全军往自己遗留下来的军营方向冲杀。 刘璝当然知道一旦让张飞率军冲入了军营会是什么后果。 他也下令全军结阵。 结成方阵，与张飞的锋矢阵拼死搏杀。 无论是指挥军队，还是单兵搏杀，刘璝都不是张飞的对手。 能使得刘璝死死支撑的只有自己麾下兵士饱满的士气和决一死战的信念。 张任手持长刀，领着一队兵士向被五花大绑的严颜的杀去。 严颜一看有自家人马伏击张飞，他当然就不肯坐以待毙了。 虽然双手被绑，但是他依靠着精湛的腿法，踢翻每一个企图将他杀死的荆州兵。 张任的武艺虽然也不如张飞，但是张飞现在哪里还有功夫来阻拦他营救严颜呢？ 张任和严颜会和之后，张任一刀挑断了绳索，严颜也不多话，捡拾起地上的一柄长刀，开始疯狂的向荆州兵砍杀。 西川兵多，荆州兵少，不到两个时辰，当太阳已经完全升起之后，张飞的一万人马，战死三成，逃散的不计其数，跟在张飞左右的只有他的三百多排刀手了。 这个时候，赶上来的张任、严颜会和刘璝，将犹如困兽一般的张飞和他的排刀手团团围住。 巴郡西门外已经成了一个死亡的世界，到处是人和马的尸体。 荆州兵的伤亡固然大，但是西川兵也在这场恶战中阵亡了四千多人。 张任手提长枪指着张飞怒喝道：“张飞，投降吧！我家费参军饶你不死！” 张飞怎么可能会投降呢？ 张任话音未落，张飞手起一矛，直刺张任咽喉。 “当！” 张任眼疾手快，一枪将张飞的蛇矛弹开。 刘璝和严颜同时向张飞进刀。 张飞虽然威猛，但他终究是血肉之躯，厮杀了整整一夜，已然是极度疲惫，勉力支撑。 现在他只想着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尤其是当面的这三个西川大将，能杀死一个也算是给自己大哥的大业尽最后一份力。 此时，张飞的排刀手已经全部阵亡，并且百忙之中一支羽箭射来，正中张飞的左腿。 张飞一个踉跄，几乎就要跌倒。 刘璝再次高声怒喝：“张飞，你投降吧，我家费参军饶你不死！” 费观一看张飞被数千西川军团团围住，决没有脱身的机会，急得嚎啕大哭，恨不得跳下山崖，一了百了…… 第17章 活捉张飞 此时，张飞的头盔已经失落，背上的甲胄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砍开，虽然没有伤到他，但是使人看去，狼狈不堪。 而且如果再中一击，必然丧命。 最重要的是，他的腿上还有箭伤，犹如一只受伤的猛虎，豹环眼瞪得铜铃也似，眼角仿佛都要裂开一般，双手紧紧的握着丈八蛇矛，注视着面前的张任、刘璝和严颜的一举一动。 张任咬着牙冷笑道：“张飞，投降吧，我家费参军饶你不死！” “呀！”张飞一听这话，暴跳如雷，虽然明知不敌，依旧狠狠的向张任搠出一矛。 张任早有准备，挥枪一挡。 “当！” 蛇矛狠狠的撞击到铁枪的枪杆之上，火光四射。 严颜一看张飞动手，抡起大刀，向张飞的脑袋砍去。 这一刀既是为了帮助张任，多多少少也有些公报私仇。 刘璝唯恐让严颜抢了砍杀张飞的大功，也是一刀砍向张飞的腰上。 如果严颜和刘璝的刀都砍到了张飞的身上，那就不仅仅是身首分家，而是被剁成三截。 张飞的武艺虽然比不了东汉末年第一猛人吕布，但是张任、刘璝和严颜面对张飞，哪怕是受了伤的张飞，也和三英战吕布相差不多。 虽然严颜和刘璝的刀法犀利凶狠，但是张飞将手中的蛇矛一个横扫，逼退了严颜和刘璝。 就在张任、刘璝和严颜还要和张飞一决胜负之时，山上响起了鸣金声。 鸣金是军令，是撤军的军令。 张任、刘璝知道这是刘循的军令，虽然他们万分的不想后撤，但也没有办法。 严颜也不想撤。 但是他不能不撤。 且不要说他一个人完全不是张飞的对手，就算他能杀了张飞，而自己的这条命都是费观设伏救下来的，他哪有脸面还继续和张飞缠斗？ 说时迟，那时快。也就在张任、刘璝和严颜后撤之时，突然从四面八方的山上射下七八支羽箭。 除了一箭射空，其他七箭都射在了张飞的身上。 射这些箭的都是刘循在战前请张任挑选的神箭手。 就是专门用来活捉张飞的。 想当年在长坂坡上，如果曹操也能事先选出这么一支神箭手的队伍来，能让赵云跑了吗？ 这一回刘循为了活捉张飞，那是总结了曹老板的教训，做足了准备的。 那七支羽箭，其中三支射中张飞的双腿，两支射在了他的左臂，一支钉在了右臂，还有一支插在腹部。 不要说是爹生娘养的血肉之躯张飞了，就是一只猛虎，也会轰然倒地。 张飞虽然倒地，但是张飞的凶猛，西川将士是有目共睹的，所以只是将他围着，无人敢上前抓捕。 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虎死不倒威吧。 张飞已经看出了敌人想活捉自己的心思，他扔掉了手中的蛇矛，抽出腰间的长剑就要自刎。 张任挑出一枪，将张飞的长剑打飞，冷笑道：“张飞手里没有兵器了，活捉张飞立头功啊！” 直到此时，西川军的将士们才一拥而上，将张飞五花大绑。 一场大战尘埃落定之后，刘循领着自己排刀手从山上下来。 刘循看着犹如捆野猪一般被捆扎得结实，并且为了防止他咬舌自尽，嘴中还被塞了烂布，不知是闭目等死，还是昏迷的张飞，对张任道：“任兄，一定要保护好张飞，不能让他死了，咱们留着还有大用。” 张任拱手道：“公子放心。” “还有一件事请任兄也务必注意。” 张任问道：“何事？” “一定不要和严颜谈论他被张飞生擒活捉的事，免得平白的生出龃龉，不利于团结对敌。嘱咐奇石也不要说。” 张任笑道：“公子心细，只管放心。” 随即，张任让自己的排刀手将张飞抬下来，请郎中给他治伤。 刘循嘱咐道：“就算给他治伤也不能松绑。” 严颜一脸迷茫的看着刘循，问道：“公子，费参军呢？” 刘循笑道：“和张飞一样，被捆在山上。” 严颜不解的问道：“此番来救援我巴郡的不是费参军吗？” 刘循笑道：“他能救援巴郡吗？他愿意来救援巴郡吗？他只想着怎么能快些向刘备投降。” “那……那为什么方才将士齐呼是费参军要活捉张飞，要将张飞千刀万剐呢？” “费观他想投降，他不仅想投降，还鼓动主公投降，我在临来之前，他就是劝我投降的。”刘循笑道：“我能让他劝降了？我不仅不能让他劝降了，我还得让他做个坚决的抵抗派，所以就让兄弟们打着他的招牌活捉张飞。张飞的兵士肯定有逃走的，应该还不少，他们把这个消息传给了刘备，刘备能饶得过他费观吗？那他就只能陪着我西川的百姓一条道走到黑了。” 严颜听了刘循的话，义愤填膺，恶狠狠的道：“我西川如果没有这些川奸，刘备焉能猖獗至此！” 无论是正史还是演义，严颜确实是向张飞投降了。 但是他并不是主动投降的。 既然主公不可靠，而自己又被活捉，张飞还能善待自己，投降就成了他严颜最好的选择。 这时，郑度也从山上下来，到了刘循的身后，躬身拱手道：“公子，在下已派排刀手将费宾伯看押起来了。” 刘循赶忙转身行礼：“有劳先生了。” 严颜一怔，郑度他是认识的，对于郑度的秉性他也是了解的。 在今日之前，他严颜从来没有见过郑度给任何人行这样的大礼。 就算是见了主公，能微微拱手，那就说明当天郑度的心情十分好。 可是今天，他严颜亲眼看见，郑度竟然是已臣子礼来侍候刘循的，于是笑问刘循道：“敢问公子是用何策降服我西川第一智谋之士的啊？” 刘循赶忙道：“严老将军，这说得什么话？哪有什么降服不降服的？我们在一起齐心协力，不过是不想看着大好的江山社稷被奸贼夺去罢了。” 严颜问道：“公子说的奸贼是刘备吗？” “正是。” 严颜笑着摇头道：“公子，刘备虽然要夺我西川，手段是下作了一些，说他是奸贼，恐怕言过其实了吧……” “老将军真是这样认为的吗？”对于严颜的认识刘循是有准备的，他也准备好了反驳之词。 “正是。” 刘循道：“那请老将军稍安勿躁，听听我对刘备的看法，然后再看他是不是奸贼，怎么样？” 今天严颜的性命都是刘循救下的，无论如何，严颜今天是要给点面子给刘循，让他将话说完的：“公子随在下进城，边走边说。公子请——”严颜将手一让。 第18章 攻守同盟 刘循、郑度、张任和刘璝跟着严颜进了巴郡城。 走到城门口的时候，严颜长叹一声道：“此番如果不是公子相助，恐怕老朽是走不进这巴郡城了。方才公子说刘备是奸贼，还请公子指教。” 刘循道：“严老将军，刘备的地盘是荆州，对不对？” “正是。”这是众所周知的。 “那荆州原先是谁的地盘？”刘循明知故问。 “刘表的。” 刘循道：“当初刘备在汝南兵败，被曹操杀得是躲没处躲，藏没处藏，这才到了荆州投靠刘表。刘表是个谦谦君子，收容了他，待他如兄弟，他刘备也是一口一个兄长的叫得亲热。但是刘表死后，尸骨未寒，他刘备就打着拥戴刘表儿子刘琦的旗号，自己坐领了荆州，自己做了荆州之主。他这个做叔叔的堂而皇之的霸占了侄儿的家产，最后还让侄儿死得不明不白。这是什么？这是谋财害命，这是伤天害理，他刘备恬不知耻的这样做，难道没有良心吗？” 刘璝咬着牙恶狠狠的道：“他刘备有良心，不过是黑良心。” 张任满脸不屑的冷冷一笑：“此谓狼心狗行之徒也！” 刘循接着道：“再说咱们益州，当初家父请他来是对抗张鲁和曹操的。一开始，他刘备还是和和气气，一脸的人畜无害。这是为了什么？无非就是想在咱们这儿重施他在荆州的故伎。结果，一着不慎，露了狐狸尾巴，恼羞成怒，干脆就明火执仗的硬抢。他刘备天天骂曹操是曹贼，但是曹操没有占他们曹家的一寸土地，一个铜板，没有窝里横。他刘备天天喊着要匡扶汉室，可是他又没有对付曹操的本事，就整天里算计着刘家同宗的一点地盘，一点家当。这样的人不是小人，不是奸贼，不是伪君子，又是什么呢？” 刘璝道：“听公子一席话，醍醐灌顶啊！” 刘循接着道：“一旦我等没有守住益州，一旦真的让刘备的奸谋得逞，诸位将军，你们想一想，刘备会让咱们有好日子过吗？” 郑度道：“刘备麾下的那些将领，个个都会犹如豺狼恶狗一般，将咱们的产业霸占得干干净净！而且，他刘备在入川之前也一定跟他的那些爪牙们说好了，得了西川与他们共享。”郑度之所以能恰到好处的补刀，因为他明白，刘循的这番话不是对张任说的，也不是对刘璝说的，而是对严颜说的。 严颜的严家就是巴郡望族。张任和刘璝都是寒门。 严颜听了刘循和郑度的一唱一和，心中暗自大惊。 以前他们为了鼓舞士气也对属下许诺过，打下某地，准许他们如何如何。 刘备的奸谋真的得逞，他们严家恐怕就得被刘备诛灭九族啊！ 刘循在这里可以说是占尽了信息不对称的优势。 严颜问刘循道：“敢问公子下一步准备怎么办？据在下所知，咱们这儿虽然活捉了张飞，但是从荆州来救援刘备的还有一路人马，现在恐怕应该已经进了西汉水了。” 刘循回答道：“严老将军，只要咱们益州人齐心协力，就算荆州的援军和刘备会合了也没有关系，那就和他耗着，迟迟早早曹操会帮着咱们将他刘备消灭的。” “曹操会帮着咱们消灭刘备？”郑度忍不住抢先问道：“公子何以知之？” 严颜问道：“公子莫非准备去请曹操出兵吗？万万不可，请曹操出兵，无异于前门拒狼，后门入虎也！” 刘循道：“先生，严老将军稍安勿躁，听我慢慢的说。” 刘循等一行人跟着严颜上坡下坎，足足走了小半个时辰才进了巴郡城的太守府邸。 众人入座，严颜命仆人上了茶水后，刘循接着道：“诸位将军、先生，依我之见，我们和刘备的大战有两种结果。第一种，我率军返回雒城，再击败了诸葛亮和赵云，只要严老将军严防死守，堵住巴郡，刘备就休想返回荆州，如果事情这样发展，诸位觉得刘备会做何选择？” “投靠张鲁！”郑度脱口而出。 刘循笑道：“先生高见。曹操早有吞并汉中之心，而刘备和曹操又是死敌，一旦曹操得知了消息，必来攻打汉中。等他们双方杀得两败俱伤之时，我军乘机北上，消灭刘备，驱逐曹操，拿下汉中。” 刘璝问道：“公子，现在刘备背信弃义，图谋劫掠我西川，也是曹操攻打汉中的机会，他曹操为什么现在没有攻打汉中消灭张鲁呢？” 刘循道：“奇石将军问得好。其实这也正是刘备会在这个时候和家父翻脸的原因。因为在去年的时候，曹操率领着大军南下出濡须口，号称步骑四十万，临江饮马。这样的话孙权没有功夫攻他的荆州，曹操也没空来攻打汉中，刘备这才露出了狰狞的奸贼面孔。” “这个刘备还真是鸡贼啊！”张任问道：“公子，做最坏的打算，如果我军没有能击败诸葛亮和赵云，反而让他们包围了雒城，甚至贼兵临成都城下，那该如何是好？” 刘循道：“曹操是去年攻打的孙权，现在都十一月了，无论胜败曹操也快收兵了，最迟明年，曹操一定会攻打汉中。想必大家都知道，他曹操的另一个死敌马超现在可就在汉中啊，就算刘备还没来得及投靠张鲁，曹操就拿下了汉中，接着也会来攻打他刘备，当然，也是为了攻取西川而来，咱们照旧是据城而守，等他们双方杀得两败俱伤之后，咱们再动手。” 张任想了想问道：“公子，那你说曹操会不会和刘备联合起来攻打成都呢？” 严颜道：“公义所言有理。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 刘循道：“有也不怕。” 郑度问道：“不能说不怕，我等需早作准备啊。” 刘循道：“先生，咱们手里有张飞，还有魏延，可以利用这两个人行反间计，挑拨曹刘的关系，我就不信曹刘的结盟能是铁板一块。” 严颜对刘循拱手道：“公子，只要能护我西川周全，老夫随时听候调遣！” 刘循笑道：“既然老将军开口了，那我刘循就不客气了。请老将军给我补充些兵马和粮食。” “公子要多少？” 刘循舔着脸笑道：“老将军能补充多少，在下便要多少。” 严颜想了想道：“步兵三千，骑兵五百，粮食一千斛，怎么样？” 刘循笑道：“粮食还能不能再多些？” 严颜道：“公子放心，只要能保守住我西川，老夫会尽巴郡物力，源源不绝的供应公子大军。” 众人知道，刘循这算是和严颜达成攻守同盟了。 刘循恭恭敬敬的拱手道：“那就多谢老将军了。” 第19章 议援巴西 然而，诸葛亮和赵云的进军速度远比严颜估计得要快得多。 就在刘循在巴郡等着严颜补充新兵和粮草的时候，留在成都的黄权给刘循送来密信： 诸葛亮、赵云正在攻打巴西郡，庞羲向成都求援，主公坐视不救。 刘循等一众人都看过了黄权的密信之后，刘循问郑度和诸将道：“诸位觉得咱们该怎么办啊？” 刘璝面色冷峻的问道：“公子，能说实话吗？” 刘循仿佛猜得出刘璝要说什么，道：“兵者，国之大事。来不得一点假的，当然要说实话。” 刘璝道：“既然公子这样说，那在下就说实话了。在下的意思，就是不救！让他庞羲被诸葛亮、赵云给灭了！”益州人都知道庞羲是刘循的岳丈，所以刘璝在说这话的时候才问“能说实话吗？” 张任赶忙道：“奇石，你怎么能这样说呢？庞羲也是益州的官员啊！” 刘璝双眼一瞪道：“他算什么益州的官员？当初刘备攻打雒城的时候，他庞羲如果能在刘备的侧后来一下子，或许冷兄弟和高兄弟不会死在黄忠和魏延的手中！”说到这里，刘璝的双眼之中竟然泛起了泪光。 张任道：“两军交锋，不是耍义气的时候。” “那你的意思，也是要去救庞羲了？”刘璝反问张任一句，现场的气氛顿时凝固。 西川内部矛盾重重，不然张松、法正和孟达也不会卖主求荣，刘备更不可能轻轻松松的就攻下了成都。 如果现在刘璝再和张任起了冲突，那西川就完蛋了，他刘循也完蛋了。 为了缓和紧张尴尬的气氛，刘循对张任道：“任兄，实不相瞒，我也不主张直接救援巴西。” 郑度一听这话，顿时慌了：“公子，不能感情用事啊，巴西不能不救，只要救下了巴西，我军的主力就可以出现在刘备的侧翼，无论是雒城还是成都，刘备都不敢贸然攻打。并且，庞羲在巴西经营多年，粮草丰足，一旦让诸葛亮拿下了巴西，补充了粮草，大势将难以挽回啊！” 郑度所说的“不能感情用事”直白的说就是不能听刘璝的。 刘循道：“先生，你没有听清楚在下的话，在下说的是‘不主张直接’救援巴西。诸葛亮是只狡猾的狐狸，赵云更是勇冠三军，他们敢这样明目张胆的攻打巴西，这显然就是等着咱们去救援，然后他就在半路设伏，消灭咱们。” 严颜道：“公子高见。那依公子之见怎么办？不能让巴西的粮草归了刘备啊！” 刘循道：“他诸葛亮想给我来一招围城打援，那我也给他依葫芦画瓢，我去攻打涪城，看他来不来救援，他来救援，我就伏击他！” 张任道：“公子妙计！” “什么妙计！”郑度断然喝道：“如果这样，益州就大势休矣！” 刘循没有想到郑度会发脾气，但是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能在落凤坡和巴郡城下打败荆州军，那是得益于看过三国类的书籍，桑盖岭败刘备，那是因为庞统挂了，顶多也就只能说明他刘循比刘备高明一些，真的面对诸葛亮这样的大神级的人物，不要以为自己是穿越来的就能斗得过。刘循恭恭敬敬的拱手问道：“那依先生之见呢？” 郑度道：“刘备在涪城也经营了一两年了，笼络了涪城人心；再者，诸葛亮能料不到我军攻打涪城是为了引诱他去救援，然后半路伏击吗？如果他不去救援涪城，而咱们又拿不下涪城，一旦巴西失守，大局不可挽回呀！所以我主张，兵分两路，一路打着费参军的旗号，伪装主力增援巴西，而另一路人马翻山越岭，绕过诸葛亮的伏击，突袭诸葛亮的大营。就算他诸葛亮真有神鬼难测之计，但是这益州他是初来乍到，大路他可能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但是这小路，他能知道多少？我军就走小路，杀他个措手不及！奇石将军——” 刘璝道：“先生要说什么？” 郑度面色郑重的看着刘璝道：“无论庞羲与你有什么深仇大恨，那都是私仇，我等不能让私仇掩盖了公义，保住西川，保住益州，才是头等大事。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刘璝被郑度的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愣了半晌道：“在下听从公子调遣。” 刘循忽然想到一件事，对郑度道：“先生，这个诸葛亮的手里可能有一副卖川贼张松画的地图，那张图上，大路小路都有。” “公子，没关系。”严颜笑道：“这西川的大路小路少说有上千条，就说从巴郡到巴西的小路，我就知道五六条，明天我再去问巴郡的老人，小路会有更多，他张松能知道几条？” 刘循看到眼前的一幕，心中十分的高兴。 他高兴的不是严颜知道小路，高兴的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团结一心，拧成了一股绳。 这是战胜刘备的基本前提条件。 次日，严颜将巴郡的防务交给自己的儿子严寿，他和张任率领挑选的五千精锐步兵，走小路直扑巴西。 刘循则和郑度、刘璝，“拥”着费观，打着大旗，浩浩荡荡的往巴西前进。 原本刘循是要跟着严颜和张任走小路去偷袭诸葛亮的。 然而，如果诸葛亮在大路上没有看见刘循，必然会起疑心，严加防备，那就给严颜和张任的偷袭带来麻烦。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为了能够一战成功，给点颜色给诸葛亮、赵云瞧瞧，刘循就用自己当了套狼的“孩子”。 这样一来，刘璝就深感责任重大。 为了保证刘循和郑度的安全，刘璝给他们每人配备了五百名排刀手。 刘璝对于这些人就一个要求。 刘循、郑度稍有差池，五百人全部斩首。 同时，又往前后左右派出了大量的哨探，并且都派出三十里的路程。 至于侦探营，刘循更是让他们尽量的靠近巴西，靠近诸葛亮的大营，要将诸葛亮大营的一举一动都摸得清清楚楚。 第20章 诸葛慌神 深冬时节，巴山巴水一片干冷。 在崇山峻岭之中，一支黑色步兵犹如一条黑色的巨蟒，在崎岖蜿蜒的群山中迤逦而行。 这支军马便是由严颜和张任率领的五千步兵。 如果走大路，顶多只用五天的路程就能到巴西。严颜、张任绕行小路，足足走了十三天，终于秘密抵达了巴西城东面的嘉陵江对岸。 右手巴西城，左手诸葛亮的大营。 为了不被荆州兵发现，严颜和张任将五千将士埋伏在密林之中。 无论白天晚上，不许随意走动，更不许生火。 饿了就吃干粮，渴了就喝水壶中灌满的山涧泉水。 总而言之就一句话，一定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全军安顿下来之后，张任亲自领着两名排刀手摸黑蹚水过了嘉陵江。 每年的十一月至次年的二月是嘉陵江的枯水季节，最浅的地方江水还不到张任的大腿，有的地方甚至河床裸露。 第二天早上，张任返回，和严颜会和，对严颜道：“严老将军，诸葛亮的大营之中顶多只有三千人马，咱们明天黎明时分，发动突然袭击，一定可以一战而克！” 严颜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问道：“这诸葛亮诡计多端，不会是他的什么诡计吧？” 张任略一沉吟道：“严老将军，那这样吧。我率领一千兵士结营，你率领主力跟在后面。如果没有诡计，你就跟在我的后面冲进去；果真有诡计，那就请老将军接应我。如何？” 严颜道：“既然张将军这样说，那不如让老夫打头阵？” 张任笑道：“老将军，既然是我提出的劫营，当然是我打头阵，还请老将军就不要和我争了。” 五千将士一点声音没有，十分肃静。 张任在营地上走了一巡，注意到将士们个个精力充沛，士气很高，仿佛都在等着厮杀。 最让张任满意的是没有人随便谈话，就是小声说话的也很少。 只有树上的鸟声和偶尔寒风吹动光秃秃的树枝的沙沙声。 张任心中暗道：“兵就应当练成这样，令行禁止，兵随将转！” 次日丑时，月亮被浓云遮蔽，天地间一片漆黑。 五千西川步兵全部醒来，干粮吃得半饱之后，人人勒口，鱼贯走出树林。 大战之前吃得半饱，这是用兵的法则。 张任和先期出发的一千兵士人人手持环首刀。 环首刀长两尺四寸六分，刀宽一寸，厚实背脊，重量较重，单面开刃，无论是劈砍还是刺杀，都十分称手，是步兵短兵相接，近身格斗的首选必备。 张任全军蹚过了嘉陵江，悄无声息的逼近了诸葛亮、赵云率领的荆州军的大营。 荆州军大营之中连绵军灯遥遥在望，一场突袭大战，即将展开！ 严颜率领的主力两千人也过了江，和没有过江的两千人夹江而峙。这样部署就是为了进可攻，退可守。 此时已经是辰时，是站了一夜岗的兵士们最为困乏的时候；因为天色将亮，也是人最容易掉以轻心的时候。 张任提着环首刀领着三十名排刀手首先靠近荆州军的大营，搬开路障，直抵大营寨门前。 直到此时大营的了望台上才有人问道：“什么人！” 张任不作丝毫理会，只是推开荆州军的营门。 “咣咣咣……咣咣咣……”了望台上的守兵急忙敲响手中的铜锣，一面高声疾呼：“敌袭！敌袭！敌袭！” 张任将手中的环首刀往前一指：“兄弟们，冲进去，杀贼呀！” 喊杀之声，立刻响彻天际。 正在酣梦之中的马良、伊籍、简雍、向朗、糜竺等一干文官突闻杀声震天，都是一个激灵从行军床上滚了下来，抽出帐壁上悬挂的长剑，踉踉跄跄的冲出大帐。 这些人都是跟着诸葛亮入川，以便在攻克了成都之后，他们可以全面接管川中军政事务。 此时此刻，刘备的这些文官们都在大营之中，独独只有诸葛亮和赵云不在。 那诸葛亮和赵云做什么去了呢？ 原来他们两个正率领着麾下的主力人马埋伏在巴郡西川军救援巴西的必经之路上。 坐等刘循这条大鱼自投罗网，然后一网打尽！ 诸葛亮之计不可谓不毒。 留在大营中的这些文官虽然手中都有兵器，但是只见黑压压的一群不知从何而来的敌军压顶似的杀来，他们已然慌乱一片。 向朗虽然可以勉强协调全军抗击来敌，但是他哪里是张任、严颜这些川中名将的对手？ 眨眼的功夫，军营之中已经杀成了一片。 诸葛亮设伏的地方距离巴西城并不远，甚至都可以看见巴郡城下大营被突袭的火光。 其目的就是为了防备城中的庞羲察觉围城的人马调走了，乘机突围。 一开始诸葛亮看见大营方向的火光并不以为意。 随着火光越来越大，他发觉事情不妙了，但是心中还是抱着不过是庞羲困兽之斗的侥幸心理。 恰在这时，一名身中三箭的从大营逃出来的兵士被人搀扶着到了诸葛亮的面前：“军……军师……快、快、快，大营……” 诸葛亮问道：“敌军来自城内还是城外？” “城……城……城……外……” 那兵士一口气没有接上来，就此断气。 诸葛亮听到一个“外”字就知道，自己中了刘循的诡计了。 袭营的敌军来自城外，那就说明刘循的主力已经绕过了他设下的伏击圈。 诸葛亮的额头上顿时沁出了黄豆大小的汗珠：“子……子龙……” 赵云忙上前道：“军师，子龙就在这里！”赵云这是第一次看见以博望之火，白河之水杀得曹军丢盔卸甲的诸葛军师惊慌失措的一面。 “快，快，你立刻率领所部人马回援大营！”诸葛亮轻声对赵云道：“此番我中了刘循的诡计了！” 赵云拱手道：“军师放心，子龙现在返回去，一定杀刘循个落荒而逃！” “要快，要快！”诸葛亮真的是急了。 当即，赵云翻身上马，将手中的长枪往前一指，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 五百白马骑兵紧随赵云身后，犹如一阵白色的旋风，向北狂飙而去。 第21章 威武赵云 争夺巴西形势图 就在赵云领着五百骑兵先期返回大营救援的时候，巴西城中的庞羲也命令麾下的两员副将——程畿、邓芝率军出城接应配合援军，攻打荆州军的营寨。 马良、伊籍、简雍、向朗、糜竺等一干文官，面西川军的内外夹攻，前后不到一个时辰，他们是人人带伤，成了张任、严颜的俘虏，整座营寨也都被西川军所控制。 然而，张任、严颜、程畿和邓芝四将会合之后还来不及高兴，赵云已经在营寨的大门前立马横枪。 对于赵云的名声，在场的四名西川将领多多少少都听说过。 程畿、邓芝不敢上，张任却没有丝毫的畏惧。 当即将手中的环首刀往前一指，高声喊道：“他就是长坂坡上的赵云，活捉赵云，扬名立万呀！”说罢，第一个冲了出去。 西川兵士一看赵云才四五百人，主将又第一个冲了出去，那他们就都不会怂，犹如洪水溃堤一般的涌出营门，向赵云和他的骑兵冲了上去。 东汉末年，天下所有的骑兵都还没有装备马鞍和马镫，绝大多数的骑兵在战场之上只是起着快速机动转移投送兵力的作用。 不过赵云的这支骑兵，人数虽然不多，但却是荆州军中赫赫有名的突骑。 华夏军事史上的第一支突骑是光武帝麾下的幽州突骑。 突骑，顾名思义，就是冲锋陷阵的突击骑兵。 东汉末年最初的突骑是公孙瓒的白马义从，总数三千骑。 刘秀的突骑是幽州突骑，而公孙瓒的地盘也在幽州，他也有突骑，再看刘备军中的突骑，由赵云率领，而赵云最初就是公孙瓒的部下。 没有马鞍和马镫，人在马背上想对敌人发起突击，首先战马在高速奔驰的时候，人要坐得稳，还有能够挥动武器杀敌，那就必须有高超的骑术。 而评判一支突骑优秀精良与否，那就要看他们在一场战斗之中能够对面前的目标发起几次突击。 因为幽州的骑兵长期和塞北的游牧民族骑兵厮杀，所以天下最优秀的骑兵都来自北方。 一般而言，能发起一次突击的突骑，那就是优良。 能发起两次突击的，那就是精锐。 能发起两次以上突击的，那就可以称之为无敌于天下。 一般的匈奴骑兵能发起一次突击；而匈奴单于身边最精锐的骑兵，被称之为铁骑的，那就是两次。 赵云率领五百突骑跟着诸葛亮入川以来，一次战功都还没有捞着，不是赵云不愿意厮杀，也不是西川的兵士有多么的厉害，赵云的突骑突击不动他们。 主要的原因是益州多山。 再厉害的突骑到了这里，那也只能是徒步冲杀。 正如此刻，面对汹涌而来的西川兵，赵云和他麾下的五百骑就只能如此。 这也正应了那句老话：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一方的地形也锻炼一方的战士。 眨眼的功夫，赵云率领五百突骑步战和张任率领的两千西川步兵轰然撞击到了一起。 赵云的人马虽然没有骑马，但是他们依旧是以骑兵的战阵与西川兵厮杀。 而对于久历山路厮杀的西川兵，他们也依旧是自己的老战法，三个一群，五个一伙，相互协调，相互配合，对敌人发起进攻。 古代战争决然不是影视剧上演绎的打群架。 而是将士兵组成各种阵型，发挥合力杀敌。 但是，西川的地形太过特殊，尤其是这巴西城下，既有山，又有水，不要说万人大阵，就是千人的阵型也决然无法展开。 所以西川兵的小阵在突骑步兵的骑兵战法前大展神威。 如果是寻常的将领见到这样的局面恐怕早就慌了。 然而，赵云就是赵云，身处危局，依旧是临危不乱。 虽然他的突骑现在剩下不到两百人了，但是他的一条长枪犹如毒龙一般，只要探出，必有一名西川兵血溅三尺。 就是张任亲自与赵云对阵，也已经被赵云搠了三枪。 好在有两枪没有搠在要害上，另有一枪被张任身上的铠甲卸去了大半的杀伤力，虽然伤了皮肉，却不及骨骼。 严颜年纪大了，原是不想和年轻人争功的。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被称之为川中名将的张任却根本就不是这个赵云的对手。 无奈之下，严颜也只能挥动大刀，向赵云砍了过去。 赵云只轻轻将手中的长枪一扬，正好击中刀刃，当的一声，火光四溅，荡开了严颜的砍刀，冷笑道：“老将军，一把年纪，该是回家弄孙含饴，颐养天年之时，何必出来送死呢？” 严颜一听这话，越发的恼怒，又向赵云连连进刀。 说时迟，那时快。 百忙之中，赵云一枪搠中了严颜的左腿。 严颜一个踉跄，便往后倒去。 正当赵云要再进枪结果了严颜性命时，半空中一阵箭雨袭来，赵云忙于拨开乱箭，严颜这才逃得了一条性命。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万道金光从东方山头上喷薄而出，照亮了半个天空。 整个战场一目了然，数千西川兵将赵云和他的二百人团团围住，却没有人敢上前厮杀。 这时，一面书着“诸葛”二字的大纛旗从南面的山梁之下缓缓升起。 张任、严颜、程畿和邓芝大惊失色。 诸葛亮率领主力大军回来了。 张任下令：“全军退回荆州贼军的大营，弓箭手断后！” 程畿道：“公义将军，还是撤回巴西城吧！” 张任道：“程将军，你放心，我军的援军随后就到。撤回了巴西城就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就算援军到了也无法全歼诸葛亮赵云！” 赵云当然不可能给西川军退回大营的机会，他率领麾下的两百步战突骑对西川军发起了进攻。 赵云虽然勇猛，但是面对铺天盖地的箭雨，他也是寸步难进。 西川军缓缓后撤，不多时候，诸葛亮率领主力人马上来。 张任所说的援军就是刘循、郑度和刘璝率领的两万五千西川兵。 诸葛亮和赵云会和不久，刘循率领人马也抵达了战场。 西川军的主力一到战场，郑度哈哈大笑：“活捉诸葛亮就在今日！” 刘循提醒郑度道：“先生，我军兵马虽多，但是不可轻敌。赵云之勇，不在张飞之下啊！” 郑度指着诸葛亮军侧面的大山道：“公子请看，只要我军能占据这座山梁，正好与张将军占据的荆州军大营成犄角之势，进可攻退可守。诸葛亮的粮草想必都在营中，他进无粮草，退无营寨，若不投降，那便只有全军覆没束手就擒了！” “奇石将军！”郑度话音刚落，刘循立刻对刘璝道：“请将军立刻率领我军精锐，抢占那座山梁！” “属下遵命！”当即，刘璝率领三千轻装步兵，直扑郑度所指山梁。 第22章 谋控庞羲 无论是谁穿越到了东汉末年，如果有活捉诸葛亮的机会，怎么会舍得错过？ 哪怕是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那也一定要试一试。 然而，诸葛亮不是赵云，更不是张飞。 他是绝对不会在明知没有取胜的希望，甚至明知不敌的情况下，还会继续死拼硬打的厮杀下去。 当他看见一支西川兵正在往大营对侧的山梁上攀登时，立刻就察觉到今日之战绝无胜利之可能。 当即诸葛亮大纛旗传令，留下三千人马给赵云指挥断后，全军立刻往西北涪城方向撤退。 郑度一看荆州军有撤退的架势，喃喃道：“都说诸葛孔明机警，果然不假。他只要再磨蹭一刻钟的功夫，我就将他活捉于此！” 刘循道：“那怎么能让他跑呢？传我将令，全军……” “公子稍等！”郑度打断刘循的话道：“公子，现在就算诸葛亮和刘备在涪城会和了，内无粮草，外无援兵，也不足为虑。再者说来，说不定张鲁现在已经是枕戈待旦，随时准备南下救援刘备，乘机入川。另外还有，诸葛亮此番吃了败仗，并不是他的计谋不高明，也不是他的将士不勇猛，而是不熟悉我益州的地利罢了。我军现在追击，必然会中诸葛亮的诡计，就算不中诸葛亮的诡计，如果我军逼迫得刘备、诸葛亮紧了，他们真的勾结张鲁，那可就是让张鲁正打瞌睡，有人给他送了枕头来。” 刘循略一思索，问道：“那依先生之见，咱们现在怎么办呢？难不成眼睁睁的看着诸葛亮逃之夭夭吗？” 郑度微微一笑：“以在下之见，现在不是追击诸葛亮的时候。”说到这里，郑度凑近刘循，低声道：“现在有一件事比追击诸葛亮更为重要。” 刘循一怔：“还有比追击诸葛亮更为重要的事？那是什么事？” “掌控巴西。” “掌控巴西？”刘循一听这话，怦然心动，但是略一沉吟，他又觉得不是时候：“先生，如今刘备还没有消灭，张鲁也在虎视眈眈，现在掌控巴西，只怕会造成内乱啊……” 郑度道：“请公子屏退众人。” 刘循略一挥手，周围的排刀手全部退开。 郑度双眉微蹙，正色道：“在下希望公子明白，此时此刻是掌控巴西的最佳机会，也是唯一机会。” “为什么这样说？还请先生赐教。” 郑度压低了喉咙道：“公子之所以能手握三万大军东进巴郡，正是因为刘备作乱；公子率领三万大军兵临巴西城下，庞羲没有派兵阻拦，也是因为刘备作乱；在下与黄公衡（黄权）、张公义（张任）、刘奇石（刘璝）愿意全力辅佐公子，还是因为刘备作乱。不要说公子此番追击不能消灭刘备，就算能够消灭刘备，那消灭之后呢？没了刘备，巴西还是巴西，还是归庞羲独断专权，等曹操再来攻打西川的时候，公子还有今天这样好的机会吗？那益州之地不是照样属于他人，汉室江山将永远沉沦，再无中兴之日了。” 刘循问道：“那依先生之见，该当如何？” “邀请庞羲来营中饮酒，然后一举将他拿下！” “如果他不来呢？怎么办？” “那公子就以女婿看望老丈人，商议益州大事为由，进城去看望他。” “巴西城是他庞羲的地盘，难不成我在城中动手？” “当然不可能在城中动手，但是公子进了一趟城，就能降低庞羲对公子的猜忌，再请他出城，他就不好拒绝了。只要他出了城，咱们就有办法，就有机会。”郑度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问道：“敢问公子夫人是在成都还是在巴西？” “在成都。” “那就是再好没有了。”郑度冷冷一笑：“那就请公子告诉庞羲，夫人有身孕了。” “这……当初几乎兵戎相见，我和夫人已经分开居住了。”刘循现在所说的都是记忆库里的消息：“而且，我那位夫人好像有不孕的毛病，这件事家父和庞羲都是知道的。” “哈哈！”郑度仰头大笑：“那公子就越发的要说夫人有身孕了。” “这……这他会信吗？”刘循不解的问道：“庞羲有这样的傻吗？” 郑度神色笃定的道：“他不会全信，也不会不信。公子只要略微都透漏一句，然后相邀来军中饮酒，作为回礼，也为了核实这件事，想问个清楚，那他就一定会来。” 刘循想了想，又问道：“就算他来了，如果他的两个左右手，程畿和邓芝不来，怎么办？就算扣住了他，恐怕也难控制巴西，那反而给别人做了嫁衣。” 郑度笑道：“公子放心，这一点在下已经算定了。如果庞羲来了，跟着庞羲来的一定是邓芝。” “先生为什么这么笃定？” 郑度道：“因为程畿的儿子程郁是庞羲的排刀手都尉，庞羲是不会将他们父子放在一起的，他领着程郁出城，留程畿守城是一种牵制。” 刘循问道：“就算制服了庞羲和邓芝，要是程畿不投降呢？” 郑度笑道：“公子，你糊涂了，控制住了庞羲，那就等于控制住了程畿的儿子程郁啊！” 刘循自失的一笑，拍了拍脑门：“糊涂了，糊涂了！” 其实，刘循已经被郑度的谋略吓到了。 也可以说是折服了。 这个人太厉害了，也太歹毒了，敌军友军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那我呢？ 我是不是也在他的算计之中？ 作为一个平凡的穿越者，或许都有这样一问。 另外，他也为自己便宜老爹的无能所惋惜。 益州有这样的人物，却不会用，最后竟然还将整个西川都拱手送给了刘大耳朵，这真的是要多可惜有多可惜。 “先生。” 郑度问道：“公子有和吩咐？” “这件事我就交给先生了。”刘循握着郑度的手道：“这件事，我就交给先生了，我将西川的安危，西川的百姓，也都一并交给先生了。只是有一件事，希望先生手下留情。” 郑度拱手道：“公子放心，在下怎么会让公子背上杀岳丈的恶名呢？再者而言，杀他于公子大业不利，留着他还有大用。” 第23章 引蛇出洞(上) 刘循先安置受伤的张任和严颜。 郑度看着川中两员大将竟然都被赵云搠伤，道：“这个赵云果然厉害，看来长坂坡上的事不虚啊。” 刘循对张任和严颜道：“任兄，严老将军放心，下一回只要逮住这个赵云，我就砍下他的脑袋，给二位报仇！” “不可！”躺在行军床上的张任焦急道：“这个赵云是吕布之后的第一猛将，逮住他后，如果他肯为公子效力，在下与他没有任何仇怨。今日之事，不过是各为其主罢了。” 严颜道：“公子，老夫所思和公义一样，只要他肯为公子效力，那他日后就是公子手上的一把刀了。公子何必为了今日战场上的厮杀而断了这柄利刃呢？” 刘循要的就是他们这句话：“任兄，严老将军，你们真是国士之风啊！” 郑度心中暗道：“公子高明！” 严颜笑道：“公子，赵云武艺高强，当年长坂坡上数十万曹军也没有围住他一个，今日里老夫和张将军也几乎丧命在他的手上，想要拿住他，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刘循笑道：“我当然知道想拿住他不容易，但是我们手上不是还有一个张飞吗？第一个办法，可以用张飞去换赵云；第二个办法就和抓张飞一样，抓张飞用了七个神箭手，咱们现在可以多准备一些，准备二十名神箭手，只为抓赵云用。当年曹操没在长坂坡上逮住赵云，那是因为他没用弓箭手，不然赵云绝对跑不了。” 当天晚上，刘循便以庞羲女婿的身份，领着郑度和数名排刀手跟着程畿和邓芝进了巴西城的太守府邸。 张任、严颜身上有伤，军中日常事务交给刘璝处理。 并嘱咐刘璝，万万不可让费观喊叫，不能让庞羲知道费观在军中，以免坏事。 更要看押好张飞，不能让他跑了，更不能让他死了。 刘循有两年多没有来庞羲这里了，今天一来就打跑了诸葛亮赵云，给庞羲解了围。 就算庞羲再不待见刘家人，再是瞧不起刘循，也不说他庞羲还是刘璋的部下，就冲着刘循今天给自己解围，他也就不得不勉为其难的见一见。 翁婿见面，刘循向庞羲行礼：“岳父大人安好。” 庞羲四十出头，国字脸上两道剑眉挑起，给人一种威猛之感。 庞羲道：“没想到你小子今天会走了狗屎运，竟然能把诸葛亮给打跑了。” 无论是刘循还是郑度，听了庞羲的话心中都十分不满。 但是成大事者的首要自身条件就是喜怒不形于色。 刘循谦逊的道：“小婿哪有什么运气，这都是君陌先生的功劳。” 庞羲当然认识郑度，甚至他当初还拉拢过郑度，想让郑度做他的军师，可是郑度没有鸟他。 他想不明白，心高气傲的郑度不愿意辅佐他庞羲，为什么会愿意跟着刘循。 当然，此时此刻，无论是庞羲还是郑度，都不会说起当年的事。 这就好像一个小伙子追求一个姑娘没有得手，但是多年之后在一个偶然的场合又见面一样。 都不会提及当年的往事。 小伙子觉得丢面子； 姑娘也怕现任的男友或者是老公怀疑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事。 庞羲问刘循道：“子墨，诸葛亮虽然被你打跑了，但是并没有伤到他的筋骨，等他和刘备会合了，就会去攻打成都，你准备怎么办啊？” “那就再打！”刘循道：“西川是我们的西川，岂容他刘备染指！” 正当庞羲要说话的时候，一名仆役进来道：“老爷，酒菜已经备好了。” “都端进来吧。”庞羲对刘循道：“有什么话，我们边吃边说。” “多谢岳父。” 今天的这一桌饭菜十分的丰盛，比起刘璋待客的饭菜要丰盛得多。 汉朝人的酒席，原本是一人一个小桌，但是庞羲今天准备的却是一张圆桌。 桌子的中间摆着一个鸭子炖杂的火锅，骨嘟嘟沸着腾起热气，鲜香扑鼻。 围着火锅摆了四碟热菜一个凉菜，烧牛肉，烧羊肉，烧鹿筋肉，还有两个素菜是韭菜炒鸡蛋和芜菁，也就是韭菜花做的酸菜。 酸菜是下火锅吃的。 当然还有一坛子西凤酒。 庞羲用筷子点了点菜，对在座的众人——刘循、郑度和程畿、邓芝道：“大家请用，不用拘束。两年了，这是第一次和我的女婿一起用餐啊。” 一个丫鬟上前给众人倒了酒。 庞羲对刘循道：“子墨，为父方才问你的话你还没有回答，如果刘备去攻打成都，你准备怎么办？” 刘循道：“这也正是我要请教岳父之处。” “你觉得你父亲是刘备的对手吗？” 刘循沉默片刻：“不是。” “既然你也觉得不是，那就得赶紧的想办法，留出退路来呀。” “敢问岳父，退路在哪里？” “投降？”庞羲看着刘循，突然话锋一转：“投降当然是不可能投降的……” “其实吧，投降也不是不行。”庞羲听了刘循的话一愣，只听刘循接着道：“只是青儿刚刚有了身孕，如果刘备背信弃义，就算我等投降了，他也不会放一马，岳父让小婿和青儿到哪里去啊？” 青儿是庞青，正是庞羲的女儿。 “什么？”庞羲一怔，追问道：“你说什么？你说青儿有身孕了？” “是呀。”刘循撒谎，从容不迫。 作为一个军校生，锻炼心理素质是必修课，必须做到胡说八道起来面不改色心不跳。 “什么时候的事？”庞羲又惊又喜。 郑度扫了一眼一旁的程畿和邓芝，见他们都看着刘循，也是满脸的惊愕。 “有两个月了。” “那……” “长公子，庞太守，在下有一条妙计，可使刘备退军！”就在庞羲还想沿着自己女儿怀孕的话题继续说下去的时候，郑度将话题荡开。 刘循赶紧接上：“还请先生指教。” 郑度道：“派使者北上，请张鲁出兵，攻打刘备。” 庞羲笑道：“郑先生，你的想法是好的，但是张鲁也不是傻子，那怎么会为了咱们西川去火中取栗呢？” “我有办法让他张鲁为我西川火中取栗。” “那还请郑先生说来听听。”庞羲不屑的微微一笑：“也让我等领略一番郑先生的谋略如何。” 第24章 引蛇出洞(下) 郑度夹了一块牛肉送入嘴中，又吃了一口酒，方才悠悠的道：“庞太守，张鲁窥视我西川久矣，他之所以不敢越雷池一步，那正是因为有庞太守镇守巴西。” 庞羲一听这话，脸色忽然变了。 他庞羲和刘璋有矛盾，他觉得郑度现在说这些话，那就是在揶揄自己。 只听郑度接着道：“然而，先有主公见事不明，后又受了刘备的迷惑，才有了今日之患。” 郑度的这后半句话，庞羲觉得说到自己的心坎上去了。 甚至在庞羲看来，刘璋请刘备进川，名义上是防备张鲁和曹操，其实是在防备自己。 以至于在刘备刚刚起兵的时候庞羲还抱着瞧热闹的架势。 就是要看看你刘璋引狼入室的下场！ 所以他才一直按兵不动。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诸葛亮竟然会来攻打自己。 于是，他也不得不为自己的前途开始担忧了。 郑度继续道：“如果现在庞太守给张鲁去一封书信，邀请张鲁来攻打西川，张鲁必然来趁火打劫。” 邓芝道：“君陌先生，如果张鲁只是口头上答应，等着我军和刘备杀得两败俱伤之后他再动手，如何是好？” 邓芝今年三十六岁，身材修长，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 白皙的瓜子脸上，两颗黑豆似的小眼睛，显得十分精明锐利。 刘循知道，这个邓芝文能安邦治国；历史上外交上出使东吴，达成吴蜀联盟；武可作为赵云的副将，参加了第一次的北伐，可以算得上是个文武全才。 “伯苗将军，只管放心，只要我岳父的书信到了，高低都可以让张鲁马上出兵。” 伯苗是邓芝的表字。 对于这样的大才，刘循当然有收拢之意。 所以刘循必须让邓芝觉得自己是个明主，于是就决定露一手。 邓芝问道：“长公子如何这样的有信心？” 刘循提起酒壶，原本是准备邓芝斟酒的，但是想到自己的行为太过亲昵，会让自己这个便宜岳父动疑心的，于是就给自己倒满了一杯：“伯苗将军，西凉的马超吃了败仗，逃到了汉中依附张鲁。想那马超也是一方诸侯，他怎么可能安心给张鲁做部下呢？而张鲁又如何信得过马超呢？我还听说张鲁的身边有个爱财如命的杨松——”说到这里，刘循忽然笑了笑。 庞羲问道：“子墨，你在笑什么？” 刘循道：“我西川出了个卖主求荣的张松，他张鲁的东川有个爱财如命的杨松，所以发笑。”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会心一笑。 刘循接着道：“只要多给些钱财于杨松，让他劝说张鲁派马超攻打刘备，张鲁一定会答应的。” 程畿抚掌道：“妙计，妙计，公子妙计！” 庞羲一看程畿的状态，心中暗道：“妙计？！我偏偏就让你这个计策妙不起来！”道：“子墨啊，为父看还是三思而后行吧。” 刘循道：“岳父，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庞羲冷冷的道：“我说了要三思而后行。” 程畿和邓芝互看一眼，微微摇头，他们知道，庞羲已经否定了刘循的计策。 庞羲接着道：“子墨啊，为父估计，诸葛亮和刘备会和之后，一定会再度攻打成都，你还是早些回去吧。” 刘循道：“岳父，小婿明天休整一天，后天便走。” 庞羲道：“救兵如救火，休整什么？回了成都一样的休整。明天便走，明天早上为父给你送行，你对为父细细的说一说青儿的事，我还要送些东西给青儿，你顺路带回去吧。” 刘循、郑度一听这话，心中都是大喜过望。 但是他们两人的脸上却绝不表露。 为了显示自己并没有阴谋，刘循道：“岳父，张将军和颜将军都受了伤，他们……” 庞羲道：“受了伤难道看着成都被攻而不救吗？派几个身强体壮的兵士抬着他们走就是了。” 刘循犹豫了片刻，无可奈何的道：“小婿听从岳父的将令！” “明天五更就出发。”庞羲只想刘循和他的三万人马快些走。 “岳父，能不能再援助一些粮草给小婿？” 对于刘循的要求早在庞羲的预料之中，他微微一笑：“你要多少？” “一千斛。”对于刘循而言，只有将所有的戏都演到才能让庞羲明天没有一点防备的出城送自己：“如果岳父觉得多了，八百斛也可以。” 庞羲笑道：“子墨呀，你也是真敢开口啊。一千斛，八百斛，为父没有这么多，顶多三百斛，你看怎么样？” 刘循皱眉低头道：“三百斛就三百斛，有总比没有好。” 次日清晨，鸡叫了第二遍，城里打着五更。 天色还不亮，月牙儿挂在树梢，东方的启明星闪着白色银光。 昨天晚上刘循和郑度都是在太守府上睡的。 当然，这个消息刘循已经派人出城告诉了刘璝，要他也早些休息，不用再等。 当天色快要亮时，刘循、郑度在庞羲、邓芝的陪同下出了巴西南门。 同时还有几十辆粮车和庞羲、刘循一起出城。 出城不远，庞羲对刘循道：“子墨，你回去见到了青儿，要她好生降息身子，这一次怀孕不容易啊。” 刘循道：“岳父放心。” “有时间让他回巴西来看看我和她母亲。” “这个我要禀过家父才行。” 庞羲一听这话，显然有些失望，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这时，只见刘璝领着一队兵士过来。 庞羲问道：“刘将军过来做什么？” “不知道。”刘循想了想道：“是不是来接应粮食的？” 当刘璝领着这队人马距离刘循、庞羲还有不到三十步时，庞羲觉得刘璝的行迹可疑，正要说话，刘璝拱手，仿佛是他有事要禀报。 如果是军务上的事，刘璝是一定要对刘循说的。 突然，就在庞羲和邓芝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刘璝一把抽出腰间的长剑，向庞羲扑了上去。 同时，刘璝身后的兵士们也是一拥而上。 庞羲完全蒙了：难道刘循真敢对我这个老丈人下黑手…… 第25章 巴西易主 庞羲没有想过送刘循出城太远，更没有想到刘循真敢对自己动手，所以他没有带太多的排刀手。加上邓芝、程郁和一名排刀手，庞羲一行人也就四个。 几乎就是眨眼的功夫，四柄环首刀已经架到了庞羲四人的脖子上。 同时，早已埋伏好的数千西川兵蜂拥而上，将庞羲四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刘循！”庞羲知道自己中了诡计，怒不可遏的问道：“你要做什么！” 郑度回答道：“为了抵抗刘备的进犯，必须首先统一益州各郡县的军政号令，绝然不能有国中之国，让诸葛亮有可乘之机！”郑度的这番话与其说是回答庞羲的问题，不如说是说给邓芝、程郁听的。 庞羲一双眼睛睁得牛蛋般大小的瞪着刘循怒喝道：“刘循，你……你这个忤逆不孝的东西，你敢杀你的岳父吗！” 刘循扑的跪倒在庞羲的面前道：“岳父大人，你这说的什么话？小婿的一切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保住益州，只有保住了益州，才能保住岳父大人的田宅家业啊！小婿对天发誓，绝对不敢动岳父大人一根毫毛，并且保证不会动岳父大人的分毫财产，保证岳父大人颐养天年。” 跪下说话是郑度教的。 目的就是要争取邓芝和程郁（程畿）的同情。 只要他们能够站到刘循一边，巴西城也就稳稳的拿下了。 “谁会信你的鬼话？”庞羲苦涩的冷笑道：“刘璋要你来算计我的吧？” 郑度道：“庞太守，事到如今你怎么还看不清当前的局势呢？”有些话需要刘循说，有些话又只能郑度来说，“刘备之所以能迷惑主公准他入川，那正是因为刘备利用了庞太守和主公的矛盾；这一次，他刘备敢断然叛乱，那也是利用庞太守和主公的矛盾啊！如果我益州军政统一，上下齐心，刘备焉能猖獗至此！” 庞羲冷笑道：“照你这样说，你们今天无端发难，还是在为西川好了？” “当然是在为西川好！”郑度问道：“庞太守，你知道为什么刘备刚刚叛乱的时候不来攻打巴西，现在诸葛亮、赵云进川了，又来攻打呢？” 郑度问的问题，也正是邓芝想问的，并且邓芝已经看出来，巴西已经易主了，而且刘循不会在巴西杀人，说不准还要重用巴西旧人。于是邓芝问道：“敢问君陌先生，这是什么道理？” 郑度道：“刘备刚刚叛乱之时，一举拿下了涪城，想雒城进军，顺风顺水，攻下成都也是指日可待之事，他料定了庞太守会观望风向，不会出兵，那他何必攻打呢？现在庞统被公子正法，魏延、张飞又相继落网，风向对刘备不利，诸葛亮怕庞太守为了扩大自己的地盘，攻打刘备，那就肯定要来攻打巴西，为刘备提前消除隐患了。” 邓芝完全赞同郑度的这番议论，问刘循道：“长公子，你准备将庞太守带到哪里去？” 刘循回答：“我想请岳父同我一起去驻守雒城。” “那巴西谁来防守？” 刘循毫不犹豫的回答：“巴西城我就交给你邓伯苗了，希望先生不要拒绝我。” 邓芝顿时就懵了。 他做梦都想不到，天大的好处就这样砸中了自己。 “伯苗先生，您是没有听见我说话呀，还是不愿意啊？” 邓芝收摄住自己激动的心，颤抖的手，问道：“请问公子，对于庞太守，您能说到做到吗？” 刘循笑道：“伯苗先生，你放心，这是我的亲岳丈，我害了他，西川的父老怎么看我？无论如何，我是不会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的。伯苗先生，你权做巴西太守，程季然他能答应吗？” 邓芝道：“程季然是个公忠体国的国师，他一心只想西川好，不会为了一己私利而耽误了剿灭刘备的大事。” 刘循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回巴西去了，你将这里的事都告诉程季然，然后对他说，我的身边少一个排刀手的校尉，我就请他的儿子程郁做了。” “喏！”邓芝当然明白刘循的用以，用程郁牵制程畿，用程畿来牵制自己。 不过，就算是这样，邓芝也已然觉得刘循对自己有知遇之恩。 他刘循刚刚拿下的巴西，不嫌弃自己是庞羲的旧部，就让自己做了太守，这是天大的信任啊！ 郑度对邓芝道：“伯苗，你要随时和雒城保持联系，将这里的军报送回雒城。” “喏。” 当即，刘循不再多犹豫，请郑度在竹简上写明白了今天发生的事，算是任命邓芝为巴西太守，程畿副之的凭证，然后就领着庞羲、程郁，监押着张飞、马良、伊籍、简雍、向朗、糜竺等一众俘虏，往雒城出发。 因为巴郡还需要大将防守，以备关羽再度入川援救或者是刘备东逃，严颜也就此返回巴郡去了。 返回雒城时，路过梓潼，梓潼太守王连虽然竭力抵抗刘备，但也不准刘循进城。 刘循没有强行要求进城，更没有攻打，只是射了一封书信进城，告诉王连，需要增援时，随时可派人来雒城，然后全军秋毫无犯的从城南通过。 ******** 刘循回到雒城，将在巴郡活捉张飞，巴西“请”来庞羲的消息送到成都，整个成都立刻为之哗然。 无论是刘璋还是李恢、刘巴、李严、张裔、来敏、许靖，还是黄权，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刘循能活捉到张飞、马良等数名刘备的文臣武将，并顺带手的拿下了巴西。 这样的战绩，就是当年曹操率领八十万大军在赤壁都没有做到啊。 在州牧大堂的会议上，黄权道：“主公，公子立下如此赫赫战功，应当大加褒奖。” “对对对，应当褒奖！”刘璋或许是忘了，也或许是故意不提，费观现在还在刘循那里扣着：“黄主簿，明日，不，现在你就出发，运送酒肉前往雒城劳军，并委任刘循为雒城太守，讨虏都督，全权负责讨伐刘备事宜！” 这正是黄权想要的，当即拱手道：“喏！” 李严站了出来，拱手凛然道：“主公，属下愿意跟着黄主簿同往，并协助大公子剿灭刘备！”论能力，李严在西川诸将中，或许仅次于张任。然而，当张任与他的兄弟们在前方和刘备杀得血肉横飞时，尤其时在逆风局时，李严纹丝不动。 现在一看刘循活捉了张飞，他觉得机会来了。 世间的事就是这样，路好走了，朋友自然就多了。 当天，黄权带着刘璋的嘉奖令，李严率领三千兵士，酒肉装车，往雒城而去。 第26章 听长公子的号令! 黄权、李严将酒肉押运到雒城，第二天就由刘循亲自分发给此番出征的将士。 刘循不仅分发酒肉，他还将雒城府库中上好的金帛取出一半，和酒肉一起分发给将士们。 而且每一份都是刘循亲手送到将士们的手上。 刘循在送给这些将士们酒肉金帛时，恭恭敬敬的道：“兄弟辛苦了。驱逐贼寇，保我益州！” 作为刘循排刀手校尉的程郁，刘循每送出一份酒肉金帛，他就率领排刀手们齐声高呼： “吃长公子的饭，拿长公子的金帛，听长公子的号令！” 对于要不要这样喊，郑度和黄权在昨天晚上的时候起了激烈的争论。 这个口号是刘循想出来的。 目的就是为了将军心凝聚在自己的左右。 黄权觉得现在喊这样的口号，略微早了一些。 他担心这个口号一旦传到成都，立刻就会谣言四起，会引得主公对刘循猜忌。 郑度道：“黄主簿，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现在不喊这个口号，什么时候喊这个口号？要等着消灭刘备之后吗？事到如今，刘备被灭之日，就是公子交权之时，难道黄主簿的脑中就没有我益州的将来吗？” 黄权听得出，郑度这话说得已经是非常的委婉了。 所谓的“益州将来”，就是暗自消灭了刘备之后，难道还要奉刘璋做益州之主吗？ 黄权问道：“君陌，真的这般喊了，一旦主公追究下来，如何办？” “追究？”郑度哈哈笑道：“怎么追究？主公的使者费观现在可还在公子这里做客，主公要是追究，早就追究下来了，还让你和正方（李严）送酒肉来吗？在退而言之，就算主公真的追究，你黄主簿不会在成都为公子鸣冤吗？就说公子这也是为了凝聚军心。公子是主公的长子，让主公追究这事的人分明就是在挑拨主公的骨肉亲情。” “如果还有人揪着不放怎么办？”黄权的这话也是暗有所指。 刘璋还有个儿子，也就是刘循的亲弟弟刘阐。 郑度露出轻蔑的笑容：“谁揪着不放，公衡可以让他们知道一些公子和刘玄德勾勾搭搭的绯闻。总而言之，对公子而言，手里有精兵强将才是硬道理——”忽然，郑度觉得自己方才的话说得有些过头了：“在下说的勾勾搭搭仅仅是绯闻，不会有任何实质，就是威胁威胁成都那些饱食终日的无能之辈！” 黄权道：“最后一个问题。” 郑度道：“公衡请说。” 黄权不无忧虑的问道：“如果成都断雒城的粮食怎么办？” 郑度一听是这个问题，他早有准备，信心十足的道：“如今巴郡、巴西都愿意跟着公子抗击刘备，谁断谁的粮，尚难预料啊！” 在分发粮食金帛的现场，得了酒肉金帛的将士们那肯定是喜出望外。 没有得到的则羡慕不已，都等着再有战事就跟着长公子出征。 就在黄权要离开雒城的头天晚上，刘循、郑度、张任和黄权又做了一次深谈。 黄权道：“公子，君陌先生的话虽然说得有道理，如果真要在下一人在成都为公子鸣冤，显得势孤力单了些。” 刘循问道：“那以主簿之见该怎么办呢？” 黄权道：“现在成都城中还有两人请公子接纳。” 刘循道：“公衡先生，收纳志同道合者，你不用跟我说，只要你觉得他是真的为了我益州的百姓着想，可以收纳你就收纳。哦，对了，不要用收纳这个词，用聘问吧。我等向他们咨询安邦之道。” 在场众人一听这话，都觉得以刘循现在的胸怀，胜不骄的品行，不仅可以为益州之主，更可为天下之主。 刘循接着问道：“请问先生说的两人是谁？” 黄权道：“一个是建宁郡人李恢，先为建宁郡督邮，因为违反法令被免官，现在就在成都；一个是广汉郡人彭羕，先任书佐，后因遭人陷害，被主公处以髡刑，也在成都。” 刘循道：“公衡先生，这个李恢可以争取，但是彭羕不能用，至少不能大用。” “为何？”黄权满脸惊诧。 刘循道：“彭羕早已和庞统、法正勾结到一起了，刘备派他回成都，是来勾结臭味相投之人和窥探我益州军机的。” 在场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 对于刘循的料事如神，他们有的是亲身经历，有的是有所耳闻。 什么庞统一定走小路；张飞必然攻巴郡；严颜被生擒活捉。 只要他刘循说了的事，几乎是分毫不差。 郑度略一思忖，道：“公子，如果这个彭羕真是刘备将他安插在成都的细作，那以在下之见，应当将他请来雒城。” “请来雒城？”刘循想了想道：“莫非先生有什么妙计？” “妙计暂时还没有，”郑度道：“但是这样的小人，留在成都必然出事。如果公子将他召来雒城，留在身边，用得着的时候可以用一用，没用了也就是一刀的事，在紧要关头或许还能起到四两拨千斤的作用。” 张任道：“公子，在下觉得君陌先生的话有道理。” 刘循道：“那就依先生的。将彭羕弄到雒城来，李恢让他留在成都帮助公衡先生。不过，有一件事公衡先生一定要记得清楚。” 黄权道：“公子请讲。” 刘循道：“只要你在成都得知马超与我军作战，你就立刻将李恢送来雒城。能收服马超的只有李恢。” 对于刘循论断马超会来攻打雒城就足以让黄权、郑度和张任三人吃惊了，刘循又说能收服马超的只有李恢，这就更让三人吃惊。 但是，刘循的论断又从来没有错过。 郑度、黄权和张任心中不禁一齐暗道：“难不成真有神明在暗中相助公子成功吗？” 黄权走后，刘循立刻以刘璋任命的雒城太守，讨虏都督的身份在雒城召开了第一次会议。 参加会议的除了有郑度、张任和刘璝之外，还有庞羲、吴懿、李严、雷铜、吴兰，就是费观都被允许参加这一次的会议。 第27章 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刘循现在虽然有了自己的班底，但是作为军校生他太清楚，如果不能团结大多数人，就算消灭了刘备，张鲁马上就会来进攻。 能在东汉末年割据一方的诸侯，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就算还能挡住了张鲁的进攻，那曹操再来攻打呢？ 到那个时候，连打两仗，将寡兵疲，内部又不团结，还能挡住曹操吗？ 这就是今天刘循召集所有人开会的原因。 目的只有一个，争取这些人都拥护自己。 就算不能争取到他们拥护自己，也得让他们拥护自己的抗刘之战。 “诸位，”众人都坐定，每人的手中也都端上了一杯热茶之后，刘循道：“现在庞统已经被我军射杀，这就等于断了刘备的一条臂膀，张飞、魏延、马良、糜竺等一干刘备的文臣武将也都做了我益州的俘虏，可以说是让刘备元气大伤，虽然他的身边还有诸葛亮，还有赵云和黄忠，还有一两万的残兵，但是，我觉得只要大家群策群力，生擒刘备，活捉诸葛亮，不在话下。” 庞羲冷冷一笑，道：“刘循，你这么大的口气，生擒刘备，活捉诸葛亮，不在话下？难不成你的韬略比周瑜还要厉害，你的人马比曹操还要多吗？他们两个都不是诸葛亮的对手，难道你觉得你身边的三两只小猫就是了？” 对于庞羲的讽刺挖苦刘循、郑度、张任和刘璝都有心理准备，也有应对的办法。 刘循道：“岳丈大人，落凤坡上射杀庞统的是谁？桑盖岭上杀得刘备丢盔卸甲的是谁？巴郡城下活捉张飞的是谁？难道替巴西解围救出岳丈大人的不是你的女婿我吗？” 这一连串的发问，问得庞羲无言相对。 刘循益将剩勇追穷寇：“岳丈大人，小婿知道，这些年都是你在巴西对抗张鲁，后来主公请来了刘备，伤了你的心，现在的事实也证明了，主公的决策是不对的。但是，已经错了，又能怎么办呢？谁能不犯错呢？只因为当初主公一时的冷落，作为臣子的在贼寇来犯时就在一旁冷眼旁观，甚至就盼着主公打败仗，岳丈大人，您觉得这样好吗？这是一个做臣子的本分吗？今日之战，无论是主公胜了，还是奸贼刘备胜了，在座的诸位今日的一举一动，那都是要写进史书的。小婿不知道别人怕不怕遗臭万年，反正我刘循是怕的。所以，我刘循宁可死无葬身之地，也绝不投降！岳丈大人，你呢？” 刘循的一番话私情公义，样样占理，让庞羲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费观道：“长公子，你说了这么多的战绩，那都是在刘备、诸葛亮没有防备情况下侥幸获胜，现在诸葛亮和刘备会和了，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偷袭是没有机会了，敢问公子，还有何计破敌啊？” 刘循明白费观话语的意思，他还是在劝降。 没有办法就赶紧投降，何必挣扎呢？ 郑度问道：“费参军，参军的职责就是参谋军务，不知道费参军有什么良计破贼啊？” 费观道：“君陌先生，你虽然是益州名士，但现今却是白身，你有何资格与我说话？” “哈哈，”郑度仰头大笑道：“费观，你说得不错，我确实是白身，不能和你说话，但是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诉你，如果益州有失，我就请长公子让你和你的家族同益州共存亡！” 郑度这话就是正经八百的威胁：你再敢瞎逼逼，就要你一家死光！ 刘循笑道：“先生一席话说到我的心坎里了。尤其是我的岳丈大人和费参军，他们都是我刘家的姻亲，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和益州共存亡！从今天开始，在平定刘备叛乱之前，我会各派一百排刀手保护岳丈大人和费参军的安全，以免他们遭了刘备的暗害。” 庞羲和费观听了刘循的安排，两人的脸色立刻煞白。 软禁！ 威胁！ 赤裸裸的软禁和威胁！ 吴懿一听这话，心中咯噔一下，论姻亲自己也算一个，但是刘循没有提到自己的名字，他是忘了，还是故意不提，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不提。 刘循不提吴懿，庞羲和费观就越发的不敢提，他们两个现在在雒城无兵无将，要是再和吴懿结仇，那就危险了。 但是，吴懿主动提了：“长公子，那在下呢？” 他就是想看看，刘循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什么原因没有说自己。 “你？”刘循想都没有想直接回答：“这位，是在下的老丈人；这位，是在下的姑父。而吴将军是在下三伯的大舅哥，比起他们两个，是不是远了点？当然，我相信吴将军是一位忠贞坚强的臣子，一定会为了益州，也为了自己的家族，和奸贼刘备血战到底的！说白了，咱们这些人都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刘循的这番话就是在提醒吴懿，你可不要忘了你和刘备之间还有庞统的血债哦。 李严问道：“长公子，如果刘备真的再来攻打雒城，如何迎敌？” 对付诸葛亮的办法刘循早就有了，而且还是司马懿传授的，和郑度的办法有异曲同工之妙。刘循回答：“诸葛亮从荆州带来的粮草，已经被我军劫了，刘备在涪城的粮草也应当是不多了；我准备先将巴西和梓潼的人马、百姓、粮草全部撤来雒城，让他刘备抢都没有地方抢，然后就坚守不出。结硬寨，打呆仗。都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倒要看看在没有粮草供应的情况下，他诸葛亮能使出什么阴谋诡计来！巴西如今是邓芝和程畿二位将军守卫，要他们撤军不难，就是梓潼的王连，我想请正方走一趟，说服他撤军。” 李严道：“文仪是个倔强之人，要他放弃梓潼，恐怕不容易啊。” 文仪是王连的表字。 “正是因为不容易，我才想到了你正方嘛。” 李严道：“如果公子非要在下去的话，在下只能说试一试。” “那就有劳正方了。” 李严问道：“如果王文仪他就是不肯撤退呢？” 刘循道：“那就请正方留在梓潼，协助他守城。总而言之就一句话，耗死他刘备、诸葛亮。当然，这只是防守的办法，我还有一个进攻的办法。”说着，刘循看向庞羲：“还请我敬重的岳丈大人修书一封给张鲁，请张鲁率军攻打刘备，许诺灭了刘备，您和他平分益州。” 第28章 雒城布局 庞羲心里虽然一万个不愿意和刘循合作，但是现在也没有办法。 自己的一家都在刘循的掌控之中，如果这刘循要是真的败给了刘备，恐怕真有灭门之祸，道：“这信我可以给你写，但是你要想好了，如果张鲁不同意攻打刘备，反而和刘备结盟了，你可不要埋怨哦。” 刘循道：“当然不会埋怨岳丈您了。” 刘循和郑度早就已经秘密商议过了。 无论他张鲁是帮着刘备打益州，还是帮着益州打刘备，或者就是想和庞羲瓜分益州，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一定要让张鲁出兵。 只要张鲁出兵，这一战刘循的胜率就占了八成。 因为葭萌关和剑门（阁）关是从汉中通往涪城，再由涪城通往雒城和成都的必经之路。 当初刘璋将刘备部署在涪城，就是为了抵挡张鲁的。 如果张鲁出兵，就算他和刘备沆瀣一气，最要命的问题是，葭萌关、剑门关由谁控制？ 刘备控制，那就等于刘备截断了张鲁军的退路，再说得严重些，张鲁军随时都有被刘备、刘璋夹击覆灭的危险。 如果刘备和张鲁勾结，张鲁会同意刘备掌控这两个地方吗？ 这两个地方，现在就在刘备的掌控之中。 要刘备将这两个地方让给张鲁，那也不可能啊。 一旦让给张鲁，那刘备就完全没有了机动的空间。 要是张鲁翻脸不认人，那刘备除了束手就擒，几乎没有任何办法。 一人占一个？ 这可不是过家家，一人占一个那就谁也没有安全感。 再则，在刘备和张鲁刚刚开始勾结的时候，他们之间或许还能相互容忍，一旦战事迁延日久，尤其是刘备没有粮草的补给，完全要依靠张鲁之后，那原本被掩盖的矛盾就会慢慢的显露出来。 最后会不会演变成袁家兄弟和公孙康那样的相互残杀，可是不好说了。 这也正是刘循不怕张鲁和刘备勾结的底气。 当然，这些话他不会对庞羲说。 随即，庞羲写了一封请张鲁出兵的书信。 刘循对于这个时代的文字以及书面的语言风格虽然还不是很熟悉，但是大概的意思连蒙带猜也差不多，然后对庞羲道：“岳丈大人，这封书信不行。还请岳丈大人重写，书信的内容一定要是您庞羲和他张鲁联盟，消灭刘备，再灭刘璋。因为只有这样，张鲁才会觉得请他入川是真的，他也才会觉得有成功的机会，他才会派兵入川。” 庞羲无奈，只得重写。 又经过郑度润色之后，庞羲再誊抄了一遍，递给刘循，准备明天派一个信使翻山越岭走小路发往汉中。 吴懿问道：“子墨，如果刘备正面强攻雒城，你想如何防守啊？” 刘循道：“吴将军，我是这样想的，立刻加固再城外的营寨，营寨之间互成犄角之势，相互策应。最重要的是防着刘备挖掘雒水灌城，虽然现在是枯水季节，但是谁也不敢保证刘备会不会在上游堵住流水，是等雨季过后再灌城。所有的这些咱们都要想到，然后就是死守雒城，让他刘备想攻攻不动，想走又没有粮食。我倒要看看，他诸葛亮还能有什么奇谋妙计。” 决策定后，李严临走前刘循又给了李严一个锦囊，道：“如果王连不愿意撤离梓潼，你就把这个锦囊中的内容给他看。如果他还不愿意，也就罢了。” 四封书信一起出了雒城。 一封往北去汉中，一封往东北去巴西。 还有一封是密信，是郑度写给张鲁麾下谋士杨松的书信，送信的人还带了大量的金珠宝贝。 目的就一个，一定要让张鲁出兵，能张鲁亲自率军最好。 张鲁不亲自率军，那也得是马超领兵。 还有一封书信是刘循给已经返回成都黄权的，要他将李恢派来军前听用。 既然等着马超，怎么能不准备下李恢呢？ 当然，后两封信出了刘循自己就只有郑度和张任知道。 城外的营寨由刘璝、雷铜和吴兰加固把守。 对于他们也就一个命令，如果荆州军来进攻，无论荆州军如何挑战，一兵一卒不得出战。 刘循的网已经撒开，迷魂阵已经布下，就等着鱼儿们自己进来。 ******** 诸葛亮领着赵云从巴西撤到涪城的那一天，天上下着小雨。 这雨虽然不大，但现在是寒冬腊月，下在人的身上贼冷贼冷。 狼狈的诸葛亮一见到刘备和法正，一把跪下：“主公，属下有罪，死罪啊！” 刘备看诸葛亮的样子也知道是吃了败仗，但越是艰难的时候，越是要团结人心。 当他将诸葛亮搀扶起来，诸葛亮告诉了刘备巴西之战的损失之后，刘备只觉得一阵眩晕，当即昏倒。 众人急忙抢救，掐人中的掐人中，端茶水的端茶水。 无论是刘备还是法正，他们都是万万没有料到，诸葛亮竟然会败得这么的惨啊！ 张飞、马良等一众文武被俘虏了不说，就是全军的军粮竟然也全部陷于敌手。 当刘备醒来之后，嚎啕大哭：“完了，完了，大势休矣！” 诸葛亮“唰”的一声，抽出墙壁上挂的长剑，便要自刎，被赵云拦下。 刘备流着泪道：“军师，事到如今你怎么能寻短见呢？咱们现在应该齐心协力，和刘循决一死战！孝直——”都说刘备的江山是哭来的，其实不准确。 他是当哭的时候眼泪能够顺其自然的就奔涌而出，没有丝毫的做作。 论演技比起当下的小鲜肉要高出好几个档次。 “属下在！”法正赶忙回应。 “我在西川也住了一年有余，怎么不知道这个刘循竟然这样的诡计多端？”刘备看向法正：“孝直，你知道吗？” 法正道：“主公，属下确实不知。如果知道他这样的阴险，必然会提醒主公的。或许一开始就会做掉他，绝不至于让他猖狂至今日！” 刘备稳住心神，问道：“孝直，为今之计，如何是好？” 法正道：“属下有一计，不知可行与否。” “什么计策？” “联合张鲁，攻灭刘循！” “张鲁？”刘备看着法正问道：“他会和我军联合吗？当初刘璋将我部署在此就是为了对抗张鲁的。” 法正道：“主公，刘璋虽然这样部署，但是主公和张鲁没有厮杀过一场，没有任何仇怨。现在请他相助一起剿灭刘璋，平分益州，然后两家联盟共抗曹操，说不定张鲁就会答应的。” “孔明，你看呢？”刘备问诸葛亮。 诸葛亮收起落魄凌乱的心神，略一思忖：“为今之计，只有如此了……” 第29章 两头拿好处的杨松 在联合张鲁这件事上，刘备终究比刘循快了一步。 半个月后，和张鲁谈判，达成了联合攻打益州协议的诸葛亮从汉中郡1的治所南郑返回涪城，向刘备禀报了和张鲁具体的联盟细则。 张鲁出兵两万，由马超率领，协助刘备攻打雒城、成都。 打下益州之后，涪水以南归刘备，涪水以北归张鲁。 在打下成都之前，葭萌关和剑门关双方各驻军一千。 诸葛亮刚从南郑返回涪城，庞羲的使者就到了南郑，递上了庞羲请求联兵的书信。 张鲁其实是信不过刘备的。 刘备是什么人？ 论血脉，刘璋和刘备是同宗；论人品，当初刘璋是何等的信任他刘备？结果刘备翻脸不认人，杀了刘璋一个措手不及。 妥妥的一个伪君子。 张鲁原本的打算是想在刘备刚刚攻克成都，立足未稳的时候，派自己的弟弟张卫出动五万汉中军，突然袭击涪城、雒城和成都，一举歼灭刘备，独霸益州。 想法固然是美好的。 但是张鲁心里也清楚得很。 诸葛亮足智多谋，法正又对自己比较了解。 如果突然袭击不成，消灭不了刘备怎么办？ 那不是等于将益州拱手送给了刘备吗？ 另外，张鲁的身边还有个桀骜不驯，不好控制的马超，将他留在南郑，久必成祸，派他去攻打刘璋，也属实是无奈之举。 所以，这一次张鲁答应和刘备联盟，既有利用刘备消灭刘璋之心，也有借攻打刘璋削弱自己肘腋之患凉州马超的目的。 现在虽然已经和刘备联盟了，马超也出动了，但是，在这个敌我关系转瞬即变的紧要关头，到底是如何回复庞羲的书信呢？ 是严词拒绝还是朝秦暮楚呢？ 一时间让张鲁左右为难，拿不定主意。 于是，张鲁召来自己的亲弟弟张卫和谋臣阎圃、杨松商议对策。 张鲁问三人道：“我们刚刚和刘备达成了联盟的协议，现在庞羲又要和咱们联盟一起消灭刘备，平分益州，你们说咱们该怎么办啊？” 张卫道：“大哥，庞羲驻军巴西，屡屡和我军厮杀，怎么能和他联盟呢？大哥应当下定决心，协助刘备，消灭刘璋，平分益州，然后再和刘备合力抵抗曹操。” 张鲁没有表态，而是问阎圃、杨松道：“二位先生以为如何啊？” 杨松首先道：“主公，依属下之见，不妨答应。” 张鲁双眉微蹙的问道：“杨先生，你是要我两面三刀，首鼠两端吗？” 杨松忙道：“主公，无论是刘备，还是庞羲，他们都不过是想借主公之力成就他们的大业。无论是刘备占了成都，还是庞羲占了成都，他们最后都是主公的敌人。” 其实，主要是杨松收了刘备和庞羲大量的金珠宝贝，都希望张鲁能出兵助自己一臂之力。 现在既然张鲁已经派出了马超，所以杨松做了个顺水人情，在口头上答应庞羲的要求——因为庞羲的书信里也希望张鲁派马超攻打刘璋——也算是拿钱办事，没有毁了自己的口碑。 杨松接着道：“现在答应庞羲，就是希望庞羲鼓足勇气的和刘备厮杀，他和刘备之间，无论是刘备胜了刘璋、庞羲，还是庞羲灭了刘备、刘璋，获胜的一方也必然损兵折将，元气大伤，主公再消灭之，不就如探囊取物，手到擒来了吗？” 张卫叫道：“大哥，杨先生妙计啊！” 张鲁看向阎圃，问道：“阎先生以为如何啊？” 阎圃也觉得杨松的计策不错，但是他相信，杨松一定拿了别人的好处，不然他不会这样振振有辞的极力主张张鲁出兵，还极力唆使张鲁答应庞羲的要求。 甚至阎圃猜测，杨松应该是两头都拿了好处。 ******** 也就在刘备忙着和张鲁勾结，杨松忙着两头拿钱的时候，邓芝、程畿率领巴西的军民，携带着巴西的粮草，开始往雒城撤退。 王连是不愿意撤离梓潼的。 因为他只是简单的以为，刘循这是要放弃益州的土地。 而他是决意要和梓潼共存亡。 绝不放弃益州一寸土地。 人在城在，人亡城亡！ 当李严将刘循的锦囊给他看过之后，他也意识到，想要击败刘备，刘循的锦囊是唯一的办法。 刘循的锦囊中有一片竹简，竹简上只有十六个字：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王连看过之后立刻明白其中奥妙，随即下令梓潼的百姓携带着为数不多的粮食，往雒城撤退。 王连下定了撤退的决心之后，做得比邓芝和程畿还要绝。 他不仅仅是军民撤离，而是将梓潼的水井全部下毒，城墙也拆毁了一部分，然后再撤。 于此同时，刘循的使者返回雒城，将张鲁同意出兵，帮助庞羲消灭刘备、刘璋的消息禀报给了刘循；同时，刘循侦察营也将马超、马岱、庞柔和庞德率领两万人马进驻剑门关的消息也告诉了刘循。 刘循将这所有的消息汇总，首先是召集郑度、张任商议下一步的对策。 郑度笑道：“公子，如今所有的一切都是在按照您的布局一步一步的走着，还用得着商议吗？现在只要一条，就是等着，等着他们来攻打，等他们打得累了，打得没有了粮草，然后我军再冲杀出去，将他们收拾得干干净净！” 刘循道：“越是这个时候，咱们越是不能掉以轻心啊。虽然局势是按照先生和任兄的布置发展，但是还并没有取得完全胜利，并且刘备又勾结了张鲁，敌人的力量看似增强了，要防着有的人被吓破了胆，暗中勾结刘备屈膝投降啊。” 郑度和张任知道，刘循谦逊，才说所有的事情是按照他们的部署在发展。 在他们看来，如果没有公子的神机妙算，没有公子的坚决抵抗，现在益州恐怕已经是他人的地盘，而他们两个现在是死是活，都不好说了。 张任恭敬的躬身拱手道：“公子所言不差，一定要防着小人作祟。” “哦，对了，”刘循问郑度道：“彭羕和李恢怎么还没有来？” 郑度回答说：“公衡派人快马送来的书信说，他们两个是一前一后出发的，彭羕先走，李恢后走，应当不久就会到了。” 刘循道：“当年赤壁之战中，周公瑾利用蒋干盗书，计杀了曹操的水军都督蔡瑁张允，既然咱们知道这个彭羕和庞统、法正早有勾结，那咱们能不能依葫芦画瓢，借彭羕之手，要么让刘备和马超之间火并，要么算计刘备手下的那些文臣武将呢？” 郑度和张任都是一愣，都是一脸懵的不约而同的问道：“敢问公子，何谓蒋干盗书？” 他们这样一问，反倒也问得刘循一愣。 这蒋干盗书是罗贯中虚构的呀还是他们两位孤陋寡闻不知道呀？ 第30章 刘备的蒋干来了 刘循开始讲故事：“据说啊，只是据说，当初曹操占领荆州的时候，刘表的小舅子蔡瑁和他的副将张允投靠曹操，帮助曹操操练水军。曹操有八十三万人，而周瑜只有几万人。曹操的人马都是北方人，不善于水战，那周瑜想胜了曹操，唯一的办法就是水战。” 张任和郑度微微颔首。 在沙场之上，若想以弱胜强，只能是以己之长攻敌之短。 刘循道：“这曹操有八十多万军马，要是真的都让这个蔡瑁张允操练成了水军，那江东就完蛋了。所以，周瑜无论如何要想个办法除掉蔡瑁和张允。” 张任道：“曹操诡计多端，更是个多疑之辈，那可不好除啊！” 刘循道：“任兄，周瑜就是利用了曹操多疑的性格，除掉了蔡瑁、张允。” 郑度问道：“怎么除的？” 刘循道：“恰在这个时候，从曹营里出了个叫蒋干的，是周郎的同窗，自告奋勇说可以招降周瑜，曹操就让他去了。”说着刘循端起手边的茶杯，呷了一口茶水。 “后来怎么样！”张任急不可耐的想吃瓜。 刘循道：“这个蒋干到了周瑜的军营之中，周瑜大摆筵席，好酒好肉的款待。周瑜喝醉之后，就邀请蒋干一起睡……” “在下知道了！”郑度道：“周瑜一定是将一封他和蔡瑁、张允往来的书信摆在显眼的地方，让蒋干看见；蒋干看见之后回去就禀报了曹操，曹操惊怒之下就杀了蔡瑁、张允！” “先生真是神人！”刘循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大致就是这样。周瑜不仅让蒋干看到了这封书信，还让蒋干将这封书信带回去了，书信上写的是蔡瑁、张允伙同周瑜准备暗杀曹操的消息！” 张任不知不觉的又开始“扣六”：“厉害，厉害，周瑜真是厉害。” 郑度问道：“当时诸葛亮也在周瑜军中，他怎么说？” 刘循回答：“诸葛亮说，曹操只可能被骗一时，马上就会醒悟，而且还说，如果曹操真的杀了蔡瑁、张允，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中了周瑜的妙计。” 郑度听完了刘循的故事，沉默良久，长叹一声：“能和天下这样的英雄一争雄长，端的是人生一大快事！” 刘循笑道：“先生，实不相瞒，我现在有了一个击败刘备的办法，只是不知道行不行，还想与先生、任兄探讨一番。” 郑度笑道：“莫非公子也想上演一番蒋干盗书？” 张任道：“诸葛亮诡计多端，想要骗过他，怕是不容易啊。” 刘循道：“骗不了诸葛亮，还骗不了马超吗？” 郑度提醒道：“马超恐怕也不好骗啊。他之所以丢了凉州，投靠张鲁，那正是因为他中了贾诩的反间计，和韩遂自相残杀导致的。”西川距离凉州较近，曹操破马超的事西川人氏大致知道一些。 刘循道：“先生，我的计策虽然是在马超身上下功夫，但是要骗的却不是马超。” “那是谁？”张任好奇的问道。 “张鲁！” “张鲁？” 刘循道：“还是老套路，等刘备和马超来攻打了雒城一阵子后，咱们先派人去和刘备洽谈用张飞换赵云的事，无论能不能换，都要好说好散，而且还要让马超知道。然后派人联系杨松，不要怕花钱，让杨松唆使张鲁，命令马超先灭刘备，再克成都，让张鲁将他逼得无路可走。” 张任问道：“要是他投靠了刘备怎么办？” 刘循道：“所以这个时机一定要掌握好，就在张鲁逼迫他的第三天，咱们就派使者去马超的军帐之中，招降马超。再说了，马超也未见得就敢投靠刘备。因为咱们先有人在和刘备谈用张飞换赵云的事。刘备不会告诉马超在和咱们谈什么，那样的话马超就会疑心咱们是在和刘备合谋算计他。这样的情况下，他是绝对不敢投靠刘备的。” “能招降得了吗？”张任表示怀疑。 刘循笑道：“一定可以招降得了。我连招降他的人都选好了。” 郑度问道：“谁？” “李恢。” 郑度原本以为刘循会派自己去，当刘循说出李恢这个答案之后，他才明白刘循当初对黄权说的“马超来攻，就送李恢来军前”是什么意思了。 他即有些欣慰，也有些嫉妒。 欣慰的是以刘循的韬略必能中兴大汉；而他万万没有想到，刘循的算度竟然如此深远，远超自己。 郑度长叹一声：“公子足智多谋，神机妙算，度不如也！” 刘循忙谦逊的道：“先生是当世奇才，在下的这点计谋也是在先生的教导下才有的。如果在结识先生之前能有这样的计谋，何至于让刘备猖狂到如此地步！” 郑度一听这话，一股暖流顿时在心中涌动，甚感欣慰。 刘循太了解读书人要什么了。 第一要面子；第二要实惠。 刘循的这一番话可以说是给足了郑度面子，至于实惠，不用刘循说，郑度也知道。 能不能得到实惠那就要看他郑度的本事了。 如果能招降马超，消灭刘备，刘循继任益州牧，他郑度要什么实惠没有？ 两日后，彭羕首先抵达雒城。 刘循一看到彭羕，一个活捉赵云的诡计就涌上了心头。 当下，立刻召开会议，商讨如何处置张飞等一众俘虏。 当然，这会议是开给彭羕看的，当然不能少了他。 其他的人，比如什么庞羲啊，费观啊，吴懿啊，都是陪衬。 刘循看着在场的众人问道：“诸位，你们以为该如何处置张飞、马良、糜竺等一众人等啊？我们不能一直用百姓的血汗养着他们吧？” 刘璝满脸杀气咬牙切齿的道：“公子，以在下之见，将张飞、马良当着刘备的面挂在城头上凌迟处死，杀给刘备看看，杀给刘备麾下的贼兵贼将看看，这就是和我益州作对的下场！” 张任附和道：“奇石将军这个办法好，杀一儆百！也正好为杨怀、高沛、邓贤和冷苞四位兄弟报仇！”说到这里，张任竟然落下泪来。 刘循受气氛的感染，几乎就要拍案而起的时候，有人大喊一声：“且慢！” 众人循声看去，喊出“且慢”二字的不是别人，正是刘循的首席军师郑度。 第31章 演技大比拼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张飞和刘备是什么关系，也更知道如果真的当着刘备的面前将张飞凌迟处死会是什么后果。 一旦刘备和张鲁的联军攻占了成都，刘备极有可能会血洗成都为他的结拜兄弟报仇。 刘璋、刘循和刘阐父子不用说，那当然是在被屠之列，而在场的所有人都将被刘备认定为帮凶，也将成为刘备泄愤的主要目标。 尤其是彭羕。 他是已经暗中归降了刘备的人，甚至都已经为刘备出谋划策过了。 只是因为庞统的突然被杀，刘备突然在桑盖岭被击败，才打乱了他的计划，不然他早就成了刘备的座上客了。 此刻要是他眼睁睁的看着张飞被凌迟处死，一旦日后刘备得知，就算自己有卖身投靠之功，刘备也决然放不过他。 就在彭羕准备冒死救张飞一命的时候，郑度的一句喊慢，迎合了在场所有的人的心意。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郑度。 刘璝阴冷的问道：“郑先生，你喊且慢是什么意思啊？” 郑度道：“张飞是刘备的结拜兄弟，凌迟处死虽然解恨，但是对于帮助公子保住西川毫无裨益。” 张任问道：“那敢问君陌先生的意思呢？” 郑度解释道：“公义将军，我并没有什么意思，我只是想杀一个张飞毫无用处，不如用张飞向刘备换点实际的利益。” “换利益？”张任看了一眼刘璝，然后问郑度道：“依先生之见能换什么利益？” “比如让刘备退出西川，并保证永不再犯……” “君陌先生老城谋国，果然是一条妙计啊！”费观不失时机的赞道：“不动刀兵就能保全益州百姓的身家性命。” 刘循一听这话，差点就笑了，心中暗道：“不要脸啊不要脸，天下只有最不要脸之人才能张口百姓，闭口百姓。” “什么妙计？”刘璝立刻反驳道：“刘备困守孤城，就算张鲁来救他，他们两个也是同床异梦，现在正是消灭刘备的绝佳机会，如何能让他逃了？”“唰”刘璝一把抽出腰间的长剑，往面前的桌案上一戳，大吼一声：“谁敢再说放刘备走的话，就问我这柄长剑答应不答应！” 张任断喝一声：“刘璝，不可放肆！” 庞羲提议道：“我有一个办法，既可以报仇又能让刘备自取灭亡！” 刘循道：“请岳丈大人指教。” 庞羲道：“让他杀了马超，我们就还他张飞！” 刘循叫道：“姜还是老的辣。岳丈大人妙计！” 张任道：“庞太守，恕我直言，看似妙计，看似瓦解了刘备和张鲁的联盟，其实是壮大了刘备的实力。一旦刘备杀了马超，必然会兼并刘备的人马粮草，还控制着葭萌关和剑门关，再要是让他灭了张鲁，那咱们益州将永无宁日。” 其实，张任反对用张飞换刘备杀马超的理由有点牵强。 但这都是刘循、郑度、张任和刘璝事先商议定的。 除了用张飞换赵云，其他的条件一概都要否定。 而且张飞换赵云还不能从刘循等四人嘴巴里面出来。 不然就像是他们事先设好的局一样，那容易让彭羕动疑心。 依照刘循和郑度等人的设计，最好是派彭羕去和刘备谈赵云换张飞的事。 让彭羕为刘备立功，自己佯装不知，一旦厮杀起来才更容易让刘备中自己的计。 吴懿道：“公子，听说刘备麾下有一员大将名叫赵云，武艺高强，当年在长坂坡上单枪匹马从曹操的八十万大军中救出刘备的儿子，但是这个赵云和刘备并不是结拜兄弟，让刘备用这个赵云来换张飞，如何啊？” “不可！”刘璝第一个反对：“这个赵云在公子救援巴西郡的时候，杀伤了张将军和严将军，这样的人就算将他换来也不会为公子效力！” 刘循问张任道：“任兄，你是当事人，以你之见呢？” 张任拱手道：“只要公子愿意，在下无话。” 刘璝一听这话，勃然大怒：“既然如此，那还要我们在这里做什么！”说罢，将手中的长剑入鞘，径直出了大厅。 刘循心中暗道：“这刘璝如果重生成二十一世纪的某个小鲜肉，以他的演技足或许能拿到小金人。” 郑度道：“公子，在下也觉得不能换啊。” “为什么不能换啊？” 郑度道：“赵云虽然不是刘备的结拜兄弟，但是他对刘备也是忠心耿耿，就算是换来了，他也未必肯为公子效力。” 刘循道：“先生，你的心胸怎么能这样的狭窄呢？他赵云现在跟着刘备就对刘备忠心耿耿，他跟着我不就对我忠心耿耿了吗？好了，你的这种短见就不要再说了，下去忙你自己的事吧。” 郑度缓缓起身，满脸无奈的微微一笑，落寞而走。 郑度走后，刘循道：“不要再议来议去，议而不决。就这样的定了，依照吴将军的计策，用张飞换赵云！”说着，刘循扫视全场，就是不看一眼彭羕，问道：“哪位愿意去涪城和刘备谈赵云换张飞的事啊？” 彭羕一看刘璝、郑度都走了，立刻上前拱手道：“在下愿为公子效力往涪城去和刘备商谈换人之事！” 刘循知道，接下来就是自己一个人的表演时间了，他满脸关切的对彭羕道：“永年1先生，此番前往涪城，你一定要多多的主意安全。事情能成则成，不能成先生就早些回来，以免遭遇不测。” 永年是彭羕的表字。 彭羕道：“公子放心，在下决然不会有辱使命！” 刘循心中暗道：“你他妈的早就和别人有一腿了，当然不会有辱使命。”嘴上道：“此事若成，先生是我刘循的第一功臣，第一恩人，我刘循一定不会辜负先生的。永年先生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彭羕当然是想越快去越好：“明日如何？” “行，明日就明日。”刘循问道：“需要带什么东西吗？” “不要太多的东西，只要两个排刀手护卫即可。” 刘循恭恭敬敬的躬身拱手道：“那就有劳先生了。” 第32章 击杀刘循的机会到了! 此时，马超已经和刘备在涪城会师。 两路大军合起来总兵力达到了五万之众。 以涪城为中心，方圆四五十里内，旌旗招展，战马嘶鸣，遍布荆州兵和凉州兵的大营。 运输粮草的车辆更是日夜不停吱吱呀呀的从剑门关方向迤逦而来。 荆州兵自然是刘备的人马。 马超出征，张鲁肯定不会将汉中的人马调拨给他，马超也不会要求率领汉中人马出征。 所以，马超虽然打的是张鲁的旗号，但是他麾下的人马都是凉州劲卒。 可是不要小看了这五万大军。 这是刘焉家族占据益州以来遭遇的最强的入侵之敌了。 马超已经和刘备会过面了。 原本马超是看不起刘备的，不过是织席贩履之辈。 更兼何况刘备自从落凤坡之后就没有打过一场胜仗，就是那被吹得神乎其神的诸葛亮又怎么样？不一样败在了刘璋儿子刘循的手里吗？ 如此一来，马超就越发的瞧不起刘备了。 当然，马超也产生了好奇心理，刘璋这个傻了吧唧的东西，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一个儿子？ 他刘璋能生出这样的儿子吗？ 莫不是有人越俎代庖，替他播的种吧？ 两军虽然会师，但是马超没有一次去主动见刘备，都是刘备主动来协调和西凉军的事宜。 今天一早，刘备领着法正、赵云到了马超的中军帐中，协调攻打雒城的时间 其实就协调这个时间，刘备就已经来了数次了，但马超总是以种种理由拖延。 不是马超不想出兵，他就是想熬一熬刘备的性子。 当初在武威的时候，马超就经常的熬鹰。 只要被他驯服的鹰，那都是乖乖的听话。 马超知道，刘备的三弟张飞和一众文臣都在刘循的手里，刘备想攻打雒城，想拿下雒城，那心比谁都急。 但是马超就抱定了一个心思： 你急我不急。 于是，马超又以身患疾病为理由，拒绝了刘备的求见。 又没有见到马超，刘备确实有些急了，他准备强闯。 就在这时，赵云看见一名诸葛亮的排刀手从马超的营寨外面进来：“主公，军师有要事请主公回去。” “要事？什么要事？”诸葛亮一口气丢了马良、伊籍、简雍、向朗、糜竺等一众文臣，刘备出于团结的目的虽然没有责怪他，但是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埋怨的，所以现在每次出来，刘备都是带着法正。 那排刀手凑近刘备的耳旁低声道：“彭羕从雒城来了。” 刘备一惊，但是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对法正、赵云道：“快，快快回营。” 从刘备进营到匆匆忙忙的离开，马超虽然不在现场，但是他对刘备在他军营中的一举一动都清楚得很。 马超今年三十八岁，身材魁梧，虎背熊腰，肤色古铜，五官轮廓刀刻般的棱角分明，浓密的眉毛稍稍向上扬起，幽暗深邃的双眸，显得有些狂野不拘。当他得知刘备匆匆忙忙的走了之后，问身旁的堂弟马岱道：“咦，这刘备怎么突然走了？难不成他不想救他的结拜兄弟了？” 马岱略一思索，摇头道：“肯定不是。” “那他为什么突然急匆匆的走了？” 马岱忽然灵光一现：“以小弟之见，这定然是诸葛亮的诡计，企图让兄长起疑心，而主动去见他刘备。” 马超瞥了一眼身旁的马岱：“想让我去见他刘备？休想！” 刘备回到自己的中军大帐，见到了彭羕，一把握住彭羕的手，显得十分的亲热：“永年先生，你孤身入虎口为我大汉的中兴劳苦奔波，着实的让我担心啊！” 原来彭羕在投靠了刘备之后，就返回了成都，企图在成都找到志同道合的人，从内部劝降刘璋。 可是彭羕万万没有想到，刚到成都，还没来得及活动，就得知庞统阵亡，刘备兵败，于是他也就不敢再四处联络。 主要是在刘璋的人马打胜仗时他也联络不动人，于是乎就潜伏下来了。 彭羕对刘备道：“刘皇叔，在下有要事禀报啊！” “何事？” 彭羕道：“小贼刘循丧心病狂，他……他竟然要将三将军凌迟处死！” 在场众人一听这话，都是大吃一惊。 刘备更是被惊得脸色苍白，半晌方才从牙缝之中蹦出一句话来：“他敢戕害我三弟，我就血洗成都！” 赵云道：“主公，不要再等马超的人马了，我们现在立刻就攻打雒城吧！” 法正道：“如今这个刘循将巴西郡和梓潼郡的人马都调到了雒城，以我军现在的兵力，很难拿下雒城啊！” “孔明先生，你如何不说话啊！”刘备冷峻的双眼瞪着诸葛亮问道。 现如今刘备完全陷入被动局面，诸葛亮是要负责任的。败军之将，何以言勇？但是既然刘备问起来了，他也不能不说。 诸葛亮道：“为今之计，只有突袭成都，逼迫刘循回援，然后在半路击之……” “刘皇叔稍安勿躁，在下的话没有说完。”彭羕原本是要在刘备面前卖卖关子，也好在救出了张飞之后，刘备认他的功劳，可是他没想到刘备一听说张飞要被凌迟处死，立刻就要攻打雒城。 刘备看着彭羕道：“永年先生还有什么话，请接着说。” 彭羕道：“在下此番是受了刘循的指派来和刘皇叔谈判的。” “谈判？谈什么？”彭羕的这一句话又说得在场所有人满脸的问号。 彭羕看了一眼赵云，对刘备道：“狂妄小子刘循说，要他放了三将军也不是不可能，但要答应他的一个条件。” 刘备听了这话，犹如即将溺死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他提出什么条件？” “他要刘皇叔用子龙将军去换三将军。” 众人再一听这话，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赵云。 刘备看了一眼赵云，道：“这……绝不可能，绝不可能，我不能用一个兄弟的命去换另一个兄弟的命！” 一时间，在场所有的人都沉默了下来。 良久，法正突然道：“主公，击杀刘循的机会到了！” 第33章 刘循揭底 三日后，彭羕从涪城回到了雒城，对刘循道：“恭喜公子，贺喜公子，大功告成了。” 刘循问道：“刘备同意用赵云来换张飞了？” “同意是同意了，但是刘备有个小小的要求。” “他还有要求？”刘循冷笑道：“什么要求？” “他想和公子见一面，他觉得他和公子，还有主公之间一定是有了什么误会，或者是受了奸人的挑拨，不然何至于如此的手足亲族相残呀？” 刘循道：“永年先生，和你说句实话吧。其实，我也不想继续和刘备打下去。都说一笔写不出两个刘字来，这样打来打去，不就让姓曹的和姓孙的看了笑话去吗？哎——”刘循凄怆的叹了一口气：“如果我们刘家人上上下下团结一心，管他姓曹还是姓孙，焉能放肆到今天这种地步？” 彭羕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竟然这样的顺利。 法正所说的击杀刘循的机会，就是利用这一次张飞换赵云的机会，只要张飞离开了刘循的挟持，黄忠一箭结果了他。 彭羕道：“那就是说公子愿意和刘备见一面了。” “当然愿意，为什么不愿意？” “那公子可有时间地点？” “让刘备先定吧，怎么说家父也得称呼他一声兄长不是。” 彭羕的心中乐开了花，心中暗道：“这合该刘璋灭亡啊！看着有那么点厉害的刘循，原来也是个糊涂蛋啊！” “永年先生，你怎么不说话啊？” 彭羕忙道：“在下心中十分的欢喜，大汉宗室有公子这样顾全大局之人，何愁不能中兴？” 刘循微微一笑：“那就再烦劳先生在我和刘使君之间牵线搭桥了。不过这事万万不能让郑度、张任和刘璝知道。” 彭羕道：“公子放心，在下一定守口如瓶，不会使任何人知晓。” 经过彭羕在涪城和雒城之间数次往返奔波，最终刘循和刘备达成了见面的所有条件。 用张飞换赵云的地点就定在了涪城和雒城之间的一个名叫铁冠川的地方。 这个地方前后是路，左右两侧一侧是绝壁，一侧是人迹罕至的密林。 地方是刘备选的，时间是刘循定的。 在会面的前三天，双方都已经派人来勘察了这一片地方。 该做手脚的地方，也各自悄悄的做了手脚。 刘备对这次会面的要求是双方见面时配备的兵士不能超过三十人。 刘循当然知道刘备打的是什么主意，所以也就答应了他。 此时已经是初春时节，铁冠川上景色怡人。 川前川后，川上川下，高山重叠，林木茂盛，处处苍翠。 树林间不断传来鸟鸣，悦耳动听，却见不到在何枝头上。 刘备领着法正、赵云、陈到和三十名排刀手先到。 不多时候，刘循领着刘璝和三十名排刀手，押着被五花大绑，双眼被黑布蒙住，嘴巴也被麻绳勒住的张飞到了川上。 刘备和刘循相距三十大步。 法正警觉的问道：“怎么没见永年先生？” 陈到回答：“或许刘循是防着有厮杀吧？” 刘备看着刘循，双眼几乎就要冒火，但是为了降低刘循的防备心理，还是笑容可掬的道：“贤侄，别来无恙啊？” 刘循拱手道：“多谢刘使君成全。” “成全？”刘备一愣：“这话如何说啊？” 刘循笑道：“我在家父和益州一众文武的眼里，只是各纨绔子弟，但是自从刘使君背信弃义以来，我领兵作战，神机妙算，射庞统于落凤坡，败刘使君于桑盖岭，巴郡城下擒张飞，巴西城下破孔明，如今的我已经是声名远播，让川中父老刮目相看。这不多谢你刘使君多谢谁啊？” 刘备一听这话，气得脸色发青，恶狠狠的瞪着刘循道：“你敢羞辱我！” 刘循冷笑道：“你这说的不是废话吗？什么敢不敢，我都已经羞辱了，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呢？你的兄弟在我手里，现在我要你放屁你才能，我不让你放屁，你要是放了，我就一刀杀了张飞，看你刘备能不能遵守承诺，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张飞一听这话，只是挣扎，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只这一个小小的细节，刘备确信，这是自己的三弟。 刘备看着张飞的样子，没有办法，只得忍耐。 他相信他的忍耐是能得到回报的，因为现在以百步穿杨着称的黄忠应该正在用手中的弓箭瞄准着刘循的脑袋。 当然，现在不能射，现在射死了刘循，他身边的人一定会乱刀将张飞砍死为刘循报仇。 刘备道：“刘循，既然咱们是来换人的，那就先换人吧！” “当然要换人，但是把人一换，恐怕你刘使君就不愿意再听我说话了。老话说得好啊，手里没把米，鸡都唤不来。我手里要是没有张翼德，你我也不可能在这里见面啊。”突然，刘循脸色冷峻道：“今天，我说话你就得听着！” 刘备不愿意干等着挨骂，但也不可能置张飞于不顾。 一时间，刘备陷入两难的境地。 只听刘循道：“刘备，当初你欺骗刘琦，说帮他守住荆州，如今的荆州是谁家的天下呀？你占了荆州，贪心不足，又欺骗家父，说帮他对抗张鲁、曹操，可是你在涪城站稳了脚跟之后，就骤然叛乱，屠杀我益州的百姓，抢劫我益州的仓库。你刘备就是个忘恩负义，背信弃义，见利忘义的伪君子！” 刘循的一番话，骂得酣畅淋漓。 就是刘备身旁的法正、赵云和陈到也觉得刘循的话多多少少有几分道理。 但法正是个极为厚颜无耻之人，对于刘循骂得这样，他丝毫不以为意，反而觉得这正是刘备英雄豪杰的过人之处。 刘备不能再忍了，再忍下去自己的底裤都要被这个该死的刘循给扒了：“刘循，说是要来换人，而你却以我的三弟为要挟辱骂我，难道你不是背信弃义吗？” 刘循笑道：“你可以兴无名之师伤天害理，我就不能说出真相吗？好，既然你要换人，那我们现在就换，不过赵云的武艺太高了，我怕他受你的指示，换过来后对我下毒手。所以，我现在派人过去，也将赵云像张飞这样捆绑起来。如果你答应，咱们就换，你不答应，我就领着张飞回去，你等着给张飞收尸吧！” 第34章 刘备中计 法正进献的击杀刘循之计，就有赵云这个环节。 在两人交叉的一瞬间，如果黄忠一箭不中的话，赵云就拔出胸前藏的短刀，猛冲过去，取刘循的性命。 这是刘备这次换人双方都只能带三十个排刀手的目的。 三十个人是无论如何挡不住赵云的。 可是，现在刘循要将赵云绑起来，而且是他的人来绑。 刘备看了一眼身旁的法正和赵云。 这是在询问他们的意见。 法正凑近刘备的耳旁道：“主公，只要赵将军愿意，就让他绑。不然三将军在他们手里，黄老将军射这一箭的机会都没有啊。” “子龙……”刘备现在实在是没有办法，主动权完全的掌握在了刘循的手里。 赵云不想让刘备作难，道：“属下愿意。” 刘备对刘循道：“刘循，你我都是大汉宗亲，何苦还要步步紧逼！” 刘循道：“刘使君，从你的嘴巴里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如果不是你妄动刀兵，能有今天的事吗？我现在就问你一句，人你还换不换？换就按我说的去办；不换我现在就走。咱们沙场上见。” “换……”刘备无奈的从牙齿缝里蹦出来了这个字。 刘璝右手一挥，立刻有两名兵士手中握着大拇指粗细的麻绳向赵云走去。 赵云犹如猛虎般的双眼死死的盯着来人。 那两名兵士被赵云的眼神吓得呆立当场，不敢再前进一步。 刘璝大喝一声：“你们为什么不动？没有什么可怕的，刘备为了张飞能够活命，不会在乎他手下任何一个人的性命，你们只管上去绑就是了。” 这句话满满的恶意挑拨。 刘备怒道：“刘循，你休得在此放刁！” 刘循道：“我只是答应和你换人，又没答应不将你丑陋的一面公诸于世。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我的将军们、士兵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你管得着吗？” 那两名兵士，鼓起勇气，将赵云五花大绑，双眼也用黑布蒙起来，然后押着缓缓的往刘循这边走。 刘备喊道：“刘循，快放了我三弟！” 刘循冲着押解张飞的兵士使了个眼色。 那兵士将张飞往前一推，张飞一个踉跄，往前走去。 赵云和张飞相向而行。 就在两人相遇的那一刻，只听“嗖”的一声，紧接着就是“当”的一声脆响。 原来，就在赵云和张飞相遇的那一刻，埋伏在刘备身后大树上的黄忠向刘循射出了致命的一箭。 对于法正的这个诡计，郑度、张任早有预料。 甚至于连吴懿、庞羲都提醒刘循要防着法正。 这个法正向来就善于在背后下黑手。 所以，从张飞被推出去的那一瞬间，刘循身边所有的排刀手都做好了准备。 就在羽箭的箭杆在空中与空气摩擦发出怪啸的那一瞬间，所有的排刀手用自己的身体将刘循围在中间。 刘璝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听声音就能辨别羽箭飞来的方向。 这就好比现代战争中，有战场经验的老兵可以通过炮弹的啸叫声来判断弹着点一样。 那支箭刚刚要射到保护刘循的排刀手身上的时候，刘璝一刀将羽箭弹开。 “当”一响，赵云转身回跑； 张飞突然站在原地不动了。 赵云虽然看不见张飞，但是他通过蒙眼黑布下面的缝隙看见张飞的脚不动了，大喊一声：“三哥快走！” 然而，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件无论是赵云还是刘备，就是法正也没有想到的一幕。 那个站着不动的张飞的身上的绳索突然全部脱落。 他一把扯下眼上的黑布和嘴上的麻绳，猛地一下扑向赵云。 赵云被捆绑得太紧，无法反抗，被这个张飞死死的压在身下。 显然，这个张飞不是张飞！ 只不过是身材长得像张飞。 因为被蒙着眼睛，勒着嘴巴，粘了假胡须，又离得有点远，刘备、赵云都没有认出来。 刘备一看自己又中了刘循的诡计，一把抽出腰间的双股剑，气急败坏的大吼一声：“跟我一起杀贼，杀贼，救出子龙将军！”吼罢第一个冲了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 从绝壁悬崖的一面突然上出一张渔网，正好将赵云和假张飞全部网住。 同时，从绝壁下面跃上来了五名口衔短刀的壮汉。 四个大汉拉住渔网的四脚就往刘循这边跑。 不要说赵云的双手都被捆绑着，更不要说还有假张飞压着他。 只要赵云的手里没有刀剑，那无论如何是逃不出来的。 还有一人掩护拉渔网的四名大汉。 这个掩护之人不是别人，正是西川第一名将张任！ 刘璝已经命令五名排刀手掩护着刘循退了下去，其他的排刀手跟着他冲到了张任的左右。 陈到、黄忠领着排刀手们紧随其后。 再后面是埋伏的刘封率领的无数的荆州军将士呐喊着冲杀上川来。 刘循和刘备是半斤对八两。 既然刘备埋伏了人马，刘循也不可能傻啦吧唧的就真的只带三十个排刀手来赴约。 西川兵这边也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当他们得知活捉长坂坡上的英雄赵云之后，个个士气高涨。 这个八十万曹军都没有能拿捏住的男人，今天被长公子的妙计拿捏住了。 这不就说明长公子比曹操要厉害得多吗？ 在一阵猛烈的战鼓声中，吴兰、雷铜也率领兵士向汹涌的荆州兵扑了上去。 一场近万人厮杀的惨烈混战在铁冠川上展开了。 刘备率领的荆州兵拼死要救回赵云。 虽然他明知不可能，但也要做最后的努力。 劲风卷起沙石，犹如行云流水的烟雾，更增添了战场上的惨烈。 血色的刀光在黄澄澄的太阳光下闪烁…… 到处都是双方厮杀的士兵，到处都是剑丛和树木，满地都是尸体和伤兵，被剁下的脑袋在混乱的人们的脚下被踢来滚去。 鲜血搅着尘土，拌成烂泥，裹得地上的脑袋五官模糊不清，都分不清谁是谁的脑袋了。 就在西川军和荆州军杀得难解难分之时，马超和马岱却躲在一旁观战。 “大哥，咱们要不要领着弟兄们冲上去助刘玄德一臂之力？” “助他做什么？”马超没有想到自己的堂弟竟然会问出这样愚蠢的问题：“让他们杀，让他们杀得精疲力竭，两败俱伤，说不准咱们就能捡个便宜攻占成都。” 第35章 处置彭羕 这场混战在双方各自伤亡了两千多人，剩下的兵士精疲力竭。天色渐黑之后，双方的兵士才谨慎的撤下了铁冠川，各自回城。 活捉了赵云，那对刘循而言就可以说这一次的作战是大获全胜。 当赵云被押回雒城后，和张飞、马良等众人一起被关进了死牢。 比邻坐监。 说是死牢，但是张飞从第一天进来，刘循就没有亏过他的酒肉，好吃好喝好招待。 赵云来了，当然也是一样的待遇。 当然，招待他们的全部都是刘循侦探营的人，他们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每日都要向刘循上报。 刘循请黄权将彭羕送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诱骗刘备，活捉赵云的。 既然赵云到手了，那彭羕的作用也就没有了。 这一次去和刘备用张飞换赵云，之所以没有带彭羕去，就是怕他认出假张飞，坏了大事。 刘循回到雒城的第一步就是准备让张任和刘璝好好的出一出胸中的恶气。 在雒城太守府衙的大堂之上，彭羕被五花大绑的跪在刘循和一众文武的面前。刘循看着彭羕冷笑道：“彭羕，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赵云我已经逮住了。这一次能逮住赵云，那可真是要多亏了你的帮忙。” 彭羕实在想不明白，刘循为什么会突然的抓捕自己，再听他一说，活捉了赵云，那就更没有理由捆绑自己了：“公子，在下未尝冒犯；既然抓住了赵云，那在下还立有大功，为何如此相待？” 彭羕的这一问也是在场的庞羲、费观等人想知道的。 “大功？什么大功？”刘循冷冷的问道：“卖主求荣的大功吗？” “公子，不可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刘循冷笑道：“那我问你，在刘备攻打涪城的时候，是谁给刘备报信，准确的说出了冷苞和邓贤二位将军准备掘开涪水，水淹荆州军的时间和挖掘地点的？” 张任和刘璝两人一听这话，顿时气血上涌。 因为刘循现在问彭羕的问题，也正是他们两个心中的疑问。 一开始他们还真以为是诸葛亮神机妙算。 虽然他们知道当时彭羕确实是去过一趟涪城，这件事冷苞派人给张任去过书信，但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冷苞、邓贤会将这么重要的军事行动计划告诉彭羕，更想不到彭羕会拿着这个军事计划，会拿着冷苞、邓贤二位将军的脑袋，去给刘备献了投名状。 彭羕一听这话，仿佛整个人都被抽干了血一般，脸色瞬间苍白：“公子，公子……在下决然没有给刘备、诸葛亮报信……” “那我就问你了，当时在场的只有你和冷苞、邓贤二位将军，没有别人了，那刘备、诸葛亮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还知道得这么的准！” “在……在下不知。”彭羕道：“反正不是在下泄露的军机……” “不是你泄露的？”刘循冷笑道：“冷将军、邓将军和涪城的将士们都战死沙场，涪城也被刘备劫掠，那怎么独独就你一个人活着回到了成都呢？就算不是你泄露的军情，那你就不该去九泉之下陪着冷将军和邓将军吗？” 郑度笑道：“将亡城陷，独独不能上阵厮杀的参军全身而退，千古罕见，奇哉怪也！” 虽然在场的人都知道郑度这是在火上浇油，但是又不得不承认，郑度的话确实有道理。 原来当初彭羕之所以去涪城，那是因为在成都，有人向刘璋进谗言，要防着冷苞、邓贤，加上张任、刘璝投降刘备。 所以，刘璋就秘密派受了髡刑的彭羕去给冷苞做参军。 希望他去了能够尽心竭力的辅佐冷苞，以图戴罪立功。 之所以是秘密派去，就是在提防张任。 恰在这个时候，刘备攻打涪城，冷苞见刘备将人马驻扎在涪水边上，于是他就有了掘开涪水，水淹荆州军的计划。 谁曾想到，彭羕知道后，连夜就跑去了刘备的大营，将这个军事机密原原本本，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庞统、法正。 “唰！”张任倏地一下从位子上站了起来，一把拔出腰间的佩剑，冲着彭羕冷笑道：“冷兄弟，邓兄弟，今天给你们报仇雪恨了！” 刘璝也紧跟着起身，几乎就是同时拔出了佩剑。 “且慢！”刘循没有想到此时此刻张任会比刘璝还要冲动。 “慢什么？”张任充血的双眸看也不看一眼刘循，只是死死的盯着彭羕：“今日我张任非要杀了彭羕，为兄弟报仇不可！” “任兄，你是想便宜了彭羕吗？” 张任问道：“公子，这话怎么说？” 刘循道：“任兄，要一个人死还不容易吗？一刀下去，除了临死的那一瞬间有些痛苦，有些恐惧外，只要断气就舒坦了。你说，你现在一刀下去，是不是便宜彭羕这个王八蛋了！” “那依公子之意如何？” 刘循看着彭羕冷笑道：“我的意思，要么让他活着难受，想死又死不了！原本说要凌迟了张飞，现在看来，无论是张飞，还是赵云，留着都有用的，只有他——”刘循指向彭羕，“已经没有卵用了，那就让刽子手们先拿他练练刀功，一定要割满三千六百刀才能让他断气。少一刀不行，多一刀不可！” 刘循说这话的时候，在座的庞羲、吴懿、费观等众人都只觉得后脖子发凉。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刘循和以往判若两人。 如果说在今天之前，顶多就是颇有智谋。 但是现在，妥妥的配得上心狠手辣四个字。 刘璝瞥了一眼彭羕，咬着牙对刘循道：“公子，让刽子手歇一歇吧，这点事在下愿意操刀！” 刘循道：“奇石将军，还是听我的，先学习学习，要把手艺学精了，今后再有卖主求荣之辈，我一定交给将军亲手活剐！” 这话一出，吴懿、费观，就是庞羲都暗自庆幸，虽然他们有卖主求荣的想法，亏得还没有似彭羕这样付诸行动。 “来人！”刘循大喝一声：“将彭羕押下去，三日后在刑场凌迟处死！” 彭羕彻底的崩溃了，连连磕头：“公子饶命，公子饶命！” “噗！”刘璝抬起一脚，重重的踢在彭羕的眼睛上，彭羕因为双手被反绑着，痛得在地上杀猪般的打滚。 众人看时，彭羕的眼睛上汩汩冒血。地上赫然有一粒血淋淋的眼睛珠子…… 第36章 刘庞对赌 处置了彭羕，不仅仅是消除了内部的隐患，更有杀鸡儆猴的功效。 谁还敢勾结刘备，图谋不轨，彭羕的今天就是谁的明天！ 对于处置彭羕，张任、刘璝那是举双手双脚赞成。 如果不是刘循拦着，他们两个恨不得亲自动手。 至于其他人，比如吴懿，比如费观，比如庞羲，虽然他们对刘循的做法也不满意，但是没有一个敢吱声。 因为他们每个人都知道，刘循处置彭羕，那就是处置给自己看的。 就是在警告自己。 ******** 刘备回到涪城，不仅没有能救回张飞，不仅没有能射杀刘循，还将自己麾下最猛的将领赵云也搭进去了。 无论是刘备，还是诸葛亮、法正，这都是始料不及的。 现在的刘备可以说是元气大伤了。 这一次的行动，他之所以没有让诸葛亮同去，而是留下守城，那是他故意想让诸葛亮坐一坐冷板凳。 在巴西城下吃了那么大的败仗，不要以为我荆州没有你诸葛亮就不行。 没有了你诸葛亮，我还有法正！ 然而现实很快就狠狠的打了刘备的脸。 法正并不比诸葛亮强。 诸葛亮败给刘循，那是败在地形不熟，说理还情有可原；然而，法正献计，企图用赵云救回张飞，同时射杀刘循，可是没想到最后却完全失败。 对于刘循，法正是了解的，那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可是，他哪里能想到，真正和他斗智的不是刘循，准确的说不完全是刘循，还有郑度，并且主要是郑度。 刘备泪流满面的召集诸葛亮和法正，商议对策：“二位先生，为今之计如何是好啊？” 诸葛亮默不作声。 法正一见诸葛亮不作声，他就越发的没有脸作声了。 刘备看着诸葛亮泣不成声的道：“孔明先生，孔明先生，你一定要救救翼德，救救子龙，救救大汉的江山社稷啊！” 法正也十分识趣的向诸葛亮躬身行礼：“当今天下能救大汉江山的只有孔明先生了。” 诸葛亮道：“主公，属下只能勉力为之！” 刘备道：“请先生用兵。” 诸葛亮道：“纵观此时在雒城的西川军中，真正能厮杀的只有张任和刘璝，而且他们是刘循的羽翼，若想救出翼德、子龙，只有先将他们擒住。” 刘备问道：“那如何擒拿呢？是否需要请马超出兵？” 诸葛亮道：“我军刚刚吃了亏，此时此刻，他马超是绝对不会协助我军的。” “那……那如何能拿住张任、刘璝呢？” 诸葛亮道：“主公，在雒城北门有一座桥叫金雁桥，属下亲自率军去诱敌，张任或者刘璝必然出击，属下将他诱过金雁桥，然后将金雁桥拆毁，同时主公率领黄老将军和主力夹击张任，张任回撤，发现金雁桥被拆毁，就会沿着河流东走。从金雁桥往东六里处有一片芦苇荡，刘封将军和陈到将军埋伏在这里。只要张任一到，就将其活捉！” “好！”刘备拍案而起：“全军休整三日，三日后兵发雒城！” ******** 就在这三天中，邓芝、程畿率领着巴西郡的军民和王连、李严率领的梓潼军民相继抵达雒城。 当然，李恢是先于他们到来的。 到了这一刻，雒城的人马不仅仅超过了刘备的人马，甚至超过了马刘联军的总数，最重要的是已经超过了成都的人马。 就是文臣武将，那比起成都也是要强一些的。 这里还没有算上拥护刘循的巴郡势力。 现在可以说，刘循是益州最强大的一支军事集团力量。 当然，这也是刘循打了几场胜仗，勉强捏合到一起的。 这也是郑度、张任和刘璝最愿意看见的局面。 三日后，诸葛亮调兵遣将妥当，他自己率领步骑兵一千五百老弱残兵，向雒城杀来。 刘循得知诸葛亮来攻，急忙和郑度、张任、吴懿、庞羲登上城楼查看。 吴懿见了，哈哈大笑：“都说诸葛亮用兵如神，他竟然率这样的人马来攻打雒城，不过如此。公子，请准我率军出城厮杀，活捉诸葛亮！” 刘璝笑道：“子远将军是主公的亲眷，岂能轻易出战？如果有个闪失，公子不好向主公交代。这点小事还是让我等去做了吧！” 吴懿笑着对刘璝道：“奇石将军，你跟着公子从落凤坡杀到如今，大大小小的战功已经立了不少了，这点功劳，就留给我吧。” 刘璝纠正吴懿的说法：“子远将军，落凤坡之战在下可没有去哦，去的应该是你子远将军，庞统也是你子远将军射杀的。” “哦……忘了，忘了……”吴懿尴尬的笑道：“这点小事还是让在下去吧。” “不要再争了，谁也不要去。”刘循打断了吴懿和刘璝的争论。 “为何？”吴懿不解的问道：“这到嘴边的肥肉不吃了吗？” 刘循笑道：“吴将军，这不是肥肉，这是毒药。” “毒药？什么毒药？” “这是诸葛亮的诱敌之计。”刘循在《三国演义》中看过这一段，诸葛亮就是这样活捉的张任：“如果现在出击，诸葛亮一定往金雁桥方向跑。只要咱们的人马一过桥，他们就会拆毁金雁桥，断了咱们人马的退路，然后瓮中捉鳖。” 庞羲笑道：“贤婿，你又不是诸葛亮肚子里的蛔虫，我就不信你又这么的神？郑君陌，你信公子的话吗？” “我信。”郑度回答的干脆利落。 “我不信。”庞羲就是不服。 刘循就是要专治各种不服：“岳丈大人，那要不咱们赌一赌？” “怎么赌？”庞羲问道。 刘循道：“派一支人马打着任兄的旗号出城攻击诸葛亮，只要一打他就跑，而且是往金雁桥跑，只要他跑过了金雁桥就算我赢了，怎么样？” “可以呀！” 张任道：“公子，何须打我的旗号，我亲自率兵出城攻击不就是了。” “我是担心任兄有闪失。” 张任拱手道：“在下相信公子，绝不过金雁桥就是了。” “好，那就请任兄率兵出城。”刘循再次提醒：“一定不要过金雁桥！” 张任笑道：“公子何时变得啰嗦了？”随即，张任提起自己的长枪，快步下城。 刘循又对刘璝道：“奇石将军，你率领两万主力，随时准备接应任兄。” “喏！” 第37章 逼降马超 一切正如刘循所预料的那样。 张任一出城进攻，诸葛亮二话不说，领着麾下的老弱病残孕——错了，没有孕——扭头便跑。 “公子果然料事如神啊！”张任紧随追赶。 张任追赶并不是一定要抓住诸葛亮，他只是想进一步的验证刘循的预言，诸葛亮是不是往金雁桥方向跑。 果然，一切都在刘循的预料之中，诸葛亮真的就逃过了金雁桥。 张任领着人马驻马桥边，哈哈一笑，转身会和了前来接应的刘璝，返回了城中。 张任、刘璝一见到刘循都激动的道：“公子料事如神，料事如神啊！诸葛亮真的就是逃过了金雁桥！” 庞羲尴尬的笑道：“可惜啊可惜，虽然和贤婿约赌，却没有说明赌注是什么。” 刘循没有作声，只是微微一笑。 郑度笑道：“庞太守，怎么没有赌注？你已经输干净了。” “有赌注吗？赌的什么？”庞羲一脸茫然。 “威信。”郑度淡淡一笑。 吴懿问道刘循道：“既然公子料事如神了，那请问公子，我军下一步当如何用兵，以图彻底的歼灭刘备呢？” 刘循道：“下一步用兵我就四个字：按兵不动。他刘备现在兵力有限，粮草恐怕早就已经告罄。如果咱们逼杀得紧了，说不准马超就会出兵相助；相反，如果咱们按兵不动，马超也没有必要为了他刘备的利益来强攻雒城，折损他自己的人马。说不定两人还会因为到底攻不攻打雒城而产生分歧，最后自相残杀。” “刘备和马超自相残杀？”吴懿满脸不信的看了看郑度、庞羲：“会吗？” “会不会对我们而言都不重要，再说了等几天不就知道了吗？” 郑度笑着对吴懿道：“子远将军，自从落凤坡以来，公子何曾让我等失望过？” 其实，吴懿、庞羲等人都不知道，刘循的使者早已去汉中见了杨松，而杨松也早已收了刘循使者带去的重金，在张鲁的面前向张鲁献计，要求马超先灭刘璋，再擒刘备。 果然，张鲁听从杨松的话，一面派自己的弟弟张卫领重兵加强各处关隘的把守；一面派人去通知马超；最重要的是开始以每五天向马超供应一次粮草。 马超接到张鲁的这个将令整个人都懵了。 这简直就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呀！ 马超要求见张鲁，可是使者对马超说，等你完成了主公的将令，主公自然会见你的。 这就是说，马超已经见不到张鲁了。 使者走后，马岱对马超道：“大哥，这个张鲁着实的是欺人太甚啊！他不给咱们发一兵一卒，如今还控制咱们的粮草，却想让咱们帮他灭了刘璋和刘备，这简直就是既想让马儿跑，又不想给马儿喂草……” 马超一听这话，双眼猛然一瞪：“你说什么？马儿？他张鲁以为我等姓马就真的是马儿吗？” “大哥，那……那为今之计，如何是好？” 马超沉默不语，自从失去凉州，他就成了无根的浮萍，哪里还有什么好的计策。 就在这时，庞柔进帐道：“主公，雒城来人了！” 庞柔是庞德的堂兄。 马超和马岱都是一愣。 马超问道：“来的是谁？” “李恢。” 马超和李恢当年在陇西有一面之缘，他知道李恢是个舌辩之士，对马岱道：“我猜这个李恢是来说我投降的，庞柔！” “在！” “你和庞德率领二十名刀斧手埋伏在帐外，听我的号令，我叫你们砍，你们就将他砍成肉泥！” “喏！”庞柔转身便去准备去了。 一切准备停当之后，马超才准兵士将李恢引进帐来。 马超端坐帐中，双手按箭，冷冷的盯着李恢问道：“李恢，你来做什么？” 李恢今年三十六岁，古铜色的皮肤，生得团团一张胖脸，面带微笑毫不避讳的道：“我来劝将军弃暗投明！” 马超一怔，他没有想到李恢竟然这样的直白，冷笑道：“你可知道，我的剑刚刚磨好，莫非你想试一试他锋利不锋利吗？” “哈哈，”李恢仰头大笑：“将军大祸临头了，你这新磨的剑试不到我，恐怕要先试了自己吧。” 马超也隐隐约约觉得自己有祸事，但是他的脸上却不露声色，冷笑一声道：“我手握雄兵两万，能有什么祸事？” 李恢凑近马超，语重心长的道：“将军前不能助张鲁消灭刘璋、刘备；后不能制服杨松、张卫，见到张鲁，已经是进退无路了；如果将军再打一次败仗，不要说还有什么面目见天下人，在下就只问将军一句，将军准备以何处为家？” 马超一听这话，顿时如梦方醒，立刻放下手中的宝剑，对李恢拱手道：“先生说得对。那如今我该如何是好呢？” 李恢微笑道：“既然将军相信我的话，那为什么还埋伏着刀斧手呢？” 马超立刻喝退了庞柔、庞德埋伏的刀斧手。 李恢道：“益州牧的长公子礼贤下士，川中的文武都汇聚在长公子左右，先擒了张飞，前不久又捉了赵云；正所谓汉贼不两立，日后公子必定会讨伐曹贼，中兴汉室。将军只有跟着长公子，才能上报国家，下报家仇，重新光耀西凉马氏的门楣啊！” 马超沉默了半晌，方才道：“我现在就去拜见长公子。” “不忙！” “为何不忙？” 李恢笑道：“难道孟起将军就这样的去拜见长公子吗？” 马超一愣，知道是要送见面礼，问道：“那敢问先生，长公子喜欢何等宝贝或者是什么样的美女？” “哈哈，”李恢再次仰头大笑：“公子可不是贪财好色之人。” “那……先生要在下怎么办？” 李恢道：“孟起将军的手边就有一件大礼，将军却还浑然不知啊！” “大礼？”马超随即明白：“先生说的是刘备的人头吗？” 李恢笑道：“难道还有比这个更好的见面礼吗？” “啪！”马超猛得一拍桌案，道：“好！那我就取刘备的狗头，作为见面礼，献给长公子！” “是否需要长公子出兵相助？” 马超笑道：“如果要长公子相助了，那还叫什么见面礼？” 第38章 将计就计 诸葛亮的诱敌之计失败了。 而且敌人是追击他追击到金雁桥边撤走的。 这显然是有人已经识破他的玄机。 但是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个刘璋的长公子刘循不过是个默默无闻之辈，以前也没听过他有什么过人之处啊，他怎么就能识破自己的妙计呢？ 或者是他身边的那个郑度真是一个可以与我一较高下的高人？ 因为这些疑惑，诸葛亮已经有两个晚上没有成眠了。 今天早上，涪城一带的山区天色阴暗，浓云密布，山山岭岭都被乌云遮住。 天色刚蒙蒙亮的时候，诸葛亮领着几个排刀手出城去视察刘封对新招募的三百青壮的操练。 诸葛亮看着这三百青壮，心中十分的着急。 如今刘备被困在了这小小的涪城，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征兵征粮都已经到了涪城的极限。 就是这三百青壮，说是青壮，但是里面至少有一半三十岁以上的人。 然而，就是这样的青壮，涪城也已经快要枯竭了。 所以，现在的诸葛亮必须为刘备谋一条出路。 而这个出路无非是退回荆州。 但是，这一条路是无论刘备还是他诸葛亮，都不能接受的。 攻取益州，现在显然不具备这个实力。 那就还有第三条路，也是最后的一条路：谋取汉中。 取代张鲁成为汉中之主，然后再从东、北两个方向发起对益州的夹攻。 想到这里，诸葛亮决定现在就回涪城府衙，当面向刘备说出自己的计策。 此时，天刚刚放了大亮，诸葛亮进了太守府，问仆役道：“主公起身了吗？” “回禀军师，主公正在大厅会客。” 诸葛亮一愣，以往这个时候，刘备应当是刚刚起身，今天怎么在会客呢？又是谁来得这么的早呢？诸葛亮问道：“请问客人是谁？” “是马将军的堂弟马岱。” “马岱？”诸葛亮心中疑虑陡增。 自从马超率军从汉中到来以来，马超和刘备也就见了两次面，而且双方见面的时候都不约而同的不谈攻打雒城的事。 其实，这是双方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在他们看来，后开口的将占据主导地位。 可是，今天马岱主动的来了，来做什么？ 是商议出兵攻打雒城吗？ 这不是马超的性格啊！ 当下，诸葛亮加快脚步走向大厅。 刘备、马岱一见诸葛亮来了。 马岱倏地一下站了起来。 刘备笑道：“孔明，孟起将军约我军明日会攻雒城！” 诸葛亮看了一眼马岱，笑道：“那就请主公赶紧的谢过孟起将军，然后马上准备，力争在半个月内拿下雒城，兵锋直指成都！” 马岱对刘备拱手道：“刘使君，那在下就先行告退了！” 刘备一愣，拱手道：“马将军，那在下就不送了。” 当刘备看着马岱的背影远去之后，喃喃的道：“来得快，去得也快。” 诸葛亮道：“主公，马超有诡计！” “诡计？”刘备不解的问道：“何以见得？” 诸葛亮道：“首先，马岱来邀请主公一起攻打雒城，与常理不合。” 刘备轻抚着胡须道：“这确实不是马超的性格。” “其次，”诸葛亮接着道：“马岱见在下一进来，他就倏地一下站了起来，这是紧张的表现。请主公恕罪，在下说句不太恰当之言，论理，他马超愿意和主公一起攻打雒城，主公应当谢过马超，那马岱为何要紧张呢？此乃此地无银三百两也。” 诸葛亮的一通分析，只听得刘备汗毛竖立，后背发凉，问道：“孔明先生，这……这马超能有什么诡计啊？难不成是张鲁和刘循结盟了，要一起来攻打我涪城吗？” 诸葛亮道：“攻打涪城倒不会，以在下之见，马超是想引诱我军攻打雒城，然后联合西川军围攻我军。” “那……那以军师之见，我军当如何应对？” 诸葛亮思索良久道：“将计就计！” “如何将计就计？” 诸葛亮将自己的计谋说了一遍，刘备问道：“这样能行吗？马超反迹未露，如若张鲁问起来，如何回话？” “只要能守住剑门关，不使马超能够回到汉中，张鲁如果问起来时，他马超要么已经投靠了刘循，要么已经做了主公的刀下之鬼，那怎么回答，还不是由着主公吗？” “如果刘循从雒城中出来增援他呢？”刘备忧虑的道：“他们两军联合起来，我军只怕是杀他们不过啊。” “所以，不能让马超领着人马过了金雁桥。主公今天晚上就派人去准备，在金雁桥上洒满引火的火油，明天一到桥边，先用火箭点燃金雁桥，这样的话，就算刘循想救他马超，恐怕也是无能为力。”诸葛亮脸色阴沉的道：“如果黄老将军能一箭结果了马超，那就可以全部的兼并马超的人马，这是最好的结果。” “哎——”刘备长叹一声，落下泪来：“翼德、子龙和文长都落入了刘循的手中，如果不能拿下益州，叫我如何还有面目回荆州啊！” 诸葛亮道：“主公勿忧，只要能兼并马超的人马，何愁不能拿下益州？” 次日清晨，刘备、陈到率领一万大军从涪城中出来，与已经整装列队即将要出发的马超、庞德会合。 刘备和马超略微寒暄了几句后，两人率领人马并辔向南，往雒城方向进发。 大军到了金雁桥前，马超对刘备道：“刘使君，你是此番讨伐刘璋的主帅，请先过桥。” 如果是在以往，刘备就过了。 这也算是对他的一种尊重。 但是昨天听了诸葛亮的一番分析，又听了马超的话语，就越发的确定，马超就是图谋不轨。 刘备没有说话，轻轻的一抖马缰，正要上桥。 “嗖！” 一声箭啸。 “当！” 马超不是泛泛之辈，就算射来暗箭的是黄忠，想要伤他的性命，也决然不易。 就在那箭射来的一瞬间，马超将手中的铁枪一扬，将黄忠的暗箭弹开。 马超勃然大怒：“大耳贼，你竟敢暗箭伤人！” 他将手中的长枪临空一指，“呜——呜——呜——”的号角声响彻原野。 两万西凉军立刻对万余荆州军发起了进攻。 第39章 独一无二的灵丹妙药 就在这时，无数的火箭腾空而起，瞬息之间，金雁桥被熊熊大火吞噬。 金雁桥被焚毁，那就意味着切断了刘循和马超之间的联系。 但是马超仗着自己兵多将勇，根本就没有将刘备的荆州军放在眼里，所以荆州军烧了桥，他反而以为这样正好。 免得西川军来抢了他准备送给刘循的见面礼。 就在庞柔、庞德兄弟率领着西凉军犹如海潮一般扑向荆州军的时候。 忽然，在西凉军的背后响起了隆隆战鼓声。 马超回头一看，但见一面“黄”字大旗从一处山梁的后面出现，大旗下一员老将，手提大刀；老将的身后整整齐齐的排列着三个方阵的弓箭手，每个方阵一千人。 这西凉军是以骑兵和长枪兵见长，虽然也有弓箭手，但是西凉军的弓箭手除了在攻城战中使用之外，野战时极少，几乎就没有弓箭手结阵的先例。 更因为西凉铁骑在大汉的各路军马中除了当初公孙瓒的白马义从，现在曹操的虎豹骑能与之相匹敌外，再没有哪一支骑兵能和他们较量了。 也正是因为有了精锐的骑兵，能够快速的逼近，甚至可以突击（骑术高超的骑兵）当面之敌，步兵又都是长枪手，所以整个西凉军中盾牌手是极少的。 可以说几乎是没有。 如今面对荆州军的这三千弓箭手，那真的就是束手无策了。 刘备、陈到率领麾下的人马迅速后退，与西凉军拉开距离。 这个时候，西凉军的将士们都听见了一声极为响亮的弓弦声： 嘣—— 三千支羽箭腾空而起，密匝匝如漫天飞蝗。 在半空之中三千支箭杆和空气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之后，全部落入了西凉军中。 顿时之间，西凉军中哀嚎声、倒地声，响成一片。 西凉军还没有醒过神来，又是一阵箭雨，铺天盖地的射来。 马超一面用手中的长枪拨开箭雨，一面疾声高呼：“回撤，回撤，撤回营寨！”然而，当马超往营寨方向看去的时候，发现营寨上空飘扬的“马”字旗已经被换成了“刘”字旗。 显然，刘备是早有谋划。 就在两人往金雁桥行进的时候，已经埋伏了一支人马过去。 正当西凉军在三拨箭雨的打击下乱成一团的时候，刚刚和西凉军拉开距离，由刘备、陈到亲自指挥的一万荆州军开始发起反击。 荆州军冲到距离西凉乱军还有二十步距离的时候，荆州军的兵士短矛齐掷，同时荆州兵的将士人人拔出腰间的长刀，间不容发的冲了上去。 此时马超麾下的两万西凉军已经惊慌溃散，荆州军兵士人人手持闪亮的长刀，发出惊雷也似的吼声，冲着西凉军的将士闪电般的乱砍乱劈乱剁。 诸葛亮用兵确实不是马超这样的人能招架得住的。 而诸葛亮之所以屡屡败于刘循之手，也不是刘循有多厉害，那是因为他开了金手指——熟读三国。 荆州军的这种战法是诸葛亮在平定了荆南四郡之后苦心研究出来的，这些兵士对这种战法也是操演的十分精熟。 散乱的西凉军面对荆州军的凶猛杀戮，没有丝毫的抵抗力。 马超、马岱、庞柔和庞德虽然个个武艺高强，但是面对黑压压的敌军，除非有武侠电影中大侠们的神技，不然一旦被包围起来，那必然会被乱刀分尸。 现在有的西凉士兵已经跳进了金雁桥下的河流之中，企图游泳过河逃命。 但是这却给了黄忠练兵的绝佳机会。 他指挥麾下的弓箭手们犹如射河中的野鸡野鸭一般，射杀着跳进河中的西凉兵士，一箭下去就鼓起一个血泡。 仗打到这个份上，马超全军覆没已然是板上钉钉，不可避免了。 就在这时，从金雁桥的南面突然来了一支人马。 为首一将不是别人，正是张任。 张任一看黄忠的人马在河岸边，屠戮西凉军，他急忙命令自己的兵士冲着黄忠的人马对射，掩护河中的西凉兵逃生。 对于眼前发生的一幕，早在诸葛亮的预料之中，他料到一旦自己开始围歼西凉军，西川人马绝对会上来增援。 然而他没有办法。 还是那句话，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首先是准备的时间太短，只有一个晚上。 如果有多的时间，诸葛亮会在河对岸铺满火油，无论是来增援的，还是逃到对岸的，他一阵火箭过去，就都解决问题了。 可是他没有时间准备那么多的引火之物。 其实，最关键的还是兵力不足，武将不够。 就算来不及准备引火的火油，那可以在对岸埋伏人马啊，完全没有必要烧毁金雁桥以阻挡敌兵的撤退或者增援。 张任之所以能够恰到好处的出现在这里，那是李恢回去，对刘循说马超要用刘备的人头当见面礼。 刘循一听这话，料定马超必败。 就在他准备立刻出兵援助马超的时候，郑度提醒刘循道：“长公子，马超乃是当世悍将，又久霸西凉，如今他虽然没有了西凉的地盘，可是人马还在，公子现在去救援他，就算前门能灭了刘备这头狼，岂不是后门进了马超这只虎？” 刘循问道：“那以先生之见呢？” “先让他和刘备较量较量，只有公子在他最危险，最艰难的时候搭救了他，他才会感激公子的恩情，又没有了虎牙，才能真心诚意的听从公子的调遣。” 其实，张任早就全军待命。 就是因为郑度的这番话，才导致了马超损兵折将，元气大伤。 因为有了西川弓箭手在对岸的掩护。 马超等四人和无数的西凉军的将士才得以渡河逃生。 张任接到了马超、马岱、庞德和庞柔四将道：“长公子在前面等候四位将军。” 马超满脸的晦气，满脸的尴尬，冲着张任拱手道：“我要等着我的兄弟们过河。” 张任满脸真诚的道：“马将军放心，在下率军在此接应，一定接应到所有有机会渡河的西凉军将士！”张任的满脸真诚也是他在出发前刘循提醒他的。 一定一定要真诚，一定一定不能让马超觉得咱们有看他的笑话。 真诚是这个世界上维系人心独一无二的灵丹妙药。 第40章 耗死你，熬死你，拖死你 此战虽然马超、马岱、庞柔和庞德四将安全的逃过了河，但是逃过河的西凉军兵士总共不到三千人。 当即，张任领着马超和他麾下的两千多个个带伤的残兵来到雒城。 刘循领着雒城的一众文武出迎。 首先是邓芝给马超的人马安排营寨； 然后程畿又请来城中所有的郎中给两千多的伤兵治伤； 马超的“救命恩人”李恢给他们调拨粮草。 庞羲、吴懿和费观见一方诸侯投降了刘循，心中都难免有了各自的盘算。 现在的局势已经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了。 连马超都归降了刘循，就算有朝一日真的驱逐、消灭了刘备，这益州还能是刘璋的天下吗？ 马超和他麾下的将士们受到这样的款待，无不感激涕零。 马超道：“遇到主公，真如拨开云雾，遇到青天了！” 刘循握着马超的手道：“能和孟起将军一起纵横天下，这是我刘循的荣幸啊！” 马超问刘循道：“主公，何时反攻涪城，为在下那些战死沙场的将士们报仇雪恨？” 刘循问道：“孟起将军，涪城有多少粮食，你的营寨中还剩下多少粮食？” “回禀主公，刘备涪城的粮食加上我营寨中剩下的粮食，他最多还能支撑一个月。” “一个月？”刘循道：“那要不咱们再等上一个月？等他粮草耗尽之后，再进攻如何啊？”马超今日之败多多少少有点让刘循惊诧到了。 诸葛亮调兵遣将，布局设套，依旧是三国时代的天花板，自己要清醒，不要以为偶然胜了一场就真的觉得自己能够正面硬钢过诸葛亮。 对付诸葛亮，只有司马懿的办法好用。 就是不和你正面硬钢。 耗死你，熬死你，拖死你。 马超道：“主公的计策虽然高明，但是如果汉中的张鲁给刘备输送粮草如何是好？” 张任提醒刘循道：“公子，孟起将军所言，很有可能。” 刘循道：“那也没有关系，咱们还可以等。再者说来，孟起将军初到，十分疲惫，咱们就不忙着和刘备决一死战了。我还是那句话，全军上下坚守不出。” 费观笑道：“难道公子是怕了刘备，要等着老天爷来消灭刘备吗？” 郑度道：“宾伯先生，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从古至今，行军作战，有进就有退，有攻就有守；战局对我有利，我就进攻，战局对我不利，我就防守，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先生不用说了。”刘循打断郑度的话，脸色阴沉的问费观道：“费宾伯，你主张现在立刻攻打涪城吗？” 费观一愣，不知该如何回答。 刘循依旧是面无表情的问道：“还有谁赞成费宾伯的意见，主张现在就进攻涪城的？” 全场鸦雀无声。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刘循气场所带来的压力。 刘循等了片刻，见无人回应，又语气平静的对费观道：“宾伯先生，所有的人都不赞成你的建议，但是我从你的语气中听得出来，为了驱逐刘备，为了保有西川的基业，你是愿意和刘备拼个鱼死网破，玉石俱焚的。为了成全宾伯先生忠君爱国的美意，为了不辜负宾伯先生的一片赤诚，我决定调拨一千人马给宾伯先生，由宾伯先生亲自率领，攻打涪城！” 不要说费观了，在场所有人一听这话都懵了。 这哪是要费观去攻打涪城？ 这分明就是要费观去送死。 “公子，在下是个文官……” “文官？”刘循冷冷一笑：“文官怎么了？文官就不能忠心爱国了？文官就不能舍身取义了？文官就不能冲锋陷阵了？宾伯先生，你要做个表率，要让天下人都看一看，文官也能策马扬鞭，文官也能斩将夺旗！来人！” 郑度听了刘循的这一番无懈可击的高谈阔论，整得差点就要笑出声来了。 一听刘循喊来人，忙道：“公子，有何吩咐？” “请先生领着宾伯先生去挑选一千精兵，成全宾伯先生文武双全，出将入相的美名！” “喏！” 刘循再看也不看费观一眼，而是拉着马超的手道：“孟起将军，我们一起进城吧。” 马超将手一让道：“主公请。” 所有人都跟在刘循和马超的身后浩浩荡荡的进了雒城，只留下郑度和费观站在那里。 郑度对费观道：“宾伯先生，请跟着在下一起去挑选兵马。” 费观的意思原本只是希望刘循能借着马超归降的这个兴头上发起对涪城的进攻。 如果刘循真的胜了，那是他费观的谋功； 如果刘循败了，那也正好杀一杀他刘循的威风，败一败他刘循的兴头。 这样的话日后无论局势怎么发展，对他费观都是有利的。 可是……可是他没想道，刘循竟然让他亲自率兵出击。 这哪是要他亲自率兵出击，这分明是要借刀杀人。 借刘备的刀杀自己啊。 所以，他怎么可能去挑选兵马呢？ 费观急忙追上刘循，拱手道：“公子，你让在下领兵去攻打涪城，是想借刘备的刀杀了在下吗？” 刘循道：“宾伯先生，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不赞成先生攻打涪城，是你执意要攻打，那我就调拨兵马给你，可是你反口就说我是要借刀杀人，有你这样的人吗？” 费观一愣，想了想道：“可……可是一千人马，如何能攻得下涪城？” 刘循道：“一千人怎么就攻不下涪城了？兵不再多，只在将帅的调遣。当初诸葛亮在博望坡时，不就是凭着一千人杀败了夏侯惇、李典、于禁之辈吗？你也是足智多谋的谋士，到了你这里怎么就不行了呢？” “我……我不善用兵。”费观是不得已才说出这样的话来。 “既然你知道自己不善用兵那你还要我多调兵马给你，你是想害了全军的将士吗？” 郑度、张任等诸将一听刘循这话，看着费观窘迫之色，都不约而同的掩嘴偷笑。 刘循透着寒气的双眸看着费观道：“既然你知道自己不善用兵，那就好好跟着我，不要啰利巴嗦的多嘴多舌！”说罢，刘循没有再理会费观，拉着马超的手，在一众文武的簇拥之下，向雒城的府衙走去。 第41章 无奈出兵 荆州军虽然击败了马超，收编了六千多的西凉军，但是形势并没有因此而转好，因为兵马越来越多，粮草日渐紧张。 兵无粮自散。 刘备心里清楚，现在不是搭救张飞和赵云等诸多文武的时候，而是他自己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了。 “孔明先生，孝直先生，事到如今，如何是好？”刘备看着诸葛亮和法正真诚的问道。 法正道：“主公，为今之计，只有联系张鲁，请张鲁在此出兵共同对抗刘循了。” 刘备道：“孝直先生，这马超是否是张鲁派来袭击我军的尚且不好确定，如何能再次请张鲁出兵呢？” 法正道：“主公，马超对我军突然袭击，他必然是受了刘循的蛊惑。” “何以见得？” “张任率军接应他，就是最好的证明。” 刘备道：“即便如此，那又如何能说得张鲁出兵呢？” 法正道：“如果主公信任，属下愿亲往南郑，劝说张鲁再度出兵。” 诸葛亮道：“主公，孝直所言，是当下唯一的对策。再者，如果张鲁出兵，就算不能杀败刘循，我军若有机会，可以兼并张鲁的人马，而后讨伐张鲁，占据汉中，再和刘循一争。另外，属下还有一计，可助孝直一臂之力。” 法正问道：“孔明先生有何妙计？” “放弃涪城，将涪城的百姓全部迁往剑门关、葭萌关，就似当年携民渡江一般。刘循一见我军要撤，必然追击，我军再可来一个火烧涪城。” 刘备问道：“孔明先生何以觉得刘循一定会追击呢？” 诸葛亮道：“马超两万人马被我军一战歼灭，他岂能不想报仇？而张任、刘璝之辈，又何尝不想建功立业？我军只要撤出了涪城，他们就会以为歼灭我军的机会来了，必然追击。” 法正道：“孔明先生，恕我直言，如果你放弃了涪城，杀败了刘循，只怕张鲁不可出兵援助了。” 诸葛亮笑道：“孝直，要点就在这里。我军撤出涪城的时候，你就向张鲁请兵，等张鲁派兵出来了，我军就在涪城败了刘循。刘循败后，必不敢再轻举妄动，我军正好腾出手来兼并张鲁的人马，为进取汉中创造条件。” 法正鼓掌笑道：“孔明妙计，妙计啊！” 诸葛亮道：“我现在真正担忧的不是张鲁，而是荆州。我军进取西川不利，只怕关将军率军西援，那样的话，如果孙权率军攻打荆州，那荆州将不能保守。” 刘备问道：“那依孔明先生之见，该当如何？” 诸葛亮道：“请主公给云长去一封书信，要他务必不要忧心西川之事，全力守住荆州为上。” 刘备道：“好，我立刻就给云长修书，让他死守荆州，不要忧心西川的事。” ******** 一切正如诸葛亮所预料的那样。 当涪城的百姓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北撤的时候，在雒城的张任、马超、刘璝等一班将领果然就坐不住了，纷纷向刘循请战。 眼前的这一幕，刘循在《三国演义》上看得太多了。 一般而言，诸葛亮主动撤退，无非就两手。 第一手是将对手诱入城池，而后在城内放火。比如火烧新野； 第二手就是半路设伏，消灭追上来的敌人。 诸葛亮在三出祁山和五出祁山的时候都用过这一手。 五出祁山用这一手做掉了曹魏最后的大将张合。 所以，刘循不同意追击，但是他没有马上表明态度，而是问郑度道：“先生，你看能不能追击啊？” 郑度道：“刘备驻守涪城，我军如果强攻，至少要伤亡万人，耗时两个月以上才能拿下涪城。但是，现在既然他刘备主动的撤出了涪城，那我军应当追击，并占领涪城。” 刘循万万没有想到，竟然连郑度都主张追击，他愣了半晌道：“先生知道诸葛亮的火烧新野吗？” 众人都是一脸的茫然。 刘循道：“刘备主动撤出涪城，显然就是在向我军示弱，如果我军占领涪城，到了晚上，整座涪城必然是大火冲天，然后诸葛亮围攻三面，留一路放我军突围，当我军出来之后，他在以主力攻打我军，我军不说全军覆没吧，伤亡惨重那是必然的。” 马超一脸不信的道：“诸葛亮用兵果真有这样的诡计多端吗？” “必然是这样。” 张任道：“那我军不占领涪城，而是绕过涪城，袭击刘备的人马。刘备带着涪城大量的老弱病残，必然行不快。” 刘循道：“那诸葛亮一定会在半路设伏，攻打我军。” 刘璝道：“公子，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这样平白的放刘备走了吗？难道杨、高、冷、邓四位将军的仇就不报了吗？”说着，刘璝已经是泪流满面。 刘循道：“奇石将军，诸葛亮诡计多端，如果真的中了他的埋伏，不仅不能给四位将军报仇，我军还要搭进去数千乃至上万的兵将的性命，挫伤锐气，不划算啊！” 刘璝语气决绝的道：“公子命我追击，如果不胜，我甘当军令！” 刘循知道，今天如果不让他们去试一试，从郑度到张任、刘璝都是不会罢休的。 就是马超也会觉得自己是杞人忧天，胆小怕事。 庞羲、费观这些瘪犊子玩意那就更是看热闹不怕事大，说不准还会利用这件事做文章，挑拨自己和张任、刘璝的关系。 刘循沉默半晌，道：“如果要去，那就兵分两支。刘璝、吴兰、雷铜！” 刘璝、吴兰、雷铜三将齐道：“请公子吩咐！” 刘循道：“三位将军率领五千人马为前锋，不要占领涪城，只可追击刘备主力。” “喏！” 刘循看向马超，问道：“孟起将军，能借你麾下的庞德将军一用吗？” 马超拱手道：“听凭主公调遣。” “李严、庞德！” “请公子吩咐！” 刘循道：“二位将军率领五千人马为中军，一旦前锋遭到荆州军伏击，必须要全力救援！” “喏！” “任兄。”刘循最后张任：“还有孟起将军，你们二位率领一万人马占领涪城。” 马超一愣，问道：“主公，占领一座空城需要这么多的人马吗？” 刘循道：“请听我说完。你们进城之后，首先要清理城中的引火之物。如果前锋中军遭到伏击，请任兄守城，孟起将军率领五千人马全力救援。如果荆州军的攻势猛烈，所有人马退入涪城休整。” 吴懿心中暗道：“这个小子还有两把刷子！” 庞羲心想：“看来这小子此番是要成就大功了。” 郑度问道：“诸葛亮会有如此诡诈吗？” “他只会比咱们想的更诡诈。”刘循反问道：“先生，觉得我这样调兵遣将有问题吗？” 郑度肯定的回答：“万无一失。” 刘循无奈的苦笑道：“我觉得从决定出击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中计了。” 第42章 诸葛亮的杀手锏 诸将率领着人马相继出发之后，刘循的心里惴惴不安。 准确的说，这是刘循第一次和诸葛亮正面硬钢算度。 这就好比下象棋，一个业余选手和全国排名第一第二的职业选手对垒，这不是找虐就是在厕所里点灯——找屎（死）：“哎，现在手边有一本《三国演义》多好啊。真他妈的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刘循在自己的府衙之中来回的踱步，郑度、李恢、庞羲、吴懿、费观、马岱和庞柔分坐两旁。 郑度道：“公子，不必紧张，就算他诸葛亮再是足智多谋，公子今日的调兵遣将也已然是算无遗策了。” 刘循没有做声。 约莫到了三更天的时候，整座雒城都安静了下来，除了城头的灯火和巡逻兵士与更夫的灯光外，百姓家早已熄灯休息了。 一名兵士快步进来拱手道：“大都督，前锋遭到了刘备军的伏击！中军上前接应，我军与贼军正在殊死拼杀！” “张将军和马将军占领涪城了吗？” “刚刚进驻。” 刘循略一思索，道：“立刻传我将令，留下张将军清理城中的引火之物，马将军立刻赶赴战场，接应前锋和中军。” 那兵士退下之后，郑度等一干文武，听了这话都是大吃一惊，因为一切都正如刘循所料的那样，诸葛亮并不是畏惧雒城的兵势撤走，而是在诱敌深入。 说白了，就是在诱他们西川军深入。 郑度拱手道：“公子，在下轻敌了。” 刘循将手一挥：“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既然干了，就没有什么轻敌不轻敌，唯一的出路就是将面前的对手打爆！” 马岱拱手道：“请主公准许属下再率领一支人马北上，援助我大军杀贼！” 刘循道：“请马将军稍安勿躁。我总觉得哪里不对，诸葛亮应该还有一招杀手锏。” “还有杀手锏？”庞羲觉得刘循是在故弄玄虚，用抬高诸葛亮的办法来抬高自己。笑道：“贤婿，你和诸葛亮交手可还没有败绩，你将他吹嘘得这样高作什么呀？放心，我等都已经知晓，你益州牧的长公子用兵确实如神。” 刘循一听这话，恶狠狠的瞥了一眼庞羲：“岳父大人，你最好是将你的那张臭嘴巴给我闭起来！” “你……你如何敢如此的目无尊长！” 费观不失时机的补刀：“他连我这个姑父都敢绑，你以为你又是个什么？你要知道，你的闺女还没有为他刘循生下一男半女来，按照规矩，他是可以退婚的！” 东汉末年，新郎和新娘在新婚三个月后，如果新娘不能怀孕，新郎是有资格名正言顺退婚的。 显然，费观的这一番话里带着满满恶意的挑拨。 “啪！”刘循走近费观，一耳光甩去，顿时将费观打蒙了，双眼之中透着森森杀气：“费参军，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张松是一伙的，就盼着刘备快些占领成都，你恨不得去迎接他进成都都好。但是，我可以很负责的人告诉你，就算我刘循挡不住刘备，我也不会让你见到刘备！”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刘循这一耳光打懵了。 都不说话，只是看着刘循，看着费观。 接着，刘循又冷笑看着庞羲道：“庞羲，你要清楚，你在巴西是阴谋自立的，如果现在你不是在我这里，而是在成都，有多少人会劝主公将你就地正法，然后将你在巴西的田地财产分光吃尽。如今战事到了最紧张的时候，你不仅不助我来保住你的财产，还在这里说风凉话，我看你是好日子过够了，不想过了吧！” “贤……贤婿，有话好说，我……我可是你岳父……” 刘循今天的这一耳光可以说是让费观颜面扫地了，他庞羲可不想也被这样。 一线新月已经落去，夜色更浓。 “杀！” 一声凄厉嘶吼声划破了沉寂的夜空。 府衙中的人都猛然一惊。 吴懿、马岱和庞柔三员武将更是一跃而起。 紧接着，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府衙外面响起了激烈的厮杀声。 马岱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刀，冷笑道：“主公所料不差，荆州军竟然摸进城来了！” 面无血色的李恢问道：“马……马将军怎么知道是荆州军进城了？” “荆州口音听不出来吗？” 刘循没有动，他还是稳稳的坐在那里。 其实他也慌得一匹，显然这就是他所说的诸葛亮的杀手锏。 诸葛亮的杀手锏终于露出来了。 他能不慌吗？ 但是，此时此刻，他必须冷静，不能冷静装也要装得冷静。 吴懿冲到门前，大吼一声：“排刀手听命，保护公子周全！”此时此刻，就算吴懿有投降的心，他也不能不保护刘循。 如果刘循现在有个三长两短，死的就不止是刘循，在场的所有人都难逃活命。 喊杀声，兵刃相交的铿锵声，越来越近。 这时，邓芝浑身是血的从外面进来，向刘循道：“公子，一支荆州贼兵伪装成我从沙场上溃退下来的兵马，赚开城门，杀进来了！” 吴懿问道：“有多少贼兵？” “不知道多少，城外还有贼兵在往城内冲，正向府衙杀来！”邓芝抹了一把脸上汗水和血水的混合液体道：“公子，请速速退避！” 刘循是军校生，也是有血性的人，他走到墙边，取下一柄环首刀，用手指在雪亮的到面上轻轻一弹，“铛——”，清脆的一响，随即走近费观道：“我的姑父，你忠于你的主公吗？” 费观现在整个人都傻了，两条腿正不停得打着摆子：“我……我……我……忠于主公……”费观唯恐自己说错一句话，刘循就地结果了自己。 “来人！” 庞羲忙上前道：“都督有何吩咐？”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庞羲已经服软了。 “拿把刀给我姑父，他忠于主公，让他第一个冲出去杀贼！” “喏！”庞羲取下墙上挂着得另一柄环首刀，扔给费观。 费观一听刘循的话，“噗通”一声，瘫软在地，随即从他的身下流出一滩不明液体来，满脸泪水汗水的道：“公子，公子，饶命啊……” 第43章 齐心抗敌 不得不承认，诸葛亮的这一招杀手锏确实是杀得又狠又刁。 但是大家不明白，就算他诸葛亮有姜太公的本事，那他又是从哪里弄来了这么多的神兵神将呢？ 原来无论是刘璝的前锋，还是李严的中军，就算是增援上去的马超。 他们所遇到的伏击贼兵，大部分都是涪城的百姓。 这些百姓怎么可能是西川军的对手？ 被杀得伤亡惨重之后，纷纷往剑门关方向溃散。 刘璝、李严和马超为了防止溃逃的荆州军逃进了剑门关，加强了剑门关的防守，那肯定是穷追不舍。 殊不知，他们这样一追，就中了诸葛亮的计了。 诸葛亮将主力大军都埋伏在了雒城的附近。 只等西川军的主力被引得去了剑门关之后，他们就将先头人马伪装成从前方溃退下来的西川军，赚开雒城的大门，杀进城来，给西川军来一招黑虎掏心。 用现代战争的术语就是斩首作战。 或许有人会问，刘备不是爱民如子吗？ 他怎么会送羊入虎口似的让老百姓去和正规军血拼呢？ 其实，这是刘备一贯的作风。 不过是被他的一些花言巧语掩盖罢了。 比如当初从樊城携民渡江。 使得当地的百姓饱受奔波流离之苦。 多少百姓暴尸荒野？ 多少家庭家破人亡？ 他为什么要携民渡江？ 理由是曹军来了。 难道曹军来了一定就会杀光樊城的百姓吗？ 曹军确实有屠城的劣迹。 那是在徐州，因为徐州牧陶谦杀了曹操的父亲和兄弟一家。 曹操屠城属于典型的仇杀泄愤。 虽然曹操的这种做法也是禽兽不如，但不意味着他每占领一座城池就会屠城呀。 再者说来，曹操南下荆州是要一统天下，为什么要胡乱杀人？ 相反，刘备驱赶着老百姓渡江，在军事上也有一种专有术语——坚壁清野。 曹操要抓的要杀的，只是他刘备，但是他刘备却裹挟着百姓一起遭罪。 喊杀声距离府衙越来越近，兵刃的撞击声和惨叫声越来越响，甚至已经可以清清楚楚的听见有人在高呼：“活捉刘循！活捉刘循！” “拿起刀来，冲出去！”刘循并没有在意，只是以手中的环首刀逼着费观道：“不然我现在就一刀结果了你！” 满脸泪水、鼻涕和汗水的费观，抓起已经被不明液体浸泡的环首刀，挣扎着爬起来，用祈求的眼神看了一眼刘循。 刘循断喝一声：“给老子冲！” 荆州军进入城中之初，因为西川军没有防备，进展十分的顺利，杀得西川军溃不成军。 西川军的将士有的被杀死在城头上，有的被杀死在街巷中。 梓潼太守王连有人说他死于乱军之中，也有人说他趁着混乱逃出城了。 程畿从率领凶猛的两千賨人从城南赶来，拼死抵抗。 但是，面对黄忠和刘封的凶猛攻势，程畿根本就不是对手。 就在程畿指挥賨人和荆州军厮杀时，一支羽箭正中程畿的胸口。 亏得程畿穿着铠甲，虽然铠甲被射透，但是箭头并没有伤到他的内脏。 这个时候，费观哭丧着脸，双手握着一柄环首刀哆哆嗦嗦的冲了出来。 这是刘循要求的，他必须第一个冲出去。 紧接着，马岱、庞柔领着三千西川兵冲了上来，汇合程畿麾下的賨人，与黄忠、刘封展开血战。 城外的荆州兵还在疯狂的往城内涌。 显然，诸葛亮将荆州军的所有的主力都用在了这个方向。 就在这时，刘循在程郁率领的排刀手的护卫下，和郑度、吴懿、庞羲和李恢也到了两军混战的沙场。 郑度提醒道：“公子，刀剑无眼，您……您还是避一避吧……” “避一避？我现在避了，就有全军溃散的可能！”刘循血脉喷张的冲着庞羲大喊一声：“庞太守！” “属下在！”庞羲真的是服了，如果现在在场的是他刘循的爹刘璋，恐怕早就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你立刻率领两千弓箭手，爬上北门附近的房顶，射杀后面的贼兵！” “喏！” “如果弓箭不够，就用房顶的瓦片石块砸！” “喏！” 虽然刘循调了两万人去追击刘备，但是雒城城中还有两万人马。 这两万人是刘循留在手中随时准备应变的。 在现代战争中叫预备队。 刘循又对自己的排刀手校尉程郁道：“小伙子！” “属下在！” “架起战鼓！” “喏！” 程郁派两个排刀手，架起了战鼓。 刘循卷起双手的袖子，亲自上场，犹如风车一般的挥舞起婴儿臂膀粗细的鼓槌，隆隆之声顿时大响。 擂鼓之人，尤其是这样在距离战场不远之处擂鼓之人，在战场是最危险的。 因为这样很容易被敌军射杀。 就像现代战场上吹冲锋号的号手。 只要鼓声一停，军心士气就回受到毁灭性的挫折。 军心就此溃散，在激烈厮杀的战场上这样的情况屡见不鲜的。 此时此刻，对刘循服气的不仅仅是郑度和庞羲，就是吴懿，那也彻底的服气了。 他一见刘循亲自擂鼓，将手中的环首刀往前一指：“西川的将士们，跟着公子杀贼啊！” 满城火光的照耀下，所有的西川将士都看得清楚，给自己擂鼓助威的正是他们的统帅，益州牧的长公子刘循，全军士气骤然暴增。 更兼西川将士都是主场作战，对于雒城的地形那是再熟悉不过了。 立刻，两万西川将士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更有庞羲率军在房顶射箭，立刻将冲进城来的荆州军切割成了几段。 黄忠虽然不认识刘循，但是他知道西川军突然的士气大增，与鼓手有关，于是他弯弓搭箭，瞄准了刘循。 只要一箭命中，他相信不说西川军立刻瓦解，最不济也要他们军心散乱，斗志崩塌。 就在黄忠要一箭射出的时候，正好被吴懿看见，吴懿大喊一声：“老不死的贼子，休得暗箭伤人！” 也不只是吴懿的这一声喊震慑到了黄忠，或者是黄忠年纪大了，老眼昏花，一箭射出去，羽箭没有射中刘循，而是“咄”的一声，钉在了鼓架之上。 郑度、李恢和程郁失声叫道：“快快保护公子，快快保护公子！”他们三人立刻和所有的排刀手将刘循密密的围住，不使再有任何箭矢可以射中刘循。 第44章 最好的反面教材 如果在进城之初，黄忠、刘封就能一举杀进雒城府衙，那诸葛亮这一回就捡大便宜了。 因为这样不仅可以杀了刘循，那简直就是将整个雒城的指挥系统都斩尽杀绝。 然而，现在的黄忠和刘封显然已经丧失了这样的机会。 其实，丧失这样的机会也不能怪他们。 怪就只能怪刘循熟读《三国演义》。 跟诸葛亮硬钢智谋，硬钢算度，那必须留一手。 要是换了别人指挥这一次的战斗，可以说除了遭受了诸葛亮三次北伐打击的司马懿之外，都会率领全军亲自出场。 那结果，现在就是涪城被烧，雒城失守。 大量的军用物资落入刘备的手中，整个局势只这一个晚上就会被诸葛亮逆风翻盘了。 当然，这里还有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就是亏得领兵杀进城来的不是张飞和赵云，哪怕是将刘封换成魏延都悬。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天色将亮。 可是黄忠、刘封依旧没有攻入府衙，活捉刘循。 并且围上来的西川兵越来越多。 他们两个心里清楚得很，继续厮杀下去，一旦往剑门关和在涪城的西川军回援，那他们就是插翅难逃了。 然而，黄忠和刘封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都知道诸葛亮军法森严。 没有诸葛亮撤退的将令，他们是绝对不敢后撤半步的。 就在这时，忽然城外响起了震天动地的战鼓声。 顿时，整个西川军的将士们都惶恐起来。 难道还有更多的贼兵要来攻城吗？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只见一面“刘”字大纛旗从城外进来。 是刘备的帅旗！ 就在所有的西川军准备迎击更多贼兵的时候，黄忠、刘封忽然前军变后军，后军转前军，开始往城门方向冲。 一时间，所有的西川军都懵了。 这些贼兵要做什么？ 明明是进攻的战鼓，他们为什么后撤？ 对了！ 一定是接应刘备的大纛旗进城！ 殊不知，无论是进攻的战鼓，还是刘备的大纛旗，这些其实都是后撤的信号！ 黄忠、刘封的前军变后军，后军转前军，也不是迎接刘备的大纛旗进城，相反，那大纛旗是来接应他们出城的。 西川军先遭到了突然袭击，军中又没有大将主持，虽然有过短时间刘循对士气的鼓舞，但是这对一场大战而言，顶多也就是个强心针的作用。 不可能起到决定性的效果。 果不其然，前后不到一个时辰，黄忠、刘封率领全军撤出雒城。 荆州军撤出了雒城，刘循下令追击。 当吴懿、马岱和庞柔领着西川军冲到城门口时，但见荆州军已经在诸葛亮的主持下，在城外摆好了一个巨大的鹤翼阵。 黄忠据左翼；刘封守右翼，刘备居中，陈到护卫。 诸葛亮坐镇龙柱。 鹤翼阵，阵如其名，犹如一只巨大的白鹤亮开了双翅，在所有的军阵之中最是攻守兼备。 但也正是因为他攻守兼备，所以对于主持该阵的大将就要求精通这种阵型的各种变化。 两翼机动灵活，张合自如；如果坐镇龙柱之人指挥得法，能使两翼密切协同，攻击猛烈，既可用于抄袭敌军两侧，又可合力夹击突入阵型中部之敌。 吴懿、马岱和庞柔见到眼前的一幕都傻了。 都不敢主动发起进攻。 他们都是久经沙场之人，太明白这刚从城内撤出的荆州军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有条不紊的组成这样一个大阵，其战斗力是怎样的。 惹不得，一旦冲上去，必然全军覆没。 于是乎，他们也就只能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荆州军井然有序的北撤。 在城楼上看见这一切的刘循也不禁喃喃自语：“这诸葛亮比他妈书里面写的还要厉害！” 郑度问道：“公子在说什么？” 刘循微微一笑：“没什么，只是庆幸，幸亏留了一手，不然今天咱们就被诸葛亮给包圆了。” 郑度“噗通”一声跪在刘循的面前。 刘循忙去搀扶郑度：“先生，这是做什么？” 郑度低着头道：“昨天如果属下站在公子一边，何至于有今日大败？属下有罪，死罪！” 庞羲拱手道：“子墨，我也有罪，我也应当支持你，不然何至于让刘备今日占了这么大的便宜去？” 刘循将郑度扶起来道：“先生，岳丈，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先把眼前的事处置好……不好——” 庞羲被刘循的一声“不好”吓得一哆嗦，问道：“子墨，怎么了？”庞羲的语气显得十分恭敬。 还是郑度的脑子反应快：“公子，请速速派快马去联系刘将军、张将军、李将军和马将军，命令他们立刻进驻涪城，谨防再中诸葛亮的诡计，被刘备伏击！” “程郁！”刘循对身旁的排刀手校尉道：“你立刻派我的排刀手快马去下达军令，命令在雒城以外的所有西川人马不得来救援雒城，迅速进入涪城，不得有误，违令者斩！” “喏！” 刘循对庞羲道：“岳丈大人，请你现在立刻去打扫城中的战场，抢救伤兵，清点我军的伤亡。对了，看看费观还活着没有，如果没死就带到这儿来。” 庞羲毕恭毕敬的拱手道：“喏。”从费观的下场庞羲仿佛看到了自己如果再和刘循作对的结果。 这一次的雒城之败，看似一件坏事，对于刘循而言，或许还是一件好事。 当初所有的文武都主张出击，就是刘循麾下的第一谋士郑度也主张追击刘备。 只有刘循一个人反对。 但是他没有王霸之气一展，独断专行，强行命令所有人按兵不动，而是从善如流。 最后的结果，却是中了诸葛亮声东击西，调虎离山的诡计。 这样一来，无形之中就加强了刘循的威信。 起码，现在郑度、庞羲和吴懿，或许还有马岱、庞柔都已经彻底的叹服了刘循。 从今往后，至少雒城西川军的文武将领，包括寻常的士兵都会坚定的相信，公子不要做的事，最好别做；公子不让打的仗，也最好别打；公子的话是取得胜利的坚强保证，只有听从公子的号令，紧跟公子的脚步，才能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 不然兵败将亡，身败名裂，就在眼前！ 今日之战就是最好的反面教材。 第45章 养岳丈以自重 在雒城之战中，西川军虽然挡住了荆州军刁钻凶猛的一击，但是伤亡也是不小。 足足有三千将士在这次的厮杀中殒命沙场。 包括梓潼太守王连。 刘备叛乱之初，也去攻打过梓潼，但是王连据守城池，坚决抵抗。 后来，刘备又来劝降王连，王连依旧是忠于成都，绝不投降。 刘备一看软硬两手都没有用，而他的主要目标是雒城和成都，他不想在次要方向上过多的折损人马，也就撤离了梓潼，没有对梓潼发动更为惨烈的强攻。 虽然历史上的王连最后还是投降了刘备，但那是在刘璋投降之后。 王连投降了刘备之后，刘备没有为难他，但是将他从梓潼调走，出任司盐校尉，管理盐铁收入。 这也算是一个肥缺美缺了吧。 论人品，王连甩费观几条街。 可是，或许正应了那句老话：好人不长命。 被刘循逼迫着冲锋在前的费观竟然没有挂，而王连却阵亡了。 此时此刻，费观耷拉着脑袋，跪在刘循的面前，没有了一丝一毫益州牧大舅哥的霸气。 “费观，今日上阵厮杀，有何感想啊？”刘循没有称呼他的表字，更没有尊称一声舅伯，直呼其名，这是极为不尊重人的。 …… “我说话你没有听见吗？”刘循加重了声音。 “咚咚咚！”费观连磕了三个响头后方才道：“属下在！” “我问你，今日上阵厮杀，有何感想？” “长公子用兵如神，威风八面，孙吴再生，也不及长公子之万一……” “好了好了，”刘循打断费观的吹捧：“这些话就不说了。我就问你一句话，我现在放你回成都，你见了我父亲，他问起我来，你要怎么说啊？” 费观又连磕了三个响头：“长公子用兵如神，威风八面，孙吴再生，也不及长公子之万一……” “你放屁！”刘循断喝一声。 顿时吓得费观犹如受惊的小猫，连忙向前爬了两步，抱着刘循的脚——如果不是嘴巴不够多，早就一边舔着一边说话了——哀求道：“属下放屁，属下放屁，还请公子见谅，公子要属下怎么说，属下就怎么说……” 郑度和庞羲看着费观的样子，知道费观的胆已经被刘循吓破了。 刘循看着城下正在掩埋尸体的兵士，悠悠的对费观道：“你回去对我父亲说，我这个人，不会打仗，而且还比较霸道，刚愎自用，独断专行，是众位先生和将军看在家父的面子上，齐心协力，才杀败刘备的。” “属下不敢……” “你就这样说，如果你胆敢胡说半个字，我就要你的小命！” “属下不敢，属下不敢。” 刘循对程郁道：“派两个人带他下去换身干净的衣服，收拾得人模狗样了，送他回成都。” “喏！” 庞羲问道：“子墨，为何放费观回成都呢？” 刘循道：“岳丈大人，此时此刻，正是我益州最危险的时候。” “最危险的时候？”庞羲满脸的不解。 不要说庞羲不解，就是郑度对于刘循的这个操作也十分的迷惑。 但是他们现在谁也不敢反对。 他们相信，公子这样做肯定有这样做的道理。 刘循道：“如果任兄、刘将军他们能够听从我的将令，那我军就能不费一刀一枪收复涪城，那么也就意味着刘备在益州没有了立足之地，他就极有可能投靠张鲁，这样的话战局就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战事告一段落，家父就要收回兵权。岳丈大人，先生，那你们说这兵权我交是不交呢？” 庞羲道：“当然不能交！” 郑度道：“不能不交，不交只怕公子和主公会反目成仇，那可就给了刘备机会了。” 刘循道：“先生所言甚是。所以，就需要费观回去，将我说得一无是处，这样的话或许能打消父亲对我的疑虑。” 庞羲问道：“如果他回了成都胡说呢？” “他已经被吓破了胆，不敢胡说。”刘循想了想道：“如果他胡说，我也有办法！” 刘循所说的办法那就是装病不动，同时派自己侦探营将费观杀了。 杀一儆百。 当然，这是不得已的办法。 郑度想了想，问道：“公子，就算是这样，主公还是要你返回成都，怎么办呢？” 刘循道：“这也是我所担忧的。”说到这里，刘循看了看庞羲，问道：“岳丈大人，我想请你给我帮个忙，不知您愿不愿意答应啊？” 庞羲一怔：“子墨，如今你统帅数万西川军，又招降了马孟起，还有什么需要我来帮忙的？” 刘循道：“我想请岳丈大人做梓潼太守。” 这话一出，郑度和庞羲立刻就明白刘循的意思了。 庞羲笑道：“别人是养寇以自重，你这是要养岳丈以自重？” “不知岳丈大人能够答应啊？” “为什么不让我回巴西做太守？” “我将岳丈都请到雒城了，再让岳丈回巴西，那我这养岳丈以自重的目的不就太明显了吗？” “那巴西你准备让谁做太守？” “马超。”刘循心里早有盘算：“让马孟起做巴西太守，和岳丈比邻而居。” 庞羲想了想道：“也罢，那我这个老岳丈此番就听你这个女婿的调动了。”庞羲之所以愿意听从刘循的调遣，那是他已经看明白了局势。 今后这益州之主必是刘循。 就是刘璋能不能在益州牧这个位置上善终，恐怕都得看他儿子的脸色了。 刘躬身行礼道：“多谢岳丈。” 虽然还有雒城太守的人选没有说，但是郑度和庞羲心里都十分的清楚。 如果刘循在雒城，那雒城太守自然就是刘循。 反之必然是张任。 这样的话，益州北部就形成了这样的一道防线：雒城（张任）——梓潼（庞羲）——巴西（马超），也可以说是刘循的势力范围。 就算刘璋将刘循召回了成都，想要动他，想要削他的权，那也不得不好好的思量思量，削不削得动了。 稍有不慎就是三路大军齐聚成都城下，为长公子讨个公道。 第46章 负荆请罪 就在诸葛亮偷袭雒城的时候，法正已经到了汉中，收买了杨松，见到了张鲁。 法正一见到张鲁，首先向张鲁行礼，道：“敢问张天师，我家主公与张天师向来无仇，张天师何至于要下如此手段，谋害我家主公？” 法正对于张鲁的脾气还是略有耳闻的，他虽然是汉中太守，但是他不喜欢别人称呼他的官职。 因为他是五斗米道的第三代天师，所以更喜欢别人称呼他为张天师。 张鲁被法正的这一通罪问得莫名其妙，一脸茫然的看着法正反问道：“孝直先生，何至于有此一问啊？” 法正冷笑着问道：“张天师，既然做了，又何必装糊涂呢？” 张鲁道：“孝直先生，在下向来是敬仰你的，有什么话只管说清楚，不要语带嘲讽。” 机会到了，法正问道：“那请问天师，如果你没有害我家主公之心，那为何要马超突然袭击我主公？” 张鲁一听这话，大惊失色：“能有这样的事？” 法正问道：“如何没有？你可以问杨先生啊。” 杨松忙帮腔道：“回禀天师，就发生在七日之前，马超逆贼，突然袭击了刘皇叔，被刘皇叔击败，现在反投刘循去了！” 张鲁大怒：“为什么不早报？” “请天师恕罪，属下也是刚刚知晓。” 张鲁拍案而起：“马儿可恶！” 法正道：“张天师，现在不是咒骂马儿可恶的时候，而是要防着马儿引狼入室啊！” “引狼入室？”张鲁恍然大悟：“他……他敢！” 法正道：“张天师，不可不防，不可掉以轻心啊！” 张鲁沉思良久，问道：“孝直先生，以你之见，如何是好？” 法正道：“当下川中，能抵抗刘循，抵抗马超的，只有刘皇叔。刘皇叔驻军葭萌关和白水关，请张天师资助粮草，南可防备刘循的进犯，北还可以协助张天师对抗曹操的入寇。当今天下，曹操所畏惧的只有刘皇叔，而张天师只用些许粮草就可使汉中稳如泰山，何乐而不为呢？” 张鲁听了法正这一席话，立刻心潮澎湃。 谁说不是呢？ 只耗费些许粮食就能让自己稳坐江山，这样的买卖谁不做呢？ 还有一点也是张鲁现在急需要解决的问题，那就是为了防备刘循和马超，他的弟弟张卫正率领主力防守在南郑以南的各个关口之上，一旦曹操真的从北面杀来，他也确实无力两头防守。 但是张鲁却忘了，当初刘璋的心思和他现在的想法是一模一样。 这就是所谓的利令智昏。 但是，到了最后，张鲁还是问了一下杨松：“杨先生，是否要问一问阎先生的意见？” “阎先生”指的是阎圃。 杨松一本正经的道：“人人皆有私意，何如天师乾刚独断？” “啪！”张鲁虎躯一振：“那就烦请孝直先生回去对刘皇叔说，请他只管进驻剑门关、葭萌关，我会每月按时将粮草送到。” 法正暗自舒了一口气，但是脸上绝不表露：“那从今往后，贵我双方，就是互帮互助了。” 忽然，张鲁想起了一个问题：“孝直先生，如今刘皇叔在西川还有几座城池啊？” 法正微微一笑：“一座城池也没有，只有两三个关隘。” “那……那他如何招兵买马呢？没有兵马，又如何能拿得下成都呢？” 法正道：“张天师，我家主公在益州虽然没有城池，但是整个荆州都是我家主公的基业。现如今镇守荆州的关将军正日夜在调兵遣将，筹集粮草，何愁没有兵马呢？” 张鲁喃喃道：“对对对，我怎么将这个忘了……” ******** 此刻，雒城府衙的大堂上一片寂静。 没有一个人说话，更没有一个人乱走乱动。 刘璝光着膀子，反绑着双手，背后还插着三根荆棘条，跪在刘循的面前。 这是负荆请罪。 郑度、张任、马超、庞羲、吴懿、李严等一干文武分立两侧。 现在整个雒城的文武在刘循的面前都觉得抬不起头来。 要他们不要追击刘备，他们不听，结果雒城遭到了偷袭； 要他们不要回救雒城，他们（尤其是刘璝）还是不听，结果果然在半路遭到了诸葛亮的伏击。 幸亏张任、马超增援的及时，不然现在刘璝不是跪在这里，而是躺在这里。 刘循在思考。 要不要杀一个人立威。 现在是他杀人的最佳机会，最好的对象也就在自己的面前跪着。 此时此刻，他以抗命之罪杀掉刘璝，没有人可以反对，也没有人敢反对。 当然，如果张任、郑度给他求情（肯定会求情），那他刘循就正好做个顺水人情。 但是，刘循在思虑再三之后，决定不这么做。 这样做等于是把好人都留给张任做了。 于是，他倏地一下从自己的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刘璝的面前。 所有的人都看着刘循，不知道刘循要做什么。 他轻轻的取下刘璝身后的荆棘条，为他解下绑绳。 “公子……”刘璝满含热泪的看着刘循，嘴唇微微颤抖着道：“公子，我……我有罪！要追击刘备的是我，不听将令，回援雒城的也是我，损兵折将，我……我该死……” 刘循道：“你确实该死，但是这一次有比你更该死的人！” “是……是谁？” “这个人就是我。” 所有的人都不明所以，看向刘循。 刘循一边给刘璝解开绑绳，一边道：“是我太软弱了，如果当时你们要追击刘备的时候，我坚决不准，谁敢出兵就立刻军法从事的话，就不会有今天的事了。故而，这一次兵败，不怪你们任何人，要怪就首先怪我。当然，这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了，下一次还有谁敢违抗军令，我立刻就将其斩首。虽然我不喜欢杀人，但是如果杀一个人，可以救几百个，上千个，甚至上万个人，那我也就只能勉为其难了。所以，这一次的败仗，你们所有人都没有责任，所有的责任都在我刘循这里，我明天会往成都去一封书信，自请开革所有职务。不过——” 刘循说这番话的时候，声音虽然不高，语速也不快，但是听见他说话的人都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再有下一次，无论是谁，不听将令者，斩首不留！你们赞成我这样的决定吗？” 在场所有的人一齐起身拱手：“谨遵公子（主公）将令，但有违背，斩首不留！” 第47章 涪城屯田 雒城之战虽然败了，虽然折损了三四千人马和梓潼太守王连，但是收复了涪城，最重要的是现在所有的人，包括郑度、庞羲和吴懿，那没有不服刘循。 次日，刘循率领郑度、吴懿、李恢、庞德、马岱、吴兰、雷铜和三万人马进驻涪城。 当然，程郁依旧是刘循的排刀手都尉。 现在的涪城，已经不能称之为城了。 因为城中的百姓都被刘备迁去了剑门关、葭萌关，现在的涪城——好在涪城内的房舍都还完整。这是诸葛亮给张任他们设下的诡计，不损坏房舍，但是所有的房舍中都堆满了引火之物——准确的说，现在的涪城只能算是一个大兵营。 刘循进驻涪城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屯田。 纯纯的军屯。 不屯田没有办法了。 如今正是热气腾腾的春耕之时，而整个涪城一个老百姓没有，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数以万亩的良田荒芜。 首先，刘循派出一万五千兵士紧急进行春耕； 五千兵士疏通水渠。 这两万兵士是刀枪不离身的。 第一，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第二，只要空闲，就进行操练。 还有一千兵士奔赴雒城、梓潼、巴西、成都，包括巴郡，购买耕牛、种粮。 由抽出一千有打铁手艺的兵士，修缮兵器，打造农具。 如果有原来的百姓回来，耕地奉还，没有种粮的可以向刘循借种粮，没有农具的可以借农具，没有耕牛的可以借耕牛，没有劳力的甚至可以借劳力。 每一亩地，收获之后，朝廷得一，百姓得九。 这是定税。 如果以上四样，百姓全部向朝廷借贷，每一样朝廷抽一成。 这样的话，全部借贷齐了的，朝廷和百姓在收获之后是五五分成。 并且无论是归来的百姓，还是慕名而来的百姓，三年之内免交人头税。 人头税在东汉末年，那是基本税种，基本操作。 就刘循在涪城定的税率，不要说在益州，就是放眼整个天下，那都是最低的。 惊蛰一过，整田就开始了。 西川将士摇身一变，成了建设兵团。 每一名兵士都是农家子弟出身，让他们来整田，而且都配有耕牛、农具，那对他们而言，就是小菜一碟子。 刘循领着郑度、李恢身着百姓服色，在程郁的护卫下，来到田间地头上视察屯田。 看见涪城的沃土之上，耕牛遍野，春歌互答，热闹非凡，刘循心中喜不自禁。 郑度低声道：“公子，在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刘循笑道：“估计是要扫我兴的话。说吧，有什么都可以说。” 郑度道：“公子的方略不可谓不高明，不可谓不利国利民，但是公子要谨防暗箭。” “暗箭？”刘循一怔：“什么暗箭？” 郑度道：“公子，这涪城土地原本是有主的，如今公子将他进行的军屯，听公子所言，日后还要分给百姓，这田地的原主恐怕不会答应啊。” 刘循笑道：“原田主敢找我索要吗？” 郑度道：“这正是在下所说的暗箭。他们不敢明着索要，他们就会在暗中伤人。” “我麾下有三万大军，还有雒城、梓潼和巴西都在我的手中，他们能怎么伤我？” 李恢微笑道：“公子，请恕我直言。” “有什么话就说。” “公子在涪城屯田了，那雒城要不要屯田？还有梓潼、巴西要不要屯田？您岳丈大人的田产都在巴西，如果巴西屯田，公子的岳丈大人会同意吗？”李恢躬身拱手道：“涪城屯田，实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也。” 郑度接着道：“诸位将军跟着公子出身入死，抵抗刘备，他们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想能分得一县或者是一郡之地为封地吗？公子屯田不说，还将土地分给百姓，那他们……”说到这里，郑度觉得自己的话说过了，戛然而止。 但是刘循知道他后面要说什么。 “那他们为什么要拥戴公子抵抗刘备呢？” 刘循默然不语，郑度和李恢说的这些问题，他想到过，但是没有想得这么的清晰复杂。 更没有想到这里面有这许多的利益纠葛。 刘循略一思忖道：“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三万将士要粮食要军饷，可是涪城一个百姓都没有，如果不屯田，将士们吃什么喝什么？你们说的这些我知道了，让我好好想一想，也请二为先生好好想一想，怎么样能解决这些问题，又能保证粮饷自给自足。” 然而，最让刘循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这个屯田开始没有两个月。 第一个来找他的就是他的岳丈庞羲。 因为，仅仅是两个月的时间，涪城屯田首先影响到的就是雒城、梓潼和巴西。 这三个距离涪城最近的郡县出现了百姓逃亡，而且就是往涪城跑。 拖家带口的跑。 庞羲见到刘循之后，道：“子墨，我们两人能不能单独聊一聊？” “行啊。”刘循大概猜到了庞羲来找自己谈什么，他将庞羲引进了书房。 待屏退左右，关上房门之后，庞羲焦急的道：“子墨啊，你这个屯田必须要停下，你不停下，西川危矣，益州危矣啊！” 刘循一听庞羲说这事，又看庞羲满脸焦急的样子，心中顿时不悦，端起茶杯，轻呷了一口茶水，冷冷的道：“不至于吧。” 庞羲问道：“子墨啊，你怎么不想想，就算你的父亲懦弱，可是你的祖父呢？他们为什么不在西川施行屯田？这屯田不是你的首创，你的祖父会不知道，会想不到吗？为什么西川的本地士族会和你祖父带进西川的东州人不和，总是在争斗？” “还请岳丈大人指教。” “说到底，还是地，还是利益问题啊。”庞羲喝了一口茶，接着道：“当初，你的祖父，为了笼络他的嫡系东州人，在西川杀了一批士族，又对东州人欺辱西川人睁只眼闭只眼，这才有了刘家在西川的基业。可是你这样一屯田，那得罪的不仅仅是西川人，就是东州人也被你得罪了，你没有了依靠，这是大忌啊！” 刘循听了庞羲的话，沉默了半晌，道：“岳丈大人，我说个既可以屯田以解决军粮，也可以不伤害到岳丈大人这样东州人和西川士族利益的办法，还请岳丈大人指教。” “会有这样的办法吗？”庞羲满脸的不信。 第48章 荣辱与共 历史上所有的利益集团当他们在遇到敌人的时候，应对的办法几乎是一毛一样，几千年就没有换过姿势。 遇到比他们弱的。 那就不用废话，直接消灭。 而且是以极其残忍的手段予以消灭。 一是为了出气，二是为了震慑。 但是，当他们遇到比自己强大的对手时，先是劝导加威胁，还拿不下就利诱，如果实在斗不过，最后要么就融入。 比如河北的世家归顺曹操； 再要么就是找外部势力介入。 比如吴三桂降清。 今天，庞羲来见刘循，就是第一步——劝导加威胁。 他是代表整个西川士族和东州势力的总代表来威胁刘循。 现在顶多两个月的时间啊。 益州的利益集团能有这么快的反应吗？ 请诸君相信，在保卫自己的利益这个方面，利益集团的反应比非洲鬣狗还要敏捷迅速。 刘循道：“首先，我进行屯田的地方，那都是被刘备祸害的地方。说得直白一些，这些地方的土地都是我的战场缴获。谁缴获的归谁，自古就是这个道理啊。 “其次，就以这个涪城为例，这座城池，那是一个老百姓都没有了，可是我这三万大军要吃饭。依照原则，我应该向成都求粮，然后再由主公从成都运来，这样一来一往，劳民伤财啊。这伤得还就是各个世家的财，那又何必呢？所以，我就一咬牙，干脆就再涪城用大军屯田了。 “还有第三，也是最重要。如今刘备又和张鲁裹到一起了，现在如果不让屯田，一旦这些兵士在内闹将起来，刘备从外面一攻，那大势就休矣！” 庞羲道：“子墨，这是屯田的因由。你方才说有办法既能屯田，又不伤害世家利益的办法，到底是什么办法？” 刘循道：“办法很简单啊。他们干他们的，我干我的，井水不犯河水啊。” “这……这是什么干法？” 刘循道：“就是说，我这三万大军就在只在涪城屯田，我可以答应他们的是，除了这些兵士的家眷和涪城的原居民回来，我不接受任何地方的百姓，这不就好了吗。” “可是……”庞羲道：“可是你这个屯田在这里比着，他们心里就不舒坦啊。要是租他们地种的百姓闹僵起来，那可怎么收场啊！” 刘循道：“岳丈大人，你觉得当兵的闹和老百姓闹，谁的危害更大？你觉得是当兵的勾结刘备闹和老百姓闹，谁的危害更大？难道这种局势还用我来说吗？现在当兵的已经屯田了，他们做梦都想着将自己的家人接来屯田，现在突然不让他们屯了，他们只要有一点点要闹的动静，刘备的狗鼻子马上就能闻到味儿，诸葛亮这个狗头军师马上就各种计策安排上。请问岳丈大人，真的到了这一步，您老在巴西郡的四千多亩良田，七千多亩的山林，还守得住吗？咱们其实翁婿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刘循说的其实是大家族联姻的主要目的。 庞羲陷入了沉默。 是呀，如果不准自己的女婿在涪城搞屯田，拿什么对抗刘备？ 刘备一旦真的进来了。 能放得过他这个杀了庞统，抓了魏延、张飞和赵云的刘循吗？ 能放过他这个刘循的老丈人吗？ 就算不杀他，能不占他的良田山林吗？ 庞羲没有沿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而是问道：“子墨，你上一次将战败的责任都揽了下来，发文往成都，可有回应？” “有啊。”刘循一听庞羲将话题切换到了这里，立刻就明白，自己的这位岳父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建议。 “怎么处置的？我怎么不知道啊？” 刘循笑道：“主公派黄权来，将我所有的官职的前面都加了个权字。” “权”就是代理的意思。 庞羲听了哈哈大笑，问道：“那为何不通报全军啊？” “家父不准。”刘循笑道：“家父有言，将士们不问，我不准告诉将士们。” 庞羲微微颔首：“这说明你的父亲还不傻，一道两难的题目，被他轻易的解掉了。” 不能不处置，但是又不能处置得太狠，更不能处置得人人皆知，所以就只能似刘璋这样处置： 处置了，但是不告诉别人。 庞羲又问刘循道：“子墨，你准备什么时候彻底的消灭刘备？” 刘循站起身来，给庞羲的茶杯中斟满茶水，道：“岳丈大人，不急，现在时间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只要涪城的屯田成功，能够获得丰收，消灭刘备，轻而易举。” “诸葛亮不好对付啊。”庞羲提醒：“法正也不是省油的灯。” 刘循笑着问庞羲道：“岳丈大人，难道你没有一点消息吗？” “什么消息？” “曹操正在长安集结了十万大军，并且在从各处调集粮草。请问岳丈大人，曹操这是要做什么啊？” 庞羲一怔，随即回答：“攻打汉中？” 刘循拱手道：“岳丈大人高明。” 庞羲又问：“如果关羽来攻打巴郡怎么办？子墨，你这样的屯田，巴郡严家也是深受其害的。如果关羽来攻，严颜这老家伙降敌了怎么办？” 刘循笑道：“请岳丈大人放心，关羽不可能来攻打巴郡。因为，前不久孙权派鲁肃去向关羽讨要荆州，可是如今益州他刘备还没有拿下，怎么能还荆州呢？还了荆州，那刘备就真的是一穷二白，什么也没有了。所以关羽不还，孙权大怒，派他麾下的吕蒙带兵两万攻打长沙。现在的关羽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多余的兵力来攻打巴郡？不过——” 说到这里，刘循顿了顿。 “不过什么？”庞羲见刘循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不禁追问。 “不过严老将军那里我想请岳丈大人给我带去一封书信。并且明确的告诉严老将军，我屯田的原因和目的，而且一定要对严老将军说清楚，我涪城从今天开始只接纳原来涪城的百姓返乡和军中将士的家眷来屯田。这一点，请岳丈大人一定要对他说清楚。” 庞羲当然明白刘循要自己对严颜说这些话的原因，目的就是稳住严颜。 稳住了严颜就是稳住了益州的东部阵线。 也就是稳住了他的大后方。 当然，庞羲肯定是乐于去走这一趟的，保住他女婿的事业，就是在保住他庞羲的家业，也是在为庞家的大兴大旺添砖加瓦。 虽然大女儿不能生育，但是他庞羲还有一个小妾生的小女儿啊。 今年虽然只有十五岁，等刘循拿下了汉中，那是两三年后的事，不就正好可以让刘循双喜临门了吗？ 第49章 议取汉中 六月底的长安，骄阳似火，呼气的空气仿佛都能烫伤鼻孔。 只有到了晚上，阵阵凉风，才使人觉得舒爽。 此时，位极人臣，已经被汉献帝册封为魏公，加九锡、定都邺城建魏国的大汉丞相曹操，正在长安太守的府衙之中，和麾下的文臣武将们商议攻取汉中的方略。 长安属于司隶属校尉管辖，但是因为如今大汉的都城在许昌，司隶属校的官署也就在许昌。 长安，这座在王莽篡位之前的大汉王朝的京城。 位于关中平原之中，南有秦岭横亘；西有陇山绵延；北有黄土高原；东有华山、崤山和并州（山西）西南山地，更兼黄河环绕，真可谓是名山耸峙，大川环流，凭高据深，雄于天下。 自从李傕、郭汜之乱后，长安人口凋零，土地荒芜，端的就是千里无鸡鸣。 后来曹操占据了长安，而大多数的战事又都发生在中原、河北与荆襄，长安得了几年的太平，人口也就慢慢的恢复了。 当然，无论它怎么恢复，只凭这短短的一二十年想恢复到经过百年积累才能散发出来的荣光，那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此时，曹操麾下的第一谋士荀彧已经在去年曹操加封魏公之后就自尽身亡。 荀攸也在前不久曹操的伐吴途中去世。 郭嘉更是早已凋零。 曹操开基立业的四大谋士，现在只剩下了程昱。 如今曹操在长安谋划讨伐张鲁，那许昌就不能不留程昱主持。 故而，这一次跟着曹操西征的谋士是被后世号称为三国第一智者的毒士贾诩。 随征的武将更是一色的曹操心腹：夏侯惇、夏侯渊、曹仁、张合和曹操的贴身护卫虎痴许褚。 长安太守府衙的大厅中间摆放着一口大鼎，鼎内堆放冰块，凉风吹进，裹挟着冰块的寒意，在场众人，无不受用。 曹操今年已经六十岁了，是一个须发花白的干瘦老头。 更兼他身材矮小，使人看去，无论怎么看都不似人君。 曹操看着满头白发，年近七旬的贾诩问道：“文和先生，如今军马粮草都已经集结，我军攻打汉中，当如何用兵啊？” 文和是贾诩的表字。 贾诩道：“魏公，汉中最险要难攻之处，无过阳平关；张鲁抗拒天兵，必然将其主力部署在阳平关，如果我军主力能绕过阳平关，取南郑必矣！” 南郑是汉中的治所。 独眼将军夏侯惇提醒贾诩道：“文和先生，难道你不知道张鲁和刘备已经勾结到一起了吗？” 贾诩笑道：“元让将军，张鲁确实和刘备勾结到了一起，却不足为惧。” 元让是夏侯惇的表字。 夏侯惇又道：“文和先生，诸葛亮的诡计，不可不防啊。” 贾诩道：“元让将军所言有理。但是也要请将军设身处地的为刘备考虑考虑。如今他在西川没有一座城池，只有两座关隘，张鲁和他联盟，也不过是希望利用他来堵住南面的刘循。在我军突入汉中之前，张鲁决然不准刘备一兵一卒进入汉中，更遑论靠近南郑。而等我军包围了南郑之后，张鲁在阳平关的人马必定返回，我军在半路伏击，一举消灭张鲁的主力。局势发展至此，刘备者，网中之鱼耳！” 夏侯渊问道：“如果张鲁在阳平关的人马不回援，亦或是我军没有能迅速的攻占南郑，刘备来救援南郑，如何应对？” 贾诩道：“那就请夏侯将军率军抢占南郑以南的定军山。只要占住了定军山，刘备的乌合之众就休想靠近南郑。不过我料定他刘备不敢回援南郑。” 曹仁笑问道：“文和先生何以料定？” 贾诩神色笃定的道：“刘备的人马但凡敢离开剑门关一步，益州刘循必然北上，那他刘备也就算是末日到也！” 曹操这个时候忽然插话道：“听闻这个刘循两败诸葛村夫，活捉了魏延、张飞和赵云，又收了马超等一干残兵败将，过去如何不知刘璋还有这样一个了得的儿子？” 张合道：“听说这个刘循拜了个军师，名叫郑度，莫非是这个郑度足智多谋，接连败了诸葛亮？” 曹操未置可否，看向贾诩。 贾诩摇头道：“不可能。这个郑度我略有耳闻，他过去是刘璋的从事，如果他真有经天纬地之才，何至于在二刘之争初期，刘璋接连落败？是刘循到了雒城，整个战局才有改观。” 曹操眯着眼，一脸狡黠的道：“看来这个刘循，不可不防啊！” 贾诩道：“魏公，其实也不妨事。” “请先生说说理由。” 贾诩道：“理由有二。第一，无论刘循是何等样的人物，他终究不是益州之主，他不可能调集益州的所有力量来与魏公争夺汉中。刘璋秉性懦弱，必然不愿他和魏公起争端，他刘璋得为自己留出一条后路来；至于益州的士族更不愿意和魏公为敌了，他们不怕今日对抗魏公，魏公明日杀进益州夺了他们的家产吗？所以，就算刘循麾下有数万人马，还有马超，但是只要益州不助他，他不足为虑也。” 曹操忍不住道：“最近听闻，他在涪城屯田，另有雒城、梓潼和巴西三郡的人力物力相助，恐怕不可小视啊。” 贾诩道：“魏公，这正是在下要说的第二。” “请先生指教。”对于贾诩，曹操向来是十分尊重的。 贾诩道：“刘循的涪城屯田，看似一步高妙之计，其实是一步死棋。” “死棋？”曹操摇头笑道：“不见得吧。” 曹操当年就是靠屯田起家，消灭袁绍，而后一统北方的。 贾诩道：“时不同，则势不同。当年魏公屯田，那是有黄巾贼寇作乱，魏公一举讨平青州黄巾，俘获男女百万，其中的精锐编成青州军，有了实力而后屯田。中原世家不敢反对，也无力反对；而他刘循，现在手里只有数万人马，一旦屯田，必然遭到整个益州的反对。益州自己就会乱成一锅粥，如何能来与魏公争夺汉中呢？” “哈哈……”曹操仰头大笑：“听先生一席话，豁然开朗！传我将令，以夏侯渊、张合为前部前锋；我自领中军，曹仁、夏侯惇，押运粮草，三日后，十万大军，攻打汉中！” 第50章 益州不是个好地方 对于刘循而言，虽然他没有和贾诩见过面，也没有偷听过贾诩和曹操的对话，但是贾诩所考虑到的，刘循也基本上都想到了。 所以，他对庞羲做下承诺，为了对抗刘备，只在涪城屯田，并且保证不接纳其他地方的劳动力。 刘循的这两个承诺看上去有点窝囊，但也正是这两个承诺，保证了他的后方不会出乱子。 首先，益州的这些士族既有本身的担忧，唯恐刘备进来之后大开杀戒，大开抢戒，同时他们也知道张飞、赵云、马良等一班刘备的文臣武将都在刘循的手里，将刘循逼急了，他真把这些人都嘎了，那就不是担忧刘备进了成都之后烧杀抢掠，而是一定会烧杀抢掠。 如今有了这两个承诺，他们也就不会再逼刘循了。 刘循也就不会被逼急了。 那就需要刘循来对抗刘备，所以，他们不仅不会反对刘循，反而要坚决的支持刘循，支持刘循在涪城屯田。 其次，那还要多亏了刘循的老丈人庞羲。 刘循虽然将他从巴西迁到了梓潼，保留了他在巴西一半的田地山林，另一半送给了马超。 虽然庞羲在巴西蒙受了损失，但是刘循在梓潼都补偿给他了，不仅仅是补偿，甚至比在巴西失去的还要多。 这样一来，庞羲就成了横跨两个郡的大土豪。 无论是利益还是身份，庞羲都必须绝对的支持自己的女婿刘循。 为此庞羲特意的去了一趟巴郡，当面向严颜转达了刘循的承诺。 并且做足了拉拢和安抚的工作。 这样的话，刘循就等于稳住了整个益州，其中大半个益州是和刘循站在同一个战壕之中的。 当然，刘循的承诺也不是白做的。 用刘循的话说，有权利就有义务。 益州士族的权利就是刘循保障他们家族在益州的利益。 那他们的义务就是向刘循输送壮丁（由他们输送的壮丁家属是不能来涪城参加屯田的），补充兵员，并且每个月要向刘循输送粮食，充作军粮。 至于输送多少壮丁，每个月输送多少粮食，这些刘循派出了郑度和他们商谈。 根据他们家业的大小各有多少。 可以说，现在的刘循已经将整个益州团结在了一起。 完全有这个实力，背靠着成都，和东汉末年第一的奸雄曹操掰一掰手腕了。 但是，刘循的目光却并没有仅仅放在一个汉中的上面。 诚然，汉中对于刘循而言，那是十分重要，且必须拿到手的。 因为只有将汉中拿到了手了，刘循才算是有了一个真正的家。 至于雒城、涪城，那都只能算是刘循的一个起点罢了。 汉中这个地方，从古至今都是一个大粮仓。 而且汉中在地形上还有个特点，那就是北有秦岭，南有大巴山，两列山脉东西延绵，平行耸立，而汉水从中间穿过。 这就意味着汉中易守难攻，还土地肥沃。 如果刘循拿下了汉中，那汉中所有的土地和人口就都归了刘循，刘循在这片土地上想怎么屯田就怎么屯田，谁也管不着管不了。 但是，刘循也深切的知道，就算拿下了汉中，那对于他一统天下，结束三国鼎立的局面而言，也不过是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 刘循的初心只是想活命，现在有了兵马，有了地盘，野心也就稍稍的长了一些。 所以，他的眼光必须放得远一些，起码比刘备要远一些。 正史上刘备在拿下汉中之后，没有将他的治所，或者说是都城放在汉中，而是成都，这对刘备整个事业而言，是一个致命的失误。 因为刘备是三国之中起步最晚的一家。 而他又三分兵力——关羽在荆州，刘备在成都，诸葛亮长期经营汉中，这就导致了关羽荆州守不住，诸葛亮北伐攻不动的恶劣后果。 还有一点，这是过去刘循在学校的时候，教授在讲军事地理学上说的，从古至今，从来就没有一股割据势力先占四川而后统一天下的先例。 一例都没有。 无疑，这也是刘循想和曹操争夺汉中的一个重要心理前置。 另外，刘循还记得，在古代军事装备史的课上，一名教授说过，诸葛亮北伐无功除了战略战术上的失误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武器装备没有及时的更新换代，没有跟上时代的脚步。 益州多山，那步兵肯定是蜀汉的主要兵种，而且还十分的能战，但是骑兵那就十分的垃垮了。 甚至都不能用垃垮来形容。 而是和魏国的骑兵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 但是，诸葛亮又执意走大路北伐，而大路最是适合骑兵突击驰骋。 可以说，诸葛亮是用自己的短处去对抗魏国的长处。 这样的北伐怎么可能成功？ 有了这些历史经验教训的总结，作为穿越者的刘循，那当然会将目光放在改良骑兵装备上面。 他想操练处一支新时代的骑兵，一支可以对魏国骑兵，不说降维打击吧，起码要碾压势打击的骑兵。 只要在汉中用步兵击败了曹操，拿下了汉中后，只做短暂的休整就立刻北伐，和曹操争夺关中。 所谓的骑兵装备的改良，无非就是马鞍和马镫。 东汉末年乃至于三国时代，大部分的骑兵因为没有合适的马鞍和完全没有马镫，骑兵的作用还仅仅是停留在迅速的转移兵力上。 说白了，骑兵的马，只是个交通工具，而不是作战的武器。 当然，也不全是这样。 比如西凉铁骑和曹操的虎豹骑，还有之前公孙瓒的白马义从，那都是将马当做作战的武器在使用，在战场上冲击敌人的步兵方阵。 但是这样的骑兵无论是在哪一方，数量终究不多，甚至可以说少得可怜。 白马义从总数没有超过三千； 虎豹骑最初的人数只有数百人，之后不断扩充，达到了五千人； 而真正的西凉铁骑也只有三千“飞熊军”。 这样的突击骑兵，总数就没有过万的。 为什么在战场上能够冲击敌军的骑兵数量这样的少呢？ 这和农耕文明人的素质和骑兵的马具有关。 第51章 张任试装 人的素质就不用说了，农耕文明的人对于骑马，那无论如何是赶不上游牧文明的。 游牧文明的娃娃三岁就开始学习骑马，终身都和马为伴，甚至可以说，人和马是融为一体的。 至于说马具，东汉末年其实有了初级马鞍，但是还没有马镫。 初级马鞍两头的鞍桥都很高，作用十分的简单，就是将骑兵卡在马背上面。 因为鞍桥太高，装备了这样马鞍的骑兵在上下马的时候都需要外力的搀扶。 所以，一些不服老的老将都以自己能够单独上马下马来证明自己宝刀未老。 受到马具的限制，所以汉民族的突击骑兵就特别的少。 而北方的游牧民族的因为天天和马打交道，所以他们不太需要马具。 所以北方游牧民族的骑兵对农耕文明的骑兵，优势几乎是碾压的。 那么，刘循想在一个多山的地方打造出一支日后能在广袤的关中平原上和曹操的虎豹骑一较高下的骑兵，他必须从现在就开始改良马具，从现在就开始操练一支属于益州的精锐突骑。 这在他看来，改良马具，在这个时代可以称之为黑科技。 是他作为一个穿越者的优势。 属于最高层的军事机密了。 所以他不假手任何人，而是自己亲自主持。 首先，他从军中挑选出来十名木匠、铁匠和两名跟着马超一起投降的西凉骑兵——一个身材高大，一个身材相对矮小。 这十二个人全部被他转移到了涪城以西二十里的一处名叫朝天岭的山中。 然后木匠和铁匠根据刘循的描绘打造马鞍、马镫。 打造出来之后，就由西凉骑兵试用。 西凉骑兵觉得什么地方不好，就根据他们的要求改进，一遍一遍的打造，一遍一遍的熔毁，又一遍一遍的打造。 总而言之，刘循要的是那种骑手在马背上要么双手持兵刃，可以随心杀敌；要么可以稳定开弓，箭箭命中目标的马具。 虽然刘循现在全身心都放在悄悄发展黑科技上，但是他的侦探营却一刻也没有消停的在打探着刘备和汉中张鲁的消息。 随时将消息送到刘循的面前。 当侦探营告知刘循，曹操开始向汉中进军后，他一刻也不停留的离开了黑科技的试验场，赶回涪城。 同时命令雒城的张任，巴西的马超、梓潼的庞羲和巴郡的严颜速来涪城召开军事会议。 另派侦探营的心腹赶赴成都和黄权通气，要黄权将便宜父亲和文武的一举一动，随时向自己禀报。 说白了，刘循还是对成都那些养尊处优的士族十分的不放心。 雒城距离涪城最近，所以最先到的就是张任。 这天早上，刘循领着张任进山，想请张任去看一看自己的“发明”的秘密装备，既有想请张任指点的意思，也有想在张任面前炫耀的想法。 两人各领着两名排刀手进山，走了十多里，转入一条岩石嶙峋的山道，左临深涧，涧水湍急，激石有声。一路沿着山涧渐行渐高，又转了两个弯后，只见眼前飞珠溅玉，一道瀑布从十余丈高处直挂下来，犹如一条银龙翻腾而下。 在瀑布下面的积水潭边上搭着五六个茅草棚，里边有两盘炉子，刘循安排过来的铁匠正在打铁。 积水潭的另一面还有一大块平整的空地，约莫一个足球场的大小。 张任觉得奇怪，这里怎么会有人在打铁呢？问道：“公子，这就是您要带我看的秘密装备吗？” “对呀，还请任兄多多指教。” 两人走进棚子，铁匠们急忙向二人行礼。 “免了吧。”刘循将手一挥，然后对张任道：“请任兄过目。” 张任盯着炉子上的秘密装备端详了良久，道：“这……这是马镫吗？” 张任这话一出口，惊得刘循说不出话来，这……这书上不是说东汉末年三国时代没有马镫吗？张任怎么一眼就认出来？难不成他也是穿越过来的？问道：“任兄怎么知道这是马镫？” 张任道：“公子，中原的骑兵也有马镫，只不过他们的马镫不是铁打的，是布做的，叫做布马镫。” “布马镫？”刘循这一下更为惊诧了：“这布做的马镫能用几次？” 张任道：“在下见过一次，但是我益州以步兵为主，就算有骑兵，却也不用马镫。依在下之浅见，这布马镫应当是在两军交锋之前，将士们才装备上，平常当是不用的。” 刘循不解的问道：“为什么不用铁来打造马镫呢？” 张任笑道：“公子，大乱之世，打造兵器的铁都不够，哪里还有可以用来打造马镫的铁呢？” “原来如此。”刘循终于知道，为什么真正意义上的马镫直到南北朝的时候才完全装备了骑兵。并不是古人比现代人傻，而是物质条件达不到。 接着，刘循又请张任看了马鞍。 张任道：“公子，这马鞍两头的鞍桥这样的低矮，人上去了坐得稳吗？尤其是在挥舞手中兵刃的时候，只怕会跌下来。” 刘循一听这话，恍然醒悟。 因为没有多余的铁来打造马镫，所以马鞍的设计就会千奇百怪。 这世间的所有事请，都是有因才有果，不是任何人拍拍脑门想当然的产物。 刘循道：“任兄，你想想，如果用铁来打造马镫，一名骑兵只要上了马双脚就能蹬在马镫上，这样的话在马鞍上不就坐得稳了吗？” 张任略一思索，问道：“请问公子是否有全套的马镫和马鞍，让在下试一试？” “当然可以。” 当即，刘循命人给张任装备了全套马具的战马。 张任提着一杆长枪，踩着马镫轻而易举的就上了马背，随即打马，围着空地转圈。 马背上的张任一面驰骋，一面利用马镫的支撑，在马背上随心所欲轻松的做出各种厮杀的姿势，数圈下来，满头汗水的张任兴奋的跳下马背，走到刘循的面前激动的道：“公子，这些马具只要装备我西川骑兵三千人，纵横中原，将无敌手啊！就是曹贼的虎豹骑，也可较量较量。” 刘循笑道：“任兄只想装备三千骑兵？太少了吧？” “公子想装备多少？” “至少一万。” 张任道：“公子，这样的秘密装备，在我军首次用于沙场之前一定要保密，一定要保密，不能让刘备，更不能让曹贼学了去。” 刘循一脸神秘的笑道：“现在知道这些的，除了工匠们，就是你我，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 第52章 黄权告警 两日后，最远的马超也赶到了涪城。 一场重要的军事会议在涪城太守的府衙之中从午饭过后，一直开到现在，天色一片漆黑。 曹操攻打汉中，张鲁绝对不是他的对手，汉中被曹操占领是必然之事。 如果能够浑水摸鱼，趁火打劫，拿下汉中，那当然是最好的结果。 所以，这一次会议的主题，不是怎么摸不摸鱼，打不打劫的事，而是该怎么摸鱼，怎么打劫。 现在争论的焦点主要分为马超意见和庞羲意见。 马超的意见是按兵不动。 张鲁肯定是打不过曹操的。 他一旦不能抵挡，必然会召刘备回援，这个时候，先拿下剑门关和葭萌关，确保粮道畅通，然后再趁着曹操将士疲惫，攻打汉中，十拿九稳。 就算攻打汉中的战事有些许不顺，也不会导致梓潼、巴西和涪城受到威胁。 庞羲觉得马超的方略太稳。 曹操是什么人？ 曹操是奸贼，用兵最是奸诈。 他从向汉中进军之初就一定是算了刘备回援，西川军趁火打劫的这一步棋。 所以，太稳的方略，对于曹操和刘备都是不会奏效的。 马超问道：“庞太守，既然你觉得我的计策太稳，难以奏效，你可有妙计？” 庞羲道：“我镇守巴西和张鲁斗了好多年，有胜也有败，虽然我没有能拿下汉中，但是从巴西通往汉中的每一条大路和人迹罕至的小路，我都烂熟。从益州往汉中有两条道，一条是金牛道，一条是米仓道。剑门关和葭萌关都在金牛道上。走金牛道就是从梓潼出发，走米仓道就是从巴西以东的巴中出发。以我的建议，以一部分的兵力驻守梓潼，吸引刘备，而我军的主力走米仓道，直插南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领南郑西南面十里处的定军山。老话说‘得定军山则得汉中，得汉中则定天下’，就算他曹操灭了张鲁，占了南郑，甚至占了汉中，只要咱们占据着定军山，堵住米仓道，汉中迟迟早早还是你刘公子的。” “不，不是刘公子的，是主公的。”一直只是静听，没有表态的刘循纠正庞羲的说法。 郑度和张任也一时权衡不定。 但是，现在不得不做出决定，只有早做决定，才能早有准备。 无论是马超还是庞羲，他们的建议不是没有道理。 马超的建议之所以稳，那是因为他和曹操较量了几场，没有一场获胜，就难免求稳； 而庞羲就在对抗张鲁的一线，对于从益州往汉中的地形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就认为求稳是不可能取得汉中的。 必须兵行险招才能险中求胜。 郑度拱手道：“公子，时候不早了，该下决断了。”郑度的话虽然说得无关痛痒，但却是在提醒刘循。 刘循又何尝不想早下决断呢？ 但是，这一战才算得上是真正意义上他和刘备、曹操的第一战。 谈取胜的把握，他是一点都没有的。 然而，他作为主将，现在不得不说话了。 刘循点了点头，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喉咙，道：“以我的看法，能不能先和刘备讲和。” 刘循的话刚一出口，就引得在场的所有文武一片叽叽喳喳。 刘循接着道：“讲和就是先稳住刘备，同时也是为了显示出我们对于曹操攻打汉中的一种担忧。无论怎么说，明眼人都清楚，曹操拿下了汉中下一步就是益州。当然，他刘备是首当其冲。然后我军将主力放在巴西，摆出一副想借助刘备之力防守金牛道，而我军主力防守米仓道的样子。” 庞羲道：“子墨，这个恐怕骗不过诸葛亮啊。” 刘循道：“庞太守，听我说完。”这是正式的军事会议，所以刘循没有称呼他岳丈大人。接着道：“而在这个时候我军以一部分的精锐，翻山越岭，直插定军山。在占据了定军山之后，一部分的主力从米仓道跟进，接应定军山的人马。但是我军的目的不是进攻，而是如庞太守所言，只是为了守住定军山，为随时夺取南郑做好准备。” 张任问道：“公子，如果这个时候刘备突然进犯梓潼、雒城怎么办？” “所以说，我军只是以一部分的主力从米仓道北进，还有一部分的人马立刻进驻梓潼，防备刘备。我主张前面和刘备讲和就一个目的，希望在往巴西调兵的时候，刘备不来捣乱。” 马超问道：“如果这个时候刘备不讲信义，突然袭击梓潼，或者是雒城呢？” “他不会。”刘循还不及回答，郑度道：“这个时候的刘备绝对不会袭击梓潼。” 马超问道：“何以见得？” “首先，他不想两面受敌，有了公子的讲和示弱，他就更不想两面受敌了；其次，在汉中战事未见结果之前，他也不敢贸然对我军进攻。” 庞羲问道：“子墨，如果刘备不肯讲和呢？” “我们可以送件礼物给他。” “什么礼物？” “糜竺、简雍。”刘循道：“将这两个人当做见面礼还给刘备。” 就在这时，一名排刀手在门前道：“公子，您派去成都见黄公衡先生的使者回来了，说有要事要单独面见公子。” 军事会议不得不暂停下来，刘循道：“诸位接着议，我去去就来。” 说着，刘循起身，快步离了大堂，径直走了。 见到了喘着粗气的使者，使者行礼过后，递了一片竹简给刘循。 刘循来到这个时代也有些日子了，简单的书信已经能够看懂了。 书信的大意是刘璋的使者不日就要来到涪城，向刘循下达刘璋的将令，命令刘循立刻返回成都，理由是准备请刘循接任益州牧的大位。书信的最后，黄权给出的意见是劝刘循一定不要回成都，因为是刘璋受了督邮朱叔贤和从事杜琼的蛊惑，准备软禁他。 对于这两个人，在《三国演义》上虽然都是一笔带过，但是刘循还是知道的。 朱叔贤是极力拥护刘备的。 刘备包围成都的时候，这个家伙竟然准备翻城墙出去投降刘备，被刘璋察觉，直接嘎了。 还有一个杜琼那就更牛皮了，是《仇国论》作者谯周的挚交兼精神导师，“代汉当涂高”这句反动谶语的坚定相信者。 如今刘循在川北搞得有声有色，他们能不仇不恨吗？ 既然仇恨，那就必须想办法将刘循从他现在的位置上弄掉。 尤其是在杜琼看来，天下迟早是“涂高”的，刘循现在都是瞎闹胡闹。 刘循对那兵士道：“知道了，你先去休息吧。” “小人告退。”那兵士拱手而退。 第53章 紧急应对 刘循心里明白。 自己在川北搞得动静确实是大了一些。 虽然对益州士族和东州派的那些人做了承诺，不动他们的利益，但还是有人心存忌惮，或者是心存嫉妒。 再加上自己的这个便宜老爹又是个软耳根子，也或者就是自己的便宜老爹都对自己产生了猜忌，再有人一挑唆，就有了派人召自己回成都，说是阴谋软禁，或许说得严重了些，但是想削了自己兵权的想法，那是肯定有的。 现在正是要和曹操、刘备两大枭雄争夺汉中的时候，一旦后方出点乱子，失去了夺取汉中的最佳机会，弄不好三国时代就有被曹操或者是孙权提前结束的可能。 因为就算刘璋将益州牧的位置让给刘循，那刘循的蜀汉还不如历史上刘备的蜀汉。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不如将益州让给刘备。 刘循一面缓缓的走回大厅，一面思虑着对策。进了大厅，见众人都还在场，笑问道：“大家商量得怎么样了？要不先照着我那个方略试一试，就算是将马良、糜竺白送给他刘备也没有关系。” 众人齐道：“谨遵公子将令。” “时候不早了，大家伙先回去休息吧。” 众人相继行礼离去。 郑度刚要走出大厅，刘循喊道：“请先生稍等。” 众人都走了之后，刘循请郑度进了书房，将黄权的书信递给了郑度。 涪城不是刘循准备长期安顿下来的地方，所以说是书房，其实一卷书都没有。 只有一张长桌，桌上摆放着一盏火光微微跳动的油灯。 两人相对而坐，郑度看过黄权的书信后，问道：“公子之计为何？” 刘循道：“既然公衡先生说明了，那我当然不能回成都啊。但我又担心，不回成都，要是成都再出点乱子，那就麻烦了。” 郑度笑问道：“出乱子？能出什么乱子？” “知道能出什么乱子就好了，就是不知道出什么乱子才让人不安啊。” 郑度想了想道：“公子，在下有个计策，或许能和公子攻取汉中之计一气呵成。” “哦？还有这样的计策？”刘循躬身拱手道：“请先生指教。” 郑度道：“无论成都现在召公子回去是什么目的，在这个即将要开始争夺汉中的时候，公子都是不能回去的。但是，既然成都召了，公子要不回去，那就必须有一个不回去的理由；同时，公子欲与刘备讲和，那也必须有一个足以让刘备、诸葛亮信服的讲和的理由。” 刘循问道：“先生的意思是让刘备误以为我要回成都，不得不和他讲和？” “如果公子只是回成都，那还不是不得不讲和的理由。” “那什么是不得不讲和的理由呢？” 郑度双眼微眯，漆黑的瞳仁看不到底：“比如公子在返回成都的路上忽然中毒……” “中毒？” “正是。”郑度道：“是主公召公子回成都，而这个时候公子中毒，那首先就要调查，是谁下的毒，还要加紧救治，那样的话公子不进成都理所当然也；另外，公子派人主动和刘备讲和，也是理所当然也。” “如果主公派人来询问病情呢？” “那就来啊，吃了来人的药，来的人走了之后，公子的病情陡然加重，公子身边的人不再信任成都来人，再不见成都来人，理所当然也。” 刘循问道：“如果成都来人将我强行接入成都呢？” “所以，”郑度语气加强的道：“所以公子中毒的地方不能过雒城。在涪城以南，雒城以北，最好是靠近雒城的地方中毒，然后由刘璝将军出兵保护，当成都的使者到了之后，公子中毒更深，再然后公子进入雒城就合情合理了；并且要求和刘备讲和，就更是无懈可击的合情合理了。” 刘循思索片刻道：“先生的计策不可谓不高明，但是这个计策不可告人，如果军中的将士们误以为我真中毒，发生叛乱，如何了得？” 郑度道：“所以，要行这次计谋，一定要请张任、庞羲相助。” “请先生说得详细一些。” 郑度道：“现在他们都在涪城，公子今天晚上就再将他们召来，当面安排，等成都的使者一到，您就可以出发。这样既顺了主公之意，又可欺过刘备之心，最后还能稳住公子在川北的局势，保证争夺汉中之役的胜利。” 刘循赞叹道：“先生足智多谋，可直追张良、陈平。只是在下还有一个小小的问题，要向先生请教。” “公子请讲。” “为什么先生不请马孟起将军相助呢？” 郑度道：“马孟起桀骜难驯，并且他不是我西川旧部，只怕会泄露了消息。” 刘循微笑道：“还是将他也请来吧，我们不能拒人于千里之外啊。不然日后他知道了这事，必然觉得是咱们不信任他，心存芥蒂，那就不好了。再说了，他将消息泄露给谁呢？是刘备还是曹操？或者是成都？我觉得都不太可能。” 郑度想了想道：“那就依公子之见。” 当即，刘循派人又将张任、庞羲和马超请来了。 众人到后，刘循没有将黄权的原信给他们看，只是说自己在成都安插的眼线告诉自己，主公要将自己召回成都。 而眼线的意思是自己最好不要回去，只说一旦回去，就是身陷泥坑，再绝对难以回到涪城。 “啪”的一声，庞羲一巴掌拍到书桌上，怒气冲冲的道：“当初怀疑我这个亲家，现在又怀疑自己的儿子，他的耳朵根子如何就这样的软！” 郑度道：“庞太守，现在不是说这些气话的时候。” 张任问道：“公子准备如何应对？” 刘循当着众人的面将郑度的计策说了，并道：“我准备依照先生的计策行事，不知众位是否愿意全力相助！” 张任慨然拱手道：“公子放心！” 庞羲笑道：“我和贤婿是绑在一起的。” 马超道：“既然公子对在下将计谋和盘托出，在下绝不辜负公子！” 刘循向在场的四人道：“还请诸位严守秘密，我不在涪城时，一切军政事务由君陌先生主持。我等齐心协力，共兴汉室！” 四人齐道：“齐心协力，共兴汉室！” 第54章 刘璋下血本 一共五人，又将郑度的计策商讨完善了一遍，直到午夜时分，才各自回家。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庞羲又来了一次，还送来了两个披着黑斗篷之人。 看不见面容，瞧身形却是娇小。 第二天早上，刘璋的使者朱叔贤进了涪城太守府邸，坐在大厅之上，等着尚未起床的刘循起床，宣读刘璋的将令。 朱叔贤今年三十六岁，生得一对三角眼，鹰钩鼻，满脸的麻子，一看就不是善类。 虽然朱叔贤是来传达刘璋将令，但是刘循在休息，他也决然不敢打搅。 不敢打搅，那就只能等着。 然而，朱叔贤不曾想到，他这一坐竟然就是大半个时辰。 其间也派人去请刘循了，都只说刘循昨夜和两位新人同床共枕，尚未起身。 虽然有吴懿相陪，但朱叔贤还是面露不悦之色。 他觉得刘循太是目中无人了。 吴懿并没有参加昨天晚上的会议，他既不知道成都有使者会来，更不知道刘循从哪里一下子弄来了两个“新人”同床共枕。 他自从在落凤坡和刘循共事以来也没听说刘循有这么个爱好啊？ 殊不知，这个招是庞羲给刘循出的。 并且这两个新人还是庞羲连夜从自己的歌姬中选了送来的。 这里忘了说了，庞羲无论去哪里，都会给自己弄个乐队，全部是一色的年轻女子。 涪城的百姓早就被刘备裹挟走了，哪里找女人去？ 那就只好庞羲自己“掏腰包”了。 送这两名女子来的时候，庞羲还特意交代，刘循只管尽情享用，都是一色的黄花闺女，自己还没有上过手。 而庞羲这样做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不能让刘璋的使者察觉出刘循的变化。 为此刘循还单独问了庞羲：“岳丈大人，我可是你的女婿啊，你觉得这样好吗？” 庞羲道：“这有什么不好？男子汉大丈夫，谁没有个三妻四妾啊？你别以为为父不知道，你在成都的府邸里就养了三十多个歌姬，每天晚上不一样，其中有三个还给你生了孩子。这些日子也是憋坏你不过还别说，为了江山社稷，你还真忍得住……” 刘循一听这话，从记忆库里顿时搜索出了这一段记忆。 前番回成都，因为只想着活捉张飞，还真没想起这一段来。 “好了，好了，”庞羲拍了拍刘循的肩膀：“这两个我就送你了，记得收了汉中，从张鲁的歌姬里面选十个八个年轻貌美的还我。” 至于庞羲，作为老丈人给女婿送女人，这也不稀奇，就好像是现在的老丈人给爱抽烟的女婿送包好烟，给爱喝酒的女婿送瓶好酒。 反正这些女人生再多的孩子，这些女人和她们的孩子都不可能取代庞月正妻的位置。 不多时候，郑度、张任、庞羲和马超也相继来了。 然而，直到巳时末午时初（上午十点，将近十一点），吴懿和朱叔贤才听见后堂有人道：“公子，主公派朱督邮给您送将令来了！” “什么？为什么不早报！”是刘循的声音。 “看您……” “看我什么看你？”刘循语气愤怒的骂道：“他妈的，这些狗奴才，越来越没有规矩了，有贵客来了，竟然敢不通禀，都给老子拖下去打板子！” 话音落下不久，但见刘循在两个美娇娘的搀扶下出来。 刘循一看是朱叔贤，赶忙躬身行礼道：“朱督邮，对不住，对不住，有失远迎了。” 朱叔贤冷冷的道：“长公子，你好兴致啊，到了这两军厮杀的阵前，还是不忘风花雪月。” 刘循笑道：“这都是人之常情！如果朱督邮也爱这一口的话，我就将她们两个送于督邮了，如何？” 朱叔贤看了两个娇滴滴，脸上泛着红光的美娇娘一眼，咽了一口口水，道：“不必，在下到此，是有正事要办。” “哦，对了对了，朱督邮是来传达家父将令的。”当即刘循恭恭敬敬的躬下身去。 朱叔贤从怀中取出将令道：“刘循我儿，你连克贼兵，保我西川有功，为父决意将益州牧之官职让于我儿，命我儿立刻返回成都，接受印信佩剑。” 在场的众人听了这个将令，都是大吃一惊。 除了吴懿，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亏得是成都有人来送信，不然就算明知其中有诈，也不好拒绝啊。 看来这一次刘璋为了骗回刘循，真的是下了大本钱。 就在所有人都诧异之时，郑度首先给刘循行礼：“属下郑度拜见益州牧大人！”郑度于其说是在给刘循行礼，不如说是在提醒刘循：快点接令。 而在此时，郑度现在看到的不仅仅是消灭刘备，占领汉中，甚至他觉得刘循取代刘璋做益州牧也就在这一场了。 当然，朱叔贤的将令肯定是假的。 但是假的真的重要吗？ 完全可以假戏真做，拿着这道将令去逼刘璋退位让贤。 张任、庞羲和马超也都反应过来，纷纷行礼。 就是吴懿也是满脸懵逼的给刘循行礼。 他懵逼的主要原因就是不相信刘璋会下这样的将令。 这其中明显有诈。 刘循忙道：“诸位先生，将军，家父春秋鼎盛，怎么可以将官职让给我呢？这其中必然另有隐情。朱督邮，家父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朱叔贤一看说刘璋生病了就能骗刘循回去，心中暗喜，但是他又不能直说刘璋生病，只是道：“公子回去便都知道了。” 刘循道：“请朱督邮等我将涪城的事稍作安排就走。” “请公子快些。” 刘循对郑度和张任道：“先生、任兄，涪城的军政事务就交给你们了，还请二位齐心协力，万万不可让刘备卷土重来啊！” 郑度和张任齐道：“请公子放心。” 当天晚上郑度和张任又亲自上门给刘循送来了两粒小药丸。 郑度递了一粒给刘循道：“这一粒药丸请公子收好，将近雒城时服下。这药丸服下之后，身上出红疹，人会发高热，好似中毒了一般。其实不妨事，短则两个时辰，长则半天，一切都自然消退，恢复如初。”说着，郑度将另一粒拿在手上道：“这一粒在下先服下，如果在下今天晚上死了，就会有人马上告知公子，公子便不可服用。”说着便要吞下。 刘循明白这是郑度在向自己表明这药粒不会害他性命，急忙拦下：“先生不要这样，我离开了涪城，涪城大大小小的事情便都交给先生了，先生不能自己损伤身体。我信得过先生。” 第二天早上，刘循命程郁率领五十名排刀手保护自己和朱叔贤。当然还有护送朱叔贤来涪城的五名排刀手骑马上路，往成都而去。 在临出发的时候，李恢恳请跟着同回成都，他的理由是家中妻子病重。 刘循一听便知这里面有文章，看了眼送行的郑度。 郑度微微颔首。 刘循欣然应允。 刘循、李恢和朱叔贤刚走，郑度就请张任立刻悄悄赶回雒城，指挥刘璝，接应刘循。 此时的郑度仿佛觉得，中兴汉室已经不是一句空话了。 只要他们四人——郑度、张任、庞羲和马超，这一回全力以赴，各司其职，中兴汉室的基础，三分天下就有其一了。 第55章 刘循中毒 此时已经是七月了。 一路之上，烈日当空，晒得刘循、李恢、朱叔贤和程郁等一行五六十人汗如雨下。 曹操那边已经开始攻打阳平关。 西川军这边雒城、涪城、梓潼和巴西四城的人马虽然没有集结，但是也都在暗中加紧操练，打造兵器，囤积粮草，只等着刘循这边将成都的局势稳住，四路大军就可以开始经略汉中。 刘循等一行人走了三天，越往南走，路旁的庄稼长势越是喜人。 由近及远，麦浪起伏。 刘循前世也是农民家的孩子，对于庄稼也不陌生。 他从路上蹚到地头，分大中小号穗，搓开在手心里看，粒粒饱满，笑道：“今年是个丰收年啊！” 朱叔贤一脸嫌弃的道：“哦，原来公子对这农活也有兴趣？” 刘循原本就对朱叔贤不满，一看朱叔贤的脸色，再看他的样子，心中立刻就来了火气，冷笑道：“怎么？朱先生不关心粮食吗？” “这都是下等人的活计。” 无论是刘循的排刀手还是朱叔贤的排刀手，那都是农家子弟。 他们听了朱叔贤的话，虽然人人心中不忿，却也都是敢怒不敢言。 “下等人？”刘循问道：“那谁是上等人呢？” “诗书传家，习孔孟之道者。” 刘循看见排刀手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问朱叔贤道：“那朱先生可以称得上是上等人吗？” “虽不敢当，诚然如斯。” “哦，”刘循觉得火候到了，该是出他丑的时候：“那请问朱先生，你可吃稻米啊？” “当然。” “可是这粮食都是下等人种出来的，朱先生一个上等人怎么能吃下等人种的粮食呢？那不是朱先生这个上等人和下等人要同流合污了吗？” “这……”朱叔贤万万没有想到刘循竟然会帮着下等人怼自己，又见排刀手们露出了哂笑之色，他也不甘受辱，稳住心神，黑着脸道：“公子，自古便有圣人云：‘无君子莫治野人，无野人莫养君子。’天经地义，自古如此。” 刘循一看朱叔贤黑了脸，心中暗道：“他妈的，你还以为别人不会黑脸吗？”突然不屑的笑道：“我大汉天下，人人平等，哪有什么上等人下等人？再说了，种田的是野人，五谷不分的先生反而成了君子，这是什么道理？当下我益州，确实有那么一些人，披着孔孟之道的皮，而肚子里面装满了歪理邪说和卖主求荣的心思。整天不是想着怎么盘剥穷人，自己不出力，还要吃好的，喝好的，住房子要住高楼大厦，画栋雕梁，穷人家茅庵草舍，不蔽风雨，还说是自己的一片仁爱之心，就是想着如何出卖自己的主公，向奸贼求荣华富贵！” 在场的排刀手们，听了刘循的这一番话，其中竟然有人落泪了。 没有落泪的也是不住的点头。 因为他们觉得刘循的话句句都说到自己的心坎里了。 尤其是那段野人种田之说。 忽然，刘循微微一笑：“想必朱先生不是这样的上等人吧？” 朱叔贤被刘循骂得一愣一愣的，问题是刘循最后还把他从“上等人”里面给择了出来，弄得他承认是上等人不好，不承认自己是上等人更不好。心中暗骂道：“小子，你给我等着，等到了成都，有你好看的！” 李恢在一旁听着，只是偷笑：“公子，朱督邮，不说了，还是赶路要紧。” 程郁是排刀手的都尉，就更不会说话了。 走不多远，忽然听见从西面远远传来一阵隐隐的滚雷之声。 一名排刀手道：“公子，快走，找地方避雨，大雨要来了。” 朱叔贤看着天上挂着的似火骄阳，喃喃的道：“这天会下雨吗？” 李恢道：“朱督邮，公子的排刀手都是老兵，而且过去都是农人，听声辨晴雨，这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李恢话音未落，又响起了一声炸雷。 紧接着，大风卷起一股黄沙，热得浑身大汗淋漓的刘循、李恢和朱叔贤齐声叫好。 程郁向西看时，只见黑沉沉的乌云已由西向东滚滚铺来，真有科幻大片中世界末日的气氛，片刻的功夫便遮住了半边天。 眨眼功夫，天地之间一片漆黑。 “轰隆！” 一声炸雷仿佛在刘循等人的头上炸响。 随即，噼里啪啦，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 这雨点又凉又大，打在人的脸上还有些隐隐作痛。 程郁喊道：“拴住马，拴住马，不要使马受惊乱跑！给公子披上蓑衣，快快给公子披上蓑衣。” 三名排刀手七手八脚的给刘循披上蓑衣，另有八名排刀手围成一圈，将刘循围在其中，免得被雨水淋湿。 而就在这个时候，刘循悄悄的…… 暴雨来得猛，去得也快。 不到片刻的功夫，云收雾散，雨过天晴。 那提醒雨来的排刀手道：“公子快走，半个时辰后会有更大的雨来。” 一行众人除了朱叔贤和李恢、刘循穿上了蓑衣外，其他的人身上都打湿了。 程郁一听说还有雨，急忙派排刀手往四面八方去打听避雨的地方。 不多时候，有排刀手回来禀报，往南三里的地方有一座破庙，可以避雨。 众人赶忙跟着那排刀手，一拥而走。 不多时候，众人进了破庙。 刘循道：“赶紧生火，所有的排刀手将衣服都脱了，放在火上烤，免得害病。” 排刀手们听了这话都如临大赦，纷纷脱衣，然后拾柴的拾柴，生火的生火。 就在这时，程郁看见坐着的刘循四肢僵硬，脸色苍白的犹如金纸，猛得一下，仰面后倒。 亏得排刀手多，眼疾手快的一把将刘循抱住。 程郁早已吓得面无人色，问道：“公……公子，您……您这是怎么了？” 刘循只觉得头昏得厉害，天旋地转，苍白的嘴唇颤抖着道：“我……我中毒了……”说罢，大叫一声，肚中翻江倒海，吐了一地的污秽，随即晕倒！ 李恢大吼一声：“将朱叔贤给我拿下！” “我……我……”朱叔贤一脸的茫然：“不是在下下的毒……” “没说是你下的毒！”程郁咬着牙，恶狠狠的瞪着朱叔贤道：“你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第56章 胆大妄为 面对眼前的一切，朱叔贤顿时就懵逼了。 中毒？ 谁中毒了？ 刘循中毒了？ 刘循怎么会中毒呢？ 那他又是怎么中的毒呢？ 朱叔贤还没有反应过来，十多名排刀手一拥而上将朱叔贤和跟着他一起来的五名排刀手都拿下。 “我……我……我冤枉！” 程郁怒喝一声：“冤枉？你冤枉什么？这里都是公子的心腹，如果要下毒，只有可能是你们六个人，或者是你们六个人中的一个下的！” 朱叔贤看了看自己的五名排刀手。 五名排刀手也是一脸的茫然，都纷纷好似拨浪鼓般的摇头道：“我没有下毒……” 李恢冷笑道：“姓朱的，不用看别人了，就算是他们下的，那也是你指使的，没有你的指使，他们敢下毒吗？” 朱叔贤一听这话立刻明白，今天自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时，天地之间，忽的一下，又暗了下来。 天边响起了一阵滚雷声，犹如车轮碾过桥洞一般。 众人围着刘循，见他双眼紧闭，嘴巴微张，呼吸沉重，并且脸上已经有了红点。 “唰！”程郁一把拔出腰间的长剑，抵住朱叔贤的喉咙：“姓朱的，你好大的狗胆，果然下了毒！快说，你下的什么毒？”程郁心里清楚得很，如果刘循真有个三长两短，他第一个就脱不了关系，他的满门老幼，包括他的父亲都会被诛杀。 李恢道：“程都尉，现在不是向他朱叔贤问罪的时候，救治公子是第一位的。” “对对对！”程郁已经有些失魂了：“来人，来人，来二十个人！” “在！”二十个人齐道。 “你们立刻分散出去，将方圆十里之内所有的郎中，所有的药都给我找来！” “喏！” 此时外面大雨滂沱，声声炸雷掺夹着雪亮狰狞的闪电，整个山野都湮没进了无边无际的雨幕。 二十名排刀手披上蓑衣走后，李恢提醒道：“程都尉，这里距离雒城还有多远？” “顶多十多里的路程。” “现在刘璝将军就在雒城，你赶紧去请刘璝将军来这里才是正理啊！” “哎呀！”程郁一拍脑壳：“我怎么将这个忘了，我亲自去请。” “不行。”李恢瞥了一眼朱叔贤道：“你还得盯着这个狗东西，派个排刀手去吧。” 程郁走到一名排刀手的面前，向他交代了一番，因为程郁说话的声音小，而雨声大，李恢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但是从程郁的动作上看得出来，听他交代的这名排刀手必然是程郁的心腹。 那排刀手听了程郁的交代，一把披上蓑衣，冲进了雨帘之中。 这一场雨下得着实的是大。 足足下了一个多时辰才停。 破庙门前的积水都要已经开始倒灌进来。 刘循脸上的红点越来越多，并且身体也越来越热。 这时，远处响起了一阵急促的犹如暴风骤雨般的马蹄声。 程郁命令剩下的排刀手全部做好厮杀的准备。 因为他们谁也不敢肯定，来的是友军，还是土匪。 不多时候，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刘璝在程郁心腹的率领下走进了破庙。 刘璝凑近仿佛是命悬一线的刘循看了一眼，又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朱叔贤，对李恢和程郁道：“亏得有二位同行，不然他是不会去找我的，他只会眼睁睁的看着公子死去！” 朱叔贤无奈的道：“刘将军，真不是在下下的毒啊！” “哈哈……”刘璝仰头大笑，笑声震下了破庙房梁上的灰尘，透着森森杀气的双眸瞪着朱叔贤道：“朱督邮，本将军可没说是你下的毒！” 此时的朱叔贤真的百口莫辩，大有一种黄泥巴落进了裤裆，不是屎也是屎的感觉。 刘璝道：“来人，将所有人都带回雒城。好生看护公子，尤其是不能让朱督邮走脱了！” 当即，从外面走进来数十名甲胄森森的兵士，将朱叔贤和他麾下的兵士全部五花大绑。 所有人都走出了破庙后，刘璝将李恢拉到一旁道：“德昂先生，这一次能不能马到成功成都，就看你的。” 李恢在出发前，郑度对他交代。 只要刘循一“中毒”，他就马上赶往成都，在黄权的协助下，在成都大闹一场。 哀求刘璋饶公子一命，并告知刘璋，一旦公子有个三长两短，川北将大乱，甚至会威胁到成都的安全。 如果能用父子情义将刘璋的军，将他将到雒城来，那是再好不过。 这是郑度夹带的私货，甚至都没有告诉刘循。 这也是郑度的谋略和胆量所注定的。 刘璋来雒城之日，那就是益州牧换人之时——逼迫刘璋退位让贤。 他不告诉刘循，是不想刘循左右为难。 这就是郑度瞒着刘循擅作主张的原因。 而现在知道郑度这个阴谋的只有郑度本人和人张任、刘璝、李恢，还有成都的黄权。 李恢之所以愿意协助郑度，因为他和郑度的看法一样，都觉得成都到了该易主的时候了。 这也是刘循刚出发时，李恢请求同行的原因。 刘循虽然想到这里面一定有郑度的计谋，但是他无论如何想不到，郑度却是胆大包天。 “奇石将军放心，在下此去，定不负诸位所托。”李恢拱手而去。 刘璝立刻派了四名心腹骑兵追上，保护李恢一路上的安全。 刘璝、朱叔贤和程郁等人一到雒城，刘循立刻被送入了雒城府衙的后堂，单独保护了起来。 至于朱叔贤，刘璝虽然没有将其押入大牢，却也被刘璝派重兵“保护”了起来。 刘循被抬进了后堂之后，那里已经有郎中在等着了。 张任也在。 他是来指导刘璝用计的。 不能在府衙露面，被朱叔贤看见。 那郎中也知道刘循中的是什么毒，甚至连解毒的药都已经熬好了。 郎中略微把脉之后，确认所用的药无误，一碗汤药喂下，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刘循就恢复了正常。 张任握着刘循的手道：“公子，您受惊了。” 刘循的脸色还有些苍白，问道：“我倒没有什么，你们派人回涪城去告诉君陌先生消息，让他派人去和刘备讲和了吗？” 刘璝道：“公子，我等一见到程都尉的排刀手，就立刻派人出发了。现在这人应该走出三五十里了。” 刘循微微颔首，表示满意：“好了，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我……”刘循挣扎着想从床上起来：“我也该悄无声息的去巴西了。” 巴西是这一次和曹操争夺汉中的出发点。 张任道：“公子不急，还是在这里休息两天在动身吧。和刘备讲和也要几日时间的。” 刘璝也劝道：“公子，这毒药虽然不致命，不伤身，但是还是休息两天再走为好。” “那就休息一晚上吧，明天出发。” 张任、刘璝齐道：“喏！” 第57章 成都中计 次日一早，“中毒”痊愈的刘循一身轻松的起床，但是张任却没有起得来床。 因为他病了。 昨天晚上忽发高热，热得说起了胡话。 高热就是发高烧。 这个病放在当今社会，不算是大病。 但在东汉末年，那是极有可能会要命的重病。 刘循去看张任的是之后，正有郎中在给他把脉，还有两名郎中在商议治疗方案，并有两名兵士正在煎药。 煎得满院子都是药香味儿。 刘璝道：“公子，公义暂时恐怕不能同你去巴西了。” 刘循皱眉问道：“任兄怎么病的？” 刘璝道：“郎中们说可能是昨天淋雨导致的。” “哦，”刘循道：“那这样吧，我先去巴西，巴西那边的军务不能耽搁了。任兄就托付给奇石将军了。” 刘璝道：“公子只管放心，我和公义是多年的兄弟，一定是全力照料公义。” 刘循又嘱咐道：“奇石，朱叔贤不能让他死了，知道吗？” 刘璝笑道：“公子放心，我会像爱护自家婆娘一样的爱护着朱督邮的。” 随即，刘循在程郁等五十名排刀手的保护下，不声不响的直奔巴西。 刘循刚走，张任和刘璝就登上雒城的城墙，看着刘循远去的背影。 太阳缓缓穿过云霞，露出一张红扑扑的脸，像一个害羞的小女孩看着大地。 张任冲着刘循的背影拱手道：“公子，在下此番就要胆大妄为一回了，还请公子见谅！” 刘璝漫无目的的看着前方，喃喃的道：“公义，咱们这样做值得吗？” “值得！”张任回答得十分干脆：“如果没有公子，现在你我的人头已经成了别人立功请赏的凭证，益州也早已属于他人！” 刘璝又问道：“公义兄，如果这事做得坏了，如何是好？” 张任转过脸来，深不见底的黑色双眸死死的盯着刘璝，语气坚定的道：“但行正道，莫问前程！” “何为正道？”刘璝问道：“难道拥戴长公子就是正道吗？” 张任凛然答道：“谁能保我西川周全，谁就是正道！” ******** 李恢到了成都，径直进了益州府衙，见了刘璋，当着益州一众文武的面前，一把跪下，连连磕头，失声痛哭。 “主公，主公，你为何要派朱督邮去下毒暗害公子啊？” 李恢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 刘璋茫然无措：“我……我没有要他去下毒害子墨，我……我怎么可能让他去害子墨呢？” 李恢道：“可是如今雒城的将士们都说是主公害了公子，主公自毁长城，要断了益州百姓的性命，雒城将士群情激奋，有……有不测之势啊！” 众人在一听这话，个个惊得手足无措。 刘璋那就不用说，更是只觉得头“嗡”地一声涨得老大，怔了半日才回过神来：“你……你说什么？” “雒城军情，有不测之势啊！” 刘璋惶恐的看了一眼左右两侧的群臣，可怜巴巴的问道：“诸位，诸位，为今之计，如何是好啊？” 黄权不失时机的火上浇油，问李恢道：“激愤的将士只是仅仅限于雒城吗？” 李恢道：“在下从雒城回来的时候还只是仅仅限于雒城，但是不知现在公子遇害中毒的消息是否已经传到了涪城、梓潼和巴西了。” 掾曹刘巴额头上已经沁满了汗水，道：“这个消息万万不可外传，万万不可外传，一旦传到涪城、梓潼和巴西，那益州将有泼天的大祸啊！” 黄权道：“主公，我有一计，可解危难！” 刘璋道：“请黄主簿快说！” 黄权道：“请主公立派兵，将雒城包围起来，万不可使消息走漏啊！” 刘璋一听这话，顿时无语。 派兵包围雒城，现在成都只有两万人马，哪里还能围得住雒城。 再者说来，现在派兵去围雒城，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杜琼断喝一声：“黄公衡，你这是要害了我们益州吗？！” 黄权双手一摊，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道：“杜从事，如果不派兵去包围雒城，那你说为今之计，如何是好？” 杜琼顿时哑口。 因为他也没有好的办法。 蜀郡太守许靖道：“事到如今，投鼠忌器，想要平定雒城之难，只有一个办法。” 许靖是东汉末年名士许劭的从弟，本事不大，但是因为家族的门望，在中原或许人微言轻，到了蜀地颇有人望。 刘璋问道：“请教许太守妙计。” 许靖道：“请主公立刻赶往雒城，看望长公子。” 杜琼厉声问道：“岂可让主公身犯险地？” 黄权立刻附和：“杜大人所言有理！主公不可犯险，杜先生声望隆高，属下建议由杜先生代替主公前往雒城，探望长公子，平息不测之势与萌芽之中。” 杜琼一听这话，再次哑口。 他哪里敢到雒城去？ 去了就是死路一条吗？ 李恢道：“主公，许太守之计虽然是条险计，但依在下之见却是为今唯一不动刀兵消弭战祸的妙计。” 这时，一名威风凛凛的大将拱手叫道：“主公若去雒城，属下愿为主公护驾！” 众人看去，这位大将不是别人，正是当下的成都守将张翼。 李恢道：“张将军不亏为我大汉的将军，为国为民，宁人敬佩！”在李恢看来，只要你刘璋到了雒城，谁保护你都没有用了。 区区一个张翼又能有什么作为呢？ “那……那……”刘璋嗫嚅道：“那我就往雒城去一趟？” 黄权道：“主公，雒城凶险，去不得啊！” 张翼道：“黄主簿，你要主公不去雒城，那你可有什么妙计破解当下的危局？” “这……” 黄权一再反对刘璋去雒城，正是他和郑度书信往来商议的妙计。 如果他一力支持刘璋去雒城，成都的文武必然起疑心。 只有他接力反对，才能最终坚定刘璋往雒城去的决心。 刘璋将手一挥，道：“不用说了。这一回我不亲往，恐怕成都是避不过这一次的危难了。杜先生、许太守，你们二位德高望重，就随我一同走一遭吧。” 杜琼和许靖再是不想去雒城冒险，但是既然刘璋点了名，他们也就无计可施，不敢拒绝，只好拱手称喏。 第58章 郑度自首 今时今日的刘循，已经俨然就是西川的核心。 他的一举一动都是刘备、张鲁需要掌握的重要军事情报。 比如这一回他中毒，而且有可能是刘璋派人下毒的消息，早就已经被刘备和张鲁的细作知道，并且传递到他们的主公耳中去了。 现在的问题是刘循中毒到什么程度。 是死是活。 他们无从得知。 所以，最近这些日子在雒城街上的各路细作，尤其是在给刘循疗毒的府衙之前，如过江之鲫，络绎不绝。 郑度派去和刘备讲和的是庞羲的部下邓芝。 这个人选是刘循在“中毒”之前就定好了的。 邓芝出发之后，郑度估计到刘循快要从雒城抵达巴西的时候，他也就急忙动身前往巴西。 不过在往巴西去的路上，郑度以疲惫为由，在梓潼歇了歇脚。 郑度突然在梓潼歇脚，当然不是为了歇脚而歇脚。 他是准备将庞羲也拉进这一场连刘循都不知道的，拥立刘循为益州之主的政变中来。 郑度这样做的目的既是为了保护自己，也是为了让这一次的政变能够更容易的成功。 庞羲在益州那也算是一方诸侯，如果将他牵连进来，就算政变的消息走漏，就算刘璋知道了，以刘璋的秉性，他也决然不敢处理任何一个人。 因为这里面几乎是已经牵连了除了他刘璋本人之外的所有势力。 当初之所以不拉着庞羲一起干，那是怕他庞羲不答应。 现在是箭在弦上，只要将他庞羲牵连进来，答不答应，就由不得他了。 庞羲知道郑度是刘循的首席军师，既然郑度来他这里歇脚，那他肯定是要好生款待的。 酒足饭饱之后，郑度略带微醺的问庞羲道：“庞太守为何还在梓潼，还没有去巴西，难不成不想做中兴汉室的第二功臣吗？” 庞羲一愣，问道：“君陌先生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第二功臣？” 郑度道：“益州有了长公子，必然可以消灭刘备，攻取汉中，驱逐曹操，如今长公子在巴西筹备兵马军械粮草，随时准备进取汉中，可是你这个老丈人，我益州的第一大实力派，却还在梓潼，如果你错过了攻取汉中的功劳，这中兴汉室的第二功臣，可就没有你的份了。” 庞羲笑道：“君陌先生，且不说我是不是益州第一大实力派，也不说我在不在梓潼，为什么就算我现在去了巴西，长公子拿下了汉中，我为什么只是第二功臣呢？那第一功臣又是谁？” “呃——”郑度打了个酒嗝，醉笑道：“这中兴大汉的第一功臣，肯定是郑某，如果现在你还不去巴西，一旦公义他们准备妥当，领着雒城和涪城的人马到了巴西，这第二功臣恐怕就是他公义的了。” 庞羲一听这话，猛然间有一种如梦初醒的感觉：“可是，子墨说梓潼的人马不要忙着开往巴西，以免引起刘备、张鲁，甚至曹操的警觉。” “梓潼距离巴西不远，人马可以不忙开去，你人得首先去啊。再者说来，这米仓道还有比你庞太守更熟悉的吗？” “对对对，”庞羲一拍脑门：“亏得有君陌先生指点，多谢，多谢了。” ******** 不一日，刘循抵达了巴西，见到了马超，不想郑度和庞羲竟然也在。 刘循心中犯嘀咕。 按照他们原先的计划。 郑度现在应该是在涪城主持和刘备洽谈讲和事宜。 怎么到了巴西呢？ 不仅他来了巴西，庞羲也来了。 莫非他们是有什么事要对我说吗？ 当天晚上，刘循、马超、庞羲和郑度一起用过了晚饭之后。 郑度对马超道：“孟起将军，我有重要的事要向公子禀报，请孟起将军让仆役都退出去。” 马超一愣，看了一眼刘循。 刘循也不知道郑度要做什么，但是想来必然是有极为机密的事要说，于是对马超微微颔首。 庞羲也是懵了，他不知道郑度为什么弄得这样神神秘秘。 马超问郑度道：“君陌先生，在下和庞太守需要出去吗？” “不用，只用仆役们出去就可以了。” 待所有的仆役出去之后，四周无人，郑度走到刘循的面前突然“噗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 在场所有人都蒙了。 刘循赶忙起身去搀扶郑度：“先生，先生，你这是做什么？” “公子，在下犯了死罪啊！” “死罪？”刘循、庞羲和马超更蒙了，刘循问道：“先生说的什么话，我怎么一点都不明白啊！” 郑度不肯起身：“在下请公子继任益州牧的大位。” 郑度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 刘循惊诧的问道：“先生，你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吗？” 郑度道：“禀报公子，在下不仅这样说，也已经这样做了。主公正在往雒城去，公义将军和奇石将军准备请主公将州牧大位让于公子！请公子治在下以下犯上的死罪！”说罢，郑度以额头触地，不肯抬头。 无论是刘循、庞羲还是马超都被这话惊吓到了。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这个郑度竟然如此大胆。 刘循立刻就明白张任为什么会在自己从雒城出发往巴西来的时候突然生病了。 这明摆着就是要甩开自己，准备诱捕刘璋！ 刘循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跺脚道：“先生，你……你怎么能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啊！” 郑度依旧不抬头：“公子，并非是在下大逆不道，而是时势所迫。没有公子率领川中各路人马对抗刘备，这益州早已是刘备的囊中物了。可是，如今刘备还没有被消灭，主公竟然想将公子诱往成都软禁起来。他这不是在软禁公子，而是在毁了益州啊！这一次的谋逆是在下发起的，公义将军他们不过是因为不忿，助我而已。为了不使公子背上骂名，所以我等才没有事先告知公子。这件事无论成败，所有的罪责都由我郑度一人一家承担！” 刘循问道：“任兄他们已经动手了吗？” 郑度道：“主公已经从成都出发了，不日就会进入雒城。” “先生，你好糊涂啊，现在不是做这些事的时候啊！汉中还没有到手，你这样做，岂不是在内讧？” 郑度道：“公子，在下已经算计好了，此时此刻，正是做这件大事的时候，过了这个时候，我等，包括庞太守和马将军，都将成为别人的刀下之鬼！而且做成了这件大事，再去取汉中，正当其时也。” 庞羲急切的反驳道：“郑度，这种事，你扯上我做什么？我又没有犯上作乱！” 第59章 雒城政变(上) 郑度一脸轻蔑的看着庞羲冷笑道：“庞太守，如今公义将军在雒城那边已经是箭在弦上，只要他们一动手，无论成败，你作为长公子的岳丈，以为能脱得了干系吗？更何况你现在就在巴西，和长公子在一起啊！” “是……是你将我骗来巴西的！”庞羲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道：“是你说什么我跟着你来了巴西就可以做攻取汉中的第二功臣！” 郑度道：“现在不是更好了吗？不仅仅是攻取汉中的第二功臣，更是拥戴公子，中兴大汉的第二功臣！” 马超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他十七岁就上阵杀敌，什么样的腥风血雨没有见过？ 所以，他对于政变不政变的并不关心。 现在让他感兴趣的是郑度方才说的话：“郑先生，你方才说等做完了这件大事再去取汉中是正当其时。可是我们如果去晚了，汉中已经属于曹操或者刘备的，怎么能说是正当其时呢？” 郑度道：“马将军，现在曹操正在攻打汉中，刘备也在葭萌关观战，那咱们如果现在上去，岂不是代替了张鲁去和曹操厮杀吗？张鲁再是窝囊废，不说要他守住汉中半年，守住三个月我想他还是能做到的。三个月之后，刚刚占领汉中的曹操必然是兵将疲惫，说不准刘备看准了这个机会，马上就会和曹操争夺汉中，他们之间无论谁胜谁负，至少也得再打三个月。这样的话就半年了。半年之内，咱们拥戴长公子为益州之主，然后厉兵秣马，最后出手，汉中不就是咱们的了吗？” 马超鼓掌笑道：“先生足智多谋，孟起钦佩。” 庞羲如梦初醒般的看向郑度，又看向刘循，一把给刘循跪下：“属下庞羲，拜见主公！” 刘循赶忙去扶庞羲：“岳丈大人，您是长辈，哪有给我这个晚辈磕头的道理？” 庞羲道：“我拜的是我的主公，而不是女婿。” 这话一出，庞羲的态度就十分的明朗了。 刘循道：“你们这些狗东西，要我造自己父亲的反，这不是将我架在火上烤吗？” 郑度道：“公子，这怎么是将你架在火上烤呢？只是让主公将益州牧的官职让于公子，至于主公，照旧是锦衣玉食，荣华富贵，还不用处理他最不擅长的军政事务，这或许是主公一直就梦寐以求而不可得的事情啊。” “那为什么我当初在雒城的时候没有人和我说这事？” 郑度道：“公子，您是主公的长子，我等是不想益州落入伪君子和国贼之手。然而，在下公义将军，还有庞太守等一干人等做的这事，终究不是光彩的事。如果您在雒城不同意我们这样做怎么办？可是箭已经在弦上了，不能回头。另外还有一点，我等想保全公子的名节。公子人都不在雒城，那这雒城发生的任何事就与公子无关。” 刘循无奈的道：“你可要和公义将军他们说好了，万万不可伤害我父亲的性命啊。” 郑度道：“公子放心，这些我们当初都是商议好了的。” 刘循问道：“还有一个人，你们知道他对这件事的态度吗？” 郑度问道：“公子说的这个人可是吴懿吴子远？” 刘循道：“子远是跟着祖父进的益州，在益州深耕了一二十年了，想让父亲颐养天年，如果他不同意，甚至坚决反对，那是要出乱子的。” 郑度道：“公子，对于这事，在下正要请示公子。” “请示什么？” “在下想在大功告成之后让李严取代吴懿统领涪城军务。” 对于李严人品和能力，刘循在三国类的书籍上都是读到过的。 论人品，这个人是比较差劲的。 甚至比法正的卖主求荣，公报私仇还要差劲。 有一名历史学者评价李严是一个“完全是一个奸诈自私、阴险残忍、不以国事为重的恶劣分子。” 但是他的能力却不比法正差太多。 不然刘备托孤不会让他和诸葛亮、赵云并驾齐驱。 在历史上，他有过以几千人击败几万叛军的战绩。 最重要的是，李严现在是东州派中唯一有能力平衡东州派内部各方势力的人物。 如果吴懿和他在东州派中要求东州派的人马选边站队，恐怕吴懿也会稍逊于他。 “行，就是他吧。” “请公子下达军令。” “不急，等任兄他们那边有了消息再给他下令不迟。” ******** 刘璋领着杜琼、许靖和李恢，在张翼的保护下，率领着两千人马在出发的第二天黄昏时分抵达雒城城下。 张任、刘璝出迎。 刘璋从轺车上下来，问站在轺车前的张、刘二将道：“我儿子墨现在病情如何？” 张任道：“回禀主公，长公子中毒甚重，已然不能下床，所以不能来迎接主公，还请主公见谅。” “你们确定下毒的是朱叔贤吗？” “只有可能是他。” “不会是子墨的排刀手吗？” 刘璝心中愤怒快要压制不住了。 刘璋丝毫没有要去看望自己儿子的意思，而是想为朱叔贤开脱。 他为朱叔贤开脱，其实就是在为他自己开脱。 张任道：“主公，有军法，如果公子遭遇不测，所有的排刀手都要斩首，他们谋害公子对他们没有丝毫的好处。” 刘璋听了张任的话，沉默了半晌，道：“前面引路，我要亲自去审问朱叔贤。” 刘璝面色冷峻的问道：“主公，您不要先去看往公子吗？” 刘璋道：“我不懂医道，去看他又有什么用呢？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弄清楚到底是谁给子墨下的毒。” “朱督邮就在府衙之中。”张任将手往城中一让：“主公请进城。” 刘璋回到车上，在两千兵士的保护下，浩浩荡荡的进了雒城。 轺车到了雒城府衙门前停下，刘璋从车上下来。 张任对刘璝道：“刘将军，你赶紧给两千兄弟准备饭食，” “喏！”刘璝先行离开。 这是张任和刘璝事先就商议定的。 要抓捕刘璋，首先就是将他和他带来的兵马分开。 第60章 雒城政变(中) 刘璝走后，紧接着，张任将刘璋等一行人引到大厅之上。 众人分君臣坐定。 仆役上了茶水之后，刘璋问道：“张将军，朱督邮呢？” 张任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捏着杯盖轻轻的拨开水面上漂浮的茶叶，道：“请主公放心，朱督邮好好的，虽然他是下毒的唯一嫌疑人，但是属下并没有为难他，等用过了晚饭之后，就算是明天见朱督邮也不迟嘛。” 张任虽然是一员久经沙场的老将，但是发动政变，终究是以下犯上，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这使得他的内心难免有些紧张。 杜琼道：“张将军，还是今天见吧，有些事情，还是早些弄明白了为好啊。一旦这件事传到了涪城、梓潼和巴西，引起了兵变，那就难以收拾了。” 张任微微一笑：“也对。不过总不差这一顿饭的功夫吧。” 许靖问道：“莫非朱督邮遭遇了不测？” 张任冷冷的看着许靖反问道：“许太守，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呢？莫非是盼着朱督邮遭遇不测吗？” 刘璋道：“好了，好了，你们不要争了，先吃饭吧。” 饭菜刚上，刘璝从外面进来。 张任看去，刘璝没有理会他，甚至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但是张任心里清楚，从刘璝进来的人那一刻起就意味着跟着刘璋同来的两千人马已经被他控制住了。 刘璝走到刘璋的面前，单腿跪下：“主公，属下有个小小的问题想向主公请教。” 刘璋一愣，他万万没有想到刘璝一进来就说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问道：“刘将军，要问什么？” 刘璝眼睑的肌肉一跳一跳的看着刘璋问道：“听朱督邮说，主公要将益州牧的大位让给长公子是一个圈套，目的是想将长公子诱骗进成都，然后囚禁起来，不知是真是假？” 刘璝一提出这个问题，整个大厅之中，死一般的寂静。 杜琼、许靖一起看向刘璋。 张翼的手已经放在了自己腰间长剑的剑柄之上。 李恢心里更是清楚，一场暴风骤雨即将到来。 原本已经黑尽的天空中突然从云缝后蹿出来一道闪电，犹如金蛇行空，将大厅上的每个人的脸上都照得一亮。 紧接着雷滚风起，凉飕飕的风将大厅中的蜡烛吹得猛烈的上下跳跃，大厅之上，忽明忽暗，肃杀之气，陡然而升。 刘璝见无人回答自己，又问道：“主公，朱督邮所说之事，是否属实！” 刘璋察觉事有不妙，但他还是强忍着狂跳的心，反问道：“刘璝，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哗！” 倾盆大雨从天而降，青砖地上瞬间积满的雨水，被打起大片大片的水泡儿。 刘璋再次喝问道：“刘璝，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给长公子讨个公道！为益州的百姓讨个公道！” “你到底想做什么？” “属下不想做什么，如果朱督邮说的是假话，那就请主公现在将大位让于公子，以自证主公清白！” “你想谋朝篡位吗？”刘璋虽然懦弱，但是真的到了退无可退的绝境，他也知道奋起一搏：“来人，将刘璝拿下！” 立刻从大厅之外冲进来四名刘璋的排刀手，就要对刘璝动手。 一直没有说话的张任突然轻轻的道：“我看你们谁敢？” 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大厅里的所有人都听见了，也都听出了其中的威压之势。 “张任，你和刘璝是蛇鼠一窝……”突然刘璋想起了李恢，双眼直勾勾的瞪着李恢：“你也造反了，是你将我哄骗到这雒城来的！” 李恢站起身来，拱手道：“主公，你言重了。我等没有造反，只是想请主公将益州牧的位置让给长公子，这样才能保全主公的荣华富贵啊！” 刘璋冷笑道：“巧舌如簧！” 李恢道：“主公，当初黄主簿（黄权），刘子初（刘巴），还有王从事（王累）都苦口婆心的劝说主公不要迎刘备入川，为此王从事以死相荐，可是呢？您刚愎自用，一意孤行，这才导致刘备为祸，不可收拾。没有长公子，主公还能稳坐成都吗？也不知道是什么小人——”说着，李恢的双眼从杜琼、许靖的脸上扫过，“竟然要主公诱捕在沙场上抗击贼寇，保家卫国的长公子。请问主公，如果奸贼的计策成功，诱捕了长公子，如果刘备、曹操再度杀来，主公靠谁御敌？难道靠那些只会舞文弄墨，暗箭伤人的刀笔吏吗？” 李恢不亏是辩才，犹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的一番话说得刘璋哑口无言，完全无话辩驳。 那杜琼和许靖就越发的不敢说话了。 刘璋道：“我要见刘循！我要见他！就算要我让位，我也要见到他才让！” 张任拱手道：“主公，实不相瞒，公子已经被我等送走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都和公子无干。只要主公愿意退位让贤，我们立刻就将公子请来。” 刘璋看着张任，决定拼死一搏：“如果我不让贤呢？” 张任冷峻的脸上仿佛蒙上了一层霜一般：“那属下就背下这弑主的恶名，用我的一门老幼为主公陪葬，为益州的百姓谋一条出路，谋一条活路！” 张任决绝的语气使得刘璋后脖子发凉。刘璋无可奈何的问道：“他给了你们什么好处，你张任竟然肯为他搭上满门老幼的性命？” 张任道：“公子没有给我们任何私利，但是我等都知道，当今天下，能对抗刘备，对抗曹操的，我益州只有公子一人。” 刘璋沉默良久虽然雒城府衙的周围他还有几百人的排刀手，张翼也就在席上，可以拼死一搏，但是他还是不想搏了，主要是张任和刘璝离自己太近了：“你们去将刘循叫来，我当着他的面，将益州牧的位置让给他！” 李恢道：“主公只要写下让贤的文告，我等马上去请公子。我等不想让公子背上逼迫父亲的恶名，所有的恶人就让我等做了吧。” “哈哈……”刘璋近乎疯狂的大笑：“你们还真是他刘循忠实的鹰犬！” 张任纠正刘璋的说法：“我等是益州的忠实鹰犬” 雨越下越大，刷刷的大雨，隆隆的炸雷，转瞬即逝的骇人闪电，洗刷着天地之间的一切污秽之物。 第61章 雒城政变(下) 三日之后，在涪城的刘循接到了张任从雒城来的消息： 请公子立刻赶来雒城，主公自觉年老力衰，欲将州牧之位让于公子。 在场的众人一听这个消息，都呆立当场。 显然，张任、刘璝已经控制住了刘璋。 “请公子立刻给李严下令，让他监视吴懿，能劝吴懿拥戴公子那是最好，如果他不肯拥戴，就送他上路！”郑度虽然足智多谋，虽然胆大如牛，但是面对这样关系到家族存亡，身后名声的大事，他难免还是有些紧张，脸色白中透青，不知是紧张还是热，满头的汗水，但是目光坚毅：“并请公子连夜动身，一刻也不要耽搁的赶往雒城！” 立功的机会来了，马超拱手道：“在下愿意护送主公前往雒城。” 刘循冲着马超拱手道：“那就有劳孟起将军了。” “庞太守，”郑度对庞羲道：“请立刻返回梓潼，集结人马随时准备应变。” 庞羲道：“我现在就走！” 郑度道：“庞太守且慢。” “先生还有什么吩咐？”庞羲看着郑度问道。 郑度不疾不徐的道：“一定要做到外松内紧。” “这……”庞羲满脸的不解。 “以免引得刘备警觉，让他以为有机可乘，发生不测之变。”郑度凑近庞羲，一字一句的嘱咐。 庞羲笑着颔首道：“还是先生思谋周全。” 庞羲走后，郑度道：“公子，有孟起将军同你去雒城，在下就不去了，留在巴西，为公子稳住后方。只要涪城、梓潼和巴西牢牢的掌控在公子的手上，无论雒城、成都，或者是剑门关、葭萌关发生什么变化，公子都能游刃有余的应对。” 刘循拱手道：“那就有劳先生了。” 当即，刘循便要出发，郑度再次上前道：“公子，你是个仁爱之人，但是这造反作乱，只要迈出了第一步，再想回头，比登天还难。除了主公之外，谁敢反对，立刻斩杀，万万不可心慈手软，存妇人之仁。” 暴雨过后的雒城十分的炎热。 刘循、程郁和马超等一行人在纵马驰骋的时候，还有阵阵凉风。 可是当他们在距离雒城东门还有两里路程，减慢马速的时候，所有的人立刻大汗淋漓。 雒城临近雒水，太阳一晒，热气升腾，更兼川中盆地，四面环山，使人觉得犹如在蒸笼中一般。 刘循抹着汗水，喃喃自语道：“我现在处境就好似被架在火炉上烤啊。” 一行人刚到东门外，只见城门大开，刘璋领着许靖、杜琼、张翼和朱叔贤等一行人，在张任、刘璝、李恢和五千铁甲兵士的陪伴下迎接益州的新主人。 刘璋的印信佩剑由杜琼捧着。 作为大汉的官员，印信佩剑那是要跟着人走的。 张翼一见刘循，纵马上前。 程郁立刻紧张，将手中的长刀横了起来。 马超虽然没有明显的举动，但是他手中的长枪却已经做好了毒龙随时吐信，直取张翼咽喉的准备。 张翼到了刘循的马前，躬身拱手行礼道：“属下张翼奉益州牧刘璋之命特来迎接长公子就任益州牧！” 刘循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张翼，问道：“你的表字是伯恭吗？” “正是。”张翼恭敬的回答。 “给我牵住马。” 张翼恭恭敬敬的拉住刘循的马缰，刘循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程郁、马超也同时下马。 刘循走在中间，程郁、马超一左一右，紧紧保护。 刘循走到刘璋面前，扫了一眼刘璋左右的杜琼和许靖。 在刘循前世的记忆中，他记得这两个人一直都在暗害排挤刘循，企图让刘循的弟弟刘阐主理川中政务。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刘循年纪比刘阐大，而且性格刚强，他们不好掌控。 刘璋满脸怒气的走向刘循，从杜琼的手上接过印信佩剑，递给刘循道：“循儿啊，父亲已经下了政令，要将益州牧的位置交给你，你又何必这么的急呢？” 刘循一把跪在刘璋的面前，只是号啕痛哭，心中暗道：“这一次是因为任兄他们发动了政变，你才这样说，如果没有公衡提醒我，我要是一头扎进了成都，你能说今天这样的话吗？” “既然你急成这个样子，那我现在就将益州牧的位置让你吧。” 刘循当然听得出刘璋的话之中包含揶揄。 事情既然都发展到这一步，那刘循就决定稍稍的摊一摊牌，也不能让刘璋觉得是自己理亏。 好像今天这事所有的过错都在自己身上一般。 刘循没有抬头，只是哭泣着（因为看不见脸，也有可能是别的表情）道：“请父亲见谅，不是儿子急，是益州的百姓急啊。您请来的刘备，叛乱害民，尚未消灭，如今曹操又在攻打汉中。汉中一旦落入国贼之手，西川将危如累卵。此时此刻，西川急需一位能够率领川中百姓抗击国贼，保住半壁汉室江山的人来主持。儿子抖胆问父亲，您是这样的人吗？” 刘璋不傻，他听得出，刘循的话中充满了指责和暗讽。 前面说刘备是自己招来的，后面问自己能不能主持西川抗敌，这不就是明摆着说自己不行吗？ 但是，刘璋也不得不承认，刘循说的都是实话：“既然这样，那你起身接受这印信佩剑吧。” 刘循起身，双手接过印信佩剑：“我可以接过印信佩剑，但我更需要父亲真心实意的将印信佩剑相赠。” “不说这些没用的废话了。”刘璋问道：“你准备如何安顿为父啊？” 刘循道：“一切遵照父亲的意愿。” “为父想留在成都可以吗？” 刘循道：“父亲，对不住，唯独成都不能留。天下大乱，曹贼窃据中原，尚未剿灭，儿子长期在外征战，如果有不轨之徒，裹挟父亲，打着父亲的旗号作乱，那将害了咱们的父子情义。” 刘璋很想说，就似今天张任、刘璝两个畜生这样吗？ 但是，刘璋终究没有敢说出口：“既然我说的地方你不答应，那就还是你说个地方吧。” 第62章 刘璋让贤 “绵竹，父亲觉得怎么样？”刘循之所以会说出绵竹，那是因为刘焉刚刚进据西川时的治所就是绵竹。 位置就在雒城以北不太远的地方。 刘循又接着道：“所有衣食住行起居一如往常，依旧是以州牧的标准来办。” “那为父在成都的财货呢？”刘璋的脑子里就这么点出息。 “您私库里的财产一文不落的全部搬往绵竹。” “还有土地呢？” “您的土地全部还给朝廷，然后在绵竹给您划拨与成都相同的土地。” “也罢……”刘循开出的优待条件刘璋十分满意。 只要保障他的生命安全，不降低他的生活待遇，最重要的事，他再也不面对那些每天让自己烦心军政事务，要他怎么样都可以。 就在刘璋说出“也罢”之后，刘循又道：“不过，儿子也有两个条件，还请父亲接纳。” “什么条件？” “第一，父亲不能随意走出绵竹城，每次出城都必须告知绵竹太守。第二，不能随意和绵竹之外的官员见面，如有友人来访，须得告知绵竹太守。” “你……你这不是要囚禁我吗？有你这样的儿子吗？” 刘循道：“父亲，这也是无奈之举，也是为了保护父亲的安全，我不想再有什么闪失，让我们的父子之情难以维系……”说到这里，刘循再次失声痛哭。 “哎——”刘璋长叹一声：“看来也就只能这样了。” “多谢父亲体谅。” “益州今后就靠你了。”刘璋问道：“为父是现在去绵竹吗？” “不不不，”刘循道：“还请父亲领着儿子回一趟成都，告诉所有人，您卸任益州牧，并且由儿子来继任益州牧。一来是不想天下人误会，以为儿子是谋朝篡位；二来也好让弟弟的心理多多少少平衡一些。” “难道你不是谋朝篡位吗？” 刘循反问：“难道父亲想别人以为儿子是谋朝篡位吗？” 刘璋被刘循的话气笑了：“循儿，似你这样的厚颜无耻之徒，除了我大汉高祖皇帝，其次就是你了。或许你还真的能中兴我大汉……” 次日，刘璋领着刘循、张任、马超率军进入了成都。 至此，益州牧的交接算是彻底完成。 刘循领益州牧，定拔名爵。 郑度为军师，黄权为蜀郡太守，李恢为庲降都督，张任为荡寇将军，刘璝为征虏将军，马超为平西将军，严颜为征西将军、巴郡太守，吴懿为扬武将军，张翼为镇远将军，董和为掌军中郎将，许靖为益州牧长史，刘巴为左将军，庞羲为右将军。 至于其他的那些人，比如什么费观啊，朱叔贤啊，刘循也授予了他们官职，不过都是一些不重要的闲差罢了。 就是孙悟空这样的小猴子玉皇大帝还给了个官职，何况他们还都有士族豪门的背景呢？ ******** 当刘循领益州牧的消息传到葭萌关的时候，刘备勃然大怒：“刘循！逆子！军师，孝直先生，你觉得现在我军能够乘着刘循篡位，人心不服之机，一举拿下成都吗？” 马良和糜竺被刘循派人送还给了刘备之后，刘备第一件事就是问他们二人张飞、赵云和魏延的情况。 马良、糜竺都是据实禀报。 他们没有见到魏延，但是张飞和赵云在监牢之中所过的生活十分惬意，没有受到过一丝一毫的欺辱虐待。 刘备、诸葛亮和法正立刻就明白刘循这是什么意思了。 显然，这刘循有招降他们的心思。 这如果能让刘备不气恼？ 他怎么能容忍刘循对自己的两员爱将也是猛将动了非分之想呢？ 所以，他现在只想早日拿下益州，早日救出自己的文臣武将。 法正对于益州内部形势的了解比起诸葛亮当然是要多得多的，道：“主公，现在决然不是攻打雒城和成都的时机。” “为什么？” 法正道：“主公，此番刘循之所以敢在雒城发动政变，将自己的父亲赶走，那是利用了曹操征讨汉中，我军也被曹操牵制的机会，假意讲和，然后才动手。但是，他这样一做，无形之中也给了主公攻略汉中的机会。”说到这里，法正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看着刘备。 刘备道：“请先生继续说下去。” 法正道：“刘循的政变虽然成功，但是他想真正的坐稳益州牧的位置，那还需要些时日来重新分配川中的利益，这不是一件容易做成做好的事。而如今曹操攻打汉中正紧，我军先按兵不动，等曹操和张鲁拼得两败俱伤之后，我军突然抢占定军山。只要我军拿下定军山，无论是曹操占领了南郑，还是张鲁守住了汉中，我军再夺汉中易如反掌。” 刘备看向诸葛亮，问道：“军师，以你之见呢？” 诸葛亮道：“法孝直所言，诚为妙计。” 既然法正和诸葛亮的意见一样，那刘备也只好按捺住自己的怒火，先打汉中的主意了。 这时，一名兵士进来道：“主公，我军汉中的细作回来了。” 刘备立刻召进细作问道：“汉中战事如何？” 那细作道：“禀报主公、军师和孝直先生，曹操派夏侯渊、张合率军三千，走小路绕过了阳平关，然后从关内、关外夹攻阳平关，驻守阳平关的张鲁军全军覆没。现在曹操正在攻打南郑。” 刘备挥手，细作退下之后，问诸葛亮和法正道：“军师、先生，为今之计如何啊？” 法正道：“张鲁经营南郑二十余年，曹操想要一举攻下也绝不容易，以在下之见可以等一等，等曹操攻城血战之后，我军方可进军。” “军师，你看呢？” 诸葛亮道：“主公，在下奇怪的是张鲁为什么不向主公求援？” “是不是因为南郑被围得水泄不通，无法派人出城求援？”刘备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诸葛亮道：“确有这个可能。” “那军师觉得孝直先生的计策如何啊？” 诸葛亮知道法正是个睚眦必报之人，而且现在刘备信任他超过信任自己，所以他不想和法正为敌，道：“孝直先生之计确实是妙计，但是主公不能等着曹操和张鲁血战之后再进军，那样的话就怕晚了。张鲁在眼看不敌之后，极有可能向曹操请降。” “那军师的看法呢？” 诸葛亮道：“请主公派出三千兵士，装扮成流民，现在就悄悄的分批摸上定军山，观察战事进展，只要有机可乘，立刻出击。无论是击败曹操，还是击败张鲁，对我军而言，都是有利的。” “孝直先生，你看呢？”刘备又问法正。 “军师之言，也有几分道理。” 诸葛亮道：“主公，孝直先生，我军先上定军山还有一个好处。” 两人不约而同的问道：“什么好处？” “防着刘循也在这个时候打汉中的主意。” 第63章 张翼自荐 刘循在掌握住了成都的局势，父亲刘璋和弟弟刘阐也被迁往了绵竹之后，刘循将成都的军政事务交给了黄权、刘巴、董和、许靖、杜琼。 对于刘阐，刘循的条件也算是做到了人性化。 不仅所有的待遇和父亲一样，每年春季可来成都挑选婢女二十人。 当然，也要相应的放走他身边年长的婢女二十人。 说白了，弟弟长大了，身边怎么能少得了女人呢？ 成都的军权是由黄权和董和、刘巴三人掌控。 当然，三个人所履行的职责不一样。 黄权主管军队的操练和提名将校升降。 董和主管军队的调动和兵器。 刘巴主管军中将校官职的升降。就是说黄权可以提名升谁降谁的官职，但是最后决定权在刘巴手里。 这样的话他们谁也不可能在军队中只手遮天，以确保成都的稳定。 稳住了成都的形势后，刘循的目光自然而然的就放到了现在各方势力角逐争夺的焦点之上——汉中。 如今的汉中是刘循、刘备和曹操三方势力都紧紧盯住的猎物。 现在的问题不是谁能拿下汉中，而是谁能在汉中站稳脚跟。 对于张鲁，就算是这三方势力中最弱的刘备，也是可以一战而胜的。 可是胜了之后呢？ 胜了张鲁之后还能不能顶住另外两方势力的围攻撕咬。 如果想在这一场争夺战中成为最后的赢家，那拿下南郑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定军山反而成了争夺的焦点。 刘循知道定军山的重要，既有庞羲的建议，也有三国书籍上老黄忠在定军山斩杀夏侯渊的描述。 但是无论是刘循还是郑度、张任、庞羲都知道，现在对于刘循而言，不是能不能抢占定军山，而是什么时候抢占定军山。 如果抢占早了，曹操、刘备必然警觉。 那曹操就会停下对南郑的攻打，转而进攻定军山。 这对刘循而言，不是将原本由张鲁承受的压力转到了自己这边吗？ 那样的话，刘备和张鲁的嘴巴都要笑歪，而自己却成了大冤种。 也不能抢占的晚了。 下手晚了，尤其是曹操，他一旦占据了南郑，控制了定军山，再想去攻占定军山，那自己可就处在正史上夏侯渊的被动位置上了。 那日后定军山的影视剧、戏曲上演绎的就不是老黄忠刀劈夏侯渊，而是某某刀劈刘循了。 从成都回到雒城的刘循立刻召开了军事会议，商讨夺取汉中并保守住汉中的办法。 参加这次会议的有郑度、张任、刘璝、庞羲、吴懿、严颜、马超、李严和张翼。 严格意义上来说，张翼是没有资格参加这种高级别的会议的，但是当初他是经历了雒城兵变之人，出于团结的目的，刘循也请他到会了。 刘循从成都北返，为什么不去涪城、梓潼或者是巴西，而是只到雒城呢？ 这是郑度建议的。 因为郑度料定，现在无论是刘备还是曹操，都一定会特别的关注刘循在什么地方。 尤其是刘备。 如果刘循进驻涪城、梓潼，那就说明他有向剑门关进军的打算；如果是在巴西，那随时都可以进驻巴中，走米仓道进取汉中。 会议开始，刘循扫视众人，道：“军师，还有诸位将军，汉中是我西川的门户，如果只是张鲁这个跳梁小丑占据着汉中，我们还没有什么忧虑，但是一旦让曹贼或者是刘备逆贼，占据了汉中，那我们的西川将永无宁日。所以，进入召开会议只有一个议题，如今曹操已经攻占了阳平关，包围了南郑，咱们该怎么办？” 严颜轻轻的捋了一把自己的白须，道：“主公，以老夫之见，我军应当立刻派出一支人马为先锋，沿着米仓道北上，全部进驻米仓道上的瓦口关，只等曹操、刘备和张鲁这三路人马杀得精疲力竭了，先锋人马立刻冲上去，抢占定军山，局势就此可以完全进入我军的掌控之中。” 刘循问道：“严老将军，这个瓦口关能驻扎多少人马？” “三五千人是一点问题没有的。” “三五千人？是不是少了些？”吴懿不无忧虑的道：“曹操有十万之众，刘备少说也有两三万人，我军以三五千人去和他们争夺定军山，一旦后续人马没有跟上，那这三五千人马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啊。” 张任道：“进驻瓦口关的人马不能太多，太多了就容易暴露我军的意图。” 张翼拱手道：“主公，属下愿意率领三千人马进驻瓦口关，为主公经略汉中的前部先锋！”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张翼这是立功心切。 张翼能不立功心切吗？ 在场的所有人不是刘循的心腹就是一方势力领袖，只有他张翼，无尺寸之功，更不能代表任何一方的势力。 刘循笑问道：“伯恭将军勇气可嘉。那我问将军一句，如果伯恭将军陷入重围之中，三千人马，将军能坚守几日？” 张翼道：“那要看在下操练这三千人马的时日，和被包围的地方。如果是在定军山上，属下亲自操练一个月，定能坚守五天；属下操练三个月的人马，属下能坚守一个月以上。” “你可要副将？” 张翼道：“如果主公给属下派遣副将，属下便要；如果主公不给属下派遣副将，属下也可以不要。” 刘循道：“一旦开始进攻，你所在的地方是最危险艰难之处，副将还是要的。孟起将军——” 马超一愣，心中暗道：“他不会让我去给这个张翼做副将吧？”拱手道：“主公有何吩咐？” 刘循道：“请孟起将军能否派麾下的猛将庞德助张伯恭将军一臂之力啊？” 马超道：“只要伯恭将军看得起，属下也无不可。” 刘循道：“我看这一回我军攻打汉中之战能否取胜，不在于计谋的高超于否，也不在于兵马的多寡，决定胜负成败的主要因素就是全军上下能不能团结一心。我现在就调拨五千精兵给张伯恭和庞令明率领，进驻瓦口关，让他们两个日夜操练，时机一到就立刻出发。那么后面的问题就是我军的主力能不能迅速的接上，能迅速的接上，我军就一定能一举攻取定军山，然后拿下南郑，横扫整个汉中；如果不能，那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伯恭和庞令明全军覆没，然后川中的百姓也会议论纷纷，刘循比他爹也强不到哪里去，这么好的机会不仅没有拿下汉中，反而全军覆没。同时，那些在背后指责我靠篡位领了益州牧的小人们也会蠢蠢欲动，到时候咱们在坐的这些人会是个什么下场，那就不好说了。” 张任首先表态道：“请主公放心，我等一定齐心协力，攻取汉中。” 庞羲拱手道：“主公，属下愿意将麾下英勇善战的四千賨人全部交给张伯恭将军率领，以确保此战万无一失！” 第64章 庞羲的提前布局 刘循一听庞羲的话，那真的是大喜过望啊。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个老丈人竟然会这样的配合自己。 賨人是什么？ 賨人可以说是庞羲的“御林军”，他现在肯将自己的“御林军”交给张翼，那既是对刘循的绝对支持，也是在给其他各个派系的人做了个榜样。 庞羲对张翼道：“张将军，可惜我这賨人只有四千人，不足你的五千之数。” 庞羲愿意这样大公无私的帮助刘循，其实也不是白帮忙的。 因为他想将自己的小女儿也嫁给刘循。 这样的话，只要小女儿能给刘循生个儿子，他们庞家在日后的天下格局中才能占有一席之地。 从这一次对刘备的厮杀中，益州的士族豪门，无论是支持刘循，还是反对刘循的都看得出来，刘循比他的老子刘璋要厉害得多，俨然有一代雄主的架势。 也正是因此，庞羲心里清楚得很。 西川的所有士族豪门都知道庞羲的大女儿没有给刘循生下一男半女。 那么，一旦刘循这一回拿下汉中，他们一定会学着当年汉高祖刘邦在汉中称王的故事，拥戴刘循做汉中王。 象征着刘循就是那个天选的中兴大汉的圣主。 一旦刘循称王，那是不是要册封王妃。 庞家的闺女不能生养，很显然她就没有当王妃的命。 到时候王妃之选必然又是士族豪门之间的一场恶斗。 庞羲今天将自己的“御林军”无偿捐献了出来，那就是在为选妃大战提前布局。 为自己的小女儿铺一条加塞的道。 刘循道：“再从久经沙场的老兵中给张将军选出一千人，一共五千人，进驻瓦口关。” 张翼拱手道：“多谢主公。” 刘循道：“这一战战术的关键就是怎么能够瞒过刘备、曹操的耳目，让咱们的大军突然的出现在贼兵的面前。既然前部先锋有了，那再请大家议一议，怎么能够当伯恭、令明二位将军出发之后，我军主力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跟上呢？” 郑度道：“主公，此番我军北上争夺汉中，其实不用太多的人马。” 刘循问道：“那军师觉得我军需要多少人马北上？” “三万。”郑度回答得毫不犹豫。 刘璝一怔，道：“三万？曹操可是有十万之众啊！” 郑度道：“不错，曹操的人马确实有十万，而我军之所以要和刘备讲和，主公暂时不往巴西去，就是想利用刘备和张鲁的人马与曹操消耗。就算曹操胜了张鲁，胜了刘备，那也是疲惫之师，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也。我军的人马虽然不多，但是兵士们个个都饱食足饮，养精蓄锐，尤其是在张将军和庞将军在坚守一个月后，那不就是正经八百的以逸攻劳吗？兵不在多，只在主将给他们创造的杀敌条件和临阵将校的指挥率领。” 刘循问一直没有说话的张任和吴懿道：“任兄，吴将军，你们觉得呢？” 吴懿听了刘循的问话，微微一笑，道：“军师用兵向来算无遗策，在下觉得军师的计策可用。” 刘循微笑着颔首，没有说话。 张任语气坚定的道：“主公，属下愿意率军三万大军北取汉中！” 郑度道：“公义将军，这一战难就难在这里。” “哪里？”张任一脸的茫然。 郑度道：“为了不使刘备、曹操有准备，所以这三万大军不能在一个地方操练，因为在一起操练，营寨的铺排就太大了，我的建议是涪城操练五千人，雒城操练五千人，梓潼操练一万人，巴西操练一万人，张将军和庞将军的人马出动五天之后，四座城的人马全部往巴中进军，而且全部晚上走，并且力求同一时间在巴中会合，然后立刻出发，悄无声息的往北开进。一两天内赶不到巴中的，就晚上行军，白天休息；比如巴西最近，那巴西就最后出发。力求只在巴中会合，不在巴中停留一个时辰之上。” 李严突然问道：“那粮草呢？粮草怎么往巴中运？如果用兵士运，必然减慢行军速度，如果用百姓运，则有泄露军情的可能。” 顿时，所有的人都沉默了下来。 三万大军的粮食，而且不是一天的粮食，怎么能悄无声息的跟着大军走。 就是郑度也觉得自己这一次算漏了。 甚至整个计划都被推翻了。 良久过后，刘循道：“我有个办法不知道行不行。” 郑度恭敬的道：“请主公赐教。” 刘循道：“三万士兵在出发的时候，各军都抽调一部分的人马运粮，而且只运十至十五天的粮食，甚至头三天的粮食让每一名士兵随身携带。他们边走边吃，三四天的粮食吃完了，也差不多到目的地了。一旦前方开打，那我军就没有继续严守秘密的必要了，就可以开始组织运粮的队伍大张旗鼓的走米仓道往北送粮。” 郑度的心结顿时解开：“主公妙计，这样的话我军就可如神兵一般降到贼寇的面前，杀贼寇一个猝不及防！” 李严道：“主公，属下愿意跟着张将军一同进军，攻取汉中。” 严颜道：“李正方，老夫还没说话，你如何抢到老夫前面去了？” 李严笑道：“此番厮杀，不比往常，老将军年逾六旬，这建功立业的机会当让给我们这些后进才是。” 刘循被李严的这番话说笑了。 不得不承认，刘备的托孤之臣中有李严，这个李严还真有些能耐。 起码口才就好，善于团结人。 明明就是他想上阵立功，却说成是要严颜将立功的机会让给他。 不说严颜让不让，起码严颜听着这话舒服。 严颜道：“正方啊，这攻取汉中，而且是从曹操、刘备这些国贼，奸贼的口中夺食，我严颜活了六十岁，这也是第一回遇到呀，这种好事，老夫不能相让了。” “正方，不用说了。”李严还要说话，刘循打断他道：“大家不用争了。严老将军说得好，这一回是‘从曹操、刘备这些国贼，奸贼的口中夺食’，是笔大买卖，所有的人都要上，我们就是要告诉天下人，只要有我们西川人在，有我们川军在，我们就能从国贼、奸贼的口中夺食，无论是国贼还是奸贼，都休想篡汉！” 第65章 张鲁投降 曹操在攻占了阳平关之后，十万大军犹如洪水猛兽一般的全部冲进了汉中平原，将汉中治所南郑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这一次对于汉中，曹操是志在必得。 所以在发动对汉中的攻打之前，曹军打造了近百架云梯，十五架云车。 因为受地形限制，这百架云梯在攻打阳平关的时候，并没有派上太大的用处。 但是，这一次攻打汉中那就不一样了。 每一千名曹军将士组成一个方阵，每个方阵之中都有一架云梯；每一万人簇拥着一架云车。 四万曹兵，四十架云梯，四架云车，从四面八方，凝成了一圈辽阔的黑色森林，在一片隆隆战鼓声中掠过原野，犹如乌云压顶一般的压向南郑。 方阵的后面，各有一面大纛旗猎猎舒卷。 按照曹操的部署，他准备了八万人对南郑发动风车般日夜不停的猛攻。 另由曹仁率领一万人马进驻定军山。 曹操是三国时期数一数二的军事家，怎么可能不知道定军山对于南郑的重要性。 还有不到一万骑兵由他亲自率领，驻守在南郑以北四里的天荡山下，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应变。并且曹军的所有粮草也都囤放在此。 这不到一万的骑兵正是曹操麾下赫赫有名的虎豹骑。 曹操之所以这样部署，那是因为他已经料定了，刘备或者是刘循必然会来为张鲁解围。 唇亡齿寒的道理谁都懂。 其实，曹操原本是准备在刘备消灭刘璋的时候一举歼灭张鲁的。 因为这个时候的刘备刚刚靠诈术取得了西川，内部十分的不稳定，不敢也无力大动干戈。 打个比方，那个时候的刘备就是午饭已过，而晚饭未到的刘备。 就算自己攻打张鲁，刘备也只能干看着，毫无办法。 可是，无论是刘备还是曹操，都没有想到，益州竟然出了个刘循。 导致刘备不仅没能拿下益州，还和张鲁结盟，所以曹操不得不派出重兵占据定军山和留出虎豹骑来应变。 不过好在刘循刚刚靠下作的手段自领了益州牧，要稳定益州还需要一段时间，所以他现在主要就是防着刘备。 对于刘备而言，他不能不救张鲁。 一旦让曹操占领了汉中，那他刘备就被曹操、刘循两大势力夹在了一个葭萌关和剑门关之间的狭小地域中。 灭亡不是时间问题，而是就在眼前。 刘备能看到的问题，曹操也能看到。 那么，现在对于曹操而言，他要防备的就是这个刘备刘大耳朵。 所以曹操准备的这一万多人，将近两万人，其中一万人占据地利，另有将近一万百战百胜的精锐骑兵，就是专门为刘备准备的。 曹军将南郑城四面围定。 攻城主将独眼的夏侯惇手持铁枪，临空一指：“第一个登上城头者，立赏千金，封千户侯！” 对于在血腥战场上的将士来说，赏金的多少本来就是身外之物，就算是战死也不一定能领到。 然而，这千户封地，却是子孙后代可以永远继承的。 如此赏格一出，三军所有将士的血脉都被激荡了起来，四面八方的曹军将士如同海啸一般，扛着云梯，推着云车，冲向了汉中城的城墙。 这一场恶战，无论是刘备还是刘循都派了大量的细作去观战，只要战事稍有变化，细作立刻就会将消息送到他们的主公手上。 最终，正如众人所料，也正如历史的走向。 曹操日夜不停的强攻汉中两个多月，张鲁外无援军，内缺粮草，万般无奈，只得选择投降。 张鲁投降了，曹操心上的一块石头也算是落地了。 曹操对张鲁还算不薄，任命张鲁为镇南将军，以客礼相待，封张鲁为阆中侯，食邑一万户。三日后，全家迁邺城居住。 至于杨松，那肯定是没得说，被曹操一刀砍下了脑袋；张鲁的谋士阎圃，曹操将马超留在汉中的妻子董氏送给他，并封平乐乡侯。 曹操得知马超还有个妹妹叫马云禄，原本是要叫来侍寝的，从董氏口中得知，在马超投降了刘循之后，她和张鲁的一个女儿就不知去向，没了踪影。 当天晚上，在张鲁的府衙之中，曹操召开了他的军事会议。 所有的文臣大将都参加了这次会议。 从七月到如今十一月，已经是四个月了。 曹操全军虽然折损了一万多人马，但是收编了张鲁的三万残兵。 这样算来，曹操的人马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是增多了。 但是曹军上上下下都已经十分疲惫。 更重要的是曹操在上个月的时候就接到了合肥张辽送来的皖城太守朱光军报： 孙权正在长江南岸集结人马，有攻打皖城，进犯合肥之意。 所以，曹操决定撤军。 随军主簿司马懿道：“魏公，不可撤军啊。刘备攻打益州不克，已经是釜底游鱼；刘循谋朝篡位，将自己的父亲从成都迁往绵竹，人心不服。我军只要稍作休整，立刻南进，刘备束手，刘循瓦解，底定西川，不能失掉这天赐良机啊。” 司马懿今年三十六岁，中等身材略显纤弱，白净四方脸，五官如雕刻般分明，尤其是那一双三角眼中的瞳仁黑得深不见底。 曹操对于司马懿是不信任的，撇开三马同槽的梦境不说，单说司马懿的家族，和北方的世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就时时让曹操不安。所以曹操不会告诉司马懿合肥送来的军报，只是叹了口气，语带双关的道：“人啊，就怕不知足，既然得了陇，何必还望蜀呢？” 刘晔道：“魏公，仲达所言有理。刘循能击败枭雄刘备，可见其非常人也，如果不乘着这一次的机会拿下西川，一旦西川安定下来，恐怕汉中也难以保守啊！” 曹操将手一挥，道：“不用再说了，还是先下令主力返回长安，再做打算吧……” 就在这时，一名兵士慌慌张张的从外面进来道：“魏公，大事不妙，天荡山、定军山上突然火光冲天……” 曹操一听这话，拍案而起：“不好，我……我又中了诸葛亮的诡计，他就是在等着我军得了汉中之后，大将进城，突袭这两座重要的山头！夏侯惇、夏侯渊、曹仁、张合，立刻出战，一定要守住定军山，一定要守住！” 当下，曹操麾下的四员大将各提兵刃，冲出府衙，领着自己的排刀手，各自出城，调动所部人马，全部向定军山杀了过去。 曹操的军粮不是都在天荡山吗？ 他为什么不救天荡山呢？ 鏖战四个月，天荡山上曹军的粮库已经没有多少存粮。 就算还有存粮，也都运进了南郑城中。 所以，曹操现在只会救援对南郑有决定性作用的定军山，而对天荡山置之不理。 第66章 火烧定军山 确切的说，曹操不是中计了。 而是大意了。 他以为拿下汉中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他不是忘记了在自己的卧榻之侧还有一只猛虎，而是他不相信，这只猛虎敢在他刚刚拿下南郑的当天晚上就发起对定军山的进攻。 诸葛亮当然知道定军山上有万余曹军。 所以，他并没有选择强攻。 他利用秋末冬初，满山枯树的条件，对定军山发起了火攻。 诸葛亮在确定张鲁投降之后，当即命令陈到率领五千弓箭手悄悄的抵达了定军山北麓的一片悬崖之下。 因为是悬崖，曹军也就疏于防备。 只派了百人在这里驻守。 这驻守的百人自从进驻以来，就没有与一个敌军交战过，更何况现在大战已经获胜，警惕心里就越发的松懈了。 更何况今天晚上曹仁将军又去了汉中，那这伙兵士不就是放鸭子了吗？ 吃过晚饭之后，都猫进军帐之中避寒睡觉去了。 诸葛亮为了今日袭击，从曹操开始进攻张鲁之日起，就无时无刻的不关注着一个地方，对这里的生活习性，一举一动，早就了如指掌。 初冬的寒夜，北风呼啸。 小将陈到一声令下，五千支火箭腾空而起，然后再犹如漫天繁星一般的落在了定军山的枯枝黄叶之上。 北风一吹，火星漫山遍野的乱飞，转瞬之间，烈火熊熊。 风助火势，火助风威。 不消片刻，整个定军山上冲天大火。 无数的曹军将士被这突然升腾的烈焰烧得躲无处躲，避无处避，只有在火中惨叫哀嚎着乱蹦乱跳乱滚。 有的曹军将士侥幸带着身上的火焰下山。 可是，曹军将士的下山路早就在诸葛亮的预料之中，山下早已埋伏了一千名荆州兵。 逃下来一个曹兵，他们就剁翻一个；下来两个，他们就剁翻一双。 这时，夏侯惇、夏侯渊、曹仁和张合率领三千虎豹骑和两万步兵从南郑城中杀来增援。 此时此刻，整个汉中郡都是一片漆黑，只有以南面的定军山，中间的南郑和南郑以北的天荡山有火光，而尤以定军山和天荡山的火光最盛。 两万多的曹军冲着定军山直冲过去。 突然，半空之中又闪烁着一片繁星。 夏侯惇诸将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一看便知，这哪是什么繁星？ 分明就是火箭。 夏侯惇高声喊道：“火箭！火箭！有火箭！” 虎豹骑加快速度，企图冲过去。 可是，他们刚刚冲出不远，就人仰马翻。 就在这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刘封率领五千多名荆州军将士冲杀出来，冲着在地上挣扎的虎豹骑就是一阵乱砍乱剁。 原来，地上已经被洒满了专门用来扎伤马脚的铁蒺藜。 曹军后面的步兵要上来增援。 既然诸葛亮准备好了对付虎豹骑的铁蒺藜，那怎么可能没有准备好对付步兵的火油呢？ 火箭刚一落地，瞬间引燃了地上的火油。 然而，还是因为准备仓促，火油的量不太足。 升腾而起的大火只是将一部分的曹军烧着，更多的曹军因为这个火光被惊得四散奔逃。 此时，老将黄忠，手提大刀，率领着一万荆州军冲杀出来，在混乱不堪的曹军阵中乱砍乱杀。 只这一次冲杀就杀得曹军哭爹喊娘，尸横遍野。 好在曹军人多势众。 曹操潜在许褚的保护下，亲自率领五千虎豹骑和三万大军出来接应，夏侯惇等四将才免做了荆州军的刀下之鬼。 曹军又来一支主力，刘备立刻会合陈到，手提双股剑，领着五千弓箭手阻击曹操，掩护黄忠、刘封往定军山上撤退。 曹军的士气已经全部都垮了，曹操也没想现在还能消灭刘备，他只是掩护着夏侯惇等诸将往南郑撤退，将损失降到最低。 然而，定军山在这个时候却已经彻底的易主。 天色刚刚放亮，所有的曹军将士都看见，在定军山的山巅飘扬着一面鲜红的书着一个斗大的“刘”字的大纛旗。 荆州军占领了定军山后，整个南郑城都已经处在了刘备和诸葛亮的监视之下。 诸葛亮急忙下令，赶紧修筑营寨，并且在营寨之中多多的布置引火之物。 刘备问道：“军师，我不明白，既然你要赶紧的修筑营寨，为何要在营寨之中多多布置引火之物？曹操吃了这一次的苦头，只怕不会在中此计了吧？” 诸葛亮笑道：“主公，在下这些引火之物，不是给曹贼准备的。” 黄忠笑问道：“军师不是给曹贼准备，难不成是给自己准备的？” 诸葛亮笑道：“老将军真会说笑。在下这是给最近几天晚上来的不速之客准备的。” “最近几天晚上会有不速之客来？”刘备问道：“难不成军师以为最近几天晚上曹贼会来劫营？” 诸葛亮道：“最近几天晚上必有人来劫营，但不是曹操。” “哦！”刘备一拍额头：“军师说的是刘循这个小畜生！” “正是。”诸葛亮道：“如果是曹军来攻打营寨，我军坚守不出；如果是刘循来攻打营寨，我军就将他们放进营寨，让他刘循也知道知道这火攻的厉害！” 刘封问道：“军师，这样的话如果曹操再来攻打定军山，那定军山不就失守了吗？守不住定军山，如何能攻下汉中呢？” 诸葛亮笑道：“小将军，如果刘循来攻定军山，那就是要来攻打汉中，我军先烧他一阵，然后将定军山让给他又如何呢？” “可是，难道，汉中不要了吗？” 诸葛亮道：“如果能让刘循在定军山败一阵，他为了攻下汉中必然会集中更多的人马过来，那样的话涪城、雒城一带势必空虚。马季常和糜子仲说翼德与子龙都关押在雒城，而这个时候，我军全军悄然撤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头南下，奔袭雒城，不仅可以救出翼德、子龙，还能截断刘循的退路，再从绵竹请出刘璋，恢复他的益州牧又有何不可呢？” 刘备一听诸葛亮的计谋，大喜过望：“军师妙计，军师妙计，我大汉中兴有望了！” 第67章 吃堑长智 一切正如诸葛亮所料。 刘璝得知定军山的曹军被诸葛亮烧得鬼哭狼嚎，被杀尸横遍野的时候，立刻就提出来，要进攻定军山。 刘循问道：“奇石将军，现在真的是攻打定军山的好时机吗？” “怎么不是？”刘璝一脸笃定的道：“现在刘备刚刚占领定军山，立足未稳，山上无草无木，一片焦土，正是进攻的好机会。” 刘循问道：“奇石将军，那我问问你，你说诸葛亮知不知道我军也在盯着定军山？而且我军随时都有可能进攻定军山？” “这……”刘璝道：“这他应该都知道。” 刘循又问道：“既然诸葛亮知道我军也在打定军山的主意，那他为什么要抢在我军的前面拿下定军山，他不怕我军就在奇石将军所说的这个‘好机会’的时候进攻定军山吗？” “这……” 张任道：“奇石，主公所言有理。这里面定有诸葛亮的诡计。” 刘循道：“以我对诸葛亮的了解，和他作战，一定不要贪便宜，他所有的破绽，大概率都是圈套。比如上一回，他不就是放弃了涪城，引得咱们的主力去追，转而偷袭雒城的吗？” 刘璝问道：“那主公是何意啊？” 刘循道：“我还是那个办法，耗死他，熬死他，拖死他，咱们就以不变应万变。” “这……这不是将汉中拱手让给他人吗？” “不，这不是将汉中拱手让给他人。”对于上一次诸葛亮偷袭雒城之战，虽然西川军的损失不大，但是给郑度、张任这些号称善于用兵的谋士、名将还是造成了极大的心理阴影的。尤其是郑度，这使他觉得雒城之战是自己终身抹不掉的耻辱。郑度道：“奇石将军，只要曹操不退出阳平关，这都不算是将汉中拱手让人。” 马超问道：“军师，这话怎么说？” 郑度最近有些咳嗽，他端起手边的热茶，轻呷了一口，润了润喉咙，道：“如今争夺汉中的是三股力量，国贼曹操，家贼刘备和主公。其实，无论是哪一方，都希望另外的两方能杀得精疲力竭，自己捡便宜。可是，无论是曹操，还是刘备，包括主公，都在竭力的避免自己被别人利用，做别人嫁衣的这种情况发生。而诸葛亮，又是个极为狡诈之人，他难道想不到这一层吗？他一定想的到，他想到了还这样做，无非就是和前番从涪城撤走一样，在给我军卖破绽。刘奇石马孟起，你们快看啊，我诸葛亮已经拿下定军山了，曹操已经被我击败了，而我自己现在又立足未稳，你们快来抢定军山啊！” 众人一听郑度后面的半句话，在场所有的人都忍俊不禁，哈哈大笑。 有的人甚至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庞羲刚刚喝了一口茶水，“噗”的一下，全部吐了出来。 刘璝笑着问道：“军师，难道咱们就这样干等着？” 不待郑度回话，刘循坚定的道：“对，就这样干等着！” 张任问道：“主公，那要不将涪城、雒城的人马调过来，随时准备在曹刘两军杀得精疲力竭之后，突袭定军山。” 刘璝道：“这个法子好。” 郑度道：“公义、奇石，我觉得这样不好。咱们这城内城外应当是有曹操、刘备细作的，咱们这边的人马只要稍稍一动，刘备、诸葛亮就会知道，那样的话他们两家就不会打了，起码不会真打。” 马超问道：“那军师的意见呢？难不成就这样按兵不动吗？” “对，就这样按兵不动，我倒要看看他诸葛亮还能玩出什么花来？” ******** 自从定军山被刘备占领之后，整个南郑城中的曹军都处在荆州军日夜的监视之下，这让曹操食不甘味，夜不能寐，定军山上稍有动静，曹军就一阵惶恐。 曹操向刘晔和司马懿问计。 刘晔道：“魏公，依在下之见，为今之计，最好是撤出南郑，全军退守阳平关。” 曹操略显不甘心的道：“那这不是将将士们血战得来的汉中让给了大耳贼吗？” 刘晔道：“非也。刘备占了南郑，最为不安的当是刘循小儿。刘循小儿必来攻打，待他们两军杀得精疲力竭之后，我军则可以探囊取物之势，再夺汉中。” 曹操看向司马懿，问道：“仲达，以你之见呢？” 其实，曹操是不愿意让司马懿介入军务太深太多的。 但是，对于司马懿的谋略，曹操还是十分信得过的。 甚至在曹操他自己看来，司马懿在有些地方的谋略是略胜自己一筹的。 然而，当下遇到了困难，曹操也不得不向司马懿问计。 司马懿道：“回禀魏公，子扬先生之策诚为当下最佳之计也。” 子扬是刘晔的表字。 曹操对于汉中虽有不舍，但是定军山失守，南郑其实已经难以保守。 再则，汉中与合肥相比起来，曹操更看重合肥。 因为合肥是淮西（与江东相对）的咽喉，江南的唇齿。 一旦孙权占领了合肥，他挥师进犯，向西可以攻打汝南，往北可威逼徐州，甚至可以和他曹操一争中原。 这是曹操无论如何不能允许的。 反之，如果他曹操能牢牢的控制住合肥，那就等于时时刻刻的扼制着江南的喉咙，敲打着孙权的背脊。 这也是曹操将张辽、李典和乐进三员大将部署在合肥的原因所在。 “既然如此……”曹操沉默良久，道：“那也就只好暂时放弃南郑了。” 次日，曹操派夏侯渊对定军山发起猛烈进攻。 驻守定军山的黄忠向刘备请命，要下山和夏侯渊一决胜负。 刘备问诸葛亮的意思，诸葛亮笑道：“主公无需忧虑，黄老将军也稍安勿躁，曹贼这是要放弃汉中了。” 黄忠满脸不信的问道：“定军山一战，我军虽然烧杀了曹贼一两万的人马，可是他还有十万之众，为何会放弃汉中呢？” 诸葛亮道：“我军占据了定军山，南郑已经难以保守；如果曹贼真要反攻定军山，应当是他亲自率军，如今他派夏侯渊来进攻定军山，就是为了防着他们在撤退时我军追击。就这几日，我就请主公和黄老将军高座南郑城中。” 第68章 识破玄机 公允的说，刘晔和司马懿主张不仅是十分正确的，甚至是十分高明的。 就这一个办法，不仅让曹操从被动转成了主动，甚至是彻底打破了诸葛亮企图用刘循来牵制曹操，曹操也牵制刘循，让曹操无力攻打葭萌关，让刘循后方空虚，他趁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南下突袭雒城的妙计。 另外，还将刘备和刘循摆到了正面交锋的沙场上，他曹操只需要找个合适的机会，就能重新夺回汉中。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的孙权有异动，曹操会毫不犹豫的接受的这个计策。 他之所以犹豫是担心自己一旦东援合肥，驻守阳平关的将领不是刘备、刘循的对手，甚至连阳平关也守不住。 同时，刘循攻取汉中的计划也被刘晔和司马懿给打乱了。 此时，刘循领着一众文武到了瓦口关，以便随时随地掌握汉中曹刘之战的情况。 当曹军撤离从南郑撤往阳平关的消息再度传到梓潼的西川一众文武耳中的时，他们再也难以按捺了。 郑度虽然也按耐不住内心的小鹿乱撞，但他还是在短暂的激动之后，冷静了下来。 只有刘循始终都是平静的。 刘循平静也并不是他有多高明，还是《三国演义》和前番被诸葛亮偷家的后怕一直在提醒着他。 头脑不要发热。 头脑不要发热。 头脑不要发热。 在曹操和诸葛亮这俩货面前，一定要坚信，他们是绝对不会给别人捡任何便宜的。 如果有，那一定是骗局。 这一次，张任第一个跳出来道：“主公，进攻吧！刘备和曹操大战，虽然占了汉中，但是兵马已经疲惫不堪，现在正是我军进取汉中的绝佳机会啊。” 马超道：“主公，错失良机，天打雷劈！” 张任瞪着马超怒道：“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 马超赶忙致歉：“主公，对不住，对不住，属下这也是急了，请主公见谅。”马超看了一眼刘璝，只见刘璝的双眼之中透着凛凛杀气。 刘循微微一笑道：“孟起，你信不信，我肯定不会被天打雷劈，因为这一次根本就不是什么良机。这是曹操和诸葛亮给咱们下的饵料。” “饵料？”马超依然不信。 刘循道：“我的侦察营已经送回来了消息，现在定军山的荆州军的大营中有的地方已经布满了火油和引火之物，你猜猜诸葛亮这是要做什么？” 郑度毫不犹豫的回答：“他要第二次火烧定军山！” 刘循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军师高见！” 吴懿喃喃的道：“这个诸葛亮果然歹毒！” 刘循道：“诸位先生，诸位将军，这里有一个问题，我解不开，请诸位先生指教。” 众人齐道：“主公请讲。” 刘循道：“据在前方侦查的细作和我侦查营的兄弟都发回来了一个消息，曹操在准备撤出南郑之时，命令夏侯渊攻打定军山。大家都看得出来，夏侯渊的这一次攻打不过是在掩护曹操撤退。但是诸葛亮知道夏侯渊是在掩护曹操撤退吗？我不知道诸葛亮知道不知道，但是我想，无论夏侯渊攻打定军山的目的是什么，诸葛亮为什么不将他放上山去，二烧定军山？他的引火之物都已经准备好了呀。”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陷入了思索之中。 片刻，郑度反问道：“主公，您的意思是，诸葛亮发动二次火烧定军山是专门为咱们准备的？” “他火油准备好了，引火之物也准备好了，夏侯渊疯狂猛攻，他完全可以退让一步，只要夏侯渊一进他的营寨，就是一把大火，不就大获全胜了吗？可是他为什么不烧夏侯渊呢？” 刘璝想了想道：“难不成他诸葛亮真的能够未卜先知，知道曹操是要撤退，烧不烧都没必要了，所以也就没有烧？” 其实，刘璝的这种解释连自己也说服不了。 刘循笑道：“奇石将军，你的这种说法恐怕连你自己也说服不了吧？在我看来，无论诸葛亮有没有发现曹操是否准备撤退，他都应该烧了夏侯渊，他不烧夏侯渊恐怕不仅仅是想烧咱们，或许还有别的什么阴谋。” 庞羲不解的问道：“别的阴谋？还能有什么阴谋呢？他不会还在打着成都的主意吧？” 庞羲这一句有口无心的话顿时提醒了在场的所有人。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似发现新大陆一般的看向庞羲。 庞羲一脸茫然的环顾众人：“你们看着我做什么？我说错什么了吗？” 郑度拱手道：“庞将军，你是一眼就看穿了诸葛亮的诡计啊！” “军师，你是说诸葛亮还真的在继续打着我成都的主意？” “正是如此啊！”思路的方向对了，郑度的算度丝毫不在诸葛亮之下：“还是主公用兵稳当，如果咱们这一次又不听从主公的号令，来和荆州军争夺定军山，一把大火过后，曹军必然出击，而我军伤亡惨重，无论如何不能让定军山失守，那就要调更多的人马过来。这样以来，后方的兵马不就空虚了吗？如果在这个时候，刘备突然挥师南下，只留着咱们在这儿和曹操血战，那雒城、成都都将失守……” 在场的众将，一听这话，都被惊出了一身冷汗来。 马超道：“当初在下在潼关和曹操厮杀的时候，就是想着用潼关来阻击曹操，将凉州的人马都调空了，这才让曹操偷渡蒲阪，抄了后路。” 此时此刻，在场的所有人对刘循是再一次的彻底钦服。 上一次没有听他刘循的，差点被诸葛亮抄了家。 这一次如果不听刘循的……所有的人都觉得后果不堪设想。 刘循看着张任和郑度问道：“任兄，先生，为今之计，如何是好？” 马超插话问道：“能不能来个将计就计？” “怎么将计就计？”刘循反问。 “他诸葛亮不是想二烧定军山吗？那就给他个机会烧一次，然后我军佯装从各处调兵来争夺定军山，让他误以为有机会……” 张任、刘璝和张翼听了这话，微微皱眉。 “孟起将军，不要再说了！”刘循断然道：“我不可能让我的将士们平白的去送死，这是绝对不可能！” “主公，只要能拿下汉中……” “不要再说了！” 郑度温和的道：“孟起将军，这样不成，诸葛亮诡计多端，一旦被他识破，将士们不就白白的牺牲了吗？” 马超看了看众人的脸色，沉默半晌，知道自己的这番话犯了众怒：“主公，属下有罪！” 刘循的面色也温和下来，道：“孟起将军，这一次你没有罪，只是求胜心切，有错而已。下一次不要再这样了，我们一切以人为本，只要有人在，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天下没有我们办不成的事，没有我们攻不下的城！” 一众文武拱手齐声高呼：“我等听从主公调遣！” 第69章 来一把豪赌 局势既然发生了变化，那刘循攻取汉中的计划也必然要做出相应的修改。 刘循问郑度道：“军师，依你之见，我军当如何用兵，攻取汉中呢？” 郑度道：“兵分两路，齐头并进。” 刘循道：“请军师说得详细些。” 郑度道：“一路人马走金牛道，攻打剑门关；一路人马依旧走米仓道，两路夹攻。金牛道上有剑门关，有葭萌关，虽然易守难攻，但是只要我军有一支人马在攻打金牛道，就能牵制一部分的刘贼兵力，而我军的主力放在米仓道，先去定军山破了诸葛亮的诡计，然后主力大军进驻定军山。那南郑就成了主公的囊中之物了。” 刘循没有做声，而是问道：“诸位还有什么高明的计策吗？” 庞羲道：“主公，如今曹操还在阳平关，如果咱们击败了刘备，曹操会不会突然出手？” 吴懿道：“老庞的话有道理，不可不防。” 刘循问张任道：“任兄，你看呢？” 张任道：“庞将军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但是我们不能因为有曹操在阳平关就不动手。不然的话，那岂不是便宜了刘备，让他从容的在汉中站稳脚跟？以属下之见，我军先占领定军山，在定军山站稳脚跟，无论他曹操出不出兵，只要我军在定军山上站住了，就算暂时不攻汉中也没有问题。主公尝言，结营寨，打呆仗，只要拿下定军山，我军就在定军山上结营寨，在剑门关下打呆仗。看他诸葛亮还有什么诡计！” 张任这话一出，所有的人都表示同意，就是刘循也表示赞成。 李严道：“主公，公义将军的计谋虽然高明，但是还有一件事不可不防。” 对于李严的意见刘循也十分的重视，问道：“正方，你说的是什么事？” 李严道：“要防着刘备投降曹操，或者是和曹操结盟。” 马超道：“正方将军，你是不是想多了。刘备时时以光复汉室自居，他怎么可能联盟曹操呢？更不可能投降曹操。” 李严不疾不徐，侃侃而谈道：“孟起将军，刘备何许人也？曹操称之为英雄。想那刘备，以往投靠公孙瓒、投靠袁绍，吕布袭击他的徐州，他还能投靠吕布，后来又投靠曹操，投靠刘表，投靠老主公，现在为了对抗主公，再投靠曹操，又有何不可呢？无论是他刘备还是曹操，为了眼前的利益谁会在乎以往的恩怨呢？另外，还有一事我想诸位也是知道的，宛城之战，张绣诈降，杀了曹操的儿子，可是，当张绣第二次投降的时候，曹操还是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了张绣的儿子，做了儿女亲家。在下问问孟起将军，刘备和曹操的仇怨能有张绣的深吗？” 刘循若有所思的道：“正方将军所言甚为有理啊。一旦他们双方真的联合起来，我军想拿下汉中，那就是难上加难了……”忽然，刘循想起了一件事，决绝的道：“曹刘两家肯定会联盟！”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刘循突然会冒出这样的一句话来。 郑度问道：“主公，何以见得？” 刘循道：“曹操要撤军了！”刘循想起了濡须之战。 孙权不就是在今年（215年）发起了攻打合肥之战，最后演变成了孙曹之间的濡须之战吗？ 刘循笑道：“咱们这边三家人马杀得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孙权怎么会自甘寂寞呢？据细作探报，孙权正在江南集结人马随时有可能攻打合肥，只要孙权动兵，曹操就会东撤。曹操东撤，但是他又不甘心我军占据汉中，那他就和刘备结盟以制衡对抗我军。” 郑度心中暗道：“细作？主公何时往江东派了细作？”当然，这个问题郑度不会出口。 刘璝傲然道：“他们如果真的联盟也没有什么可以畏惧的，那就连带着一起打！总而言之，不拿下汉中，我军决不能收兵！” 张任道：“曹刘联盟，不似刘张联盟，如果他们真的联盟，我军没有奇计，是很难取胜的。” 张翼道：“主公，既然如此，那我军一刻也不能耽误，必须立刻对汉中发起进攻，不能等他们联盟了再打。” 刘循道：“好！那就立刻进攻。任兄、军师、吴将军你们率领梓潼、涪城的人马攻打剑门关。由任兄为主将。” 张任、郑度和吴懿一起拱手道：“喏！” 刘循对张任、郑度和吴懿道：“诸葛亮诡计多端，诸位都是有所领教的，所以我们和诸葛亮用兵，一定要谨慎小心，一定要多派细作，探查敌情，无论什么时候手里都要留下一部分的人马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应变。” 三人再次拱手称喏。 刘循又看着庞羲、李严、刘璝、张翼、严颜和马超道：“庞将军，李将军、刘将军、张将军、严将军、马将军，你们六人跟着我攻打定军山！两路大军齐头并进，夹攻汉中城！” 庞羲、李严、刘璝、张翼、严颜和马超六将一起拱手：“喏！” 其实，刘循在这里还有一路人马没有说。 也是他决定胜负的一路人马。 那就是偷过摩天岭。 后来历史上，魏国灭亡蜀汉，就是用钟会在正面牵制姜维，邓艾铤而走险，偷越摩天岭，直取成都。 蜀汉在汉中失守之后，姜维、张翼和廖化等诸将依托剑门关抗击钟会，这才让邓艾偷越成功。 那今时今日，刘循能不能在刘备将他会下的人马都派往金牛道和米仓道对抗西川军，然后也乘着汉中空虚的时候，亲率一支人马偷袭汉中，或者是突袭葭萌关，接应张任从金牛道直趋汉中呢？ 当然，这样的军事秘密他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说出来。 一旦泄露，那偷过的人马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就在张任、郑度和吴懿准备第二天赶往梓潼的当天晚上，刘循又秘密将张任和郑度聚集到了一起，开了一个小型的军事会议，将自己的计划对张、郑二人和盘托出。 张任、郑度听了瞠目结舌。 “主公，这是一步险棋啊！”张任首先表态。 刘循道：“正是因为险，还因为诸葛亮对川中的地理不能做到全知全晓，我就赌他诸葛亮料不到，来一把豪赌，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第70章 张任荐将 郑度思索良久，道：“主公，棋虽然是险棋，但也是一步妙棋。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敢问主公，准备派哪位将军去走这步险棋？” 刘循道：“这样的险棋无人敢走，我也不准备派任何人走，而是我自己亲自去。” 郑度正色道：“主公，你是西川的司命，如何能冲锋陷阵？难道主公不知道江东孙策是如何死的吗？” “他又不是冲锋陷阵死的……” “但是他事事争先，又疏于防范，最终死于小人之手。” “我一定会小心谨慎的。” “一步险棋，再如何谨慎，那也是一步险棋，稍有不慎，主公，你要西川怎么办啊！怎么办啊！”郑度满脸忧色，双眼之中甚至饱含着泪水，双唇颤抖着道：“今时今日的局面，毁于一旦，您甘心吗？甘心吗？” 刘循被郑度的情绪感动了：“军师，任兄，可是这样的一步险棋，我不去谁去？拿不下汉中，我们就被封闭在西川这块小小的盆地之中，贼寇就在家门口，而且剑门关、葭萌关这两把进门的钥匙都在别人手里，别人想什么时候进来抢掠就什么时候进来抢掠，怎么办？” 张任问道：“主公，你信得过在下吗？” “任兄，如何说这样的话？”刘循道：“纵观整个西川，我最为信任的就是你任兄和军师，你问这样的话，岂不是要寒我的心！” 张任道：“既然主公这样说，那就是信得过我张任；主公既然信得过我张任，那就请主公准许属下率军偷越主公所说的什么摩天岭，直取汉中！” 刘循道：“任兄，人人都可以去偷越摩天岭，唯独你不行！” “为何？”张任一听这话，瞬间涨红了脸。 刘循道：“因为你是益州的一面旗帜，在别人看来，你任兄在何处，西川军的主力就在何处，所以偷越摩天岭你不能去。” 张任道：“主公，如今你是益州牧，也是我益州的一面旗帜，你如果去偷越摩天岭，也会让诸葛亮动疑心的。” “可是……”刘循道：“除了我之外，还能有谁去呢？” 张任道：“在下向主公推荐二人，可以胜任此番重任。” “哦？”刘循笑道：“一次推荐两人？是哪两个啊？” 张任道：“一个叫张嶷，字伯岐，巴西郡人；一个叫马忠，字德信，也是巴西郡人。” 这两个蜀汉后期的大将，只要通读过《三国演义》，是不可能不知道。 刘循一听这两个人的名字，两只眼睛就开始放光，问道：“他们现在在哪里？” 张任道：“张嶷在南充做功曹；马忠为巴郡小吏。” 刘循道：“南充县也属于巴郡下辖，他们两个都在巴郡，都是小吏，我的岳丈为什么没有启用他们？” 张任道：“庞将军——”刚说出称谓，张任又想了想道：“其实也不止庞将军，整个益州，甚至可以说整个天下，选用官吏，都只看出身。张伯岐出身贫寒，毫无背景，对于庞将军而言，也就毫无用处；至于马德信，那连张伯岐都不如，幼年是在外祖父家长大，原名叫狐笃，成年之后才改回本姓，取名为忠的。” 刘循问道：“你能找得到他们吗？” “能啊。” “那好。军师——”刘循对郑度道：“请军师明天先回梓潼，我和任兄去找一找他们。” 郑度笑道：“主公能看上这两人，是他们的造化，何劳主公亲自去请，请公义将他们召来便是。” 刘循道：“军师有所不知啊，这偷越摩天岭，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要去完成这件事的人，没有坚韧的性格和忠于益州的决心，那是不可能完成的。所以，任兄推荐的这两个人，只能我亲自去请，不能召他们来。” 郑度拱手道：“主公爱才之心，宁人着实钦佩。” 刘循微微一笑，他知道郑度对于自己的决定还是不以为然的。 所谓的“着实钦佩”，不过是应付之语罢了。 主要的原因郑度没有读过《三国演义》和《三国志》，他不知道这两人都是蜀汉后期诸葛亮北伐的得力战将。 次日清晨，郑度、吴懿先行出发，一个回了梓潼，一个回了涪城，都是去整军经武，准备攻打剑门关。 而张任则领着刘循，在程郁的护卫下，前往巴西郡下辖的南充县先找张嶷，再寻马忠。 瓦口关距离南充不远，也就一天多的路程。 此时已经是寒冬时节，巴西郡内昨天下了一场大雪，将郡内山山水水都罩得四野难分路。 到今天，到现在，到刘循、张任和程郁，还有三名排刀手骑着马抵达南充县衙门前时，天上依旧纷纷扬扬的下着雪，只不过比昨天要小得多。 雪虽然下小了，但是这天却是异乎寻常的寒冷。 刘循等一行人虽然穿着厚厚的袄子，但依旧一个个都被冻得青头萝卜一般，吸溜鼻涕的，统手抱肩跺脚。 程郁上前敲门。 门也未开，只听里面的人问道：“什么人？” “我们是来找张功曹的。”程郁回答。 不一会儿，大门打开，从里面出来一人，约莫三十出头，猿臂豹背，长方脸，五绺美髯，尤其是一双眼睛，精光莹莹，两道剑眉直向鬓边剔去，使人看去，一身的铮铮劲力。 那人打量众人，或许是张任穿得太多，他一眼没有认出来。 张任上前，笑道：“伯岐，不认识我了吗？” “哟，是张公义，什么风把你吹到咱们这个小地方来了？”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张嶷。 张任问道：“伯岐，你怎么看上门了？” “不说这些，不说这些，一言难尽啊。”张嶷打量了一番刘循等人问张任道：“这几位是？” 张任将手向刘循一让，正式的介绍道：“伯岐，这位便是我益州的新任州牧。” “啊！”张嶷一怔，正要行礼。 刘循一把将张嶷拦住道：“仰慕张伯岐英雄豪杰，豁达任侠，今日特来拜会。” 张嶷赶忙拱手道：“不敢，不敢。” 刘循问张任道：“任兄，你不是说你还有一个朋友叫马德信的吗？距离这里远不远？一起约上，寻一家酒店，我们好好的喝上几杯酒。” 张嶷道：“主公，马德信家距离这里不远，在下先将主公请进酒店，然后就去请他来如何啊？” 刘循道：“那就有劳伯岐了。” 第71章 知遇之恩 张嶷将刘循和张任等一行人领到了南充最大的酒店安顿下来之后，便径直去寻马忠去了。 张嶷心里清楚，堂堂大汉王朝的益州牧，决然不可能是仰慕自己，特来拜会，而且还提了马忠的名字，这显然是来找他们两个有事的。 所以，他必须在马忠见到刘循之前，将口径对好。 张嶷在一座茅草棚里面见到了昨夜醉酒，今天刚刚起身，洗漱完毕的马忠。 马忠笑道：“伯岐大哥，一大清早的来我这里做什么呀？” 张嶷道：“德信，有好事，天大的好事。” “好事？什么好事？就一个晚上的时间，你发财了？” “比发财还要好的事。” “比发财还要好？那是什么事？” “主公来南充了！” “这是什么好事？他来不来南充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张嶷凑近马忠道：“主公点名说是来拜会你我的！” 马忠一听这话，呆立当场，半晌方才问道：“伯岐大哥，你是说主公点名来拜会你我？” “是呀，你没有听错。” “这不可能吧。”马忠满脸不信的尬笑道：“他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他，凭什么来拜会咱们？” “是公义领来的。” “公义？张任张公义？” “对，就是他！” 马忠立刻来了精神，笑道：“仙人板板的，亏他还记得我们兄弟！走，那就去会一会老友，会一会主公！” “德信且慢！”张嶷见马忠说这话就要走，急忙将他喊住。 “怎么了？”马忠停下脚步问道。 张嶷看着马忠道：“德信兄弟，你说主公来拜会咱们做什么？” 马忠想了想道：“我估摸是要咱们去上阵厮杀。”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还犹豫什么？”马忠拍着张嶷的肩膀道：“咱们兄弟等的不就是这一天吗？” “德信兄弟，如果要咱们去九死一生的地方厮杀，你愿意去吗？” “九死一生？会吗？” 张嶷道：“怎么不会呢？益州牧的府衙里多的是骁勇的战将，但是如今主公偏偏亲自来会咱们，这显然是那些龟儿子都不敢去啊。” “有道理。”马忠问道：“伯岐大哥，那你的意思呢？” 张嶷道：“我也想问你的意思，如果真的九死一生，你去吗？” “去！”马忠回答得毫不犹豫：“就算是十死没生我也去，总比在这里看那个龟儿子县令的脸色，活得像个龟儿子要好！” 张嶷一听这话，道：“好，那咱们两个就商议好了，要去就同去，而且还要同在一支人马里共事，同进共退，同生共死！” 当即，二人出发，往刘循、张任所在的酒店而去。 ******** 南充终究是个小地方，二刘之争也打了一年多了，百业萧条，就算是南充最好的酒店，那也不过是有着明一暗三，一共四间雅间，外加一座能容得下七八张桌子座厅的小店。 张嶷和马忠进了小店唯一亮堂的包间，先向刘循行礼： “小吏张嶷（马忠）拜见主公！” 刘循道：“二位先生请坐。” 张嶷、马忠坐定之后，刘循道：“二位先生，我这人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想请二位先生出山做我益州的将军，助我益州驱逐刘备、曹操，攻取汉中。” 刘循以“先生”相称，一下子将张嶷和马忠拔得这样的高，两人顿时不会接刘循的话了。 “二位先生怎么不说话？是不答应吗？”刘循开始剽窃刘备的绝招，仰天长叹：“二位先生都是益州土生土长之人，如果不肯出山，要我益州的百姓怎么办！” 张嶷、马忠两人顿时傻眼了。 这……这也抬得太高了。 此时此刻，已经不是说他们出山不出山的事了，而是如果他们不出山的话，他们对不住的不是刘循一个人，而是整个益州的百姓。 那也就意味着如果他们两个不出山，益州将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了。 张嶷慨然拱手道：“既然主公看得起我张伯岐，那便是知遇之恩，从今往后，我张伯岐就位主公执鞭！” 马忠也急忙拱手：“属下也愿为主公执鞭！” 刘循看着张嶷和马忠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任命张伯岐为安汉将军，马德信为抚军将军，你们愿意吗？” 张嶷和马忠一听刘循的任命，都傻眼了。 真是做梦都没有想到，竟然直接被任命成了将军。 虽然安汉将军、抚军将军都是杂号将军，但对于他们而言，那就是一步升天。 张嶷、马忠拱手道：“我等愿为主公赴汤蹈火！” “不是为我，是为益州的百姓。”刘循纠正他们的说法。 张嶷、马忠急忙改口：“我等愿为益州百姓赴汤蹈火！” 刘循对张任道：“任兄，后面的话咱们去县衙里说，怎么样？” 张任道：“一切听凭主公号令。” 随后在张嶷和马忠扬眉吐气，趾高气昂的引领下，刘循等一众人等进了南充县衙。 南充县令怎么也想不明白，平日里被自己压得不能动弹的两个穷光蛋怎么会认识主公的。 想不明白归想不明白，殷勤相待，不敢有丝毫的马虎。 刘循等人进了县令书房，程郁在门口把守，不准任何人靠近。 张任对张嶷和马忠道：“二位将军，现在有一件大事要你们去做，只问你们敢不敢？” 马忠道：“主公瞧得起我们兄弟，有知遇之恩，只要主公一声令下，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绝不含糊！” 张任道：“翻越摩天岭，攻打南郑城。” “摩天岭？”张嶷一怔，问道：“公义兄说的是飞鸟不过，走兽不稳的摩天岭吗？” “正是。”张任激了张嶷一句：“伯岐兄弟，你敢吗？” 张嶷看了眼马忠，没有理会张任，而是拱手问刘循道：“主公，给属下多少人马？” 刘循反问一句：“张将军、马将军要多少人马？” 张嶷想了想，伸出了一个手掌，又想了想，将拇指和食指收起来：“三千。” 刘循问道：“三千够吗？” 张嶷道：“如果拿不下南郑，属下绝不活着回来见主公！” “不！”刘循道：“我不要你们死。你们必须想尽办法拿下南郑，就算拿不下南郑，也得想办法拿下葭萌关。这两个地方，你们只要拿下一个，我就将你们从杂号将军升格成名号将军！”刘循又看了一遍张嶷和马忠，正色道：“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你们要多少人马？” 张嶷看了眼马忠，是在询问马忠的意见。 马忠想了想道：“主公，摩天岭道路太险，人多了反而碍手碍脚，只要三千人，足够了！” “好，那就三千人。”刘循道：“你们和我一起回巴中，这三千人，我让你们自己挑选！” 张嶷、马忠一起拱手：“属下谨遵主公将令，绝不辜负主公的知遇之恩！” 第72章 曹刘联盟 张嶷、马忠跟着刘循、张任到了巴中。 刘循将张任和张嶷、马忠留在这里，请张任帮助他们选兵，然后张任立刻赶往梓潼，和吴懿一起发动对剑门关的进攻。 张嶷、马忠则留在巴中，操练兵马，筹集粮草和他们所需要的一切物资，只等刘循的将令，方才可以开始进攻。 一切安顿好了之后，刘循又连夜赶往瓦口关，准备开始发动对定军山的进攻。 ******** 还真如李严所预料的一样。 曹操、刘备，这两个宿敌，这两个冤家，还真的就勾搭成奸了。 不，是勾结在一起联盟了。 其实，曹操和刘备的联盟那是必然的。 不要说什么赤壁之仇。 政治人物只有利益，没有恩仇。 曹操退往阳平关后，就接到了张辽发来的求援军报，孙权发动了对合肥的进攻，并且攻占了庐江，庐江太守朱光阵亡。 曹操知道，现在一刻也不能耽搁了。 如果再耽搁，合肥失守，中原将有糜烂之忧。 但是，他也看出来了。 以刘备现在的兵力，就算诸葛亮再是足智多谋，也只怕是挡不住刘循的疯狂进攻。 战争固然是智谋的较量，但更是实力的比拼。 汉中去年正是秋收时节遭到曹操的进攻，曹操在从汉中撤退的时候，又将汉中的粮食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全部焚毁。 没有粮食，刘备、诸葛亮拿什么去对抗刘循？ 一旦汉中沦陷在了刘循的手中，一座小小的阳平关无论如何是挡不住西川军进攻的，那样的话长安就受到了刘循的威胁。 刘备即为了避免腹背受敌，也想向曹操借些粮草。 联盟的事情，也就水到渠成了。 在曹刘结盟完成之后，曹操留下曹洪、张合、夏侯渊、韩浩、夏侯尚镇守阳平关，自己率领主力回返中原，在中原调集四十万大军，前往救援合肥。 这样一来，刘备就可以集中大部分的兵力对抗刘循，在战事不顺利的时候还能向阳平关求援。 当然，无论是曹洪，还是刘备，虽然他们都不相信对方，但是他们深刻的明白，当前的主要敌人不是对方，而是刘循。 因为无论刘循在各地如何隐藏自己的实力，如何的不将人马调集到一起，以免引起敌军的警觉。 然而，数万大军想要藏得完全的不为人知，那也是不可能。 再者说来，现在的刘循也没有打算再藏了。 在他从巴西返回瓦口关的第三天，张翼、李严率领五千前锋人马，从瓦口关出动，直扑定军山。 原本张翼的副将是庞德，但是刘循忧虑庞德谋略不足，就临时换成了李严。 此时的定军山被皑皑白雪覆盖，白茫茫的一片，只是没有一棵完好的树木。 因为西川军一直没有来攻打定军山，诸葛亮二烧定军山的计策自然落空。 既然大雪覆盖了定军山，就算诸葛亮预设了引火之物，也是点不然的。 所以，诸葛亮就派黄忠和法正驻守定军山，和南郑城成犄角之势。 张翼、李严率军抵达定军山口，屡次挑战，黄忠就是以弓箭滚木应对，坚守不出。 并且每次在张翼和李严企图强攻定军山的时候，刘封就会率军从南郑城中杀出，袭击张翼、李严。 只要张翼、李严回身来战刘封，刘封便头也不回的撤回南郑。 张翼问李严道：“正方，这黄忠坚守不出，刘封时常骚扰，如何是好？” 对于当前的形势，李严仿佛早有预料。 他略一思索道：“伯恭，为今之计，只有反客为主，才有胜利的希望？” “反客为主？”张翼问道：“如何反客为主？” 李严道：“我军就在这定军山的山口安营扎寨，截断定军山和南郑之间的道路，咱们也来个坚守不出，看看他黄忠怎么办？” 张翼道：“正方，这个计策只怕不是什么妙计吧。” 李严微微一笑：“伯恭，你是不是觉得我军安营扎寨又有什么用呢？不还是在定军山贼兵的监视之下吗？你是不是这样以为的？” “正是。”张翼是个性格稳重的将领，战场上的事情他从不含糊。 李严道：“当初主公以你伯恭将军为前锋来攻打定军山，那是因为曹操灭张鲁，刘备搅入不久，以五千人攻打定军山是有把握的。但是现在显然是做不到了。那么攻打定军山就必然是一场恶战。既然要打这场恶战，那咱们就先切断南郑和定军山的联系，让他们之间不能输送粮草，不能传递军令，只要咱们守住这个山口，等主公的大军一到，收拾一个小小的定军山不是手到擒来吗？” 张翼听了李严的话，微微颔首，道：“好，我就依正方的计策行事！” “不过，”李严又道：“伯恭，你得赶紧的派人将这里情况禀报主公，请主公立刻派兵增援。咱们这样一截，刘备和诸葛亮会疯狂进攻的。他一进攻，山上的黄忠也会杀下来，那样的话我怕我们五千人顶不住啊！” 张翼立刻叫来了自己的排刀手，命令他立刻将这里的情况送往瓦口关，向主公禀报。 张翼和李严都不亏为三国时代的名将。 在极短的时间内，一座挡在南郑和定军山之间，依山傍水的大营，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就拔地而起，初具规模。 定军山上的黄忠和法正都注意到了山口西川军的动向。 黄忠要求出击，但是法正以为，这不过是西川军的诱敌之计。 可是，当半个时辰之后，当法正发现这不是诱敌之计后，立刻擂动战鼓，点起三股狼烟。 法正点起狼烟的目的是请求南郑的刘备派兵配合。 前番张翼强攻定军山，刘封屡屡骚扰，就是受了烽烟的指引。 而点起三股狼烟，那就是告诉刘备，军情已经十分危急了。 不击败当面之敌则有全军覆没之虞。 黄忠骑上黄膘战马，手舞大刀，冲着西川军猛冲上去。 张翼早有准备，当黄忠领着大军冲到营寨前，张翼将手中的大刀往前一挥，顿时之间，漫天的飞箭犹如倾盆大雨一般的射向冲上来的荆州军。 然而，黄忠不顾生死的进攻尚未被张翼射退，刘封率领三千骑兵，犹如决堤的洪水，卷起漫天的雪尘，从张翼的身后汹涌的狂冲过来…… 第73章 山口激战 李严肯定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张翼被黄忠、刘封前后夹击。 他将手中的长枪一扬，率领五百长枪手和三百校刀手出击拦截刘封。 西川军的骑兵虽然少，但是他们有专门克制骑兵的绝招——长枪兵。 最重要的是李严已经料到，南郑城中的荆州军绝对不会坐视自己在定军山山口上安营扎寨，一定会出兵攻打。 所以在张翼和黄忠的战斗刚刚开始，他就将五百长枪兵和三百校刀手埋伏在了一片凹地之中。 只要南郑的荆州兵过来，无论来的敌人是什么兵种，他就突然杀出，将敌军死死的挡住！ 长枪兵对于骑兵原本就有克制的效果，更兼是突然冲出来。 刘封和他麾下的骑兵猝不及防，冲在最前面的骑兵被长枪搠的人仰马翻，紧接着受到后面骑兵的踩踏，顿时人喊马嘶，惨叫一片。 随即，三百校刀手也纷纷杀了出来，冲着栽倒的荆州军骑兵，无论是人还是马就是一通乱砍乱剁。 骑兵和步兵混战，尤其是没有装备马鞍、马镫这一类护具的骑兵，根本就不是步兵的对手。 不到一顿饭的功夫，荆州骑兵伤亡过半。 就在这时，“刘”字大纛旗凛冽的寒风中猎猎翻飞，刘备手舞双股剑，在陈到的保护下，亲自率军冲杀过来了。 李严顿时大感不妙。 因为正在和刘封的骑兵激战，一旦李严下令撤军，那立刻就会转胜为败，有全军溃散，甚至营寨不保，乃至于覆没的危险。 此时此刻的李严，只有硬着头皮，死死的扛住如狼似虎一般从正面冲杀过来的刘备大军。 张翼面对黄忠的凶猛冲杀，且战且退； 李严所面对的形势比张翼要凶猛得多。 面对十倍于己的敌军，他左右的兵士越来越少，就是他自己也已经受了三处箭伤，两处刀伤，尤其是左腿上的一刀，鲜血不停得从伤口之中汩汩流出，或许是因为失血过多，也或许是伤到了筋脉，左腿不停的颤抖： “难道我李严今日要死在这里吗？” 正午时分，冬日的绯红云层越来越重，阴霾笼罩在阴森浩瀚的穹顶之上，就像一块刚刚冷却的烙铁，在黑暗中泛着一丝红色。 天又要下雪了。 果不其然，顷刻之间，大片大片的雪花密密麻麻，奔腾而下。 雪下得正紧，就在这万分危急之时，一面“马”字大纛旗从远处的地平线下缓缓升起。 不一会儿，一支一字排开的黑色骑兵出现在了两军将士们的视野之中。 这支黑色骑兵最前面的是一个身着白甲，胯下白马，横枪而立的将军。 刘备和刘封都是一愣： “难道是马超的西凉铁骑吗？” 就在刘备、刘封父子二人正在揣测之时，那支骑兵开始向李严战场这边缓缓过来。 不多时，骑兵加快速度开始发动冲锋。 数千只马蹄，犹如数千支鼓槌，重重的敲打着地面，发出骇人心魄的隆隆之声。 尤其是为首那员白甲将军，最为凶猛，速度最快，白甲、白马和白茫茫的雪原，融为一体，矫捷的身形仿佛雪原上的一只白色雪豹，狂飙猛进。 这员白甲将军不是别人，正是西凉锦马超！ 他身后的骑兵正是当初金雁桥一战残存下来的西凉铁骑，总计一千一百骑。 原来是刘循唯恐张翼、李严中了诸葛亮的什么诡计，特意以马家军作为中军中的前锋，追赶上来，接应前军的。 刘备急忙调整阵型，亲率长枪兵组成专一克制骑兵冲击的方阵，企图挡住西凉骑兵的突击。 然而，刘备哪里能料到，在这一千一百多的西凉铁骑中骑术最精湛的一百三十五名骑兵，不仅装备了突骑所特有的马甲，还装备了刘循刚刚发明的马鞍和马镫。 当然包括马超也装备了。 在东汉末年，没有马鞍和马镫的骑兵，那就已经是突击骑兵了。 当这一百三十五名骑兵冲到距离刘备的长枪兵只有一丈距离之时，这些骑兵全部一跃而起，腾空“飞”进了荆州长枪兵的方阵之中。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的荆州军、西川军都呆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骑兵竟然可以“飞”！ 就算是当初由赵云操练指挥的骑兵也不可能在平地腾空而起啊！ 其实，这就是马镫和马鞍的作用。 马背上的骑手可以利用马镫、马鞍，稳稳的坐在马背上，同时拉起缰绳，达成“飞进”敌阵的操作。 没有马镫和马鞍，马匹在高速驰骋的时候，骑手想要坐稳都必须紧紧的贴在马脖子上，那怎么可能“飞”得起来呢？ “飞”进方阵中的西凉铁骑首先的杀伤就是践踏！ 一百三十五匹战马，五百四十只马蹄，踩踏得毫无提防的荆州长枪兵血飞骨裂，鬼哭狼嚎。 后阵一乱，前阵立刻惊慌。 随后的西凉铁骑狂飙突进，冲击得荆州长枪兵东倒西歪，乱不成军。 马超在冲进了荆州军阵之后，单枪匹马，直取刘备。 刘备虽然有双股剑，但他不会似小霸王孙策一样，遇见太史慈这样的对手就上去单挑。 相反，刘备的举动和曹操一模一样，拨转马头，撒丫子就跑。 如果说马超和曹操，那是有杀父灭家之仇的话，那他和刘备就是有灭军毁业之恨！ 当初怎么追曹操的，现在就怎么追刘备。 马超追曹操的时候，骑的是没有马镫和马鞍的马，但是今天却大不相同。 刘备迅速的逃出了战场。 马超也迅速的追出了战场。 就在眼看着马超的长枪已经能搠在刘备的马臀之上，将刘备从马背上掀翻，然后当场一枪刺杀之时，回头发现危险的刘备惊恐的嘶声喊道：“马孟起，有我在，你对刘循就还有用处，你今天杀了我，明天刘循就会杀了你！难道你没有听过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典故吗？” 刘备的话音刚落，马超的战马便和他轻微的拉开了距离。 片刻之后，刘备消失在了弥漫的风雪之中。 刘备虽然全身而退，但是跟着他出城的荆州军将士伤亡数千。 如果不是马超兵力有限，以这样的精锐骑兵，突击毫无准备——既无心理准备，也无技术准备的敌军，是有将其彻底击溃可能的。 在定军山顶的法正一看形势不妙，摇旗下令黄忠收兵回山。 第74章 兵临南郑 定军山山口一战，虽然西川军没有给荆州军造成致命的打击。 其实也不可能造成致命的打击。 张翼、李严五千人，马超的骑兵再是厉害，也不过一千多一点。 但是，就是这一仗西川军的胜利，让西川军暂时的占据的主动权。 之所以叫暂时的占据主动权，因为虽然切断了定军山和南郑之间的联系，但是定军山还在黄忠和法正的控制之下，那就意味着张翼、李严和马超都在黄忠、法正的监视之下。 只要张翼、李严和马超略有疏忽，黄忠随时都能再次发动进攻。 但是，这一场败仗却让刘备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不可能不颤抖。 一旦定军山失守，那也就意味着南郑失守； 南郑失守，他刘备就没有地方可以退了。 就算他放弃所有的军队，退回荆州，都不可能了。 所有返回荆州的道路，不是在刘循的控制中，就是在曹操的掌握里，那摆在他刘备面前的就只有一条死路，或者是投靠曹操…… 投靠曹操那不就是死路吗？ 诸葛亮对刘备道：“主公无须忧虑，法孝直有退蜀军之计。” “哦？”刘备赶忙问道：“法孝直有退蜀军之计先生如何知道？” “孝直在和黄老将军前往定军山安营时，我等已经商议过了。” “那法孝直今日为什么不用计？” “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 刘备不悦的道：“那他要到什么时候才是时候呢？” 诸葛亮笑道：“孝直要等刘循领着西川的大军全部抵达。” “全部抵达？”刘备问道：“难道军师没有看见吗？贼兵在定军山口安营扎寨，这是要切断南郑和定军山之间的联系。一旦贼军的主力抵达，定军山一旦没有了粮草，那定军山就完了，南郑也完了！” 诸葛亮道：“主公勿忧，南郑决然不会失守。”说着，诸葛亮将自己和法正商议的计策，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刘备。 刘备听后高兴得手舞足蹈：“我有军师，如鱼得水呀！” 诸葛亮道：“但是，现在只有一件事，属下颇为忧虑。” “何事？”刘备问道。 诸葛亮回答：“就是阳平关上的数万曹军。” 刘备双手抱在胸前道：“军师所言甚是啊。现在他们在阳平关上之所以按兵不动，那是在坐山观虎斗，等咱们击退了刘循，曹洪这厮立刻就会率军来攻打南郑，攻打定军山，到时候咱们还有没有实力能挡住他们呢？” “所以，”诸葛亮道：“我军必须等刘循的人马到齐，那样的话就有足够的理由请曹洪出兵相助。然后将这个消息泄露给刘循，以刘循之阴险狡诈，必然会在半路设伏，消灭我南郑的援军，如此以来，正好用蜀军来消灭一部分的曹军，也利用曹军消耗了一部分的蜀军，而主公则可在两军杀得精疲力竭之时，突然出击，帮助曹军消灭蜀军，然后再兼并了曹军，顺势而为，取阳平关，可也。” 刘备欢喜的道：“军师神算！”忽然，刘备想起了马超等一百多骑的装备，道：“军师，今日在沙场之上，我看见马超军中有百余骑兵有着与其他骑兵不同的装备，而且装备了这些不同装备的骑兵，那战马还能跳起来伤人，非常的厉害。当初子龙操练的骑兵，恐怕也不能与之相匹敌啊！” 诸葛亮是个极愿意改良士兵装备的军师，什么木牛流马，什么连弩，都是他的杰作，所以他一听刘备这话，双眼立刻放光：“蜀军还有如此装备？是什么样子？” “两军厮杀，无暇细看，只是瞧见那些骑兵乘骑的马鞍两头的鞍桥都十分的矮。” “鞍桥矮还能让马腾空而起？”诸葛亮皱眉摇头道：“这是什么道理？” ******** 五日之后，刘循率领着主力大军抵达南郑城下。 也就在刘循大军出发之时，他给在巴中的张嶷、马忠去了将令，命令他们可以出发了。 并且修改了进攻的目标。 不以夺取南郑为目标。 而是命令他们攻占葭萌关，只要拿下了葭萌关，就可以配合张任南北夹攻剑门关，那就等于打开了张任北上的道路。 只要张任的人马能够抵达南郑城下，那攻取南郑，也就是个时间问题了。 在北上的路上，刘循还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那就是关羽。 现在曹操正在和孙权争夺合肥。 如果在这个空挡上，关羽挥师西进，攻打巴郡怎么办？ 虽然巴郡城地形险要，易守难攻，但是没有大将主持。 只凭严颜的儿子严寿那是肯定挡不住关羽的。 让谁去巴郡最为有利呢？ 其实，刘循的心理已经有了一个人选。 就是李严。 诸葛亮说过，李严是一个可以和吕蒙、陆逊对抗的人。但是，让他去防守巴郡，严颜能答应吗？ 派李严去巴郡会不会让严颜误以为我是想将手插进巴郡呢？ 这样不好，这样会破坏团结。 大敌当前，团结是最重要的。 一路之上，刘循思前想后，最后决定，让李严去秭归。 如果关羽来攻打西川，秭归是他的必经之路。 要是李严在秭归守不住退往巴郡，想来严颜就无话可说了。 刘循依托张翼、李严修建的营寨，又在东西两侧各建了数座营垒，并且将南郑与定军山之间的所有村镇也全部占领，原野之上，帐幕罗列，战马成群。 天色刚刚擦黑，鼓角互起，马嘶不断。 南北之间的道路完全隔绝，彻底的切断了南郑和定军山之间的联系。 众将齐聚中军大帐，刘循问刚刚和荆州军正面交锋的张翼道：“伯恭，你觉得荆州军的战力如何啊？” 张翼道：“回禀主公，战力强悍，不可小觑。” “伯恭可有破敌的妙计？” “困！”张翼说话，比起其他人要简单得多。 “困？” “对，”张翼道：“就是困死刘备，去年七月曹操犯汉中，直到现在，汉中郡中一直都在厮杀，汉中农田荒芜，颗粒无收，只要困住刘备，不消半年，就要他全军覆没！” 第75章 定军山斗智(一) 雪虽然下得小了，但阵阵寒气却袭入在帐篷外站岗的士兵们的肌骨上，冻得他们瑟瑟发抖，上牙不停地磕打着下牙，脸颊上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李严道：“伯恭，刘备的兵力虽然不如我军众多，但是以我军现在的兵力，想将定军山和南郑同时围住，还要防备阳平关曹军的袭击，恐怕是有些困难的。就更别说困死刘备了。” 刘循问道：“正方，那你的建议呢？” 李严道：“主公，属下之意，主张强攻定军山。只要拿下定军山，拿下南郑，乃至拿下汉中，易如反掌。” 刘循微微颔首，表示赞同：“正方，我还有一件事想征求一下你的建议。” 李严恭敬的拱手道：“主公有令，但下无妨。” 庞羲看了李严的样子，心中犹如吃了一个苍蝇似的恶心。 但是庞羲却不敢开罪李严。 因为他知道，得罪过李严的，都吃了他的谋害，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刘循道：“现在曹操正在合肥和孙权厮杀，这样一来的话，荆州就没有了外部的牵制和压力，我怕关羽这个时候西进，所以我想派你去秭归驻守，防备关羽。” 李严听了刘循的话，沉默不语。 对于李严的沉默不语，刘循是能想得到的。 汉中这么大的一块肥肉就在眼前而不能吃，能不沉默吗？ 再者，秭归属于巴郡管辖，那里是严家的势力，他李严去了严家的地盘上，如果关羽真的进攻，能不能指挥得动当地的驻军以对抗关羽，那是个天大的问号。 其三，刘循派自己去秭归到底是做什么？ 真的仅仅是对抗关羽吗？ 没有要往巴郡掺沙子的意思吗？ 刘循见李严不回话，问道：“怎么，正方不愿意吗？” 李严笑道：“主公，属下当然是愿意的，但是还要看巴郡的百姓欢迎不欢迎属下了。”李严说着看向严颜。 严颜道：“正方，你看着老夫做什么？既然是主公派你去秭归，那你便应当去。” 刘循道：“老将军，如果您觉得正方不合适，那就烦劳老将军赶回巴郡。现在这个时候，对于关羽而言，那绝对是西进救援刘备的好机会，我料他不会错过。” 严颜轻捋着花白的长须，略一思索，对李严道：“正方，你放心，你去了秭归，关羽这厮只要胆敢来进犯西川，我巴郡所有百姓，一定齐心协力，助你抗击贼兵！” 此时此刻，严颜当着刘循，当着庞羲，当着刘璝，当着张翼，最重要的是还有马超的面前说这话，那就可以说他是以自己的信用下了保证。 此时，已经是子夜时分。 雪完全的停了。 只有凛冽的寒风犹如狼嚎一般呼啸不止。 李严向严颜拱手道：“在下就多谢严老将军了。” 刘循问道：“正方，你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明日吧。” “行，明日一早，你就出……” “咚咚咚……”刘循“发”字尚未说出，突然营帐的南面响起了震天动地的战鼓声。 所有的武将“呼”的一声，全部站起身来，紧接着“唰”的一声，齐刷刷的抽出腰间的长剑，纷纷出了中军大帐，准备率领麾下人马和来袭之敌决一死战。 当然，作为刘循排刀手都尉的程郁也急忙率领三百多名排刀手，将中军大帐和李勋团团保护了起来。 刘循原本就是军校生，又经过这一年多的实战历练，面对这样的劫营，没有丝毫的惊诧，只是恶狠狠不屑的骂道：“他妈的，这算是黄忠、法正两个逗x对老子的欢迎仪式吗……” “咚咚咚……” 依旧是话音未落，北面的战鼓之声也隆隆响起。 显然，这是南郑城中和定军山上的荆州军要对刘循率领的西川军发起向心突击了。 良久过后，庞羲首先进帐，对刘循道：“主公，不见一个贼兵！” “不见一个贼兵？”刘循一愣，随即想到了演义中刘备和曹操争夺汉水时，诸葛亮逼退曹操的招。 诸葛亮率军登上高山，曹操屯兵山下。 到了半夜时分，诸葛亮看见曹营的灯火熄灭，兵士休息，就下令擂鼓吹号，弄得好像要劫营一般。 等曹军将士惊起，冲出营寨之后，不见一个敌兵的踪影。 一晚上少则三四次，多则七八次，搅得曹操疑神疑鬼，彻夜不安。 将士们晚上休息不好，白天怎么能杀敌？ 曹操没有办法，只好拔寨后撤三十里。 今天，诸葛亮将这一招用在了他刘循的身上。 这也正是诸葛亮对刘备说得逼退蜀军的妙计。 众将出寨扑空，纷纷回帐，都说没有看见一个荆州兵，纷纷向刘循请教如何应对。 既然演义上诸葛亮有这一手，读过演义的刘循当然是有应对之策，对李严道：“正方，你先去休息，今天晚上肯定是有点吵闹的，不过你无论听到什么声音就只当没有听见的，真要是吵醒了睡不着，你就闭目养神，明天晚上再好好的休息。” “喏！” 李严走后，刘循对张翼道：“伯恭，你去将我军所有的战鼓都集中起来，他们的鼓声停了半个时辰之后，你们就开始擂鼓，但是不要举火把，定军山居高临下，看得见咱们这儿。就擂鼓，还可以请三五千兄弟喊杀。刘备诸葛亮不是喜欢热闹吗？今天晚上就让他们好好的热闹热闹。不想让咱们休息，咱们也不让你休息。” 张翼拱手道：“喏！” “且慢！”刘循喊住张翼道：“将所有的号角和铜锣也全部收集起来，但是分开，等会儿只敲鼓吹号。” “喏！” “严老将军。”刘循又唤严颜。 严颜拱手道：“主公有何吩咐？” “你去下令全军，一半的兵士睡觉，一半的兵士站岗，两个时辰一换岗。” “喏。” “还请严老将军一定要嘱咐他们睡觉的好好睡，甲胄不要尽卸，没有听见鸣金声，天塌不管，听见鸣金声立刻起身，穿戴甲胄，准备厮杀；站岗的好好站，眼睛都瞪得大大的，随时准备和贼兵决一死战！” “喏！” 刘循冷笑道：“诸葛亮，你还想耍我？你现只要往地上一蹲，老子就知道你要拉干的还是拉稀的！” 第76章 定军山斗智(二) 荆州军南北两路人马战鼓之声刚刚停了不到半个时辰。 眺望山上的营火熄灭，西川军的营寨之中也响起了隆隆战鼓之声。 张翼还专门挑选了五千嗓门大的兵士，高声呼喊，并让他们手持兵刃，相互敲击。 大有西川军攻打定军山之势。 这一下轮到荆州兵不得安宁了。 于是乎，到了早上，晚上休息的西川军就去定军山口破口大骂。 将黄忠和法正家里的十八代女性全部问候了一遍。 下午的时候，西川军就收兵回营，各睡各的觉。 晚上是最热闹的。 相互之间敲锣打鼓，喊打喊杀，但就是都不出兵。 ******** 阳平关官署之中，曹洪将刘备的求援信摆放在夏侯渊和张合的面前，问道：“二位将军，你们说咱们要不要去增援刘大耳朵啊？” 阳平关关城周回五里，关城虽然不大，却是秦岭连通川陕之间的重要关隘。 它南倚鸡公山，北濒嘉陵江，地势极为险要。 往南可入川，往北通往凉州，向西进抵陇南，往东到南郑只有二百余里路程。 端的就是一个兵家必争之地。 夏侯渊道：“魏公东返之时，说得很明白，咱们驻守阳平关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让刘循胜不了刘备，但也不能让刘备败了刘循，如今他们才刚刚厮杀起来，咱们就去增援刘大耳朵，那岂不是成了咱们和刘循厮杀，他刘大耳朵瞧热闹了吗？” “妙才，”曹洪略一思索道：“那依你的意思，咱们就拒绝了刘大耳朵的这个使者？” 妙才是夏侯渊的表字。 “不行，不能拒绝刘备的使者。”张合以稳重着称，虽然刘备是敌人，但言语之间他没有丝毫的戏谑：“如果拒绝了刘备的使者，诸葛亮就会另谋出路，不会死守汉中。一旦刘备逃走，让刘循占领汉中，我等有何面目去见魏公？” 曹洪问张合道：“儁乂，那以你的看法呢？” 儁乂是张合的表字。 “回复刘备，我军一定全力相助。但是，因为事起仓促，要调配粮草，请刘备坚守南郑，我军不日便到。” 曹洪笑道：“你这是在给刘备画饼啊！” “曹都护，其实也不是画饼。”张合道：“让他刘备先和刘循耗上一两个月，等他们消耗得差不多了，我军再去救援南郑，不就正如魏公临走时交代的那样的，先破刘循，再灭刘备，收复汉中。” 曹洪现官居都护将军。 夏侯渊道：“曹都护，我觉得儁乂的计谋不错，咱们就先答应刘大耳朵的使者吧。” 曹洪略一思索道：“那就这么依照儁乂的计策行事。不过，我担心刘大耳朵挡不住刘循一两个月啊。” 张合道：“咱们的人马随时可以出击，只要察觉刘备抵挡不住了，我军立刻出发。” 曹洪看向夏侯渊和张合，问道：“妙才、儁乂，你们二人谁愿意带兵出征啊？” 张合道：“属下愿意带兵出征。” 曹洪道：“好，我派韩浩、夏侯尚给你做副将，调拨三万人马给你，随时准备东出救援南郑！” “喏！”张合恭恭敬敬的拱手。 ******** 刘循陪着法正和黄忠每天晚上敲锣打鼓，看似无计可施的小儿之举，其实刘循早就准备好了攻占定军山的后手棋。 西川军和荆州军就这样吵闹了七八天。 双方的将士多多少少也都有些疲惫了。 银装素裹的原野上，汉中郡迎来了冬日大雪后初晴的阳光。 这天下午，刘循将刘璝和马超唤到自己的中军帐，道：“奇石、孟起，我准备今天晚上攻占定军山！” 刘璝和马超被刘循的话惊诧到了，互看一眼，不约而同的问道：“敢问主公，何时进攻？如何攻占定军山？” 刘循道：“今天晚上。” “晚上？”刘璝和马超互看一眼，恍然大悟。 他们两个终于明白这几天刘循为什么要陪着黄忠、法正玩了。 目的就是让黄忠和法正，尤其是法正觉得，刘循拿他们没有办法，只能陪着他们敲锣打鼓。 刘循道：“奇石、孟起，今天晚上开始敲锣打鼓的时候，你们二人就各率领一千精锐兵士，悄悄的摸到能对定军山发动进攻的最近的地方。奇石——”刘循看向刘璝。 刘璝拱手道：“属下在。” 刘循道：“你是益州本地人，翻山越岭走小路的本事略强于孟起，所以我想你领着麾下的一千人走小路先行上山，行吗？” “喏！”刘璝回答得毫不犹豫：“主公，这几天算是过得够够的了，一到晚上就吵得不行，看来过了今天晚上就能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了。” 刘循微微一笑：“那就得看你们的本事了。孟起——”刘循又看向马超。 “属下在！”现在的马超对于刘循，那也是不得不佩服。 甚至他觉得刘循的狡猾和曹操有一比。 当初，渭南大战的时候，曹操不就是利用和韩遂攀关系的机会和借口，调拨得自己和韩遂相互猜忌，最后导致西凉军内讧瓦解了吗？ 这一回，马超一开始也不能理解，觉得刘循太小儿科了，每天晚上敲锣打鼓，难不成敲锣打鼓能把对手震死吗？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刘循是利用好似拿对手没有办法，只好无奈的以牙还牙，其实里面隐藏了一个大阴谋。 不，对自己的主公不能说阴谋，应该是奇谋妙计。 刘循对马超道：“孟起，你的前进路线，这几天晚上我已经派人给你打探好了，这个人今天晚上和你一起去。你既要尽量的靠近山口，但又一定不能让敌人发现，杀进去之后，不要有任何顾忌，直扑黄忠、法正的中军大帐，只要你们开打，我就率领主力从正面接应。” 马超问道：“主公，属下能带着庞德同去吗？” “当然可以，带谁去由你说了算。”庞德是马超麾下武艺最高强之人，显然，马超这也是做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好，你们现在就去准备吧。不要惊动任何人。” 刘璝、马超一起拱手：“喏！” 第77章 定军山斗智(三) 荆州军和西川军，一个在山上，一个在山下，敲锣打鼓，喊打喊杀，只闹到后半夜刮起了大风才消停下来。 天地之间，雪尘飞起，茫茫一片，好似起了白雾一般。 刘璝领着五百賨人五百西川兵，全部都是善于翻山越岭，寻常时候以打猎为生的精兵，每人都准备了登山用的长绳，然后冒着凛冽的寒风，沿着山边一条结了冰的小河，往定军山而去。 此番能不能攻取定军山，最为关键的就是看刘璝的攻击能不能起到黑虎掏心的效果。 就算黑虎掏不到心，只要能“掏”得山上的荆州军大吃一惊，出现短暂的混乱也是算成功。 因为这个时候，早已埋伏在山口的马超就会立刻跟进，发起猛烈的冲锋，和深入敌人心脏的刘璝相呼应。 只要刘璝得手，只要马超发起冲锋，刘循立刻就会率领主力跟上。 到了山脚，刘璝下令：“十人一绳，攀岩上山；先上山者，进五十步警戒；如果遭遇贼兵，能暗袭杀之则暗袭杀之，不能则拼死厮杀！” “喏！” 寒风掠过，定军山上和山下的敌对双方闹完了之后，一样漆黑一片，一样的寂静无声。 没有一个人说话，更没有一个人走动。 今天提前结束了闹腾。 定军山上除了少数站岗的兵士猫在避风的地方打瞌睡外，几乎看不到一个人影。 然而，此时此刻，法正的警觉性却出奇的高。 其实，他警觉性也不只是今天晚上高。 依照惯例，每天的黎明时分，他都会亲自率领一队人马查岗。 但是今天晚上的风特别的大。 站岗的兵士都以为法正今天晚上不会来查岗了。 最终他还是来了。 法正的排刀手都尉双手对搓着，小心翼翼的道：“大人，今天晚上的风吹到人的脸上好似刀割一般，贼兵和将士们对垒到了后半夜才歇息，这样的天气贼兵们想必是不会来劫营的，您老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法正瞥了一眼那都尉，冷冷的道：“你知道个什么？越是在这种时候，贼兵越有可能来劫营。你不识字，没有读过兵书，不知道攻其不备，出其不意的道理。” “可是这风……” “好了！”法正断喝一声，正要说话，一股冷风灌进了嘴中，使他顿时说不出来。过了良久，法正才将方才没有说出来的话补上：“你一个小小都尉，知道什么军国大事！” 冬日里昼短夜长，辰时的时候，天色依旧漆黑一片，只是呼啸的寒风略微小了些，雪尘也减弱了些许。 法正将山上的所有岗哨都巡查了一遍，将那些偷懒的兵士一一呵斥了一番后，正要回营。 忽然，法正无意的回了一下头，瞧见东面有黑影在活动，立刻提高了警觉：“立刻唤醒所有人，有贼兵袭击！” 都尉提醒道：“大人，那边是悬崖，怎么会有贼兵？只怕是下山寻食的野猪吧！” “那就肯定前面是贼兵！”法正大叫一道：“传我将令，立刻擂鼓，全军出击！” “咚咚咚！” 战鼓之声刚刚响起，只听得漫山遍野此起彼伏的呼哨声。 随即，法正和他左右的排刀手们只看见一团团的黑影，犹如山魈一般跃上跳下的冲了过来。 在古人的眼里，猿猴或者大猩猩就是山魈。 “唰”的一声，排刀手的都尉拔出腰间的长刀，站在法正的前面，疾声高呼：“保护……” “不要喊！”法正一脚踢在那都尉的屁股上，怒骂道：“你他妈的是想老子死吗！” 一旦喊出了“保护法正”四个字，那就等于是暴露了法正的位置，就是在将法正置于死地。 那都尉急忙改口：“兄弟们，杀贼啊！” 这些犹如山魈的黑影正是刘璝和他所率领的一千兵士。 賨人一见荆州军拉开了架势，首先放箭。 瞬息之间，无数的荆州兵士中箭倒地哀嚎。 眨眼的功夫，手持环首刀的賨人们到了荆州兵的面前。 一场惨烈的近身格斗就此展开。 因为受到地形的限制，荆州兵无法结阵厮杀。 而賨人则更善于单打独斗。 所以在格斗的一开始，賨人占尽了便宜。 个个将手中的环首刀舞得呼呼风响，幻成一片银光，剁得荆州兵毫无招架之力。 这些賨人的刀法，在平时都是对付豺狼虎豹的。 面对这些猛兽，他们稍有差池就会命丧当场。 试想将用于野兽格斗的手段来杀人，荆州兵如何能够抵挡？ 借着火把的光亮，刘璝认出了北一众排刀手包围保护的法正。 仇人相见，不由得怒气不可抑制，刘璝大叫：“前面那个就是法正，杀死法正，杀死法正！” 法正和刘璝虽然平日里见面不多，但是两年前刘备和刘璋欢宴的时候，那也是天天相见。 一听声音，法正便知是刘璝来了，撕心裂肺的喊道：“全军出击，全军出击，杀死刘璝！杀死刘璝！” 山上的战鼓一响，山口的马超就知道刘璝那里的厮杀开始了。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将手中的长枪往前一指：“杀贼！” 当下，几乎已经是埋伏到荆州军鼻子下面的一千西川兵在马超和庞德率领下，对山口的荆州军发起猛攻。 山上突然的厮杀已经让荆州军有些茫然失措了。 他们不知道贼兵是怎么上山的。 马超、庞德再一冲击山口，山口的荆州兵也是顿时乱成一团。 马超的麾下全部是西川兵。 因为他的那以前出头的西凉骑兵用在这里那就简直是将坦克往泥潭里面开。 相反，在这个争夺山口的战斗中，西川步兵的战斗力比西凉骑兵更猛。 马超长枪开路，庞德大刀横扫。 当面的荆州军瞬间就被搠得东倒西歪，被剁得血肉横飞，毫无招架之力。 于此同时，刘循亲自率领张翼和五千西川兵抵达战场，沿着马超、庞德开辟出来的尸山血路，往山上强推。 这时黄忠已经投入了战斗。 可是，无论是面对刘璝，还是马超，他已经是难以分身。 挡住了刘璝，马超就冲进来了；拦住了马超，刘璝会直捣中军，拔掉大纛旗。没有这面象征主将还在的大纛旗，荆州军立刻就会全军溃败。 定军山一战，荆州军失败已成定局。 第78章 定军山斗智(四) 黄忠在混战之中，将手中的大刀舞得犹如泼风一般，在砍杀了数十名賨人之后，满身血污，满脸血水的找到法正道：“孝直先生，贼兵犹如喷涌而出的潮水，正通过刘璝和马超的开路往山上冲。定军山守不住了，还是赶紧从西南面撤下山去吧！” 法正实在是不甘心啊！ 自己思谋出来的逼敌撤军的计策，自己苦心经营了一个多月的定军山，如今都被刘循给破了。 “黄老将军，我已无脸面回去见主公了，就让我死在这定军山吧！”此时此刻的法正真的想去死，他哪里还有脸面回去见刘备。 黄忠道：“孝直先生，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冲上来的贼兵越来越多，现在不走，等会儿想走就走不了！”黄忠冲着周围的排刀手们使了个眼色。 立刻冲出来四五名排刀手，架起法正就跟着黄忠往西南方向撤走。 当定军山方向的喊杀声隐隐约约传到南郑城的时候，刘备诸葛亮知道大事不妙。 西川军偷袭了定军山。 没有丝毫的犹豫，刘备亲率刘封、陈到冲出南郑城，对西川军的大营发起了进攻。 如果能利用西川军大营中一部分人马去攻打定军山，兵力减弱的机会攻破西川军的大营，那当然是最好。 就算攻不下，也希望能牵制一部分的西川军兵马，减轻定军山的压力。 既然刘循要突袭定军山，那就当然准备好了招待刘备的人马——那就是马岱、庞柔率领的西凉铁骑和庞羲、严颜率领的西川长枪兵、弓箭手。 荆州军不仅没有能攻动西川军的大营，反而折损了一千多人马。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 刘封年轻，视力较好，他冲着定军山的山巅一指，惊恐的对刘备道：“父亲，定军山上的大纛旗已经换了！” 刘备一听这话，冲着刘封手指的方向看去，隐约看见两面旗帜——一面是马超的，一面是刘璝的——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险些坠落马下。 亏得陈到眼疾手快，将刘备扶住。 这大纛旗换了，不就意味着定军山已经失守了吗？ 这定军山一旦失守，南郑也将不保。 南郑要是再保不住，那……那就完了…… 刘封见刘备身体有恙，忙道：“父亲，先退回南郑再做计较吧！” 对于刘备而言，为今之计，也只有先退回南郑再说了。 黄忠领着四五百排刀手，保护着法正进入了西南面山口的营寨之中，然后集中这里的一千人马，放火烧毁营寨，往山下逃走。 既然让刘璝在战场之上遇见了仇人法正，那他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看着法正逃走呢？ 他率领麾下的賨人穷追猛赶。 这些賨人端的就是天生在这崇山峻岭中厮杀高手。 虽然现在山上还覆盖着积雪，但是这些都只穿着草鞋的賨人却如履平地。 在前面逃窜的荆州兵时常有人滑倒。 只要滑倒，就会被賨人追上，一刀砍杀。 就是刘璝都滑倒数次。 亏得如今荆州兵溃不成军，不然他们反身杀回，刘璝就有性命不保之虞。 不过那焚烧营寨的大火还是挡住了賨人前进之路。 最终刘璝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黄忠、法正溜之大吉。 西川军攻占定军山，刘循大喜。 立刻重振山上荆州军留下的营寨，将自己的中军大帐也迁移到了山上。 山下的营寨则由庞羲、张翼、马岱、庞柔驻守，与山上成犄角之势。 三日后探马来报：“主公，张合率领三万军马向南郑而来。” 刘循笑道：“曹洪一看刘备丢了定军山，知道南郑难以保守，所以就派张合来增援刘备来了。” 马超不屑一顾的笑道：“主公，才区区三万曹军，属下愿率领西凉铁骑，将其一股歼灭！”自从西凉铁骑在战场上展现了一次神威之后，尤其是那装备了马镫和马鞍的一百多西凉铁骑在战场上腾空一跃之后，马超更是迫不及待的想让自己的骑兵再一次的上场，再一次的在众人面前显露西凉铁骑的厉害，同时也正是为了显示他自己的厉害。 用一句现代语言来说，马超急于在战场上刷存在感。 刘循笑道：“孟起将军，你的西凉铁骑就算是再上沙场，我也不准备再用那装备了马镫和马鞍的一百多骑兵了。” “为什么？”马超满脸的不解。 刘循道：“因为这马镫和马鞍是我军的秘密武器，但是制作起来过于简单，所以现在不能让它们再次出现在战场上，以免被曹军或者是刘备偷学了去。我这一回让他们上战场，不过是试一试效果罢了。” “那……那主公准备什么时候再让他们上场？” “等我西川有了一万副马镫和马鞍，也就是说有了一万名这样的骑兵之后，我就请孟起将军率领他们横扫陇西，作为我大汉军的前锋，进军长安。” 马超一听“横扫陇西”“进军长安”八个字，激动得浑身微微的颤抖，目光坚毅的拱手道：“属下谨遵主公将令！” 要知道当初他和曹操大战的时候，都已经占领长安了，只不过后来被曹操抄了后路，赶了出来。 刘璝问道：“主公，那我军该如何击破曹军？” 刘循笑道：“不打了，命令所有的人马没有我的将令，不得下山出寨迎战。” “不打了？”刘璝不解的问道：“主公，南郑城可以说是已经在我们脚下了，取之如探囊取物，怎么能不打了呢？” 刘循道：“正是因为取南郑如探囊取物，所以才不打了。” “这是什么道理？” 刘循道：“咱们从巴中出发，已经有几个月了，天寒地冻，又经过这些日子和刘备对耗，现在虽然拿下了定军山，但是我军的兵力只有三万多人，并且已经疲惫不堪。就算我军现在击败张合，攻下南郑，要是曹洪和夏侯渊再来攻打，如何抵挡？那不是等于我军给曹军做了嫁衣吗？” 刘璝道：“不是还有公义将军他们吗？主公不是还准备了一支奇兵吗？” “是有公义将军和一支奇兵，可是他们不是还没有到吗？”刘循一脸无奈的笑道：“咱们现在去攻南郑，如果因为疲惫被曹洪捡了便宜，等任兄他们来了，也是疲惫之师，那不就等于是被曹洪各个击破了吗？” 第79章 兄妹重逢 夜色漆黑，一轮圆圆的月亮，从东方的山脊上爬了出来，犹如一盏大灯笼，照亮了整个峰峦叠翠、奇石密布的米仓山。 马超躺在行军床上，双手枕在后脑的下面，看着军帐的顶棚发呆。 前段日子，直到昨天晚上，闹腾的人的脑仁疼，想安然入睡也无法做到。 现在除了帐外呼啸的寒风声外，陡然安静了下来，马超反而睡不着了。 想着自己的过往，想着被曹操杀害的父亲和兄弟，想着或许也已经被张鲁杀尽的妻子、儿子，还有妹妹，心中久久难以平静，越发的痛恨曹操和张鲁。 忽然又想到，如果这个刘循真的能够攻取汉中，然后横扫陇西，克复长安，那就极有可能中兴大汉，也只有大汉中兴，他们马家也才有重新兴旺之日。但是他又想到，刘循真的中兴的了大汉，定然是重用益州人氏，他这凉州人想在益州人掌控的朝廷之中脱颖而出，就算是活捉了曹操，恐怕也是很难做到的。 除非是自己和刘循有非比寻常的关系，比如说姻亲。 这时，只听帐外有人轻轻的问道：“将军是否安睡？” “有什么事吗？”马超听得出，是庞德的声音。 庞德回答道：“将军，小姐回来了。” 马超一怔，倏地一下从行军床上坐了起来，问道：“你说什么？” “云禄小姐回来了。” 马超赶忙起身，走出帐外，正要问云禄小姐在哪里的时候，但见庞德的身后站着一男一女。 虽然因为夜色漆黑，看不清面貌，但是马超凭着身形，一眼就认出来，那男的是自己的堂弟的马岱，而女的则是自己留在汉中的妹妹马云禄。 兄妹二人，劫后余生，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两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失声痛哭。 “大哥，大哥，你怎么这么狠心啊！丝毫都不顾及家人的性命吗？”马云禄哭得梨花带雨：“嫂子被曹操送给了阎圃，两个侄儿都……都被曹贼杀害了！” 当马超确定自己的两个儿子都被曹贼杀害之后，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玉秀，为兄当时也是没有法子了……如……如果当时为兄不毅然决然的改旗易帜，就算你能活着出来，我……我们兄妹也没有见面之日了……” 玉秀是马云禄的表字。 马岱道：“玉秀，你真的是不能埋怨大哥，张鲁受那张松的蛊惑，勒令大哥凭着两万人马消灭刘备和攻取益州，还让张卫断了我军的粮草，这就是要消灭我军啊！当初如果大哥不断然处置，现在我们都已经被杀了，就是在汉中的家眷，也难以逃脱啊！” 马超道：“妹子，外面冷，还是进军帐里说吧。” 兄妹三人进了军帐，马超问马云禄是如何逃出曹操魔掌的。 马云禄告诉马超，是张鲁的女儿张钰掩护自己逃出汉中城的。 曹操占领了汉中城后，张钰趁着当时汉中城中一片混乱，在两个婢女的帮助和她马云禄的接应下，也逃出了汉中城，现在和马云禄住在一起。 原来，自从马超投降张鲁以来，马云禄和张钰那真的就是一见如故。 虽然张钰不会武艺，但是两个人相处得十分融洽，好似亲姐妹一般。 马超问道：“你们现在住哪里？” 进了军帐，借着灯火的光亮，马超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的妹妹。 樱桃嘴、柳叶眉、嘴唇轻薄，微微上翘，弯成一个很美的弧度，清澈剔透的大眼睛不惹一丝尘埃，乌黑的秀发高高盘起，虽然一身男装打扮，虽然肤色也比以前黑了许多，虽然脸上还有些赃，但难掩娇柔的丽质。 马云禄道：“为了不使曹操抓住我们，我和琪瑛妹妹都躲在秦岭的深山老林之中。” 琪瑛是张钰的表字。 “那她人呢？” 马云禄道：“想必大哥也知道，琪瑛妹妹是个大家闺秀，不会武艺，此番我出来寻找兄长，那也是出来碰碰运气，刚一出山就听说有人在定军山前厮杀，所以来看一看，被我西凉巡逻的兵士逮到，送到了兄长的面前，于是兄长就送我来了大哥面前。” 马超一听这话，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个想法。 刘循的正妻不是不能生育吗？ 那何不将自己的妹妹嫁给刘循呢？ 张鲁的这个女儿他马超是见过的，也生得是十分美丽。 再让张钰给自己的妹妹做陪嫁的丫鬟——反正现在她的父亲已经不在汉中了，她也就是个无根的浮萍，让她做陪驾的丫鬟，也算是给她谋了一条活路。 等妹子给刘循生下三五个儿子，他们马家还怕不能再次的飞黄腾达起来吗？ 马超对马云禄道：“妹子，琪瑛妹妹对你有救命之恩，你不能亏待了人家，等天亮了，我带你去见过主公，然后你带两名排刀手去将琪瑛妹妹也接来吧。” “嗯。”马云禄哪里能猜得到马超的龌龊心思，道：“大哥，我……我一天没吃饭了……” “哦，对不住，对不住。”马超冲着帐外喊道：“来人，准备酒饭。” 当天晚上，马岱下山回了军营，马超给马云禄安排了军帐休息。 第二天一早，马超领着身着戎装的马云禄去中军大帐见了刘循。 刘循一看到马云禄竟然呆住了。 庞羲送给刘循的那两个歌姬在对女人方面眼界狭窄的刘循而言，已经是极品了。 不仅肤色白皙，皮肤粉嫩，腰身柔软，更是要她们怎样她们就怎样，毫无抵忤。 但是，当刘循看到马云禄的那一刻，立刻有一种触电的感觉。 打一个不恰当的比喻，在刘循看来，如果说庞羲送的两个女子是“馔玉”，尝尝鲜也就够了，吃多了会腻；而这马云禄小麦肤色，身材丰满，尤其是那两个鼓嘟嘟的，则是地地道道的“山珍”了。 其实，这不奇怪，习武的女子如果身材单薄，身上哪里会有劲？ 马云禄见刘循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娇嗔的问道：“你这样的看着我做什么？” 刘循一愣，知道自己失态了，忙道：“听说马孟起将军有个妹妹，也是一位女中豪杰，今日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马云禄笑道：“我就怎么名不虚传了？你又没见过我上沙场杀贼。” 马超皱眉低声喝道：“小妹，见了主公不可放肆。”其实，马超见了刘循的样子，心里已经喜开了花。 “孟起将军，不妨事。”刘循微笑着对马云禄道：“只看姑娘的气势，就觉得英姿飒爽，豪气逼人！” 第80章 一步送死的棋 就在这时，营帐前排刀手轻声道：“主公，庞将军求见，有紧急军情禀报！” “快请进来。” 马超对刘循道：“主公，属下等先行告退。” 刘循道：“那孟起将军先去忙吧。” 庞羲进帐，正好遇着马超领着一个少年将军出去。 二人略一寒暄，各忙各的。 刘循问道：“庞将军，有什么军情？” 庞羲道：“主公，据探马来报，曹军正在向米仓道方向移动，仿佛有图谋掐断我军粮道的企图。” 刘循一听这话，顿时陷入了沉默。 无疑，曹军现在的这个举动是刘循最担忧的，但多多少少也在刘循的预料之中。 可是，刘循现在手里完全没有多余的兵力来堵住米仓道口。 哪怕是派兵防守米仓道口，那也是做不到的。 因为他的兵力不足，如果再分兵力，那他的麾下将没有一兵一卒可资机动。如果强行抽调一部分定军山下营寨中的人马去守，那定军山下的营寨将守不住，定军山也有失守之虞，无形之中就被曹军各个击破了。 作为军校生的刘循，虽然现在这具躯体的武力值太弱了，不能上阵厮杀，但是对于军事上所有原则性的准则，可以说是全部知道。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主动权。 主动权就是军队在战场上自由行动的权利。 一旦丧失了这个权利，那将是十分危险的。 就是说，如果刘循再分出人马去堵塞米仓道，没有了机动兵力，那也就意味着丧失了主动权。 “庞将军，我军现在还有多少粮草？能维持多长时间？” 庞羲道：“全军上下的粮草还能维持一个月。” “一个月？” 庞羲道：“主公，在下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想着，只要你新招募的那两个将领，能在一个月内翻越摩天岭，攻占葭萌关，迎接公义的大军到来，就算曹军截断了粮道也无所谓，对不对？” “正是这样。” “但是，你想过另一个问题没有？” “什么问题？” “如果曹军不仅仅是截断我军的粮道，而是沿着米仓道南下怎么办？”庞羲凑近刘循，唯恐左右的排刀手们听见，将他的忧虑散布了出去，影响军心：“攻打巴中然后再攻打巴西，那曹军可就是反客为主了！” 刘循一听这话，立刻炸出了一身冷汗。 真如果似庞羲说得这样，那可就不仅仅是粮道被切断，而是巴西、梓潼和涪城都将受到曹军的威胁。 刘循问道：“庞将军，那你说咱们现在怎么办？” 庞羲道：“无论如何，不能让曹军在米仓道站稳脚跟。就算是放弃定军山也在所不惜！” 刘循思索了片刻道：“庞将军，你的办法虽然直击关键，但是曹军必然也想到了，也必然有准备。我军如果想破解当前的危局，必须攻击一个无论是曹军还是诸葛亮都想象不到，但是他们又不得不增援的地方。” “想象不到的地方？”庞羲一脸茫然的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天荡山！” 庞羲道：“子墨，天荡山在南郑城的北面，如果攻打天荡山，就要绕过南郑城。此时刘备的主力，还有曹军的人马都在南郑周围，你去攻打天荡山，这……这……”庞羲越说越激动：“这极有可能全军覆没啊！” 刘循道：“我当然知道现在去攻打天荡山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但也正是有全军覆没的危险，我就赌他诸葛亮猜不透我刘循，不知道我刘循的胆量！” “胆量？！”庞羲一听这话，越发的吃惊的：“子墨，难不成你是要亲自出马？” 刘循邪魅的微微一笑：“等会儿你就知道了。传我将令——”刘循对一个排刀手道：“召集所有的将军来中军大帐议事！” “喏！” 不一会儿，除了山下营寨的马岱之外，所有的将领全部集中到了刘循的中军帐中。 众将聚齐之后，在中军大帐的中央升起了一堆火，烤得中军大帐内十分的温暖。 因为定军山已经被诸葛亮烧了个精光，所以柴禾就成了紧俏物资。 刘循为了给全军的将士做个表率，如果不是有召开会议这样的重要活动，他一般不在中军大帐中生火取暖。 诸将入座之后，刘循首先将曹军向米仓道移动的消息通报诸将，然后问道：“诸位将军，方才我和庞将军商议了一番，如果让曹军进驻了米仓道，我军不仅粮道将被截断，甚至于连巴中、巴西、梓潼和涪城都岌岌可危，你们说一说，我军该怎么办吧？” 严颜首先叫道：“主公，那还犹豫什么？老朽愿为全军先锋，砍杀了这些曹贼！” 刘循既然有了主意，那他肯定就不会轻易表态，而是看看有没有人和他想得一样。 马超道：“主公，属下以为严老将军之言甚为有理，不能让曹贼的人马在米仓道上站稳脚跟，我军必须立刻攻打！属下自从跟随主公以来，寸功未立，此番出击，属下愿为前部前锋，只要百余精骑，就能突破贼兵的营寨！” 众将一一表态，说得都和严颜、马超类似。 刘循问道：“诸位将军，曹军占据米仓道，他们敢来，那就是他们料定了只要他们的人马一出现在米仓道，我军立刻就会扑上去。我问问诸位将军，都在敌人的算计中，这扑上去能讨得到好吗？” 刘循这话一问，顿时全场鸦雀无声。 只有火堆中的柴禾被烧得噼啪作响。 良久过后，刘璝问道：“敢问主公如何是好？” 刘循拾起地上的火夹子，拨弄了一下柴禾，让火焰烧更大一些，道：“我现在有一步险棋，不知有没有哪位将军敢去？” 张翼拱手慨然道：“只要主公一句话，我张伯恭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绝不含糊！” “突袭天荡山！” 刘循这话一出，再次无人敢接他的话了。 众人都知道天荡山在哪里。 就凭天荡山那个位置，不说山上有多少荆州军、曹军，以现在的局势，只要去了，那就不是一步险棋，而是一步送死的棋。 第81章 决计行险 严颜问道：“敢问主公，准备以多少人马突袭天荡山？” 刘循回答说：“山下的营寨不要了，以山下所有的人马，加上山上人马的一半。” “那……”刘璝问道：“难道定军山不要了？” 刘循笑道：“奇石将军，我亲自率领主力突袭天荡山，所有的敌人都被引到我的周围去了，能有多少敌军来攻打定军山？” 诸将再一听刘循这话，都更是大吃一惊，都互看了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良久过后，严颜提醒道：“还请主公三思啊。” 刘循道：“老将军，我已经三思过了。今天晚上，我亲率人马，先佯装攻打进驻米仓道的曹军，等曹刘联军的各路人马都开始向我军围过来之后，我军突然西进，就从曹军和南郑城之间，插到天荡山。总而言之，但凡敌人觉得我们不敢去的地方，不能去的地方，我们就要去，我们就要去冲一冲，最终的目的，就是杀上天荡山，在天荡山上安营扎寨！”说到这里，刘循扫视众将，问道：“有没有人今天晚上敢跟我一起去突袭天荡山？” 刘璝道：“主公，这实在是太险了，太险了！” 刘循笑道：“奇石将军，都厮杀到现在这个份上，我军已经是无路可退了。米仓道上的曹军是有备而来，如果咱们去攻打他们，极有可能遭受重大的损失；如果他们想逼我们下山决战，只要曹军主力继续南下，我军就只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那就更被动了。与其等着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不如我军现在拼死一搏，将他们的部署搅个稀巴烂，打乱他们的所有计划！” 马超慨然拱手道：“属下愿随主公出征！” 既然马超表态了，西川诸将岂肯落后？ 刘璝起身拱手：“属下愿往！” 随后张翼、严颜、马岱、庞德、庞柔等将领也纷纷起身表态愿意跟随。 刘循道：“要去也不能都去，定军山还是要人守的。庞将军，严老将军，烦请二位驻守定军山。” 庞羲拱手道：“属下遵命！” 严颜道：“主公，年轻后生们都下山冲杀，你独独留老夫守山，你是觉得老夫老矣，不堪重用吗？” 刘循笑道：“老将军，你误会了。你留守定军山也有一场厮杀等着老将军。” 严颜颇为愤慨的道：“大军下山，贼兵都去围攻我军主力，老夫这里还有什么厮杀？” 刘循道：“我率领主力大军下山后，营寨不撤，一定会有贼兵来占领营寨。前番诸葛亮不是火烧定军山吗？老将军依葫芦画瓢，也来一回，在营寨中先布满引火之物，只要贼兵进寨，你就火箭齐发，送他们一顿烧烤大餐。” 庞羲道：“子墨，你这把营寨烧了，岂不是自断退路？” “对呀，我就是要自断退路。”刘循道：“韩信背水一战，大获全胜，我就来个背火一战。” 庞羲微微摇头：“太险了，太险了。” 刘循道：“庞将军，其实不险，一点都不险。这定军山之所以是南郑得失的要害，就是因为山高，站在山顶能够眺望到南郑城中的一举一动。你站在山头，晚上用火，白天用旗，哪里的贼兵多你就在山头给我指引。而严老将军守在山腰，贼兵攻山，就滚木雷石招呼，如果贼兵守在山下，老将军就在山腰休息，只要贼兵稍有懈怠，庞将军觉得可以进攻，就打旗帜告诉老将军，老将军就冲下山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刘循后半段的作战计划是剽窃法正和黄忠斩杀夏侯渊的故事。 庞羲听了刘循的话，顿时来了精神，他万万没有想到占据定军山还能这么玩。 严颜更是喜出望外，这一战下来，他严颜就能名列名将之位了。 刘循对马超、庞德、马岱和庞柔道：“今天晚上，天黑之后，四位将军率领西凉铁骑先走，在逼近米仓道上曹军营寨十里的地方就擂鼓呐喊，然后一刻也不要停留，回头向西直取曹军在南郑以西的大营！”上沙场之人都有些忌讳，所以刘循在这里没有说“调头向西”，而是“回头向西”。因为“调头”和“掉头”是谐音。 “掉头”还向“西”，那就是大不吉利了。 马超、庞德、马岱和庞柔四将一起拱手道：“喏！” 刘循对张翼道：“伯恭，你和我一起率领中军；奇石，你率领后军。只要孟起将军方向喊杀声一起，就立刻后军变前军，直取曹军大营。” 刘璝、张翼拱手称喏。 刘循道：“诸位将军，此番大战，关系到我军的生死存亡，令行禁止，一切行动听从指挥为第一要务。我希望诸位将军能听从号令，当战之时，拼死冲杀；当退之时，不可恋战。违抗军令者，就算是斩杀了刘备、诸葛亮、曹洪，也是死罪；遵从军令，就算吃了败仗，也有功劳。” “喏！” ******** 南郑府衙之中。 刘备一面烤着火，一面问诸葛亮和从定军山上逃回来的法正道：“二位先生，以你们之见，曹军控制米仓道口之计能成功吗？” 法正道：“曹军初来乍到，兵士精锐，士气饱满，而且以属下之见，曹军在米仓道口附近必然埋伏有兵马，如果刘循胆敢去和曹军争夺米仓道口，那就一定是要吃败仗的。” 刘备问诸葛亮道：“军师，以你之见呢？” 诸葛亮道：“请主公准备好人马，随时准备救援曹军大营。” 刘备和法正一听这话，都是一怔。 法正满脸不信的问道：“孔明先生，你是说刘循会来劫曹军大营？” 诸葛亮道：“这个刘循用兵比曹操还要诡诈，并且仿佛有未卜先知之能，曹军占据米仓道口，他一定想得到四周有伏兵，如果曹军要在四周设伏，那就必然会从大营抽调人马。这样的话，此时此刻不就是劫曹军大营的最佳机会吗？” 刘备、法正一听这话，都不约而同的点头：“对对对！” 法正对刘备道：“主公，那是否要知会张合，让他早作防备，也要借曹军之手，消灭刘循呢？” 刘备看向诸葛亮：“以军师之见呢？” 诸葛亮道：“如果让曹军轻易的消灭了刘循，那谁来消灭曹军呢？不要做声，就让刘循来将曹军杀败，或者是曹军将刘循杀败，也无不可，只等他们两败俱伤之后……”诸葛亮微微一笑，满脸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第82章 火烧韩浩 当夜，天空飘着小雪。 四下里除了定军山上山下西川军营中的灯光外，一片漆黑。 在白天刘循下达了将令之后，各路人马都已经全部做好了出击的准备。 庞羲现在就犹如一尊雕像一般，站在寒风凌冽的定军山的山巅，南郑城和南郑城西面曹军营寨的情况，一目了然。 随着刘循一声出发的军令一下，首先是马超等四将率领的千余名西凉铁骑，往东向着米仓道口进发。 紧随其后的是刘循和张翼率领的中军； 最后就是刘璝指挥的后军。 严颜更是在山腰上准备了两千火箭手。 只要山巅的庞羲升起三堆篝火，他就立刻往营寨之中施放火箭。 虽然刘循率领主力出击，但是营寨的灯火不撤，旗帜不减，甚至还特意留了一百多人巡逻。 刘循这样做的目的就是在故意的欲盖弥彰。 也叫露出破绽。 他就是想给曹洪、张合，或者是诸葛亮制造一种假象。 我已经中计了，现在主力都去打米仓道口去了，这里留的人不过是为了迷惑你们。 你们完全可以来攻打。 诸葛亮当然不会中计，因为他已经算准了，刘循不会去攻打米仓道口，而是要突袭曹军营寨。 定军山下的西川军大营中的一切的一切都是迷惑，都是鱼饵。 刘循率领主力走后两个多时辰。 张合副将韩浩率领一支曹军，约莫四千余人，人衔枚，马勒口，悄悄的逼近了西川军在定军山的大营。 这个韩浩在《三国演义》中或许是个籍籍无名之辈，被黄忠一刀砍死。 但是在正史，那也算是个文武双全的良将了。 甚至于曹操赖以起家的屯田制，这韩浩也是参与制定者之一。 曹操在占领了汉中之后，准备留他来镇守汉中。 但是曹操最终还是舍不得，甚至于说出了“我怎么可以没有护军（韩浩）。”这样的话来。 蜀汉这边镇守汉中的是谁？ 是魏延。 能不能这样等量代换，就是说韩浩的本事不在魏延之下。 然而，韩浩今天做梦都没有想到，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庞羲的监视之下。 庞羲看见有一支贼兵向营寨中摸来，立刻下令准备柴禾和火种。 他的双眼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山下贼兵的一举一动，只要贼兵摸进了寨子，他的手就会往下狠狠一斩，守在柴禾旁的兵士便立刻点燃篝火。 当然，就是这指挥点火也不是个简单的事。 必须要打个提前量。 不然前面的贼兵进了营寨，发现了引火之物，那就会喝止住后面的贼兵，给后面的贼兵制造了逃生的机会。 所以，庞羲必须在第一个贼兵摸进营寨的时候就点火，让严颜有足够的机会施放火箭。 果然，就在第一个贼兵摸进营寨之时，庞羲将手往下一斩。 “咔咔咔！” 这是兵士敲击打火石发出的声音。 不一会儿，三堆篝火相继被点燃，大火冲天而起。 在篝火四周站岗的兵士立刻兵士立刻觉得一阵十分受用的温暖。 “老将军，老将军，您醒醒，庞将军点火了！”一名兵士唤醒正坐在山腰军帐中的小马扎上打瞌睡的严颜。 人年纪大了，瞌睡自然就多。 严颜倏地一下坐起身来，摇了摇脑袋，走出军帐，抓起一把地上的雪，在脸上抹了抹，仰头看山，果见三堆篝火升起，大笑道：“主公果然神机妙算，老夫立功的机会到了！传老夫将令，不要擂鼓，口口相传，不要惊动贼军。火箭手压上去！” 两千火箭早已事整装待发，不用口口相传，只是领兵的校尉一个手势，两千火箭手快速前进。 当火箭手们进入山下的营寨射程之后，他们面前的立刻刷得一声，生了一道火沟。 其实，这都是事先准备好的。 沟是事先挖好的； 沟内也事先灌满了火油； 就是沟旁也已经摆放着数以千计箭头包裹了渗满火油油布的羽箭。 所有的火箭手到了，火沟的火点燃了，在火沟中点燃火箭，一声令下：“放！” 两千支火箭，同时腾空而起，疾风骤雨般的直扑营寨。 恍然间，整座军营腾起了冲天大火，顷刻功夫，漫天火龙吞噬了整座营寨，吞噬着冲进营寨中的每一个曹军将士的生命。 至于那一百多的西川军兵士早就逃之夭夭了。 因为刘循给他们的将令就是情况不对，马上撤退。 冲天的火光正好被站在城头上的刘备、诸葛亮和法正看见了。 他们知道，这么大的火光，那决然不可能是曹军打了胜仗。 瞬息之间起了冲天大火，那没有引火之物，是绝对不可能的。 显然，曹军又被西川军给烧了一回。 而这一幕这也正被在米仓道口虚晃一枪返回的刘循看见。 刘循笑着对张翼道：“伯恭将军，严老将军得手了！” 张翼笑道：“主公神机妙算，这一仗看来咱们是胜定了。汉中迟迟早早也是咱们西川的囊中物！” 刘循纠正道：“伯恭，不能说汉中是咱们西川的囊中物，而应该说是我大汉的囊中物。不然，让别人抓住了话柄，会说咱们西川是要造大汉皇帝的反。” 张翼尴尬的笑道：“知道了，主公。” 刘循眺望火光，道：“也不知道这烧的到底是谁？是曹操的人马还是刘备的人马？烧了多少人马呢？” 张翼笑道：“主公，不管烧得是谁的人马，反正咱们没吃亏就是了。” 刘循之所以想弄明白这些问题，是因为他想通过这一次的小胜来判断敌情。 如果被烧的是刘备的人马，那就不用担心南郑今夜会出兵； 相反，如果烧的是曹操的人马，那他今天晚上就可以先破曹军的营寨，然后再攻天荡山。 刘循喊过程郁道：“咱们这儿距离火光不远，你派两个排刀手去打探一下，烧的谁的兵马，烧了多少兵马。” “喏！” “等等，”程郁正要去安排，刘循又嘱咐道：“告诉派去的排刀手，快去快回。” “喏！” 雪开始下大了，风也越来越大，一阵朔风卷过，立刻雪雾溟茫，扑面而来，数丈之外，不见一切。 第83章 诸葛亮想捡漏 当刘循确定被烧的是曹军人马之后，立刻下令，刘璝、马超攻打曹军大营！ 自己和张翼率领中军，横在曹军大营和南郑之间，防止刘备救援。 当然，刘循不可能算到，刘备接受诸葛亮的计谋，早已决定坐山观虎斗。 留守曹军营寨的是夏侯尚。 夏侯尚是夏侯渊的侄儿，在夏侯家的第二代中，他算的上是佼佼者了。 曹操的继位者曹丕对他的评价是“入为腹心，出当爪牙；智略深敏，谋谟过人。” 当夏侯尚得知韩浩被西川军火烧，大败之时，他并没有出兵救援。 而是立刻下令全军集结备战，随时防备刘备的偷袭。 对，没有看错。 不是防备西川军的偷袭，而是防备刘备的偷袭。 虽然夏侯尚防备的对象错了。 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夏侯尚确实是一个“谋略深敏”的将领。 刘璝对麾下的一名都尉道：“陈大锤！” 陈大锤今年二十三岁，身材魁梧，虎背熊腰，因为冲锋陷阵时手持一柄大锤，故而名叫陈大锤，至于他的真名，反而不为战友所知。 “属下在！”陈大锤将手中的大锤杵于地上，拱手道。 “都说你的大锤厉害，今天我就派你做前锋，给五百盾牌手，让你第一个杀进曹贼的大营！” “喏！” “吴闲！”刘璝又喊到另一个都尉的名字。 吴闲字梦里，祖籍江东人氏，因为江东世家豪门横征暴敛，孙策攻取江东的时候，战事频繁，百姓没有活路，跟着家人千辛万苦，逃难到了西川。 他的身材就没有陈大锤魁梧，甚至看上去有些孱弱。 “属下在！”吴闲虽然瘦弱，但说起话来铿锵有力，俨然军中猛虎。 刘璝道：“你率领一千弓弩手，不计代价，掩护陈大锤冲锋！” “喏！”吴闲一把抽出腰间的长剑，大吼一声：“弓弩手跟我前进！” 骤然之间，数十面牛皮战鼓隆隆大起，仿佛震得地上的雪尘都在跳动。 几乎同时，一千名西川弓弩手组成三个雁行阵逼近曹军大营。 雁行阵，阵如其名。 兵力配置如大雁飞过的斜行，覆盖面较大，就是为了发挥射击兵种的威力。 然而，西川军还没有放箭，营寨中的曹军先动了手。 一排箭雨，砸向西川军。 顿时，西川军的弓弩手倒地一片。 因为曹军是在营寨之中，所有的弓弩手都是站在寨墙之上放箭，这样就注定曹军的弓弩手射出的箭雨只能是一排。 当西川军的弓弩手开始放箭的时候，曹军的弓弩手就好似被收割的庄稼，成片成片的倒下。 就在西川弓弩手压制住曹军弓弩手后，陈大锤一把扯下上衣，露出胸毛，肌肉鼓鼓的上身，将手中的大锤往前一挥，大吼一声：“兄弟们，冲啊！” 五百盾牌手组成鱼鳞阵，陈大锤首当其冲，发起冲锋。 这鱼鳞阵就是将主要的兵力集结在中央，分作若干鱼鳞状的小方阵，按梯次配置，前端微凸。 前面的盾牌手将盾牌挡在前面，后面的盾牌手挡住上方，所有的盾牌一层压一层，形如鱼鳞一般。 陈大锤第一个冲到曹军的营寨前，左一锤，右一锤，再来一锤一锤又一锤，顿时将寨墙砸了个窟窿。 前面的兵士刀砍人推，掀翻一片寨墙。 这时，寨子里的曹兵用长枪反击。 因为被掀翻的寨墙狭窄，利于长枪手的攻击，搠得西川军节节后退。 就在这时，吴闲率领弓弩手前进，对曹军的营寨进行阻断射击。 曹军后面的长枪手跟不上，顿时使得前面的长枪手陷入了孤立无援之中。 陈大锤率领盾牌手们杀光了当面长枪手之后，开始往曹营之中挤。 再当马岱和庞德率领八百西凉骑兵冲上来之后，曹军彻底的丧失了抵抗的意识，开始有秩序的后撤。 片刻间，无数的西川将士犹如溃堤的洪水冲进了曹军营寨。 但是，夏侯尚依旧是指挥剩余的曹军，节节抵抗，有条不紊的后撤。 南郑城上的诸葛亮对刘备道：“主公，曹军开始败退了。” 刘备笑道：“军师果然神算，刘循这小兔崽子的一举一动，皆逃不出军师的慧眼啊！” 法正道：“我军现在应当立刻出击，杀刘循个措手不及，以休整良好的安逸之军，全歼西川疲惫之众！” 刘备当即下令，黄忠、刘封率军出击，攻击西川军。 “吱呀”一声，南郑西门城门洞开。 黄忠手提大刀，一马当先，刘封长枪紧握，紧随其后。 八千大军，浩浩荡荡开出了南郑城，直扑曹军大营方向。 刘循中军的兵力虽然只有五千之众。 但是已经做好了阻击荆州军的准备。 当黄忠和刘封率领人马冲进西川军弓箭手的射程之时，风雪已住，天色微明。 西川军的一阵箭雨，先放倒了数百荆州兵。 但荆州军毫无畏惧，不顾如雨飞矢，凶猛前扑。 当两军万余将士肉搏厮杀，短兵相接的时候，太阳像一个冰丸子，毫无生气的缓缓移动。 这时候已经不需要弓箭了，战场上到处都是呐喊声和惨叫声，刀枪剑戟的碰撞声不断，杀戮的叫喊声中不时有人重重倒在鲜血、积雪和泥土混合的烂泥地上。 刘循在程郁等五百排刀手的保护下，立于战场北侧的一座小山包上观战。 显然，张翼不是黄忠和刘封的对手。 几次险些就命丧黄忠刀下。 刘循看向曹军营寨方向的战场，曹军虽然败了，但是并没有溃散，如果不乘胜追击，给了他们喘息之机，他们立刻就会返身杀回。 突然，只听程郁大叫一声：“排刀手结成圆阵，保护主公！弓箭手乱箭拒敌！” 刘循回头一看，但见黄忠手提大刀，向自己杀了过来。 这一幕被城头上的刘备看见，大喜过望：“好！好！好个黄忠，只要能取下刘循的狗头，西川就是我们的了！” “嗖！” 一支羽箭正中黄忠战马的脖子，那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打了个转，随即倒地。 黄忠不愧是一员虎将，就在战马倒地的一瞬间，他一跃而起，稳稳落地，将手中的大刀转个花，依旧犹如猛虎一般，直扑刘循。 第84章 刘备出走 “黄忠老匹夫，休伤我主！”马超骑在一匹白色战马之上，将手中的弓往地上一扔，舞动长枪，向黄忠冲了过来：“来领教领教我马超的枪法！” 就在马超将要冲到黄忠面前时，说时迟，那时快。 老黄忠突然杵刀在地，从背上取下长弓，搭箭，开弓，一气呵成，近距离的向马超连放三箭。 亏得马超也反应灵敏，猛地一拉缰绳，三箭全部射在了马腹之上，那马哀鸣一声，随即倒地，将马超掀翻在地。 黄忠抓起大刀，以泰山压顶之势向马超猛砍过去。 马超抓住手中的长枪就地一滚，虽显狼狈，却活得了性命。 黄忠再砍，但是马超已经站起身来，以长枪招架：“老匹夫，果然有两下子！” 满脸汗水的黄忠狰狞的笑道：“马儿，你也果然有两下子，不然明年今天就是你的周年！” 正当黄忠马超杀地难解难分，张翼和刘封也相持不下的时候，刘璝率领前军返回。 马岱、庞德、庞柔继续追击夏侯尚的败军。 当刘璝的人马加入了战场，整个形势立刻出现了对西川军有利的转变。 南郑城上的刘备一看形势不妙，当即鸣金，下令全军撤退。 黄忠和刘封所率领的人马是他刘备最后唯一能动用的机动兵力，如果这支人马再出现重大的损失，那他刘备也就彻底的完蛋了。 法正悠悠的道：“如果早些出兵援助曹军，说不定现在就能击败小贼刘循了！” 诸葛亮听得出，法正语带埋怨。 其实诸葛亮又何尝不懊恼呢？ 他知道曹军留守营寨的人马不多，可是没有想到西川军的战斗力会这样的强悍。 面对曹军严阵以待的营寨，西川军竟然就敢强攻，而且还能轻松取胜。 难不成这个刘循真是不世出的将帅之才吗？ 端的是匪夷所思。 刘备撤军，刘循也没有乘胜追击，而是下令全军北上，直奔此番出击时的既定目标——天荡山。 当诸葛亮和法正在城墙上看到西川军进发的方向，心中都暗叫：“大事不妙，刘循要进占天荡山！” 但是，他们现在只能暗叫不好。 因为此时此刻的天荡山上既没有一个曹兵，也没有一个荆州兵。 甚至于刘备撤回来的军马都不能再度出击。 刘备当世枭雄，诸葛亮、法正更是当世一等一的谋士，面对此情此景，也都只能无奈的眼睁睁的看着刘循在自己的背后插上一把刀…… 至此，西川军占住了南郑南北两面的两座战略要山，已经从战略上形成了对南郑的包围。 只要将这两座山牢牢的控制住，就算是曹洪、夏侯渊再来增援也于大势无补。 这个时候张合应当已经知道韩浩兵败，夏侯尚败走，面对这样的局面，张合也决然不敢从米仓道南下。 汉中已在囊中。 只等张嶷、马忠从背后夺取葭萌关，张任冲过剑门关，进入汉中平原摘取胜利的果实。 ******** 此时，南郑府衙中死一般的沉寂。 愁云满面的刘备问诸葛亮和法正道：“军师，孝直先生，为今之计，如何是好？” 法正看了一眼诸葛亮，没有说话。 诸葛亮目光坚毅的拱手道：“主公，是在下无能，才使得主公陷此绝境。为今之计，只有请主公领着黄老将军和小刘将军，乘着西川军尚无力包围南郑之机，悄然离开南郑，走小路返回荆州，再图大事。在下在此拖住刘循，以死报答主公的知遇之恩。” 刘备问道：“难……难道真的再没有别的计策了吗？” 诸葛亮无奈的摇了摇头：“兵力已疲，粮草告罄，已然是无计可施了……” 糜竺道：“可是……可是这哪里还有小路可走啊！” 诸葛亮决绝的道：“花重金在本地人中收买向导，今夜便走，不可迟疑。” 刘备仰头长叹一声：“不想我刘备纵横半生，竟然被一个小儿逼得走投无路！”落下泪来：“看来苍天是不容我大汉中兴啊！” 诸葛亮当即跪在刘备的面前：“主公，主公，不可犹豫，快快走吧！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主公回到了荆州，东和孙权，养精蓄锐，待曹操再次攻打汉中之时，再从荆州发兵，定能攻取成都！” “那……军师，要不我等放弃军马，一起撤走吧！” 诸葛亮无奈的苦笑道：“谁都可以同主公一起撤走，唯独在下不行。” “为什么？” 诸葛亮拱手道：“主公，须得有人留在南郑，牵制刘循。如果在下同主公一起撤走，南郑城中的人马必然大乱，那刘循立刻就会明白是怎么回事，一旦他派兵追赶，哪怕只是派数百人追赶，我等便一个人也走不妥。此为其一；其二，攻取西川是在下在《隆中对》中制定的方略，如今却成了这样，楚霸王尚且知道无脸见江东父老，何况于我孔明乎？此番跟随主公西征的荆州子弟全军覆没，主公回到荆州，便将这所有的过错归咎于我孔明一人，不使百姓怨恨主公。” 刘备一听这话，站起身来，走近诸葛亮，将诸葛亮扶起来，握着诸葛亮的手嚎啕痛哭。 此时此刻，刘备确实陷入了绝境。 诸葛亮也流着泪道：“主公，快些去准备吧，迟了就走不了了！” 万般无奈之下，刘备只得照做。 当天晚上，刘备在两名向导的引领之下，领着黄忠、刘封、法正、马良、糜竺、陈到和几名贴身的排刀手，装扮成寻常百姓，悄悄的从南郑东门出走，消失在了夜色茫茫的秦岭群山之中。 刘备出走的第二天，独守南郑的诸葛亮给在葭萌关、剑门关的孟达和霍峻以刘备的名义去了一道军令，命令他们立刻放弃葭萌关、剑门关，率领全军撤回南郑。 然而，两天后信使带回来的消息犹如晴天霹雳，让诸葛亮既觉得后怕，又觉得庆幸： 葭萌关已经被西川军张嶷、马忠部突袭占领，孟达死于乱军之中；并且张嶷、马忠正在配合张任、吴懿对霍峻驻守的剑门关发起南北夹攻。 剑门关失守，也就是是一两日的事情了…… 第85章 请使君收留小女子 “什么！？”刘循接到了混进南郑城的侦探营兄弟用弓箭射出来的情报，大为惊诧：“刘备个王八蛋竟然在前天晚上跑了！” 刘璝激动的道：“请主公立刻下令攻打南郑城，不能再让诸葛亮跑了！” 刘循沉默良久，道：“诸葛亮不会跑。” 马超问道：“何以见得？” “他要跑早就和刘备一起跑了。” 张翼道：“主公所言有理。那敢问主公，那诸葛亮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是留下等死吗？” 刘循道：“对，他就是在等死。他不仅等死，而且还在为刘备争取逃亡的时间。” 刘璝拱手道：“主公，那还犹豫什么？张合已经从米仓道撤军回阳平关去了，葭萌关也已经拿下，攻克剑门关的军报应该在路上，南郑已经是完全的孤立无援了，咱们现在应当立刻攻打南郑，活捉诸葛亮！” 刘循道：“奇石将军，我想的就是活捉诸葛亮，但是一旦我军攻城，诸葛亮就极有可能自尽。” “他自尽就自尽！”刘璝冷冷一笑：“自尽了更好，免得污了咱们的手脚！” 刘循道：“我更想活捉他。” 马超道：“主公，我军现在想攻克南郑不难，但是想活捉诸葛亮，那恐怕就不容易了。刀是握在诸葛亮自己手里的。” 确实如马超所说，如果现在下令攻城，诸葛亮决定自尽，自己是无论如何拦不住的。 既然拦不住，又想活捉他，那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攻城。 刘循思索良久道：“传我将令，对南郑城隔而不围，一个月内不做攻打的准备。” 刘璝问道：“主公，何谓‘隔而不围’？” 刘循道：“就是咱们占住所有的重要路口，日夜不停的监视南郑城中的一举一动，但就是不包围他。” “‘隔而不围’，闻所未闻也。”马超又问道：“主公，如果诸葛亮弃城逃跑呢？” 刘循笑道：“我要的就是他弃城逃跑，他只要出城来了，再想回去，那就不可能了。甚至于他连自尽都有可能做不到。” 刘璝笑道：“主公在这个计谋着实厉害，看似好像放了他，其实是在慢慢的熬他，等将他诸葛亮熬得油尽灯枯了，自然而然也就是主公的一盘菜了。” “还有一点。”刘循道：“就算拿下了南郑，乃至于整个汉中，如果不能拿下阳平关，汉中终究没有宁日。我们对南郑隔而不围，曹洪来就他，咱们如果再能歼灭一部分曹洪的有生力量，那也可以为攻取阳平关打下一个良好的准备。” 就在这时，一名兵士从军帐外面进来禀报道：“主公，营外有两名女子，其中一个自称是马将军的妹子，求见马将军。” 刘循看向马超问道：“孟起将军，你妹妹怎么到这里来了？” 马超赶忙回答：“回禀主公，小妹去接张鲁的女儿，想必是在附近看见了主公的大纛旗，又看见了属下的军旗，所以就来了。” “张鲁的女儿？”刘循一怔。 马超急忙将自己当初弃暗投明之后，马云禄是如何逃出南郑的，后来曹操占领了南郑，张鲁的女儿张钰又是如何逃出南郑的，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刘循。 “原来是这样。”刘循对那兵士道：“那就请两位姑娘进来吧。” 不多时候，只见马云禄和张钰在兵士的引领下进了中军大帐。 两名女子虽然穿得都是男装，脸上也满是污垢，但是却难掩天生的丽质。 如果说马云禄是“山珍”，那这张钰简直就是“天物”。 没有被污垢遮住的脖子像刚刚洗净的鲜藕，一双水光盈盈的大眼睛，眉毛修长，鼻子圆润，嘴唇微微翘起，凹凸有致的丰腴娇躯，说不尽的清秀动人。 马云禄向刘循拱手行礼，完全一副武将做派：“小女子马云禄见过主公。” 张钰双腿微曲，双手放在腰间，轻轻的道：“小女子张钰，字琪瑛，见过使君。” 刘循一听张钰说话，只觉得莺声燕语，心旌摇动。他不想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失态，强自镇静，道：“二位姑娘请坐。” 张翼特别的识趣，起身拱手道：“主公，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属下先行告退。” 马超、刘璝、庞德和马岱也马上领悟，纷纷拱手要求告退。 刘循道：“就按照咱们方才商议的去部署吧。” “喏！”众将鱼贯而出。 刘循喊道：“孟起将军，你不能走啊，马姑娘可是你的亲妹子。” 马超一脸正色的道：“主公，属下确实有紧急军情要处置，稍后就来。” 刘循略显尴尬的道：“那你就先去忙吧……” 众人都离去之后，军帐之中，只剩下刘循和马云禄、张钰三人。 中军帐中忽然安静了下来，让刘循顿时觉得有些不自在。 “……”刘循寻找话题：“对了，琪瑛姑娘，你为什么不跟着你父亲一起呢？” 张钰道：“曹操乃是国贼，又听说是个好色之徒，小女子焉能屈身侍国贼？” “那……那姑娘准备以后怎么办？”刘循清了清喉咙，问道：“或者说，姑娘准备去哪里？” 张钰低着头，忽然有些哽咽的道：“回禀使君，小女子无处可去，无家可归，还请使君收留……” 刘循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乐开了花，但是脸上绝不流露出来。 马云禄一看刘循不说话，误以为他不答应，顿时急得双脸通红，双眼之中饱含泪水哀求道：“主公，还请收留下琪瑛妹妹吧，不然，这兵荒马乱的，非得……非得被人害了不可……” 刘循道：“马家妹子，我没说不收留，但是……但是我以什么理由收留呢？” 张钰语气决绝的道：“如蒙使君不弃，小女子原为使君为奴为婢，绝不去侍候国贼！” 刘循一听这话，那心里是乐开了花的，但是仍旧强忍着喜悦道：“这样不好吧，这样别人会不会觉得我这是在乘人之危……” 张钰泪眼婆娑的道：“使君，如果您不肯收留，小女子就死在这里……”说着，顿时一把跪在了刘循的面前，痛哭流涕，梨花带雨。 刘循赶紧去扶起张钰道：“琪瑛姑娘，只要你不觉得委屈，那你就留下吧……” 张钰一听这话，破涕为笑道：“奴婢谢过主公……” “别，别自称奴婢，我听着别扭，还是自称小女子吧。” 张钰娇滴滴的道：“小女子谢过主公。” 第86章 二凤谋戏龙 马云禄去了马超的军帐，和两位哥哥团聚。 张钰则被安置在中军大帐旁的一顶军帐之中。 在马超的军帐之中，马家三兄妹吃过了晚饭之后，马岱先行下山，回了军营。 马超则准备和自己的妹妹聊一聊，探听一下妹妹的心思。 “小妹，”马超走到军帐前，撩开门帘，看了看外面，见除了两个站岗的排刀手，再没有旁人了，问马云禄道：“你今年有二十二了吧？” “怎么了？” “该找个人家嫁了。”马超道：“再不出嫁，再过几年，就没有人要你了。” “行啊，那就烦请你做大哥的给我找个人家。”马云禄没有猜到马超的心思，以为马超是在开玩笑。 “我可是和你说真的。”马超的脸色郑重的道。 马云禄一看兄长的脸色，知道不是和自己说笑，也正色道：“我也没有和你说假的。不过，你无论给我找谁，那起码得打得过我吧。” “你是找夫君，不是找对手！”马超语重心长的道：“妹子，我们马家，走到今天这一步，加上伯瞻，也只有三个人了，如果……如果，我们马家再不找一个稳固的靠山，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有灭家之祸啊！” 伯瞻是马岱的表字。 马云禄立刻明白马超话中的意思了：“大哥，你是想让我嫁给主公吗？” “正是！” “可是，可是主公已经有夫人了，难不成让我去做小妾吗？” 马超又撩开门帘看了看，压低了声音道：“主公虽然有夫人，但是主公的夫人没有给主公生养一男半女，如果你能给主公生个儿子，日后一旦主公称王，你就是王后，主公称帝，你就是皇后！” “哥，你在说什么呢！”马云禄听了马超的话，顿时羞红了脸。 马超道：“小妹，只有这样，你既有了夫君，我们马家也有了靠山，何乐而不为呢？为兄我估计，如果是单打独斗，主公那肯定不是你的敌手，但是主公调兵遣将，杀得刘备落荒而逃，曹军溃不成军，这难道不是英雄好汉吗？” “让我想一想……” “哎呀，我的小妹，不要犹豫了。”马超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道：“先下手为强啊！” “这种事情哪有什么先下手后下手的？”马云禄的脸蛋红扑扑的：“难不成要我自己送上门去吗？” “送上门去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马超毫不掩饰的道：“就算是今天晚上你自己送上门去，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美女爱英雄，英雄爱美女，这不是天经地义吗？” “我不！”马云禄噘着小嘴，一口回绝。 忽然，马超一把跪在马云禄的面前，抽咽着道：“小妹，算为兄求你了！今时今日，是最好的机会呀！” 马云禄被马超的举动吓到了，她急忙去搀扶马超：“大哥，你……你何苦这样呢？” 马超道：“小妹，一旦进了城，哪怕是明天主公去了定军山就没有今天这样的机会了。” “为什么？” “庞羲是主公的岳丈，就算他的大女儿不能生养，难道他就没有小女儿吗？他为了保住他庞家在西川的势力，那是绝对不会让别的女人染指主公的。”马超可怜巴巴的看着马云禄道：“所以，只有今天晚上，你和主公圆房了，木已成舟，他庞羲也就没有办法！” “这……”马云禄低着头，双手玩弄着衣角：“我不敢去，再说了，就算现在庞羲不在这里，晚上我又怎么去接近主公呢？” “你去找琪瑛相助啊。” “找她做什么？” 马超道：“如今她是主公的婢女，出入主公的军帐那是很容易的事。再不济，你晚上去找主公，有个人陪着也不是不可以的。如果主公今天晚上将你吗两人都收了，日后你在主公的府邸之中，不也多个帮手吗？” “大哥……你……你好不要脸！” “傻妹子，着又什么要脸不要脸的？”马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姑娘家家的，迟早是要嫁人的？你不嫁给主公这样的人，你想嫁给谁？嫁给一个赳赳武夫，整日里在刀口上讨生活吗？说不准哪一天就殒命沙场，你就做寡妇！你嫁给主公，如果我们马家能够重新兴旺起来，有西凉势力的鼎力相助，你做皇后那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马云禄已经心动了，低着头不说话，依旧玩弄着衣角。 马超乘热打铁：“这样，我现在给琪瑛休一封书信，然后你带着这封书信，我送你去找琪瑛，只说你是找她说说话的，也没有人会怀疑，你把我的书信给她，你们姐妹两个，今天晚上就赶紧的动手。” 说罢，马超当即开始写书信，写好之后，收入怀中，然后拉着马云禄的手径直往张钰的军帐而去。 马超、马云禄兄妹见到了张钰，马超将自己写好的书信递给张钰：“请琪瑛小姐务必相助，事成之后我们马家永不相忘！” 张钰看过书信之后，对马超道：“孟起将军，请回吧，今天晚上就让玉秀姐姐在我这里休息吧。” 马超立刻会意，拱手道：“有劳琪瑛小姐了！” 马超走后，马云禄显得有些紧张，对张钰道：“琪瑛妹妹，这上阵厮杀，我或许还行，但是这……这圆房，我还没有过……” 张钰听了马云禄的话，掩嘴偷笑：“玉秀姐姐，这男人可是不喜欢有过圆房经历的女子。” “那……那这圆房怎么圆？” 张钰道：“玉秀姐姐，如果曹贼晚杀来半个月，我就成亲了。所以，家母请家里的老婆子与小妹我说过一些和丈夫圆房的事，你把耳朵凑过来，小妹悄悄的说给你听。” 马云禄凑过耳朵。 张钰悄悄的对马云禄说。 马云禄听了张钰说的这些话，顿时羞得小脸红彤彤的：“哎呀，这……这都是说的什么呀！” 张钰道：“小妹也是听那老婆子说的，那老婆子说第一次会有点痛，还……还会流血，男人见了这血才会高兴，而且也只有这样才能生孩子……” “妹妹，那……那今天晚上怎么办？” 张钰道：“姐姐听我的，当初老婆子和我说过一个办法，看来今日要用在主公身上了……” 第87章 暖被窝 夜色沉沉，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萧萧马鸣与呼啸林涛裹着兵士们巡逻的脚步声传来，躺在行军床上的刘循听得分外清晰。 刘循在思考着如何能够招降诸葛亮、张飞、赵云，甚至余荆州的关羽。 如果能将这些人全部收入到自己的麾下，不仅可以创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工作群，不受西川地方实力派的挟制——比如前些日子的涪城屯田，刘循就不得不让出很大一部分的利益来和益州的各个派系做交换——而且只要不吃夷陵那样的败仗，趁着曹操嗝屁，曹丕篡位，内部不稳的机会，然后拉着孙十万，怂恿他去攻打寿春，夺取淮南，我则北伐关中。 只要拿下关中，也就等于拿下了凉州，关中、凉州和汉中、西川连城一片，那就有了和曹魏争夺中原，乃至一统天下的人力和物力基础。 而现在最重要的是用什么办法能劝降诸葛亮呢？ 劝降诸葛亮？ 刘循为自己的伟大理想震惊到了。 咋想的？ 诸葛亮是劝降得了的吗？ 除非刘备挂了。 就算刘备挂了，诸葛亮被活捉了，都未见得能劝降得了。 那什么样的情况下才能劝降诸葛亮呢？ 诸葛亮自己说，用兵之道，攻心为上。 想让诸葛亮投降，那就必须攻诸葛亮的心。 那诸葛亮的心是什么呢？ 对了！ 刘循突然灵光一闪。 刘备对诸葛亮许诺的是要中兴汉室； 诸葛亮愿意为刘备效劳的前提不就是复兴汉室吗？ 他刘备是汉室宗亲（虽然刘循知道刘备其实不是，但是在这个时代都信，那就没有办法），我刘循也是汉室宗亲。 他刘备当了皇帝一统天下是中兴汉室，那我刘循当了皇帝不一样的也是中兴汉室吗？ 如果能让刘备被曹操抓住，或者是投降了曹操，那就等于击碎了诸葛亮想辅佐刘备忠兴汉室的心，那诸葛亮还会死心塌地的忠于刘备吗？ 不要说诸葛亮了，就是关羽、张飞、赵云、黄忠、魏延，也等于是抽调了他们继续忠于刘备的基石，并且刘备还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脸，他们继续忠于刘备还有什么意义呢？ 而他诸葛亮还想继续中兴汉室，那就只能将这个梦想，这个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了。 妥了！ 此乃釜底抽薪之计也！ 你刘备不是跑了吗？ 好，那我就给曹操通风报信，让曹操逮住你。 只要曹操能逮住你刘备，杀了你也好，重用你也好，就算是立你当大汉的皇帝，那对我而言，都是极为有利的。 想着想着，刘循沉沉睡去。 睡梦之中，刘循看见诸葛亮站在自己的身后，张任、刘璝和关羽、张飞、赵云正在领兵往前呼啸冲杀。 片刻的功夫曹军被他们大刀阔斧的杀得血肉横飞，尸横遍野。 忽然，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胸口探来探去，轻轻的在抚摸…… 刘循一个惊觉，倏地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只见是张钰正在解自己的衣服。 “你做什么？” “主公……”张钰轻轻的道：“天气寒冷，奴婢和玉秀姐姐来给主公暖被窝……” 刘循听了这话，再一看时，果然看见马云禄也站在床边。 虽然因为没有点灯，看不清面庞，但却看见她是低着头的。 作为一个正常男人，两个美女同时要来给自己暖被窝，那肯定是求之不得的。 但是，面对这样突然“暖被窝”的要求，那还是将刘循吓到了。 他本能的道：“两位姑娘，这……这样不好吧……” 张钰带着哭腔道：“主公，奴婢和玉秀姐姐都是没有家的人，主公如果不要我们，我们姐妹有朝一日就会被……”说到这里，张钰痛哭流涕，楚楚可怜：“就会被凌辱致死的！主公……主公，当今这个乱世之上，有多少女子都惨遭这样的厄运……之后被弃之荒野，遭野狗啃食……” 刘循听了张钰的话，沉默半晌，她说得又何尝不是事实呢？“那……那你就跟着我吧……可是，马家妹子的两个哥哥都在军中，她不能说无家可归吧……” 马云禄还是低着头，也不说话。 张钰道：“主公，玉秀姐姐是有两个哥哥在军中，可是姐姐曾经立过誓言，此生非大英雄不嫁。她的父兄过去是一方诸侯，如今凉州却为曹贼所据；奴婢的父亲过去也是一方诸侯，如今也被曹贼绑走了，而能击败曹贼的，只有主公。主公不就是玉秀姐姐所说的大英雄吗？” 刘循道：“还是先把灯点亮吧。” 马云禄点亮油灯。 刘循看着马云禄和张钰两个女子，虽然不说是绝色，但是比他在这个时代所看见过的大多数女子都要漂亮。 其实这也不奇怪。 比如曹操为什么喜欢找他对手的女人同床，包括他儿子曹丕也有这个爱好。 主要的原因就是他们的对手都是豪强之家，女人都吃得好，起码不会太瘦，有个人形。 在这个乱世之中，大多数的女人都是被饿得脱了相的。 刘循看着马云禄，问道：“你哥哥知道吗？” 马云禄微微颔首。 刘循立刻明白马超的用意。 无非就是将自己的妹妹献给自己，和自己达成联姻的关系。 但是，他刘循又何尝不需要马超对自己的忠诚呢？ 起码要外人看上去的忠诚。 这对益州的那些蛰伏起来的反对派，也是一种威慑。 刘循道：“我刚才只是想问题想得睡着了，还没有洗澡，你们愿意侍候我洗澡吗？” 张钰忙道：“当然愿意。玉秀姐姐，走，我们一起去给主公烧洗澡的热水吧……”说罢，张钰拉着马云禄的手出了军帐。 不一会儿，两人抬着一个硕大的洗澡桶进得军帐来。 目测上去，三个人一起坐进去，那也不会觉得挤。 不多时候，数名兵士各提着满桶的热水鱼贯而入，倒进了澡桶之中。 瞬息之间，军帐之中弥漫湿热蒸汽，油灯昏暗，不甚明亮。 一片朦胧之中，张钰低着头开始宽衣解带…… 以下内容少儿不宜，成年人自行脑补，省略十万字…… 第88章 内乱的隐患 次日，刘循留下张翼率领两千人马驻守天荡山上，庞德率领三千人马扎营天荡山下。 他自己率领主力，领着新纳的两位如夫人，返回了定军山。 刘循回到定军山后，庞羲立刻就知道刘循昨天晚上收了马云禄和张钰之后，大为恼火。 如果是以前，就是刘璋还在主政的时候，刘璋胆敢做丝毫损伤庞羲利益的事，他庞羲立刻就会撂挑子，领着自己的人马撤回巴西。 但是今天，今时今日，就算他庞羲再有脾气，他也发不出来。 因为此时此刻，张任、郑度和张嶷、马忠也都在定军山上。 剑门关已经被他们攻占了，霍峻被他们生擒了。 也就是说，从成都往汉中的两条主要通道，金牛道和米仓道如今都在西川军的掌控之中。 那不要说是攻取汉中了，就是拿下阳平关都不在话下。 如果现在他庞羲负气而走，那不是等于攻取汉中的机会，最重要的是攻取汉中之后的利益，拱手让给他人吗？ 张任问刘循道：“主公，南郑就在眼前，为何不一举将其拿下！那汉中就是主公的囊中之物了。” 刘循道：“任兄，拿下一个区区汉中还不容易吗？或许你还不知道吧，刘备、法正、黄忠等人都已经逃离了南郑，现在驻守南郑的只有一个诸葛亮，他之所以留在南郑，无非就是为了牵制我军，给刘备逃走争取时间。” 这话一出，张任、郑度等人大吃一惊。 张任急切的道：“主公，那还犹豫什么？还不拿下南郑，诸葛亮也跑了！” 刘循苦笑道：“我倒是想诸葛亮跑，他只要逃出城来，我就能抓活的。” 郑度一怔，问道：“主公想活捉诸葛亮？” “当然。” “可是这诸葛亮是我西川的死敌啊！” “诸葛亮之所以是我西川的死敌，那是他被刘备蛊惑了，同时也是遇到我刘循遇到得晚了，而且遇到的场合不对，不是在他的茅庐，而是在沙场。”郑度话一开口，刘循就立刻想到，想活捉诸葛亮，想招降诸葛亮，除了要能制服诸葛亮之外，还要能说服麾下的这一干文武。尤其是郑度和张任。刘循侃侃道：“军师，再者，虽然诸葛亮是我西川的死敌，恰好也从反面证明了，诸葛亮是我大汉的忠臣。” “主公，您这话属下就不赞成了。”刘璝毫不客气的质问道：“您说他是大汉的忠臣，那他为什么要进犯西川？为什么要进犯大汉的宗室？” 刘循回答说：“他之所以会进犯我西川，那是因为他不信家父有中兴大汉之能，以为只有刘备能中兴大汉。不过话又说回来，在座的诸位觉得家父能中兴我大汉的江山社稷吗？”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良久过后，郑度道：“主公，想要招降诸葛亮恐怕不容易啊！” “没事，咱们可以让他先在南郑城里面待着，只要他逃不出汉中这块地界就行了。” 张任问道：“主公，那接下来我军如何用兵？难道就一直这样等着吗？” “当然不能等着。”刘循问道：“以诸位之见，汉中的要害在哪里？” “当然是阳平关！”在场的众人几乎是异口同声而出。 “那咱们现在就拿阳平关动手！” 张任问道：“主公，没有拿下南郑，却去攻打阳平关，如果诸葛亮袭击我军后路如何是好？” 刘循笑道：“那咱们不仅可以活捉诸葛亮，或许还真能一番话说得诸葛亮俯首称臣！”说到这里，刘循顿了顿，道：“另外，我还有各考虑。诸葛亮困守孤城，已经不足为虑，而真正值得我们忧虑和必须提前动手的还是阳平关。现在驻守阳平关的之所以只有曹洪、夏侯渊和张合等将，那是因为孙权正在攻打合肥，曹操不得不去救援合肥，等他击退了孙权，立刻就会率大军返回，如果阳平关不在咱们手里，那到时可就不好招待他了。” 郑度道：“主公，阳平关易守难攻，短时日内只怕不好攻取，以在下之见还是先拿下南郑为上。” 提出这样的建议，不能说郑度没有私心。 搞死诸葛亮就是他的目的。 对于诸葛亮的能耐，郑度是知道的。 他有一种担忧，如果主公真的逼降了诸葛亮，那这军师的位置还能是他郑度的吗？ 要知道现在的军师，就是日后的大汉丞相啊！ 刘循道：“军师，难道咱们还不如曹操吗？曹操当初攻取汉中的时候就绕过了阳平关，咱们也可以绕啊。只要绕到阳平关的背后，截断阳平关的粮道，阳平关不就不攻自破了吗？” 张嶷、马忠拱手道：“主公，属下愿为绕道袭击阳平关粮道的前锋！” 郑度陷入了沉默之中。 刘循已然察觉到了郑度情绪上的变化。 同时对于庞羲不悦，甚至愤恨的心里，不说知道十分，七八分也是能猜到的。 现在到了争夺汉中，截胡刘备所有文臣武将的时候，切切不可因为内部生乱而功亏一篑。 对于这件事，刘循在穿越之前就有所经历。 因为认识了一个新朋友，走得近了一些，四五个老朋友因此而闹掰，不值得。 刘循觉得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再次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之中，尤其是军政事务之中。 “好了，现在不说阳平关和南郑的事了。”刘循伸了个懒腰：“我和军师、任兄有些日子没见了，想和他们说说话，你们先下去吧。” 众将一起拱手道：“喏！” “哦，庞将军我忘了一件事。”刘循又唤住庞羲。 “主公有何吩咐？” “烦请庞将军派些细作往上庸、襄阳一带，只说刘备装扮成百姓，企图从这里逃回荆州江陵。” “喏。” “哦，对了，这件事就让吴闲去主持吧。”刘循又补充了一句。 “喏！” 待众人都退下去之后，刘循又屏退了自己左右的排刀手，让他们在距离中军帐三十大步的地方站岗，不准任何人靠近。 当军帐之中只剩下刘循和郑度、张任之后，刘循对郑度和张任道：“先生，任兄，我昨天晚上收了两个女子做侧室，一个是马孟起的妹妹，一个是张鲁的女儿，你们说我那老丈人会不会有意见？” 郑度和张任都是一愣，他们没有想到刘循竟然会向自己询问这样的私事。 “肯定会有意见，这是人之常情。”郑度清了清喉咙问道：“敢问主公莫非是要重新立夫人吗？” “我还没有想好。” 刘循之所以向他们咨询这样的私事，其实就是护住自己的基本盘，向他们表明一种态度：你们二位才是我最亲近的人。 郑度道：“主公，属下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刘循道：“先生，我将你和任兄留下来，有什么话就只管说，反正你们今天在这里说的话绝对不能带出这顶军帐，如何？” 第89章 矛盾转移 郑度道：“主公，以属下之见，暂时不要重立夫人。” 刘循也是这个想法，但是出于对郑度的尊敬，也是想听听郑度的见解是否和自己相同，问道：“那敢问先生为何？” 郑度道：“其实，从主公一回来，所有人都知道主公新纳了两位如夫人，而且所有人也都在猜想，主公会立谁为新夫人，而庞将军的内心也在愤恨之中。如果主公暂时不改立夫人，那样的话，孟起将军和整个西凉军，都会为主公的大业尽心尽力。因为他们知道，只有有了功绩，他们才能真正的再益州中站稳脚跟，才能帮助他的妹妹登上夫人之位。当然，庞将军也会如此，而且还说不定主公此番大胜而归，返回成都之日还会得到一位新的如夫人。” “还会得到一位新的如夫人？” “对呀，庞将军可不止一个女儿哦？”郑度笑道：“大女儿已经嫁给主公了，再嫁小女儿，既是帮手，也可延续，甚至扩大庞家在益州的势力，又有何不可呢？” “听先生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不敢。”郑度笑道：“属下说得这些其实主公也想到了，只是想借属下的口舌验证一番罢了。” 刘循皱眉道：“先生，看破不说破，说破就讨人厌了。” 郑度躬身行礼。 刘循道：“还有一件事，我也想请教先生和任兄。汉中是益州的门户，拿下汉中只是中兴汉室刚刚开了个头，下一步是进取长安。但是我有一个小小的问题，拿下了汉中之后，尤其是在从汉中往长安进发的时候，汉中交给谁来治理？”说着，刘循看向张任，道：“任兄是汉室的大将军，必然要率军出发的，先生作为军师，也是要随军参赞军务的。” 郑度是何等聪明的人，他立刻明白刘循话中的意思，立刻拱手道：“如果诸葛亮愿意归降，属下推荐诸葛亮主持汉中政务。” 刘循又道：“还有一件事，我想不用我说，诸位也能知道。现在川中应当是有人已经盯上汉中这块肥肉了。而汉中作为我军北伐中原的出发地，这里的田地是不能不屯田的。请问先生，还有任兄，你们谁愿意主持这里的屯田？” 郑度和张任互看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因为他们知道，谁主持这里的屯田，谁就极有可能成为西川世家豪强的公敌。 刘循看了看二人，接着问道：“如果你们不愿意主持这里的屯田，你们觉得谁来主持为好？” “诸葛亮！”郑度和张任几乎是不约而同的说出了这个名字。 “那就请二位思谋一个计策出来，活捉了诸葛亮才可以。” 张任道：“主公，今天晚上，属下率领五十名精锐兵士悄悄的摸进城去，直趋府衙，争取一举活捉诸葛亮。” 刘循摇头道：“这个办法恐怕不行啊，我派进城去的侦察营的人都不知道诸葛亮每天晚上在什么地方。现在的南郑危如累卵，他也唯恐被自己手下的人给活捉了。” 郑度道：“主公，属下有两个办法。” “哪两个办法？” “第一，”郑度伸出一根手指道：“派人进城劝降。” “劝降？”刘循摇头道：“这个恐怕不可能吧。” “当然，现在劝降肯定是不能成功的，但是如果刘备被曹操活捉了之后呢？” 刘循道：“我也只是知道刘备跑了，但是刘备跑哪里去了，从哪里跑的，也都只是猜测，难以让曹操活捉到刘备啊。” “主公，那我们就派人去帮助曹操寻找刘备。虽然不知道刘备从哪里跑的，但是他的目的地无非就是荆州，从汉中去荆州，上庸、襄阳都是必经之路。” “好！”刘循拍案而起：“我马上就派出所有侦探营去帮助曹操抓刘备。” 张任问道：“军师，就算曹操抓住了刘备，如果他不杀了刘备，恐怕也难以劝降诸葛亮啊。” 郑度笑道：“曹操一旦抓住了刘备，那能够名正言顺中兴汉室的就只有主公一人了。诸葛亮如果还想中兴汉室，不想在日后的史书上留下千古骂名，他只有归降主公。归降主公虽然也有叛主之名，但他没有背叛自己的志向，对于诸葛亮这样的人而言，忠于志向原本就比忠于主公更为伟哉。” 刘循忍不住的连连点头，问道：“敢问先生的第二个办法是什么？” 郑度道：“人都是想活命的，就算他诸葛亮愿意殉节，他左右的人恐怕不想死吧。请主公派兵城中射入书信，活捉诸葛亮者赏赐千金，封地五百户；诸葛亮若死，就算他是自尽的，城破之日，屠戮全城，鸡犬不留！” 刘循听了哈哈大笑：“军师妙计！军师妙计！用全城的军民绑住诸葛亮，也用诸葛亮来绑住全城的军民。他诸葛亮如果自尽了，那就是对不住汉中城内的所有生灵。任兄——” 张任拱手道：“主公有何吩咐？” “你立刻按照军师的妙计往城中射书信。” “喏！” “军师。” “主公有何吩咐？” “那促使曹操活捉刘备的事就拜托军师了。” 郑度微微一欠身：“喏！” 今天所有的结果都是刘循十分满意的。 首先是化解了郑度对劝降诸葛亮之后可能出现的矛盾。 如果这个矛盾不化解，郑度一定会弄死诸葛亮的。 以他的计谋，以他的手段，以他现在的实力，他是做得到的。 其次，就是达成了劝降诸葛亮的共识，也有了劝降诸葛亮的办法，只要能够劝降了诸葛亮，那魏延肯定是会投降，当然不劝降诸葛亮也能劝降魏延，起码劝降赵云就有点希望了。 张飞如果不愿意投降，就将他关押一辈子。 有了诸葛亮、赵云和魏延的加持，北伐中原，一统三国会不会就容易一些了呢？ 当天晚上，张钰和马云禄姐妹又一起侍候心情大好的刘循沐浴，又是一场三方大鏖战…… 以下九万五千八百三十一个字（昨晚十万字，今晚为什么是九万五千八百三十一个字，你懂得……）的内容辣眼睛，不宜公开。如果非要公开，不好意思，只能自行脑补…… 第90章 刘备遭擒 次日，张任依照刘循的将令，率领一万弓箭手往城中射入了一万封严禁诸葛亮被杀或者是自杀的书信。 除了侦探营之外，郑度又从各军之中抽调了一千名熟悉汉中到江陵各条路径的兵士，让他们都换上百姓的服色，往上庸、襄阳去宣扬刘备、法正和黄忠已经逃离汉中，正在经由上庸往襄阳，然后逃回江陵的消息。 这两项事情安排实施下去之后，刘循命令张任率领张嶷和马忠，并五千兵马，翻越秦岭，绕到阳平关后，截断曹军的粮道。 张任、张嶷和马忠三将，领着大军足足翻越了半个多月。 最后，犹如神兵一般，抵达了阳平关以北，曹军粮草运输必经之地的沮县。 沮县县令和当地的驻军将领完全没有料到西川贼寇竟然会出现在这里，不敢抵抗，开城投降。 其实这个小小的县城也不可能挡住五千突然杀到的西川兵。 随即，张任留下张嶷守城，马忠在城外扎营，和城池呈犄角之势。 而张任自己，在午夜时分，领着三百排刀手悄悄的摸到阳平关的后面，点起三堆篝火。 这是张任在给刘循传递他们五千人马已经成功的进抵阳平关后，并且占据沮县的消息。 如果没有能占据沮县，张任就只点两堆篝火。 刘循得了张任传递的讯号，立刻下令全军，由刘璝、严颜率领，从正面发起对阳平关的猛攻。 马超率领西凉骑兵防备诸葛亮狗急跳墙。 西川和东川的地形就是这样。 说它险要吧，它确实险要，到处都是崇山峻岭，到处都号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但是，也正是这所谓的险要，造就了益州的四处漏风。 稍不留神，敌人就能翻山越岭突入腹地，或者是摸到背后，使人猝不及防。 曹洪诸将真是做梦都没有想到，刘循在还没有拿下南郑的情况下，竟然敢对阳平关动手。 而且一动手就扼住他们的喉咙。 最让曹洪等诸将没有想到的是，一开始的时候是一丝的征兆都没有。 仿佛是拿下了天荡山，做好了一切攻打南郑的准备后，突然，就开始攻打阳平关。 现在，摆在曹洪等诸将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赶紧突围。 一旦让在沮县的贼兵从北面杀过来，那他们就一个也跑不了。 当即，他们不敢有丝毫的犹豫，只好放弃阳平关，抛弃了坐骑，走小路返回长安。 大路已经被西川军截断了，不走小路是绝对逃脱不了的。 至此，曹军算是被完全的驱赶出了汉中。 刘循派刘璝、马岱率军一万驻守阳平关，其他人马全部撤回到南郑城下。 刘循刚刚抵达定军山下，就接到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那就是刘备在从上庸往襄阳进发的路上，被严格盘查的曹军将士抓获。 在曹军抓捕刘备之时，老将黄忠和陈到拼死抵抗，双双被曹军乱箭射杀。 刘封也抵抗了，但是他一看到黄忠、陈到被射成了刺猬，双腿一软，跪在了曹军将士们的面前，失声痛哭。 与刘备一同被抓获的有法正、刘封、马良和糜竺。 原来自从刘循派人去上庸、襄阳一带散播消息之后，驻守襄阳的曹军大将曹仁抱着有枣没枣打一竿子的想法，对以往就严格盘查的关卡加大了盘查力度；平常不设立盘查点的路口也设立了盘查点。 如果没有刘循给曹军的“通风报信”，说不准刘备还真有可能就逃回到荆州。 “这个消息有几成可靠！”刘循问那向自己禀报军情的侦探营的兵士道：“有人亲眼看见了吗？” “回禀主公，是在下和另一个兄弟亲眼所见。” 刘循确定了消息可靠之后，整个人都高兴的要飞起来了。他立刻对张任道：“任兄，现在你赶紧将南郑城给我紧紧的包围起来，同时将这个好消息射进南郑城，告诉全城军民，告诉诸葛亮，看看他作何感想，准备怎么办！” “喏！” ******** 诸葛亮看了张任射进城的书信之后，心如死灰，求死之心越发的坚决。 但是，现在他想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刘循的前番射进城的书信说得很清楚了，诸葛亮有个闪失，南郑城全城鸡犬不留。 所以，现在无论是城中的百姓，还是诸葛亮身边的排刀手，那都想诸葛亮好好的活着。 午夜时分，春寒料峭。 西川军围城人马中的一个校尉，名叫朱权，走到城下，一口幽州口音冲着城上的守军道：“守城的兄弟，今天晚上有点冷，你们怎么不生火呀？别冻坏了。” “围城的老哥，不是咱们不生火，是城里能烧的都已经烧光了，没有生火的柴禾了。”城上有人回答：“听这位兄弟的口音是幽州人，你怎么在西川当兵啊？” “家父是跟着老主公从幽州来的。城上的兄弟们，我家主公仁义，不杀当兵的。”朱权喊道：“听我一句劝吧，阳平关咱们都已经拿下了，这南郑就是一座孤城，你们守不住了，还是赶紧的打开城门，放我们进去吧。” “这位兄弟，我们也想啊，可是军师不让开城门啊。” “你们跟着军师守城，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何必非要将性命丢在这南郑呢？刘皇叔已经被曹贼抓了，你们跟着军师是在为谁守城呢？” “什么人在妖言惑众！”城上忽然有人怒喝一声。 “什么人在大呼小叫的？”朱权也丝毫的不示弱：“死到临头了，还张狂个鸟甚！” “你再敢多说一句，老爷一箭送你归西！” “你想死就自己去死，为何还要拉着这么多的兄弟跟你一起去死？”朱权喊道：“他们的父母妻儿都还等着他们回家啊，刘备都被曹贼给拿住了，你们守城还有意义吗？” 忽然，听见城上有人说话：“李都尉，李都尉，不能放箭啊，不能放箭啊，你射杀了他，那就等于杀了我们所有的兄弟啊！” “你敢违抗军师的将令吗！”这是李都尉的声音。 “算了，城上的兄弟，我也不为难你们了，我走就是了……” “啊……”朱权话音刚落，突然听见城上一声惨叫声：“你……你们这个狗东西胆敢谋……”歇斯底里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第91章 活捉诸葛亮 显然，南郑城头发生了兵变！ 其实，自从城中的将士们得知刘备逃走之后，南郑的军心民心就已经散了。 你他妈的跑了，把我扔在这里挨刀，难道这就是爱民如子的刘皇叔？ 如果不是诸葛亮善于用兵，善于团结兵士，换成别人，不要说兵变，恐怕主将的脑袋早就不翼而飞了。 今时今日发生兵变，那不过是所有矛盾集中爆发的表现而已。 “轰！” 朱权刚刚往后退了两步，想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一个人被从城上扔了下来。 不多时候，“吱呀”一声，南郑城门大开。 一个荆州兵士站在城门口喊道：“我们决定投降，请西川大军进城！” 朱权愣在当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荆州兵士喊道：“这位将军，请快快进城，这夺取南郑的头功就是你的了！” 这一句话将朱权从茫然中唤醒，他将手一挥大喊一声：“城门开了，兄弟们跟我进城！” 朱权在军中的职务虽然不高，但是他从张任射进城的第一封书信的内容上知道主公想活捉诸葛亮。当他和打开城门的荆州兵汇合之后道：“兄弟，请带我们去找诸葛亮，保一城军民的安全！” 那荆州兵毫不犹豫的回答：“请兄弟们跟我来！” 刘循接到南郑兵变，城门打开的消息后，命令张任立刻率军入城，并且严令，城中的军民只要不抵抗，不得杀害，不得抢掠，士兵不得进入百姓家中，更不得奸淫妇女，违抗军令者，格杀勿论！ 汉中是刘循的下一个军政中心。 从城墙到人心，他都要尽最大的努力保留下来。 当刘循、郑度和庞羲领着一众排刀手进城的时候，太阳已经出来。 三人到了南郑府衙，朱权出来迎接，向刘循拱手道：“见过主公。” “诸葛亮抓到没有？”这是刘循最关心的问题。 “回禀主公，抓到了！”朱权显得有些激动。 “没有为难他吧？” “没有，一根毛都没有动他。” “人呢？”刘循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在府衙里面。” “给他弄了吃的喝的没有？” “弄了，”朱权一脸为难的道：“但是这个家伙啥都不吃不喝，好像是想绝食饿死。” 刘循对朱权道：“这南郑城被咱们围了有一段时间了，城中的百姓恐怕早就断粮了，你将咱们的军粮运一些入城。准备好了就来告诉我，我来给百姓分发粮食。” “喏！”朱权随即离去。 刘循进了府衙之后，对郑度和庞羲道：“军师，岳丈，你们也去忙吧，我单独去见一见诸葛亮。”刘循之所以要单独的见诸葛亮，就是不想使诸葛亮太难堪。 “喏！” 郑度、庞羲走后，刘循在一名兵士的引领下，进了关押诸葛亮的房间。 或许是为了防止诸葛亮自尽，房内房外，都站着兵士。 诸葛亮躺在床上，脸冲着墙壁，仿佛睡着了。 刘循轻轻挥手，示意所有人都退出去。 “孔明先生，久仰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啊。” 诸葛亮没有动，端的就是一动未动。 对于诸葛亮的反应，刘循大致是料到了的。 这样的人物，那肯定是不会轻易投降的。 因为他们不仅看重身前的名利，更看重死后的名望。 无疑，投降是最伤名望的举动。 刘循接着道：“先生的《隆中对》在下已经拜读过了，谋划得看似周全，其实有很大的漏洞，不要说今天没有拿下益州，就是拿下了益州也不可能实现先生说的，率益州的人马出秦川，派一员上将统荆州的兵马出宛洛。” 诸葛亮依旧是一动不动。 刘循接着道：“以先生之谋略，不可能不知道关将军之为人。辱上而不欺下，所以他很难实现先生从荆州出发时的嘱咐，他可以北拒曹操，但很难东和孙权。而江东鼠辈，又对荆州垂涎已久。一旦曹军杀向荆州，关将军全力拒曹，孙权是绝对不会放弃这偷袭荆州的天赐良机的，一旦荆州失守，再以刘备的感情用事，敢问先生，你的方略还能实现得了吗？中兴大汉，将再无希望了，而先生你也只能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论口才，十个刘循也未见得是诸葛亮的对手，但是刘循有金手指。 那就是他读过一些后世对诸葛亮以及他所制定的《隆中对》的评论。 他只要鹦鹉学舌的将那些评论以自己的口吻告知诸葛亮，起码应该可以让诸葛亮后脖子发凉。 “你到底想说什么？”忽然，诸葛亮道：“我的《隆中对》从来没有告诉过外人，你怎么知道的？” 刘循一听诸葛亮说话，心中大喜，怕就怕你不做声，只要你做声了，就有办法：“孔明先生，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了，不然我也不可能对刘备和先生的举动了如指掌。” “那你是小人得志，想羞辱我吗？” “不不不，先生误会了。我是想告诉先生，中兴大汉，不是只有他刘备一个人名正言顺，我刘循也是汉室宗亲，更何况刘备现在是生死难料。如果先生不想将自己的一腔热忱付诸现实，那在下也绝对不可能让先生去投靠孙权或者曹操，可是在下也不能杀先生，落个害贤的恶名，但是在下可以将先生留在成都，终身不能离开成都一步！” 诸葛亮冷冷一笑：“想让我投降？” “不，我从来没有想过卧龙先生会投降。”刘循正色道：“我只是仰慕先生志向，想和先生一起中兴大汉。” 刘循用的这一手和许多小年轻一样，目的就是馋对方的身子，想骗对方去开房，但是理由一定要高大上：谈理想，聊人生。 诸葛亮冷冷一笑：“你觉得就凭你能中兴大汉吗？” “正是因为不能，所以请卧龙先生指教。”刘循的一招顺杆爬玩得贼溜，话说到这个份上，刘循又将话锋一转：“如果曹操能放回刘皇叔，我就放先生返回荆州，包括张翼德将军和赵子龙将军，还有所有的荆州文武，西川和荆州结成同盟，共兴汉室，如何？”刘循又在赌博，他赌的就是曹操不会再次放虎归山。 第92章 曹仁搞事 襄阳，跨连荆豫两州，控扼南北交通。 只要华夏大地陷入南北纷争的乱世之中，襄阳这座古城必定成为双方争夺的焦点。 自从赤壁之战后，曹操丢了江陵，襄阳就成了他对抗江南势力北犯的西线主要藩篱。 此番曹操东援合肥，为了防备关羽趁火打劫，就让跟着自己西征汉中的曹仁回驻原地襄阳，然后又派满宠作为曹仁的参军，协助曹仁。 如果说襄阳“跨连荆豫两州”还好理解，但是说它“控扼南北交通”是否有些夸大其词了？ 完全没有。 华夏大地，以淮河、秦岭一线为南北分界。 如果北方的势力要南征，主要有四条通道。 第一条就是从淮河方向南下。 合肥就成了兵家必争之地。 但是，淮河一带，水网密布，这样的话就利于江南的势力利用舟船调兵遣将，而水网就成了北方骑兵天然的屏障。 所以，无论是曹魏，还是后来的蒙古南征南宋，淮河一线都取守势； 第二条是义阳三关。 义阳就是现在的河南信阳。 义阳三关就是紧临义阳的平靖关、武胜关和黄土关。 从这三关南下，可以直趋江夏。 但是，这三关道路蜿蜒曲折，崇山峻岭，并不利于大兵团行进作战； 第三条是从阳平关进入汉中，然后走金牛道、米仓道进西川； 第四条就是襄阳。 襄阳、樊城夹汉水而立，而汉水又直达江夏，进入长江，水运便利；其间又没有难以逾越的大山挡路。 蒙古灭宋走的就是这一路。 襄阳一破，整个南宋的防御体系土崩瓦解。 这也就是所谓的兵家必争之地。 现在，主持襄阳军政的曹仁立下了一个旷世奇功，那就是活捉了刘备、法正和刘封。 他一刻也没有犹豫，一面开始加强襄阳、樊城的城防，一面派人将这个消息送往合肥前线。 现在曹操正和孙权杀得难解难分，就算知道了这个消息，一时半会儿恐怕也来不了襄阳。 于是，曹仁生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 那就是利用刘备，劝降关羽，不动刀兵，席卷荆州！ 当即，曹仁派人将五花大绑的刘备押到自己的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刘备，冷笑着问道：“刘玄德，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刘备昂然而立，反问道：“想死怎么说？想活又怎么说？” “如果你想死，好说，本将军现在就可以送你上断头台，结束了你这招摇撞骗的一生！”曹仁轻呷了一口茶水：“如果想活，现在你就给江陵的关羽去一封书信，让他立刻抛戈弃甲来降，魏公得了荆州，心中大喜，自然而然也就饶你一命了。” 刘备略一思索问道：“那我能派刘封去送这封书信吗？” 曹仁哈哈大笑道：“刘玄德，你休得和本将军耍花样！刘封是你的义子，你是想让他去了江陵，由关羽辅佐他，继续和朝廷对抗！” “既然你不信我，那又何必要我来劝降关羽呢？” “我只要你写一封书信给关羽，要他投降便是，至于让谁送信，那还由不得你来做主！”曹仁身材虽然不高，比起刘备要矮半个头，但十分的魁梧，犹如石墩一般的立在刘备的面前，恶狠狠的道：“要写就写，不写我就将你的首级送往许昌，向陛下报捷！”曹仁说这话其实是吓唬兼带着恶心刘备的，就是明确的告诉刘备，今时今日，此时此刻，没有人可以救你了！ 刘备道：“你将我的双手反绑着，要我如何写信？” “来人！”曹仁一看刘备松了口，道：“给刘备松绑，并准备笔墨纸砚。” 刘备写好了书信之后，又被曹仁重新关进了监牢，然后请来满宠，将刘备写给关羽的劝降信请满宠过目。 满宠看后，问道：“曹将军，你准备什么时候将这封书信送往江陵？” “当然是越快越好。”曹仁显得有些志得意满的道：“就算他关羽不投降，也能杀一杀他的傲气！” “不可！”满宠当即否定。 “为何？”曹仁不解的问道。 满宠问道：“如今魏公正在合肥与孙权鏖战，如果关羽接到了这封书信，率军来攻打襄阳，那魏公岂不是东西两线，同时受攻？” 曹仁一怔，不信的道：“他关羽难道不怕我杀了刘备吗？” 满宠道：“将军，关羽不是张飞！” 曹仁听了满宠的话，越发的是一头雾水：“参军，这话怎么说？” 满宠道：“将军，如果关羽佯装答应，但是出动大军突袭襄阳怎么办？将军，你要知道，魏公现在在合肥，我军的主力也在合肥，魏公宁可放弃刚刚到手的汉中，也要保住合肥，如果现在你去惹了关羽，关羽杀来，魏公无力增援啊！” 曹仁还想争辩。 “请将军听在下说完。”满宠止住曹仁，接着道：“如果他关羽袭击成功，真的劫掠了襄阳，那刘备就得救了。退而言之，如果关羽突袭没有成功，没有能救下刘备，将军你就真的敢杀了刘备吗？如今张飞、赵云和魏延都被益州的刘循活捉，就是诸葛亮也恐难幸免，如果将军你杀了刘备，这不是将这些人都推给刘循了吗？合肥战事未了，襄阳再起战事，这个时候刘循如果向长安进军怎么办？” 曹仁一脸茫然的道：“他……他刘循不是还在攻打南郑吗？” “刘备都逃来襄阳了，南郑还能坚守几天？” 曹仁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一旦襄阳起了战事，刘循要是再乘机攻打长安，那……那他曹仁可就是曹家的罪人了！ 满宠还道：“将军现在要做的，不仅是不能去撩拨关羽，还要尽力封锁刘备已经被将军活捉的消息。一切要等魏公和孙权的战事结束之后再论。” 果不其然，三日后曹操从合肥前线送来将令，命令曹仁立刻封锁刘备被活捉的消息。 但是，曹操的将令显然来得晚了一些。 因为这个时候关羽已经接到消息了，并且已经调集了三万大军，以关平、廖化为前锋，杀气腾腾的向襄阳冲来…… 第93章 蛋糕的新分法 建安二十一年，公元216年。 历史上虽然发生了一些事情，比如曹操称魏王，分南匈奴为五部，以及曹操再次南征，但是主要的战事都没有发生在襄阳一带。 但是，现在的这一年，因为刘循故意向襄阳泄露了刘备的踪迹，导致刘备被曹仁活捉，搅和的荆襄一带再起战乱。 无形之中，刘循得到了休整的时间。 也有了和诸葛亮对赌刘备结果的时间。 这样的环境对于刘循而言是十分重要的。 首先他要“消化”刚刚吃进肚子里的汉中。 现如今，汉中的世家无论是张家还是阎家，都被曹操迁往了邺城。 那就可以说，现在汉中所有的土地都是无主的土地。 如此大的一块沃土，人口又没有遭到惨烈的屠杀，那对于刘循而言，就是屯田的绝佳之地啊！ 当然，刘循想将这么大的一块地方自己一口“吞下”那是不可能的。 那就等于是重蹈了项羽的覆辙。 无论是张任还是马超，也无论是郑度还是庞羲，无论是在成都稳定后方的黄权，还是兵行险招的张嶷、马忠这些人，跟着你刘循出生入死，不就是为了在拿下汉中之后能分得一杯羹吗？ 不然他们何必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刀光剑影出生入死呢？ 现在“蛋糕”已经有了。 接下来如何分这块蛋糕，这需要刘循有高超的平衡艺术，不然从今往后，内部的文武大臣们不是出工不出力，就是纷争不断，他的事业也就只能止步于此了。 诸葛亮治蜀为什么不是依法治国，而是以法治国？ 原因就在于此。 为了平衡内部各派势力，就只能定一条准绳，谁违反了就办谁。 挥泪斩马谡，也正是因此。 这也就是后来武侯祠前，赵藩那副对联——能攻心则反侧自消，自古知兵非好战；不审势即宽严皆误，后来治蜀要深思——的由来之因。 所以，这一次在汉中分“蛋糕”，对于刘循而言，难度丝毫不亚于曹仁在襄阳抵挡关羽的疯狂进攻。 刘循将这一次一起攻打汉中的诸将全部召集，就是驻守在阳平关的刘璝和马岱也全部召回，商讨分“蛋糕”的办法。 “诸位先生，诸位将军，”刘循扫视在场所有人，悠悠的道：“这里有我的先生，也有我的挚交，有我的长辈，也有我刘循的兄弟，现在汉中已经是咱们的囊中之物，我想问一问诸位，汉中这块肥肉，咱们怎么分，怎么吃？” 庞羲笑道：“这怎么分不就是怎么吃吗？这是一件事啊。” “不，这是两件事。”刘循道：“分是谁拿多谁拿少，至于吃，不仅要诸位的肚子都吃的溜圆，还要让朝廷的肚子吃得溜圆。我明人面前不说暗话，诸位的吃不饱，那肯定是不服的，朝廷的肚子吃不饱，那就没有力量接着为诸位开疆拓土，增加财富。但是呢，诸位多吃一口，朝廷就少吃一口，这个矛盾怎么调节？” 张任首先表态：“在下一切听凭主公定夺！” 刘循微微颔首，又问道：“依诸位之见呢？” 吴懿看向庞羲：“庞将军，你怎么说？” 庞羲是刘循的岳丈，也是妥妥的西川豪强，他肯定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如果他不吃亏，那刘循也不能让其他人吃亏。 这就是吴懿问庞羲“怎么说”的原因所在。 庞羲道：“子墨……” 刘循一听庞羲直称自己的表字，双眼微微一瞪。 “呃……主公，属下以为，还是照着老规矩来，怎么分怎么吃，一次解决了。” 刘循道：“老规矩不好。老规矩说白了，是一个三方争利的关系。朝廷向地主收税；地主为了多收获少缴税，就会想百姓多收租，并将一部分的租税转移到百姓的身上；百姓生活困苦，一旦遇到天灾人祸，流离失所，卖儿卖女，再是有别有用心的人一调拨，这些百姓就会再次头裹黄巾，揭竿造反。这样的话，不要说什么中兴汉室了，我们这些人能不能保住脑袋，那都得两说了。曹操是怎么蜕变成国贼的？不就是镇压青州的黄巾贼寇起家的吗？” 刘循这话一出，所有人都不能做声了。 还怎么说话？ 如果反驳刘循的话那不就成了“别有用心”的人吗？ 说得再严重些，反对刘循不就是图谋做益州的曹操吗？ 郑度问道：“那依照主公之见，如何变更？” 刘循道：“我只是个想法，说出来供大家参考。首先将整个汉中的田地全部屯田。” 众人（除了张任）一听“屯田”二字就互看了一眼。 “屯田之后，”刘循知道这些人一听“屯田”心里就天然的抵制，他不管这些，接着说道：“以田数为单位，赏赐有功人等。比如伯岐（张嶷）、德信（马忠）二位将军，这一次翻越摩天岭，立有大功，那么一人赏赐五百亩良田。这五百亩良田他们不用管，每年收获之后，朝廷就将这五百亩良田上本该交给朝廷当作赋税的收获，全部送至他们的家中。” 吴懿问道：“主公，如果田地全部屯田了，那我等还能买卖土地吗？” 刘循道：“土地兼并是天下致乱之根由，田氏篡夺姜氏齐国的阴谋多多少少和这有些关系，所以以我之见，最好是不要再买卖了。” 庞羲道：“主公，这只怕成都的官员们不答应啊！” 刘循心里明白，什么叫成都的官员不答应？ 其实，就是他庞羲不答应。 因为这样就等于是扼住了他们世家豪强的脖子，他们想要野蛮生长，那就不可能了。 没有土地就没有物资，没有物资还怎么生长？ “庞将军，”刘循冷冷一笑：“汉中又不是他们成都的官员打下来，汉中的土地和他们没有一个钱的关系，他们有什么资格说话？从今往后，得到土地只有一个途径，那就是为国立功，无论是军功，还是谋功，只能有了功劳，个人名下的土地才能增长。军师，以你之见呢？” 郑度嗫嚅了一下嘴巴道：“那益州的土地动不动？” 第94章 利益集团 “不动。”刘循毫不犹豫的回答道：“益州所有土地的归属权，一概不动。但是，益州也有益州的律法。” 郑度问道：“敢问主公益州有何律法？” 刘循不无忧虑的道：“现在我益州的田租少的是七成，多的是九成，百姓的日子过得太过艰难，一旦激起民变，曹贼或者是荆州的关羽乘虚而入，那益州就不是益州人的益州了。我大汉王朝的天子是如何先后被董卓、李傕、郭汜、曹操等一干国贼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不就是因为黄巾贼寇作乱让他们乘虚而入吗？我们不能再重蹈覆辙了。所以，益州必须要减租减息，所有的土地，田租必须降到六成，如果能降到五成，那是最好了。” 其实，刘循对于减租减息并不满意。 他真正想做的还是屯田。 但是现在确实不敢。 现在不要说屯田他不敢，就是摊丁入亩，他也不敢。 说得直白一些，现在的西川就是世家豪门的西川，谁敢搞他们土地的主意，他们就敢搞谁脑壳的主意。 这绝对不是夸张。 正史上，刘备入川就和当地的世家相处得不是太融洽。 刘备刚刚从夷陵败退到白帝城。 成都附近的豪强就发动暴乱。 亏得当时是诸葛亮坐镇成都，不然三国鼎立只一年多就结束了。 不要说刘备了。 纵观整个华夏历史上的那些明君圣主，有几个敢得罪利益集团的？ 世家大族只是利益集团的一个阶段。 在汉之前是六国余孽，在汉之后是门阀，五姓七望，士大夫。 比如说秦始皇。 他将分封制变法成了郡县制。 这在后世子孙看来，那是无比英明的决策和变革。 不然现在的华夏就和欧罗巴一个样。 但是秦始皇的这个变革是改变的当时的游戏规则。 被骂了几千年的暴君。 刘邦牛不牛。 大汉王朝的高祖皇帝。 为了彻底的施行郡县制，彻底的废掉分封制，杀掉了所有企图割地封王的功臣。 韩信、彭越、英布，哪个不是要割地封王的？ 最后被史书写成了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要论功劳，彭越、英布能和张良、萧何比吗？ 问题是他们一个要当梁王，一个要当淮南王。 韩信就更别说了，最初要当齐王，后来被改封为楚王。 刘邦杀异姓王，吕后杀刘姓王。 最后景帝平定七国之乱，才算最后的结束了分封制，大汉王朝才能集中全国力量，这也才有了后来的武帝击匈奴。 不然为什么在武帝之前的历代汉帝都不敢反击匈奴，只能靠送女人换平安？ 关键还是怕被队友偷家。 现在，刘循的主要对手是曹操和孙权。 对于益州的这些世家大族，将他们整顿得狠了，说不准他们中间就会有人和张松、法正一样，里通外国，勾结曹操，内外夹攻。 郑度略一思索，道：“主公，就算只是要他们减租减息，恐怕他们也不会答应啊。” 刘循对这件事，当然有他的通盘考虑。 但是，他现在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自己的底牌亮出来，道：“现在不说减租减息的事，现在我只问在场的诸位将军们，你们能不能接受我提出的对此番攻打汉中军功的奖励办法？” 刘循在这里偷换了概念。 张任第一个回答：“一切依从主公号令！” 郑度紧跟着道：“一切依从主公号令！” 刘循问道：“诸位呢？” 吴懿和庞羲互看了一眼，他们在益州都是有大量田产的，他知道，只要答应了这个条件，那就挡不住后面的减租减息。 因为刘璝、张翼、张嶷和马忠，还有马超，这些原本在益州就没有多少地，或者说是根本就没有田产的赳赳武夫全都会铁了心的站到刘循一边。 只要军权在手，日后这刘循到底会不会将益州也全部屯田了，那就说不准了。 当所有的将领们都表示同意之后，刘循开始赏赐。 所有的将领最少的在汉中有三百亩地，最多的有五百亩地。 就是去了秭归的李严和留在成都的黄权，包括巴郡的严颜，也都封分了五百亩地。 随即，刘循任命马超为汉中太守，又令张嶷和马忠分别在天荡山和定军山下筑城屯兵，与南郑成犄角之势，护卫南郑。 而他自己则率领张任、郑度、张翼、严颜、吴懿和庞羲诸将和主力大军返回成都。 当然，还带着诸葛亮。 返回成都就会路过雒城，又从雒城之中押解张飞、赵云等荆州文武，一同返回成都。 但是，到了这里，刘循没有让张任跟着回去。 而是让他率领主力大军驻扎雒城，天天练兵。 因为接下来，对于刘循而言，真正难啃的骨头是成都。 正所谓夺人钱财如杀人父母。 要让益州的这些世家大族将嘴里的肉吐那么一丢丢出来，那就好像是在他们身上割肉。 想想崇祯皇帝。 李自成的大军都杀奔京城而来，崇祯皇帝想找老丈人借点军费都借不到啊。 皇后给了自己父亲三千两银子，让自己的父亲再凑两千两，一共五千两，带头借钱给崇祯。 可是，这位周皇亲，崇祯皇帝的老丈人，只“借”了一千两银子给崇祯。 就是说他不仅没有凑两千两银子，还昧了皇后给的两千两银子。 最后李自成杀进城来，从周皇亲的家里抄出了千万两白银的巨款啊！ 这一回，刘循回成都，他所面对的这些世家大族，没有一个善茬。 他们这些人和周皇亲比起来，恐怕个个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才是刘循真正要打的一场恶仗！硬仗！ 想打赢这一场硬仗恶仗，刘循首先要团结的就是庞羲。 庞羲和刘璋闹掰以来，已经好多年没有回过成都了。 今天他返回成都，那在成都可以说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啊。 起码说明，庞羲和新的益州牧没有了任何矛盾，已经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接下来，刘循为了将这种气氛烘托到极致，目的就是要做给益州的世家豪强们看，颇有一点狐假虎威的味道，他在回到益州的第二天，一大早上就鸣锣开道，领着自己的夫人庞月，前呼后拥，奴仆成群，亲自莅临庞府，给老丈人庞羲请安。 第95章 庞家献女 今天晚上，右将军庞羲府邸之中，张灯结彩，婢女仆役端着酒菜往来穿梭，好不热闹。 众所周知，这是庞羲正在宴请当今的益州牧，他的大女婿刘循。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庞羲将手一挥，所有的仆役都退了下去。 而庞月早已去和自己的母亲说贴心话去了。 庞羲笑问道：“贤婿，这张鲁的女儿，马超的妹妹，味道如何啊？” 刘循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懵了。 谁说古人不开放？ 老丈人能对女婿说出这样的话来，能叫不开放吗？ 刘循略显尴尬的道：“岳丈大人，这样的事情不是咱们两个好讨论的吧。” 庞羲笑道：“贤婿啊，你能击败刘备，活捉诸葛亮、张飞、赵云，并轻而易举的击走曹洪、夏侯渊和张合，这是王霸之才啊！来来来，容我这个做岳丈的敬你一杯！”说着，庞羲将头一仰，一爵酒便送入了腹中。 刘循心中暗自打鼓：“他会完全看不出我这一回来的目的吗？”一面想着也一面满饮一爵。 庞羲接着笑道：“就你这样的英雄，找几个女人有什么关系呢？”说着，庞羲轻轻的拍了拍手，但见一队舞姬，约莫七八个的样子，从外面鱼贯而入，进了大厅。 中间一个格外与众不同的耀眼，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秀发用簪子盘在头顶，露出白嫩如玉的脖颈，好似刚刚采出来的鲜藕一般； 一双水光盈盈的眼睛，眼波流转间说不尽的清秀动人； 红色舞裙包裹的娇躯丰满圆润，仿若随时要软倒一般，给人娇弱无骨的感觉，尤其是那傲人的马甲线使人难以不联想里面的风光是如何的惊心动魄。 但是，在刘循的脑海中，他觉得这名女子似曾相识，却又记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 那队舞姬开始翩翩起舞，尤其是中间那个舞姬，一袭红裙在大厅之上舞得长袖飘飘，莲步轻移，翩若惊鸿，宛若游龙。 “他不会是又要送个歌姬给我吧？” 一曲舞毕，其他舞姬款款退出，独留中间那个红衣少女。 “岳丈大人，这……这位是谁啊？” 庞羲笑道：“看来贤婿是有些日子没有来老夫家中做客了，竟然连月儿的小妹庞星也不认识了？” 刘循一听这话，顿时明白了庞羲的所有的目的：“哦，原来是小妹，请，请入座。” 按照正常的逻辑，庞羲是猜得到他刘循此行的目的是什么的。 说白了，是你刘循有求于我庞羲。 庞羲完全有“本钱”高高在上，对刘循提出一系列的要求。 但是，庞羲没有这样，不仅没有这样，还好酒好肉好招待，还问张鲁的女儿，马超的妹妹味道如何，还请自己的小女儿出来跳舞助兴，这显然就是要让他的小女儿“加塞”了。 庞羲笑道：“子墨啊，你也知道，这成都老夫有几年没有回来了，家里没有什么歌姬舞姬，可是今天你又领着月儿一起来了，仓促之见，就只好让星儿来为你一舞助兴了。反正咱们是骨肉至亲，她为你这个姐丈而舞，理所当然也。” 其实吧，对于刘循而言，多个女人倒也没什么，重要的是现在家里的两个也是新找的，那两个还没伺候得妥帖，这里又来一个，谁能受得了？ 不过，刘循也看得明白，今天这个恐怕是受不了也得受着，不然想在益州搞减租减息的事，恐怕连门都没有。 庞羲绝对不会支持。 因为他没有安全感啊。 庞星羞涩的看了一眼父亲庞羲。 庞羲亲切的道：“星儿，这是姐丈，都是一家人，你但坐不妨。” 庞星便坐到了庞羲的身旁。 说句实话，庞星生得确实美丽，萝莉气息袭人，任何一个雄性荷尔蒙旺盛的男人看见她都会过量的分泌多巴胺…… 庞羲对庞星道：“女儿，劝你姐丈多饮几爵，我们一家，还有整个西川，全靠你姐丈了！” 不得不说，庞羲确实是个老司机。 男人在漂亮的女人面前最是要面子，最是喜欢被人夸赞。 这一点，庞羲拿捏得死死的。 庞星一双芊芊玉手拿着酒壶，到了刘循面前，也不说话，只是给刘循斟酒。 “小妹，我……我自己来……” “难道我给姐丈斟酒的资格也没有吗？”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庞星没有再说话，酒爵中斟满之后便要返到庞羲身边。 庞羲道：“女儿，只管坐在姐丈身旁，不妨事的。” 庞星又给刘循敬了几爵酒后，庞羲首先拱手道：“贤婿，我庞家长女未能给你刘家添丁进口，这是我庞家对不住你刘家，如果贤婿能接受的老夫的歉意，老夫愿意用星儿换回月儿，不知贤婿肯纳否？” 这就等于摊牌了。 什么“肯纳否？” 看似询问句，其实就是赤裸裸的要挟。 刘循明白，要么自己将庞羲的小女儿扶成正妻，庞刘两家还是亲家；如果不能答应，那他庞羲肯定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减租减息的，那样的话所有的豪强立刻都会围在他庞羲的左右，形成一股强大的反对势力。 刘循当即离席，向庞羲拱手道：“岳丈大人，月儿是个好女子，是小婿的正妻，虽然她暂时没有为小婿生得一男半女，但是月儿还年轻，请不要将她接回家中。如果岳丈大人准许星儿妹妹来照料月儿的生活起居，小婿感恩不尽！” 庞羲一听这话，心中大喜，这样的话就等于刘循纳了小女儿，而大女儿还是正妻，刘循的这种安排简直就是给庞家上了双保险。庞羲当即起身离席，一把跪在刘循的面前道：“主公不负我庞家，我庞家也决然不负主公！” 刘循看了一眼娇羞的庞星，问庞羲道：“那……那要不选个良辰吉日，小婿将小妹接过去？” 庞羲当即反对：“还选什么良辰吉日？我看今天晚上就很好。现在时候也不早了，老夫就不久留贤婿了，还请贤婿现在就领着庞月、庞星姐妹二人回府去吧。” 刘循看了眼前娇滴滴的小萝莉，对庞羲躬身拱手道：“恭敬不如从命，那小婿就和月儿、星儿先行告辞了……” 当天晚上，又是好一番恶战，省略九万字…… 第96章 鲁肃献计 建业。 旧称秣陵。 现在是孙权的都城。 建业，也就是现在的南京。 北据大江，南连崇岭，凭高据深，形势独胜。 历朝历代割据东南的势力中，孙权是第一个在建业建都的。 后来几乎所有的割据东南、江南的势力（除了南宋），都是在建业建都。 其实，孙权的都城三年前还在吴郡。 是江东二张之一的张纮在临终前向孙权提出的建议，孙权才将都城迁移到了建业。 现在濡须之战已经结束，虽然是以孙权请降的形式结束的，但是曹操仅仅获得了名义上的胜利。 因为曹操既没有克复皖城，又没有实现攻占濡须的目标。 但是孙权却不同，虽然是他主动请降，但是他守住了濡须，固然丢掉了面子，却能保住里子。 曹操之所以愿意接受孙权的“请降”，首先主要原因是他的后方不稳，其次是刘循攻占了汉中，其三就是关羽发动了对襄阳的进攻。 汉中曹操可以暂时放弃，但是襄阳绝对不能丢。 所以，他在接受了孙权的请降之后，自己赶回许昌，稳住内部，派出徐晃、于禁，率领十万大军增援襄阳。 并命令曹仁将刘备、法正、刘封、马良和糜竺等人送往许昌。 在孙权的府邸之中，今年三十四岁，碧眼紫须，身材虽然魁梧，但是身长腿短的孙权问面前的张昭、鲁肃和刚刚从濡须赶回的吕蒙的道：“三位，传闻刘备被曹仁生擒，关羽为了救刘备，正在攻打襄阳，此时此刻，我军当有何作为啊？” 孙权既然这样问了，显然，他想在荆州方向有所作为。 但是他不好直说，作为江东之主，如果他提出的主张被否定了，那是十分有损威信的，故而出言询问试探。 吕蒙拱手道：“主公，属下以为，应当趁着关羽北上攻打襄阳的天赐良机，一举收复荆州！” 吕蒙在江东军中原本只是个小小的横野中郎将。 但是在这一次的濡须之战中，吕蒙第一个登上皖城城头，砍杀了皖城太守朱光，又在大战之中协助周泰、蒋钦救出陷入曹军重围的孙权。孙权升迁他做了濡须督。 可以说，吕蒙是一战成名。 这一次孙权之所以将他从濡须召回来，其实是有让吕蒙取代鲁肃之意。 鲁肃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眼看着油尽灯枯，在大都督的人事安排上，孙权不得不早作准备。 “不可！”鲁肃面色苍白，脸颊都已经瘦得凹进去，双手抱着热茶杯暖手，喘着粗气对孙权道：“主公，此时此刻，决然不是收复荆州的良机啊！” 孙权道：“子敬，请说说你的想法。” 鲁肃轻呷了一口手中茶水，道：“虽然刘备被曹仁擒获，但是在荆州以西的益州还有一个刘循，当初还是他老子刘璋主政西川的时候就和刘表在荆州厮杀过。如果我军乘着关羽北上攻打襄阳之机，偷袭了荆州，这时曹操率领大军从北面杀来，刘循的人马也顺流而下，敢问子明，我军如何抵挡？” 吕蒙沉默不语。 当然，吕蒙沉默不语并不是他没有话说，也不是他承认鲁肃的话就是对的，而是出于对鲁肃的尊敬，他不想当面和鲁肃起争执。 鲁肃接着道：“濡须之战，虽然是主公请降，但是曹操并没有占到半点便宜，甚至连被我军攻占的皖城他也没有收复，老贼必然怀恨在心的，不可不防啊！” 孙权问道：“以子敬之见，如何是好？” 鲁肃道：“关云长，忠义之士。刘备虽然被擒，云长必然不肯投降曹操，而刘备之所以被擒，那是刘循所导致，所以，云长和北西两方都是死敌。如果现在主公能派一人去慰问云长，并许诺，无论是谁来攻打荆州，我江东都愿意出兵相助，这样的话国之上游不就安定了吗？安定了上游，再和曹操全力争夺合肥，这才是上上之策啊！” “子布先生，依你之见呢？”孙权又问最年长的张昭。子布是张昭的表字。 其实，孙权是十分讨厌张昭的。 因为张昭有时候倚老卖老，管得太宽。 但是，在所有的重大决策上，都必须征求他的意见。 不然孙权就有可能调不动能和江东世家相抗衡的流亡北士。诸葛瑾、严畯，包括鲁肃都属于这一派系。 张昭端着架子，沉默良久，道：“老夫以为，鲁子敬之策，乃上策也！” 只这一句话，基本上就确定了江东这一回对关羽攻打襄阳之战的计策。 其实，鲁肃的计策是对的。 因为现在正在成都准备减租减息的刘循就等着孙权攻打荆州。 只要孙权攻打荆州，逼得关羽是无路可走也好，走麦城也罢，这个时候，他就会将诸葛亮、张飞、赵云、魏延都放出来，让他们率领人马作为救援荆州的先锋。 如果他们不愿意为刘循效命，那就是看着关羽全军覆没。 如果他们愿意为刘循效命，刘循会率领大军紧随其后。 荆州是谁的，倒还在其次。 最重要的是，刘循又没有可能，一鼓作气，将诸葛亮、关羽、张飞、赵云、魏延全部收入囊中呢？ 因为他们现在无路可去了呀。 如果曹操押着刘备来劝降呢？ 诸葛亮他们这些人可不傻。 现在别说是刘备来劝降，就是汉献帝来劝降他们也不可能投降啊。 然后，请他们暂时以益州为家，共兴汉室，共救皇叔。 关羽、张飞、赵云和魏延当然是在一线杀敌； 诸葛亮则调入成都，再启用向朗、简雍、孙乾等一干人等，让他们去对付益州的豪强，让他们去益州豪强的碗里抢肉。 他们对付得了，那就等于刘循有了个稳定的后方；他们对付不了，那就杀他们的头以谢川中父老。 反正，好人是刘循做，利益是刘循得；责任都是他们的。 但是，鲁肃的建议，显然是只能让刘循另找机会了。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明年鲁肃就会挂，历史上鲁肃挂后不到两年，吕蒙就白衣渡江，偷袭了荆州，逼得关羽走了麦城…… 第97章 庞羲领衔 当庞羲的利益得到了保障，上了双保险之后。 那么，接下来就是该他为刘循效力的时候了。 就在庞星进了刘循府邸的三日之后，刘循在益州牧府衙的大堂之上召开例行会议。 其实，这种例行会议也真的就是例行一下。 益州的各个衙门的官员来走个过场，给益州牧鞠个躬，顶多再就是喝喝茶，一般而言，不会超过半个时辰，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 但是，就在今天所有的官员们都准备照着以前按部就班之时，上一刻钟还笑眯眯的庞羲忽然正色向刘循躬身拱手道：“主公，属下有要事禀报。”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刘循、郑度、黄权、吴懿之外，都是一愣。 庞羲这久不回成都，回了成都就有要事。 既然庞羲说有要事，那在场的官员们便都得停下脚步。 刘循问道：“庞将军有什么要事禀报啊？” 庞羲道：“主公，据属下所知，曹贼为了笼络人心，篡夺我大汉的江山，在中原、河北、关中制定的田赋为十取其六。为了守护我大汉的江山社稷，为了与曹贼争夺民心，也为了百姓能够安居乐业，为了能够增加我益州人丁，请主公减租减息，将我益州、汉中的田租统一降为五成！” 这话一出，在场的一众官员都是大惊失色。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刘循和庞羲刚一回益州，就对世家大族下刀子了。 在历朝历代中，所有的利益集团，他们和百姓的利益都是相对的。 百姓如果得利，利益集团必然遭受损失。 相反，利益集团如果赚得盆满钵满，那百姓就要遭罪。 所以，利益集团往往在获得了巨大的财富之后，必然要通过控制朝廷来保证他们的财富不会被百姓抢夺。 于是乎，当官就成了利益集团唯一的选择。 庞羲话音刚落，首先出来反对的就是杜琼、朱叔贤和秦宓。 “庞羲，你这是乱政！”杜琼勃然大怒，一改往常学者温文尔雅的做派，声音又高又尖的喝道：“朝廷不可与民争利！” 在益州的一众世家之中，杜琼、朱叔贤和秦宓那是绝对的大家族。 杜家有良田三十二万亩，山林二十一万亩； 朱家、秦家虽然不如杜家，但是朱叔贤和秦宓能和杜琼玩到一起，那家里的田地财产也不会少。 一旦刘循通过了庞羲的建议，那将会给他们造成怎么样的损失，可想而知。 其实黄权家里也有大量的良田，但是，庞羲已经私下里和他谈过了。 黄权还算是个正直的人。 他也知道刘循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中兴大汉，所以他就答应了。 至于郑度，刘循在汉中给他分的田就足以弥补他的损失了。 还有吴懿，虽然他在益州也有田产，但比起杜琼这些本地人而言，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吴懿是陈留人，和庞羲一样，都是当年跟着刘焉一起进的益州。 怎么能和深耕益州数百年的大家族相比呢？ 刘循听了杜琼的话，被气得笑道：“伯瑜先生，朝廷没有和百姓争利啊？相反，朝廷是在给百姓让利，减租减息不就是朝廷让出一部分的利益给百姓吗？” 秦宓道：“主公，民非百姓，百姓非民也！” 刘循顿时被秦宓的话惊住了，问道：“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民非百姓，百姓非民’？” 秦宓觉得已经将刘循引入了自己的语境之中，道：“主公，这民指的是诗书传家，为国效力之人；而百姓就是整日里在田间地头劳作的荒野村夫，愚顽之辈。” 刘循微微一笑：“那敢问先生是荒野村夫还是愚顽之辈啊？” “你……”秦宓顿时被刘循的话激怒了，但他强忍着怒火：“主公，属下是诗书传家。” “哦？诗书传家？”刘循看了看在场众人，十分轻蔑的冲着秦宓冷冷一笑：“那我请问先生可有传世佳作？” “没……暂时没有……” 刘循又故作满脸疑惑得问道：“既然先生没有传世佳作，那又怎么能称得上是诗书传家呢？” “属下的意思是，属下在家人的引导下，自幼读书。” “既然自幼读书，那也应该有所建树啊。自幼读书，读了几十年的书，毫无建树，那这书读哪里去了？是读到狗肚子里面去了吗？” 刘循说话的声音虽然平和，但或许是这一两年的厮杀生活，身上养成了一种肃杀之气，使秦宓莫名的感到一股威压之势。 刘循又微微一笑：“既然先生读了书，却没有建树，又没有为国征战沙场，剿灭贼寇，还做不了先生口中的那些所谓‘荒野村夫’‘愚顽之辈’的活计，但是先生还要食用‘荒野村夫’‘愚顽之辈’的劳动成果，敢问先生，你算是什么人呢？算‘民’还是算‘百姓’，或者是什么都不是，就是传说中的蠹虫？” 刘循的这一番话说得在场的众人有的偷笑，有的皱眉，有的低头。 秦宓的脸色更是白一阵红一阵，一口气上不来，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 黄权道：“主公，我益州自从刘备作乱以来，已经两年有余，端的是民不聊生，现在确实应当减租减息，休养民力，既然庞将军主张减租减息，属下附议。” 郑度道：“曹贼尚且知道爱惜民力，何况我大汉正统？谁反对减租减息，谁就是勾结曹贼，图谋不轨！” 不得不承认，这郑度确实厉害，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谁还敢说话？ 现在反对减租减息，那就不是经济问题了，而是政治问题。 而是拥汉还是拥贼的问题。 刘循笑道：“不同意减租减息的请出来说话。” 所有的人都沉默了。 有郑度的大帽子在前，谁出来说话，那不就成了反贼了吗？ 刘循又扫视众人：“都不说话，那我就只当是你们都赞成了？” ……还是无人说话。 “好，既然都不反对，那就是所有人都赞成减租减息。”刘循站起身来：“从明日开始，益州全面施行减租减息。” 第98章 两个新衙门 刘循当然知道，自己虽然以“巧言”逼得在场的所有世家豪门不得不接受减租减息，但是真正到了下面，这些家伙要么将自己的政令“理解”成对他们有利的政令执行，有的干脆就置若罔闻，摆出一副看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架势来对抗。 最关键的是，下面的官吏要么不敢管，要么就和他们沆瀣一气。 要明白一点，所有的官吏都是出自这些世家。 还有一点，那就是这些世家豪强的手里都是有私兵的。 少的一二百，多的三五百。 这也是他们能够称霸一方，鱼肉乡里的原因所在。 所以，刘循在宣布了减租减息的政令之后，又道：“为了保证在场诸位的拳拳爱国之心能让我益州的每一名百姓都能理解到，感受到，所以我决定在此成立两个衙门。第一个衙门叫巡阅衙门，这个衙门的主要工作，就是走进我益州的大街小巷，千家万户，向百姓们宣讲朝廷的政令，让每一个百姓都知道，我益州的饱学之士，簪缨之家，都是爱民如子的。刘子初——” 子初是刘巴的表字。 刘巴一愣，虽然他不是益州的豪强，但他也不是刘循的嫡系，所以他万万没有想到刘循竟然会点自己的名。 “属下在！” 刘循道：“由你出任巡阅使，配备三百排刀手，再将校尉吴闲交你调度，在益州巡阅。” 刘巴在蜀汉的群臣之中能力是最不一般的。 虽然他的官职是左将军，但是他真正的能力不是领兵作战，而是搞金融。 正史上，刘备与刘璋开战的时候，与众将士有约定：“如果大事能成，刘璋府库里的东西任你们拿去，我是不会干预的。” 这就是刘备纵容军队抢劫。 等到攻下了成都之后，刘备麾下的那些豺狼虎豹都扔下武器前去府库拿取宝物，因此导致军用不足。 这一下刘备慌得一批，急忙向刘巴问计。 刘巴向刘备建议道：“此事很容易就能解决，只需铸造铸值百钱的铜板通行，统一物价，并实行公卖制度就可以了。” 刘备听从了刘巴的建议，果然数月之间，府库得以充实。 其实，这就是刘巴利用金融手段，收割了整个益州百姓的财富。 现在，刘循之所以让他去当巡阅使，目的就是希望他能通过实地考察，了解减租减息的利弊，看能不能创造出一套金融方法，达到朝廷、豪门和百姓三方共赢的目的。 虽然达成这种目的很难，几乎是不可能，但起码得实地考察了再说。 刘巴听了刘循的任命，拱手道：“主公，属下最近患有腿疾，不便远行……”刘巴不傻，他当然知道这个巡阅使是得罪人的差事，而且得罪的都是益州豪强，不想去唯一的办法就是装病。 刘循笑道：“子初将军，这件事你就不要拒绝了，你也拒绝不了。” 刘巴知道无法拒绝，道：“敢问主公，属下只是巡阅吗？” “对，就是巡阅，出现了任何问题，不要声张，不要处置，交给我就可以了。”刘循道：“你的三百排刀手只是保护你的安全，另外我还会给你配备一些属吏，作为你的助手，助你巡阅。”刘循在这里打了个埋伏，就是他会让自己侦探营也出动，暗中侦探。 就好似明岗暗哨，明岗起的是威慑作用，而真正能够防备敌人偷袭的还是暗哨。 “喏！”刘巴无奈的答应了。 刘巴之所以无奈，因为他也是经历过官场的人，知道刘循为什么要给自己配备三百排刀手。 因为所有的利益集团最畏惧的就是百姓知道朝廷的法令。 一旦百姓们都知道了，他们就难以鱼肉。 而刘巴做的事就是宣扬法令。 没有几百人保护他，那是极容易被刺杀的。 “庞将军！”刘循又点了庞羲。 “属下在。” “我调拨两千兵士给你，由你成立一个巡查衙门。巡阅衙门交上来的对于减租减息违法乱纪之事，我就给你彻查。” 庞羲一听这话，大喜过望。 这是个绝对的肥差。 能在减租减息上违法乱纪的，那绝对是豪门大户，彻查他们，那不就是发财的机会吗？ 庞羲心中暗道：“还是女婿好啊，星儿没白给他呀！” 刘循收拾豪门大户，收拾利益集团，那绝对不是为了自己家人的飞黄腾达，而是为了更好的集中朝廷的财力、物力和人力，只有集中了所有的力量，才有本钱和曹操一较高下，才有中兴大汉的基础。 说得直白一些，决定两个集团之间的对抗胜负的关键因素，甚至可以说是决定性因素，就是谁有能力最大限度的打击内部的利益集团，集中整个集团的力量对敌；能消灭利益集团的，将天下无敌。 相反，被利益集团牵着鼻子走的，无不灭亡。 近的有袁绍，远的有大明。 但是现在这些话刘循都不能说，最重要的是不能跟自己的的属下们说，只能以各种利益为诱惑，牵着他们的鼻子朦朦胧胧的跟着自己前进。 ******** 正当刘循在益州着手整顿内部的时候，在许昌过去的丞相府邸，现在暂时充作魏王的府邸之中，曹操正在和他麾下的谋士们——贾诩、刘晔、陈群和司马懿，商议着处置刘备和经略天下的大计。 不错，曹操称王了。 不再是魏公，而是魏王。 曹操头戴冠冕，不无忧虑的道：“世人皆言人生七十古来稀，孤今年虽然只是六十有一，但离古来稀也不远了，至于孤能不能活到古稀，尚且难说。但是如今刘备虽然束手，可是不好处置，杀也不是，放也不可。再者，益州又冒出来一个刘循，不仅在益州谋朝篡位，还夺取了汉中，刘备也是被他逼得走投无路，才走入了襄阳，被子孝（曹仁）活捉；再一个就是割据江东的孙权，你们说说，孤该如何在有生之年，一统华夏啊？” 司马懿道：“大王，臣下以为，若要一统天下，此时此刻，先从荆州着手，拿下了荆州，就扼住了孙权的上游，而后顺江而下，势如破竹，一举消灭孙吴。” 曹操连连摆手道：“不可不可，仲达，如果孤现在挥师南下，攻打荆州，江东的人马必然增援，这样一来，反而让关羽依赖江东，而江东也更有机会不声不响的拿下荆州了。” 司马懿笑道：“大王，臣下有一计，可使关羽双手奉上荆州来降？” 刘晔问道：“仲达的计谋是逼刘备去劝降吗？” “正是。” 贾诩笑道：“仲达，你想简单了，关羽虽然忠于刘备，但他更忠于大汉，如果刘备在阵前命他与大王作对到底，如何是好？” 司马懿笑而不言。 曹操知道，司马懿必然还有妙计：“仲达，有什么妙计就说出来吧，不要卖关子了。” 第99章 司马懿献计 曹操之所以将自己的国都放在邺城，其实也和世家大族有关。 在曹操将汉献帝迁到许昌来之前，许昌就是个小县城，到了晚上东门旁夫妻二人说得悄悄话，西门口站岗的兵丁都能听得见。 但是，就这么个小地方，怎么就成了大汉王朝的国都呢？ 汉献帝为什么就一直被安顿在这里呢？ 因为许昌属于颍川下辖。 是支持曹操做大做强再创辉煌的颍川世家的老巢。 看看曹操麾下的那些谋士。 荀彧荀攸叔侄二人，颍川人； 郭嘉，颍川人。这里要说明一点，袁绍的谋士郭图也是颍川人。据传闻，郭图是郭嘉的族叔。回头想来，郭嘉也确实跟着袁绍干过几天； 陈群，九品中正制的创始人，颍川人； 杜袭，颍川人（号称颍川“四大名士”之一）； 如今驻守长安的钟繇，钟会他爹，也是颍川人； 后来从袁谭手下投降过来的辛毗，也是颍川人； 另外，被袁绍吓得躲在厕所里自杀的韩馥，还是颍川人。 这样的话汉献帝为什么被安置在许昌，就好理解了。 就是颍川人要控制大汉的皇帝！ 控制皇帝，就等于是给他们的财产和地位上了一把锁。 也正是颍川世家为了确保自己的财产和地位，才帮助曹老板硬钢袁绍。 但是袁绍的身后支持者是极端难以对付的河北世家。 这河北世家能有多厉害？ 如果不是袁绍一把好牌打得稀烂，一统天下的绝对是袁绍。 在袁绍死后，袁谭、袁尚兄弟内讧，就是在这样对曹老板绝对有利的条件下，曹老板前后还耗费了五年的时间才彻底的平定河北。 主力被灭； 袁绍身亡，群龙无首； 内部自相残杀。 就这样还能抵抗曹操五年，想想这是什么实力？ 而也正是这五年的时间，孙权巩固了他在江东的统治，苟延残喘的刘备网罗了诸葛亮。 然而，当河北被平定之后，世家们哪里能想得到，尤其是颍川世家没有想到，曹老板这个一代奸雄，吃着颍川世家的，喝着颍川世家的，用着颍川世家的，颍川世家还帮助他打败了河北世家，曹老板翻脸比翻书还快，转过脸来曹老板就整治世家。 比如杀孔融。 曹老板将自己的国都定在邺城，除了邺城过去是袁绍的都城，城池广大坚固，土地肥沃，地形险要外，多多少少也有摆脱颍川世家影响控制的目的。 现在，曹老板之所以在许昌开会，而不是在邺城，首先是他刚刚从合肥班师，再者许昌距离襄阳比邺城较近。 “仲达，孤问你的话，你没有听见吗？”曹操见司马懿一直不说话，又追问了一遍：“有什么妙计就说出来。” 司马懿拱手道：“大王，不是臣下不说，而是臣下如果说得不对，冒犯了大王，还请大王见谅。” “嗯，你说吧。” 司马懿道：“刘备不是时时向人宣讲，他以中兴汉室为己任吗？那就请大王助他废掉当今陛下，让他刘备自己来做大汉的皇帝！” 司马懿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了半晌。 让刘备当大汉的皇帝，这是多么不可理喻的计策！ 良久过后，陈群首先道：“仲达妙计！” 曹操不动声色的问道：“妙在何处？” 陈群道：“只要让刘备当了皇帝，荆州的关羽焉有不降之理？” 曹操只是微微颔首，没有表态：“还有呢？” 陈群道：“只要荆州归降，魏王就可以打着讨伐刘氏叛逆之名，从东北两个方向，夹攻益州，刘循灭，孙权焉能存活？” 曹操问道：“如果我军讨伐西川的时候，孙权又来攻打合肥，如何应对？再如果，刘备虽然当了皇帝，可是关羽知道刘备是被胁迫的，那关羽就极有可能反投刘循，那我等岂不是给刘循做了嫁衣，让刘循白白的得了一个荆州？不用说了——”陈群还要说话，曹操将手一挥：“孤不可能让刘备当大汉的皇帝，我等先生什么也不用多想，集结二十万大军南下，一举歼灭刘备的余孽，攻取荆州！” 如果赞同司马懿计谋的是贾诩，哪怕是刘晔，曹操都有可能试一试。 但，偏偏是陈群。 陈群是颍川世家，并且陈群反对曹操屯田，反对曹操唯才是举，最要命的是司马懿和陈群的儿子陈泰走动得比较平凡。 当然，这些都只是风传。 然而，就是这个风传对于疑心甚重的曹操而言那就成了不得不防备的大事了。 河内的司马家族； 颍川的陈家； 再加上一个一代枭雄刘备。 如果这三个人走到一起将会发生什么样的连锁变化？ 这是曹操难以预测和掌控的。 刘晔问道：“那敢问大王，刘备如何处置？” “押回邺城，”曹操忽然冷冷一笑：“以礼相待。” 曹操这两句话，其实就已经结束了刘备的一生，从今往后的刘备都将会在曹家人的监视下过完凄凉的余生。 刘晔又问道：“刘备的那些随从，如何处置？” 曹操看向贾诩，问道：“以文和先生之意呢？” 贾诩恭恭敬敬的拱手道：“回禀大王，都可以留着。” “刘封有必要留着吗？”曹操轻轻的问道。 贾诩拱手：“攻打西川，让他打头阵，向刘循寻仇！如果刘循军中有刘备的旧部，也可以让他招揽，瓦解刘循军心。” 曹操微微颔首之后，又问道：“那马良呢？” “马氏五常，白眉最良。大王攻占荆州之后，可以派他去稳定荆州的局面。” 曹操再次颔首：“法正是肯定不能杀的，对于西川的山川地形和成都内部的矛盾，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哦，对了，那糜竺留着没用了吧。” 贾诩道：“大王，糜竺对大王没有任何威胁，杀他不过是落了个杀俘的恶名。” “只是可惜了黄忠、陈到两员猛将啊！”曹操显得有些遗憾的笑道：“行，那就都听文和先生的，全部留着。”忽然，曹操又想到了一个问题，问贾诩道：“文和先生，封刘备什么爵位为好？” 贾诩略一思索道：“就封个安乐公吧。” 曹操笑道：“这个爵位不错，就让他刘备安安乐乐的过完后半身吧。” 第100章 偷袭荆州还是攻打长安? 当关羽攻打襄阳，曹操亲率大军增援襄阳的消息传到成都之后，在州牧府邸的大厅之上召开了一场重要的军事会议。 会议的题目只有一个，就是如何应对当前的局势。 再说得直白一点，要不要趁火打劫，拿下荆州？ 参加这次会议的有郑度、黄权、庞羲和从雒城召来的张任。 庞羲建议直接拿下荆州，活捉关羽，坏他一世的英名； 黄权则认为庞羲太急了，现在去恐怕不仅拿不下荆州，还会吃亏。 庞羲对黄权道：“黄公衡，你什么时候变得喜欢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 黄权道：“庞将军，现在曹操攻打荆州，确实是我军偷袭荆州的好机会，可是一旦我军拿下荆州，却不说能不能击败曹操，就算是我军能再击败曹操，还有孙权啊！从秭归到荆州路途虽然不算遥远，但是期间山路崎岖，大江之中浅滩暗礁甚多，并不适于大军往来，只要一个不小心，稍有失误，前功尽弃！” 张任道：“庞将军，公衡说得有理啊。” 庞羲一看张任也反对自己的建议，颇为不满，问道：“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天赐良机白白的溜走吗？” 郑度忽然道：“这样的好机会，当然不能眼看着溜走。” “看来君陌先生和我想到一起去了。” “不！”郑度道：“在下也反对此时此刻偷袭荆州，因为荆州的形势太复杂，太让人难以琢磨透了。” 庞羲道：“那君陌先生怎么又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机会溜走呢？” 郑度道：“不能攻打荆州，但是咱们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北伐长安啊！” 郑度的这话一出，那端的有一种石破惊天之感。 攻打长安。 这个郑度是多么的敢想啊。 一直在听众人说话，而自己没有提出任何意见的刘循也坐不住了：“请军师说得详细些。” 郑度道：“主公现在虽然坐拥东西两川，但是想复兴汉室，仅仅依靠两川，恐怕还不容易，甚至可以说还不可能。而此时此刻，曹操刚刚结束了濡须之战，合肥必然还有重兵，关羽又攻打襄阳，曹操也必派重兵去救，而在此时此刻，长安必然空虚，我军只要拿下长安，封闭潼关，养精蓄锐，光复大汉，指日可待。” 郑度的这番话一出，顿时全场都兴奋了。 只要能攻取长安，那就有了和曹贼逐鹿中原的本钱。 黄权首先向刘循拱手道：“主公，军师之计诚为妙计也！” 庞羲也道：“请主公速速下令，往汉中集结人马，筹集粮草，随时准备出击。” 张任更是兴奋的拱手道：“属下愿为先锋！” 刘循依旧没有表态，而是问郑度道：“军师，你觉得何时开始往长安进发为宜？” 郑度道：“只要曹军的主力和关羽的人马厮杀在了一起，我军就可以出发。” 刘循道：“军师，以我之见，似有不妥。” “不妥？”郑度拱手道：“请主公指教。” 刘循道：“关羽在荆州的人马只有三万人，最多五万人，据细作探报，徐晃、于禁，已经率领十万大军赶赴了襄阳，曹操在许昌，并且有军报，说他在许昌调集了大量的人马，显然也是要亲率大军去增援的。请军师和诸位想一想，为了对付一个只有五万人的关羽，曹操需要出动这么多的人马吗？”说着，刘循扫视众人：“显然不需要，但是他调动了这么多的人马，仅仅是为了对付关羽吗？” 郑度、黄权、庞羲和张任一听这话，都陷入了沉默。 郑度问道：“那出动这么多的人马，就是为了防备主公和孙权去与他争夺荆州。” 刘循微微摇头：“我看也不尽然。” 张任猛然想到：“莫非曹操是想从襄阳走上庸，来偷袭汉中？” 黄权问道：“难道他曹操不要襄阳了？” 刘循道：“他曹操肯定是不会放弃襄阳的，但是以关羽的那点兵力，曹操只要派曹仁、徐晃和于禁率军十万驻守，关羽就未必攻得下来。我猜测，他驻扎一二十万的大军在许昌，看似是为了震慑我军和孙权，其实他的主要目的就是走上庸偷袭汉中。如果我军的主力北出阳平关，曹操亲率大军突袭汉中，截断我君退路，那咱们可就完了。” 郑度拱手道：“主公高见，属下不如也。” 刘循道：“军师，不要这样，我方才说的都只是一种设想。” 庞羲不无失望的道：“那说来说去，看来还是得眼睁睁的看着大好机会溜走啊。” 刘循笑道：“诸位，咱们不去偷袭荆州，也不向长安进军，那能不能咱们在曹操和关羽厮杀起来之后，突袭上庸呢？” “突袭上庸？”所有人都转失望为喜悦。 刘循道：“对呀，拿下上庸，就等于为汉中的东面筑起了一道屏障，而后我军再北伐中原，汉中就没有后顾之忧了。而且，上庸这个位置有个得天独好的好处，那就是在襄阳的侧后方，想攻击襄阳的时候，随时可以动手，想突袭荆州的时候，也不是不行。”刘循在这里还有一个理由没有说，那就是可以随时出兵增援关羽，或者说是活捉关羽。 历史上，吕蒙渡江，偷袭了江陵之后，关羽就是向驻守上庸的刘封求援的。 只是刘封公报私仇没有出兵，不然关羽可能就得救了。 刘循想整体的收编刘备的这些文臣武将，那就得想办法救出关羽，并且让他们觉得，只有依靠自己才能够讨伐曹操，中兴汉室。 这就是刘循现在图谋上庸的一个原因。 郑度向刘循拱手道：“主公技高一筹，属下钦佩，请主公立刻向汉中太守马超下令，令他立刻整军经武，筹集粮草，准备攻打长安。” 庞羲一愣，一脸茫然的问道：“不是说攻打上庸吗？” 刘循哈哈笑道：“庞将军，你中了军师的声东击西之计了！” 众人也都哈哈大笑。 庞羲拍着额头笑道：“郑君陌啊郑君陌，你是连自己人也不放过啊！” 第101章 曹操西援 虽然徐晃和于禁率领的十万援军抵达了襄阳，但是也不知怎的，依旧不是关羽的对手，被关羽杀得连连后撤，甚至连襄阳城都没有守住，全军撤往了樊城。 就是关羽都有些看不明白了。 曹军现在弱成了这个样子吗？ 完全不堪一击了？ 关羽在占领了襄阳之后，便率领全军将士渡过汉水，发起了对樊城的进攻。 现在正是六月汛期，樊城周围，大水奔流，从城墙低处冲进城来。 曹仁、徐晃和于禁指挥曹军将士日夜不停的挑土搬砖，修补城墙。 就在樊城岌岌可危之时，曹操、司马懿和贾诩率领着二十万大军近抵樊城。 以绝对优势的兵力，迅速的稳住了樊城的局势。 关羽再是牛皮，面对三国用兵第一的曹操，面对近自己十倍的兵力，那还是不得不老老实实的退回襄阳，整顿兵马，加强防备，既是防着曹操的反攻，也是等待时机，再攻樊城。 不过，就这样的战绩，对于关羽而言，已经是很满意了。 起码，占领了襄阳这个兵家必争之地。 然而，殊不知襄阳的失守，是曹操故意为之，因为贾诩向他献了一条收复汉中，剿灭关羽，螳螂在前，黄雀在后，夺取荆州的妙计。 贾诩这条妙计的第一步，就是放弃襄阳。 贾诩相信，襄阳的失守，必定会震动天下。 这样的话，不要说曹操调集二十万大军，就算调集三十万大军进驻樊城来争夺襄阳，那也是合情合理。 一旦曹操的主力被牵制在了襄阳，那江东的孙权和西川的刘循必然会有所动作。 当然，孙权就算想有所动作，那也要缓一缓，因为刚刚经历了濡须之战，实力的恢复也需要一段时间。 但是刘循就不一样了。 他刚刚占据了汉中，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一旦他得知曹军现在抽调不出兵力去应对别处的厮杀，那就一定有可能北出阳平关，攻取凉州。 凉州是马超的旧地，马超极有可能向刘循提出这样的建议。 无疑，现在也确实是攻取凉州的大好机会。 刘循极有可能受马超蛊惑，导致刘循利令智昏。 只要夺取了凉州，长安还是问题吗？ 而贾诩等的就是刘循这样的想法，如果刘循的主力大军出了阳平关，贾诩就建议曹操亲率二十万大军，西出上庸，攻打汉中，截断刘循主力的退路，而后将其一举歼灭！ 歼灭了刘循的主力，益州之地，可传檄而定！ 既然这样，那也没有必要放弃襄阳啊？ 当然有必要，可以说，贾诩的这一盘棋已经是算得妥妥当当的了。 关羽一旦占领了襄阳，他的主力必然驻扎在襄阳，那样的话，荆州必然空虚。 荆州一旦空虚，那也必然引起孙权的觊觎之心。 如果孙权偷袭的荆州，关羽必然反扑，只等荆州军和江东军杀得两败俱伤之后，曹操应该平定了两川，至少平定了汉中，这时转兵荆襄，则可以摧枯拉朽之势轻而易举的拿下荆襄。 现在的问题，就是刘循会不会按照贾诩所设想的那样，北上攻打凉州。 正当曹操、贾诩都在苦苦等待之时，忽然，上庸太守申耽传来了重要军情。 八万西川军突然包围上庸城，上庸危在旦夕！ “这……这……刘循是如何识破我的玄机？莫非诸葛亮真的投靠了他吗？”贾诩看着军报，完全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曹操道：“文和先生，这样也好，我军正好在上庸和刘循决一死战，一举将其主力击破！” 当即，曹操下令，以徐晃为先锋，牛金为中军，于禁押运粮草在后，以二十万大军，西出救援上庸。 刘循能窥破还是紧抱那一条理由。 面对曹操、贾诩、司马懿这样一流的统帅和谋士，要避开所有自己以为可以捡便宜的地方作战。 上庸城，就是现在湖北境内的竹山县。 这个地方往西可进汉中，往东可达襄阳，北面越过武当山，可通宛城，南面有巴山作为屏障。 是连接东西的一条重要战略通道。 包围上庸的刘循当然是无时无刻的不在注意着襄阳方向曹军的动静。 曹操那边兵马一动，他这里立刻就得到了消息。 得到消息的第二天早上，刘循和郑度到了一条小溪旁。 这条小溪的两岸景色十分的美丽。 溪水清澈见底，从两人脚下流过，打在水中的巨石上，溅起银白色的水花，再翻过巨石倾泻而下，发出小瀑布那样的澎湃之声。 溪前溪后，高山重叠，林木茂密，处处绿意盎然。 微风一起，凉意森森，瞬间化解了酷暑的闷热。 这个地方之所以后来更名为竹山，就是因为西魏废帝元钦来到这里，见境内茂林修竹、山清水秀而改称“竹山”。 刘循笑着问郑度道：“军师，曹操来了二十万大军，你说咱们这是不是捅了马蜂窝了？” 郑度道：“只要上庸不在我军的手中，这个马蜂窝迟迟早早是要捅的。晚捅不如早捅。” 刘循又问道：“那接下来的仗就按咱们商议好的办法打？” 郑度道：“水无常形，兵无常势。暂时可以就先按照咱们商议好的办法打，虽然难以获胜，但是至少可以摸一摸曹军主力大军的战力到底如何，然后再因势而变。但是，属下估计，我军如果要在半路伏击曹军，那一定要防着曹操的反伏击，就是再埋伏的人马后面，还要再埋伏一直人马。” “有道理。”刘循想起了《三国演义》上的一段情节，道：“当年曹操征讨张绣的时候，就出现过这样的问题。曹操撤走，张绣追击，中了曹操的埋伏。张绣刚刚败回，贾诩让他再追，果然获胜，大败曹操。这一次曹操和张绣的谋士贾诩同属一个阵营，一定要防着他们的反伏击。” 郑度道：“第一轮伏击，咱们只有两万人。在这两万人的后面，再埋伏四万人，以曹操和贾诩的诡诈，他们会布置主力来反伏击。” “好！”刘循赞许的点头道：“军师说得有道理。” 第102章 争夺上庸(上) 因为上庸群山环绕的特殊地形，就决定了这座城池的四周都是十分适合打伏击战的。 徐晃率领三万人马为先锋，从襄阳出发，越过赞阳（今老河口），沿着武当山南麓，过了房陵，直趋上庸。 从房陵到上庸之间有一条峡谷，长约十里左右，号称鬼谷里。 这个鬼谷里和鬼谷子可没有关系。 只是因为两侧高山耸立，谷中阴气森森，仿佛谷中布满了妖魔鬼怪一般。 过了这鬼谷里，再往西走一百三十里，就可以抵达上庸。 换而言之，也就是说，这十里长的鬼谷里，就是最适合打伏击的地方。 当徐晃提着大斧一进入鬼谷里，立刻下令，所有的人马走在峡谷中间，盾牌手盾牌朝天，全军快速通过。 这是一种穿过峡谷，应对上方突然袭击的标准阵法。 前后一个多时辰，三万曹军全部顺利通过。 走出峡谷之后，徐晃哈哈笑道：“如此险要之处，刘循不派出重兵设伏，看来他用兵也不过如此啊！” 副将王平道：“还是要小心前面有伏兵！” 徐晃道：“前面的道路就算有伏兵本将军也不怕！”说着，徐晃瞥了一眼王平，轻蔑的道：“都视你这般畏敌如虎，还如何用兵？” 王平没有想到，自己好意提醒，却换来了一通指责，心中顿时大怒，却又是敢怒不敢言。 只得将这口腌臜气吞咽下去。 徐晃的大军刚刚走出鬼谷里，曹操、贾诩、司马懿、刘晔和牛金率领十万中军开始进入鬼谷里。 但是他们依旧是没有遭到任何伏击。 然而，就在曹操大军即将走出鬼谷里的时候，忽然听见前军方向战鼓声轰鸣，喊杀之声也是清晰可闻。 显然，徐晃遭到了伏击。 这种伏击，既在曹操的预料之中，但也在预料之外。 预料之中的是汉军一定会伏击。 预料之外的是鬼谷里是最好的伏击地点，但是并没有遭到伏击。 徐晃走出鬼谷里堪堪十五里，突然在两侧的山包之上大鼓雷鸣。 随即，只见两队弓弩手迈着整齐的步伐，排列着严谨的方阵，出现在了山包之上。 徐晃当即明白怎么回事，大声喊道：“有埋伏！有埋伏！全军快速前进，冲出这片山地！” 徐晃话音未落，曹军将士已经开始在暴雨一般的羽箭中挣扎哀嚎了。 徐晃、王平领着全军往前突击。 只有冲出了这片山地，才有活命的希望。 骑兵的速度快。 当骑兵刚刚冲到山口，首先等着他们的是拒马桩。 那些骑兵因为冲得太快，突然发现地上的拒马桩，都纷纷拉起马缰，然而他们的战马只有马缰，既没有马鞍，更没有马镫，猛得一拉马缰，马背上的骑手如何能坐得稳？ 一阵战马的长嘶过后，紧接着便是一片哀嚎声和骨骼的碎裂声。 后面的骑兵将前面人仰马翻的骑兵踩踏得哀嚎一片。 就在骑兵一片混乱之时，陈大锤和朱权领着五百手持环首刀兵士——当然，陈大锤还是一如既往的提着一柄大锤，从拒马桩后的一片山梁背后转了出来，冲入了混乱不堪的曹军骑兵之中，逢人就杀，没有丝毫的人性。 刹那之间，曹军的先锋骑兵就被斩杀干净。 就在徐晃和王平率领的先头人马即将要被消灭之时，一支曹军的弓箭手从后面追了上来。 这是曹操中军的人马。 曹操得知前军遭到伏击，命令中军弓箭手立刻前出增援。 山顶上的刘璝一见曹军来了增援，二话不说，立刻鸣金收兵。 几乎就是眨眼的功夫，所有的汉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徐晃怒了！ 彻底的被这些川耗子激怒了！ 他大吼一声：“往前冲，往前冲，不得放走一个川耗子！” 当即，徐晃一马当先，王平紧随其后。 徐晃率领人马追出五里路。 前锋曹军走了大半天的路，又遭遇了一场伏击，折损了数千人马，早已是人困马乏。 就在这时，一条清澈的小河不失时机的出现在了曹军将士的眼前。 所有的曹军将士都已经顾不得什么将令了，争先恐后的冲进小河之中，用手捧起水来喝几口，润一润干得仿佛要冒烟的喉咙。 就在队形混乱的当口。 突然一阵震天动地的战鼓声隆隆响起。 河对岸的树林之中射出密集的羽箭，霎时间，一批曹军将士倒在了河中，他们的鲜血瞬间使得小河的颜色成了红色。 紧接着，刘璝居中，朱权在右，陈大锤在左，领着三千多的汉军步兵，从树林中呐喊着杀了出来。 徐晃也不示弱，讲手中的大斧往前一指：“杀贼！” 曹操得知前军又遭到了伏击，下令全军加快行进速度，猛扑上去，以雷霆万钧之力，一股消灭当面的贼兵。 就在曹军的主力加速行军时，于禁率领的后军前锋已经到了鬼谷里的出口。 历来行军作战，粮草都是跟着后军走的。 刘循之所以在前面两次伏击曹军，目的就是为了减慢曹军前锋的行进速度。 这样的话就可以造成整个曹军都拥挤在狭长的山道之上。 而这样的行进队形，是最容易伏击的。 夕阳暮色中，当曹军后军的前锋刚刚走出鬼谷里，突然，从鬼谷里两侧的山腰上发出了晴天霹雳的战鼓声。 滚木礌石排山倒海般从陡峭的山坡涌下，羽箭箭尖与空气摩擦，发出凄厉的啸叫声，如暴雨般飞舞。 山谷运粮的兵士、拉车的马匹，顿时拥挤践踏。 于禁还没有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汉军仿佛溃堤的洪水，汹涌的从两面山坡猛扑而下。 为首一将正是川中悍将张任！ 在这狭窄的谷底之中，曹军的骑兵无法奔驰腾挪，四万曹军被一万五千的汉军死死的压在谷底，根本无法伸展。 面对汉军漫山遍野的冲杀，于禁骤然间清醒过来，大吼一声：“保护粮草，保护粮草，全军休慌，大王还有援军！” 果不其然，后军的后面竟然又冲出来了一支曹军。 并且数量还不少，放眼望去，至少也有两三万之众。 曹操果然布置了反伏击的人马。 第103章 争夺上庸(中) 既然刘循和郑度都料到了曹操会有反伏击的人马。 那他们当然也会做相应的安排。 当这三万曹军堪堪一半冲进了谷中。 就在这时，借着战火的光亮冲进山谷的曹军看见在山谷左侧的山梁上出现了一面绣着一个斗大“马”字的黑色大纛旗。 山谷中的曹军大吃一惊： “是马超！” “是马超！” “马儿来了！马儿的骑兵来了！” …… 凉州之战，虽然曹军大破西凉军，占领了凉州。 但是对于西凉军的彪悍与冷血，参加过这次厮杀的曹军兵将无不心有余悸。 这个鬼谷里的地形太奇特了。 谷底的宽度仅仅只有两里，数万人在山谷之中只能是一字长蛇的行进。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马超将手中的长枪往谷中一指，咬着牙大吼一声：“杀曹贼！” 一千西凉铁骑组成骑兵冲锋最常用的锥形阵，犹如一柄大铁锥一般，直插下去。 冲在最前面的当然是马超、庞德、马岱、庞柔和那一百多装备了马镫马鞍的精锐骑兵。 骑兵的第一波冲击是最为关键的。 只要第一波冲击能一下子将敌军的阵型冲乱，后面的骑兵再跟着一冲，基本就能将当面的敌人冲溃。 历史上的所有战争并不似游戏中的那样，将敌人全部杀死，而是首先将敌人冲乱，使敌人失去抵抗的能力，这个时候抓人就比抓猪还要容易。 人都是有求生欲的。 当面对自己认为不可抵挡的敌人时，就会选择逃跑。 所谓的精兵就是宁可战死，也绝不后撤。 抓几万头猪或许还得个几天几夜，但是抓捕被冲溃的敌人，无论多少，也就只需要几个时辰的时间了。 拿破仑有一句话，大意是打败一支军队，就是打乱这支军队的秩序，让他们的将领无法指挥自己的军队。 小胡子的闪电战，包括现代战争中的电子战和斩首行动，都是要达成这个目的。 作为军校生的刘循，不可能不知道这句话。 所以，这一次的冲锋，为了做到一击必杀，马超将所有的精锐都放在了最前面。 首先是那一百多铁骑，犹如黑夜中的一道闪电，不畏生死，呼啸着猛冲下去，见人就剁，遇人便搠。 曹军的兵马虽多，但是面对“升级”了的西凉铁骑，几乎没有任何的抵抗力。 西凉铁骑也不和他们纠缠，一冲过去，再反身冲回。 只一个半的来回，便一举将曹军拦腰截断。 截断之后，马超并没有停下马蹄，而是持续不断的在曹军之中往来冲突，力争将曹军冲得难以重新组成攻击或防守阵型。 紧跟在马超这千余名骑兵背后的是由张嶷、马忠率领的八千西川步兵。 只要马超的骑兵将曹军的人马冲乱，这八千人的战力将远远超过三万曹军。 面对如此纷乱凶险的战场，垂垂老矣，但久经沙场的曹操并没有惊慌失措，他和历史上所有着名的军事统帅一样，越是危机的境况，越是纷乱的形势，他越是能如山岳一般的屹立不动。 他已经发现，伏击自己的汉军并不是太多，甚至没有达到他所率兵马的半数。 所以他在寻找，寻找敌人最薄弱的地方发起进攻，以图一举突围。 司马懿、贾诩和刘晔这些人也没有慌张，他们只是矗立在曹操的左右，用自己的身体为曹操抵挡暗箭。 突然，一支羽箭射中了曹操的一名排刀手。 那排刀手哼也没有哼一声，轰然倒地。 “唰！”突然，曹操一把拔出腰间的长剑，往前一指：“跟孤一起杀贼啊！” 贾诩急忙喊道：“大王，那是正前方！” 司马懿也拔出了腰间的长剑：“现在只有从正面冲才能杀得出去，杀！” 曹操的决策是正确的。 司马懿的见解也是正确的。 一般而言，设伏的一方为了能够一举歼灭对方，会将主力放在后面。 因为人在遭到突然袭击的时候，本能的会转身。 曹操反其道而行，下令全军往正面冲击，他身先士卒，冲在第一个。 将士们一看大王亲打头阵，那还有什么可以犹豫的，都跟着曹操，往前猛冲。 双方将士，在狭长的山路上殊死拼杀。 徐晃、王平更是冲在曹操的前面，为曹操开道，为全军开道。 刘璝麾下的将士数量有限，设置的陷阱拒马桩也已用尽。 只杀到第二天的早上，曹操终于突出了重围。 满脸疲惫的贾诩问曹操道：“大王，往何处去？” 曹操略一思索：“直扑上庸城下！” 杀得浑身是血的牛金道：“大王，上庸城已经被贼兵包围，我军现在赶往上庸，只怕会中贼军的诡计啊！” 曹操笑道：“牛将军，现在或许贼兵最少的地方就是上庸！牛将军——” “臣下在！” “你率领两万兵士挡住贼寇的追兵，并收容败退下来的人马。” “喏！” “不到明天早上，不得后撤一步！” “喏！” 一切真如曹操所料。 上庸城下刘循只有吴懿和张翼率领的区区两万人。 虽然他们安营扎寨将上庸包围，但是面对突然杀来的无边无沿的曹军，根本就无力低档。 最重要的是这个时候上庸守将申耽也乘机突围，和曹军主力相呼应。 吴懿、张翼没有办法，只得收缩兵力，放弃了一部分的营寨。 这样一来，虽说曹操吃了败仗，但是他却解了上庸之围。 不到次日清晨，大概只是寅时，牛金领着两千多人败退下来，进了曹操占据的汉军营寨之中，满身狼狈，满身血污跪的在曹操面前，道：“大王，贼兵犹如潮水一般的杀来，臣……臣下实在是抵挡不住了！” 越是在危险困难的时候，曹操越是善于团结部下，凝聚人心，他对牛金道：“牛将军，战败不是你的过错，起因还是孤中了他刘循的诡计。这个刘循确实厉害，以极少的人马，利用地形，巧妙的部署，仿佛还能未卜先知，硬生生的将孤的二十万人马压制住，动弹不得。”忽然，曹操长叹一声，感慨道：“生子当如刘子墨，孤的儿子和他相比都是豚犬！” 这时，营寨之外，人喊马嘶。 显然，刘循的汉军追上来了。 第104章 争夺上庸(下) 曹操虽然解了上庸之围，但是粮草都被西川军给劫了，所以他必须速战速决。 必须以自己优势的兵力迅速的将西川军击溃，只有这样才能反败为胜，才能保住上庸。 故而，曹操一听说西川军追上来，立刻下令，十五万大军整军出击。 两军堂堂之阵，正正之旗，准备决一死战。 曹操一马鞭指着“刘”字大纛旗下的刘循道：“刘循！你大逆不道，囚禁父亲，杀害兄弟，孤今受大汉皇帝陛下圣旨，前来剿灭你！” 刘循笑道：“曹贼，你囚禁皇帝，弑杀皇后，加害皇亲，天理难容，罪不容诛，我奉天子密诏，特来擒你！” 曹操指着刘循大吼一声：“三军将士，活捉刘循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当这条军令传达到每一名曹军将士后，将士们立刻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直冲云霄：“吼！吼！吼！” 所有骑兵的战马开始不安的用马蹄刨着地。 随即，战鼓雷动，大纛旗翻飞，十五万曹军，犹如决堤的洪水，疯狂的向当面的敌军猛卷过去。 十五万人同时在奔跑，在呐喊，在叫嚣。 所有的飞禽走兽纷纷远避。 大地仿佛都在颤抖。 河水好似也在沸腾。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的曹军将士都傻眼了。 因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他们面前严阵以待的西川贼兵突然就崩了！ 对，崩了就是崩溃了。 呼啦啦一窝蜂的往后跑。 顿时，曹军士气大增。 曹操一看刘循要跑，心中大喜，再次下令：“活捉刘循者永为西川之主！” 徐晃、牛金和于禁一听这话，那还能忍得住？ 三匹快马，三员健将，首先提速。 他们三位一提速，所有的骑兵也都提速。 “永为西川之主”，这样的赏格，只要是个人就扛不住。 刘循看也不看一眼身后追击的大军，只是头也一路落荒而逃。 汉军将士也都跟着刘循一起跑。 他们不仅跑，还一路丢弃兵器、铠甲、马匹和一切可以丢弃的东西。 铺满了一路。 曹军将士追上来的就开始捡，前面的捡完了，后面的继续往前追。 汉军将士继续丢弃各种值钱的东西。 曹操猛然醒悟，立刻下令，全军将士敢有拾取地上贼兵财物兵器甲胄马匹者，立刻斩首，并且鸣金收兵。 徐晃、牛金和于禁虽然不能理解，但是他们也不敢不收兵。 三将到了曹操的面前道：“末将正要活捉刘循，大王何故收兵？” 曹操道：“刘循诡计多端，一战未交便突然撤退，一定是诈败，引我军深入，快退，快退！” 果不其然，话音未落，刘循率领中军返身杀回。 同时张任、刘璝、张嶷、马忠在左；马超、马岱、庞德、庞会在右，各自率领一两万的马步军马，以排山倒海之势，猛扑上来。 其实今日一战刘循是剽窃了诸葛亮和曹操争夺汉中时的战法。 只不过首先溃逃的主角由刘备换成了刘循。 地方也从汉中换到了上庸。 此时的曹军虽然没有再哄抢汉军抛下的物资，但是无论是队形还是阵型，都已经全然没有了。 汉军隆隆压到两箭之地，所有身上有弓箭的兵士纷纷弯弓搭箭，一面继续往前冲，一面随时准备放箭。 “嗖——” 当第一支羽箭一飞冲天时，立刻所有的羽箭都腾空而起。 一片尖厉的呼哨声中密匝匝的羽箭猛扑曹军，如果只是一面有这样的羽箭还则罢了，偏偏这样的箭雨是从三个方向同时砸下来。瞬息之间，曹军伤亡遍地，哀嚎声响彻四野。 此时，汉军阵上战鼓隆隆紧响，原先左右夹击汉军顿时扑天盖地的展开，乘着曹军一片混乱之时杀声震天的冲入曹军之中。 刘循率领的中路人马组成锥形阵，从正面对曹军一线平推。 曹军虽然遭受了突然的打击，陷入混乱。 但是，曹军绝不是乌合之众，他们虽然结不成大阵，却纷纷三个一群五个一伙的与汉军做着殊死的搏杀。 刘循一看曹军死战不退，脸色阴沉的对程郁道：“击鼓传令，全军死战！” 程郁大吼一声：“主公传令，全军死战！” 刹那间，在刘循军马后面的五十面战鼓在辽阔的群山之间隆隆响起。 马超对于那一百“升级”的西凉铁骑尤为喜爱。 他一听见刘循的将令，立刻率领一百铁骑如同飞舟劈浪直插“曹”字大纛旗。 与此同时，徐晃率领一千骑兵狂飙般的卷来。 然而，结果却是一面倒的。 一百骑兵冲得一千骑兵溃不成军，尸横遍野。 血红的太阳落山之时，上庸的群山终于沉寂了下来。 从鬼谷里伏击到现在的大战，曹军一直都被汉军压着打，仿佛所有的厮杀都是在按照刘循的步骤在走，三军的士气已经丧尽了。 曹操决意放弃上庸。 就在前方厮杀得最惨烈的时候，他领着于禁亲自为全军殿后。 待战场上再没有一个活着的曹军兵士之后，他才和于禁领着殿后的人马往北向宛城方向而去。 刘循总结了张绣当然的教训，不敢贸然追击。 再者说来，他现在的当务之急也不是追击曹操，而是要拿下上庸。 拿下了上庸，汉中的形势才算是完备，同时也为吕蒙偷袭荆州，关羽走麦城做好准备。 没有了曹操大军做后盾，申耽也干脆，直接城门一开，往刘循面前一跪。 不过就是城头变换大王旗的事，跟着谁混不是混呢？ 刘循攻克上庸，安民已毕，大赏三军。 在庆功的酒宴之上，刘循将所有的功劳归于郑度、张任等诸将。 郑度一听这话，急忙起身拱手道：“主公，您既然以为此番攻克上庸是属下的功劳，请问主公准备如何赏赐属下？” 刘循一愣，哪有这样明着要赏赐的？端着酒爵笑问道：“军师要什么赏赐啊？” “属下说了，主公能给吗？” “先说来听听，我量力而为。” 郑度一把跪下，连磕了三个响头之后，恭恭敬敬的道：“请主公称汉中王！” 第105章 拒绝称王 郑度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眼睛都瞪得犹如牛蛋一般。 有的是惊讶，对呀，曹贼称了魏王，我家主公也能称王啊！ 有的是悔恨，这话怎么不是从我嘴巴里面先说出来的呢？ 还有的是在等。 等刘循的反应。 刘循沉默了良久道：“军师，现在还不是称王称帝的时候啊！” 刘循的话让在场所有的人越发的惊诧了。 按照历来的规矩，刘循应该是拒绝，然后在群臣的拥戴，“万般无奈”之下才“勉为其难”。 可是刘循怎么说“还不是时候”呢？ 这“不是时候”是什么意思呢？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呢？ 刘循所说的“不是时候”也不是他的见解，虽然如今他是益州之主，也打了几场胜仗，但他的政治韬略还不可能比曹操、刘备和孙权高。 孙权请曹操称帝，还说只要曹操称帝他就投降，曹操都没有称帝。 这样的政治韬略，在古今中外的历史上，恐怕还只有曹操一人。 刘循之所以说“不是时候”，那是后人总结的刘备的教训。 刘备的事业是在以他称汉中王开始，达到顶峰的。 文有诸葛亮、法正；武有五虎上将；地盘有荆州、益州和汉中。 诸葛亮在《隆中对》中所设计的战略态势，完全形成。 只等着“天下有变”，一路人马出秦川，一路人马出宛洛。 那真的是形势一片大好。 但是，蜀汉的衰落，也是从刘备称汉中王开始的。 整个局势，急转直下。 刘备称了汉中王之后，首先丢了荆州。 等于是将诸葛亮的钳形攻势掰去了一边。 紧接着夷陵之战大败亏输，蜀汉政权元气大伤。 外有陆逊大军逼近，内有世家大族作乱。 所有的灾难几乎是一夜之间就来了。 这些并非偶然，全部源于刘备称王。 荆州是“借”的，占了益州、汉中，相当于你借别人的钱做成了大买卖，谁不眼红？ 别人眼红不说，你还不肯归还荆州。 那债主能不来强制执行吗？ 仅仅只是一个称王，刘备无疑将自己的所有敌人都团结到了一起来对付自己。 明朝初年的谋士朱升给朱元璋建议“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就是这个原因。 称王就是拉仇恨的活。 还有最重要的一条，刘备称王，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耳光。 称王是称帝前的重要一步。 刘备口口声声要中兴汉室，一个称王，就将自己的所有承诺都变成了谎言。 哦，原来是你刘备自己想当皇帝啊。 曹操可以称王，但是到死都不敢称帝。 郑度问道：“敢问主公，那什么时候才是称王的时候？” 刘循正色道：“军师，如果我称了汉中王，那就将成为大汉的反贼，天下的公敌。” 郑度一听这话，眼泪在眼眶之中打转：“主公，您不称王，要天下怎么办啊！” 郑度这话一出，所有文武，齐刷刷的跪倒在地：“主公，您不称王，要天下怎么办啊！” 千万不要误以为，郑度他们所说的话有多么的大公无私。 其实这不过是历朝历代的政治游戏罢了。 他们所谓的“要天下怎么办”中的天下，只是指的他们这些官员。 就是说，你刘循不称王，不进而称皇帝，你要我们这些人凭什么还跟着你？ 我们跟着你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封侯拜相，光宗耀祖的。 你是州牧，那天花板就是州牧，你要我们还能怎么办？ 刘循倏地一下站起身来，扫视全场：“你们是在发难逼宫吗？” “不敢！”众人一起再次磕头。 刘循很想给他们讲一讲《三国演义》，给他们讲一讲刘备称王之后的后果。 但是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既然不可能讲，又不愿意被他们裹挟着称王，那刘循就只有一个办法：“你们要我称王也不是不可以，我有两个条件，只要达到其中一个，我就称王。” 郑度道：“请主公示下。” “第一，攻克长安，收复关陇；第二，曹贼篡位。”刘循郑重的道：“这两个条件，只要满足一个，我就称王。” 马超拱手道：“收复关陇，属下愿打头阵！” 郑度瞥了一眼马超，对刘循道：“主公，名不正言不顺，言不顺事不成。您不称王，关陇的百姓箪食壶浆以迎谁呢？” 刘循道：“天下百姓都知道曹操是国贼，如果我率领大军北伐关陇，百姓迎不迎接王师，绝不是因为我称不称汉中王，而是在于我军的将士能不能严守军纪，能严守军纪，爱护百姓的，就是王师，劫掠了百姓。就算是汉军，百姓为什么要迎接呢？” 郑度知道，刘循这是在诡辩，偷换了概念，但是刘循说得话又要道理，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刘循道：“另外，我现在可以明告诸位，我中兴大汉的方略就九个字：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郑度听见这九个字，顿时沉默不语。 他虽然是刘循的军师，或许还可以称作西川最有谋略的人，但是和帮助朱元璋夺取天下的顶级谋士朱升比起来，那还是差得很远的。 甚至可以说，就这九个字，比起诸葛亮都高出一两个档次。 极力促使刘备做汉中王的，诸葛亮也在其中。 郑度再次拜首道：“属下险些坏了主公的大计，舔为军师……” 刘循道：“这不怪军师，只怪我当初没有讲话说明白。所以，从现在开始，没有拿下关陇，或者是曹贼没有篡位，我暂不称王。” 张任问道：“主公，我军刚刚平定汉中，拿下上庸，短时日内，恐怕无力北伐，要是曹贼他不篡位，难道主公就一直不称王吗？” “任兄，你放心，曹贼一定会篡位的。不然他们杀皇后、杀国舅做什么？不然他曹操征战四方，企图平定天下做什么？再说了，他曹操称王，不就是在为篡位做准备吗？我敢断言，就算他曹操不篡位，他的儿子曹丕一定篡位！”刘循说这话的时候，说得十分的决绝，底气十足。 能不底气十足吗？ 历史的发展就是这样。 他刘循虽然穿越了，但也不过是改变了益州的历史，对于曹操的控制区，他没有丝毫的影响力。 次日，刘循留下刘璝、庞德驻守上庸，将整个上庸的土地全部屯田。 原上庸太守申耽跟着刘循返回汉中，官升一级，并赏赐上庸屯田土地三百亩。 吴兰、雷铜驻守阳平关。 汉中、上庸，厉兵秣马，随时准备北伐中原。 另命令庞柔悄悄的潜入凉州，以商人的身份大量的购买马匹。 第106章 聚焦荆州 刘循这一回留在汉中，那就是将汉中作为自己的治所了。 其实，刘循现在虽然是益州牧，但是真正属于他的地盘，只有汉中，最多再加上一个上庸。 所以，无论是出于日后向长安进军，还是安全性，他都应该留在汉中。 至于益州的政务他则全部交给黄权、刘巴和董和。 还有最关键的一步，就是将诸葛亮、张飞、赵云、魏延等四名俘虏也全部押来汉中关押。 虽然是关押在监牢之中，但却是vip级的待遇。 除了不能离开监牢，甚至给他们找女人进去都是可以的。 刘循将他们全部押来汉中，并不是不放心成都的官员会将放他们走。 而是刘循在等着吕蒙偷袭江陵。 只要吕蒙一得手，关羽被杀得困守麦城，然后他刘循就率领大军去救援关羽。 当然，救援关羽的前锋肯定就是诸葛亮、张飞、赵云和魏延了。 救援关羽，他们当没有理由拒绝吧。 难道他们能眼睁睁的看着关羽全军覆没，被江东鼠辈擒杀吗？ 救下了关羽，荆州也丢了，刘备也被曹操俘虏，纵观天下，哪里还有他们这些人的容身之地啊？ 显然，他们唯一的出路，除了投靠刘循，还能到哪里去呢？ 反正刘循觉得自己的算盘打得很好，至于能不能成功，那就要看吕蒙配合不配合了。 这就是所谓的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 曹操攻打上庸失败，从许昌回到宛城，听闻关羽再度从襄阳发兵，攻打樊城，大为不安，急忙召集群臣商议对策。 “诸位，一旦樊城失守，许昌也将难保，”曹操扫视群臣问，顿了顿，问道：“是否应当早作预备，将陛下迁到邺城去。以免遭遇不测？” 司马懿立刻察觉了曹操的真实企图，他这哪里是要躲避关羽，分明是想利用关羽对樊城的攻打，将陛下迁走，彻底摆脱颍川世家对朝廷的控制。他曹操已经用封魏公魏王，建都邺城脱离了颍川世家的控制，如今还想将陛下迁走，一旦他成功，那不仅仅是颍川世家，而是天下世家还剩下什么？于是道：“大王，万万不可放弃许都啊！” “为何？”曹操冷冷的问道。 司马懿道：“大王，放弃许都，全局震动，天下不安。关羽的兵马少，虽不足为惧，但是如果这个时候，刘循、孙权趁机北犯，大势休矣！” 司马懿一句话就说中了曹操心中的担忧。 曹操沉默良久，问一旁的杨修道：“德祖，你看呢？” 杨修是弘农郡华阴县人，他的先祖被称之为“关西孔子”，杨家属于非常典型的世家豪门。 按照历史原本的发展脉络，杨修应该在曹操和刘备争夺汉中的战役中被“鸡肋”事件所杀。 但是，这一次曹操没有和刘循争夺汉中，争夺的是上庸，他也就因为蝴蝶扇动翅膀而苟活一命。 许都的人都知道，杨家和司马家不和。 因为以杨家为代表的势力都希望能将陛下迁回旧都洛阳。 颍川世家当然是极力反对。 现在曹操要将天子从许都迁走，想来杨家是支持的，所以他问杨修的建议。 杨修道：“大王，臣下以为，仲达所言，甚为有理。不可迁都，以免大局震动。” 不知曹操是没有想到还是在故意试探，虽然杨修和司马懿各自所代表的势力不尽相同，他们所代表的利益也不尽相同，但是他们却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绝对不能让曹操独家控制了天子。 这是他们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曹操略一思忖，问道：“那为今之计当如何是好？” 杨修道：“请大王立刻派兵，和关羽全力争夺樊城。” 司马懿道：“同时，还可以结交东吴，乘着江陵兵力空虚，暗袭荆州，樊城之围自然也就解了。” 曹操沉默半晌，道：“看来也只能如此了！公明、文则——” 徐晃、于禁齐道：“请大王下令！” 曹操道：“你们二人立刻率领五万人马，再援樊城，务必要死守樊城！” “喏！” “德祖！” 杨修道：“属下在。” 曹操道：“都说杨德祖以口才着称，这一次孤就派你前往江东，叫江东出兵，攻打荆州。” “喏！”杨修恭恭敬敬的躬身拱手。 ******** 黄昏时分，眼见红日西沉暮霭淹没了建业城。 吕蒙正在密室之中向孙权建议攻取荆州。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吕蒙和孙权的身上，仿佛二人被镶上了金边一般。 吕蒙满脸忧色道：“主公，虽然现在刘备被抓，关羽不过一支孤军，但是从他现在拼死拼活攻打樊城就看得出，他是想向曹操索要。如果曹操顶不住关羽的攻势，同时，刘循也向长安进军，曹操为了避免两线作战，就极有可能答应关羽的要求，一旦形成这样的局面，那就相当于是曹刘结盟。荆州，国之上游，时时刻刻威胁着建业的安全，一旦刘备回到荆州，他极有可能要么协助曹操西攻西川，要么协助曹操顺流而下，来取建业啊！” “子明，那你的意思呢？” “乘着现在荆州兵力空虚之机，袭取荆州。” “那……”孙权想了想道：“还是问一问鲁子敬的意思吧？” 吕蒙道：“主公，鲁子敬身患重病，已经不能言语，何必问他呢？天下之事当由主公自行决断！” 孙权略一思索，道：“也罢，那孤就自己做一次决断。将军先回陆口准备，孤随后起大军，袭取荆州！” “喏！” 吕蒙刚刚信心满满的拱手称喏，就在这是，一个仆役从外面进来道：“主公，鲁子敬大人派家人来请主公，说有要事求见。” “不好！”吕蒙心中暗叫一声：“难不成他要坏我的事？” 孙权道：“请鲁子敬等一等，孤随后就来。” 那仆役道：“回禀主公，鲁子敬大人的家人说，鲁子敬大人已经处在弥留之际，主公去得晚了，就只怕鲁子敬大人见不到主公了。” 孙权一怔，立刻起身，大喊一声：“备马！” 吕蒙道：“臣下愿和主公同往。” 孙权没有说话，只是冲着吕蒙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 第107章 鲁肃遗计 说来也是奇怪。 已经四十五岁的鲁肃竟然没有一个可以在家里主事的儿子。 唯一的一个孩子如今还在他夫人的肚子里。 鲁肃的府邸就在孙权的宫城左侧。 孙权和吕蒙骑马，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就到鲁肃的府邸门口。 此时，鲁肃的府邸门前已经搭起了一溜的灵棚，一道墙也全用白幔幛围了起来，大轿小轿竹丝软轿，密密麻麻排出有半里之遥。 房顶之上甚至已经站了举着招魂幡的仆役。 孙权、吕蒙一到，鲁肃管家急忙相迎，跪在地上：“小人拜见吴侯。” 这时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天色即将黑尽，孙权扫视全场，看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和无数的车马，心中立刻便起了无明业火，面色阴沉的问管家道：“你家老爷过世了吗？” “还……还没有……”管家这个职业最是善于察言观色，他一看孙权的脸色，情知不妙，连连磕头。 那些轿子的主人也纷纷躬身行礼。 孙权一脚将那管家踢翻，勃然大怒：“既然你家老爷还没有过世，你们这个狗才做这些做什么！难不成是盼着你家老爷死吗？” “不敢，不敢，我家老爷正等着吴侯……” 不得不说，这个管家还是会说话的。 只一句话，就将孙权的注意力转移了。 孙权确实没有时间和一个管家再纠缠下去，而是径直进了鲁肃的府邸。 迎接孙权的是鲁肃的妻子，三十五岁，名叫燕姬。 她身穿浅色菱纹罗丝袍子，小腹隆起，一头乌黑的秀发绾成一个髻儿垂在脑后，瓜子脸，月牙眉，腻脂鼻挺拔，只有脸颊的酒窝上有几颗雀斑，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什么贵重的首饰。 孙权、吕蒙也不多话只是恭恭敬敬的行礼。 燕姬还礼。 然后孙权、吕蒙径直进了鲁肃的房间。 一进去，就是一股刺鼻的药味让人只觉得头晕目眩。 孙权坐到鲁肃的病榻前，但见鲁肃双眼紧闭，面如白纸，于是轻轻的喊道：“子敬，我……我来了……”孙权在这里没有自称为“孤”。 鲁肃听见孙权的声音，脸上忽然绽放出一丝微笑，那张苍白微黄的脸如即将沉入山中的明月，带着或悲或喜的凄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孙权，嘴角抽了抽，良久方才发出微弱的声音：“吴……吴侯，您来了，臣下……臣下终于盼到您来了……” 孙权温言细语的问道：“子敬，你要见我有什么事？” “主公，臣下不能再追随主公平定天下了……”说到这里，鲁肃突然的剧烈咳嗽，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伴随着鼻翼的抽动，胸膛剧烈起伏。 孙权忙轻轻的抚摸着鲁肃的胸口：“子敬，有什么话慢慢说，不用着急，不用着急。” 良久过后，鲁肃悠悠的道：“吴侯，当下是夺取荆州的天赐良机，决然不能错过……一旦错过，抱憾终身啊！” 孙权、吕蒙一听这话，互看了一眼。 因为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鲁肃会说出这些话来。 这个时候，鲁肃才发现吕蒙也在，忙道：“子明，这……这夺取荆州，就靠你了，就靠你了……” 孙权很想明白鲁肃的态度大转弯的原因，问道：“子敬，你向来主张联刘抗曹，如今怎么又建议攻取荆州了呢？” 鲁肃道：“吴侯，时不同，势不同也。前番臣下主张联刘抗曹，今朝我还是主张联刘抗曹。前番的刘是刘备，今朝的刘是刘循。现在是荆州最虚弱的时候，一举拿下荆州，长江之险就为我江东所独有。西面联合刘循，东面攻取合肥，吴侯……”说到这里，鲁肃越说越激动，只恨不得要坐起来：“吴侯，拿下合肥，经略中原，一统天下，成就万世霸业啊！” 吕蒙满脸忧色的道：“鲁大人，可是关羽在荆州还留了一部分的人马，沿江又设立了烽火台，想要拿下荆州，恐怕也不容易啊。” 鲁肃对孙权道：“吴侯，臣下最后为主公举荐一人，可助子明拿下荆州。” 孙权急切的问道：“谁！” “陆逊陆伯言！” 孙权对于陆逊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顾虑。 陆逊虽然是孙策的女婿，但更是江东四大家族之一陆家的子弟，如果让他立下了军功，只怕日后难以驾驭。 而且，孙策在占领江东的时候，杀了陆家近百口人。 鲁肃仿佛是看穿了孙权的心思，道：“吴侯，只派陆逊做参军，主将依旧是子明……” 与其说是鲁肃将孙权的心思看穿，不如说是鲁肃对于孙权的为人早已是了如指掌。 因为这个世上，知道周公瑾到底是怎么死的，只有三个人。 一个主谋孙权，一个是执行者孙瑜，还有一个就是胁从鲁肃。 孙权怎么会杀周瑜呢？ 要知道，没有周瑜在赤壁之战一举击败曹操，那就没有他孙权的今天啊！ 其实原因很简单，孙权要杀周瑜，就是因为周瑜打胜了赤壁之战。 在江东的威信呈几何倍数的增长。 这样的人留着，就是给自己留后患。 孙权暗害有大功之臣的惯例。 比如吕蒙在收了荆州，擒杀了关羽之后，也是死得不明不白。 陆逊在夷陵之战后虽然没有马上被杀，但最终还是被孙权逼死。 这或许也是鲁肃一直对荆州的刘备取守势的原因所在。 孙权道：“既然子敬这样说，那我就依从子敬。子敬，你若不在了，我江东的大都督由谁接任为好？” 鲁肃看着孙权背后的吕蒙，没有说话，或许是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你是说让子明接任吗？” 鲁肃有气无力的微微颔首。忽然，鲁肃落下泪来，颤抖的扬起手来。 孙权急忙一把握住：“子敬，你还有什么话要交代吗？” 鲁肃嘴巴动了两下，却说不出话来，眼皮缓缓垂下，但并没有完全合上，脸色苍白得如同即将亮起的窗纸，神情十分平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一些严肃的事情，又似乎是在回忆自己颇为壮阔的一生…… 东吴的第二任大都督鲁肃就此千古了。 第108章 了如指掌 现在重任到了吕蒙的身上，他回到陆口之后，面对关羽沿江修建的烽火台，闷闷不乐，装病不出。 不一日，陆逊奉吴侯孙权之命抵达陆口，来见吕蒙。 吕蒙听兵士禀报陆逊来了，就在被窝中躺下，叫人把陆逊接到营中，只说自己病了不能出迎，还请见谅。 其实这是吕蒙给陆逊的一个下马威。 作为吴侯指派的参军，依照规矩，吕蒙是要出迎的。 但是，吕蒙才是主帅，如果对这个参军礼节太过，只怕不好驾驭。 陆逊今年三十四岁，脸庞光洁白皙，棱角分明，一双剑眉下乌黑深邃的眼眸中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看，鼻梁高挺，双唇微翘，时刻都在张扬着一种优雅的气质。 吕蒙将自己的病情告知了陆逊，陆逊看了看吕蒙的脸色，微微笑道：“在下有一个药方，可以医治将军的这场病。” 吕蒙瞥了一眼陆逊，以无关紧要的口吻问道：“请教是什么良方？” 陆逊笑道：“将军的病，是因为荆州沿江的烽火台；在下有一条小计，保管烽火台举不起烽火，荆州兵束手就擒。” “哦？”吕蒙没有想到，陆逊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说中了自己的心病，他马上坐了起来，道：“伯言，你说对了。你快说说，有什么妙计？” 陆逊道：“关羽向来自恃勇猛无敌，但是他唯独有所忌惮的，就是将军。将军现在患病在身，何不干脆回江东去休养呢？” “妙计，妙计，端的是一条妙计！”吕蒙立刻醒悟，喜道：“我现在就向吴侯修书，然后请伯言代掌军务，如何啊？” 陆逊拱手道：“恭敬不如从命。” 次日，吕蒙以治病为名返回建业，向孙权说了陆逊的计策。 并推荐陆逊代替自己留守陆口。 孙权大喜，便拜陆逊为偏将军、右都督，镇守陆口。 陆逊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预备名马美酒，又写了一封措辞卑微的书信，派人一起送给正在攻打樊城的关羽。 ******** 对于荆州、陆口发生的所有事情，刘循都是高度关注的。 此时此刻，他的侦探营已经更名为锦衣卫。 锦衣卫除了少数的人在成都监视官员和世家大族的一举一动外，其他的全部派往了襄阳、江陵和陆口。 当锦衣卫们知道了陆口的守将由吕蒙换成陆逊后——还不用侦查，陆逊换成吕蒙是大张旗鼓进行的，目的是要骗过关羽——第一时间便将这个消息送到了汉中。 刘循接到消息，冷冷一笑：“关羽要倒霉了。” 张任问道：“主公，守将更换，是一件平常之事，如何能断定关羽要倒霉了？” 刘循的装x时刻到了，他将吕蒙和陆逊准备偷袭荆州的计划和盘托出。 郑度也懵了：“主公，你何以如此确定？如果说陆口换将能打探得到，可是这吕蒙、陆逊的计划那是决然打探不到的。” 刘循自信的微微一笑：“到时候你们就都知道了。” 张任问道：“敢问主公，我军现在如何应对？” 刘循反问道：“以任兄之见，咱们该怎么应对啊？” 张任道：“假道伐虢。” 郑度笑道：“公义好计谋。” 张任的意思是乘着吕蒙偷袭了荆州之后，汉军再反攻荆州，从吕蒙的口里夺下荆州这块肥肉。 刘循道：“我的意思是只要关羽，不要荆州。” 张任、郑度互看一眼，不约而同的问道：“这是为什么？荆州这块肥肉怎么能让给东吴呢？” 刘循道：“任兄，军师，荆州是个兵家必争之地，所谓的兵家必争，那就是个是非之地。咱们一旦占据了荆州，曹、孙两家必然拼死争夺，而我军的目的是关中，是长安。所以，我想将荆州留给孙权。这样的话，孙权为了保住荆州，不想两面受敌，那就必然会和咱们联盟，这样的话，我西川便没有东顾之忧，可以全力向北。”说罢，刘循又看了二人一眼：“二位以为如何？” 张任、郑度道：“主公高见。” 刘循道：“这一次去救关羽，我亲自率军，任兄，军师，汉中的军政事务就交给你们了。随时防备曹军进犯。” “喏！”张任、郑度一起拱手。 “军师。”刘循又唤郑度。 “主公有何吩咐？” 刘循道：“今天晚上，我想见一见诸葛亮、张飞、赵云和魏延，烦请军师给牢里送一桌好的酒菜进去。” 郑度惊诧的问道：“主公，你要和他们同桌进餐吗？这张飞、赵云和魏延都是当世悍将，要是……要是……要是他们加害主公，如何是好？” 刘循看向张任：“任兄，你能确保的我的安全吗？我和他们吃饭，可不想捆住他们的手脚，让他们以为我是贪生怕死之辈哟。” 张任略一思索道：“既然主公这样说了，属下拼死也会保卫主公的周全。” 刘循笑着对郑度道：“军师放心，有任兄就不会有问题。” 其实，刘循之所以敢去，是因为他还有一件秘密武器。 那就是魏延。 魏延对于刘备的忠心成都肯定是不如张飞、赵云、诸葛亮的。 大概就是刘循刚刚取代刘璋不久的时候，刘循就单独见过一次魏延，表示只要魏延能够忠心大汉，他刘循还可以重用魏延。 魏延当然不愿意老死在监牢之中，就表示愿意投降，并且写下了自供状。 然后再将他和张飞、赵云关在一起，将张、赵二人的一举一动，随时向牢中的锦衣卫禀报，然后锦衣卫立刻呈报刘循。 当天的天色刚刚擦黑，一张张的桌案和一碗碗的菜肴就搬进了汉中城的死牢。 诸葛亮问狱卒道：“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回禀孔明先生，小的们也不知道，只知道这是我家军师安排的。”刘循要求这些狱卒们，对他们说话要客气，不可冒犯。 张飞毫不在乎的道：“军师，无需多问，无非就是吃断头饭罢了，爷爷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赵云道：“既然是断头饭，那最好再送些酒来，吃饱喝足了咱们好上路！”说罢，赵云又躺上了床榻，开始睡觉。 第109章 舍我其谁! 半个时辰之后，所有的人都听见了牢门被打开的“哗哗”声。 首先进来四名狱卒，将监牢里的所有油灯全部点亮。 刹那之间，整个监牢亮如白昼。 然后，又进来一排狱卒，这些狱卒的手中人人都抱着一个酒坛。 狱卒们将酒坛送进来之后，便转身离去。 诸葛亮等四人坐监的牢房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一根稻草，一色的干净被褥。 桌椅板凳也是打扫的一尘不染。 紧接着只听有人笑道：“既然子龙将军要喝酒，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话音刚落，但见刘循在张任、程郁的陪同下，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张任、程郁已经在这监牢之中埋伏了五百刀斧手，谁敢乱动，立刻先放暗箭，然后乱刀砍死。 刘循笑道：“子龙将军要喝酒，那我当然是要满足的，不过还请子龙将军和众位将军，以及孔明先生放心，今天喝的不是断头酒。” 张飞双眼一瞪：“那是什么酒？” 刘循道：“我想请诸位将军还有孔明先生出山相助的酒。” 赵云冷冷一笑：“恐怕是出牢相助的酒吧！” 张飞大吼一声：“想要我等投降，绝不可能！” 刘循道：“翼德将军，我不是来劝降的，我要你们相助的事，也不是我自己的事。” 魏延不失时机的问道：“不是你自己的事，难道还是我们的事不成？” “准确的说也不是你们本人的事。”刘循微笑着犹如打哑谜一般。 张飞追问：“那是谁的事？” 刘循看着张飞道：“翼德将军，是你二哥的事。” 刘循这话一出，在场的四人都是大吃一惊。 “俺二哥到底怎么了！难不成你杀了俺二哥？”尤其是张飞，他恨不得一把冲上去，扣住刘循的衣领，询问到底是什么事。 刘备已经落入了曹贼之手，这个消息诸葛亮已经告诉他们了。 他们实在不能接受关羽再有个闪失。 刘循现在的态度就是你急我不急：“咱们还是一边喝酒一边说吧。” 赵云道：“你话不说清楚，这酒如何能喝得下去？” 刘循道：“是这样的，云长为了搭救刘皇叔，出兵攻下了襄阳，又在攻打樊城，而这个时候……” “孙权派兵偷袭了荆州，是也不是？”刘循的话没有说完，诸葛亮已经全部猜到了。 “啊！”张飞大怒：“江东鼠辈，竟然敢如此的无礼！” “翼德将军，”刘循劝解道：“无需动怒，这是人之常情嘛，荆州是你大哥刘备找别人孙权借的，迟迟不于归还，既然要不回来，那债主就只有动手硬抢了。” 一句话，说得张飞哑口无言。 诸葛亮道：“刘使君，还是先商议怎么救援云长吧。” “那就边喝边聊。”刘循将手冲着酒菜一让。 刘循这样一说，无论是诸葛亮，还是张飞、赵云都无法拒绝这一次的喝酒邀请了。 刘循亲自给诸葛亮、张飞、赵云和魏延斟满酒，最后给自己倒满，道：“我们能够坐在一起喝酒，那也是一件幸事，来，请诸位当世豪杰，满饮这一杯。” 现在除了刘循（或许还有魏延），诸葛亮、张飞和赵云怎么能喝得下这酒？ “诸位，就算要我刘循出兵取援助关将军，也不差今天这一顿酒的功夫吧？”刘循道：“来，大家一起干一杯。” 诸葛亮首先端起酒杯，然后魏延、赵云和张飞依次端起了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杯中酒饮尽之后，刘循道：“我想出兵救援关将军，但是有一个顾虑。” 不用说也知道是什么顾虑。 刘循顿了顿，接着说道：“虽然我想出兵救援关将军，但是师出无名，所以来向诸位请教。”刘备刚刚和他在西川杀得个昏天黑地，现在如果去救援关羽，确实是师出无名。 整个监牢之中顿时鸦雀无声。 良久过后，赵云突然道：“刘使君，如果你愿意救援荆州，我赵子龙可出任先锋！” 张飞一听这话，勃然大怒，他没有想到赵云竟然是个软骨头，竟然要投靠刘循。 但是，紧接着听魏延道：“某也愿为先锋！” 张飞恍然大悟，救援荆州不就是救援自己的二哥吗？立刻也拱手道：“俺也可以做先锋！” 刘循问道：“如果我趁火打劫拿下荆州，怎么办？” 顿时，全场再次鸦雀无声。 诸葛亮道：“刘使君，如果你真的想拿下荆州，又何必在这里和我等喝酒呢？” “哈哈，”刘循听了诸葛亮的话仰头大笑：“请问孔明先生肯为此番救援关将军的军师吗？” 诸葛亮道：“承蒙不弃。” 刘循道：“好，那我就听诸位先生的，救援荆州。今天晚上酒足饭饱之后，我就将诸位的武器送来，明日一早，南郑府衙大堂见。” 张飞问道：“刘循，你就……” “放肆！”张任断喝一声：“主公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吗？” 张飞也觉得自己有些失礼了。 无论怎么说，现在还有求于对方救援自己的二哥。 “刘使君，你就不怕我们跑了吗？” “跑？”刘循微笑着摇头道：“翼德将军，你这既是小看了在下，也是小看了自己和诸位。我今天敢来请诸位出山助我救援关将军，首先我相信诸位不会跑。就算跑了，我也不会懊悔。因为诸位都不将自己的名节放在心上，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诸葛亮暗道：“这个刘子墨果然厉害。难怪他能成为西川之主！” 接着，又听刘循道：“再者说来，翼德将军，我冒昧的问一句，当今天下，你们往哪里跑？是投靠孙权，还是去辅佐曹贼？” “这……” 刘循倏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道：“说句大话，当今天下，能扫除国贼，中兴汉室的，只有我刘循。舍我其谁！” 刘循的这一番话，句句说得狂妄自大，但又句句说得在情在理，让人无话反驳。 “诸位，明日再见。”说罢，刘循冲着诸葛亮、张飞、赵云、魏延等四人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第110章 东援襄阳 深秋寒冷的清晨，红蒙蒙混沌的太阳缓缓升起。 此时，在南郑府衙的大堂之上，刘循坐在中间，张任、郑度、吴懿、马超等一干西川将领坐在左边；诸葛亮、张飞、赵云和魏延四名荆州军的余部坐在右侧。 刘循道：“我昨天后半夜接到了从荆州方向的探报，吕蒙不讲武德，用白衣渡江的诡计，袭取了沿江的烽火台，然后又利用烽火台里的兵士偷袭了江陵，江陵守将潘濬开城投降了！” 张飞一听这话，哪里还能坐得住，道：“请刘使君速速发兵，不然……不然俺二哥就完了！” 刘循没有理会张飞，而是问诸葛亮道：“孔明先生，意下如何啊？” 诸葛亮道：“从汉中赶往襄阳路程不近，还请刘使君尽快发兵。” 刘循问道：“请问孔明先生，这一回救援关将军，当如何用兵啊？” 诸葛亮道：“既然刘使君知道了吕蒙袭占江陵的消息，想必樊城的曹军也知道了。这个时候他们必然配合吕蒙南北夹攻襄阳。” 刘循一面听着一面微微颔首。 诸葛亮接着道：“在下建议刘使君从上庸出发，直扑襄阳。如果关将军已经败退进了襄阳城，就为关将军解围，领着关将军一同西撤；如果襄阳失守，关将军必然走往麦城，麦城在襄阳以南，江陵以北，如果关将军真去了麦城，刘使君再想接应，恐怕就要冒险绕过襄阳了。刘使君，能否派一个人去樊城前线，知会关将军，让他快快收兵返回襄阳，以待刘使君的援兵，或者是请他速速往西撤走，来与刘使君会师？” 刘循道：“孔明先生，你后面的办法很好。翼德将军——” 张飞拱手道：“俺在。” “我想请你连夜赶往襄阳，将孔明先生的意思告知关将军，如何啊？” 张飞拱手道：“多谢刘使君，俺现在就走！” “且慢！”张飞正要走，吴懿喊道：“主公，不可让张飞去，要防着他一去不返，逃之夭夭！” 刘循笑道：“吴将军，你过虑了。翼德将军，当世名将，我相信他不是将军所说的这样的人。”说着，刘循站起身来，冲着张飞拱手道：“翼德将军，有劳了！” 张飞听了吴懿的话虽然是满腔的怒火，但是听了刘循的这番话，又是为了救自己的二哥，再大的火气也发不出来，只是瞪了一眼吴懿，拱手离去。 刘循对张任、郑度道：“任兄，军师，汉中我就交给你们了，汉中的人马我只抽调一万。” 张任、郑度一起拱手：“喏！” 吴懿道：“主公，如果走上庸去救援襄阳，那上庸就须得留重兵防守，一旦上庸有失，主公的退路就被截断了。” 刘循略一思索道：“伯恭。” 张翼道：“属下在！” “现在上庸是奇石（刘璝）和令明（庞德）在把守，我到了上庸之后，肯定是要抽调他们，那上庸我就交给你了。” 张翼毫不犹豫的拱手：“喏。” 刘循看向马超道：“孟起将军，此番出征，你就做我的中军主将吧。” 马超拱手道：“喏！” 刘循又看向诸葛亮道：“明日清晨出兵，如何啊？” 诸葛亮、赵云和魏延一齐拱手道：“多谢刘使君的恩德！” 这一回救援关羽可以说刘循动用的是全明星阵容。 他心中暗自琢磨，如果能用这个阵容进取长安，那还有什么是值得忧虑的呢？ 将近五更，刘循的人马打着汉军的旗号出发。 赵云、魏延打头队；刘循、马超、张翼、诸葛亮率领主力紧随其后。 大军抵达上庸之后，刘璝、庞德将上庸的军务交割给了张翼，全军在上庸休整一夜，刘循又从上庸抽调了一万人马，总计两万大军，也在第二天的清晨出发。 因为多了刘璝和庞德，前锋依旧是赵云和魏延，中军是刘循、马超、诸葛亮，押送粮草的后军则交给了刘璝和庞德。 全军出发后大约走了二十里路，太阳出来了，照着路两旁山上的枫树林，一片鲜红，不见边际。 又一日，荆州的细作来报，公安的傅仕仁和南郡的糜芳都已经投降了吕蒙，荆州除了襄阳，已经全部沦陷了！ 两万汉军行进了三天之后，从太平渡附近渡过汉水，继续往东走。 到了距离襄阳还有一百七八十里的一处名叫将军河的地方停住脚步，然后派魏延率领一千人马去襄阳联系关羽、张飞。 魏延已经投降了刘循的身份，一直没有暴露。 次日，魏延返回，对刘循道：“刘使君，张将军已经和关将军联系上，并且全军撤进了襄阳城。原本关将军要反攻江陵，是张将军劝住了关将军，关将军才进驻襄阳的。现在曹军徐晃正在攻打襄阳，吕蒙率领江东军在襄阳以南的地方驻扎，似乎在等着曹军和关将军杀得两败俱伤之后，就来攻占襄阳。” 如果关羽反攻江陵，那历史上关公走麦城的一幕就上演了。 刘循问诸葛亮道：“孔明先生，现在咱们怎么办啊？” 诸葛亮道：“立刻进军襄阳，攻打当面曹军，为关将军解围。” “传我将令，全军直扑襄阳城！” 刘循一声令下，两万汉军，风驰电掣一般，向东疾驰而去。 徐晃万万没有想到，刘循的人马竟然会突然出现在荆州战场，并且还突然出现在他的背后，这多多少少让徐晃有些措手不及。 不过好在关羽麾下只有不到两千人了，他也不怕关羽反攻，只是留下吕建继续包围襄阳城，以徐商为前锋，自己和王平率领主力来迎战刘循。 刘循的前锋是赵云和魏延。 赵云和魏延蹲了将近三年的监牢，今日重上沙场，那端的是比猛虎还要凶猛些。 曹刘两军的前锋刚一交锋，久战疲惫的曹军就被赵云、魏延率领的汉军杀得溃不成军。 就是曹军的先锋徐商也被赵云一枪挑落马下。 徐晃一看敌军凶猛，不敢正面硬冲，下令全军结成三个圆阵，抵挡汉军的冲击。 此时的汉军士气正高，管你什么圆阵方阵，只是全面的发起突击。 与此同时，襄阳城中的张飞、关平、廖化也率领五百步兵杀出城来，策应刘循的正面进攻。 第111章 刘关会晤 徐晃、王平挡不住两万精锐汉军的猛烈进攻；吕建的兵力虽然远多于张飞，但是，因为徐晃、王平的溃败，他内心畏惧，抛下兵马，只领着自己的排刀手逃走。 赵云、魏延和张飞会合之后，继续追击。 这时，曹仁、翟元率领着三万人马前来接应，徐晃所部人马才避免了全军覆没的厄运。 赵云、魏延和张飞等诸将也只得领兵退回到襄阳城下。 汉军在襄阳城下安营扎寨之后，张飞、赵云等诸将请刘循进城。 刘循笑道：“这城不是我大汉的疆土，我不好进去啊！” 赵云笑道：“刘使君放心，这襄阳虽然不是阁下的领地，但没有刘使君，这襄阳城迟早属于他人。刘使君只管和我等进城，没有人敢加害刘使君的。” 刘循道：“子龙将军，不是我不敢进城，而是我进了城，只怕会坏了关将军的名声。” 张飞问道：“这话怎么说？” 诸葛亮笑道：“三将军，方才子龙将军说了，如果没有刘使君领兵到此，这襄阳城迟早属于他人，既然刘使君是救下襄阳，救下关将军之人，反而要救命恩人去见他关将军，那岂不是坏了关将军的名声？” 张飞拍着额头道：“对对对，弄反了，弄反了，应当让二哥来见刘使君！” 刘循道：“翼德将军，关将军是当世英雄，就以关将军之德行，后世也会崇敬，我怎么能让关将军无事屈身来见我呢？你只对关将军说，我有救出江陵诸位将军家眷的计策，请关将军来我中军大帐中一晤。” 在场的一听这话，两眼顿时放光。 因为江陵被吕蒙攻克，刘备麾下所有文臣武将的家眷都落入了吕蒙之手，如果刘循真有办法将他们的家眷们救出来，那对他们的恩德而言，比救援襄阳还要大些。 当即，诸葛亮、张飞、赵云、魏延等一众荆州文武，全部进了襄阳城。 诸葛亮等一众人进了襄阳城与关羽相见，都是抱头痛哭。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此番入川，竟然会落得个全军覆没，主公被曹贼抓获的结果。 关羽问诸葛亮道：“军师，为今之计，如何是好？” 诸葛亮道：“请问关将军有何妙计？” 关羽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如今家眷都被吕蒙擒拿，尤其是小主公，更是生死难测啊……” 小主公就是刘禅。 张飞道：“二哥，刘循……刘使君说他有救出江陵家眷的计策。” 关羽问诸葛亮道：“军师，你可知刘循那厮能有什么计策？” 诸葛亮无奈的摇头道：“这位新任的益州牧足智多谋，我在益州与他交手多次，也未能窥破他的玄机啊！”其实，诸葛亮大致已经猜到了刘循的计策，极有可能就是用襄阳城来交换他们的家眷。 但是，诸葛亮不能自己说破。 因为事到如今，谁都知道，仅凭关羽手里的这点人马肯定是守不住襄阳的。 就算现在暂时在刘循的帮助下守住了，那刘循的人马走了之后呢？ 再退而言之，就算刘循大仁大义，将麾下的两万大军留给襄阳，可是襄阳处在曹仁、徐晃（在襄阳以北的樊城）和吕蒙（在襄阳以南的江陵）两支敌对力量的夹攻之下，襄阳又能守几天呢？ 最要命的是刘禅如今也在吕蒙的手里，如果吕蒙挟持刘禅来逼迫他们投降，又该怎么办？ 这所有的一切，诸葛亮都没有办法，所以对于关羽的问题，他就只能摇头。 魏延道：“关将军，为了小主公，不如屈身去见一见刘循吧。” 关羽一双丹凤眼盯着魏延看了良久，道：“走，去会一会这刘循，某倒要看看他是何等样的人物，竟然能箭射凤雏，逼得卧龙无计可施！” 当天晚上，在事先通报过后，关羽领着诸葛亮和张飞来到了刘循的中军大帐。 赵云、魏延守卫城池。 与刘循一起作陪接待关羽等汉军将领有马超和刘璝。 关羽见到了刘循，拱手道：“关某谢过刘使君的解围之恩。” “刘皇叔姓刘，我也姓刘，都是汉室宗亲，虽然前些日子，兵戎相见，但是一笔写不出两个刘字来，无需客套。”刘循看着关羽等一行人，坐在那里不动，只是轻轻的将手一让：“关将军、张将军、孔明先生请。” 关羽等一行人入座之后，关羽轻抚长须，单刀直入：“听孔明先生说，刘使君有解救我荆州将士家眷的计策，还请使君指教。” 刘循道：“请关将军将襄阳让给吕蒙，以换家眷！” 关羽一听这话，丹凤眼中透出凛凛杀气，但他还是忍住了怒火：“刘使君，荆州是关某兄长留给关某来镇守的，如果关某今日将襄阳送给了吕蒙鼠辈，日后有和面目去见兄长！” 刘循微微一笑：“都说关将军深明大义，我看也不过如此，仅仅是知道些小义罢了。” 关羽知道刘循是在激自己，他被气得不怒反笑：“那关某就要请刘使君指教指教了！”说着，关羽端起茶杯，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这个举动的潜台词就是如果指教不通，那酒不要怪我关某翻脸了。 刘循现在要说的话，已经在他的脑海中思前想后了无数遍了：“我一问关将军，襄阳城你守得住吗？” 关羽道：“守不住，不过玉石俱焚罢了！” “好个玉石俱焚！”刘循冷笑道：“你关将军为了自己的名节，宁可玉石俱焚，也不肯用一座明知守不住的城池去换回你大哥的唯一血脉，如果吕蒙杀害了你大哥唯一的子嗣，而他自己在曹贼手里又遭逢不测，这刘皇叔一脉不就在你关将军的手里断绝了吗？敢问关将军，你这是大义还是小义？” 关羽一听这话，重枣的脸色竟然淡然了下来。 “我二问关将军，刘皇叔以中兴大汉为己任，他如今虽然身陷囹圄，但是大汉的宗亲尚有人在，能够复兴大汉的，也不乏有人，难道关将军忍心只为了一座襄阳城让如此众多的英杰命丧于此，眼睁睁的看着你大哥的一腔热血付与东流吗？敢问关将军，你这是大义还是小义？” 第112章 汉吴会盟(上) 诸葛亮听了刘循的话，心中暗道：“厉害，厉害，端的是好口才！” 刘循接着道：“我还有第三问，关将军和刘皇叔，还有张将军，有桃园结义之情，人所共知。但是兄弟之情为私情，中兴大汉才是公义，难道关将军只认私情，而不顾公义吗？难道当初桃园结义的时候，刘皇叔对关将军说过，你关将军只能跟着他中兴大汉吗？” 张飞道：“刘使君，不可胡说，俺们当初起誓说的是‘同心协力，救困扶危；上报国家，下安黎庶；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 刘循道：“关将军，你还记得这句誓词吗？‘上报国家，下安黎庶’，如今曹贼霸占中原，孙权割据江东，你却还想着与襄阳共存亡，你报的是谁的国家？难道是刘皇叔的国家吗？你着不仅仅是小义，甚至还将刘皇叔推向了不义，天下哪有你这样的结拜兄弟……” 刘循的话还没有说完，关羽忽然一个晃荡，竟然晕倒过去。 张飞一把将关羽扶住。 刘循大喊：“快来郎中，快来郎中！”刘循一面喊着，一面走近关羽。 马超、刘璝唯恐张飞突然暴起伤人，紧跟在刘循的身后。 关羽终究是五十八岁的人了，哪里还能经得住刘循这犹如尖刀一般句句戳心的话语？ 诸葛亮掐着关羽的人中道：“刘使君，在下略通医术，不妨事，不妨事，关将军只是急火攻心，晕倒了而已。” 片刻之后，关羽醒来，看着刘循道：“刘使君，襄阳……关某就拜托给你了……” 刘循道：“请关将军好生的休养，在下一定成全关将军的大义！” 次日，汉军接管襄阳城。 刘循也进了襄阳城的府衙，然后给吕蒙去了一封书信，邀请吕蒙商谈联合抗曹的大计。 ******** 吕蒙接到了刘循的书信，心中举棋不定。 虽然和刘循结盟是鲁肃临终的遗计，但是当刘循突然出现在襄阳，突然送来邀请会谈的书信，这如何能让吕蒙不起疑心？ 当即，吕蒙将陆逊请到自己的中军问计。 陆逊看过了刘循的书信之后笑道：“襄阳城已经是大都督的囊中之物了。” 吕蒙攻下了江陵，孙权升任其接替了鲁肃大都督的职务。 吕蒙一愣，问道：“伯言，此话怎讲？” 陆逊道：“既然是刘循主动来寻求联盟，那他当然就要付出些代价，比如让出襄阳。” “他会吗？” 陆逊满脸笃定之色道：“只要大都督肯送他一份见面礼。” “见面礼？”吕蒙一脸茫然的问道：“什么见面礼？” 陆逊微微一笑，道：“荆州所有文武的家眷。” “这……如何能送给他？” 陆逊笑道：“大都督，如今刘备已经做了曹操的阶下囚，而大都督又袭占了荆州，那刘备的这些文武决然不会归顺大都督，大都督将这些家眷留在手中又有什么作用呢？能牵制他们吗？他们手中没有兵马，牵制住了又有什么用呢？还不如将这些人做个人情都送给刘循，只要我江东和西川结成了联盟，就等于是让刘循来牵制他们，这样的话无论是刘循，还是荆州的这些余孽，都暂时不会对我荆州构成威胁。” “伯言，你的意思是用荆州诸将的这些家眷去换襄阳城和刘循联盟？” “正是。”陆逊道：“想必大都督明白，荆州之地，最是忧虑两线作战。关羽之失荆州，正是于此。孙刘联盟结成，至少可以保我江东没有西顾之忧。反之，如果刘循将襄阳让给曹操，曹刘结盟，对我军而言，极为不利！” 吕蒙问道：“刘循为什么要将襄阳让给曹操呢？他自己占住不行吗？” 陆逊笑道：“大都督，刘循是个狡诈之辈，他怎么会将襄阳这个烫手的山芋握在手中呢？如果他非要占住襄阳，不等于将自己置于我军和曹军的南北夹攻之中吗？而且，不让出襄阳，刘备的那些余孽就还有一个家，就不好驾驭！” 吕蒙听了陆逊的话，微微颔首，道：“这事我须得禀报吴侯，再做决断。” 陆逊道：“如果大都督赞同在下的建议，就请让在下返回建业，亲自向吴侯禀报。” 吕蒙端详陆逊良久，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那就烦劳伯言走一遭了。但是，这刘循的书信怎么回复？” “既然是商谈，那就先商谈一番也无关紧要，探一探刘循的口风也是好的。” 吕蒙道：“既然如此，那你去禀报吴侯，我在这里与他刘循周旋！” 当日，吕蒙回复刘循信使，答应可以谈判，谈判时间定在五日之后，谈判地点选在麦城以北的麦林坡。 吕蒙之所以定在五日之后，因为他估计五天的时间，陆逊也当从建业回来了。 果不其然，陆逊在吕蒙和刘循会谈的头天深夜，抵达了江陵。 孙权完全答应了陆逊提出的用荆州将领的家眷换襄阳，并达成孙刘结盟的方案。 刘备的家眷作为补充条件。 次日清晨，刘循和庞德领着三百排刀手抵达麦林坡上。 当然，三百排刀手只是表面的，在麦林坡下面的树林之中埋伏着五千人马，由刘璝率领，随时增援。 吕蒙也只率领着数百排刀手到了麦林坡上。 今天的天气不是太好，风刮到人的脸上，有些生疼。 所以，刘循和吕蒙是在一顶军帐中会面的。 每人都只准带一个护卫进帐。 二人对视一眼，分别拱手： “久仰久仰。” 吕蒙在初看刘循的时候有些吃惊。 他万万没有想到刘循竟然这般的年少，比自己的年纪还要小些，竟然能够统领益州，消灭刘备，攻占汉中。 刘循看那吕蒙，猿臂豹背，长方脸上三绺美髯掩着一张阔口，鬓边还有二寸来长一块刀疤，一双闪烁着精光的眼睛下面夹着鹰钩鼻子，两道素淡的一字眉，仿佛是用毛笔画出来的，只是眉尖微微挑起，透着一股冷峻傲慢的神色。 吕蒙首先开口，单刀直入道：“曹操，国贼也，刘使君倡议联合抗曹，在下十分赞成。不过，如果刘使君真心联合，还请让出襄阳。” 第113章 汉吴会盟(下) 刘循听了吕蒙的话，哈哈大笑：“听闻吕将军刚刚接替了鲁子敬的职务，升任大都督了，恭喜恭喜。可是在下没有想到，大都督这官职升了，口气也大了，开口就要我军让出从曹贼手里夺取的襄阳。敢问大都督，如果你这个要求惹怒了我汉军的将士，他们逼着我将襄阳让给曹贼，非要我和曹贼同流合污，那如何是好啊？” 显然，刘循的话语之中，已经有警告，甚至是威胁的意思。 就是说，你吕蒙不要打襄阳的主意，你敢动一动，我宁可将襄阳让给曹操，也不留给你吕蒙！ 不过刘循说得十分委婉，没有说是自己的想法，而说是将士们的意思。 这是为后面的谈判留下进退的余地。 吕蒙毫不示弱：“如果刘使君要将襄阳让给曹贼，要和曹贼同流合污，那又何必来和在下会晤呢？”吕蒙仿佛是看穿了刘循的心思：你别扯了，你要想将襄阳让给曹操，咱们俩坐不到一起来。 刘循从容的微笑道：“我说了嘛，是因为大都督的口气太大，惹怒了汉军的将士，他们逼我这样。如今我大汉的将士们不是还不知道大都督的要求吗？” 言外之意就是你别想占便宜，老实点，不然就真的让给了曹操你也没办法。 吕蒙道：“既然是会晤洽谈，就应当本着诚意而来，我军的要求是，刘使君要联盟抗曹，请将襄阳送给我军，至于刘使君有什么要求，也不妨开口。”吕蒙不屑的微微一笑：“谈判嘛，就是一个讨价还价的过程。” 刘循见吕蒙的口气有所松动，道：“我要的联盟是贵我双方有诚意的公平的联盟。”刘循很想说出自己的条件，但他还是忍住了。 既然是谈判，总得经过几个回合，熬一熬对方的性子，就算达到了自己的要求，也要表现得是十分不情愿接受的。 这样话才能表现自己结盟的诚意。 再者说来，不能一开始就把底牌露出来了。 因为不露底牌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惊喜。 露了就肯定没有了。 “那刘使君要的公平是什么呢？”吕蒙问道。 “起码大都督不能逼着我割地啊。”刘循苦笑道：“割地结盟，那不是城下之盟吗？” 吕蒙听了刘循的话，也觉得颇有几分道理，道：“当然，我也不会让刘使君吃亏。” 刘循笑问道：“那大都督准备怎么让我不吃亏呢？” 吕蒙道：“刘使君如今接收了刘备的那一大票文臣武将，可是如今那些文臣武将的家眷都在江陵，如果在下愿意用这些家眷来换襄阳，不知刘使君能否答应？” 刘循哈哈大笑：“用些无关紧要的人来换一座兵家必争之地的城池，大都督，你是太会做买卖了。” “哦？听刘使君的意思好像不太情愿？”吕蒙端起手边的茶水，轻呷一口。 刘循微笑道：“不是我不愿意，是我太亏了。那些文臣武将的家眷能有几个人？而一座襄阳城，城里面有多少人？不算城池，就算人头，我亏得太大了。” 吕蒙笑道：“刘使君，账不是这样算吧。这笔买卖对你而言，已经十分划算了。” 刘循笑问道：“还请大都督指教，这账怎么算？在下又哪里划算了？” 吕蒙道：“如今诸葛亮、关羽、张飞、赵云、魏延等所有荆州文武的家眷都在我江陵城中，刘使君不远数百里，从上庸来救援襄阳，不就是想让他们归心于你吗？可是他们的家眷都在江陵，就算刘使君救下了襄阳，救下了关羽，又能要他们如何归心呢？不说刘使君让不让襄阳城，就算不让，刘使君敢让他们留在襄阳吗？或者是敢让他们跟着你返回西川吗？丝线牵牛，这丝线可在在下的手中啊。” “有道理。”虽然吕蒙的话已经说到了要害之处，但刘循依旧从容的笑道：“那我看看我和曹操联盟，我攻江陵，曹操攻庐江，你大都督敢不敢杀了他们的全家？” 其实，谈判到了这一步，双方的底牌都已经十分清楚了。 但是，都希望对方能再退一步，无非就是个面子问题。 吕蒙道：“刘使君，那这样吧，我再退一步，刘备的家眷，我也一并送给你。” “啊？”刘循故作惊讶：“难道方才大都督说的荆州军的家眷中不包括刘备的家眷吗？” “当然不包括，刘备可不是你的俘虏。”吕蒙一副奸商嘴脸道：“方才在下说的是江陵文臣武将的家眷，刘备是他们的主公，当然不包括在内。” 刘循笑道：“大都督啊大都督，你可真是会做买卖啊，一票货，你分两次卖。精明。” “就这么点东西，不分开着卖不成啊，卖不出好价钱来啊。”吕蒙也笑道：“可是就算我分开来卖，刘使君不是也只付了一次的价格吗？” “罢了，那就这么着吧。”刘循又补充道：“刘禅一定要在其中哦，大都督可不能再将刘禅分开卖一遍。” “当然，当然。”吕蒙笑道：“刘禅是个人，还能怎么分？难不成杀了头当头卖，身体当身体卖？” 刘循问道：“什么时候交割？” “三日后如何？” “行，三日就三日。”刘循道：“三日后一手交人。” “一手交城。” 刘循站起身来，伸出右手道：“大都督，我们握个手吧。” “敢问刘使君，这是何意啊？” “联盟达成，共抗曹操。” “好！”吕蒙伸出右手，握住刘循的手：“联盟达成，共抗曹操。” 三日后，吕蒙亲率蒋钦、潘璋，领着三万吴军，押着在江陵俘获的所有荆州将领的家眷抵达襄阳城下。 在关羽、张飞、赵云、魏延和诸葛亮清点家眷人数无误之后，尤其是确认了刘禅在其中之后，刘循下令汉军全体开出襄阳城。 刘循和吕蒙再次会面，相互拱手之后，这一次的汉吴联盟就算是正式达成了。 汉军返回到汉中后，刘循首先是给诸葛亮、关羽等诸将和他们的家眷安排了住所。 至于刘禅，刘循则将他送往绵竹，交给自己的父亲刘璋养育。 绵竹如今俨然成了刘循软禁潜在威胁的地方了。 第114章 司马再献计 夜色如墨，天空苍雾雾的一片昏暗，街上黑魆魆的几乎没有行人。 凛冽的北风呼啸地穿过许昌城，在城中的每个角落肆虐。 城头上传来打更的声音，唱着子时的幽歌…… 刚刚要上床睡觉的曹操突然接到紧急军报，得知刘循和孙权结盟之后，又惊又怒。 他等不得第二天早上了，立刻召集文臣武将在大堂商议对策。 “吴蜀结盟，必有图谋中原的野心，与其坐等他们杀来，不如我军先伐之！”曹操披着一件长袍，问道：“诸位，先伐哪一家为好？” 文臣武将们都是被从被窝里拖出来的，有的人还睡眼朦胧，故而没有人回答。 曹操勃然大怒，大吼一声：“孤的话语你们没有听见吗？”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吼得一怔。 司马懿拱手道：“回禀大王，臣下主张，先伐西川。” “说说你的道理。” 司马懿道：“无论是西川还是汉中，从来没有施行过屯田，刘循在汉中骤然屯田，又在益州施行减租减息，大失豪强之心，大王以大军压境，必然造成其内部不稳，先取汉中，再攻成都，天下可定也！” 曹操问道：“那以仲达之见，我军当如何用兵啊？” 司马懿道：“回禀大王，起四路大军，四面围攻，可取汉中。” 曹操扯了扯袍角，又问道：“哪里来的四路大军？” 司马懿侃侃而谈：“令曹洪、夏侯渊、张合三位将军，起长安之兵十万，直取阳平关，此一路也；可遣使赍官诰赏赐，直入南蛮，见蛮王孟获，令起兵十万，攻打益州、永昌、牂牁、越巂四郡，攻打西川的南面，此二路也；联络西羌国王彻里吉，赂以金帛，令起西羌兵十万，从旱路取西平关，此三路也；还又一路，也是最为关键的一路，当此三路都和蜀兵接仗之后，大王亲率一军从宛城南下，攻取上庸。前三路人马都为牵制之军，大王这一路才是主力，拿下上庸之后，直捣汉中，阳平关之蜀兵必然溃散，汉中既下，然后再取西川，如汤泼雪也！” 曹操扫视众人，问道：“诸位以为仲达之计如何啊？” 杨修道：“大王，仲达之计虽未妙计，却算漏了一招、” 曹操问道：“德祖，仲达算漏了哪一招啊？” 杨修道：“吴蜀既然联盟，我大军征讨西川，东吴必然出兵犯我疆界，到那时我军岂不是首尾不能相顾？” 司马懿道：“有张文远（张辽）、李曼成（李典）和乐文谦（乐进）三位将军镇守合肥，只要再给他们添加少许人马，合肥当万无一失。” 杨修问道：“仲达又何以见得孙权是攻打合肥，而不是进犯宛城呢？” 陈群道：“德祖，这一点不用仲达说我也能知道，孙权如果进犯，只会攻打合肥，绝不会进犯宛城。” 曹操也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道理？” 陈群道：“大王，如果孙权的人马进犯宛城，那无疑是孙权给刘循做了嫁衣。就算孙权愿意出兵协助刘循，那也决然不是平白无故的协助，他也想要他的好处，攻打宛城，对他决然没有好处。” 曹操略一思索：“有道理。” 当即，曹操下令，命令夏侯惇、徐晃、于禁前往宛城，操练人马，打造兵器，筹集粮草； 曹洪、夏侯渊、张合也在长安整军备战； 另派使者前往南中和西羌，说服蛮王孟获和西羌国王彻里吉出兵。 ******** 刘循得了诸葛亮，收留了刘禅之后，又从雒城的监牢之中放出了简雍、孙乾、向朗等刘备的文臣，并将他们全部派往西川，取代刘巴和庞羲的职务。 负责执行减租减息。 然后将刘巴和庞羲调来汉中听用。 这是刘循早就定好的施政方略。 以诸葛亮的聪明才智，他不可能料不到刘循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无非就是让他们荆州一系的文官去制衡西川的豪强。 但是，就算诸葛亮现在再是足智多谋，也是无计可施。 刘禅如今在刘循的手中。 出于公义，他们执行刘循的政令，那是在为中兴大汉尽力； 出于私情，那也是在保护刘禅，如果他们不执行刘循的政令，不为刘循效劳，那刘循留着刘禅还有什么用呢？ 一旦刘禅真有个三长两短，刘备也就绝后了，那他诸葛亮，包括关羽、张飞和赵云可就辜负了刘备的情义了。 诸葛亮一行人出发之后，马岱从凉州想尽一切办法购买了三千匹战马，并且还带回来了一个极为重要的消息。 曹操的使者去见了西羌国王彻里吉，随后西羌各地开始调兵遣将，似乎有准备动兵的架势。 同时，庲降都督李恢也送来了南蛮王孟获正在串联各处酋长，仿佛也有动兵的迹象。 庲降都督就是平夷庲降都督府的长官，统辖的区域就是永昌、牂牁、越巂、建宁四郡，主要工作就是监视稳定南中。 李恢是建宁郡人，当初刘循把他任命为庲降都督也算是让他衣锦还乡。 刘循一听这个军报，立刻就想到了夷陵之战后，司马懿向曹丕进献的五路攻打蜀汉的计策。 虽然诸葛亮已经投靠了自己，但是刘循不准备向诸葛亮问计，不然会给诸葛亮一种蜀中无人的感觉。 刘循当即觉得，召集在汉中的所有的文官武将，商议应对周边异动的办法。 包括刚从成都调来的庞羲和刘巴和刚刚投靠的关羽、张飞、赵云、魏延、霍峻等诸将，也都被要求参加这一次的会议。 刘巴参加了，但是庞羲却以患病为由，拒绝参加。 刘循当然知道庞羲为什么拒绝参加。 这显然是带了情绪的。 巡查使虽然只是巡查减租减息的工作是否到位，但却是个肥差。 想想，只要他庞羲巡查了，他说谁减租减息了，那就是减租减息；他说谁没有减租减息，他就可以处置谁。 刘循让诸葛亮取代了他庞羲，他能没有情绪吗？ “军报我已经告知诸位了，”刘循道：“我估计，曹操至少还为咱们准备了两到三路人马，应该是四路或者是五路人马一起来进犯我益州，大家说说，咱们准备如何应对吧。” 马超第一个拱手道：“主公，无论他曹操来几路大军，西羌这一路，属下可以应对！” 显然，马超有图表现之嫌。 刘循笑问道：“孟起，你要多少人马？” “五千！”马超回答得十分干脆。 刘循道：“孟起将军，你可要知道，羌人有十万之众。” 马超笑道：“主公，属下自幼便和羌人打交道，对于羌人的秉性，属下是十分清楚的。曹贼想请他们出兵，那必然是赂以金帛了的，但是曹贼却不知道，就算是赂以金帛了，就算是羌人答应出兵了，羌人也未必肯为他曹贼效死力。只要属下领兵五千在他们面前，他们必然退兵！” “军中无戏言！”刘循笑看着马超。 “我敢立军令状！” 刘循竖起大拇指道：“不亏是神威天将军！” 马超一怔：“主公如何知道羌人对在下的称呼？” “神威天将军天下闻名！” 张飞听着刘循对马超的夸赞，不屑的撇了撇嘴，十分不服的冷哼了一声。 第115章 二虎相争 马超看见了张飞的表情，听了张飞的冷哼声，铁青着脸问道：“张翼德，莫非你不信？” “俺信如何，俺不信又如何！” 马超看着张飞一脸的鄙夷神色，怒道：“张翼德，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你？你也配！” 马超怒道：“你敢和我一对一的厮杀吗？” “有何不敢！” 刘循知道，张飞突然向马超挑衅，虽然不是关羽、赵云授意的，但是如果不让张飞领教领教西川军的厉害，今后也很难指挥他们。 所以，面对马超和张飞的剑拔弩张，刘循并没有阻拦。 马超见刘循不说话，也立刻明白刘循的意思，于是对张飞道：“张翼德，那咱们就在校场上见个高低！” “走！”张飞说着就往往大厅外走：“见个高低！” “你们也太目中无人了吧！”就在马超和张飞往厅外走，要去校场见个高低的时候，刘循开口了。 这个时候马超方才拱手道：“主公，请恕罪。” 张飞也拱手道：“刘使君，得罪了！” 马超断喝一声：“张飞，难道只有败军之将才配做你的主公吗！” 马超这话一出口，那得罪的可就不仅仅是张飞了，关羽、赵云都顿时来了怒火。 关羽道：“能不能做我等主公，就看你马孟起能不能胜得了我三弟手里的长矛！” 对于称呼，刘循其实并不太在意，但是如果要统帅这样一支派系繁杂的人马，不让他们统一称呼，那就很难驾驭全军。 刘循道：“要去比一比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不要用真家伙，免得伤了和气，一人拿一杆操练用的长枪，枪头蘸上石灰粉，限时半个时辰，谁的身上粉点多，就算谁输了。” 马超、张飞一起称喏。 随即，众人到了校场。 马超、张飞各自选了一匹战马，然后各取了一支操练用的长枪，蘸上石灰粉，一场恶斗就此开。 马超、张飞各不相让，厮杀了七十多个回合。 关羽暗自叹道：“这马超真是一员虎将啊！” 赵云心中琢磨：“我若上场，不知能不能胜他？” 庞德也惊叹：“都说张飞如何了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张任也终于明白，刘循为什么想尽办法要将关羽、张飞和赵云弄到自己的麾下了。 郑度悄悄的问张任道：“公义将军，在下是个外行，以你之见，这马超和张飞的武艺算是几等？” 张任低声回复道：“在我川中，只怕是没有敌手。” 锣声一响，证明时辰到时，两人下来数点，身上竟然都没有白点。 张飞也不下马，只是拉着缰绳，胯下的战马原地打转，叫道：“不过瘾，不过瘾，俺还要和马孟起再斗一个时辰！” 马超满头大汗：“我今日非要和张飞见个高下！” 刘循坐在看台之上，将手一挥：“你们不累马也累了，如果还想打，换了马再打。这些战马来得可不容易啊。” 此时正是初冬时节，汉中的天气虽然没有下雪，也没有刮风，但是干冷干冷的。 马超和张飞都脱去上衣，个个是一身的腱子肉，各自换了战马，再次提枪上马，又开始了龙虎之斗。 众人又看两人斗了百余回合，虽然身上都已经是大汗淋漓，却是精神倍加，依旧还在厮杀。 只是他们胯下的战马都不能再动，只是停在原地，任由二人恶斗。 关羽看了心中暗道：“找个日子，我倒要和这马孟起好好的较量一番！”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刘循下令鸣锣。 二人各自收了兵器，下来再清点身上的白点，两个人的身上依旧是没有一个白点。 马超、张飞还要厮杀，刘循道：“好了，不要再打了，你们两人的武艺在伯仲之间，难分高下，但是要剿灭曹贼，仅仅靠武艺行吗？翼德将军——” 张飞拱手道：“俺在。” “孟起将军凭借五千人马去抵挡十万羌兵，我给你五千人马，你能挡住十万蛮兵吗？” “俺不用五千，三千就足够！” “不，兵家大事，不能儿戏。”刘循道：“我给你五千人马，你南下之后，我让孔明助你一臂之力。你只告诉孔明，蛮兵多疑，并且蛮王孟获只是想骗曹操官职金银，好让自己在南中称王称霸，只要疑兵之计用的好，五千人挡住十万蛮兵绰绰有余。”刘循想了想道：“算了，还是我给孔明去一封书信吧，你只用去会合他就可以了。” 张飞拱手：“喏！” 众所周知，其实这也不是刘循的计策，所谓的疑兵之计也不过是剽窃的诸葛亮安居平五路的计策而已。 “好了，既然大家都在校场，那咱们就接着在校场上商议军机吧。” 随即，刘循下令校场上的兵士在他们的中间升起了三堆篝火取暖，然后又下令以他们为中心，一百步内不准有人。 篝火升起，闲杂人等退出之后，刘循问道：“现在已经布置好了对付羌兵和蛮兵的人马，接下来咱们怎么办呢？” 郑度道：“主公，曹操进军，无论是羌兵还是蛮兵，这两路人马，一定都只是疑兵，以曹贼之奸诈，就算他从长安出十万大军来攻阳平关，来攻汉中，也是疑兵。” 刘巴问道：“以军师之见，哪里才是曹贼的正兵？” 郑度笑道：“如果曹贼的正兵能如此容易的被在下猜到，那他就不是曹贼了。” 吴懿道：“主公，属下有个办法，或许能猜出曹操的正兵在何处，只是不知道成也不成？” “请讲。” “联合孙权，夹攻曹操。” 刘循问道：“夹攻哪里？” “孙权攻樊城，我军攻宛城。” 刘循笑道：“吴将军，你这个法子虽然不错，但是孙权不会答应。” “主公不试一试如何就知道孙权不会答应呢？” 刘循道：“樊城不过是一座小城，而我军如果拿下宛城，那就等于是掌握了进军洛阳、长安和许昌的钥匙，这样买卖，孙权获利太小，是不会干的。不过，联合他一起进攻，却是不错。” 第116章 将计就计计 夜色越来越浓，忽然刘循想起来，所有的人还没有吃晚饭，笑道：“对不住，我忘了大家伙还没有吃饭。”刘循提高喉咙，大喊一声：“来人——” 一名排刀手闻声而来，拱手道：“主公有何吩咐？” 刘循道：“杀三只羊烤好了用铁棍穿着送来。” “喏。” “再送几坛子酒来。”那排刀手刚要走，刘循又补充了一句。 “喏。” 刘循对众人道：“大家再等一等，忍一忍，吃的马上就送来。” 众人齐道：“多谢主公（刘使君）。” 张任道：“主公，方才您说孙权不可能与我军一起攻打樊城宛城一线，是也不是？” “是呀，我刚才是这么说的。” 张任又想了想，对郑度道：“方才军师还说，‘以曹贼之奸诈，就算他从长安出十万大军来攻阳平关，来攻汉中，也是疑兵’，对也不对？” 郑度一愣，不知道张任是什么意思，看了眼刘循，回答道：“在下方才正是这么说的。” 张任一拍大腿，道：“那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张将军是不是觉得曹贼有可能将兵力集中在宛城突然攻打上庸？”不待张任将话说完，关羽轻抚着花白的长须突然截道。 “对！”张任道：“关将军说的就是我想说的。” 张任不愧是西川第一名将，虽然不满关羽突然截断自己的话，但是他没有发火。 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这是成为一员名将的首要条件。 关羽的这一番话立刻提醒刘循和郑度： 对呀，曹操想夺取西川，那第一步就一定要攻占汉中。 想攻占汉中，要么是从北路走阳平关，要么就是从东路走上庸。 阳平关他已经走了一遍了，不可能再走，那这一回极有可能就是从宛城过来，攻打上庸。 “我说如果！”刘循道：“如果曹操这一回真的就是从宛城来攻打上庸，那咱们能不能给他来一个将计就计？” 正说着，六名排刀手抬着三只烤好的全羊过来。 还有七八名排刀手一人怀里抱着两坛子酒，最后还有一个排刀手捧着一摞酒碗，酒碗里放着十来柄割羊肉的小刀。 三只全羊已经烤得油亮焦黄，再架在篝火之上，立刻热油兀自泛沫儿咝咝直响，羊肉香伴着不知什么佐料的香味直透心脾，半点膻味儿全无。 张飞笑道：“这羊烤得好，烤得好。” 刘循笑道：“既然张将军说烤得好，那大家伙就围成三个圈子，席地而坐，动手开吃吧！” “吃！”张飞首先提起一坛子酒，拍开泥封，酒香四溢，他毫不犹豫的长饮一口，然后抓起割肉的小刀，从一只羊的后腿上割下一大块肉，放入嘴中，嚼得满口流油。 张飞动了手，所有人就自由组合，围成圈子，开始大快朵颐。 马超就坐在刘循的身边，问刘循道：“主公，你刚才说的将计就计是什么意思？” 刘循割了一小块羊肉送入嘴中，一面咀嚼一面道：“其实从军报，和军师，还有任兄、关将军的分析中对于曹贼的用兵方向基本上已经清楚了。第一路是羌兵，第二路是蛮兵，长安肯定也有一路兵，还有一路兵就极有可能是从宛城过来。羌兵、蛮兵是疑兵这个不用说，如果长安来的人马也是疑兵，那无非就是想将咱们的人马吸引过去，尤其是我军的主力一旦被长安方向的曹军缠住了，曹贼就率领主力强攻上庸，进而攻打汉中，杀咱们一个措手不及。” 一旁的赵云补充道：“刘使君，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危险了。一旦主力被长安的曹军缠住，汉中再一被占领，那就等于全军主力的后路被切断了。” 刘循抹去嘴巴上的油脂，双手对搓了一把，道：“子龙将军所言甚是，我想的将计就计，就是只要曹贼长安的人马敢到阳平关下，我军主力就主动出击，力争一举将其歼灭，然后全军直扑长安。” 吴懿惊诧的道：“一旦汉中失守，那大势就完了。这……这一计太险了。” 刘循微笑道：“咱们那一回玩得又不险呢？” 郑度轻呷了一口酒道：“子远将军，我倒觉得主公这一计不险。” 在用兵上，还是郑度最合刘循的脾性，他已经完全明白刘循的意思了。 刘巴道：“军师，用兵还是谨慎为上。如果曹贼的奸计真的是想从宛城来偷袭上庸、汉中，那他一定会将主力放在这边，而我军的主力远走，怎么能说不险呢？” 郑度道：“子初先生，请听我说。” 关羽、张飞、赵云和魏延都看得出，郑度在西川军中的地位相当高，可以说是仅次于刘循，所以他一说话，所有人都是侧耳静听。 只听郑度道：“子初先生说得不错，曹贼如果真的是想偷袭汉中，他的主力一定在宛城，一旦我军主力北出阳平关，他就会乘虚而入。但是，我军在汉中也是会做足防守的准备，定军山、天荡山下的城池也会全面的做好防守的准备，曹军短时间内，想拿下汉中绝无可能。如果我军能迅速的歼灭从长安来的曹军，然后直趋长安，我想长安的贼兵不会做好了防守的准备吧。因为曹贼料定我军知道汉中被攻，必然回援，岂料我军偏偏不回援，偏偏就攻其要害。” 刘循笑着端起酒碗道：“对了，军师说的就是将计就计。你曹操想要我的汉中，我还想要你的长安，那咱们双方就比一比，看是你快，还是我快！” 魏延叫道：“在下赞成刘使君的将计就计！”魏延用兵，最是喜欢弄险，比如他的子午谷奇谋。 虽然关张赵投靠了，但是刘循却不让魏延暴露身份，以便随时可以知道关张赵的一举一动，所以他称呼刘循和关张赵一样，只称刘使君。 张任道：“主公，这个计策，咱们还是要好好的合计合计，不能有丝毫的马虎。” 刘循道：“当然，这还只是初步的一个想法，还要看看曹操到底是如何用兵，咱们再来随机应变。” 第117章 调教庞羲 既然刘循要“看看”曹操到底是如何用兵，那当然是派出大量的锦衣卫往宛城和长安，侦查曹军的一举一动。 所谓的大量，不算在当地潜伏的锦衣卫，仅仅是派去的锦衣卫就至少在二十人左右。 而所谓长期潜伏的锦衣卫就是在当地经商、做工、种田的人员。 这样的人不在百人之下。 军事上的事务处理得差不多，该去安抚一下自己的那位老丈人了。 历朝历代的王者在用人上都有一个原则。 那就是人才和奴才并重，但一定要分开使用的。 所有的人才，都是难以驾驭的，然而如果没有人才的辅佐，想要成就一番事业，那无异于水中捞月，镜中看花，绝无成功的可能。 但是，如果身边的人都是人才，稍有不慎，主公就会被这些人才反噬。 所以，在有人才建功立业的时候，就必须有奴才来对人才进行制衡。 诸葛亮是人才。 让他去治理益州，惩治益州的豪强是没有问题的。 庞羲其实就是奴才。 是一个稍有才干的奴才。 有些关键的地方，刘循还需要他去主持。 因为庞羲在汉中没有府邸，就暂时住在馆驿之中。 他当然没有病，只是觉得自己两个女儿的丈夫，自己的亲女婿，坏了自己的财路，心中有说不出的委屈，所以就整日的在馆驿之中喝酒睡女人。 刘循用过晚饭之后，就领着程郁，一身便装，踱出了府邸。 刘循、程郁二人信步穿过一带杂着矮房茅屋的菜园子，前头灯火渐多，已到了馆驿的附近。 再往前走，人流熙熙攘攘，临街中又都搭起席棚，有冻梨摊儿泥娃娃摊口红胭脂摊，汤饼摊前最是热香四溢，吆吆喝喝人头攒涌的竟热闹到十分。 刘循领着程郁进了馆驿，见到庞羲的时候，庞羲正左拥右抱的在和歌姬们调笑。 他一见刘循来了，也不行礼，只是让两名歌姬退下，自己冲着刘循微微拱手。 刘循让程郁站在门口，将门关上。 刘循笑道：“岳丈大人，你是要故意的和小婿过不去，做个对头吗？” 庞羲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但是他见了刘循的表情，知道刘循不怀好意，当初处置彭羕，整治费观的时候，就是这样的表情，所以再大的火气他也不敢发出来，只是冷笑道：“我的好女婿啊，你这说的什么话？分明是你断了你老丈人我的财路，却偏说是老丈人我要和你这个女婿做个对头，好没有道理啊！” “哦？小婿断你财路，小婿哪里断你的财路了？” “你让一个新来的诸葛亮去巡阅巡查减租减息，这不是断我的财路又是什么？你这何况是断你老丈人我的财路，你这简直就是在当着别人，打你老丈人我的脸！”庞羲是一面拍着自己的脸，一面将这番话说完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 “你别装糊涂，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对，小婿不装了，小婿摊牌了，”刘循道：“我就是故意的。” “那……那……”庞羲被气得说话都打磕巴：“你这是欺人太甚！” “岳丈大人……” “你不要喊我岳丈大人，我不是你的岳丈大人！” “你是不是我的岳丈大人，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再说了我那是断你财路，只是你自己看不过明白罢了。” “那你说说，为什么用诸葛亮来代替我，他虽然有些本事，但他当初是你的对头，几次都差点要置你于死地，没有我，没有我在朝堂之上首先发难，你的减租减息能搞得成吗？” “你不要和我提当初！”刘循突然提高了声音，随即又语重心长的：“庞羲啊庞羲，你在这益州也是一方豪强，你怎么就不知道这减租减息的厉害呢？刘子初作巡阅使，你作巡查使，就算你搞钱搞到了金山银山，那要得罪多少人？有朝一日，一招不慎，将这些豪强们逼得造反了，你庞羲能落着个好吗？如果这些豪强们再提出一个，不杀你庞羲，不杀刘巴，他们不依，你要我杀你还是不杀你？” 庞羲一听这话，顿时如梦初醒： “这……这……贤婿，这是我错怪你了……” “如果你想死，我现在就送你回成都，让诸葛亮来守汉中。” “不……不，我不回成都，我帮你守汉中。” 就此，庞羲又做回了刘循的奴才。 ******** 一个月后，长安、宛城的锦衣卫分别送回来了重要的军报。 曹洪、夏侯渊和张合在长安城中大约集结了十三万大军与大量的粮草； 夏侯惇、徐晃和于禁在宛城集中了大约二十五万大军，筹集地方粮草已经更是装满了宛城附近大大小小三百余座粮仓。 刘循收到这两份军报后，曹操的计划已经是昭然若揭。 就算长安方向杀来十万大军，那也不过是疑兵，目的就是吸引自己去救援阳平关，甚至是北出阳平关和长安的人马决一死战，这样的话，一旦夏侯惇的二十五万大军从宛城杀过来，汉中就是一座空城。 这还是在刘循知道诸葛亮安居平五路的故事的前提下，知道羌兵和蛮兵都是疑兵。 如果刘循没有读过《三国演义》，不知道羌兵和蛮兵都是疑兵，那就会四面出击，四面御敌，最后的结果就只能是汉中不保，进而成都沦陷。 三国鼎立也就到此结束。 如果想将计就计，那就必须选出一名将士，不仅能守住长安，还要能对自己忠心耿耿。 庞羲虽然有这个忠心，但是能力肯定是不够的。 关羽？ 如果曹操这一次偷袭汉中带着刘备一起，将关羽招降了怎么办？ 想来想去，最后决定还是将张任、郑度、庞羲、张嶷、马忠、庞柔和霍峻留下，调拨给他们两万人马镇守汉中； 吴懿防守葭萌关； 刘璝扎营米仓道。 另命令黄权从川中调拨三之五万的新兵，增援汉中。 至于上庸，只要曹操的人马一到，就立刻放弃。 刘循实在是抽调不出多的一兵一卒了。 而他刘循自己则率领马岱、庞德、张翼、关羽、赵云、关平、廖化和周仓北出阳平关，先一举消灭曹洪、夏侯渊和张合率领的曹军，然后迅猛的直扑长安城。 第118章 拉开序幕 如果要攻打耸立在广阔的关中平原上的长安城，乃至于攻下长安城之后还要能在曹军疯狂的反攻反扑下守住长安城，那刘循就必须操练出一支精锐的骑兵来。 现在马超已经去了西平关，随时准备应对羌兵的袭击。 那操练骑兵的工作就只能是交给马岱、庞德和赵云了。 赵云当初可是天下最精锐的骑兵白马义从中的一员。 不然为何赵云每次出战都是白马白甲？ 赵云原本以为，刘循要操练的骑兵最多也不过就当初公孙瓒的白马义从那个水平。 可是当他看到了骑兵配备的马鞍、马镫之后，尤其是在他自己试乘之后，立刻发现，一旦将骑兵操练成精兵，再配上这些特有的装备，刘循的骑兵将无敌于天下。 就算是当年和公孙瓒的骑兵交过手的鲜卑、乌桓骑兵，恐怕也很难与其匹敌。 最让赵云想不到的是，骑兵一旦装备了马镫和马鞍，就算双手离开马缰也能纵马驰骋。 这样的话，马背上的骑兵将士，想要舞动兵刃可以，开弓射箭也可以。 操练骑兵首选目标当然是剩余的西凉骑兵。 然后再从汉军之中招募善于骑马，或者是有骑马天赋的兵士交给西凉骑兵一对一，或者是一对二的操练。 仅仅半个月过后，所有新招募的骑兵都能在马背之上，一面驰骋一面使用兵器——长兵器，短兵器或者是弓箭都可以。 尤其是骑射，虽然不能说做到箭无虚发，但是不受马匹的颠簸将弓箭笔直的射出去就已经十分不错了。 想那战场之上，骑兵不是和敌人一对一。 而是群体出动，每次放箭都是面形伤害。 所以，所有的骑兵的骑射能达到笔直的将箭射出去，就算是合格了。 接下来，就是操练他们阵型。 什么锥形阵、锋矢阵和一字长蛇阵，阵阵安排到位。 这操练阵型比操练骑兵的单兵素质就要难得多了。 不仅要好看，更要实用，最关键的是要能够做到将领的一个令旗，一个鼓号，骑兵就能迅速的转变。 当所有的骑兵掌握了所有的阵型，并且能够熟练运用，那已经是四个多月之后的事了。 而也在刘循这边各路人马准备就绪之时，马超、张飞和长安的锦衣卫同时传来消息，所有的敌军开始出动了。 羌兵和蛮兵刘循都不在乎。 《三国演义》上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马超率军在西平关附近，挡住了羌兵； 张飞受诸葛亮的指点，率领五千人马，左出右入，右出左入，吓得蛮王孟获不敢前进。 当然《三国演义》上诸葛亮对付孟获用的是魏延。 其实，这两路人马的撤军是必然的。 他们只想得曹操的好处，如果能占刘循的便宜，他们肯定前进，一看没有机会占便宜，他们便就坡下驴，都缩了回去。 现在最让刘循关注的就是长安的曹军。 到底有多少人。 到底走哪一条道。 对于这支曹军的一举一动，刘循派出了大量的细作，要求他们做到半天禀报一次军情。 就在马岱、庞德和赵云操练骑兵的时候，刘循请工匠做了两副沙盘。 一副是长安往汉中的； 一副是上庸往汉中的。 这两个沙盘肯定比不了当今社会的卫星地图，但是比起当时的舆图，那已经是直观百倍了。 通过锦衣卫和军中细作的一遍又一遍的侦查，最终确定，这一次从长安出来的曹军有十万之众。 当曹军一出散关，刘循立刻决定，自己亲率八万汉军，连续三个晚上，利用夜幕的掩护，全部北出阳平关。 准备伏击这十万曹军，将其一股歼灭！ 八万对十万，只要选择的地形合适，一股将其歼灭，是有这个可能的！ 曹洪、夏侯渊和张合知道，他们这一回攻打阳平关的主要任务就是吸引牵制西川贼兵。 所以，他们在出了散关之后，进军的速度就极快。 只求尽快的逼近阳平关。 然而，刘循已经在曹军从散关通往阳平关的必经之路羊皮坡中布下了埋伏。 只等他曹军一头扎进来。 羊皮坡在沮县以北一百九十里，东面是隔开关中和汉中的秦岭，西面是沼泽和密林。 所以这就导致了这片坡地林木茂密，道路狭长，不要说八万汉军埋伏纵深三十多里的坡地边缘的山塬不为人知，就是再多八万埋伏其中，也可以丝毫不露痕迹。 对了，要稍稍的介绍一下，羊皮坡之所以叫羊皮坡，是因为据说坡中有狼，羊一旦进去，就会被吃得只剩一张皮。 故而名叫羊皮坡。 说是坡，其实也就是土坎而已。 羊皮坡这个地方并不算特别的荒凉偏僻，坡底的道路也不算很狭窄，骑兵通过不算很艰难。 在刘循选择羊皮坡设伏的时候，马岱提醒刘循：“主公，这个地方骑兵可以展开，就算设伏，恐怕也难以将曹军全歼啊！” 刘循道：“伯瞻将军，首先，从散关南下，一路之上都没有骑兵无法展开的绝佳伏击之地，就算有，以曹洪、夏侯渊和张合的沙场经验，他们一定会严加戒备。只要他们有了戒备，我军再想速战速决的一股将其歼灭，恐怕很难，但是，只要我军不能尽快的解决他们，被他们缠住了，那咱们就算是中了曹操的诡计了。所以，我的看法，和曹贼的人马交手，不要想着有七成的把握再动手，应当是有了五成就可以动手了。因为我军如果有了七成的把握，他们就有了八成甚至九成的戒备心理；相反，我军如果只有五成的把握，他们或许是有三成的戒备心理，更或许连三成都没有。” 也许正如刘循说的那样。 曹洪也觉得羊皮坡不是个设伏的好地方，所以，当他全军进入羊皮坡的时候为了能够快速的通过这一片坡地，下令全军以散阵通过。 所谓的散阵就是没有阵。 就是步兵走步兵的道； 骑兵走骑兵的道。 这是大军通过山谷、坡地最快的行进方法。 夕阳暮色之中，十万曹军，在数十里的坡地之中全面撒开，山坡之中遍布飞驰的骑兵，和慢悠悠行进的步兵。 脚步声，马蹄声，声如奔雷，坡地原野，隆隆回应。 第119章 羊皮坡 就在十万曹军散乱行军，前锋已经走出羊皮坡的时候，前锋人马忽然看见前方出现了一条黑色的线条。 片刻功夫，这条黑线，越来越粗，终于变成了漫山遍野的骑兵！ 不错，这支骑兵就是刘循新近操练出来的大汉铁骑。 当一面“马”字大旗从这支骑兵中升起来的时候，那支骑兵立刻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野吼叫，向曹军猛冲了过来。 夏侯渊一见，急忙下令擂鼓，命令走出坡来的兵士结阵迎战。 可是，来不及了。 汉军铁骑的速度太快了。 曹军的鼓声还没有停下来，冲到距离曹军还有五箭之地的汉军铁骑突然变换阵型，组成了最有利于弓箭的雁形阵，并且所有的骑兵都开弓搭箭。 但是并没有放箭。 当汉军铁骑以雁形阵冲到距离曹军还有两箭之地时，所有的骑兵几乎是同时射出手中的羽箭。 还有两箭之地就放，他们不怕自己冲过去的时候，正好自己的箭射中自己吗？ 无须担心。 这种战术三千骑兵已经操演了将近三十遍。 只有在两箭之地射出弓箭的时候才是最能杀敌的时候。 因为战马在急速的前进。 当骑手发现进入两箭之地的时候，其实已经到了一箭半，当然奋力射出一箭的时候，马还在奔驰，又由于惯性，箭矢的落点正好在敌军的前队。 而且这样还能防止敌军对冲。 如果在汉骑开始发动冲击的时候，敌军也发起了冲击，指挥的将领就会提前到三箭的距离，甚至四箭的距离就放箭。 敌军对冲两箭之地也能堪堪不误，正好中箭。 当骑兵们射出一箭后，纷纷负弓上身，并开始变换成最利于骑兵冲锋的锋矢阵，同时操起自己最称手的武器。 有的是长枪，有的是大刀，有的是环首刀，甚至还有大锤。 比如陈大锤的武器就是大锤。 最前面的曹军将士立刻倒地一片。 自从有骑兵以来，就是久经沙场的曹洪、夏侯渊和张合都没有见过这样彪悍的骑兵，更没有见过如此犀利的战术，遑论那些兵士？ 依照惯有的战例，西川军的骑兵应当是立刻下马，然后步战。 曹军后面的兵士还在结阵，准备抵抗。 可是他们哪里能想的到，这些骑兵根本就不下马，而是直接冲击。 霎时之间，尚未完成结阵的曹军兵士被汉骑连冲带杀，被汉骑砍杀出了一条“血路”来。 尤其是那赵云，或许是上了战场就特别的兴奋，他手持长枪，一往无前，长枪所到之处，留下一地的尸首。 与此同时，刘循在一座小山上看得格外分明。 见后面跟上的曹军被堵在了坡口，将手中的令旗一劈，五十面战鼓，同时发出雷鸣般的怒吼，四万汉军步兵从东西两翼压向中间。 首先是弓箭手。 因为出口被堵，后面拥塞的曹军越来越多。 万余弓箭手连射三拨箭雨，坡里的曹军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都成了待宰的羔羊。 箭雨过后，汉军步兵发出震天动地的呐喊声： “杀——” “杀——” “杀——” 铺天盖地的冲了下去。 曹洪等三将做梦也没有想到，刘循竟然会在这里伏击。 关羽在关平、周仓和廖化的保护下首先冲入曹军的阵中。 他舞动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左一个横扫千军，右一个风卷残云，只剁得当面的曹军将士东倒西歪。 夏侯渊和夏侯尚，还有夏侯渊的侄儿夏侯徳冲上来和关羽、关平、廖化、周仓杀成一团。 然而，曹军的军心已乱，哪里还能挡得住汉军的猛冲猛杀。 不多时候，夏侯渊身边的将士就被杀得所剩无几。 夏侯徳大叫一声：“叔父快走，侄儿殿后……” 话未说完，夏侯徳被关羽一刀挥成两截。 夏侯渊声嘶力竭的大吼一声：“德儿！” 关羽没有给夏侯渊悲伤的机会，他的青龙偃月刀已经向夏侯渊凶猛的砍来。 关羽不愧为汉末三国排得上号的猛将。 当他的刀光将夏侯渊罩住的时候，夏侯渊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这一幕，在小山上的刘循都看得清清楚楚。 关羽果然厉害，夏侯渊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就在这时，突然曹军出现了一队弓箭手，冲着关羽就是一阵乱箭。 原来夏侯尚箭夏侯渊被关羽罩住，他不敢上前助战解围，正好瞧见十多名混乱的弓箭手，将他们召集在一处，冲这关羽就是一阵弓箭输出。 关羽只得用手中的青龙刀拨开箭雨，夏侯渊急忙后撤，终于在关羽的到下逃得了一条性命。 然而，还容不得夏侯渊死里逃生的喜悦过劲，突然一道黑影冲了过来，大吼一声：“夏侯渊，老爷要拿你的狗头请赏！” 夏侯渊还来不及反应，突然就是眼前一黑。 仿佛正看着电视突然停电了一般。 原来这道黑影不是别人，正是冲坡口冲进来的庞德。 他见关羽没有杀得了夏侯渊，这么大的功劳岂能放过？ 奋不顾身的直冲过来，一刀就斩下了夏侯渊的人头！ 夏侯尚一看夏侯渊被杀，又惊又怒又怕，急忙丢下所有的兵马，脱下铠甲，往没人的地方悄悄溜走。 关羽见庞德杀了夏侯渊，无奈的冷冷一笑：“看来是老天爷要他成大功啊！” 原来关羽的左右都知道关羽有一条规矩，他关羽在和敌军主将厮杀时，关平、廖化和周仓不到紧急时刻不得上前助战。 如果方才关平、廖化和周仓任意上一个，夏侯渊的人头焉能被庞德砍去？ 庞德提着夏侯渊血淋淋的人头，纵马上了一个土坎，叫道：“曹贼将士听着，夏侯渊的狗头在此，想活命的就放下手中兵刃，否则全部杀光！” 曹军兵士的士气原本就已经崩溃，只看到夏侯渊的人头的，都放下武器，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曹洪、张合虽然不在一处，也没有看见夏侯渊的人头，但是听见有人在哭，立刻就察觉大事不妙。再者败局已定，他们急忙各自领着一部分的人马，一个往西，一个往东，走没有人影的小路逃生。 一战下来，十万曹军，大部被杀被伤被俘，只有不到一万人逃走。 在战死的曹军尸体中虽然没有看见曹洪和张合的尸体，但是杀了夏侯渊，已然是大功一件了。 第120章 袭取长安城(上) 羊皮坡之战后的第十八天黄昏时候，一队曹军骑兵，共计百余人，跑得胯下的战马浑身汗湿，到了长安城南门前。 因为张合和夏侯尚已经先后狼狈的回到了长安——曹洪是往西跑，去了凉州——整个长安城都知道十万曹军被西川贼兵杀得全军覆没，夏侯渊将军还殒命沙场。 所以近几天来长安城的城门只有一半每天开门两个时辰，并且盘查严格，除非持有紧急公文，验明无误，否则一概不许入城。 这一队骑兵立马在吊桥边上，为首的一名校尉，走近城门，喊道：“我等是夏侯将军麾下的兵士，杀出西川贼兵重围，返回长安，请快快开门！” 城上的一名校尉从城垣上探出头来，举着火把冲着城下一看，道：“哟，这不是李二球兄弟吗？真的是你呀！狗日的，你命可真够大的！夏侯将军真的被西川贼寇给杀害了？” “哎——”李二球长叹一声道：“马蛋哥哥呀，真是一言难尽，一言难尽啊！城上有吃的吗？我们有三天粒米未进了，都他妈的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等等，我来给你开城门！” “不许开门！”就在马蛋要下来打开城门的时候，一个威严的声音喊道。 众人看去，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张合。 自从张合、夏侯尚逃回长安，张合让钟繇往每座城门派出了一个裨将主持防务，白天就坐在城门楼上处理公务。 时不时的张合、夏侯尚会亲自来巡查。 张合扶着城垣往下看去，冲着李二球喊道：“你们的夏侯将军都战死沙场了，你们还有什么脸活着回来？” 李二球认识是张合，拱手道：“将军，贼兵漫山遍野的冲下来，我等和夏侯将军被贼兵冲散了。” “将军，将军，小人终于又看见将军了……”说话的声音竟然带着哭腔。 张合接过火把一看，说话的竟然是自己的排刀手赵能，喃喃的道：“我还以为狗日死了，没想到竟然还活着回来了，这小子的命真大！”他转头对身后的马蛋道：“你下去开门吧！不过你要记着，一个一个的收缴了他们的兵器和战马。” “喏！” 马蛋领着一队兵士从城上下来，打开城门，放下吊桥，李二球等一行人到了城门口，马蛋道：“二球兄弟，张将军有令，请下马，交出兵刃。” 李二球和一起的兄弟老老实实从马背上下来，然后将手中和腰上挎着的兵器都交给了马蛋。 一线新月已经落去，夜色更浓。 关中和汉中之间因为隔着秦岭，所以关中和汉中之间的气候也是天壤之别。 汉中这边虽然冷，但也只是初冬的感觉。 然而，关中这一边地上已经起霜，小一些的河流都开始上冻了。 魏延率领一支两千人的骑兵，都是一色的魏军甲胄，还有从曹军死尸上缴获的张合、夏侯渊和曹洪的各种令牌、文书，穿过了褒斜谷，正沿着大路向长安进发。 褒斜谷是汉中通往长安除了祁山大路之外的三条孔道之一。 其他两条分别是傥骆谷和子午谷。 这里的子午谷就是历史上魏延向诸葛亮提出子午谷奇谋的那条子午谷。 现在，刘循利用曹军新败，关中惊恐的机会，派出魏延，偷过褒斜谷，奔袭长安城。 在距离长安还有十里远的地方，魏延抬头一看，突然命令队伍在一处山脚停下休息。 因为魏延和他麾下的每一个将士已经看到长安城头上的灯火了，心中都十分的兴奋，但又不免有些担心，甚至还有些害怕。 如果计策不能顺利成功，先期进城的兄弟必然都得丢在城中，就算赵云、庞德的武艺再是高强，也杀不过两三万的曹军；就是自己这两千人，恐怕也会遭受重大损失，弄不好会全军覆没。 一旦计策失败，自己这点人马是绝对不可能再原路返回了。 因为没有返回的机会。 魏延是个对于军纪的要求极严的将军，虽然大家心里都在打着鼓，却没有人说话，就是小声说话的也没有。 将近三更天，魏延大声吩咐：“上马！” 所有的骑兵整齐划一，翻身上马，同时一抖马缰，排成双头蛇的阵型，向长安南门疾驰而去。 其实，魏延率领的两千骑兵不过是攻打长安的先头人马。 刘循、关羽、马岱率领一万人的步兵主力就在他们的后面跟着。 魏延方才突然停下等待，也有稍等主力的意思。 因为褒斜谷道路崎岖蜿蜒，魏延的人马虽然是骑兵，其实行进的速度并不比步兵快多少。 甚至还不如步兵。 如果没有步兵的帮助，骑兵恐怕还没有到出发的地方。 直到将要走出褒斜谷，地势稍稍平缓了之后，他们才略微的超过的步兵。 也就在魏延和刘循、关羽、穿越褒斜谷的时候，为了吸引曹军的注意力，刘璝在刘循他们出发的第三天后，在关羽副将廖化的协助下，发起了对散关的进攻。 散关那也不是个一般般的地方。 散关又名大散关，是周代散国之关隘，故称散关。 关中四关之一。 位于陈仓以南，秦岭北麓，自古为“川陕咽喉”。 当年汉高祖刘邦“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就从这里经过。 虽然羊皮坡曹军大败，虽然刘璝、廖化正在攻打散关，但是战争离长安终究还是有点远的。 没有人相信会有一支贼兵能悄无声息的摸到长安城下。 所以，二更天之后，城上的守备就已经松懈了下来。 城头上几乎就看不见人。 城上打过三更不久，突然，城中一处火光冲天。 紧接着，又有两处起火，顿时间城中人声鼎沸，已经悄然摸到护城河旁的魏延隐隐约约听见城中有人狂呼，好像是喊贼兵进城了。 张合甲胄不齐的率领数百排刀手从府衙中出来应战，应对黄昏时分进城的那百余名骑兵的冲击。 庞德哈哈大笑道：“张合的人头也是我的了！” 当即挥刀砍去。 张合舞枪应战。 赵云叫道：“庞将军，不可恋战，先打开城门，放下吊桥，迎接魏将军进城！” 庞德一听这话，知道一下子拿不下张合，缠斗下去会引来更多的曹兵，顿感失望，只得撇下张合，同赵云一起冲往南门。 第121章 袭取长安城(下) 庞德、赵云冲到南门，庞德领着几名兵士去打开城门；赵云领着其他的骑兵直接骑马顺着阶梯冲上城头，杀散原本就不多的守军，转动轮轴，放下吊桥。 城门已开，吊桥已落。 魏延领着两千骑兵冲进城来。 原来那个李二球和赵能，还有七八个，包括张合的部下，过去确实都是曹军，但是在十八天前刘循向他们承诺，如果他们能帮助大汉收复长安，就赏赐他们每人关中良田三百亩，于是乎，他们为了这能够给儿孙继承的土地，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了大汉的兵士。 魏延的人马进城后，留下百人守卫城门，他自己和庞德、赵云在李二球、赵能的引领下，直冲长安府衙。 汉军一面往府衙冲，一面高声呐喊：“百姓不必惊慌，曹军投降者一概不杀！” 此时的曹军已经是惊弓之鸟，他们既“惊弓”于羊皮坡的曹军大战，又“惊弓”于西川军的突然进城。 因为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西川军是怎么进城的。 一开始的时候，还有一部分曹军拼死抵抗，但是当这些拼死抵抗的曹军被杀尽之后，当庞德、赵云和魏延冲进长安府衙，没有逮住一个曹操的大将。一问方知，在起火的时候，钟繇就带着他最心爱的小妾，在夏侯尚和韩浩的保护下冲出了长安的北门，逃往北地郡了。 曹军在长安不是有三万大军吗？ 不拼死抵抗呢？ 原来被留下来的曹军都是老弱，而且分散的驻扎在长安城内和长安城四周。 魏延的人马身着曹军甲胄就是为了迷惑这些零散的驻军。 当刘循率领着一万人的主力抵达长安城内之后，迅速的控制了长安城的所有城门。 在进入长安的那一刻，刘循听见一旁的关羽不无兴奋的道：“长安啊长安，我大汉的大军终于将你从曹贼的手里收复了！” 刘循听了这话，心中暗喜，起码关羽承认自己属于大汉正统。 这是法理上的肯定。 长安城方圆七十二里，十二座城门，八条主要的街道，包括长乐宫、未央宫、建章宫和昆明池等大小衙门，没有经过大的战斗，做了二百零八年大汉王朝首都的长安城就这样被大汉益州牧刘循占领了，重新回到了大汉的怀抱。 一轮圆滚滚，红彤彤的朝阳从东方升起，长乐宫、未央宫、建章宫宫墙上的黄琉璃瓦和宫内宫外的罘罳铜马兽头都沐浴在初升的阳光中，金灿灿明晃晃辉煌耀目。 ******** 曹操兵不血刃的就占领了空城上庸，心中正在纳闷，这刘循是怎么了？ 上庸是汉中东面的屏障，他怎么一箭不发的就放弃了？ 城中一个人也没有，一粒粮食也没有，显然是有备而为，刘循必然又有诡计。 就在这时，快马来报： “大王，刘循率领西川贼兵悄然北出阳平关，在羊皮坡伏击了曹洪、夏侯渊和张合三位将军的十万大军，我军几乎全军覆没，夏侯渊将军被庞德斩杀……” “啊……”曹操听了这个军报，先是一愣，随后只觉得一阵眩晕，两眼一黑，大叫一声，往后倒去。 亏得他周围满是文臣武将和排刀手，急忙将他抱住。 良久过后，曹操才缓缓苏醒，显得有些气血不顺，但依旧恶狠狠的道：“快，快，快，传孤将令，命令刘封为前锋，立刻攻打南郑，攻破南郑城之后，鸡犬不留，为妙才报仇雪恨！”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曹操此刻正在气头上，但是没有人敢劝阻他。 因为夏侯渊是曹操最看中的族弟，甚至曹操准备在自己百年之后，由夏侯渊、曹仁和张合分掌军权。 夏侯是曹操的本家，曹仁是曹操的堂弟，张合为什么能和他们并列？ 因为张合是河北势力中主动带兵投降曹操的第一人。 没有张合，就没有官渡之战的大获全胜。 这样就形成了一张最稳的三条腿的凳子。 现如今夏侯渊死于刘循之手后，这就等于被砍掉了一条腿。 这不仅是让曹操失去了一个手足，更是让曹操断了一条臂膀。 面对这样的挫折，如何能不使曹操发冲天之怒，谁又敢劝阻。 刘封更是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立刻率领曹操调拨给他的八千人马，向南郑开拔。 现在的南郑可不是张鲁主政时期的南郑。 因为在南郑的南北两边的两座战略要山——天荡山和定军山下刘循都下令修筑了屯兵城，而且这个屯兵城和山是连为一体的。 比如定军山下的定军城，这个城只有三面城墙，另一面和定军山连城一体，就算敌军包围了定军山的三面，山上的人马随时可以增援定军城。 同时，如果定军城守不住了，城中的兵士可以撤退上山，然后用山上的弓箭射击城内。 那能不能先攻山再攻城呢？ 那就更不可能了。 当初刘备和曹操争夺定军山，后来刘循又和刘备争夺定军山，进攻的一方都是千难万难，那还是在山下没有城的时候，如今山下有了城，再想攻占山头，几乎是不可能了。 刘封率领八千人抵达南郑城下，守城的汉军虽然不多，但是刘封没有把握能一举攻克，然而刘封现在是“后娘养”的，面对曹操的将令，他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发起对定军山的进攻。 首先，刘封麾下的八千人以一百人为一个方阵，配备一架云梯；每十个这样的方阵形成一个独立的作战单元。 随着刘封的战鼓隆隆响起。 首先是两千弓箭手组成雁形阵逼近南郑东门。 刘封一声令下，两千弓箭手开始往城头倾泻箭雨。 对于这一招，张任早有准备，甚至就等着曹军倾泻箭雨。 当刘封军的箭雨带着啸叫在天空飞行时，所有守城的兵士都举起早就准备好的门板来抵挡。 “咄咄咄……” 所有的弓箭全部射在了门板之上。 箭楼中的张任见了，哈哈大笑：“当年诸葛亮草船借箭，今天老子来一次门板借箭！” 第122章 坚守南郑 曹军攻占上庸的消息第一时间就被送到了刘循的手中。 这是他整个作战计划中的一环，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在占领了长安之后，当得知曹军开始试探性的向南郑发起进攻后，关羽问刘循道：“刘使君，是否要回援南郑啊？” 刘循笑道：“关将军，上庸失守，南郑被攻不都是咱们战前会议中所料到的吗？现在曹贼还在试探性的攻打南郑，那就说明他还不知道长安已经失守的消息，所以现在这个时候是我军千载难逢的攻取潼关和散关的天赐空窗期，不可错过哟。” “空窗期？”关羽问道：“刘使君，何谓空窗期？” “呃……”刘循不知道该怎么和关羽解释这个现代名词，想了想道：“就是好比一扇窗户，迟早是要关上的，可是呢，现在还没有关上。” “这话怎么说？”关羽被越说越糊涂。 刘循道：“就是说，长安被我大汉光复这件事，曹操迟迟早早是要知道的，但是他现在还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就以为咱们还在他的算计中，他就会拼了命的攻打南郑。那就让他打吧，在他明白之前，我军要利用这个时期，就是我说的空窗期，拿下长安东面的潼关和连接关中、汉中的兵家必争之地散关、陈仓。等曹操知道长安失守了，再调头来进犯长安的时候，关中、汉中连成了一片，我军已经做好应战的准备，他来我军也可从容应对。” 关羽听了刘循的话陷入了沉默，因为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大哥为什么在拜了诸葛亮为军师之后，和遇到刘循之前能够顺风顺水了，这都是天意啊。 看来老天爷是要让这个刘循来中兴大汉的江山，而不是他的大哥刘备啊。 刘循问道：“关将军，我现在给你五千人马，你立刻率领东进，趁着现在潼关的曹军还处在长安失守的混乱之中，拿下潼关。” “喏！” 刘循没有想到关羽答复这么的爽快，他提醒关羽道：“潼关虽然不大，但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能拿下就拿下，拿不下还请将军爱惜兵力。” “喏！”关羽虽然称喏，但他想的是，这回攻打潼关是他关羽自从丢了荆州之后的第一次独自带兵，如果拿不下潼关，日后还如何在汉军之中立足？ 刘循又对赵云道：“子龙将军。” “在下在。” 刘循微微一笑，心中暗自骂道：“他妈的，还挺齐心的，都不称老子主公，也都不自称属下。”道：“如今刘奇石将军正在攻打散关，请将军也率领五千人马立刻南下，配合刘奇石将军南北夹攻散关。” “喏！” ******** 曹操投入攻打南郑的人马越来越多，攻城的器械越来越精巧，南郑的攻防战也越来越惨烈。 并且，曹操为了能一战彻底占领南郑，他凭借着自己的兵力优势，同时对南郑城、天荡城和定军城发起进攻。 曹操为了不给南郑守城汉军喘息之机，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一拨接一拨的猛烈进攻。 攻城的步兵刚刚被打退，三万强弓硬弩立刻补上，对城上猛烈射击。 亏得张任早就做好了准备。 他几乎将整个南郑城木板结构的房子都拆了，将木板运上城头，用来抵抗曹军的弓箭。 于是乎就形成曹军放箭，汉军就木板“借”箭。 “借”了一阵箭后，当曹军的步兵开始攻城时，汉军再将“借”来的箭“还”给曹军。 张任美其名曰，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就是刘备的螟蛉之子刘封都被张任“还”来的箭射伤，几乎丧命。 曹操发现，之所以攻不下南郑，主要的愿意还是天荡山和定军山。 定军山虽然距离南郑较远，但是这座山俯瞰整个战场，曹军的每一次调动，都在山上汉军的监视之中。 然后山上的汉军再通过烽火和旗帜将他们收集到的曹军的情报反馈给南郑城。 而天荡山就更讨厌了。 天荡山虽然不高，又有南郑城的阻隔，起不到定军山的作用。 但是天荡山距离南郑城近。 如今修筑了天荡城，那距离南郑就更近了。 如果曹军四面包围南郑城，天荡山和天荡城的汉军就对北面和西面的曹军构成致命的威胁。 所以，虽然曹军攻打南郑有大半个月，却一直没有攻下来，还是定军山和天荡山所导致的。 于是，曹操决定改变战术。 集中兵力，先攻定军城，再攻定军山。 定军山、定军城中的汉军只有数千，虽然曹军攻城攻山的兵力达到了五万之众。 但是防守定军山、定军城的张嶷从容应对。 他派一名兵士站在便于眺望曹军的山崖边上。 曹军开始攻山时这崖边的战士就通过旗帜所指的方向，旗帜的颜色以及旗帜摇动的手法来告诉在山腰的张嶷，曹军从哪里上来了，上来了多少。 如果曹军攻定军城，就将曹军放入城中，当曹军沿着山路上来的时候，各种滚木雷石就开始招呼。 打得曹军无法上山，而定军山上汉军的伤亡却微不足道。 中军帐中，贾诩提醒曹操道：“大王，臣下建议，停止攻打南郑，刘循有诡计！” 曹操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他人不在南郑，能有什么诡计！”这句话虽然没有点贾诩的名，却已经有了斥责贾诩的意思。 贾诩道：“诡计就在这里啊！汉中是刘循的巢穴，汉中一旦失守，他大势就去了，可是如今从我军攻打南郑到现在将近一个月了，就算他打扫羊皮坡的战场，休整军队士气，临时筹集粮草，也该结束了，也该回来救援这危在旦夕的南郑城了，可是他的大军为什么没有回援南郑！” 曹操一听这话，只觉得脑袋里面嗡得一声响，因为他也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中了刘循的诡计了：“长安！长安！刘循他去偷袭长安去了！来人，来人！” 杨修进帐：“大王有何吩咐？” “有没有长安方面的军报？”自从曹操得知夏侯渊阵亡之后，几乎是一夜之间，脸上的沟壑更深，白发更多，此时他犹如一只受伤的垂老猛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叫。 杨修被曹操的样子吓到了：“没……没有……” “快去问，快去查，一定要查到长安的消息！” “喏……”杨修赶紧离去。 第123章 草原狼的招法 刘循完全没有料到，关羽攻克潼关的速度，竟然比刘璝、赵云夹攻的散关还要快些。 但是，刘循回过头来一想，也在情理之中。 要知道，因为自从曹操在建安十六年（公元211年）平定了马超之后，潼关的意义就从关隘变成了通道，并已经有七八年没有经历过战争了，所以驻守在潼关的曹军连曹军中的二流都算不上。 更兼驻守潼关的曹军听说长安沦陷，足可见西川贼寇的彪悍，就已经是不寒而栗。 长安的驻军都杀不过这些川耗子，号称名将的张合都落荒而逃，他潼关的驻军又怎么是对手呢？ 所以，当他们听说刘备麾下第一猛将关羽率领无边无沿的大军向潼关杀来的时候，驻守潼关的曹军想都没想，直接就弃关而走。 这也就是传说中的闻风而逃。 在关羽拿下潼关后的第五天，散关也被汉军攻克。 至此，西川、汉中和长安终于连成了一片。 但是刘循知道，真正的大战才刚刚开始。 虽然攻占了长安，又拿下了潼关、散关，并且派兵去攻打了长安东南面的另一个重要关口武关。 可是没有攻下，这就造成了曹军的主力可以走武关直插关中。 设立潼关的第一人是曹操。 原本没有潼关，只有函谷关。 函谷关是紧靠黄河修建，但是到了东汉，由于黄河河道不断下切，导致黄河水位也随之不断降低，原先紧贴着塬体的河道就裸露了出来，变成了一片河滩。而这个河滩的出现就导致函谷关的天险地形不复存在。 从函谷关以东来的敌军可以直接从河滩上绕过去就行，不用再打函谷关了。 于是，在建安元年，也是公元196年的时候，曹操设立了潼关。 潼关和函谷关一样，依山傍水，北面是黄河，西面是潼河，在两条河水中间夹着一道山塬，宽四里，高七百米，由于山塬塬体常年被河水冲刷，造成了峭壁陡立，非常险峻。塬体的北面与函谷关一样，黄河紧贴着塬体流淌而过，没有任何空隙，使得每个经潼关通道到关中的人，都必须先上到塬体才能继续向西。 而要登上塬体，只有一条路可以通行，这条路叫作黄巷坂。 这个黄巷坂宽仅数米，地势严峻。守军只要用极少的人就能抵挡对方的千军万马。 这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仅从防御意义而言，潼关完全取代了函谷关。 潼关的关城很小，而且没有北门，只有东门、西门、南门和上南门。 关平率军驻扎在关城以东的战略要地黄巷坂和禁沟，随时防备曹军的反攻。 也就在关平进驻黄巷坂和禁沟的第九天，徐晃首先率领三万曹军抵达黄巷坂前。 徐晃率军抵达黄巷坂消息的一送到长安，刘循立刻下令，刘璝率军一万驻守散关，无论曹军如何攻打长安，他们不得来救援。 同时，将五万多的汉军全部集中在长安城下，准备和曹操决一死战！ 曹操原本是想给刘循来一招声东击西的。 徐晃攻打潼关，就是曹操的声东。 可是刘循完全不为所动，直接将人马都拉到了长安。 这明显就是要大干一场。 曹操心想，既然你要大干一场，那就大干一场吧。 当即，曹操率领十五万大军的主力从容的进入武关，向长安杀来。 武关和潼关、萧关、散关并称为关中四大关口。 整座关城都修建在峡谷间一座较为平坦的高地上，北依高峻的少习山，南濒险要。 关城周长三里，城墙用土筑，略成方形。东西各开一门，以砖石包砌卷洞。 西门上有“三秦要塞”四字，东门有“武关”二字，内门额上有“古少习关”四字。 关西地势较为平坦，唯出关东行，沿山腰盘曲而过，崖高谷深，狭窄难行，因此武关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面对三倍于己的虎狼之师，在不能死守城池的情况下，这一仗到底该怎么打？ 为什么不能死守？ 如果刘循死守长安，曹军就会向东，配合徐晃东西夹攻潼关，那样的话潼关就完了，关羽也完了。 刘循思前想后，最终决定，屯兵灞上，和曹军对峙。 灞上就是现在的白鹿原。 所谓的对峙，就是对耗。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硬战？ 十五万曹军虽然疲惫不堪，五万汉军又何尝不疲惫呢？ 正面硬刚，实在没有一战而胜的把握。 偷袭伏击？ 刘循用脚指头都能想得到，曹军从进入武关这一刻开始，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时时刻刻防着汉军偷袭。 而关中的地形，一马平川，可以说连个便于伏击偷袭的地方都没有。 那唯一的办法就是在灞上和曹军形成对峙。 因为曹军是从上庸被刘循仓促“调”过来的，刘循只能赌曹军的粮草不足，将他的粮草耗尽，逼曹操自己退兵。 而灞上这个位置，既能和长安形成犄角之势，又能掩护潼关。 这是刘循最后的办法了。 当即，刘循命令张翼率军一万守住长安，自己率领主力屯兵灞上。 刘循的屯兵灞上看似一步被逼无奈的臭棋，其实也是一步转守为攻的妙招。 利用关中平原的一马平川的特点，最大限度的发挥自己骑兵骑射的优势。 首先，刘循命令庞德、赵云各率一千五百骑兵，庞德全军打红旗，赵云全军打蓝旗，一个驻扎在长安城的西北角，一个驻扎在长安城的东北角。 都靠近黄河。 水草丰茂。 然后，如果曹军攻打长安，两支骑兵就快速的移动到曹军的侧后，展开骑射攻击，牵制曹军。如果曹操派虎豹骑出来决战，就往西撤退，同时利用骑射给以杀伤。 如果虎豹骑不玩了，返回和曹军主力回合，就尾随追击。 赵云听了刘循的部署，突然问道：“刘使君，你去过漠北吗？” 刘循反问道：“子龙将军为什么这样问啊？” 赵云道：“刘使君的战法和草原狼捕猎的招法一样，鲜卑、乌桓骑兵都善用这一招法。” 第124章 长安保卫战(上) 刘循从穿越的第一天就是在西川，现在到了长安，算是他到过的最远地方了。 所以，他根本就不可能知道什么草原狼捕猎，鲜卑、乌桓骑兵。 他这一套是后人总结的蒙古骑兵的纵横欧亚大陆的战术。 刘循前世，在军校的时候，曾经有一位历史学的教授，专门和他们探讨过成吉思汗在横扫欧亚时与欧洲军队的一次较量。 西方社会的军队，从古代到现代，在战争上讲究的是火力洗地。 在古代他们“洗地”的方法是抛石机，攻城车、暴雨般的弓箭和士兵的重装铠甲。 就是战马，也会披上厚重的铠甲。 这样的话寻常的刀剑和弓箭都很难伤到士兵的身体。 还有一个就是阵型。 追求通过兵种与兵种之间的配合，将各个兵种的杀伤力发挥到极致。 亚历山大就是个典型，通过马其顿方阵建立了横跨亚非欧三大洲的辽阔帝国。 古代欧洲战场的较量，说到底还是兵种科学搭配和铠甲工艺的较量。 但是，众所周知，成吉思汗的骑兵一部分虽然也有铠甲，但是和欧洲的军队比较起来，那基本上穿的就是树叶。 至于军队的阵型，也是有的，但是实事求是的说，中国历史上从来没有一种可以横扫天下的军队阵型。 当蒙古骑兵遇到追求火力洗地的欧洲军队，那怎么打呢？ 硬干那肯定是要吃亏的。 于是乎，蒙古骑兵就用打猎的方法对付欧洲的重甲武士。 欧洲人摆阵，蒙古骑兵就后撤； 欧洲人追击，蒙古骑兵就撒丫子。 要知道，蒙古骑兵一人配备了三到五匹马，而欧洲骑兵，一人一匹马，那马还一身的铠甲，还要驮一个穿着重甲的人，那怎么可能追得上蒙古骑兵。 等你欧洲骑兵的马跑不动了，蒙古骑兵就反冲上来，人手一根铁骨碌，只往欧洲骑兵的脑袋胸口上招呼。 为什么是铁骨碌不是弯刀呢？ 因为弯刀砍不透欧洲骑兵的铠甲，铁骨碌就是锤子，虽然铁骨碌也敲不开铠甲，但是可以通过重击伤到铠甲里面的人。 吃了大亏之后，欧洲的将领们也学精明了，再不用重甲骑兵追，改用轻骑兵和蒙古骑兵厮杀。 不好意思，蒙古人天生就是好骑手好射手，在同等装备的条件下，蒙古骑兵一个齐射，欧洲轻骑几乎就瞬间团灭了。 今天刘循向庞德和赵云介绍的这种战术就是蒙古骑兵的战术。 因为汉军骑兵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装备了马镫和马鞍，骑兵战士在纵马驰骋的时候就能完成弓箭射击。 不出三日，曹操率领十五万大军进抵灞上。 灞上的原野之上扎起了连绵不断层层叠叠一眼看不到头的军营。 就算是李傕、郭汜混战，曹马鏖兵的时候，关中的百姓也没有见过这样壮阔的军营。 东西百余里，南北二百余里。 凡是略微有些起伏之处，曹军都驻扎了大片军营。 贾诩对曹操道：“大王，我军既然到了这里，那就一刻也不要耽搁，立刻进攻，不能给刘循丝毫的喘息之机！” 贾诩是在提醒曹操，军粮容不得我军有任何的耽搁。 司马懿问道：“文和先生，那我军是先攻长安，还是先攻刘循的大营？我军总要集结兵力先打一处为上。” 曹操冷冷一笑：“仲达，你如何变得这般迂腐了？据探马来报，刘循麾下的贼兵不足六万，如今他又兵分三处，甚至四处驻扎，我军的兵力富富有余，那还用集中什么主力？传孤的令旨，夏侯惇领兵攻打长安，于禁领兵攻打刘循大营，谁先攻下，封万户侯！” “喏！” 顿时之间，整个灞上，仿佛乃至于整个关中大地都笼罩在了一片隆隆战鼓声中。 十多万曹军的精兵猛将在夏侯惇和于禁的指挥率领下，山呼海啸一般的杀向长安城和刘循的大营。 关中平原，狼烟四起！ 夏侯惇攻打长安城，于禁攻打刘循营寨。 先说夏侯惇。 夏侯惇当然想当大汉的万户侯（曹操只是魏王，严格意义上来说，曹军才是真正的汉军），他下令百人一副云梯，千人一架云车，不计伤亡的对长安发起猛攻。 长安城中只有张翼指挥的一万汉军将士，面对潮水一般的曹军进攻，只能是依靠着长安城高大的城墙防守。 张翼手持环首刀，高声喊道：“西川的儿郎们，我们已经被曹贼团团围困了，没有退路，想要活命，就只能拼死血战，不可让一个贼兵冲上城来！” 汉军将士面对犹如茅缸中的蛆虫向城墙上缓缓蠕动的曹军将士，远的用弓箭，近的砸石块，密集的地方就抛点燃了的火油罐子。 烧的曹兵哇哇乱叫。 但是独眼夏侯惇完全不顾及不在乎兵士们的伤亡，只是下令进攻。 他相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对手都是浮云。 就在夏侯惇专心致志的猛攻长安时，忽然一支打着红旗的骑兵犹如一条红色的赤链蛇一般出现在了他全军的背后。 夏侯惇还来不及反应，那支骑兵一面奔驰，一面临空放箭，一片羽箭密密匝匝的砸了下来。 眨眼的功夫，千余名曹军将士犹如被收割的麦子，成片倒下。 接着，那支骑兵竟然全部勒住了马缰，站在那里不动，好似挑衅一般：“独眼龙，看你能把我们怎么样！” 当一队曹军向他们冲过来时，又是一阵箭雨，然后驰骋而去。 夏侯惇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顿时就怒了，立刻抽调三千骑兵，由夏侯存率领追击红旗骑兵。 殊不知庞德要的就是曹军的骑兵追击。 庞德一看曹军的骑兵追来，不急不缓的往西撤退。 夏侯存率领骑兵最出不到四里。 就在这时，一支蓝色旗帜的骑兵出现在了夏侯存三千骑兵的背后，截断了夏侯存骑兵的退路。 站在高台上指挥全军攻城的夏侯惇一见这一幕，心中大叫一声： “完了……” 红蓝两支骑兵就围着夏侯存的骑兵一面打转一面放箭，前后不到一顿饭的功夫。 三千曹军骑兵，包括夏侯存连人带马全部被射杀。 而且三千人尸马尸都自然的形成了一个圆饼…… 庞德、赵云下令全军将士下马，夺取曹军的弓箭，然后割下阵亡曹兵的首级，挂在自己的马脖子下面。 第125章 长安保卫战(下) 将敌兵的人头挂在马脖子上是秦国以首级论功留下来的“传统”。 这样做既便于论功，也便于鼓舞己方士气，还能打击敌军的士气。 庞德、赵云这一战不要说在夏侯惇的心里留下了阴影，就是庞德和赵云都被吓到了。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骑兵只是简简单单的在战马上装上了马鞍和马镫，战斗力竟然会彪悍到令人恐怖的地步。 三千骑兵对三千骑兵。 战损比例竟然是零比三千…… 夏侯惇立刻抽调出五千长枪兵，五千弓箭手，排成攻击阵型，准备应对西川贼寇的进攻。 但是，庞德和赵云不陪夏侯惇玩了。 两支骑兵各自组成一字长蛇阵，并列而行，往东南方向狂飙而去。 庞德、赵云当然不是要撤离战场。 在开战之前，刘循就指导过他们用兵策略，只要敌人准备好了防守的架势，就立刻撤退，利用骑兵机动力上的优势，转向另一个方向去打击敌人。 东南方向有谁？ 肯定是于禁了。 刘循亲自驻守的营寨的寨墙当然没有长安城的城墙坚固。 但是兵力多，而且刘循选择的扎营的是地方好。 左侧和后面有河流环绕，既保证的水源不断，又能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右侧是一片树林； 正前面是一方凹地。 就算曹军从正面发起进攻，这片凹地就是他们的墓地。 因为刘循在刚一扎营的时候就在凹地里面挖掘了一些陷阱，并投掷了铁蒺藜。 铁蒺藜是专门用来阻挡骑兵冲锋的，但是因为刘循将营寨扎在这片凹地的正前面，那这片凹地就正好在汉军弓箭手打击的覆盖范围之内。 于是，这些铁蒺藜和陷阱配合起来——就算铺在地上的铁蒺藜肉眼可见和陷阱也能分辨出来，也可以起到阻挡步兵冲锋的作用。 于禁两次下令弓箭手掩护步兵冲锋。 这样的话弓箭手和步兵的移动速度是相当的。 如果步兵在前面，那不是给汉军当做靶子练箭法了吗？ 可是，因为汉军在凹地中布置的陷阱和铁蒺藜，曹军无论是步兵和弓箭手只要进了凹地，就难逃活命。 于是于禁就改变进攻方向，又从树林这边发起进攻。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当第一批两千步兵从树林抵近汉军营寨的时候，汉军竟然大开寨门，魏延率领五千步兵，人人手持环首刀，冲了出来，对逼近的曹军发起突击。 五千对两千，优势在汉军，不到半个时辰，两千曹兵留下六百具尸体，退出了树林。 当于禁命令第二批一万步兵再次走树林这一路，向刘循的营寨发起进攻时，树林地上的杂草之中竟然布满了铁蒺藜。 显然，这些铁蒺藜是魏延在击退了曹军第一拨进攻，撤回营寨的时候刚刚洒下的。 刘循料定，第一拨进树林的曹兵不会太多，只是试探性的进攻，目的是要摸清楚树林中的状况，看看汉军有没有诡计，有没有陷阱铁蒺藜什么的。 所以刘循故意将他们放到营寨门前，就是告诉他们，你们回去和于禁说，这边西川贼兵啥也没有，可以放心大胆的进攻。 魏延在击退了这支曹军之后下令，命令将士们将随身携带的铁蒺藜立刻洒入草丛，然后退回。 当第二批一万曹兵再进树林，再当他们逼近营寨的时候，就发现情况不妙。 许多的兵士都被铁蒺藜扎伤了脚，摔倒之后又被二次扎伤。 这个时候，魏延首先从营寨中射出乱箭，让曹兵更乱，让更多的曹兵踩中铁蒺藜，当冲在最前面的曹兵陷入一片混乱之后，魏延再次率兵出击，对混乱的曹兵展开疯狂的杀戮。 曹军的人马虽多，但再次被汉军击退。 这一招刘循是向贾诩学的。 就是贾诩要张绣以败兵第二次追击撤退的曹操的这个战例中学来的。 举一反三，活学活用。 这一次，为了震慑从这一面进攻的曹军，刘循下令，将所有阵亡曹兵的人头都剁下来，堆放在一起，形成一个“人头山”。 并且在“人头山”上挂上一块木牌： 过此山者，留下脑袋！ 从右侧进攻的曹军一战就被打自闭了。 他们看着袍泽兄弟的人头被敌人这样摆放着当然怒火中烧，但是他们谁也不敢再次发起从这里进攻，只是看着默默的愤怒，这样能不自闭吗？ 夜幕虽然缓缓落下，但是天空依旧被战火烧得通红，火把照得犹如白昼一般。 就在于禁在曹操的催促下准备再次从正面发起进攻的时候，于禁大军的侧后方突然传来骇人的喊杀声。 庞德、赵云率领骑兵过来了。 但是，他们并没有对于禁的人马发起冲击。 因为他们的兵力有限，只有三千骑，再是精锐的骑兵，那也是冷兵器厮杀，一旦冲击，难免出现伤亡。 三千骑能冲击几回？ 所以，庞德和赵云只是率领他们的骑兵沿着曹军的外沿奔驰。 一面奔驰一面放箭。 这就正如俗话中说的那样：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你曹军的兵马再多，反正我们的三千骑兵只沿着外沿走，绝不和你们短兵相交。 但是，这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果然，当庞赵骑兵正要撤离之时，一队步兵挡住了去路。 庞德大吼一声：“拔刀！” 这个时候马镫和马鞍的优势再次显现出来。 因为骑兵的冲击速度太快，重新将弓负在背上已经来不及了，所以所有的骑士，左手提弓，右手从马鞍的左侧拔出环首刀，庞德、赵云在前，猛冲上去。 双手脱缰。 这在东汉末年是任何骑兵都做不到的。 一时间，拦路的曹军步兵的盾牌、长枪、短剑纷纷脱手飞出，有的兵士甚至来不及惨叫一声就血溅三尺或者是身首分家。 当冲破了这到步兵的拦截之后，庞德、赵云立刻率领骑兵风驰电掣而走，脱离战场，瞬息之间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站在高台上的曹操看到眼前一幕，先是心惊动魄，接着看见有步兵拦截，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可是当看见西川军的骑兵冲破拦截，全身而退后，心灰意冷，对身旁的贾诩道：“鸣金收兵吧……” 第126章 一箭双雕 曹操无奈的鸣金收兵，就这一收兵，就撤出了武关，走宛城撤回了许昌。 以曹操的性格，他不会因为一次进攻受挫就撤军。 真正促使他不得不撤军的原因，是接到了镇守许昌的三子曹彰送来的秘密禀报，耿纪、韦晃、金祎准备在许昌发动叛乱。 相比起刘循占领长安，当然是许昌的叛乱更让曹操忧虑。 无奈之下，曹操只得选择撤军，先稳住后方再说。 当然曹操撤军也不是就此放弃对长安的攻打。 首先，他留下了于禁镇守武关，时刻保持着对长安的压力。 其次，徐晃的人马不撤，继续驻扎潼关城外，只要有机会，随时攻打潼关。 最重要的还是第三天，曹操命令朱灵率领两万人马，走蒲坂津西渡黄河，趁着刘循刚刚占领长安，对于关中控制力不足，凉州全无控制力的机会，进入凉州腹地，直插武威，会和曹洪，由曹洪全权整顿凉州的兵马，从西面牵制长安的西川兵。 七年前，曹操和马超在渭水鏖战，就是朱灵和徐晃偷渡的蒲坂津，袭击了马超的后路。 现在让朱灵再来一回，那是轻车熟路。 曹操撤走，长安的军事压力立刻解除。 虽然勉强守住了长安，但是武关依旧在曹军的控制之中，这就意味着，长安随时随地都有再次被兵临城下的危险。 这就导致了长安城南面的城门每天只敢在中午的时候开两三个时辰。 还有一个令刘循更为忧虑的消息，那就是曹洪逃到了武威，正在将凉州各地的曹军全部集中到武威，严加操练，一旦让曹洪操练成功，那长安城随时都有被曹军重新占领的可能。 刘循还不知道，朱灵已经率领了两万曹军去武威和曹洪会和，如果他知道了这个消息，恐怕会更加的惶恐不安。 长安城自从经历了李傕、郭汜之乱后，人口凋零，虽然也经过了十多年的休养，可是一直就没有恢复过来。 有过天下第一大都市美誉的长安，现在的人口竟然只有五六万户人家，二十多万人口。 这也就导致了刘循不敢在长安大肆的征兵。 其实，占领了长安之后，反而让刘循陷入了一种被动。 因为没有控制武关，长安的必须要保持大量的生力军。 可是汉中的人马也仅仅足够防守，无力反攻上庸。 因为兵力的不足，刘循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曹洪在凉州养精蓄锐，作妖作怪。 这样的态势绝对不能持续下去。 持续下去长安肯定不能保守，汉中守不守得住都还是两说。 于是，刘循给在成都的诸葛亮去了一封书信，要求诸葛亮往汉中和长安补充新兵和粮草。 刘循也不敢给诸葛亮要求一个数量。 他怕因为自己给诸葛亮定了数量之后，诸葛亮为了完成目标在益州横征暴敛，导致益州动荡，那就更是完蛋操了。 但是，诸葛亮没有让他失望。 刘循在派人送出书信后的二十多天，一万新兵进驻汉中，四万新兵带着三万斛粮食开到长安城下。 而且都是一色的壮丁，没有一个老弱来滥竽充数。 刘循当时就懵了。 因为他在偷袭长安的时候已经命西川送来了三万新兵，现在诸葛亮又一口气调来了五万人（加上汉中的一万），对于总人口刚刚八十万出头的益州而言，几乎是有点竭泽而渔了。 还有三万斛粮食。 汉代一斛大约相当于现在十六斤。 三万斛粮食就是四十八万斤粮食，这些粮食他诸葛亮又是从哪里弄到手的。 就在刘循满脑子疑惑和不解的时候，送兵来的校尉奉上了一封诸葛亮的书信。 诸葛亮的书信中没有提及新兵和粮草的来源。 他只是说，他蒙刘使君信任，受刘使君重托，主持巡阅巡查减租减息事宜，查获益州大大小小六十七家世家和豪强违抗朝廷减租减息的政令，所以，他依照法令，抓捕违法豪强世家一百六十一人。 经过审问，这些世家和豪强都自称是不熟悉朝廷法令，他诸葛亮本着初犯不深究的原则，也为了刘使君仁德爱民的人望，准许世家和豪强以献出家丁代为受罚和缴纳粮食抵罪。 同时，诸葛亮在书信上还写到，他在益州发现了大量的山野荒地，他将这些土地全部收为朝廷所有，并且租给本地无地百姓耕作。 要求是百姓每租借五亩土地，家中必须有一个壮丁从军，如果每三家在各出了一个壮丁之后，还愿意再各出一个壮丁，朝廷可无偿的出借耕牛一头给这三户人家共同使用。 约期三年，三年后如果能返还朝廷两头牛犊，那么出借的这头耕牛以及耕牛所生产的牛犊归借用百姓自己所有。 当然，这是指的母牛。 如果是公牛则无需返还牛犊，租约顺延三年。 看完了这封信，刘循终于知道五万壮丁和粮食的来源了。 以刑法半逼半诱的办法迫使世家豪强让出私并和缴纳粮食。 将荒田让利百姓促使百姓自愿从军。 由此他也终于明白，刘邦当年为什么说只有“镇守国家，安抚百姓，不断供给军粮”的萧何是功臣，其他的人都是功狗的原因所在了。 让世家和豪强以家丁粮食抵罪，就是依法依规的剪除这些世家豪强的羽翼。 众所周知，所谓的家丁其实就是世家豪强们的私兵。 益州的世家豪强没有了私兵，就难以威胁到益州的稳定； 没有了粮食，他们就无法养活私兵。 刘循所知道的益州总人口八十万出头，那是账面上的数字，其实，世家豪强隐瞒隐藏人口是全天下公开的秘密。 那也就是说，诸葛亮送来的五万新兵，其中有两万人不是账面上的。 还有的三万人虽然是账面上的，但是都是自己心甘情愿来的，都是为自己的家人来的。 看到诸葛亮送来的新兵，刘循十分欣慰当初逼降诸葛亮，又用荆州系的文官取代庞羲和刘巴是十分正确。 尤其是庞羲，如果将他留在成都，以他的贪心，以他和川中各个世家豪门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他是绝对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做到诸葛亮所做到的一切。 第127章 再拒称王 就算诸葛亮给长安补充了四万新兵，加上长安现有的堪堪五万之众，人马总计也就九万多一点， 八万人马，对于既要防守长安，还想趁着曹操无暇顾及的机会，先下手为强，或拿下武关，或进军凉州的汉军而言，显得有些杯水车薪。 现在汉中没有大的战事，张任和郑度都到了长安。 刘循和他们自己临时府邸的书房中开了一场重要的秘密会议。 汉中的军务由庞羲处置； 政务自然交给黄权和刘巴。 为了让诸葛亮在益州放开膀子干，刘循干脆将黄权也从益州调到了汉中。 或许是这段时间的戎马倥偬，刘循有些咳嗽，他端着一杯热茶道：“曹军的主力虽然从武关撤走，但徐晃还在潼关外面虎视眈眈，于禁也盘踞在武关准备随时乘虚而入，可是如果咱们不趁着曹操许昌有事的机会拿下凉州，一旦等曹操腾出手来，恐怕长安也很难保守得住了。先生，任兄，你们说说，我军当下，该如何是好？” 郑度和张任一听到这话，都不约而同的笑了。 刘循一怔，问道：“先生，任兄，我是真心求教，你们何故发笑？” 郑度笑道：“主公，您这是在考教我等的学问啊。” “这话怎么说？”刘循呷了一口茶水。 郑度道：“主公，潼关有关云长守着，应当是万无一失的，不就是担心武关的于禁乘虚而入吗？以您的谋略，难道就不能给他创造一个乘虚而入的机会？” 刘循一听在恶化，激动得一拍脑门，手中的茶碗差点就摔了：“糊涂了，糊涂了，真的糊涂了！” 忽然，郑度正色道：“主公，有一件事，比对付于禁更麻烦。” “什么事？” “如何收拾诸葛亮、关羽、张飞、赵云和魏延。” 这回轮到刘循一怔了：“为什么要收拾他们，我长安的四万新兵，还有汉中的一万新兵都是……” 郑度道：“主公，这不是新兵不新兵的问题。” 刘循觉得郑度说话怪怪的，问道：“那是什么问题？” 不待郑度说话，张任道：“他们一直称呼主公为刘使君，这在曹贼看来，就是我汉军内部不和，极容易被其利用；对内而言，这荆州系俨然就自成一派，不受主公调度；而对于主公自己而言，他们称呼主公为使君，就是不肯臣服，这对于主公的威信是极大的损伤！” “那……那任兄以为当怎么收拾他们？” “简单，攻下长安，可喜可贺，一顿酒就可送他们归西！” 刘循听了张任的话，顿时双眼圆瞪，这是要一顿酒将整个荆州系团灭啊！ “任兄，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刘循从来没有对张任动过怒，但是今天他听了张任的话确实有些上头了：“鸿门宴是小人之举，我刘循此身绝不做这样的事。再者说来，我大汉日后是要光复神州的，你任兄连荆州诸将都容不下，日后如何能容得下天下的英雄豪杰？他们无非就是没有称呼我为主公，就因为这样就要弄阴谋，下毒手，天下人会如何看待我？没有天下豪杰的鼎力相助，仅靠我们西川的力量，西川的人物，能消灭曹贼吗！” 张任没有做声，而是看向郑度。 郑度道：“主公，属下有一计可两全其美。” “什么两全其美？”刘循的火气还顶在脑门。 郑度道：“所谓的两全其美就是让他们不再冒犯主公的权威，也不用一网打尽！” “什么办法？”其实，刘循自己也很想处理这个问题，但是他抱着的心态是不能着急，功夫到了，一切都会改变的。 自己何必在乎“主公”和“使君”的区别呢？ 郑度道：“请主公马上称王，汉王！” 张任立刻帮腔：“曹贼自称魏王，孙权也自称吴侯，主公先祖乃大汉鲁恭王，正经的宗亲，如今光复旧都，继承王爵，理所当然也！” 其实，张任的话是说不通的。 虽然鲁恭王刘余是汉景帝的儿子，那你刘循继承王位也只能是鲁恭王的王位，怎么能自称汉王呢？ 郑度立刻道：“大王，当今天下的形势没有人看不明白。陛下不过是曹贼的傀儡，刘备更是做了阶下囚，当下能救大汉江山的只有主公一人了。只要主公称了汉王，属下敢断定，无论是诸葛亮还是关羽、张飞、赵云，他们都必须恭恭敬敬的称呼主公一声大王，这不就两全其美了吗？再者说来，当初主公是答应了我等的，只要攻下长安就称王。”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刘循终于明白他们两个今天为什么嚷嚷着要对诸葛亮、关羽等人赶尽杀绝了。 他们是在找一个能够使自己退让一步的理由劝自己称王。 刘循道：“先生，任兄，我当初是答应过，攻下长安就称王，可是这长安的形势并不稳啊。不拿下凉州，不拿下武关，不赶走徐晃，这长安站得稳吗？我想你们也不想看我今天称王明天就被曹军赶出长安吧？那岂不是成了天下最大的笑话！贻笑大方！” 张任和郑度对视一眼，刘循的话确实有道理。 郑度道：“主公，那攻下凉州就称王，如何？” “行啊，大家齐心协力，攻下凉州我就称王！”刘循想到历史上的蜀汉王朝由巅峰急转直下就始于刘备称王，内心不禁一阵一阵的发紧，所以他对称王心底还是有些排斥的。 但是他之所以答应郑度和张任的要求，既是为了团结内部，也是他看到了拿下凉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同时，拿下凉州，有了巩固的后方，还有孙权的结盟，曹操命不久矣，就算是勉为其难的称王，也应该可以避开刘备的噩运。 “好了，称王的事暂时就这样定了……” “主公，怎么能暂时就这样定了呢？应当是就这样定了！”郑度是个文人，最是善于文字游戏，一听刘循说出了“暂时”二字，急忙出言纠正。 刘循道：“好好好，就这样定了。那咱们接下来就议一议攻打凉州的事吧。” 郑度道：“主公，要商议攻打凉州的事，没有马孟起的谏言，我等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 “行，那大家今天就先去休息吧，等孟起回来了咱们再商议攻取凉州事宜。” 第128章 马超是在吹牛吗? 七日之后的晌午时分，马超领着七名排刀手，抵达了距离长安城西门还有三里远的地方。 从马超站的地方已经可以看见长安城巍峨的城墙了。 马超再往前走，阴沉的天空下，灰色的城门高耸而立，高大的灰色城墙南北延伸，已经被侵蚀风化的墙壁上，可以清楚地看到垛口墙壁上斑驳的暗红色苔藓，东一片西一块，非常难看，好似长满了癞痢一般。 长安对他马超而言，是多么熟悉的地方啊。 当年他马超号令一方的时候，也曾率领自己的西凉铁骑攻占过长安，这眨眼的功夫，已经是七八年前的事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当自己再一次来到长安城的时候，竟然会是以一名属下的身份到来。 马超进了城，他径直到了刘循的临时府邸前，通报姓名之后入内。 刘循一听说马超到了，立刻召见。 “孟起，一路辛苦了。”马超向刘循行礼过后，刘循关切的问道：“你还没有吃午饭吧？” “回禀主公，属下确实还没有吃午饭。” “行，我让厨房给安排饭食，我顺便再派人去将任兄和军师找来，咱们商议商议打回你老家的事。” 马超听了这话一愣，如在梦中的问道：“主公说什么？属下没有听清楚。” 刘循又重复一遍：“我说，‘咱们商议商议打回你老家的事’。” 马超道：“主公真的要攻打凉州吗？” “当然，凉州是长安的后院，没有凉州，长安不的安宁啊。” 马超拱手道：“主公如果收复凉州，属下愿为前部先锋！” 刘循笑道：“不急不急，你先吃饭，然后咱们再来商议收复西凉的事。”刘循先吩咐厨房备饭，因为天寒，还特意要厨房备下火锅，然后派人去召张任、郑度，最后趁着饭菜还没有好的功夫问马超道：“羌兵退了吗？” 马超道：“回禀主公，羌兵早就退了，只是没有主公的将令，属下不敢擅离职守。” 刘循满意的微微颔首。 马超道：“其实羌人也不想和我大汉厮杀，只不过因为羌人内部，部落林立，这个彻里吉说是西羌国王，其实也就是最大的部落酋长，他为了能在众多的部落中站稳脚跟，就须得有我大汉朝廷任命的官职，曹贼是看准了这一点，所以就用官职来引诱他。” 刘循问道：“你觉得我们能把这个彻里吉拉过来吗？” 马超道：“回禀主公，只要有高官厚禄，彻里吉就愿意卖命。” 刘循一听这话顿时笑了：“我这里现在没有厚禄，我自己都还只是个州牧，更没有高官，看来是用不了他彻里吉啊。” 这时，一名仆役站在门前道：“主公，饭菜已经备下了，在隔壁房间。” 刘循道：“孟起将军，你先去吃饭吧，吃完了饭，咱们再说。” “喏。” 马超去吃饭后，张任和郑度从外面进来。 郑度道：“主公，刚刚接到细作从凉州送来的军报，曹操派朱灵偷过黄河，给曹洪送去了两万人马，另外曹洪从凉州各地聚集人马，得到的兵力大概已经有了七八万人。” 刘循早已从锦衣卫那里得到了这个情报，甚至刘循还知道，杨阜、张既、成公英这些人都聚集在了曹洪的左右，笑道：“亏得是曹操的许昌出了变故，如果这个时候他还在攻打长安，曹洪再从西边过来，咱们恐怕就守不住这长安城了。” 张任道：“主公所言甚是。咱们必须尽快的解决掉曹洪，不能等曹操将许昌的事处理完毕，再来攻打长安，那咱们就麻烦了。” 郑度道：“不过好在曹洪现在虽然有了七八万人，但是真正能打硬仗的只有朱灵率领去的两万人，其他的人马都是从各地拼凑的，应当是乌合之众。” 刘循道：“军师，曹洪其他的人马到底是不是乌合之众，咱们还不好下结论，这事还得先听一听孟起的说法。” 郑度拱手道：“主公所言甚是。” 不多时，马超吃饱喝足了过来。 张任只是冲着马超拱了拱手。 郑度则笑着拱手道：“神威天将军，敬佩！” 马超也笑着还礼：“军师过誉了。” 刘循问道：“孟起，你是凉州人，以你对凉州的了解，凉州各地驻军的战斗力如何？” 马超道：“凉州地处边陲，年年都和羌人有厮杀，要论战力，那自然比中原的地方驻军要强。” “曹洪召聚了七八万各地驻军在武威，我军要多少兵马才能击败他们？” 马超想了想，反问道：“主公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 马超道：“如果是别的将军去，对付曹洪的七八万人马，至少要十万大军，甚至更多；如果是在下去，只用主公的三千铁骑足矣！” “这……”张任有些不服气的笑道：“孟起将军，有些言过其实了吧？” 马超道：“公义将军，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在下自幼生长在凉州，论人头地面，他曹洪能比我熟悉吗？” 张任无言，这个方面曹洪怎么可能超过他呢？ 马超颇为慷慨自豪的道：“不是我自夸，在下只要率领三千铁骑出现在他曹洪的面前，他曹洪的七八万人就只能剩下三万。” 刘循提醒马超道：“孟起，军中无戏言。不是我泼你冷水，当初你是怎么被杨阜和韦康击败的？” 马超道：“没有想到主公连这事也还知道。既然主公知道，属下也不隐瞒，那是中了杨阜的诡计。属下只要三千铁骑，再请军师助我一臂之力，我一定为主公收复凉州。” 刘循道：“还有一件事，就是曹操这一次又派了朱灵率领两万人马走蒲坂津，偷入了凉州，朱灵的两万人可不是本地人，对付他们你要多少人马？” “还是三千铁骑。”马超毫不犹豫的回答。 马超对装备了马鞍马镫的骑兵情有独钟。 “还是三千铁骑？”刘循觉得马超是在夸海口，吹牛皮，面露愠色：“你以为三千铁骑就能包打天下吗？” 马超看出了刘循的不悦，道：“主公，还是那一句话，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朱灵的两万贼兵都是中原人氏，到了凉州他们受得了水土不服吗？” 刘循道：“我们的骑兵也有一半以上是西川人，也不服凉州的水土啊？” “请主公放心，属下有办法让他们服。” 第129章 兵指天水 刘循对马超道：“孟起，我相信你有专治水土不服的良药，可是杨阜、成公英也是凉州人，你有他们也有，那这个优势不就相互抵消了吗？” 马超笑道：“主公，所言甚是。但是，请主公三思，曹贼麾下的谋士多也不多？他攻取了荆州之后，归降他的刘表谋士武将多也不多？也多。然而面对贼兵水土不服，没有一个人有办法。最终被刘备、孙权杀得大败亏输，一败涂地。” 马超虽然是员武将，平日里也有些笨口拙舌，但是今天的这一番话，说得刘循是哑口无言。 曹操在赤壁之战中失败的主要原因，归根究底，其实就是士兵水土不服。 比如铁索连舟。 为什么铁索连舟？ 不就是他的兵士不惜水战，上了船就上吐下泻吗？ 如果曹操的谋士不能治疗水土不服，那刘表的那些谋士呢？ 比如蒯良、蒯越，还有水军大都督蔡瑁、张允呢？ 这能不能说明他们都没有治疗北方士兵在南方水土不服的办法。 严格来说，铁索连舟是条好计策，但是你是在敌人的“指导”下连起来的，那就是个坑。 再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你的对手建议你加强物理防御，等你把物理防御堆得高高的，可是一旦开打，你发现你的对手是法术伤害。 那基本上一上场就被一招秒杀了。 刘循道：“孟起，你这样说，我就完全相信你的话了。这样吧，三日之后，你率领三千骑兵先行出发，我率领四万步兵跟进，力求一举收复你的桑梓！” 马超顿时精神抖擞，拱手道：“属下绝不让主公失望！” 刘循道：“另外，现在庞柔在汉中，抽调过来是来不及了，我让伯瞻、令明做你的副将。” “多谢主公！”马超一听刘循的话，激动得差点就要落下泪来。 马超自从归降了刘循以来，刘循就以各种理由将庞德“借”走使用，不是一会儿给刘璝做副将，就是一会儿和赵云搭班子，显然刘循这是在有意的将庞德调走。马超心里虽然清楚，但是他也不能反对。 这一次，刘循突然让他们凉州诸将合在一起，目的就只有一个。 就是为了更便于他们纵横凉州，击破曹洪的主力。 刘循又对张任道：“任兄，这一次出征凉州，军师也跟着我一起去，听说那个杨阜很厉害，我怕我不是他的对手。那这长安城，我就交给你了。如果曹操在我调走了四万人的情况下，突然率领主力大军，比如十万，或者是十五万，甚至是二十万来攻打长安，你凭四万人马能坚守几天？”刘循这说的是真心话，他能击败诸葛亮，并不是他刘循比诸葛亮的智谋更多更高，而是他三国类的书籍看得比较多，每每能够预判诸葛亮的预判，那也都是书上写的，或者是刘循根据自己对诸葛亮的了解，提前备下了应变的力量。 可是，这个杨阜，无论哪一本书介绍的都不多，刘循确实没有太大的把握能够干得过他。 张任道：“主公放心，无论曹贼来多少人马，人在城在，城破人亡！” “不，”刘循饱含感情的看着张任道：“城可以破，人不能亡。只要有人在，就算失了长安，也有再夺回来的机会，人亡了，那就什么也没有了。” ******** 正在武威操练从凉州各地召集来的兵马的曹洪得到细作探报，马超率领三千骑兵杀向天水，他立刻召集在武威的朱灵、杨阜、成公英和张既等人商议对策。 曹洪知道杨阜击败过一次马超，而且又是本地豪强，他真诚的问道：“义山先生，为今之计，如何是好啊？” 义山是杨阜的表字。 杨阜道：“请将军务必保住天水！” 杨阜今年四十出头，方方正正的白皙面孔，两道素淡的一字眉，仿佛是用毛笔画出来的，只有眉尖微微翘起，透着一股冷峻和傲慢。 曹洪道：“义山先生，你知道，本将军之所以驻守在武威，主要是因为从各地抽调的人马还没有操练完毕，难以和贼兵交锋，现在去救援天水，那极有可能是送羊入虎口啊！” 杨阜道：“将军，保住天水并不是要和贼兵的主力决战，就是驻守城池，不使天水被贼兵劫掠。” “有这个必要吗？”曹洪道：“本将军只要以主力大军守住武威，厉兵秣马，等大王进取长安之时，本将军再挥师向东，协助大军一举剿灭刘循，易如反掌。” 杨阜道：“将军有所不知，一旦天水失守，将军的武威必然难以保守，恐怕不等大王反攻长安，将军就被刘循消灭了！” 曹洪听了杨阜的话，面露不悦之色，但是他不敢轻易的得罪杨阜，只是冷冷的问道：“何以见得？“ 杨阜侃侃而谈道：“天水处在关陇的交汇点上，还介于关中和汉中之间，是武威、长安和南郑之间的重镇。一旦失守，刘循的汉中就没有后顾之忧，他就可以放心的将川中的兵马北调，那样的话将军怎么可能还守得住武威！” 曹洪一听这话，立刻意识到了天水的重要性，问道：“那以先生之见，如何用兵？” 杨阜道：“请将军立刻命令朱将军率领两万精锐南下增援天水，然后将军再亲率主力南下。只要将军能守住天水，利用天水拖住刘循，大王反攻之时才有收复长安的可能！” 朱灵问道：“义山先生，如果将武威的人马都抽调走了，马超偷袭武威怎么办？” 杨阜信心十足的道：“在下断定，无论是马超还是刘循，决然不敢越过天水而攻武威。如果他们真敢这样做，那是自取灭亡之道也！退而言之，只要将军能守住天水，能用天水城拖住马超，拖住刘循的主力，那就犹如一根鱼刺卡在了刘循的喉咙上，同时派人翻山越岭走小路，请大王速来反攻长安，一旦得手，将军将士大王破蜀的第一功臣啊！” 曹洪一听到“第一功臣”四个字顿时上头，对朱灵道：“朱将军，你马上出发，本将军随后就到，此战要一举将刘循，将马超消灭在凉州！” 朱灵拱手：“喏！” 曹洪又接着道：“另外一条，在下也听先生的，立刻派人回许昌，将主力的情势告知大王，请大王立刻出兵关中。三日后，全军南下，直奔天水！” 在场的所有裨将校尉齐道：“喏！” 第130章 半路截击 朱灵在《三国演义》上并没有什么声望。 整部大书，他一共就出现了两次。 一次是煮酒论英雄后，被曹操控制的刘备找了个打袁术的理由溜之大吉，曹操派朱灵、路昭与刘备同行，目的是监视刘备。 刘备又找了个理由把朱灵、路昭打发回了许昌，曹操大怒，欲斩朱、路二人，荀彧告免。 再一次就是和与徐晃夜渡蒲阪津，为大破马超立下功劳。 但历史上记载的是朱灵初为袁绍部将，后归顺曹操，随其征伐四方，屡建战功。官至后将军，封为高唐侯，谥号威侯。 后将军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当得上的。 作为武将在死后能有谥号，那也绝然不是个泛泛之辈。 长安和武威，相比起来，长安到天水稍稍的近那么一丢丢。 若要保住天水，那他朱灵就必须抢在马超的前面进入天水城。 宽广的原野上，朱灵率领两千曹军骑兵风驰电掣直奔天水。 一万三千步兵在距离骑兵数里之遥的另一条大路兼程疾进。 只要骑兵能在今天晚上进入天水，那天水城就算是保住了。 不是说好了朱灵有两万精锐吗？ 可是一万三加上两千，那也只有一万五啊。 还有五千人去哪里了呢？ 这种情况正如马超所预料的那样。 还有五千曹军精锐因为水土不服，病倒在了武威城中。 西北缺水，人所共知。 而在东汉末年，战乱频仍，水利工程更是无人过问，所以人畜同处饮水，对于西北凉州人而言，司空见惯，而且他们还不生病，甚至都不觉得有异味。 但是，从中原来的两万曹兵却难以接受。 难以接受就没有水喝。 口渴起来，没有办法，也只得是硬着头皮喝。 这一喝不打紧。 有的人喝了没问题，只是觉得这水难喝；有的人只是肚子痛一痛，第二天就生龙活虎；最可怜的就是第三类，上吐下泻，双腿发软，高热不退。 朱灵的麾下有五千精兵现在就是这样。 不要说人了，就是马都受不了。 朱灵的骑兵虽然不是精锐骑兵，其实就算是精锐骑兵也没有用。原本的骑兵有五千之数，现在能动的马，就只有两千匹。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也养一方生灵。 一开始，这支曹军是不愿意动的。 因为有的士兵双腿还在打颤。 可是当他们得知天水的水比武威的好喝，这才开始勉强上路。 骑兵速度快，朱灵领着两千骑兵于午夜时分，率先抵达天水。 至于步兵，那走得就肯定慢一些。 以朱灵的估计，天亮的时候才能到。 殊不知，马超、马岱和庞德率领着三千铁骑就埋伏在朱灵所部必经之路的一片树林中等着。 而且这片树林距离朱灵步兵行进的道路有十三里。 十三里对于骑兵而言，就是一个冲锋而已。 当一万多的曹军步兵进入马超埋伏在路边的观察哨的视线中时，观察哨开始掏出火折。 当敌军前部抵近观察哨，观察哨用火折点燃身旁已经洒了火油的柴堆。 刹那之间，一堆篝火冲天而起。 当曹军将士看到这堆篝火的时候都是一愣，但随即有人喊道：“敌袭，敌袭，有敌袭！赶快结成圆阵！” 马超、马岱和庞德一看到篝火，立刻全部上马，人人弯弓搭箭在手，双腿轻夹马肚，出了树林，然后结成一字长蛇阵，向曹军步兵猛扑上去。 依照马超运用骑兵的套路，他会采取锥形阵或者是锋矢阵对这支骑兵发起冲锋，往来突击，直到将其彻底歼灭。 但是，庞德告诉马超自己和赵云在长安城的郊外，是如何用这三千骑兵消灭曹贼三千骑兵，而且己方还无一伤亡的。 马岱知道这个战例，但只是在城头远远的看见，没有亲身参与。 就在马超还在犹豫的时候，庞德道：“主公……” “令明，不要这样称呼，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马超拦住了庞德的话：“还是称呼我的表字吧。” “马……马将军，等会过来的步兵少说一万，如果咱们这三千骑能在您的率领下将其全歼，那将是天下第一！”庞德没有文化，只知道个“天下第一”。 “怎么打？”马超决定采纳庞德的建议。 于是，庞德将那一天的战斗经过全部诉说了一遍。 马超问庞德道：“令明，这是赵云的战法还是你的战法？”马超心中暗下决心，如果是赵云的战法，他绝不使用。 他堂堂西凉马超，焉有食人牙慧的道理！ 庞德回答：“主……马将军，这是主公的计策。”庞德又差点顺口称呼马超为主公。 马超道：“好，咱们也这样，三千人分为三拨，就用一字长蛇阵，围着这伙贼兵放箭！” 马超、马岱和庞德各率以前骑兵，冲向曹军。 当曹军看见三支骑兵从不同的方向冲来的时候，顿时惊慌大乱。 马超、马岱和庞德当然不会给他们结阵的机会，围着他们一面驰骋，一面放箭。 不是说这支曹兵是精锐之师吗？ 怎么连个圆阵都没有结起来。 首先是遭到了突然袭击，发生了混乱，最主要的还是水土不服让一部分曹兵连跑起来都吃力，怎么还能结得起阵呢？ 三支汉军时而两支骑兵在左边，一支骑兵在右边，不多时候，两支骑兵去了右边，左边又只有一支骑兵。 只一拨乱箭覆盖过后，许多曹兵开始逃跑。 前后仅仅三圈乱箭，曹军一万两千人的步兵出了少数机灵腿脚快的逃走以外，没有被当场射死射伤的也全部跪在地上哀求饶命： “我们降了——降了——饶命啊……” 到这一刻，马超才算是真正领教了装备马鞍和马镫的骑兵的厉害，心中不禁暗自惭愧：“我马超和骑兵打了半辈子的交道竟然还不如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刘循……我……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过给骑兵装备马镫和马鞍呢？如果当时我的人马装备了这些东西，还有刘循今日的战法，我……我马超何至于……哎——”马超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第131章 骑兵攻城 此时太阳已经出来，照亮了大地。 马岱看着一地的尸体和俘虏问马超道：“大哥，这些俘虏怎么办？” “放了。”马超想都没想。 “好咧！”马岱也没有犹豫，仿佛他们兄弟之间早就有了某种默契。 马超又补充了一句：“每人发一柄短刀，告诉他们想活命就把刀收进怀里，谁不收刀，立刻斩首！” “大哥放心，我懂。” 不错，他们确实有一种默契。 释放俘虏就是他们的一种默契。 千万不要以为释放俘虏是马家兄弟的善举。 相反，这恰恰是他们最恶毒的一种战术。 依照他们历次指挥骑兵的经验，这些被释放的俘虏，死里逃生，会往距离他们最近的城池跑。 城上的人一看是自家兄弟，大概率会开门。 最多就是派人下来检查一下。 而马超为什么又要马岱发给他们每人一柄短刀，还收在怀里？ 目的就是躲过检查。 就算这些短刀被发现了也无所谓，要么就是他们自己人杀自己人，要么就是被这些俘虏解释清楚，依旧放他们进城。 只要城门一开，当这些被释放的俘虏要进城的时候，马超、马岱和庞德就率领骑兵冲锋。 这个时候，城中守军的第一个自然的反应就是不让这些俘虏进城。 守军会误以为俘虏和敌人是一伙的，就是来赚城的，不然怎么会这么的巧？ 这简直就是巧巧他妈给巧巧开门，巧到家了。 而俘虏看见敌人杀来，为了活命也会本能往城里挤，这样一来，必然发生械斗。 马超送给他们的刀就是留给他们械斗时候用的。 如果骑兵冲得快，到了城下，一个冲击，或许就能进城。 退而言之，就算是冲不进城。 守城的兵士不敢再出城攻击，唯恐出去了城上就不开门了。 而且自己人杀自己人，自己人被自己人杀害，守城的兵士会出现怨恨。 因为他们杀的和被他们杀的，或多或少有点关系，没有关系也有袍泽之情。 俘虏们收了马岱配发的短刀——有些是汉军骑兵的，有些是从死尸上扒拉出来——如获大赦的往天水方向而去。 这只能说中原地区来的曹兵还是太单纯了，他们没有在边境上长期和各种势力鏖斗过，不知道人心的险恶。 马超、马岱和庞德目送这些被释放的俘虏走出来了自己的视线之后，马超立刻派出一名跟着自己的西凉老兵悄悄尾随。 马超之所以派一名西凉老兵尾随，因为只有西凉老兵不用马超授意就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该怎么干。 老兵纵马而去半个时辰，马超又派出了一名西凉老兵。 他的任务就是往来传递消息。 就算这些俘虏抵达了天水城下，朱灵也不会随随便便的让他们进城。 这是马超算定的一步棋。 当第二名西凉老兵也出发后，马超率领主力犹如虎视眈眈盯着猎物的狼群一般，开始缓缓跟进。 一个半时辰后，第二名骑兵回报： 俘虏已经抵达天水城北门下。 马超对那骑兵道：“再探再报！” “喏！” 骑兵走后，马超双手一抖马缰，同时双腿一夹马肚，一马当先，第一个奔驰而去。 一身白甲在阳光下一照，烨烨生辉，好不威风！ 马岱、庞德急忙率领所有的骑兵紧紧跟上。 全军纵马驰骋将近一个时辰，那骑兵又来禀报：“将军，天水北门已开！” 马超将手中的长枪临空一指：“兄弟们，呈锋矢阵展开，攻城……”话音未落，马超再次第一个冲了出去。 锋矢阵就是骑兵突击所用的一种阵型。 果不其然。 当天水城守城的兵士看见一支骑兵风驰电掣而来，急忙大喊：“贼兵攻城！贼兵攻城！关闭城门！” 既然要关闭城门，那肯定就不准许这些被释放的俘虏进城。 俘虏们为了活命，拼死抵住城门，不让关闭。 于是乎，曹军的一场夺门之战，在天水城的北门展开。 尤其是当这些俘虏冲怀中抽出短刀，企图强行进城的时候，守城的兵士就越发的以为他们是来赚城的。 一时间，天水北门的城门口曹军的将士们相互残杀，只杀得哀嚎惨叫，血肉横飞。 因为西北缺水，天水城的外围是没有护城河，就算有一条河沟，对于汉军铁骑而言，那也是可以一跃而过。 马超挺着长枪，直接冲了上去。 因为城门狭小，无论是释放的俘虏还是守城的曹兵都被他这条长枪搠成了串糖葫芦。 这就等于是马超为全军开辟了一条进城的通道。 马超第一个进城。 马岱、庞德和所有的骑兵紧随其后。 主将一马当先最大的好处就是鼓舞士气，全军无人敢稍有懈怠。 曹操的名言，我不向前，谁肯用命！ 天水不是一座大城，所以街道狭窄。 大汉铁骑进城之后，被迫变成两头蛇的阵型。 就是骑兵并排而行。 在这种狭窄的街道中冲杀，马超最是讨厌有人和自己并排。 这样他的长枪就舞不开了。 所以，虽然说是“双头蛇”，其实还是一个蛇头，两条蛇身。 马岱、庞德，一左一右，紧随其后。 在马岱、庞德后面的骑兵全部弯弓搭箭。 只要看见人就放箭，无论是敌兵还是百姓。 因为上过战场的人都知道，这个时候的百姓是不会走出家门的。 马超在前，他并没有去占领天水的府衙。 而是首先沿着天水的街道行进，杀死每一个他所遇到的曹兵。 然后，纵马沿着阶梯登上城墙，依旧是在城墙上纵马飞驰，见人就杀，毫不容情。 此时，整个天水的曹军都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 无论是朱灵还是曹兵的校尉，他们谁都没有领教过马超攻城的战术，谁也没有见过直接用骑兵攻城的。 朱灵只有两千骑兵，现在已经被汉军杀得尸横遍城，伤亡惨重，他一看形势不妙，再不逃走的话，恐怕就要做马儿的阶下囚了。 于是，他急忙领着自己排刀手，全部上马，打开西门逃出了天水，然后向北，去和曹洪的主力会合去了。 第132章 小小愿望 马超以骑兵攻城，袭占天水城的第二天中午，刘循领着郑度、赵云和四万主力大军进抵天水。 马超、马岱将刘循等众人迎入天水府衙。 无论是刘循还是郑度，或者是赵云，谁都没有想到，马超真的就以三千骑兵击败了两万人曹军。 刘循、郑度和赵云他们谁也不知道，朱灵的麾下其实没有两万人了，就是被马超击败的这一万多人中，至少有两三千是软脚虾。 但无论是一万人还是两万人，只用骑兵就能攻占一座城池，不要说是刘循郑度了，就是赵云那都是没有做到过的。 刘循好奇的问马超道：“孟起将军，这骑兵攻城，你是怎么率领骑兵进城的？难不成是飞进城来的吗？” 这个问题正是郑度和赵云想知道的。 是呀，城墙这么高，城门紧闭，又没有攻城的云梯，这骑兵，而且只有三千，就算装备了马鞍、马镫，那也飞不上城墙去啊？ 马超笑道：“既然主公问起来，那属下当然是知无不言了。”于是，他将自己伏击朱灵步兵，释放俘虏，利用俘虏去赚开天水城门，然后自己突然出击，给城门造成混乱，一五一十的说了。 说这个过程的时候，马超多多少少有些眉飞色舞。 既然刘循问他，那就说明郑度和赵云也都没有窥破他的“玄机”。 刘循听后笑道：“孟起将军果然是当世虎将啊！” 郑度附和道：“临来之前，孟起将军说，三千铁骑就能收复凉州，当初在下还颇不以为然，今日看来，孟起将军是胸有成竹啊！” 赵云只是拱了拱手，没有说话。 马超看着赵云笑问道：“子龙将军，你觉得如何啊？” 赵云虽然不善言辞，但是他也知道，马超是在自己面前显摆，道：“孟起将军，刘使君中兴汉室的大业才刚刚开始，无论是你还是我，都不应当为了一时的胜利而自满。” 马超听了赵云的话，立刻觉得面红耳热，不知该怎么接。 这时，庞德从外面进来，向刘循、马超拱手，又看了看两人，不知道该和谁说话。 刘循当然知道庞德的难言，笑道：“令明，我是刚到的，对天水的情况还不了解，你有什么话就对孟起说吧。” 庞德道：“孟起将军，游骑来报，曹洪率领八万人向我军这儿杀过来了！” “大概什么时候到？”马超问道。 “游骑说大概也就一天半左右。” “骑兵多，还是步兵多？” “骑兵大约在五万左右。” 刘循被惊诧到了：“这么多的骑兵？” 马超道：“主公，这不奇怪。虽然这八万人都是各地的驻军，但是他们长期和羌人，还有从塞外流传来凉州抢劫的胡骑厮杀，所以从武威到天水，还有安定一带的百姓家家户户都养马。” 刘循道：“八万贼兵中五万骑兵，孟起将军，你准备如何对敌啊？” 马超笑道：“主公，贼兵的骑兵虽然多，但是他们恐怕连马镫马鞍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我军以四万步兵，三千骑兵，背靠天水城，消灭他们足矣！” 刘循道：“孟起将军，我想你也知道，中原各路骑兵的战马，大部分都是走凉州去塞外购买的。方才令明一说对方有五万骑兵，我就都了歪心。我这个人比较贪，你说咱们能不能想个办法将这五万骑兵全部招降，然后给他们配上马鞍马镫，这当今天下，还有谁是咱们的对手啊？” 马超一听这话，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他就是凉州人，怎么就没想到过将这五万骑兵收下呢？ 谁说不是呢？ 要是五万骑兵全部装备马鞍、马镫，那会是什么结果？ 当今天下还有一支能和这样装备精良，数目庞大的骑兵较量的人马吗？ 但是，随即马超泄了气，想招降五万骑兵，好像有点痴人说梦话。马超道：“主公，这五万骑兵只怕不好招降啊！” 刘循道：“我看很好招降。” 马超道：“请主公赐教。” 刘循问郑度道：“军师可有妙计？” 郑度笑道：“既然主公说很好招降，必然早已成竹在胸。” “哈哈……”刘循笑道：“我就等着你给我出谋划策，所以才说很好招降的。” 其实，刘循已经有了一个办法，但是他作为主公，不能轻易的说出来。 如果他的办法有漏洞，那无疑是自己降低自己的威信； 如果他的办法真是一条妙计，那就等于压制了文臣武将们的创造力。 比如这一次马超骑兵攻城的办法，那就是他独立思考的创造力。 或者说是他马超多年领兵作战的经验。 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想要一统天下，就必须让自己阵营中的所有人都发挥力量。 郑度双眼微闭，略一思索，道：“主公，这五万敌骑想要劝降是不可能，只能逼降。” 刘循笑道：“无论是劝降还是逼降，只要能让他们投降就可以。” 郑度道：“我军以主力四万人驻守，与曹洪的八万大军成对峙之势，孟起将军率领三千骑兵抄后。曹洪如果强攻天水，孟起将军就在后方策应；如果贼兵攻击孟起将军，孟起将军就退一步，不和他们硬战；再如果贼兵按兵不动，孟起将军就截断这八万贼兵的粮道，不用三个月，贼兵必降！” 刘循问马超道：“孟起将军，你看呢？” 马超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一条计策，道：“军师妙计，但是我还有一计作为军师的辅助，或许不用三天，就能让五万敌骑投降，满足主公的心愿。” “哦？还有这样的计策吗？”马超的话刺激到了郑度，郑度道：“孟起将军，军中无戏言哦。” 刘循也好奇，道：“还请孟起将军将计策和盘托出。” 于是，马超将自己的计策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刘循略犹豫片刻道：“办法倒是个好办法，那样的话那我就只能派别人率领骑兵抄后了。” 赵云拱手道：“刘使君，在下愿意率领骑兵抄后！” 马超一愣，问道：“子龙将军，你怎么还称呼主公为刘使君啊？” 刘循赶忙道：“孟起将军，称呼什么不重要，人各有志，这也是子龙不忘旧主。我只希望这一回大家能够齐心协力，满足我的这个小小的愿望。” 马超对赵云道：“子龙将军，你不用抄袭敌军的后路。你可以率领三千铁骑，直接突袭武威，彻底的断了曹洪的退路！” 第133章 马超的感情牌 曹洪和杨阜率领八万大军在距离天水还有半天路程的地方遇到了从天水城中仓皇撤下来的朱灵。 朱灵告诉曹洪和杨阜，天水失守了，并且将天水失守的过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曹洪。 曹洪问道：“文博，你说马超用多少人马攻占的天水？” “三……可能是五千……”文博是朱灵的表字，他一听曹洪询问敌军攻城的兵力，心中立刻打怵。 “就算五千，我这里有八万，难道八万还杀不过五千吗？”曹洪嘴角微微一翘：“传我将令，全军疾进，攻打天水！” 人世间的事往往就是这样。 如果不是朱灵战败，如果朱灵虚报敌军的数量，在五千的后面加一个零，曹洪或许就不敢攻打天水了。 但是，就是因为朱灵太老实，没有虚报，于是就激荡起了曹洪活捉马超，建立大功的心。 要知道，当初曹操和马超鏖战，曹操被马超杀得割须弃袍，无路可逃的时候，就是偶遇曹洪，曹操才逃得一条性命。 虽然是曹洪救了曹操，但是活捉马超，也就成了曹洪的梦想。 既然今天马超自投罗网，领着五千人进了天水，那不正是活捉他的好机会来了吗？ 天赐良机，岂能错过？ 曹洪立刻下令，全军一刻也不要耽误，卷甲疾进，包围天水，绝对不能让马超有机会逃之夭夭！ 当曹洪率领全军抵达天水之后，当他看见了刘循，看见了天水城城上城下，城内城外的汉军之后，大吃一惊。 曹洪一把揪住朱灵的衣领道：“你……你不是说贼兵只有五千吗？” 朱灵当然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出来了这么多的贼兵，他又刚刚吃了败仗，面对曹洪的质问，嘴巴颤颤巍巍的道：“属……属下也不知道啊，属下撤离天水的时候，没有这么多的贼兵啊！” 就在这时，只听天水城的北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马超一身便装，骑着白马，手中只有马鞭，没有长枪，缓缓出城。 当然，马超外衣的里面是有软甲的。 他的身后跟着一队兵士，每一名兵士的手上都端着一个托盘，托盘用红布盖着。 一时间，两军阵前，鸦雀无声。 马超的人是因为马超有将令，不准他们乱说乱动； 而曹洪、朱灵则是不知道马超这是要做什么； 至于跟着曹洪的八万大军，虽然都知道马超，但是他们也不知道马超今天到底是什么意思。 …… “我马孟起离开凉州可没有几年啊，怎么家里的兄弟们都不认识我了吗？”马超的声音首先打破了两军阵前的沉寂。 以马超的名声，以马家在凉州的声望，就算没有见过马超的样子，那也听过马超的名字。 曹洪一听马超这话，立刻就想到，马超这是企图利用自己在凉州人头地面熟的优势，用言语来瓦解自己人马的斗志。 曹洪心里清楚得很，自己的这八万人是从凉州各地，尤其是武威周边集结到一起，其中肯定有马超的亲朋故旧和熟人。 “马孟起，你也是堂堂一方诸侯，怎么可能在刘循的麾下仰他的鼻息，拾他的牙慧呢？如果你能杀了刘循，魏王一定为封你为凉州公的！”曹洪不傻，你既然企图瓦解我的军的士气，我就调拨你和刘循的关系。 马超冷笑道：“曹贼！这里都是我凉州人，那有你说话的份，虽然他们现在被你曹洪胁迫着助曹为虐，但是我马超今日一身便装到此，就是不想看着我凉州人杀凉州人！” 马超这话一说，八万西凉军立刻骚动起来。 马超道：“我今天出城，事先已经禀明过我家主公了，今天我大汉王师不与西凉人开战，只论交情！哟，你……你好像是姓杨，对不对？”马超在人群众忽然看见了一个小伙子。 “孟起将军好记性，在下正是姓杨，名叫杨鹤。” “你就是武威人。” “正是。” “你过去好像是在我铁弟麾下当兵？”马超说的“铁弟”指的是被曹操杀害的弟弟马铁。 “正是，正是。”也不知怎的，杨鹤竟然落泪了。 马超道：“不要落泪，你成亲了吗？” “去年成亲的。” “好好好，来，你上前来。” 杨鹤看了一眼曹洪，畏畏缩缩。 马超眸光冰冷的瞪着曹洪道：“杨鹤兄弟，你只管上前，他敢动你一下，我一定将他杀！” 杨鹤上前，马超掀开一名兵士手中托盘的红布，只见那托盘上摆放的全部是金珠宝贝，金银首饰。 这些东西都是刘循听了马超的计策从天水豪强之家“借”的。 马超抓起一个玉镯，看了看，对杨鹤道：“杨鹤兄弟，你成亲，我马超怎么说也应当去凑个份子，但是我当时也在四处漂泊，没有赶上，现在我送你这个镯子，你带回去送给弟媳，就说是我的一份心意。” 杨鹤明知道马超说的是假话，就算当时他马超在武威，那也一定不会来参加自己一个穷酸的成亲。 但是，听了马超这样的话，他的心中只觉得一阵阵的温暖：“孟起将军，这……这太贵重了，不能要……” “哎呀，什么贵重不贵重的，你还美得不行，又不是给你的，你只是帮我带个货给弟妹而已。”说着，马超将那玉镯硬往那兵士的怀里塞。 杨阜低声对曹洪道：“曹将军，再这样下去，军心必然瓦解，赶紧一箭射杀了这个马超！” 曹洪没有理会杨阜，他又何尝不想一箭结果了马超？ 可是他不敢。 只要一箭射出，无论是否射中马超，他和朱灵，包括这个杨阜将会立刻被西凉军的怒火淹没，乱刀分尸。 这八万士兵都是人，都有感情，马超和他们讲情义，哪怕他们明知道是假的，但是他们也会感激万分。 接着，马超让跟着的兵士将所有的托盘的红布掀开，然后将手一挥，立刻从城中走出来一千多人。 这出来的一千多人都是马超的旧部，都是西凉人，和曹洪率领的八万西凉军的将士都有着千丝万缕的亲朋故旧之情。 第134章 刘循下跪 “来呀，来呀，大家伙都往前走两步，拉拉家常叙叙旧，别害怕，你们的曹将军如果要怪罪，就让他怪罪我好了。”说着，马超看向曹洪，脸上闪过了一丝不屑之色。 不，这不是不屑，而是挑衅！ 就在挑衅曹洪：曹贼，我的反间计比你你家老曹贼的反间计如何啊？ 在城墙上的刘循、郑度看到这一幕，虽然马超已经事先将自己的计谋告诉过了他们，但他们还是被眼前的一幕惊艳到了。 郑度道：“马孟起足智多谋，前番怎么会败在曹操的手里呢？” 刘循大概已经知道马超为什么不是曹操的对手了。 性格。 马超虽然有智谋，但是他的性格太过自负，脾气太过暴躁。 这或许是大部分二代家庭武将的通病。 小时候没有吃过苦，没有受过挫折，所以自负。 但是，在进入军营之后，只要有人稍稍忤逆自己，就会暴跳如雷。 比如中贾诩反间计的事，只要他静下心来想一想，不要那么的冲动，不要去质问韩遂，不将韩遂逼得无路可退，韩遂至于反水吗？ 当然，刘循不会将自己心里的这些对马超的看法告诉给郑度。 马超带出城的金珠宝贝不一会儿就被分给了乡亲们。 收到礼物的西凉曹兵皆大欢喜，没有收到礼物的除羡慕外也很高兴。 这时，马超向所有的西凉曹兵们拱手道：“兄弟们，今天咱们就到这儿吧，明天……”说到这里，马超忽然觉得鼻子发酸：“明天，我们还是在这里，就只能是各为其主的殊死拼杀了！乡里乡亲，袍泽兄弟，将在这里杀得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马超话音刚落，现场逐渐的安静了下来。 马超说最后一句话的声音不大，只有他身旁的几个西凉曹兵听见了，后面的兵士是听前面的人口口相传才知道的。 开始有人抽噎，有人哭泣。 曹洪一看情况不妙，悄悄的退到距离马超稍远的地方，准备随时逃走。 马超手里没有兵刃，不可能对他曹洪突然袭击，但是自己左右的西凉曹军兵士有兵刃啊。 这些人已经被马超蛊惑了。 如果他们突然反戈一击，那对于曹洪而言，将是致命的。 因为现在这种情况，这八万将士就好似一堆干柴，只要一人反水，立刻所有的人都会反水。 朱灵也觉得情况不妙，他一看曹洪已经不在了，干脆就悄悄溜走了。 只有杨阜还傻傻的站在那里。 果不其然，突然有人大喊一声：“兄弟们，想要不自相残杀，为今只有一条路，杀了曹贼！” 顿时，人潮汹涌，群情激奋。 “活捉曹贼！” “杀了曹洪！” “曹洪在哪里？” “杀不到曹洪就杀了朱灵！” “曹洪朱灵都跑了，只有狗头军师杨阜在这里，捉住杨阜了，杀了他！” “一切听孟起将军的号令！” …… 不一会儿，杨阜被五花大绑的送到了马超的脚前。 马超蹲下身子，看着满身狼狈，满脸恐惧的杨阜冷笑道：“姓杨的，你有今天！” 杨阜稳住心神，强忍着突突乱跳的心脏，他知道自己今天在劫难逃。假如今天真的要死，那自己也必须装得视死如归，不能让后人看了笑话，于是哈哈大笑道：“我杨义山今日被马儿所杀，死得其所也！” 一名兵士怒吼一声：“杀了姓杨的！” 紧接着，杀了杨阜的呼声犹如汹涌而来的浪涛声一般，听了使人觉得胆战心惊。 马超冲着众人拱手道：“如今我马孟起是大汉益州牧任命的平西将军，我的主公有将令，不能胡乱杀人，所以，我要将他交给我的主公处置。诸位兄弟，诸位袍泽，请问你们是否愿意跟着益州牧一起中兴大汉啊？”马超还没有忘了自己的任务是要招降五万骑兵。 “我等愿意跟随孟起将军，跟随主公，中兴大汉！” 现在曹洪、朱灵都跑了，杨阜被活捉，那就意味着不用再殊死拼杀了，不用再去死了，不用在暴尸荒野了，所有人都在兴头上，只要有一个人喊出了“中兴大汉”，立刻所有的人都会跟着喊。 八万人同时喊出中兴大汉，犹如暴风骤雨。 马超押着杨阜转身，走到城下，向城上的刘循拱手道：“主公，我八万凉州子弟，弃暗投明，心甘情愿跟着主公中兴大汉，情主公接纳！” “我不接纳！” 刘循一句话，刚才还人声鼎沸，瞬间鸦雀无声。 不要说八万凉州军被震惊了，就是马超，包括刘循身边的郑度，也都惊掉了下巴。 这……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呀。 只有杨阜听了刘循的话猖狂的大笑：“热脸贴到冷屁股上了！哈哈……” 刘循道：“这里没有人弃暗投明，都是我大汉的好百姓，因为奸贼曹操乱政，才让我大汉的好百姓遭到曹贼的蹂躏与欺压，今天你们跟着马孟起将军一起脱离苦海，怎么能说要我接纳呢？你们是又重新回到了大汉的怀抱！”说罢，刘循从城上下来，郑度、程郁紧随其后，走到城门口。 突然，刘循一把跪在马超和他身后八万将士们的面前，恭恭敬敬的道：“是我大汉对不住凉州的百姓，我刘循在此代我大汉，向将士们赔罪了！”说着连磕三个响头。 郑度、程郁一看刘循跪下磕头，他们也赶忙跟着跪下磕头。 “主公就是主公，”郑度一面磕头，心中一面敬佩：“三个响头换来八万将士的死心塌地，端的是值啊！” 八万将士见到眼前的一幕都懵了。 从来只有他们给当官的下跪，今天却又当官的给他们下跪，还是大官。 一时间，弄得八万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马超短暂的惊诧之后，立刻跪下：“主公，焉有君跪臣之理？” 八万人一看马超跪下了，也“哗”的一声，跪倒一片。 刘循道：“我跪的是我大汉的百姓，并不是君跪臣。”接着刘循道：“今日回归我大汉怀抱的百姓每人赏赐凉州土地五十亩！” 全场再次的鸦雀无声。 杨鹤爬到马超的身后，轻轻的问道：“孟起将军，方才主公说赏赐什么？” 马超问刘循道：“主公，将士们没有听清楚，问您赏赐什么？” “每人赏赐土地五十亩！” 马超回复杨鹤道：“主公赏赐每人土地五十亩！” 杨鹤一听这话，愣了半晌，只觉得一阵眩晕，“咚”的一声，一头栽倒，晕厥了过去…… 第135章 整编八万军 土地，无论是在农业社会，还是在当今的社会，那都是最最重要的生产资料。 没有土地，任何事情都是空中楼阁，无法实现。 而对于东汉末年的百姓而言，那简直就是命根子。 在场的八万兵士做梦都没有想到，他们是来征讨刘循的，可是刘循一口气给了他们每人五十亩地。 五十亩地啊！ 多少人奔波劳作了一辈子不要说五十亩地，就是一亩地也未必能弄到手。 然而，今天，他们的敌人，他们要杀死的人，一口气给了他们每人五十亩地，给他们活命的希望，八万人中突然出现了抽噎之声。 人都是有感情的，瞬间，抽噎之声成片，接着就成了痛哭之声。 那问题来了。 现在整个凉州，他刘循也就占了一个天水，每人五十亩地，八万人那就是四百万亩土地，嘴巴一张说来容易，可是真的要落实，地在哪里？ 明明没有，还在这里许诺给谁给谁，那不是骗人，就是吹牛。 殊不知，正是因为刘循还没有凉州，所以才许诺。 也只有许诺了当地军队士兵实实在在的好处，老百姓们才会真心实意的拥戴。 老百姓拥戴，就会帮助他刘循向凉州进发。 这样的话，凉州的土地不就来了吗？ 这就好像现代婚姻。 美女向帅哥索要一百万的彩礼。 帅哥家里没有，就去银行借贷一百万迎娶了美女，然后美女再跟着帅哥一起还贷。 但是，就是这样迎娶的美女，那还有可能得知上当受骗之后，一纸诉讼将帅哥告上法庭，宣布离婚。 然而，凉州的八万大军一旦开始为了自己的土地帮助刘循在凉州攻城掠地之后，那可是没有走回头路的机会的。 他们从今往后就只能跟着刘循，一条道走到黑。 另外，刘循现在就许诺分地，其实就是在提前布局屯田。 马超是凉州第一军阀，第一实力派。 一旦刘循拿下凉州，恐怕他不仅要拿回被曹操夺取的所有马家土地财产，还会变本加厉。 然而，现在地就已经分了，就算马超想拿回属于自己的财产，那也只能按照刘循的游戏规则来进行。 就是说地分给士兵，你马超只能获得土地上产出的利益，但是土地不属于你马超。 接下来就是重新整编起义的八万西凉曹军。 依照惯例，刘循首先要做的是裁汰老弱，只将其中的精锐留下。 但是这一回刘循没有这么干。 不是他不想裁汰老弱，而是不能。 别人刚刚投降，你就让别人下了岗，他就会失去这八万凉州军的信任。 但是，上了战场，老弱是容易引起军队溃散的。 所以，刘循从中挑选出三万精锐的骑兵编入军中，然后再从自己的人马中选出两万兵士也编入骑兵，这样的话，五万匹战马，一匹也没有浪费。 至于其他的五万西凉军两万编入汉军步兵，剩下的三万，刘循将他们编成三十个千人队，每个千人队由兵士们自己选出千夫长，然后刘循再给千夫长配备一个参军，一个司马，一个长史。 当然，这三个人都是由刘循从汉军中挑选出来。 参军负责出谋划策； 司马严控军纪； 长史记录征战有功人员。 这三个人既可以监督千夫长，还能避免这三十个千夫长成为新的地方割据势力。 因为刘循给这三十个千夫长下达的任务就是命令他们各自率领自己的千夫队去攻占大汉王师还来不及占领的城池村镇。 不准抢劫杀戮奸淫老百姓，但是对于胆敢抵抗的城池村镇，攻占之后，允许抢掠世家豪门。 抢掠金银财宝的三分之二和粮食的半数，四员将领就地瓜分，剩余的充作军队粮饷。 刘循的这种做法，既是为了让被他变相裁汰的老弱有活干，同时也是为了打击世家豪门。 试想，只要准许这些千人队抢掠世家豪门了，这整个凉州就没有一个世家豪门不会抵抗，就算不抵抗，他们编也会编着世家豪门抵抗。 等他们做了之后，做得过了之后，就杀几个千夫长、参军、司马和长史整肃军纪，即得民心，又得财货，还可以教育全军，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呢？ 接下来就是处置杨阜了。 依照刘循的本意，他想留着杨阜，但是真正将马超赶出凉州的其实就是杨阜。 那样的话，马超就一定要杀杨阜以报仇。 现在凉州还没有平定，刘循多多少少还得给点面子马超，所以他没有说不杀杨阜，也没有说要杀杨阜，而是答应马超，在平定了凉州之后，在冀县对杨阜进行公审，由百姓来决定如何处置杨阜。 这样做就可以表现得刘循公开公正公平。 但是刘循这样做的真正目的，既是为了满足马超的私欲，也是想看看杨阜的底色。 如果杨阜真的如史书上记载的死后“家无余财”，那么在百姓中的声望就应当不会很差，那留着杨阜，马超也无话可说。 这叫民心不可违； 相反，要这杨阜和益州的世家豪强是一个样子，那刘循留着他又有什么必要呢？ 杀一人，麾下的将领高兴，百姓欢呼，杀之，可也！ 八万西凉起义军整编完毕之后，杨阜关押在天水大牢，刘循率领全军开始往武威进发。 赵云的运气没有马超好，或者是说对于骑兵攻城这一套战术，赵云确实没有马超玩得溜。 虽然，成公英、张既被赵云率领三千骑兵杀得不敢出城，但是赵云也无法拿下武威城。 当刘循率领十万大军兵临城下之时，曹洪、朱灵早已从安定、北地两郡，逃往了并州。镇守武威的成公英和张既也意识到城池难以保守，大势已去了。 虽然他们知道大势已去，但是他们知道马超就在刘循的军中，所以不肯投降。 那刘循就没有办法了。 只好下令，全军发起对武威的猛攻。 在一拨又一拨铺天盖地的箭雨洗礼之后，步兵扛着云梯进攻。 仅仅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大汉的军旗，插上了武威城头。 成公英重伤被擒，张既死于乱箭之下。 第136章 武威选将 虽然刘循攻占武威，从他出发算起，前后不到七天，速度已经算是相当快了。 但是，那三十支千人队席卷凉州的速度，比起他刘循而言，则要快得多。 凉州南部的城池村镇被他们攻占了大半。 汉军这边刚刚占据了武威郡，那边三十个千人队中的九个进入了安定郡。 他们进入安定郡之后，犹如群狼捕食一般。 只要哪里的城池胆敢抵抗，他们就往哪里冲。 当然，现在名义上他们还是千人队，可是他们每个队所掌握的兵力都达到了万人左右。 如果袁绍、刘表这样的军事统帅，其实不要说他们两个了，就是曹操、孙权面对这些千夫长突然兵力的大幅度的暴涨，那肯定是要有所忌惮的。 其实，有这样的忌惮也不足为奇。 武将独立领兵，一旦兵力强大，哪个不想自立呢？ 但是刘循却不怎么担心。 管理军队的制度，经过了以两千年的演变，到刘循上军校的时候，已经是“攻守兼备”了。 在赵匡胤之前的军队，武将一旦做大，就威胁皇权。 但是这个时候的华夏军队，可以说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什么匈奴，什么鲜卑，什么乌桓，什么…… 只要敢向华夏挑衅，华夏的大军就一定教他们做人。 但是，在这个教做人的过程中，军事将领极有可能做大做强，开创新朝。 比如曹操，比如司马懿，比如刘裕，比如赵匡胤，哪个不是这样起家的？ 赵匡胤登基后开始杯酒释兵权，他的傻弟弟更是搞了个什么阵图来约束将领。 所以，华夏的军队在赵匡胤兄弟之后，就成了内战内行，外战外行的军队。 北宋干不过辽国，被金国灭了； 南宋干不过金国，被蒙古灭了。 明朝既想能严格的约束将领，又想将领们能打胜仗，弄了些下面啥都没有的太监当监军。 这就更坏了，整治得将军们打起仗来缩手缩脚。 再后来，有了双主将制，才解决了以上的问题。 刘循一开始往千人队中派驻的参军、司马和长史就是剽窃的这种制度。 现在这些千夫长的兵力暴增了，刘循往他们军中派驻的参军、司马和长史也相应增加。 一开始是一千人派三个。 现在每五十人就设置一个百夫长，每个百夫长的身边就派参军、司马和长史。 并且，百夫长、千夫长和万夫长只负责操练兵马和指挥厮杀，调动的军令由参军下达，司马严查军纪，提拔有功人员是长史的职责。 军事主官不能在军中提拔自己的心腹就形不成他自己的力量，想要做大就几乎是不可能了。 而且，参军、司马和长史刘循可以随时撤换。 就算撤换了参军、司马和长史，也不会影响道军队的战斗力，还能防止他们和军事主官沆瀣一气。 另外，刘循还会吸收这些将官身边的仆人悄悄的加入锦衣卫，对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严加掌控。 就在刘循准备在凉州大刀阔斧的进行屯田的时候——因为现在的凉州，除了河西走廊盘踞张掖的和家、张家（据说，这个张家和张绣是亲戚）、酒泉的黄家和西平的麹家外，就是一个马超的马家了，其他大小的世家不是被千人队给灭了，就是举家东迁，逃往了并州——锦衣卫从长安发来了重要军报： 在北路，曹操亲率主力大军屯兵蒲阪津。 偷渡蒲阪津是曹操当年击败马超的一步妙手。 现在，曹操又亲率大军到此，目的再是明显不过； 中路的徐晃正在大量的打造攻城器械，目的不言而喻。 攻打潼关； 南路夏侯惇率军八万进驻武关和于禁会合。 从曹军的所有动向上看得出来，曹操正在筹划一场旨在一举收复关中、凉州的宏大战役。 接到这个军报，刘循陷入了沉思。 现在凉州大部才刚刚平定，还有大量的敌势力量没有肃清。 不说别的，如果张掖、酒泉和西平这四个家族乘着自己将主力调走的机会，进犯凉州怎么办？ 尤其是这个西平的麹演麹家。 可以说是凉州第一大家族。 麹演有个族兄名叫麹义，《演义》中说是被赵云杀死，其实真正杀害麹义的是袁绍。 因此在历史上有一种观点，如果袁绍没有杀害麹义，官渡之战中就不会败给曹操。 因为，凉州在当时不仅仅是一个行政区划的名称，更是一个军事集团的代表。 麹义不死，贾诩或许不会劝说张绣投靠曹操。 贾诩和张绣都是凉州人。 张绣和曹操有杀子、杀爱将之仇，并且他自己都差点被张绣给做了，然而曹操完全的不计前嫌。 为什么？ 因为张绣所代表的不是他一个人，而是整个凉州军事集团。 现在，如果他刘循将主力大军撤回关中，这四大家族要是突然反叛，凉州会不会立刻就得而复失？ 要知道，他们在曹操的麾下已经有些日子了，并且帮助曹操平定过金城叛乱。 留下马超来镇守武威，使这四大家族不敢轻举妄动？ 这也不好。 以马超的心思和性格，他会乘着这个机会，和四大家族决一死战，目的是消灭他们之后，马家一家独大凉州。 这样的局面也不是刘循想看到的。 再说了，曹操三路大军同时进犯关中，前方也需要大将坐镇厮杀。 刘循问郑度道：“军师，曹贼来犯关中，凉州不可没有大将镇守，以军师之见，以何人镇守武威为好？”刘循并没有将自己的忧虑和盘托出。 郑度当然能猜到刘循的忧虑，笑道：“主公，镇守武威的将领，最好是马家人，如果不是马家人来守还不如放弃凉州。” “为什么呢？” 郑度笑道：“主公刚刚喝过的茶水，希望被人也端着喝一口吗？如果真的被别人端着喝了一口，那还不如将茶都倒了，另外再沏一杯。” 刘循沉默良久，问道：“那军师的意见是留下马孟起来镇守武威？” 郑度微微摇头：“留下马岱和庞德就足够了。”说着，郑度凑近刘循的耳旁：“名重马岱，实重庞德，无声无息，坐稳凉州。” 第137章 曹操的主攻方向在哪里? 郑度的计策着实是一条妙计。 所谓的实重庞德，另一层意思就是让庞德在凉州养大。 让庞家有力量在凉州制衡马家。 但是，刘循并没有采纳。 而是以曹军来势汹汹，难以抵挡为名，将马超和庞德全部调走，只留了一个马岱坐镇武威。 虽然刘循没有对郑度说明自己为什么留下马岱，而领着庞德一起东返的深意，但是郑度终究是郑度，很快就明白了。 如果现在留下马岱和庞德，那目的就太明显了。 不要说马超了，就是寻常人也看得出来，留下庞德，不就是留下和马岱争权争利吗？ 另外，还有一点也是刘循不愿意留下庞德的原因。 那就是庞德对马超太忠心了。 就算将庞德留下，他能和马岱争权争利吗？ 恐怕很难。 所以，就在刘循率领全军东犯长安的时候，刘循做了两件事。 第一，就是秘密派人返回汉中，将在汉中的庞柔调往了长安； 第二，严肃军纪，杀了几个抢劫过百姓的百夫长、千夫长，然后将所有参军、司马和长史都换了。 并且明确的告诉留在凉州的这些原有老弱病残组成，现在全部是一色的精壮组成的各路人马，参军比夫长高半级，只负责军队的调动，没有参军的将令，任何人可以拒绝服从调动的命令。 逐级的军队调动，都必须服从逐级的参军。 而最高级别的参军须得有他刘循的将令，才能调动军队。 从长安西征的时候只有四万多人，现在返回长安，总兵力达到了十万之众。 刘循一回到长安，首先是命令军中工匠，日夜不停的开工，打造马鞍马镫。 所有的新骑兵都交给马超和赵云操练。 紧张的部署过后，刘循召集郑度、张任密谈，商议应对这一次曹操大举进攻的办法。 刘循的住所是原来董卓的府邸。 他站在窗边，向外看去，夜已经深了，除了西边有两间房还亮着灯，其余房舍都是黑沉沉一片，只有远处高墙上挂着的灯笼，影影绰绰在风中晃荡，明灭不定地闪烁。 因为董卓是乱的奸贼，而且生前杀人太多，所以他的府邸虽然宏大，因为据说有鬼，自从他被吕布杀了之后，就没有人再进去住过。 就是李傕、郭汜两个混世魔王，也不敢进去住。 空了十多年，杂草丛生。 刘循是在出征前对张任说的，要他将董卓的府邸整理出来，以便他班师后暂住。 当然，张任也提醒过他，防着有鬼。 然而刘循告诉张任，这个世上，人远远比鬼可怕。 一阵啸风掠房顶而过，远处黑漆漆的房舍方向不知惊了什么鸟，嘎嘎叫着飞起，愁黯阴霾的杂草摇拽相撞，偶尔夹着不知名的小动物似猫似鼠的啾啾鸣声。 刘循依旧看着窗外，问张任道：“任兄，你打探了没有，曹贼这一回的三路大军有多少人？” 张任道：“回禀主公。北路在蒲阪津，由曹操亲自率领的曹军有八万；中路徐晃攻打潼关的曹军是四万；夏侯惇率领进驻武官的曹军有十六万！” 刘循问道：“任兄，以你之见，曹军这一回的主攻方向是哪里？” 张任道：“主公，以属下之见，曹军进攻的主力是南路，就是夏侯惇率领进驻武关的人马。” 刘循问道：“那他曹操为什么不亲自率领主力，而是自己率领一直偏师进驻蒲阪津？” 张任道：“主公，这个问题属下认真的思谋过。属下以为，曹操这一次的进攻，武关是主攻，蒲阪津和潼关都是牵制。但是，蒲阪津和潼关又略有不同。武关的夏侯惇，对我军的威胁是直接的，他从武关进来，既是长安城，这样的话我军就不得不以主力迎战。而这个时候，潼关的人马是进不来的，恰恰是那个蒲阪津，如果我军主力和夏侯惇杀得最激烈的时候，曹操突然越过黄河南下，那我军就危险了。” 刘循转过身来，问郑度道：“军师，依你之见呢？” 郑度道：“回禀主公，属下以为公义将军所言，句句在理，但是又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刘循问道：“军师觉得哪里不简单？” 郑度道：“大家都知道曹操当初击败马孟起将军就是偷过蒲阪津成功的，那这一回他亲率人马进驻蒲阪津，这不是在暗示我军他又有偷过蒲阪津的可能吗？以曹操的奸诈，他会下这样的一步臭棋吗？”说到这里，郑度停下了话语，看向刘循，是在等刘循的意见。 刘循见郑度的话突然止住了，道：“军师，接着说。” “第二，就算曹军一定是从武关进入关中，这么快的就暴露了夏侯惇和他麾下的十六万大军，这绝对不是曹操的秉性，也不合兵法。攻其无备，出其不意。还没有开始，曹操就弄得满城风雨，属下现在怀疑，曹操是不是已经死了，这领兵之人是他的某个儿子。总而言之，属下就是觉得，曹贼这一次的用兵完全不合常理，用兵的方略完全不像是曹操的手笔。” 刘循道：“我只是说个想法，你看看对不对啊。” 郑度、张任齐道：“请主公明示。” 刘循道：“用兵之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曹操这样大张旗鼓的张罗，会不会蒲阪津和武关的人马都是疑兵。” “都是疑兵？”张任、郑度互看一眼，张任道：“主公，这……这个不太可能吧。如果这两路都是疑兵了，那他的正兵在哪里？难不成是攻打潼关的徐晃？” 刘循道：“我还就觉得有这个可能。如果咱们把主力南下对付夏侯惇，或者是北上对付曹操，而这个时候长安不就空虚了吗？夏侯惇有十六万人，我们为了尽快的消灭他，以应对随时都有可能南下的曹操，仗着潼关险要，将潼关的人马也调走了一部分。徐晃这时对潼关发起最猛烈的进攻，那后果会是怎么样？” 张任还是有些不信：“曹操以最险要，最难攻打的潼关作为主攻方向，他敢吗？！” 第138章 第二次长安保卫战(上) “兵不厌诈，”郑度轻抚着下颚的短须悠悠的道：“曹操在蒲阪津和武关大张旗鼓的调兵遣将，排兵布阵，只有潼关方向悄无声息，他突袭潼关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不，不是可能，而是曹操的主攻方向一定在潼关！”不知道刘循想到了什么，突然下了定论。 张任不解的问道：“主公何以下如此定论？” 刘循道：“这次曹贼的三路围攻，我看其中最精锐的应当是徐晃这一路。曹操在蒲阪津集结兵马，造成渡河假象，又让夏侯惇在武关耀武扬威，意在把我们的主力吸引到这两个位置中的任何一个位置去。潼关再是险要，那也是需要人防守才能称之为险要，如果我军的主力都被调走了，潼关就失去了后援，徐晃攻打潼关不就容易得多了吗？其实，这一次不要说他曹操是两翼虚晃，中间突破，就是他不打潼关的主意，我也要打他徐晃的主意了。” 郑度问道：“主公，此话怎讲？” 刘循道：“曹操如果是想中间突破，那徐晃麾下的人马虽然不是主力，但一定是精锐。我军也将精锐埋伏在潼关，只要夏侯惇一进武关，或者曹操西渡黄河去凉州，或者是南渡黄河来攻长安，我军都以精锐突袭徐晃。只要能一战歼灭，或者击溃徐晃，我军精锐就立刻东出，威逼洛阳、许昌，我就不信他曹操可以置洛阳、许昌于不顾，而只要长安。” 张任问道：“主公，如果他曹操就是不要许昌，不要洛阳，非要拿下我长安，如何得了？” 郑度道：“公义，这种情况大概不会出现。” “为何？”张任终究只是个军人，对于政治上的事，他几乎就是一张白纸。 郑度道：“许昌是颍川世家的巢穴，就算曹操想放弃许昌，颍川世家也绝对不会，一旦颍川世家失去了许昌，失去了当今陛下，他们的好日子就算是到头了。” 张任道：“军师，那照您这样说，曹操还是愿意放弃许昌的，只是颍川世家不同意罢了。” 刘循道：“曹操虽然也愿意放弃许昌，借咱们的手来帮他打击颍川世家，但是这种放弃，那也必须是有条件的。” 张任问道：“敢问主公，什么条件？” “如果曹操敢放弃许昌，那他就必须拿下长安。”刘循反而张任道：“任兄，如果我将长安城交给你防守，再给你配备十万人马，面对二十万曹军，你能坚守多长时间？” 张任十分坚定的回答：“有几日的粮食属下就能坚守几日。” “好！”刘循道：“我只带骑兵走，另外要关羽牢牢的守住潼关，你坚守长安两个月。” 郑度道：“主公，如果只带骑兵走，如何能攻下许昌，拿不下许昌那就恐怕引不走曹操的主力啊。” 刘循笑道：“军师，要引走曹操，那就不能攻破许昌。就好像一只狼叼住了一个幼儿，如果这狼一口将这幼儿咬死了，吃了，那就没有人会来救这个幼儿了，那就是说，这狼也就只能吃个幼儿，吃不到来救这个幼儿的人了。” 张任秒懂：“主公高见，只要我军将许昌围住，将许昌四周的村镇的豪强世家都打上一回，曹操非得灰溜溜的回去不可。” 刘循道：“所以，任兄，长安就交给你了，潼关你也要想法子保全。” 张任略一思索道：“主公，属下以十万大军保全长安不在话下，但是镇守潼关的是关羽，只怕他不会听属下的调动。” 刘循双眼透着冷峻的杀气道：“他不听号令，你就宰了他；如果宰不了，就让曹军宰了他！我刘循可以容忍他们还想奉刘备为主的想法，但是在战场之上，胆敢不听号令，那留着就没有什么用了。” 为了进一步迷惑曹操，刘循故意放出风声，说因为凉州不稳定，他准备率军前往天水，造成他没有死守长安的信心。 而与此同时，刘循派马超、庞德和赵云率领一万骑兵，利用夜色的保护，悄然溜出了长安城，进驻了潼关西北方向，靠近黄河的一片密林之中。 只要徐晃的人马一动，就以马超为主将，立刻东出潼关，对徐晃所部的发起突击。 他自己则领着张任整日的巡查城防，又让郑度在城内城外筹集运粮的马车、骡车。 目的是为了让曹操的细作看到这些情况，禀报曹操，给曹操造成一种假象。 刘循巡查城防是假的，目的是为了迷惑他曹操，他真正的目的是准备西逃凉州。 公平的来讲，曹操这一次的排兵布阵是十分高妙的。 三路用兵，南北两路都看上去像主力，其实也是主力。 目的就是钳制敌军的主力。 但是，他真正杀人的刀，却在潼关。 只要潼关一破，长安城守军的心理防线立刻就会崩溃。 连潼关这样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之地都被曹军拿下了，长安一座孤城还能守得住吗？ 而且，只要攻破潼关，曹军的粮道就不用绕行武关，完全畅通。 曹军想打速决战就能打速决战——潼关就是榜样。 想打持久战，就能打持久战。 可以说，曹操的这三步棋都是十分精巧的设计。 然而，曹操就是没有想到，刘循敢在长安遭到重兵压境，危在旦夕的时候发起对徐晃的进攻。 这不是用兵的谋略，而是准备同归于尽。 为了防止刘循放弃长安逃走。 夏侯惇奉曹操将令，立刻发动了对长安的进攻。 夏侯惇知道刘循不好对付，所以他的第一波进攻只是试探性的。 曹军的中央方阵步兵六万，两翼骑兵各两万总十万大军，犹如泥石流一般，浩浩荡荡的开到了灞上。 另有六万人紧跟在十万曹军的身后，一旦刘循玩弄诡计，又想打伏击的话，这六万人立刻扑上，不给刘循一丝一毫的机会。 一场争夺长安的大战就此开始。 当然，这仅仅是个开始。 因为这个时候的曹操正在黄河之上架设浮桥。 有的浮桥是南北走向，有的是东西走向。 南北走向的浮桥可以使曹操迅速南下攻打长安； 至于东西走向浮桥的用途那就是再明白不过了，进入凉州，奔袭安定，那也不过是抬抬脚的事。 第139章 第二次长安保卫战(下) 因为时间紧，任务重，材料缺，所以刘循从凉州带回来的五万骑兵只有两万多一点装备了马镫和马鞍。 就是这装备的两万多骑也是将黄权送来的铁和整个长安中能收集到的废铁全部都用上了。 当然，百姓的炊具和农具是不敢征用的。 因为征用这些是会引起百姓的抵触，甚至叛乱。 这个时候，对于刘循而言，最重要的是面对夏侯惇的进攻，他要不要亲自率军反击？ 亲自率军出击，固然可以告诉曹军，他刘循就在长安，没有逃走，给夏侯惇，也是给曹操造成一种假象，他没有离开长安，或者是还在伺机离开长安。 但是这也有个坏处，如果初战失败，一旦曹操率领八万人从北面渡黄河过来，二十四万人就可以死死的将长安围住，那情况就麻烦了。 仅靠马超、赵云先期出去的一万人能击溃当面的徐晃吗？ 击溃了徐晃，仅凭万余骑兵能在许昌附近打游击，逼得曹操的主力回援吗？ 就在刘循有些纠结的时候，郑度笑道：“主公，请立刻将你的旗帜打去东面营寨！” 张任一听这话，立刻就急了：“军师，如何能这样！这不是告诉曹操主公的真实意图吗？” 刘循立刻明白：“好，传我将令，将我的大纛旗马上插往东寨，我立刻去东寨显身，露个脸！” 张任主持的长安防务，他在长安的四面都扎下了营寨。 以免曹军直逼城下。 张任反对将刘循的大纛旗移往东寨。 而刘循答应。 这并不是刘循比张任精明，恰恰证明了张任对华容道这一段旧事的不了解。 华容道上，曹操看见小路有烽火，就料定小路是虚张声势，没有敌人，于是走了小路，不想关羽提着青龙偃月刀正等着他。 这一回，郑度的计策和诸葛亮智算华容几乎是如出一辙。 刘循就是准备东出，但是偏偏就将自己的大纛旗摆在东寨，对张任道：“任兄，军师这一计，如果用在别人身上，那肯定是不行的，但是用在曹操的身上，那就肯定行了。别人上当是当当不一样——”说着，刘循忍不住笑了：“曹操上当，那绝对是当当都一样。” 灞上辽阔的原野之上响过一阵嘹亮劲急的号角后，但见一片黄色的云雾从远处快速的压来。 不，这不是黄色云雾。 是曹军？ 不，也不是曹军。 曹军应当是红甲，因为大汉是火德，火德尚红。 这是魏军！ 曹魏是土德，土德尚黄！ 曹操虽然没有篡位，但是他已经将所有的汉军都变成了魏军。 看阵势，魏军大体在十万上下。 这一回的魏军和过去的曹军截然不同。 步兵都是一色的重甲步兵，最前面的步兵都举着又窄又高的玄铁盾牌。因为玄铁盾牌沉重，所以第一排的步兵则显得有些笨拙； 第二排的步兵一色的又大又圆的牛皮盾，就显得轻锐灵动了许多。 所谓的玄铁就是含钨的陨铁，这种铁十分难得，魏军步兵不可能全部装备这样的盾牌。 再说了，魏军全部装备的玄铁盾牌谁信啊？ 一旦被戳破，那对曹操的威信和声望都是有影响的。 魏军两翼的骑兵全部有战马护甲，而且都装备了高桥马鞍和布马镫。 魏军中央纵深处的云车上一面黄色大纛旗，大书一个斗大的“于”字。 指挥这一次进攻的魏军主将是于禁，而不是夏侯惇。 大军带着逼人的威势，凛冽的杀气，隆隆推进，烟尘大起，整个灞上完全湮没在烟尘秋雾之中。 当魏军开到距离长安南寨还有三箭之地时，全部停下，开始变换阵型。 刚才时推进的阵型，要变换成攻城拔寨的阵型。 魏军不愧是一支精兵。 往往大军变换阵型就是这支军队最薄弱的时候。 这个时候一旦敌方的骑兵发起突击，极容易造成混乱，然后敌方的步兵压上，战斗基本上就结束了。 但是魏军变换阵型就好似演员不退场换装一样。 最外面的阵型不动，只是里面的兵士换阵，里面的士兵完成变阵之后，外面的士兵往中间靠，一边靠一边换阵。 到了中间，变阵也就完成了。 而且，魏军变阵的速度奇快，前后一顿饭的功夫，十万大军变阵成功。 面对这样精锐的敌军，张任心中虽然惊骇，但并不慌乱。 他在等着敌人的进攻。 陡然之间，鼓声号角大起，云车上于禁指挥各军的大旗在空中不断的摇动。 魏军的步兵方阵立刻迈着整齐的步伐，如山壁班前推，每三步必大声呼喊：“杀——”，从容不迫地隆隆进逼，声势骇人心魄。 当魏军进入汉军弓箭射程之时，所有的人都认为张任会将手中的令旗往下一劈，漫天羽箭砸向魏军。 但是张任并没有。 很快魏军就抵近寨壕。 抵近寨壕的魏军突然停住脚步。 紧接着，魏军阵中腾起漫天的箭雨，直扑汉军营寨。 汉军兵士纷纷手持盾牌抵挡。 但是面对密集的箭雨，依旧有无数的将士中箭倒地哀嚎。 “啊——救我，救我，我不想死……” …… 魏军停下的步兵一看汉军无法抵挡，继续前进。 刚刚前进不到三步，魏军前排步兵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轰”得一声巨响。 一阵烟尘过后，所有的魏军将士才发现，前排的步兵全部掉进了陷坑之中。 陷坑里面布满了竹签，最先掉下去的全部被竹签插死。 在营壕前挖掘陷坑是刘循的主意。 但是如果挖掘陷坑被魏军发现了，那这样的挖掘就没有意义了。 所以，当初挖掘陷坑的时候，是在营寨寨墙的后面搭了几顶帐篷，到了晚上，兵士们就在帐篷里面挖，挖下去之后，只将营寨门前的路留下，其他的全部将下面挖空。 自然魏军就很难发现。 一个人踩上去或许不会垮塌，两个不会也不会垮塌，但是多了，那就一定会垮塌。 前排魏军落入陷坑，给后面的魏军造成了些许混乱，就在这个时候——对于张任而言是稍纵即逝的良机的时候，张任疾声高呼：“放箭！放箭！将所有的弓箭都射出去！” 第140章 向东进发 混乱之中，汉军的弓箭一出，顿时之间，魏军将士被成片射倒。 魏军开始有序撤退。 但是，汉军将士遵照张任的将令，不将自己箭囊中的弓箭射完他们不会收兵。 于是就开始追着魏军的将士射。 就在这时，在云车上的张任看见魏军已经重新列队整齐，显然马上又要开始攻击了。 当即他鸣金，命令弓箭手收兵。 与此同时，下令朱权率领三千长枪手压上去，掩护弓箭手撤退，不能让魏军一下子压到大营前。 就在于禁命令全军猛攻死战，务必要拿下当面营寨的时候，夏侯惇派人送来了一道魏王令旨，命令于禁立刻停止进攻，全军往西堵住刘循西逃之路。 于禁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个时候刘循怎么可能会西撤呢？ 他的大纛旗不明明就在东寨吗？ 但是他不敢违逆曹操的意思，只好下令暂停进攻，全军西进。 同时，他从云车上下来，纵马去找夏侯惇。 虽然曹操和夏侯惇是一南一北的夹攻长安，但是黄河上的浮桥已经架好了，来往方便。 现在长安被围攻，曹操的传令兵可以说是畅通无阻。 于禁满身臭汗的见到了夏侯惇，愤愤不平的道：“夏侯将军，攻破贼兵的南寨就在眼前，大王为何令我撤军？” 夏侯惇一看于禁的样子，立刻就笑了：“文则，大王早就知道你会有如此一问，大王的信使说了，因为刘循的大纛旗在东寨，这是刘循的声东逃西的诡计，既然他在长安城中，那这一回就无论如何不能让他逃了。” 夏侯惇虽然是一员武将，但是在于禁到来之前，于禁大概会说什么，会发什么牢骚，他早有所料。 跟着曹操数十年，就算是看也看会了曹操安抚人心，带兵治军的谋略。 所以夏侯惇现在官拜前将军，统帅曹操麾下二十六军。 如果不是他的年纪比曹操小不了几岁，曹操会将身后事都交给他。 “可……可是……” “本将军知道，”夏侯惇只有一只眼睛，笑得时候面目有些狰狞：“贼兵一个小小的营寨，今天没有攻下，明天再攻也是可以的吗？大王的将令，谁敢违抗？大王说了，只要能将刘循堵在长安城，咱们就是大功一件。” 于禁沉默了半晌，道：“也只有如此了。” 夏侯惇拍着于禁的肩膀笑道：“这就对了吗？” “夏侯将军，你的军中还有多少弓箭？” “还有十万支……哈哈，”夏侯惇笑道：“你可真会挑时候要东西啊。行，不用你开口，你要多了我也没有，我就给你两万支箭，明天天一亮，我们十六万大军一起上，力争在大王的大军到来之前，一举拿下长安！” 既然是曹操的将令，于禁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只得领着两万支箭先回军中去了。 当天晚上，刘循接到了关羽从潼关送来的徐晃开始进攻的军报。 刘循拉着张任的手道：“任兄，长安就交给你和军师了。留下魏延给你做副将。” 张任道：“主公放心，属下一定竭尽所能。” 刘循道：“我现在出发，大约在明天黎明时分能对徐晃发起进攻。一旦曹军知道我军开始攻打，或者是已经攻破了徐晃的大营，夏侯惇、于禁，还有曹操，就会对长安发起猛烈的进攻，最艰难的时候我估计最难的时候，也就是明天后天和大后天，只要这三天你能挡住曹军的疯狂进攻，曹军的士气就先泄了，然后他们就要开始回救许昌。” 郑度道：“敢问主公，曹军回援之后，您怎么办？这两万骑兵虽然是精锐之师，但是人马终究太少，如果曹军截住你西归之路，如何是好？” “军师，这事我们那天没有来得及商议，但是我已经想好了。曹操想堵住我所有的西归之路，他必须要撤退包围长安的人马，如果他们真的就堵住了我所有西归之路，我就一路向东，而你和任兄就从长安出兵攻打洛阳。我已经将奇石（刘璝）调回了汉中，我给他去的书信是只要曹军攻打长安，他就进取上庸，威逼宛城。”刘循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或许是想得太深了，他的眸子里闪烁着如猫一般的幽光：“如果凉州发生叛乱，你就立刻派庞柔回去。让他协助马岱守卫凉州。这是咱们先就商议好的。” “喏！” 事情都交代过后，刘循一刻也没有犹豫，立刻领着整装待发的装备了马镫和马鞍的一万骑兵，出了北门，然后绕道与马超、庞德和赵云会和。 出城的时候，唯恐被黄河对岸的曹兵发现，全军不打火把，不举马灯，悄然而行。 两万精锐铁骑会和，刘循立刻率领自己麾下最竟然的一支人马向潼关疾驰而去。 马蹄声在寒冷寂静的夜色田野里听起来像一场凶猛的暴雨，不时引得附近破败村落的狗吠之声。 一些惊恐的守夜人躲在阴影里，抬头张望。 在距离潼关还有二十里的地方，刘循下令全军停住脚步，然后命令赵云前往潼关，将关羽召到自己面前。 这时天色微明，星光稀疏。 关羽领着周仓到来，双方拱手行礼。刘循问道：“关将军，今日战况如何？” 关羽轻抚长须道：“徐公明的人马骁勇善战，黄巷坂险些失守。” 关羽的这一番话越发的确定徐晃手里的人马虽然只有三四万，但绝对是曹军的精锐。 另外，关羽的傲气在这里也表露了出来。 驻守黄巷坂的是关平，关平都守不住，那能击退徐晃的就只有是他关羽，但他却不屑于在刘循的面前为自己表功，所以故意没有说是自己亲自出马击退了曹军。 刘循又问：“如果现在马上对徐晃发起反击，关将军有把握一举将徐晃击溃吗？” 关羽一愣，问道：“刘使君的人马走了一夜，不用休息吗？” 刘循道：“没有机会了，晚一天拿下徐晃，长安就多一份危险。就算要休息，也要在拿下徐晃之后。” 关羽毫不犹豫的拱手道：“关某愿打头阵！” 刘循将手一招：“全军出发，直扑敌营！” 第141章 王平倒戈 黎明时候就开始起雾。 在白雾和曙色的交融中，树林深处各色鸟儿啾啾喋喋的呼应，打破这黎明中清新的寂静。 全军上下，人衔枚，马勒口。 关羽手挽青龙偃月刀，一马当先，首先向徐晃的大营扑去，紧随其后的是赵云、马超和庞德。 虽然刘循麾下的汉军骑兵连夜赶路，十分的疲惫，但是徐晃的人马昨天攻打了潼关一日，却未能前进一步，除了疲惫还有沮丧。 黎明时分往往是人最为睡熟的时候。 但是，汉军将士被刘循强行开机，而魏军将士则还在睡梦之中。 而这个时候，也是睡得最香的时候。 关羽已经走出了黄巷坂，朦朦胧胧的看见魏军挂在营寨大门上的灯笼在冷风中摇动。 整座营寨都静悄悄的，既没有黎明的号角声，也没有校场中的马蹄声和呼喊声。 徐晃是想让将士们好好的休息一晚，争取今天拿下潼关，打开魏军最便捷的粮道，同时对长安形成三面包围。 关羽见魏军没有反应，将手中的青龙刀往前一挥，立刻有十多名排刀手上前，搬开鹿岩，然后快速的抵近寨门，企图悄悄地打开寨门。 突然有一个了望台上守寨门的魏军士兵听见营寨前有响动，立刻警觉，趴在了望台上往下看，浓雾之中隐隐约约看见有人在营门口，急忙高声喊道：“贼兵劫营了，贼兵劫营了！” 然而，他还是晚了。 这个时候营寨的大门已经大开。 关羽首先冲了进去。 看见一队魏军兵士提着兵刃向自己这边过来，他将手中的青龙偃月刀狂扫过去，立刻有三四人被剁翻在地。 第一个中刀的甚至被砍成了两截。 随后赵云、马超和庞德都冲了进去，关、赵、马、庞四将犹如猛虎一般冲进魏军大营，见人就杀，逢人便砍。 两万大汉铁骑犹如潮水一般的涌进了营寨。 一部分冲到寨墙下马，不停的用弓箭射杀寨墙上企图用弓箭反击的魏军士兵；一部分去占领营寨的各门，防止徐晃、王平逃走；还有一部分跟着关羽、赵云、马超和庞德四将直捣徐晃的中军帐。 虽然士兵们都还在酣睡，但是徐晃和王平都起的很早。 他们二人一听到呐喊声，都来不及穿铠甲，但是一个抄起大斧，一个握着长刀，领着排刀手来和汉军厮杀，企图将汉军赶出营寨。 但是，他们很快就发现，这支劫营的汉军虽然是关羽打的头阵，却不是关羽防守潼关的人马，立刻知道情况不妙。 徐晃对王平道：“王将军，你立刻率领麾下的人马上前顶住贼兵！”说罢，徐晃就领着自己的排刀手往后面撤走。 王平顿时懵了。 这是什么操作？ 我才几个排刀手，这哪是让我去顶住？ 分明是要我去送死嘛…… 徐晃逃走了？ 徐晃没有逃走，他去营寨的后部，聚集人马，要和汉军决一死战。 那他真的有让王平去送死的想法吗？ 确实有。 因为王平是巴西郡人。 原来在建安二十年（公元215年）的时候，七姓夷王朴胡、賨邑侯杜濩与刘璋不和，但他们兵马不多，不敢硬拼，就领着巴夷、賨民依附曹操。 王平是汉化了的賨人，就这样被杜濩裹挟着去了洛阳。 王平到了洛阳，并不受曹魏的重用，只被任命为校尉，还是代理的。 所以，不知是曹操授意，还是徐晃的鄙视，或者是徐晃鄙视整个賨人，三番五次的谋害、斥责王平，并且徐晃只要吃了败仗，所有的过错也都归咎在王平的头上。 王平对于徐晃，对于曹魏，可以说是早就怀恨在心。 今天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徐晃再次用他去当炮灰，王平一怒之下，问左右的排刀手道：“徐晃要我等去送死，你们是愿意去死，还是愿意跟着我归降益州牧？” 王平的排刀手都是賨人，将领都没有地位，他们就更没有地位了，一听王平这话，纷纷回应：“我等愿跟着将军！” 当即，王平下令自己的所有排刀手齐声高喊：“我等愿意归降益州牧，听从益州牧的调遣！” …… 跟着关羽、马超等诸将冲杀进来的刘循一听这话，立刻派自己的一名排刀手上去联系，并告诉王平道：“如果你们真心投降，请立刻扯下布袍，系在左臂之上，前面冲杀！” 王平拱手道：“喏！” 当即他和自己的排刀手撤下一块布袍，系左臂之上，转头冲杀。 徐晃万万没有想到，王平竟然会反叛，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反叛。 原本魏军就被杀了个措手不及，已经露出了败相，王平再是一叛，整个魏军出现了一面倒的大溃败。 虽然魏军的人数众多，虽然徐晃也是三国时期知名的战将，但是面对如山倒一般的兵败之势，他也无力回天，只得且战且退，拼死杀开一条退路，往东逃走。 此刻天色大亮，雾气也全部散去，魏军已经被赶出了营寨。 关羽领着投降的王平到了刘循的面前道：“刘使君，这位便是方才在阵前弃暗投明的王平将军！” 王平急忙向刘循行礼：“罪将王平拜见主公！”虽然王平觉得关羽称呼刘循为“刘使君”有些怪，但是他不敢这么称呼。 刘循当然知道这个王平是蜀汉后期的重要大将，他急忙将王平搀扶起来，道：“王将军，你知道你的归来代表什么吗？” “罪……罪将不知……”王平不知道刘循的秉性，难免有些紧张。 刘循握着王平的手道：“将军这是微子离开殷商，韩信归顺大汉啊！” 王平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第一次见到刘循，刘循就当着众多大将的面前对自己如此高的评价，他再次跪在刘循的面前拱手道：“属下愿肝脑涂地，以报主公大恩大德于万一！” 刘循问王平道：“将军可愿为我军开路，直取曹贼的巢穴许昌？” 王平毫不犹豫的拱手回答道：“属下愿为前部先锋，为全军开路！” 第142章 你一定是个野种! 当汉军攻占了徐晃所部的营寨之时，天色已经完全放亮。 天色放亮，那也就意味着夏侯惇、曹操又要开始同时从南北两个方向对长安城发起进攻了。 刘循让关羽立刻返回潼关，主持潼关防务。 至于跟着关羽从潼关出来的千余名兵士，刘循请关羽借给自己用一用，今天晚上就让他们从这里返回潼关。 关羽没有多问。 他实在是太高傲了。 因为在他看来，自己多一千人守潼关，或者是少一千人守潼关，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关羽返回潼关之后，刘循没有让两万骑兵打扫战场，甚至连站岗都不需要他们。 这些任务全部交给了关羽留下的千人。 那刘循的两万骑兵做什么呢？ 吃饭睡觉！ 吃饭简单，由关羽的士兵将缴获的徐晃军粮做熟，人人有份，人人都能吃饱。 至于说睡觉，那刘循的要求就让所有人不能接受了。 任何人不准下马，只准在马背上睡。 不仅不能下马，还不能将马拴在拴马桩或者是树上。 紧闭营门，只要马不出营寨，任由它在营寨里溜达。 就是他刘循也不下马，马也不拴。 包括新归顺的王平也必须这样。 这是自从有骑兵这个兵种以来，从来就没有过的事情。 在马背上睡觉？ 这怎么可能睡得踏实，睡得香甜呢？ 所有人都不明白主公是怎么想的。 不要说所有人都不知道刘循怎么想的，就是马超、庞德和赵云，这些在骑兵指挥上颇有心得的将领也不明白。 刘循这是学习的蒙古骑兵。 蒙古骑兵之所以能纵横欧亚，骑手能在马背上睡觉，那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如果骑兵能在睡着了后，还能快速的前进，那么他们想跑的时候，敌人是很难追上的；相反，他们想给敌人来一次突然袭击的话，原本要两天两夜的路程，他们只用一天一夜就能到，完全出乎敌人的预料，那就肯定可以杀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当然，蒙古骑兵是每一名骑手配备两到三匹战马，这样就保证了他们的日夜不停。 可是汉军现在只是一人一匹战马。 然而就这样的战术思想，就足以让同样也只装备了一匹战马的魏军骑兵不能望其项背。 傍晚时分，在马背上睡得鼾声如雷的大汉骑兵们被一阵阵的肉香“熏”醒。 原来是刘循下令，将不能作战的战马全部杀掉，加上徐晃军的余粮，做成了肉粥。 这个时候，刘循下令，全军下马吃饭，活动筋骨。 吃完饭菜之后，刘循让关羽的士兵返回潼关，他命令王平和庞德率领两千骑为前锋，自己和马超、赵云率领主力，紧随其后，直扑许昌！ 从潼关出发，要威逼许昌，那还需要走一段山路。 好在曹操完全没有想到在长安城面对二十多万大军围攻的时候，刘循竟然敢率领两万骑兵出击。 所以，虽然一路之上有崇山峻岭，有深谷沟涧，但是却没有一个魏军士兵出来拦截，那就更谈不上伏击了。 天气越来越冷，尤其是这荒山之中，寒气更甚。 王平这是第一次驾驭有马镫马鞍的战马，超乎他的想象，战马只要装上了这两件东西，骑在马背上竟然会这样的稳当，甚至在马背上睡觉都可以。 这是谁想出来的鬼斧神工？ 当然，这个问题只会在王平的心里，他肯定是不会问出来的。 刘循率领两万骑兵在现在称之为豫西（河南西部）的山地之中行进了足足三天之后，进入了鲁阳辖内。 鲁阳距离许昌虽然还有三百多里路程，但都是平原，十分的便于骑兵驰骋。 虽然曹操在中原大力的打击世家豪门，大力的发展屯田，但是当刘循进入鲁阳辖内之后，还是看见了在鲁阳城的附近大大小小防守严密的豪强庄园。 曹操在打击世家豪强这件事上在当时的天下而言算是做得最好的。 刘循虽然也在做，但是刚刚起步，比起曹操还是有相当差距的。 但是，从鲁阳附近的庄园可以看得出来，曹操也是遭遇了极大阻力的。 刘循心中暗道：“哎，曹孟德也不容易啊！” 既然来都来了，不咬两口，无论怎么也是说不过去的。 当下，由王平假扮成魏军，骗开了一座庄园。 随即汉军一拥而入，占领了庄园之后才知道，这座庄园的主人姓韩，就是当年的冀州刺史韩馥家族的庄园。 汉军将韩家人全部绑了起来，然后将仓库里的金银珠宝拿出三成中的两成分给自己的骑兵，还有一成分给庄园中的百姓。 至于粮食，汉军将士每人携带十五天的粮食，其他的全部都分给当地的百姓。 汉军骑兵每人只有一匹马，怎么能够携带这么多的粮食呢？ 这庄园里肯定有马呀。 汉军全部征用，专门用来驮运粮食。 就在攻克韩家庄园的当天晚上，刘循让看押韩家人的兵士故意放松警惕，放跑一个，目的就是要这个逃走的韩家人去鲁阳城告急： 西川贼寇杀来了！ 汉军在韩家庄园休整了一天之后，将韩家二十七口一个不留的全部斩首，然后全军东进，犹如滚滚洪流，扑向许昌。 韩家庄园被刘循攻破，韩家人都被斩首的消息犹如风一般的立刻吹遍了整个中原大地。 许昌城也立刻乱成了一锅粥。 因为现在的许昌并没有多少守军。 颍川的豪强们只好放弃一部分小的庄园，将这些庄园中的家丁全部撤回许昌，派上许昌城墙，加强许昌城的防守。 这一下，那对于刘循而言，简直就不要太如鱼得水，不要太快活。 豪强们的家丁从哪里撤离，他的骑兵就往哪里冲。 粮草既得到了补充，又将许昌城中的个个家族吓得屁滚尿流。 许昌遭到刘循攻打，当今陛下要求魏王立刻回援的军报也犹如雪片的一般的飞到正在攻打长安的曹操案头。 曹操将这些军报扯得稀巴烂，扔在地上，恶狠狠的道：“刘循！刘循！你爹蠢得和猪一般，你却这般的狡猾，你一定不是你爹的种，你一定是个野种！” 第143章 受封汉王 许昌城中，汉献帝刘协也急得似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刘协今年三十八岁，中等身材，长相平平，眉毛淡而不稀，鼻子不挺不扁，眼睛细长，若说有什么过人之处的话，那就是身上有一种威仪的气度。 就算有这个气度又如何呢？ 不照样只是曹操手中的玩物吗？ 或许人世间的事冥冥中真有定数。 汉献帝刘协和诸葛亮竟然是同年生同年死。 这仿佛暗示着没有了刘协，没有了诸葛亮，大汉就真的完了。 关于刘循的事迹，刘协这两年听了不少，唯独就是听说刘循击败了刘备，逼得刘备无路可走时，有些失望。当然，失望归失望，但是对于刘循，也是极为钦佩，有几次他心中都暗道：“我刘家出了子墨这样的英雄，天不绝炎汉，中兴有望了！哎，可惜朕身陷牢笼之中，不然与他，还有刘皇叔一起并肩驰骋天下，当是何等快事啊！” 但是，当刘子墨真的领兵到了许昌城下的时候，他又有些忧虑。 无论怎么说，对于刘循，他也只是听说，没有见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他也不清楚。 要是他杀进许昌城，在许昌城中乱杀一阵，说不定连他这个皇帝都会遭受厄运。 这是刘协绝对不愿意看见的。 并不是刘协怕死，对他而言，做了这么久的傀儡皇帝，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前不久曹操当着自己的面乱棍打死伏皇后，并杀了伏皇后生的两个儿子，还将伏皇后的父亲伏完一家满门抄斩，惨剧历历在目，而自己这个皇帝却束手无策。 这样的皇帝当着又有什么滋味呢？ 不要说是当皇帝了，就是作为一个男人，连自己的老婆孩子也保护不了，这还算个男人吗？ 他怕的是一旦刘循的人马杀进城来，自己死在刘循或者是刘循兵将的手里，那不仅是坏了刘循的名声，还成全的曹操，并且一旦刘循背上了“弑君”的恶名，他将永远不可能中兴大汉了。 就在这时，只听殿外有人喊道：“陛下，陛下，祸事来了，祸事来了，刘循领着数万大军兵临许昌城下了！” 刘协一听就知道是华歆的声音，不多时果见华歆慌慌张张的从殿外进来。 “来了就来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刘协对于这个华歆是十分鄙视的，华歆不过是曹操用来看住自己的一条狗罢了。 “陛下，刘……刘循兵临许昌城下，说要见您……” 刘循一听这话，心中咯噔一下，问道：“他要见我做什么？” “他没……没说。” “朕不见！”刘协不是不想见刘循，而是被李傕、郭汜的事弄怕了，也唯恐发生自己所忧虑的事。 “陛下，刘循这厮放话，如果陛下不见他，他就下令攻城，”华歆凑近刘协的耳旁，压低了声音，哆哆嗦嗦的道：“陛下，这个刘循在鲁阳一口气屠杀了韩家二十七口，血流成河啊……陛下，您……你还是见一见他吧，一旦他真的杀进城来，陛下大汉的江山就不保了……” 刘协一听华歆的话，再次被吓到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刘循竟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这他就越发的不敢去见刘循了。 “你……你们这些文臣武将没有退敌的妙计，让朕去退贼，这是你们这些臣子的为臣之道吗？” “陛下，臣下等又不是要将你交给刘循，只是让陛下去城上见一见这个刘循，暂且稳住他，等魏王殿下的大军班师，一举将其剿灭！” “朕……朕不去……” “来人！”华歆不再和刘协啰嗦，暴喝一声，立刻两名武士进殿，一左一右，架起刘协就往外面走。 能够架起皇帝就走，这是曹操出征前授予华歆的特权。 不多时候，刘协被架到了城墙之上。 接下来的一幕让刘协震惊了。 展现在刘协面前的是一字排开的十个方阵的威武雄壮的骑兵。 刘循站在第一个，他的身后跟着四员威风凛凛的大将： 马超、庞德、赵云和王平。 华歆躲在城垣的后面，押着刘协探出头去，对城下喊道：“刘循，你不是说要见陛下吗？陛下在此，你还不行礼？” 刘循看着城上的刘协问道：“你真是我大汉的皇帝陛下吗？” 因为刘协被按住，吐气不顺，断断续续的道：“朕……朕……朕就是大汉皇帝！” 刘循冲着赵云一挥手，赵云开弓搭箭，“嗖”的一声，一支羽箭直奔城头，一箭射中按住刘协兵士的脑袋。 “谁敢冒犯皇帝陛下，他就是下场！” 虽然刘协被吓得不轻，但是他回头看那被射中倒地的人抽搐，还没有断气，再一听刘循的话，心中甚是畅意。 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帝，今朝是第一次如此的畅意。 华歆依旧躲在城垣后面道：“刘循大胆，你敢惊了圣驾！” 刘循毫不示弱：“谁敢犯驾，立刻射杀！”说罢，刘循从马上下来，向前走了两步。 程郁领着四名排刀手上前，举着盾牌拦在刘循的面前，保护刘循。 同时，马超、庞德、赵云和王平同时弯弓搭箭，瞄准城上。 刘循将排刀手们推开，跪在城下，道：“臣益州牧刘循拜见皇帝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协高兴的大声道：“爱卿平身。” 刘循站起身来道：“臣据守益州，今已收复我大汉疆土汉中、长安和凉州，特来禀明陛下！” 刘协激动的道：“爱卿剿贼劳苦功高，朕今日册封爱卿为我大汉汉王，录尚书事，天下兵马大元帅，益州、凉州二州牧兼司隶校尉。” 在场的四将一听这话，无不大喜，一起高呼：“皇帝陛下万岁！” 两万骑兵将士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皇帝陛下万岁！” 刘循恭恭敬敬的再次跪下：“臣叩谢皇帝陛下大恩！” 华歆面对这一幕顿时傻眼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刘协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突然给刘循封王。 还封为汉王。 这分明就是在向刘循，也是在向天下人明示，他刘循就是大汉王朝的下一任皇帝了。 “来人，来人，将陛下给我押回去！”华歆小声的下着命令。 立刻有两名兵士，一左一右，拉着刘协就要走。 马超、赵云和庞德同时一箭射出，将那两名士兵射翻在地。 王平善于近身厮杀，这百步穿杨不是他的强项，所以不敢放箭，唯恐伤了皇帝陛下。 第144章 许昌城下(上) 刘循带出来的全部是骑兵，最多也就是冲着城上放箭，根本就无法对许昌形成实质上的威胁。 但是，华歆、钟繇等一干许昌的曹魏臣子看见雄壮的汉军心中就发怵，最重要的是他们不知道汉军还有没有后续人马。 如果骑兵只是先锋，后面还有大量的步兵和攻城器械怎么办？ 华歆和钟繇商议过后，万般无奈之下，华歆才将刘协拖上城来行缓兵之计。 只要能暂时的稳住刘循，等大王的大军一回来，许昌就可以转危为安了。 然而，华歆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刘协竟然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封刘循做了汉王。 邺城距离许昌只有五百里。 曹操的三子曹彰得知刘循率领贼兵突入了鲁阳境内，许昌有沦陷的危险，立刻率领守备邺城的三万步兵，八千骑兵和一千五虎豹骑星夜南下，来救援许昌。 刘循刚刚被封为了汉王就得到了这个消息，产生了在许昌城下全歼曹操众多儿子中最是能征善战的一个的想法。 刘循问马超道：“孟起将军，曹操的儿子曹彰率领四万人马来救援许昌了，你有把握一举将其歼灭吗？” 马超一听说曹操的儿子来了，冷笑道：“来得正好，今日我马孟起就要让他曹操尝一尝丧子之痛。” 赵云提醒道：“刘使君……不，大王，曹操攻打长安的大军现在应当在返回的路上，如果我军在此被曹彰的人马缠住，那将是十分危险的。” 刘备说他的皇叔是刘协亲自叫出来的，但是赵云没有看见过，只是听说。 今天，大汉皇帝陛下亲封刘循为汉王是他赵云亲眼所见，他忠于汉室，那就不得不改口称刘循为大王。 刘循道：“子龙，还记得这一回出征之前我为什么……” “大王，请自称为孤。”王平纠正刘循的自称。 刘循笑道：“子均，我还是暂时自称我吧，自称孤有点不太习惯，等返回了长安再改如何？” 子均是王平的表字，王平拱手道：“喏。” 刘循接着道：“这一回出征之前，我让全军将士都练习了在马背上睡觉的功夫，这就是为了在战场用的。曹操二十多万大军，要他们突然的全部调头，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我军只和曹彰厮杀一天，一天之内，能歼灭曹彰是最好，如果不能歼灭，我军就立刻撤走，而且是日夜不停的走，不给曹彰追上来缠住我们的任何机会。” 既然刘循的决心已定，马超、庞德、赵云和王平四将也只能依令而行。 当即，刘循又对刘协道：“启奏陛下，臣下细作探报，曹贼之子曹彰率领四万大军要来进犯许昌，臣下决定就在这许昌城下将其全歼，护卫陛下周全！” 刘协一听这话，心中虽然为刘循担忧，但还是激动的道：“爱卿自为之，朕就在许昌城头，见证爱卿建功立业。” “华歆，还不给陛下看座，准备茶水？莫非你要等我犹如杀了韩家一般，将你华家的老老少少全部送上断头台，一个不留你才幡然醒悟吗！” 华歆不敢耽搁，立刻依照刘循的指令行事。 首先，刘循往东南西北三个方向各放出了二十名游骑哨探。 要求他们在二百里之外游动，如果看到了曹军的大队人马，立刻回报；如果没有发现曹军，八个时辰之后返回。 曹彰的人马是从北面过来，所以北面的哨探回来的最快，堪堪走出两个多时辰就返回来，向刘循禀报，曹彰的大军距离许昌不到二百里。 刘循当即下令：“孟起将军在左翼！” 马超拱手：“喏！” “子龙将军为右翼！” 赵云拱手：“喏！” “令明将军为中军！” 庞德拱手：“喏！” “子均将军为预备队！” 王平一愣：“敢问大王，何为预备队？” 刘循道：“子均将军，你对我军骑兵的战法还不太了解，所以你率领两千骑兵留在我的左右，如果许昌城中的贼兵敢冲杀出来，你就出击，总而言之，一旦开打，哪里需要你，你就往哪里冲！” “喏！” 冬月的寒风呼啸着卷过豫中的平原，发出呜咽之声，犹如鬼哭一般。 天色阴沉，好像要下雪，苍白的太阳像冰丸子一般在低低的云层中缓缓移动。 突然，一面明黄色的“曹”字大纛旗缓缓从地平面上升了起来。 随即，地面开始颤抖。 不多时候，三面“曹”字大旗，一面“郭”字大旗和旗下的数万大军出现在了汉军的面前。 曹军的中军是步兵吗，由郭淮指挥； 左右两军都是骑兵，由曹休和曹真指挥。 曹彰坐镇中军，统领全军。 虎豹骑就在曹彰中军之中。 刘协看到城下的这一幕，暗暗的吞了一口口水。 刘璋、刘备和曹操算是一辈人。 那刘循和曹彰、曹休、曹真就算是下一辈人。 所以，今日刘循和曹彰在许昌城下一绝雌雄，那不仅是两支军队的较量，更是大汉宗室和权臣叛逆之间的较量。 虽然就算刘循胜了，或许也改变不了当下天下大势，但是当曹操死了之后，今日一战就足以证明他刘循有中兴大汉的机会。 甚至，许昌城头观战的刘协突然都有了一个比封刘循为汉王更疯狂的想法，比如就在这里，只要他刘循胜了曹彰，他立刻宣布禅位……想到这里，刘协不禁激动了起来，他从龙椅上占了起来，高声疾呼：“汉军威武！汉军威武！汉军威武！” 汉军两万骑兵也同时齐声高呼：“汉军威武！” 威猛之势，震动原野，就是曹军骑兵有的战马都打着喷子向后退了两步。 曹彰今年刚刚三十岁，古铜色的四方脸，两道浓重的剑眉向上扬起，双眼射出了野兽般凶狠的光芒，仿佛立刻就要吃人一般。 他听了贼军的呼喊，将右手抬起，陡然之间战鼓轰鸣，“曹”字大纛旗立刻左右挥舞，然后往前一指。 立刻，曹真、曹休率领左右两翼的骑兵开始快速前进，向刘循的人马包抄过来。 同时，郭淮指挥中军步兵以盾牌长枪步成攻守兼备的阵型往前推进。 曹彰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他这是要将刘循的两万人马一口吞下去。 第145章 许昌城下(中) 既然魏军动手了，刘循的阵上也突然鼓号齐鸣。 但是，接下来的一幕不禁让魏军主将傻眼了，就是在城上观战的刘协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原来，庞德率领的中军听到了鼓号传令，立刻脱离了中央战场，领着他的所有骑兵去和左翼的马超会合，对魏军的右翼发起进攻。 赵云计划不变，对魏军的左翼发起突击。 可是这样一来的话，汉军的中央阵地就彻底的空了出来。 郭淮率领步兵，长驱直入，直取刘循。 如果要刘循上去和郭淮一对一的单挑，刘循或许还真不是郭淮的对手。 可是对于放风筝的战术，郭淮不要说见过，恐怕是听说都没有听说过了吧。 刘循一见郭淮的步兵压了上来，他下令全军缓缓后撤，与敌军保持一箭有余的距离。 步兵为了防备骑兵的冲击，必须组成阵型前进，而且前排的士兵还要重甲护身。 这样就导致了步兵的机动力是无论如何赶不上骑兵的。 刘循领着王平就这样的逗着郭淮玩。 郭淮指挥全军前进，刘循就下令全军后撤；郭淮后撤，刘循就追上去，但是也保持一箭有余的距离；如果郭淮命令阵后的轻装步兵出击，那就不好意思了，刘循只好请他们领略一下大汉骑兵的骑射新战术了。 战况最激烈的当然是汉军的左翼，魏军的右翼。 马超、庞德两军合一，总计一万三千骑，排成一字长蛇阵，向曹真所部骑兵狂飙而去。 面对汹涌而来的汉军骑兵，曹真当然是指挥麾下的骑兵以弓箭相对。 但是，如果曹军的骑兵要放箭，那就必须下马。 因为，魏军的骑兵如果不下马就想放箭，那必然造成双手离开马缰。 没有装备马镫和马鞍的战马，双手离开缰绳，那就意味着骑手自己完全放弃了对马匹的驾驭。 那就是在找死！ 所以，当魏军的骑兵看见汉军骑兵冲过来的时候，他们纷纷下马。 如果是在同等装备下的骑兵，当然是先下马的骑兵占优势。 先下马就先开弓。 可是，魏军骑兵何曾想到，他们今时今日遇到的敌骑根本就不用下马，他们可以一面纵马驰骋，一面冲着敌人箭如暴雨倾泻。 一万多的汉军铁骑同时放箭，曹真的骑兵根本就没有开弓的机会。 最致命的是，人被箭射中了不是倒地身亡就是哀嚎，可是马被射中，但又没有马上毙命的时候，就会乱冲乱撞，将那些没有被射中的魏兵也纷纷撞倒践踏。 面对这样的骑兵，面对这样的骑射，曹真彻底懵逼了： “这天下怎么还有这样的骑兵？” 他还来不及惊诧，这只骑兵在前面的一片平原上画了一个大圈，又转了回来，再一次对曹真所部的骑兵发起狂风骤雨似的弓箭打击。 只两个回合，曹真的骑兵完全溃散，四散奔逃。 如果这个情节在《三国演义》中就会这样描写，马超、庞德双战曹真，只两个回合，曹真气力枯竭，大败亏输，狼狈逃遁。 与此同时，赵云率领骑兵和是从正面发起对曹休的进攻。 并非赵云不会马超和庞德的操作，而是因为在赵云右侧是一片凹地，如果他从这边绕行，采取骑射战术，那他的骑兵就是从下往上发起攻击，这对于弓箭射击是大忌。 马超、庞德反冲回来的时候，正好到了郭淮所率领步兵的正面。 郭淮指挥的步兵才是这只魏军的主力，只有击败了这支步兵，就能底定大局。 马超、庞德看到了这一点，曹彰也看到了这一点。 只要自己能率领虎豹骑将刘循死死的咬住，郭淮的步兵再一冲，就算他刘循的骑兵再是厉害，他有信心，凭着自己兵力上的优势，人踩马踏也能给这场厮杀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想到这里，曹彰一手提刀，一手猛地一拉马缰，胯下战马人立而起，随即向前狂飙而出，风驰电掣也似的首先冲了出去。 一千五百的虎豹骑一看曹彰冲出去了，他们不敢有丝毫的犹豫，犹如一股卷起黄沙的旋风紧随其后。 终于，东汉末年，当时最彪悍的两支军队从正面排山倒海般的撞击到了一起，声若奔雷，声震苍穹。 都是慷慨赴死的威猛之士，铁汉碰撞，死亡随之而来。 长刀铁枪呼啸飞舞，铿锵撞击。 狰狞的面孔，血腥的刀剑，低沉的嚎叫，弥漫着烟尘…… 刀枪切骨的咔咔声，短促的嘶吼声，坠马倒地的沉闷声…… 天地之间都被这种原始而惨烈的搏杀所笼罩，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汗臭使人作呕。 许昌城上的华歆、钟繇和刘协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他们何曾见过如此惨烈的厮杀？ 不要说他们了，就是许昌城上的守军将士也未曾见过。 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华歆、钟繇盼着三公子一战破贼； 当然，刘协则更希望刘循能帮他，也是帮大汉王朝出出这些年被曹贼欺辱的恶气。 汉军虽然兵少，但是刘循没有马上率领预备队加入战场。 作为主将，更兼明知己军兵少，他必须沉住气，必须在自己将预备队投入战场之后取得最终的胜利。 不然……不然将兵败如山倒。 他在寻找，寻找曹彰。 他是亲眼看见曹彰下场了的。 只要能阵斩或者是生擒曹彰，这场厮杀就以大汉的全胜而告终。 突然，刘循看见了身披黄色披风的曹彰正在乱阵之中和汉军铁骑厮杀，并且连续将两名汉军骑兵斩落马下。 刘循充血的双眼猛然一瞪，一把扯掉肩头的红色披风，往后扔去，“唰”的一声拔出腰间的长剑，往前一指，大吼一声：“杀！”双腿一夹马肚，他胯下的黄膘战马，犹如一道闪电，直冲战阵。 王平的骑术比刘循要高得多，他一看刘循冲了出去，心中一惊，他既没有想到平日里文弱的益州牧竟然如此勇猛，更不敢让刘循有丝毫的闪失，他抖动马缰和腿夹马肚两个动作几乎是同时完成，纵马舞刀抢到了刘循的前面。 王平在前，刘循在后，程郁率领排刀手紧随刘循左右，一彪汉军骑兵犹如一柄铁锥一般，直插入战阵之中。 第146章 许昌城下(下) 汉军的将士一看到刘循的大纛旗进入了血肉横飞的沙场，立刻群情高涨。 “大王来了！” “大王来和我等并肩杀贼了！” …… 马超、庞德更没有片刻犹豫，各自领着左右的将士，冲着王平、刘循冲锋的地方冲击过去，同魏军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混战。 首先和曹彰交锋的不是刘循，而是王平。 王平知道自己必须保护刘循。 同时，他也太想立功了。 只要今天，此时此刻，他能斩杀了曹彰，他在汉军中的地位也就稳固了。 然而，曹彰无论是武艺还是指挥兵马厮杀的本事，都不在王平之下，甚至比王平还要高些。 “当！”王平一刀砍向曹彰，曹彰扬刀格挡，火光四溅。 虽然王平是突然杀向曹彰，并且一开始也确实杀得曹彰连连抵挡，占尽先机，但是在十个回合之后，曹彰转守为攻，杀得王平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亏得这时庞德过来，将曹彰杀退，不然今日王平恐怕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两军混战，兵力多的一方自然就占据优势。 虽然在开战之初，汉军铁骑给魏军骑兵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但是魏军的步兵损失不大，而且由曹彰亲自指挥的虎豹骑几乎没有损失。 既然两军混战，那汉军铁骑的威力就削去了大半。 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可以居高临下的砍杀魏兵和进行短距离的冲击。 为了鼓舞士气，马超一面不断的搠翻当面的魏兵，一面纵声高呼：“汉王万岁！” 在这纷乱喧嚣的战场上，马超一人的声音肯定是被淹没的，但是他的排刀手们一听马超的呼喊，也纷纷跟着呼喊： “汉王万岁！” 一传十，十传百，整个战场之上“汉王万岁”的高呼声此起彼伏。 原本就已经群情高涨的汉军将士立刻激情四射。 他们一面组成五骑一堵的骑兵墙冲击魏军步兵，一面齐声高呼：“汉王万岁！” 虽然就是这样，两军也堪堪杀了个旗鼓相当，伯仲之间。 战场上这样的胶着对于刘循绝对是不利的。 不能速战速决，拖得时间久了，曹操的主力一旦回来，那就必然全军覆没。 许昌城头的钟繇看到这一点，心中大喜，他在长安、潼关防守过马超的进攻，他知道，现在只要他率领许昌的人马杀出城去，贼兵必定溃败。 钟繇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剑，高声喊道：“我大汉的儿郎们，剿灭贼寇在此一举，随我杀出城去，建功立业呀！” 刘协见到这一幕顿时急了：“有朕在此，谁敢出城！” 钟繇冲着刘协冷冷一笑，提着佩剑恶狠狠的逼向刘协道：“陛下，你就好好的在这里观战，看我一举剿灭贼兵，断了你刘家最后的气运，再敢多说一句，那就休怪臣下不臣了！” 对于钟繇这些曹操的爪牙们而言，大汉大魏两种模式他们随时可以切换，只要对他们有利就行。 刘协顿时被吓得沁出了一头的冷汗。 就在这时，华歆一把拉住钟繇，低声道：“元常，不可……” 元常是钟繇的表字。 钟繇笑道：“子鱼放心，我只是吓唬吓唬这个庸懦之君！” “不好，又有一支贼兵从三公子的后面杀来了！”就在钟繇要带兵下城助战之时，忽然有人惊恐的喊道。 华歆、钟繇往城下一看，但见一面打着“赵”字军旗的汉军杀向了曹彰的后军。 这面“赵”字军旗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将曹休击溃的赵云。 赵云一马当先领着这支骑兵一冲入战场，立刻如入无人之境，杀得魏军毫无还手之力，并且渐渐出现了崩溃之势。 刘循一直盯着曹彰，高声喊道：“那个披着红袍的就是曹彰，杀死曹彰者封万户侯！” 立刻，所有的汉军将士都冲着曹彰猛扑过去。 曹彰急忙下令左右的虎豹骑迎战。 在以往的厮杀中，无论是对袁绍的先登死士，还是吕布的陷阵营，虎豹骑所向之处，敌军无不溃败。 但是，今天虎豹骑面对的是汉军铁骑。 尤其是赵云的这支汉军铁骑，战力充沛。 两军刚一交锋，只要是和汉军铁骑对冲的虎豹骑，无不坠落马下被马蹄践踏成一堆烂泥。 曹彰知道不能抵挡，急忙向许昌城靠了过去，企图背靠城墙，在城上弓箭手的掩护下，收拢溃兵再战。 刘循当然明白曹彰的意思，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的人马实在是打不动了。 他先将自己的人马收拢起来，留下五千骑戒备，其他的骑兵赶紧收集散落在战场上的马镫和马鞍。 尽量的要将这件秘密装备收走，不能让曹军学了去。 刘循虽然没有和魏军的大将厮杀，但是也杀得浑身是血，他走到距离许昌城门一箭之地的地方（身上带伤的程郁领着十多名排刀手骑马拦在刘循的前面，谨防有人放暗箭）冲着城上的刘协拱手道：“陛下，臣下无能，今日不能全歼贼兵，但有朝一日，臣下必然率领我大汉铁骑，收复江山，重整社稷，迎接陛下脱离虎口。” 刘协高声道：“汉王殿下，从今日起，朕决定禅位于你，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大汉的皇……” 刘协话音未落，但见七八个魏兵冲向刘协，将刘协按倒在地。 刘循大怒，指着华歆道：“贼子，你听好了，今日无论是谁敢对陛下无礼，我刘循都将这笔账记在你的头上，有朝一日王师克定中原，我杀你满门！” 华歆急忙下令那些按翻刘协的兵士撤离。 钟繇道：“子鱼，你怕什么？难道我大汉还消灭不了他一个小小刘循吗？今后是谁杀谁的全家，尚未可知也！” 华歆凑近钟繇，满脸作难的道：“元常，你就少说两句吧……何必害我呢？今日留一线，日后才好相见啊……” 刘协满身狼狈的站了起来，满脸污垢的对刘循道：“刘益州，朕意已决，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大汉的皇帝了！” 汉军将士一听这话，虽然又累又饿，身上有的还有伤，有的还是重伤，但是无不欢呼雀跃。 刘循道：“陛下，臣下不敢，也不能啊！你禅位于臣下，这不是将臣下架在火上烤吗？再者，陛下只有是陛下的时候才能保证安全。陛下的禅让，臣下不敢接受。” 刘协略一思索也对，道：“也罢，你不做皇帝，那你就做我大汉的皇太弟，朕若驾崩或有人谋朝篡位，顷覆我大汉社稷，你就自行继位，为我大汉的新君！” 第147章 进取武关 如果仅从军事上而言，许昌城下的这一战其实不用打，甚至说不应当打。 但是，既然见到了汉献帝刘协，刘协又当着汉军的两万将士，郑重册封他刘循为汉王，那从政治上而言，这一仗就非打不可。 不打这一仗，不要说马超、赵云会对他这个陛下册封的汉王失望，不用多久，天下人就会对大汉失望。 原来这个所谓的汉王也不过如此，大汉的江山社稷没有希望了！ 汉军捡拾完毕了马镫马鞍之后，刘循向刘协郑重告辞，全军往西北方向而去。 刘循走西北方向，那也不过是虚晃一枪，他的真实方向是往西南，由武关进入关中。 这一手他是这一回跟曹操学的。 曹操将真正的精锐摆放在潼关正面，而将自己和夏侯惇作为诱饵，企图引走汉军，突破潼关。 这一回刘循也这么玩。 都知道武关的易守难攻程度丝毫不逊于潼关。 而潼关就在汉军的掌控之中，刘循如果要返回关中，当然是潼关更保险，更安全。 何况他所率领的人马还是骑兵，面对武关险峻的道路和修建在半山上的高大城墙，他怎么应对？ 但是，刘循偏偏就走武关。 因为刘循在赌魏军没有料到。 另外，他还想到，曹操如果从蒲阪津回救许昌，他就必经洛阳。 而洛阳和潼关是在一条纬度上的。 曹操一定会猜到自己会从潼关返回，如果他以麾下的人马在半路设伏，或者是半路拦截怎么办？ 要是赶回了许昌的夏侯惇再从南面包抄上来，怎么办？ 潼关的关羽出关来增援吗？ 一旦关羽出了潼关，自己全军覆没是难以避免的——一支一万多点的疲惫骑兵被十多万敌人包围在狭小区域，突围的机会能有多少？就是关羽的那点人马也必然保不住，那潼关也就完了。 当然，刘循也不会愚蠢到盲目的就往武关冲。 而是他在佯装往西北方向前进的时候，已经派了一名排刀手从潼关返回长安，命令张任立刻猛攻武关。 其实，不用他下这个命令，以张任和郑度的谋略，魏军撤退，他们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一次反攻武关的机会的。 还正如刘循所猜测的那样，曹操率领八万魏军撤离了关中之后，果然没有直接去许昌，而是在从许昌往潼关的路上设下了埋伏，只等着刘循自投罗网。 只要逮住了刘循，西川的人马立刻就会做鸟兽散。 在进入武关山地之后，所有的骑兵都只能下马步行。 刘循下令，他要求每一名士兵必须牵着两匹马行进，这样的话，就可以有一半的士兵因为没有马匹的负担而成为步兵。 全军已经没有多少粮食了，为了保证能够返回关中，刘循下令将不必要的一些物资全部扔掉，比如扎营的家具，就是没有马匹的马鞍，也全部被扔进了悬崖之下。 马鞍是木头制作的，而马镫是铁打造的。 所以马鞍可以扔，马镫是绝对不能扔的。 全军将士，包括他刘循自己，每人每天只喝一顿稀粥，艰难向前进发。 如果运气好，遇到了野兽，无论是什么，那都必须捕获，为全军补充体力。 一万多名汉军，在道路蜿蜒的崇山峻岭之中足足行进了六天，终于抵达了距离武关只有二十里的一个名叫老鸦嘴的地方。 从这个地名就应该想得到这个地方的险峻。 形如乌鸦的嘴巴，虽然可以三到五人牵手并行，但是整条道路往山崖边倾斜，稍有不慎，就会坠入峡谷，粉身碎骨。 当然，这条路不是进出武关的唯一道路，但是这条路是最险要的一条路。 为了不和夏侯惇的魏军主力迎头碰上，撞个满怀，这是刘循唯一的选择。 也是孙子提出的以迂为直的思想。 走别人不走的路，虽然遥远，虽然艰险，但是会比走别人都争着走的路先到达目的地。 刘循有恐高症，一看到这样的地形，就只觉得双腿发软。 赵云道：“大王，臣下有个办法，可以让所有人平平安安的过去。就算是大王畏高，闭着眼睛，也能过去。” “怎么过？”刘循问道。 赵云道：“派出善于攀爬的士兵，去山上砍下藤蔓，结在一起，然后捆住每一个要过去士兵的腰，两三个一起的过，就算偶有失足，所有人一起用力，也能拖住，保住性命。” 刘循道：“暂时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就在刘循准备分派兵士上山去砍去藤蔓之时，只听对面有人喊道：“前面来的可是刘益州的大军？” 刘循听着声音耳熟，回答道：“正是。” “属下张任，拜见主公！” 众人一听是张任到了，心中无不大喜。 张任到了这里，那就能说明汉军已经拿下武关了。 当即，刘循疲惫不堪的人马在张任兵士的接应下全部平安的过了老鸦嘴，进了武关。 进了武关，郑度备下了足够两万人享用的饭菜，酒肉俱全。 跟着刘循东征的将士先全部美美的洗上一个热水澡，然后进餐，吃饱喝足之后再赏赐每人黄金一斤，免除明年徭役。阵亡将士翻倍，直送家中。 在将领们的酒宴上，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马超又豪饮一口，略带醉意的笑问张任、郑度，道：“公义将军，军师，你们可知我军东出最大的利事是什么？” 张任不假思索的道：“当然是引得贼兵回援，守住了长安，还夺取了武关啊。” 马超微笑着摇头。 郑度猜到里面必然还有文章，笑问道：“莫非还有比这更大的利事？” 赵云笑道：“当今陛下，站在许昌城头亲自册封主公为汉王，皇太弟。” “啊！”在场的众人一听这话，哗然大惊。 马超略带不满的笑道：“子龙，你怎么抢了我要说的话？” 张任、郑度领着在武关的一众文武，赶忙离席，跪在刘循的面前道：“臣下拜见汉王殿下！” 刘循尴尬笑道：“任兄、军师，快快请起，陛下虽然这样册封了，可是没有圣旨，只怕天下人不认啊。” 第148章 汉王封官 张任道：“大王，虽然没有圣旨，但这一幕是孟起、子龙二位将军亲眼所见，二位将军都是天下闻名的战将，他们的话还能有假吗？” 刘循道：“但他们终究是在为大汉的中兴披肝沥胆，他们说当今陛下封我为汉王，能有说服力吗？” 郑度笑道：“大王放心，天下没有人会不信，就是曹操他也不会否认。” 刘循端着一爵酒送到唇边，正要入口，听了这话，当即放下酒爵，问道：“这是什么道理？” 郑度笑着道：“臣下向大王请教一个问题。” “军师请讲。” “如果大王没有和孙权结成联盟，现在曹操称王，希望大王承认，大王承认吗？” 刘循沉默不语。 赵云道：“为何要承认？曹贼称王，乃是谋朝篡位也！” “如果孙权承认呢？” 赵云毫不妥协：“孙权承认，那只是孙权是江东鼠辈，被吓破了胆！” 郑度微笑道：“孙权承认后，曹贼联合孙权来进攻呢？子龙将军，有一件事你恐怕不知道，就在这一回曹贼进犯关中之前，孙权曾派出使者前往曹贼军中，劝曹贼称帝！” 马超有些听懵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郑度笑道：“孟起将军，孙权劝曹操称帝，这既是为了陷害曹操，使曹操奸臣的本色展露无遗，同时也是在拉拢曹操啊。孙权虽然与大王会盟联合，但是他最终的目的还是要消灭曹操，消灭大王，一统天下。所以，孙权和大王的联合只是暂时的，当他拥戴曹操称帝，表了忠心之后，就可以联合曹操，从南北两路对我发起进犯——曹操进犯潼关，孙权进犯秭归。” 张任道：“军师，如果是这样的话，曹贼怎么可能会承认大王的王爵呢？” 郑度悠悠然的侃侃而谈道：“曹操不是蠢货，他是奸雄。首先他不会称帝，他也不会被孙权利用，他不仅不想被孙权利用，还想挟制孙权，想挟制孙权最好的办法，就是承认大王的王爵。” 马超越听越迷糊：“这话怎么说？” 郑度道：“曹操是魏王，无论是陛下封的还是他自立的，都是王，我王为汉王。无论是魏王还是汉王，那都是大汉的王爵，而他孙权是什么？孙权什么都不是还霸占着江东荆襄，那他不就成了反贼吗？大汉的魏王联合汉王，剿灭反贼，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顿时张任、马超和赵云一起恍然大悟。 赵云道：“那孙权可就危险了！” 郑度道：“子龙将军，我们当然不可能联合曹操攻打孙权，但是我们却可以利用孙权，来攻打曹操，这样一来，主动权就在我大汉的手中了。” 张任略一思索，问郑度道：“军师，那你说会不会要不了多久，孙权会派使者来长安啊？” 郑度笑道：“公义真乃我西川第一名将。极有可能，说不准孙权承认大王的王爵比曹贼还要早些。” “不过……”郑度话音刚落，刘循道：“也要防着孙权玩阴的，突然对我秭归动手。”顿了顿，刘循又问郑度道：“军师，是否在秭归方向加强兵力？” 郑度道：“可以适当加强，但也不能太多，以免引得孙权猜忌，反而将他推给了曹贼。” 次日，刘循等一行人返回长安，并宣告天下（所谓的天下，其实也就是刘循的控制区），陛下册封刘循为皇太弟，汉王，任命为录尚书事，天下兵马大元帅，益州、凉州二州牧兼司隶校尉。 既然刘循做了汉王，又是皇太弟那自然进驻了西汉时太子的寝宫北宫。 然后大封百官。 加封正妻庞月为王后，马云禄、张钰、庞星为王妃。 封许靖为太傅； 庞羲为太常； 黄权为尚书令； 郑度为军师总理军国重事； 张任为大将军； 刘巴为司农； 董和为汉王长史； 魏延为长安太守； 刘璝为汉中太守； 吴懿为上庸太守； 庞柔为武威太守； 马岱为天水太守； 诸葛亮为蜀郡太守； 关羽镇守潼关； 张飞镇守武关； 马超、赵云、张翼、庞德、张嶷、马忠、吴兰、雷铜、霍峻等诸将，官升两级，厉兵秣马，随时听候调用。 另外还有五个位置刘循故意空着，名为中兴大汉五虎将。 刘循说得很清楚，如今陛下尚在曹贼的掌控之中，天下尚未统一，所以这五虎将的封号就空着，以待今后册封。 这明显就是刘循给全军上下画的一个大饼。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现在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位置还空着。 就是王太子。 刘循没有儿子，准确的说是王后庞月还没有给他生儿子，那自然就没有王太子。 就算是马云禄、张钰、庞星生的儿子都不能被封为王太子。 现在刘循还春秋鼎盛，官员们还不是很急这件事（其实也急，急的是他们没有“投资”未来的方向），最急的是庞羲，如果马云禄和张钰这两个小x子如果给刘循生了儿子，那刘循就极有可能将其中的一个扶正。 那麻烦可就大了。 所以，就在刘循大封百官之后，庞羲以前往长安任职为由，不等刘循的令旨，就和自己的妻子，领着三百名排刀手，将自己的两个女儿从汉中带往了长安。 独独留下马云禄和张钰不闻不问。 在前往长安路上的轺车中，庞羲年近五十的妻子见庞羲整天的唉声叹气，于是劝解道：“老爷，你应当带上那两位王妃一起上路的，只将自己的女儿送往长安，这样不好，容易在大王的心中落下埋怨。” 庞羲怒斥一声：“你一个妇道人家知道个什么！” “妾身确实不知道军国大事，可是生娃娃这点事妾身能不知道吗？如果只是月儿不生，那还真有可能是咱家月儿的事，可是这……”庞妻压低了声音道：“星儿，还有那两位王妃不是也没有生吗？” 庞羲一听这话，顿时一愣，心中暗道：“对呀，都没有生，难不成是因为大王他……”想到了这里，庞羲对妻子道：“老婆子，你下车。” “要妾身下车做什么？”庞妻颇为不解。 庞羲凑到妻子的耳旁道：“你去后面的车子和女儿们一起，如果有机会问一问她们和大王的那事怎么样。” “你个老没正经的，做娘的怎么能问这事？” “这事关我庞家的兴衰，不问清楚如何是好啊！”当即，庞羲大喊：“停车！” 第149章 擅自做主 庞妻被赶到了两个女儿的轺车上后，满脸的尴尬，欲言又止。 庞月和庞星都看出来了。庞星问道：“母亲，你有什么事吗？” 庞妻苦笑道：“女儿，有件事本不该为娘的来问，是你们父亲要为娘来问的。” 庞月笑道：“父亲要问什么自己来问就是了，何必让母亲来一趟？” 庞妻勉强的微微一笑，放低声音，问庞月和庞星姐妹道：“你们和大王行人伦大礼之时，大王可是有劲？” 庞家姐妹一听这话，先是一怔，随即明白母亲问的“可是有劲”是什么意思，庞月羞得双手捂脸低下了头去，庞星小脸羞得绯红道：“母亲，你……你怎么能问这话呢？” 庞妻道：“是你们父亲要问的。” “哪有父亲问这个的？” “星儿，如今大王是堂堂大汉的汉王，还是当今陛下的皇太弟，那就是将来的皇帝，你姐姐月儿就是将来的皇后，可是……可是你们见过哪个皇帝没有太子的？” 庞月、庞星姐妹两个一听这话，都愣住了。 她们姐妹两个都不傻，而且也都读过一些书，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从秦始皇到高祖皇帝开创大汉江山，再到今日，一个皇后如果没有为皇家诞下子嗣，但凡被废掉，那倒霉的不仅仅是皇后一个人，而是她的整个家族都要遭殃。 原因很简单，新立的皇后和皇后家族一定会将前任的皇后家族连根拔除，以免春风吹又生。 轺车咕噜咕噜的走着，庞月低着头道：“大王有劲道，却不能持久，一个晚上也就两次……”说这话的时候，庞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 “一个月宠幸几次？” “自从大王北伐长安以来，就一直没有……” 庞妻仿佛想到了什么，又问庞星道：“星儿，你呢？” “我和姐姐一样，北伐长安以来都快一年了……”庞星的话语中明显的带着一股幽怨。 庞妻又问道：“那以前呢？没有北伐长安的时候呢？一个月能有几次？” 庞月道：“大王在和父亲冰释前嫌之前，一共也就和女儿同房了五次，和父亲冰释前嫌之后，每个月都会有两三个晚上……” “大王过去在成都是不是养了歌姬？” “养了，养了五十多个。” “那大王和那些歌姬呢？” “这……这个女儿就不知道了……” “明白了，明白了。大王不是不能生养，而是将精力都耗到外面去了……”庞妻侧着头，略微思索片刻，问道：“月儿，你的月信来过了吗？” “还没呢，不过也就这几日了……” “好！”庞妻对庞月道：“月儿，到了长安你的月信也就来了，等过了七八天后，不，五六天后，你就天天的想着法子和大王同房。” “这……这怎么还能想法呢？” 庞妻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我的傻女儿啊，你就不会多给大王身边的近侍一些钱财吗？只要多给他们钱财，他们就会将大王往你哪里引的。” “女儿也没有多少钱财……” “这个你不用担心，为娘去让你的父亲给你。”说罢，庞妻又问庞星道：“星儿，你的月信呢？” “刚走……” “走了几天？” “五天吧……” “好好好，”庞妻拉着庞星的手道：“星儿，大王喜欢你吗？” “女儿不知道……” “大王刚刚收纳你的时候，和你同了几天房？” “有个七八天吧……” “星儿，这一次到了长安，你姐姐有月信在身，马云禄和张钰还都在长安，那你就要想尽办法的接近大王，如果有了孩子，你……”说到这里庞妻也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了，但还是咬着牙说了出来：“如果你有了孩子，第一个孩子还是男孩，你就送给你姐姐抚养，如何？” 庞月和庞星一听这话都懵了。 庞月尴尬的问道：“母亲，这是何意啊？” “星儿虽然是你妹妹，可她终究不是王后，就算她生了王子，就算被册封成了太子，那就意味着马云禄和张钰生的王子也能被册封为太子，尤其是马云禄，她的哥哥是马超、马岱，这对我们庞家是十分危险的。”庞妻看着庞星道：“星儿，就算你送给你姐姐抚养，你也可以天天看见，再说了，你既然生了一个，就还能生，为了庞家，你就帮一帮你姐姐吧。” 庞星低着头，沉默不语。 虽然现在她还没有孩子，可是哪位母亲又舍得轻易的将自己的孩子送人呢？ “星儿，你怎么不说话？” “母亲，女儿这不是也还没有怀上吗？等怀上了，真的生了王子再说，好吗？” “也罢，就这样吧。” ******** 三日后，庞羲等一家人到了长安。 庞羲夫妻住进了当初西汉太常的府邸，庞月、庞星自然就住进了北宫。 刘循一见到庞羲便问道：“庞太常，你是来长安做官的，怎么将两个女儿也带来了？” 庞羲忙躬身行礼道：“大王，臣下想着王后与庞妃既是臣下的家眷，也是大王的心爱之人，既然臣下要来长安，就让老妻陪护着她们一起来了。” 刘循从看到庞月和庞星的那一眼就已经猜透了自己这位岳丈的心思。 其实，他也没有什么坏心，但是刘循极为厌恶他的自作主张，冷笑道：“那为什么不将马王妃和张王妃一起带来啊？” 庞羲陪着笑脸道：“大王，马王妃和张王妃不是臣下的家眷，臣下何敢自专？” 刘循冷笑着微微颔首：“好好好，说得好，回得好，做得更好！”在场的人都听得出，刘循这是反话，甚至带有了威胁。 庞羲急忙下拜：“臣下如果但有做错的之处，还请大王责罚。” 刘循道：“岳丈大人，不用这样，快快起来吧。” 庞羲刚刚起身，刘循接着道：“不过，从今天开始，庞太常的所有奏折先由太傅过目，然后再送来孤的案头。” 庞羲一听这话，顿时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领着两个女儿来了，虽然没有事先禀报刘循，顶多也就是受几句训斥，没有想到刘循会这样的对自己，这不仅是削弱了自己再朝中的权利，甚至是让自己受到了羞辱…… 第150章 乘丧打劫 太常是古代朝廷掌宗庙礼仪之官，位列汉朝九卿之首，地位十分崇高，兼管文化教育、行政，也统辖博士和太学。 刘循虽然被汉献帝封为了汉王，其实是没有资格设立这个官职的。 但是，郑度、黄权以为，既然汉王是皇太弟，而当今陛下和宗庙社稷都在曹贼的掌控之中，为了证明刘循的正统性，也为了收拢人心，就设立了这个官职。 那这个官职由谁来担任呢？ 第一人选肯定不是庞羲。 而是杜琼。 坐到这个官职上的人必须德高望重。 而在当时德高望重的人肯定出自世家豪门。 以这个标准而论，当然是杜琼最合适。 但是，刘循拒绝了郑度和黄权推荐的人选，而是选择了庞羲。 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明升暗降。 庞羲在西川的时候也算是一个割据一方的小诸侯，而且还比较贪心，如果给了他一个有实权的位置，难保他不胡作非为，尤其是诸葛亮在益州进行减租减息的时候。 既然为了防着庞羲胡搞，那就将他高高的“供养”起来。 另外，刘循也怕杜琼这样的人原本就“德高望重”了，再给他加一个虽无实权，但是地位崇高的官职，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吗？ 庞羲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刚从汉中到长安，刘循就给自己来了这么一个下马威。 论官阶，太常太傅是在伯仲之间。 可是，刘循一个令旨，让他这个太常有什么奏折先呈递太傅过目，这就明显的是将太常变成了太傅的下属。 虽然没有伤害庞羲的肉体，也没有伤害庞羲的家财，但是侮辱性就太强了。 简直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啪啪的打庞羲的脸。 当然，刘循也不是为了打庞羲的脸而打庞羲的脸，而是在开一个头。 也算是杀猴儆鸡。 对，不是杀鸡儆猴，是杀猴儆鸡。 就是告诉满朝文武，我的老丈人不服从我的号令我都收拾，你们其他人，那可就要引以为戒哦。 刘循刚刚回到了北宫，忽然内侍来报：“大王，巴郡太守严颜的儿子严寿求见。” 刘循一怔，道：“有请。” 不多时，但见一个四十出头的汉子风尘仆仆的从外面进来，跪拜在刘循的面前道：“大王，家父于半月前的三更病故了……” 刘循听了严寿的话，愣在原地半晌。虽然他和严颜的交情比不上张任、郑度和黄权，但是当初抵抗刘备的叛乱，严颜是立有大功的，而且严颜在巴郡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这份情谊，这份功劳，是不能忘的；这份势力也是不能忽略的。 同时，严颜去世了，那就意味着在川东出现了世家大族的权利真空。 巴郡虽然还是严家的天下，但是在严颜刚刚去世的这段日子里，严家内部必然会出现儿孙们之间争权夺利的现象。 而在这个时候，严寿放下家中的事情，千里迢迢的来到长安更说明了严家的争斗已经开始了，而且极有可能严寿是处于下风的一个。 不然报丧这种事，他不用自己亲自来。 他亲自来了，那就是在求自己为他稳住家中的地位。 现在对于刘循而言，绝对是一个乘火打劫的好机会，但是刘循在略微思索过后，还是决定不能打劫打得太狠。他没有着落似的看看窗外，看向窗外的苍穹，顿时，泪水涌上了眼眶，他强忍着，却还是像珠子一样扑簌簌的滴落下来，他颤抖着手从一个内侍手中接过繻布，擦了擦眼泪，不知道该说什么，但还是声音沙哑的道：“老将军今年有六十五了吧……”刘循泪眼模糊的看着严寿，喉头似乎什么哽着，说不出话来，强哼了一声：“老将军的丧仪不要简慢了，如今长安刚刚稳定，孤不能亲去，孤派人代孤去助你主持……” 严寿连连磕头，身子抽动着，强忍着没有哭泣：“多谢大王恩德。” 刘循想了想道：“长生，孤就让幼宰长史，还有蜀郡太守孔明和你去走一趟吧。” 长生是严寿的表字；幼宰是董和的表字。 严寿一听这话，当然知道董和跟自己回巴郡的意义是什么，汉王长史，在某种意义上，那就是代表了汉王本人，至于诸葛亮，仿佛没有必要，但他也不敢拒绝。不知道是悲从中来，还是感激涕零，严寿连连磕头：“臣下替家父多谢大王恩德，多谢大王恩德。” 刘循接着道：“长生，严老将军在去世前和你交代什么事没有？” 严寿一怔，抹去了脸上的泪水，道：“没有啊……” 刘循开始编故事：“大概是去年吧，孤给严老将军去了一封书信，因为如今李正方（李严）在秭归练兵，防备孙权，可是军粮难以筹措，所以孤想在秭归屯田，就和老将军商议过，请老将军将秭归的土地全部卖给朝廷，可是不成想老将军竟然病了。不知道那封信，你看见过没有？” 严寿一听这话，吓得一哆嗦。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看见过这样的一封书信。 他没有看见过不代表没有，如果这封信被他别的兄弟得到了，马上答应大王的要求，那这巴郡太守的位置岂不是要属于他人？想到这里，严寿立刻道：“大王，臣下愿继承父亲遗志，将秭归土地全部献给朝廷！” “这……这不好吧……”哪有这样的一封书信？不过是刘循编造出来忽悠严寿的。 严寿再次磕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臣下愿意将秭归土地献给朝廷！” “那还有减租减息的事呢？”刘循得寸进尺，不经意的又问道。 严寿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沾上毛比猴都精，顺杆爬道：“臣下愿意在巴郡全面推行减租减息！” 刘循的目的全部达到，他将严寿扶起来，握着他的手，语重心长的道：“长生，今后的巴郡，今后我西川的第二道大门，就靠你了！” 严寿心领神会，刘循的这一句话就等于确定了他在巴郡的地位：“臣下誓死效忠大王，绝不辜负大王的知遇之恩！” 第151章 魏吴使者 如今，董卓的府邸成了汉王行政府衙。 当初许靖、黄权等一干文官都觉得这里不吉利。 刘循说，这里最好。 董卓是乱我大汉天下的罪魁祸首。 现在将他的府邸用来处理我汉王的军政事务，就是要将他董卓镇住，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严寿刚刚心满意足的离开长安不到三天，曹操的使者刘晔和孙权的使者诸葛瑾就各领着一支装载着贺礼的车队进了长安城。 在汉王行政府衙中的张任、马超、赵云知道了这个消息，同时对郑度竖起了大拇指。 马超笑道：“军师就是军师，果然是料事如神啊。只是军师绝对没有想到，这曹贼的使者会和孙鼠辈的使者一起来吧。这下好了，军师，你觉得如何回答他们的话为好啊？” 郑度笑道：“孟起将军，你觉得需要回答吗？” 马超一怔，道：“这如何不需要回答？” 郑度笑道：“那在下请问孟起将军，回答什么？” 马超一愣，想了想道：“我估计他们此来明面上是恭贺大王封王，其实就是想和大王联合。” “孟起将军所言不差，他们此来就这个目的。” “那……那大王总要回复他们呀，我军和谁联盟，又攻打剿灭谁。” 郑度听了马超的话，哈哈大笑：“孟起将军果然是个实在人，大王有必要回答他们吗？” “这……”郑度一句话将马超问住了。 对呀，明明是他们两家上赶的送礼，要回复个甚？ 谁送的礼多就和谁关系处得好呗。 刘循笑道：“孟起将军，这是军师和你说笑话。军师，孤觉得还是要我们的外交不应当是骑墙，而应当是一边倒。曹操和孙权都是当今天下最狡诈之人，他们岂能容得了我们骑墙，这墙骑不得，更不好骑，弄不好就会促成曹操和孙权的联盟，那咱们就麻烦了。” 这个时候郑度也清醒过来，方才自己的所言确实有些过了。 郑度问道：“请大王示下，我军和哪一方结盟为好？” “当然是孙权了。”刘循道：“虽然我大汉收复了关中、凉州，但是这两处的人口远不及中原和河北，土地也没有进行屯田，就算养活现如今驻扎在关中的十万大军，也颇为艰难，还得从汉中，甚至是西川送粮食来，这是难以长久的。所以论实力，依旧曹贼最强，我大汉比起孙权可能还稍稍的略强一些。所以，我大汉如果想将关陇经营成日后进取中原剿灭曹贼的根据之地，那就须得争取一年的和平时期，以经营关中。” 赵云问道：“大王，如果想争取关中一年没有战事，那不是应当和曹操结盟吗？怎么是和孙权结盟呢？” 刘循笑着问赵云道：“子龙，你想想，如果和曹操结盟，曹操要求我军和他一起攻灭孙权，你说咱们出兵还是不出兵？” “当然不能出兵，”赵云回答的毫不犹豫：“剿灭了孙权，下一个曹贼必然来攻打我大汉！” “但是，如果我们不出兵，孙权打不过他，那会不会他们两家反手联盟来攻打怎么呢？” 赵云听后默默颔首。 刘循道：“所以，我们必须和孙权结盟，以对抗曹操，这样才能保证我关中能获得和平时期。” 张任问道：“如果孙权不讲信义，和曹操暗中勾结，一起来攻打我军呢？” 刘循十分肯定的道：“任兄，我们能想得到的，孙权也能想的到，而且他的实力还不如我大汉，如果我大汉真的不敌，下一个就是他孙权，所以就算他孙权暗中和曹操有勾结，也绝对不会和曹操联兵攻打我大汉。” 刘循之所以说得如此肯定，因为在《三国演义》中孙权就是这样想的。 于是就有了邓芝的出使江东，狂怼孙权：“孙鼠辈，你有种就把我烹了呀！” “不过，”刘循忽然做了个鬼脸：“孤还是很乐意看他们双方之间互咬的。来人——” 一名内侍躬身道：“大王有何吩咐？” “孤要在北宫同时接见两位使者。” “喏。” “军师，任兄，孟起将军，子龙将军，走吧，咱们一起去看个热闹吧。” 郑度、张任、马超和赵云一起拱手道：“大王请！” 刚走出府衙大门，刘循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对身旁的程郁道：“去，将黄尚书也叫上，一起去北宫。” 刘循之所以突然要叫上黄权，那是他没有忘记自己起家的时候黄权的功劳。 既然黄权在长安，那这样的外交大事，就须的请黄权一起参加，不然黄权知道了会伤心会落寞，不利于内部的团结。 程郁躬身拱手：“喏！” 黄权到来后和刘循、郑度坐车，张任、马超、赵云骑马，沿着章台街往北，一刻钟（半个小时）的功夫就到了北宫门前。 刘循在前，文官在右，武将据左，进了北宫的正殿。 此时，刘晔和诸葛瑾都已经到了。 虽然刘晔和诸葛瑾在初见的时候都是一惊： 这刘循是怎么安排的？ 怎么能让他见到我呢？ 然而，他们都是当世一等一的谋士，瞬间就明白了刘循的意思，这是要他们两个当着他刘循的面打擂台，意思很明白，谁出的价码高，他刘循就和谁结盟。 不多时候，只听正殿门前的内侍扯着鸭公喉咙喊道：“汉王殿下驾到！” 刘晔和诸葛瑾急忙各持代表使者身份的节杖向刘循躬身行礼：“外臣刘晔（诸葛瑾）叩见汉王殿下。” 刘循走上自己的位置跽坐之后，文臣武将才分别跽坐左右。 刘循温和的对刘晔和诸葛瑾道：“二位先生都是当世高人，今日前来，必有高见，请坐。” 刘晔和诸葛瑾入座之后，诸葛瑾首先拱手道：“外臣奉吴侯之命，前来恭贺大王。我家吴侯愿与大王结秦晋之好，共讨国贼，上保国家，下安黎庶。” 刘循为了挑起刘晔和诸葛瑾的争斗，笑道：“子瑜先生，令弟如今为蜀郡太守，您来长安时可曾见过？” 诸葛瑾道：“兄弟之情为私，国家之利害为公，岂有因私废公之理？” 刘循击掌道：“彩！先生高义，有令弟在此，本王与吴侯的结盟，将更有保障！” 第152章 北宫舌战 “哈哈……”刘循话音刚落，刘晔仰头大笑。 刘循盯着刘晔没有说话，他知道，刘晔这是故意笑的，太过放肆，冷冷的问道：“子扬先生，何故发笑？” 子扬是刘晔的表字。 刘晔笑道：“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此乃常理也。” 刘循问道：“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晔道：“外臣在中原时听说，汉王足智多谋，用兵如神，破刘备，降诸葛，袭长安，定凉州，纵横中原，无往而不胜，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今日却中了诸葛瑾的诡计了。” 刘循笑看了一眼诸葛瑾，问刘晔道：“那还请问子扬先生，我中了什么诡计？” 刘晔道：“‘结秦晋之好，攻讨国贼，上保国家，下安黎庶’，外臣敢问汉王殿下，当今天下，何人是国贼？魏王乃大汉天子亲封，汉王也是大汉天子亲封，敢问这个吴侯是从何而来？如果要共讨国贼，那也当是大汉的魏王、汉王联手共讨自封为侯的孙权，但是诸葛瑾说出‘共讨国贼’，显然就是蒙蔽汉王殿下，为孙权讨个苟延残喘罢了。此乃诡计之其一也；其二，敢问汉王殿下，就算汉王真和孙逆贼联手，进犯天子之后呢？难道要和这个孙逆贼平分天下吗？现在的孙逆贼还只是祸乱江东与荆襄，然而，一旦汉王殿下中了诸葛瑾的诡计，孙逆贼的铁蹄就会乘机北上，至少虎牢关以东都将不再是大汉的领土了。敢问汉王殿下，您这不是助纣为虐，为虎作伥吗？” 马超勃然大怒：“大胆！” 刘晔毫不退让：“是马孟起将军吗？无需动怒，每个人都有一时糊涂的时候，何况汉王呢？” “孟起将军请安坐。”刘循笑着对诸葛瑾道：“子瑜先生，看来你的诡计十分深沉啊，孤险些就贻笑天下了！”刘循想引得刘晔诸葛瑾舌战，故意将问题抛给了诸葛瑾。 诸葛瑾面对刘晔咄咄逼人的发问，丝毫没有慌乱，微笑着问道：“刘子扬，皇后今何在？两位皇子今何在？” 刘晔毫不犹豫的回答：“伏完造反，皇后受到株连，已被魏王正法！” 诸葛瑾正色道：“曹操就算是魏王，也不过是臣子，皇后母仪天下，曹操弑杀，犹如以子弑父母，此乃大逆不道也！” 刘循笑着问诸葛瑾道：“子瑜先生，如果贵我两军联盟起来，灭了曹操，这天下是孤和仲谋一人一半，还是怎么样？” 刘循的这个问题问得刁钻。 是呀，灭了曹操之后，汉吴肯定不可能一人一半的分天下，那接下来肯定还要接着打。 但是，这样的话现在说合适吗？ 方才刘晔的话就是这个意思，目的就是在挑拨孙权和刘循。 诸葛瑾略一思索，道：“汉王殿下，自从董卓造逆以来，哪个不想一统天下？只不过谁也没有这个力量罢了。待灭了曹操之后，如果人心都思念大汉，就是江东的豪杰也会劝说我是吴侯向殿下俯首称臣；如果大汉的气数真的尽了，那我家吴侯必然要和殿下一争天下，不过我家吴侯仁义，可以与殿下约点，就算最终不得已非要一争，双方可以约定无论谁胜谁败，绝不互相伤害！” 刘循笑道：“子瑜先生好口才，好口才！子扬先生，你怎么说？”刘循现在完全就是一种看热闹听笑话不嫌事大的心态。 郑度和黄权听了诸葛瑾与刘晔的争论，心中都暗自赞叹：曹操孙权能独霸一方，那不是没有道理的。 刘晔反问道：“殿下希望外臣说什么？” 刘循道：“孤就问你一点，孤和曹操联盟，能一统天下吗？” “这……”刘循的这个问题将刘晔问懵逼了。 因为刘循这个问题太不要脸了。 什么叫“孤和曹操联盟，能一统天下吗？” 这不就是在问，我刘循和曹操联盟能灭了曹操吗？ 曹操之所以寻求联盟就是为了不被消灭，甚至还想着有他曹操来一统天下。 刘循这样的问题，要他刘晔如何回答？ 但是刘晔并没有坐以待喷，而是反问道：“外臣敢问大王，和孙逆贼联盟他能保证大王一统天下吗？” 刘循笑道：“这个问题孤想过，就在刚刚来的路上想的，孤和吴侯联盟，一统天下的希望要大一些。” “何以见得？”刘晔一脸的不信。 刘循道：“如今我等三方鼎立，论实力，当然是魏王最强，吴侯最弱。如果孤联合魏王灭了吴侯，就算将吴侯的地盘一分为二，孤的势力也不如魏王啊，那下一个被灭的，可就该轮到了孤了。但是孤和吴侯联盟结则截然不同。吴有三江之固，孤有潼关、山川之险要，最不济也能和魏王达成一个均势。再有可能孤和吴侯灭了魏王，孤也有和吴侯一争天下的本钱，总比联合魏王的胜算要大一些。” 在一个人人都说假话的时代里，真话是最有利的武器。 但是刘晔没有想到刘循竟然再外交上打明牌。 刘晔问道：“那汉王殿下的意思是和江东联盟与大汉为敌了？” 刘循道：“子扬先生，你话就不能这样说的。魏王挟天子以令诸侯，天下人人皆知，怎么能说是孤联合江东与大汉为敌呢？就算是为敌，也是和魏王为敌。我刘循，大汉天子亲封的汉王，才是大汉的正统。” “可是天子如今在许昌，而不在长安啊。” 刘循道：“这正是天子亲封孤为汉王，并册封为皇太弟的原因所在啊？我大汉皇室，在当今天子之前可是没有兄终弟及的传统，可是正是因为魏王弑杀皇后皇子，就算还有皇子也都在魏王的掌控之中，朝不保夕，万般无奈，这才有了孤这个皇太弟，谁是正统，谁是逆贼，天下人一目了然。” 刘晔沉吟半晌，道：“汉王殿下，那是不是说此番魏王和汉王的联盟失败了呢？” 刘循颔首道：“正是。” 刘晔拱手道：“那外臣就先行告退了。” “且慢！” “大王还有何事？” 刘循道：“既然先生来了，孤就不能让先生白走这一趟，孤还有些要紧的话要和先生说。” “汉王殿下请讲。” 第153章 刘循剧透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阴了天，彤云霾烟布满天空，随着微微朔风缓重地向南移动。 正殿里也暗了下来，刘循道：“先生，你回去之后告诉魏王，他的儿子曹丕和陈群要在他死了之后推行九品中正制，其目的就是将魏王的唯才是举完全抛弃，使世家大族重新上位。因为只有这样，中原的世家大族才能拥戴他曹丕谋朝篡位。不过呢，这还只是个开头，世家大族最终的目的是要完全的从土地制度上推翻他魏王的屯田制，天下的田地重新由他们世家大族掌握。而这些世家大族的代言人就是司马懿，等曹丕死了之后，曹家再传一代人后，司马懿就会发动高平陵之变，完全的挟持曹家，就像魏王挟持当今陛下一样，建立新朝，走上一条没有袁绍的袁绍道路，世家大族复辟的道路。而且，他们为了完全的推翻魏王的唯才是举和屯田制，他们会将魏王彻底的抹黑，使魏王遗臭万年！” 刘晔听了这话，额头上沁出了冷汗，九品中正制陈群给他看过，并且他也是赞成的，但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刘循是怎么知道的？刘晔几近哀求的拱手道：“汉王殿下，请不要再说了！” 不要说刘晔被刘循的话吓到了，就是郑度、黄权和一旁的诸葛瑾也都被吓到了。 郑度和黄权都知道，刘循说话从来就没有错过。 如果这一回又被刘循说中了，那曹操就是大汉的忠臣，而曹丕不过是被世家大族利用，为以司马懿为首的世家大族复辟的铺路之人。 刘晔脸色青黯对刘循拱手道：“汉王殿下，请不要说了，你说的这些外臣不敢于闻！” 刘循微笑着对刘晔道：“子扬先生，孤知道，孤方才说的这番话，你是不会告诉魏王，不过有一句话，孤请你务必带给魏王。魏王选拔人才，抑制豪强，加强集权，实行屯田、统一中原，乃当世英雄，孤对他是十分敬佩的，但是，可惜曹家后继无人，曹丕为了一己私欲，将魏王辛劳一生的功业全部推倒，使之付诸东流，崽卖爷田心不痛。出于这种情况，所以孤必须灭了他的魏国，中兴大汉。当然，请魏王放心，只要他的后世子孙不抵抗孤的天兵，孤一个不杀，如有才干孤必将重用。孤的这番话你能带到吗？” 刘晔拱手道：“外臣谨遵大王令旨。” 刘循笑道：“子扬先生，听说你是光武帝之子阜陵王刘延的后代，是真是假？” “是……是假……”现在就算是真的，刘晔也不敢承认了，因为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刘循的细作竟然都已经派到了陈群的身边，不然他怎么知道九品中正制？ 刘循笑道：“无论是真还是假，孤都希望你能善待天子，护卫天子，不可使天子再受到华歆、钟繇等一干奸邪小人的欺辱！” 刘晔拱手道：“外臣尽力而为吧。” 刘循又对诸葛瑾道：“子瑜先生，你准备什么时候返回江东？” 诸葛瑾道：“外臣也是明日就走。” 刘循道：“你想去见一见孔明吗？” 诸葛瑾道：“大王准许外臣去见，外臣就去；大王不准，外臣就径直返还江东。” 刘循哈哈笑道：“子瑜先生，你这样说，孤就不得不让你们去见了，不然孤岂不成了破坏你们兄弟感情的恶人？” 次日，魏吴使者，一个走东门，一个走南门，分别离开长安。 这一次刘循外交最大的收获有两点。 第一，是利用曹操的使者刘晔向天下宣示了自己的汉王、皇太弟身份的合法性。 这两个身份合法了，基本上就确定了正统。 只要曹丕篡位，刘循立刻就能以皇太弟的身份继承皇位； 第二，是巩固了和孙权的联盟。 按照立场，刘循和曹操才是一路人，甚至可以说，刘循多多少少有点在学曹操。 比如屯田制。 而江东的孙权在继承了他兄长孙策的位置之后，就和江东的世家大族“同流合污”了。 其实魏吴的二代都是和世家大族合流了的，但是孙权比曹丕要做得好些。 他对世家大族的态度是一面利用一面打击，打击是为了更得心顺手的利用。 曹丕则是完全的倒向了世家大族，甚至杀甄宓或许就是他向世家大族缴纳的“投名状”。 自从诸葛瑾和刘晔离开了长安之后，关中一带便开始大雪纷飞，不是羽花纷乱，就是轻摇散粉，要么片片落下，要么倾泄而下，反正就是不停的下，将长安城内外的沟、渠、塘、坎一鼓荡平，有些水井也被掩埋。 长安城刚刚经历了大战，百姓穷困，又遭遇这样的大雪，三万多间房舍都被压垮，十多万百姓无家可归，如果朝廷不出手，那肯定是要饿死冻死好多人的。 汉王行政府衙的大厅上，生着三个大火盆，照得大厅之中温暖如春。 刘循问在座的郑度、黄权、许靖和刘巴道：“你们说说，咱们现在怎么办吧！” 许靖道：“请大王立刻派兵进入长安城，谨防有刁民蛊惑饥民作乱！” 刘循皱着眉头道：“咱们只要能将这些饥民妥善安置了，不就没有人作乱了吗？孤问的是怎么安置他们，不是怎么调兵来镇压他们！” 许靖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安邦治国的才能，他之所以能官居太傅，那是因为他的名望。 就好像千金买马骨一样，刘循这是用千金买了一匹名马的马骨。 郑度道：“大王，如果想不饿死百姓，唯一的办法就是动用军粮。” 黄权立刻阻止道：“军粮不好轻易动，十多万的百姓，那需要多少军粮？军粮消耗过大，一旦曹贼开春杀来，如何是好？” 刘循问郑度道：“二十多万的百姓，还有十万兵马，长安城中的军粮能维持多久？” 郑度看向刘巴。 刘巴回答道：“回禀大王，如果一日两顿稀粥可以维持三个月。” “行，那就这么办！” 黄权又问：“大王，如果开春曹贼杀来怎么办？” 刘循道：“公衡放心，开春之后曹操一定不会杀来。” “何以见得？” “因为曹操会死在明年的开春。” “啊……”在场的所有人都满脸不信的看向刘循。 第154章 长安雪灾(上) 雪依旧在下着，不想屋檐下刮了两阵雪风，碎雪扑了满屋，大厅门前立刻雪雾溟茫，数丈之外，不见一切。 郑度道：“大王料事，向来是算无遗策，但是，这料人生死，只怕难有准数吧……” 刘循问道：“过了今年的这个年就是建安二十五年（220年）了吧。” “正是。”郑度回答。 “曹操是哪一年生人啊？” 黄权回答：“永寿元年（155年）。” 刘循掰着指头一算：“过了年就进六十五岁了，就算他不死，再来进犯，我军只要守住潼关和武关，并从汉中运来粮食，也足可以拖死他。一旦因为冻饿，引发动乱，那才是最麻烦的；就算不发叛乱，冻死饿死的百姓太多，那也会影响到明年的春耕，所以现在，咱们务必要想尽一切办法和百姓同舟共济，度过这个严冬。” 刘巴道：“大王之议乃长远之计，吃可以用军粮接济，可是这住呢？十多万的百姓没有房舍，哪里能够安置？” 刘循道：“所有的衙门全部打开，做官的在哪里避寒，百姓就去哪里避寒，并且将能烧的东西全部烧了取暖。” 黄权道：“大王，百姓太多，这也只怕不够啊。” 郑度提醒道：“而且，这长安周围的百姓得了这个消息，也只怕会进城来避寒啊。” “只要是百姓，都准许进城！” “这么多的人涌进城来住哪里？而且随着城里的人多了，分摊到每个人嘴里的吃食也少了。”许靖提醒道：“大王，百姓多了，是要出乱子的！” 刘循道：“进城的百姓，派人向他们宣读太祖高皇帝的约法三章，城中驻扎少量军队，查处违法乱纪者！” “彩！”郑度一听刘循这话，激动的鼓掌叫道：“大王派人向他们约法三章，他们就会将大王当作太祖高皇帝，我大汉中兴有望！” 刘循对郑度道：“另外，我还有一个想法，所有进城避寒的百姓，无论男女老幼，全部要登记户籍，姓名，表字，祖籍何处，现在住在哪里，家里有几口人，是否婚配，是否有孩子，有几个孩子都要登记，一式两份。并且明确告诉登记百姓，他们手里的户籍登记不要扔了，要保存好，朝廷凭户籍登记安排住所和饭食，而且开年之后，还可以凭借户籍登记向朝廷领取土地。” 郑度、黄权、许靖和刘巴一听刘循这话都懵了。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刘循这一回玩得这样的绝。 断子绝孙的绝。 一旦每个百姓为了不被冻死饿死，为了活命，都心向往之的去登记户籍，都成了朝廷的在册人口，那无论是什么世家豪门，都休想再隐匿人口。 在农业社会中，土地和人口是两大战略资源。 世家豪门就是通过兼并土地和隐匿人口来攫取利益，然后再通过相互勾结，选出一个带头人，最终谋朝篡位，夺取天下。 户籍登记制度其实在奴隶时代就有了。 在当时叫作“登人”或者是“登众”。 所以，户籍登录制度并不稀奇，但是，世家豪门最是讨厌这种制度，因为这种制度妨碍了他们和朝廷争夺人口。 再说了，百姓登录户籍又有什么好处呢？ 给谁种地不是种地？ 反正朝廷也是摸不着看不到的。 既然主家说不登录，那就不去登录了呗。 这样的人口被称之为“暗丁”。 刘循今天的户籍登记，对于百姓而言那是有大大好处的。 短期可以吃赈济，长期可以分田地，哪个不来登记？ 许靖问道：“那住的地方怎么安置？” 刘循看向许靖，问道：“许太傅，到底你是大王还是孤是大王？是你辅佐孤还是孤辅佐你？” 许靖一听这话吓得赶忙起身下摆，拱手道：“臣下有罪，有罪，臣下绝无不臣之心啊！” 刘循不耐烦的挥手道：“起来起来！”刘循对郑度道：“军师，你看让百姓住进长乐宫和未央宫怎么样？” “啊……” 在场的人又再次的惊掉了下巴。 让百姓住进皇宫，这是亘古未有的事啊！ 许靖第一个反对：“大王，如果让这些百姓进了皇宫，岂不是乱了尊卑吗？” 刘循道：“现在命都活不了，稍有不慎长安都要出乱子了，还顾得上什么尊卑？现在除了让人活下来，其他所有的事情都往后边靠。就是孤的北宫，就算是王后的桂宫，王妃们的宫殿，都可以入住百姓。” 郑度问道：“大王，那可不行，那大王和后妃们住在哪里？” 刘循道：“让后妃们跟着孤和百姓们住一起。” 郑度惊讶的道：“大王，不可如此啊！” “有什么不可的，孤觉得这样最好。”刘循意味深长的道：“军师啊，长安将来是我大汉的京师，如果我们不能让长安的寻常百姓感受到大汉的恩德，将来我们靠谁来帮助我们守卫长安呢？从古至今，只有百姓是最靠得住的。” 刘循的话说得很委婉。 就是在暗示，世家大族是靠不住的。 如果真有那一天魏军杀来了，如果百姓拥戴，他们就愿意和魏军拼到最后一个人。 但是世家大族绝对不会。 就算他们天天跪在地上高呼万岁，只要魏军杀来，只要魏军的势力强过汉军，他们就会选择投降。 如果主公不投降，他们就会四处宣扬投降。 就会和魏军暗通款曲。 对于他们而言，保住自己的家业是最重要，什么主公、皇帝、社稷、国家，就算是匈奴人进来，只要保护他们的利益，他们都愿意跪下山呼万岁。 历史上蜀汉的灭亡不就是这样吗？ “好了，不要再议了！”刘循见郑度还要说话，挥手止住，对刘巴道：“子初——” “臣下在。”刘巴躬身回应。 “你立刻清点仓廒中的所有粮食，并且向长安城中的所有富户借粮。” “敢问大王，如果富户不借呢？” “那你就告诉富户，孤是向他们借，不是找他们要，更不是找他们施舍，借了会还；如果他们就是不借，也没有关系，你扭头就走，片刻也不要耽搁。” “喏！” 郑度、黄权、刘巴和许靖当然知道刘循不会就这样算了，一定会有办法从这些富户的手里弄到粮食，只是他们猜测不出，刘循会有什么手段去弄。 第155章 长安雪灾(中) 雪越下越大，没有一丝一毫要停下来的意思。 大厅的门前都已经有了积雪。 但是，因为大厅中正在召开重要会议，所以所有的仆役都不能靠近。 站岗放哨端茶送水都是由刘循的排刀手来完成。 刘循看向郑度：“军师。” 郑度拱手：“臣下在。” 刘循道：“你立刻去知会魏延，令他率领长安守军打扫未央宫和长乐宫，随时准备接纳百姓。” 魏延虽然是刘备军中最早投降的将领，但是刘循还是想让魏延领略一下什么叫爱民如子。更何况他还是长安太守。 “喏！” 刘循又交代：“进入的百姓都要户籍登记之后才能进入，尽量让百姓以家庭为单位，分开房间住，两座宫殿，大大小小三四万间房是有的。”仅长乐宫的面积就有八个故宫大小。 “喏。”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刘循又想起来一件事：“你和魏延说一声，要他在长乐宫或者是未央宫给我留一间房，尽量靠角落，不要暴露孤的身份。” “喏！” “黄尚书。”刘循看向黄权。 “臣下在。” “从明天开始，你就在长安城内设立赈灾点和登记点，每一个赈灾点就一定要配上一个登记点。”刘循看着门外的大雪道：“这雪越下越大，不知道今天晚上会死多少人啊？” 黄权道：“大王，要不现在就开始吧。先不忙着设立登记点，先让大家伙吃口热乎的，然后把衙门都打开，能救一人算一人。” “好！”刘循拍案而起：“就听黄尚书的，现在就开始！不过，现在开始恐怕会引起一些混乱……”刘循想了想道：“传孤的将令，命令赵云率领八千人马带着军粮进城，埋锅架灶，维持治安，只要做到没有杀人，没有抢劫，没有打架，没有奸淫妇女就行了。” “喏。” 刘循道：“好了，现在所有的人都动起来，听公衡的，能救一人算一人。” 许靖、郑度、黄权和刘巴齐声道：“喏！” 刘循的令旨下达之后，赵云指挥八千将士从四面城门进入长安。 此时的长安城的街道上已经横了因为冻饿而死的百姓尸体。 最惨的是离活人不远的地方，躺着好些死人，有些尸体有竹席裹着，有些没有，尸体的脸色都呈暗紫色。 当百姓看见有官军进城都被吓得不敢说话。 难不成是又要厮杀了吗？ 不一会儿，百姓们看见这些官兵开始在避雪的地方搭起了炉灶，架上了铁锅，铁锅下面生起了火，然后开始将大块赶干净的雪搬进了锅里。 “这些官军要做什么？” “在这里生火做饭吗？” “肯定是要在城里做饭给当兵的吃，防着咱们造反啊……” …… 不多时候，就一个十字路口上十几口大锅已经大火熬上了粥，阵阵粥香引得四面八方的百姓都围了过来。 还有些人到处散坐着或是躺在雪地上，那是饿得连站起来的气力也没有了。 围过来的这些人两眼放着绿光，喉结不停的上下蠕动，这显然是在吞咽口水。 一个小校知道，要赶紧对这些百姓说话了，不然他们马上就会上来抢了。 当即，那名小校道：“乡亲们，乡亲们，这些粥都是给你们熬的，你们不要抢，赶紧的去找碗，粥熬好了，每人三大勺！” 在场的人一听这话，都是一哄而散，纷纷找碗去了。 就是那些坐在地上的，也挣扎着要起来。 这一幕正好被一身百姓装扮的刘循和黄权、赵云看见。 虽然刘循等一行人是寻常百姓的服色，但是和这些饥民一比，依旧是格格不入。 刘循脸色铁青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饥民，良久过后，喃喃的道：“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严重到了这一步。公衡先生，你一句现在就开始救了无数的生灵啊，你会有善报的。” 黄权忙拱手道：“这都是大王的恩德……” “不要说恩德两个字，我……我对不住他们……”刘循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子龙！” 赵云也已经被刘循的爱民之心所深深触动，拱手道：“臣下在。” “派你的兵去找些碗来，给那些不能动的百姓盛粥。” “喏！” “程郁。” “大王有何吩咐？” “你派个排刀手去找一找刘司农，看他向富户借到了粮食没有？” “喏！” 当粥熬好之后，能动的百姓开始排队，没有人抢，也没有人喧哗，都只是端着碗到了粥锅前，由掌勺的兵士给他们盛粥。 赵云的兵士们盛了粥后，走到那些不能动的人们面前，将粥碗递给他们。 天色越来越暗，寒风卷着雪尘呼啸着穿过长安街头的每一条街道。 当刘循看见百姓们喝完了粥，开始舔碗的时候，他走近众人道：“乡亲们，乡亲们，今天晚上长安城内所有的衙门都打开了大门，就是未央宫，长乐宫的宫门也都是开着的，你们都去那里过夜避寒吧。” 所有的百姓都只是看着刘循，没有人做声。 “乡亲们，这里不能过夜，会冻死人的。” “衙门怎么能进？进了衙门要被杀头的！” “我说能进就能进，要杀头就杀我的头。” “你是谁？你说了这些就不见了人影，真要杀头还不是杀我们的头。” “我是长安太守魏延。出了任何事，我魏延一人承担！”刘循是在觉得没有脸提自己的名字：“从今天开始，朝廷每天中午和晚上各提供一顿稀粥。” 一时间所有的百姓向刘循拱手：“多谢魏太守的活命之恩！” 刘循挥手道：“不要谢了，不要谢了，快去找衙门避风雪吧。” 百姓们相互搀扶着离去之后，程郁领着刘巴到了刘循的面前。 “刘司农，找富户借到粮食了吗？”现在粮食是刘循最关心的问题。 刘巴叹了一口气：“一粒粮食也没有借到……” “他们是没有粮食吗？” 刘巴苦笑一声：“大王，臣下无能啊，有的富户家里尚有丝竹之音……” 刘循一听这话，眼睑微张着放出愤怒的光，一时又黯淡下去，脸色变得阴郁苍白，冷冷一笑：“好好好，有丝竹之音，好得很，好的很啊！程郁！” “臣下在！” “带上三个排刀手，再找点石灰，然后让刘司农给你引路，只要是没有借粮食的富户就在他们的门口的墙上画个圈，并且告诉他们不许擦去，谁擦去杀谁全家。” “喏！” 刘巴问道：“大王，您这是何意啊？” “先生不要问，明天就知道了。还烦请先生领着程郁他们再辛苦一趟。” “喏。” 第156章 长安雪灾(下) 次日清晨，风雪稍停，寒气逼人的长安城一片肃杀。 幸亏刘循昨天晚上下令，大部分的百姓都挤进了各个衙门，挤是挤了点，不过这样也好，挤着点还能相互取暖保温。 实在是衙门挤不下的，刘循让赵云将他们安置到了城外的军营之中，分散到各个营帐里面。 突然，街道之上响起了一片锣鼓之声，只是价天的轰鸣。 整个长安城瞬息之间就清醒过来。 昨天晚上吃了点东西，又暖和的睡了一觉的百姓纷纷上街，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只见每隔三五十步就有一个兵士站在街头，向百姓宣讲，只要墙上画了圈的人家，那都是大户人家，家里有吃有喝，百姓可以自由出入，任意吃喝。 但是，有以下几条不得冒犯，冒犯者斩： 第一，不得乘乱抢劫财物； 第二，不得乘乱调戏奸淫妇女； 第三，不得斗殴，更不得杀伤人命。 一个老百姓问道：“官兵老爷，这些有钱的人家平日里都不让咱们这些穷人从他们门前路过，他们怎么可能让我们进他们的家门？如果他们不让我们进，还殴打我们怎么办呢？” 那兵士一下子被问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时，刘循走过来，道：“乡亲们放心，你们先去，本太守指挥兵马随后就到，他们殴打你们，自有朝廷的兵马处置！” 百姓群情欢呼：“太守大人万岁！” 刘循对一名兵士道：“将我的这番话下达全城百姓和全军士兵。” “喏！” 刘循的这道将令一下，整座长安城瞬间轰动。 老百姓们是壮丁在前，女人扶老携幼在后，人分多路，犹如洪水一般往富人家宅之中涌去。 灾民们涌进了富户之家，富户家的男人、女人们抢了出来。 男人们蹲在地上哀声叹气，女人们坐在地上双脚乱蹬，哭天抢地。 一个头戴金钗，身穿锦袄的婆娘哇哇嚎哭，边哭边骂：“没了王法呀，没了王法！杀千刀的刁民都冲进家里来了，却没有一个当官的管一管，难不成长安城当官的都死光了吗？” 刘循走到那个辱骂的朝廷的婆娘面前，问道：“谁说朝廷当官的都死光了？” 那婆娘一听见有人对自己说话，立刻收起了哭声，打量了一番刘循，只见刘循一身的百姓服色，叫道：“你是个什么东西，老娘骂当官的，关你什么xx屌事？” 刘循冷冷的道：“掌嘴！” 立刻，一名排刀手犹如抓小鸡一般的将那婆娘摁住，“啪啪啪”，左右开弓，一连打了那婆娘十多个耳光，脸颊瞬间红肿得老高。 那婆娘也被打懵了，哭也不敢哭，叫也不敢叫，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些人真敢打自己。 一个中年胖汉过来，指着刘循问道：“你们是哪里的强盗，竟然殴打百姓！” 程郁道：“我等是守卫长安的官军！” “好，是官军就好，魏太守有令，不得斗殴伤人……” 刘循道：“魏太守确实有这条政令，但是你不知道朝廷有法度吗？大王更有王令吗？辱骂朝廷，满门抄斩！” 那胖汉一听这话，立刻不敢做声。 只有那婆娘还倔强道：“辱骂朝廷？你听谁辱骂朝廷了？” “你！”刘循指着那婆娘道。 “你说的话不能作数，你是在冤枉污蔑我！” 周围的百姓都纷纷喊道：“我们听见了，我们听见，你辱骂朝廷！” 那婆娘一看惹了公愤，立刻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撒泼嚎叫道：“你们这些穷鬼和他一伙的，都是贱民，做贼的骨头！” 刘循冷笑道：“如果大汉的汉王听见你辱骂朝廷能作数吗？” 那婆娘一愣，心中暗道：“难不成他是大王？” 程郁一把将那婆娘按倒在地：“大王在此，还不跪下行礼，真的要等着被满门抄斩吗？” 那胖汉和婆娘一听这话顿时呆立当场，仿佛全身的血被一下子抽干，惨白着脸呻吟一声颓然倒下。 刘循道：“将他们弄醒，别他妈吓死了！” 两名排刀手去掐胖汉和那婆娘的人中。 这时，在场所有的百姓都向刘循投来了惊诧的目光。 一个脸上满是沟壑的老者上前，打量着刘循，小心的问道：“您……您真是汉王殿下？” 刘循道：“正是。” “哗”，眨眼的功夫，在场的所有百姓都向刘循跪下了。 “大王救命啊……” 刘循拱手道：“乡亲们都起来吧，该下跪的是孤啊，孤自从来了，曹贼就接二连三进犯，误了农时，今年没了收入，再遇到雪灾，就没有办法。不过，请大家放心，孤一定和大家在一起，和大家一起共渡难关。富户人家只要有吃的，你们随便进，还是那三条规矩。至于住的地方，孤也给你们准备好了。大爷——”刘循握着那老者枯树皮一般的双手道：“您住过皇宫没有？” 那老者笑道：“咱在长安住了一辈子了，别说住皇宫，就是皇宫门前也没有去过。” “那您老想不想住一回皇宫？” 那老者笑着摇头：“不敢想，不敢想……” 刘循笑道：“那孤今天就让大爷你住一回！乡亲们，魏太守正在领兵打扫皇宫，今天晚上，所有的百姓都可以住进皇宫，就是孤的王府，当今皇太弟的府邸，你们也随便住，就是所有稀粥，也可以搬进皇宫中去熬。” 所有的百姓鸦雀无声。 刘循问道：“孤说的话你们没有听见吗？” 顿时所有的百姓山呼海啸一般的喊道：“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当然，住皇宫那也是有条件的，”刘循笑道：“所有的人，无论是否进皇宫居住，今天都要进行户籍登记，登记之后不仅可以住皇宫，喝稀粥，吃富户，而且在开春之后，还可以凭借户籍证明每人获得一份关中的土地，不用再给主家种地，而是给自己种地！” 那老者一听刘循的话，双眼之中泪光滢滢的看着刘循，问道：“汉王爷，您说的是真的吗？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哇！”那老者嚎啕痛哭：“老天爷呀，终于开眼了……” 第157章 关中屯田 一场虽然只是数十年不见，但足以让长安城再度成为一座空城的雪灾，在长安城所有人的齐心协力下，终于平稳的过去。 虽然也冻饿死了两千多的百姓，但是在这个乱世而言，任何一个州郡遇到任何一场灾难，死亡的人数恐怕都在这个数的十倍百倍以上。 开春之后，尤其是在四五天的连续晴朗之后，从长安通往汉中和凉州的道路也都开始畅通。 刘循下达的第一道将令，就是命令蜀郡太守诸葛亮和汉中太守刘璝往长安运粮。 既有供应军需的粮食，也有帮助百姓度春荒的粮食，还有种粮。 诸葛亮名为蜀郡太守，其实他代理的是益州牧的职务。 但是益州送来长安的粮食却只比汉中多了一倍。 在东汉，汉中郡属于益州管辖。 但是因为汉中郡是刘循打下的，而那里的世家豪强基本上都跟着曹军先逃往长安，后来又逃往中原。 汉中就没有大的世家豪强，所以刘循在这里的屯田进行的十分顺利。 而益州（除了汉中郡和广汉郡的涪城之外）都是豪强的天下，就算诸葛亮在益州开荒，那也不过是开的世家豪强看不中的“边角料”，这就导致大部分的粮食都进了世家豪强的腰包，整个益州十个郡向长安输送的粮食还只汉中一个郡的一倍多。 对于这样的情况，刘循肯定想改变。 并且他也有改变的办法，但是他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主要的问题是凉州还不稳定，另外在南中还有个孟获，如果将益州的世家豪强逼急了，他们勾结孟获那就麻烦了。 当然，孟获肯定是要叛乱的，但是不能让他提前叛乱，更不能让他勾结世家豪强叛乱。 这样的事情，世家豪强这样的利益集团是做的出来的。 凉州不稳，益州再一发生叛乱，还有一个长安的屯田尚未完成，那就十分的麻烦。 一个操作不慎，是有全面坍塌的可能性的。 所以，现在摆在刘循面前的就只有一个办法： 忍耐！ 关中因为人口少，世家豪强都跑了，留下的富户虽然有些土地，但是只占整个关中平原良田总数的五成中的两成还不到。 所以现在头一等的重要事就是赶紧的分田，分完了田立刻将种子借给百姓，督促百姓赶紧种下，全面施行屯田。 不占豪门的一寸地，全部都是无主的荒地。 刘循下达汉王政令。 持有大汉户籍证明的关中百姓，无论男女老幼，只要不是死人，不是还怀在肚子里的人，哪怕还有一口气没断，每人分三亩土地。 人死之后（除了战死沙场的猛士），土地收归朝廷所有。 这样一来，一个五口之家就有了十五亩地。 后来的百姓或者是补充登记户籍的百姓也能分得相同的土地。 接着，刘循又下了一道政令。 从军者，可再多分五亩地。 如果阵亡，其名下土地由妻子、儿女依次继承。 刘循在关中的出手虽然不如在凉州“阔绰”，那是因为局面不同。 凉州的那八万人全部是兵。 甚至可以说是凉州的所有精壮都在这里了。 能得到他们的拥护和支持，那也就意味着凉州拿下了。 但是长安不同，长安全部是民，而且长安作为大汉的京师，只有二十多万百姓够吗？ 那肯定是不够的，如果现在就把长安的地“分干吃净”了，那还怎么吸引后来的“移民”？ 没有移民只靠二十万百姓的自然增长，就算今年能生出二十万的娃娃来，那也起码要到十五年之后才能算的上是“丁”。 至于暂时没有分出去的土地，全部施行军屯，十万大军出动其中的六万人进行屯田； 两万人兴修水利，防旱抗涝。 只留下两万人日夜操练，作为常备军使用。 军队自己种粮食养活自己。 其实，军队也不得不自己种田来养活自己。 二十多万百姓，养活十万人的军队，这基本上是不可能。 刘循怎么能料定会有人移民到关中来呢？ 因为他的第三道政令就是免除人头税。 其实曹操老早就免除了人头税，但是其他的诸侯都没有免除。 尤其是孙权和刘璋。 这或许也是曹操能在乱世中脱颖而出的一个原因所在吧。 当然，刘循的户籍登记和免除人头税，这既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也是对付世家豪强的大杀器。 所以，他的这两条政令暂时只在关中、凉州和汉中施行。 关中的世家跑得干干净净； 凉州的世家一半在军中，一半在牢里。 但是就算是在军中的，也掀不起风浪来； 至于汉中，那世家大族跑得比关中还要干净。 只要刘循能将这三大块地方以户籍法和免除人丁税的新法稳定住，益州迟迟早早就会像一个熟透的苹果掉下来。 因为首先会有大量的百姓从益州出逃。 没了劳动力世家豪强们手里的地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虽然益州的世家豪强们知道刘循在做什么，要做什么，包括他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刘循的法令并没有进益州，就算要反对，那也只是无的放矢，没有靶子。 就在关中百姓辛苦耕耘，关中的广袤平原上春歌互答的时候，一条惊天动地的重要军报送到了刘循的案头： 曹操在洛阳病故了！ 当刘循接到这条军报的时候，他默默的坐在自己的王座上两个多时辰。 人生最大的快乐，莫过于棋逢对手。 虽然刘循在这短短的六七年的时间里，击败了刘备、诸葛亮，并从曹操的嘴巴里抠出了两坨肥肉——汉中与关陇，但是他心里是有数的。 他之所以能赢，那是外挂的作用，知道了敌人的bug，不然以他自身的能力不是横尸街头，就是做别人的俘虏。 当刘循借助外挂练习了六七年后，尤其是在外挂的效应即将消失的时候，他也想真正的和曹老板好好较量一把，决出个胜负的时候，曹老板驾鹤西游了，这多多少少也让刘循游了一丝的落寞。 当即，刘循以邓芝为使者，代表自己，东出潼关，前往洛阳吊唁曹操。 三国的上半场宣布结束了…… 第158章 国家会计制度 曹操病故，其内部会有一场夺嫡风波，一时间恐怕是无暇他顾了；而江东和他刘循又是联盟的关系，所以现在对于刘循而言是厉行屯田和变法革新的绝佳机会。 但是只要看过《大秦帝国》的人就知道，变法革新就是逆水行舟，就是新旧两拨人对咬死架。 也正是因为刘循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在施行屯田的时候，尽量暂时不触及旧势力的利益。 不仅仅是益州旧势力的利益，就是凉州旧势力的利益，他在应对的时候也是如履薄冰，如临深渊。 唯恐将他们逼得急了，两个地方的旧势力勾结起来，那就麻烦了。 凉州的第一大旧势力不是别人，就是马超。 但是，无论是旧势力还是刘循都明白，决战迟早是要来的。 虽然在汉中、关中和凉州进行了屯田，而刘循迟迟不敢对益州动手，其实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在他没有自己的势力。 虽然郑度和张任都是绝对忠诚于刘循的，但那是对付刘备和对付曹操的时候忠诚，如果刘循要他们跟着自己一起将世家豪强这个阶层完全的消灭——不是肉体消灭，而仅仅是让世家豪强放弃对土地的所有权，只是坐收土地上的收益，让他们放弃私兵，郑度和张任就恐怕不会和刘循一条心。 所以，刘循才竭力的要招降诸葛亮，要将刘备荆州势力的残存文官全部调入西川，目的就是借荆州势力的手来打压西川势力。 可是，如果荆州势力真的大获全胜，将西川原有的世家豪强击败以后呢？ 屠龙的英雄会不会变成这只恶龙呢？ 其实，说来说去，还是世家大族垄断了读书的权利。 读书的都是世家子弟，那当官的肯定也就是世家子弟，他们就可以利用读书的优势，家族的势力，牢牢的垄断住做官的权利。 垄断了做官的权利，那就自然而然的成为世家豪强。 所以，刘循变法的第一步，就是建立学校，招收寒门子弟，打破旧势力对读书权利的垄断。 在两汉的时候就已经有学校了，专为外戚及大臣子弟提供的太学，又称“官邸学”。而外戚主要是樊氏、郭氏、阴氏、马氏四姓，因为外戚四姓不是列侯，故称小侯。汉明帝时崇尚儒学，特为四姓子弟立学，号四姓小侯学。 这些的学校就是在培养官僚的接班官僚，是世家大族野蛮生长的土壤之一。 早上，刘循到了汉王行政衙门，见只有刘巴一人正在奋笔疾书，问道：“子初，军师呢？” 刘巴一看是刘循，急忙起身行礼：“臣下不知大王驾到，有失远迎，还请大王恕罪。” “哎呀，这里又没有外人，别弄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刘循又问道：“军师呢？” “军师一早上就出去巡田去了。”刘巴回答。 刘循笑着骂道：“好军师，他妈的，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军师。” “大王，臣下有事要和大王商议。”刘循说罢正要去找郑度，目的是想和他谈一谈建学校的事，这种打破垄断的事没有人支持基本上都会胎死腹中，不想刚要走就被刘巴叫住。 “先生有什么事？”刘循停下了脚步。 刘巴道：“大王，如今我大汉刚刚在长安站稳脚跟，各项开支庞大，今后是否能够在每一年开年的时候召开一次内阁会议，将朝廷在一年中要支出的粮食金银做个预算，以免过度开支，入不敷出。” “好啊！先生这个办法十分的好！那咱们明天就开一个，怎么样？”刘循一听就知道刘巴说的是什么，大致相当于现在的国家会计制度。 刘巴没有想到自己这么一说刘循就同意了，他甚至怀疑刘循没有听懂自己话的意思。刘巴问道：“大王可知臣下说的是何意吗？” 刘循笑道：“先生，你可不要小看了我哟。先生的做法叫看米下锅。首先让各个衙门将他们一年估计的开销都报上来，这样的话哪些钱是必须花的，哪些钱是可花可不花的，还有哪些钱是完全没有必要花的，就清清楚楚了。朝廷就可以根据总的开销来合理的调配收入，以免年年寅吃卯粮，一年等不得一年，这样就可以给老百姓减轻负担。咱们现在多多少少就有点寅吃卯粮的味了，不然军师也不会出去巡田，这巡田不是他该干的活啊。孤估计他也是急的。” 刘巴被刘循的认知震惊了，他想了一个多月的事情，自己只是大略的讲了一点，刘循就说得明明白白，甚至比自己说的还要好，这怎么能不让他震惊呢？ “子初先生，你怎么不说话啊？”刘循看刘巴发愣问道。 刘巴一个激灵，道：“明天开会有点急。大王可以将开会的通知下发出去，要各个衙门都呈报他们今年大致的开销，给他们一个月的时间准备，然后再来开会。” “很好。”刘循道：“那这样吧，这个会就由先生来筹备召集，具体的开会时间你告知孤一声即可。” 说罢，刘循径直离开，只留下刘巴在原地感叹：“看来大汉真的是要中兴了！” 刘巴是一员文官，但是他深知战场厮杀的成败，最终还是取决于后方的粮草和人丁的多寡。 如果朝廷开支无度，前方的武将再是勇猛，手下的兵马再是精锐，哪也只能是打一仗就少一批，最后因为后援不济而兵败。 楚汉之争项羽的失败就是最好的例子。 朝廷控制用度就是积累粮草，繁殖人丁的重要手段。 如果刘循真的能够严格施行自己的计策，那粮草和人丁都将不成问题，何况刘循还废除了人头税。 刘循离了府衙，走在冷清的街道上。 眼下正是春耕时候，百姓一出城，大街小巷就冷清如谷，就连平日里最热闹的市场也冷冷清清，只有作坊街上传来叮当当当的锤锻声，使人感到这座大汉王朝的故都还有些许生气。 第159章 说服郑度 此时长安城西门外的农田上牵牛扶犁，一片忙碌。 刘循找到了郑度，二人避开人群，到了一处树荫下。 郑度没有想到刘循会找到这里来，问道：“大王是有什么事吗？” “有一件事，孤觉得特别重要，所以来和你商量一下。” “请大王明示。” “孤想重新建立太学。” 郑度喜道：“重建太学，既可以向天下展示大王为汉家正统，又可以为朝廷储备人才，是一件大好事，是一件一箭双雕的大好事，臣下第一个赞成。” 刘循看着郑度道：“但是，孤是这样想的，孤建立的太学不仅收纳朝廷官员的子弟读书，还要收容阵亡将士的子弟也来读书。” “这……”郑度听了刘循的话愣了半晌方道：“大王，这武夫子弟读书，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啊，这……这样合适吗？” 刘循问道：“请问军师，哪里不合适呢？” 郑度道：“大王，武夫已经掌握了兵权，如果再让他们的子弟了读书，再入朝为官，那是极有可能出现第二个曹操的！” 刘循道：“军师，你想错了。” “请大王指教。”郑度躬身拱手。 对于郑度的反应，刘循在决定开设学校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 就算郑度不是益州的大世家大豪强，但是他也明白如果让这些平民百姓的子弟读了书意味着什么。 起码，世家大族将不能再完全的垄断做官和话语的权利。 作为大汉的汉王，刘循可以虎躯一震，非要让平民子弟读书，但是最后的结果大概率要么是他自己取消学校，要么是他的势力土崩瓦解。 在历史上这样的事情不是没有例子可循的。 最典型的就是隋炀帝。 隋炀帝为了彻底的打破士族对朝廷的控制，确定了科举制度是朝廷选贤用人的制度。 之所以说他只是确定，而不是制定，因为从南朝的齐就开始有了对秀才科策试的明确规定，到了北周的时候，科举制已经比较完善了。 但是，没有一个皇帝敢确定科举制就是朝廷选贤用人的制度。 因为都知道，谁确定科举制谁就是动了天下士族门阀的蛋糕，谁就是天下士族门阀的敌人。 最后是隋炀帝完全确定。 也正是这个确定，给强盛一时的大隋带来了灭国之祸。 隋炀帝和商鞅极为相似。 商鞅虽然最后被车裂了，但是他的法令可以说是全盘保留，有些法令甚至延续至今； 隋朝虽然被灭，隋炀帝被杀，但是他的科举制度也被全盘保留（还有一个京杭大运河，比科举还留，现在还在为国家的经济发展做着贡献）。 于是这才有了后来唐太宗李世民看见科考的学子们时说的那一句话：天下英雄尽入吾彀之中。 真正给读书人凭着几篇文章就有做官机会的皇帝就是隋炀帝，天下读书人最不该抹黑谩骂的皇帝也是隋炀帝。 刘循道：“军师，你说的是没有战死沙场的将士的子弟去读书容易出现第二个曹操。可是孤说的是战死沙场的子弟读书，那就出不了第二个曹操。而且，不知军师想过没有，这些将士的子弟进入了太学之后，可以天天给他们灌输忠君爱国的思想。想要做曹操，首先得有想做曹操的心，然后才有做曹操的行。太学之中天天教他们忠君爱国，他们连这个心的萌芽都没有，怎么会有行呢？在孤以为，曹操之所以成了窃国的奸贼，祸乱朝廷，正是因为他没有进太学读书，没有人告诉他要忠君爱国。” 郑度虽然不是世家大族，也不是豪强，但他对于刘循的主张也是心存犹豫，沉默良久，问道：“大王，如果朝中百官不同意呢？” 这里的官员们包括郑度，也包括所有的世家豪强。 刘循表情冷峻，两只瞳仁像土垣里的石头一动不动的道：“军师，这也正是孤来找你商量这件事的原因所在。在屯田这件事上，我们，就是你和我，还有任兄，已经将天下的世家都得罪了，孤说的天下世家包括益州，包括汉中，包括凉州，包括关中，也包括中原、河北和江东。因为他们是绝对容不下我们这么干的，我们这么干在他们看来就是开了一个很坏的先例，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消灭我等，就算是我等死了，他们也要想尽办法将我等抹黑，将我等鞭尸，这样的话他们才能牢牢的掌控天下所有的土地和所有的人口。如果我等不想被他们消灭，不想在死后被他们鞭尸，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底层的百姓读书，打破他们对读书权利的垄断；百姓读了书之后，还让百姓做官，也就打破他们对做官权利的垄断，只要让底层的百姓可以通过读书这条路往上流动，让他们去夺取世家大族手里的权利，让他们去挤压世家大族生存的空间，只有他们能压制住世家大族，也只有他们心甘情愿的站在我们这一边来压制大族，我们才能获得最后的胜利！否则，孤将来是王莽，而军师你就是刘歆。” 刘歆是王莽的重要大臣，就是王莽的国师。 如果郑度真的成了刘歆，那必将遗臭万年。 这是历史上的所有大人物最为恐惧的一件事。 郑度听着刘循的话，两道眉头紧紧拧在一处，没有言语。当刘循说到“你就是刘歆”这句话的时候，郑度的眉棱骨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良久过后，郑度对刘循拱手道：“臣下谨遵大王令旨！” 刘循道：“不久之后要开一个会议，在这个会上你将这件事提出来。不过，你是独木难成林，在此之前，你要让黄公衡也赞成你的意见，任兄那边孤去对他说，想必他是没有意见的。” 郑度道：“大王，臣下担心的是许靖反对。” “他反对？”刘循冷冷一笑：“他如果反对孤自有办法对付他。” “还有一个恐怕也会反对？” “军师说的是庞羲吗？” 郑度没有回答，就等于是默认。 刘循冷冷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道：“这个你放心，孤也有办法。” 郑度拱手道：“既然大王已经成竹在胸，臣下一定全力相助！”郑度愿意全力相助并不是因为他赞成刘循的要在民间招收太学生的建议，而是他已经明白，事情无法挽回，并且刘循做好了准备。 第160章 太学之争(上) 大汉王朝自从高祖建国以来的第一次朝廷审计会议在未央宫的前殿召开。 去年的雪灾的时候，因为刘循准许百姓进长乐宫和未央宫避寒取暖，还日日派人给他们熬粥，使他们得以平安的度过了灾荒。 百姓们为了表达他们对刘循的感激之情，在雪灾之后，所有住进过大汉皇宫的百姓，在皇宫之中洒扫除草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将不知荒僻了多长时间，野蒿乱草丛生，狐獾鼬鼠出没的两座宫殿整理的干干净净。 有朝一日他刘循真的登基称帝，也会调动大量的劳动力来整理宫殿，但是今天百姓们自发的整理，就足以证明百姓对他的爱戴。 所有的官员都知道这一次召开会议的目的是什么，所以在向刘循行过礼后，作为大将军的张任第一个提出自己的议题。 张任道：“大王，如今天下尚未统一，臣下以为，我大汉的第一要务，就是操练军马，打造兵器，囤积粮草。臣下提议，今年我军应当操练精锐步兵十万，精锐铁骑五万，故而需要甲胄六万领，腰刀四万柄，战弓两万张，羽箭一百万支，长盾五千面，圆盾两万面，战马一万匹，马鞍马镫三万套。” 刘巴道：“公义将军，我军刚刚占领长安，连遭恶战，又遇雪灾，你报的这个数量太过庞大，以朝廷现在的财力，恐怕难以完成啊！” 张任道：“刘司农，我军从西川一路杀过来，每次作战兵力都弱于敌军，如果不趁着现在曹贼毙命之机，大力发展军马，难道就一直这样的被动挨打下去吗？没有强大的汉军，大汉如何能够中兴？” 刘巴反问道：“公义将军，但是你可知道，朝廷装备供养一名骑兵需要多少钱吗？你知道为何在收编凉州的五万骑兵之前，朝廷只有三千骑兵吗？其实，西凉收编的那五万骑兵能算骑兵吗？有一人有骑兵的甲胄没有？有一匹战马有马甲没有？” 虽然大家都知道供养一名骑兵价格不菲，但是到底需要多少钱，还真没有人算过。不要说刘循、郑度，就是一直冲锋在前的张任也没有算过。 不待张任说话，刘循道：“子初先生，孤洗耳恭听。” 刘巴道：“大王，公义将军，请问一名真正能称得上精锐的骑兵所需要的军械和马具是否是以下数样：第一战马；第二长矛；第三环首刀；第四铠甲；第五马鞍马镫和第六马甲？” 刘循笑着看向张任道：“任兄，你说。” “正是，”张任又道：“其中最昂贵的战马，战马我军已经有了，就不用算在内了。” “可是公义将军提的是五万精锐铁骑，与曹军血战，骑兵稍有折损，还有五万之数吗？” 张任摇了摇头，不得不承认：“没有了，真正能上沙场的战马三万出头。” 刘巴道：“一匹马，无论是什么马，从凉州买来，三万钱。就这一项，朝廷就需要耗钱六万万。再说长矛，两千钱一杆，铠甲五千钱一副，环首刀一千钱一柄，马鞍马镫还有马甲加起来，怎么着也得八千钱左右，五万骑兵，这还没有算兵，就装备这一大项，五万骑兵朝廷现在无力承担。” 对于这样的会议，刘循十分的满意。 而且这样的会议也十分的重要。 不然既不能发挥出朝廷最大的力量，也不能将钱用在刀刃上，最后还极容易导致朝廷突然就崩盘了。 刘循笑着对张任道：“任兄，要不将步兵和骑兵的数量都压缩下来，等朝廷休养几年，家底殷实了，再逐年增加怎么样？” 张任显得有些失望的道：“如刘司农所言，也只能如此了。敢问刘司农，步兵骑兵压缩到多少朝廷才能养得起？” 刘巴想了想，道：“最好步兵三万，骑兵五千。当然，这三万五千人马，在下可以保证从人到马，人人都有铠甲，是绝对的铁军！” 刘循道：“子初先生，这也太少了吧……” 张任道：“刘司农，你看这样行不行。铁甲步兵，我只要两万，但是骑兵的数量不能再少，另外再操练轻装步兵三万，就是不用铠甲的步兵；轻装骑兵一万。” 刘巴毫不犹豫的回答：“可以。” 张任一愣，他没有想到刘巴答应得这样的爽快：“刘司农，我……我是不是数目说少了？” 刘巴笑道：“公义将军是堂堂大将军，军中无戏言，想必是不会反悔的。” 刘循和在场的众人都忍俊不禁。 只有庞羲一脸的面无表情。 郑度道：“子初先生，在下想恢复太学。” 刘巴道：“军师果然不凡，出手便是大文章。敢问军师，第一批太学的学子多少人？先确定了人数，就能确定在何处重修太学，这样可以节省钱财，以待将来完全恢复太学。” 郑度道：“第一批太学学子两千人。” 许靖一愣：“军师，哪有这么些人？现在就是将我朝所有的适龄学子凑在一起也没有两千之数啊？” 刘循明白许靖所说的“适龄学子”指的是高官的儿子。 郑度道：“许太傅，其实就这两千人，在下也是前思后想了的，如果依照我的本意，应当在五千人上下。” 许靖问道：“军师，两千人也好，五千人也好，只是人在哪里？” 郑度道：“人有的是，所有为我大汉阵亡的将士子弟，都可入太学，也都应当入太学。” 以刘巴的整治经验，他已经嗅到了不正常的味道。 甚至已经嗅到了争斗的味道。 许靖义正言辞的道：“我大汉的太学从来没有招收山野愚民的先例！” 郑度道：“许太傅，任何先例都是由人开创的。既然没有，那我等为什么不开创一回呢？” 许靖满脸嫌弃的道：“军师啊，如果让这些山野愚民进了太学，日后进了庙堂，那……那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郑度义正言辞的问道：“他们的父兄为朝廷流血牺命，他们为什么就不能进太学，而后为官，继续为朝廷效力呢？” 第161章 太学之争(下) 在场的所有人一个个比兔子都精，当然明白郑度和许靖之争意味着什么。 这是寒门和世家之间的争斗。 面对这样的矛盾，谁也不愿意吱声，谁也不想被卷进去。 许靖冷笑着道：“军师，你如此急不可耐的要将这些阵亡将士的子弟招收入太学到底是何意啊？” “在下没有任何私意。” “哼！”许靖冷冷一笑：“在下看来，你是想做第二个曹操吧？”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许靖的这顶大帽子吓到了。 这许靖是要置郑度于死地啊！ 在静的诡谲的气氛下，所有在场的人等都呼吸均匀，声音异常清晰。 郑度看着许靖道：“许太傅，你怎么能含血喷人呢？” 许靖声色俱厉的道：“你的野心已经是昭然若揭了，不然你为何费尽心机，明着说是要重建太学，其实就是要拉帮结派，图谋不轨！” 刘循突然说话了：“许太傅，你说军师图谋不轨，可有证据？” 许靖道：“大王，这还要证据吗？郑度竟然主张让武将的子弟进太学，这不就是在和武将勾结吗？野心已经是昭然若揭了！” 刘循一听这话，差点就笑出来。 他也终于明白历史上刘备刚刚占领益州的时候为什么瞧不起这个许靖了。 后来是法正劝刘备，用许靖的名望，刘备这才任命许靖做了太傅。 不要看这个许靖气势汹汹，不要说郑度现在说的话是刘循指使的，就算刘循完全不知道，任何一个人都不会上他许靖的当，都会知道这是许靖在诬陷郑度。 刘循看了看庞羲，冷笑着问道：“庞太常，依你之见，军师是否有谋逆之心啊？” 庞羲道：“事关重大，不可妄下结论，还得查明再说。”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军师有谋逆的嫌疑了？” 庞羲立刻否认：“大王，臣下从来没有这样说过。臣下说查明，不过是要清者自清而已。” “公衡，你看呢？”刘循又问黄权。 黄权斩钉截铁的道：“郑君陌绝不可能谋逆！” 刘循没有问刘巴，那是真心不想他卷进来，因为整顿经济，刘巴确实是把好手。 “任兄，你看呢？” 张任慨然道：“军师绝不可能谋反！”说着张任脸上的肌肉强烈痉挛了一下，巨目狰狞的瞪着许靖：“诬人为盗者，必有为盗之心！” 许靖仿佛立刻醒悟了，他的话完全不被众人所接受。 这时，只听刘循道：“许太傅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许太傅——” “臣下在。”许靖一看刘循给自己撑腰，立刻来了精神。 刘循笑问道：“你觉得军师招收阵亡将士的子弟进太学是图谋不轨，要做曹操？” “不敢说绝对是要做曹操，起码有拉帮结派之嫌。”许靖语气稍有缓和。 刘循看着许靖道：“那孤也给你一个拉帮结派的机会，你明天一早就去潼关的黄巷坂军前听用，也去勾结勾结武夫，如何啊？” 许靖一听这话，立刻傻眼了。 “大王……臣下……” “你要说什么？”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剧烈地抽搐着，眯着的眼睛里闪烁着凶光，声音低沉，仿佛从喉咙里发出来：“将士们在前方浴血拼杀，马革裹尸，军师只是为他们的子弟谋一点福利，让他们读一点书，怎么了？你为了不让寒门子弟出人头地，就诬陷军师图谋不轨，拉帮结派。你许靖号称名士，难道你们名士就是这样的诬良为盗吗？” 刘循的目的是要重建太学，让寒门子弟入学，虽然他很想一耳光将这个许靖扇死，但还是忍住了，道：“孤现在定一条规矩，我大汉子民，除了今日军师举荐的一批人外，再就是在坐各位的子子孙孙可以入太学，从你们这一批后，入太学的前提条件就是上沙场和敌人进行过厮杀的将士和阵亡将士的子孙。其他人，无论你读了多少书，无论你有多大的名望，无论老子当多大的官，更无论家里有多少田地，多少金珠宝贝，都不得擅入太学进修。并且，从孤这里开始，我大汉的后世之君必须兼任太学博士，并且每年必须在太学之中和学子们共度两个月的时间，自己去学习可以，去给学子们授课也可以。” 所有人立刻明白，重兴太学哪里是什么郑度的提议，这分明就是刘循的谋划。 郑度不过是马前卒而已。 刘循的语气忽然又和顺了下来，对许靖道：“许太傅，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孤方才说要你去黄巷坂军前听用，那不过是一时的气话。这样吧，你明天就去潼关看看将士们，游历个三五天就回来，也算孤是君无戏言吧。” 几乎就是眨眼的功夫，不知是被吓到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许靖仿佛一下子老了三五岁，显得有些老态龙钟，眼睛也失去了刚刚的神采，拱手道：“臣下谢大王不杀之恩……” 刘循心中暗道：“老匹夫，原来胆子这么小！”随即问刘巴道：“子初先生，如果要重建太学，你调配得出多少钱？” 刘巴道：“那要看大王准备如何重建太学？” “就依方才军师说的那个规模去建。” “大王，这么多的钱，确实没有，恕臣直言，那今年不能重建太学。” 刘循想了想道：“如果只是准备一些桌椅板凳和睡觉的床榻，整治这些东西的钱应当有吧？” “太学在李傕、郭汜之乱中被烧了，大王不重建太学院如何重建太学？” 刘循道：“孤将孝武皇帝留下的建章宫打扫打扫，桌椅板凳床榻一搬进去不就是太学院了吗？” 黄权道：“大王，建章宫是给大王避暑所用，怎么能这样糟蹋呢？” “公衡先生，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刘循笑道：“百姓都住了长乐宫、未央宫，孤让我大汉日后的栋梁们在建章宫中学习治国安邦之道，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不要再论了，就这么定了，桌椅板凳床榻整治新的，至于打扫建章宫的活，孤就留给太学的学子们了，让他们的太学生涯从打扫卫生开始！” 第162章 继承汉统 就在刘循风风火火为太学忙前忙后的时候，邺城传来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刘协将皇位禅让给了曹丕，曹丕正式称帝，国号大魏。 历史上的曹丕是在洛阳称帝的，然而如今长安、潼关都已经落入了刘循的手里，洛阳明显就不再适合做为都城了。 当长安的汉王刘循和汉王文武们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所有的人脸上都流露出了伤心的表情，但是所有人的内心却又是无比激动的。 伤心那是必须的，皇帝禅让了皇位，那也就意味着大汉王朝灭亡了。 作为大汉的臣子，国破家亡了如果不伤心，那还有一点点的良心吗？ 但是，他的激动也是必然的。 因为大汉皇帝已经对天下宣布过了，如果他被杀或者是被篡位，大汉的江山由皇太弟刘循继承。 这也就是说，刘循现在当皇帝是顺理成章，更是名正言顺。 但是，刘循并不急于称帝。 刘循不急是郑度教授的。 不急就是证明他刘循没有想当皇帝的心，说明刘循是个忠臣。 想一想曹丕那边刚刚将刘协赶下台，刘循这边就称帝，那他刘循成了什么？ 那岂不是成了和曹丕一样的人物吗？ 甚至曹丕称帝就是他刘循的帮凶。 那刘循就成了曹丕称帝的主谋。 当即，由郑度领衔，率领百官，就是成都的诸葛亮，潼关的关羽，武关的张飞也都到了长安，进宫劝刘循继承大统。 关羽、张飞原本是不愿意来给刘循抬轿子吹喇叭的，但是诸葛亮到了长安之后，奉郑度的政令去劝说关羽、张飞来劝进。 诸葛亮劝告关张，告诉他们刘循延续汉统的是刘备的夙愿，另外不劝进刘循，难道去劝进大汉的死敌曹丕吗？其三，也最关键的一点，少主刘禅就在绵竹，怎么能不顾及刘禅的安危呢？ 关羽、张飞再是傲娇，也只能到了长安。 西川第一神棍谯周道：“大王，臣下昨夜在长安夜观天象，见有一道黄气从长安城的西北角冲天而起，帝星出现在毕、胃、昴交汇之处，犹如月亮一般的明亮。这正是大王继承帝位，继承汉统的时候，不知道大王还有什么值得犹豫呢？” 谯周说的这一番话虽然是哄鬼的，但是在古代是十分重要的。 汉献帝刘协的封汉王、皇太弟，那只能代表人君的心意。 何况汉献帝还亡国了。 但是，谯周的这一番说辞却是代表了天意。 皇帝是老天爷的儿子，没有老天的首肯，就算继承了帝位，那也属于违法行为，那就注定了帝位长久不了。 当下，郑度与许靖引领大小文武上劝进表，请求刘循继位。 这种劝进表上的文字生涩拗口，刘循假装看过之后，佯装大惊失色：“你们要将孤陷于不义吗？” 郑度道：“大王，曹丕篡夺汉室江山，大王是陛下亲封的皇太弟，大汉苗裔，继承以延续大汉的江山，势所必然也。难道大王为了自己的名声，忍心看着大汉的江山社稷就此断绝，就此沉沦吗？” 刘循勃然大怒：“孤怎么能和曹丕一样，无法无天！”随即拂袖而去。 三日之后——这是基本程序——郑度又引着百官入朝，请出了刘循，跪倒一片。 郑度流泪道：“当今天子已经被曹贼废黜，大王不立刻继承帝位，兴师讨逆，是不忠不义也！当今天下，没有不想让大王称帝的人，没有不想让大王剿灭曹贼的人，大王不从臣下等所议，就会大失民望！” 原本郑度要广散流言，说曹丕已经弑了刘协。 但是刘循没有让他这样做。 这样造谣，如果曹丕又把刘协抬出来怎么办？ 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刘循道：“孤虽然是景帝之孙，但是并没有德泽以布万民，当今圣上还在，孤若称帝，与篡逆的曹贼又有什么区别！” 赵云道：“大王所言差矣！大王兵临许昌城下时，当今天子有言，如果有人篡逆，大王可立刻继承大统，这是臣下和全军将士们亲耳所闻，大王称帝怎么能和曹贼一样呢？相反，大王如果执意不继承大统，那才是违抗圣意！”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刘循称帝该是情理之中了吧。 但是，依照程序，刘循必须还要拒绝一次。 所以无论赵云的话说得如何的在情在理，情真意切，刘循就是不干。 第二天，刘循听说郑度病重，急忙亲自到了郑度的府邸之中，直到郑度的床边，问道：“军师，你这是得了什么病啊？” 郑度道：“大王，臣下是为我大汉的江山社稷忧心如焚，命不久矣……” 刘循按照游戏规则，关切的问道：“军师忧虑的是什么事啊？” 郑度只推说病重，紧闭双眼不答。 刘循再三请问。 郑度方才道：“臣下自从跟随大王抗击刘备，相随至今，言听计从。今日大王有两川并关中、凉州之地，也算不负臣下夙昔之愿。今日曹丕篡汉，大汉的社稷即将断毁，文武百官都愿意拥戴大王继承汉统，灭魏兴汉，共图功名，不想大王执意不肯，百官之中已经有了怨言，不久必将散尽。一旦文武都走了，吴魏来攻，江山难保，臣下安得不忧虑啊？” 刘循道：“军师，不是孤一定不肯，只是怕天下人议论。” 郑度道：“圣人云：‘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大王是陛下亲封的皇太弟，名正言顺，有什么可以议论的？岂不闻‘天与弗取，反受其咎’？” 刘循沉思半晌道：“等军师病愈，再来行动吧。” 郑度听罢，从床榻上一跃而起，轻轻敲打屏风，黄权、张任领着文武百官从外面进来，一起拜伏于地道：“大王既然允许，便请择日以行大礼！” 刘循看去，有太傅许靖、太常庞羲、大将军张任、司农刘巴、汉王长史董和、蜀郡太守诸葛亮、刘璝、李严、吴懿、马超、杜琼、谯周、秦宓、来敏、赵云、关羽、张飞等数十人。 刘循大惊失色：“你们这是要孤于不义啊！” 郑度道：“大王既然准许了臣下等所请，便可筑坛择吉，恭行大礼。” 刘循没有办法，只得准许。 于是在长安城外的渭水边上，筑起登坛致祭。 诸事齐备后，刘循蹬坛，继承汉统。 第163章 左右为难的抉择 刘循版三分天下简图 刘循继承大统，改元兴炎。 兴者，昌盛，旺盛也。 大汉火德。 兴炎就是兴旺大汉的意思。 刘循称帝，群臣皆呼“万岁”，立庞月为皇后，封郑度为丞相，许靖为司徒，所有文武，一概升赏。 称帝完成，接下来就要讨伐曹贼。 虽然现在刘循正在革新整顿内务，而且急需休养生息，但是出于政治上的需要，他必须发动对魏国的征讨，以确定自己的合法性。 当即，派邓芝前往江东。 一是向孙权通告刘循称帝，并以大汉皇帝的身份册封孙权为吴王；二是为了重申两国盟好，希望江东出兵攻打樊城，牵制魏军。 面对刘循的册封，孙权的心中是十分恼怒的，想我孙权，也是江东的一方霸主，堂堂豪杰，你刘循算个什么东西？ 你有什么资格来册封我呢？ 当然，孙权终究也是三国时期能和曹操、刘备一较高下的人物，心中虽有冲天之怒，但脸上决然犹如平湖，没有一丝的微澜。 此时的江东名将多已凋零，陈武、董袭在濡须之战中阵亡，镇守濡须的蒋钦，收复荆州的吕蒙，都已病故。 吕蒙病故不久，陆逊辞职，返回故里。 邓芝到了建业，见到孙权提出了刘循的要求之后，孙权没有马上答复，而是请他在馆驿中等候。 同时，孙权从荆州召来吕蒙的继任者朱然和蒋钦的继任者周泰，商议应对之策。 孙权问道：“二位将军，依你们之见，我军是否应当和刘循联合，北伐中原？” 朱然道：“吴侯，属下以为，应当出击。属下不仅觉得应当出击樊城，更应该从庐江同时出兵。” “说说理由。” 朱然今年三十八岁，是毗陵侯朱治的外甥，读书的时候和孙权相交，关系特别好。 正是因为这一层关系，所以，孙权比较看重朱然的意见。 朱然道：“不过，我军两路出兵对曹魏作战是有前提的。首先要刘循出兵，只要刘循出兵，我军方可出兵。我军只要大军一出，曹丕必然不能抵挡。曹丕一旦不能抵挡，他会选择对吴侯妥协，希望吴侯撤军，以便他集中人马对付刘循，这样话我军可以勒令曹丕割让樊城和合肥。我江东只要有了这两座城池，进可攻，退可守也。” 孙权略一思索，问道：“义封，你觉得曹丕会答应啊？” 义封是朱然的表字。 朱然信心十足的道：“吴侯，曹丕答应不答应都没有关系，他两面作战，兵力分散，吴侯如果想要这两座城池，就算我军强攻，也能拿下这两座城。另外，也不妨让刘循知道了这个消息，这对刘循也是一种胁迫，刘循想让我江东继续对曹丕用兵，他就必须让出一大块利事给我们。总而言之，无论是刘循还是曹丕，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主动权都在吴侯的掌控之中。” 孙权笑道：“义封，你是想让孤做韩信啊！为魏则魏胜，为汉则汉胜。” “不敢！”朱然忙道：“韩信不过刘邦麾下一武夫耳，焉能与吴侯相提并论？” 对于朱然的建议，孙权并不赞同，但是他没有明言。 你今天可以两头讨利，明天就有可能两面挨打。 孙权又问周泰道：“幼平，以你之见呢？” 幼平是周泰的表字。 周泰事江东人马中闻名遐迩的大将。 而濡须都这个官职和镇守荆州的吕蒙是平级的。 如果说吕蒙是上游主将的话，那濡须都就是下游统帅。 周泰拱手道：“吴侯，属下以为义封之见，诚为高见也。当今天下，三国鼎立，魏、汉强，而我东吴弱，而两强之中，魏强汉弱，吴侯欲在两强之中大展宏图，那便需得联弱以抗强！无论强弱如何转变，联弱以抗强之宗旨不变。” 虽然朱然和周泰所说都非常有理，甚至还颇有战略眼光，但是都没有说到要害之上。 孙权现在真正想要知道的是如果他联合刘循攻打魏国，或许能占得一些便宜，但是想一战覆灭魏国，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样的话，他孙权就被刘循绑架在了他的战车之上。 只要哪一次，他孙权不听刘循的号令，刘循一路从上庸攻打襄阳，一路从秭归攻打江陵；而在这个时候魏国也挥师南下，来攻打庐江，进而渡江，那就全盘覆灭了。 所以孙权要的是既要协助刘循出兵，但是又不彻底的开罪曹魏，一旦自己和刘循翻脸之后，能够马上联合魏国以抗击刘循。 显然，朱然和周泰的答案都不是孙权想要的。 朱然、周泰离去之后，孙权坐到窗前，看着天上皎洁的明月陷入了沉思。 “孤是不是下手太早了，如果子明（吕蒙）还在的话，他何至于看着孤陷入当前的局面无法应对。” 孙权决定，明天早上着急朝会，听取群臣的建议。 然而，朝会的结果，也让孙权大失所望，没有一个人的主意能让孙权满意，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将。 朝会散后，阚泽仿佛看出了孙权的忧虑，他又单独的求见孙权。 孙权见到了阚泽，问道：“德润，有何事求见啊？” 德润事阚泽的表字。 “吴侯仿佛对联合刘循攻打曹魏之事犹豫不决？” “哎，知我者，德润先生也！” 阚泽道：“吴侯，属下举荐一人，可除吴侯心头之患。” “何人？”孙权显得有些激动的问。 “陆逊陆伯言。” “他行吗？”对于陆逊，孙权了解的不多。 阚泽道：“向子明献白衣渡江之计的正是陆伯言？” “果真？” 阚泽道：“属下不敢欺瞒吴侯。” “他人现在何处？”孙权顿时有了一种如获至宝的感觉。 “桑梓吴郡。” “可是这个邓芝在等孤的回话，现在去请陆伯言来建业，只怕来不及了。” 阚泽笑道：“吴侯，人吃五谷杂粮，怎么可能不生病呢？” 孙权听了阚泽的话，微微颔首道：“对对对……孤病了，不能见客！” 第164章 陆逊献计 孙权定计之后，以病为由拒绝再见邓芝。 约莫一旬左右，陆逊抵达了建业。 陆逊一到建业，孙权立刻在密室之中召见了他。 在临来之前，虽然没有人向陆逊说起过孙权召见他的原因，但是以他陆家在当地的实力，他只用问朝中发生了什么事，比如说他能知道邓芝到了建业，随后再一问，邓芝为什么到建业，只要他得到了这两个问题的答案，甚至是只要知道邓芝到了建业，他就能猜的到孙权这一回召自己去的原因是什么。 陆逊一见到孙权，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依照流程行礼。 过后，孙权道：“伯言，孤此番将你召来建业，是向你问计的。” 陆逊拱手道：“请吴侯明示。” 孙权微微一笑：“难道伯言真的一点也不知道孤召你来的目的吗？” 陆逊坦然道：“属下确实不知。” 孙权知道陆逊是在装，但是他也没有必要和陆逊继续磨叽下去，道：“伯言，孤实不相瞒。刘循称帝了。” 陆逊道：“前番听闻刘循偷袭许昌，虽然没有攻下，但是汉朝的皇帝已经亲封他为汉王、皇太弟，如今曹丕篡位，他自立皇帝，情理之中。” “可是，他竟然要孤与他联合攻打曹丕。”孙权看着陆逊问道：“伯言，依你之见，我军应当如何用兵？” 在来建业的路上，陆逊就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他答道：“刘循此番攻打曹丕，不过是因为他刚刚继承了帝位，做出个要中兴大汉的样子——”说到这里，陆逊又将自己的思路过了一遍，确保没有错误之后，接着道：“我军当大张旗鼓的配合他用兵。” 孙权沉默了片刻，问道：“伯言，你既然知道刘循不过是做个样子，那你何必还要我军大张旗鼓的配合他呢？难道伯言觉得曹丕如此的不堪一击，此番刘循能灭了曹丕吗？” “不能。”陆逊想都不想，回答得十分干脆。 “既然你知道他此番灭不了曹魏，那你还要孤大张旗鼓的出兵，一旦日后曹魏进攻我江东，他刘循坐视不理，甚至于还来为虎作伥，也乘机来瓜分我江东的领土，如何是好？” 陆逊十分认真的道：“吴侯，正是因为刘循此番不可能灭了曹魏我军才要大张旗鼓的配合他，如果他真的能灭了曹魏，我军反而要谨小慎微。” 孙权满脸疑问的问道：“这……这是什么道理？伯言，既然明知刘循灭不了曹魏，还要大张旗鼓的配合他，不怕曹魏在战后报复吗？” 陆逊笑道：“吴侯，属下之所以主张大张旗鼓的对曹魏用兵，目的就是要让曹丕领教领教我江东的实力，也就是在间接的告知曹丕，如果想避免亡国，如果想消灭了刘循，唯一的出路，就是和吴侯结盟。” 孙权笑道：“伯言，如果是老贼还活着的话，你这一手，或许还真能收到奇效，可惜如今是小贼执掌魏国，只怕他领会不到啊。” 陆逊道：“主公，如果小贼领会不到吴侯的这一番美意，那我军就强攻合肥，进取中原，打也要打得他曹丕醒悟过来。再说了，就算曹丕不济，他的左右还有许多的文臣武将，智谋之士，能不明白吗？而且这样的话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让刘循也知道，吴侯是遵守信义之人，既然联盟，就同进同退。” 孙权问道：“孤还是担心，就算曹丕明白了，他还是不和我江东联盟呢？” “吴侯，这怎么可能呢？”陆逊胸有成竹的道：“只要曹丕知道了我江东人马的厉害，他就没有同时与我江东还有刘循作战的实力，他和刘循是死敌，出于自保，也出于要消灭刘循，他唯一的办法就是吴侯联盟。” 孙权问道：“如果这一回刘循真的一举攻进了洛阳呢？” 陆逊道：“那吴侯就必须立刻撤军。” “立刻撤军？” “正是。” “那我军也完全可以进取中原，何必撤军呢？” “吴侯，果真灭了曹丕，那接下来我军就只有和刘循决一死战了。倘若是在大江之上作战，刘循的人马决然不是我江东的对手，可是在中原，在河北，我军恐怕一时还难以与刘循抗衡。如果吴侯真帮助刘循灭了曹丕，岂不是等于是我江东为他曹丕火中取栗了吗？” 孙权微微颔首。 陆逊道：“所以，吴侯若欲与汉魏争夺天下，那就只能是帮助弱者对抗强者，最终的局面应当是一来二去，我江东通过和刘汉的结盟，夺取曹魏的合肥、徐州，甚至青州；然后再和曹魏联手，从刘循的嘴巴里将益州抠出来，这样以来，吴侯一统天下的大势就此定矣！” 孙权站起身来，在密室中来回踱步，良久过后道：“伯言，你就接替子明的职务，为左护军，南郡太守吧。” 陆逊一愣，问道：“吴侯欲向樊城用兵吗？” 孙权道：“樊城与襄阳隔江相望，乃是襄阳的心腹大患，何不乘此番机会拿下樊城？” “不可。”陆逊连连摆手。 “伯言方才不是说要大举用兵吗？” “大举用兵只可攻击合肥，不能进取樊城。”陆逊侃侃而谈道：“樊城距离许昌太近，如果刘循攻打洛阳曹丕的兵马都在附近，不利于我军作战，而且还容易被刘循控制，这不是上策。上策是只要刘循出兵，我军就攻打合肥，名曰东西夹攻。” 孙权想了想道：“好，那孤就任命你为庐江太守，并调拨五万大军给你，随时准备出击！” 陆逊问道：“敢问吴侯，是属下差遣濡须的周将军，还是濡须的周将军节制属下？” “周将军”指的是在如需之战中将孙权救出重围的周泰。 “当然是你节制周将军。” “周将军是老将，还请吴侯给周将军下达将令。” “这个当然，你只管放心。” 计策定后，孙权第二天病状“痊愈”，见了邓芝，并请邓芝回禀大汉皇帝，只要大汉皇帝出兵，他愿意辅佐大汉皇帝，一举剿灭曹贼！ 孙权最大的长处就是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情势需要，他都可以放下自己的身段。 这是他能坐稳江东的重要原因之一。 第165章 准备重启 邓芝返回长安，将自己在建业面见孙权的整个过程，和他在建业的所见所闻都告诉了刘循。 对于孙权的回复，刘循实在是太满意了。 满意得他一听就知道是假的，这里面肯定另有阴谋。 刘循问道：“伯苗，你在建业等孙权的病痊愈等了十天？” “回禀陛下，正是。” “那在这十天之内或者是你见了孙权之后还有什么消息？” “臣下在临返回之前，听说孙权任命孙策的女婿，白面书生陆逊担任了庐江太守。臣下在从建业出发，溯江而上，途径庐江时，看见江东的人马正在庐江集结。” “哦？”陆逊现在籍籍无名，但是只要读过三国类书籍的，是没有不知道他的。刘循对于这个陆逊的了解绝对可以说名列时代前茅。 刘循穿越过来已经六七年了，赶走了刘备，袭占了长安，外挂也基本上失去了时效。 虽然他知道孙权的回复让自己满意的原因是陆逊给孙权出了点子，但是究竟是什么点子，那就不得而知了。 最重要的是刘循有自知之明，他明白凭自己的那点智慧是不可能猜透陆逊的险恶用心的，所以就在邓芝向自己汇报建业方面情况的时候，他派人将郑度、黄权和张任请了过来。 当郑度、黄权和张任到了之后，刘循对邓芝道：“伯苗，你将方才的话再对他们说一遍。” “喏。”邓芝又原原本本的将他这一回出使江东的过程，和孙权的答复，以及所见所闻又重说了一回。 邓芝说完之后，刘循问道：“诸位爱卿，你们觉得怎么样啊？” 郑度和黄权虽然是刘循的心腹，但都是读书人，城府比起张任肯定是要深得多的。 所以，他们两个都还只是互看了一眼，张任首先道：“陛下，臣下以为，既然孙权称臣，又同意出兵，并且还在集结大军，我军一刻也不要犹豫，立刻发兵，攻打洛阳。” 刘循看向郑度、黄权和邓芝，问道：“你们三位的意思呢？” 黄权皱着眉头道：“陛下，孙权的答复太过完美，他除了没有向陛下进献降表之外，简直就是已经投降了。这决然是不合常理的。” 刘循苦笑道：“公衡，孤也知道这孙权的态度太过暧昧，决然不合常理，但到底是哪里不合常理呢？却又说不上来。” 邓芝拱手道：“陛下，您如今是大汉的皇帝，不应当再自称为‘孤’，而是‘朕’才是。” 刘循笑道：“伯苗，孤……朕还有点不太习惯。” “陛下，您必须习惯，名不正，言不顺也！” 古人对于名分这个事有时候看得比命还重，刘循不想在这件事上和邓芝继续纠缠，冲着邓芝微微颔首后，看向郑度问道：“军师，依你之见呢？” 郑度一面思索，一面缓缓的道：“陆逊，未曾听闻有什么奇谋妙计，孙权任命他为庐江太守，还往庐江调集人马，这或许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障眼法？什么障眼法？”张任问道。 邓芝又问道：“军师的意思是觉得孙权不会出兵，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不！”不待郑度回答，刘循道：“吕蒙白衣渡江，袭取荆州的计策就是这个陆逊献的。”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郑度问道：“请问陛下，这个消息确实吗？” “确实，不会有假。” “那就不对了。”郑度再度陷入了沉思：“既然此人有如此谋略，孙权将他任命为庐江太守，并交给他兵权，那这说明他极有可能会协助我大汉一起剿灭曹魏。” 刘循还是觉得不正常，可是他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正常。 张任拱手道：“陛下，臣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任兄，你有什么话只管说。” 张任道：“此番我军东出，名义大于实际。既然如此，我军只管出击便是，孙权出兵与否，其实不重要也。”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我们不能对孙权的企图一无所知。”刘循换了个坐姿道：“今天暂时就这样吧。朕要去太学院看看，昨天和他们约好的，不能言而无信。你们先下去个忙个的，一面整军备战，一面继续琢磨琢磨，陆逊到底设了什么诡计。”就在刘循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已经想到了诸葛亮，或许只有诸葛亮才能够窥透孙权，不，应当是陆逊的深沉次用心。 从曹操死后魏国的动静来看，刘晔并没有将自己的话带给曹操，或者是曹丕，起码没有带给曹操，不然以曹操的性格不会不处置司马懿。 那么，今后大汉的强敌就是司马懿和陆逊，一个陆逊的诡计就这么难以让人琢磨，一旦司马懿在魏国掌权，那就更难对付了。 所以，重启诸葛亮，也是在情理之中了。 郑度、黄权、张任和邓芝刚走，刘循就立刻派人往成都送去自己的圣旨，要求诸葛亮立刻进京。 信使刚走，刘循准备去建章宫，也就是现在的太学去看看的。这时一名内侍来向刘循禀报：“陛下马妃派人来说张妃身体不适，请陛下过去。” 刘循问道：“张妃身体不适，请了太医没有？” “回禀陛下，已经请去了。” “行，你对马妃说，朕现在有点事，稍晚一些过去。” “喏。” 刘循换上便装，坐上一顶便轿，出了未央宫，走西司马门、章城门，然后从璧门进了建章宫。 一路之上刘循心里都在盘算，诸葛亮来了之后给他一个什么职务。 不能让郑度和他先斗起来。 中国有句老话，叫做一个笼子里面关不住两个叫鸡公。 当初卧龙凤雏一起归附刘备的时候，就有较量。 诸葛亮劝说庞统攻蜀不要心急，庞统却疑心诸葛亮是不想他独自成了全功，就不顾任何阻拦，急急吼吼的向雒城进军，于是就有了庞统丧命落凤坡。 那给诸葛亮安排一个什么样的职务，才能让诸葛亮既能为自己出谋划策，又能不引起郑度对诸葛亮的排挤和争斗呢？ 突然，刘循灵光一闪： 太学祭酒。 第166章 会见学子 祭酒的原意是用酒祭祀的人。 在建安三年的时候，曹操设立了一个官职，叫作军师祭酒。 曹操的第一个军师祭酒就是郭嘉。 军师祭酒如果翻译成现代语言，大概就是首席军师的意思。 因为在古代凡带“祭酒”的官位，相当于现在的首席，部门长，很少有几个人同时担任的。 对，曹操可以设立一个军师祭酒，那我为什么不设立一个太学祭酒呢？ 最重要的是，太学祭酒不参加国政军务的处理，和郑度没有太多的交集，这样的话至少可以尽最大的努力，避免他们两个内斗。 那么，第二个问题来了。 自从刘循称帝之后，诸葛亮水涨船高，从蜀郡太守升任益州牧，如果让他担任了太学祭酒那谁来接替他的职务呢？ 除了诸葛亮谁还能用“以法治国”来压制住益州的世家豪门。 扒拉来扒拉去，最后想到了董和。 就是当初的汉王长史，现在的大汉长史。 对于董和这个人的历史，刘循多多少少是知道一些，了解一些的。 尤其是在做了刘循的长史之后，刘循对他的了解就更深了。 董和在刘璋时代做成都县令，以身作则，毫不贪污，更不奢侈，粗茶淡饭，严厉禁止任何人触犯律法，寻常百姓都非常的敬重他，世家豪强则畏他如虎。 后来刘璋扛不住世家豪强的压力，将董和转到巴东郡管理当地的賨人。 不想这董和到了巴东郡，又受到巴东郡当地各种人的爱戴。 当初董和只是成都县的县令，现在让他回去直接出任益州牧。 那简直就是小母牛坐飞机——牛逼上天了。 刘循估计，只要董和回去，估计当地的世家豪门会发出一片哀嚎之声。 不多时候，刘循到了太学院的门前，此时太学院的五百多名学子在前一刻钟的时候已经接到了皇帝陛下驾到的消息，纷纷叉手站立在玉堂前等候。 太学学子都是国家未来的栋梁，所以刘循给他们的特权是不用跪迎皇帝。 这个权利就是皇妃也是没有的。 当初太学之争的时候，郑度说太学要招两千人，但是因为当今的大汉太学院中的太学生都是汉军将士和阵亡将士的子弟，所以官员都不愿意讲自己的子弟送到这里来，他们自己另搞了一个家学，专一招收官宦世家子弟，再加上因为这是太学院重新开始的第一届，刘循本着宁缺毋滥的原则，所以也就只招收了五百人。 而且就这五百人，其中有大量的汉军将士。 比如吴闲、陈大锤、朱权，甚至连凉州的杨鹤也在其中。 在刘循看来，这样也好，免得那些世家子弟在其中将他的“白纸”都污染了。 刘循下轿，五百太学学子一起下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循见都是一色的年轻人，心中十分的高兴。 这五百人将来就是他刘循的嫡系人马，将是他大汉的擎天之柱，是帮助他改变历史，中兴大汉的核心力量。 “大家平身吧。” 一众学子起身，列队站好。 刘循笑眯眯的问道：“你们在这儿学习的怎么样啊？” 站在排头的朱权回答道：“回禀陛下，一切安好。” “都学的什么呀？” 陈大锤抢道：“整日里摇头晃脑，叽哩哇啦，不知道学的什么！” 刘循笑道：“陈大锤，这里不是战场，是学堂，要好好的学习，你是我大汉的老兵要带头学个样子来。” 陈大锤挠着后脑勺道：“陛下，不是俺不想学，俺从小就没读过书，现在整日里不是之呀就是呼的，在要么就是左耳朵右耳朵，还时不时的来个拉稀，俺实在是听不明白。” 一些学子们听了陈大锤的话，忍俊不禁，有些不敢放肆发笑的憋红了脸。 刘循也被说得一愣一愣的：“陈大锤，你说的什么？” 就在众人都笑得不行的时候，一名学子正色道：“陛下，陈大锤的是意思是之乎者也加上耳与兮。” 刘循一听明白也笑了，但是这名学子依旧不笑。 “你叫什么名字？”刘循问道。 “草民王文，表字文济。” 刘循打量那王文，十六七岁的样子，问道：“你是父亲为国捐躯了来的太学吗？” “不是父亲，是兄长。” “你兄长是那一仗捐躯的？” “陛下进攻许昌。” 刘循面色郑重的拍了拍王文的肩膀道：“这个天下是我们大汉的，终究有一天是你们的，其实，归根结底，这个天下有朝一日还是你们的，你们犹如初升的朝阳，要努力学习，为剿灭叛贼，中兴大汉做出自己应有的贡献。” 学子们听到这话，都是大吃一惊。 天无二日，民无二主。 我们都是朝阳…… 如果是旁人说出这样的话来，那必然会被满门抄斩，但是今天大汉皇帝说出这样的话来，这……这不是鼓动学子们造反吗？ 这时，只听学子们的中间有一个声音喊道：“陛下，小侄刘文瑞拜见皇帝陛下！” 刘循一愣，放眼看去，但见有一名学子正在向自己打拱。 “你出来。”刘循冲着那刘文瑞招了招手。 刘文瑞急忙躬着身子上前，这时刘循注意到所有的人都向刘文瑞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看来这小子没少用皇帝的“小侄”这身份来欺压同窗。 当刘文瑞到了刘循的面前，正要再次跪拜行礼，被刘循一把拦住，面无表情的道：“刘文瑞，朕告诉你，且不说朕还不知道你是不是皇亲国戚，就算是，但是只要你到了这里，是条龙你就盘着，是只虎你就卧着，想出人头地，凭本事！” 刘文瑞一听这话，立刻不敢抬头。 “听见没有！” “臣下知道……” “臣下？王文济可以称臣下，因为他的兄长为国捐躯，你家里有人为国捐躯吗？” “没……没有……” “那你是怎么进的太学？你是谁的臣下？” 刘文瑞被吓得不敢说话，一把跪下。 刘循道：“朕给你半年时间，半年内你的各科成绩不能名列前十，你就卷起铺盖滚蛋回家。并且从今往后不准四处招摇撞骗，说是我大汉的皇亲，但有违反，国法不容。听见没有！” “臣……草民知道了。”刘文瑞彻底的被吓蒙了。 第167章 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这时，一名内侍兴高采烈的到了刘循的身旁，凑近刘循的耳旁轻声道：“陛下，太医给张妃诊了脉，说是喜脉……” 刘循只是淡淡的道：“你先去吧，不要告诉任何人。” “喏。” 那内侍走后，刘循继续对众学子们道：“诸位学子们，朕的太学和历朝历代的太学都不一样。历朝历代的太学只学文，不学武，而朕的太学要求诸位文武双修。就是说，今后每一个从太学走出去的学子，都必须一个人当成两个人用。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马上定乾坤。”说到这里，刘循故意顿了顿，扫视全场，问道：“你们有这个信心吗？” 全场鸦雀无声。 “朕的个娘亲啊，五百学子竟然连一个敢吹牛的都没有，朕这一回算是开了眼界了！” 杨鹤道：“我等在陛下面前吹牛那是欺君！” “难道你们连欺君的胆量都没有吗！”刘循道：“没有这个胆量，你们日后如何能上阵欺贼！” 依旧没有人敢出来“欺君”。 “我敢！我有信心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马上定乾坤！” 众人看去，这说话之人不是别人，就是刚刚被刘循训斥了的刘文瑞。 刘循看向刘文瑞，冷笑道：“你可知道欺君是死罪？” “知道。” “甚至会连累满门。” 刘文瑞道：“回禀陛下，草民的家中已经没有什么人口了，就算连累，也没有几个人。但是，草民决然不能让陛下看轻了我们这些太学院的学子。” 刘循听了刘文瑞的话，死死的盯着他良久，忽然间觉得这个刘文瑞也不是那么的讨厌了，因为今天，就在刚才那一刻，刘文瑞说出了刘循想表达，但是又不想直说的话。 因为这个话如果由他直接说出来，那这个东西就会淡化，就会被弄虚作假所取代。 那就是集体荣誉感。 “刘文瑞，就凭你的胆量，朕收回方才说的话。” 在一个集体之中，只要有某一个指标被突出化，被量化，就一定有人弄虚作假。 而培养太学院学子们的集体荣誉感，仅仅是刘循提拔寒门子弟进太学院的第一步棋。 在前世的时候，刘循就和他的同学探讨过一个问题。 那就是隋炀帝的科举制是有利于寒门的，明明他的一些举措也是有利于朝廷的，虽然急躁了一些，最终灭亡了，但也不至于被天下所有的读书人骂得体无完肤： 屠兄； 弑父； 淫母； 三征高丽是好大喜功； 开掘大运河和营建东都洛阳也只是为了他个人的享乐。 这简直就是十恶不赦。 刘循和他的同学们得出的一个结论。就是隋炀帝没有开创一个专一招收寒门子弟的学校。 虽然寒门子弟能通过科举进入官场，但是又有几个寒门子弟真正能读得起书呢？能读得到书呢？ 就算读到了，他们也不会感谢他隋炀帝，而其中的佼佼者极容易被门阀拉走，成为门阀势力的帮凶和走狗。 试想，如果隋炀帝创建了一所学校，第一年招收五百寒门子弟，学文习武，由他隋炀帝亲自教学，亲自监督，亲自供养。 将寒门聚沙成塔，逐年递增，五年十年之后，这将是一个十分庞大的数字，也是一支十分庞大的力量，并且这支力量——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马上定乾坤——只听命于他隋炀帝，那华夏的历史上恐怕就不会出现唐朝了。 作为军校生的刘循太明白军校的作用了，也知道如何训练军校生。 潜移默化的培养集体荣誉感，就是第一步。 当初他的教官他的老师就是这样训练他们的。 只要第一步成功，学子们之间在学习的时候会你追我赶，形成良性竞争，学什么都快，互相帮助，而且绝对忠于他们的上司。也就是他这个大汉皇帝；一旦遇到敌人，个个仿佛猛虎下山，并且不会出现胜不相让，败不相救的亲痛仇快的悲惨局面。 就在刘循说自己收回方才说的话的时候，一个学子道：“陛下，君无戏言，陛下刚刚对刘文瑞所说成绩不到前十就滚蛋回家的话岂能收回？” 刘循没有想到在这些学子中竟然还有这么个愣头青，竟然敢反驳自己。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那名学子，最多不过十八岁，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草民李朝阳，字旭东。” 刘循对李朝阳道：“你的事朕等一会儿说。”然后提高了声音道：“你们只知道朕是皇帝，但是你们不知道朕还有一个身份是太学博士，无论你们在入学之前是什么身份，从现在开始，你们都自称学生。听见没有？” “喏！”五百学子齐声称喏，响彻玉堂。 然后，刘循又看着李朝阳道：“李朝阳，你知道朕为什么先说了刘文瑞半年后的成绩不到前十就滚蛋，然后又收回了吗？” “草……学生不知。”李朝阳对新的自称还有点不习惯。 刘循道：“那朕现在就告诉你。朕先说那些话，是因为他自称是朕的侄儿，无论他是真是假，既然他自称是了，那他作为大汉宗亲，他就必须学出个前十名来，不然他就辱没了祖宗！但是，当朕问在场所有人，有没有信心学出个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马上定乾坤的时候，你们都不敢说话，这可是关系到你们太学院学子的脸面啊！说什么怕欺君，没有一个人敢答应。可是你们谁又有胆量，舍得一身剐来维护太学院的脸面呢？在你们的心中只有自己，没有太学院，相反，只有他有，所以朕就收回方才说的话。另外，诸位都知道太祖高皇帝贺万钱的事吧？今天刘文瑞就有当初太祖高皇帝的遗风。这是刘家的遗风。” 顿时全场所有人都鸦雀无声。 “李朝阳，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刘循问道。 “学生无话可说。”李朝阳低着头。 “你错了吗？” “错了。” “错在哪里？” “错在顶撞陛下……” “不是顶撞陛下，而是顶撞师长。”刘循看着李朝阳冷笑道：“有错就要忍，挨打要立正！” “请陛下责罚！”李朝阳当即跪下。 历来皇帝处罚臣下，要么坐牢要么杀头。 所有人都凝神屏气，等着刘循一道圣旨，李朝阳或者被杀头，或者坐监牢。 第168章 平衡之术 刘循看着跪在地上的李朝阳道：“围着长安城跑五圈。” 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 李朝阳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看向刘循。 “没有听清楚吗？”刘循冷冷的道：“朕说了，围着长安城跑五圈。” “喏！” “一个时辰够吗？” “够了。” “如果一个时辰回不来，再加五圈。” “喏！” 所有的学子们都呆住了，这是什么处罚？ “还有你们。”刘循目光冷峻的扫视所有的学子：“李朝阳是你们的同窗，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他一个人被罚你们忍心吗？” …… 刘循见他们都不说话，大喝一声：“你们忍心吗？” “不忍心……” “大点声音。” “不忍心！” “那和他一起跑，所有的人围城五圈跑。” 刘循这样安排既是为了让他们加强集体认同感，也是在教育他们：师长不可冒犯！ 当学子们开始围城跑后，刘循去太学院的膳房看了看，并嘱咐膳房的大师傅，学子们正在长身体，对于他们的饮食不仅要吃得饱，更要吃得好，每七天让他们饮酒一次，但是要告诉他们饮酒之后，任何人不得出太学院的大门一步，更不得打架斗殴，违者立刻革除。 刘循在去膳房看过之后，甚至没有等他们跑完一圈，就直接离开了。 刘循之所以这样，并不是急着要去看望怀孕的张妃，而是在考验学子们的诚信。 要让他们知道，自己在与不在，他们都必须完成自己交代的任务。 ******** 刘循进了未央宫的掖庭殿，见到了跪迎的张钰和马云禄。 在西汉的时候，后妃们居住的宫殿主要有椒房殿、掖庭殿、后宫八区。 刘循道：“都起来吧。” “谢陛下隆恩。” 刘循看着张钰道：“这是你和朕的第一个孩子，你要好好的保养，无论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派你身边的丫鬟随时来见朕。” 张钰一听这话，大喜过望，又要下拜，被刘循拦住：“你有孕在身，就不要拜得太过频繁了，免得影响胎儿。” “多谢陛下。”张钰微微屈膝。 皇帝没有私事，更没有私生活，皇帝的一举一动，都和朝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刘循加封庞月为皇后，多多少少是有些不情愿。 就算后来又收了庞星，那就不是不愿意了。 而是他的心里产生了一种隐忧。 自己岳丈的两个女儿在自己的身边； 而他本人在朝中为重臣，虽然没有实权，但是在巴西有啊，并且和益州的世家豪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且是两个女儿在自己的身边。 最重要的是，庞羲一直想把自己的长子从巴西郡调来长安做官。 一旦她们姐妹中间但凡有一个怀孕生下了儿子，那还得了？ 那刘循的前后左右就全部是庞家人了。 但是，刘循现在还不得不借助庞家的力量来制衡川中的世家豪强。 最起码不能让庞家和川中的世家豪强们穿了一条裤子，达成了统一战线。 所以刘循对于庞羲，虽然时不时的让他难堪，时不时的就整治一下他，最多也就只能算是一个警告。 另外，朝中的文武官员都看得出来，陛下的后宫虽然只有四名后妃，却已经分成了两派。 有了这些前置因素，张钰的怀孕也就是理所当然了。 张钰之所以能怀孕，那肯定是刘循往她哪里走动得多。 刘循为什么独独往她哪里去得多呢？ 首先是张钰自己没有背景。 这一条很重要。 其次，张钰和马云禄的关系特别好。 庞家和马家在朝中都是有势力的，但是众所周知，马超这一条强龙斗不过庞羲这条地头蛇。 然而，现在有了张钰腹中皇子的加持，和马家结盟，马家想抗衡庞家，或许还略胜一筹，最不济也是个旗鼓相当。 当天晚上，刘循在庞月的椒房殿中过的夜。 这也算是对庞家的一种安抚吧。 仿佛就是在暗示庞家，现在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都不用太过敏感，机会是均等。 既然是安抚，那就要拿出安抚的态度来。 其间内容，少儿不宜，省略八万九千八百八十一个字…… ******** 半个月后，四月孟夏，诸葛亮抵达了长安。 诸葛亮接到了刘循的圣旨之后，料定刘循是有要事向自己问计，一路之上，他一刻也不敢耽误。 其实，诸葛亮不是一个甘心老死泉林之人，就算是在益州牧的这个位置上，他也觉得不能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 如今刘备已经做了曹魏的座上客，而能使他完成理想的，就只有当下的大汉皇帝刘循了。 这是驱使他连续赶路的内在原因。 天气已经渐渐热了起来，融融艳阳带着炎气将白亮的光洒向长乐宫，使人看去没有了前番进京劝刘循称帝时的温馨与和煦。 宫中为了防备刺客，从高祖皇帝进驻的第一天起，就不准栽树。 直射下来的白光晒得长乐宫的红墙黄瓦，铜虎铜豹铜柱之上焕焕漾漾，一片金碧辉煌。 刘循正在宣室殿中和张任、郑度商议此番出兵的方向，主力是走武关还是走潼关的时候，一名内侍轻轻的在门前道：“陛下，孔明先生到了。” 郑度一愣，他猛然之间感觉到了一种危机感。 刘循道：“先给孔明先生备下饭菜，然他吃了之后，再洗个澡，换一身衣服进殿来说话。” “喏。” 郑度笑问道：“敢问陛下召孔明进京有何事啊？” 刘循道：“太学的事朕不能日日亲临，如果让太傅来负责太学的事物，那有些小题大做，所以朕准备任命孔明为太学祭酒，负责太学的日常事务。” 郑度问道：“陛下，那益州牧的官职由何人出任呢？” 刘循问道：“军师，你看呢？” 郑度道：“简雍？” 刘循微笑摇头。 “向宠？” 刘循依旧微笑着摇了摇头。 郑度立刻明白，刘循这是担心刘备的余孽在益州做大做强：“董和？” 刘循笑道：“军师足智多谋，与朕不谋而合！” 第169章 诸葛献策 诸葛亮吃饱喝足洗澡换了身衣衫之后走进宣室殿的时候，郑度、张任已经离去了。 在郑度看来，诸葛亮这一次单独见陛下，无非也就是陛下对他做做思想工作，安抚一下他的情绪，然后让他自己让出益州牧的位置。 诸葛亮先向刘循行礼：“臣下益州牧诸葛亮拜见大汉皇帝陛下。” “诸葛爱卿请坐，”刘循让内侍上茶之后，问道：“人人都说卧龙先生足智多谋，那你能猜得出朕这一回召你进京的目的吗？” 诸葛亮拱手道：“臣下不知。” 刘循道：“这一回召你进京有两件事。朕先说第一件……”刘循将邓芝出使江东的事对诸葛亮说了一遍，问道：“以你之见，孙权是真心归附我大汉吗？” 诸葛亮回答：“决然不是。” “那他为什么如此的响应与朕联兵讨伐国贼？”这是刘循急切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诸葛亮略一思索，道：“回禀陛下，孙权在拉拢曹贼。” “拉拢曹贼？”刘循以为自己听错了。 “正是，就是在拉拢曹贼。” “这话怎么说？” 诸葛亮道：“陛下，如今我大汉，曹贼和江东三分天下，曹贼占据河北、中原，人口众多，物产富饶，实力最强；我大汉虽然雄据关中、两川和凉州，原本实力应当不在曹贼之下，但是由于关中人口太少，土地不能充分的耕种，而益州世家豪强又难以彻底的制服，陛下又限制他们入朝为官，所以他们与朝廷离心离德，所以我大汉的实力确实不如曹贼……”说到这里，诸葛亮看了一眼刘循。 刘循笑道：“先生说的都对，只管说下去。” “至于江东孙权，”诸葛亮继续侃侃而谈道：“虽然他没有进行屯田，但是江东没有经历大的战火，而且江东的世家大族如今都进入了孙权的幕府，所以孙权占据的江东属于后起之秀。然而江东无论是人口还是开发的耕地，都不如两川；虽然他窃取了荆州，但荆州地域也较为狭小，总而言之，实力不如大汉。那样的话，出于自保，孙权不会只一心和大汉结盟。” 刘循颔首道：“爱卿所言有理。但是他既然积极响应和我军联兵讨伐曹贼，那怎么又是拉拢曹贼呢？” 诸葛亮一字一句，不急不缓的道：“陛下联合孙权出兵，是想让曹贼知道我大汉的实力，就算我军此番东出潼关只是向天下宣誓正统，也要让曹贼的贼兵畏惧陛下的神威而不敢轻举妄动；而孙权之所以积极响应出兵，那是在利用我大汉向曹贼展示，曹贼若想避免被我大汉王师剿灭，唯一的道路就是和他孙权和解。曹贼为了避免灭亡，必然会主动派出密使和孙权谈和。” 刘循听得出，诸葛亮已经将孙权，或者说是陆逊的诡计都说了出来，并且他还用最温柔的措辞将自己的失误也都说了出来。 虽然论谋略刘循确实不如诸葛亮，但是经诸葛亮这一番指教，也就都明白了。 “爱卿，那以你之见，我大汉当如何应对呢？” “雷声大，雨点小。只要孙权出兵，我大汉王师立刻收兵，使曹贼转而与江东血战。” “这……这只怕有出卖盟友之嫌吧……” “陛下，孙权已经欺骗盟友了。” 刘循以为诸葛亮指的是孙权利用自己去拉拢曹贼：“孙权虽然欺骗了我大汉，可是这件事不容易为世人所知道。” “陛下，非也。”诸葛亮拱手道：“臣下说的是邓伯苗在建业时，孙权称病，就是欺骗盟友，他这是在等陆逊献计。” “可是这事也不容易被世人所知啊……” 诸葛亮笑道：“陛下，孙权能称病，难道我王师的主将就不能称病撤军吗？” “哈哈，”刘循一听这话，拍着脑门笑道：“一时没转过弯来，没转过弯来。第一件事解决了，朕在和你说第二件事。” “请陛下明示。” “都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朕这一回想请先生往低处走一走。” 诸葛亮想都没有想便道：“臣下一切听从陛下安排。” 刘循道：“先生也不问问往低处走多少？” “是多是少，陛下自有安排。” 诸葛亮的顺意已经让刘循有些惭愧了，他觉得自己有些侮辱了诸葛亮，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朕想请爱卿做太学院的太学祭酒。” 诸葛亮一愣：“敢问陛下，太学祭酒处理何事？” 刘循道：“主持太学院的日常事务误，教育学院中的五百学子。爱卿可以拒绝，如果愿意接受，那自然是最好。” 诸葛亮想了想拱手问道：“陛下，臣下有一个问题请示陛下。” “爱卿请问。” “臣下卸任益州牧后，谁来接任益州牧？” “简雍如何？” “不行，宪和年老，不堪重任。”宪和是简雍的表字。 “向宠呢？” “可主持成都军务，其才干不足以统领一州之军政。” 刘循笑问道：“以爱卿之意呢？” “臣下举荐董和。” 刘循一听这个人选，虽然不能确定诸葛亮是不是有意在迎合自己，但是就冲着这个人选，他就恨不得一把抱住诸葛亮：“爱卿，朕听说他在川中的人望不高，选他合适吗？” 诸葛亮道：“陛下要的是治理益州之人，而不是人望隆高之人。臣下以为，董和治川，两年之后，缴纳给朝廷的赋税可以增加一倍，而且还不用盘剥百姓。” 刘循有些懵了：“爱卿言之凿凿，难不成见过董和？” “没有。” “那你怎么这样的了解董和？” “臣下是从成都百姓的口中得知的，并且臣下也是将他的法子略作修改，在益州推行。” “行，那就这样定了，明天朕就给他下圣旨，让他领益州牧。”刘循想了想，道：“那爱卿明天就去太学院走马上任吧。” 诸葛亮站起身来，然后躬身下拜行礼：“臣下遵旨。” “爱卿初来长安，住在哪里啊？” “暂住驿馆。” 刘循道：“今天晚上你就住在宣室殿侧的厢房之中，明天一早就去太学院报答吧。” “喏。” 第170章 黄权赵云执教太学 次日，董和奉刘循圣旨，前往成都接任诸葛亮的官职——益州刺史。 对，不是益州牧，就是益州刺史。 董和只处理政务，不掌军权。 三日后，刘循以大汉皇帝的名义下达圣旨，以大将军张任为主将，郑度为军师，马超、张翼、张嶷、马忠、邓芝为副将，起兵五万，号称十万，东出潼关，讨伐曹贼。 刘循亲自送张任、郑度到潼关，告诉他们，此番出征，首攻洛阳。 但是，只要接到朝廷的撤军圣旨，立刻率领全军撤回。能保住我军主力不受折损，就是大功一件。 并且，刘循提醒张任和郑度，如果曹军的主将是司马懿，用兵务必要谨慎。 张任、郑度走后，刘循又调集了三万大军于灞上，由魏延、庞德率领，随时准备东出接应张任和郑度。 或许有人会问，赵云呢？ 怎么两路大军之中都没有赵云的身影啊？ 刘循在任命诸葛亮做了太学祭酒之后，觉得太学院的师资力量还是太薄弱，又任命黄权兼任太学文先生，赵云兼任太学武先生。 就是说，从今往后，太学的文科由黄权讲授；而武艺、阵法由赵云传授。 无论是诸葛亮还是黄权，就是赵云都已经看出，所谓的太学院，那不过是个幌子。 刘循要的是什么？ 刘循要的是一支以寒门子弟为主力的后备力量。 一支绝对忠于他的力量。 当然，也有诸葛亮和黄权、赵云不知道的，一旦这一支力量的人数达到八千一万，甚至两万的时候，任何世家大族在刘循的面前瞬间就会飞灰湮灭。 行政，这些人可以，就算不精通，不顺手，那也没有关系，因为这只是一个历练的过程而已，而且这个过程会非常的短。 军事，这些人就更可以了。 因为他们中间大部分都是从原先的军队中出来的。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一万太学学子就是一万将领。 只要有人，这一万将领立刻就能带起一支三到五万的大军起来。 今天早上虽然不上朝，但是刘循起得很早，在庞家姐妹的侍候下穿戴整齐之后，他就径直出了未央宫，往建章宫方向去。 他很想看看，赵云是如何操练五百学子的。 刚到未央宫宫门前，天色微明，忽然从建章宫的方向传来一阵猛烈的战鼓声。 紧接着马蹄声像一阵狂风骤雨，震动长安全城。 在鼓声和马蹄声中时时爆发出杀声震天。 刘循心里明白，赵云这是在操练骑兵。 当刘循领着程郁抵达太学院内，果然一支没有装备马鞍和马镫，人人都手持一柄操练用的长枪的骑兵出现在他的眼前。 在国家会计会议之后，汉军的骑兵被裁汰了一批。 被裁汰出来的战马，优良品种被送到了长安以西，渭水以北的马场中豢养了起来。 由专人看守照料，目的就是以马产马。 太学院训练骑兵的战马都是从那儿来的。 夏日里昼长夜短，刘循刚走进太学院时间不长，朝阳便露出了半个脸来。 在灿烂朝阳的照射下，已经六十出头，须发花白的赵云正领着五百操练骑兵战术的学子立马在一座光秃的丘陵上，手中握着一面三角红旗。 五百学子分成五队，在赵云的一声令下，纵马向北奔驰而去沿路有许多沟、渠、坎，还有树枝、杂草堆成的障碍物，有的草堆正在燃烧，烈焰腾腾，烟气弥漫。 五支骑兵在赵云令旗的指挥下一边奔驰一边作枪刺姿势，还要一面变换队形，更重要的是还要越过了一道一道的沟渠坎等障碍，向着一座山包冲去。 这时，赵云看见了刘循，急忙纵马过来，然后下马，向刘循行礼道：“臣下赵云，拜见陛下！” “子龙将军，快快请起。” 赵云起身后，拱手道：“臣下正在依照陛下的圣意，以操练白马义骑的标准操练我大汉骑兵。” “子龙将军觉得他们怎么样？” 赵云反问道：“陛下是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刘循道：“这军队操练的事，来不得一丝一毫的弄虚作假，不然上了战场是要付出生命的代价的。” 赵云道：“回禀陛下，五百学子比起白马义从要差了一些。” 刘循问道：“将军有把握将他们操练成一支百战百胜的威猛之师吗？” 赵云拱手道：“请陛下放心，臣下绝不辜负陛下。” “他们什么时候可以上战场？” “请问陛下要达到什么标准才叫做能上战场？” “装备马鞍马镫，三名骑兵结阵冲锋，起码要能干掉三十人的敌军步兵军阵。” 古代战争都是结阵冲杀，一对一的单挑，其实很少出现。 赵云略一思索：“半年，半年之后可上沙场。” 刘循拍了怕赵云的肩膀道：“朕相信子龙不会让朕失望的。” 早上骑兵的操练结束之后，五百学子开始一起进餐。 正好刘循也没有吃早饭，就和学子们一起用饭。 这五百学子经过赵云一训，确实有了点精兵的模样，吃饭的时候没有一人说话，没有一人左顾右盼，都只是闷头快吃。 吃过饭后，略微休息一刻钟，开始上文化课。 一个将军或许可以一次操练五百骑兵，但是一位先生同时给五百学生授课，在没有扩音器的时代，那是不可能的。 黄权将五百学子分到十个教室，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了十名白发老先生，由这十名老先生给五百学子们讲授《论语》。 刘循觉得好奇，就是找黄权，笑问道：“公衡，这些老先生你从哪里召来的？” 黄权回答道：“陛下，这十名老先生过去有的是官宦人家，有的是给豪强子弟授课的私塾先生。长安去年前年还在厮杀，百姓饭都吃不饱，哪里有钱供孩子读书？臣下就将这些先生请来，每月支付饷钱，让他们来给学子们传授经书，这样的话学子们可以小班学习，效率更高；这些老先生们也有了个吃饭的活计，两全其美也。” 刘循笑道：“你这真是神操作！再请些来，只要是能授课，能讲书的先生们都请来，今后不仅要讲论语，还要给他们讲孙子、老子，这样的先生多多益善。” 黄权苦笑道：“陛下，臣下如何不知道这样的先生多多益善，可是子初（刘巴）定的钱费有限，今年恐怕就只能这样了，明年向他多批些钱再说吧。” 第171章 夏侯楙登场 十万汉军东出——其实只有五万——兵锋直逼洛阳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邺城。 邺城就是现在河南省的临漳县。 位于漳水下游的沃野之上，自从战国开始，魏文侯就大力的开发这一带，到了东汉末年，历经数百年。 后来黄巾军起义，邺城遭遇了战火，但是黄巾起义很快就被平定，尤其是自从官渡之战，曹操灭了袁氏之后，河北中原恢复生产，邺城又经历了曹操二十多年的建设开发，城池呈矩形，东西宽六千米，南北长四千七百米，全城开有七座城门，南城墙有三座城门：凤阳门、中阳门、广阳门。北城墙开两座城门，西为厩门，东为广德门。西城墙开一个门，为金明门。东城墙也开一门，为建春门。 城中东西方向的街道有七条；南北方向有五条大街，纵横交错，构成三十个街坊。 最着名的铜雀台、金虎台和冰井台建于城西北，紧靠城池。 三台之中有兵马库、乘黄厩、白藏库，俨然自成一体。 总而言之，整座邺城规模宏大，为中原河北唯一繁盛之都会。 相比起洛阳、许昌，邺城都要兴盛。 曹丕头戴冠冕，身着皇袍，端坐听政殿中，文臣武将，分立两侧。曹丕问道：“刘循兴兵入寇，诸位以为我大魏当如何对敌啊？” 满朝文武，无一人做声。 曹丕见到这一幕，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没有想到面对自己的问计，竟然无一人做声。 这时，驸马夏侯楙道：“陛下，臣父为刘循麾下贼将庞德杀害，臣下愿领兵进驻洛阳，与贼寇决一死战！” “好！”曹丕为了鄙视一众文武，拍案而起道：“夏侯驸马，朕调二十万大军给你，立刻南下，进驻洛阳，务必全歼贼寇！” 王朗谏道：“陛下，张任是百战老将；郑度更是足智多谋，夏侯驸马未经战阵，只怕难当大任，不是他们的对手啊！” 曹丕一听这话，心中也暗自打鼓。 夏侯楙勃然大怒道：“王司徒，在下自幼熟读兵书，如果不能活捉张任、郑度，绝不回朝！” 曹丕看着司马懿道：“仲达，以你之见呢？” 司马懿拱手道：“陛下，夏侯驸马勇气可嘉，率军南下救援洛阳，只要据城而守，贼兵必然不战而退！” 曹丕在称帝之前，有求于世家大族的支持，是做了许多让步的。 比如默许世家大族蚕食曹操当年顶着巨大压力才建成的屯田土地。 但是现在他已经坐上了皇帝的宝座，对于当初让出的权利，他肯定就想收回来。 然而，对于曹丕的心思，所有的世家大族都是洞若观火。 短短几年，世家大族这头猪已经养肥了，岂是说杀就能杀得了的？ 所以，当他们得知刘循入寇的消息后，都是大喜过望。 因为逼迫曹丕再次让步的机会来了。 这正是满朝文武在朝堂之上一言不发的原因所在。 就是在等着看曹丕的笑话。 这个时候，夏侯楙出来了。 曹丕之所以立刻答应调拨给他二十万大军，不仅仅是看中了夏侯楙的初生牛犊不怕虎，更看重的是夏侯楙的身份。 既是夏侯家的人，又是曹家的女婿。 如果能够历练出来独当一面，那世家大族就决然不可能再要挟他曹丕了。 曹丕当然知道司马懿是代表谁在说话，又问今年七十四岁，官拜太尉，须发皓白的老臣贾诩道：“贾太尉，以你之见呢？” 如果是依照贾诩的本意，他觉得不用往洛阳派兵，只要驻守洛阳的张合和徐晃据守城池即可。 这调拨给夏侯楙的二十万大军应当全部进驻许昌，随时准备增援合肥。 汉魏大战，是孙权北进千载难逢的良机，他绝对不会按兵不动的。 但是贾诩道：“回禀陛下，老臣以为司马仲达所言，甚为有理。” 贾诩虽然既不属于颍川世家，也不属于河北世家，更不是司马懿一党，但是他知道，这些世家得罪不得，自己的后台曹老板又不在了，得罪了他们，贾家就有灭门之祸。 曹丕对夏侯楙道：“夏侯驸马，仲达和文和的话你都听见了，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 夏侯楙拱手道：“喏！” 当下，曹丕封夏侯楙为大都督，统帅青州、兖州和豫州人马，总计二十万大军，增援洛阳进发。 曹丕口头上说调拨二十万大军给夏侯楙，到了夏侯楙真正出兵的时候，其实只有十万。 说白了，对于夏侯楙，曹丕还是不太放心。 唯恐他初上战场，被张任、郑度率领的贼兵一把梭哈。 但是曹丕不愿意向世家大族妥协，所以在夏侯楙出征的头天晚上，他又单独的召见了夏侯楙，说是饯行，其实是嘱咐夏侯楙，到了洛阳之后，是战是守都要请教张合。 甚至曹丕对夏侯楙道：“子林，开战之前，如果你请教了张儁乂，就是战败，朕不追究你的责任；如果你没有请教张儁乂，就算获胜，你也没有功劳！你听清楚了吗？” 子林是夏侯楙的表字。 张儁乂就是张合。 张合是曹操留给曹丕的一柄尖刀，如果曹家子弟不堪重用，就让张合接替夏侯惇为大将军。 夏侯楙率军抵达洛阳的时候，张任正在指挥全军猛攻洛阳成。 张任一听说曹魏的十万援军到了，立刻下令全军停止攻城，并且开始缓缓往潼关方向撤退。 夏侯楙一听说张任、郑度开始撤退了。 大喜过望，因为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率军一到，这号称名将名士的张任和郑度就开始撤退了。 这时不追，更待何时？ 当即就要发兵追击汉军。 参军程武立刻阻止道：“大都督，贼兵未和我军厮杀一个回合就撤军，其中必有诡计啊！” 程武是曹操四大谋士之一程昱的儿子。 夏侯楙想了想问道：“这里面能有什么诡计？” 程武道：“就是不知才称之为诡计，还是先请教了张将军和徐将军再下决断吧。” 夏侯楙想起了曹丕的话，他也不得不按下自己激动的小心脏道：“既然如此，那就请二位将军来本都督的中军大帐商议商议吧。” 程武听了夏侯楙的话，不禁微微皱眉，心中暗道：“这也太不晓事了，张、徐二位将军都是你父亲的袍泽，岂容你这样呼来喝去？”当然，这些话程武只是放在心里，不敢说出来。 第172章 执意送人头(上) 夏侯楙像极了一个刚刚进入父亲公司的富二代。 对于老员工，没有丝毫的尊重。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父辈之所以能取得今日的成就，靠的就是这些人。 开罪这些人就约等于刨了父辈的根基。 张合和徐晃得了大都督夏侯楙的将令之后，心中虽然不满，但也只得相视一笑，前往夏侯楙的中军大帐。 张合、徐晃出了洛阳成，到了夏侯楙的军帐之中，但见夏侯楙稳坐中间，程武、董禧、薛则等一干文武分坐两侧。 夏侯楙一看到张合和徐晃，脸上只是露出微笑，却没有请他们入座。 张合和徐晃都懂。 这是要自己向他这位大都督行礼。 张合、徐晃顿时觉得被侮辱了。 两员老将立刻气得血气上涌。 张合只是瞪着双眼，死死的盯着夏侯楙。 你夏侯楙算个什么东西，不要说你，就是你父亲在时，也不敢如此托大！ 徐晃看着夏侯楙，拱手道：“在下拜见大都督！” 在夏侯楙看来，只要有一人对自己行礼也就够了，自己在军中的威信就算是拉满了，当即道：“徐将军，张将军，请坐。” 张合冷笑道：“大都督，好大的声势啊？不知道今日将在下和徐将军召到军前，有何指教啊？” 夏侯楙听得出张合语带不善，他心里明白，这都是因为张合不服自己，道：“张将军，本都督准备立刻起兵，追击仓皇逃窜的贼寇！” 张合、徐晃一听这话，两个人的眼睛都瞪得犹如牛蛋一般。 徐晃问道：“大都督，你如何辨别贼寇是仓皇逃窜？” 夏侯楙道：“本都督率领十万王师兵临洛阳城下，洛阳城之围不就解了吗？张任和郑度不就撤军了吗？” 张合道：“大都督啊，难道你连这都看不出来吗？这明显是张任和郑度的诡计啊！” 夏侯楙反问道：“将军觉得他们有什么诡计？” “这分明就是在引诱你率军去追击。” “恐怕不是吧？”夏侯楙见张合没有称呼自己大都督，心中颇有不悦，但是这种不悦他又不能明言。 张合也反问道：“那你说说，哪里不是？” “贼军攻打洛阳也有些时候了，兵力疲惫，面对本都督率领的犹如神兵天降的十万大军，焉能不逃？” 徐晃道：“大都督，贼兵虽然兵临洛阳城下，但是并没有全力攻打，谈不上兵力疲惫。” 张合道：“贼军全军是缓缓撤退，这显然就是在诱你去追！” 夏侯楙实在不能忍受张合你呀你的称呼，勃然大怒：“张儁乂，本都督是陛下亲封的大都督！” 张合早就不耐烦夏侯楙了，他一听夏侯楙冲着自己大嚷大叫，原本就乌云满面的脸色顿时铁青，额头上的青筋鼓得老高，也正要暴起，被徐晃拦住道：“大都督，张将军说话向来心直口快，并没有冒犯之意。不过，贼军缓缓后撤，确实有引诱大都督追击之意啊！” 夏侯楙道：“什么引诱？这分明就是畏惧我军乘胜追击所施展出来的缓兵之计！” 徐晃知道夏侯楙是铁了心要去给张任送人头，问道：“以大都督之意为何？” 夏侯楙道：“本都督决意出动三万大军追击贼寇，还有七万大军紧随其后，如有可能，先灭张任，再复潼关，也并非妄想！” 张合倏地一下从马扎上跳起来叫道：“夏侯楙，本将军决然不准你将十万大军送给贼寇！” 夏侯楙也是毫不相让：“我是大都督，行军作战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夏侯楙一说这话就后悔了。 但是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的。 张合是不知道夏侯楙在临出征前曹丕对夏侯楙的嘱咐，不然他非绑了夏侯楙不可。 徐晃知道如果让夏侯楙和张合再这样的争下去，非得出大事不可，另外他本人对于夏侯楙的傲气也十分的不满，也想借汉军的手教训教训夏侯楙，于是对夏侯楙道：“大都督，进犯洛阳的贼寇实际兵力其实只有区区五万，大都督亲率十万大军追击，就算胜了，恐怕也难以称得上什么大功。” 夏侯楙问道：“那以徐将军之见呢？” 徐晃拱手道：“只用八万大军追击即可，留下两万大军镇守营寨，也可防备贼军的偷袭。” 夏侯楙一看徐晃站到了自己的一边，气也消了大半，道：“徐将军所言有理。那这样吧，本都督亲率八万大军追击，留守营寨的两万大军交给徐将军率领，一旦歼灭贼军，活捉张任、郑度，攻破潼关，本都督与徐将军共享大功！” 夏侯楙的这句话意思就再明白不过了。 谁听我夏侯楙的话，我就给谁立功的机会的。 然而，他哪里知道，他的这点小算计在张合、徐晃眼里，简直就是小娃娃过家家。 当即，夏侯楙为了防备汉军全军逃走，连夜以董禧、薛则为前锋，自己和程武率领中军跟进，沿着汉军撤退之路，猛追上去。 与此同时，夜色如墨，月光凄凉，徐晃正在送张合返回洛阳城的路上。 “公明，你我都知道他这样胡搞是极有可能全军覆没的！”张合愤愤不平的对徐晃道。 徐晃道：“可是怎么办呢？他是陛下亲封的大都督！儁乂，你要明白，先王已经不在了，不在了，你明白吗？你还这样一味的顶撞上司，我……我真怕呀！” 张合沉默良久，问道：“难道看着他全军覆没吗？” “当然不是。”徐晃道：“他这一去，必然遇袭，等他遇袭的时候，咱们再率领人马冲上去，救他一救，让他也领教领教张任和郑度的厉害！” 张合当然明白徐晃的意思，道：“为今之计，也只有如此了。公明，你快快回去准备，他遇袭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了。” 徐晃提醒张合道：“儁乂，我去陪着这个驸马爷中计，你无论如何要守住洛阳！” “公明放心。”张合怒气未消的咬着牙恶狠狠的道：“我可以对不住这个大都督，决然不会对不起先王！洛阳城无论如何不能陷于贼寇之手！” 第173章 执意送人头(下) 董禧、薛则率领数万魏军为前锋，追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的中午，终于在一个名叫野王坡的地方看见了垫后的汉军。 这支汉军人数不多，只有三百多人。 而且都是骑兵。 当即，董禧、薛则二将下令对当面的汉军发起攻击。 这支汉军骑兵一见来了魏军冲杀上来，毫不犹豫，拨转马头便走。 魏军五千骑兵立刻往前猛追。 显然，这支汉军骑兵不过是张任钓鱼的鱼饵。 因为他们和身后的追上来的魏军骑兵始终都只保持三箭之地。 魏军前锋追了一个多时辰，当那五千魏军骑兵跟着三百汉军骑兵追上一片丘陵，正要尾随冲下的时候，顿时傻眼了。 因为在丘陵的下面突然出现了一排汉军的长枪兵。 这是专门对付骑兵的兵种。 当然，数量依旧不多，一眼望去，约莫千人。 魏军骑兵不是虎豹突骑，不能纵马冲击，他们在将领的指挥下全部下马，迅速的结成雁形阵，准备居高临下的对汉军发起弓箭攻击。 就在这时，方才引诱魏军追击的汉军骑兵突然出现在魏军的右前方，并且开始发动突击。 这片丘陵的起伏并不高，魏军刚刚组成雁形阵，正要放箭。 看见汉军骑兵呈散阵冲来，并且速度极快，来势汹汹。 虽然魏军一阵箭雨射去，然而杀伤力有限。 就在这时，汉军二百多骑兵已经不顾生死的冲到他们的面前。 一面冲击，一面拔出环首刀乱砍。 魏军仗着人多拼死抵抗。 而就在这个时候，坡下的汉军长枪兵也冲了上来，配合骑兵，对魏军展开屠杀。 不一会儿，董禧、薛则率领先锋主力抵达，一看自己的五千多人竟然被一千多的汉军杀得尸横遍野，顿时大怒，下令全军对当面汉军发起冲击。 殊不知，杀棋已至，董禧、薛则还浑然不知。 就在他们准备以泰山压顶之势消灭当面所有汉军的时候，马超率领三千骑兵已经悄悄的摸到了魏军的左侧后。 来的可不止马超。 郑度派人请来了潼关的关羽和关羽麾下最为精锐的五百校刀手，摸到了魏军的右侧后。 当一阵震天动地的战鼓声响起之时，马超、关羽同时对魏军前锋发起进攻。 马超的骑兵全部打的是红旗，一色的长枪，结成锋矢大阵，冲锋之时发起山呼海啸之声。 与此同时，关羽的校刀手结成偃月阵，犹如山岳一般从容前进。 董禧、薛则万万没有想到，汉军竟然敢在这里伏击自己，而且仅从阵型上看来，汉军的兵力并不甚多。 然而，并不在多，只在将领之调遣。 马超率领着三千汉军骑兵犹如飓风一般，所过之处，杀得魏军东倒西歪，无法阻挡，汉军骑兵如入无人之境。 其实，夏侯楙率领的十万魏军并非精锐主力。 并且都是从青州、兖州和豫州一带集结过来的，他们从来就没有看见过骑兵可以骑在马背上冲击。 关羽提着青龙偃月刀领着自己的五百校刀手已经冲上了丘陵，杀得魏军纷纷躲避，竟然出现了溃败之势。 不过魏军在兵力上终究是占据着绝对优势的。 溃散了一处魏军，还有众多的魏军犹如潮水一般的猛冲上来。 关羽舞动青龙偃月刀，寒芒所至，魏军将士犹如被收割的庄稼，成片扑倒。 然而，无论关羽如何勇猛，他终究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再者他的麾下只有五百人。 战死一个就少一个。 就在这时，马超率领骑兵从关羽的阵旁掠过，冲垮一片魏军，使关羽的压力骤减。 关、马二将，步骑协同，相得益彰，将大部分的魏军都吸引在了他们的左右。 同时，方才阻挡魏军前进的一千长枪手，又开始对魏军发起冲锋。 董禧一看这一千长枪手没有大将坐镇，立刻摇动军旗，下令一万魏军长枪手对一千汉军长枪手发起反击。 就在魏军长枪手要将汉军长枪手围起来搠的时候，马超的三千骑兵再次犹如洪水一般从魏军正面掠过，一阵乱箭下去，魏军顿时混乱。 汉军长枪手抓住时机，往前猛扑，搠得魏军连连后撤。 就在魏军前锋的攻势被汉军顶住，厮杀陷入胶着之时，夏侯楙率领中军赶到。 魏军增加了生力军，士气大振。 然而，张任和郑度等的就是夏侯楙的中军。 当魏军再次对当面汉军发起潮水一般进攻的时候，在魏军的南面出现一条黑线。 那条黑线快速向前推进，不多时候，一支红甲汉军赫然出现。 这才是汉军的两万主力。 肃杀无声，战旗猎猎。 指挥的大将正是张任！ 程武知道大事不妙，指着张任的人马对夏侯楙道：“大都督，那是贼军的主力，全军立刻冲击贼军主力，只要击垮了他们，我军就胜了！” 夏侯楙再傻也不会不知道自己陷入了敌军的埋伏，当即下令麾下的所有的人马对张任所部发起进攻。 面对犹如波涛一般的敌军，张任麾下的兵士都只是镇静的看着前方，没有一人逃走，甚至没有一人露出惊诧之色。 当魏军铺天盖地的冲到距离张任汉军堪堪两箭之地时，张任轻轻的扬起了左手。 立刻，第二、三排的汉军将士全部走到了最前面。约莫三千余人。 当魏军冲到距离张任所部约莫五六十步的一箭之地时，张任狠狠的斩下了手中的长箭。 “唰”的一声，汉军阵上的羽箭犹如暴雨般的射向魏军。 因为魏军人数众多密集，汉军的羽箭箭无虚发，魏军兵士顿时发出一片惨叫哀嚎。 前面的魏兵被射倒，后面胆小的魏兵开始逃窜。 汉军的射手训练有素 每千人一个大弧形，共是三层。 第一层射罢往后退去，第二层的向前续射。 如果敌军被第一层射得溃散，第二层就要一面前追，一面射箭。 再如果，敌军有的溃散，有的还要做垂死挣扎，长枪手就伴随着弓箭手一起冲锋。 经过汉军如暴雨般的羽箭洗礼之后，魏军兵士不敢再前进，被逼在一箭之外。 第174章 汉军撤兵 夏侯楙遭遇伏击是张合和徐晃预料之中的事。 徐晃提着开山大斧，领着夏侯楙留下的两万人马就在距离战场三十里外的一片丘陵后面按兵不动。 夏侯楙留下的军中的一名裨将提醒徐晃道：“将军，大都督好像遭到贼寇伏击了！” 徐晃目视前方，悠悠的道：“无需忧虑，大都督料事如神，用兵不亚于孙武吴起，贼兵总数不过三五万人，就算伏击，也不会是大都督七万雄师的对手！” “可是……”那裨将不无忧虑的道：“如若大都督责问下来……” 徐晃猛然回头，双眼圆瞪，冷冷的问道：“你是信不过大都督还是要和大都督争功？” 这话一出，那裨将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发一言。 徐晃的语气又缓和了下来，道：“大都督出自将门，自幼熟读兵书，你我应当信得过大都督才是。你说对不对呀？” 那裨将忙回答：“正是，正是。” 这或许就是张合与徐晃的区别。 张合虽然在口舌上与夏侯楙争得不可开交，剑拔弩张，但是如果将张合换到徐晃的位置上，张合绝对不会按兵不动，坐视大魏损兵折将。 这也正是历史上曹家人信任张合重用张合的原因。 信任到了什么程度？ 张合不姓张，应该姓曹。 甚至有人觉得，诸葛亮如果没有在木门道上射死张合，恐怕历史上就没有晋朝。 因为只要有张合在，司马懿既不敢也没有能力发动高平陵之变。 当看见了有魏军将士仓皇逃下来之后，徐晃才“确定”大都督夏侯楙打不过贼寇了，他立刻率领两万大军一面向前赶赴战场，一面收集沿途的败兵。 既然要收集败兵，那行进的速度就快不了。 速度虽然不快，但是最终还是赶到了野王坡战场，从包围夏侯楙的汉军阵上杀出一个缺口，接应夏侯楙突围。 此时的夏侯楙狼狈不堪，身边只有三四千人，董禧和薛则两员副将已经相继被关羽、马超斩杀。 只有程武还在指挥人马，拼死抵挡汉军的猛烈进攻。 夏侯楙一见徐晃，犹如受尽了屈辱的浪子见了亲娘一般的哇哇大哭：“徐将军，徐将军，救救我呀……”此时此刻，他已经没有丝毫大都督的气派了。 徐晃大义凛然的道：“大都督，请跟着末将一起突围！” 打心底里徐晃实在是不想救这个昨天还对自己和张合张牙舞爪的狗东西，但是想到他是当朝的驸马，真的有个什么闪失，也不好交代。 徐晃虽然突围成功，但是张任、马超和关羽衔尾猛追。 好在这个时候驻守洛阳的张合将防务交给麾下的副将，自己率领两千人马前来接应，与徐晃的人马拼死抵抗，才勉强挡住了张任、马超和关羽三将的猛烈进攻。 夏侯楙逃了将近一天的时间，脱了汉军的围攻，谁也不顾，独自领着人马直奔大营。 可是当他到了大门门前时，但见营门紧闭，不见一个兵卒，一面旗帜。 “快快开门！快快开门！”夏侯楙的一名排刀手冲着营寨上高声疾呼。 突然一声，营寨的寨墙打起无数汉军的旗帜，一名汉军的将领站在寨墙上笑道：“夏侯楙，你怎么才回来呀？我张翼已经等你好久了！” 话音刚落，顿时响起了震天动地的战鼓声，顿时夏侯楙后面的魏军兵士四下奔逃，原来是张嶷、马忠两员大将率军杀了上来。 夏侯楙的人马又被杀得丢盔卸甲，哀嚎遍野，那真的就是急急如丧家之犬，惶惶似漏网之鱼，往洛阳城方向奔逃。 张任在击溃了夏侯楙的主力之后，一面向长安求援兵，强攻洛阳，一面将洛阳城团团围困。 然而，张任求来的不是援兵，而是刘循下令撤军的圣旨。 在出征之前，刘循就有言在先，只要接到收兵的圣旨，立刻就要撤兵，不得有丝毫的犹豫。 张任、郑度万般无奈，眼看着大好的攻克洛阳的机会就在眼前，他们也只得匆忙撤军。 魏军已经吃了一次大亏，伤了元气，就算现在曹丕再给夏侯楙调拨十万大军，夏侯楙也决然不敢再追击了。 所以，五万汉军得以全身而退，从潼关返回了长安。 张任、郑度回到长安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入宫面见刘循。 张任见了刘循，明显带着一股怨气的问道：“陛下，我大汉王师已经歼灭了至少五六万的魏军，只要灞上的三万援军一出，攻下洛阳，不在话下。臣下实在是想不明白，陛下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下令班师？” 刘循反问道：“任兄，你以为以我大汉现在的兵力能一鼓作气，剿灭曹魏吗？” 张任回答道：“虽然不能一举灭贼，但是拿下洛阳，那便是收复两京，天下士气必然为之一振啊！” 刘循突然问道：“如果这个时候孙权突然攻打秭归，或者是攻打上庸呢？” 张任和郑度听了这话都是一愣。 郑度道：“这……这怎么可能……” 张任满脸肃杀之气：“他敢！” 郑度终究是个聪明人，“能”字话音未落，立刻明白了刘循的意思，拱手道：“陛下高见，臣下不如也！” 张任一脸茫然的问道：“这话怎么说？” 郑度道：“虽然我还没有军报，但是想来，孙权现在应当开始攻打合肥了。曹魏为了避免两线作战，就有可能与孙权讲和，那样的话就成了曹孙联兵对我大汉了。陛下，您的意思是否在此？” 刘循道：“正是。”刘循按照诸葛亮的思路继续说下去，但是不会说是诸葛亮的意思：“孙权此番出动的兵力越多，给曹丕的压力越大，就越有可能和曹丕讲和。朕要你们突然撤军，目的就是让曹丕减轻压力，让他能够腾出手来，集中兵力，放开手脚的去和孙权斗。” 张任和郑度一听这话，顿时恍然大悟，一起拱手道：“陛下圣明！” 刘循笑着对张任和郑度道：“好了，二位回来了，就好好的休息，然后有空闲的时候就去太学院走一走，给学子们授一授，传一传武艺阵法。” 第175章 曹丕寻和 汉军突然撤回长安。 大魏的西线战场突然沉寂了下来。 一开始，整个大魏朝廷都以为这里面一定有阴谋，汉军一定会卷土重来。 可是，当确定汉军确实全部进入了潼关之后，尤其是张任中了流矢，身受重伤的消息传到邺城之后，曹丕确认汉军确实撤军了。 于是当即下令，以曹休为主将，徐晃、文聘为副将，率领二十五万大军南下增援合肥。 其中包括差点让夏侯楙一起送掉的另十万大军。 在出征的那天早上，曹丕亲自给曹休送行，对曹休道：“文烈，先帝称你为曹家的千里驹，此番南下，你一定要谨慎用兵，务必要给江东鼠辈以重大的杀伤，不要辜负了先帝的知人之明，更不能辜负了朕的期望。” 文烈是曹休的表字。 曹休拱手道：“陛下放心，臣下一定竭尽全力！” “不过，有一点还请文烈一定要注意，朕要你停，就算你将孙权围住了，你也要立刻停下来；朕要你打，那怕你没有准备好，也要立刻投入进攻，不得有丝毫的迟疑。” 曹休听了曹丕的话，陷入沉思，觉得仿佛不是在厮杀，而是在另有目的，躬身拱手道：“请陛下明示。” 曹丕道：“文烈，我大魏真正的敌人是窃据关中两川的刘循，只要能剿灭了刘循，孙权便只有束手就擒一路可走，所以对于孙权，我大魏要想办法与其联合，那怕只是稳住他，在我军攻打刘循的时候，他能按兵不动也就可以了。所以，你此番救援合肥的真正目的是将孙权打疼，打醒，以打来促成我大魏与孙权的联合，这样一来我大魏就能占据主动，避免再次受到伪汉和江东的东西夹击。” 曹休终于明白曹丕的用意了，道：“陛下宽心，臣下绝不辱使命！” 曹丕道：“你出征之后，朕就在许昌，无论有什么事，你直接派人来许昌向朕禀报。” 曹休一听这话，立刻明白了曹丕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大魏皇帝陛下都驾临临近合肥的许昌了，还不重视吗？ 要知道，刘循的贼寇已经偷袭过一次许昌了。 这说明许昌就在刘循兵锋的威胁之下。 皇帝都将自己的安危置于不顾了，还有什么事比这更重要的呢？ 就在曹休要跟上大军远去的最后时候，曹丕问道：“文烈，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曹休拱手道：“臣下没有任何要求了。” ******** 刘循时刻关注着发生在合肥的曹孙之间的战事。 因为这件事他已经和张任、郑度、黄权商议过无数次对策了。 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不能让曹孙之间结成联盟。 但是，他们四人思前想后，仿佛都没有好的办法能够阻止这一联盟的形成。 一旦这个联盟形成，那对刘循而言是十分不利的。 首先，曹魏可以没有后顾之忧，肆无忌惮的对关中发起进攻。 其次，那就是要加强上庸和秭归方向的防守力量，那对大汉而言，是一种极为严重的国力消耗。 第三，看过《三国演义》的人都知道，没有几年孟获就会发动叛乱，如果在这个时候，曹孙再组成联军杀过来，那将如何应对？ 最让刘循觉得为难的是，还不能提前对孟获下手。 因为现在的孟获并没有反叛，现在去攻打孟获，不要说是兴无名之师，孟获要是真的往深山老林中一钻，没有个两三年的功夫是绝对消灭不了的。 在这一年半载中，曹孙要是结成联盟，再来个和孟获的呼应配合，那麻烦就大了。 而且，如果消灭不了孟获，或者是达不了诸葛亮七擒孟获的效果，那和南中的仇就算是接下了。 今后的局面极有可能是只要刘循东征，南中就反叛。 无奈之下，刘循只得在深夜时分，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悄然出了未央宫，前往太学院向诸葛亮问计。 刘循在程郁的陪同下，摸着黑穿过一片矮房茅屋，走太学院的一座侧门进去，迤逦到了诸葛亮在太学院中的住所，是一片四合小院前。 程郁敲门，只听里面一个童子不耐烦的问道：“深更半夜的，什么人在敲门？” “孔明先生的朋友。”程郁回答。 不一会儿，童子揉着睡眼开门，一见是刘循，急忙行礼。 刘循问道：“先生睡下了吗？” 童子回头，见诸葛亮的房中还有灯光，回答道：“先生应当还在看书。” 刘循对程郁道：“你就在这儿等着吧。”说罢，独自进去。 刘循上前敲门。 诸葛亮开门。 刘循躬身拱手道：“先生，深夜来访，打搅了。” 诸葛亮对于刘循的到来，并不吃惊，只是还礼：“臣下不敢。” 二人进房之后，诸葛亮拨亮灯火，然后给刘循斟上茶水，问道：“陛下深夜到此，必有指教。”其实，诸葛亮并不是在看书，而是在等刘循。 自从黄权向他告假，说连续四天开会，人有些疲惫，想休息几天，暂时不来给学子们授课的消息后，他就在等刘循。 他料定了，刘循一定会来。 当然，他不会告诉刘循自己在等。 对人君这样抖落小聪明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刘循开门见山：“曹丕派曹休率领二十五万大军南下攻打濡须口，以先生之见，曹丕意欲何为啊？” 诸葛亮道：“曹丕欲将孙权打服，然后逼迫孙权归附于他。” 刘循问道：“那以先生之见，我朝当如何应对？” “当然是要破坏曹孙结盟。” “朕也知道要破坏，可是，如何破坏？” “时刻关注，时刻准备。” 刘循道：“请先生说得详细一些。” 诸葛亮道：“陛下应当往合肥大量的派出细作，对于曹孙的合肥之战只要要做到三天一报。如果孙权胜了，陛下按兵不动，只要战局对孙权不利，陛下就立刻再度兵出潼关，攻打洛阳，牵制曹贼的人马；只要孙权占据上风，他们短时间内是达不成联盟的。” 刘循想了想问道：“曹丕不利，他不会主动向孙权求和吗？” “他不会，至少在头两次不利的时候，曹丕不会主动求和。”诸葛亮又补充了一句：“曹丕刚刚登基一年，就结城下之盟，他决然不会，也决然不敢。” “如果是孙权向他求和呢？” 第176章 姜维来了 夜已深沉，此时的长安城万籁无声，唯有凉风送来太液池的阵阵蛙鸣。 诸葛亮再给刘循的茶杯中续茶后道：“所以陛下不能让孙权失败，只要孙权胜了，曹丕不可能开出让孙权满意的结盟条件，那样的话，他们势必还要较量几个回合，短时日内是无法结盟的。” 刘循轻轻的呷了一口茶水，笑道：“先生的外交策略，确实是技高一筹啊！” 诸葛亮一听这话，不禁黯然神伤。 他帮着刘备与孙权结盟在赤壁击败了曹操，后来又在许昌制造谣言，引得曹操攻打马超，解了江东之危。 可是如今…… 刘循仿佛看穿了诸葛亮的心思，笑道：“先生不必过于焦虑，当今天下三分，大汉尚未复兴，终究有先生为大汉效力的时候。” …… 诸葛亮依旧默不作声。 刘循笑问道：“在兵学造诣上，世人将孙武、吴起并称，称之为孙吴，请问先生，孙武和吴起到底是谁更略胜一筹呢？” 对于这两个人的评判，历史上早就有了结果。 刘循故意发问，是想引起下面的话题，以打消诸葛亮心中的另一个焦虑。 诸葛亮回答道：“论兵学造诣，当然是孙武略胜一筹，但是讲到临阵厮杀，吴起远胜过孙武。” 刘循开始将自己要说的话说了出来：“吴起虽然三次另投别国，但是他才干与功业，就算是当下，恐怕也很少有人能够比拟吧。如今刘皇叔在曹贼之手，先生助朕成就大功，不算是另投别国，先生有什么值得焦虑的呢？” 诸葛亮万万没有想到刘循一句话就说中了自己的心病，这时他不由得不想起高祖皇帝和韩信的对话。 陛下善于将将，信善于将兵耳。 诸葛亮拱手道：“陛下之言，臣下一定铭记在心。” 刘循笑着问道：“先生，最近以来，太学中的学子们情况如何？其中是否有大才可堪将来重用？” 诸葛亮道：“陛下不问臣下也要向陛下禀报，天水太守马岱向臣下举荐了一个年轻人，但因为陛下最近忙于军政事务，臣下没有及时禀报，还请陛下恕罪。” “这个年轻人叫什么名字？”听到“天水”二字刘循已经想到了一个人。 诸葛亮道：“此人姓姜，名维，字伯约，天水冀县人氏，今年十九岁。其父原为天水功曹，名叫姜囧，但在姜维幼年时便过世，他一直与母亲相依为命。” 刘循想到的就是这个人，问道：“现在他人在哪里啊？” 诸葛亮回答道：“他现在虽然已经在太学院，但是因为没有陛下的首肯，还不算太学学子。” 刘循问道：“先生觉得他怎么样啊？”就算刘循知道姜维是三国中后期的重要武将，但是出于对诸葛亮的尊重，还是请教了诸葛亮的意见。 诸葛亮略一思索道：“臣下与这姜维聊过几次，以臣下之见，姜维的悟性是当下太学院五百学子中名列前茅者。” 刘循道：“既然先生觉得可以，那就收入太学吧。今后只要先生觉得有才干青年，都可以收入太学，不用向朕一一禀报。” 诸葛亮拱手道：“多谢陛下信任。” 大小事务皆已议毕，刘循摸黑返回了寝宫。 ******** 孙权为了能够迫使曹丕主动和自己结盟，他在调给了陆逊五万人之后，又给陆逊补充了五万人，并且在张任、郑度攻打洛阳的时候，命令陆逊对合肥发起进攻。 而孙权自己又率领五万人进驻庐江，随时准备接应增援陆逊。 防守合肥的是曹魏名将张辽。 此时的张辽是孤单的。 他的两名老搭档——乐进和李典，都已经因病相继去世。 尤其是李典的去世，让张辽最为心痛。 才三十六岁啊，就被一场瘟疫带走了。 张辽麾下只有一万五千名兵士，但是足足顶住了陆逊、周泰十万人的疯狂进攻将近两个月。 然而，张辽虽然顶住了江东人马的进攻，但是他损失惨重，如果没有援军，想要突围恐怕已经不可能了。 将近两个月下来，合肥城上城下，遍布双方将士残缺不全的尸体，就是城墙之上都已经被一层又一层的两军将士的鲜血糊成了酱红色。 因为天气炎热，尸体和鲜血发出一阵阵的恶臭。 就在张辽抱定决心，准备为曹家流尽最后一滴血的时候，陆逊和周泰领着江东军撤了。 原来是文聘率领着曹休先锋人马抵达了合肥以北五十里的地方。 张辽得知来了援军，急忙出城相迎，并且请大军不要马上抵达合肥城下。 文聘看着满身血污，且消瘦的张辽问道：“文远，我们是来增援你的，你为何挡住援军前进啊？” 张辽道：“城上城下的尸体太多，都已经腐烂了，我怕产生什么疫病，所以请大军暂且停步，等我领着兄弟们打扫干净了合肥城才能迎接贵客啊！” 文聘笑道：“没事，我们帮你打扫！” “哎……”张辽叹了口气道：“万万不可如此，曼成（李典）就是染了疫病走的，我实在是不想再看着有兄弟被疫病折磨致死。” 文聘沉默了半晌问道：“江东鼠辈撤到哪里去了？” 张辽回答：“濡须口。” 文聘道：“江东鼠辈围攻了你两个月，想来疲惫不堪了，那干脆这样，我率领人马绕过你合肥城，直扑濡须口，不给江东鼠辈任何喘息之机！” 张辽道：“仲业，你的办法是个好办法，不过你要小心，陆逊这个小崽子十分的狡诈，你要防着他的伏击。” 文聘道：“没事，我现在就去告知大都督，让他派出一支人马跟在我的身后，就算陆逊真有伏击，我也不怕！” 这里的大都督可不是夏侯楙，而是曹休。 商议定了之后，张辽返回合肥打扫战场； 文聘派人向后联系曹休，将张辽的话禀告曹休，并将自己的计划告知曹休，曹休立刻准许，派出徐晃率领大军紧随文聘。 文聘得了曹休的将令之后，一刻也不含糊，率领麾下人马风驰电掣一般直扑濡须口。 第177章 马蹄铁 虽然刘循要张任有空闲的时候去太学院向学子们传授一下武艺和阵法，但是张任的心思完全在操练骑兵上，哪里有功夫去太学院。 过去张任在川中，多为山地，使用骑兵的机会少，所以发现骑兵的问题也就少。 现在用骑兵的时候多了，尤其是在骑兵装备了马鞍和马镫，骑兵的战术被进行了重大的改革之后，张任觉得，日后决定战场胜负的重要因素将是骑兵，于是乎发现的问题也就多了。 比如，还只是在训练之中，就有不少的战马在奔驰之中因为踩到了尖锐的石子，或者马失前蹄，或者受惊乱跑。 在训练的时候或许还只是战马折损，士兵受伤，如果真的上了战场，两军交锋的时候，一匹战马这样，就会使得整个军阵混乱，最终导致战败。 张任不是一个老骑兵，他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出好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因此导致他忧心忡忡，甚至在朝会的时候都会走神，回答刘循的问话也是答非所问。 刘循看着张任问道：“任兄，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有些魂不守舍啊？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刘循这么一问，所有人都向张任投来了不解的目光。 张任这才发觉自己失态了，忙道：“陛下，臣下在思索骑兵的问题。” “骑兵的问题？骑兵的什么问题？” 张任道：“陛下，在操练之中战马踩到石子，导致战马受惊，如果这个问题不能解决，一旦上了战场，那是要误大事的。” 刘循笑问道：“那任兄想到解决的办法了吗？” 张任无奈的摇头道：“回禀陛下，臣下无能……” 马超道：“公义将军，这还真不是你无能，在下在凉州时，整日的和骑兵打交道，对于这件事也没有好的办法。” 刘循问马超道：“孟起将军，凉州以骑兵为主，你们是怎么保护马蹄呢？” 马超道：“凉州保护骑兵唯一的办法就是用烙铁去烫马蹄底部，使其变得坚硬。” 刘循看向赵云，问道：“子龙将军，你在河北白马义从军中的时候，是如何保护马蹄的？” 赵云道：“孟起将军还有用烙铁烫马蹄的办法，白马义从什么办法也没有，就是操练的时候用别的马匹，上了战场再统一使用白马。” 刘循又问马超、赵云二将道：“孟起、子龙二位将军，你们听过马蹄铁吗？” “马蹄铁？何谓马蹄铁？是在马蹄上装铁吗？” 张翼突发奇想：“难不成是给马做铁鞋子穿上？” 不用说马超、张翼不知道马蹄铁，就是整个三国时代都没有人知道马蹄铁；也不要说整个三国时代了，就是将时间的滑轮不停的往后拖，一直拖到南宋，在华夏大地上都没有人听过马蹄铁是个什么东西。 那就更不要说看过了。 马蹄铁出现在华夏大地是在元朝。 刘循想了想道：“今天没有什么大事要议了，散朝吧，所有的武将跟着朕去操练骑兵的校场。” 刘循换了一身便装，领着在朝的一众武将出城之后，走浮桥过了渭水，直奔骑兵的校场。 骑兵的校场和马场是毗邻着的，既是因为场地开阔，也是为了便于对马匹的饲养和交配。 马场和校场中都有铁匠铺。 刘循等众人到了之后，首先将所有的铁匠召到一起，然后连比带划，刘循将自己前世在书籍和资料中见到过的马蹄铁告诉了一众铁匠，然后要他们去依样打造。 刘循等一众人就看着铁匠们打。 约莫一个多时辰时候，刘循描述的马蹄铁打造出来。 刘循又召来两名马夫，命令他们将马蹄铁打到马蹄上。 两个马夫一听这话都傻眼了。 往马蹄上钉铁钉，这和马踩上了尖石有什么区别？ 一名马夫一脸疑惑的问道：“陛下，这……这行吗？” 刘循对那马夫笑道：“你放心，马蹄其实有两层构成，和地面接触的是一层大约有两……”刘循原本要说有两到三厘米厚，但是在当下的这个时代还没有厘米这个度量单位，他就用食指和拇指比了比：“这么厚，而且还比较坚硬，就像是我们人的指甲壳一样。方才孟起将军说用烙铁去烫马蹄底部来保护马蹄，马蹄的指甲壳烫都耐受得住，打铁钉进去，朕想来也是应当受得住的。” 皇帝陛下的话那就是圣旨，两名马夫虽然不敢，也只好硬着头皮上。 一名马夫轻轻的抚摸着马的鬃毛，一名马夫小心翼翼的用铁锤将马蹄铁钉上马蹄。 说来也真是奇怪，在给马蹄钉马蹄铁的时候，那马十分的平静，没有丝毫的狂躁。 一个马蹄铁装钉成功，立刻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欢呼。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战马装钉上了马蹄铁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汉军骑兵又得到了一次质的飞跃。 敌人的骑兵，要么像赵云说的那样，操练的时候不用上战场的战马，那这样的战马上了战场还有多少战斗力呢？ 再要么就像马超说的那样，用烙铁去烫马蹄底部，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这得等马蹄的“指甲壳”长长了才能烫，不然你看马踢不踢你就完了。 而且这烫一层，马跑一段时间又要烫。 这有了马蹄铁，不是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了吗？ 当下，刘循又下令铁匠再打三片马蹄铁，然后也给马匹钉上。 钉上之后就需要一个人去试骑，赵云很想去试一试，但是马超喊道：“陛下，让臣下来！”他也不等刘循应允，纵身一跃，跳上了马背。 马超果然是当世少有的骑兵将领。钉了马蹄铁的这匹马只有马缰，既没有马鞍也没有马镫，但是马超上去之后，飞奔驰骋，雄姿英发，马蹄敲击地面之声，更为铿锵有力。 一圈回来，将近之时，马超猛然一拉马缰。 那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 刘循问道：“孟起，这马跑起来有什么不同吗？” 马超翻身下马，拱手道：“陛下圣明，方才臣下有意跑了一段石子路，只是听得咔咔作响，没有任何异常。” 刘循笑着对张任道：“任兄，你觉得给那五千铁骑装备这马蹄铁如何？” 张任激动的拱手道：“请陛下下旨，今天就开始成批的打造马蹄铁，然后马上装钉，我军的骑兵有了马镫、马鞍和马蹄铁，哪怕只有五千铁骑，也将无敌于天下！” 刘循笑道：“这装马蹄铁又将是一笔巨大的支出，能不能装，得先问了子初先生才行啊！” 第178章 问计诸葛亮 锦衣卫连续送来的三份军报都是魏吴两军在濡须口僵持，未放一矢。 三天一份军报，三份那就是九天。 就是说曹魏的二十五万大军和东吴的十万大军在濡须口僵持了九天了，这还不算将情报从濡须口送来的这段日子。 刘循坐不住了，他准备依照诸葛亮的计策，再度派张任和郑度兵出潼关，攻打洛阳。 然而，在这个时候，郑度病了。 郑度病了，让张任独自率军出发他又有些不放心。 张任虽然忠于自己，也是一员智将，但是如果他遇到了司马懿，恐怕就会吃亏。 现在曹丕在濡须口方向动用了这么多的人马，他能调动的机动兵力应当是不多了，如果自己再兵发洛阳，曹丕想以少数的人马击退汉军，那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司马懿率军。 而纵观整个三国时代，能独立带兵和司马懿较量的扳着指头也能数得过来。 曹操可以。 周瑜可以。 鲁肃可以。 吕蒙或许差点，也能将就。 陆逊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再然后呢？ 现在在刘循麾下能和司马懿单练的，就只有一个人。 诸葛亮。 再除了诸葛亮以外，好像就真的没有人可以和司马懿单练了。 可是，如果启用诸葛亮，引得郑度的反对怎么办？ 因为一旦启用诸葛亮，不要说郑度了，就是黄权也能看得出，刘循以后用兵可能就不会再让郑度出马。 最起码，刘循有了一个选择的余地。 那样的话，郑度和诸葛亮之间必然有一场明争暗斗。 因为他们都想成为刘循独一无二的人选。 而且这场恶斗一旦控制不住，还极有可能演变成世家豪强重新崛起的序幕。 在《三国演义》上司马懿为了让自己成为大魏的唯一，就故意的放跑过一次大魏的死敌诸葛亮。 不错，就是空城计。 就算司马懿不知道那是一座空城，那他能不能指挥二十万大军将那座空城围起来。 只要围起来，诸葛亮就完蛋。 但是，司马懿没有围，不仅没有围，还调头就跑。 因为在启用他之前，魏主曹叡是将他一撸到底了的。 如果没有诸葛亮，他就不会有再度出山领兵的机会。 他真的围住诸葛亮，活捉诸葛亮，杀死诸葛亮，那就是断送自己的前程。 后来，司马懿能够篡位成功，不就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抵抗诸葛亮的北伐中刷满经验的必然行为吗？ 甚至可以说，诸葛亮的北伐虽然没有成功，但是司马氏的崛起，曹魏的灭亡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一旦郑度和诸葛亮内斗，也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因为一旦诸葛亮占据上风，谁敢保证郑度不会拉拢庞羲和益州的世家豪强来对抗刘循？ 就算没有诸葛亮，一旦郑度命长，谁又能保证他不是司马懿式的人物呢？ 要知道所有的权臣都是皇帝对其失去了控制力的忠臣。 曹操和司马懿就是最好的例子。 其实，就算郑度没有病，这一次东出，刘循也未必敢用郑度。 张任加郑度，能是司马懿的对手吗？ 刘循决定，再度夜访太学院，向诸葛亮问计。 刘循见到诸葛亮，将濡须口战况告诉他后问道：“孔明先生，你觉得他们双方之间已经和谈了吗？” 诸葛亮道：“回禀陛下，以臣下之见，他们之间或许已经谈了，但暂时不可能谈和。” “何以见得？” “虽然曹休率领二十五万大军攻打濡须口，但是陆逊的麾下也有十万人，孙权本人也坐镇庐江，更有水军的优势，双方没有分出个胜负来，甚至都没有比出个强弱来，如何能谈和呢？” 刘循听了诸葛亮的话，若有所思的道：“那依先生之见，我朝现在最好的办法是按兵不动了？” 诸葛亮道：“依照常理，应当是这样。” “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刘循不解的看着诸葛亮问道：“如果不是常理的话，我朝又该如何呢？” 诸葛亮道：“臣下所说的常理是我朝现在按兵不动，就是不使魏吴之间失衡，只要他们双方之间谁也胜不了谁，那么和谈就难以形成。但是，如果魏吴之间形成这样的僵持时日一旦久了，比如一个月，两个月之后，他们就会尝试着相互接触，双方打这一仗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在结盟中占些先机，如果双方能在接触之中，达成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条件结成同盟，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刘循沉思良久，问道：“那以先生之见，我朝当如何用兵呢？” 诸葛亮回答道：“一个半月后，兵发关东。” 刘循问道：“那不就打破了魏吴之间的平衡，让孙权捡了便宜吗？” 诸葛亮胸有成竹的笑道：“陛下，臣下之所以说一个半月后用兵，那是加上这九天和送消息回来的时间，差不多两个月。这个时候，魏吴之间，应当是从试探性的接触到谈得大致妥当了。而且，臣下建议的出兵，绝不是仅仅出兵，而是在出兵之前，陛下先派一位重臣悄悄的出使江东，然后大张旗鼓的回来，当这位使臣一回到长安，时日卡在两个月上，这时大军立刻出发，攻打曹魏，魏吴之间的联盟，自然而然就瓦解了。” 刘循确实被诸葛亮绕糊涂了，cpu有些不够用了：“这……这怎么就瓦解了呢？请先生再说得详细一些。” 如果诸葛亮面对的是刘备，那一定是说：“主公只管依计而行，到时自见分晓。”但是现在是刘循，他自认为和刘循的信任还没有达到刘备的程度，于是道：“陛下，曹魏和孙吴如果是在两军阵前密谋结盟，那无论是曹魏，还是孙吴，最担心的就是我大汉知道了这个消息，当我大汉的使者悄悄的到了江东，孙权决然不敢向曹魏泄露，因为孙权怕曹魏误以为我大汉和他孙权是在联合用计。” “有道理。”刘循颔首之后又问道：“可是，既然是悄悄的去，那大张旗鼓的回来，必然天下皆知，这不是自己泄露了吗？这又是什么道理呢？” 第179章 策反孔明 诸葛亮笑道：“大张旗鼓的回就是告诉曹魏，我大汉和孙权达成了不可告你曹魏的秘密协定，而在这个时候，我汉军再一东出，就算孙权向曹魏称臣，就算孙权答应将江东拱手送给曹丕，恐怕曹丕也不会信了吧。” “啪！”刘循听完这句话，整个人都觉得舒畅了，打个不太文雅的比喻，就好像憋了一肚子的污秽瞬间排空，一巴掌拍在面前的桌案上，道：“先生多智果然……！” “近妖”两个字差点就脱口而出。 “陛下说什么？”诸葛亮以为自己没有听清楚：“果然什么？” “果然非同凡响。”刘循问道：“孔明先生，你觉得此番派谁去江东最佳呢？” “黄公衡。”诸葛亮道：“如果陛下派黄公衡去江东，一定要嘱咐他，什么正事都不要和孙权谈，只代表陛下向孙权问好。” 刘循笑道：“先生高见。黄公衡大张旗鼓的返回长安，如果曹丕问孙权，我大汉的使者和他说了什么，孙权一旦照实回答，又必然会引起曹丕的猜忌，我朝的大军再一动，曹孙之间再局势发生大的变化之前，将绝无联盟的可能。” 诸葛亮道：“陛下圣明。” 刘循问道：“孔明先生，朕还有一件大事，想向先生请教。” “陛下又是但讲无妨，臣下当不得请教二字。” “西川屯田。”刘循道：“西川的世家豪强依附在朝廷的身上，侵吞朝廷的税赋，犹如吸血虫一般，吸的西川百姓和朝廷都是叫苦连天，所以朕想在西川进行屯田，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诸葛亮没有想到刘循会向自己咨询这般大的题目。 西川屯田成功，固然大汉的国力会成倍的增长，但是一旦因为屯田引得西川豪强造反，那就会危及到大汉的江山社稷，而且立刻就有土崩瓦解的可能。 亡国或许也就是转瞬之间的事。 诸葛亮沉默良久，道：“陛下，这件事，急不得。” 刘循苦笑道：“孔明先生，治大国如烹小鲜的道理朕还是知道的，朕也知道不能急，所以朕才只让益州减租减息，但是从上一回先生从益州押解来的粮食朕就知道，益州的世家豪强们已经知道如何用巧力对抗朝廷的减租减息了，所以，屯田这事，不能不急了，一旦这些世家豪强养得太肥了，他们豢养的私兵一旦可以和朝廷作对，最可怕的是一旦他们和曹丕、孙权勾结起来，那就真的成了尾大不掉之势了。” 诸葛亮一愣，略显不信的问道：“陛下，他们会和曹丕、孙权勾结吗？” “怎么不会呢？现在我大汉的汉中、凉州和关中都进行了屯田，只有西川没有，这西川屯田，也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他们想保住自己的田地不被朝廷屯了，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曹魏或者是孙吴来占领西川。” 诸葛亮自己也是世家大族，只不过因为黄巾起义，家里待不住了，才流落到了荆州。 对于世家的危害，他是知道一些的，但是他从来没有想到，世家的危害竟然可以到这一步。 刘循看着诸葛亮满脸的疑惑，问道：“怎么？孔明先生不信吗？” 诸葛亮忙回复道：“不是不信，只是觉得陛下或许夸大了世家大族的恶……” “夸大了？”刘循微微一笑，反问道：“孔明先生，你觉得桓帝、灵帝如何？” 诸葛亮毫不犹豫的回答：“我大汉之衰亡，始于桓灵也。” 刘循道：“先生说的不错，但是，如果没有桓帝灵帝，我大汉也难免灭亡，说不准比今日还要悲惨。” “这……恐怕未必吧。” 刘循道：“桓帝、灵帝，大肆的启用宦官，一人发起了一次党锢，其目的就是用宦官和党锢来打击世家大族，世家大族为了反抗党锢，就制造出来了黄巾贼寇。” 诸葛亮第一次听见这样惊世骇俗的议论，惊诧得嘴巴都合不拢。 “先生不信？” “不敢信也。” “张角、张梁和张宝三大贼首，暗中煽动百姓，图谋不轨十年，朝廷竟然一无所知，孔明先生，你觉得可能吗？没有世家大族暗中相助，起码是知情不报，能有这样的泼天大祸吗？黄巾贼寇一起，灵帝不就解除了党锢吗？不就让这些世家大族重新能够做官了吗？” 诸葛亮不得不承认，刘循说的，句句属实。 甚至在逻辑上都能说得通。 诸葛亮显得有些茫然了：“不是说黄巾贼寇勾结朝中的宦官……” “宦官是桓帝和灵帝打击世家大族的尖刀，勾结黄巾作乱这盆污水不泼给宦官泼给谁呢？宦官长期身居深宫，他们的消息能有世家大族的灵通吗？他们的人脉触角能有世家大族的广泛吗？”说到这里，刘循的双眼炯炯有神，放着精光的看着诸葛亮道：“朕不是汉桓帝，也不是汉灵帝，朕决然不容许这些世家豪强在西川重演一次黄巾之乱！先生一定要助朕成就此番大功，才能中兴汉室，先生也才能够名留青史！” 今天刘循的一番话彻底的震碎了诸葛亮的三观，诸葛亮做梦都想不到，世家大族为了自身的利益竟然敢勾结黄巾贼寇作乱。诸葛亮道：“陛下若想在西川屯田，先要稳住中原的形势，只要曹魏和孙吴结不成同盟，朝廷才能腾出精力与空闲来专意在西川推行屯田！” 刘循听了这话知道诸葛亮已经背叛了世家大族，站到了自己这一边。 诸葛亮接着道：“另外，陛下应该赶紧的扩招太学院学子，而且主要以西川学子稳准，有朝一日，陛下决意屯田时，首先将西川的学子派往西川，出任各县县尉，掌控地方军权。” 刘循道：“重新培育学子时间上恐怕来不及了。先生，这一期的学子可以胜任县尉吗？” “可以，但是西川人不多。” “没有关系，就让他们先上，先生先挑选十个，让他们去探一探路。” “不！”诸葛亮略一思索，横下一条心，断然道：“陛下派人探路，立刻就会引得他们警觉，今后再想派入，他们必然激烈对抗，那就容易出大乱。不动则以，动就要全盘掌控，不给他们任何反抗的机会。” 第180章 长安大练兵 刘循和诸葛亮商议定了计策之后，时间一到便让黄权作为特使，前往江东面见孙权。 同时，刘循又将王平补充进了太学院，加紧对学子们的教诲与操练。 当然，现在最为重要的当然是操练兵马。 此时虽然已是盛夏，但是关中平原的一早一晚，还是十分凉爽的。 今天一早，刘循纵马出了南门，往灞上去视察校场的练兵工作。 距离灞上还有两三里的路程，就听见阵阵喊杀之声。 在灞上练兵的是张嶷，操练的是轻装步兵。 轻装步兵听着名字或许没有重装步兵，铁甲步兵威风，但是在战场之上，如果没有轻装步兵，无论是谁，无论如何的足智多谋，如何的能征惯战，都无法拿下一座敌人防守严密的城池。 因为无论什么兵种，除了轻装步兵，都不可能进行攻城作战。 骑兵就不说了。 重装步兵穿着一身刀都砍不进去的铠甲攀爬云梯，可能吗？ 也正是这个原因，所以张嶷操练轻装步兵特别的严格。 张嶷要求他操练的所有轻装步兵必须熟练掌握两种兵刃的厮杀技巧。 一种是枪，一种是单刀或剑。 枪是长武器，轻装步兵熟练的掌握了长枪之后，一跃而前，可击杀两丈以内的敌人。 而且枪法变化多端，对于什么戟、双刀、单刀、大刀、棍、剑、叉之类的武器都有克制之法。 这也是三国名将，如赵云、马超等都以枪法见长。 长枪当然也有弱点。 如果遇到了劫营、巷战、争夺城门、攀登城墙等一类的近身搏杀，长武器就不如短武器更有杀伤力了。 这个时候，最趁手的兵器莫过于刀、剑。 轻装步兵熟练的掌握了枪法，就能协助重装步兵野战歼敌；最重要的还是短武器，只有熟练的掌握了短武器的使用，在攻城拔寨的时候才能有如神助。 当然，弓箭也是轻装步兵必不可少的技能。 张嶷将三千轻装步兵分成四队： 第一队全部使用的是长枪。 当然，这种长枪的枪头都是包的布，布上沾了石灰。 第二队则人人手持盾牌。 第一队士兵用长枪攻击第二队士兵。 第二队士兵则用盾牌格挡，三十个回合之后，以白点论胜负 这主要是操练长枪兵攻击盾牌兵和盾牌兵抵挡长枪兵。 第三队士兵也是长枪兵，站在土垒之上——土垒有半丈之高，用手中长枪攻击土垒下的第四队士兵。 第四队士兵只能使用单手去抓第三队士兵的长枪，只要抓住，就算第四队士兵胜利。 这个就很明显了，就是在操练攻城。 之所以只能用单手，因为攻城的士兵有一只手上是有兵刃的，双手夺枪那就意味着抛弃了自己的兵刃，就算登上城墙，也很难活命。 刘循在附近的一处山包上看见一名第二队的士兵被张嶷指着鼻子训斥，因为隔得远，听不见张嶷在训斥什么，不过紧接着就看见张嶷亲自上场向兵士演示用盾牌格挡长枪的技巧。 但见两名长枪兵，从正面同时队张嶷发起进攻。 张嶷身法灵活，身随足转，臂随其身，盾随其臂。 仅仅五个回合便将两名士兵放倒在地。 对于张嶷对轻步兵的操练，刘循十分满意，然后又纵马往西南方向而去。 因为张任和马忠正在那里操练重装步兵。 张任是想操练骑兵的，但是现在操练骑兵的工作主要是由马超和庞德在主持。论对于骑兵的了解，张任无论如何是比不上马庞二人的，所以他也就服从刘循的安排，到了这里。 对于重装步兵的操练，最重要的就是阵型。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 骑兵，就算是装备了马鞍、马镫和马蹄铁的铁骑，就算有了突击的能力，如果不具备骑射的技能，上了战场，那最多也就只能算个轻型坦克。 或许有人会问，那就给铁骑操练骑射啊。 要给一支骑兵操练骑射，那是何等艰难啊。 首先是兵员。 那就必须是在精锐骑兵中挑选最好的骑兵。 然后再经过训练才能上得了战场。 刘循汉军前期的那一支骑射铁骑只有在群射的时候才能发挥杀伤力。后来在袭扰许昌的时候，遭到了一些损失，直到现在都没有补充上来。 而重装步兵就截然不同。 重装步兵不在乎个人的格斗技巧。 选兵的要求体格健硕，悍不畏死，服从指挥。 上了战场，只要重装步兵的阵型得当且灵活，虽然前进的速度比较慢，但可以碾压面前的一切敌人。 这是虎式坦克。 所以，张任和马忠在操练重装骑兵的时候最是注重服从性。 每一个人士兵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那都必须得到上级将官的同意才能进行。 就是屁都不能自行随意的放。 目的就一个，将服从刻入他们的骨子里。 刘循默默的巡视了几处练兵的校场之后，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就径直回城，准备去太学院。 这时已经是中午了，因为刘循是一身便装，也没有人认识他，所以进城之后，他就在城门口的一个路边摊下马，占据了一张方桌，准备吃点东西再去太学院。 原本刘循的排刀手是不能和刘循同桌吃饭的，但是今天刘循高兴，就让程郁陪着自己。 因为只要吃饱，不究味道，所以饭菜也就十分的简单。 程郁见今天刘循十分的高兴，看了看四周，低声问道：“陛下，您为何不去校场里与将士们说说话？过去家父练兵的时候，国丈爷都是要上去说说话。”程郁说的国丈爷指的是庞羲。程郁的父亲程畿过去是庞羲的心腹。 刘循低声道：“我为什么要过去？我过去能做什么？” “过去说说话，将士们见到了陛下，这他们不就更忠于陛下了吗？” 刘循哈哈笑道：“小程啊，要让将士们忠于我，不是要在他们训练的时候去给他们训话，而是要能让他们打胜仗。他们训练的时候就够累了，我还在罗利巴索，表面上个个嘴上表忠心，背后还不知道有多恨我，只想我早点滚蛋才好。” 第181章 大汉的擎天之柱 中午是盛夏一天之中最热的时候，学子们都在教室——也就是宫殿之中上文化课。 如果是宫殿外面，不要说动了，就是坐在树荫下，那也是浑身流油。 可是宫殿之中，阵阵阴凉，使人十分的受用。 太学院的文化课一共有五门。 第一门是被阉割了的孔孟之道，专讲忠君爱国； 这是必须的。 太学的学子们将来都是大汉各地的官员，不跟他们讲忠君爱国，难道讲谋朝篡位吗？ 第二门是历朝历代贤臣名将的事迹； 尤其是要突出这些贤臣名将的忠君爱国。 这是他们学习的榜样。 第三门是历朝历代的治理地方和以少胜多的经典战例； 第四门是当下最流行的各种阵法运用的讲解，以及战场上实操案例； 这一门课刘循基本上会要求所有上过战场的将军们轮流来讲。 第五门在刘循看来其实是最恶心的一门，但是这一门课是郑度强烈要求加上的。 学习《皇明宝训》。 所谓的《皇明宝训》就是一帮子文官收集刘循平常说的话，编纂成书，让学员们学习，还要求默记背诵。 其目的就很明显了，还是属于加强忠君。 现在在给学子们上课的是当朝丞相郑度，讲授的正是大汉朝的第一宰相，被刘邦称之为功臣的萧何。 刘循一身便装突然到来，郑度和在场的所有学子们都懵了。 随即，一起向刘循行礼，山呼万岁。 刘循笑着将双手抬了抬道：“大家都平身吧。”然后走上前去，亲手将郑度搀扶了起来。 “朕在这里首先向君陌先生，和诸位学子们赔个礼，唐突而来，搅扰了诸位的学业。”说着，刘循先向郑度鞠躬，然后再向在场的五百位学子鞠躬。 众人急忙还礼，纷纷自称不敢。 “今天，朕要向大家介绍一位我大汉的擎天之柱！”待众人都重新入座之后，刘循也扶着郑度坐到一旁，然后开讲：“就是我大汉的丞相，郑度郑君陌。” 郑度一愣，他没有想到刘循竟然会当着所有的学子们称呼自己为“擎天之柱”，这个评价太高，他有些惶恐的急忙起身道：“陛下，臣下不敢当……” “先生，无论你敢不敢当，你都是我大汉的擎天之柱。”刘循扶着郑度重新入座。 这个时候诸葛亮、赵云和王平听说皇帝陛下来了，都急匆匆的赶来。 他们三人向刘循行礼，刘循道：“三位先生来得正好，请入座，听朕讲一讲我大汉的擎天之柱。” 郑度坐在刘循的右手边，既然刘循要讲郑度，诸葛亮等三人那就自然不能和郑度坐在一边，所以他们依次就坐在了刘循的左手边。 于是，刘循开始侃侃而谈，将刘备入侵益州，郑度如何向刘璋献计，然后又如何帮助自己驱逐刘备，攻取汉中，经略关中、凉州的事迹，只听得在场的学子们如痴如醉，并且纷纷向郑度投去了敬佩的目光。 因为刘循的讲述之中有多次提到了刘备，赵云虽然不明白刘循为什么突然说这些，使他听了有些尴尬。 但是，诸葛亮却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再明白不过了。 汉军马上又要再次东出潼关，刘循有启用自己的意思，但是又唯恐郑度不满，于是就将郑度大吹大擂一番，将郑度立为楷模，这样一来的话，就算到时郑度真有不满，却也不能明着和诸葛亮争夺此番出兵的军师职位，但是因为自己的形象太过高大上了，都是擎天之柱了，和诸葛亮一争高下，那是有失身份的。 说有失身份都是轻的，准确的说是颜面扫尽。 接着又听刘循对一众学子们道：“诸位学子们，你们只知道这太学院是朕要求恢复的，可是你们不知道为了招收诸位寒门子弟入学，君陌先生和朝中的世家大族做了多少斗争。” 刘循这话一出，无论是诸葛亮还是郑度都明白，接下来的话才是刘循的正题。 “以往，太学院只招收世家豪门子弟，寒门的子弟是没有资格读书的，因为读书的目的是什么诸位知道吗？” “忠君爱国！”五百学子齐声高呼。 “当然是忠君爱国，可是如果不能做官，那忠君爱国又从何谈起呢？所以，只有读了书才能做官，今日在坐的学子，日后都是我大汉的栋梁之才，都是要做官的。可是，你每来一个做官的，那世家豪门就要让出一个做官的位置来，你们设身处地的为世家豪门想，如果你们是世家豪门，你们愿意让寒门子弟挤掉自己儿子孙子读书做官的机会吗？” 顿时，全场鸦雀无声。 这不要用脑子想，就是用屁股想也想得出来，世家豪门肯定是不愿意的。 如果说学子们听了刘循的这一番话是对郑度的感激和对世家豪门的愤怒的话，诸葛亮则是对刘循的敬佩。 刘循这已经开始为下一步棋布局造势了。 抵触世家豪强的种子已经在学子们的心中种下。 日后将这些学子一股脑的全部派入西川，世家豪强们那里还会有一天的好日子过？ 刘循接着道：“所以，你们能读上书，首先要感谢的是君陌先生的大恩！” 一众学子，一起向郑度恭恭敬敬的行叩拜之礼：“多谢先生成全。” 郑度忙还礼，道：“学子们，你们读书的事如果没有陛下的运筹庙算，没有陛下的慷慨玉成，将建章宫改为太学，你们也是读不了书的。所以，你们要谢的还是皇帝陛下的隆恩。” “且慢！”学子们正要行礼，刘循拦住笑道：“先生，朕当初也是您的学生，朕和在座的诸位学子们都是您的学生，就让朕和同窗们，一起向您行一个谢师礼吧！”说吧，不由郑度反应，刘循竟然真的就向郑度行了一个大礼。 在场的所有学子也急忙跟着刘循一起向郑度行礼。 郑度又惊又喜，急忙还礼。 行过谢师礼之后，刘循问一众学子们道：“如果再有征伐，你们愿意跟着朕一起上沙场吗？” 五百学子齐声高呼：“陛下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就在这时，刘循的一名排刀手从外面进来，禀报道：“陛下，黄尚书派人回来禀报，他已经启程，要返回长安了。” 刘循一听这话，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诸葛亮，微微一笑，然后道：“传朕的旨意，只要黄尚书进入长安境内，出动全城百姓，夹道欢迎，朕也要亲自出迎！” “喏！” 第182章 刘循要弄险 当诸葛亮计策的准备工作有条不紊的完成之后，刘循决定御驾亲征。 在未央宫的宣室殿中，召各位将领听令。 以张任为三军大司马；诸葛亮为军师；赵云、马超为前军；魏延、庞德为右军；张嶷、马忠为左军；王平统领太学院五百学子与后军；邓芝、程畿、吴兰、雷铜押运粮草。 郑度、黄权、庞羲、刘巴、张翼、霍峻留守长安。 郑度总理朝政。 三日之后，起大汉铁骑五千，大汉轻骑两万，重装步兵八千，轻步兵五万，号称二十万大军，南下出武关，攻打宛城。 这一次出兵的目的是要破坏曹孙之间的联盟。 所以刘循原本是想出潼关攻打洛阳。 但是诸葛亮建议，攻打洛阳不能使曹魏觉得汉吴之间已经达成秘盟。 只有攻打宛城，然后兵锋指向许昌和合肥之间，就会让曹魏因为觉得上当受骗而断绝和孙吴之间的一切联系。 果不其然，从身在许昌的曹丕知道了黄权秘密的去了江东，又大张旗鼓的回了长安之后，顿时觉得大事不妙。 这还用说吗？ 刘循如此热情的欢迎黄权，这肯定是刘循和孙权之间达成了对曹魏极为不利的协议，或者是说，孙权这边拖住曹魏的主力，然后刘循发起偷袭。 先帝在的时候，刘循就对许昌发起过偷袭。 一切正如曹丕所“料”。 刘循御驾亲征，率领二十万大军包围了宛城，拿下了宛城之后，下一个目标当然就是许昌了！ 曹丕不能落荒而逃撤离许昌，不然魏国上下的士气顿时瓦解，更不能坐以待毙了，当即下令，留守邺城的司马懿立刻率领五万邺城守军进驻许昌，听候皇帝陛下的差遣。 并命令曹休给合肥张辽留下十万大军，然后立刻率领十五万大军回救许昌。 太尉贾诩，总理邺城政务。 司徒王朗对曹丕道：“陛下，臣下有一计，或许可以使刘循的贼兵不战而退。” 曹丕是个刻薄之人，他一听王朗的话，怒道：“有什么话你就说出来，卖的什么关子！” 王朗略显尴尬的道：“陛下，我大魏养着法正也有些日子了，长久的这样养下去也不是办法，以臣下之见，何不命令他去潼关劝降关羽，而且现在防守武关的是张飞，只要能劝降这二将，不说能逼得刘循撤军，只要我军的主力能够及时的跟上，活捉刘循，拿下长安，也不在话下啊！” 曹丕一听这话，两眼立刻放光：“王司徒，这条计策你有几成成功的把握？” 王朗道：“陛下，臣下的这条计策上等的效果是如果能策反了关羽、张飞那肯定就能活捉刘循，中等效果是引得刘循将关羽、张飞都杀了，最不济也要迫使刘循返回长安，这样一来，我大魏的江山救稳如泰山了。” 曹丕沉默了半晌，道：“立刻派人去邺城，命令法正前往潼关，策反关羽。” ******** 汉军包围了宛城，猛烈攻打。 因为汉军占领着上庸，吴军就在襄阳。 所以宛城属于前沿城池，武备自然充分，虽然汉军的攻势十分猛烈，但是魏军拼死防守，汉军竟然一时攻不下来。 这时，刘循接到探报，司马懿率领五万大军已经过了黄河，正在向许昌奔来。 同时，曹休率领二十万大军，也星夜在往许昌赶。 刘循问诸葛亮道：“军师，我军如何应对啊？” 诸葛亮自从被刘循俘虏之后，这还是第一次上阵，他铆足了劲道，要来一个满堂彩，道：“臣下有一计可活捉司马懿。” 刘循道：“孔明先生的意思是我军主力转移，伏击司马懿吗？” 诸葛亮怔了半晌，他仿佛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会败在刘循手里了。 刘循道：“孔明先生，朕有个小小的建议，请先生参谋。” 诸葛亮躬身道：“臣下不敢。” “司马懿老奸巨猾，善于用兵，而且他的麾下只有五万人，就算全歼了他，也不能让曹丕痛彻心扉。朕的意思是要么就不打，要打就打个大的！” “大的？”诸葛亮再度一怔：“陛下意思的伏击曹休？” 刘循道：“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司马懿在许昌的西北面；曹休兵马众多，而且在许昌的东面，就从地利上而言，伏击司马懿更方便。无论是司马懿还是曹丕，就是曹休也想得到，我军围城打援，会拿司马懿开刀，司马懿一路之上必然严加防备，但是，我们偏偏就不打司马懿，就不拿既方便，兵力上又相对较弱的司马懿动手，我军偏偏就拿他们以为我军打不到，也不敢打的曹休下手。” 诸葛亮一听刘循的话，顿时有一众气血上涌之感：“陛下，计谋虽然是妙计，但是太险了，我军既要继续包围宛城，以确保后路通畅，还要深入敌国与二十万曹军厮杀，稍有不慎，恐怕……恐怕有……” 诸葛亮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刘循知道，就是说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对于诸葛亮所说的危险，刘循当然知道，但是在他看来，用兵之道，就是在于看谁更敢弄险。 在刘循的认知中，弄险和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是可以划等号的。 比如官渡之战。 曹操和袁绍对峙的关键时刻，曹操写信向贾诩问计，贾诩回信，大意是说曹操总想万无一失，这是打不败袁绍的。就是这一句话坚定了曹操的决心，所以当许攸来投降的时候，曹操就敢以数千人去偷袭乌巢。 这是诸葛亮知道的，还有诸葛亮不知道的，李二的虎牢关之战，竟然以三千之众冲击十万敌军。 这绝对是弄险，也是敌人绝对想不到的。 刘循道：“军师，朕是这样琢磨的，朕已经下令给武关的张飞和上庸的吴懿，他们不日就会率军来到宛城城下。朕将主力全部拉走，你率领张飞和吴懿在此围住宛城，如果司马懿来救宛城，还请军师务必挡住。” 诸葛亮见刘循心意已决，也为这位大汉皇帝的胆略所折服，拱手道：“请陛下放心，臣下一定拼尽最后一丝气力，挡住司马懿！” 第183章 法正劝降 当黄权返回长安受到了轰轰烈烈的欢迎和刘循亲率汉军主力出击宛城的消息到了江东之后，孙权立刻醒悟，自己被刘循给耍了。 难怪黄权突然到来，还一件正事没有。 这明摆着就是在告诉曹丕，这一次他刘循率军东出是和他孙权商议好了的。 孙权将陆逊召到庐江，商议对策。 他不能让刘循给白玩了。 必须得想个办法出来，教训教训刘循，让刘循知道他江东孙权的厉害！ 陆逊听了孙权盛怒之下的抱怨后，十分平静的问道：“属下有个小小的问题要向吴侯请教。” “什么问题你说！”孙权没有好声气。 陆逊问道：“敢问吴侯，是要出一口恶气，还是要得到实际的利事？” 孙权沉默半晌道：“当然是要实际的利事。” 陆逊道：“那就请吴侯稍加忍耐。” “忍耐？忍耐到什么时候？忍耐之后呢？” 陆逊道：“忍耐到刘循和曹丕一决胜负之后。” “他们决了胜负，于我江东有何利事？” 陆逊道：“吴侯，此番刘循和曹丕决战之后，如果刘循胜了，刘循必然要攻打洛阳、许昌等黄河以南曹魏的战略要地，主公立刻派使者前往邺城，再和曹丕洽商联合之事，必然成功。与曹丕的联盟成功，吴侯就可攻打上庸，兵锋逼近汉中，以报今日之仇！如果曹丕胜了，他也会反攻长安，这时就可以依情况而定，如果魏军攻入了潼关，那就说明刘循大势已去，吴侯可一面从襄阳发兵，沿着汉水北上攻打上庸、汉中，截断刘循南逃之路，逼着他刘循在关中、凉州于魏军决一死战，消耗魏军的实力。同时吴侯还可另遣一军，沿着长江西上，经略西川。当刘循灭亡之时，主公拿下了汉中、西川，千里沃野，天府之国，尽入吴侯掌控。” 孙权听了陆逊的一番谋划，怒气略微的消了一些。忽然，孙权又想到了一个问题，问道：“如果他们双方没有决出个胜负？” 陆逊道：“吴侯，如果他们没有决出个胜负来，那我江东就要做好大战的准备。” “和谁打？” “曹丕。” “刘循不会趁火打劫？” “就算刘循有这个心，他也须得在我军和曹军一战之后。而且他的主要对手，依旧是曹魏，不会是我江东。” 孙权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为今之计看来也只有如此了。”说到这里，孙权站起身来走到窗口前，看着半空中的圆月，狠狠的道：“刘循狡猾如狐，可恨！可恨！” ******** 关羽已经六十二岁了，人老了就总是容易回忆起过去的事。 尤其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难免会想起当初和大哥、三弟在桃园结义的那一幕。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誓词言犹在耳。 这日深夜，刚刚被刘备被曹贼斩首噩梦惊得一身冷汗的关羽正坐在床榻上轻轻叹气。 “咚咚咚……”忽然，有人敲门。 “何人？” “父亲。”是关平的声音。 “哦，是平儿啊。”关羽问道：“是有什么军情吗？” “军情倒是没有，只是有一位老朋友求见父亲。” “老朋友？”关羽一愣，起身开门，看着关平问道：“哪位老朋友？” 关平放低了声音：“法正法孝直。” 关羽大吃一惊，问道：“来了几个人？” “法孝直和他的一名随从。” “你问了他你大伯同来否？” “儿子问了，他说曹丕看管得严，大伯未能同来。” 关羽一愣，问道：“那他是怎么来的？” “儿子问了，他没有说。” 关羽已经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冷冷一笑，道：“让他到正厅等候！” 关平提醒道：“父亲，这样不好吧，如果让丞相知道了，难以分说。” 关羽的丹凤眼一瞪，凛凛道：“平儿，为父处事难道你不知道吗？将法孝直领到大厅相见。” 不一会儿，关羽披着一件长衫到了大厅，见到了一身百姓服色的法正。 法正一见到关羽，纳头就拜，哭道：“皇叔常言思念君侯呀！” 关羽一听这话，仰天长叹一声，泪水滑落：“某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兄长！我大哥安好否？” 法正听了关羽的话，心中大喜，道：“君侯，皇叔一切都好，只是常常念着君侯与三将军。” 关羽看着法正问道：“请问孝直先生是如何脱了虎口，来的潼关？” 法正道：“实不相瞒，是曹丕放在下出来和君侯谈一笔交易的。”法正一路之上都在想着如何策反关羽。 对于关羽的人品和智谋，法正是知道的，想要欺骗他，一旦被他识破，反为不美，所以他就干脆将话题摆上桌面来说。 “交易？什么交易？” 法正满脸正气的道：“曹丕有言，如果君侯能拿下长安，可用长安换回皇叔，然后以秦岭为界，秦岭以北之长安归魏，秦岭以南之汉中属刘皇叔，汉魏通好，永不相犯。” 关羽听了法正的话，看了一眼身后的关平，然后又问法正道：“我大哥知道这个交易吗？” “皇叔知道。” “我大哥是什么意思？” “皇叔不同意。”只这一句话，就将法正的狡猾展露无遗。他不能说刘备不知道，如果说刘备不知道，关羽决然不会干；也不能说刘备同意，刘备同意就会有书信，如果关羽要书信，他没有书信，那不就是不打自招吗？所以他干脆就说刘备不同意：“但是，君侯，兵法有云，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也。如果君侯能成此大业，皇叔能够平安归来，还可保存大汉的社稷，一举两得也。” 关羽听了法正的话，陷入了沉默。 法正添柴加煤道：“君侯，如今刘循贼子领兵在外，长安城正是空虚，如果君侯联合三将军，突然出兵长安，必然一举成功。到时既能救出皇叔，又能灭了刘循，一出当年的被刘循侮辱的恶气，何止是一举两得，简直就是大汉的新生，何乐而不为呢？” 关羽看着法正，道：“孝直先生，这样做，我等与三姓家奴吕布又有和不同呢？” 第184章 突入魏境 关羽道：“孝直先生有所不知啊。当初某与大哥，还有三弟在桃园结义时发誓，要上保国家，下安黎庶。如今大哥落入曹贼手中，身陷囹圄，就算某与大哥情深义重，也不能违背当初的誓言。何况大哥并不同意某与曹贼做交易。” 法正情真意切，几乎就要落下泪来的道：“君侯，成大事者，有经有权，虽然皇叔不同意，但是拯救皇叔，拯救大汉才是头等大事啊！” 关羽虽然忠义，但绝不是傻子，他听了法正的话，冷笑道：“虽然当初大哥败于当今天子之手，然这也正是命数使然，也正说明天我大哥没有中兴大汉的气运；另外，我等归了大汉之后，陛下对于侄儿，也是善待有加，某现在攻打长安，那就是叛汉，如果曹贼不放回大哥，这不仅仅是误了大哥和侄儿，更是误了某家自己。” 法正忍不住了，单刀直入的道：“君侯，只要你和张将军能够拿下长安，就算曹丕言而无信，不放回皇叔，君侯和三将军拥立幼主，何愁大汉不能中兴？” 关羽一听这话，勃然变色道：“孝直先生，你是要关某做背信弃义的小人吗？！” 法正道：“既然关将军不念及往日和皇叔的情义，那也就罢了，在下告辞就是，何必动怒！” “孝直先生，你还想走吗？”关羽冷冷的道。 对于关羽这句话，法正是有心理准备的，但是当关羽真的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法正的心里还是一颤：“关将军，莫非你要背信弃义杀了在下吗？” 关羽道：“孝直先生，如果你今夜来，只是和某论往昔的交情，某拼死也要护先生周全，然而，你今夜来却是要策反关某，那便是军国大事，关某放你，那便是因私废公。来人！将法正拿下！”关羽话音一落，立刻从厅下上来数名武士，将法正和他的随从一起五花大绑。 虽然法正知道自己是在劫难逃，但还是做着最后的努力：“君侯，难道你一点也不念及往日的情义吗？” “孝直先生，如果不念及往日的情义，关某也不会与先生相见。”关羽摆了摆手，对武士道：“押往长安交丞相处置！” ******** 张飞、吴懿率军抵达宛城城下的第二天，刘循下令全军再次对宛城发起进攻。 这次攻城并不是一定要将宛城拿下，主要的目的是要给魏军造成一种假象，所有的汉军都在这里，没有往别处去。 其实，就在攻城的当天晚上，刘循下令汉军主力全部撤离了宛城，往东进发。但是军营之中旗帜不减，灯火不撤。 军令一出，将近十万汉军悄然出了营寨。 走了约莫两三个时辰，确定宛城上的魏军不可能发现汉军的踪迹之后，全军在一片山坳中休息。 秋霜初降，豫西山原一片苍茫枯黄。 刘循起得特别早，他不习惯皇帝重甲，只是身着软甲，披着一件红色的斗篷，没有带头盔，踏着秋霜登上山梁，眺望远方，凝视着东方的山川原野。 这一仗虽然是在魏国境内作战，但是在刘循看来，是决定他建立的大汉王朝能否一统天下的重要之战。 只要这一仗胜利了，就算魏吴结成联盟也不怕，因为魏国肯定会来报仇，但是短时间内是不敢的，十万汉军深入魏国国土，击败一二十万的魏军，曹丕想来报仇，那不得多准备一段时间，多集结一些人马粮草才敢来吗？ 这样的话就等于出现了一个时间差。 有了这个时间差，刘循就可以腾出手来收拾益州的世家豪强。 只要收拾了这些世家豪强，益州对于刘循而言，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天府之国，不然，只是世家豪强的天府之国，与他的朝廷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不，不对，不能说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关系是有，但都是不利的关系。朝廷要时时刻刻花费大的成本盯着这些世家豪强，要不停的向他们让步来换取稳定。 不然…… 大祸大变大乱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用古话形容，就是生变于肘腋之下。 当天黄昏，全军醒来，没有生火，从皇帝到士兵全部吃干饼喝凉水，然后快速前进。 重装步兵都是背着铠甲前进，这样能够加快行进的速度。 又走了两夜，十万汉军抵达平原边缘。 马超问刘循道：“陛下，再往前走，就是一马平川，我军还有夜行昼伏的秘密前进吗？” 刘循笑道：“竟然都到这里了，还秘密前进个屁！曹丕就在许昌，传朕的将令，全军大张旗鼓大踏步的往许昌开拔，老子就算抓不住他曹丕，吓也要吓他个大小便失禁。子龙——” 赵云拱手道：“臣下在！” “你率领所有的轻骑兵冲在全军的最前面，你要第一个出现在许昌城下！” 赵云拱手道：“喏” “等等，”赵云正要领兵出发，刘循喊住赵云道：“子龙，你率军抵达许昌城下之后，不要攻城，只扫荡附近的村镇，不要伤害老百姓，专一袭杀世家大族的成员！” “喏！” “还有，你要随时保持和主力的联系，要你撤退，或者是往别处进军，你要毫不犹豫的执行！” “喏！” 赵云领兵出发之后，刘循又对马超道：“孟起。” “臣下在！” “你率领大汉铁骑走在全军的最后面！” 马超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陛下，您说什么？” “你率领大汉铁骑走在全军的最后面！” “这是为何啊？” 刘循笑道：“孟起啊，如果现在曹操在你的面前，你会立刻冲上去杀他了吗？” “当然！”马超一听“曹操”这个名字，双眼立刻冒火。 “可是曹操会跑啊，如果他的手边还有弓箭，他会射你，这样你就杀不到曹操了。”刘循面色冷峻的道：“最好的办法是将刀藏到背后，慢慢的靠近他，当他看见你对他形不成威胁的时候，还有可能他看你没有武器，不仅伤害不了他，他还要上来杀你。当他靠近你的时候，你突然亮刀，他逃也不来不及了，正好一刀将其毙命！” 第185章 老谋深算的司马懿 “什么！”曹丕听说汉军骑兵出现在许昌城下，整个人都懵了。 他原本想着刘循怎么着也得拿下了宛城再来进犯，如今宛城还在大魏的掌控之中，他刘循怎么就有如此大的胆量，竟然孤军深入。 兵法上说，一条计策不能重复使用。 可是，刘循偏偏就重复使用了。 而且还使用得特别的坦然，特别的轻车熟路。 曹丕立刻给曹休和司马懿去了书信，命令他们加快行军的速度，速速前来救援。 正在扎营的司马懿在接到了曹丕的圣旨之后，仰天长叹：“我军又要吃大亏了！” 因为他已经料到了刘循就是准备在全军向许昌集中，增援许昌的时候，对自己和曹休这两支人马中的一支发起进攻。 司马懿的长子，今年十六岁的司马师听了父亲的长叹，问道：“父亲，你何以料定，我军就会吃大亏呢？曹休大都督的麾下就算没有二十万人马，十五万大军，再不济十万大军是有的。刘循这厮吹牛皮说有二十万贼兵，以儿子之见，能有十万就不错了。” 司马懿道：“你乳臭未干，如何能知道这里面的玄妙？” 自从这两个儿子过了十岁之后，他们就几乎是天天跟着司马懿。 跟着司马懿读书，跟着司马懿学习领兵作战的本事，更跟着司马懿学习阴谋之道。 寒门子弟无论如何是没有这个条件的。 年仅十三岁的司马昭道：“吃亏就吃亏，吃亏了更好，吃亏了朝廷就更必须仰仗父亲……” 司马懿一听这话，面色瞬间吓得苍白，一把捂住司马昭的嘴巴，断喝一声：“你个小畜生，胡说八道什么！子元——”子元是司马师的表字：“你去帐外看看，有没有闲人，但凡有一人，立刻拿下，然后斩首示众！” 司马师一脸的茫然：“父亲，有这……” “给老子滚出去看看！”此时的司马懿犹如一只恶虎一般，双眼通红，发出骇人心魄的咆哮。 司马师被司马懿的样子吓到了，急忙出去，围着军帐转了一圈回来：“没有……” “是你出去晚了，还是真的没有？” “父亲有军令，全军扎营时，中军大帐三十步内不许站人。” 到了这个时候，司马懿紧绷的神经渐渐的松懈了下来，司马昭也被他捂得快要断气了。 司马懿赶忙松手。 “啪！”就在司马昭还在迷迷糊糊的时候，司马懿一巴掌扇在司马昭的脸上，司马昭的脸颊瞬间肿得老高。 将混沌中的司马昭打醒。 司马昭何尝见过如此严厉的父亲，不知是疼痛还是恐惧，哇哇大哭。 “竖子！几乎害了我全家老幼的性命！” 司马师放低了声音道：“父亲，前番你和杨德祖（杨修）密谈，儿子侍候茶水，都是听见了的。天下可以没有这些乡野村夫，但是不能没有知书达理的世家大族，可是曹……先帝一心和世家大族为敌，压制得我世家大族动弹不得，既然他们会吃大亏，父亲何故长叹？儿子确实不明白，这一回让朝廷被刘循杀得损兵折将，尤其是让曹休殒命沙场，从今往后陛下不就更倚重父亲，我世家大族不就更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吗？” 因为刘循的穿越，略微影响到了曹魏历史的走向。 因为争夺汉中的是三方力量，曹操没有来得及杀掉杨修就去世了。 于是，河北世家、颍川世家与关西世家有渐渐合流之势。 目的再是明显不过，就是为了彻底的压制曹家，掌控曹魏的朝政。 司马懿对司马昭道：“子尚，你去将为父的亲信排刀手召来，将中军大帐围起来，只说有重要的军务商议。” 司马懿有一支全部是由他们司马家的家奴组成的排刀手。 司马昭抹去脸上的泪痕，径直出了军帐。 这些由家奴组成的排刀手在大魏连户口都没有。 吃司马家的，穿司马家的，住司马家的，有了后人，也是世世代代都为司马家服务。 离开了司马家，他们就没有活路。 但是，他们在司马家的生活，在整个大魏而言，已经是万人之上了。 所以，他们一定会誓死守卫司马家的秘密。 对于他们而言，他们最怕的不是被司马家杀头，因为死了老子，儿子还能继续留在司马家。 就算地位更低一些，但还是有条活路。 他们最怕的就是《红楼梦》中丫鬟们畏惧的一句话： 赶出去！ 赶出去也就以为这这一家人将会暴尸荒野，任由野狗啃食。 待司马昭进帐之后，司马懿道：“陛下中了刘循的诡计了。他大张旗鼓的让赵云率领骑兵到许昌城下，目的就是为了吓得陛下急急忙忙的召为父和曹休回援。曹休接到了陛下的圣旨之后，他必然是一刻也不敢耽搁，催动全军，加快速度往许昌回援。这样一来，就必然造成骑兵在前面狂飙突进，而步兵则被远远的甩在了后面。无疑，曹休一旦处在这种状态下，那就是贼兵攻击他的最佳时候。”说到这里，司马懿看向司马昭，道：“子尚小子狗胆包天，那样的话你怎么能说得出来？怎么敢说得出来？刘循是什么人？刘循是一个比先帝更为阴险更为毒辣的人，更会拉拢寒门抢掠世家大族家产的凶恶之人。如果让他这一会击败了文烈将军，甚至让文烈将军遭遇不测，那大魏的江山就不稳了。覆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你不懂吗？” 覆巢之下无完卵是从覆巢之下岂有完卵这句话演变过来的。 说这句话的是那个一辈子只让过一次梨的孔融孔北海。 “父亲……那为今之计，如何是好？”司马昭满脸愧色的问道。 司马懿走到一张舆图前——无论司马懿的中军大帐在哪里，他都要挂上一仗舆图——端详良久，指着一个名叫滑坡镇的地方：“全军立刻赶往这里，救援文烈！” 司马师道：“陛下是要父亲回援许昌，这个镇子在许昌东南面百里之处，一旦陛下怪罪下来如何是好？” “文烈必在这里与贼军大战，我军不去，他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司马懿道：“只要能救下文烈，救下我大魏的二十万大军，就算受些责罚也是值得的。总不能让刘循得了大魏的江山！” 第186章 激战滑坡镇(上) 三万大魏骑兵，其中包括两千虎豹骑，在文聘的率领下风驰电掣一般的直奔许昌。 因为一味的只是追求速度，所以整个骑兵队伍都拉得长长的。 甚至，前后骑兵竟然脱节七八里的路程。 不得不承认，司马懿的预料是准确的。 刘循确实就在滑坡镇等曹休的人马。 原来滑坡镇这个地方地形极其奇特。 整座镇子都在坡上，出了镇子往西，就是往许昌的方向却有一大片坡地。 下坡去之后虽然是一马平川，但是这一片坡地起伏较大。 而且，一片茂密的树林将大路分开。 但是在没有出镇之前是完全看不见坡下有什么的。 因为接到了皇帝陛下的严旨，文聘又不是太熟悉这一带的地形，只是从舆图上看着这条路是最近的，也就不顾一切的往这里冲。 正当文聘率军往下冲击到一半的时候，从树林之中突然出现了三排手持长枪，身披火红重甲的兵士。 一面“马”字大旗猎猎飘扬。 这是马忠的战旗，重装步兵由他指挥。 张任虽然也参与了重装步兵的操练，但是今天他是指挥全军的主将。 文聘立刻傻眼了。 作为武将，虽然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个地方适合伏击突袭，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里竟然会埋伏了贼兵。 贼军出现在这里，那就相当于贼军将自己陷入了四面都是敌人的险恶处境之中。 然而，文聘现在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问题的。 数万骑兵从上往下冲，虽然明知前面是刀山枪林，那也是绝对不能有丝毫的停顿。 停顿的结果就是被自己被后面的自家骑兵践踏而亡。 “呜——” 一片箭雨从魏军骑兵的头上直砸下来，顿时之间，无数冲在最前面的魏军骑兵被射得人仰马翻。 冲在最前面的正好就是魏军引以为傲的虎豹骑。 落马的魏军骑兵还来不及惊叫啊就被后面的骑兵冲击，发出一片骇人的骨骼碎裂的“咔咔”之声。 “咔咔”之声尚未消失，接着就是一片“轰轰”之声。 冲下去的魏军骑兵瞬间就被汉军的铁甲长枪兵搠得人尸马尸堆成了一座座的小山。 当汉军重甲长枪兵的长枪不够长了之后，最后面的魏军骑兵纷纷下马，有的端着长枪，有的拔出腰刀，对汉军的重甲骑兵发起突击。 汉军对于这种局面当然是早有准备，就在魏军的士兵发起冲击时候，所有的重甲步兵全部放弃长枪，有条不紊的往后撤退。 与此同时，无数的汉军轻步兵人人手持环首刀，在一面“张”字战旗和“魏”字战旗的引领下冲了上来，与魏军的兵士发生血战。 率领轻装步兵的正是马忠的好友张嶷和大将魏延。 张嶷要求每一名士兵都必须熟练掌握使用两种武器的宗旨终于大显神威。 尤其是对环首刀的使用，在混乱的战场上，近身搏杀，更是大显神威。 刀光剑影，魏军将士的血肉在哀嚎惨叫声中横飞。 这个时候，魏军掉队的骑兵赶到了战场。 这些骑兵没有往坡下冲，而是纷纷下马，在坡上组成阵型，开始对汉军的轻装步兵发起突击。 一旦让这些魏军抵达了战场，汉军的轻装步兵立刻就会被斩尽杀绝。 战场厮杀不是武侠小说，动辄一个降龙十八掌一二百人躺下。 在战场上，个体技术再是高强，这样的个体再是众多，只要不形成合力，面对阵型，都是蝼蚁。 就在这时，张嶷、魏延看见张任的军旗正在左右挥舞。 这是在命令他们撤退。 张嶷、魏延急忙下令，全军后撤。魏延紧握滴血的环首刀，大吼一声：“我为全军殿后！” 张任命令张嶷撤退，当然有后手棋。 因为这个时候马忠已经指挥由轻装步兵掩护退后的重甲步兵重新结阵，迈着铿锵有力的脚步，踏着遍地的尸体和鲜血，重新返回了战场。 文聘亲自率领赶上来的将士结成的阵型，对迎上来的由马忠率领的汉军阵型发起冲击。 两军将士进行了惨烈的鏖战。 同时，张嶷率领稳住阵脚的轻装步兵分从两翼夹攻魏军。 面对汉军的三面围攻，不到半个时辰，魏军伤亡了两万余人。 文聘眼看着大军崩溃，自己却无力回天，正要引刀自裁时，忽然听见身后响起了山呼海啸之声，他回头看去，只见徐晃领着一支人马赶到了战场。 徐晃将手中大斧往上一扬，数万魏军兵士，组成数百个鱼鳞阵，从两翼对汉军展开反包夹。 文聘一见有了生的希望，举起手中的长刀大喊一声：“兄弟们，徐公明将军来了，杀呀！” 所有的魏军立刻重新被激起了士气战心，又纷纷开始往前冲击。 但是，文聘的人马面对汉军的重装步兵没有丝毫的抵抗力。 当左右两翼的魏军鱼鳞阵包夹上来的时候，汉军的轻装步兵在张嶷和魏延的指挥下，在重装步兵的左右两侧也结成了圆阵抵抗。 鱼鳞阵是专一用来冲击敌阵的一种阵型，汉军圆阵只能是勉强抵挡。 徐晃一看汉军开始收缩，以为胜券在握，正当他准备亲自下场，将马忠、张嶷、魏延三员汉将的脑袋砍下来给自己加官进爵的时候，赵云、庞德率领着轻骑兵出现在了徐晃的侧面。 其实赵云率领的轻骑兵是先刘循率领的主力一步抵达滑坡镇的。 去给赵云传令转战滑坡阵的正是西凉猛将庞德。 但是，当面对气汹汹的魏军骑兵的时候，刘循没有允许他出击。 无论是刘循还是张任都相信，只要魏军的骑兵敢来，如此绝佳的地形，仅仅出动步兵就可以以最小的代价重创敌军了。 但是，现在魏军的步兵到了，那肯定就另当别论。 而且现在步兵就是魏军的主力。 只要击溃魏军的步兵，这一仗的胜利就成了定局。 于是，赵云、庞德率领轻骑兵冲了上来，直取徐晃的中军。 汉军的轻骑兵其实就是没有装备马镫、马蹄铁和马甲的骑兵。 虽然也可以当做突骑来用，那战斗力当然是不能和大汉铁骑相比了。 最简单的一条，骑兵的腿一直空悬，极容易酸麻，时间一久，对于战马的驾驭能力必然下降。 第187章 激战滑坡镇(中) 因为轻骑兵的弱点，所以赵云、庞德没有马上发起冲锋，而是命令所有的骑兵下马，结成雁行阵，对徐晃的中军放箭。 瞬时之间，徐晃的人马出现了混乱。 但是，徐晃终究是一员猛将，更是一员老将，他立刻命令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在后，对赵云部轻骑兵发起反击。 赵云下令全军上马，开始对徐晃的步兵发起突击。 庞德舞动大刀，一马当先，首先冲入敌阵，在敌阵上撕开一个口子，后面的骑兵紧随其后，往里面猛灌。 曹休得知文聘遇伏，命令徐晃快速救援。 徐晃的步兵经过了快速行军，抵达战场，已经是十分疲惫了。 如果是打顺风仗，这支军队还能勉强坚持。 因为可以抢敌兵的装备和财物。 可是只要遭到一丝一毫的挫折，立刻就会土崩瓦解。 更兼赵云、庞德的轻装步兵有六千之众，他们一冲进徐晃的军中，徐晃的中军立刻大乱。 但是，赵云是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将，尤其是率领骑兵冲锋。 技巧上他或许不如马超，但是在勇猛上，马超比起赵云可能还稍逊一筹。 赵云、庞德在冲垮了徐晃的中军之后，并没有继续和徐晃的败兵纠缠。 而是率领麾下的骑兵向右翼的魏军鱼鳞阵的背后猛扑上去。 这是一个心中有大局观的将领才具备的能力。 六千轻骑，一声呐喊，声若海潮沉雷，直要吞没撕裂了魏军。 魏军的鱼鳞阵正在攻击汉军，后面突然出现了马蹄沓沓的敌军骑兵，都是大吃一惊。 当赵云的人马一到，魏军几乎就没有做任何抵抗，犹如鸟兽一般，一哄而散，全军溃败。 这个时候，马超按耐不住了。 他唯恐自己再不出击，这骑兵所有的功劳就都被赵云和庞德抢了去，于是纵马上前，到了刘循的身旁道：“陛下如何这般的钟爱子龙将军？” 刘循看也没有看马超一眼，双眼只是瞪着战场道：“怎么？你耐不住了？” 马超道：“人人都在杀敌报国，独独我无所事事，如何能耐得住？” “耐不住也得耐着，”刘循依旧没有看他：“需要你上的时候，如果你不能一击必胜，如何处置？” 平日里无论多么和善，多么的平易近人，上了战场，作为主帅，身上就必须有一股傲气。 目的就是要让全军上下都知道，今日之战，成竹在胸。 “提头来见！”马超回答的干脆利索。 就在赵云领着麾下的轻骑兵在战场上画了一个大圈，从右翼绕过来，准备对左翼的魏军鱼鳞阵发起冲击的时候，坡地之上，响起了如惊雷般滚动的战鼓声。 刘循知道，曹休率领的主力到了！ “喝！喝！喝！” 五万魏军发出震人心魄的怒吼声。 刘循纵马走到马超和他身后的五千重装骑兵的面前，程郁领着一千排刀手紧随刘循身后。 刘循目光坚毅的扫视全军，面色冷峻的道：“兄弟们，决定我大汉生死存亡的时候到了！” “汉军威武！” “汉军威武！” “汉军威武！” “今天，朕，大汉皇帝，率领你们，去斩将夺旗！” 在场的所有兵士都大吃一惊，但是又都心潮澎湃。 大汉的皇帝陛下亲自率领他们冲锋。 “跟朕冲！”刘循一把拔出腰间的环首刀，双腿一夹马肚，第一个冲了出去。 程郁知道今日自己的责任重大，他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命令一名兵士举着大汉皇帝的明黄大纛龙旗，仅仅跟随。 马超跃马挺枪，只一个起跃的功夫就抢到了刘循的前面。 五千大汉铁骑立刻组成锥形阵，将刘循包裹在中间，冲着曹休的主力魏军猛冲过去。 曹休第一眼就看见了明黄大纛龙旗，还以为看错了，再定睛一看，果然是明黄大纛龙旗。 这面旗帜在哪里，那就说明大汉的皇帝在哪里。 当即，曹休挥舞大纛旗，下令全军组成三个鹤翼阵，两个长蛇阵，企图以十倍的优势兵力，全歼当面的汉军，活捉刘循。 张任看见五万魏军向刘循围了上去，他哪里还能坐得住？ 当即翻身上马，抽出腰间的环首刀，大吼一声：“太学院的学子们，跟着本将军，杀贼！” 王平大吼一声：“学子们，建功立业的机会到了，跟着张大将军冲啊！” 张任并没有直接去增援刘循，而是领着自己的排刀手和五百太学学子，冲向魏军的鱼鳞阵，协助赵云和张嶷、马忠全歼了当面的魏军之后，开始往坡上冲。 骑兵在前，轻步兵在后，重甲步兵最后。 只要能冲上去，那今日一战就必定可以全歼曹休！ 马超一看曹休大军的变化，立刻就明白，自己只要率军冲上去，就会被魏军围歼。 他立刻挥舞自己的军旗，全军变换成一字长蛇阵。 刘循也立刻命令自己的明黄大纛龙旗和马超的军旗下达同样的将令。 立刻，五千铁骑变阵，然后跟在马超的身后，在魏军的外围一面驰骋，一面对魏军放箭。 魏军的骑兵在开战之初就已经全军覆没了。 就是最精良的虎豹骑也已经被汉军全歼。 现在和汉军作战的魏军都是步兵。 骑兵打步兵，尤其是能够骑射的骑兵打步兵，那就像爸爸打儿子，步兵没有丝毫的反手之力。 在汉军骑射的打击下成片的扑倒在地。 但是曹休这个“儿子”却也不是吃素的，对于汉军骑兵的这种战法他虽然还是第一次领教，但是他立刻有了自己的应对之策，就是让所有的弓箭手隐蔽在盾牌的后面，对汉军骑兵放箭。 眨眼的功夫，一百多汉军铁骑落马。 马超一看情势不妙，赶忙率军和魏军脱离接触。 魏军步兵追击，阵型立刻混乱，马超的旗帜再一摇动，汉军铁骑全部调头，变换成了锋矢阵，发起了对魏军的冲锋。 因为两军相距不你就不远，汉军铁骑犹如滚滚洪流一般的压过来，魏军来不及列阵，最前面的魏军立刻被冲得七零八落。 汉军铁骑冲进了魏军之中，人人手持环首刀，就是刘循也不例外，左砍右劈，杀得魏军将士毫无抵挡之力。 更兼马超骁勇，在前开路，挡者无不披靡…… 第188章 激战滑坡镇(下) 赵云率领轻骑兵首先出现在曹休的后面。 紧接着张嶷的轻步兵也冲了上来。 因为是爬坡，重装步兵的速度最慢。 张任干脆下令，命令马忠率领重装步兵不要跟进，就在坡下集结待命。 这原本是张任的一个无奈军令，不想最后竟然挽救了全军。 “呜呜呜——” “呜呜呜——” “呜呜呜——” 就在汉军的所有主力正在围攻曹休和被逼的和曹休退到一起的文聘、徐晃之时，远方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号角声，响彻原野。 过不多久，但见一面“司马”军旗从树林北面的一条大路上快速的移动了过来。 司马懿的五万大军到了！ 亏得马忠率领着重装步兵没有上坡，不然首先重装步兵会因为行动缓慢，而且不易调头被从后面冲上来的司马懿率领的魏军杀得干干净净，紧接着司马懿率领五万新生力量和曹休会合，汉军不说全军覆没，被杀得丢盔弃甲，那是在所难免了。 马忠面对黑压压扑上来的魏军，心中略微一颤，但是随即他下令重装步兵立刻组成方阵，横在大路之上，拦截司马懿的去路。 司马懿冷冷一笑，当即下令，八千人组成两个雁形阵，交替着以箭雨覆盖汉军的重装步兵。 面对魏军的密集箭雨，马忠和他的将士们完全无法抵抗。 虽然重装步兵也还之以箭雨，可是他们的“雨”力还不及魏军的四分之一，五分之一，根本就不是对手。 马忠没有办法，只好下令全军以盾牌为先导，顶着魏军的箭雨发起进攻。 只要冲过去了，重装步兵就能发挥威力。 可是，司马懿对于马忠的心思早已是洞若观火。 他下令所有的弓箭手每射出一箭之后，后撤五步，然后再射箭。 重装步兵虽然拦截住了司马懿的魏军，可是伤亡惨重，给魏军造成的损失微乎其微。 但是这个时候，这个最危急的时候，当初选择重装步兵对于兵员要求的优势展现了出来。 服从号令！ 虽然司马懿的弓箭手对重装步兵造成了较大的损失，但是重装步兵没有溃散。 仍旧服从马忠的号令，拼死抵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赵云、庞德率领轻骑兵出现在了司马懿的侧后方。 司马师低声对司马懿道：“父亲，贼兵从我军的侧后方上来了！” 司马懿只是略微的向后瞥了一眼，冷冷一笑，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原来司马懿是早有防备，当赵云和庞德领兵冲过来时，早已准备就绪的魏军弓箭手便将漫天箭雨倾泻而下。 汉军轻骑顿时人仰马翻，相互践踏。 “杀！”汉军尚不及反应，一队魏军兵士端着长枪向汉军冲了过来。 赵云、庞德都是当世一等一的虎将，面对蜂拥而来的魏兵，毫不畏惧，几乎是同时怒吼一声：“全体下马步战，和贼兵拼了！” 经过半个时辰的恶战，赵云、庞德麾下的轻骑兵折损过半，但是终于杀退了当面的魏兵。 然而，他们仅仅是杀退了袭来的魏兵，并不能动摇司马懿的军阵。 刘循大纛龙旗传令，保护粮草的吴兰、雷铜立刻率领一部分的人马对司马懿发起进攻。 同时，王平率领太学五百学子也对司马懿所部进攻。 这是五百学子第一次面对强敌，有的人甚至是第一次上战场，难免有些紧张，不过好在有陈大锤、杨鹤、朱权和吴闲这些老兵在其中起着骨干作用。 他们在王平的指挥下组成鱼鳞阵，直冲司马懿。 当学子们和魏军短兵相接时，刚才还在紧张的学子见了鲜红的热血之后，尤其是有一彪热血溅到了身上之后，所有的紧张立刻烟消云散。 随着王平军旗所指，奋勇向前，猛砍猛杀。 此时此刻，所有的汉军将士都知道，只要能将司马懿击退，就可以奠定胜局。 曹休也当然看到了这一点。 他的人马已经不多了。 十五万大军，除了阵亡、负伤和乘着混乱逃走的，他还能指挥得动的不到三万人。 他命令这三万人立刻往坡下冲，企图和司马懿会合。 汉军虽然勇猛冲杀，但是因为兵力不足和战力疲惫，赵云、庞德和王平指挥的学子们很快便陷入了司马懿军的重重包围之中。 战局已经出现对汉军不利的转变，无论是刘循还是马超，都知道绝对不能让曹休和司马懿会合，一旦他们会合，大势将难以逆转。赵云、庞德和马忠、王平都有被团灭之虞。 马超下令挥动军旗，五千汉军铁骑，分成十支红色利箭，五百骑一队，从四面八方插入曹休的乱兵之中，飓风般绞杀。 刘循也在其中，以往他以为冷兵器作战，当然是聚集兵力为上。 但是今天马超对骑兵的指挥刷新了他对骑兵战法的认识。 一开始的时候，马超只是下令绞杀，并没有实行分割包围。 起初刘循还不明白，这不还是让曹休和司马懿会合了吗？ 但是，不多时候马超的目的立刻显现。 他是在利用曹休人马的求生欲望去冲击司马懿的人马。 让司马懿的弓箭手无用武之地。 当曹休的人马和司马懿的人马冲到一起的时候，马超当即下令开始分割包围。 顿时间两万魏军被切成了大大小小的战团。 到了这个时候，大汉铁骑的环首刀如惊雷闪电，又如行云流水般的砍杀被他们包裹的魏兵。 司马懿、曹休、徐晃和文聘这才真正见识了汉军铁骑的猛烈攻击和杀戮，让众人一时间惊慌失措，一顿饭的功夫之内两万多的魏军就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司马懿急忙大纛旗传令，全军收缩成圆阵，竭力抵挡汉军铁骑的乘乱冲击。 魏军一收缩，这就等于给了赵云、庞德和马忠、王平三部汉军逃生的机会。 就在这个时候，张嶷率领着轻步兵也冲了下来，两军形成对持之势。 残阳之下，方圆二三十里的荒野上，到处都是层层尸骸，血淋淋的战马，被箭矢射得破烂不堪的战旗，还有大群的黑乌鸦聚集在枯死的树丛中，准备在沉寂之后大快朵颐。 萧瑟的秋风吹过，血腥味弥漫天地，浓烈得让人想剧烈呕吐。 第189章 马赵断后 这一仗，魏军想反败为胜，几乎是没有可能了。 但是，汉军也拖不起，更没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全歼司马懿。 双方将士的战力战心包括体力都已经到了极限，谁也不敢先退一步。 先退一步，这极有可能导致全军溃散。 然而，这样拖下去，对于汉军是绝对不利的。 因为这是在魏国的主场，久拖不决对于汉军，一旦魏军各地的驻军围上来，那也足以让刘循吃不消。 刘循决定，他和马超率领大汉铁骑为全军断后，太学学子先撤——只这一仗，损失了一百多名学子，这让刘循觉得被人在心头肉上割了一刀，所以太学学子先退，这是绝对不能打折扣的圣旨；然后是重装步兵；再然后是轻装步兵和仅存不多的轻骑兵。 轻装步兵和轻骑兵后撤八十里布下军阵，准备接应后撤的大汉铁骑。 重装步兵后撤一百里也布下军阵，准备接应后撤的轻步兵和轻骑兵。 轻骑兵是由庞德率领撤退，赵云留下协助他刘循和马超为全军垫后。 赵云接到这个将令，大喜过望。 这在赵云看来是大汉对他的信任和肯定。 司马懿一看汉军有撤退的迹象，立刻擂动战鼓。 刘循知道汉军不能拖，司马懿也知道汉军拖不起。 越是在你拖不起的时候，司马懿越是要拖。 他先用战鼓声来试探汉军。 如果汉军出现混乱，他就立刻下令全军出击。 汉军没有混乱。 只是为全军断后的大汉铁骑的战马打了几个鼻喷而已。 可以说是岿然不动。 当然，司马懿也不会因为汉军没有混乱，他就不出击了。 打还是要打的，他在等。 他在等着汉军殿后的人马开始撤退时他就将自己的所有人马，一把梭哈。 他相信麾下人马的战力能够一口将汉军殿后全部吃掉。 就算有刘循亲自垫后，为殿后人马鼓舞士气，他也可以做到。 或许还能一举捕获刘循这个“元凶巨恶”！ 果然，刘循在程郁的保护下刚刚转身，司马懿就下令全军准备出击。 马超和赵云商议定了。 刘循后撤之后，马超率领三千主力先走，赵云领着五百骑做最后的断后。 为什么这样？ 为什么不是在骑兵指挥上稍逊于马超的赵云先撤，而让马超做最后的断后？ 因为刘循和马超、赵云都料定了，只要他们后撤，司马懿就会出动全军追杀出来。 这个时候，马超就会率领主力骑兵，乘着司马懿全军还没有展开的时候，利用夜色的掩护，迂回到司马懿全军的侧翼，突然发起进攻。 战场之上，往往就是在乘着敌人兵力没有完全展开的时候发起进攻是最占便宜的。 司马懿是老狐狸，他当然明白这个用兵原则。所以，他一开始只派除了三千骑兵，由徐晃率领，对赵云发起试探性的进攻。 赵云一看魏军冲了出来，急忙率领全军后撤。 如果徐晃追得紧，赵云就会突然停下，然后以弓箭射击徐晃所部。 徐晃退却，赵云毫不犹豫的再次率领全军迅速后撤。 马超就在赵云的侧前方守着，并且保持十多里的路程。 因为是一望无际的平原，虽然马超看不见赵云所部的人马，但是可以看见赵云五百骑兵中一百多骑打着的火把。 只要这些火把全部熄灭，这就是进攻的信号，马超就会率领全军对魏军发起突袭。 而且是选择火把最密集，最凌乱的地方发起突袭。 汉军没有火把，那所有的火把自然就是魏军的。 这套战术是马超提出来的。 是当年马超在凉州和羌人作战时常用的一种战术。 这是狼群之间相互兼并时的一种技巧。 一只孤狼将诱饵在地上脱出血痕，散发出血腥味，引诱弱小狼群来捕猎。 当弱小狼群进入了攻击距离之后，庞大狼群一拥而上，围而撕咬，一股消灭。 现在赵云就是拖着诱饵的那只孤狼。 司马懿再是狡猾谨慎，他绝对不可能想象出他没有见到过的骑兵战术。 果不其然，徐晃出击之后，自认为咬住了后撤的汉军尾巴。 随后，魏军以五千人为一队，鱼贯追了上来。 突然，徐晃率领骑兵猛然加速，但是他并不是直冲赵云而去。 久经沙场的赵云一眼就看出，徐晃的目的是要切断自己的退路！ 这一幕，马超通过火把的移动，也已经有所察觉，他下令所有的骑兵立定停下脚步。 只等着赵云火把全部熄灭，他就对魏军发起狂风暴雨般的突击。 “将军快看，曹贼的人马拦住了赵将军的退路！” 马超心中暗道：“这个赵子龙，怎么还不熄灭火把！” “将军，赵将军的火把熄灭了！” 马超毫不犹豫的大吼一声：“兄弟们，跟我冲！”话音未落，马超已经跃马挺枪，冲了出去。 三千汉军铁骑，一万三四千只打了马蹄铁的马蹄，犹如粗硬的鼓槌敲打着地面，发出好似巨浪席卷般的声音，以排山倒海之势冲着火把最密集的地方狂冲过去。 以马超的经验，火把密集之处一定是步兵。 因为骑兵的火把密度是不可能超过步兵的。 平原冲杀，即便是步骑两军战力相等，即便是在步兵有准备的情况下，如果没有地利上辅助，除非步兵全部是一色的长枪兵和弓箭手，不然步兵绝对不可能战胜骑兵。 何况，马超冲击的魏军步兵还是没有防备的步兵。 马超只是来回冲击了两个波次，当面的魏军步兵便所剩无几。 紧接着，马超往赵云方向一路冲去。 他只想冲得魏军不敢追击，这一战变算是胜利了。 徐晃已经被汉军打怕了。 原本他是要截断赵云的退路，全歼赵云，没有想到自己的后路竟然被汉军截断了。 他只能舍下赵云，领着人马去站马超，希望能杀出一条退路来。 可是，他哪里能想到，马超压根就没有想过要截断他徐晃的退路。 以马超的那点人马，他也截不断徐晃的退路。 两只骑兵迎面撞上，只一个回合后，徐晃的起兵便折损过半。 司马懿料定汉军已经是樯橹之末，虽然刚刚折损了几千步兵，但是他丝毫不在意，只是下令全军猛追上去。 第190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就在眼看着司马懿麾下的魏军骑兵主力再度要追上已经疲惫不堪的汉军铁骑时，突然，只听见茫茫夜色之中突然有人大吼一声：“燕人张翼德在此，谁敢与俺决一死战！” 魏军将士循声看去，只见朦胧月光之中，一名骑兵立马丘陵之上，手中的兵刃看得清楚，正是丈八蛇矛。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张飞。 赵云、马超率领铁骑冲到张飞面前，张飞叫道：“子龙快走，追兵俺和军师当之！” 赵云、马超一愣，他们没有想到诸葛亮竟然也到了。 就在这时，张飞的身后上来一骑，笑着冲着赵云、马超拱手道：“二位将军快走，陛下就在前面等你们。”只听声音便知道，说话的是诸葛亮。 马超问道：“军师，魏军少说有两三万人，你们有多少人马？”马超记得，从宛城城下出发的时候，张飞和吴懿的人马加起来也不到两万。 诸葛亮笑道：“孟起将军放心，亮已经准备了十万大军，专候曹贼人马！” “十万……哪里来的十万？” 张飞不耐烦的道：“马孟起何其啰嗦，快走便是！” 这时，一片火把向这边过来。 赵云、马超麾下的骑兵已经疲惫不堪，见了援军，早已没有了战心，只想快走。 马超也没有功夫和张飞争论，只得和赵云领着人马先行撤离。 徐晃领着所部人马和魏军的骑兵主力刚一到，诸葛亮立刻以乱箭相迎。 射住了魏军之后，“轰”的一声，从地上平白的起了一道火墙。 汉魏两军也被这道火墙隔开。 诸葛亮道：“徐晃徐公明，你已经中了我的妙计，死在眼前，还不觉悟，快快下马投降，我饶你不死！” 徐晃怎么可能被诸葛亮的一番话语吓住，将手中的大斧往前一指，大吼一声：“将士们冲啊，活捉张飞、诸葛亮……” 徐晃话音未落，只见半空之中闪烁着一片繁星。 不！ 那不是繁星，是火箭！ 当火箭落下时，徐晃和所率领的魏军骑兵立刻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这牲畜最是怕火，大火一起，魏军的骑兵立刻控制不住乱蹦乱跳乱叫的战马。 就在这时，在魏军的左右两侧又同时轰然升起了一道火墙，火墙的后面影影绰绰站着无数的兵士。 顿时，整个魏军乱成一团，纷纷往后撤退。 其实，火墙的后面哪有什么无数的兵士，那不过是魏军将士被火一烧，骑兵一乱，神情紧张恐惧而产生的错觉。 至于诸葛亮所说的十万大军就更不存在了。 就算有兵马，也不过只有张飞率领的三千兵士。 如果诸葛亮非要强辩说自己有十万大军的话，那也只能是他事先准备铺设的这些引火之物，引发的火烧魏军和阻拦魏军前进的火墙勉为其难的可以充当十万大军用一用。 ******** 就在刘循率领十万汉军在和魏军做着拼死血战之时，在长安的郑度突然接到了益州刺史董和从成都发来的重要军报。 大概的意思时现在的成都谣言满天飞，只说刘循御驾亲征，中了曹丕的埋伏，吃了败仗，身中三箭，生死不明…… 当郑度看到这封军报的时候，整个人都吓得一哆嗦。 以他的政治经验和对政治的敏感度，知道不日成都将会爆发叛乱。 而且叛乱的发起者极有可能就是世家豪强。 因为刘循让他们的损失太大了，同时他们也看到了屯田在即的危险，那就必然会有亡命一蹬腿，做垂死一搏的挣扎。 刘循现在不在长安，“生死未卜”，并且还没有太子，无疑是他们做最后一搏的最佳机会。 怎么应对？ 首先，这件事他不能找人商议。 因为他没有把握，留在长安的这些人和如今成都的谣言没有丝毫的关系。 如果他聚集长安的文武商议对策，其中只要有一个人和这些谣言有瓜葛，那不是等于在敌人的面前亮出自己的底牌吗？ 那这件事要不要禀报陛下呢？ 不行！ 现在这件事还仅仅是停留在谣言的层面的上，如果禀报给陛下，那势必会造成陛下分心。 另外，陛下现在在曹魏境内，送信的使者一旦落入曹魏的手中，那可就是…… 郑度不敢再往下面想。 他决定启用刘循临出发是给他的绝对权力，就是可以下达三道大汉皇帝陛下的圣旨。 当即郑度下达了第一道圣旨，命令刘璝率军秘密前往绵竹，迎接太上皇刘璋和陛下的亲弟弟蜀王刘阐，以及刘备之子刘禅入京城。 如果真有叛乱爆发，这三个人任何一个落入了叛军之手，就会成为叛军的旗帜。 那对平叛是极为不利的。 所以先将他们接入长安“保护”起来。 一时间，大汉王朝的天空之上，阴云密布，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这个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呢？ 更何况刘璝是出动大军去“迎接”太上皇，立刻就引起了西川豪强和长安文武官员的震动。 第一个向郑度发难的就是庞羲，他领着黄权、刘巴、张翼、霍峻和一队排刀手冲到郑度的面前，恶狠狠的瞪着郑度问道：“郑丞相，你假传圣旨，将太上皇他们突然迎接到长安来，你要做什么啊？” 扪心而问，郑度在没有通告任何人的情况下，突然将刘璋、刘阐和刘禅接来了长安，这个举动确实是太过匪夷所思了。 再说得直白一点，反迹已露，图谋不轨之心已经是昭然若揭了。 郑度没有回答庞羲的问话，而是扫视了众人一眼，问道：“你们都是我大汉的忠臣吗？” 庞羲冷笑道：“当然都是，难道这里还有人不是我大汉的忠臣吗？” 黄权看着自己完全不认识的郑度道：“君陌，你……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干啊！” 郑度从怀中取出董和的军报，放在众人的眼前，问道：“如果诸位都是我大汉的忠臣，你们说本相该如何做？” 在场的众人一看董和的军报，瞬息之间，所有人的额头上都沁出了一丝细细的汗珠。 刘巴抹去了额头上的冷汗，问道：“郑丞相，你为何不提前将这军报告知我等……” 郑度面色冷峻的道：“如今陛下不在长安，西川情势不明，再没有‘保护’住太上皇等三人之前，本相不敢轻信任何人……一着不慎，便有山崩地裂，天翻地覆之忧啊！” 第191章 封爵加官 刘循东出这一仗，如果没有司马懿料到汉军会在滑坡镇伏击曹休，并且不顾一切的赶来增援，汉军不会打得如此的艰难。 甚至一战歼灭曹休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当然，这一战虽然没有能够全歼曹休，但也着实的将曹休打疼了。 将许昌的曹丕打怕了。 短时间之内，就算曹丕和孙权能结成联盟，也决然不敢轻易的进犯关中。 刘循率领人马走武关返回长安。 回到长安城，刘循还没有来得及犒赏三军，郑度首先入宫向刘循请罪。 将自己接到董和军报，自己用圣旨命令刘璝动用大军将刘璋等三人接来长安的事情，一五一十，原原本本的禀告了刘循，并且自称有罪。 对于这些情况，刘循早就知道了。 首先，刘循是有锦衣卫的。 这个组织已经被刘循渗透进了每一个文官武将的家里，对于每一个文官武将的一举一动，谁和谁经常走动，谁在背后说自己的坏话，他都了如指掌。 只不过这些官员们在背后发的牢骚和偶尔骂自己几句，他不在乎，所以也就没有深究。 这一回郑度采取的措施是得体的，也是非常及时的。 因为刘循在回到关中的当天，就收到了从成都董和府邸中送来的秘密军报。 是从董和府邸中送来的，不是董和送来的。 董和是益州刺史，那董和的府邸自然而然也就成了益州锦衣卫活动的中心。 益州锦衣卫们掌握的各地情况比起董和还要多。 怎么说锦衣卫的专业就是搞情报。 关于汉军在中原大败，刘循身中三箭的谣言首先是从广汉郡郪县兴起的，散播这个谣言最卖力的是郪县的两个豪强。 一个叫马秦，一个叫高胜。 马家和高家在广汉郡都各自占据着一县的耕地，尤其是郪县，县中的所有百姓几乎家家都是靠租借他们的耕地过活。 自从刘循下达了要求益州减租减息的政令之后，尤其是诸葛亮出任蜀郡太守，代理益州牧的职权后，严格执法，使这些豪强的年收入立刻遭到了腰斩。 于是，豪强们开始骚动。 后来诸葛亮被调往长安，豪强们以为他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没想到来个比诸葛亮做事更绝的董和。 竟然开始清理益州的户口。 这一下，世家豪强们再也坐不住了。 土地的收入，高利贷的收入，都被你刘循强令腰斩，现在人口再一清理，那他们这些世家豪强还剩下什么？ 于是，世家豪强开始在下面串联，只等着刘循打个败仗，他们就“揭竿而起”，推翻刘循的伪汉。 刘循看着郑度道：“丞相，你做得非常好，不仅没有罪，反而有功，不然一旦太上皇落到了他们的手里，他们发动叛乱，那咱们的大汉可就麻烦了。” 郑度躬身道：“臣下只求无罪，不求有功……” “有功就要赏，”刘循想了想道：“朕就加封你为文信侯吧。” 郑度一怔，赶忙磕头道：“臣下，叩谢陛下隆恩……” 刘循道：“丞相，西川的这块毒瘤该出手清理一下了，你觉得咱们该如何动手啊？” 郑度道：“陛下开设太学院的目的是什么？这一回又让他们随军出击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清理益州的毒瘤吗？” 刘循笑道：“知朕者，丞相也。” 郑度道：“此番陛下大破贼兵，还没有犒赏三军，三日后犒赏三军，正好将这些太学的学子们派遣入川，接替各县的县丞、县尉。只要这一计成功，控制了各县的兵权，其他的事情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刘循问道：“丞相，这条计策是从何而来？” 郑度道：“这正是臣下此番等着陛下班师之后要向陛下进言的治蜀方略。” 刘循不能说出自己当初和诸葛亮也是这样决定的，于是笑道：“丞相妙计，那朕就依照丞相的计策行事吧。” 三日后，刘循在长安城北，渭水河边举行了隆重的犒赏大典。 一路黄土垫道，清水洒尘，鼓乐大作，全军将士在民众夹道欢呼中列阵整齐。 在长安城北门的箭楼上还悬挂了两幅足足八丈的大布，右书“剿灭国贼”，左为“中兴大汉”。 刘循身着玄色皇袍，庞月身着皇后服饰，佩戴由黄金打造花鸟走兽珍珠装饰而成的步摇，在一众文武的簇拥下来到全军将士们的面前。 先说了一番勉励忠君爱国的话，然后由刘循亲自给每一个立功受爵的兵士佩戴封爵的礼冠。 这样的士兵总计两百余人，其中阵亡、伤残将士一百有零，由他们的子女兄弟来接替受爵。 最高的是伯爵，一共两人，其他的都是子爵和男爵。 伯爵赏赐屯田三百户，子爵二百户，男爵五十户。 就是说这些屯田户原本该当交给朝廷的赋税，全部归由受爵的将士所有。 并可传三代。 受封的将士无不感激涕零。 能不感激涕零吗？ 如果不是大汉皇帝陛下圣明，他们这些人在盛世就是牛马，在乱世上了战场也不过是别人立功受奖的砝码。 可是如今，他们都有了爵位。 有了爵位那就是在大汉王朝中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战功不及受爵的，也根据功劳大小每人获得屯田土地五十亩至二十亩不等，并在门楣上张贴建功黄表，宣告天下。 这样的将士多达万人，其中阵亡、伤残的将士达到七千之众。 可是不要小看了张贴建功黄表，这就是老话里说的“光耀门楣”。 并且，门楣之上只要贴有建功黄表的家门，任何官吏不得强入。 再然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就是给有爵位者加官！ 加什么官？ 全部被派往西川出任县丞、县尉一级的官员。 至于太学的学子，除留下五十人在太学院中出任先生，其他的人也全部被派往西川做官。 包括陈大锤、朱权、杨鹤、吴闲、王文、姜维、刘文瑞、李朝阳，全部都去。 所有这些新任官员不得携带家眷，不得在当地购置产业，所有用度，包括路费，都由朝廷出资。 三年后，政绩斐然者升迁使用。 刘循将有功将士和太学学子同时授官就一个目的，告诉天下人，今后我大汉的官员主要是从这两个门道中出来。 第一是为国建功；第二是为国读书。 郑度和诸葛亮都在场，他们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透亮，知道这是大汉皇帝在为西川屯田做最后的准备。 也就是说西川的屯田将不可逆转。 但是，无论是诸葛亮还是郑度都看到了刘循的一个漏招。 他们原本都以为刘循知道，可是今天刘循却只字未提。 如果刘循不补上这个漏招，就有全盘崩溃的可能。 第192章 妙计补漏 这一次刘循西征，虽然没有能全歼曹休，并且还让司马懿给“咬”了一口，使人觉得多多少少有些憋气。 但是，从天下大势上看去，刘循还是略微占些优势的。 曹休虽然没有全军覆没，但是魏国伤了元气，加上前番夏侯楙送的人头，短时间内，曹魏没有能力对汉，或者是对吴发起任何一场战争。 他需要养精蓄锐。 而这个养精蓄锐的时间起码是三到五年。 因为只有三到五年之后，现在十三四岁的孩子才能被招募为兵，为他大魏效力。 有了这三五年的时间，西川屯田的事就可以大功告成。 就算世家豪强们起兵叛乱，就算他们勾结南中的孟获叛乱，刘循也完全有时间，有能力，将他们一举按下去。 说句再难听点，现在的刘循，或许还盼着世家豪强们揭竿而起，因为这样他就正好顺势而为！ 当然，这也不是说现在的曹魏就完全没有一战之力了。 曹丕在许昌受了惊吓之后，立刻返回了邺城，只要魏军能守住晋阳、洛阳和上党，邺城安如泰山。 而河北是曹魏的大后方，无论是人力还是物力都十分的充沛。 就算刘循再度出击，攻取了许昌，以曹魏之力，收复许昌不在话下。 刘循之所以能守住关中，依靠的主要是潼关和武关。 许昌周围没有这样险要的关口，汉军如果在许昌和魏军打消耗战，就是现在的曹魏也能将刘循的汉国消耗得一干二净。 今天早上刘循从庞星的床榻上起来。庞星很是体贴，没有让侍女来侍候刘循，而是自己给刘循梳头、捶背、按摩。 刘循时而闭眼享受，时而睁开眼睛从铜镜中欣赏身后那张白皙美丽的脸庞。 庞星的呼吸带着少女特有的气息吹到他的脖子上，让他心痒痒的。 这时，一个小太监在殿外低声道：“陛下，丞相在宣室殿前请求召见，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向陛下启奏。” 刘循原本来了雅兴，想着与庞星来一次早锻炼的，但是一听这话，兴致全消，对那太监道：“将丞相召到这儿来吧。” “喏。” 最失望的当然是庞星了。 如今张妃眼看着就要生产，可是她们姐妹两个的肚子却没有一点动静，这让她们整个家族都感受到了威胁。 所以，这一次刘循班师回朝，刚刚处理完了朝政，庞家上上下下，就使出了浑身的本事，花费了大笔的金银，几乎是将宫里能打点的太监都打点了个遍，于是在昨天晚上，刘循在宫中闲逛的时候，就被陪同的太监带到了庞星的宫中。 庞星还想着今天早上快马加鞭再来一回，都要引得刘循上路了，可是没成想到，郑度来了。 不多时候，只听殿外有人喊道：“大汉丞相郑度拜见陛下。” “请丞相觐见。”一个小太监扯着鸭公喉咙喊道。 郑度忙小步快走入内。 到了房间门前，郑度躬身而立。 “丞相来了？进来吧。” 皇帝与大臣商议国家大事，皇后妃子不得于闻。 庞星很是识趣的退了出去。 刘循请郑度坐下之后，问道：“丞相，一大清早的来见朕，有什么要事啊？” 郑度看着刘循，略显忧色的道：“陛下虽然派了四五百我大汉的精锐进入西川，臣下担忧他们不仅一时控制不住局面，还容易出乱啊。” 刘循问道：“以丞相之见，会出什么乱子呢？” 郑度道：“要防着世家豪强挑动百姓，对陛下派去的官员不利！” “不利？”刘循沉吟道：“难道他们敢对朝廷的命官动手吗？” 郑度道：“他们当然不敢对朝廷命官动手，但是他们可以挑拨当地的百姓对我大汉的官员动手。这些百姓租种的都是他们的土地，怎么敢不听他们的话？当百姓打死了朝廷的命官之后，他们就会满天下的造谣，污蔑陛下派去的官员，如何如何的在当地鱼肉百姓，如何如何的欺男霸女，人反正死了，死无对证，而且陛下还法不责众，投鼠忌器，不好处置这些百姓。就算陛下非要处置，非要杀一儆百，他们就杀一个，并且最终……” “最终什么？”刘循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冷汗，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漏招，下意识的端起手边的茶杯，呷了一口茶水。 “最终指责陛下所用非人，祸乱蜀中，而百姓们因为跟着他们对抗了朝廷的官员，那也就只能跟着他们一条道走到黑了！” 刘循问郑度道：“以丞相之见，朝廷当如何应对？” 郑度道：“立刻派军进驻西川各个战略要地，以震慑不轨之徒，但凡有人敢作乱，格杀勿论，立刻镇压！” 刘循听了郑度的建议陷入了无尽的沉默，良久过后，道：“不，万万不能这样，这样做咱们就中了世家豪强挑拨百姓来对抗朝廷，利用朝廷和百姓之间的恶斗保护他们自己利益的诡计了！” 郑度也陷入了沉默，他也不得不承认刘循的话有道理。 那怎么样才能避免和百姓对抗而堕入世家豪强的诡计呢？ 忽然，刘循的嘴角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笑容。 郑度道：“陛下会心一笑，必有妙计！” “计妙不妙，还不好说，但是计策肯定是有了的。” “请陛下明示。” 刘循道：“他们能够挑动百姓对抗朝廷，无非就是利用了百姓不明朝廷屯田法令是有利于民，而不利他们的认知盲区，方才丞相说往川中派兵，好，那就派兵，但是我们派去的兵士不是去镇压杀人的，而是去向百姓宣讲朝廷屯田法令的，朕倒要看看，他们如何应对！” 郑度道：“陛下的计策确实高妙，但是那恐怕需要大量的士兵吧？” “也不用大量，每个县城派去一百人，西川不算汉中，不到一百座县城，就算有一百座县城，也不过派兵一万。这些兵士到了位置之后，二十人由县丞指派，满县城挨家挨户的宣讲法令，还有八十人由县尉指挥，专一保护宣讲法令的兵士和护卫县衙安全，并捉拿妖言惑众，蛊惑人心，图谋不轨的贼寇。” 郑度当然明白刘循所说的“妖言惑众”，“蛊惑人心”，“图谋不轨”之徒指的是谁，问道：“敢问陛下，这是何计啊？” “这叫作分兵以发动百姓，集中以消灭叛逆！” 第193章 陈大锤中计 当然，刘循要派往西川的一万人，那也不是随随便便的抽调一万士兵即可。 对这一万人的要求首先是要面貌和善，能说会道。 选出来之后，再将这一万人集中起来培训。 培训的重点是熟悉朝廷的屯田法令和宣传屯田法令的技巧。 一万人要培训到位，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师资力量就不好筹集。 一万名学生，一个先生培训五十名学生，那就得两百名先生。 这些先生从哪里来？ 整个朝廷，真正能熟悉这些法令的恐怕也找不出一百个来。 诸葛亮对刘循道：“陛下，臣下有个办法或许能在一个月内，凑够五十个先生。” 刘循问道：“怎么凑？” 诸葛亮道：“太学院中不是还有五十个学子吗？请陛下派遣熟悉法令的大臣，集中对这五十个学子展开培训。先把他们全部培训熟练，有了鸡，这蛋自然也就有了！” “啪！”刘循拍案而起：“好，就以先生的！从今天开始，这五十名学子停下所有用兵的课程，由大汉丞相、太学祭酒、大汉尚书令和大汉大司农进行屯田法令的培训。” 刘循出动的这个阵容已经是大汉最强的文官阵容了。 大汉丞相是郑度； 太学祭酒诸葛亮； 尚书令黄权； 大司农刘巴。 刘循十足相信，用这四个人培训五十名学子，不用一个月，半个月内就能大功告成。 果不其然，不到半个月，仅仅十四天，郑度和诸葛亮向刘循禀报，这五十名学子已经可以堪当先生之任了。 刘循立刻下令，一千名汉军士兵进驻太学院，接受这五十名先生的培训。 这是五十名学子第一次当先生，所以他们每个人只培训二十兵士。 虽然培训的士兵不多，但是只要成功，那就意味着多了一千个懂得屯田法令和宣传技巧的先生。 让这一千人再去培训一万人，那还是难事吗？ 然而，世家豪强还是先刘循一步动手了。 当然，世家豪强的动手不是直接起兵造反。 因为这样抵制刘循代价太大，弄不好就会被屠灭满门。 他们对付刘循派入川的人员采取的计策是攻其一点，不及其余。 比如，这一回被他们拿捏住的正是陈大锤。 指责陈大锤奸淫良家女子，并且被捉奸在床。 原来陈大锤和吴闲被一起派到广汉郡的郪县。 他们两个是老战友了，一个做县尉，一个做县丞，工作起来，相得益彰。 县丞就是处理县里的政务；县尉就是统领县里的兵马。 刘大耳朵的第一个官职不就是安喜县尉吗？ 他们两个相得益彰起来，那不就没有县令什么事了吗？ 可是要知道，县令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 整个西川，所有的县令都和世家豪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有的县令甚至就是世家豪强家中的奴仆充任。 为了整走、逼走刘循派来的县丞、县尉，他们决定首先拿陈大锤开刀。 陈大锤是汉军之中骁勇善战的校尉，又是太学院的学子，最重要的是他还没有成亲。 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没有成亲，那能不想女人吗？ 于是，由当地豪强悄悄出面，胁迫当地一家穷困百姓，利用他家的女儿，让陈大锤上演了一幕英雄救美。 英雄救美女，美女爱英雄，一来二往，也就熟络了，最后也就熟络得上了床榻，宽衣解带。 只是陈大锤尚未入港，就被一波壮汉摁在了床榻之上。 捉奸在床，名正言顺。 吴闲当然知道这陈大锤是中了别人的仙人跳了，问题是这里的衙役们根本就不听他的调遣，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陈大锤被关押，眼睁睁等着三日之后陈大锤被以奸淫民女之罪斩首示众。 陈大锤既然是战场上的一员猛将，怎么轻而易举的就被几个乡野村夫和衙役抓获了呢？ 原因再简单不过，他被骗了。 两情相悦滚床榻，顶多也就算个有伤风化，不是什么大事。 并且县令也向他担保过，关他个十天半月，衙门里安抚了这家人，也就过去了。 可是无论是他还是吴闲都想不到，县令是要置他于死地！ 愣是将两情相悦有伤风化整成了奸淫民女。 约莫二更天的时候，吴闲左右睡不着，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干脆上街，心烦意乱却又无可奈何的信步走在郪县的正街之上。 街上人来人往，有的串街散步，有的在小担摊旁吃点心。 “哎，陈大锤啊陈大锤，这一次，我可真的是救不了你了！”吴闲摇着脑袋，暗自喃喃自语。 吴闲转进一条小黑巷，冷不防的蹿出一个女人，一把搂住吴闲，“叭叽”“叭叽”的在他脸上乱亲一通。 这一下将吴闲的魂都差点吓掉了。 陈大锤不就是因为风流罪被抓进大牢的吗？ 难不成这又要来算计我来了？ “噗！”吴闲抬手一掌打在那女人的肩头，将那女人打翻在地。 “哎哟喂！”那女人哀嚎一声。 吴闲喝道：“干什么！” 那女人坐在地上，右手扶着左肩，唾沫星子四溅的嚎哭着骂道：“你个砍脑壳的，老娘只是想让你快活快活，你好心当成驴肝肺，竟然下这样的毒手！” 吴闲立刻明白，这是郪县的暗娼。 郪县的土地都是当地马秦马家的财产，租子收到了七成，这还是在诸葛亮减租减息过后。 不要说灾荒年卖儿卖女，就是丰年家中人口多一点的人家，想要一家人都不饿死，那就必须有点副业。 而这做暗娼就是活下去的副业之一。 要知道，在古代娼妓这个行业也是被当地的豪强掌控了的。 女子想做皮肉生意活命，那也必须向豪强之家豢养的打手家丁上税。 “滚！”吴闲不想再和这个暗娼纠缠下去，骂着要别人滚，他自己扭头先“滚”了。 吴闲刚走出了小巷，准备从别的路返回县衙，忽然身后有人喊道：“前面走的可是吴县丞？” 吴闲一愣，心中大叫不好，他知道县令派人监视着自己，可是没有想到自己只是推了一个暗娼一掌就被他们抓了个正着。 既然事已至此，他也无计可施，回过头去，冷笑着道：“正是你爷爷……” 瞬间，吴闲被面前的人给惊呆了。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大汉皇帝陛下的御林军统领程郁。 第194章 拿出点原创精神来 吴闲当然知道程郁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意味着什么。 “程将军，”吴闲拉着程郁到了一处墙根，神情既紧张，又显得有些激动的问道：“陛……下到了郪县？” 程郁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在哪里？臣下求见陛下！” 程郁道：“请跟在下来。” 程郁领着吴闲进了一家酒楼，然后径直上了二楼，进了雅间。 吴闲一看到刘循，双眼通红，回头看了一眼，见雅间的房门已经关好，他一把跪下，不敢嚎啕痛哭，只是低声抽噎：“陛下，陛下，臣下有罪！” 刘循将看着跪在地上的吴闲，心中五味杂陈。 他心里清楚，这一次陈大锤被抓，主要的原因是自己太轻视豪强在地方上的力量了，以为自己派两个人来就能镇住这些豪强。 “你起来吧。” 吴闲伏在地上：“臣下不敢！” “朕让你起来你就起来。” 吴闲起身。 刘循问道：“你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说一遍吧。” 吴闲从陈大锤英雄救美，到被捉奸在榻都说了一遍。 刘循问道：“陈大锤现在在哪里？” “在县衙大牢。” “那这个女子在哪里？” “不知去向，一家人都不知去向。” “你作为县丞没有去过问吗？” “回禀陛下，马县令说臣下和陈大锤是袍泽兄弟，为了国法公平，要求臣下避嫌，不准臣下过问。” “那这个女子一家人去哪里了，你也没有问吗？” “臣下私下打探了，全县百姓，守口如瓶。” “那县令是怎么说呢？” “马县令说，这女子被官兵奸污，她一家人都没有脸面在本地过活下去，都迁往别处去了。臣下问迁去了哪里，马县令回答，指责臣下不要再去祸害这一门老幼了。” “好手段啊，真的是好手段！”刘循冷冷一笑：“来了个死无对证！吴闲。” “臣下在！” “听说他们三天后就要将陈大锤开刀问斩了？” “是的。” “马县令说了，陈大锤是你的袍泽兄弟，你可有什么妙计搭救你的袍泽兄弟吗？” 吴闲道：“回禀陛下，请陛下借给臣下五十人马，臣下现在就去打开监牢，救出马县令。” “你放屁！”刘循一听这话，气得恨不得要掀桌子：“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你是朝廷任命的郪县县丞，你去打开监牢，你以为你是山贼吗？” 吴闲赶忙跪下磕头：“臣下有罪！” “起来起来，别他妈的动不动就跪，现在朕要的是朕借给你一百人马，你有什么办法能够在不违法的情况下，救出陈大锤。” “不违法？”吴闲恭敬的道：“请陛下容臣下想一想。” “行，你好好的想一想。” 良久过后，吴闲的嘴角突然露出了一丝邪魅的笑容。 “怎么？想到办法了？”刘循看着吴闲问道。 “回禀陛下，臣下想到了。” “说来听听。” “回禀陛下，马县令的小舅子李太，祸乱乡里，奸淫民女，臣下证据确凿，请求陛下借给臣下一百人马，立刻前往抓捕！” 刘循听了吴闲的话，立刻就笑了：“你他妈的也太没有创意了，别人冤枉陈大锤奸淫民女，你也冤枉这个什么李太奸淫民女，你就不能拿出点原创的精神来吗？” 吴闲道：“陛下，臣下这乃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另外，方才陛下有言，不违法，臣下初来郪县，别的不敢说，但是这个李太奸淫民女之事臣下是有证据的，甚至还有人证，只不过这一家人不敢出来举证罢了。只要臣下拿住了这个李太，就能抛砖引玉。” 刘循听了这番话，满意的点了点头：“明天早上，你去城北接兵吧。” “喏！” 刘循道：“时候不早了，你今天晚上回去睡个安稳觉，明天做大事。” “喏！” “不过有一点你要记得清楚。” “请陛下示下。” “朕在没有自露身份之前，你不得向任何人泄露朕的所在。” “喏。” 吴闲离去之后，程郁包下了酒楼的后院，刘循就在酒楼后院之中睡下了。 ******** 次日清晨，城门刚刚打开，吴闲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匹出了北门。 吴闲刚一出县衙的大门，一名衙役便赶忙到了马县令的宅子，将吴闲的举动禀报了马县令。 马县令昨天晚上和新纳的一个小妾折腾了半宿，正睡得香，听了衙役的禀报，十分不耐烦的吩咐道：“派个人跟着也就是了，如果他是逃走了更好，不要为了这点小事就来搅扰本官的清梦。” 既然马县令都说吴闲逃走了更好，那还何必派人去跟着他呢？ 于是乎，这衙役也就没有派人去跟着吴闲。 其实，就算跟着又有什么用呢？ 不到巳时（上午9时至中午11时），吴闲就领着一支汉军，总数在千人上下，浩浩荡荡的开进了郪县县城。 吴闲也不知会马县令——当然不那个知会马县令，他分派八百人占领郪县四门，然后一百人守住县衙，自己再率领一百人直奔李太的宅子。 刘循说得清楚，只能借给他一百人，所以他也就只能率领一百人去抓捕李太。 一千汉军刚一进城，百姓们便知道郪县要发生大事，说不准就是兵祸，所有的百姓立刻纷纷回家，做生意的也都上了门板，偌大的一座县城，立刻寂静无声，犹如鬼蜮一般。 李太的生活习惯向来是不睡到中午，甚至是下午，那是绝对起不了床的。 他不起床，他就不准许自己的宅子里有一丝一毫的杂声。 然而，今天却由不得他了。 吴闲领着一百汉军官军没有敲门——是怕他得信逃走——径直破门而入。 一时间李家上至管家下到仆役都傻眼了。 在郪县这个地界上，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进李家的宅子。 管家已经认出了吴闲，但是他根本就没有将吴闲放在眼里，上前拦住吴闲的去路，故意装作不认识的喝问道：“哪里来的畜生，敢这样的私闯民宅！” “啪！”吴闲伸出大手掌，一巴掌就扇到那管家的脸上：“老子是郪县县丞，你个狗一般的东西也敢在老子面前狂吠！来人，将他拿下！” “什么人啊？竟然在本爷的府邸之中喧闹！”吴闲话音刚落，但见一个身着白色内衣，踩着木屐，满脸倦容的男子从里面出来。 吴闲见过这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马县令的小舅子李太。 第195章 吴闲骂街 吴闲一见到李太，大喝一声：“将人犯李太拿下！” 吴闲领进城来的一千兵士都是参加过滑坡镇恶战幸存的精兵。 这一千人控制住了郪县，敌对势力，就算是司马懿亲自率军来攻打，没有十倍以上的兵力，休想动摇。 一名士兵一听吴闲的话，一个箭步冲上去，李太来不及反应，被那兵士绕到了背后，一把掐住后脖子，犹如老鹰抓小鸡一般的摁倒在地。 “吴闲！吴闲！你竟然敢造大汉的反，你……你……你不得好死！” “啪！”吴闲一巴掌打得李太眼冒金星，嘴角流血。 “你个狗一般的东西，竟然敢对老子龇牙咧嘴！”吴闲冷冷的看着李太道：“老子不得好死？那老子这一次倒要看看，是谁不得好死！” 这时，吴闲突然听见身后一个威严的声音道：“何人竟敢私闯民宅！” 吴闲头都不用回就知道说话的是马县令，他故意的走近李太，“噗”的一脚，将李太踢翻，然后又是一脚，踩在李太的脖子上，踩得李太上气不接下气，舌头外露，白眼上翻。 马县令大惊失色：“吴县丞，你要做什么？你这与贼寇杀戮百姓，有何区别！” 吴闲当然不会将李太踩死，他还等着用李太去换陈大锤，于是他脚下微微松力，头也不回的道：“马县令，你这说的什么话？本县丞今日亲自带人来抓捕李太，当然是有李太作奸犯科的铁证！” “李太作奸犯科的铁证？”马县令一愣：“你是说李太作奸犯科？” “正是！” “他犯了什么罪？” “奸淫民女！” “奸淫了何人？” 马县令知道李太确实奸淫了不少民女，但是他祸害的主要对象只是在郪县和郪县周边，走出五十里，他就不敢胡作非为。 而在他马县令的地盘上，谁敢首告李太？ 吴闲所谓的李太奸淫民女，马县令一听就知道是吴闲胡编乱造的。其实也不算完全胡编乱造，但是马县令相信，吴闲所说的被李太奸淫的这个民女绝对是不存在的。 对于马县令的反应早在吴闲的预料之中，吴闲的脚依旧没有放开李太的脖子，只是微微回头，冲着马县令冷冷一笑：“为了防止李太杀人灭口，本县丞已经将被他奸淫的女子和她的家人，全部送往别处了。” “送到哪里去了？”马县令步步逼问。 吴闲语气生硬的道：“马县令，你是李太的姐丈，身为本县的县令，难道不知道应当回避吗？” “你！”马县令一听这话，勃然大怒：“吴闲，你这是公报私仇！” 吴闲道：“马县令，你这说的什么话？你身为人犯姐丈，本官要你避嫌难道不应当吗？这是怎么能说是公报私仇呢？” 马县令道：“本官觉得这件案子中有蹊跷，要亲审被李太奸淫的女子！” “可以啊！”吴闲回答得毫不犹豫：“不过不能在这里审，须得去我保护她和她们一家的地方审。” 马县令不是傻瓜，吴闲的这话就是不让自己见到那个所谓的被李太奸淫的民女，就是坐实了要让李太作冤大头。 就像他们给陈大锤下套，让陈大锤作了冤大头一样。 马县令终于服软了：“吴县丞，你直说吧，你要怎样才肯放了李太！” 吴闲大喝一声：“马县令，你好糊涂啊！这国法怎么能当做交易呢？国法就是国法，没有半分讨价还价的余地，李太这个案子本官还要深挖，挖到谁，谁触犯了国法，本官就要法办谁！” 马县令一听这话，知道这个吴闲已经不仅仅是为了要救陈大锤而使出的“等价交换”的下作手段了，这是冲着自己来的。他咬着牙，恶狠狠的道：“吴闲，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吴闲笑道：“这是哪里？这是人犯李太的家宅！” “这里是郪县！” “郪县又怎么样呢？难道我大汉的律法管不到郪县吗？” 马县令道：“吴闲，别的地方，本官不知道，但是在郪县，本官的话才是最大的法！本官知道，你悄摸的从别地方调来了一千人马，但是你这一千人，只要是在郪县，本官要他们生，他们就生；本官要他们死，他们死了之后还要背上一个起兵叛乱的罪名，你相信吗？” “老子不信！” 马县令什么话也没有说，扭头便走。 一名兵士提醒吴闲道：“将军，不能让他走了！” 吴闲也动了心念，是否该将马县令就此拿下，就在他准备下令之时，忽然想起了昨天刘循交代的话语：不违法。 马县令身为一县之令，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前，吴闲是不能抓捕的。 就算他说了大逆不道的话，也不能抓捕。 因为没有证人。 李太的家人不会为吴闲作证，而吴闲的这一百兵士要避嫌，不能作证。 最终，吴闲放马县令走了。 吴闲被刘循的话“捆”住了手脚。 马县令刚一走，吴闲又后悔了。 马家在郪县的势力确实不容小觑，如果他真的叛乱怎么办？ 要知道陛下可还在郪县城中啊！ 当即，吴闲追出去，大喝一声：“姓马的，给本官站住！” 马县令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吴闲：“你想干什么？朗朗乾坤，你敢戕害朝廷命官吗！” 吴闲的思维飞速运转，就在眼看着cpu发热就要起火的时候，吴闲大喝一声：“姓马的，你竟然敢对本官说出当今陛下是谋朝篡位这样大逆不道话来的，你这分明就是谋反！” 这一下马县令被干蒙了，他没有想到吴闲竟然会似泼妇骂街一样的大喊大叫。 李太的宅子处在郪县中最好的地段，是人口最密集，做生意的人最多的去处，吴闲这话哪里是说给马县令听的，这分明是在说给不敢出门的左邻右舍百姓听的。 “吴闲，你休得血口喷人！” “姓马的，你的妻弟李太，因为奸淫民女，本官已经将他拿下了，你为了救你的妻弟，竟然敢公然毁谤当今圣上，来人！”吴闲大喝一声：“将姓马的拿下！” 马县令立刻明白，吴闲为什么要“骂”街了，是在给自己安罪名，找理由抓捕自己，并且告知全城。 “吴闲，我是朝廷任命的县令，你安敢如此！” 吴闲道：“不要说你只是个小小的县令，就算你是当朝丞相，只要敢谋朝作乱，本官即刻就可将你明正典刑！” 第196章 狗绳游街 吴闲抓了马县令和李太之后，五花大绑，押进县衙，就要升堂审案。 李太被打得够呛，不敢发声。 马县令仗着自己的朝廷官员身份，丝毫不将吴闲放在眼里，破口大骂：“吴闲，你个狗一般的东西，因为上了几次沙场，在太学读了几天书，做了个小小县丞，就自以为是，无法无天，老爷我劝你悬崖勒马，赶紧放了老爷，否则要你不得好死！” 吴闲哈哈笑道：“马老二呀马老二，你的意思是说，本官放了你，你就让本官好死吗！再说了，你辱骂圣上，亵渎天子，已经不是我大汉的官员了，你威胁朝廷命官，罪加一等！来人，把他裤子给本官扒了，大刑侍候！” 马县令的大名就叫马二。马老二一听说吴闲竟然要打自己的屁股，却不说要吃皮肉之苦，就这打屁股，那已经是奇耻大辱了，拼死挣扎道：“吴闲，吴闲，你个狗东西，竟然敢羞辱本官，本官一定……” 就在高高举起的板子即将要重重的落在白花花的屁股上时，衙门大堂外突然有人高声大喊：“且慢！” 吴闲循声看去，只见喊“且慢”之人不是别人，正是程郁。 如今郪县县衙的所有衙役都已经被吴闲的兵士取代。 这些兵士也都认识程郁，程郁进出自然畅通无阻。 马老二和李太起初都以为是族长马秦派人救自己来了，但是他们回头看去，却不认识。 程郁又是一身百姓服色，马老二和李太就不知道他的来路了。 吴闲一看是程郁，急忙起身，走向程郁，拱手道：“有何指教？” 程郁看了一眼地上的马老二和李太，对吴闲道：“吴县丞，请借一步说话。” 吴闲没有多话，将手一让，请程郁进了后堂。 吴闲拱手道：“程将军有何指教？” 程郁压低了声音，道：“吴县丞，陛下的意思是要你公审马老二和李太。” “公审？”吴闲一愣，他从来没有听过这个词。 “对，就是在郪县最热闹的地方，搭好审讯的台子，再将所有的百姓都请来，当着百姓面前，审讯马老二和他的小舅子！这叫作公审，公开审讯。” 吴闲立刻明白，笑道：“还是陛下技高一筹啊！当着百姓的面审讯他们，就是要坏了他们马家在郪县的威信，这样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程郁道：“不过陛下要我提醒你，马秦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估计你在公审马老二和李太的时候，就算马秦不露面，马秦手下的人也会出来搅和事，你要有所防备。” 吴闲拱手道：“多谢陛下指点。” 明明刘循就在郪县，他为什么不直接露面，来个虎威一震，然后将马老二和李太斩首示众，甚至，如果马秦敢在这个时候蹦高高，刘循一刀将他杀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一开始的时候，刘循真就是这样想的。 但是，最后他没有这样干。 他决定让吴闲自己将这些事处理了，而他这个大汉皇帝可以在幕后发力，暂时不上台前。 他不上前台来就是想让吴闲将这件事处理成一个标志性的事件。 今后各地各县，处置对抗的世家豪强，都可以学习吴闲。 要知道，西川将近一百个县，如果个个县他刘循都亲自出马，首先是他处理不过来，而且这样还不利于人马的培养与锻炼，弄不好最后的结果他刘循就会像诸葛亮那样，后继无人，被活活累死。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对付世家豪强，仅仅依靠他刘循一个人是绝对做不到的。 历史上那些被世家豪强做掉的皇帝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刘循也想利用这一次郪县事件培养出一批绝对忠于自己，绝对忠于自己的事业，即有胆量，又有能力将世家豪强消灭殆尽的官僚集团来。 吴闲得了刘循的指示，立刻下令麾下的兵士，将马老二和李太押往进郪县的县衙大牢，和陈大锤毗邻关押。 这就是在暗示陈大锤，你不用慌张，也不用着急，马家的人已经被小老弟吴闲帮你拿下了。 陈大锤一看马老二和李太被五花大绑的送到了自己的隔壁，哈哈大笑：“狗日的吴闲，有本事，有本事啊，竟然将县令给拿住了，真是消了老子的心头之恨啊！” 同时，吴闲命令五百守城的兵士挨家挨户的敲开百姓的家门，请百姓明天上街观看审讯。 吴闲在派出这些兵士前，特意交代，对百姓说话要和气。 这里的百姓都饱受马家人的欺辱，他们如果不愿意上街观看审讯马家人，那绝对不是不愿意，而是不敢。 一定要明确对百姓们暗示，这一次马家人卷进了谋逆大案，朝廷决计将其势力连根拔除。 吴闲一再强调，是暗示，是暗示，但是要明确，还不能说明白话。 刘循带来的一千人那都是受过培训的，兵士们笑着对吴闲道：“县丞大人，你的意思我们明白，你放心，我们误不了你的事的。” 次日清晨，阳光穿透云层，洒向大地，落在百姓们的房顶上，照得房顶金灿灿的。 突然，一阵价天响的锣鼓声，将郪县全城从酣梦之中唤醒。 昨天晚上百姓们就已经知道了今天早上要发生什么事，并且有一些也答应了今天会去十字街头观看审问马县令和他的小舅子李太。 百姓们纷纷打开家门，但就是没有一个人出来。 说白了，就算昨天答应今天出来的百姓，想了一夜，摄于马家的淫威，也开始反悔了。 他们能够将家门打开，那就已经是给足了吴闲面子了。 吴闲昨天晚上在十字街口搭好的审讯台前竟然一个百姓都没有，当即吴闲下令，用狗绳将马老二和李太的脖子系上，让兵士们像牵着狗一般的牵着他们两人游街，从百姓们的家门口过。 并且允许押着马老二和李太游街的兵士去沿街百姓的家中讨水喝。 目的就是要让百姓们看得清楚，朝廷这一次是下定了决心要收拾横行霸道一方，鱼肉百姓的贪官污吏！ 第197章 擒贼擒王 当满城的百姓都扶着自家的门框，亲眼看见了马老二和他丧尽天良的小舅子被官军犹如狗一般的拖着在街上游街的时候，整座郪县比午夜时分还要安静。 汉军将士一面押着马李二人游街，一面高声宣布马老二和李太的罪状。 马老二的罪状是诽谤天子，并唆使郪县县丞吴闲谋反；李太的罪状是奸淫郪县民女六十八人，其中致死三十二人。 李太的罪状是编的。 虽然是编的，但并不是代表没有。 因为李太罪状都被马老二给他毁了，那吴闲也就只能编了。 对于吴闲而言，他给李太编的罪名就足够李太死十次了。 这样的场面，在他们今天看见之前，他们是想也不敢想的。 在郪县的地界上，只有他们马家人可以把所有人当成狗来对待，可是今天，郪县的县丞竟然将他们马家人当狗一般的遛耍。 这个县丞是不想活了吗？ 吴闲已经是抱定了背水一战的决心。 如果这一战他吴闲胜不了，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就算不死，皇帝陛下再也不会启用他了。 他的官运就此终结，他的政治生命也就此终结。 吴闲刚牵着马老二和李太绕城不到一半，一名兵士急匆匆到了吴闲的面前：“禀报将军，马秦的长子马琪领着三百私兵和一千三百壮丁进城，正向这边过来，马上就到了。” “为什么不在城门口拦住他！”吴闲勃然大怒。 “是陛下让放进来的。”那兵士凑到吴闲的耳旁轻轻的道。 吴闲一听这话，立刻就明白，天子要玩诱敌深入，一网打尽，于是对那兵士道：“你立刻去四门传我的将令，每个城门留下一百人把住城门，不再准许任何人出入，其他的人马立刻集结过来。” “喏！” 果不其然，没有多久，吴闲看见黑压压的人群充塞了每一条街道，向自己这边过来。 “你就是吴闲？”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着甲胄，骑着一匹白色骏马到了吴闲的面前，满脸无所谓的样子看着吴闲问道。 “你是什么人！”吴闲眼眸深处闪烁出鹰一般的凛冽光芒，直勾勾的盯着那年轻人。他知道，这个人就是马秦的儿子马琪。 无论怎么说，吴闲是上过沙场，见过大阵仗的，自己左右的人虽然没有这年轻人多，但是气场上绝对压得住他。 马琪毫不示弱的看着吴闲道：“老爷是谁你没有资格知道，现在你听老爷的号令，立刻将马县令和李贤人放了，不然现在老爷就杀了你！” 李太撕心裂肺的喊道：“大少爷，救命啊，救命啊！” “你知道马老二是什么人吗？”吴闲听了马琪的话，怒不可遏，但是他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 现在吴闲虽然治不了马琪，但是他不会容许李太嚣张，他将手中的狗绳一拉，双手被反绑着李太扑倒在他的脚下，他一脚踩在李太的脸上，并且脚下持续用力。 李太双腿乱蹬，就是不能挪动身体分毫。 马琪之所以敢如此的张狂，无非是仗着自己手下人多罢了。 吴闲并不怕他人多，但是吴闲也确实不敢让城中的人马和马琪火并。 为什么？ 一旦火并，那就必然有伤亡，只要出现了伤亡，那就等于是朝廷和百姓结了仇怨。 这样的局面是马家最希望看见的。 因为只要出现这样的局面，马家就可以煽动整个郪县，乃至于整个广汉郡的百姓和朝廷为敌。 说白了，吴闲的担忧就是投鼠忌器。 马琪冷笑着道：“老爷不管他是什么人，老爷现在数三个数，你不放人，老爷就杀了你！一——” “你敢杀戮朝廷命官，聚众造反吗？” “你是朝廷命官，可是你人性泯灭，昨天在众目睽睽之下奸污了老爷我家里的一头母猪，为了不使你伤害乡里，本老爷没有办法，只好将你绳之以法，以免坏了朝廷的清誉！”马琪微微一笑，又伸出了一根手指：“二！” 今天，此时此刻，吴闲现在算是实实在在的领教到了豪强的厉害。 确实，马家不是世家，仅仅只是豪强。 “三！”马琪伸出了第三根手指：“吴闲，看来你是选好了日子，就想今天死啊……” “嗖！”马琪话音未落，忽然一支羽箭赫然出现在马琪的头上。 马琪瞪着惊恐的双眼，身体摇晃了一下，“噗”一声，坠落马下。 落下马来的马琪没有马上死，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浑身抽搐，几次还以手撑地，竟然想站起来，可是被一箭爆头，哪里还能站得起来？ 不多时，就趴在地上，不再动弹了。 顿时，在场所有的人都惊得哑口无言，就是吴闲都下意识的举目四望，这才发现一个大汉站在不远处的一栋房舍的房顶之上，正拉着弓。 吴闲一眼认出，这个大汉不是别人，正是陈大锤。 原来刘循在知道马琪领着大队人马进城之后，料定吴闲是拿不下马琪的。 所以在派人知会吴闲的同时，也派了程郁领着兵士进了监牢放出了陈大锤。 并且要陈大锤手持弓箭随时准备，只要双方有火并的迹象，立刻擒贼先擒王。 马家私兵头目一看马琪死了，这回去还怎么交代？大吼一声：“贼兵杀了大少爷，大家伙和姓吴的拼了！” 顿时人潮涌动。 马家的私兵和壮丁们叫嚷着往前涌，要来和吴闲率领的汉军拼命。 “嗖！” 又是一箭，正好射中了那私兵头目的脑袋，那私兵头目瞥眼看了看自己头上的羽箭，也轰然倒地。 吴闲指着地上的私兵头目大喝一声：“谁敢再前进一步，他就是榜样！” 这豪强的私兵对付老百姓当然是可以的，但是他们只要遇到一个真敢动手杀他们的“硬脑壳”，顿时就会打起退堂鼓。何况主子和上司都已经毙命。 那些壮丁就更不用说了。 无论来多少人，用句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摆造型的。 如果刚才马琪真的拿下了吴闲，他们或许就跟在私兵的后面，跟在马琪的左右表一表忠心。 此时此刻，他们都在想着怎么不惊动别人悄悄溜走，免得引火烧身。 第198章 刘循显身 马老二和李太看着已经血流遍地，没有丝毫生气的马琪，目瞪口呆，张口结舌。 他们知道郪县的大变就要来了，但是他们极有可能看不到了，因为吴闲绝对不会让他们看到。 吴闲见马琪的人马要溃散了，赶忙喊道：“兄弟们，不要走，不要走，请大家伙听我说一句！” 马琪的兵士壮丁有的站在原地没有动，更多的是四散而走。 这时，陈大锤握着弓到了吴闲身旁。 但是吴闲没有空闲理会他。 因为他知道，一旦让马琪的人马走了，那就等于将这些人马还给了马秦，马秦会集结这些人，再拼凑更多的壮丁来攻打郪县。 郪县闹僵起来，就会引发连锁反应，甚至有整个西川都乱成一锅粥的可能。 如果搞成这样，就他吴闲自己而言，那绝对是死路一条。 论勇猛果决，吴闲不如陈大锤；论深思熟虑，陈大锤绝对不如吴闲。 这也就是今天陈大锤出了监牢就敢杀人，吴闲还在患得患失的原因所在。 “兄弟们，你们觉得今天你们回去了还有好果子吃吗？马琪是死了，你们却都活着回去了，马秦能放过你们吗？想活命的，听我将话说完，如果想死，我也绝不阻拦！” 在场的一千多马琪部下听了吴闲这话，都停下了脚步。 关系到他们的生死，他们怎么能不停下脚步？ 吴闲接着道：“兄弟们，在下吴闲是郪县县丞，马琪企图杀害本官，那就是要扯旗造反，难道你们愿意跟着他马家人和朝廷作对吗？” …… 吴闲扫视众人之后，再接着道：“既然马家人造反了，那朝廷肯定就要剿灭他马家，现在你们谁愿意跟着我吴闲剿灭马家，谁就是朝廷的功臣，谁就可以分得马家的田产财货！” 这话一出，吴闲看得清楚，这一千多人中，就是站在最前面的私兵的双眼之中，都已经流露出了贪婪的精光。 “总而言之，大家伙现在散了，各回各家了，那就是死路一条，因为马琪之死，你们谁也脱不了干系！” 进则分田分地分家财，退就是死路一条。 更何况进还有朝廷撑腰。 在重大利益的引诱下，在死亡威胁的逼迫下，终于有一个马家的私兵疾声高呼：“跟着朝廷走，剿灭叛逆！” 吴闲一看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他当然要立刻配合：“剿灭叛逆，建功立业！” 事情发展变化反转得太快了，不要说吴闲、陈大锤了，就是在幕后指挥策划的刘循也万万没有想到。 这时，又有一个壮丁喊道：“不能相信朝廷的话，大家忘了十多年前我大伯的事吗？就是信了朝廷的话，和马家作对，没成想马家屁事没有，我大伯直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吴闲道：“大家放心，朝廷此番派下官与陈都尉来郪县的目的就一个，就是要将马家在郪县的势力连根拔除。现在马琪已经死在了朝廷的手里，可以说朝廷和马家，已经结了不共戴天之仇，从今天开始这个郪县，要么是马家的郪县，要么是朝廷和大家伙的郪县！” “少拿这些话来忽悠我们！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你们这些做官的和有钱的是一家人，你们定的那些所谓的律法，都是方便有钱人来欺辱我们，压榨我们！” “对！”又一个壮丁喊道：“兄弟们，不能信朝廷的话，信了朝廷的话，马家只要不租地给咱们种，咱们一家老小都得饿死！” “就算朝廷杀了马琪，只要马家给钱给粮食给朝廷，朝廷准他马家继续留在郪县，他们之间就没有什么仇恨，最后倒霉的还是咱们这些小老百姓。现在朝廷要咱反马家，无非就是朝廷干不过马家，等朝廷把咱们用完了，就会卖了咱们！” “于其被朝廷卖了，不如一条心跟着马老爷！” 吴闲实在是没有办法说服这些百姓了。 因为他在进入太学院学习之前，和这些百姓的想法是一样的。 “那朕说的话你们信吗？”就在街边一处民宅之中看着事态发展的刘循，这个时候突然走上大街，站在了马家私兵和马家壮丁们的面前。 吴闲、陈大锤一看见刘循，立刻下拜：“臣下郪县县丞（县尉）吴闲（陈大锤）拜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所有的官军也纷纷下拜，山呼万岁。 顿时，马家所有的私兵和壮丁都傻眼了。 难道大汉的皇帝陛下真的到郪县来了？ 马老二知道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他落寞的闭上双眼，只等着被千刀万剐或者是五马分尸。 李太则是屎尿横流，挣扎着想跪起来给刘循磕头求饶，但是被一名汉军一脚踢翻在地，死死的踩住。 刘循之所以在这个时候出现，那是因为他已经意识到吴闲掌控不住这些马家的人马了。 另外，他也想通过这一件事向天下的百姓展现他的态度。 他刘循，大汉皇帝，是站在穷人寒门一方，专和违法乱纪的世家豪门作对的。 既然刘循要将郪县这件事做成标杆，那么他的态度也应当是标杆中的一个标准。 刘循虽然没有穿皇袍，但是气度在那里。 他缓缓的走向马家的私兵和壮丁。 程郁拦在前面，唯恐发生不测。 刘循一把将程郁推开，怒道：“程郁，你拦着朕做什么？” 程郁道：“陛下，谨防不测！” 刘循看着程郁正色道：“程郁，这里都是我大汉的好百姓，贼首马琪已经伏法，朕能遭遇什么不测？”说着，刘循看向马家的所有兵士问道：“你们中有人想弑君吗？” 全场鸦雀无声。 刘循道：“马琪谋杀朝廷命官，图谋造反，现在虽然他已经伏诛，但是谋反大罪，株连九族。有谁愿意为国除奸，捉拿马秦？” 吴闲、陈大锤齐道：“臣下愿率领人马，捉拿马秦！” 刘循道：“好！那就有你们二位率军去捉拿马秦！”刘循更想的是让马家的私兵和壮丁去捉拿马秦。 这样既可以让他们一心一意的跟着朝廷走，而且他们去捉拿马秦一举成功的几率比起吴闲、陈大锤要高得多。 “嘿嘿……”就在刘循再次扫视马家兵士壮丁时，忽然有人发出哂笑之声。 第199章 人心统一 “谁在发笑！”刘循问道。 “回陛下的话，是小人在笑。”一个马家私兵回答。 “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马全。” “你是马秦的亲戚？” “小人虽然姓马，但是从外乡来的，不是本地人。” “你为什么发笑？” “回陛下的话。” “小人发笑是因为陛下太小看马家了。” “太小看马家？”刘循正色求教道：“这话怎么说？” 马全道：“陛下去过马家的寨子吗？” “没有去过。” “马家的寨子修建在一座高山之上，四面都是悬崖绝壁，只有四条小路可以上下；整个寨子比郪县的一半还要大些，寨墙高两丈有余；寨子里面有男男女女七八千人。装三千石的大粮仓有五座；再就是高胜的寨子和马秦的寨子成犄角之势，随时增援。请问陛下，这两位朝廷命官准备率领多少人马去攻打马家寨子？” 刘循、吴闲和陈大锤一听这话都默然不语。 确实，以当下的武器装备，强攻这样的寨子几乎就没有拿下的可能。 刘循问道：“那朕请教你，有什么办法可以拿下这座寨子？” 马全拱手反问道：“请问陛下能赏赐多少利事？” 吴闲断喝一声：“大胆，你怎么敢要挟天子！” 刘循轻轻的扬了扬手，止住吴闲的话，对马全道：“如果你的计策能攻下马家寨，马家的所有钱财、粮食，你先分走三成中的一成，其他的钱财、粮食由参加了此番攻战的兵士平分。” 这话一出，马家所有的私兵和壮丁激动的齐声欢呼：“皇帝陛下万岁！” 刘循对马全道：“现在你可以说出你的计策了吧？” 马全指着地上马琪和私兵头目的尸体，冷笑道：“攻破马家寨就靠他们俩了。” “哈哈……”刘循立刻理会，笑道：“你需要朕做什么？” 马全道：“请陛下为小人挡住高家来的援兵！” “可以。” 马全想了想又问道：“陛下，小人冲进了寨子之后，如果还有人愿意帮着朝廷打马家，能分钱财和粮食吗？” 刘循笑道：“这个不要问朕，问你的弟兄们答应不答应，只要他们答应，朕这里一切都没有问题。” “多谢陛下！” “不过，”接着轮到刘循向马全提要求了：“不过朕也有个小小的要求。” “请陛下示下。” “你们如果攻进了马家寨，只要不抵抗的人，一概不许杀害，包括马家的人。这是第一；第二，不得奸淫妇女；第三不得抢劫百姓财物。谁违反的这三条，朕认得将士们，可是国法军法不认得将士们。” 马全道：“谨遵陛下圣令。” 刘循看了眼马家的所有私兵和壮丁，问道：“将士们都愿意去攻打马家寨吗？” “愿意！” 刘循道：“这一次攻打马家寨都是自愿的，不愿意去的可以现在站出来，朕以皇帝的身份保证，绝不为难；但是，不愿意去，又不明言，而是混在愿意去的人中，坏了大家的好事，朕就将他交给大家处置，大家说杀他一人就杀他一人，说杀他一家就杀他一家。” “谨遵皇帝陛下号令！”千人齐呼。 再是明显不过，刘循是在利用人们的贪念为自己，也可以说是为朝廷效力。 “你们都愿意听马全的号令吗？” “愿意！”千人再次齐声回答。 刘循道：“朕现在任命马全为权尉，为了公平起见，你们还可以再选出一个人出来做权副尉。” 在场的人都懵了，从来只有朝廷派将官的，哪有自己选将官的？ 众人都不做声。 陈大锤笑着对刘循拱手道：“陛下，请派臣下做权副尉去攻打马家寨！” 陈大锤这话一出，马家寨的私兵和壮丁一齐看向刘循。 刘循都不用看他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你？”刘循道：“这是马家寨百姓自己的事，你有资格去搅和？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就算是肉烂了，也的烂在他们自己的锅里！” 一千三百人，一听这话齐声高呼： “皇帝陛下万岁！” “陛下圣明！” “皇帝万岁！” …… 山呼声刚停下来，刘循又对陈大锤道：“再说了，你的事还没有完啊。你和那个民女上榻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是他们冤枉你——”说着，刘循瞥了一眼捆在地上马老二和李太，朗声道：“朕也要将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给郪县百姓一个公道！” 扶着门框的百姓和马家私兵、壮丁听了这话，有的人竟然落下了泪来。 他们这些寻常的百姓，从出生之日起，就一直受着豪强的欺压，从来没有一个有权有势的人物，不要说为他们做主了，就是为他们说句公道话的也没有。 然而，他们今天万万没有想到，当今的皇帝陛下，竟然亲自出面，为他们出头。 所有的人都觉得，这事祖坟上冒青烟了。 刘循又问马全道：“你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马全拱手坚定的道：“选出了权副尉立刻就出发。” 刘循对吴闲道：“吴闲。” “臣下在！” “你率领八百人，听马权尉的指挥，伏击从高家寨里出来的援兵。” “喏！”吴闲看了一眼陈大锤，又问刘循道：“陛下，臣下能否请陈县尉相助？” “那是你们的事。程郁——” “臣下在！” “你率领二百人防守郪县，在事成之前，不准放一个人出城。“ “喏！” “百姓不能出城，多少会有点怨言，你要耐心的和百姓说清楚。” “喏！” 刘循轻轻的揉了揉太阳穴，道：“朕也累了，接下来的事你们就自己办吧，朕得去休息休息，等你们的捷报了。哦，对了，这两个狗东西，关进监牢，听候发落。” 程郁拱手道：“喏。” 刘循刚要离开，一个中年汉子从家中出来，他的老婆子拉着他，他奋力的甩开老婆子，到了刘循的面前，一把跪下道：“草民愿跟着马全去攻打马家寨，不要钱，只要跟着去就行！” 刘循问马全道：“马权尉，他可以去吗？” 马全看了一眼那汉子道：“回陛下的话，他不能去。” “为什么？”刘循问道。 “陛下，他叫马狗蛋，马秦为了占他家的风水宝地，活活烧死了他的爹娘，他和马家有不共戴天之仇，马家人一旦看到了他，小人的计策就不灵了。” 马狗蛋道：“我站在队伍的最后面！” “为了确保万一，你还是不去的好。” 刘循握着马狗蛋的手，亲切的道：“将士们都出征了，朕的身边没有护卫，你愿意暂时做朕的护卫，护朕的周全吗？” 马狗蛋一愣，随即坚定的点头道：“草民愿意！” 第200章 袭杀马秦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马全领着马家寨的私兵壮丁，抬着马琪与私兵头目的尸体和吴闲、陈大锤领着八百汉军在黄昏时间出了郪县，往马家寨、高家寨方向而去。 刘循回到县衙，刚刚吃上饭，一名兵士急匆匆的从外面进来，叫道：“陛下，情况有些不妙……” “什么不妙？”刘循放下手中的碗筷。 “县衙门前聚集了大量的百姓，少说有一两千人，而且都是壮丁，赶也赶不走，请陛下快快离开。” “离开？离开了能去哪里？”刘循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衫，道：“走，带朕去看看。” 此时程郁正在巡查郪县城防。 这是他第一次有机会率军，所以格外的用心。 刘循领着五名兵士到了县衙门前，果然看见城门口站满了百姓，而且一色的都是大汉。 “乡亲们，你们站在这儿是有什么事吗？”刘循问道。 百姓们一看是刘循，“哗”的一声，全部跪下。 “皇帝陛下万岁！” 刘循道：“不要跪，不要跪，是有什么冤情吗？有冤情的进衙门来说话。”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道：“回禀陛下，咱们没有冤情，就算有冤情，那也是马家给咱们的冤情。” “那诸位在这里是有什么别的事吗？” “没有事，就是护卫陛下周全。” 刘循听了这话，心中甚感温暖，道：“现在时候也不早了，大家伙先回去休息吧。” 那中年汉子道：“陛下，难道只有他马狗蛋能护卫您的周全，我们这些人就不行吗？” 刘循笑道：“都行，都行。”刘循想了想道：“那这样吧，你们一齐在这儿站岗，过了今天晚上就都累了。你们分成三个班次，每个班次四个时辰，轮流着在衙门前站岗。不站岗的就在衙门里衙役的房间里休息，这样的话，如果真有个什么事故，大家伙可以马上聚齐，怎么样？” 所有的壮丁一起拱手道：“多谢陛下！” 刘循道：“那郪县县城的安全，郪县县衙的安全，还有朕的安全，就交给你们了！” 所有的壮丁，躬身齐声高呼：“多谢陛下信任。” 随即，刘循转身，返回了县衙里面。 ******** 马全领着人马，抬着马琪和私兵头目的尸体，整整走了一夜，才在黎明时分到了马家寨的山下。 现在已经是秋末冬初时节了，郪县四周的千山万壑像近几天一样，在黎明时候就开始起雾。 在白雾和曙色的交融中，马家寨寂静无声，只偶尔有守寨士兵的询问声，不见人影。 寨门上的灯笼在冷风中摇动，也很朦胧。 马家寨的私兵一共不到六百人，由于私兵头目领着三百多人去郪县吃香的喝辣的，所以剩下的二百多私兵都乐得好生休息，不在寒冷的霜晨中操练。 一个守寨门的士兵朦朦胧胧的突然听见从一里外的浓雾中传来了脚步声，立刻警觉起来，叫醒坐在火堆旁打盹的两个弟兄，走出寨墙上的茅草棚，扶着寨垛下望。 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是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们却听得十分真切。 一个私兵问道：“不会是有山贼来劫寨了吧？” “山贼个屁！”另一名私兵道：“山贼都是老爷派去的人扮的，哪有自家人劫自家人的道理？” 第三个私兵道：“会不会是大少爷和头儿他们回来了？” “对对对，”第二个私兵道：“只有这一种可能。” 守寨门的小头目从被窝里被人叫醒，揉着稀松的睡眼上了寨墙，凭着寨墙往下看去，不见人影，只有声音。 “口令，益州江山。” “马家天下。”寨外回答。 “是马全吗？” “正是。”马全回答。 “大少爷和头儿呢？” “快别说了，大少爷和头儿都受了重伤。” “啊！是他妈谁吃了豹子胆，竟然敢动大少爷。” “少他妈的屁话，快快禀报老爷，快快打开寨门，抢救大少爷要紧。” 城上的私兵不敢耽搁，急忙照着马全的吩咐去做。 寨门立刻大开，马全和选出来的权副尉马应互看了一眼，抬着马琪和私兵头目的尸体鱼贯而入。 在进寨的那一瞬间，马应领着一百多个壮丁守住了关闭的寨门。 不多时候，只听寨子里面的浓雾中有女人喊道：“我的儿，我的儿，伤到哪里了？” 马全一听这个声音，眼角的肌肉紧张的抽动了一下。 这是马秦老婆的声音。 马秦的老婆来了，马秦也必定来了。 马全的手中反握着一柄短刀。 所有的私兵和壮丁将手也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兵刃。 片刻功夫，马秦和马秦的老婆，也就是马琪的母亲到了抬着马琪的担架旁。 马秦今年六十出头，白净面皮，一对三角眼，两片老鼠须，一看就不是善类。 “这……是谁害了我的儿子！”马秦一眼就看到了马琪头上的血窟窿，一把扣住马全的衣领，犹如一只受伤的猛虎咆哮道：“是谁害了我的儿子，我要杀光他一家！” 马秦老婆伏在马琪的尸体上号啕痛哭：“我的儿啊，我的儿啊……” 马全被马秦的样子吓到了，一时间竟然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是……是陈大锤……” “陈大锤？他不是在监牢之中吗？” “他已经被放出来了。”马全稳住了心神，看着马秦的样子，知道今天不杀了马秦，马秦不会放过自己。 “你们为什么不杀了……”突然，话未说完的马秦只觉得腹部一紧，双眼恶狠狠的盯着马全，然后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但见马全手中的短刀已经全部没入了自己的肚子：“你……你……” 马全紧握着刀柄一转，马秦顿时痛的面部的表情狰狞扭曲，鲜血中口中涌出。 “兄弟们！老子杀了马秦，杀进马家宅，杀光马秦一家！”马全又连续的在马秦的肚子、胸口上连捅了七八刀。 鲜血如同泉水一般从马秦的创寇喷涌而出，马秦终于站不住了，犹如一摊烂泥，歪倒地上。 马全抽出腰间的腰刀，一刀砍死马秦的老婆，接着砍下马秦的脑袋，提在手中对马应道：“马应兄弟，快去拿下马家的宅子，不能走脱一个！” “好咧！”马应将手中的腰刀往前一挥：“兄弟们，杀了马秦一家，杀呀！” 马全将马秦还在滴血的脑袋高高举起，高声呼喝：“大汉皇帝有令，只杀马秦，不抵抗者一概不害，有帮助抓拿马家人者，共分马家钱财粮食！” 第201章 高胜投降 高家寨距离马家寨不远，而且中间还没有山峦隔断，所以，在平常的日子里，两座山寨，遥遥相望。 今天有雾，虽然看不见了，但是马家寨纷乱的声音传到高家寨，也引起了高胜的警觉。 难不成有人攻破了马家寨吗？ 不说能不能攻破马家寨，只说在广汉郡的地界上，有谁敢动马家一个指头。 可是，从动静上听，这马家寨分明就是发生了内乱。 但是，高胜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他太了解马秦的为人了。 如果自己盲目的派兵去救援马家寨，要是马家寨没有状况，或者是有状况很快就被马秦给平定了，那必然会引起马秦对自己的猜疑：姓高的，你是想趁火打劫，占了我的马家寨吧。 当天色大亮，火红的太阳挂上了半空之后，雾气已经渐渐的消散尽了。 直到这个时候，高胜终于明明白白的看清楚了，马家寨确实被攻了。 寨子中心的马家宅子正在遭到围攻。 高胜实在是想不明白，如此易守难攻的马家寨是如何被贼兵攻进去的。 现在已经容不得高胜多想了。 无论他高胜是有多么的厌恶马秦，然而，此时此刻，他不得不去救援马秦。 马秦完了，他高家寨也就难保了。 唇亡齿寒的道理这些人还是懂的。 当即，高胜点起两百私兵，召集了六百壮丁，浩浩荡荡的向马家寨冲了过去。 高胜领着麾下的兵士翻山越岭走出二十多里地，刚刚抵达距离马家寨还有不到十里距离的地方，突然四面山中响起了呜呜呜的号角声。 这在山里作战的人马很少以战鼓的鼓声下令突击。 因为战鼓太大，上山下山搬着不太方便。 而牛角就便利得多。 别在腰里，想四面时候拿出来吹就拿出来吹。 吴闲、陈大锤领着人马来阻击高家寨的救兵，马全就派了五十个兄弟给他们引路和吹号角。 号角声一响，高胜和他麾下所有的兵士都愣住了。 山风吹拂，吴闲站在一块岩石之上，指着高胜道：“姓高的，马秦图谋造反，已经被朝廷枭首示众了，你现在领着人马来这里做什么？是要伙同马秦一起造反，助纣为虐吗！” 吴闲和陈大锤初到郪县的时候，是见过马秦和高胜的。 高胜一愣，他环顾四周，但见都是汉军的弓箭手。 无论是他，还是他手下的将士们都知道，这汉军一旦放箭，在这狭窄的山道上，就只有死路一条。 想活命就跳崖，赌能不能挂到一棵树上活一命。 高胜知道，生死就在一线之间，忙陪着笑脸道：“吴县丞、陈县尉，马先生怎么会造反呢？这……这里面只怕有误会吧。” “误会？什么误会？”吴闲面色冷峻的道：“马秦之子马琪唆使良善村民，攻打县城，要杀害本官。不过好在村民们认清了马琪的卑劣面目，当场将其正法，就是马秦的脑袋，现在恐怕已经在送来的路上了。高先生，你是要继续为虎作伥，还是悬崖勒马呢？” “敢问吴县丞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继续抵抗朝廷的天兵，就是为虎作伥；命令你麾下的兵士放下手中的兵刃就是悬崖勒马！” 高胜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懵了。 他不相信马秦被杀了，但是他也不敢相信马秦没有被杀。 马秦到底死没死，现在是摆在他面前的一道选择题。 “高胜，你不要再有任何的痴心妄想了。你是不是在琢磨，如果马秦没有死，你现在如果放下兵刃，怕日后马秦就容你不下，你就在郪县站不住脚啊？你完全不要有这样的担心。” 吴闲一句话说中了高胜的心思。 陈大锤手持一柄大锤，叫道：“高胜，放下兵刃，否则以谋反罪论处！” 所有的汉军同时齐声大叫：“放下兵刃，饶尔等性命！” 顿时群山喝应：“放下兵刃，饶尔等性命——” 就在这时，马全来了。 马全提着马秦的人头站到了吴闲的身旁。 “马权尉，给高胜看看，你手里提的是谁的人头。” “喏！”马全提着马秦人头冲着高胜喊道：“高胜，你看看这是谁？是不是你的老熟人！”说着，竟然直接将马秦的人头抛了下去。 马秦的人头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到了高胜的脚下。 高胜一眼就认出了人头正是马秦，瞬间全身都麻了。 他缓缓的蹲下，双手颤抖着捧着马秦的人头，看见马秦的嘴巴微张，有一只眼睛也没有完全闭上。 吴闲问道：“高胜，你认出来你的老熟人了吗？” 高胜低着头没有回答吴闲。 “吴县丞，这个姓高的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陈大锤冷笑着道：“看来今天不当着他的面杀几个高家寨的人是收不了场了。” “你自己看着办吧。”吴闲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回答道。 陈大锤大喝一声：“弓箭手准备！” “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高胜依旧蹲在那里没有动，但是他麾下的私兵和壮丁大部分都是认识马秦的，距离马秦人头近的几十人全部放下兵刃，跪着磕头。 这些人一磕头，其他的所有人立刻就明白，马秦确实被杀了，马全抛来的确实就是马秦的人头。 “我们降了，降了，不要放箭！” 吴闲道：“投降的都是好百姓，放下武器，退到一旁。一个不杀，一个不抓。高胜！你还要顽抗到底吗？” 高胜的姿势由蹲变成了跪，解下腰间的长刀，双手捧起：“我……我投降！” 此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像孔雀开屏一样，展开了它那金色光芒四射的翅膀。 陈大锤将手一招，所有的汉军兵士冲下山去。 首先是收缴兵器，然后将高胜的私兵和壮丁排列在一起。 吴闲走到高胜的面前，冷冷道：“高先生，本官自从来到郪县还没有去过你的高家寨，事到如今，你还不想请本官去你的高家寨看看转转吗？” 高胜当然知道拦不住了：“小人愿意为吴县城牵马执鞭！” “牵马执鞭倒不需要，你在前面给本官带个路吧。” 吴闲和陈大锤都万万没有想到，盘踞在郪县独霸一方的两股势力竟然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拔掉了，他们两个相视一笑，都以为是在做梦。 直到现在，直到当下这一刻，郪县才能称得上是大汉朝廷的郪县。 第202章 勾结孟获(上) 从马秦被杀，高胜投降那一天算起，直到昨天，整整五天时间，吴闲对马老二和李太的罪行公开收集证据和审理。 审理马老二和李太的虽然不是刘循，但是都知道，大汉皇帝陛下就在他们郪县，而且还杀了马秦，抓了高胜。所以在收集证据和审理期间，百姓纷纷上告。 不到三天，马老二、李太强占民田，奸淫妇女，杀人放火，证据确凿。 其实，刘循已经在昨天晚上就离开了郪县，回长安去了。 同时，也秘密派人去了成都，告知董和，暗中集结人马，由派去成都的姜维、杨鹤指挥，准备应变。 帮助吴闲平定马秦、高胜的一千兵士，除了一百人留在郪县外，其他九百人则分散去了广汉郡的其他九个县城。 至于高胜，他本人和他的直系亲属，被送去了长安。 他家里的金银还有粮食，刘循承诺也会送去长安，还给他们家。 至于田地当然是就此收归朝廷所有。 今天是第六天，阳光明媚，温暖如春。 清晨时分，郪县就哄传着今天正午三刻将要处斩马老二和李太的消息。 所有的大街小巷都沸腾起来。 约莫到了午时，处决马老二和李太的布告就贴满了全城。 上面开列着马秦、马老二和李太一共七百多起鱼肉乡里，残杀百姓的罪款。 人们听说处死马老二和李太的刑场就设在公审的十字街口，所以巳时左右，四条街道上挤满了等候观看的男女老少。特别是刑场周围，更是人山人海，就是房顶之上都站满了人，有一座房顶，因为站人太多，承受不住，乃至坍塌。 当马老二和李太被从监牢中提出来，押往刑场的一路之上，沿街两旁百姓不断的有人发出愤怒的咒骂： “他妈的，姓马的，你也有今天！” “老天爷开眼了，终于是开眼了！” …… 面对全民的怒斥，马老二还算是见过世面，在槛车之上还能站立；李太就完全犹如一摊烂泥的瘫在槛车之中，屎尿横流。 午时三刻，马老二、李太都在郪县的十字街口被刽子手开刀问斩。 全县百姓欠下的马、高两家的田租、借贷，还有卖身契等一切借据都在一把大火之中飞灰湮灭。 在马老二和李太鲜血的飞溅中，在一片飞灰之中，无数的百姓流下了激动的泪水，更有百姓掩面痛哭。 马高两家的土地收为朝廷所有，郪县开始施行屯田的消息很快传遍了益州。 益州所有郡县依样施行，屯田开始在益州全面推行。 ******** 刘循刚一回到长安就得到了一个特大喜讯，那就是张钰为他生下了第一个儿子。 但也同时也得到了一个坏消息，刘巴病故。 刘巴对于刘循的大汉王朝而言，现阶段的作用其实是超过了郑度的。 在金融方面，刘巴更是大汉王朝中不可多得的人才。 无论是历史上的刘备，还是当下的刘循，能稳住他们当初的基本盘，那靠的就是刘巴。 尤其是在当下。 大汉王朝获得了难得的和平时期，又刚刚要开始在益州施行屯田，正是要全力发展经济的时候，刘巴却去世了。 这样的打击冲淡了刘循心中刚刚得了一个儿子的所有兴奋和喜悦。 那么接下来，而且也尤其是现在。 必须要有一个人迅速的接替刘巴的职务。 不用说，能接替刘巴职务的，没有比诸葛亮更合适的了。 真的启用了诸葛亮，那太学院的日常工作又交给谁呢？ 虽然他这个大汉皇帝是太学博士，但是他没有时间来主持太学的日常工作。 如果要选一个人来主持太学的日常工作，那这个人就不能选错，教育工作上所选非人的结果就是前辈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在第二代，第三代就土崩瓦解。 从古至今，无一例外。 最典型的莫过于明朝的东林书院。 东林书院最开始的初心也是好的。 也是想着济世安民。 可是，当书院的名气大了之后，尤其是有一批东林书院的学子当了大官，明朝的利益既得集团就渗透其中，利用崇祯除掉东林书院的死敌魏忠贤，占据朝廷要津，依附在大明朝的身上对大明百姓敲骨吸髓，最终导致大明朝灭亡。 对于刘循而言，就是不能让世家豪强的余孽，或者是倾向世家豪强的士人掌控太学院。 这个人用谁最好呢？ 刘循想来想去，一个人的名字出现在了刘循的脑海之中： 邓芝！ 首先，邓芝文武双全，有勇有谋。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邓芝不是益州世家，也不是益州豪强，甚至都不是益州人。 邓芝是新野人。 其三，他是东汉名将邓禹之后。 他的这个身份可以给满朝文武一种错觉：大汉皇帝此番南下清理益州世家豪强，就是在为功臣腾位置。 刘循选择好了人选之后，首先是为刘巴举行隆重的葬礼。 刘巴的葬礼过后，任命诸葛亮为大汉大司农。 邓芝出任太学院祭酒。 朝政的事情都安顿妥当之后，刘循这才第一次进后宫去见张钰和自己新生的儿子。 给自己的儿子赐名刘渊。 说句实话，姓刘的太多了，不说别的，就说刘邦的子子孙孙，几乎将好听意思也好的名字都占了。 刘循想来想去，也就这个刘渊现在好像还没有人用。 本来还想表字世民的，但是这表字立意太大，怕这小子扛不住，暂时也就算了。 并封张钰为美人。 ******** 益州的世家豪强当然不甘心让出自己掌控了近百年的利益。 就算是条鱼上了砧板，那也是要蹦跶几下的。 但是面对刘循这样善于鼓动百姓闹事，又十分强硬的中兴之君，他们知道仅凭他们自己的力量是绝对没有反抗成功的机会。 于是乎，杜琼和朱叔贤、谯周、高定、雍闿、朱褒等一众益州的本地世家豪强商议决定，乘着刘循的屯田还没有让老百姓见到收益，并不是完全得到老百姓支持的机会，引诱孟获来攻取成都。 当孟获夺去了成都之后，他们再乘着孟获在成都立足不稳，并且还是异族的天然弱点，号召成都的百姓将孟获赶出成都。 世家豪门有了成都这个立足点，再策动益州各地的豪强发动起义，东联孙权，北和曹丕，全面夹攻刘循，将刘循的势力完全赶出益州。 益州也就可以成为他们益州人的天下了，他们在益州想如何欺压百姓就怎样欺压百姓，谁也不能干涉他们，谁也不能再将他们抢夺的民脂民膏抢掠一空了。 一场恶战也在世家豪门的酝酿之中悄然发生。 第203章 勾结孟获(下) 在刘循的屯田政令中，遭受损失最大的，可能就是雍闿了。 雍闿是西汉什邡侯雍齿的后人，整个雍氏家族在建宁这个地方经营了二三百年，说他雍闿就是建宁郡的皇帝，也不为过。 一旦让刘循的屯田在建宁郡施行，对于雍氏家族意味着什么，毋庸多言。 其实，雍闿，不，应该是雍氏家族早就和南中历任蛮王都暗中有勾结了。 只要朝廷企图对建宁郡下手，雍氏家族就煽动南中叛乱。 南中山高路远，遍地都是瘴气，朝廷出兵成本太高，而且朝廷的大军只要一撤，叛乱必定再起。 雍氏家族就是利用了这个对他而言的优势，才渐渐在建宁郡做大。 当然，雍闿绝对不会只想着永远在建宁这一个地方称王称霸，尤其是在天下大乱的时候，他也想攻取成都，成为真正的一方诸侯。 当初刘备攻打成都的时候，如果不是因为孟获那个时候还没有统一南中各部，雍闿早就联合孟获攻打成都了。 雍闿在和杜琼等世家商议定了之后，就派自己的儿子雍毅，带着朱叔贤的儿子朱赫深入南中，去和孟获洽谈讨伐成都事宜。 其实这件事，雍毅一个人去做就行了，朱赫之所以同行，有两个目的。 第一个目的是监视雍毅，以免雍闿两头通吃； 另一个目的就是告诉孟获，这一回是益州的所有世家豪强与他联合，攻取成都，不在话下。 雍毅、朱赫翻山越岭一个多月，晚间过了毒气伤人的泸水，终于进了孟获大营所在地夹山峪。 夹山峪，两山夹峙，险峻异常，是蜀中通往南中的必经之路。 首先接见雍毅和朱赫孟获麾下三洞元帅之一的金环三结。 金环三结去过建宁，见到过雍毅，问道：“公子此番来我南中，有何贵干啊？” 雍毅拱手道：“在下奉家父的将令和益州百姓的托付，前来拜见南王。” “哦？这里还有益州百姓的嘱托？”金环三结不太相信雍毅的话，看了雍毅身旁的朱赫问道：“这位是谁？” “这位是益州大儒朱叔贤先生的公子朱赫，他此番就是带着益州百姓的托付来的。” 金环三结道：“那就请二位公子稍等，待我派人去通报大王。” 两个时辰时后，金环三结派去的人回报，大王有请二位公子。 金环三结道：“既然大王有请，那就请二位公子跟着我来吧！” 一路之上，朱赫看着这些蛮人，无论男女，都是披头散发，身披兽皮，毫无开化模样，几次要笑，都被雍毅瞪眼止住。 为了避免被蛮人看出是在憋笑，他就跟在雍毅的身后，在金环三结的引领下，穿过曲曲折折的林间小道。 出了树林，一座大山洞内的一大片房舍展现在雍毅和朱赫的面前。 山洞洞口的两侧各站着一个手持大蛇的壮汉。 金环三结站在一座最大的房舍前高声喊道：“建宁郡太守雍闿公子雍毅和益州大儒朱叔贤公子朱赫求见大王！” 不一会儿，只听一个女子的声音道：“进！” 金环三结将手一让道：“二位公子请进！” 雍毅、朱赫进得房内，幽暗一片，犹如夜晚。 原来这所谓的房舍，其实只有前半截是房舍，后面的还是山洞，而且一眼看不到头。 既然是山洞，那就肯定没有窗户。 如果不是一盏油灯摇曳闪烁，端的就是伸手不见五指。 雍毅、朱赫揉了揉眼睛，才看清楚一名身披兽皮的女子站在自己面前，只听那女子道：“请二位公子跟着我来！” 雍毅、朱赫跟着那女子往山洞内走了约莫一刻钟，走进了一片油灯照亮的洞室之中才看见一个威猛的男子，一左一右，搂着两名半裸的女子坐在一张硕大的石凳之上。 说来也是奇怪，这洞没有开窗，却十分的凉爽，毫无憋闷之感。 雍毅一眼便认出这个威猛的男子正是南王孟获。 孟获笑着问雍毅道：“雍公子，本王这个新开的洞室如何啊？” 雍毅拱手道：“大王洞室，真是神仙府邸啊！” 孟获问道：“大公子，现在还没有到通市的时候，你来有何事啊？” 雍毅拱手道：“请大王做成都之主！” “你说什么？”孟获将双手一推，两名女子急忙退下，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雍毅再次拱手真诚的道：“请大王做成都之主！” “你们这些汉人怎么会请我一个南人去做成都之主呢？说吧，有何诡计？” 雍毅道：“回禀大王，真心实意。” “那也说说真心实意的理由。” 雍毅道：“刘循谋朝篡位，僭越称帝，人神共怒，如今他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在蜀中大肆的抢掠百姓财物，怨声载道，民不聊生，故而家父和蜀中父老请大王出兵，剿灭国贼刘循！” “可有你父亲的书信？” “有！”雍毅从怀中取出三片竹简交给孟获。 孟获看过之后，哈哈大笑，笑得无比粗野，笑得无比狂放。 雍毅问道：“请问大王何故发笑？” 孟获看着雍毅冷冷的道：“你们汉人以为我们南人都是傻子吗？” “这话如何说？” 孟获道：“现在说打进了成都拥戴我做成都之主，可是等本王帮着你们真的打进了成都，你们这些汉人就会厚颜无耻的对本王翻脸，本王可是不上你们的当啊！” 雍毅道：“言之凿凿，有书信为证啊！” “书信算个什么鸟？”孟获道：“要本王出兵帮助你剿灭刘循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们须得答应本王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雍毅问道。 “你的父亲先起兵，只要你的父亲起兵，本王立刻就率领大军北上，一起往成都打！” 对于孟获的这个条件，早在雍闿的预料之中。 雍毅问道：“敢问大王能出多少兵马？” “十万精兵！” “好！”雍毅毫不犹豫道：“那就一言为定，家父先起兵，希望大王不要言而无信。” 孟获笑道：“本王和你的父亲是老朋友了，他没有本王，就不能永镇建宁；本王没有他，也会多出许多的事端来，就没有这样逍遥的日子过了。你放心，本王不会和你们汉人一样，为了利益出卖老朋友的。” 第204章 大开杀戒 雍毅、朱赫回到建宁后，将孟获的意思告诉了雍闿。 当即雍闿和牂牁太守朱褒、越巂太守高定同时起兵，攻打永昌郡。 永昌郡太守王伉和功曹吕凯召集全城百姓，拼死抵抗。 王伉派人先往成都求援，董和接到了王伉的告急文书后，一面派人将王伉的告急文书送往长安，一面按照刘循在离开郪县前送来的圣旨，命令姜维和杨鹤率领两千人马先期出发，去救援永昌。 刘循接到了董和的永昌告急文书，一刻也没有耽搁，立刻以诸葛亮为军师，马谡为参军，赵云、魏延为先锋，张嶷、马忠为中军，王平、张翼押运粮草，准备再度御驾亲征，南下剿灭叛乱。 马良在魏国，但是他的家眷都在大汉。 对于马谡的能力，曾有高人评论：马谡是个优秀的参谋人才。 所以，在演义中，诸葛亮南征孟获的时候，马谡给诸葛亮当参军，献上了攻心之计，就有了七擒孟获，彻底征服南中的重大胜利。在蜀汉灭亡之前，南中再也没有发生过叛乱。 包括在第一次北伐前诬陷司马懿的计策，也是马谡向诸葛亮建议的； 可是，当诸葛亮用马谡独当一面去守街亭，结果就被杀得丢盔弃甲。 由此可见，诸葛亮在用人方面，确实差那么点意思。 郑度没有想到刘循竟然会将这件事看得如此的郑重，不解的问道：“区区小丑跳梁，何劳陛下御驾亲征？” 刘循道：“丞相，雍闿、朱褒和高定叛乱，那不过是个开始。” “开始？”郑度问道：“敢问陛下这话是何意？” 刘循道：“他们三个都是我大汉在边境的官员，长期盘踞建宁、牂牁和越巂三郡，在当地产大业大，俨然就是一方诸侯。这一次朝廷决心要在益州屯田，对他们的伤害是最大的，所以就算他们今天不反，明天也会反，对于朝廷而言，他们早反比迟反更为有利。但是，朕料定，他们造反那绝对是要勾结外敌的，比如南中的孟获。剿灭他们容易，对付孟获就不容易了。南人盘踞南中数百年，熟悉当地地形，根深蒂固。就算朝廷这一次能够活捉孟获，杀了孟获，那不过是给其他觊觎孟获这个南王位置的南人创造了一次夺位的机会。等新的南王上位之后，他依旧会与我大汉为敌，所以此番南征，要么就不打，要打就要彻底的让南人屈服归顺。” 黄权道：“陛下，想要南人屈服，这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刘循道：“不容易也要去做。南人不服，便会时不时的骚扰建宁、牂牁、越巂和永昌四郡，这四郡不宁，朝廷就不能集中全力讨伐国贼。” 许靖问道：“陛下，如果您御驾亲征南中，吴、魏乘虚而入，如何是好？” 刘循道：“许太傅请放心，曹丕刚刚病死，曹叡这个小皇帝即位不久，朝政不太稳定，就算曹魏有乘机进犯之心，现在也没有进犯之力。再说了，长安城有丞相、大将军和马孟起坐镇，还有什么值得忧虑呢？李严防守秭归，足可抵挡孙权，万无一失。” 三日后，刘循率领大军从长安出发，走散关，经汉中，南下抵达成都。 大军在成都略作停留，补充粮草，同时抓捕杜琼、朱叔贤和谯周等一干勾结孟获之人。 这些人大呼冤枉。 刘循立刻使渗透在他们家中的一部分锦衣卫显出“真身”，将他们的阴谋和盘托出。 杜琼、朱叔贤和谯周等人再无话辩解，只是对刘循破口大骂。 刘循首先向天下公布他们的罪状，然后夷三族。 这是刘循穿越以来，第一次如此大规模的处决人犯，一时间整个大汉的所有世家豪强个个噤若寒蝉。 杨阜，凉州世家，领着魏军和刘循血战，可是刘循在俘虏杨阜之后，不仅没有杀害杨阜，就是他家的浮财也是分毫没有动，至于他家的土地，虽然屯田，但是收获，也依旧全部归他家所有。 刘循之所以这样做，那是杨家的土地并不多，一共也就三千多亩。 还有一个就是法正。 那可以称得上是地地道道的蜀奸了，如今刘循也只是将他关押在长安的监牢之中，也没有斩首示众。 所有人都想不明白，刘循为什么会对益州的世家下手这么的狠？ 当然，这些话没有人敢问刘循。 刘循这样做当然有他自己的道理。 凉州这个地方多豪强而少世家，就算有世家，势力也早已被豪强蚕食的差不多了。 豪强和世家不是联合的关系，而是对抗。 留下杨阜就是留下一只咬人的狗。 至于法正，孤家寡人一个，杀与不杀，暂时没有任何意义，等到哪一天需要杀他的时候，不过是一句话而已。 但是益州的情势就完全不同了。 益州这个地方相对比较闭塞，当初黄巾起义，天下大乱时，益州虽然也遭到了波及，但是黄巾军在益州的势力比较弱小，世家豪强联合起来没用多长时间就将黄巾军剿灭，所以益州的世家豪强，大多都是几十年乃至上百年的老店。 后来刘焉入川，确实杀了一部分的世家豪强，但是并没有能够动摇世家豪强的根基——就是重新分配土地屯田。 只要有一家的土地被屯，让屯田百姓得到实实在在的利益，这是容易引发连锁反应的。 可惜刘焉没有这个智慧。 等他儿子刘璋接位之后，世家豪强的势力迅速膨胀。 法正、张松迎接刘备入川，那也是被世家豪强欺辱得没了办法才卖主求荣的。 现在刘循之所以对西川的世家豪强下狠手，既是为了屯田，也是为了在征讨孟获时，有一个稳定的后方。 刘循杀了三家豪强，将这三家豪强家里存的粮食全部充作军粮，可供给他征讨孟获大军两年之用。 处理完了成都的事情之后，刘循率领大军南下，抵达永昌城下，只一仗就歼灭了雍闿、朱褒和高定的人马，并且活捉雍闿、朱褒和高定。 这三个人的兵马虽然比较骁勇。 但是因为王伉和姜维的拼死抵抗，还有吕凯进献的怀柔之计，士气早已瓦解。 数万大汉的精锐再如神兵天降的杀来，叛军转瞬之间就飞灰湮灭。 抓住了雍闿、朱褒和高定，毫不犹豫，全部斩首，然后提着他们的人头去招降建宁、牂牁和越巂三郡，除了越巂稍有抵抗——也就抵抗了一天——三郡全部开城投降。 至于雍闿、朱褒和高定三人家眷的下场，也和杜琼、朱叔贤和谯周三家一样——夷三族！ 第205章 兵指南中 刘循在收复了三郡之后，正要挥师南下，永昌功曹吕凯向刘循献上一幅舆图。 图上画着南方的山川形势，哪里可以屯兵，哪里可以设伏，都标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名叫“平南指掌图”。 这东西在三国的游戏中属于宝物级别的装备了。 当即，刘循任命吕凯为行军教授，参加征讨孟获。 吕凯当然是求之不得了。 在皇帝的身边做行军教授，这一仗只要能打胜，那必然是“官”途无量啊。 五万汉军在吕凯的指引下，翻山越岭，一路南下。 姜维、杨鹤是刘循重点培养对象，当然要随军从征。 孟获在得知雍闿起兵之后，等了一段时间，见朱褒、高定也起兵汉之后，确实是在猛攻永昌之后，他才率领十万大军向永昌扑来。 可是，孟获万万没有想到刘循对于他们的叛乱早有准备，更没有想到，这个雍闿平日里说起来是天下无敌，做起来却是无能为力。 只一个回合，雍闿三个人就被刘循给生擒活捉，砍了脑壳。 而更让孟获没有想到的是，他原本以为刘循收复了三郡也就算了，可是，刘循竟然率领着麾下的人马直接杀入了南中。 孟获冷笑道：“都说刘循厉害，正好，本大王今天就要领教领教他刘循到底如何厉害！” 当即命令麾下的三洞元帅——金环三结、董荼那和阿会喃兵分三路夹击汉军，他亲率主力为三位元帅压阵。 虽然刘循知道诸葛亮七擒孟获，但是诸葛亮到底是怎么七擒的孟获，刘循是一点都不记得了，于是问诸葛亮道：“军师，这与南兵的第一仗如何打呀？” 诸葛亮立刻回答道：“请陛下下令全军后撤！” “诱敌深入？” 诸葛亮笑道：“正是。蛮兵还不知道我汉军的厉害，我军只要稍稍撤退，蛮兵必然以为我军不堪一击，奋力追赶，然后——”诸葛亮双手做了一个包圆的姿势。 “好！”刘循道：“那就依照军师的妙计行事。”说到这里，刘循突然笑了：“子龙、文长都是当代的名将猛将，而且他们还是先锋，要他们见了蛮兵一箭不放就撤退，这多多少少是要折损他们威名的。” 赵云、魏延接了刘循的圣旨，再是不想撤退，但也必须依令而行。 果不其然，赵云、魏延率领汉军先锋稍稍一撤，金环三结、董荼那和阿会喃三位元帅率领着两三万的蛮兵不顾一切的往前猛冲。 三位元帅领兵追了一阵，看看天色向晚，便在山口一处分头下寨。 以他们之见，只要能守住这个山口，就算不能击败汉军，也能挡住汉军的攻势。 不消三个月，汉军必然会因为粮草不济而退兵。 虽然刘循在成都缴获了大量的粮草，但是因为道路险峻崎岖，想时时保障全军的供应，确实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四更时分，蛮兵突然听得营寨的四周号角声大起。 原来是赵云、魏延和张嶷、马忠率领汉军从山口内外同时对金环三结的营寨发起进攻。 汉军从山口外面发起进攻金环三结还能理解。 可是这山口之内怎么也有汉军呢？ 原来就在赵云、魏延撤退的时候，张嶷、马忠已经率领人马先一步悄悄的进入山口，埋伏在蛮兵的后面，只等赵云、魏延发起进攻，他们就从后面杀上去，夹击蛮兵。 面对犹如潮水一般涌上来汉军，朦胧之中的蛮兵完全没有抵抗能力。 汉军冲入金环三结的营寨，乱砍乱杀，剁得蛮兵血流成河。 金环三结慌忙上马迎战。 然而正如演义中的不幸一样。 他刚刚上马就遇到了他命中躲不开的杀神赵云。 一个回合都没有，只是刚一交锋，赵云一枪就将金环三结挑落马下。 董荼那和阿会喃两位元帅听得金环三结的营寨遭到攻击，急忙率军来增援金环三结。 然而他们两个完全没有想到，自己领着人马刚刚出了营寨，四面八方火光照耀，杀声震天，无数的汉军从他们的左右两翼包夹过来。 原来是王平和张翼率领人马上来了。 蛮兵作战，全凭个人一己之勇。 而王平和张翼一个摆出锋矢阵，一个布下了鱼鳞阵，冲入董荼那和阿会喃的蛮兵之中。 面对如狼似虎的汉军，蛮兵根本无力抵抗。 片刻的功夫，蛮兵就被汉军杀得尸横遍野。 兵败如山倒，董荼那和阿会喃一看今日败局已定，两人急忙弃了人马，窜进山路，向南逃跑。 天色将亮之时，董荼那和阿会喃走出了山路。 可是他们没有想到，刚刚走出山路，一支汉军挡住去路。 姜维跃马挺枪，看着董荼那和阿会喃道：“两个败将，怎么还不投降？” 此时的董荼那和阿会喃身边没有一兵一卒，为了翻山便利，两个人连兵器都已经扔了，哪里还有反抗的能力？ 姜维将手中的长枪往前一指，杨鹤领着十多名汉军兵士上前，将董荼那和阿会喃五花大绑了起来。 姜维、杨鹤知道这是皇帝陛下给自己立功的机会，他们两个亲自押着董荼那和阿会喃到了刘循和诸葛亮、马谡、吕凯的面前。 董荼那和阿会喃料定今日难逃一死，也都傲然不拜。 程郁大喝一声：“手下败将，见了大汉皇帝陛下竟然还想逞英雄，这是逞的哪门子的英雄？既然不怕死为何……” “好了，不要说了。”刘循止住程郁对他们的羞辱，接下来的一幕，不仅董荼那和阿会喃没有想到，就是诸葛亮和营帐中的将士们也没有想到，只有正在阅读本书的书友们想到了，那就是刘循亲自上前为董荼那和阿会喃松绑，然后道：“给二位将军准备酒菜压惊。” 董荼那和阿会喃互看一眼，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就是他们自己也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按照南中的规矩，只要是俘虏，不是被杀就是被煮，最好的就是做奴隶，向来是没有好结果的，这大汉皇帝陛下给自己松绑还准备酒菜是什么意思？ 第206章 攻心为上 董荼那和阿会喃二人吃饱喝足之后，刘循送给了他们一人一匹马，还给他们甲胄兵器，送他们出寨，只是说了些一路之上要注意安全的话，一句劝他们投降，劝他们做暗探的话都没有说。 送走了董荼那和阿会喃后，魏延略显愤懑的道：“陛下，这些南人不知礼仪，不服王化，对他们可万万不能存善心啊！” 刘循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诸葛亮问道：“军师，以你之见呢？” 这一次讨伐孟获对于刘循而言，是一次装x的机会。 但是刘循知道，只凭自己的能耐，那是绝对不可能对孟获七擒七纵的。 所以必须带上诸葛亮。 当然，刘循装x不是为了装x而装x，而是他可以说是刚刚开罪了整个益州的世家，如果不能装一装x，不重新树立自己的绝对威信，那大汉的江山是要出问题的。 首先，孟获就会是刘循第一大头痛问题。 其次，这一次拿不下孟获，或者说是不能让孟获心服口服，那今后的益州就会叛乱不断，而且只要是叛乱的失败者就会往南中跑，最后南中就成了反汉力量的策源地，再一但东征略有失误，哪怕就是正史上诸葛亮在街亭那样的失误，就会导致南中爆发大规模的叛乱。 如果是派一员大将来坐镇建宁，无论这员大将是谁，最终他都会利用孟获蜕变成大汉朝的吴三桂。 那对于刘循的大汉江山而言是十分危险的。 诸葛亮道：“回禀陛下，释放董荼那和阿会喃是十分英明的。” 魏延算是诸葛亮的老部下了，他一听诸葛亮这么说，也就没有接着问下去。 反而是刘循问道：“军师，那你说英明在哪里？” 诸葛亮道：“此番我军南下南中，要击败孟获，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但是要让孟获臣服，却不容易。如果这一次我军不能彻底的让孟获臣服，那这南中将永远是我大汉的心腹之患。” 张嶷道：“杀了这个孟获，他不就成不了我军的心腹之患了吗？” 诸葛亮道：“伯岐将军，杀死一个孟获，南人会拥戴另一个孟获，而且南人会总结孟获被杀的教训，只等着我军东征曹贼的时候他们才叛乱。如果我大汉天兵放弃讨伐曹贼，而来征讨他们，他们就会缩入南中的茫茫群山之中，让我军想打却打不着，只等我军一走，他们就再出来叛乱。” 马忠道：“那以军师之见，那我军拿这个孟获岂不是没有办法？” 刘循道：“办法当然有，就是军师说的，让孟获臣服。” 赵云也不禁问道：“那如何才能让这个孟获臣服呢？” 马谡突然开口：“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 诸葛亮听了这话，连连点头，心中暗道：“妙！好一个攻心为上。” 姜维也不禁微微颔首。 张翼听了马谡的话，冷冷一笑：“攻心为上？咋个攻心？用什么东西攻？白面书生，说起来一套一套，真要你上的时候，两条腿又不停的打摆子。” “彩！”刘循突然高声叫道：“好一个攻心为上！传朕的圣旨，此番讨伐南中孟获，就以马参军的这一句话为用兵宗旨。今天朕释放董荼那和阿会喃就是攻心为上的初步体验。” “喏！”既然刘循这样说了，就算众将有再多的不服不满，也不好出口。 刘循对诸葛亮道：“军师，董荼那和阿会喃一回去，孟获就会亲率大军来攻，军师可有破敌的妙计？” 诸葛亮笑道：“照方抓药，给他孟获也来一回诱敌深入。” 王平问道：“军师，这一计只怕不好用了吧。董荼那和阿会喃回去向孟获禀报败绩，孟获肯定会问他们是怎么败的，他们一旦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孟获，孟获就不会上当了。” 诸葛亮笑道：“子均将军放心，董荼那和阿会喃绝对不会对孟获说实话，他们既不会说是中了我军的计，也不会说他们被我军俘虏过，只会说我汉军威武，这样就正好引起孟获的好斗之心。所以只管大胆放心的重施故伎。” ******** 一切正如诸葛亮所料，董荼那和阿会喃逃到孟获的军中，向孟获禀报了败绩，一切尽在诸葛亮的掌控之中。 孟获大怒，立刻率领主力大军，浩浩荡荡的向汉军扑来。 距离三洞元帅兵败还有七八十里路的地方，一支汉军拦在了孟获大军的去路之上。 率领这支汉军的大将正是赵云。 赵云看那孟获头顶嵌宝紫金冠，身披缨络红锦袍，腰系碾玉狮子带，脚穿鹰嘴抹绿靴，骑一匹卷毛赤兔马，腰间悬着两口阔剑，心中暗道：“好一位英武的蛮王啊！” 孟获见赵云须发花白，队伍散乱，冷笑道：“都说刘循用兵厉害，今天看汉军的阵容不过如此。而且汉军还派这么个老东西来和本王的神兵对阵，可以想见，刘循的狗屁大汉已经没有人了！忙牙长将军！” 一个披头散发，光着膀子的大将道：“属下在！” “率领所部人马冲过去，砍下这个老东西的白头！” “喏！”忙牙长将右手食指微微弯曲，一声唿哨，他麾下的两千多蛮兵哇哇乱叫着向赵云冲了过来。 诱敌深入赵云比较拿手，当年博望坡上就是他引诱夏侯惇孤军深入的。 他一看蛮兵冲了上来，想都不想，第一个首先拨转马头就走。 汉军兵士一看主将撤退了，也急忙丢弃手中的旗帜，纷纷溃逃。 孟获万万没有想到汉军竟然这样的不堪，当即抽出腰间的阔剑，大吼一声：“活捉刘循，杀进长安！”第一个跃马冲了出去。 不得不说，孟获的口号喊得确实有些猛。 蛮兵们一看大王冲了出去，那还有什么犹豫的呢？ 立刻以排山倒海之势冲了上去。 赵云一口气逃了二十多里，孟获也一口气追了二十多里。 当孟获眼看着就要追上赵云，一剑将赵云斩落马下之时，突然四面的高山之上响起了“呜呜呜”的号角之声。 号角声未息，张翼、张嶷两员汉将各率领一支人马从蛮军的左右两翼冲杀了上来。 紧接着魏延、王平截断蛮兵的退路。 马忠领兵从正面上来，赵云这个时候也领着麾下的人马反身对蛮兵发起冲击。 如果刘循不是想要抓活的，首先“迎接”蛮兵的绝不是汉军将士的血肉之躯，而是满天的箭雨。 第207章 五月渡泸 张嶷的鹤翼阵，张翼的锋矢阵，魏延、王平的偃月阵，赵云、马忠的鱼鳞阵，围住孟获和他麾下的数万蛮兵猛砍猛杀，眨眼的功夫，忙牙长被剁成了肉酱，数万蛮兵也在汉军的碾压之下，溃不成军。 孟获一看情况不妙，急忙领着残兵冲出重围。 半路之上又被杨鹤一顿冲杀。 最后跟着孟获杀出重围的只有十多人。 孟获弃了自己的卷毛赤兔马，往锦带山方向拼命逃窜。 奔进山路，刚逃不远，狭长的悠悠山谷之中响起了一阵绵延的号角声。 姜维手提长枪，领着一支人马拦住了孟获的去路。 “南王，今日就到这里了吧！” 孟获当然不会束手就擒，他舞动双剑，向姜维砍杀过去。 姜维的武艺就是赵云也都啧啧称奇，在三国后期的诸将之中，在武艺上能和姜维一较高下的恐怕就只有文鸯。 孟获舞动双剑，左右开攻； 姜维将手中的长枪舞得犹如银蛇一般。 因为姜维知道，刘循不想要孟获的性命，所以虽然他的枪法凌厉，但是枪枪都不往孟获的要害上招呼。 但就是这样，孟获只和姜维斗了二十七个回合，右手的阔剑被姜维击飞，又斗了五个回合，孟获左手阔剑也被打飞。 随后汉军兵士一拥而上，将孟获拿住。 此战，汉军虽然击败了十万蛮兵，但是生擒活捉的俘虏却只有几千人。 原因很简单，因为蛮兵熟悉地形，而且还极善于翻山越岭。 在汉军大寨前，摆开了大汉皇帝的仪仗，蛮兵俘虏站在帐外。 大汉皇帝刘循身着皇袍，端坐大帐，一众文武分列两侧，对俘虏们道：“你们都是好百姓，是被孟获骗来与朝廷为敌的，现在孟获吃了败仗，你们的妻子、儿女那一定是在家中依门盼望哭泣。现在朕给你们每人发放三斗粮食，然后放你们回去和家人团聚，如何？” 俘虏们一听这话，都是一愣。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大汉的皇帝陛下竟然这般的仁慈，竟然会放自己走，而且还发粮食。 这和大王口中所说的专门吃他们南人小孩，喝他们南人血的刘循完全不一样啊。 刘循又对俘虏道：“大家快走吧，希望我们南汉之间再也不要发生厮杀，世世代代，永永远远的和睦相处下去。” 南兵俘虏一起给刘循跪下： “大汉皇帝陛下万岁！” 送走了南人的俘虏之后，五花大绑的孟获被押解到了刘循的面前。 刘循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孟获，道：“孟获，你以为勾结我大汉的几只蟑螂，几只臭虫，就能搅动风云吗？现在他们已经全部伏法，你也落入了我大汉的法网之中，你服不服？” 孟获傲然而立道：“我不过是中了你的埋伏，又不是败在与你的正面厮杀之中，怎么可能让我服气！” “朕料定你不肯服！”刘循断喝一声：“来人！” 两名兵士从外面进来。 孟获确实算条汉子，他明知这是刘循要送自己上断头台了，竟然依旧是面不改色，昂然而立。 刘循看着孟获问道：“既然你不服，那朕就放你回去怎么样啊？” 孟获一愣，问道：“你说什么？” “朕说放你回去。” “说话算话？” “朕是大汉皇帝，君无戏言！”刘循对那两名进帐的兵士道：“给南王松绑，并将南王的兵刃、甲胄和马匹一并送还给南王。” 然后又让人给孟获备下酒肉，孟获吃饱喝足之后，刘循又请孟获观阅了雄壮的汉军，再送走了孟获。 待孟获走后，赵云道：“陛下仁义，臣下深有体会，但是孟获乃是元凶巨恶，就算不杀他，也不能轻易放了他呀！” 刘循道：“要平定南方，就必须要使他们心悦诚服；不要说抓住孟获，就是杀了孟获，也没有用。总而言之，还是那句话，攻心为上。” 刘循说的话就是诸葛亮想说的话，诸葛亮听了刘循的话，深以为然，心中敬服。 只是众将半信半疑。 然而，西川的老将，比如张翼、张嶷和马忠都知道，从抗击刘备开始，刘循就算无遗策，现在刘循说得这一番话，他们就算是怀疑，也绝对不会反对。 孟获逃到泸水边上，见到了溃散过来的旧部，包括董荼那和阿会喃。 董荼那问孟获道：“大王，听说你被大汉皇帝抓住了？” 孟获一路之上都已经想好了应答之词：“确实被汉军抓住了。”他不敢否认，因为他知道应该是有人亲眼看见自己被抓的，“但是汉军看守不严，本王杀了看守的兵士，夺了战马，逃了回来。” 董荼那和阿会喃齐道：“大王神武！” 他们两个虽然口称孟获神武，但是他们知道，孟获和他们一样，都是被大汉皇帝放回来的。 因为如果孟获真是杀了看守的兵士逃回来的，不可能穿着出征时的甲胄和骑着卷毛赤兔马。 但是，他们又不能说破。 说破了孟获恼羞成怒，就有可能追究他们战败的罪责。 阿会喃问道：“敢问大王今后准备怎么办？” 孟获道：“刘循的那点雕虫小技，本王都已经知道了。只要我军不和他们主动交战，他刘循的阴谋诡计就不灵了。所以本王决定退守泸水南岸，将所有的船只拖到南岸，深沟高垒，看他刘循能有什么阴谋诡计！” 当即，孟获收集残兵，加上董荼那和阿会喃的人马，全部过了泸水扎营，还邀请来了几位酋长，再次集中了十万大军，准备和刘循决一死战。 五月的南中，天似蒸笼，地如煎锅，酷热难当。 刘循率领大军前进，进抵泸水北岸，为了避暑，全军都依山傍树，安营扎寨，和南兵隔水对峙。 魏延道：“陛下，蛮人新败，我军应该立刻砍树造筏，迅速渡水出击，不可给孟获养精蓄锐的机会。” 诸葛亮道：“陛下，魏将军所言，甚为有理，不可有丝毫的犹豫。” 刘循断然道：“不行，这水中有毒，将士们强行渡河会中毒身亡的。” 众人一听刘循这话，互看了一眼。 第208章 政治就是利益的分配权 马谡看向刘循，问道：“陛下何意知道这河水中有毒呢？” 刘循笑道：“天机不可泄露也。” 马忠问道：“陛下，您说这河水中有毒，那孟获和他的残兵败将是怎么过去的呢？” 马忠的话一下子问到了重点上。 刘循道：“这条河就是现在这个酷热的时候，白天不能过，但是到了晚上可以过。” “晚上过？”张嶷道：“陛下，我军是第一次过这条河，这河中有多少浅滩，多少暗礁，一无所知，白天能不能过得去都不好说，到了晚上木筏随时都有触礁翻覆之险啊！” 张翼拱手道：“陛下，臣下有个小小的建议。” “什么建议，你说。” 张翼道：“白天的时候，派出会水的小股兵士从泸水的上游下水去摸一摸情况，这样既可以检验水中是否有毒，也可以摸清浅滩暗礁。如果水中没有毒，那就大军过河；如果水中有毒那就只有晚上过了。” 刘循听得出来，这些将军们对于自己所说泸水中有毒的话还是不信。 不信也好。 就似在对抗刘备的时候那样。 说了不要追击诸葛亮，也是不信，结果差点被诸葛亮偷家。 上一次不信自己的话折损了好多人马，甚至历史上蜀汉的名臣王连都折在了涪城。 这一次，再让你们不信一回，到时候就让你们所有人，包括诸葛亮在内，都得相信，我这个大汉的天子就是上天的儿子，不然没有来过泸水一次，怎么知道泸水中有毒呢？而且是只在白天有毒，晚上没有毒。 纵观二十四史，为什么所有开国皇帝，无论是一统天下的开国皇帝，还是割据一方的开国皇帝，在他们出生的时候不是红光满屋，就是母亲和神人交配给自己的老爹戴绿帽子？ 就算是搅乱天下的人，那在出生的时候，家里也必定会有一条赤蛇在对着床榻吐信。 这就是君权神授。 就是在明告天下所有人，这个人之所以能当开基立业，那是老天爷早就选好的。 就算是昏君、暴君，那也是天子。 所以，其他的广大屁民们，你们就不要为了当皇帝瞎折腾了，那都是徒劳的，你们家的祖坟山上没有生烟。 于是，张翼派出了五名善水的兵士，准备驾着木筏进泸水。 就在五名兵士即将要乘筏入水之时，刘循走近那五名兵士道：“朕给你们一面旗帜，你们只要有人身体不适就开始摇旗，听见没有？” “喏！” “伯恭。”刘循又喊张翼。 “臣下在。”张翼拱手回应。 “在木筏上拴一个长长的麻绳，只要木筏上的人开始摇旗，就立刻拉绳，将他们拉回来。” “喏！”张翼觉得刘循有些小题大做了。 “每一个兵士的生命我们都要珍惜。”刘循仿佛洞察了张翼的心思，道：“都说爱兵如子，怎么爱兵如子？就是爱惜士兵要和爱惜自己的儿子一样，你们谁会忍心看着自己的儿子死去而无动于衷呢？” 刘循这番话像是对张翼说的，也像是对所有的文武们说的。 当即，五名士兵扛着一面旗帜，放筏下水，进入了泸水之中。 此时，正是烈日当空，泸水之上，雾气升腾。 接下来的一幕让大汉所有的文武都大吃一惊。 因为那五名兵士没有一会儿，都瘫在了木筏之上。 旗帜摇都没有摇一下。 刘循下令快快拉绳。 片刻功夫，木筏被拉了回来。 诸葛亮、马谡、吕凯和赵云、魏延、张翼等一干文武上去看时，五名兵士全部七孔流血，竟然身亡了。 随即，这些人又都看向刘循。 每个人的眼中流露出来的都是膜拜之色。 刘循淡淡的道：“将这五名将士的名字都记录下来，凯旋之后要优加抚恤。如果没有他们以身试毒，我军不知会有多少将士丧命在这泸水之中。” 当天晚上，董荼那来到了大营之中，求见刘循。 刘循知道这个董荼那是来做什么的，演义里面都说了。 可以说这个董荼那来得正是时候。 董荼那见到了刘循，诸葛亮、赵云等所有文武分立两侧。 董荼那将今天白天看见的五名汉军将士命丧泸水的事说了一遍，然后接着道：“陛下，这泸水之中有剧毒，烈日一晒，毒气升腾，无论是什么活物，立刻就要丧命。大汉的天兵如果想渡河，只能等到晚上，天气凉爽了下来，毒气不升，然后要饱食足饮，方才能够渡河。” 顿时，在场的大汉官员再次向刘循投来敬仰的目光。 刘循要重赏董荼那。 董荼那道：“大汉皇帝陛下，在下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刘循道：“元帅有话但讲无妨。” “请问皇帝陛下在击败了孟获之后，准备如何治理南中？” 董荼那说得好听，是问刘循如何治理南中，其实真实的意思是在问战后的南中利益如何分配。 如果说战争是政治的延续，那政治就是利益的分配权。 刘循简单明了，毫不含糊的道：“南人自治。” 刘循这里其实是剽窃了诸葛亮治理南中的方略。 诸葛亮一听这四个字，立刻仿佛觉得刘循不仅仅是当今圣上，他诸葛亮的上司，更是他的伯牙子期之交。 董荼那问道：“何为‘南人自治’？” “朝廷不往南中派出一兵一卒，南中的事情，南人自己做主。” 董荼那当然听得懂这话是什么意思，拱手道：“大汉皇帝陛下万岁！” 这也就是意味着，董荼那能够接受这个“南人自治”。 当天晚上，董荼那便返回了对岸，并且向刘循做出承诺，他们随时愿意为大汉皇帝效力，只要大汉皇帝一声令下，他们立刻就可以杀了孟获。 刘循再三强调，可以抓捕孟获，就是不能杀了孟获。 次日，刘循命令张翼率领三千兵士，吃饱喝足之后，预备木筏，准备在晚上渡过泸水，突袭孟获。 现在，不要说赵云、魏延了，就是诸葛亮，那都已经将刘循当做天人对待。 第209章 人心丧尽的后果 在皎洁的月光下，风清水凉，雾气不起，张翼率领三千人马在泸水上游五十里处渡河之后，他并没有马上进攻，而是建立登陆场。 登陆场这个概念是刘循传授给张翼的。 占据一片空地，做好随时阻击敌人进攻的准备，掩护后面的人马渡河。 登陆场建立起来之后，魏延、赵云、马忠、姜维、杨鹤等诸将纷纷率军用木筏过河。 张嶷留守营寨，保持粮道畅通。 一时间，泸水之上木筏往来不断。 天色微明，汉军主力全部渡河。 汉军主力渡河之后，并没有马上攻击孟获的大营。 首先刘循派人去联系了董荼那和阿会喃。 董荼那给刘循派来了一个向导。 刘循通过这名向导知道了南军的粮道所在，并且还知道了，今天午时左右，会有一支运粮队抵达孟获的大营。 那就不用多想了，刘循立刻命令张翼率领所部人马去夺取孟获的军粮，截断孟获的粮道。 赵云、魏延两柄尖刀，率军紧随其后。 押运粮草的南军被汉军击败之后，报到孟获营寨之中。 孟获正因为汉军安营避暑，又不知道渡河的办法，十分安心。 每天都只是在大营之中搂着女人饮酒作乐。 当他接到败报之后，整个人都懵了。 半晌过后，立刻命令阿会喃率军去夺回粮草。 想那阿会喃和董荼那一样，早就给汉军做了带路党，他怎么可能还去给孟获卖命？ 但是为了给阿会喃一个不战而退的理由，张翼指着阿会喃骂道：“我家圣上饶你性命，放你回去，你不想着报德，反而还要来厮杀，真是忘恩负义之辈也！” 阿会喃听后，满脸的羞愧，撤军回去。 阿会喃回去后，孟获立刻就将阿会喃捉拿，炳耀斩首示众。 董荼那拼死相求，孟获就打了阿会喃一百军棍，并且准备明天亲自率领董荼那去和汉军决一死战。 当天晚上，董荼那和几位被刘循释放的酋长来到阿会喃的营寨之中，探望阿会喃。 趴在床榻上的阿会喃问董荼那和诸位酋长道：“诸位，大汉皇帝陛下仁君圣主，你们还想继续和汉军厮杀下去吗？” 一个酋长道：“当然不想。” “可是不想又能怎么办呢？”有一个酋长道：“孟获他是南王，他的势力比我等要大得多，就算我等联合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啊。” “我等联合起来确实不是他的对手，”董荼那突然道：“那我等联合汉军呢？难道我等联合了汉军还斗不过他孟获吗？” “对！” 所有的酋长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叫好。 董荼那道：“明天一早，孟获就会让我等去和汉军拼命，并且一定会让我等打头阵，我等只要上了，不是被汉军杀死，就是做忘恩负义的小人，与其如此，不如今天晚上就将孟获给绑了，亲手送给陛下！” 众人齐声叫好。 商议停当，说干就干，于是出了阿会喃不能下床，其他人在董荼那的率领下，直奔孟获的中军。 大帐前孟获的亲信站岗。 这两个亲信一看董荼那等一干人等过来，拦住问道：“你们做什么？” 董荼那看着那两人问道：“我怎么看着你们这么眼熟呢？哦，对了，你们好像也是被陛下放回来的吧？” 孟获的两个亲信一听这话，都羞愧的低下了头去。 “你们还想和汉军厮杀吗？”董荼那乘热打铁再逼问一句。 “你们要杀大王？”一个孟获的亲信问道。 “不，我们只是将他交给陛下处置！” “好！”孟获的另一个亲信道：“他醉卧在帐中，正好动手！” 无论是一个人还是一个集团，只要人心丧尽，结果就是这样。 董荼那等一干人等，冲进孟获的中军帐，见孟获正拥着一个女子在熟睡。 一行众人，不由分说，一拥而上，将孟获死死的压住，然后五花大绑了起来。 至于那名女子，董荼那本要一刀砍死。 一个酋长恳求董荼那留给自己享用，董荼那也就答应了。 不要说被抓的是孟获，就是吕布来了，也只能束手就擒。 当年吕布不就是这样被抓住的吗？ 董荼那等一行人抓住了孟获之后，直接就将他押送到了刘循的中军大帐之中。 刘循见到了董荼那等一行人和被捆绑得扎扎实实的孟获后，刘循先慰劳了一番董荼那等众人，然后叫他们先回去占住孟获的巢穴夹山峪。 董荼那等一行人告辞之后，刘循看着孟获笑道：“南王，朕知道你不会服气，因为你觉得抓住你的是你们自己人，和朕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是也不是啊？” 孟获一愣，因为刘循将他要说的话都说了，弄得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道：“正是。” “但是朕想请南王自己想一想，你的部下为什么要抓你？这不正说明了你不得人心吗？”刘循道：“放心，你不服气朕也不会难为你。来人，给南王松绑，就像上一回一样，送南王回去。” 孟获懵了。 因为他没有想到，刘循竟然这么容易的就将自己放了，而且这还是第二回了。 “陛下真的放了我吗？” “不然留着你干嘛？” 孟获沉思了半晌道：“如果有朝一日我抓住了陛下，也绝不相害！” “哈哈……”刘循笑道：“行，那就看你南王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然后，刘循又请孟获在军中吃了一顿，便送他走了。 此时，孟获的大营夹山峪已经插上了汉军的旗帜，他只能一路往南，去投靠自己的亲弟弟孟忧。 孟获将自己战败的事情告诉了孟忧，孟忧道：“二哥，以小弟之见，这个刘循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无非就是诡计多端。既然他用阴谋诡计，那我们也可以用阴谋诡计。” “哦，三弟有什么妙计？” 孟忧冷笑道：“他抓住了二哥两次，二哥给他送些金银、珠宝、象牙和犀角去感谢他，那不正是情理之中的事吗？” 孟获立刻明白，哈哈大笑道：“三弟妙计，妙计，这一次我抓住他刘循，也放他一回，看他还有什么脸面来进犯我南中！” 第210章 朕要你做臣子，你却要朕做儿子! 试想孟忧的这点雕虫小技，不要说诸葛亮了，就是刘循都能看的出来。 最终兄弟两个自投罗网，双双做了刘循的“座上客”。 刘循在诸葛亮的陪同下，第三次见到孟获，喊道：“来人，给南王和他的兄弟们松绑，然后放他们走。” 孟获问道：“陛下，你就不问问我服不服吗？” “你肯定不服，你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又不是朕的本事将你生擒的，你怎么会服气呢？” 刘循再一次抢了孟获的台词，一下子让孟获不知道该怎么接了，良久方才道：“在下还有大军没有用，怎么能轻易服气！” “朕知道，你的妻子祝融夫人还有人马，你孟获就凭着南王两个字还能借来刀枪不入的藤甲军，还能借来由大象和各种猛兽组成的大军，总而言之，你不将你的这点本钱都拼光了，你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既然你想拼光自己的人马，想将自己的那点本钱，败得干干净净，然后才肯说服，那也没有关系，就算你没有一兵一卒朕也一样的可以接纳你，一样的可以让你做南中之王，但是有一点不知道你想明白了没有？” 孟获问道：“哪一点？” “南中之人谁肯服你？”刘循略带戏谑的微笑道：“一个兵马都拼光了的南王，还是南王吗？或者说是还算南王吗？” 刘循一句话就说中了孟获的心思。 之所以刘循两次放了他，他还要和刘循厮杀，究其原因，就是怕南中的各路酋长不服。 孟获沉思良久，问道：“陛下，在下能和你单独的谈一谈吗？” 刘循一听这话，心中大喜，诸葛亮是七擒七纵，才让孟获心服，今天自己才刚刚第三次生擒孟获，就让孟获愿意和自己单独谈一谈，这就是说明孟获已经有了服气的心思了。 “当然可以。” 当即刘循将手一挥，中军帐中的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孟忧等南兵南将则被安排到别的军帐之中吃喝休息。 刘循问道：“南王，你想和朕单独的谈什么？” 孟获看着刘循问道：“敢问皇帝陛下真的愿意让我做南王吗？” 刘循道：“只要你愿意与朕并肩杀贼，一统天下，中兴大汉，永永远远的忠于我大汉，朕永永远远都愿意让你做南王，世世代代镇守南中！” 孟获一听这话，大喜过望，一把跪在刘循的面前：“陛下，你为何不早说啊！早说咱们就不至于损失那许多的人马了。” “你也没早问啊。”刘循笑道：“你要是派个人去长安，问你能不能永镇南中，那就没有雍闿他们什么事了。” 孟获问道：“陛下，你要在下如何帮你一统天下，中兴大汉？” 刘循反问道：“你真想知道？” “当然想啊！”孟获满脸真诚的道：“既然陛下开出了条件，只要在下做到了，陛下就准许在下世世代代镇守南中，那在下当然就想知道陛下要在下如何相助。只有陛下的江山永固，在下世世代代才能永镇南中。” 孟获这话说得不错。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刘循的一番话让孟获和他已经结成“命运共同体”了。 刘循道：“你能帮朕的无非两件事。一是兵马；二是粮食。” 孟获想了想，又问道：“陛下要多少兵？” “十万。” “十万？”孟获想了想道：“十万就十万，十万大军我孟获还是有的。” “南王，你错了，朕不是要你一家出十万，让你一家出十万，那不是削弱了你南王的实力吗？”刘循笑道：“你出五万，最多五万，其他的五万，你得让那些大大小小的酋长们出，众人拾柴才火焰高嘛。” “哈哈！”孟获高兴的连拍胸脯：“好说好说，二十万大军都有。那请问陛下要多少粮食？” “开战之时，十万大军一年的粮草。” “这个好说。” “如果战事拖延，那就可能还要。” “好说好说，陛下要的是整个南中都出粮食，这点粮食就不是难事。”孟获问道：“陛下，你提了两个条件，那在下能提个条件吗？” “你有什么条件就说。” “敢问太子今年几岁？” “朕还没有太子，只有一个儿子，去年出生，还没有一岁。” “好！”孟获突然大叫一声：“陛下，在下有个女儿，名叫孟花鬘，今年十五，请陛下纳为妃子，为陛下生太子！” 刘循一听这话，顿时懵逼了。 你孟获也太直接了吧。 要朕怎么接你的话？ 答应吧，才十五岁啊。 朕下不去手。 也怕后世之人说朕好色。 不答应吧，那会不会引起孟获的猜疑和不信任呢？ 最让刘循难以接受的是，朕要你做朕的臣子，你却要朕做你的儿子…… “南王，朕快四十了，对于令爱而言，太老了。” “四十怎么了？老吗？”孟获看着刘循十分认真的道：“陛下，才快四十了就觉得老，那在下这四十一岁，岂不是太老了？” 孟获不说这话还好，他一说这话，刘循顿时有了一种一只苍蝇飞进嘴巴里的感觉。 朕快四十，你四十一，然后你把女儿嫁给朕，就做了朕的老丈人。 这……这他妈也太恶心了。 太恶心人了。 孟获虽然猜不透刘循在想什么，但是他看出了刘循脸上的不悦之色，问道：“陛下，莫非是瞧不起在下的女儿吗？” “不，朕怎么会瞧不起南王的女儿呢？” “既然陛下没有瞧不起，那在下能不能说陛下就是答应了？” “只是……” “陛下，不要只是了，花鬘如果做了陛下的妃子，我南中上上下下，将永远忠于陛下，但是如果陛下不愿意纳花鬘为妃，就算是在下服了陛下，别人也不会服，那日后恐怕就会给南中与西川的百姓带来血光之灾啊！”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但是，这也是一份盛情，就算孟获是威胁，刘循也不好呵斥他，只得道：“只怕祝融夫人不愿意吧。” 孟获拍着胸脯道：“我南中的事都是男人做主，轮不到她来说答应不答应！” “那……那就依从南王吧……”刘循倍觉委屈，有一种被强迫开机的感觉。 第211章 能用纳妃解决的问题，何必开战? 虽然因为孟获的“逼婚”让刘循倍觉委屈，但是他也有值得骄傲的地方。 诸葛亮降服孟获，用了七擒七纵。 而我刘循降服孟获，只用了三擒三纵。 就这个成绩，那起码甩诸葛亮四条街。 在刘循答应孟获过分要求的第七天，祝融夫人和她的弟弟带来洞主，以及孟获的盟友，善于驱赶猛兽的木鹿大王，藤甲兵的主将兀突骨，当然还有祝融夫人的女儿孟花鬘一起来到了孟获的大营之中，见到了孟获。 孟获先将女儿、小舅子和友人们都安顿下来，然后将妻子唤到了自己的军帐之中。 祝融夫人今年三十三岁，是个秀美的容貌中带着几分英武，身材颀长，古铜肤色的女子；一对秀眉细长妩媚，斜向两鬓，益发衬托得眸珠乌灵亮闪；秀挺的酥胸，不盈一握的小蛮腰，浑身散发着诱人与骄傲的气息。 “你说，这个刘循都快赶上你的年纪了，比我都大几岁，你怎么会想着将女儿嫁给他？莫不是为了活命！”待左右没有了人之后，祝融夫人再也忍耐不住怒火。 孟获道：“夫人，你不是想让虬儿将来能坐稳南中的江山吗？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给他找个有权有势的妹夫！当今天下，最有权势的男人不就是刘循、孙权和曹丕吗？”南中地处偏远，还不知道曹丕已经驾崩了。 虬儿是祝融夫人和孟获的儿子孟虬，今年只有八岁，如今在外婆家中。 祝融夫人听了孟获这话，默然良久。 虽然她爱惜自己的女儿，但是更爱惜儿子。 现在孟获都四十多岁了，而且又长年的在各地厮杀，正所谓夜路走多了总有遇到鬼的时候，而孟虬还这样的年幼，一旦孟获有个三长两短，孟虬怎么办？ 看来当下也只有将花鬘嫁给刘循才能保孟获的太平，保虬儿的太平……想到这里，祝融夫人忽然落下泪来：“可怜鬘儿要去侍候一个半老头子……” 显然，孟获一句话就将祝融夫人说动了。 孟获握着祝融夫人的双手道：“夫人，话却不能这样说啊，年纪大的男人不是更会疼人吗？”孟获这句话是一语双关，因为他比祝融夫人就年长八岁。 祝融夫人沉默良久，道：“既然这样，那我要见一见这个刘循，要看一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孟获轻轻抚摸着祝融夫人的手道：“当然要见，我现在就派人去请，让他明天来我们的中军帐中相见。夫人，我们有多少日子没有见了？” 祝融夫人想了想道：“自从你听雍闿那厮的来和刘循厮杀，到今天已经有小半年了。” “夫人可曾想为夫啊？” 祝融夫人一听这话，面颊含羞的微微点头。 孟获将手一挥，所有的仆役佣人都退了出去，然后一把手抱住祝融夫人…… 次日清晨，刘循在诸葛亮的陪同下，姜维、杨鹤以及五百兵士的保护下，来到了孟获的大寨前。 孟获、祝融夫人领着南中一众文武出寨相迎。 祝融夫人上下打量刘循，刘循虽然年近四十，但是双目炯炯有神；体格虽称不上魁伟，走起路来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四平八稳。 孟获小声问祝融夫人道：“夫人，这离你所说的半大老头子，还远了点吧。” 祝融夫人没有回话。 孟获向刘循拱手道：“南王孟获，拜见大汉皇帝陛下！” 祝融夫人等众人也一起向刘循行礼。 就在祝融夫人打量刘循的时候，刘循也打量了祝融夫人。 试想，整部《三国演义》中真正上过战场的女将，也只有祝融夫人一人，刘循当然也想一窥女中豪杰的英姿。 刘循看过祝融夫人之后，心中暗道：“这孟获还真是又福气啊。” 酒宴开始后，众人依次入座。 刘循作为大汉皇帝，当然是做了首座。 南中之人，没有中原那么多的客套，祝融夫人开口便问：“陛下，你准备何时迎娶我家鬘儿？” 刘循看了眼诸葛亮。 意思是要诸葛亮答话。 诸葛亮道：“回禀夫人，依照我大汉的规矩……” 祝融夫人抬手止住诸葛亮的话，道：“这位先生，我无论你是谁，但是今天要成亲的是皇帝陛下，我只想听皇帝陛下说话。” 既然祝融夫人是要听刘循说话，那也就只好刘循道：“一切听凭夫人安排。” “既然这样，那就今天晚上如何？” “今天晚上？”刘循被祝融夫人的话给说愣住了：“今天晚上是不是太急了一些？” “急吗？”祝融夫人道：“我们南中没有你们中原那么多的讲究，就今天晚上，一点也不急。” 当下，祝融夫人叫出了孟花鬘。 刘循看着孟花鬘不禁一愣。 孟花鬘的身高约莫在一米六上下，精致无瑕的小脸上，眉毛如淡月，睫毛如折扇，小嘴如樱桃……除了和她妈一样古铜色的皮肤，几乎没有任何地方可以挑剔。 这哪是什么十五岁的小朋友，这分明就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当天晚上，孟获诸将和刘循麾下的文武，包括董荼那和阿会喃也到场，大宴一场，然后刘循就和孟花鬘进了洞房…… 三日后，刘循率领全军返回长安。 在临行前，祝融夫人拉着女儿的手抹着泪的嘱咐，要她去了长安，一定要体贴丈夫。 同时，刘循也对孟获道：“南王……” “你怎么还叫我南王？” “国……国丈，你不要难为董荼那和阿会喃两位元帅。” 孟获默不作声。 这就等于对刘循说，你一走，我就要收拾他们。 刘循接着道：“虽然当初他们开罪了国丈，但他们也是在为大汉效力，如果朕走之后，国丈将他们处置了，一来显得国丈心胸狭窄，二来国丈这也是让朕下不来台啊。所以，他们无论犯下了什么罪过，就算是造反，希望国丈也只能将他们送到长安来，由朕亲自审理。” 孟花鬘对孟获道：“父亲，陛下说得有理，如果因为这两个小人，你们之间生了龃龉，容易给旁人看笑话。” 孟获瞪了一眼孟花鬘：“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这刚嫁过去，就跟着丈夫一条心，不认我这个父亲了？” 祝融夫人看着孟获，戏谑的笑道：“大王，还是听女儿女婿的吧，一家人团结才能长治久安。” 第212章 刘备落幕 刘循回到长安，文武大臣们纷纷前来献上贺表，皇后和妃子们见了孟花鬘心中再是不悦，但也不敢有丝毫的流露，都是强颜欢笑。 当天晚上，郑度向刘循禀报了一个从魏国打探来的重要消息。 刘备在邺城病故了。 刘循听了这个消息，沉默良久问郑度道：“云长和翼德知道吗？” 郑度道：“回禀陛下，消息是前天刚刚到的。” “好的，知道了。” “陛下。” “丞相，还有什么事吗？” “要不要广布流言，只说刘备是被国贼害死的？” 刘循明白郑度的意思，目的就要让刘备的这些旧部和曹魏结下解不开的血仇。 刘循想了想道：“不要这样，和他们实话实说，就说我们得到消息，刘玄德在邺城病故了。” “喏！” “等等，”郑度刚要走，刘循喊住郑度道：“丞相，这件事你暂时不要往外泄露，让朕先派人去告知了云长和翼德再说。” “喏。” 次日，刘循单独召见了诸葛亮和赵云。 行礼过后，刘循先请二人入座，然后给他们上了茶水，方才道：“诸葛司农和子龙将军，朕有一个十分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二位。” 诸葛亮和赵云互看一眼，因为他们两位同时想到了一个人一件事，二人一起拱手道：“陛下请说。” “玄德公在邺城病逝了。” 诸葛亮、赵云二人一听这话，脸色都是一沉，但是二人都将泪水包在眼眶之中，没有落下。 刘循道：“玄德公是你们的旧主，你们怀念旧主，这也是人之常情。这样吧，明天，明天你们带着刘禅去潼关，朕派人去武关，将翼德也请去潼关，然后你们一起以大汉皇族王爵之礼祭奠玄德吧。” 诸葛亮一怔，一把跪下：“多谢陛下！” 诸葛亮之所以跪下，那是因为他真心实意的感谢刘循毫不隐瞒的将真实的消息告诉自己，并且准许自己与赵云领着刘禅去潼关和关羽、张飞一起祭奠刘备。这既是对刘备的宽容，也是对他们的信任。 大汉的潼关是距离邺城最近的地方。 诸葛亮、赵云领着刘禅往潼关去后，刘循的脑海之中动了东征曹魏的打算。 当下这个时候，无疑是整个汉军最团结的时候。 而且，按照历史上的记载，这个时候，贾诩已经病故了。 曹魏能用的文武双全的大将，也就只有了一个司马懿，只要将司马懿祸祸的被解除了职务，曹魏还想抵挡汉军，那也就只能是在矮子里面找长得高的。 这个长得高的是谁？ 只有一个曹真。 打曹真，无论是他亲自出马，还是派张任出马，让诸葛亮给张任做军师，收拾曹真都是有把握的。 而且刘循的战略目标定得很小。 就是拿下洛阳。 所有的力量都向洛阳使用。 拿下洛阳之后，再拿下洛阳周围的几个战略要地，比如虎牢关之类的地方，然后就按兵不动。 对于完成这个战略目标，刘循还是有较大的把握的。 另外，刘循还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目的。 那就是削弱孟获的实力。 诸葛亮七擒七纵，那是将孟获真的打服了；自己三擒三纵，那只能说是自己卖了自己，和孟获达成了某种协议，所以结束了战争。 但是孟获的实力还在。 这一次东征曹魏，刘循就准备向他的新国丈借兵。 而且主要是借藤甲兵和象兵。 自己和孟花鬘还在蜜月期，而且孟获在这个时候也需要表现得和自己十分亲密，所以，现在是借兵的最好时候。 要明白，赵匡胤之所以能杯酒释兵权，那也是在杯酒之前，将各地的精兵都收到了东京汴梁，不然怎么可能就凭一顿酒就将那么多的骄兵悍将制服呢？ 就算当时被要挟了，这些将领回去之后为什么就不能拥兵自重？ 因为他们已经没有精兵了。 杯酒释兵权，不过是赵匡胤导演的这场大戏的高潮一幕，也是最后一幕。 当即，刘循将郑度和张任召来，商议用兵的具体计划。 当然，在和郑度、张任见面之前，刘循的借兵使者就已经往南中去了。 并且刘循还特意在给孟获的圣旨中说得明白，董荼那、阿会喃留守南中，不得妄动！ 这是刘循防着孟获以借兵的理由排除异己，将董荼那和阿会喃赶出南中。 郑度和张任听了刘循的话都是一愣。 郑度道：“陛下，我军刚刚南征回来，现在又去攻打曹魏，只怕将士们疲惫，不堪一战啊。” 刘循看着郑度问道：“朕南征南中，只用了五万大军，而且绝大多数都是步兵，难道我大汉只有五万步兵吗？” 郑度顿时哑口。 张任问道：“请问陛下，此番攻打曹魏准备动用多少人马？” “重骑兵三千，轻骑兵八千，重装步兵五千，轻步兵两万。” “总计三万六千人，四万人不到……”张任扳着指头算了算后问道：“敢问陛下是想以这四万人覆灭曹魏吗？” “不，攻占洛阳。” 张任道：“陛下恕臣下直言，只凭三万六千人想攻占洛阳，这……恐怕很难。” “任兄，朕怎么会不知道只凭三万六千人不可能攻占洛阳呢？”刘循笑道：“朕还有一支大军在路上，不日将到。” “一支大军？哪里来的大军？有多少大军？” “十万之众！” 郑度马上醒悟：“陛下是想从南中调兵？” “对了！”刘循笑道：“还是丞相足智多谋。” 郑度既然想到了刘循是想借南中的人马来打洛阳，那也当然马上就明白了刘循真正攻打洛阳的目的是什么。 大汉若想一统中原，攻下洛阳是必须的。 曹魏想对抗大汉，那就必须守住洛阳。 这样的话，在洛阳城下就难免会有一场恶战。 恶战在所难免，那为什么不让南中的人马去呢？ 郑度慨然拱手道：“陛下，您南下南中以诸葛亮做军师随征，此番攻打洛阳，臣下请为军师。” 是呀，攻取洛阳这样的中兴大功，谁不想占而有之呢？ 刘循笑道：“丞相，这不是做军师的问题，这是您愿意做功臣，还是愿意做功狗的问题。” 第213章 关张归位 郑度当然是愿意做功臣了。 而大汉王朝开国，只有一个功臣。 那就是萧何。 刘循的话再明白不过。 如果你郑丞相想做功臣，那就不要争着做军师。 诸葛亮等一行人去潼关的第三天，又传来了噩耗。 关羽、张飞几乎同时病故。 其实，说病故并不准确。 而是他们在得知了刘备病故的消息之后，伤心过度，不吃不喝，无疾而终。 现在刘循没有空闲去顾及关张之事，现在摆在刘循面前的当务之急就是筹集粮草。 筹集将近十五万大军至少半年左右的粮草。 只要前面的半年粮草有保障，开战之后首先是有机会夺取魏国的粮草；另外，还有足够的时间从益州运输粮草过来。 但是，这半年的粮草从哪里调集呢？ 十五万大军，半年之用，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数字了。 汉中是天下闻名的粮仓，又屯田最早，所以刘循给刘璝去了一道圣旨，命令他为十五万大军准备三个月的粮草，然后运来关中。 凉州屯田较晚，而且土地相对贫瘠，准备一个月的粮草，也运来关中。 剩下的两个月则由关中自行筹备。 益州保障十万南兵北上时候的粮草用度。 刘循在给各个地区下达了筹集粮草数额的圣旨之后，急忙赶往潼关。 关羽、张飞突然之间都死了，无论是出于现代人对他们的敬仰，还是刘循作为大汉皇帝，对他们忠于汉室的褒奖，刘循都应当到场。 刘循一到潼关，整个潼关都沉浸在白色的海洋之中。 刘禅、关平、关兴、关索和张苞没有想到大汉皇帝会亲自来祭奠，他们一起扑倒在刘循的面前，嚎啕痛哭。 无论是刘备，还是关羽、张飞，刘循对他们都没有什么感情，但刘关张三人的儿子跪在刘循的面前嚎哭之时，刘循也被他们的情绪所感染，扑簌扑簌的落下泪来。 当即，刘循册封关羽为壮缪侯；张飞为桓侯。 同时，命令关平镇守潼关；武关的守将由张飞的部将吴班接替。 张苞颇有些他父亲的虎气，他抹去了脸上的泪水，跪在刘循的面前道：“敢问陛下，您觉得臣下哪里不如关大哥？” 在刘关张三人的儿子辈中，关平是当之无愧的老大。 刘循问道：“小张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张苞道：“关大哥可以接替二伯父的位置镇守潼关，臣下为什么不能接替父亲镇守武关？” 刘循沉默了半晌，道：“兴国，朕万万没有想到，你的慧根竟然如此的浅薄。” 兴国是张苞的表字。 张苞一愣，他没有明白刘循的话是什么意思。 刘循看着张苞的眼神就知道他已经懵了，道：“兴国，难道你准备就坐在你父亲的功劳簿上吃一辈子吗？你不想中兴汉室，完成你大伯、二伯和你父亲未尽的事业吗？” “想……”张苞被刘循的一通大帽子给扣晕了。 “想？”刘循冷笑道：“那你觉得做个小小的武关守将就能完成他们未尽的事业了吗？” “不能……”张苞被刘循说得越来越被动。 刘循突然温言细语的道：“如果你想完成你父亲他们这一辈未尽的事业，你首先得学习，关兴、关索，还有刘禅，朕都准备让他们进太学院学习一段时间，然后就东征讨伐国贼，你准备怎么办？” 别人不知道刘循是什么目的，诸葛亮当然知道。 太学院确实是个学习的地方，但也是个洗脑的地方。 只要从那里出来的学生就会很天然的将大汉和刘循划等号。 反对刘循就是反对大汉。 关羽、张飞洗不动脑，但是洗他们的儿子，那是一点问题没有。 但是，话又说回来，关张的儿子如果不去太学院，刘循是绝对不会重用他们的。 刘循不重用他们，那他们的家族也将就此落寞。 “臣下也愿意进太学院。”张苞彻底的臣服。 刘循道：“好了，你们料理完各自父亲的丧事之后，就来长安入学。” 刘禅、关兴、关索和张苞一起拱手称喏。 刘循来祭奠刘关张兄弟三人的第二天，大汉的官员们也纷纷亲自前来潼关祭奠。 丧仪结束之后，关羽、张飞都被安葬在渭水北岸，可以遥望他们家乡，也能遥望刘备去世的地方，然后刘关张的子弟便都进了太学。 半个月后，成都的董和送来了消息，十万南军分成五路，正在向长安开拔。 统军的主帅是祝融夫人。 其麾下的将领有孟忧、带来洞主、木鹿大王和兀突骨。 郑度问刘循道：“陛下，这十万南军从来没有来过长安，他们到了长安，见到了长安的繁华，一旦作乱起来，如何是好？” 刘循道：“丞相，你说的这个问题，朕有所考虑，你看这样行不行。首先祝融夫人、孟忧、带来洞主、木鹿大王和兀突骨五员主将全部进宫，以贵客之礼招待，而他们的十万大军分别驻扎在凉州的金城、渭水北岸和灞上，这些地方都有我汉军驻扎，而且当地的百姓不多，南军虽有十万，也不怕他们闹事。” 郑度问道：“如果祝融夫人问为何将十万南军分三处驻扎，我等如何回话？” 刘循笑道：“就说是为了日后东征曹魏时，南军汉军能够亲密无间，先熟悉熟悉，而且他们可以随时进入自己的军中，想来也不会有什么话说。丞相，其实你说的这些都不是重点，重要的是无论南军驻扎在哪里，一定要嘱咐当地的驻军将领，要他们和南军处理好关系，要经常的宴请南军的中下级将校，不要嫌弃他们，时不时的要让他们见识见识我汉军的军容战力，但是同时也要谦虚的向他们请教翻山越岭步战的本事，只有这样才能和睦相处。” “陛下圣明。” “烦请丞相去和任兄合计合计，是不是要将这些地方我军的大小将领召到长安来做一个短期的培训？让他们知道如何和南军的将领打交道，以免到时候误事。” 郑度拱手道：“喏，臣下立刻去与大将军商议。” “还有，从各地送来的粮草一定要派重兵把守，随时准备应变。” “喏！” 第214章 曹叡屈尊 刘循在国中大规模的调兵遣将和筹集粮草，无论做的多么的严密，曹魏和东吴不可能没有一点察觉。 尤其是曹叡。 特别的紧张。 虽然他继任帝位也有几年了，但是因为自己年轻，还不到二十岁，在朝中没有威信，几位叔伯还不是十分的服气自己，如果这个时候，刘循真的率军杀来，如何应对？ 找人商议对策？ 找谁商议对策？ 先帝驾崩的时候，虽然遗诏曹真、司马懿、陈群、曹休共同辅政。 曹真、曹休就是那几位不服气的叔伯。 司马懿在宛城操练人马，同时防备着从汉中、上庸东进的汉军和从荆州北上的吴军。 那唯一能问计的就只有陈群了。 当即，曹叡派人去陈群的府中，请陈群来宫中商议对策。 此刻时已隆冬，虽然没有下雪，但是邺城内外万木萧森。 大魏皇帝宫城上的常青藤叶子已经凋零，只有根茎盘结蜿蜒缠绕，就像老人手背上凸出的青筋一样，显得苍劲有力。 如果不是时不时有成群的麻雀、乌鸦、老鹳之类的鸟在宫中翩起翩落觅食，就算是蔚蔚蕴茵气象峥嵘的皇宫，也会使进入之人觉得如在鬼蜮之中一般。 陈群进宫，见到了曹叡，行礼过后，曹叡问道：“据细作来报，刘循在潼关祭奠刘备、关羽和张飞，又在关中调兵遣将，这显然是有入寇之意，请问司空，我大魏当如何应对啊？” 陈群这个人可以称得上是曹操身边的老六了。 虽然他一直反对曹操的唯才是举和屯田，但是他从来没有表露过一次。 不仅没有表露过自己的不满和反对，相反他还全心全意的为曹操服务，帮助曹操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其实，他是在等，甚至可以说是在捧杀。 因为陈群看得出来，汉朝已经不可能复兴。 再者说来，对于他们世家而言，谁当皇帝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能维护他们世家的利益。 既然汉朝不能复兴，曹家日渐做大，那就帮助曹家做大。 而且要快快的帮助曹家做大。 曹家做大之后，定然是要篡位称帝。 无论是曹操篡位还是曹丕称帝，只要曹家人想当皇帝，那就必须要得到世家大族的支持。 不然，王莽就是他们曹家的榜样。 甚至，陈群连曹家如果想称帝的条件都提前为他们准备好了。 那就是《九品中正制》。 曹丕为了过一把皇帝瘾，直接就答应了，这就等于是曹操辛辛苦苦一辈子打下的江山，最后被世家豪强一把全部占有。 陈群听了曹叡的话，略一思索，道：“陛下，军旅之事不是臣下所长也，但是臣下知道，陛下若想剿灭刘循，非得借重大将军和大司马之力不可。” 大将军是曹真；大司马是曹休。 曹叡听了陈群的话，沉默良久道：“朕何尝不知道呢？可是，可是大将军正患病在身，而大司马正在合肥与张文远操练人马，防备孙权。” “论国事，大将军是朝廷重臣；论私情，曹子丹是陛下的叔父，”曹叡话音刚落，陈群问道：“既然陛下知道大将军患病在身，为何不去探视？就算陛下不能白日去探视大将军，难道还不能晚上去吗？” 曹叡听了陈群的话一愣，连连颔首：“司空，你今天晚上陪同朕一起去大将军的府上探望大将军吧。” 曹叡虽然是大魏的皇帝，但是终究还是年轻人。 去曹真的府上他多多少少有些胆怯，所以要求陈群陪着一起去。 陈群拱手道：“臣下愿为陛下牵马执鞭。” 不曾想到，到了晚上，天空之上竟然下起了犹如撒下细盐一样的雪粒。 对于刘循在关中集结人马、调集粮草的消息，曹真也知道了，但是他不能先去找自己的这个侄儿。 就算侄儿是皇帝，他也不能先去。 他要等着自己的这个侄儿亲自上门来，只有这样，他这个皇帝的叔叔才是正经八百的皇帝叔叔，大将军的位置才能坐得稳，坐得牢。 曹真一看下雪了，想来没有什么事，早早的就换了便衣，待在自己的书房之中，端详着挂在墙上的一张舆图，陷入了沉思。 如果这一次刘循果真入寇，他一定会兵分两路。 一路出潼关，一路出武关。 那问题有二。 第一，刘循的进攻目标是什么地方？ 是洛阳还是许昌，或者是宛城； 第二，他会将主力放在哪一路？ 是放在潼关？还是放在武关？ “咚咚咚……”就在曹真陷入沉思之时，忽然有人敲门。 曹真极不耐烦的问道：“什么人！” “老爷，陛下和陈司空来了。”一个老仆回答。 曹真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你说谁来了？” “陛下与陈司空。” “哗！”曹真一把拉开房门道：“请陛下和陈司空在大厅等候，我马上就去。” “喏。” 不一会儿，曹真穿戴整齐，上了大厅，见了曹叡，急忙下拜行礼：“臣下曹真拜见陛下。” 曹叡急忙将曹叡扶起来道：“叔父病了多日，朕一直忙于公务，未来探病，还请叔父见谅。看样子，叔父的病体已经痊愈了。”曹叡最后的这句话是在给曹真台阶下。 曹真是个明白事理之人，他听了曹叡的话，甚感欣慰。 他急忙唤出自己的夫人，给曹叡和陈群上茶。 曹真唤出自己的夫人，这在三国时代，已经是最高待客礼节了。 曹夫人提着茶壶出来，曹叡陈群双双向曹夫人行礼：“婶娘（夫人）安好。” 曹夫人还礼，斟了茶水之后就退入了后堂。 待曹夫人走后，曹叡向曹真拱手道：“叔父，我大魏亡国无日了！” 曹真知道曹叡终于说到正题上了，道：“陛下何出此言？”曹真当然不能直说自己早就知道刘循有入寇的企图，该装傻的时候还是要装一装傻的。 曹叡将自己所知道的军报全部告诉了曹真。 曹真拱手道：“请陛下放心，臣下明日就前往洛阳，会同镇守洛阳的张合将军共同商议抗敌之计！” 曹叡一听这话，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拱手道：“黄河以南，所有的抗贼之事，朕就拜托大将军了……” 第215章 不甘寂寞的孙权 曹魏既然有了反应，东吴也不会默然视之。 孙权将陆逊和张昭召到自己的宫中，谈一谈他们对刘循在关中集结人马筹集粮草的看法，如果刘循真的东征曹魏，他东吴是站在刘循一边，还是站在曹魏一边。 “子布先生，依你之见呢？”孙权虔诚的向张昭求教。 张昭是江东的老臣，今年已经七十岁了，虽然他的强项是政务，但是遇到重大事务，无论是军务还是政务，都会先听他的建议。 白发苍苍的张昭道：“吴侯，曹叡，豺狼也；刘循，恶虎也。刘循攻打曹叡，乃是猛虎都饿狼，任由他们去斗，只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之后，我江东自有利事可得。” 孙权微微颔首，看向陆逊，问道：“伯言，依你之见呢？” 陆逊拱手道：“吴侯，子布先生所言，甚为有理。在下所言只能是做些补充。” 孙权道：“伯言有话但讲无妨。” 陆逊道：“子布先生说，等到刘循和曹叡两败俱伤之后，我江东自有利事可得。但臣下以为，在他们拼得两败俱伤之前，我江东便有利事可得。” “哦？”孙权问道：“什么利事？” 陆逊道：“既然他刘循在关中集结人马粮草在世人看来是有攻打曹魏之图谋，如果我江东在庐江一线也大量的集结人马呢？他会不会让曹魏也觉得，我军是要经略图谋曹魏呢？” 孙权道：“那必然会引起曹魏的紧张。” 陆逊道：“曹魏为了避免两线用兵，他唯一的出路，就是和其中的一方结成同盟，以便他能集中全力对付另一方。” 张昭问道：“伯言，为何你觉得曹魏就一定会选择和我江东联盟呢？” 陆逊道：“因为篡夺了大汉江山的是曹家。此为其一；其二，刘备新亡，而且是死在邺城，关羽、张飞又因为刘备之亡也相继亡故，刘家和曹家，可以说是有不共戴天之仇；其三，据细作禀报，此番刘循在关中集结的人马，多为南人。刘循将南人不远千里的从南中调来，显然是欲借曹魏之手削弱南人的实力。所以，臣下料定，刘循不会和曹魏讲和，曹魏也不能和刘循讲和，曹魏想避免两线受敌，唯一的办法，就是和我江东，和吴侯讲和。” 孙权道：“伯言，如果曹叡真派人来讲和，你觉得我江东应当要些什么利事为上呢？” “当然是要合肥。” 张昭道：“合肥是曹魏在东线的命根子，他怎么会拱手让给我江东呢？” “不给？”陆逊冷笑道：“那就等刘循开始攻打他的时候，我军去强攻。” 孙权问道：“如果曹魏给了，要我军攻打刘循呢？” 陆逊笑道：“臣下要的就是他曹魏请我军攻打刘循。” 孙权被陆逊说蒙了：“如果我江东和刘循闹翻啦，刘循转而引兵来打我江东，那岂不是我江东为他曹魏火中取栗了吗？” 陆逊笑道：“吴侯放心，臣下怎么能让我江东的大军去为曹魏火中取栗呢？” 张昭道：“伯言，如果曹魏真的让出了合肥，我江东恐怕就不能不信守承诺了吧。” 陆逊知道，张昭是江东大儒，将诚信二字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 “子布先生，在下可没有说不守承诺哟。”陆逊道：“只要曹魏让出合肥，我军就将在庐江操练的人马主力进驻荆州，整军经武，厉兵秣马，摆出一副要攻打西川的架势。刘循但凡得了这个消息，必然会抽调一部分的人马南下来保卫西川，这样的话曹魏之围不就解了吗？” 孙权问道：“这还不是围曹魏火中取栗，如果刘循兴兵问罪杀来，如何得了？” “他为什么杀来？我江东冒犯他刘循了吗？” 张昭装作刘循的口吻，质问陆逊问道：“那你在荆州调集人马，所为何来？” “准备攻打樊城、宛城。”陆逊笑道：“难道曹魏的地盘只有你刘循占得，我江东的吴侯就占不得吗？” 陆逊一番话回怼得张昭哑口无言。 孙权听了陆逊的话，激动得站起身来，在房中来回的快速踱步。 “伯言……” “臣下在。” 孙权冷笑道：“你现在就去庐江，厉兵秣马，孤要看看曹叡这小王八蛋，面对两面受敌，他如何应对。” ******** 陆逊抵达庐江，并且从江东各地往庐江调集人马、粮草，大有随时准备北伐的架势。 吴军在庐江的动静很快就被曹魏的大司马曹休得知，他一面命令张辽加紧操练人马，一面自己连夜赶回邺城，当面向曹叡禀报江东的异动。 曹叡接到了这个消息，再度陷入了惶恐之中。 立刻将陈群召入宫中，商议对策。 此时曹真已经去了洛阳。 “二位爱卿，为今之计，如何是好啊？”曹叡急切的都要落泪了：“大魏的江山不能断送在朕的手里啊。” 陈群道：“陛下无需焦虑，孙权小儿，不过是想乘火打劫而已。” “那……那为今之计，如何是好？” 陈群道：“臣下的建议是东攻西守。” “东攻西守？”曹休问道：“大司空，你知道陆逊在庐江集结了多少人马吗？” 陈群道：“大司马，无论孙权在庐江集结了多少人马？那都是因为他们得知了刘循在关中集结人马才仓促集结之，人马集结得越多，粮草就越是容易不足。而我大魏在合肥的人马日夜就是为了防备或者攻取江东而准备，可谓是兵精粮足。完全可以乘着江东人马在庐江立足未稳之际猛烈攻打，就算不能攻下庐江，也要将庐江的江东人马杀得不敢出城一步。” 曹休听了陈群的话，心中暗道：“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曹叡问陈群道：“那……如果这个时候，刘循的贼兵入寇如何应对？” 陈群道：“洛阳有大将军和张儁乂防守，宛城还有司马仲达策应，刘循的贼兵想要得手也并非易事，如果洛阳的战事不顺，臣下愿随同陛下御驾亲征，增援洛阳。” 曹叡看向曹休，问道：“敢问大司马，以为司空之计如何？” 曹休拱手道：“陛下，大司空之计诚为妙计也！” 曹叡想了想道：“待朕问过了大将军和司马仲达之后，再做最后决断。” 陈群道：“陛下，若要攻打庐江，就请尽快，一旦孙权在庐江准备就绪，再想击败孙权就不容易了。” 第216章 再战濡须口 曹休奉曹叡圣旨，先往洛阳，将陈群的计策告知曹真。 如果曹真没有异议，就可直接返回合肥，依计而行。 显然，这个时候无论是曹叡，还是大魏朝廷，不知道是不了解司马懿，还是曹家，曹真、曹休提防司马懿，如此重大的战略方针竟然没有一个人去征求他的意见。 曹休在得到了曹真的首肯之后，一刻也没有歇息，径直奔赴合肥，发起了对东吴的进攻。 对于合肥魏军而言，真正要攻占的不是庐江，而是濡须口。 曹魏若想攻取江东，水军当然是第一重要的。 而曹魏的水军都在合肥城西北面的巢湖之中操练。 在巢湖的东南面有一条可以行驶大型战船的河流，连通长江，这条河流叫做濡须水。 濡须水上有一段河面较为狭窄，两侧高山耸立，名为濡须口。 如果魏军控制了濡须口，那曹魏的战船可以从巢湖自由的进出长江，那对建业而言是十分危险的。 反之，现在是东吴掌握着濡须口，那么东吴的人马，尤其是东吴的长项水军，可以随时通过濡须水进入巢湖，对合肥形成威胁。 这也正是曹魏和东吴屡屡在濡须口爆发战争的原因所在。 现在濡须口在东吴的手中。 并且是由东吴第一悍将周泰把守。 周泰在濡须水两岸又扎下七座稳固的营寨，两岸的营寨之间有战船和浮桥连接，濡须口的营寨端的就是一座坚固的城池。 曹休为了能攻取濡须口，于是给周泰来了一招围魏救赵。 他亲自率领合肥城的五万主力从陆路，以恶虎扑食之势直扑庐江。 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陆逊为了保证能够一战打得曹叡终身难忘，他在调集人马的同时，主要还是在筹集粮草。 为了不给庐江增加粮草上的负担，陆逊准备调集的人马一部分在长江南岸集结，大部分都还分散在各个郡县之中。 只等他的粮食筹集得差不多了。 大军就可以过江了。 所以，此时的庐江城中吴军并不多，只有两万多人，守将是甘宁。 虽然庐江遭到了突然的打击，但甘宁终究是一员老将，他下令关闭城门，一面从容不迫的应对曹休的猛攻，一面派人出城，分别向江对岸的陆逊和濡须口的周泰求援。 曹休为了周泰的援军来得快一些，他的大军一到庐江城下，便对庐江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弓箭手三千人一个大阵，一共五个这样的大阵，不停歇的向庐江城头倾泻箭雨。 箭雨尚未停下来，魏军的步兵便扛着云梯对庐江发起进攻。 当魏军的步兵抵达城下，架起云梯之时，压制守军的箭雨戛然而止。 魏军将士沿着云梯攀爬而上。 魏军的云梯前面都带有铁钩。 只要挂上城垣，守军是不可能将云梯推倒的。 云梯上最前面的魏兵擎着一面盾牌，第二名和第三名魏兵手持长枪，乱搠城墙上的守军。 攻守双方的将士都是处在最前沿的人马。 魏军固然精锐，吴军也不是乌合之众。 甘宁一看魏军的云梯钩上了，他毫不犹豫的招了招手，立刻无数的吴兵人手抱着一个陶罐冲向了魏军的云梯。 这些吴兵将手中的陶罐扔出去后，也不管砸没砸到魏军的云梯，反正只要扔出去，就算是砸在了城上，扔到了城下也没有关系，总而言之，扔了陶罐就往回跑，片刻也不要耽搁。 不仅扔陶罐的兵士回跑，就是守城的将士，也要回跑。 因为这陶罐之中装的是火油。 而就在陶罐被扔出去的那一刻，无数的火箭已经腾空而起冲着火油直奔过去。 “呼”的一声，大火冲天而起。 城下的，攀爬云梯的和城上的魏兵，还有一部分反应稍迟，没有来得及撤走的吴兵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乱蹦乱跳，哭喊哀嚎。 曹休并没有下令撤军。 因为这样的火不会烧太久。 守城的一方也唯恐将城墙中的水分完全烤干，墙体干脆，一推就倒。 大火刚一熄灭，曹休将手一招，魏军的弓箭手再次上前，向城头上的吴军发起了新一轮的箭雨攻势。 天黑之后，曹休下令停止进攻。 因为这个时候，他得到了张辽派人送来了重要消息。 周泰中计了，正率领着两万驻守濡须口的大军往庐江赶来。 曹休不惜代价的攻打庐江，就是为了调出周泰。 这样一来，曹休的目的就算是达到了。 当天晚上，曹休在军营中留下两千兵士。 一部分的营帐中黑灯瞎火，一部分营帐中借着灯光可以看见有人在说话。 而这两千兵士就是在大营之中巡逻。 只要有吴军来劫营，立刻撤退。 曹休相信，就算吴军来劫营那也是下半夜或者是黎明时分。 这个时候吴军来劫营，他的大军早已走远。 如果周泰的人马行进速度快的话，说不准都已经被自己和张辽的人马围住，一股歼灭了。 然而，周泰两万人马的行进速度远没有曹休所预料的那样迅速。 直到第二天午后，周泰率领的人马才进入到了张辽和曹休的伏击圈中。 当周泰率领前军走出了伏击圈后，两侧的密林之中战鼓骤起，号角声凄厉长鸣，密集的箭雨向吴军猛射过去。 吴军瞬间就被打蒙了。 就在周泰准备率领前军回援之时，魏军的骑兵，新组建的虎豹骑，装备了马鞍和马镫的虎豹骑，排山倒海般压顶的向吴军杀来。 不错！ 在汉军的手里吃了无数次苦头的魏军的骑兵也装备了马鞍和马镫。 因为他们从战场上战死的汉军骑兵战马身上发现了汉军的秘密。 其实，这个秘密魏军迟早是要发现的。 然而，他们还有一个秘密没有发现。 主要是没有注意。 那就是马蹄铁。 周泰率领的前军兵士猝不及防，被魏军的虎豹骑冲的犹如潮水一般的后退。 然而就在这时，周泰的后方出现一个魏军步兵方阵。 周泰一看全军无路可退，大吼一声：“兄弟们，想要活命的跟着我和魏狗拼了！”吼罢，周泰一马当先，扬刀冲了出去。 第217章 伐交之战 就在周泰和他的两万人马陷入曹魏大军的重重包围中，陷入苦战之时。 随着一声凄厉的号角响过，在隆隆的战鼓声中，在战场东面的地平线下缓缓升起了一面“陆”字大旗。 紧接着，在战场的北面出现了一面“潘”字旗；南面有“凌”字旗。 显然，魏军被三面包围了，全军大恐。 东吴尚木德，全军将士身着墨绿色的甲胄。 在阳光之下，吴军绿衣墨甲，矛戈刀剑像一片闪亮的森林，全军迈着整齐的步伐，隆隆前进。 紧接着，号声大作，三面吴军骤然启动旋转，旗帜纷乱穿插，不消片刻，三面吴军都变成了鱼鳞阵。 鱼鳞阵是冲锋的绝佳阵型。 曹休急忙下令，魏军变圆阵。 然而，陆逊不会给魏军变阵的机会。 就在魏军变阵，旗帜纷乱之时，吴军阵上突击的战鼓隆隆响起。 三路吴军立刻犹如滚滚洪流，对魏军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凶猛冲击。 转瞬之间，数万魏军被吴军压缩，如果没有对策，那就只有全军覆没了。 或许有人会问，魏军为什么不往西撤？ 西面不是没有吴军吗？ 作为老将的张辽和曹休都知道，只要他们往西撤，全军立刻就会溃败，被敌人追着杀。 因为人都是想活命的，一旦魏军的士兵知道西面没有敌人，那立刻就是爹死娘嫁人，个人顾个人…… 张辽纵马到了曹休身旁道：“大司马，为今之计，只有反攻江东鼠辈，我等全军才有全身而退的机会！” “张将军，贼兵已经冲上来了，四面都是，往哪里反攻？” 张辽将手中的铁枪冲着陆逊的北面的“潘”字大旗一指，大吼一声：“冲击潘璋，才有活路！” “好！”曹休道：“我率领虎豹骑突击，张将军垫后！” 张辽须发花白，咬着牙冷笑道：“大司马，你是觉得在下老了，不配率军突击了吗？”说罢，也不由曹休应允，大吼一声：“虎豹骑的将士们，组成锋矢阵，跟着本将军杀贼！”吼罢，跃马挺枪，冲了出去。 当初曹操为虎豹骑制定的基本战法是，步骑对决，骑兵一定不要拥挤在一处冲杀。 因为这样只要前面的一骑摔倒，后面的骑兵不是践踏前面的骑兵，就是也被绊倒。 所以，曹操给虎豹骑定的规矩是每三百骑兵组成一个锋矢阵，三千骑兵就是十个锋矢阵。 从十个方向上对一支敌军发起冲锋，只要一个点上能突击进去，瞬间就能造成敌军溃败。 但是今天魏军遭到伏击，事出突然，没有时间给魏军重新排兵布阵，所有的骑兵都组成一个锋矢阵，跟在张辽的身后对潘璋所部的吴军发起突击。 吴军虽然知道魏军的虎豹骑厉害，但是他们并不畏惧。 他不畏惧的原因当然是他们有了破敌的办法。 就是放倒第一骑，就能造成虎豹骑混乱。 但是，吴军从来没有想到过，更没有领略过，骑兵一旦装备上了马鞍和马镫会是什么样。 潘璋所部吴军最前面迎战虎豹骑的都是一色的长枪兵。 如果是应对过去的虎豹骑，那正好是原来虎豹骑的克星。 可是，今天却截然不同。 当最前面的虎豹骑即将冲到吴军长枪兵前时，所有的虎豹骑突然一跃而起，临空向吴军的长枪兵碾压而来。 吴军的兵士何尝领教过这样的骑兵，转瞬之间，前排的吴兵都被践踏得惨叫连连。 就在吴军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后面的虎豹骑冲了上来。 既然在敌军的阵地上撕开了口子，后面的虎豹骑再冲击上来，那简直就是如汤泼雪。 潘璋也是一员悍将，率领麾下兵将，拼死堵住魏军的去路。 然而，此事的魏军都是为了活命而斗，无论是步兵还是骑兵，都是拼死冲杀。 潘璋所部的人马根本就无法阻挡。 最终张辽、曹休杀出了吴军的重围，双方都损失惨重。 但是，无论是曹休、张辽，还是陆逊等江东诸将，都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因为他们知道，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就要开始。 ******** 当魏吴两军在濡须口开战的消息传到长安的时候，准备出兵的刘循紧急下令，全军按兵不动。 这一次汉军东征的前锋主将张任。 原本是想让马超、赵云出马的，但是马超病倒，刘循也就只好用张任来替换了马超。 张任接到刘循的全军不动的圣旨有些蒙了。 急忙从潼关赶回到长安，向刘循询问按兵不动的原因。 “陛下，”张任见到刘循，直截了当的问道：“大军万事俱备，为何突然按兵不动？” 刘循道：“任兄，稍安勿躁。” 张任道：“陛下，臣下已经五十多岁了，日渐苍老，不知道还能跟着陛下讨伐几次贼寇，也不知道在有生之年能不能见到我大汉再次一统，所以，臣下急啊，只盼着能跟着陛下剿灭国贼，早日中兴大汉。”张任说话时，感情真挚，双眼之中饱含着泪水。 刘循也被张任感染到了，他微笑着对张任道：“任兄，你放心，你和朕在有生之年，都能看到天下一统，大汉中兴。这一回朕之所以下令全军停下，那是因为曹魏正在和孙吴开战。” 张任道：“既然他们两个开打了，那我军更应该快速进军，让曹魏陷入东西夹攻之中啊。” 刘循道：“任兄，这样，咱们设身处地的为曹魏想一想，如果你是曹叡，当我军东出，攻打洛阳的时候，为了避免两线作战，敢问任兄你会怎么办？” 张任沉默良久道：“陛下，臣下错了。”张任想到了，一旦现在汉军东出，那不是在攻击曹魏，恰恰是在帮助孙吴。 曹魏为了避免两线作战，那就极有可能与孙吴讲和。 刘循握着张任的手道：“任兄，你的心意，朕了解了，你先回潼关去，厉兵秣马，随时准备出击——”说着刘循凑近张任的耳旁道：“为了能够让曹魏和孙吴杀得更惨烈一些，说不准朕过些日子需要大病一场。” “大病一场？”张任立刻会意：“陛下，有这个必要吗？” “不仅有，而且非常必要有，不然孙权的使者来了，你要朕如何应对啊？” 第218章 诸葛设计 果不其然，虽然陆逊胜了一阵，但是并没有给合肥的魏军造成歼灭性的打击。 陆逊知道，现在只要曹休、张辽回到合肥，重新集结人马，立刻就能再次发动对庐江、或者是对濡须口的进攻。 如果，曹魏再从别处往合肥调集人马，不拿下庐江、濡须口誓不罢休的话，虽然陆逊不是没有把握顶住并战胜曹休、张辽，但是东吴也会因为杀敌三千，自损八百，最重要的是，一旦陆逊消耗了大量的魏军，这岂不是陆逊给刘循做了嫁衣？ 但是，现在的孙权又不可能与曹魏讲和，那么，孙权想破除危局的唯一办法，就是拖刘循下水，让刘循出兵攻打洛阳。 这样不仅可以减轻陆逊当面的压力，并且还有让曹魏向他孙权求和的可能。 孙权想想都美，于是立刻派诸葛瑾为使者，前往长安。 诸葛瑾到了长安，接待他的是郑度。 郑度告诉诸葛瑾：“子瑜先生，我家陛下患了重病，暂时不能见外臣。” 诸葛瑾一听这话，立刻满脸的难色，道：“郑丞相，在下确实有要紧的事要见陛下。” “子瑜先生，您的要事能先和在下说吗？” 诸葛瑾想了想道：“我家吴侯身为汉臣，正在与国贼浴血拼杀，还请陛下速速发兵，策应我家吴侯共兴汉室！” 郑度一听这话，心中暗喜：“果然正如陛下所料！”但是脸上却道：“子瑜先生，如果陛下没有患病，我大汉的铁骑早就攻打洛阳了，何至于等到现在。可是如今陛下病重，无论有何想法，也只能是搁置起来了。” “哎——”诸葛瑾轻轻叹了一口气，满脸无奈的道：“这就是我大汉的悲哀啊！” 孙权还只是吴侯，连王都不是，所以严格意义上而言，孙权都还是大汉的臣子（或者说也可以说是大魏的臣子，这个身份正好有利于他左右横跳），所以诸葛瑾称大汉为“我大汉”。 郑度不傻，甚至可以说是十分的狡诈，他看着诸葛瑾问道：“子瑜先生何出此言啊？” 诸葛瑾道：“郑丞相，并非在下说嘴，难道我大汉就没有一员武将，一个谋臣能为陛下分忧吗？” “哎……”郑度也长叹一声，道：“子瑜先生，你真是误会我等了，在下与公义将军何尝不想为陛下分忧，何尝不想建功立业，只是宛城的司马懿诡计多端，难以对付，我等去了陛下不放心啊。” 诸葛瑾笑道：“陛下太过谨慎了。公义将军之勇武，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再者就是郑丞相的谋略，当初没有郑丞相运筹帷幄之中，陛下如何能轻松的拒刘备于千里之外啊。” 郑度笑道：“子瑜先生过誉了，过誉了。不过，陛下确实在病中。” 诸葛瑾拱手道：“还请郑丞相无论如何让在下见陛下一面。” 郑度当然知道，诸葛瑾前面的吹捧，就是为了这一句话。 他沉默良久道：“子瑜先生，这样吧，你先在驿馆之中住下，只要陛下病情稍有缓解，在下立刻向陛下禀明，如何？” 诸葛瑾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于是道：“那在下也就只有恭候郑丞相的佳音了。” 郑度将诸葛瑾送去了馆驿之中，转身就去了宫中，面见刘循。 当时诸葛亮也在刘循的身边。 郑度将和诸葛瑾相见的所有对话都告诉了刘循。 刘循看向诸葛亮问道：“孔明，你要不要去见一见你的大哥啊？” 诸葛亮拱手道：“回禀陛下，先公后私。” 刘循笑着微微颔首，又问道：“那依你之见，咱们该如何回复诸葛子瑜先生呢？” “拖。”诸葛亮的回答简单明了。 刘循问道：“拖多久？” 诸葛亮回答道：“拖到孙权愿意从荆州发兵攻打宛城。” 诸葛亮的这个建议是第一次提出来，郑度一怔，刘循道：“孔明先生，还讲清楚一些。” 诸葛亮道：“陛下，只要我大汉不出兵，孙权要么撤兵，要么就继续和曹贼杀下去。就算孙权撤军，只要我军不进取洛阳，曹魏不会和孙权讲和，如果孙权提出来和曹魏讲和，曹魏不说要他孙权割让庐江，割让濡须口是必然的。孙权能接受割让濡须口吗？” 刘循道：“孙权不可能将濡须口拱手让给曹魏，庐江也不可能割让，没有庐江，濡须口他孙权也守不住。” 诸葛亮道：“所以，如果孙权想要我大汉出兵，唯一的办法，就是从荆州出兵攻打宛城，牵制司马懿，开辟第二战场。” 郑度问道：“如果他孙权不肯开辟第二战场呢？” “不肯开辟第二战场那就让他和曹休、张辽继续厮杀。”诸葛亮想了想，冲着刘循拱手，表示致歉，道：“那就不妨将陛下病重的消息‘泄露’给曹贼，只要曹贼知道陛下病重，只要陛下半个月，或者是一个月不露面，曹贼就会调集更多的人马和孙权拼命。” 郑度向诸葛亮拱手道：“卧龙先生果然名不虚传。” 刘循问诸葛亮道：“孔明先生，你觉得朕什么时候见你的兄长为好啊？” 诸葛亮略一思索：“至少还要等孙权和曹贼再厮杀一场。” 郑度道：“据细作来报，这一仗江东的人马是占了上风的，孙权如果主动讲和呢？” 诸葛亮决绝的道：“讲不了和。” “何以见得？” “丞相有言，江东军只是略占上风，并没给曹贼以重大的杀伤，而我军虽然在关中集结人马，却并没有东进的举动，曹贼为何要与孙权讲和？众所周知，此番的曹孙之战是曹贼先挑起来的，吃了点苦头就缩回去了，还和孙权讲和？曹休是曹家的千里驹，就算曹叡愿意讲和，曹休也决然不会。” 刘循和郑度都微微颔首。 “只要曹孙再一开战，陛下就可以见一见诸葛子瑜，要求孙权从荆州出兵攻打宛城，孙权只要有犹豫不决，陛下‘病重’的消息就可以‘泄露’出去，到了这一步，孙权想减轻庐江濡须口的压力，唯一的办法就是依照陛下的圣意，再在宛城开辟一个新的战场。” 第219章 合肥增兵 情况正如诸葛亮所预料的那样。 曹休和张辽在返回合肥后，一面向邺城请求增援，一面整顿在合肥的人马，随时准备再次攻打濡须口。 魏军的重点主要是濡须口。 只要拿下了濡须口，庐江也就不是那么的重要了。 数日之后，曹叡的使者华歆到了合肥，询问曹休，能否与孙权讲和，以便转移兵力，全力对抗刘循。 曹休道：“华太尉，如果能和孙权讲和，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但是，不将孙权杀得大败，他如何会与我朝讲和呢？” 华歆是平原郡人，属于河北世家。 所以在袁氏覆灭之后，华家全心全意，尽全力的帮助曹家。 曹操封王，华歆担任魏国御史大夫； 曹丕继位，出任魏国相国，册封安乐乡侯。 在曹丕篡位之后，他又担任司徒。 小皇帝曹叡刚刚接手他爹的江山，华歆立刻升任太尉，晋封博平县侯。 如今的魏国，世家大族可以说已经是全面复辟，所以华歆等一众世家一定要誓死扞卫魏国。 华歆微笑着对曹休道：“大司马，当初仓促进攻东吴，是否有些贸然了？” 曹休一听这话，脸色微变，问道：“华太尉，你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是陛下的圣意吗？” “不不不，”华歆忙道：“请大司马不要动怒，在下对于兵马上的事不甚明白，故而才有此一问。” 曹休端详华歆良久，道：“华太尉，那就请听在下对你说。当刘循在关中集结人马的时候，孙权也在庐江集结人马，他这显然是向乘火打劫，但是孙权相比起刘循而言，他是仓促集结，兵力上虽然和刘循不相上下，但正是因为他是仓促集结，所以他的粮草必然不足。就算是要讲和，也必须在我大魏天兵拿下濡须口之后方能和孙权讲和，孙权也只有讲和一条路可走，这样的讲和才能有利于我军转移兵力。试想，如果现在讲和，孙权要我大魏让出合肥才能讲和，这样的和能不能讲？就算这样的和讲了，那是后患无穷啊！” 华歆不得不承认，曹休的话是有道理的。问道：“大司马，如果现在刘循真的东出潼关了，如何应对？” 曹休道：“在下想来，刘循暂时有可能不会东进。” “他在关中集结了数十万的大军，号称有五十万之众，怎么可能不东进呢？” 曹休道：“华太尉，请听清楚了，是暂时不会东进？” “暂时？暂时多久？” “至少在我军和孙权决出一个高下之前，他都有可能不会出兵。” 华歆想了想道：“大司马所言虽然有理，但是也需防着刘循突然出兵啊。” 曹休道：“宛城有仲达，洛阳有大将军，就算刘循不知死活，悍然出兵，以他们的韬略，以他们麾下的人马，挡住刘循的进攻，应当不在话下。所以，当下，无论如何必须将孙权打服，不然我大魏有亡国之危。” 华歆道：“既然如此，那在下现在就赶回邺城，将大司马所言，一字一句的禀报陛下。” 曹休拱手道：“那就有劳华太尉。” ******** 当曹叡往合肥增兵的消息被送到了长安之后，尤其是孙权派人将消息送到了诸葛瑾的手里后，诸葛瑾再也坐不住了，连续几日求见刘循。 终于，在诸葛瑾真诚的感召之下刘循决定“带病”召见诸葛瑾。 诸葛瑾在宦官的引领下进宫见到了刘循。 见了躺在床榻之上的刘循。 “臣下诸葛瑾拜见皇帝陛下。” “子瑜先生请坐……”刘循有气无力的招了招手，示意给诸葛瑾看座。 诸葛瑾入座之后，道：“陛下，吴侯如今正在下令江东的人马攻打濡须口，请陛下派一员上将率领大军东出潼关，征讨国贼。吴侯的大军与陛下的天兵东西策应，一举剿灭国贼，而后吴侯入朝觐见陛下，天下就此统一，大汉从此中兴！”诸葛瑾说的这些话都是从建业出发时孙权的授意。 刘循冲着诸葛瑾的左右看了看，轻轻的问道：“吴侯没有派遣质子来吗？” 刘循的意思是再明白不过，既然孙权愿意在剿灭了国贼之后“入朝觐见”，那他现在就应该派出他的嫡长子来长安做人质啊。 没有质子，就足见孙权没有诚意。 诸葛瑾回答道：“回禀陛下，原本吴侯是要派质子入京的，但是唯恐被曹魏知道，借机挑拨陛下与吴侯的关系，导致陛下不再信任吴侯。” 刘循眯眼思索了片刻，道：“吴侯所虑颇有道理……咳咳……”不知是真咳嗽还是装咳嗽，刘循咳嗽了两声之后道：“既然吴侯不方便送质子来，那就请吴侯出荆州之兵攻打宛城吧。” 诸葛瑾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刘循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这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阳谋。 如果孙权不肯出兵，那就意味着为东吴将在濡须口战场之上独自承受着曹魏的压力。 但是，一旦真的出兵宛城，那就等于是深度和刘循捆绑。 虽然今后能不能脱身是两说，但是当下是绝对脱身不了的。 当下不仅不能脱身，所有的利事都会被刘循独占。 诸葛瑾拱手道：“陛下，荆州人马尚未操练，粮草也不充足，仓促之间，恐难出兵……” 刘循看也不看诸葛瑾，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对诸葛瑾说话：“朕，可以等……”说罢，便闭眼休息。 一个太监对诸葛瑾道：“诸葛先生，陛下累了，请先回去吧。” 诸葛瑾没有办法，只得行礼过后，默然退出。 回到馆驿，诸葛瑾立刻派人返回建业，将刘循提出的要求禀告孙权。 孙权看到诸葛瑾书信的时候正在喝酒，看罢书信勃然大怒，“乓”的一声，将手中的酒爵重重的摔在地上：“刘循！可恶！” 在场的数十人顿时静若寒蝉，没有一个人还敢出声，个个紧张的心跳声，均匀的呼吸声，在静的诡谲的气氛下，异常清晰。 第220章 改变局势的突发事件 冷静过后的孙权立刻派人将陆逊从庐江召回来，商议对策。 陆逊虽然小胜魏军一战，但是他忽然开始怀疑自己了。 怀疑自己在庐江集结人马的对错。 如果自己没有在庐江集结人马，会不会引来魏军的攻打？ 会，也可能不会。 会的原因是魏军想给东吴一个下马威，暂时解除东线的威胁，只有这样才能全力向西； 不会。 当然魏军不来进攻肯定是最好，魏吴之间就能和平的结成联盟。 不过，无论是孙权还是陆逊都明白，就算魏吴之间结成联盟，那也一定是以东吴称臣的形式结成。 然而这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能结成联盟，只要能成为汉魏双方争夺的香饽饽，那才是孙权最踏实的 但是事情发展到了当下的一步，陆逊想尽快的结束当下这场厮杀，他也正想找孙权谈一谈。 希望孙权能够在庐江，在濡须口投入更大的兵力，争取一战将曹魏打服，与曹魏结成同盟。 陆逊乘船，顺流而下，只一个日夜便到了建业，见到了孙权。 孙权屏退众人，将诸葛瑾出使长安的消息也告诉了陆逊，问陆逊道：“如今曹休死咬着我江东不松口，而刘循这厮又不出兵，只想利用我江东的人马消耗曹魏。伯言，为今之计，如何是好啊？” 陆逊沉默良久，道：“吴侯，属下以为，当下只有集中力量，将曹休打服！” 孙权问道：“以我军当下的战力，能将曹休打服吗？” 陆逊道：“就算打不服曹休，也要造成重兵压境之势，然后与曹魏秘密谈判。” “谈判？”孙权道：“如果能谈判是最好，既然伯言觉得可以谈判，那为何非要造成重兵压境呢？” 陆逊道：“刘循的野心，曹魏不会不知道。曹魏之所以对我江东用兵，无非就是想压服我江东，最好是能控制濡须口，然后以在对他有利的形势下，对我江东议和，这样他就可以放心大胆的与刘循厮杀。当我重兵压向合肥之时，可以明确的告诉曹休，想打，我江东奉陪到底；想和，我江东也能从善如流。问题是刘循能给他多少时间？” 孙权听了微微颔首。 陆逊接着道：“刘循的那点小心思，曹叡年纪小或许不知道，他老爹给他留的曹真、陈群、司马懿，包括就在合肥的曹休会不知道吗？他们当然知道。如果就是这样了，他们还想与我江东纠缠下去，那就告诉他们，纠缠吧，纠缠到最后亡国的会是谁？他们也应当想得明白！” 孙权思索半晌，道：“好，那就依照你伯言的计策行事。你现在立刻赶回庐江，准备再战。孤整顿人马，随后跟上。” “喏！” ******** 就在孙权和陆逊商议破局的办法时，在距离建业数千里之遥的长安发生了一件大事。 这件事其实原本不是大事。 但是在当时当下，却被三国的“国际环境”把他演变成了一件大事。 这天一早，刘循刚刚起身，正在梳洗，马云禄挺着大肚子满脸泪水的从外面踉踉跄跄的进来。 刘循一愣，还不及问，马云禄一把扑倒在刘循的面前嚎啕大哭道：“陛下，家兄……家兄在今日清晨，病故了……” 顿时，刘循懵了，看着马云禄问道：“你……你说什么？” “家兄病故了……” 刘循一听在这话，倏地站了起来，看着坐在地上的马云禄，不知道是伤心还是起得太猛，只觉得一阵眩晕。 两名侍候刘循洗漱的宫女急忙将刘循扶住坐下。 刘循满脸戚容的道：“地上凉，你们快将马妃扶着坐下。” “喏……”两名宫女又急忙去搀扶马云禄。 刘循问道：“伯瞻来长安了吗？” 伯瞻指的是马岱。 马云禄低着头，抽噎道：“已经派人去金城唤了。” 刘循道：“孟起的儿子还小，他的丧事朕会让孔明去主持的。” “多谢陛下……” “哎，”刘循仰天长叹道：“天下尚未统一，朝廷的大将却接连去世，朕以后还能和谁一起共同讨伐贼寇啊……” 但是，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刘循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现在或许就是东出潼关，攻打洛阳的绝佳机会。 马超去世的消息很快就传遍的中原，传到了河北，传到了江东。 曹叡一听这个消息，大喜过望。 起码，刘循又少了一员大将。 另外，没有了马超，刘循短时间内不会入寇，这样的话他曹魏就可以完全的腾出手来好好的收拾江东。 当即，曹叡抽调了青州、徐州、兖州，甚至豫州的二十万大军加入到了合肥战场， 青州、徐州、兖州远离长安，曹叡调动这里人马还说得过去，可是豫州的人马属于宛城、洛阳和合肥的后备力量，将这里的人马都抽调了走了，那汝南的兵马就不多了。 曹休得了强大的援助，立刻发动了对陆逊的反攻。 亏得陆逊早有准备，营寨坚固，铺天盖地的魏军攻打了四五次也不能成功之后，两军陷入了对峙僵持。 这个对峙僵持很有意思。 进攻的一番是魏军，但是僵持的战场却在魏国的城池合肥城下。 当陆逊看见曹休无力攻破自己的营寨之后，就再次派出了使者，前往合肥，与曹休秘密谈判。 曹叡给曹休增加了这么多的人马，就算曹休也觉得是到了该谈判的时候，现在也不能谈。 现在谈判，那既是打自己的脸，也是在打大魏皇帝的脸。 刚刚给你曹休增加了二十万的援军，你……你却对东吴和谈了。 这不是打脸是什么呢？ 然而就在曹休和陆逊还在腻腻歪歪打着的时候，曹叡的一道圣旨到了曹休的军中。 命令他立刻解决和东吴的战事，主力西调。 因为这个时候，就在全天下的人都觉得汉国因为马超刚刚病故，朝中陡失栋梁，不会出兵的时候，刘循突然亲率十五万大军，号称五十万，出潼关，以张任、赵云为先锋，烽烟蔽日的杀向了洛阳。 洛阳虽然有曹真，有张合这些久经沙场的老将。 但是，因为洛阳的兵马实在是太有限了，两员曹魏的大将被包围在洛阳城中，危在旦夕…… 第221章 激战洛阳 如果将大汉的天下看作一个不规则的围棋棋盘，那河北、关中、四川和江东就是这个棋盘的四角；汉中、山西、山东和荆州就是棋盘的四边。 洛阳居天下之中，正是这个棋盘的天元。 洛阳的北面是黄河，并且只要控制了小平津和孟津两个渡口，敌对势力难以渡河； 东面则是赫赫有名的虎牢关； 南面有天险伊阙，两山对峙，伊水中流，如天然门阙，故曰伊阙。着名的伊阙之战就是爆发在这里。 西面以前有函谷关，函谷关废弃之后，则有潼关拱卫。然而现在的潼关已经落入了汉军之手，那也就意味着洛阳的西面是无险可守的。 正是因为这个无险可守，所以，刘循率领十五万大军杀出潼关，轻而易举的就冲到了洛阳城下。 顿时，魏国在黄河以南的重要军政中心，危在旦夕。 曹叡得知刘循全军出击，又惊又怕，他当然知道一旦洛阳失守意味着什么。 那他的大魏将对黄河以南的掌控力大为削弱。 而且洛阳是后汉的都城，一旦让刘循攻占了洛阳，整个伪汉必然士气大振，那他的大魏距离亡国可能也就不远了。 当即曹叡在朝会之上决定御驾亲征。 刘晔道：“陛下，刘循这一次东出攻打洛阳，犯了孤军深入的兵家大忌，不用陛下御驾亲征，臣下只用雕虫小技，就能将刘循歼灭在洛阳城下！” “中大夫有何妙计可破贼？”曹叡双眼之中饱含期盼之色。 刘晔道：“回禀陛下，其一，请陛下立刻下达圣旨，命令驻守在宛城的司马仲达立刻率军北上，截断刘循往潼关的退路；其二，命令大司马立刻率领十万大军进驻许昌随时准备从虎牢关救援洛阳。” 曹魏问道：“那……那合肥怎么办？” 刘晔道：“陛下，就算大司马从合肥带走了十万大军，合肥至少还有二十万大军，以臣下对张文远的了解，以他的韬略，守住合肥是没有问题的。” “请爱卿接着说。” 刘晔拱手之后接着道：“刘循遭到司马仲达和大司马的东西夹攻，其主力必然要应对这两处的天兵，而就在这个时候，陛下再以徐公明为主将，郭伯济为副将，让他们率领十万天兵。利用邙山的遮挡，夜色的掩护，在黄河孟津渡口方向架起浮桥，全军渡河，全力攻打刘循的中军大营，可一举破贼也。” 徐公明是徐晃；郭伯济是郭淮。 “在黄河上架设浮桥？”曹叡满脸的狐疑：“这可能吗？” 刘晔道：“陛下，现在正值隆冬，是黄河的枯水季节，黄河之中，有的地方就已经没有水了。还有的地方水都上了冻，要架桥之处，少之又少，只需一个晚上，我十万天兵全部过河，决然不是梦啊！” 曹叡一听这话，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当即，曹叡准了刘晔的计策，并且依计而行。 ******** 刘循打这一仗，从一开始，他内心里定的调子有三：第一，是团结刘备的残余势力；第二，是试探曹军的虚实，而且是用别人的人马来试探；第三，就是消耗南中的实力。 当然，如果真的能一战拿下洛阳，那就是再好不过了。 汉军一抵达洛阳城下，立刻对洛阳城发起了猛攻。 第一波攻势是在三万汉军弓箭手无差别的攻击下开始的。 一次三万支羽箭腾空而起，犹如遮蔽太阳的乌云一般扑向城头。 同时，三万南兵，其中一万人一手提着弯刀，一手擎着盾牌；其他两万人个个都是在腰间别两柄尖刀；有的手里还抓着飞钩，典型南兵翻山越岭的装备；有的扛着云梯，在箭雨的掩护下全力冲到城下，填平护城泥沟。 枯水季节，护城河虽然断水，但仍然是两丈多深三丈多宽的泥泞大沟。 三丈多宽的大沟，比云梯还要长些，就算南中兵士的身手个个矫如猿猴，也不可能一跃而过。 于是，这条大沟就成了攻城的最大障碍。 在震天动地，犹如雷鸣般的战鼓声中，汉军强弓远射发挥出强大威力，每一个垛口都被骤雨般的羽箭封锁，城上的魏军根本就无法露头，只偶尔有几根滚木轰隆隆地滚落下来，可是南中兵还没有跨过大沟，哪里能砸得到人？反而是滚进了大沟，为正在想办法跨过大沟的南中兵做了垫脚石。 当然，攻城的南兵也不可能等着从城上下来的“三瓜两枣”来填平大沟。 一万多的汉军兵士人手一柄大铁铲，迅猛的将沟边的土往沟内填。 不消一个时辰，南兵当面的大沟就被填平。 冬日里昼短夜长，此时日近暮色，辽阔漆黑的天空上厚厚的云在晚上看不清颜色，也不知道是厚是薄，就这样飘浮着，低低的压着战鼓声喊杀声一片的古城。 大沟刚刚填平，汉军阵上点起了无数的火把，随着刘循一声令下，南兵开始冲锋，无数的云梯勾上城墙，南兵开始顺着云梯往城上攀爬。 有的南兵将手中的飞钩甩上城垣，犹如灵猴一般顺绳而上。 刘循看着南兵矫健的身影，心中暗道：“这些南兵果然个个都是攻城的好手。难怪历史上的诸葛亮一定要将孟获打服，而不是将他杀死……” 夜色下的广阔平原上，人喊马嘶，火把连天，照亮了天空，鼓声杀声震天动地。 洛阳城头也是灯火连绵，魏军盔明甲亮，人人都奋勇拼杀，与攻城的南兵殊死搏斗。 在开战前曹真已经运了大批的火油上城，分装于陶罐，齐齐地摆在城垣之下。 以火防守，以火进攻，这是在缺乏有效攻城器械下的必备手段。 火把下的南兵眼看着就要登上城头，魏军立即将火油陶罐狠狠砸向云梯。 瓦罐破碎，溅满云梯和南兵的刹那之时，火把火箭随之齐下，轰然一声，引燃火油，烈焰飞腾，南兵连连惨叫着翻滚摔落。 随后密集的滚木礌石从城头滚砸压下，将云梯拦腰砸断，将南兵砸死在城墙之下。 虽然有少数的南兵通过飞钩蹬城，但是数量太少，很快就被魏兵剿杀干净。 第222章 优先招待谁? 汉军攻城两个时辰，毫无进展，刘循只得下令停止攻城。 随后，刘循都没有再对洛阳下达强攻的命令。 因为这个时候，刘循收到了紧急军报。 司马懿率领大军从宛城出发向洛阳而来。 同时，曹休也率领大军从汝南，经过许昌，绕走虎牢关，也向洛阳而来。 现在的刘循不得不腾出手来，“招待”他们。 那么问题来了。 优先“招待”谁？ 是优先“招待”司马懿，还是优先“招待”曹休。 军中诸将都主张优先“招待”司马懿。 理由很简单。 司马懿的人马少。 游骑来报，司马懿的人马不会超过四万人； 其次，司马懿的路程比曹休要近； 其三，如果让司马懿靠上来，他是可以威胁到潼关的。 这样的话大军的退路容易被切断。 提出优先“招待”司马懿的多为南中将领，他们想“招待”完了司马懿就走，也算是对和刘循的结盟有个交代。 攻打洛阳之战已经让他们看到了魏军的战力，他们实在不想再在中原损失更多的人马了。 刘循当着所有南中将领的面对祝融夫人道：“请问夫人，你为什么坚持要打司马懿呢？” 祝融夫人是刘循的丈母娘，所以刘循对她说话还算客气。 南中人都是直肠子，有什么就说什么。祝融夫人道：“陛下，我南中兵不想再有过大的伤亡，司马懿只有三四万人，好打。” “夫人，朕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打司马懿我军是有全军覆没可能的。” 祝融夫人一愣：“陛下，用你们汉人的一句话来说，只怕是有些危言耸听了吧。” 刘循笑道：“夫人还知道‘危言耸听’？好，那朕就问问夫人和在座的各位将军们几个问题。” 祝融夫人道：“陛下请问。” 刘循道：“司马懿明知自己只有三四万人，他为什么就敢孤军北上增援洛阳？” 孟忧抢答：“因为他不敢违抗魏国皇帝的将令。” “好，”刘循又问道：“我们且不论他是不是不敢违抗魏国皇帝的将令，就说他这样的孤军北上，他会不会没有防备？” 祝融夫人回答：“当然不会。” 刘循道：“既然他有防备了，我军贸然去攻打他，一旦在短时间内拿不下他，这个时候曹休从我军的背后杀上来——大家都知道，曹休起码是有十万之众。这个时候那就等于是曹休和司马懿会合了，夹攻我军，我军还能有一战而胜的把握吗？” 带来洞主问道：“陛下，你说的短时间是几天？” “三天到五天。” 带来洞主拍着胸脯，胸有成竹的道：“不用五天，只要陛下的十五万大军将司马懿围住，藤甲兵和象兵一起上，只要两天就能全歼司马懿。” 兀突骨道：“带来洞主说得不错，木鹿大王的象兵一冲，在下的藤甲兵尾随而上，区区三万人，不在话下。” 刘循问道：“兀突骨将军——”说着，刘循又看了一眼木鹿大王，问道：“二位大王，你们知道为什么这一次攻城朕没有让你们上吗？” 木鹿大王和兀突骨互看一眼，不约而同的问道：“为什么？” 刘循道：“因为无论是你的——”刘循指着兀突骨，“藤甲兵；还是你的——”刘循又指着木鹿大王：“象兵，都是怕火，而魏国的这些将军们，人人都会用火，所以，你们只有一次上阵的机会，第二次，他们就会用熊熊烈火等着你们。藤甲遇火便着；大象见火便窜。” 木鹿大王和兀突骨又不仅互看一眼。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大汉皇帝陛下对自己人马的弱点竟然了如指掌。 同时也暗自庆幸，亏得当初孟获没有和陛下拼杀到最后一兵一卒，不然自己这点本钱恐怕都得折进去。 刘循接着道：“既然只有一次上阵的机会，那为什么不打曹休这个十万大军，而是打司马懿那区区三四万人呢？还有一点，你们说两天就能拿下司马懿，朕作为大汉的皇帝，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们，恐怕有点难，甚至可以说是不可能。你们没有注意到吗？司马懿的行进速度很慢，每天只走一二十里的路程，这既是再拖延时间，也是在随时做好反伏击的准备，更是在给曹休时间，能让他快速的扑上来。” 孟忧忍不住问道：“这个司马懿能有这么狡猾吗？” “他只会比诸位想象的要狡猾得多。”一直没有说话的诸葛亮突然问道：“二位将军，不知你们打过猎没有？” 木鹿大王道：“在下麾下除了有大象，还有豺狼虎豹，天天吃肉，怎么可能没有打过猎呢？” 诸葛亮又问道：“那是否用诱饵打过猎呢？” “当然用过，为了捕捉狼王，本大王甚至用过婴孩！”南中人并未完全开化，在他们看来，有的时候越野蛮越光荣。 诸葛亮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司马懿和他麾下的四万人马现在就是木鹿大王当初所用的婴孩。” 经过诸葛亮这样形象的一比喻，木鹿大王立刻明白，额头上竟然沁出了冷汗。 孟忧问诸葛亮道：“军师，难道现在只有攻打曹休这一条路吗？” “不错！”诸葛亮回答得十分肯定：“攻打曹休是最安全，同时，也是获利最大的一条路。” “获什么利？” 刘循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十万贼兵，得军功，获封地！” 带来洞主问道：“多少封地？在哪里封地？” 刘循道：“斩贼兵首级一颗可获得永昌、牂牁、越巂、建宁四郡内土地一亩；斩杀贼将首级一颗，获土地十亩；斩杀曹休获土地三千亩，并封侯爵！当然如果抓活的，赏赐翻十倍，封爵为公！至于我汉军将士的封地都是各自的家乡。” 这里有一点刘循没有说，不说也没有关系，因为是大汉的国法，那就是所谓的封地不是土地归私人所有，所谓的封地就是获得土地上的本该交给朝廷的赋税。 这话一出，所有将领都激动了。 祝融夫人问道：“什么时候出兵？” 刘循没有理会祝融夫人，而是看向诸葛亮道：“军师，迎战司马懿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孟忧一愣：“不是说不打司马懿，去打曹休吗？怎么又让军师去迎战司马懿呢？” 刘循看着孟忧微微一笑道：“没有人去顶住司马懿，孟将军想被前后夹击吗？” 第223章 邙山之战(一) 方略既定。 不再有丝毫的犹豫。 当即，诸葛亮请刘循留下关兴、张苞、关索和一万兵马，继续驻扎在洛阳城下，牵制曹真，抵挡司马懿。 虽然关兴、张苞、关索有一万个不愿意，都是年轻小伙子，哪个不想立功啊？ 但是面对诸葛亮的挽留和刘循的圣旨，他们一个也不敢违抗，也就留了下来。 诸葛亮为什么留下他们？ 那是因为诸葛亮觉得他们年纪还太小，还不能在名利场上太早的显山露水。 这样他们会招惹是非，甚至是招惹祸端的。 就在诸葛亮留下关张后人的同时，刘循派出细作绕过洛阳城，往东打探曹休魏军的动态。 果不其然，曹休率领着十万大军埋伏在邙山南面，徐晃和郭淮率领着十万大军埋伏在邙山北面。 只等着刘循去攻击司马懿，他们就以二十万大军的绝对主力，给刘循以致命一击。 虽然幸亏刘循没有去攻打司马懿，避免了灭顶之灾，但是就现在的整个汉军而言，都已经落入了刘晔布下的前所未有的危局之中。 刘循接到细作探报的时候，全军已经出发。 并且已经走出三十多里路程了。 如果现在下令全军后撤，哪怕是下令全军停下来，立刻就会引来魏军的疯狂进攻。 因为刘循确信，魏军的细作现在也盯着自己的大军，一旦停下来，魏军就会不等汉军进入他们预定的攻击区域而提前发起进攻。 现在必须想个办法，就算魏军现在全军出动，汉军也能给给予他们迎头痛击，并将其击退，给全军赢得后撤的时间和机会。 当然，刘循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他虽然没有告诉身边的任何一个将领，但是派人返回告诉了诸葛亮，命令诸葛亮准备应变。 其实，话说回来。 刘循陷入这样的局面不是情理之中的事吗？ 自从穿越以来，除了争夺汉中、长安和凉州，就一直是照着“剧本”在走。 就算是在汉中遭遇了曹操，但是曹操也被孙权牵走了。 这一次，不要说刘循，就是诸葛亮都完全没有想到，刘晔竟然在他诸葛卧龙的眼皮子底下布下了这么大的一个阵势，这么大的一盘大棋。 刘循当即下令，骑兵、藤甲兵和象兵停止前进。 汉军的轻装步兵走在最前面。 由张嶷指挥。 刘循对张嶷暗授机宜，如果遭遇魏军的伏击，命令他们两个要立刻结成圆阵，为全军挡住敌军的第一波进攻。 南兵的轻装步兵由孟忧率领，紧随在张嶷的身后。 孟忧的后面是由王平指挥的重甲步兵。 刘循也是对他暗授机宜，一旦遭到魏军的伏击，如果张嶷和孟忧都没有能挡住魏军的攻势，他一定要拼死挡住，为后面的人马展开进攻争取时间。 张任、赵云不明白刘循为什么让他们重骑兵竟然停下来，而是让步兵在前面开道。 刘循将实情告诉了他们。 张任和赵云顿时都懵了。 因为他们都知道了情势的危机。 危机四伏，四面楚歌，稍有不慎，全军覆没。 刘循对张任和赵云道：“二位将军，一旦开打，子龙将军——” “臣下在！” “你率领重骑兵在前，绕到敌人的尾部，撕开敌人的阵线。” “喏！”赵云虽然须发花白，但拱手行礼之时，双目炯炯，威风凛凛。 “任兄。” “臣下在！” “你和德信（马忠），率领所有的轻骑兵，跟在子龙的后面，将口子撕大，主要是追着曹休的中军打。” “喏！” 张任、赵云走后，祝融夫人纵马提枪，背上背着五柄飞刀，到了刘循的面前问道：“陛下，为什么突然变阵。” 刘循一听这话，立刻察觉大战就要来了。 既然祝融夫人都察觉到了变化，那曹休和徐晃也肯定察觉了变化。 刘循对祝融夫人道：“夫人，长话短说。”他将魏军在前面设伏的事情简简单单的说了。 祝融夫人道：“陛下不要慌，你先走，有我等在，魏军伤不到你！” 刘循笑道：“夫人，你太小看朕了。朕现在变阵，就是准备和他们决一死战。开战之后，请夫人能够指挥木鹿大王率领象兵和藤甲兵冲击魏军的左翼。” “陛下放心！” “从多个点位上冲击。” 祝融夫人一愣：“敢问陛下，何谓多个点位冲击？” 刘循道：“就是从右翼的多个方向上发起冲击。” “陛下放心，在下知道了。” “夫人！”祝融夫人正要走，刘循喊住祝融夫人。 “陛下，还有什么话吗？” “请夫人务必小心，让带来洞主做您的排刀手，护您周全……” 刘循话音未落，前方响起了隆隆战鼓之声。 紧接着喊杀之声，响彻天际。 显然，正如刘循所料，曹休和徐晃已经察觉刘循正在变阵，这是在应变，他们提前发起了进攻。 现在的魏军的虎豹骑也装备马鞍和马镫。 曹休在和陆逊的厮杀之中已经知道虎豹骑锐不可当的战力，所以为了给汉军迎头痛击，为了一举将汉军的阵型冲乱，第一波攻击，他就用上了装备新式装备的虎豹骑。 吴军是以水军见长，面对勇猛的虎豹骑当然没有抵抗之力。 何况吴军上下无人知道马鞍和马镫。 但是，马鞍和马镫就是汉军首先装备的。 而且，张嶷对于魏军的冲击早有了思想准备。 就在魏军战鼓响起的那一刻，张嶷毫不犹豫，立刻依照刘循的军令，下令全军结成圆阵，抵挡魏军虎豹骑的冲击。 虎豹骑犹如闪电一般压向火红的汉军圆阵时，红色圆阵静如山岳，鸦雀无声。 正当两军相距堪堪百步之遥时，红色圆阵之中战鼓骤起。 经过汉军改良，专一用来对付骑兵的战法第一次登上了战争的舞台。 就在魏军的虎豹骑一跃而起，准备践踏最前排汉军的时候，汉军的红色圆阵从虎豹骑冲击的地方自然的一分为二，迅速的向左右散开，形成了一条甬道。 虎豹骑践踏了个寂寞。 然而，他们不敢有丝毫的迟疑，继续往前猛冲。 就在这时，刚刚散开左右的汉军再次从左右往中间聚合。 不，不是汉军在聚合，而是犹如密林一般的长枪在“甬道”中聚合。 密集的长枪冲着冲入“甬道”的虎豹骑乱刺乱搠。 瞬息之间，人喊马嘶，虎豹骑的将士在哀嚎声中纷纷落马。 同时，如骤雨飞蝗般的羽箭腾空而起，劲急啸叫的射住虎豹骑后面的魏军。 第224章 邙山之战(二) 就在汉军的强弓硬弩不停歇的冲着魏军倾泻箭雨的时候，另一支魏军的骑兵从邙山的后面转了出来，以洪水溃堤之势，冲向汉军北阵。 一面“郭”字旗迎风猎猎的冲在骑兵的最前面。 这是徐晃的副将郭淮率领着骑兵抵达了战场。 就在这时，刘循的黄龙大纛旗方向传来了悠扬的号角声。 孟忧知道，这是刘循在下令，命令他立刻率领麾下的步兵去堵截郭淮。 南兵原本是不会结阵的。 但是他们来到关中也有几个月了，汉军也向他们传授了结阵杀敌之法，所以，孟忧一听到号角声，立刻下令麾下的南兵结成方阵，准备从正面硬扛住郭淮麾下骑兵的冲击。 孟忧还是太年轻，他根本就不知道魏军骑兵的厉害。 或许是孟忧根本就不知道，装备了马鞍和马镫的骑兵对于步兵的攻击力到底有多么的恐怖。 尤其是南兵这些刚刚接触方阵不久的步兵。 郭淮一看见有南兵上前拦截，立刻将手中的长枪临空一指，奔驰中的一万多装备了马鞍马镫的魏军骑兵，立刻分成五队，组成了五个锥形阵，对南兵发动了突击。 但，就是这样的骑兵，却不能称之为虎豹骑。 因为他们缺少严格的操练，并且没有装备马甲。 一万骑兵，就是一万马镫，魏国有这样的物资实力吗？ 战国时期的韩国地处中原，被魏国、齐国、楚国和秦国包围， 完全没有发展的空间，国土也是七国之中最小的一个，但是他却被称之为劲韩，原因就是韩国境内有一座铁山——宜阳铁山。 这是极为重要，也是当时独一无二的战略资本。 如今这座铁山就在洛阳辖内，自从曹操迎奉天子之后，就一直在曹魏的掌控之中。 所以，魏国一旦掌握了马鞍、马镫的技术，那他所有的骑兵都能装备上当世最尖端的装备。 无论南兵的单兵作战技能如何的强悍，面对五支犹如利箭一般向他们冲来的魏军骑兵，南兵几乎没有丝毫的抵抗力。 片刻的功夫就被冲得七零八落，如山崩塌。 同时，跟在郭淮身后的曹魏步兵以铺天盖地之势冲了上来。 回到刘循左右的祝融夫人一见这一幕，又怒又急，正要冲上去。 在祝融夫人向南中诸将交代完了任务之后，刘循派程郁去将她叫回来的，就怕这个虎娘们虎劲来了冲上去和魏军死磕，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不好向孟获、孟花鬘交代。 “夫人，不要急！”刘循断喝一声。 祝融夫人叫道：“再不去增援孟忧他就会全军覆没！” “你以为凭你的步兵就能力挽狂澜吗！” “难……难道见死不救吗！” 刘循对旗手道：“传朕的将令，木鹿大王率领他的象兵冲上去！” “喏！”当即旗手挥舞黄龙大纛旗。 “哞——”随即，在汉军的阵后响起了连绵不绝的象吼之声。 不多时候，但见六十余头大象，每一头大象的上面乘坐着四名士兵。 一名士兵驾驭大象； 两名士兵射箭； 还有一名士兵身强体壮，手上拿着一柄一丈来长的三股叉，随时准备刺杀冲到大象正下方的敌兵。 其实，这种可能性很小。 因为六十多头大象在冲锋的时候，他们的左右两侧都遍布南兵。 这就有点类似于现代战争中的步坦协同作战了。 当木鹿大王领着他的象兵冲杀出去后，刘循又命令带来洞主，也就是祝融夫人的弟弟，让他去命令兀突骨率领藤甲兵，绕过象兵，对徐晃所部的魏军发起进攻。 带来洞主出发前，刘循嘱咐带来洞主：“将军，不要跟在象兵的后面冲锋，这一条你一定要谨记！” 祝融夫人道：“陛下，我们南中用兵，步兵向来是跟着象兵的。” 刘循道：“夫人，这一次一定不要这样。防着象兵失控，冲击了藤甲兵。”然后又对带来洞主道：“一旦曹兵溃败，藤甲兵不要追击，这一条是用兵的准则。” 带来洞主道：“陛下放心。” “好，去吧。”刘循知道，上了战场的带来洞主和兀突骨都未必完全听从自己的，但是他也赌在乱战之中，魏军不可能这么快速的备下火攻。 如果说南兵没有领教过装备了马鞍马镫的骑兵厉害，那魏军的骑兵也没有见过战象这样的庞然大物，顿时被震惊了，不，不是震惊，而是被吓到了。 六十余头战象冲入魏军的骑兵之中，战象那粗壮的四肢，不是骑兵的冲击能冲得动的。 再加上那灵活有力的长鼻，左右横扫，扫得魏军骑兵成片的倒下。 当然，魏军的骑兵也想过用弓箭去射战象和战象上的敌兵。 可是，战象身躯高大，战象上的南兵往往能够利用战象高大，战象的大耳遮蔽视界，很好的躲避。 如果射战象，一箭又射不死战象，反而会招来战象疯狂的报复。 徐晃见了，知道继续这样下去，非得全军溃败不可。 当即他下令三万长枪兵，结成十二个长枪方阵，向汉军的战象围了上去。 然而，就在三万长枪兵结成十二个方阵，迈着隆隆大步压向战象之时，兀突骨领着三万藤甲兵在前，带来洞主领着两万南兵在后，遵照刘循的将令绕到了徐晃所部魏军的侧面，发起了进攻。 战象魏军没有见过，藤甲兵魏军也没有见过啊。 徐晃一看有敌人的步兵向自己这边冲过来，他立刻命令弓箭手放箭。 可是，魏军所有的羽箭碰到藤甲上，纷纷跌落，不能伤到藤甲兵分毫。 徐晃当时就傻眼了。 立刻命令两万步兵上前堵截。 然而，这些藤甲兵挥舞钢叉，横冲直撞。 魏军兵士刀砍枪刺，竟然不能伤他们分毫。 只要藤甲兵在魏军的阵型伤撕开一个缺口，带来洞主就领着麾下的兵士冲进去，乱砍乱杀。 藤甲兵虽然厉害，但是终究没有轻步兵灵活。 两万魏军的步兵，无论摆出什么阵型来，面对刀枪不入的藤甲兵都毫无招架之力。 前后不到半个时辰，竟然出现的溃散之势。 徐晃的副将吕建道：“将军，这些贼兵刀枪不入，只能用骑兵践踏，才能胜之。” “对！”徐晃恍然大悟，立刻下令，由吕建率领五千骑兵，结成锋矢阵，冲击藤甲兵。 徐晃的骑兵主力都在和象兵纠缠，这五千骑兵已经是他最后的骑兵本钱了。 第225章 邙山之战(三) 就在徐晃的人马背战象和藤甲兵纠缠得几乎没有招架之力，曹休的虎豹骑和他麾下一半以上的兵力也都被张嶷率领的步兵，和由王平所率领的重甲步兵死死顶住的时候，赵云、张任和马忠所率领的重甲骑兵、轻骑兵，犹如一阵狂风一般，冲进了曹休军的后阵。 此时此刻，无论是曹休还是徐晃，他们的骑兵大多数都已经投入到了对汉军的正面强攻之中。 原本无论是曹休还是徐晃，他们都有绝对的信心，一鼓作气，拿下刘循。 二十万对十五万（汉军实数最多只有十二三万），优势在他们； 其次，他们从刘循的动向上料定刘循没有想到徐晃会率领十万大军埋伏在邙山之北黄河以南。 就算后面刘循有所察觉，及时的调整了兵力的部署，他们也及时的发起了进攻。 可以说，曹休和徐晃依旧牢牢的把握着绝对的优势。 然而，他们谁都没有想到，汉军之中竟然会有战象。 战象倒也不稀奇，曹休和徐晃都是见过的，而且徐晃当初也提过，如果曹丞相有个几十头大象，上了战场可以天下无敌。 可是，徐晃做梦都想到，这家伙真的就出现在了战场之上，但却是自己的敌人。 至少徐晃还见过大象，可是那些兵士们，见过大象的可就真没有几个了。 当魏军的将士们看到战象之时，首先就被夺了“气”。 再加上刀枪不入的藤甲兵，那就不要说寻常士兵了。 就是徐晃也没见过啊。 穿一身的藤条，竟然刀枪不入，你说神奇不神奇？ 这也正是刘循一直将战象和藤甲兵放在全军最后行进的原因所在。 尽量的隐蔽自己的秘密武器。 ******** 赵云率领着汉军的重骑兵冲在最前面，一面冲锋，一面放箭。 所过之处，如入无人之境，望者披靡。 曹休万万没有想到，仗打到这个份上，汉军竟然还可以出动一支如此庞大的骑兵来偷袭自己的中军。 短暂的惊诧之后，盛怒之下的曹休调集了自己麾下最后的三千骑兵和一万步兵，拦截汉军的骑兵。 魏军的骑兵虽然也装备了马鞍和马镫，放箭的时候骑兵也不用再下马，虎豹骑的冲击力就更强，每一名的虎豹骑战士也都掌握了践踏的技术，但是也仅限于此，在战法上并没有多少革新。 比如骑射。 赵云在骑兵指挥的造诣上或许不如马超。 但是，他率领的三千重骑兵，都是久经沙场，不要说每一名骑兵的骑射技术高于魏军骑兵，就是对于骑兵战术的认识，那恐怕也不是曹休、徐晃所能比的。 所以，赵云只需一马当先，只需一往无前，只需引领他们攻击的方向，接下来，每一名骑兵都知道自己该怎么杀敌。 张任和马忠率领轻骑兵，结成两条一字长蛇阵，紧随赵云重装骑兵身后，往曹休中军猛扑。 当曹休的三千骑兵从正面向赵云冲杀过来之时，三千汉军重骑不用赵云下令，只看赵云冲击的方向他们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如果赵云避开魏军三千骑兵的正面，他们就会继续用弓箭射击敌军； 相反，如果赵云是要从正面对冲，他们就会人人拔出腰间的环首刀，准备与敌人硬刚。 整个汉军重骑，除了赵云使用的是长枪，其他的骑兵全部用的环首刀。 环首刀虽然只有一面开刃，但是可刺可砍，全刀轻便，只要操练精熟，完全可以弥补长度上的劣势。 三千魏军骑兵和赵云的三千重装骑兵只交手一个回合。 也就是擦肩而过，三千魏军骑兵，同样也是装备了马镫和马鞍的骑兵，几乎全部落马。 紧随在骑兵后面的魏军步兵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彪悍的骑兵。 有的步兵兵士下意识的开始后撤。 而这样的后撤往往是最危险了。 一支军队的溃散就是从这一刻开始的。 已经被鲜血染红了甲胄的赵云，猛然见看见了曹休的中军大纛旗，将手中的长枪往前一指，大吼一声：“活捉曹休！活捉曹休！” 只这一嗓子，堪堪还感觉到有些疲惫的汉军骑兵，和一些冒险下马，去拾取魏军骑兵马镫的轻骑兵瞬间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冲着赵云长枪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面“曹”字大旗在狼烟之中飘扬。 立刻，所有的汉军骑兵，无论是重装骑兵还是亲骑兵，骤然间都犹如奔腾出峡的怒潮，冲着“曹”字大旗的方向翻卷呼啸着隆隆扑去。 此时此刻，曹休在汉军骑兵的眼里，死的是三千亩土地加一个侯爵；活的是三万亩土地加一个公爵。 这是何等的财富，何等的荣耀啊！ 曹休也发现了这只向自己狂飙而来的汉军骑兵。 当即，曹休左右的所有兵士立刻结成了一个圆阵，将曹休紧紧的保护在其中。 曹休作为十万魏军的主将，他深知自己的职责。 此时此刻，虽然汉军的万余骑兵犹如波涛一般势不可挡的杀到了自己的面前，但自己不能撤。 起码，自己的这一杆大纛旗不能动。 只要动了，尤其是快速的移动，被正在和贼军步兵厮杀的将士们看见了，全军就有崩溃的可能。 因为将士们会误认为是主将逃跑了。 主将都逃跑了，他们这些小兵啰啰还有必要卖命吗？ 首先犹如潮水一般呼啸翻卷着冲向魏军圆阵的是赵云。 他是第一个冲上去的。 紧接着是重骑兵，然后是张任、马忠率领的轻骑兵。 遍野马蹄如雷刀光闪亮，遍野都飞舞着残肢断臂和活人血肉，杀声震动原野，山崩地裂一般。 曹休之所以能被曹操称之为曹家的千里驹，那也决然不是一个庸懦的泛泛之辈，他当然知道此时此刻是决定胜负的时候。 “刀！”曹休伸手大吼一声。 他身边的排刀手将他的一柄长刀递过来。 曹休紧握长刀，冲着汉军一指，大吼一声：“大魏的将士们，活捉赵云、张任、马忠，封万户侯！杀——” 第226章 邙山之战(四) 邙山位于洛阳以北，黄河以南，又名北邙、芒山，山体不高，仅约百丈（海拔三百米），是洛阳城北面的一道天然屏障。 现在，在洛阳城的东南面，邙山的南面，汉魏两军正在进行着激烈的厮杀。 曹休不似徐晃，为了应对汉军战象和藤甲兵的疯狂攻击，左右的人马几乎都已经被调空了。 在曹休的左右还有众多的兵马，他们在曹休重赏的鼓舞下，疯狂的扑向汉军。 赵云是勇，而不是傻。 他一看没有机会拿下曹休，立刻拨转马头，从围上来的魏军最薄弱的地方冲出去，转而向西，直扑徐晃的中军。 此时徐晃的处境可以用焦头烂额来形容了。 他的人马几乎全部被战象和藤甲兵给压制住了。 只要魏军结阵上来厮杀，那就是战象开路，藤甲侧击，最后带来洞主领着南兵上去收割。 其实。对付藤甲兵除了火攻，在冷兵器时代还有别的办法。 那就是用重武器攻击。 这里所说的重武器当然不是重机枪、火箭炮。 而是大锤、斧头和狼牙棒。 这些重武器虽然也不可能击碎藤甲兵的藤甲保护，但是可以通过重击，给藤甲内的兵士造成撞击伤。 徐晃的军中也是有大斧这一类的兵器的。 可惜他徐晃计不及此，那也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将士们被惨烈杀戮了。 徐晃自从脱离了白波黄巾，跟着曹操东征西讨自以来，从来没有吃过今日如此大的败仗，如此惨的败仗，被比自己兵力少得太多的敌人杀得溃不成军。 虽然徐晃的心中又恼又恨，欲哭无泪，但是，他心里清楚得很，此时此刻他是不能撤退的。 只要他撤退，他和曹休各自率领的十万大军都将灰飞烟灭。 最终，徐晃决定，率领自己麾下所有的人马，再对战象发起一起冲击。 就算是战死沙场，也算他徐晃报答了先帝的知遇之恩了。 徐晃的先帝当然不是曹丕，而是曹操。 就在徐晃要发起进攻的那一瞬间，猛然听见身后纷乱的马蹄声和狂暴的嘶吼声。 徐晃回头看去，但见一面“赵”字军旗，一面“张”字军旗和一面“马”字军旗，在硝烟之中猎猎飘扬，呈“品”字形向自己这边狂冲过来。 虽然遭到了突然袭击，但徐晃既是老将，又抱定了必死之心，他毫不慌张，反而是咬牙冷笑，拨转马头，大吼一声：“杀！” 率领着麾下仅存的骑兵、步兵冲着赵云狂飙而去。 在曹操麾下的诸多名将之中，徐晃算是投靠曹操比较早的。 曹操对于徐晃也是比较看重的。 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自从曹操和马超厮杀过后，徐晃独自带兵几乎就没有胜过。 打一场败一场，甚至还将王平拱手“送”给了刘备，当然拙作之中是送给了刘循。 赵云一看徐晃向自己冲了过来，大吼一声，双腿重重的一夹马肚，他胯下的那匹已经被鲜血染红的白色战马犹如一道红色闪电，直冲徐晃。 对于赵云的名字，魏军寻常的士兵或许不知道，但是徐晃不可能不知道当年的长坂坡英雄。 徐晃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如果今日能和这个赵云同归于尽，那也足可以搓动贼军的锐气。 当赵云和徐晃冲到一起，一柄大斧，一条长枪，在马前相遇时，赵云的长枪便犹如一条灵蛇一般直取徐晃的咽喉。 徐晃手中的大斧也不是冲着赵云临头劈下，而是一个横扫千军，横向劈向赵云的腰部。 这绝对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就在徐晃的大斧砍向赵云的腰部的一瞬间，赵云左手猛地扣住自己战马的脖子，将自己的战马掰翻在地。 战马一倒，赵云也就自然而然的躲过了徐晃致命的一击，但是，徐晃却没能躲过赵云这取喉的一击，赵云的一杆长枪，正中徐晃的咽喉。 “哐当”一声，徐晃手中的大斧首先落地。 赵云拔出长枪，他胯下的战马瞬间站立起来，赵云一直就在马背上，也不存在重新上马。 徐晃双眼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片刻，沉重的栽倒马下。 曹操麾下五子良将之一的徐晃徐公明也算是为大魏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赵云将手中的长枪往前一指：“徐晃死了，杀尽贼兵，杀！” 徐晃的副将吕建还想集结人马抵抗，被从赵云身后赶上来的张任一枪搠于马下。 ******** 就在赵云突袭徐晃之前，洛阳城中的张合也率领着三千骑兵悄悄的出了洛阳北门，绕道西门，对刘循的中军发起突击。 擒贼没入先擒贼王！ 刘循的身边没有多少兵马，除了程郁的排刀手就是张翼率领的一千步兵。 当然还有祝融夫人率领的两百女兵。 张翼一看又一支魏军骑兵出现在了侧后方，立刻下令麾下的千余步兵结成圆阵。 将刘循、祝融夫人保护在中间，至于程郁的五百排刀手和祝融夫人的两百女兵，那当然是各自保卫各自的主人。 张翼极为善于指挥步兵。 他指挥麾下的步兵和张合的骑兵厮杀时，命令兵士们只杀眼前骑兵，丝毫不做追击。 就算张合的人马发生溃退，张翼的兵士也只是严阵以待。 张翼的目的很简单，只要能保护住刘循，那就是大功一件。 夜幕缓缓落下，在这冷风中都夹杂着血腥味的寒夜里，四处狼烟滚滚，烈火熊熊，红的、黄的、紫的光焰映红了半边天，烈火中响着噼啪爆炸声，飞灰在空中盘旋起落，散发出浓烈的焦煳味。 就在张合准备拼死冲破张翼的圆阵时，忽然在张合的后方想起了疾风骤雨般的马蹄声。 一名魏兵对张合道：“张将军，大事不妙，关兴、张苞两个小崽子从我军的后面杀上来了！” 张合一愣，他唯恐被汉军包夹，不敢再攻击张翼，只得赶紧拨转马头，撤回洛阳。 不多时候，关兴、张苞到了张翼的面前，道：“我等奉军师将令，率领八百人马前来增援陛下！” 第227章 孙权想求和 张翼将关兴、张苞带到了刘循的面前。 刘循一看到他们两个，大吃一惊，问道：“你们怎么过来了？” 关兴、张苞拱手道：“我等奉军师将令，前来增援陛下！” “难道司马懿没有进攻军师吗？” 关兴道：“回禀陛下，司马懿中了军师的反间计！” “反间计？什么反间计？” 关兴道：“回禀陛下，陛下率领我大汉天兵刚刚于与贼兵厮杀，司马懿就来进攻军师的营寨。厮杀了两天之后，军师派人给司马懿送去了一封信。” “什么信？” 关兴道：“信的大意是，军师告诉司马懿，如果他击败了军师，协助曹休、徐晃和张合击败了汉军，那他的末日就到了。因为从今往后，曹魏就再也不需要他司马懿，曹魏既然不需要你，而你又诡计多端，曹魏如何能够容得下你呢？所以，后来司马懿虽然来攻打了几次军师的大营，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司马懿并没有尽力，而后也就按兵不动了。” 刘循笑道：“军师的谋略，确实是技高一筹。” 其实，这也就是翻版的空城计而已。 “既然来了，那就不能让你们白来一趟，”刘循看着关兴和张苞道：“你们领着麾下的人马上去冲杀一阵吧，” 关兴、张苞拱手称喏，然后领着麾下的人马冲杀了出去。 徐晃阵亡之后，郭淮知道不能再战，他领着残余人马往邙山上撤退，企图据山而守。 郭淮领着人马往邙山而走，象兵和藤甲兵就开始攻打曹休，曹休就越发的是孤军难支。 于是他也领着人马往虎牢关方向撤退。 无疑，郭淮和曹休撤退的方向都是对的。 虽然损失了一些人马，虽然是撤退了，但无论是邙山还是虎牢关，都可以和洛阳形成犄角之势，使得汉军不能全力包围洛阳。 这样的话，就算他们吃了败仗，徐晃也因此阵亡，但是他们至少守住了洛阳。 这也是一件天大的功劳。 而对于刘循来说，虽然他没有拿下洛阳，但是南军除了“特种兵”基本上保存完好，还能继续作战外，一般的步兵消耗还是比较大的。 尤其是赵云杀了徐晃，这已经是比较重大的胜利了。 再说了，徐晃能死在赵云的手里，那也算是死得其所，总比死在孟达这样的货色手里要好得多了。 刘循一看两路魏军撤退，他也开始缓缓后撤。 刘循和诸葛亮会合之后，诸葛亮问道：“陛下，是否要一股歼灭司马懿？” 刘循想了想道：“朕看还是算了吧。” 张任道：“陛下，现在正是一举歼灭司马懿的绝佳机会啊。” 刘循道：“任兄，朕倒觉得现在恰恰不是歼灭司马懿的机会。” 张任问道：“请陛下示下。” 刘循道：“任兄，这一战我军虽然胜了，虽然斩杀了徐晃，但是我军的将士们也都十分的疲惫，而魏军的主力并没有被歼灭，如果我军现在攻打司马懿，曹休领着人马再杀过来，如何应对？” 张任道：“陛下，此时的司马懿所部可以说是一支孤军，正是歼灭司马懿的绝佳机会，难道眼睁睁的放他走吗？” 诸葛亮道：“大将军放心，我军可以借刀杀人。” 张任问道：“如何借刀杀人？” 诸葛亮道：“我军返回长安之后，派人前往宛城，向司马懿送些礼物，以表示对他的感谢，然后将这个消息透露给曹叡，曹叡焉能放过他司马懿？” 张任问道：“军师的计策虽然高妙，但是如果司马懿杀死军师派去的人，然后将使者的人头和礼物一起送给曹叡，如何是好？” 刘循看着诸葛亮道：“军师，任兄所言有理。” 诸葛亮道：“那我们的使者就不要直接去见司马懿，只将礼物送到司马懿管家这类人之手就可以了。同时，还可以派使者进入邺城，将时间算好，宛城这边送礼，邺城这边散布流言，不怕不能置司马懿于死地！” 张任道：“既然军师有了办法，那臣下一切听从陛下的号令。” 刘循道：“那就全军撤回长安吧。” ******** 刘循东出潼关之后，诸葛瑾就从长安返回了江东。 孙权时时刻刻都关注着汉魏之间的战事，当然，陆逊也不会闲着，既然魏吴之间没有任何协议，那陆逊率军攻打合肥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张辽如今虽然没有了乐进、李典这样名将之列的左右手。 虽然他的年纪也已经垂垂老矣。 但是他的儿子张虎今年已经十八岁了，乐进的儿子乐綝也已经成长成了一名勇武的战将。 有这两个后起之秀的鼎力相助，陆逊想拿下合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陆逊知道不可能短时间内拿下合肥，于是他就向孙权请命，正好可以利用曹魏遭到汉吴两线夹攻的机会，与曹魏讲和。 当下的三国，论国力，东吴的实力是最弱的一方。 虽然建业是帝王之宅，洞庭湖平原更是沃野千里，论天府之国，比起益州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但是，东吴是一个由世家大族掌控权利的国家。 东吴从朝堂之上，到各个郡县，都由世家大族掌控。 孙权能收得上来的赋税，比起被高度开发，人口稠密的魏国，那肯定是不能比的。 大汉的关中虽然屡遭战乱，残破不堪，但是因为刘循在关中施行了屯田，并且在没有战事的时候出动军队帮助当地的百姓挖渠筑堤，兴修水利，做到洼地不涝，高地不旱，已经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繁荣。 再加上第一批屯田的汉中，和刚刚施行屯田不久的益州。 大汉的国力，要远强于东吴。 所以，孙权也觉得这场战争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不然汉魏或许还没有最后分出胜负，而他的东吴就从里面崩溃了。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而是相当大。 因为孙权要发动战争，大部分的人力物力都是来自于世家。 如果孙权索取得太多，索取得太频繁，他们就会觉得孙权“贪得无厌”“荒淫无道”“穷兵黩武”，愤而“起义”，推翻孙权，直接向曹魏投降。 这也是历史上东吴对曹魏发动大规模（一次出兵十万人以上）北伐的次数，远远少于蜀汉的原因所在。 第228章 魏吴结盟 权衡利弊得失之后，孙权准许了陆逊的请命，并派出使者，前往合肥，先与张辽接洽，停下厮杀，然后使者再去邺城，与曹叡具体商谈停战，乃至于结盟事宜。 孙权派往邺城的使者是张温。 张温到了邺城，求见曹叡。 这时，曹叡已经知道徐晃被杀，魏军大败的消息，急忙召见陈群商议对策。 陈群道：“陛下，此番洛阳城下之战，我军虽然败了，徐公明将军也战死沙场，但是刘循不可能攻进洛阳，然而，在这个时候，孙权的使者却来了邺城，这是来做什么的？这是来乘火打劫的，是想利用这一次的机会，逼着我大魏与他孙权签订城下之盟。” 曹叡沉默片刻，问道：“陈司空，那依你之见，就是不见这个张温了？” “不！”陈群摆手道：“当然要见，并且这战也是要停的，盟也是要结的。” “陈司空不是说这是城下之盟吗？” 陈群笑道：“陛下，如果能让孙权称臣，并且让出濡须口，那不就不叫城下之盟了吗？” 曹叡想了想道：“陈司空，你这两个条件，只怕孙权不会答应吧。” 陈群笑道：“陛下，孙权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派使者来？其实他知道，如果他想和我大魏结盟，我大魏必然会提出一些让他难以接受的条件，比如说让出濡须口。但是现在，我军虽然在和刘循之战中稍有挫折，他就觉得机会来了，于是就派了张温来。” 曹魏问道：“如果孙权他不愿意向我大魏称臣，不愿意让出濡须口，难道这盟就不结了吗？” 陈群问曹叡道：“陛下，依您之见，这盟我大魏要结吗？” 曹叡摇头，犹豫不决：“请陈司空指教。” “现在来看，不用结，但是从长远上来看，还是要结的。” “这话怎么说？”曹叡问道。 陈群道：“此番我军虽然战败，但是刘循已经退往了关中，那就说明他暂时并没有威胁我大魏的实力。然而，刘循善于劫掠民财，笼络暴民之心，如果他下次再来，并且派出的是他的精锐嫡系，而这个时候孙权再来攻打合肥，那大局对于我大魏而言，就极为不利了。所以，这一次要逼着孙权与我大魏结盟，就算他不割让濡须口，也必须让他向我大魏称臣。” “怎么逼？” 陈群道：“陛下，等见到了江东使者，臣下自有办法。” 次日，曹叡坐朝，魏国的文武分立两侧，张温奉召进见。 张温行礼过后，曹叡问道：“吴使，你来我天朝上邦，有何事啊？” 张温拱手道：“回禀陛下，我家吴侯愿与大魏永修盟好。” “吴侯？哪个吴侯？”曹叡的年纪虽然不大，但是说起话来也是十分的刁钻：“我大魏可没有吴侯啊。” 张温毫不隐讳，不卑不亢的道：“如果陛下愿与我家吴侯永修盟好，那就是大魏的吴侯，不然，做大汉的吴侯，又有什么不可呢？” “放肆！”陈群瞪着张温道：“既然你家吴侯要做伪汉的吴侯，那你又何必来到邺城呢？” 张温毫不退让的道：“外臣此番来邺城，既是为了保全陛下，也是为了共讨逆贼！” “逆贼？”华歆冷冷一笑：“当今天下最大的逆贼不就在江东吗？” 张温道：“华太尉既然这样说，那外臣就只能告退了。不过，有一点外臣还是说明白的，日后，汉军攻打洛阳、晋阳和吴军同时攻打合肥、宛城，那都是因为今日华歆的这一句话导致的。怨不得任何人！”张温这已经是赤裸裸的战争威胁了。 说罢，张温拱手，转身就要离去。 陈群突然问道：“吴使，难道就只能是汉吴一起劫掠我大魏，就不能是我大魏和刘汉结盟，共同讨伐江东吗？” 张温道：“曹魏篡汉，天下皆知，汉魏乃不共戴天的仇敌，汉魏联盟，岂不是天方夜谭？” “哈哈，”陈群仰头大笑道：“吴使，一听这话，就知道你只能做个使者，不是江东的栋梁。不共戴天之仇？这国与国之见有不共戴天这一说吗？哦，对了，有有有，真有，魏汉吴三国鼎立，最终都是有一国要灭了其他两国，这肯定是不共戴天，但是在其中一国覆灭之前，没有谁和谁是不共戴天的仇敌。如果我大魏和刘汉联兵灭了江东，他得荆州，我大魏得扬州，又有什么不可以呢？等我们两家将你江东分光吃尽之后，再来厮杀，也非不可以也。当然，如果孙权识时务，能将向我大魏称臣，能将濡须口送于我大魏做见面礼，我大魏可以考虑与吴联盟，先灭刘汉。关中、汉中和凉州归我大魏，益州全境归江东所有，贵我两方，南北为界，再决生死！” 对于陈群提出的条件，张温在出发前孙权就有交代，称臣可以，割地不行。 但是，众所周知，所谓的谈判，其实就是一个讨价还价的过程，绝对不能轻易的让步。 张温道：“如果要联盟，当然是平等相待，怎么能让我家吴侯割地称臣呢？再说了，陈司空，你应当知道，我江东的二十万大军正在围攻合肥，如果有条件才能结盟，那也应当是贵国将合肥当做见面礼送给吴侯才是。” 陈群道：“既然这样说，那也就意味着贵我双方没有结盟的可能了。” 张温冲着曹叡道：“那外臣也就只有告辞了。”随即就要离开。 王朗道：“吴使，既然是磋商结盟，那就必然有个过程，如果贵我双方都不肯让步，那最终得利的就只能是刘循。” 这个王朗就是那个被诸葛亮一句“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给骂死的王朗王司徒。 张温问道：“如何让步？称臣割地，无路可让也！” 王朗道：“那就只称臣，不割地。” 张温一听王朗这话，心中大喜，因为孙权给他的能够自由处置的退让空间就是这么大。 结盟的条件就是只称臣，不割地。 这样就是说，他张温已经完成了孙权交付的任务。 不过张温依旧是满脸为难的道：“那……那咱们再谈一谈，看看如此结盟对我江东有什么好处？” 第229章 全民皆兵 对于魏吴的联盟，刘循多多少少是有些心理准备的。 但是现在因为南中的实力一部分在攻打洛阳的战役中被消耗，另一部分因为战功在永昌、牂牁、越巂、建宁四郡都多多少少的得到了一份土地。 人无恒产则无恒心，如今南中的兵士人人都有了恒产，再要他们跟着孟获造反，谁愿意？ 好好的日子，美美的日子不过，去造反，那不是傻缺吗？ 至于祝融夫人、带来洞主、孟忧、木鹿大王和兀突骨，他们不仅在那四郡中也有了土地，刘循还在长安城给他们一人准备了一座府邸。 而且祝融夫人在长安还能随时见到自己的女儿，就算她是孟获的妻子，还要她攻打刘循，那和攻打她的女儿有什么不同？ 就算孟获再有反心，祝融夫人怎么着也不会跟着他干了。 这一战对于刘循而言，最大的好处除了瓦解了南军之后，还缴获了大量的兵器。 尤其是马镫。 一共缴获了一万两千余副。 虽然缴获的还不及这一次魏军出战骑兵总数的四分之一，但是对于缺少铁矿的汉军而言，那已经是重大的收获了。 原本大汉铁骑只有三千骑。 现在只要有足够的马匹，就可以扩展到一万三到一万四。 翻四倍有余。 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所以，在刘循看来，无论魏吴结盟与否，现在的大汉都必须操练出一支精锐的步兵和骑兵。 只要能有一支精锐兵马，就算他们联盟又能怎么样呢？ 刘循经过和张任、郑度、黄权与诸葛亮的连日商议，最终决定，因为马匹不足，一面派人去凉州购买马匹，一面就以现在的马匹数量，操练骑兵。 等马匹购买回来之后，一支万人的铁骑就可以横空出世了。 再就是步兵的操练。 重甲步兵的数量有了四千人。 轻装步兵只要八千。 其中汉军五千，南兵三千。 对于这个数量，张任、郑度、黄权与诸葛亮四人开始都觉得太少了一点。 刘循的理由的。 在一支军队中，轻装步兵的数量永远是最大的，而且国家为了养这样的一支庞大军队都会消耗大量的银钱和粮食。 而战争又不是天天都有。 所以，刘循的意思操练轻步兵，就应当是全民皆兵。 当然，刘循所说的全民皆兵，那绝对不是让所有的老百姓都成为轻装步兵。 他的全民皆兵是在每年农闲的时候，整个大汉从十四岁到四十五岁的男丁，都要接受操练。 在操练时期，每天的饭食由朝廷提供，但是没有军饷。 当这所有的壮丁都经过了一年农闲，乃至于两年农闲，三年农闲的操练过后，一旦再起战端，需要兵员，刘循可以做到，一道圣旨下去，一日一夜调集十到二十万的大军不在话下。 而八千精锐的轻装步兵就可以犹如骨骼一般，放到这二十万大军之中，做他们的中下级将官。 这也就是刘循为什么只保持八千轻装步兵的原因所在。 最重要的是一年的农闲就那么几个月，朝廷以最小的代价，供养了一支极为庞大的军队，一举两得。 就在刘循大规模的购买马匹，操练大军之时，大魏的朝堂之上正在商议着如何处置司马懿。 因为现在邺城坊间纷纷传言，这一次伪汉的刘循之所以能够全身而退，就是司马懿在其中起了作用。 更让曹叡觉得心惊胆战的是，在邺城有些偏僻的巷道之中，竟然还出现了一些无头告示。 说曹丕是杀死了曹操篡位的，要曹叡立刻退位，改立曹操的第三个儿子曹植为君。 朝中纷纷流传，这封无头告示一定是从司马懿那里出来的。 太尉华歆道：“司马懿当初要求坐守宛城，早就存心不良，现在的这些反迹虽然没有标明是司马懿所为，但是他纵敌就是大罪。为今之计，看来只有出兵讨伐他了！” 王朗也随声附和：“司马懿善于用兵，且野心不小，要除掉他必须乘早。” 陈群听了华歆和王朗的话，满心的鄙夷：“两个老东西，一看仲达出事，竟然这样的落井下石，无非就是怕引火烧身，只是太过下作了一些，非君子所为啊。” 大将军曹真不屑的瞥了一眼华歆和王伦，上前道：“陛下，现在情况不明，要防备这是吴汉的细作行的反间计。洛阳之战，司马懿率领四万人马攻不破诸葛亮防守的营寨，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如果朝廷现在出兵攻打宛城，那不是逼着司马懿造反吗？” 曹叡沉默半晌问道：“大将军，如何是好？” 曹真道：“陛下可到宛城去游玩，司马懿一定回来迎接，倘若有反意，就在车前捉拿，用不着兴师动众。” 其实，曹真还是相信司马懿不会造反。 如果司马懿真的造反，曹叡这一去，非得厮杀起来不可。 陈群也明白曹真的心思，道：“大将军妙计，此乃汉高帝游云梦擒韩信之计也。” 曹叡没有其他的办法，也就只能依从了曹真。 于是，他留下曹真坐守邺城，自己点起十万御林军，由大司马曹休率领，浩浩荡荡出了邺城，过了黄河，往宛城而去。 曹叡的大军走到半路，前锋来报：司马懿领着三万大军离开了宛城，向曹叡这边过来。 曹叡一听这话，吓得一哆嗦，命令曹休前往迎战。 曹休率领三万御林军，气势汹汹的迎上司马懿，正要布阵厮杀。 忽然看见司马懿从马上下来，就在路边跪下。 曹休蒙了，心中惊疑不定，策马逼近司马懿问道：“仲达，陛下如何对不住你了，你怎么敢造反？” 司马懿只以为曹睿来宛城是视察军务，最多也就是问一问洛阳之战中自己为什么没有能攻破诸葛亮大营的话，没想到竟然是说自己要造反，顿时吓得面如土色。 “大……大司马，这……这从何说起啊？” 曹休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司马懿连连磕头：“请大司马回禀陛下，臣下……臣下冤枉，臣下绝没有造反之心，这一定是汉吴的反间之计。” 第230章 焦急的张任 对于司马懿，曹休的态度是比较矛盾的。 诸葛亮的厉害，曹休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是多多少少也听过。 如果他诸葛亮取守势，司马懿想攻破他据守的营寨，确实不容易。 但是，刘循回撤的时候司马懿为什么不出兵拦截呢？ 如果司马懿没有歪心，那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唯恐以自己现有的这点兵力挡不住刘循。 曹休也不想和司马懿有过多的纠缠，先让司马懿下令撤军，然后领着司马懿到了曹叡的面前。 司马懿见了曹叡，一把跪下，痛哭流涕：“陛下，臣下受先帝重托，辅佐陛下，讨伐伪汉和江东，焉敢有丝毫不臣之心啊！” 曹叡见了司马懿可怜巴巴，又情真意切的样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置。 但是，既然自己这个大魏皇帝已经到了这里，那就不能不处置，不处置他岂不是当着同来的文武兵士承认自己错了？ 皇帝是不能错的。 皇帝错了，那就容易丧失威信。 皇帝没有了威信，国家是容易生乱的。 太尉华歆看出了曹叡的为难，凑到曹叡身旁，悄悄的道：“陛下，再不能给他兵权，把他解除官职，放回老家，免得日后生事。” 不用怀疑，华歆的这个办法是最好的办法。 既维护曹叡的面子，又保住了司马懿的性命，最重要的是还给自己将来见到司马懿的时候留下了一条退路。 老六，妥妥的老六。 ******** 司马懿被解职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长安。 因为魏吴结盟，那也就意味着魏国的东面暂时没有战事，司马懿的位置，也就顺理成章的被曹休接替。 原本曹叡是想让张辽来接替司马懿的，可是张辽已经病入膏肓，不久于人世。 所以，曹叡就派曹休入驻宛城，再将乐綝调来宛城，做了曹休的副手。 既然司马懿被解职了，曹休刚到，张任就生出了再次东征洛阳的心思。 在大汉刘循定了一个准则。 重要的军政事务情报，只要不是刘循的锦衣卫，不牵涉到本人，一般是一式四份： 刘循一份； 张任一份； 郑度和黄权也各一份。 这既是他们的责任，也是他们的殊荣。 当然，锦衣卫的情报，那就只有刘循一人掌握。 张任觉得自己确实不能再等了。 他人生最大的理想就是消灭曹魏。 只要魏国一灭，在张任看来，那天下就是统一了。 这种认识没有错误。 大汉灭了曹魏，区区江东，不足为虑。 于是，张任在得到这一消息的时候，虽然是深夜，他竟然一夜未睡，第二天一早，他第一个入宫面圣。 在刘循所有的臣子中，以前有四个人可以随时入宫见他。哪怕是半夜。 这四个人是张任、郑度、黄权和刘巴。 如今刘巴去世了，那也就只有三个人。 刘循并没有让诸葛亮顶替刘巴的位置。 这不仅仅是个位置的问题，这更是一种荣耀和信任。 张任一早入宫，刘循还没有起床。 因为司马懿被解职的消息是半夜送入长安城的，刘循还没有看。 但是他一听说是张任入宫，料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对自己说，急忙召见。 张任见到简简单单洗漱的刘循，一头跪拜在地，铿锵有力的道：“陛下，请准许臣下率军东征国贼！” 刘循懵了，伸出右手，揉了揉眼睛，问道：“任兄，这……这天还没有亮啊……” 张任激动的花白的胡须和眉毛一跳一跳的，道：“陛下，陛下，司马懿被解职了。您曾经说过，国贼之中，最是能征善战的只有司马懿，如今司马懿被解职了，我军正好东出，收复洛阳，剿灭国贼！” 刘循一愣，问道：“司马懿被解职是什么时候的事？” 张任回答：“昨天深夜发来的消息。” 刘循交代过，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消息，第二天告诉他。道：“任兄，你就是因为这事一大早上来见朕吗？” 张任道：“陛下，这事何等重要？一刻也拖不得啊！” 刘循反问道：“为什么拖不得？” “一旦让曹叡醒悟过来是中了诸葛孔明的计策，他一定会重新启用司马懿的。” 刘循道：“任兄，你说得非常好，所以朕建议你现在立刻回去睡觉，然后该练兵就练兵，暂时不要考虑东征的事。现在东征国贼，那就是在帮助司马懿复职。” “这……陛下，这话怎么说？” 刘循笑道：“任兄，司马懿刚刚解职，我大汉的大军就东出征讨国贼，不要说曹真、曹休这些狡诈之辈，就是寻常百姓也看得出来，我大汉是惧怕他司马懿，现在是见他司马懿被解职了才攻打他们的，一旦他们的战事不顺，曹魏的那个小皇帝一定重新启用司马懿来对抗我军。那请问任兄，那是不是在帮助司马懿复职？” “这……”张任顿时哑然。 刘循道：“这还是其一；其二，任兄，我军的将士刚刚回到关中，南中的兵士也才刚刚得了土地，他们一天好日子都没有过上，你说现在要他们出征，他们会为朝廷效死力吗？” 张任不得不承认刘循说得十分在理。 其实，他也不觉得现在是讨伐魏国的好时机。 但是他恨的是司马懿没有死。 在他看来，司马懿不死，那就是个永久的祸患。 既然司马懿没有死，那就要乘着他没有出任军职的机会，将魏国消灭。 显然，张任的想法有些操之过急了。 刘循又语气温和的对张任道：“任兄，你听兄弟我的一句话——”刘循在这里没有自称“朕”，而是“兄弟我”，“现在咱们的大汉，要的是休养生息，要的是厉兵秣马，而不是茫然冲上去和曹魏拼个你死我活。要是我们这些人再拼光了，大汉，也就真的没有救了……” 张任匍匐在地上，声音颤抖着道：“陛下，臣下唯恐不能再为朝廷效力了！” 刘循走到张任的面前，扶起张任道：“任兄，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我大汉的列祖列宗怎么会不护佑你这个大汉的忠臣呢？你放心吧，有朝一日，我一定让你杀入邺城，成为我大汉中兴的第一功臣！” 第231章 陈群一献计 黎明时分，雨过天晴，大臣们纷纷聚在文昌殿等候早朝。 昨夜的雷雨对邺城酷热的天气没有丝毫影响， 华歆走进殿门回廊时，就远远地看见曹真正在和曹休说话，上前笑问道：“大将军，大司马，又在说什么天下大事？” 曹休看不起华歆，也就没有说话；虽然曹真也知道华歆是个小人，但是他却抱着不得罪人的想法敷衍了几句华歆，也就上朝了。 上朝之后，曹真向曹叡地上表章，道：“陛下，洛阳城乃我大魏在黄河以南的要害所在，然而如今潼关却在刘贼之手，洛阳时时刻刻受到贼兵的威胁，故而，依臣之见，臣下愿意和大司马同时领兵，一路攻打潼关，一路攻打武关，攻打长安。如果能拿下长安固然是善之善者，就算拿不下长安，也要力求掌控潼关，以确保洛阳的安全。” 太傅钟繇道：“大将军，去年我军在洛阳城下也未能全歼进犯贼寇，如今却要主动出击，不知大将军是否有一战破贼的把握？如果没有，等上一二年，等朝廷兵精粮足之后再出击，也为不晚。” 曹真道：“钟太傅，现在不是我军出击与否，而是刘循正在关中大练兵士，囤积粮草，并在塞外大肆的购买马匹，如果现在不乘着他的准备尚未妥当而发起进攻，一旦等他准备妥当，不要说我大魏的天兵去攻取潼关了，到时能不能守住洛阳，都不好说。” 华歆笑道：“大将军，为何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如今刘循麾下的战将关羽、张飞、马超都已经相继阵亡，只有个老迈年高的张任、赵云，还能练出什么精兵来？大将军过虑了。” 曹真道：“华太尉，看来你对刘循那里的事情是一点也不知道啊。他将当年汉武帝留下的建章宫改成了太学，所谓的太学就是操练寒门子弟为将为官，他有了这所太学，还怕没有文武将才吗？就让赵云去教习武将，不要三年，也会有一批的中下级的官员出来，真的让他假以时日，恐怕不保的不仅仅是洛阳，就是邺城也十分的危险啊。”说着曹真向曹叡拱手道：“陛下，时不我待，当下决然不能给刘循厉兵秣马的机会，我大魏就应该利用强于刘循的国力，将刘循彻底的消灭！” 曹叡看向陈群问道：“依陈司空之见呢？” 陈群道：“陛下，臣下以为大将军所言，甚为有理。但是，臣下有个小小的建议。” 曹叡道：“有何建议，请陈司空说。” 陈群道：“正所谓杀敌三千，自损八百，大将军之意，是要以我大魏的绝对国力，将刘循压垮。但是，如果仅仅凭借我一国之力去压恐怕难以奏效，再者说来，就算奏效了，那也不过是给别人做嫁衣。所以，以臣下之见，应当派人去建业，请孙权从秭归进军攻打西川，使刘循首尾不能相顾也！” “陈司空妙计！”曹真叫道：“但是，孙权是一只狡猾的狐狸，他会出兵吗？” 陈群道：“大将军放心，狐狸再是狡猾，那也是要吃肉的，只要对他说明其中的利害得失，不仅孙权会出兵，就是他左右的世家豪强也会全力以赴。” “哦？”曹真听了陈群的话虽然激动，但有些不信道：“还请陈司空指教。” 陈群道：“刘循丑类，之所以能窃取权柄，无非就是利用了暴民的贪心，攻击世家。如果有朝一日，我大魏和江东血战，那不过是世家之间的争夺天下，胜了败了，也只是多些田地，少些田地；多些奴仆，少些奴仆的事，总而言之，不会祸及家人，不会祸及祖产；但是如果有朝一日，让刘循率领的那一帮子穷鬼杀进了江东，江东的整个世家将荡然无存。此为其一；其二，再如果，让荆州的穷鬼知道了刘循的国策就是将土地分给穷鬼，那荆州的穷鬼怎么可能不造反？一旦荆州的穷鬼造反了，江东还能有好日子过吗？只这一条，无论是孙权，还是他背后的那些世家大族，应该说尤其是那些世家大族，他们一定会立刻与我大魏联兵，讨伐刘循！” 曹真、曹休几乎是同时高声叫道：“彩！” 曹叡扫视群臣，问道：“谁愿意为使者出使江东啊？” 王朗道：“陛下，臣下愿往！” 曹叡道：“好，那就以王司徒为我大魏全权特使，出使江东！” 果不其然，王朗一到江东，将陈群传授的那一套理论当着孙权一说，当着在场的江东官员们的面一说，立刻就引起了轰动。 能不轰动吗？ 对于世家大族而言，没有什么事比他们的财产更重要了。 这个天下谁当皇帝不要紧，要紧的是谁能保护他们的财产。 就算是刘邦重生，刘秀再世，只要不能保护他们的利益，那就是他们的敌人。 当即，整个江东的世家大族群情激奋，既然孙权已经向大魏称臣，那现在孙权出兵攻打刘循乃情理之中也。 所以他们纷纷表示愿意出壮丁，出粮食，攻打刘循。 面对这样的形势，孙权是哭笑不得。 当初要这些世家大族出力攻打合肥，一个个哭天抹泪的喊穷叫苦；现在一听说刘循的存在会威胁到他们的身家性命了，一个个都是自告奋勇有钱的出钱，有粮食的出粮食，有壮丁的出壮丁，毫不吝啬。 当然，孙权始终是孙权，虽然他知道这些世家大族的厉害，他也不会轻易的被这些世家大族裹挟，被世家大族牵着鼻子走。 陆逊虽然也是世家大族中的一员，但是孙权以自己这些日子与陆逊交往，他相信陆逊一定会站在江东存亡的角度为自己提供有益的建议。 所以，他并没有马上回复王朗的要求，而是首先召见了正在建业的陆逊。 陆逊一刻也没有犹豫，立刻进宫，见到了孙权。 同时在场的还有张昭。 当即孙权问陆逊道：“伯言，当下之际，如何是好？” 第232章 陈群二献计 陆逊见自己刚到，孙权就问自己的意思，显然是问过张昭了，他略一思道：“回禀吴侯，以属下之见，应当出兵，但是又不能急于出兵。” “这话是什么道理？” 陆逊道：“既然我江东已经和曹魏联盟，那必然是要和曹魏一起攻打刘循的。而且我们攻打刘循，不能急于出兵，必须准备充足。” 这时，一名婢女上来给陆逊上茶。 孙权问道：“伯言，你说的准备充分，要充分到什么份上？” 陆逊道：“回禀吴侯，我军此番与曹魏联合攻打刘循，我军的主要进攻地域必然是益州，无论我军能不能攻进益州，都必须在荆州集结重兵。” 张昭道：“既然要攻取益州，那必然要集结重兵，伯言此言，人人皆知。” 陆逊道：“子布先生，在下所说的重兵是江东的全部实力，至少要四十万大军。” “四十万大军？”陆逊的这个数字将孙权和张昭都吓到了。 他们两个互看一眼。 孙权道：“伯言，大魏攻打关中，刘循在益州不会有多少人马，我军怎么会需要四十万大军来攻取益州呢？” 陆逊端起茶水，轻呷了一口，道：“吴侯，属下之所以说要四十万大军，并不是仅仅用来攻取益州的。” “这么多的人马，还要用在哪里？” 陆逊放下茶杯，道：“只要曹魏将刘循的主力牵制在关中，在下率领五万人马就能杀入成都。” “那何至于要准备四十万大军？” 陆逊伸出一根手指，正色道：“第一，让曹魏放心。告诉曹魏，我江东的人马都在荆州，就是在为攻打刘循做准备，只有这样，曹魏才会和刘循血战到底，也只有他们血战到底，我江东才能坐收渔翁之利；第二——”陆逊又伸出一根手指：“那就是如果曹魏真的攻入了长安，并且向凉州，或者是汉中追击刘循的时候，我军也应当占据了成都，而这个时候，就必须有能力将曹魏的人马挡在汉中，至少要挡在川北，不能让曹魏打着追讨刘循的借口，跟在刘循的身后进入西川。面对这样的局面，我军起码需要十万大军。” 孙权和张昭听了陆逊的话都微微颔首。 他们不得不承认，陆逊确实比他们看得深远。 “第三！”陆逊又伸出了一根手指：“如果能灭了刘循，那灭了刘循之后呢？如果吴侯的人马收拾益州和汉中局面的速度比曹魏收拾关中和凉州的速度快，那我军立刻就可以动用手上的这四十万大军杀曹魏一个措手不及。从荆州往庐江不远了，走水路抵达庐江，北攻合肥。这是东路；中路从襄阳北攻樊城、宛城；至于西路，如还有实力，从成都、汉中兵发长安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孙权和张昭听了陆逊的这一番话，大有一种醍醐灌顶之感，纷纷不约而同的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陆逊面色郑重的道：“如果江东和曹魏联兵能灭了刘循，那争夺天下的要素其实就是看谁前期的准备充分，看谁的动作更快；相反，如果灭不了刘循，不仅灭不了刘循，相反的是曹魏被他刘循击败了，吴侯不仅要防着刘循反攻我江东，还要时时刻刻准备着和刘循争夺曹魏这一块肥肉。” 张昭喃喃的道：“听伯言一席话，老朽算是胜读十年兵书啊。” 孙权沉默良久过后方才道：“四十万大军不够！孤力争为你在荆州集结五十万大军。” 陆逊知道，对于整个吴国而言，要集结五十万大军，那几乎就是掏空了整个江东和荆州的家底。 陆逊道：“属下一定竭尽全力报答吴侯的信任！” 孙权和陆逊、张昭商议定了计策之后，当即回复王朗，他准备起江东倾国之兵全力协助大魏完成一统。但是因为需要调集人马，筹措粮草，请大魏皇帝稍等四个月。 四个月后，同时出兵讨伐刘循。 ******** 王朗回到邺城，将孙权准备举倾国之兵的承诺带给曹叡。 曹叡立刻又召集曹真、陈群、刘晔、华歆、钟繇等文武商议。 “诸位爱卿，你们以为孙权的话可信吗？” 陈群问王朗道：“王司徒，江东世家是什么态度？” 王朗得意洋洋回答道：“江东世家，群情激奋，不灭刘循，誓不罢休。” 好像挑动江东世家是他的计谋一般。 陈群回答曹叡道：“陛下，那此番孙权出兵，十有八九是可靠的。” 曹叡道：“好好好！那就四个月后同时出兵，剿灭刘循！” “陛下！”陈群忽然又道：“臣下还有一计，可杀刘循个措手不及！” 曹叡一听陈群还有妙计，连连道：“陈司空请指教。” 陈群道：“陛下，据臣下所知，在凉州尚有几个大的世家豪强没有被刘循消灭，比如张掖的和鸾与张进，酒泉的黄华与颜俊，西平（今西宁）还有一个麹演，如果陛下舍得官职，可派一能言善辩之士，深入凉州，劝说他们共同反刘，哪怕是我军和江东军在发起了对刘循的灭国之战后，他们再揭竿而起，攻打凉州，使刘循首尾不能相顾，那灭刘就更多了一份胜算。” 其实，这五个世家豪强一直都和曹魏暗中有联系。 尤其是当刘循在凉州进行了屯田之后，虽然没有动他们一分一毫，但是他们知道，刘循动他们，只是个时间问题。 所以他们和曹魏的联系就越来越频繁。 现在没有动，那是因为他们距离凉州武威有些远。 刘循暂时腾不出空来。 曹叡一听陈群的话连连拍手：“司空妙计，妙计啊！”随即，曹叡又问道：“谁愿为使，深入凉州啊？” 凉州是什么地方？ 苦寒之地，而且还要穿过刘循的领土。 所以满朝文臣武将，没有一人回答。 良久过后，刘晔拱手道：“陛下，臣下愿为使。”前番献计徐晃埋伏在邙山之后的就是刘晔，可是没想到徐晃兵败被杀，他一直抬不起头来，这一次他自请为使，就是想打一个漂漂亮亮的翻身仗。 “好！”曹叡击节赞叹道：“刘侍中，朕任命你为入凉全权使节。只要成功，你就是剿灭刘循第一功！” 刘晔激动的拱手道：“多谢陛下！” 第233章 诸葛不谨慎 对于魏吴之间的勾结，刘循当然不可能一无所知。 但是，只要是个人就能想到，既然勾结到了一起，那就肯定没有好事。 就好似一对狗男女，进了房间，你以为他们是在畅聊理想和人生感悟吗？ 刘循首先给驻扎在秭归的李严、江州的严寿和成都的董和发去圣旨，命令他们现在虽然是在农忙时候，立刻加强对壮丁的操练。可以采取轮流操练的办法，并清点各处仓廒，随时准备迎击吴军的进犯。 既然察觉了敌人可能会有重要的军事行动，那刘循就必然会召集朝中的重臣商议对策。 会议是在宣室殿中进行的，从晌午直到现在，也没有达成一致的意见。 郑度、张任、黄权、诸葛亮、庞羲和赵云都来到了这里。 庞羲好久没有参加过这样高级别的会议，今天他来到宣室殿大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现在张钰和马云禄都已经为刘循生下了儿子。 但是刘循都没有立太子。 庞星也已经身怀有孕，而在这个时候刘循召庞羲来参加高层的会议，让庞羲深切的感受到是自己的女儿腹中的孩子让自己重返了朝堂的中央。 庞羲这样想那就只能说明他是个政治白痴。 因为他没有总结，刘循在每一次的大战之前，都会放低姿态去团结朝中的每一个人。 因为坐了好长时间，刘循有点累了，换了一种坐姿，呷了一口茶水，道：“其实，对于曹叡和孙权这两个小东西勾结到一起，对于他们的联合进犯，我们是早就做了一些准备的，但是朕没有想到，真的是事到临头了，咱们还会因为这件事商议了小半天而没有一个决断。” 早就按耐不住的张任道：“陛下，臣下的意思再是明白不过，不要犹豫，与其等着他们打过来，不如咱们先杀出去。臣下愿意率领大军，再次东出潼关，攻打洛阳！” 刘循问道：“任兄，你还是坚持先下手为强？” “当然是先下手为强！”张任语气决绝的道：“只要击破了洛阳，曹贼就无法也不敢进犯长安，孙权一看曹贼连洛阳都守不住，当然也就不敢再和曹贼同流合污。” 黄权道：“大将军，你勇则勇矣，然而如果拿不下洛阳，并且陷入苦战之中，孙权的胆气就越发的壮了，那益州就危在旦夕了！” 张任问道：“黄尚书，难道我大汉就坐以待毙，等着跳梁小丑来进犯入寇吗？” 刘循问郑度道：“郑丞相，以你之见呢？” 会议上郑度说话很谨慎，又沉思半晌，道：“陛下，大将军和尚书令所言都有道理。不攻打洛阳，那就是坐等魏吴来攻，但是如果先下手为强，一招不慎却容易陷入被动。臣下也一时拿不定主意。” 刘循又问庞羲道：“庞太常，你看呢？” 庞羲道：“陛下，臣下有个想法不知道行不行？” “有什么办法只管说。” 庞羲道：“将曹魏的人马都放入关中，我大汉的天兵依托长安城，或者说就在长安城下，与贼兵决一死战，一战歼灭了贼军主力之后，我军再反攻洛阳，可保一战而胜。” 张任道：“陛下，庞太常所言，端的是一条妙计也！” 刘循问诸葛亮和赵云道：“你们二位怎么不说话呀？觉得庞太常的计策如何？” 赵云道：“陛下，我军若想将贼兵引入关中，那就得放弃潼关，或者是武关，如果贼兵占了这两座关口，然后就按兵不动了，如何是好？” 在场众人一听赵云都这话，顿时哑然。 是呀。 这两座关口一旦被魏军占领，那整个攻守之势就异形了。 刘循又问好像一直没有说话的诸葛亮道：“诸葛司农，以你之见呢？” 诸葛亮道：“陛下，臣下有个大胆的想法，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诸葛司农请讲。” 诸葛亮道：“从明面上看来，洛阳、潼关、武关是此番我大汉天兵和贼兵争夺的重点，其实还有一个地方，当初曹操就企图从这里偷袭长安。” 刘循道：“司农说的是蒲坂？” “对，就是蒲坂。”诸葛亮肯定的道：“既然他曹操能从蒲坂来偷袭长安，我大汉的天兵为什么就不能从蒲坂去偷袭邺城呢？” 众人一听诸葛亮这话都是大吃一惊。 不得不说，诸葛亮的这个计谋也太过疯狂了一些。 因为一旦没有能拿下邺城，那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不是说诸葛一生唯谨慎吗？ 今时今日，面对敌军的重兵压境，怎么会献出这么疯狂这么浪的计策？ 刘循都怀疑面前的人到底是不是诸葛亮。 郑度问诸葛亮道：“诸葛司农，你可知道一旦战事稍有不顺的后果吗？” 诸葛亮回道：“郑丞相，能有什么不顺的呢？” “偷袭如果没有拿下邺城呢？”郑度盯着诸葛亮问道。 “没有拿下就退回来。”诸葛亮成竹在胸的道：“前番曹操从蒲坂偷袭没有成功，这一次曹军一定不会再走蒲坂。因为国贼之中除了曹操就只有司马懿有这样的胆量，如今曹操死了，司马懿被贬，可谓无人。他们为了拿下关中，只会将主力大军集中在潼关和武关，那样的话河北将十分的空虚，就算偷袭没有拿下邺城，退了回来，潼关、武关的压力也会骤减，因为曹叡不会再允许第二次出现汉军突然兵临邺城城下的情况发生。” 黄权问道：“一旦退不回来，那……那就大势休矣！” 诸葛亮道：“黄尚书，贼兵的主力都在潼关武关，就算河北还有贼兵，也不会比关中门前的多，我军偏师以潼关、武关抵挡贼兵主力，而我军主力去河北扫荡贼兵的偏师，只要指挥得当，就算没有拿下邺城，又怎么可能退不回来呢？” 张任拱手道：“陛下，臣下愿率军北上，攻打邺城！” 在赞同和急迫双重心理的趋势下，张任第一个附和了诸葛亮的提议。 刘循当然明白张任的心思，而对于诸葛亮的战略，他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因为他的想法比诸葛亮还要大胆，也正是因为太大胆，所以他没有马上说出来，而是准备和诸葛亮私聊。 第234章 生死存亡之秋 夜已经深了。 郑度、张任和黄权的年纪都不小了，也都熬不起夜了，刘循让他们都先回去休息。 只单独的留下了诸葛亮。 此时此刻，整座未央宫除了宦者署有两间房灯还亮着，其余殿房都是黑沉沉一片。 刘循先让一个小太监去准备些夜宵来，然后问诸葛亮道：“孔明先生，你觉得你方才说的战法能有效果吗？你说以主力从蒲坂渡过黄河北上，说句实话，朕也觉得十分的危险。” 诸葛亮道：“陛下，兵者，诡道也。用兵之道就是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曹魏和东吴此番联兵进犯我大汉，他们一定会以为我大汉必然会将所有的兵力一部分放在关中，一部分放在益州，拼死抵抗。曹魏和东吴联兵，无论是兵力，还是钱粮，那都是远胜于我大汉的，如果我军死守潼关、武关和秭归，短时间虽然不至于兵败，但长此以往，我大汉的国力必然被严重消耗。臣下说句耸听的危言，就算守住了这一次，日后不要说中兴汉室，能不能守住当下的江山社稷，都很是难说。” 刘循问道：“所以，你觉得我军以主力北上袭击邺城，可破解危局，是不是？” 诸葛亮想了想，谨慎的道：“至少当下无危。” “就算破了这一次，如果魏吴再来第二次呢？”刘循道：“再来第二次，孔明先生袭击邺城的计策恐怕就不灵了。” “陛下，所以，度过了这一次的难关之后，就无论如何不能再让魏吴结盟，一定要想方设法将孙权拉到我大汉一边来。” 刘循道：“孔明先生，想将孙权和陆逊拉过来不是那么容易的。如果好拉，这一次就不会让他和曹魏裹到一起去。所以，你的这个办法，只能解一次的危机，不是长久之计。” 诸葛亮是个聪明人，他听了刘循的话也察觉到了问题所在，但是一时间他又没有好的办法。 这时，两名小宦官各端着一碗鸡肋汤送上来。 刘循道：“孔明先生，其实朕有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是不知道灵不灵？” “请陛下赐教。” “吃了宵夜再说。” 这鸡肋汤看上去没有一丝热气，但是当刘循和诸葛亮各自端起汤来，轻轻的吹开汤上蒙着的一层鸡油，立刻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吃完了鸡汤，婢女们收拾了碗筷之后，诸葛亮拱手道：“请问陛下，有什么一劳永逸的办法？” 刘循抹去了嘴角的残汤，道：“攻取并州！” “啊？” 诸葛亮被刘循的话给惊诧到了。 刘循接着道：“我军以一部人马佯装袭击邺城，这个时候，曹魏在并州、幽州和冀州的人马都会过来救援邺城，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军如能消灭并州的援兵是最好，反正无论能不能消灭，全军立刻北上，突袭晋阳！只要将晋阳拿下，那曹魏的洛阳和邺城都将在我大汉雄师的窥探之下，就算曹魏再和东吴结盟，我大汉也将不再畏惧。只要他曹魏敢动，我就全军东出太行山，从西北两个方向威胁邺城！” 诸葛亮听了刘循的话，愣了半晌。 因为他已经觉得自己的计策十分冒险了，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大汉皇帝陛下的计策竟然比自己的更冒险。 但是，当他回过头来细想的时候，这又何尝不是一条转守为攻的妙计呢？ 因为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想到，当大汉被数十万，或者说是近百万联军围攻的时候，汉军竟然敢以主力反攻。 这就正合了兵法上所说的：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就在诸葛亮还在这个局中惊诧未醒时，刘循又问道：“孔明先生，如今的太学院中，有哪些学子可堪重任？” “重任？”诸葛亮愣了愣，问道：“敢问陛下，多重的重任？” 刘循冲着所有的婢女和宦官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全部退下。 当整个宣室殿中只剩下刘循和诸葛亮的时候，刘循放低了声音道：“如果整个凉州都乱了，朝廷不给他们发一兵一卒，只依靠他们担任的郡守类官职掌握的力量能平定十万人以上叛乱的重任。” 诸葛亮一听这话，这一次就不是惊诧，而是惊吓了。 刘循这话的意思已经是再明白不过了。 凉州将有人叛乱，而且是十万人以上的叛乱。 此时的大汉王朝，北有曹魏大军压境；南有孙权虎视眈眈；诸葛亮没有想到，在西面竟然会有十万人以上的叛乱…… 事态之严重，可以说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秋。 冷汗从诸葛亮的额头渗出，他看着刘循，不知道该说什么，良久过后，方才道：“陛下，北出邺城或者是攻打晋阳都太险了，这……这一计不可用也……” 刘循看着诸葛亮竟然有了失魂落魄的样子，哈哈大笑：“孔明先生，危机危机，危中必有机。朕觉得这一回正是我大汉中兴的天赐良机。凉州西北的那些世家豪强们，其实早就有了不臣之心，只是没有机会作乱罢了。而朕当初要对抗曹操，也对他们做了妥协。所以这一次，曹魏的使者一到他们那里，两下里就勾搭成奸了，只等着我大汉的兵力全部用来对付曹魏、孙权，他们就起兵攻打凉州，拿下了凉州，就来偷袭长安。” 诸葛亮恍然大悟：“陛下主张攻打晋阳，莫非是想引诱他们出手？” 刘循笑道：“孔明先生，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嘛。不是引诱，是他们久蓄不臣之心。” 诸葛亮拱手道：“臣下失言，请陛下恕罪……” “我们是在议事，不要这么客气。”刘循问道：“朕准备将在凉州的庞柔、庞德和马岱都调来长安对抗曹魏，所以只问你，太学院中有哪些学子可堪重任？” 诸葛亮当然明白刘循将凉州的大将抽调一空的目的，也是在给那些世家“营造”叛乱的机会。他沉默良久道：“臣下举荐一人，可堪重用。” “谁？” “诸葛亮！” 刘循一愣，笑道：“孔明先生，朕将凉州的大将都调空了，怎么能让你去呢？” 诸葛亮拱手道：“臣下的兄长是诸葛瑾，而臣下又是先主的余孽，孙权攻打益州，陛下将臣下发往安定做个小官，以防臣下勾结诸葛瑾，发生肘腋之变，不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吗？” 刘循微微颔首，道：“学子中那些人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第235章 刘循布局 “姜维、杨鹤和刘文瑞。”诸葛亮点出了三个人的名字。 “刘文瑞可用吗？”姜维和杨鹤那是肯定没有问题，对于刘文瑞，刘循的心中是存疑的。 诸葛亮回答：“刘文瑞的能耐虽然比不上姜维和杨鹤，但是让他和臣下在一处，才能使人相信臣下确实被陛下发往了安定。因为他是来监视臣下的。” 刘循微微颔首之后又问道：“姜维和杨鹤怎么安排？” 诸葛亮回答：“姜维做天水太守，杨鹤做武威太守。” 刘循想了想道：“武威太危险了，有些话朕又不能对他们说得太明白，不能让杨鹤做武威太守，还是让他做金城太守，至于武威太守嘛……”刘循忽然想到了一个人的名字，冷然一笑：“武威太守朕有了人选，你就不必过问了。” 既然刘循说不必过问，诸葛亮当然就不会多问。 事情已经商议妥当，时间也到了午夜，诸葛亮出了皇宫，径直回去了。 武威太守刘循想到了谁？ 他想到了杨阜。 杨阜不是一个足智多谋的人吗？ 杨阜不也是凉州的世家吗？ 你们这些人不是贼心不死，勾结曹魏起兵造反吗？ 好，那朕就好好的给一次机会你们。 让你们一次都到朕的锅里来！ 刘循的计划既然定了，那就肯定是不会再作更改了的。 就在曹真、曹休和陆逊都在调兵遣将，准备一次将刘循彻底消灭的时候，刘循也开始布局。 首先就是提拔姜维和杨鹤两个无名小辈，一个做了天水太守，一个做了金城太守。 论战功，他们两个都有活捉孟获的经验值，做个太守问题不大。 最重要的是不会引起各方面的注意。 只不过他们在前往天水和金城的时候，刘循给了他们一人一道圣旨，命令他们在各自的管辖区域内操练两千精兵，而且朝廷不会供给一个铜板，一个粒粮食，为期三年。 三年之后如有成绩，即可升迁。 这个圣旨给人的感觉，就是刘循在考验他们。 也不会引起任何方面的注意。 两千人？ 能成什么事？ 就在姜维和杨鹤走马上任后的半个月。 杨阜出任武威太守。 和鸾、张进、黄华、颜俊和麹演对于杨阜那就太熟悉了，简直就是老朋友。 现如今杨阜成了他们的“近邻”，这在他们看来，就是刘循合该灭亡！ 这就应了网络上的那一句老话： 高明的猎人都是以猎物的形象出现的。 ******** 深秋时节，大魏的重骑兵、轻骑兵、重甲步兵、轻步兵和战车日夜不停的从广袤的宛城盆地的原野上开始往武关方向进发。 一辆一辆的运粮牛车更是一眼望不到尽头。 刺探消息的游骑斥候犹如流星一般，一刻也不停歇的在刚刚收获过的田野往来驰骋，通报消息。 烟尘弥漫，旌旗招展，战马嘶鸣，号角呼应。 二十五万魏军撩起的尘土更是遮天蔽日，日夜不散。 宛城。 就是现在的河南南阳。 这个地方往南可以挡住荆州的势力向北发展；往北又能控制洛阳和汝南，就好像一个处在关中、汉中、中原和荆州之见的旋转门，只要能控制住宛城，往哪个方向出击都十分的便利。 但是，也正是这个便利，如果没有强大的实力作为支撑，那就是个找打找死的地方。 当初司马懿坐镇这里，现在曹休坐镇这里，就是这样原因。 现在，曹休在宛城城下扎了自宛城建城以来堪称史无前例的军营——遍野旌旗营帐层层叠叠，不要说别的什么兵马，就是一只鸟，魏军不让过，那是绝对过不去的——目的就是攻打武关。 汉高祖刘邦能先项羽一步进入关中，走的就是这里。 武关号称天险，又建在连绵的群山之中。 曹休为了能够不停歇的对武关发起进攻，他的二十五万大军中，骑兵只有两万，重甲步兵三万。 其他的二十万人全部是轻步兵。 并且，就在大军集结之时，曹休竟然利用宛城以北的一座县城操练步兵攻城的战术。 重点操练的就是步弓协同。 消息传到长安，大汉王朝的国都立刻躁动了起来。 躁动不是害怕，而是一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激动。 只不过这种激动掌控不好是容易闹出乱子来的。 因为威胁长安的不仅仅是曹休在宛城集中的二十五万大军，还有曹真在潼关当面集结的三十八万大军。 长安城中的老老小小，男男女女都知道，魏国这一回动用如此庞大的军马，不灭了大汉，那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一场前所未有的恶战是在所难免了。 刘循在大汉制定的征兵策略就注定了他的征兵速度。 当大汉的细作将魏军在洛阳和宛城集中的消息传到长安的第三天早上，刘循就已经发动起来了十一万步兵。 但是，这十一万步兵并是不马上登上潼关或者是武关的城头准备作战。 首先登上潼关和武关城头的是当地的幼儿与老翁。 他们的工作当然不是作战。 而是监视魏军。 魏军有任何异动，他们任何人都可以随时向守城的将官禀报。 女人们则日日夜夜的为兵士们造饭和浆洗缝补衣物。 守城的兵士都在靠着城墙根搭建的军帐中休息，兵器甲胄就在手边。 但有战事，随时蹬城。 这是在最大限度的爱惜兵士的体力。 总而言之，此时的关中就是一座大兵营，随时准备接受惊涛骇浪考验的大兵营。 长安的每一个百姓都知道，一旦让魏军杀进了关中，杀进了长安，他们分得的土地和项上的人头将都会被世家豪强夺走。 吃了他们的你得吐出来； 拿了他们的你得还回来。 这就是世家大族的规矩！ 半个月后，这一场大战首先从武关开始。 清晨，太阳刚刚挂在东方山巅，刚刚登上箭楼的武关副将张苞便听见有人喊道：“贼兵来攻城了，贼兵来攻城了，快快禀报吴将军和张将军！” 既然是要应对大战，太学院中的学子们当然就全部出任汉军的中下级军官。 张苞的官职就是武关副将。 武关的主将还是吴班，张飞的旧部。 “慌什么！”张苞断喝一声：“我就在这里！”说罢，大步到了城垣边上，手搭凉棚，抬头一看，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关外广阔的山原上，一道金红色的细线正迎面逼近。 刹那间，朝霞下的金红色细线，化为汹涌的黄潮。 旗帜飘扬，号角响亮；铁甲纵横，铺天盖地。 第236章 两关开打 要来的，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远处黄色甲胄的魏军结成一片辽阔的森林，簇拥着八架云车，在隆隆的战鼓声中，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掠过原野，犹如翻滚的怒云，向连绵群山中的小小武关城压来。 依照曹休的将令，攻打武关的战斗从午后开始。 这是曹军所有将领们总结出来的经验。 首先，大军初到，需要休整； 其次，从午后开始攻城，那就可以和野战紧密衔接，目的就是不给敌人休整的机会。 但是，乐綝却有自己的想法。 武关关城前，地域狭窄，能直接用于攻城的士兵，至多不过一万五千人，曹休的麾下有二十五万大军，完全可以做到轮番猛攻，丝毫可以不用担心兵士疲惫。 相比起潼关，其实武关更容易攻破。 潼关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说的就是守城的一方只要一个人就能守住潼关。 当然，这显然是夸张的说法，但这也更说明了攻打潼关一次性能投入的人马更少。 而且依据历史经验，无论是刘邦灭秦国，还是更始军灭王莽，都是从武关进入的关中。 原因就是攻打武关一次性投入的兵力还比较多，而且武关距离长安比潼关距离长安远。 所以，乐綝率领八万轻装步兵，只带粮食和攻城器械，疾进到武关城下。 乐綝许诺，攻进长安，放假三天。 八万魏军人人血脉喷张，山呼海啸般向武关杀去。 曹休、乐綝懂得的历史，刘循也懂。 所以，从汉军光复武关之日起，刘循便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修缮武关城墙。除了关城全部改用长大的石条砌垒，更显着的改进是将关城的城墙向两侧山体延伸十余里，形成了以关城为轴线的小长城。 两端的长城是修建在高山之上，设立了两座烽火台，只要出现了敌情，两柱黑黢黢的狼烟直冲云霄，甚至三四百里之外的关中平原上也都一目了然。 住在武关的百姓是不用向朝廷缴纳赋税的，但是，他们每一年都要向关城上搬运一个月脑袋大小的石头和缠绕了荆棘藤条的圆木。 石头和圆木都是由他们自己准备。 准备这些东西，他们至少也要耗费一到两个月的时间。 乐綝夺功心切，一到城下，立刻命令五千名强弓硬弩手，不惜代价的冲着武关城上猛烈的倾泻箭雨，这是要彻底的压制武关城头的守军。 同时，魏军轻步兵，百人一副云梯，千人一架云车，共是一百副云梯八架云车，利用箭雨的掩护，迅猛的直扑武关城下。 不一会儿，魏军的轻步兵在弓箭手的掩护下顺利的靠近了关城城墙。 云梯钩住城垣，云车也靠了上去。 乐綝下令停射。 魏军的兵士迅猛的沿着云梯和云车开始登城。 城上竟还没有动静？ 汉军吓跑了？武关是一座空城？ 就在乐綝做着春秋大梦之时，城头之上突然鼓声大作，犹如滚雷压顶，密集的巨石，沿着城墙一波接一波的轰隆隆而下。 在轰隆隆滚滚巨石的重击之下，云梯和云车瞬间被撞得粉碎。 同时，城上的汉军弓箭手们开始还击，只顾躲避巨石的魏军士兵们就成了汉军兵士练习射箭的活靶子，一个个的身上插着羽箭卡在巨石的缝隙里，动弹不得半步。 片刻功夫，第一波攻城魏军兵士伤亡惨重。 本想一战成功的乐綝看到眼前的一幕，脸色顿时铁青。 他颇有他老子乐进的风范，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将手一挥，咬牙切齿的道：“第二阵，上！今日不拿下武关，决不罢休！” ******** 武关在遭到攻打的时候，潼关也正遭受着魏军的强攻，但是战斗就远不如武关激烈。 既然刘循加固了武关的关城，那也当然会加固潼关的关城。 加固后的潼关，那真的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进攻的魏军不要说猛攻了，最狭窄之处，是在一个拐角的地方，两侧山崖，中间一条小路，堪堪只能两人并行。 箭雨覆盖？ 不好意思，就算有箭雨，那也只能是毛毛雨。 因为在小路一箭开外的地方没有可以容下三十人同时拉弓放箭的地方。 但是，曹真很快就想到了突破这个拐角前进的办法。 那就是火攻！ 曹真立刻下令，搬来几十桶火油，然后以重金为诱饵，派出士兵一个滚着油桶，一个举着火把，就往潼关方向走。 只要沿途遇到敌兵，立刻砸烂油桶，点燃火油，扭头就跑。 这两名魏兵当然是跑不掉的，但是在狭路中的汉军也被四处流动点燃的火油烧着。 一次得手，魏军开始利用霹雳车往狭窄的道路上抛射油桶。 霹雳车就是当年官渡之战时刘晔发明的一种投石武器。 这种投石武器虽然可以将石块抛出，但是想抛射得远，那就必须居高临下。 所以并不适合攻城，而只适合对付敌人的步兵，尤其是步兵中的弓箭手。 当油桶全部被抛进了抛射进了窄路之后，一把大火，将整条路都烧着了。 大火熊熊烧了一个多时辰，漆黑的土地上尚有余烬的时候，魏军开始发起对潼关的冲击。 然而，让魏军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们隐隐看见了潼关城墙之时，突然从两侧的山崖之上巨大的圆石隆隆滚下。 这些圆石与岩石相撞，大部分在空中弹起，飞过汉军头顶，砸向窄路中的魏军兵士。 曹真见了这一幕，双眼瞪得如牛蛋一般，撕心裂肺的高声喊道：“撤兵，撤兵，快快撤兵！” 圆石滚入狭路，狭路之中隐隐传来一声声惨烈的嚎叫声，一串串的血珠飞溅而起…… 曹真大怒：“关平小子，歹毒！传我将令，全军后撤！” 曹真后撤当然不是爱惜兵士的性命。 因为他知道，他这一路是无论如何拿不下潼关的。 就是武关这一路，曹真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而在曹真看来，真正能拿下长安的是已经和伪汉武威太守杨阜勾搭上，由刘晔做军师，麹演为主将的十万凉州“义军”。 第237章 陆逊出手 为了能够攻取西川，这一次的孙权和陆逊那可是费心又费力了。 有人说东汉末年之所以天下三分，那是因为诸葛亮的《隆中对》。 其实，在《隆中对》之前，甘宁和鲁肃都分别提出过二分天下。 他们的二分天下就是以长江和汉中为界，与曹操南北分治。 后来是跳出来了一个刘循（正史上是刘备），这才有了三分天下。 这一次，如果他孙权能趁着刘循的主力在关中与曹魏血战的机会，一举拿下整个西川，不说他江东一统天下吧，至少南北朝之势也就形成了。 所以在出兵之前，孙权领着孙俊亲自从建业乘船赶到江陵和陆逊商议进军的方略。 孙俊是孙桓的弟弟，字叔英，官拜定武中郎将。 其人气度恢弘，才经文武，是孙氏宗室之中的后起之秀。 孙权开门见山的道：“伯言，请问你的取川之计为何？” 陆逊道：“回禀吴侯，属下的计策是水陆并进。” “请伯言详细说之。” 陆逊请孙权、孙俊到了荆州和益州相交的舆图前，陆逊道：“吴侯，秭归，崇山峻岭，大江环绕，更兼李严诡计多端，如果只以陆上人马，想要拿下秭归，诚为难矣。水陆并进则为不同，属下以陆上人马牵制秭归，而水军逆流而上，拿下江州，截断成都和秭归之间的联系，秭归就可不战而下。拿下了江州和秭归，通往西川的大门也就打开了。届时，我江东数十万大军，人踩马踏，拿下成都，不在话下。” 孙权问道：“伯言，你派何人攻打秭归，牵制李严？” “属下自己。”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陆逊觉得还是自己来为好。 “谁去攻打江州？” “甘宁甘兴霸！” 孙权颔首：“兴霸原本就是巴郡人氏，对于江州的了解，在江东无人能出其右。”说到这里，孙权忽然笑了笑：“当初甘兴霸是西川的锦帆贼，后来出川投靠了刘表，再后来归顺了孤，现在他去攻打江州，也算是衣锦还乡吧！对了，谁是兴霸的副将啊？” “徐文向。”陆逊说出了徐盛的名字。 此时的江东十二虎臣，除了董袭和陈武阵亡之外，其他的大多数都已经病故了。 剩下的也就那么几个。 孙权再次微微颔首，表示赞同。突然问道：“以伯言之见，拿下益州要多少人马？” 陆逊一听这话立刻明白。 集中在荆州的五十万大军陆逊不能全部带走。 这也自然，孙权怎么可能将东吴的全部家底交给一个人呢？ 再说了，陆逊当初也说过，只要曹魏开始攻打伪汉，自己攻打西川只用五万人。 陆逊回答：“属下只用五万人足矣。” 孙权道：“伯言，孤给你十万人，另以孙俊做你的副将如何？” 陆逊毫不犹豫的拱手回答：“多谢吴侯！” 虽然陆逊回答得干脆，但是他心里明白，这是孙权派来监视自己的。 当初周瑜在赤壁破曹贼，吕蒙袭击荆州的时候，在他们的身边都有一个人。 这个人叫孙瑜。 就是监视周瑜和吕蒙的。 据说，据陆逊听人说，周瑜和吕蒙不明不白的死亡，也和这个人有关系。 因为这个孙瑜最后也死得不明不白。 当曹休和曹真开始攻打武关、潼关之后，陆逊也紧跟着发动了对秭归的进攻。 自从刘循占领了汉中，李严就被安排在了秭归。 并且在秭归屯田也有些日子了，刘循为了让李严在秭归有足够的力量对抗江东的人马，甚至在严颜去世之时还厚颜无耻的狠狠敲诈了一把严寿，扩大了李严的屯田区域。 李严也没有辜负刘循的信奈。 秭归城东北面依山而建，南面直临大江，整座城池周长两里，城高一丈五尺。 城中全部住的是军队和一部分家眷，城中住不下的家眷则住在秭归城西北面的山上。 既可以眺望大江也能窥探秭归城东面的大路。 秭归城妥妥的就是一座大军营。 陆逊虽然有千百诡计，麾下还有潘璋、马忠（东吴）这样的名将，面对李严的严防死守，却不能越过秭归半步。 而这种局面也早在陆逊的预料之中。 就在陆逊和李严攻杀的最是惨烈之时，甘宁、徐盛率领着五万水军和数百条大小船只，准备逆流而上，自扑江州。 既然李严能够和陆逊一较高下，他也知道自己所面对的主要敌人就是江东军，他为什么没有想到水军是江东军的强项，如果江东军以陆军牵制自己，水军跃点打击该怎么办？ 他为什么不在江中布设一些大锁链什么的，防止江东军逆流而上呢？ 李严怎么可能没有想到？ 他不仅想到了，甚至还做了周密的部署。 因为秭归处在现在的三峡一带，是出了名的水流湍急，暗礁遍布，以当时的技术条件根本就铺设不了。 但是，虽然不能在水中铺设障碍物，防守秭归的汉军也有一个打击江面上江东水军的办法。 那就是居高临下的投射石块。 当甘宁和徐盛领着水军从江面上过的时候，两侧的高山之上，投下无数的石块，有的是用简易的弹弓射出去的。 江东水军是逆水行舟，多人同时划桨，面对从两侧高山上下来的石块，很难躲避。 但是汉军为了能够让石块投射的够远，所以石块也都不大，对于江东小船或许还有些伤害，比如可以将船体击穿；但是大船也就只能伤到船上的人员，对船体的伤害极小。 甘宁、徐盛一看小船损失太大，不敢强过，急忙后撤。 逆水的好处就是撤退快。 江东军撤回来之后，甘宁、徐盛立刻率军登上南岸，连续猛攻汉军设在南岸的一座屯兵的小城五天，终于得手，杀死了所有的汉军之后，第二天江东水军靠近南岸行进，再次强行西上。 这一次就好多了。 所有的江东水军都靠近南岸行军，甚至还能用上纤夫，迅速穿过了汉军的“石雨”火力的封锁，逼近江州。 一时间，江州城岌岌可危！ 江州城也一旦被江东军拿下来，那成都，乃至整个益州都危在旦夕…… 第238章 生化武器 没有了汉军的骚扰和堵截，甘宁、徐盛率领四万有余的吴军很快就在长江北岸登陆，随即直扑江州城。 可是当他们兵临江州城下时，眼前的一幕让他们惊呆了。 江州城城门大开，城上没有一面旗帜，没有一个守兵。 此时正是清晨时分，红蒙蒙混沌的太阳缓缓升起，江面之上霍霍的闪烁着一片红光。 甘宁、徐盛互看一眼。 “城门怎么开着？” “莫非城中没有贼兵？” 甘宁叫道：“管他妈的，先冲进去再说……” “等等！”大军正要进城，徐盛喊道：“兴霸将军，大军不要一次全部进城，谨防城中有埋伏！” “也好。”甘宁想了想道：“文向，你领着三万人在城外，如果城中真有埋伏，你也好接应。” 徐盛道：“兴霸将军，还是让在下领兵进城吧。” 甘宁笑道：“文向，你敢小看我！”说罢，不由分说，将手中的大刀往前一挥：“跟我进城！” 一万多江东军跟着甘宁进城之后才发现，大半座江州城都是修建在半山腰上，整座城中死气沉沉，不见一个人影。 是所有的人都逃走了吗？ 一个晚上，整个江州城的人都逃得干干净净，有这个可能吗？ 甘宁立刻意识到，自己有可能上当了！ 正要下令撤军，突然整座城中隆隆响起了惊天动地的战鼓声。 紧接着，整个江州城房舍的房顶上站满了人。 男人、女人、老人、小孩都有。 甘宁高声疾呼：“撤军，撤军，撤出城去！” 既然进来了，想轻轻松松的出去，那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首先向吴兵袭来的是犹如乱飞的麻雀一般的满天飞起的乱石和滚烫的粪水。 石头都不大，最大的也就婴儿拳头大小，小的也就成年人的大拇指大小。 因为吴军是水军，所有的兵士都没有着重甲，有的甚至连铠甲也没有。 这些从四面八方飞来的乱石虽然不致命，但是瞬息之间就让进城的吴兵个个鼻青脸肿，抱头鼠窜。 乱石固然不致命，但是滚烫的粪水那却是吴军将士人人闻之色变。 闻之色变的原因不是因为粪水臭，而是因为粪水里面掺了油蜡和砒霜。 粪便的臭气可以造成吴军恐慌，但是粪水一旦溅到人的身上，油蜡会使粪水粘在皮肤上烫，而砒霜就会在这个时候置人七孔流血，死于非命…… 在三国时代，这属于典型的生化武器。 吴军的阵型一乱，房舍上再下来的就是不是乱石和，而是乱箭。 可怜那一万多不识路径的吴军兵士拥挤在狭窄崎岖的街道上被守城汉军的羽箭成片成片的收割。 有些吴兵眼疾手快，往房舍里面躲避乱箭。 然而他们哪里能够想得到，汉军早已预判了他们的动作。 因为在他们有可能钻进的每一所房舍内都会着一个长枪手和一个短刀手等着他们。 慌不择路躲进了房舍的吴兵几乎——不，不是几乎，而是就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的。 徐盛听见城中杀声震天，知道甘宁中了埋伏，急忙领兵往城内冲，要去接应甘宁。 刚进瓮城，就听见一声梆子响，从两面的城墙之上射下来密密匝匝的箭雨。 徐盛面对着突然的打击，只得下令全军后撤。 然而，箭雨尚未停歇，一支汉军竟然从城外杀了进来。 为首一将手舞长刀，寒光所到之处血肉横飞。 这员大将不是别人，正是刘璝！ 刘璝本是汉中太守。 当魏军在潼关和武关集结人马的时候，刘璝就接到刘循的将令，命令他率领两万人马进驻到江州以北的群山之中，随时准备增援江州。 说到底，刘循对于严寿的能力是信不过的。 徐盛率军冲进城去不仅没有能救出甘宁，反而被汉军围攻。 至于甘宁，那结果就更惨了。 他已经被汉军的“生化武器”击中，身中剧毒。 因为反击汉军的围攻，身体剧烈活动，加快了血液的循环，鲜血已经从鼻腔和口腔中流出。 甘宁知道自己这一回是活不成了，就疯狂的杀戮着每一个他所见到的汉兵。 只求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毒越来越深，伤越来越重，最终导致他的行动迟缓，不一会儿又被射中了三箭。 胸口一箭，背上两箭。 甘宁一个踉跄，单腿跪倒在地，口吐鲜血。 终于因为中毒和失血，东吴的一代名将扑倒在地，随后被一名汉兵一刀砍死。 徐盛直到今日的败仗不可逆转，他领着他麾下的兵士拼死往城外突击。 吴军是为了活命，在徐盛的率领下拼死冲击，终于冲出了城去，可是伤亡惨重，几乎没有人不带伤。 至于跟着甘宁进城的吴兵，则没有一人活着走出了江州城。 当徐盛领着残兵退到江边，发现有人正在往他们的战船上泼洒火油。 急忙下令攻打泼洒火油之人。 泼洒火油的人不及完成任务，只得匆匆忙忙的点火，顿时大火冲天。 吴军来不及扑灭火焰，徐盛下令登上那些没有被点燃的战船，慌慌张张的松了绳索，任由战船随波逐流，往下游逃窜。 江面上波涛汹涌，暗流涌动，无数吴军战船随着波涛打转，撞上了暗礁，随即倾覆，满船的人全部落水，无一活命…… 虽然吴军的水军兵士都会游泳，但是在暗流涌动湍急的江水中，在大自然的面前，人力都是十分渺小的。 徐盛返回秭归阵前，将甘宁阵亡的消息告诉陆逊的时候，陆逊顿时就蒙了。 忽然只觉得双眼一黑，竟然当场晕厥了过去。 甘宁是什么人？ 甘宁是孙权的心腹兼猛将啊。 江东十二虎臣，论勇猛、武艺和用兵，或许只有一个甘宁能都占了。 最关键的是他还是在孙权继位之后投靠的江东。 只凭这一条，甘宁在吴军中的地位，那就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然而，现在他在陆逊的指挥下战死沙场……这能叫陆逊不晕厥了过去吗？ 随军郎中将晕厥的陆逊救醒，陆逊咬牙切齿的道：“传本都督将令，全军出击，务必要一鼓作气，拿下秭归！” 第239章 杨阜横跳 两路魏军和一路吴军猛攻了大汉半个多月之后，汉军的守军已经出现了疲态，但是魏军和吴军却是越打越精神。 其实这不奇怪。 潼关和武关，刘循分别只给他们增援了五千人马；至于秭归，主要依靠的是益州的人马。 刘循的主力，并没有动。 因为他在等一个时机，等魏国将他的主力大军都调上来。 只有这样他的后方才会空虚。 同时，也是再等隆冬时节，黄河封冻。 只有黄河封冻，大汉的主力大军才能悄无声息的跃进并州。 就在刘循在艰难之中苦苦煎熬的时候，诸葛亮从安定传来了秘密消息。 西北的五大世家豪强已经按耐不住，即刻就要造反，杨阜请示，是否需要来一场鸿门宴，将他们一举拿下。 刘循立刻对诸葛亮回信，命令杨阜不要拿下他们，甚至要鼓动他们造反，并且可以让天水太守姜维率领麾下人马，撤往金城，与杨鹤会合。 就是诸葛亮也可以先一步从安定撤到金城，与杨鹤会合。 总而言之就是要给天下一个假象： 汉军的后方乱了，而且是大乱。 至于收拾这五家的时间，刘循明确的告诉诸葛亮，另行决定。 不错！ 杨阜诈降了！ 并且还被五大世家豪强拥戴成了这一次凉州“起义”的大都督。 杨阜为什么会诈降呢？ 难道他不知道如今的大汉正遭受着一百多万魏吴联军的进攻，正处在最危险最艰难，也是他们世家豪强造反最容易成功的时候吗？ 杨阜当然知道。 正是因为他知道，所以当麹演刚刚联系他的时候，他就毫不犹豫的决定，坚定的拥戴大汉，剿灭叛贼！ 从麹演来找他的那一刻开始，他瞬间就明白刘循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让自己来做这个武威太守了，并且将庞柔、马岱和庞德等一干大将都撤走了。 明显的就是给机会自己去和五家世家豪强勾结。 既然刘循给机会，那就说明他是做好了准备的。 杨阜再傻，也不会明知对方有了准备他还往前面冲。 另外，杨阜还有一个不可告人的小秘密。 那就是他想借刘循的手除掉这五个世家豪强。 莫非杨阜和他们有仇？ 没有仇。 不仅没有仇，有的甚至还有姻亲。 世家豪强就是这样，用姻亲来维系联盟。 但是，这一次只要能借刘循的手，除掉了这个五个世家豪强，那整个凉州不就是他杨阜的天下了吗？ 就是马超复生，回到凉州，势力还能超过他杨阜吗？ 杨阜这样做是坏了陈群的妙计，他就不怕如果大汉真的被魏吴联合灭了，陈群来找他算账吗？ 他不怕。 一点也不怕。 因为他相信陈群是个务实的人，当他成了凉州第一世家豪强的时候，陈群只会巴结他，只会想着如何能不动一兵一卒让凉州成为他大魏的领土。 怎么会为了五家死人与他过不去呢？ 就算这五家死人有几千几万，与陈群，与大魏又有什么关系呢？ 人死不能复生，还是凉州的问题比较重要。 再说，如果魏军真的攻破了潼关、武关，甚至长安，刘循会往哪里跑？ 不是汉中就是凉州。 如果刘循往凉州跑不用说，那对于杨阜而言，简直就是投怀送抱，平白无故的捡了一个天大的功劳。 往汉中跑，最有机会拦住他刘循的也就是他杨阜了。 不得不说。 杨阜的一盘棋已经是算得妥妥当当，甚至可以说是算尽了天下英豪。 这也正是杨阜直接原地诈降的原因。 刘循之所以现在不让杨阜收了五个世家并不是他识破了杨阜的诡计，而是还没有到收的时候，这五个世家还有可以利用的价值。 如果现在收了这五个世家，那魏军和吴军会不会撤退？ 因为内应泄了，接下来的厮杀就只能是死打硬拼。 很明显，死打硬拼魏国不如吴国有利。 所以，刘循想豪赌一把，想一举拿下并州，那就不能灭了这五家，那就不能断了曹真的念想。 果然，凉州的五大世家率领十万大军在杨阜的统帅下闹腾了起来。 兵不血刃的拿下了武威。 接着向安定进军，不要跑了诸葛亮。 可是诸葛亮早就逃之夭夭。 虽然没有捉拿到诸葛亮，可是也有收获，那就是攻占了安定。 接着五大世家又在杨阜的统帅之下，对金城发起了进攻。 只要拿下了金城，那整个凉州就全部是“义军”的天下，并且“义军”也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对长安发起进攻。 汉军的主力被魏军牵制。 从凉州打长安，那是一马平川。 而就在杨阜率领十万＂义军＂向金城进发的时候。 汉军的重头戏登场了。 可以说，刘循等的就是这一刻，只有凉州的世家豪强“起义”了，才能完全的掩盖他刘循的真正目的。 此时此刻，无论是谁都不会相信，刘循敢在四面楚歌，朝不保夕的时候，自己率领主力大军远离关中。 北方的冬天一向来得都很早，今年也不例外。 就在杨阜率领着十万“义军”扑向金城的时候，黄河的河面已经上冻了，最重要的是，这个时候的黄河枯水，河心露出一片一片的沙洲。 沙洲上肯定可以走人，就是上冻的地方，别说走人，牛车马车都能走。 就和走平地是一样一样的。 刘循以张任、庞德为前锋，率领大汉铁骑首先跨过了黄河。 说跨过了黄河虽然有些不尊重黄河，但就是跨过了黄河，登上了北岸的滩头。 紧接着是重甲步兵； 重甲步兵后面的是八万轻步兵； 再然后是轻骑兵。 最后是粮车。 刘循将长安的军政事务交给了郑度和黄权。 他在长安留了两万轻步兵和藤甲兵、象兵，驻扎在灞上，以祝融夫人为主将，张翼做参军，吴兰、雷铜、孟忧、带来洞主、木鹿大王和兀突骨为副将。 最重要的是，刘循在出发的头天晚上，给诸葛亮去了一道密旨，要诸葛亮告诉杨阜可以收网了。在密旨的最后，特别嘱咐诸葛亮，平定叛乱之后，留下姜维权（代理）凉州刺史。他本人和杨阜回长安加官进爵。 第240章 司马复出 整个魏国上下都在等着刘循的大汉在内外夹攻，内外交困之中，土崩瓦解的时候，只有一个人是冷静的，只有一个人看到了危险。 这个人就是司马懿！ 以他对刘循的了解，刘循决然不会只是防守，毫无反击，坐等灭亡。 这不是刘循的性格。 从刘备进犯雒城起，以刘循用兵的韬略，向来都是以攻为守。 落凤坡杀庞统就是一个绝好的先例。 可是这一回。 潼关的汉军有反攻吗？ 没有； 武关的汉军有反攻吗？ 也没有； 秭归的汉军反攻了吗？ 依然是没有。 此时的司马懿还不知道凉州五大世家豪强“起义”的事情。 他要是知道了这个事，要是知道了凉州五大世家豪强的“义军”横扫凉州，那他就越发能认定自己的观点。 既然这三个战场都不见汉军的反攻，那汉军主力到底在做什么？ 司马懿坐在一张舆图前思考了三天三夜。 他想明白了。 刘循会偷袭邺城！ 而且是以汉军的主力来偷袭。 更而且，刘循一定是从蒲坂方向渡过黄河，走自己的家乡河内，自己现在贬居的河内，然后直趋邺城！ 想到这里，司马懿越来越恐慌，彻夜难眠。 第二天一早，他做了一个决定，留下管家照看家园，妻子儿子则带着大量的金银，前往邺城居住。 司马懿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他的儿子们肯定不能理解。 他也不敢跟儿子们说明，怕他们泄露出去。 一旦他的所思所想泄露了出去，那对于司马懿而言，说得越正确就越危险。 “察见渊鱼者不祥，智料隐匿者有殃。” 你看见深渊里别人看不见的鱼，那是十分危险的； 你料到了别人料不到的事，必然有灾殃。 所以，司马懿只说自己不想在这个乡下地方住了，住够了住烦了，想去繁华的邺城住两天。 自从他的父亲司马防去世之后，他司马懿就是司马家的一家之主，他说的话在司马家是没有人可以反对的。 于是乎，他和他的妻子儿子和亲眷们，先刘循一部离开了河北，直奔邺城。 司马懿在邺城是有宅子的。 所以，司马懿一到邺城，立刻一病不起。 他的两个儿子：司马师、司马昭和弟弟司马孚满邺城的为司马懿请郎中抓药，闹的是满城风雨。 其实，这是老狐狸司马懿故意布下的一个局。 他从河内突然举家迁来了邺城，那得有个说法。 诊病。 同时，这也不用他四处的去串门子拜访故友。 要知道他的身份很特殊，有“图谋不轨”的嫌疑。 他不去拜访，怕故交们有意见；他去了，故交们也未见得愿意见他，那么诊病就成了最好的托词。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同时，邺城的所有达官显贵都知道司马懿就在邺城。 如果有朝一日，汉军果真来偷袭邺城，他相信皇帝陛下一定会想到善于领兵作战的司马懿就在邺城，何不请他出山呢？ 不得不承认，老狐狸就是老狐狸。 一举一动都带着狐狸特有的骚味！ 司马懿举家迁到邺城不到一个月，司马懿的老家河内就被突然出现的汉军攻占了。 当邺城知道汉军突然攻占河内的消息后，全城恐慌起来。 邺城的百姓自从袁曹官渡之战后一二十年没有见过战争了。 现在贼兵突然出现在了黄河以北，能不恐慌吗？ 首先是邺城的商贾们，危邦不可居，这是硬道理，现在不走，一旦贼兵杀进了邺城，一代人甚至几代人积累的财富瞬间就华为了乌有。 所以，刹那间，邺城的街道上车声隆隆，商店关门，清点货物，雇佣车马，整座城市顿时紧张起来。 也就是一个晚上的功夫，邺城的车马价格猛涨十多倍。 挑夫那更是不用说，一个时辰一两黄金。 也就是一个晚上的时间，偌大的邺城，由原来人声鼎沸，灯火煌煌，车马如流的大都市顿时变成的混乱无章。 民间乱，大魏的朝堂之上更乱。 小皇帝曹叡被吓得张口结舌，只是往河北各处下达圣旨，召聚勤王的人马。 大臣们也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没有章法。 有人主张皇帝陛下御驾亲征； 有人主张放弃邺城，暂退幽州（也由主张暂退洛阳）。 就在这时太傅钟繇道：“陛下，刘循这厮诡计多端，难以对付，但是我大魏朝廷之中并不是没有可以对付他的人。臣下以全家保举一人，可退贼兵。” 曹叡问道：“太傅是当朝元老，有人只管保举。” 钟繇道：“只是这个人被流言所伤，如今被陛下削去了兵权，正在邺城养病。如果陛下能启用这人，必然可以一战消灭贼兵，或许还能活捉刘循。” 曹叡问道：“太傅说得可是司马仲达？” “正是！”钟繇回答。 曹叡叹了一口气道：“这件事朕也十分的懊悔，既然仲达就在邺城，那请太傅召他速速入朝商议对策。” 钟繇提醒道：“陛下，司马仲达还在病中。” 曹叡知道，钟繇是在提醒自己，要自己亲自去请司马懿。 国家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曹叡也只得低下他高贵的头颅，在钟繇的陪同下，出了皇宫往司马懿的宅子而去。 正在家中养病的司马懿一听说皇帝陛下登门了，心中又惊又喜，他知道皇帝陛下一定会来请自己，但他绝对没有想到皇帝陛下会亲自登门。 司马懿是一个出色的表演艺术家。 赶忙，让司马师和司马昭一左一右的搀扶着自己，装出一副重病初愈，连滚带爬状的到了曹叡的面前，连连磕头，有气无力的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曹叡将司马懿搀扶起来道：“爱卿，朕虽然知道你大病初愈，但是国家到了生死存亡的重要关头，还请爱卿能率军出击，抗击贼寇！” 司马懿再次磕头道：“陛下但有差遣，臣下万死不辞！” 曹叡一听这话，暗暗的松了一口气，问道：“仲达什么时候可以率军出征？” 司马懿道：“上党和壶口关是邺城在西面的重要屏障，一定不能让贼兵攻占，兵贵神速，臣下随时可以率军出征！” “好，那就明日吧。”曹叡道：“如今朝廷的大军都在河南，邺城能动用的只有御林军，朕先给你两万御林军够用吗？” 司马懿拱手道：“兵不再多，只在将帅之调遣。两万御林军，抵抗贼兵绰绰有余！” 第241章 围歼梁习 虽然司马懿复出了，但是曹魏为了一次彻底的剿灭刘循，同时也为了防备孙权，几乎将他在河北的机动兵力全部抽调一空。 如果非说曹魏在河北还有激动兵力的话，那就是在幽州还有一支五千人的骑兵。 那是专门用来防备辽东公孙康的。 而刘循之所以在攻占了河内却没有继续往邺城进军，首先他知道，想要拿下上党和壶口关，那是十分困难的。 只要是在这两个地方磨蹭上个十天半月，各地曹魏的援军一旦聚拢过来，后果就会是颠覆性的。 但是刘循屯兵在河内则不同，既可以向东威胁邺城，也能随时走西南原路撤回关中，最重要的，也是刘循最想做的，就是歼灭从晋阳出援邺城的援军。 只要打掉了这支援军，攻破晋阳，也就不在话下。 曹魏的并州刺史名叫梁习。 梁习这个人，在《三国演义》上虽然是籍籍无名，但是在历史上可以说是一个文武双全的人才。 他主政并州之后，威震鲜卑，斩杀叛胡，其政绩常为天下州郡之最。 甚至于连曹操都感叹：“西北没有战事忧患，都是梁习的功绩。” 梁习接到了曹叡要求勤王的圣旨之后，立刻起晋阳人马两万，日夜不停的南下，直奔邺城。 并州大致就是现在的山西，晋阳则是太原。 之所以说大致是，那是因为东汉的并州比起现在的山西要大一些。 论山西的形势，最是完固。 它的西面、南面是黄河，东面是太行山，北面是管涔山、恒山。 其内还有吕梁山、太岳山，更有汾河穿流其间。 这样形势就造就了就算敌人深入山西，防守山西的一方也可以采取内线歼敌的策略与敌人周旋，只要战法得当，转危为安也是轻而易举的。 尤其是太行山有八条孔道，称之为太行八陉，可以直通冀州，也就是现在的河北。 可以说，山西这个地方进可攻，退可守。 在天下所有的地形中，除了关中，就是山西（顾炎武语）。 汉军游骑探得消息，梁习率领的并州魏军还有一天的路程可以抵达上党，刘循毫不犹豫，全军迅速北上，集中魏军往上党的必经之路，一个叫老马坡的地方埋伏起来，只等梁习自投罗网。 老马坡距离上党只有不到一百里的距离，是一条南北走向的山岭。 岭高陡绝，跋涉维艰。 就在汉军悄然进入，埋伏的第三天清晨，大雾弥漫，梁习率领着他的人马抵达了坡上。 上了老马坡的梁习内心惴惴不安。 刘循的汉军既然占领河内，既然刘循的目标是攻占邺城，那他现在应当在攻打上党啊。 可是为什么上党方面没有一点消息呢？ 难不成上党已经被他刘循攻克了？ 就算他拿下了上党，那还有壶口关，可是壶口关也没有动静。 这是什么道理呢？ 一阵寒风呼啸而过，梁习油然生出了一片迷茫和恐惧。 突然，晴空惊雷，一片战鼓隆隆响起，喊杀声从老马坡的两侧犹如潮水般的压来。 梁习大吃一惊，还不及下令，羽箭犹如暴雨般的呼啸而来。 眨眼的功夫，梁习和他身边的百余名排刀手被射成了刺猬，倒在了地上。 梁习虽然还没有断气，但也已经是奄奄一息，右手有气无力的指着天空，喉结动了动想说话，可是说不出一个字来，只有鲜血犹如泉水一般的从口中喷涌而出。 一丝泪水从眼眶中流出来。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一世英名竟然会断送在这里，断送在这个他来来回回走了不知道多少趟的山路之上…… 老马坡上顿时大乱，魏军被山洪一般占据着绝对优势的汉军分割成数段无情的杀戮。 不到半个时辰，太阳挂上了半空，雾气已经全部消散，老马坡的喊杀声沉寂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汉军响彻群山的欢呼之声。 汉军在歼灭了梁习之后，刘循下令全军休整一个时辰，然后迅速北上，直扑晋阳。 拿下晋阳才是这一次刘循反击的主要任务。 张任、庞德、赵云、马忠率领铁骑、轻骑先行出发。 他们的任务是如果能突袭拿下晋阳最好，如果拿不下来，就扫荡晋阳附近的所有城镇村坊，将晋阳围成一座孤岛！ 晋阳这个地方控带山、河，踞天下之肩背，为河东之根本，诚古今必争之地也。 战国之时，人们以为赵国的灭亡是因为长平之战的失败，其实在秦庄襄王二年，从蒙骜占领晋阳开始，赵国的灭亡就不可挽回了。 当初官渡之战后，曹操将袁尚包围在邺城，牵招对当时的并州刺史，袁绍的外甥高干说：“并州这个地方东有太行之险，西有大河之固，北有强胡为援，快快去将袁尚迎接过来，那天下大势尚有可为。”可惜高干没有听，最后被曹操剿灭。 当曹叡得知晋阳被围，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不知道该怎么办，急忙将已经进驻上党的司马懿召回邺城，商议对策。 “骠骑大将军，晋阳被围，如何是好？” 司马懿知道曹叡很急，但是如果曹叡不急，他司马懿哪有复出的机会呢？道：“陛下，虽然梁刺史阵亡，我大魏两万儿郎战死沙场，但是晋阳城高池深，贼军想短时日内攻破晋阳，也绝不可能。” “可是不能不去救啊，一旦晋阳失守，整个河北都会震动。” “陛下，梁刺史此番阵亡正是中了刘循围魏救赵的诡计，如果臣下现在去救援晋阳，结果就和梁刺史一样！” “那……那难道晋阳就不救了吗？” “当然不能不救，但是要救晋阳，就须得将大将军（曹真）的人马调来，从太行八陉同时进军，让刘循防无可防，就算他击败了其中的一两路人马，而我大魏最少还有六路大军可以同时齐集晋阳城下，破贼必矣！” 陈群提醒道：“骠骑大将军，只怕大将军的人马还没有回来，晋阳救已经失守了。” 司马懿道：“晋阳如果失守，我军正好反攻，力求将贼兵的主力歼灭于晋阳城中！” 第242章 驭下之术 华歆问道：“仲达，难道在大将军（曹真）回援之前，我大魏对刘循就毫无办法吗？” 司马懿果决的回答：“有。” “什么办法？”曹叡问道。 “出兵收复河内，并攻取蒲坂，截断刘循的退路！” “妙计！” 司马懿拱手道：“陛下，不过我军现在的兵力有限，既要守卫京师，又要保卫上党、壶口关，再分兵出去收复河内、蒲坂，只怕兵力不足啊！” 这话一出，全场哑然。 是呀，现在没有兵，那就和咱们没有钱一样一样的。 再有什么宏图伟略，再想给自己添置点什么喜欢的东西，哪怕只是喝两口小酒，都是无法做到的。 “司马仲达，如今邺城还有三万御林军，你全部带走！”就在所有人都觉得司马懿的计划要胎死腹中的时候，曹叡突然放话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王朗道：“陛下，万万不可如此，万万不可啊！大魏京师，怎么可以没有一兵一卒呢？” 司马懿一听曹叡的话，他被曹叡的真诚所感动，一把跪倒在地。 说是真诚，其实是恐惧。 皇帝将京师的所有武装力量都给了你司马懿，但现在还只是口头上的。 如果你司马懿真的就答应了。 那么后果是什么？ 后果会不会是自己走不出皇宫呢？ 论司马懿的真心，他更希望曹叡束手无策。 束手无策，那起码证明了曹叡的低能和对御林军的掌控力不强。 但是现在曹叡答应了，不失有他祖父的遗风，更说明了他的一种自信，对御林军掌控的自信。 司马懿低着头道：“臣下收复河内，攻取蒲坂不用三万人马，一万足矣！” 曹叡看着司马懿冷冷的道：“朕是天子，天子的话岂能收回？朕调拨了三万御林军给你之后，你在上党的两万人马就交给钟太傅指挥吧。” 太傅虽然是个文官，但是钟繇曾经在长安率军抵抗过马超的进攻。 也算是文武双全。 然后曹叡又给曹真去了一道圣旨，命令他立刻先率领十五万人马回援邺城，剩余的二十三万留八万在洛阳，另十五万主力大军相继北渡黄河，进入河北，准备围攻晋阳，活捉刘循。 大司马曹休要加大对武关的攻打力度，日夜不停。 ******** 晋阳城中只有五千多的守军，如今梁刺史又战死沙场，当汉军的主力抵达城下，只攻打了三天，汉军便登上了城头，拿下了晋阳。 刘循为了能在并州站稳脚跟，在拿下晋阳之后，立刻分兵四出，张任向东，庞德向北，赵云向南，魏延向西，扩大占领区域。 然后就是拉拢晋阳的世家豪强。 晋阳最有名的世家就是王家和郭家。 王家的代表人物就是用美人计让吕布和董卓自相残杀的王允。 他就是晋阳祁县人氏。 后来，董卓的四个余孽造反，攻进了长安城杀了王允，并且将王允在长安的家人全部斩尽杀绝，比如王允的三个儿子：王盖、王景和王定都是在同一天被杀的。 但是王家在晋阳的根基却没有丝毫的动摇。 与王允一同在长安的还有王允的侄儿王晨，他翻墙逃出了长安城。 王晨有个弟弟，叫做王凌，他比司马懿大七岁，但是和司马懿死在同一年。 现在的王凌为豫州刺史。 这是晋阳祁县王氏。 还有一家王氏，那就是晋阳王氏。 代表人物是王昶，文武双全，现在出任兖州刺史。 郭家就是郭淮家里。 郭淮是晋阳阳曲人。 在刚刚占领晋阳的时候，为了筹集军粮和赢得百姓的支持，魏延向刘循建议，将二王和郭家都抄家。 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但是，刘循没有这样做，他不仅没有这样做，还派出兵马保护二王和郭家。 不动他们的财货分毫。 不要说魏延不理解，就是张任和赵云也不能理解。 这完全不是当初在许昌附近作战时刘循的风格。 只要是世家大族，一概杀个鸡犬不留。 别人不理解不敢问，但是张任敢问：“陛下，我军正是需要粮草的时候，为什么不将这两个姓王的和姓郭的家里都抄了？还保护他们，有这个必要吗？” 刘循笑道：“任兄，这一次我军进军并州和上一回纵横中原是不一样的。” “敢问陛下，哪里不一样？” 刘循一听这话，脸色沉了下来，反问道：“任兄，你是在咄咄逼问朕吗？” 张任赶忙躬身行礼：“臣下不敢……” 刘循坐下之后，也不叫张任坐下，吃了一口茶水，然后道：“上一回我军纵横中原，目的是要给曹贼一点厉害瞧瞧，不杀世家几家人怎么能让曹贼知道我大汉雄师的厉害呢？但是现在这一回不一样了，我军是要收复并州，在这并州土地上一草一木，男女老少，都是我大汉的子民，我大汉的人马只收缴国贼的仓廒，百姓的财物分毫不动！另外，如今郭淮、王凌、王昶都在国贼中为官，我们如果将他们的家抄了，他们这三个家族一定会动用他们在晋阳，乃至于在并州，所有的力量，拼死反抗，那就一定是血流成河，尸积成山；而且其他的曹魏官员，其他的世家豪强，看到了他们的下场，也都会拼尽全力与我大汉厮杀到底。这样下去，我大汉什么时候能一统天下？我大汉的主要敌人是国贼曹家，只要是我大汉的子民，只要遵纪守法，我大汉全部保护，绝不妄杀一人！” 张任恭恭敬敬的道：“臣下受教。” 刘循面无表情的看着张任，一字一句的问道：“任兄，你在沙场上，你的部下也经常似你这样问为什么吗？” 张任一听这话，浑身顿时觉得犹如触电了一般，额头上也瞬间满是冷汗。 他怎么可能会不明白刘循这句话的深意呢？ 并且也立刻觉得自己确实冒犯的刘循，一把跪在地上：“陛下，臣下知罪了。” 刘循转脸微笑着扶起张任道：“任兄，不必如此。这些日子你也受累了，赶紧的回去歇息吧，日后还有大仗要打。” 第243章 瓦解十万军 刘循这一次千里跃进并州，攻取晋阳，关中的压力虽然骤然减轻，但是这是以刘循的周边慢慢聚集起魏军主力为代价来换的。 所以有句话说的对。 矛盾不会消失，只会转变成另一种形式出现。 当司马占领河内、蒲坂的消息传到晋阳和关中之后，郑度、黄权和庞羲立刻就急了。 现在魏军对潼关和武关的攻势虽然减弱了，但还是有一二十万的魏军在攻打。 长安如今实在是抽调不出一兵一卒来北上攻打蒲坂。 长安不仅没有力量反攻蒲坂，相反，还要防着魏军主力从蒲坂南下，攻打长安。 当初刘循将藤甲兵和象兵留在长安，或许就是防着魏军的这一手。 怎么办？ 现在的郑度、黄权和庞羲都有些后悔。 当初应该力谏，不应该让刘循率领大军孤军深入的。 然而，事已至此，怎么挽回呢？ 就在长安上下所有的人束手无策，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的时候，诸葛亮和杨阜提着五颗人头，押着刘晔进了长安城。 这五颗人头不是别人的，正是麹演、和鸾、张进、黄华和颜俊。 当诸葛亮接到了刘循的圣旨之后，立刻派人暗中与杨阜联系，筹划鸿门宴。 只一顿饭的功夫，麹演、和鸾、张进、黄华、颜俊就身首异处。 同时，姜维、杨鹤各率两千人马，趁着凉州“义军”群龙无首的时候发起进攻。 杨阜再来个中间开花，不到一个时辰，十万“义军”除了少数抵抗的被斩杀之外，其他的全部投降。 其实，这十万人投降可以说是再正常没有了。 他们中间除了极少数是五个世家的铁杆心腹之外，大多数人都是他们佃户。 这十万“义军”“义”不“义”且不说，但他们肯定不是“军”。 顶多只能算是抄起了武器的佃农。 如今他们的家主被杀，几个领头的也被砍死，剩下的不投降做什么？ 为什么卖命？ 为谁卖命？ 诸葛亮招降了十万佃农之后，将姜维、杨鹤的四千人分派其中，做各级的将官，然后由姜维率领其中的五万人西进，去张掖、酒泉和西平屯田。 在姜维率领五万人往西进发的时候，诸葛亮给十万人做了一个战前动员。 将麹演、和鸾、张进、黄华和颜俊五人的人头摆在十万人的面前，告诉他们，这一次的西征不是为朝廷打仗，而是为他们自己打仗。 只要将这五个家族的残余势力消灭干净，这十万佃农人人可以分得一块这五个家族的土地。 而且三年之内免征一切赋税，所有的借据卖身契统统作废，人头税永久废除！ 十万人一听这话，顿时群情激奋。 对于寻常百姓而言，这三个条件的诱惑性无异于一颗人心原子弹。 瞬间就收割了十万人心。 “那我等也要参加西征！”没有得到西征机会的五万人开始不安。 诸葛亮回复道：“本官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在场的十万人马人人有份，没有去的也可以分，战死沙场和受伤致残的兵士分得土地翻倍。” “都残疾了，还怎么种地啊？” “残疾了的家里难道就没有家人吗？” “如果没有呢？” “家中没有家人的，由朝廷派人耕种。” “敢问这位大人，我等什么时候出发啊！”显然，这十万人已经按耐不住了。 “你们想什么时候出发啊？”诸葛亮开始吊他们的胃口。 “明天！” “现在！” “马上就能出发！” …… 杨阜看到这一幕，心中一阵落寞。 因为他知道这十万“愚”民的人心已经被诸葛亮拉过去了，自己当初的企图，至少有一半已经落空了。 诸葛亮派姜维只率领了一半的人去西征，还有一半的人做什么呢？ 诸葛亮当然有自己的打算。 他拉过杨鹤，悄悄对杨鹤下达了将令，杨鹤当即率领着五万人马，往西北方向出发。 至于去做什么，那就只有杨鹤知道了。 随后，诸葛亮和刘文瑞，陪同杨阜，押着刘晔，提着人头回到了长安。 郑度、黄权和庞羲一见了那五颗人头后，又向诸葛亮问计，如何应对当前的局面。 诸葛亮道：“郑丞相、黄尚书和庞太常，可以先押着刘晔，将这五颗人头提上潼关和武关的关城，给贼兵的将士们过目，告诉他们，他们的诡计已经被我大汉的天兵破了，灭一灭他们的士气，想攻破潼关、武关，绝无可能！” 庞羲道：“孔明，这个办法我等也知道。我等是要问，如今陛下孤军陷入并州，如何解救？” 诸葛亮道：“国丈放心，在下已经派兵去援助陛下了，陛下如果在并州立足不稳，退回关中，决没有问题。” 诸葛亮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诧不已。 黄权茫然的问道：“诸葛司农，你派兵？你哪里有兵可派？” 庞羲更是茫然的问道：“就算你有兵，你的兵又是走的哪里去援助陛下的？” 诸葛亮道：“不瞒诸位，在下将那归降的十万壮丁，分成两拨，五万人由姜维率领西进，去收拾张掖、酒泉和西平，并在这三处屯田；还有五万人，由杨鹤指挥前往河西（陕北）架桥，陛下如果在河东稍有不利，随时可以过杨鹤架设的桥梁，走河西返回关中。而且，如有需要，杨鹤也可以随时率军过河，直接增援陛下。” 到了这一刻，郑度、黄权和庞羲三人再度惊诧。 他们怎么就没有想过招降叛军去增援陛下呢？ 事到如今，郑度才仿佛彻底认清了诸葛亮，也知道了当初陛下为什么一定要招降诸葛亮。 庞羲双眼直勾勾的瞪着诸葛亮质问道：“诸葛司农，没有陛下的圣旨，你怎么敢擅自调动大军？” 诸葛亮道：“庞太常，现在不调动人马，难道你是想眼睁睁的看着陛下被贼军包围吗？” 庞羲顿时哑口。 诸葛亮又问道：“杨鹤率领的五万人是投降的叛军，叛军还是军吗？”投降的叛军那就不能算军，严格上来说是民，“在下调动百姓架桥，如何能称得上擅自？” 第244章 要做一个大魏离不开的司马懿 刘循从得知司马懿占领了河内、蒲坂，切断了自己原路返回的退路之后，也准备在黄河之上架桥，从河东返回河西。 现在到明年开春都是黄河的枯水期，是一个便于架桥时期。 但是刘循不愿意这样窝窝囊囊灰溜溜的撤走。 另外，现在从河东撤走，虽然可以保一时平安，但是日后再想来河东，那恐怕就不容易了。 而且，曹魏再次攻打关中的时候，一定是三路用兵——不，不是三路，而是四路，自己要是再从河东过河撤往河西，那下一回曹魏进攻之时，一定会有一路人马从晋阳出发，直趋河西。 至于蒲坂这一路，曹魏无论如何再不会吃这样的亏了。 刘循思之再三，最终秘密派出一支小部队，去黄河边上，寻找当地人，贿以重金，利用枯水季节，找到水浅处，就算明年春天涨水，水流也缓慢的地方，布下大石，等到涨水这些大石就会形成一座水下的暗桥。 如果汉军真的无法在并州站住脚跟，就能顺着暗桥，撤回河西。 为什么秘密的派出一支小部队呢？ 因为刘循不想让全军将士知道有退路。 一旦将士们知道了有退路，就不会抱着必死之心和敌人决一死战。 就在这支队伍在黄河东岸寻找铺设暗桥地方的时候，正好看见黄河的西岸也有一支汉军。 两下里一联系。 这黄河西岸的人马正是杨鹤的部队。 杨鹤渡河，来到河东，前往晋阳面见刘循。 杨鹤将自己此番率军来到黄河西岸的目的对刘循一说，刘循和全军大将都大喜过望。 如果这一条路真的可以通畅的话，那就意味着刘循不再是一支孤军。 同时，在场的所有人也都领略到了诸葛亮的谋略。 甚至张任都觉得，诸葛亮的谋略要胜出郑度一筹。 亏得他们当初是跟对了主公，不然现在自己的荒坟都恐怕已经被杂草掩盖了。 刘循对杨鹤道：“杨鹤，这建桥之事朕就交给你了。” “喏！” 刘循接着道：“另外，你派人去长安，向诸葛亮传朕的圣旨，令他立刻从凉州调集粮草到黄河西岸听用。” “喏！” 刘循和郑度打了十多年的交道，对于郑度的为人，多多少少还是了解一些的，虽然有奇谋，但嫉妒之心也极重。 诸葛亮的这一步棋明显已经胜过了郑度，他怕郑度在长安排挤诸葛亮，发生内斗，所以现在将他从长安召出来，是最好的办法。 而且有诸葛亮在黄河对岸，随时可以过河来出谋划策。 ******** 深夜，河内城的府衙之中，司马懿和曹真正在油灯之下商议着一鼓作气，剿灭刘循的办法。 现在在邺城已经集中了从潼关返回的十五万大军。 还有十五万的大军正在返回的路上。 依照曹真的想法，现在就率领着十五万大军直趋晋阳，和刘循决一死战。 司马懿道：“大将军，如果这样用兵，我大魏十五万将士必然全军覆没……” 曹真轻蔑的笑道：“骠骑将军，你有些长贼兵志气，灭我大魏的威风了吧。” 司马懿道：“大将军，刘循极善于用兵，从这一回他以主力从蒲坂流窜进并州就可见一般。而这并州的地形最是便于这刘循流窜。”说着，司马懿在曹真的面前展开一副舆图道：“请大将军过目。如果我大魏十五万大军从河内北上攻打晋阳，东面是太行山，西面是黄河，中间有吕梁山、太岳山南北横亘，将大路截成了三条路，敢问大将军走哪一条？”不等曹真回答，司马懿接着道：“无论走哪一条，刘循都有可能走另外两条路中的一条快速南下，要么从蒲坂逃回关中，要么再来偷袭邺城，逼迫我军主力回援，他正好围城打援。” 曹真道：“那……那我军以一部分的兵力防守河内、蒲坂和壶口关，而以主力从东面，也就是太行八陉中的井陉关直扑晋阳。” 攻打晋阳，从井陉关出发，相比起从河内出发确实距离要近一些。 司马懿道：“大将军，这正是在下所言，暂时不要出兵的道理。我军只有十五万大军，一部分兵力在河内、蒲坂和壶口关防守，一部分兵力从井陉关进攻，两地相隔千里，这就等于是给了刘循各个击破的机会！而且，退而言之，就算我军的人马能击败贼兵，可是现在黄河枯水，要是刘循从黄河东岸逃回西岸，那就是后患无穷啊！” 曹真沉吟半晌，问道：“骠骑将军，你的意思是什么？” 司马懿道：“至少要等另外的十五万大军集结到位，并且现在不要惊动了刘循，最好让他以为我军没有能力奈何他，等到明年开春，黄河水涨，然后我军兵分八路，从太行八陉同时出兵，一鼓作气，将刘循围歼在晋阳。” 曹真想了想道：“仲达，依你之见，恐怕三十万大军都不够啊！” 司马懿道：“所以，在下所言是‘至少’，如果大司马（曹休）的二十万大军也能过来，那是再好没有了。” 曹真冷笑道：“仲达，你恐怕是有些太看得起这个刘循了吧。” 司马懿道：“大将军，行军作战，最是忌讳轻视对手。这个刘循能击灭刘备，并且当年还击败过太祖皇帝，我等韬略不如太祖皇帝，焉能大意？大意一次，朝廷就要蒙受损失，并且刘循在并州的势力还会做大，这决然不是国家之福啊！” 曹真略带鄙夷的对司马懿道：“这样吧，本将军调拨两万人马给你，加上陛下给你的御林军，你牢牢的守住河内、蒲坂和壶口关，本大将军亲率十三万大军去会一会这个刘循。本大将军倒要看看，他刘循生了几个脑袋，几条胳臂！” 司马懿听了曹真的话，沉默片刻道：“在下一切听从大将军号令！” 既然劝不住，那就让他吃一吃亏也可以。 他曹真也只有吃了亏之后才能知道我司马懿是大魏为数不多能够对付刘循之人。 大魏离开了我司马仲达，天就会塌！ 第245章 尽情发挥(上) 曹真并不是不相信司马懿的判断。 但是他执意要率军去和刘循一较高下，就是想煞一煞司马懿的锐气。 刘循的人马不过十三四万，他曹真也有十三万，兵力比是一比一。 只要能够避开刘循的伏击，收复了晋阳也就算成功了。 如果刘循真的绕过自己攻打河内或者是浦板，更或者是攻打上党呢？ 对于曹真而言没有关系。 不是有司马懿吗？ 他相信司马懿不可能马上被刘循击败，只要司马懿能坚守两三天，他的主力一到，就可以全歼刘循。 说得好听些，这是刘循中了他的诱敌深入之计。 曹真为了确保全军能够顺利的兵临晋阳城下，他没有直接从河内北上，而是以郭淮、孙礼和戴陵为副将，率领全军，绕行太行山以东的河北平原，从井陉关进入并州，攻打晋阳。 今年的天气有点怪，不知道是在帮助曹真还是在和曹真作对，虽然时值隆冬，但是并没有似往年那样，漫天都飘着鹅毛大雪，而只是零零星星的冷雨，也不甚大。 但是天阴得很重，厚厚的云层低低地在天空中，一团或蓝或灰或赤红或深紫色，像一群无名的怪物互相挤压重叠，在淡雾中起伏，点点雨星令人心寒。 因为道路泥泞，曹真的十三万大军足足走了半个月，才从河内绕到了井陉关，从井陉关进入了并州，并且很快就兵临晋阳城下。 曹真的大军在晋阳城下三面列阵，万千弓弩整齐排开，云梯撞车壕桥等大型器械列在一个个攻城方阵之前，阵势极为壮观，只要战鼓一响，大魏雄师便要山呼海啸般猛攻。 骤然之间，三十面战鼓同时隆隆大起，声若沉雷。 几乎同时，城下的弓弩手方阵迈着整齐的步伐，铿锵向前，紧接着，一个个千人方阵推着大型器械隆隆而进。 就在攻城大战一触即发之时，晋阳城头竟然升起了一面“魏”字大旗。 曹真一惊，急忙下令全军停止前进。 城上有人探出头来喊道：“大魏的将士们，贼兵和城中的百姓都已经逃走了，这是一座空城……” 谁也没有料到，晋阳，并州的治所，贼兵费尽千辛万苦才得到的城池，说放弃就放弃了。 现在的晋阳城中除了王昶的一家人外（当然王昶不在），整座晋阳城是寒风过巷既无人迹，也无鸡鸣犬吠，满城一片萧疏悲凉。 问过了王家人才知道刘循全军已经在三日之前就往西逃走了。 曹真沉吟半晌，显然，这刘循是准备利用黄河枯水期逃往河西。 如果真的让他逃之夭夭了，那见了司马懿，那煞的可就不是他司马懿的威风，而是自己的威风了。 再说了，司马懿的话也是有道理的，如果这一次真的让刘循全身而退了，那也确实是大魏的后患。 于公于私，曹真都不能让刘循全身而退。 当即，他留下戴陵率军防守晋阳，自己亲率郭淮、孙礼，追击刘循。 为了防备刘循的埋伏，他命令郭淮率领一支人马走在前面，行到半途的时候，安营扎寨，休息一夜，他自己和孙礼率领主力，紧随其后。 如果遭遇埋伏，他好随时接应。 当即，郭淮率领副将十多人，精锐骑兵五千，步兵三万，奋勇前行。 走了大半日，晌午时分，郭淮下令全军安营扎寨，休养精神。 对于魏军的动静，刘循和过河来的诸葛亮都了如指掌。 “诸葛司农，一切都在你的预料之中啊！”刘循笑着问诸葛亮道：“接下来如何用兵啊？” 汉军的中军大帐就在黄河岸边的一片高地之上。 此时，经过本地人的指点，杨鹤已经在黄河河内的浅滩上修建了三座暗桥。 就算明年开春河水起来，以当地人的说法，水最深的地方，也没不过腰。 诸葛亮拱手道：“如果陛下准许臣下指挥全军，臣下一定全歼曹真，重占晋阳。” 刘循对着诸葛亮笑着将手一让：“请诸葛司农尽情发挥。” 诸葛亮也不客气，当即开始发号施令：“张嶷、马忠、王平！” 张马王三将拱手道：“属下在。” 诸葛亮道：“你们三人，率领五千轻步兵，三千重甲步兵和三千铁骑去我军来时的山谷中埋伏，等魏军全过之后，从他们的后面杀出来，如果曹真率军上来接应，你们就分头接战。” 对于诸葛亮，张嶷、马忠和王平对他的信任肯定是不如刘循的。 三人互看了一眼，王平对刘循道：“陛下，曹真有十多万的人马，我军虽然是用了最精良的兵士，但是只有一万一千人，只怕顶不住魏军啊！” 刘循道：“朕已经让诸葛司农尽情发挥了，你们听他的，不要问朕。”说罢，刘循竟然站起身来，走出了中军大帐。 诸葛亮对张嶷、马忠和王平道：“三位将军只管放心去，危机时刻，自有救应。”接着，诸葛亮又对张任、关兴、关索、张苞、庞德、赵云和魏延一一分派了任务。吩咐停当之后，由他们各领兵马，分头依计行事。 整个调兵遣将的过程，刘循都不在场。 直到所有的任务都分派完成之后，刘循才从帐外进来。 郭淮依照曹真的吩咐，全军在半路上休息了一夜，只到第三天的早上，将要逼近汉军集结的渡河点时，突然传来隆隆战鼓之声。 张苞手舞丈八蛇矛，首先杀了出来。 张苞麾下的人马不多，只有一千多人。 不要说张苞拿了他爹的兵器依旧没有他爹的本事，就算是他的爹亲自上场，正面硬刚，也很难以一千人抵挡三万五千人的猛攻。 张苞抵挡不住，且战且走。 刘循和诸葛亮在山上一看张苞不行了，诸葛亮举起红旗一招，魏延、关兴、关索也立刻领兵杀了出来。 张苞立刻返身杀了回去。 但是，这四员大将的人马加起来，也不过堪堪四千。 既然只有四千人，那魏延、关兴、关索和张苞他们就肯定没有和郭淮血战到底的意思。 如果郭淮猛冲猛杀，魏延、关兴、关索和张苞四将率军就走。 郭淮一停下来，他们就返身从三四个方向杀了回来。 惹得郭淮不厌其烦，却又没有好的办法应对。 第246章 尽情发挥(下) 魏延、关兴、关索和张苞四将的战法虽然灵活，但是他们的兵力终究有限。 郭淮派出麾下的四员副将，各领两千人马去追杀汉军四将。 “呜呜呜——” “呜呜呜——” “呜呜呜——” 郭淮刚刚分兵出去，在山谷的两侧响起了悠扬的号角声。 首先出现在郭淮后面的是由庞德和马忠率领的三千大汉铁骑。 这三千铁骑，犹如一阵旋风一般翻过一道土坎，然后再如洪水猛冲魏军。 魏军没有丝毫的防备，后军立刻就被冲得七零八落，乱不成军。 庞德怎么加入了张嶷、马忠和王平的队伍？ 庞德是后来被刘循点名加入的。 因为在指挥大汉铁骑方面，马忠或许还欠缺一点火候。 对于这些将领们的了解，诸葛亮是不如刘循。 其实，诸葛亮不仅现在不如刘循，在历史上，诸葛亮在识人用人方面就是短板。 用参谋人才（马谡）去独当一面；将可以独挡一面的将才（魏延）死死的钉在自己的身边。 所以，蜀汉在刘备之后，文臣武将是麻袋装布袋，一代不如一代。 庞德在前，马忠紧随其后，三千铁骑排成一字长蛇阵，在魏军的阵中端的是滑如灵蛇，左冲右突，魏军无法抵挡。 汉军铁骑刚刚冲进魏军阵中，王平指挥着三千重甲步兵从侧面的一块凹地中冲了上来，犹如一座移动的钢铁城堡杀向了魏军，碾压收割他们所过之处的一切生命。 郭淮一看自己的人马即将溃败，高声喊道：“我军陷入绝地，还不决一死战！”说罢，跃马挺枪，往前猛冲。 魏军仗着人多，将王平全军死死围住，同时郭淮派出自己的五千骑兵和大汉铁骑硬刚。 就在郭淮以为自己的战法就要奏效的时候，张嶷率领五千轻步兵，组成鱼鳞阵，向魏军的步兵直冲过去。 魏军兵多，汉军兵少； 魏军疲惫，汉军精锐； 各有优劣。 两军苦战多时，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战阵之后，鼓角喧天，响彻云霄。 曹真率领主力大军杀到，将魏延、关兴、关索、张苞、庞德、马忠、王平、张嶷围在垓心。 汉军面对犹如潮水一般涌上来的魏军，重甲步兵和轻装步兵立刻结成两个圆阵，将魏延、关兴、关索、张苞围在其中，随时补缺。 庞德、马忠率领大汉铁骑围绕着两个圆阵时而冲击魏军步兵，时而箭射魏军骑兵。 铁骑的战法既可以掩护圆阵避免被弓箭手的羽箭覆盖和骑兵冲击，也可以避免自己陷入重围。 劲风卷着沙石，仿佛流动的烟雾，增加了战场上的悲壮。 苍白的太阳像冰球一样悬挂在空中，血色的大刀长矛闪烁着寒光。 此时，到处都是士兵，到处是刀山剑丛枪林，尸横遍地，伤痕累累，被砍下的头颅、残肢在人们脚下被踢滚践踏…… 然而，汉军终究人少，渐渐有了衰败之势。 魏延高声喊道：“诸葛司农早已算定，必有妙计，我等当决一死战，以报效陛下！” 张任在不远处的山头之上探望，见魏军人多势众，拼杀勇猛，汉军渐渐的支撑不住了，于是拆开诸葛亮送给他的一个锦囊，取出一张白绢，只见白绢上写着： 如果曹真主力将我军埋伏的人马团团围住，你不要去救援，立刻奔袭晋阳。留在晋阳城中王昶的家眷都是忠于我大汉的百姓，其中有一部分家丁是我汉军精兵装扮的。你只要派人上南面山头，山头上已经有人在等你，点燃三堆烽火，城门立刻就会洞开。注意，你往晋阳去时，务必点燃一堆烽火之后再走。 张任看过又惊又喜，喃喃道：“诸葛亮果然厉害，果然厉害啊！” 当下立刻点燃烽火，然后一刻也不犹豫，率领两千轻骑，五千轻步，直扑晋阳。 刘循和诸葛亮一看见张任方向的烽火升起，那就说明张任已经出发了。当即诸葛亮下令，擂动中军战鼓。 这是汉军总攻的将令。 战斗一开始，诸葛亮之所以只派出极少而精锐的人马，目的就是为了吸引住魏军，同时疲惫魏军，更是为了让魏军以为可以轻易的歼灭当前的敌军。 当张任发出他已经出发的消息之后，那就要防着魏军回援。 所以这个时候，诸葛亮下达了总攻的将令。 赵云一马当先而出，他的身后是无边无沿的汉军轻装步兵与轻骑兵，从四面八方冲向围困汉军的魏军，总计不在八万之下。 正在督战的曹真看到这一幕，顿时傻眼了。 虽然他的手里还有一万五千人的预备队，但是面对犹如滚滚波涛一般冲过来的汉军，他知道自己这一万多人扔下去，恐怕也是送羊入虎口。 向魏军围上来的汉军首先是弓箭手弯弓搭箭，只要一声令下，就万箭齐发。 这一次外围汉军为了避免误伤被魏军围住的汉军，所有的弓箭都是平射。 赵云将手中的长枪临空一指：“放！” 阵前万千羽箭同时暴风骤雨般迎着魏军倾泻而去。 魏军的将士犹如被收割的庄稼，成片的扑倒在地。 “杀！” 魏军在孙礼的率领下首先对围上来的汉军发起冲击。 “杀！” 赵云也毫不示弱，迎面冲杀上去。 曹真虽然明知将自己的一万五千人冲上去也于事无补。 但是此时此刻，他不得不让人马全部冲上去。 希望能够为被围的魏军撕开一个口子，尽量的救出一些人马…… 曹真率领人马刚刚冲上去，杨鹤率领五万西凉降兵，也投入了战场。 暗桥已经架设完毕，原本是要他们返回凉州去分地的。 可是，大战在即，杨鹤怎么可能就这样走了呢？ 当即他向刘循请战，刘循也就答应了，但是刘循唯一的要求就是西凉降兵排在最后上阵，目的是让他们多收割些人头，以为立功的凭证。 当然，刘循的话是这样说，而真实的原因是如果让这五万人提前上场，非得误了大事不可。 因为这五万人都是佃农，并没有经历过大战，也没有受过结阵的操练。 如果让这五万人首先上去，那不仅是给魏军送人头，更会因为他们的溃败而冲垮自己的人马。 但是，一旦发生了两军主力的大混战那就不一样了。 这五万人一旦投入到混战之中，胜利的天平就会向汉军倾斜。 第247章 诸葛要权 此时此刻，汉军无论是从数量上，还是兵士的体力上，还是从兵士的战斗力上，在这一个局部的战场都已经远远的超过魏军。 两军将士厮杀了大半日后，郭淮、孙礼一看形势不佳，急忙向偏僻的小路而走。 主将一逃，群龙无首的魏军更是无法形成合力，被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漂杵。 曹真救出了一部分的兵马之后，也急忙后撤，碰到郭淮、孙礼等一干残兵败将，合在一起，慌不择路的往晋阳逃去。 汉军乘胜而进，衔尾追杀。 曹真、郭淮和孙礼到了晋阳城下，正是清晨时分。 但见城门紧闭，城头上旌旗飘扬，刀枪鲜明。 曹真勒马观望，惊疑不定。 一名魏兵上前喊道：“戴将军，大将军回来了，快快打开城门！” 这魏兵话音刚落，但见一个须发花白的将军，威风凛凛的站在城头，笑道：“曹真小儿，爷爷我已经奉大汉皇帝的将令，占了晋阳。”说着顺手向城下抛下一颗人头，“戴陵胆敢对抗天兵，爷爷我就砍下了他的狗头，以儆效尤！” 曹真、郭淮和孙礼一看，还真是戴陵的人头。 双眼没有闭紧，嘴巴微张，满是血污。 曹真暴跳如雷，喝令攻城。 魏军刚刚列阵，正要动手，城上乱箭齐发。 就在这时，曹真又得到消息，赵云、庞德、马忠等人已经率领汉军的骑兵追了上来，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就能抵达晋阳城下。 曹真一听这个消息，想都不想，知道不是对手，急忙领着残兵败将往东，准备从井陉关逃出并州。 这一次曹真算是如愿以偿了。 终于逃入了井陉关，然后连夜南逃，往邺城而去。 但是他的十五万大军，跟着他一起逃出去的，十成之中不到两成。 刘循回到晋阳之后，军中立刻生出了两派意见。 一派主张立刻南下，拿下河内和蒲坂，打通与关中的联系。 另一派则建议，这一仗虽然胜了，但是汉军自身也伤亡惨重，主张休整一段时间，然后再攻城略地。 一时间，刘循也难以决断。 这两个决断都是有道理的。 如果现在不乘胜拿下河内和蒲坂，打通往关中的道路，一旦等曹魏后续的人马再来攻打，尤其是如果让司马懿统帅——这种可能性是很大的，曹真这一次败得太惨了，曹叡绝对不会再让他率军来攻晋阳——那仗就不好打了。 可是，现在汉军伤亡颇重，疲惫不堪，也是实情，而且粮草也已经不太多了，现在南下有拿下河内和蒲坂的可能吗？ 一旦打成了僵持，魏军的主力再一上来，那汉军就有被魏军赶出并州的可能。 如果仅仅只是被赶出并州，那也还好，魏军损失了十多万的人马，短时间也不可能再攻关中。 而最让刘循担心的是，如果自己的主力被歼灭在了并州，那就大势休矣。 司马懿要是掌握了一二十万的人马，他是有这个机会和能力的。 汉军占领晋阳不久，屯田还没有铺排开，粮草不足，对于司马懿而言，就是一个极大的机会。 刘循问诸葛亮道：“孔明先生，依你之见呢？” 诸葛亮道：“陛下，以臣下之见，在晋阳留下三万至五万大军，主力绕道河西，返回关中。” 张任不解的看着诸葛亮问道：“诸葛司农，你这是要放弃晋阳吗？” 刘循对张任道：“任兄，不要急，让诸葛司农将话说完。” 诸葛亮道：“如果魏军再攻打晋阳，我晋阳守军固守晋阳城，而我军主力东出潼关，攻打洛阳！” 张任想了想，问道：“诸葛司农的意思是将晋阳当作一个诱饵来吸引魏军？” 诸葛亮道：“大将军所言并非全对。” 刘循笑道：“那就请诸葛司农将全对的说出来。” 诸葛亮道：“邺城，国贼之巢穴也。我大汉天兵若想攻灭曹魏，那必然是要拿下邺城。然而，邺城的西面有上党和壶口关，易守难攻。当年秦赵两国为了争夺上党，发生长平之战，双方出兵百万，历时半年。当时的赵国比起曹魏可要弱小得多，如果我军在上党和曹魏决战，曹魏为了苟延残喘，举全国之力，仅他一家的兵力恐怕就不下百万；邺城的南面是黄河，要从南面攻打邺城，那就要拿下洛阳。然而，洛阳是我大汉原先的京师，经营上百年，城高池深，如今曹魏悍将张合驻守，想要拿下来，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以臣下之见，若想攻取邺城，唯一的路径就是从井陉关东出，从冀州的北部发起对邺城的攻击，这样的胜算才能大一些。所以，保守晋阳、并州，对于我军而言，对于我大汉一统天下而言，极为重要。正是因为极为重要，我军就不能将主力放在晋阳与曹魏血战，因为血战到最后的结果，我军必然保不住晋阳。” 王平实在忍不住，道：“诸葛司农，你这样说，在下着实不解。” 诸葛亮道：“国贼的巢穴是邺城，而晋阳距离邺城又十分的近便，曹魏一定会全力征讨晋阳。相比之下，我大汉往晋阳集结人马无论如何不可能比曹魏近便。据臣下揣测，曹魏对晋阳的再一次攻打一定是在明年开春。所以，我军主力应当立刻返回关中，只要曹魏的人马攻打晋阳，我军主力就东出。” 张任问道：“何以料定是明年开春？” “开春之后黄河水大，那就也等于是截断了晋阳的救兵，正要利于曹魏四面夹攻。” 刘循沉默良久，问道：“诸葛司农，朕给你五万人马，你敢留在晋阳吗？” “臣下愿意！”诸葛亮毫不迟疑的回答。 刘循想了想道：“行，既然你答应了，朕就认命你为并州刺史，铁骑、重步、轻骑都给你留下，轻步兵留三万。” 诸葛亮拱手：“多谢陛下。” 刘循问道：“你想要哪些将军做你的副将啊？” “关兴、张苞、庞德、王平。”诸葛亮只点了四个人的名字。 刘循又问道：“四人够了吗？” 诸葛亮坚定的回答：“足够了。” 刘循道：“好，朕全部准了！” 诸葛亮道：“臣下还有一请。” “你说。” “请陛下准臣下在并州全权自为。” 第248章 郑度献策 什么叫全权自为？ 就是并州的军政一把手。 如果诸葛亮面对的是刘备，他不会说“还有一请”，而是直接就要求。 但刘循不是刘备。 然而，诸葛亮没有想到，自己的请求刚刚出口，刘循道：“并州的一切军政事务由诸葛并州全权自为。但是有两件事你也必须做到。” “请陛下示下。” “第一，关兴、张苞、庞德、王平四将无论犯了何等死罪，须得由朕亲自审问。” “喏！” “第二，我大汉的所有刺史、太守级别官员，每年必须到长安述职。” “喏！” 刘循为什么只给诸葛亮定了两个这么小的要求？ 难道他不怕诸葛亮在并州做大不好控制吗？ 不要以为诸葛亮在蜀汉是忠臣，到了刘循的大汉也会是个忠臣。 人的黑化和小鸡出壳是一样的。 只要外部条件的变化达到了，善良之人会变成恶魔，忠义之士也会背信弃义。 所以，对于这个问题，刘循其实已经想过无数遍了。 诸葛亮迟迟早早要独立领兵作战。 而刘循也想过，诸葛亮在独自作战，独当一面之后，会不会做大。 会不会成为他刘循身边的司马懿？ 刘循经过了长达半年的观察和思考，他确信诸葛亮不会成为司马懿。 首先，他刘循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并州的全权都可给他诸葛亮了，怎么还说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呢？ 不错，刘循确实给了诸葛亮在并州的全权，但是仅仅是并州，而且现在的并州正处在四战之地，他想壮大到成为国中之国的军阀，不是那么容易的。 其次，关兴、张苞、庞德、王平这四个将领诸葛亮不能处置，那么诸葛亮在并州的一举一动，刘循基本上可以做到大致清楚。 最厉害的就是每年到长安述职。 到了一年不回长安，力量还没有形成就暴露了不臣之心，那简直就是找死。 对于这两点的厉害，诸葛亮当然知道。 一个人事安排，一个制度制定，基本上就锁住了诸葛亮。 三日后，刘循领着大军走黄河到河西，然后先到安定，再从安定返回了长安。 此时，曹魏已经完全停止了对潼关和武关的攻打。 主要的原因是曹真的大败。 曹真大败之后，曹叡自然而然就会向司马懿问计。 司马懿将对曹真说的话又对曹叡说了一遍。 如果没有三十万以上的大军——当然，司马懿也说得清楚，三十万大军只是一个起步的数量，当然是多多益善——不到开春，黄河解冻时节，就不要贸然对晋阳发起进攻。 曹叡听了司马懿的一番分析之后，立刻就下令曹休停下了对潼关、武关的攻打，并且命令曹休调他麾下二十五万大军中的十五万北上，来邺城集中。 既然曹魏都停止了进攻，就算东吴在进攻秭归、江州的战斗中承受了一些损失，折了名将；就算东吴在荆州集结了举全国之力的大军，但是这仗无论是孙权还是陆逊都不敢再继续打下去了。 面对百万大军的围攻，刘循竟然还北上攻下了晋阳，一时间让孙权和陆逊都拿不准，这是曹魏放水还是曹魏的人马这么的不堪一击吗？ 孙权和陆逊都知道晋阳对于曹魏的重要，就算放水，也不至于放这个地方的水啊。 这不是自取灭亡吗？ 但是，无论曹魏是什么原因失去了晋阳，东吴现在都要撤出这场战争，静观待变。 孙权、陆逊都觉得这是他们东吴现在最好的选择。 刘循回到长安。 第一件事就是开始厉兵秣马，打造兵器，随时准备策应诸葛亮在晋阳对抗魏军。 现在对于汉军而言，最缺的是骑兵，尤其是铁骑，精锐的铁骑。 所以，刘循从回来的这一天起，基本上天天都在渭水北岸和赵云、马岱操练骑兵。 好在这个时候，在张掖、酒泉和西平屯田的姜维回来了，并且带回来了优质的战马骑兵一千五百骑。 刘循立刻将这一千五百骑兵装备上马鞍马镫和马蹄铁，编入刚刚组建的铁骑人马中，这样的话汉军铁骑的数量又达到了七千之众。 虽然刘循的汉国比起刘备的蜀汉多了关中和凉州，虽然关中也被全民皆兵了，虽然关中的人口数量也得到了初步的恢复，但是仅仅依靠关中的人口数量是很难应付一场大规模战争的。 关中的这个弱点，无论是三国的正史还是小说的演义，都有逗露。 比如魏国对吴蜀两国采取的军事应对政策。 为什么是西守东攻？ 原因很简单，就是西边没有大量的人力支撑战争。 也就只有依靠中原的“接济”，仅仅抵挡住诸葛亮的六出祁山。 现在，刘循也同样遇到了这个问题。 刘循对郑度道：“丞相，开春之后，我大汉和魏国就会发生大战，可是我关中人口不足，真的一旦打起来，我朝只怕是无兵可用，你说咱们怎么办啊？” 郑度道：“陛下，这还不简单吗？陛下完全可以从凉州、汉中调集兵马过来呀。” “调集是可以调集，调多少？调少了没用，调多了，比如从两地调来十五到二十万，朕怕养不活他们啊！” 郑度道：“陛下，关中因为人口不足，还有大量的荒地没有开垦，陛下从凉州和汉中调来兵马之后，让他们来开垦荒地，让他们自己种地养活自己。” “对呀！”刘循如醍醐灌顶：“朕怎么忘了军屯呢？”忽然，刘循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可是，现在调兵过来，这个冬天的粮食怎么解决？” 郑度道：“汉中距离长安不远，凉州与长安之间也有大路便于骡马行进，让他们自己先带三个月的粮食过来。” “丞相的意思是让兵士自己运粮？” “对，让他们自己从各自的驻地运粮过来，让他们自己养活自己。”郑度讲出了自己所有的思路：“陛下，长安因为人口不足，还有好些荒地没有开垦，如果让百姓去开垦，那要减免他们的赋税。这一回正好，让军队来开垦。如果需要打仗，就派他们出去，这些土地也开垦出来了，再分给百姓，那样的话他们第一年就要向朝廷缴纳赋税，就算是少缴一点，也比全免了好。” 郑度的账都已经算绝了。 刘循听了哈哈大笑：“行，朕就听丞相的，从凉州和汉中，对了，还有益州，三个地方，一起抽调十五万大军来关中，施行军屯。” 第249章 老臣老矣 冰消河开，春暖花开。 三月初三，大汉皇帝刘循举行完了一年一度例行的启耕大典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张任、郑度、黄权、庞羲、赵云等诸将商议东征洛阳之事。 与会的众臣都知道，这一次的东征洛阳并不是主动进攻，而是在等着魏军发起对晋阳的进攻之后，就东出攻打洛阳。 众所周知，这样用兵的目的既是为了牵制魏军，减轻晋阳方面汉军的压力，同时也有力争一举拿下洛阳的打算。 但是，魏国终究是个大国，国力比起汉国而言，那当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还有个东吴虎视眈眈，刘循最担心的事，东出洛阳，不仅没有拿下洛阳城，而晋阳又失守。 那损失就太大了。 所以，这一次的东出，一定要筹划周密，第一击就要让曹魏觉得疼。 他不疼就不会减轻对晋阳的压力。 当下虽然是春天了，但是到了晚上，长安城依旧是春寒料峭。 今天的会议既不是在长乐宫召开，也不是在未央宫召开，而是在太学的承光楼。 承光楼就是建章宫的承光殿。 刘循问道：“诸位，依你们之见，我军如果想拿下洛阳，当如何用兵啊？” 刘循的想到的这些问题，郑度也都想到了，甚至郑度因为这些问题，他已经独自思考七八天了。 所以，当刘循的问题一出口，郑度首先道：“陛下，东出洛阳以策应晋阳，我大汉的君臣能够想到，曹魏也能想到。而且曹魏在洛阳的大将是张合，张合久戌洛阳，一定将洛阳修建得如铜墙铁壁一般，而且守军至少在十万以上，我军想强攻洛阳一举而下……”说到这里，郑度顿了顿道：“绝无可能。” 刘循问道：“那以丞相之见，难道我大汉就没有办法了吗？” 郑度道：“陛下，不是没有办法，而是臣下以为，我军此番东出，要迫使曹魏从晋阳撤兵，那就不能攻打洛阳，必须杀曹魏一个措手不及。”说到这里，郑度看着刘循，没有继续说话。 “请丞相指教，攻打哪里才能杀曹魏一个措手不及呢？” 郑度道：“攻打汝南！” 张任问道：“丞相的意思是绕过洛阳、许昌和宛城，直接攻打汝南吗？” “对！”郑度道：“前番魏吴百万联军攻打关中和益州，曹魏是做梦都想不到，我军敢不顾一切的北上猛攻晋阳，这才彻底杀了曹魏个措手不及，迫使曹魏不得不从潼关、武关撤军。这一回，我军还想收到奇效，还想迫使进攻晋阳的魏军南撤，也必须还用这个办法。” 刘循听了郑度的这一番话，顿时觉得这位辅佐自己起家成业的老臣老矣。 再说得难听一些，他觉得郑度在用兵方略上有点吃剩饭的感觉。 第一次跃进是攻许昌，就是那一次杀了一些世家豪强； 第二次跃进就是北上攻打晋阳。 虽然这两次都是跃进，但是一次是向东，一次是向北，而且都是在敌人想不到的时候，想不到的地方跃进去的。 现在还玩跃进？ 玩第三回？ 郑度不是欺负曹魏没人，就是他真的已经老了。 刘循看向庞羲和赵云，问道：“你们二位的意见呢？” 庞羲道：“臣下以为丞相之言甚为有理。” “子龙将军，你说呢？” 赵云略一思索道：“陛下，臣下不赞成攻打汝南。” “哦？那子龙你的意思呢？” “从武关出兵，攻打宛城。” 赵云的话正合了刘循的心意，刘循道：“子龙，你说说你的想法。” 赵云道：“我军已经深入过中原一次，这一次曹魏以重兵围攻晋阳，怎么可能不防备中原呢？洛阳在北，宛城在南，犹如两扇大门，我军深入，这恐怕会落入曹魏的埋伏之中啊！”赵云话音一落，全场无声。 因为赵云的这一番话不仅完全否定了郑度的主张，并且否定得句句在理。 刘循依旧没有表态：“子龙，你接着说。” 赵云道：“以臣下之见，攻打宛城有三个好处。第一，宛城的守军没有洛阳多，宛城的城池也没有洛阳高，我军以主力攻打宛城，是有成功可能的；第二，我军攻打宛城可以将汉中、上庸的人都拉上来；第三就是宛城这个位置十分重要，曹魏不可能不来救，只要他曹魏的人马敢来救，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庞羲问道：“如果曹魏不来救呢？” “不来救我军就拿下宛城！” 郑度面色冷峻的问赵云道：“孙权在荆州驻扎了十多万的人马，如果这个时候东吴乘机来争夺宛城呢？” 赵云果决的回答：“无论是谁来救宛城，一概剿杀！” 郑度是在提醒赵云，也是在为自己的计策做最后的挣扎：“魏吴之间是盟友，东吴在荆州有数十万的人马，不可不防啊！” “无论他有多少，只要他敢靠近宛城，一概剿杀！” “就算东吴在荆州有数十万的人马，且不说曹魏让不让他们来救宛城，就算让，他这十多万人也不可能全部北上——对了，丞相这个提议很好，提醒了朕，要李严在秭归、江州一带平凡的调动人马，以吸引东吴，迫使他们不敢出兵。如果他们真敢出，那就命令李严出兵，攻打荆州！”刘循终于发话了，他的这一番话等于是赞成了赵云的方略。 郑度的心中虽然极为不悦，却也不敢反对刘循。 “陛下，现在曹魏的人马还没有开始攻打晋阳，是否可以请驻守在关中的大军为百姓耕作土地？”黄权提出新的话题，避免了郑度的尴尬。 刘循道：“这个提议不错，是百姓养活了关中的汉军，汉军将士为百姓劳作也是理所当然。乘着大战还没有开始，命令所有的驻军就近帮助百姓耕作。但是有一点要对我汉军将士说清楚，不得吃百姓一口饭，喝百姓一口水，更不得找百姓要工钱！” 黄权道：“陛下，不吃饭不要工钱可以理解，这不喝水，只怕说不过去吧。” 刘循笑道：“黄尚书，这规矩定严一点，是为了不给宵小之徒作奸犯科的缝隙。要是将士真喝了百姓水，你不问，朕不问，将军们不问，谁也不会问的。” 第250章 司马张网 这一次赵云的预料是对的。 曹魏已经吃过几次刘循跃进的亏了，所以这一次，从曹叡到曹真、曹休和司马懿都出奇的一致，如果要一鼓作气灭掉晋阳的诸葛亮，恢复并州，那就一定要做好中原的备战。 所以，在等待开春之后出兵的曹魏，在河北、中原、青州大量的招兵。 用一句游戏术语来形容，那就是极限暴兵。 尤其是在河北，因为十多年没有战事，人口得到了显着的增长，仅在冀州、幽州曹魏就招募了十三万壮丁。 至于诸葛亮暂时没有精力、也是实力顾及到的并州北部、南部，几乎是要求所有的男丁全部从军。 一时间，曹魏在河北招募到的壮丁总数就将近二十万。 曹叡之所以这样竭泽而渔的招兵是司马懿的建议，宁可让这些壮丁在与汉军的激战中被汉军杀死，也绝对不能让诸葛亮攻陷一地就被招募了去。 司马懿的这个策略当然是十分正确的。 因为以诸葛亮的谋略，他当然不可能坐在晋阳等着曹魏打上门来。 对于晋阳城四周的城池，只要能拿下的，诸葛亮都毫不犹豫的拿下。 暂时拿不下来的，诸葛亮也料定城中的守军不敢反击，就先扫荡其周边的村镇，当成了孤城之后，再一股拿下。 但是因为诸葛亮麾下的人马太过有限，他对并州的控制范围，也仅仅只有晋阳郡和北面雁门郡与西河郡的一部分县城。 诸葛亮之所以会陷入这样的困境，也正是司马懿竭泽而渔的策略起了作用。 对于中原，司马懿的策略是将重兵集中的宛城和洛阳。 宛城有七万，由曹休指挥； 洛阳有十二万，由张合指挥。 故意让开一条东进的大路。 甚至连许昌、汝南这样的城池都没有重兵设防。 但是，司马懿建议曹叡将徐州、青州两个州的精锐主力，总计七万人，驻守在东郡，由臧霸指挥。 一旦汉军再次跃进中原，比如攻占了许昌或者是汝南，哪怕是这两座城池，那么汉军将面对的是从西北方向来的张合；从西南方向来的曹休；从东北方向来的臧霸和从东南方向来的张辽。 张辽在寿春，正好在许昌、汝南的东南方向。 总而言之，司马懿已经是张网以待，四面八方都是魏军。 汉军将被包围歼灭。 又是一天早上，刘循和花鬘正在早锻炼——这是祝融夫人告诉自己女儿的绝招，早上更容易怀孕，她要花鬘抓住每个刘循在宫中过夜的早上，加班加点，赶紧的为刘循生个一儿半女，这样的话他们孟家在南中的势力才能加固。 花鬘不敢辜负母亲的期望，从来没有放过任何一次早上的机会。 今天早上，夫妻二人正在进行第二次早锻炼，一个小太监在殿门前轻声道：“陛下，大将军在宣室殿前求见。” 刘循皱着眉头埋怨道：“这个任兄啊，每次都这样，他晚上不睡觉吗？” 花鬘虽然有母命在身，自己也领略到了做女人的快乐，但她还是知道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以国事为重，她扶着刘循的肩膀道：“陛下还是先见一见大将军吧。他或许是有要紧的事求见。” 刘循正在兴头上，哪里还顾得那许多，道：“他想坏朕的好事，朕就让他等着——”刘循对门外的小太监道：“你去对大将军说，朕一会儿就来，让他等着！” “喏。” 待又过了半刻钟后，夫妻二人才算尽了兴。 花鬘侍候刘循穿戴整齐后，刘循坐着软轿，在一众宫女的前呼后拥下到了宣室殿的门前，只见张任正在等候。 刘循下了软轿，张任上前行礼。 刘循温和的问道：“任兄，清晨入宫，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向朕启奏啊？” 张任道：“陛下，臣下有个小问题请教陛下。” 刘循一愣，他没有想到丈人进宫来竟然是问自己问题的：“什么问题，任兄但讲不妨。” “陛下觉得曹魏一定会进攻晋阳吗？” 刘循想了想道：“就算没有十成，九成是有的。” 张任想了想道：“既然陛下以为曹魏十有八九会攻打晋阳，而我军在关中又做好了准备，那为什么我军就不能先出击呢？现在曹魏还没有开始攻打晋阳，臣下能不能认定，他是有某些方面还没有准备好。他没有准备好，而我军准备好了，我军就先攻打宛城，看看曹魏的反应。” 张任一句话提醒了刘循，他陷入了沉默。 是呀，为什么非要等着曹魏进攻了才东出呢？ 那不是依旧被曹魏牵着鼻子走吗？ 你曹魏没有准备好，我大汉已经准备好了。 那就提前发起进攻，必然可以打乱曹魏的部署。 刘循问张任道：“此番攻打宛城，以任兄之见，何人可为主帅？” “当然是臣下！”张任拍了拍胸脯。 …… 张任见刘循不说话，以为刘循不答应，又改口道：“如果陛下不放心，臣下愿为先锋。” 刘循问道：“任兄要多少人马？” 张任笑问道：“陛下能给臣下多少人马？” “十万。”刘循道：“铁骑两千，轻骑五千，重甲三千，步兵九万。” “臣下谨遵皇帝陛下圣旨！” “等等，”张任正要走，刘循将他叫住：“任兄，你太急了。” 张任确实有些兴奋，赶忙躬身行礼。 刘循道：“曹休在宛城有七万人，朕就问任兄一句话，如果他和任兄正面交锋，任兄有一战将其赶回宛城，并且将他包围在宛城的信心吗？” 张任笑道：“没有十成，八成信心是有的。” “任兄要谁做副将？” “赵子龙！”张任毫不犹豫的回答。 “子龙不行，子龙朕还有另用。” 张任想了想道：“既然赵子龙陛下另有重用，那就张嶷和马忠吧。”张任点了自己的两个好兄弟。 “行，那就他们两个做你的副将。”刘循又问道：“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三日之后！” “好，那就三日之后，任兄率领十万大军先动，朕随后跟进！” “喏！”此时的张任激动得花白的胡须一抖一抖。 第251章 被逼无奈的换家战术 三日后的辰时，在天还没有亮的时候。张嶷率领前锋人马首先跨出了武关，往宛城开去。 紧随其后的是数万轻装步兵和满载辎重粮草在山野之间吱吱呀呀推进的牛车。 粮车后面跟着的是云梯、云车等各种攻城器械。 东南向西北绵延一百多里，烟尘弥漫，旌旗招展，战马嘶鸣，号角呼应。 张任这边一动，曹休就得到了消息。 当即曹休一面加强城防，一面派人前往洛阳，禀报消息。 三日之后，首先抵达宛城城下的是张嶷率领的骑兵。 张嶷一到，立刻扎下营寨，稳住阵脚，等待后续大军。 又过两日的清晨，步兵和攻城器械抵达城下。 当即，张任下令，三个列成的雁形阵，总共九千副强弩，一起冲着宛城西门开射。 密集的箭雨仿佛都已经可以遮蔽太阳，在一片尖啸中向箭楼与城墙猛烈倾泻过去。 顿时之间，宛城城头发出一片哀嚎之声。 第一批箭雨下去之后，城上开始还击。 无数的汉军弓箭手闷声不响的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汉军阵上又是第二批箭雨在空中飞行，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落在了城上。 城上顿时又是一片哀嚎。 就在汉军阵上又升起第三批箭雨的时候，张任将手一招，他身后的战鼓隆隆响起，八十个百人队拥着云梯推着云车山呼海啸般冲向城墙。 对于攻城，张任的经验十分充足。 以往的将领攻城，都会四面围攻，对于这种战法，张任并不十分认可。 尤其是当他在弓箭手这个兵种上优于敌人的时候，他就会只攻一面城墙。 其他三面，他只是监视。 张任这种攻城的方法显然是不合兵法的，他只攻一面，这样敌人也会集中到这一面来，这不是平白的增加了破城的难度吗？ 殊不知，这正是张任狡诈之处。 因为城上位置狭小，而守城的敌人越集中，越是有利于箭雨发挥杀伤力。 果然，在汉军的前两批箭雨中，守城的魏军伤亡惨重。 张任站在了望塔上看见城上的魏军正在往城下撤退，他立刻命令攻城的步兵前进。 魏军一看汉军的步兵开始冲锋，刚刚下城的魏军又转身登城，准备和攀城而上的汉军决一死战。 然而，这些魏军却万万没有想到，这是张任给他们设下的诡计。 当汉军冲到城下，云梯刚刚钩住宛城的城垣，云车距离城墙还有十多丈距离的时候，汉军阵上再次响起了震天响的战鼓声。 都到了这一步了，那还用说吗？ 就在魏军再次快速登上城头的时候，听到战鼓声的汉军竟然后撤了！ 当然，并不是一溜烟的撤回来，而是仅仅后撤一箭之地。 相反，汉军的弓箭手快速前进。 “嗡！” 三个雁形阵，九千副强弩的弓弦同时发出怒吼。 九千支羽箭一齐迅猛的扑向城头。 城上的魏军是准备和攀爬云梯的汉军拼死一战的，所有人的手上都是长矛、长刀，他们何曾想到“迎接”他们的是弓箭？ 顿时城头上的魏兵几乎全部被射倒。 了望塔上的张任看到这一幕，虽然他的计策成功了，但是却并没有喜悦之情，而是再次下令擂动战鼓，命令后撤的汉军立刻反攻。 同时弓箭手也跟上。 弓箭手跟上的目的就是延续放箭。 就往城墙的后面放箭，遮蔽后续的魏军上城。 这种射箭的策略有点像今天迫击炮的原理。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登上宛城东面城墙的汉军达到了六千多人。 城上残留的魏军很快就被汉军杀尽，而后面的魏军因为汉军延续放箭，无法蹬城。 眼看着汉军就要攻进宛城之时，突然两支魏军骑兵，犹如滚滚洪流，从南北两个方向同时扑了过来。 大司马曹休当然不是废物点心。 他一看正面无法抵挡，立刻派出两支精锐的骑兵，每一支在三千骑左右，从南北两个门冲出去，对城外的汉军弓箭手，和正在攻城的汉军发起反突击。 对于曹休的反击，张任早有准备。 当两支魏骑冲过来时，他也派出两支弓箭手，企图拦截魏军骑兵。 然而，当这两支魏军骑兵一看正面出现了汉军的弓箭手，他们立刻稍拨马头，没有正面冲上去，而是纷纷向张任的了望塔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在这两支骑兵的后面竟然跟着大量的弓箭手和步兵。 显然，曹休为了这一场的反突击那也是做好了准备的。 因为他知道，自己反突击的机会只有一次，这一场失败了，那也就意味着宛城失守了。 也就在张任调兵分头迎战时，突然汉军正在攻打的西门城门洞开。 曹休一马当先，领着魏军的骑兵冲了出来，紧随在后面的是大量的步兵。 不，曹休这不是反突击，他被逼得走投无路，准备换家啊！ 张任已经想到了多种曹休的反攻，就是曹休现在这种三路夹攻的反攻阵型他都想到了。 唯一没有想到的就是曹休要换家。 换家就是全军上下，以有死无生的气概放弃城池，对敌军的中军发起全面的反攻。 张任虽然没有料到曹休的狗急跳墙，但是狗真的准备跳墙的时候，张任也决然不会手忙脚乱。 当下，张任下令鸣金！ 鸣金在古代所有的战争之中都是撤退的将令。 闻鼓而进，闻金而退。 但是，只有张任，他的鸣金是全军总攻的将令。 数白面铜磬同时响起，刺耳的声音直冲云霄。 魏军将士听了这个声音都是习惯性的一愣。 而就在他们一愣的时候，大汉的军马齐声高呼：“汉军威武！汉军威武！汉军威武！杀！” 顿时，汉魏两支大军，将进二十万人马冲杀到了一起。 两军人马从晌午开始混战，城外有魏军，城内也有汉军。 宛城的百姓毫无悬念的也卷入了这一场大混战之中。 有的帮助汉军，更多的则是帮助魏军，一直杀到黄昏，半空中突然卷起了狂风，下起了暴雨，双方的将士们因为睁不开眼才不得不停下战斗。 城外的魏军很是自然的拼命往城内逃；而城中的汉军也十分默契的往城外撤。 第252章 江东的焦虑 宛城的这一场大战虽然汉魏双方都没有投入主力大军，但是这一场战斗却已经震动天下。 最被震惊的当然是曹魏。 因为无论是在洛阳主持中原全盘战局的曹真，还是在河内谋划围歼诸葛亮的司马懿，或者是坐镇邺城的曹叡、陈群、华歆、王朗等一众人等都没有想到，汉军竟然敢先动手。 大魏这一回是调集了全国的人马来打这一仗，难道他刘循不知道吗？ 难道他刘循的细作没有侦查到大魏已经调集了将近百万大军吗？ 他刘循有多少人马？ 竟然就敢先动手？ 不要说曹真、司马懿没有想到，就是在晋阳的诸葛亮也没有想到张任竟然对宛城发起了进攻。 但是诸葛亮马上明白，刘循的这一道将令无疑是在当下最英明的决策。 既然接下来的仗几乎是明牌，就是魏军无论如何都要拿下晋阳。 那么在开战之前的这段时间，双方比拼的就是速度。 招募士兵的速度； 操练士兵的速度； 还有最重要的，筹集粮草的速度。 总而言之，比拼的就是战争的动员能力。 大魏的整体力量比大汉要强大得多。 如果能给曹魏足够的时间，他能调动力量，无论是兵力还是粮草（也就是经济力），都不是大汉所能相抗衡的。 但是，速度也是动员能力中的一环，而且是十分重要的一环。 如果是依照曹操以前那一套，曹魏的战争动员速度是十分可怕的。 他统治区内的绝大多数百姓都被屯田，世家豪强力量被极大的削弱，所以，只要曹操一声令下，立刻就有数十万乃至百万大军。 可是曹丕称帝之后，对曹操的所有政策改弦更张，再后来曹丕病故，世家豪强逐渐做大，现在的曹叡虽然还有能力可以动员全国之力，但是动员的速度大不如前。 因为有些壮丁已经被世家豪强瞒报，有些粮食也被隐藏，甚至于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对朝廷的政令阳奉阴违了。 最要命的是，没有屯田的百姓就很难做到全民皆兵，更遑论提前操练。 但是，刘循的大汉在这些方面，比起大魏，那就要快捷许多。 既然速度快，既然能比对手快速的集结力量，那就应当先发制人。 现在宛城已经开战，那么诸葛亮也准备随时迎接曹魏的进攻。 如果说曹真、司马懿和诸葛亮是惊诧的话，那孙权和陆逊就是焦虑。 因为他们察觉到了，汉魏两国在这一次大战之后，极有可能有一方衰落，另一方实力大涨。 当然，如果汉魏双方拼得两败俱伤是最好的。 如果汉军胜了，不仅守住了晋阳，更席卷了中原，那大汉一统天下大势将难以抵抗； 相反，如果魏军胜了，收复了晋阳，并且歼灭了东出中原的所有汉军，那接下来魏军一定乘胜反攻，刘循恐怕不仅守不住关中，凉州那就更不必要说，恐怕汉中也会成为曹魏的囊中物，无论刘循能不能活着返回益州，等待他的就只有灭亡。 而孙权和陆逊焦虑的点是绝对不能出现他们所预想的这样的形势。 他们想不出现这样的情况，那就必须在适当的时候出兵干预。 可是什么时候出兵干预才是最佳的时机呢？ 如果出兵早了，那就容易惹祸上身，将原本发生在中原和并州的战火引到江东或者是荆州来；出兵晚了，胜的一方正没有理由开战，那更是无妄之灾。 那什么时候才是最佳的时机呢？ “伯言、义封，”在修建在武昌城樊山之上的孙权府邸武昌宫中，孙权问陆逊和朱然道：“依你们之见，我江东的人马当如何处置当前的局势。” 因为中原战事紧张，陆逊就坐镇在江陵城，随时准备应付突发的状况，所以孙权就从建业来到了武昌，召见荆州的主将陆逊和副将朱然。孙俊留守江陵。 这里的武昌可不是现在的武汉市武昌区，而是湖北省鄂州市。 樊山现在名叫西山。 陆逊道：“吴侯，属下还没有想好……” “义封，你的意思呢？”孙权看向朱然。 义封是朱然的表字。 朱然道：“吴侯，以属下之见，这个好说。” “好说？”朱然的回答让孙权略微有些吃惊，但是两人是发小，感情比较好，笑问道：“那你说说，怎么个好说？” 朱然道：“吴侯，我吴军将主力大军放在庐江就可以了。” “就可以了？怎么个可以了？” 朱然道：“曹叡和刘循争夺天下。如果曹叡胜了刘循，当曹叡派兵攻打关中的时候，我军主力就从庐江北上攻打寿春，只要拿下寿春，我军就能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席卷徐州、兖州、青州，拿下这三个州，就算曹叡占了关中，我江东也不惧他曹叡分毫，而且这个时候的刘循还要来有求于吴侯。” “那如果刘循胜了呢？” “刘循胜了就会挥师东进，而寿春他也必然要攻打，等他打得疲惫不堪的时候，我军两路出兵，一路出兵救寿春，一路出兵攻宛城，以我江东休整良好的大军，更有曹魏的残兵相助，还怕不能击败刘循吗？” 孙权听了朱然的话，微微颔首，看向陆逊，问道：“伯言，依你之见呢？” 陆逊微微一笑道：“吴侯，恕属下直言，义封之计会导致曹魏战败。” 朱然一愣，略微不悦的问道：“伯言，你是说在下是在帮助刘循吗？” 陆逊道：“义封，请你试想，如果你在庐江集结人马，必然会引起曹魏的警觉，那曹魏也就必然会相应的调集人马来，这不就减轻了刘循正面的压力吗？刘循不就多出了击败曹魏的机会吗？” 朱然想了想问道：“伯言，那你的主意呢？” 陆逊道：“以在下之见，我军的主力继续屯驻江陵，装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之态。一旦魏军丧失了宛城，刘循的人马乘机东进，攻打汝南、许昌，乃至于寿春的时候，我军主力立刻从襄阳越过汉水，攻打宛城。”说到这里，陆逊又强调了一遍：“是攻打刘循占领的宛城。我军拿下了宛城就切断了汉军东进主力的退路，然后无论是刘循还是曹叡都会有求于吴侯，主动权也就到了吴侯之手。” 第253章 曹真的谋划 樊山一脉九曲，九峰六谷，重峦叠嶂，松柏蔽空。翠壑丹崖，飞瀑漱玉。 是个风景绝佳的地方。 孙权、陆逊和朱然在武昌宫中畅谈天下大势，山下的滔滔江水声隐隐可闻。 朱然又问道：“如果是汉军吃了败仗呢？” 陆逊道：“如果是汉军败了，那就要看汉军败得有多惨。” 孙权问道：“这话怎么说？” 陆逊道：“如果汉军大败，魏军杀入了关中，我吴军立刻北进攻取宛城，而后向许昌、洛阳进发，至于义封所言的攻打寿春，以我江东水军之便捷，从江陵出兵，顺着长江而下，抵达庐江也不过就一天的时间。所以，我军屯兵江陵和屯兵庐江，其实是一样的。” 朱然问道：“如果汉军小败呢？” 陆逊笑道：“如果是小败，那就让他们接着打呗，一直打到他们分出胜负来为止。” 孙权问道：“如果曹叡派人来要求我军出兵呢？” 陆逊道：“那就答应，我军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在江陵集结人马。等到要出兵的是想找个理由不出兵，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就算最后实在是推脱不过，那也可以出工不出力。” 孙权听了陆逊的一番话，笑道：“有你们二位的鼎力相助，孤再无忧虑了。你们就按照这个方略去准备吧。” 次日，陆逊、朱然返回江陵，为了能使汉魏之间毫无顾忌的血战，同时也是为了减轻江陵的粮草压力，陆逊派朱然率领三十万大军南下长沙、武陵驻扎。 看似江东的人马已经南调，但是只要陆逊有需要，随时可以北上。 ******** 曹真得知宛城正遭受到汉军的猛烈进攻，当即以老将满宠为主将，王双为副将，郝昭为合后，统帅两万人马火速从洛阳南下，救援宛城。 满宠领兵刚刚出发，张合提醒曹真道：“大将军，在下觉得这其中有诈呀。” 曹真笑道：“儁乂将军是觉得前将军会被刘循伏击吗？” 儁乂是张合的表字。 满宠是曹操时期的老将，当下官拜前将军。 张合道：“正是。攻打宛城的贼兵主将是张任，而不是刘循，甚至都没有听到赵云的动静，这就说明贼兵的主力一定是埋伏在某个地方只等着我军去救援宛城，伏而击之！” 曹真笑道：“儁乂将军放心，本将军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张合拱手问道：“敢问大将军如何应对？” 曹真道：“为什么在下只给满伯宁两万援军？因为在下准备率领两万人马尾随其后，只要贼兵敢伏击他，在下就率军冲杀上去，与满伯宁夹击贼兵！” 伯宁是满宠的表字。 张合心中暗道：“你这一招有用吗？在晋阳的时候不就吃过一次亏了吗？”当然，这些话张合不会出口，只是拱手道：“大将军妙计，但是刘循用兵诡计多端，既要防着贼兵的埋伏后面还有埋伏，也要防着贼兵偷袭洛阳。” 张合的话虽然没有直说，但是言外之意已经在指出曹真前番的失败了。 然而，曹真能够被曹操收为养子，能够成为接受曹丕遗诏的辅政大臣，再到曹叡时期的大将军，那也决然不是个气量狭窄之人。 更何况张合在曹魏之中可以说是绝对的元勋。 曹真道：“儁乂将军提醒的是。所以，这一次出击，还要请儁乂将军相助。” 张合一愣，问道：“要我如何相助？” 曹真道：“在下想请儁乂将军率领虎豹骑跟随在在下的后面，如果贼兵果真如将军所言埋伏后面还有埋伏，就请将军冲杀上来，共歼刘循！” 张合问道：“我跟着大将军出征了，谁来保卫洛阳？” 曹真道：“儁乂将军，这正是在下的谋划。儁乂将军可以以朱灵、路昭二位将军主持洛阳军务，如果贼兵果真偷袭洛阳，且不忙回援，待贼军全部聚集在了洛阳城下，儁乂将军立刻以虎豹骑回援，冲击贼兵。儁乂将军在全军最后，回援洛阳当是最快。与此同时，在下也立刻返回，与儁乂将军共歼贼兵与洛阳城下。另外，在下不瞒儁乂将军，在下已经命令驻守在东郡的臧霸率领五万军马进驻汝南，然后同豫州刺史贾逵贾梁道一起率军救援宛城。” 张合想了想问道：“那以大将军的话而言，我等去救援宛城都只是假象，是为了引诱贼兵来攻打洛阳；真正救援宛城的人马是臧霸和贾逵？” 曹真笑道：“儁乂将军所言正是。此番我军用兵，要么将刘循歼灭与宛城城下，要么刘循的葬身之地就在洛阳城下，只有我们这边大获全胜了，司马仲达处才能安心的歼灭诸葛亮！” 张合沉默了片刻道：“大将军的意思是只有我离开了洛阳，贼兵才敢来攻打洛阳，才能实现大将军歼贼于洛阳城下的筹划，是也不是？” “正是。” “好！”张合慨然道：“那我就助将军成就大功！” 张合一个从袁绍阵营中投降过来的武将能在曹家中崭露头角，除了高超的武艺和调兵遣将的本事，最重要的就是愿意成全曹家人成就大功。 这也正是后人开玩笑，说张合除了姓张，其实就是曹家人。 满宠、王双和郝昭出发的第二天，曹真也率领的人马出发，再后面就是张合的人马。 将近八万魏军，浩浩荡荡的南下，开赴宛城。 ******** 张任和曹休两支大军是因为暴风雨才停下了大战。 所以暴风雨刚停，两位主将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向对方发起了进攻。 两支大军都使尽了浑身的劲道，都赌上了每一个兵士的身家性命，拼死血战。 仅仅厮杀了两个时辰之后，夕阳残照下的宛城战场骤然沉寂了下来。 萧萧马鸣声中，两军血红色的残破战旗在城下缓缓飘扬，烟火弥漫在广阔的原野上。血迹斑斑，残缺不全的尸体遍布原野，哀嚎呻吟的伤兵更是遍地都是。 浓浓的血腥味儿弥漫了宛城的天空，天边飞来大群的乌鸦秃鹫，嘎嘎啾啾的起落飞旋，都在等着饕餮大餐…… 第254章 问计姜维(上) 魏军满宠打头，曹真紧随，张合最后，浩浩荡荡增援宛城的军报很快就送到了正在武关时刻关注着宛城之战和洛阳魏军的刘循手中。 刘循看过之后，将军报递给赵云、魏延，待他们二人也看了后，问道：“二位将军怎么看呀？” 魏延激动的道：“陛下，我军等的就是洛阳的曹真出来，既然他出来，我军立刻出击，将他歼灭在路上，然后先占洛阳，再攻宛城，中原就此定了！” 刘循看向赵云，问道：“子龙，你看呢？” 赵云道：“陛下，曹真之狡诈虽然不及司马懿，却也不是一个善类。大将军攻打宛城，他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救援宛城，甚至连张合都从宛城中出来了，他这是要做什么？是告诉我们洛阳是一座空城，或者说是一座没有大将镇守的城池？” 刘循问道：“子龙将军的意思是说魏军故意露出破绽，目的是要我军去攻打洛阳？” 赵云道：“臣下看来，多多少少有这个目的。” 刘循微微颔首。 虽然魏延的建议被赵云否决了，但是魏延却绝对不是一个小肚鸡肠的小人，他并没有对赵云的否决不满。 魏延道：“陛下，既然老将军所言有理，那我军何不以偏师佯攻洛阳，如果魏军快速回援洛阳，我军就将其歼灭在半路上！” “不！”刘循当即否决，沉默了片刻之后道：“不，我军以偏师佯攻洛阳不可能引诱得曹真率领主力回援，如果咱们想消灭曹真，唯一的办法就是按兵不动，让他去救援宛城，然后将其歼灭在宛城城下！” 赵云和魏延听了刘循的话都是一愣：“歼灭在宛城？” “对，”刘循思谋良久，一字一句的道：“就是歼灭在宛城。” 赵云问道：“陛下，您是觉得曹真一定会去救援宛城？” “我军主力不动，他没有理由不去救援宛城啊，如果宛城失守，被我军占领，那对于曹魏而言，失去的不仅仅是一座宛城，而是曹魏的整个西南边疆都会陷入我大汉的手中。这样的损失他曹魏是承受不起的！” 魏延喃喃的道：“如果曹真不来救援宛城那会不会是有别处的人马来救援宛城呢？” 刘循一愣，问道：“文长，你说什么？” 魏延道：“陛下，臣下在想，如果曹真从洛阳出来只是想引诱我军去攻打洛阳，堕入他的圈套，那……那他回了洛阳谁来增援宛城呢？方才陛下说了，宛城他曹魏丢不起啊！” 刘循一听这话，顿时陷入了沉默。 确实如此，如果曹真杀个回马枪返回洛阳，难道他就不救宛城了？ 赵云仿佛是在问自己，又仿佛是在问魏延：“莫非曹休有守住宛城的把握？” 刘循道：“就算曹休有把握守住，但是宛城终究是在我军的围攻之中，曹真是赌不起的。” 赵云道：“如果这样说的话，那除了曹真来救援宛城之外，曹魏应当还有一支人马也在救援宛城的路上，而且这支人马才是真正来救援宛城的。曹真和他的人马只不过是障眼法……”赵云说到这里，戛然而止。 他不敢再往下说了。 因为这个时候他看见刘循和魏延的额头上都沁出了汗水。 显然，刚才魏延的喃喃自语无意之间道破了曹真的诡计，无论汉军是攻打洛阳，还是救援宛城，都会陷入魏军的诡计之中。 他这一句话不仅是救了刘循，更是救了大汉。 魏延问道：“陛下，为今之计，如何是好？” 刘循想了想，反问魏延道：“姜维姜伯约现在在哪里？” 魏延万万没有想到刘循在这个时候竟然会问这样的一个后辈小子，但是既然刘循问起了这个人，魏延就不能不回答：“姜维就在武关军中。” “文长。” “臣下在。” “你立刻带着朕的书信返回长安，向郑丞相问计。” “喏。” 当天晚上，魏延就带着刘循的书信返回了长安。 也是在这天晚上，刘循单独召见了姜维。 姜维现在虽然只有二十多岁，但是他在太学已经学习了好几年了，也经历了实战的历练，现在刘循的身旁没有出色的谋臣，也就只能请教他了。 刘循将当前的宛城形势，以及曹真的动向告诉了姜维之后，刘循问道：“伯约，以你之见，我大汉当如何用兵啊？” 刘循单独的召见姜维，这对姜维而言已经是莫大的殊荣了；现在刘循又向姜维咨询用兵，更是让姜维受宠若惊。姜维恭恭敬敬道：“请陛下容许臣下思索片刻。” “不急，你想好了明天来回答也不迟。” 姜维回答：“不用明天，请陛下容臣下思谋一个时辰。” 刘循喊道：“来人，上茶，挂舆图。” 一名小太监给姜维上了茶水之后，又将一副包括了洛阳、宛城和长安的舆图挂好。 刘循道：“你们慢慢的思谋，朕不急。” 姜维端着茶水走到舆图前，纹丝不动的看了大个多时辰，回头正要向刘循禀报，见刘循在榻上睡着了。 姜维小心翼翼的放下茶杯，正要给刘循盖被子，突然没有睁眼的刘循问道：“你思谋完了吗？” 姜维赶忙躬身行礼：“臣下已经思谋定了。” 刘循坐了起来，道：“那你说说吧。” 姜维肯定的道：“曹真所部是疑兵。”说罢，他小心翼翼的看向刘循。 “你接着说。”刘循端起手边的茶水呷了一口。 姜维道：“曹真堂而皇之的从洛阳南下，增援宛城，其目的就是要我军主力出击……” “他希望我军的主力往哪里出击？”刘循突然打断姜维的话。 “无论是乘虚攻打洛阳，还是在半路伏击他，都不要紧。” “不要紧？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我军攻打洛阳，曹真立刻就会率领主力回援，在洛阳城下围攻我军；如果我军在半路伏击他，他的人马分成前中后三军，也足以牵制我军，而他的另一支人马就在这个时候救援宛城。” 刘循盯着姜维问道：“你说曹真还有大军？” “从曹真现在的用兵形势上看，魏军应当还有一支主力，只等着我军主力被他曹真牵制，就立刻杀出来，围歼宛城城下的大将军。” 第255章 问计姜维(下) 刘循听了姜维的一番分析，心中暗自倒吸了一口凉气，但是他的脸上绝不表露，问道：“那你看我军当如何应对？” 姜维道：“派出人马，暗中加强大将军的人马，就算曹真的大军到了宛城城下，就算还有一支主力也到了宛城城下，大将军也能顶住他们半个月的猛攻……”姜维想了想：“能守住一个月是最好。” 刘循问道：“以你的估算，曹魏的另一支主力有多少人马？” “不会超过十万。” “何以见得？” “曹魏虽然是大国，但是能动用的兵力也不是无限的。”姜维字斟句酌的道：“当下中原之战虽然激烈，但中原并不是主战场，曹魏真正想拿下的是晋阳，他们对于当下的中原，只要能稳住形势，不使糜烂就足够，所以臣下预料，曹魏不会在中原动用太多的兵力，诸葛先生也不会准许他们在中原动用太多的兵力。” 诸葛亮做过姜维的先生，所以姜维称其为“诸葛先生”。 “曹真率领的差不多有十万，宛城曹休还有几万，再加上这一支十万，二十多万大军，你要大将军顶半个月，你觉得大将军要有多少人马才能顶住二十多万曹军的猛烈进攻半个月，乃至一个月？” 姜维道：“如果陛下能再给大将军补充三万兵马，大将军事先有各种准备，包括半个月一个月内再无汉军增援的心理准备，就可以做到。” 刘循道：“暂时不说哪里去弄这三万兵马，也不说大将军能不能守得住，朕就问你，守住了之后呢？” 姜维道：“守住了之后，我军主力这个时候全部杀出来，但是不要攻击曹真，也不要攻击曹休，直攻魏军的另一支主力，攻得猛且狠，必然大获全胜。” “大获全胜？”刘循问道：“你如何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姜维道：“臣下之所以能得出大获全胜的结论原因有三。第一，半个月或者是一个月后，魏军疲惫不堪；第二，我军主力全体上下休整良好，士气旺盛；第三，魏军不可能料到我军优先攻击的方向……” “好了，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不待姜维将话说完，刘循就让姜维退下了。 刘循对于姜维不太热情，这也是在保护后进之辈。 才二十多岁，如果让他的风头出得太多，一是容易招来妒忌；二是容易让姜维生出骄横之心。 其实，姜维的计策就是升级版的“田忌赛马”。 就是利用自己的中等马和下等马去消耗对手的上等马、中等马和下等马，等对手的马都被消耗得差不多了之后，自己的上等马再出战。 那现在的问题，就是要给张任增加多少人马，他才能有效的挡住魏军的疯狂进攻？ 姜维的建议是增加三万。 其实，刘循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派人去了上庸，命令吴懿率领上庸的六万驻军东进，三万人调拨给张任指挥，加强张任的战力，另三万人来武关听用。 上庸是汉国蜂腰部最靠东面的城池，所以这里的驻军原本就比其他地方的多。 并且城中壮丁接受的操练比起其他地方的强度也大一些，就是为了随时能够出战。 刘循给张任增援三万人，原本的用意只是要他对宛城形成相对的优势。 但是，按照姜维的策略，三万人够吗？ 如果三万顶不住，反而被敌人给歼灭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中原的战事一旦处于下风，或者是陷入被动，诸葛亮那一边的形势就会越发的危殆。 次日清晨，刘循刚刚起床穿戴整齐，内侍来报，上庸太守吴懿率领三万大军抵达武关城下，求见陛下。 刘循立刻召见。 吴懿自从被任命为上庸太守之后，其实已经很少见到刘循了。 这一次吴懿见到刘循，早已没有了当初的傲气和霸气。他行礼过后，刘循也拿出了十分的礼数。 原本刘循是想让吴懿直接就去张任军中的，但是他转念一想吧，人家三万大军刚到，水也没喝上一口，饭也没吃上一口，又把别人调走，多多少少有些不合适。 再则，刘循不知道吴懿的三万人战斗力到底如何，张任那里有了三万上庸兵，再给他弄三万去，也怕整体上拉低了张任军的战斗力。 所以，刘循改变了主意，他派马岱率领一千轻骑加上两万五的步兵，立刻赶往宛城前线，听从张任的指挥。 当然，马岱还带去了刘循给张任的亲笔书信。 将当下的形势都明确的告诉了张任，并且告诉张任他接下来可能要遭受到二十万魏军的进攻，请他立刻摆好防御姿态，至少顶住魏军的强攻一个月。 同时，刘循开始命令赵云、魏延和吴懿一起加强这三万上庸兵和汉军主力的磨合训练。 军队与军队之间如果想在上了战场之后能够齐心协力，如臂使指，那也是需要磨合的。 不然，一旦打起来，在瞬息万变，血肉横飞，惨烈异常的战场之上，自己的人马就会出现狼上狗不上的局面。 这样的局面在战场之上是最危险。 刘循在加紧全军操练的同时，又时时刻刻关注着曹真、宛城和晋阳的消息。 甚至于刘循有一种感觉，这一仗如果大获全胜，将会彻底的改变魏强汉弱的局面。 只要能够扭转大局，汉军完全有能力先拿下河北，这样既是抄了世家大族的窝子，又可以避免孙权的人马直接增援曹魏。 当然刘循也知道，只要这一仗分出了胜负，孙权是不会任由局势往下发展的。 ******** 此番征战，战场虽然在中原，而重点其实在并州。 就在中原的战场陷入到了一种血腥的宁静中时，司马懿决定对晋阳发起进攻。 这一次，司马懿兵分九路——太行八陉加上从河内出发，由司马懿亲自率领的，专门堵截诸葛亮西逃的一路，总计九路——每一路的兵马多的有五万人，少的有两三万人，再加上司马懿招募的汉军没有来得及占领的并州南北州郡的壮丁，总兵力达到四十五万之众。 而诸葛亮的麾下原本有五万人，这段时间又招募的两万多人，总数没有过七万。 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即将在三晋之地开打。 第256章 忠勇张任 张任在从马岱手里接到了刘循的亲笔书信后，陷入了沉思。 张嶷建议道：“大将军，我军现在应当立刻停止对宛城的攻打，撤到有利的地形上，安营扎寨，准备迎接二十万魏军的进犯。” 马忠道：“大将军，伯岐所言有理。我军的兵力虽然不比魏军少得太多，但是跟你出击的弟兄们都已经十分疲惫，而后来的六万人中又有三万是上庸的人马，能有多少战力，还不清楚，所以在下的主张和伯岐一样。” “不！我们现在不仅不能停止攻打宛城！”张任果决的道：“还要加大攻打宛城的力度。” 张嶷、马忠和马岱都是一惊，不约而同的问道：“为什么？” 张任端起桌案上的一杯茶水，问道：“诸位，你们想过没有，陛下为什么给我等派来六万援军，而不是他自己亲率主力来将曹真一股歼灭？” 张嶷想了想道：“在下以为，陛下是想等着魏军围上来的时候，再率主力杀来，将魏军一股歼灭。” “我猜陛下也是这个目的。”张任抬手做了个肯定的手势道：“既然陛下的用意是想利用我军拖住魏军，以便围歼，如果我军现在后撤，退到有利于防守的位置上，摆出一副全面防守的架势，那就不是告诉魏军，尤其是那个曹真，咱们就是等着他来打吗？他能看不出？这样的话就一定会坏了陛下的妙计，我等岂不是就成了大汉的罪人？” 张嶷、马忠和马岱一听张任的这一番分析，犹如醍醐灌顶，三人一齐拱手道：“我等三人愿听大将军调遣！” “当然，退路还是要准备好的，如果咱们没有退路，这二十万魏军一旦杀来，那咱们就会被他杀得措手不及。所以——”张任的双眼看向马岱：“马将军，你是刚来宛城，宛城的魏军还不知道你，就是曹真可能也来不及知道你到了这儿，所以，你率领六万增援的人马悄悄的退往便于防守的地方，安营扎寨，为我军的后撤防守做好准备。” “喏！” “伯岐、德信。”张任又点了张嶷和马忠的名。 “在！” “你们二位是曹休的老熟人了，明天你们率领人马再次攻打宛城。”忽然，张任问道：“你们明天有把握拿下宛城吗？” “这……”张嶷回答：“恐怕没有。” “没有也没关系。”张任对张嶷和马忠道：“不过，你们一定要先弄清楚撤退的道路，只要有魏军来救援宛城，你们就撤退，撤入马将军的营寨之中。” “喏！” 三日后，张嶷、马忠刚刚暂停对宛城的攻打——当然，他们所谓的攻打，也只是以弓箭攻击为主，基本上不会派人去攀爬云梯——就收到游骑的消息，两支魏军，分别从北面和东面向宛城过来。 北面魏军的统帅是曹真； 东面魏军的统帅是贾逵。 张嶷和马忠相视一笑。 马忠道：“伯岐兄，你先撤退，小弟为你垫后。” 张嶷笑道：“我是哥，你是弟，哪有弟弟给哥哥垫后的道理呀？你先走，哥哥我为你垫后。” 马忠笑道：“伯岐兄，那小弟可就不客气了！” 当即，马忠首先率领麾下的人马往预备好的路线上狂飙而走。 不到一个时辰，北路军满宠的前锋王双首先杀到；同时贾逵的前锋臧霸也气势汹汹向张嶷包抄过来。 到了这个时候，张嶷毫不犹豫下令全军后撤。 张任为了告诉魏军汉军有一条大鱼没有跑可以抓，还特意率军上前接应张嶷。 曹真和曹休会和之后，就像下象棋中的随手棋一样，想也没有想，立刻挥军追击汉军，随即将马岱依山而设，可以相互策应的大营包围。 张任一看围上来的魏军不多，立刻发起反击。 在消灭了一批之后，立刻又撤了回去。 并且，张任将消灭的魏军的头颅都挂在寨墙之上，目的就是激怒魏军，让他们来围攻。 果不其然，魏军将士大怒，围上来的魏军越来越多。 就算曹真、曹休和贾逵想阻拦也不太敢。 因为张任的手段太恶劣了。 围攻汉军营寨的作战自有王双、乐綝和臧霸指挥，曹真、曹休、张合、满宠和贾逵则在宛城的太守府邸上，揣测着刘循和汉军主力现在目下到底在哪里。 在场的都是大魏的名将，也是老将，可以说大魏的精华基本上都集中在了这里。 曹真满脸疑云的道：“这一次厮杀真是见了鬼了，仗都打到这个份上了，可是咱们还不知道刘循贼兵的主力在哪里。他到底是想干什么啊？难不成他又悄悄的北上去增援诸葛亮了？” 白发比黑发多的满宠道：“不会，他让张任突然走武关南下，绝对不是为了吸引你我的注意，然后他好故伎重施，北上增援诸葛亮。” 张合问道：“何以见得啊？” 满宠一面思索一面道：“就算他刘循是聋子瞎子他也应当知道，司马仲达在并州集中了四五十万的人马，张任手里有十多万人，就算他刘循的主力还有十多万人，进了并州也未必能占到便宜。而且要是我军的二十多万大军在消灭了张任之后再攻打武关、潼关，他准备怎么应对？” 曹休道：“以我之见，我军就猛攻张任。张任是他刘循的大将军，我就要看他来不来救！” “大司马的计策不错！”张合道：“既然一时不明白他刘循的诡计，那我军就将他刘循的诡计打出来。我就不信，他刘循能置张任和他的十多万将士的生死于不顾！” 贾逵道：“诸位，在下有个大胆的猜测。不知当讲不当讲。” 张合道：“有什么话，你就只管说便是，没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现在都到什么时候了。” 贾逵道：“在下以为，刘循会在我军攻打张任，锐气受挫，兵士疲惫之后，以主力突然袭击我军！” 在场众人一听这话都愣住了。 曹休疑惑的问道：“会有这种可能吗？” “有！”曹真恍然大悟：“刘循做的就是这个梦！他只要消灭了我等，朝廷为了稳住中原就不得不从并州调兵南下，那……那他围魏救赵的险恶用心就算是实现了……”说着，曹真扫视众人，问道：“以诸位之见，我军如何应对啊？” 第257章 故弄玄虚? 贾逵第一个拱手道：“大将军，我军可以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曹真问道：“如何将计就计啊？” 贾逵道：“只在下和大司马（曹休）的人马攻打张任，大将军的人马潜伏在城中不动，如果刘循果真来袭击我军，大将军率军突然从城中杀出，杀刘循个措手不及，将其一股歼灭，也未可成也。” 曹真看向众将道：“诸位以为如何啊？” 张合道：“梁道所言，或可一试。” 在场的众将之中，以满宠的资格最老，出于尊重，曹真问满宠道：“满老将军如何看啊？” 满宠道：“论时日，优势在我大魏一边。我们这边拖的时间越久，对于我大魏而言就越有利，司马仲达就越是能从容的消灭诸葛亮，所以以在下之拙见，可以依照贾梁道之计行事。” “好，那就这样依计而行！” ******** 正当宛城一带酝酿着大战的时候，晋阳方向的大战已经开始了。 司马懿之所以选择走河内一路去围堵诸葛亮，原因很简单。 在司马懿看来，太行八陉的那八路大军，无论是哪一路败了，不要说一路吧，就算是两路、三路都败了，诸葛亮依旧是釜底游鱼，逃不出并州。 因为太行八陉的每一陉都是易守难攻的险要去处，这八个关口，每一个关口司马懿都部署了三千五千不等的兵力防守。 这些兵力不算在围攻诸葛亮的总兵力之中。 虽然每个关口司马懿只驻扎了这点人马，但是司马懿相信，以诸葛亮的兵力，如果没有攻城的器械，想在半个月内攻下这些关口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可是不要说半个月吧，只要三天，周围的魏军就会向诸葛亮包围过去。 就算诸葛亮有了攻城的器械，也不好攻破这些关口。 因为这些关口都在崇山峻岭之中，想将攻城器械弄进山去，那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所以，就算诸葛亮消灭了从这八个关口进来的两三支魏军，只要他诸葛亮攻不破这些关口，他就逃不出去。 而在司马懿看来，诸葛亮唯一的活路就是西渡黄河，往河西逃走。 虽然现在的黄河上已经是浊浪滔天，但是司马懿还是忧心诸葛亮逃出生天。 他设身处地的为诸葛亮考虑过，只有消灭了自己才有逃生的机会，所以，司马懿、司马师和司马昭父子三人，以大将秦朗为前锋，从河内小心翼翼的往晋阳开进，随时准备迎接诸葛亮的埋伏。 然而，司马懿万万没有料到，诸葛亮根本理都没有理他，而是突然出手，首先歼灭了从壶口关出来，直奔晋阳的三万魏军。 壶口关原本有六万驻军，但是司马懿考虑到壶口关是邺城的门户，所以他没有准许壶口关的人马全部出动，只准许出动三万人马北上晋阳。 当司马懿得知诸葛亮消灭了三万魏军之后，他立刻意识到诸葛亮这是虚晃一枪。 目的就是吸引自己去救壶口关，然后在半路消灭自己。 想到这里，司马懿立刻选择了按兵不动。 他并不是惧怕诸葛亮，而是一步妙手。 他在等。 他在等诸葛亮露出底牌。 如果诸葛亮执意攻打壶口关，那他司马懿立刻就会率领五万大军冲上去，将诸葛亮歼灭于壶口关城下。 如果诸葛亮声东击西是想突然西进渡河，他也能随时率军堵上。 总而言之，无论诸葛亮往哪里去，他都能迅速粘上去，将诸葛亮缠住。 不过，他相信诸葛亮不会这么傻，既不会在壶口关下和自己决战，也不会贸然的西进。 因为现在黄河的水已经涨起来了。 想要过河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既然诸葛亮突然南下歼灭从壶口关出来的魏军的目的不是为了攻打壶口关，也不太可能是挥师向西偷渡黄河，那唯一的解释就是为了造成邺城的恐慌，让朝廷自乱阵脚，出现破绽，这样的话他才有乱而取之的机会。 但是，在开始进攻晋阳前，司马懿就对其他八路人马的主将约定，北四路中——军都陉、蒲阴陉、飞狐陉、井陉——但有一路被攻，其他三路必须前往增援；同样，南四路中——壶口陉、白陉、太行陉、轵关陉——也是一样，其他三路必须前往增援。 那还有的四路——就是说诸葛亮不可能同时南北进攻，攻南有北四路，攻北有南四路——快速疾进，直扑晋阳。 现在是壶口陉的这一路北诸葛亮攻击了。 那么白陉、太行陉、轵关陉三路立刻向诸葛亮围了过去。 北四路在接到诸葛亮南下的消息，那已经是三五天后的事情了，不过北四路在接到消息之后，立刻催动人马，加速向晋阳前进。 然而，当白陉、太行陉、轵关陉南三路来到壶口陉人马被歼灭的地方时，诸葛亮已经快速北撤，往晋阳而去。 司马懿得了这个消息，百思不得其解。 这诸葛亮又在弄什么鬼？ 只消灭了一路就往晋阳撤，就算撤回了晋阳又能怎么样呢？ 那还不是死路一条？ 诸葛亮是在找死吗？ 三日后，诸葛亮撤回了晋阳城；同时七路魏军也在最长相隔两天的时间内抵达了晋阳城下，将晋阳城团团包围。 当然，司马懿率领五万大军是最后到的。 司马懿真是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竟然能够将当年在赤壁之战中烧得本朝开国皇帝屁滚尿流的诸葛亮围在一座孤城之中，这如何能让司马懿不激动？ 但是，司马懿只是激动了片刻，立刻就冷静了下来。 因为诸葛亮的所作所为太反常了。 出来打一打，就撤回去了。 这明显的是在引诱魏军深入啊。 就算引诱魏军深入，他也不应该将魏军引诱到晋阳城下，而他自己却撤入了晋阳。 这样的话，就凭他诸葛亮麾下的那几万人还能出得来吗？ 这……这诸葛亮到底是在故弄什么玄虚呢？ 故弄这样的玄虚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司马懿心中暗道：“既然你诸葛亮死到临头了还想愚弄我，那就怪不得我司马懿拿你的人头去成就大功了！” 第258章 收复洛阳 虽然贾逵窥破了姜维的计策，虽然他也制定出了反击的计策，但是有一个天大的漏洞无论是贾逵还是曹真，或者是满宠都没有看出来。 那就是因为没有曹真的人马参与攻打张任，张任的十多万人马抵挡起曹休和臧霸的进攻，毫无压力。 张任没有感觉到压力，那就说明魏军没有动用全力。 魏军没有动用全力，那他还有一部分的力量动到哪里去了？ 显然，打了埋伏。 张任没有感受到压力，怀疑魏军没有用全力的消息很快就被送到了刘循的案头。 刘循看过之后，没有请赵云和魏延来商议对策，而是又将姜维召来，将张任的书信给他看后，道：“你的计策被曹真识破了。” 姜维看过之后，毫不犹豫的道：“请陛下立刻发兵，攻打洛阳！” “你说什么？”刘循以为自己听错了。 姜维道：“臣下所言，立刻发兵，攻打洛阳。” 刘循道：“你先前不是说如果我军攻打洛阳，他就会立刻回援，在洛阳城下围攻我军吗？” 姜维道：“回禀陛下，先前臣下确实这样说过，并且直到现在臣下也肯定当时的曹真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但是时不同则势不同也。当时的曹真正在从洛阳前往宛城的路上，他要回援洛阳，十分便利；而且当时魏军的另一路主力有多少人马也不肯定，只是一种猜测，所以臣下建议用大将军拖住魏军在中原的主力，陛下再率我大汉主力，可将其一股歼灭。然而，现在的曹真已经到了宛城，那一支不明情况的魏军主力也亮出了底牌，无论曹真现在有没有参与攻打大将军，反正他的大军已经到了宛城，那我军现在去攻打洛阳，他想回来救援可就没有当初便利了。而且，他如果敢回援，那也不同于上一次他从洛阳出援宛城，我军既可以在半路伏击他，也可以对宛城发起进攻，无论是打回援洛阳的曹真，还是打宛城的曹休，主动权都在陛下的手里。” 刘循听了姜维的话，微微颔首。 姜维补充一句道：“陛下，其实从曹真抵达宛城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败了。” 次日，刘循立刻下令汉军主力，走关中平原，出潼关攻打洛阳。 这一次刘循为了达到攻打洛阳的突然性，他下令全军晚上出关。 一队队的汉军在月黑风高的群山峻岭之中，悄无声息的分成几个纵队急速开进，身后的潼关之上依旧是刁斗声声，仿佛仍然驻扎着千军万马。 当然，武关也要求保持着各个将帅的旗帜和声声刁斗。 天色将亮未亮之时，大汉兵马就全部隐入群山、森林之中休息。 任何人不得生火，更不得说话，遇到劳作的百姓全部软禁。 全军白天休息的时候，游动的明岗暗哨放出二十里远。 天色一黑，全军立刻出发，直奔洛阳。 黎明时分，大汉十万人马抵达洛阳城下。 不等洛阳的军民反应过来。 十万汉军便以弓箭为先导，步兵紧随其后，发起了对洛阳城的猛攻。 朱灵和路昭虽然知道汉军有攻击洛阳的可能，他们也做好了应战的准备，但是他们两个，不仅他们两个，就是在宛城的曹真、曹休、满宠和贾逵也都没有想到，刘循竟然会率领汉军主力在这个时候攻打洛阳。 而且是秘密行军，黎明时分突然袭击。 首先是万箭直奔洛阳城头。 守城的魏军完全没有准备，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全部交代。 虽然云车还没有抵达战场，但是云梯已经到了。 紧接着，赵云率领一军攻打西门，魏延率领一军攻打南门。 洛阳是什么地方？ 洛阳是大汉王朝的旧都，是攻打邺城的兵马集结地。 赵、魏二将都一手提着一张盾牌，一手握着一柄环首刀，率先攀爬云梯。 守卫洛阳的魏军只有两万多人。 原本曹真打算的是如果汉军攻打洛阳，朱灵、路昭就发动全城的百姓拼死抵抗。 他刘循不是自称大汉皇帝吗？ 好呀，那就让他这个大汉的皇帝来屠杀大汉京师的百姓，看他这个大汉的皇帝怎么当！ 另外，洛阳的守军和百姓其实也不用抵抗太久，只要两天，最多也就三天，曹真的主力就能出现在洛阳城下。 然而，无论是曹真还是朱灵、路昭，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刘循不讲武德，在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时候，以一种极不光彩的手法对洛阳发起进攻。 根本就不给朱灵和路昭号召率领百姓蹬城抵抗的机会。 赵云首先蹬城，一刀砍死路昭。 然后赵云让跟着自己蹬城的兄弟往南扫荡城上的魏军，去接应魏延。 而他自己领着自己的排刀手，沿着城墙的阶梯往城下冲，目的就是要去打开城门。 跟着赵云冲上城来的汉军兵士犹如喷涌而出的泉水，越来越多，城上的魏兵一看不能抵挡，为了活命，开始纷纷溃散。 不多时候，赵云打开了洛阳西门，魏延也攻占了洛阳南门。 朱灵乘乱逃走。 十万汉军犹如潮水一般的冲进了洛阳城，收复了大汉的故都！ 刘循是在三日后进入的洛阳城。 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清晨，赵云已经三次派人飞马向刘循禀报所有关于汉军攻进洛阳后的重要情况。 赵云派的最后一个小校是卯牌时候从城内出发的，向刘循禀报入城以后的情况，并询问刘循进城的时间，以便众将领和老百姓在南门以外迎接。 以往汉军攻克城池，就是当年攻克长安，对于刘循，主要是对于大汉而言，都没有今天重要。 无论这一次汉军能不能守住洛阳，都必须让洛阳城的百姓看到大汉皇帝的风采威仪和汉军的威武雄壮。 就是告诉洛阳的百姓，大汉还没有灭亡，所谓的魏国，不过是国贼篡权罢了。 约莫到了巳时，刘循身着甲胄，骑着白色骏马，在程郁等三百排刀手的簇拥护卫下不紧不慢的进入了洛阳城。 程郁和他麾下的三百御林军都是在这两天临时和各军换了甲胄和战马的，一律高头骏马，盔甲整齐，每人除环首刀、弓箭之外，还有一根长枪。 在阳光的照耀下，他们的甲胄和枪头显得特别耀眼。 第259章 水淹晋阳(上) 司马懿是一只老狐狸，虽然他已经确认自己的猎物无处可逃，并且擒之如探囊取物，但是他还是慎之又慎，并且将自己率领的五万大军后退一百里，在一处险要的地形上扎上三座营寨，摆出三个鱼鳞阵和一个圆阵，进可攻，退可守。 毕竟他的猎物是诸葛亮。 都是千年的狐狸，斗法的时候还是要慎之又慎，但错一步，那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可就不好说了。 司马懿抵近之后又后撤的这一幕诸葛亮站在城头之上看得清清楚楚，他笑着对身旁的王平道：“司马懿就是司马懿，虽然他不知道哪里有问题，但是他还是后撤一步，以保无虞。” 王平建议道：“诸葛刺史，趁着现在司马老贼还没有走远提前动手吧。” 诸葛亮问道：“其他的各路贼军都围过来了吗？” 王平道：“差不多都围上来了？” “何谓差不多？”诸葛亮看向王平问道：“围上来的大致有多少？” 王平回答道：“回禀诸葛刺史，粗略的估计有三十多万。” 诸葛亮道：“你再去核实一下，报个比较准确的数目上来，还有哪些贼军没有围上来，在哪个方向上，也要弄清楚。” “喏。” 现在已经进了六月，天气也一天比一天炎热起来。午夜时分，诸葛亮没有睡，也没有回府，而是站在城墙的箭楼之上仰望天空，朦胧的月光下好似一尊石像。 过不多久，忽然一阵凉风袭来，诸葛亮不禁打了个寒颤。 风越来越大，不多时候，一片乌云飘来，将玉盘一般的圆月遮蔽。 随即，突然一阵电光在乌云之中跳跃闪动，犹如金蛇翻滚，紧接着半空之中响起了一阵车轮碾过桥洞的滚雷声。 雷声一阵响似一阵，仿佛震得晋阳城的城墙都在簌簌发抖。 片刻功夫，倾盆大雨没头没脑地直泻而下，城内城外的所有树木在呼啸的狂风中发颠似的狂舞着，湿淋淋的树叶发出令人心悸的沙沙声……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雨，无论是埋伏在汾河上游，堵塞河道的关兴、张苞，还是驻守在城中的王平、庞德，人人都是欣喜若狂。 原来早在三个月前，诸葛亮就曾预言，大概今晚前后会有暴雨。 这些话诸葛亮原本是不该对众将明言的，容易泄露机密，但是当初他决定死守晋阳，并且在晋阳城中大量的建造船只，全军上下都不理解，为了稳住军心，他也就只好将这个预言告诉了关兴、张苞和王平、庞德四将，目的是为了稳定军心。 诸葛亮这也是无奈之举。 关兴、张苞虽然知道诸葛亮的草船借箭、借东风，但这都是从父辈们的口中得知，他们没有见过。 至于王平和庞德，那都更是不知道诸葛亮有“天气预报”的功能。 今天的暴雨一下，王平、庞德、关兴、张苞顿时将诸葛亮惊为天人。 诸葛亮“天气预报”的这个能力，看似很神奇，然而对于从事农业生产的老农而言，那是基本操作。 一个农民，尤其是在古代，如果不会仰望天空，卡准农时，那还种什么地？ 他诸葛亮能有这个本事和能力，那是多亏了“躬耕南阳”的那段日子他向老农虚心求教，学到了许多书本上学不到的知识，不然也就是个五谷不分的书橱而已。 这场暴雨下的真是邪乎，一下就不知道停，北达云中，东至南皮，西过黄河，南抵洛阳，都被笼罩在飘飘洒洒的雨帘之中。 流经晋阳的汾河河水暴涨，使得原本犹如处子一般安静的汾河变成了一个暴跳如雷的泼妇，咆哮着，呼号着，吞噬裹挟掀翻着她所遇到的一切东西。 最使人心惊肉跳，双腿战栗的还是黄河，狂风将暴雨推来搡去，揉搓成团团水雾，浊浪滔滔，排空而起，发出轰隆隆闷雷一般的河啸。 无论防雨还是防洪，晋阳城的军民早已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这样一来，就苦了围城的数十万魏军了。 全部都泡在雨水之中。 仅仅一天，泛滥的雨水就到了他们的小腿肚子。 司马懿立刻意识到诸葛亮为什么会困收孤城了，显而易见，他等的就是这一场大暴雨啊。 或许还不仅仅是这一场大暴雨。 汾河！ 对，依照诸葛亮用兵的特点，他一定堵塞了汾河上游。 司马师觉得雨水已经够大了，诸葛亮怎么可能料到会有暴雨？他料不到暴雨又怎么可能堵住上游呢？ 就算堵塞了汾河上游，又能有多大的水呢？ 司马懿告诉他的儿子，汾河的洪水他是经历过的。 并且往年的暴雨远不如今年，而今年汾河的洪水却没有往年的大。 司马懿不再和自己的儿子们讲述汾河洪水的历史了，他立刻下达严令，所有包围晋阳的魏军无论是粮草还是扎营的家具，一概放弃，全军立刻后撤。 然而，在暴风雨中要对数十万人下达军令，还要他们按照军令有条不紊的执行，这是何等的艰难，不要说在只靠骑兵来传达将令的古代，就是当今社会，那也是非常难以完成的。甚至用不可能来形容，也不为过。 收到司马懿军令的魏军开始后撤。 但是，现在想后撤，想跑，可能吗？ 司马懿所料不差，诸葛亮在魏军围上来之前就已经派关兴、张苞率领三百人去了汾河上游堵住流水。 魏军刚有撤退的迹象，晋阳城头就升起了三堆烽火。 说是烽火，其实没有火，下着暴雨，哪里还有火呢？只有三道滚滚翻腾，直接天际的黑烟。 然而，有这三道黑烟就足够了。 因为关兴、张苞足以看见。 不到半个时辰，汾河的激流波涛像一锅被烧得沸腾的开水，焦急的、不规则的旋转翻滚，寻找着出口，从上游滚滚而下，疯狂的冲击着河道中的巨石和沿河的堤坝，撞击起一丈有余的浪花，河浪的轰鸣声、拍打岸边的声音、水底淤泥中的巨石被冲动，发出隆隆滚动之声，所有的一切汇成了一片混沌。 苍穹之下，一切生灵无不惊骇。 在一个拐弯处，河道狭窄，激荡的洪水出现了逆流，和冲下来洪水撞击，轰的一声，激起丈高浪头，冲上了原野。转瞬之间，所有的魏军营寨都被洪流淹没。 虽然魏军有三四十万人，但是在大自然的面前，人，无论是多少人，都显得是那样的脆弱，那样的不堪一击…… 第260章 水淹晋阳(下) 司马懿虽然早就率军撤出了一百多里远，虽然远离了晋阳，远离了汾河。 但是洪水泛滥起来，这一百多里的距离有意义吗？ 如果非要说有意义，那就是不被洪水猛冲，但是被淹是免不了了。 至于晋阳城的城墙，诸葛亮早已做了加固。 或许是天助诸葛亮吧。 晋阳这座城池，自从曹操统一北方之后，就再也没有经历过战事。要说有战事，那也就是上一回汉军攻打晋阳，再有一回就是这一回。 就是这两回中间的张任偷袭晋阳，那都没有碰晋阳城城墙的一块砖。 但是，晋阳这个城因为它的位置，又注定了就算没有了战事，城墙也在每年加固。 因为晋阳在并州，而并州是对抗北方鲜卑的主要阵地。 晋阳周长四十二里，诸葛亮在加固了城墙之后，还唯恐洪水将城墙冲垮，他将城内能够找到的大圆木全部拖到城下，从里面将城墙支撑住。 仅仅这个工程，诸葛亮一共动用了大大小小的圆木五百余根，平均每一里十根。 城墙坚固了，又担心因为暴雨而导致晋阳城内涝。 诸葛亮动员城中的所有百姓，将城内的所有排水渠加宽加深。 同时清理疏通城中的下水道。 不要以为只有现代社会才有下水道。 我华夏文明在战国之时各个名城大邑就已经有了完善的排水系统。 直到今日，有些水系统还在起着一定的作用。 最重要的是，这些排水沟和下水道都直通城外，城外的敌军不可能沿着这些排水攻城进城，有洪水，只要城墙不塌，寻常的洪水就不可能倒灌进城。 但是这一回的洪水多多少少有些人为，实在是太大，但是城内也做好了相应的准备。 最要紧的粮草早就搬进了城中的高处。 就在暴雨倾泻的第二天，诸葛亮下令搬船上城。 数十艘小船在城墙之上一字排开。 随后，滔滔洪流奔腾而下，吞噬着它所遇到的一切。 只一夜的时间，洪水到了距离城墙只有一副门板高度。 第三天早上，洪水相对平缓之后，诸葛亮下令放船下水。 随后，所有会水的兵士登船，开始攻击在滚滚洪流之中挣扎的魏兵。 乘船出击的汉军只有不到千人，也没有善于水战的大将指挥，甚至没有一个会水的普通将领出战，但就是这不到千人的大汉第一水军杀入魏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他们所过之处，洪流之中都翻滚着血色的水泡。 大魏的数十万大军半数以上就这样交代在晋阳城下。 ******** 曹真得知洛阳被汉军攻占，一口气没有接上来，白眼一翻，竟然晕厥了过去。 曹休、贾逵、满宠和张合等一行人赶紧将曹真救醒。 曹真刚一醒来，便道：“快，快，反攻洛阳，洛阳不能失守……不能失守啊！” 张合道：“大将军，你现在这样了，不知能否将兵权交给前将军，请他率领我等反攻洛阳！” 曹真看了眼前将军满宠，一把握住满宠的双手道：“伯宁，你是跟着太祖皇帝的老臣，你不能看着大魏的江山在我等手里毁于一旦啊，兵权我就交给你了，大魏的江山社稷也就交给你了！” 满宠双眼之中饱含着泪水道：“请大将军放心！” 当下众人合计，贾逵借五万人马给满宠，并将臧霸也借给满宠。 同时，魏军解除对张任的包围，曹休、贾逵回防宛城。 这一次魏军没有再佯攻一番，然后撤走，而是利用夜色的掩护，营寨之中不撤旗帜，不减灯火，悄然撤走。 张任还不急反应，张合和臧霸已经率领着魏军中最精锐的七千虎豹骑和两万多的骑兵直奔洛阳。 首先迎接张合和臧霸的是赵云和姜维。 刘循也将汉军铁骑和三成中的一成轻骑交给了他们。 这一次刘循让姜维跟着赵云上场，那就是让他来刷经验的。 如果这个经验姜维能够刷得好，能够刷到手，今后再有大战就可以让他姜维自领一军，独当一面的。 姜维在政治上的本事不行，在宫中连个太监都斗不过，还被逼得去避祸，但是在军事上，他是有能力独当一面的。 这里的独当一面并不是说姜维就是个帅才。 姜维从始至终，都不能称得上是个帅才。 汉魏两军的骑兵总计四五万骑在一片平原之上展开了大拼杀。 马蹄如雷，刀光闪亮。 汉魏两军的骑兵都是装备了马鞍马镫的精锐骑兵。 但是双方又各有优势。 魏军的优势是骑兵多； 汉军骑兵的优势则是因为当初有马超指导操练，骑兵战术灵活多变。 此番汉军骑兵的冲锋，赵云是前锋，姜维殿后。 张合依仗着人多，对汉军的骑兵采取的战法是压着打。 姜维一看赵云陷入了苦战，他并没有马上冲上去增援，而是领着五百铁骑，两千轻骑，犹如一道红云飞掠而过，从魏军骑兵的左翼包抄了上去。 这两千五百汉军骑兵人人将环首刀挂在马脖子上，长箭上弦，一面驰骋，一面放箭，两千多支密匝匝的箭雨倾注魏军骑兵。 姜维只两拨骑射，魏军骑兵的左翼竟然出现了崩溃之像。 张合的后卫臧霸一看，毫不犹豫的率领六千骑兵向姜维冲了过来。 当初黄巾起义时，臧霸从属陶谦，后来又收兵于徐州，与孙观、吴敦、尹礼等聚合军众，臧霸为统帅，屯于开阳一带，自成一方霸主。 后来臧霸又联合吕布对抗曹操，吕布败了之后才向曹操投降。 然而，就算臧霸投降了曹操，曹操也不敢擅动他的利益，依旧让他独霸一方，俨然国中之国。直到曹丕主政之后，臧霸才彻底的归顺。 臧霸给人的感觉有点像低配版的刘备。 但是无论臧霸是高配还是低配，能在这个乱世中开创一番霸业，那也决然不是泛泛之辈，手上必然是有一套业务的。 姜维第一次独意行事就遇上了这么一个难缠的对手。 姜维一看魏军骑兵从正面冲杀过来，当即下令所有的骑兵背弓在背，抽出马脖子上挂的环首刀。 “杀！”姜维大吼一声，跃马挺枪，直冲臧霸。 第261章 孙权称帝 魏国的洛阳被汉军袭占——只能说是袭占；司马懿率领的四五十万大军被诸葛亮泡在了昏黄的汾河水中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武昌。 孙权又惊又喜，还有些畏惧。 他万万没有想到汉军的战斗力竟然如此的强悍，强悍到数十万近百万的魏军竟然也不堪汉军一击。 局势如果再这样的发展下去，曹魏非要灭亡了不可。 曹魏一旦灭亡，他的江东是无论如何不可能独力对抗刘循的。 所以，他有了派兵北上救援曹魏的想法。 但是，这样的大事，他还是要征求陆逊的建议的。 当即，孙权派人给陆逊送去书信，一面命令陆逊立刻将调到武陵和长沙的人马调回江陵，随时准备北上，和汉军逐鹿中原，一面召他立刻来武昌商议军机。 陆逊看过了孙权的书信之后，一刻也没有犹豫，连夜赶到了武昌，向孙权进谏。 此时的长江一线也笼罩在似雾似霾的雨帘里。 但是没有暴雨，还不至于长江一线洪水泛滥。 陆逊见到孙权的时候，浑身湿淋淋的，孙权先让陆逊去换衣服，然后召见。 “吴侯，现在到了逐鹿中原的重要时刻，我江东人马已经成了决定天下走势的重要力量。对于我军而言，既不能太早出兵，更不能太晚出兵。当下出兵，就属于太早。” 孙权道：“伯言，你说的这些孤又何尝不知道呢？但是，如今曹魏吃了如此败仗，可以说是国力大损了，如果我等坐视局势继续恶化下去，孤唯恐就算到时我江东出兵，也难以挽回大局啊。” 陆逊问道：“曹魏派求援的使者来了吗？” “还没有。” 陆逊道：“曹魏都还没有派遣使者来见吴侯，足以见得他们还有抵抗刘循的势力。” “可是，我江东就这样的作壁上观吗？” 陆逊道：“吴侯所问正是此番属下所来的目的。” “目的？”孙权一怔：“伯言有什么目的？” “第一，”陆逊伸出一根手指：“请吴侯登基称帝！” 孙权一听“登基称帝”四个字，心中怦然一动。 当皇帝，他何尝不想当皇帝呢？ 但是论实力，他的东吴是三国之中实力最弱的一家。 这还不是孙权迟迟不敢称帝的主要原因。 主要原因是如果他孙权称帝，将是三国之中名最不正言最不顺的一家。 曹丕称帝，那是大汉皇帝刘协“禅让”给他的，他曹丕推让了三次都没有推让掉，才勉为其难当了大魏的皇帝； 刘循称帝，他是大汉皇帝刘协亲封的汉王、皇太弟，他继承的是大汉的江山社稷。 孙权凭什么称帝？ 他们孙家世世代代都是汉臣，他孙权称帝，那不仅仅是大汉的叛臣，更是孙家的逆子。 对于孙权的担忧，陆逊知道得一清二楚，他不待孙权开口道：“吴侯，您现在如果登基称帝，不仅仅无法和刘循、曹叡一争天下，并且有灭亡之危啊！” 孙权笑道：“伯言，你这话说得就有些危言耸听了吧。” 陆逊道：“吴侯，请听属下一一道来。” “请讲。” “第一，吴侯不称帝，江东的这些文臣武将便都是乱臣贼子。请问吴侯，谁愿意做乱臣贼子呢？第二，以往江东百姓人人自危，如果吴侯称帝会不会引来汉魏两家的入寇进犯（其实这只是孙权的忧虑，陆逊说得好听是江东百姓的忧虑），但是现在汉魏两家已经杀得难解难分，吴侯称帝，他们只会来祝贺，谁还有力来入寇进犯；还有第三，当下是我江东外部最宁静之时，百姓将无人不拥戴吴侯称帝，决然没有人敢逆天下之大势反对。” 陆逊的这一番话将内外形势剖析得明明白白，顿时就说得孙权心潮澎湃，但是他还是没有马上表态，而是道：“伯言说此番来武昌有两个目的，还有一个目的是什么？” “这……”陆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这什么？难道伯言还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陆逊道：“吴侯，如果第一个目的没有达成，第二个目的说来，那简直就是空中楼阁，决然无法实现。” “就算无法实现，也还是请伯言说一说。” “请大吴皇帝陛下派出大吴丞相在武昌囤积粮草，一旦曹魏派出使者求援，或者是战事再有对大吴不利的变化，武陵、长沙人马可先抵达武昌，然后装载粮草，立刻就能从庐江北上。” 孙权沉默良久，微笑的看着陆逊道：“只是伯言所言也只是一家之言。” 陆逊立刻明白，道：“吴侯，最近中原战事正急，为了让汉魏两军能够以死相搏，属下应当暂时留在武昌为好。” 双方都在打着哑谜，但是都能了解对方的心意。 孙权笑道：“也好，那伯言就暂时留在武昌吧。” 三日后，孙权举行朝会，江东的文臣武将齐聚一堂。 张昭第一个站出来道：“吴侯，天下三分的局势早已形成，当下汉、魏两国都已称帝，请吴侯早登帝位，以正视听。” 显然，张昭这个老顽固已经被陆逊说通。 孙权看了一眼张昭身旁的陆逊，陆逊沉默不语。 顾雍道：“子布先生所言甚是，请吴侯登基称帝！” 张昭、顾雍分别代表的是流亡北士和江东士族，他们两派既然拥戴孙权建国，那孙权当然就是顺水推舟的称帝。 随后，孙权择日在武昌南郊登坛即位，改年号为黄龙元年，追尊父亲孙坚为武烈皇帝，谥兄长孙策为长沙桓王，立世子孙登为皇太子，命陆逊为上将军，顾雍为丞相。 到了今时今日，三国鼎立的局面才算是名副其实的形成了。 当即，孙权向刘循和曹叡同时送去大吴的国书，希望能和他们联合，讨伐不臣。 不得不说，孙权玩的好一手两面三刀，左右横跳。 顾雍是江东四大家族之一，由他来出任丞相，江东的人力物力源源不断的被送来武昌。 此时的整个吴国的军事准备就好像一只伏在水面的鸭子。 看着好像没有动，看着好像波澜不惊，其实那是典型的鸭子凫水，下面在发力。 第262章 邓艾展威 姜维、臧霸两支骑兵轰然撞击到了一起。 一交手，姜维骑兵操练精熟，熟练掌握各种利于骑兵冲杀阵法的优势就大展神威。 汉军两千五百骑兵，五百铁骑在前，两千轻骑在后。 这一回姜维没有下令让他身后的汉军骑兵结成他们最拿手的锥形阵，而是全军散开一个扇面，铁骑居中，轻骑左右，一路砍杀，不死不休。 臧霸的骑兵虽然比姜维的多，虽然也死战不退，但是魏军的骑兵完全不是对手，撞上汉军骑兵的魏骑，尤其是撞上中间汉军铁骑的魏骑，犹如撞到了石墙之上。 臧霸这是第一次和汉军交手，顿时蒙了。 他自从纵横乱世以来，从来就没有见过这般骁勇的骑兵。 在臧霸看来，就算是吕布重生，由他亲自率领骑兵冲锋，恐怕也不是这支骑兵的对手啊。 正当臧霸被姜维杀得眼看着就要溃不成军之时，忽然在姜维的东北方向，也就是姜维的侧后方出现了一支魏军。 有步兵有骑兵，但是人数不多，粗略估算，也就两千人上下，打的旗帜上书着一个斗大的“邓”字。 虽然姜维发现了侧后的魏军，但他没有丝毫的惊慌，不仅没有惊慌，甚至理都不理，只是追着面前的臧霸打。 臧霸知道自己的身后就是魏军的主力。 他不会一直后撤，不然就会冲动自家的主力人马。 于是，他领着残存的骑兵，竟然冲着“邓”字旗的魏军方向撤退。 这打着“邓”字旗的不是别人，正是三十多岁的邓艾。 邓艾原本是在合肥一带屯田的。 魏国走到今日虽然已经是一个世家豪强主政的朝廷，但是对于合肥这些抵近吴国，包括洛阳这些抵近汉国的边境上，都还是屯田制。 而邓艾在合肥屯田，五里设置一个军屯营。每营六十人，一面屯田，一面戍卫，成绩卓越。 至于卓越到什么程度，说出来恐怕大多数人都不信，六七年间，可以在淮河上游积蓄三千万斛粮食。这些粮食够十万军民吃上五年。 张辽在合肥抵挡孙权进攻所需的后勤补给靠得就是邓艾的粮草。 因此，邓艾被一级一级的提拔起来。 现在张辽已经病逝了，合肥的军政事务都由张辽之子张虎处置。 此番作战，朝廷有令，张虎对于合肥一定要严防死守。 如果刘循胆敢突进到许昌一带，张虎出兵八万，协助友军作战，围歼刘循。 但是，现在刘循并没有突进到许昌一带，所以张虎也就按兵不动，只想守住合肥，这属于典型的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心理。 可是，邓艾和张虎不同啊。 张虎有个好爹，就是躺在好爹的功劳簿上，啥也不做，一辈子吃香喝辣，过着人上人的生活。 他邓艾自幼丧父，和老母亲相依为命。 后来凭才学才获举荐为典农都尉，可是因为结巴，未能迁升，一直就做着与农业相关的稻田守丛吏草一职。 如果不是张辽提拔了他，他现在还在田地里摸爬滚打。 所以，他急于立功，急于建功，急于立业。 邓艾虽然不在宛城，也不在洛阳，但是他通过张虎得到的消息，再经过他的分析，尤其是他得知曹真竟然真的抵达了宛城之后，铁口直断：洛阳会失守。 于是他向张虎请兵，增援洛阳。 张虎知道邓艾厉害，张辽在临终的时候，也嘱咐张虎，军机上的事，要多听邓艾的建议。 当邓艾第三次向张虎请兵的时候，张虎就拨了一千五百人给邓艾。 邓艾不嫌人马少，立刻兴高采烈的率领着一千五百人直趋洛阳。 然而，邓艾还是来晚了。 当邓艾率军抵达距离洛阳还有六十里的地方时，得到消息，洛阳沦陷了。 于是他想乘着汉军刚刚攻占洛阳，立足未稳，以麾下的一千五百人对洛阳发起反攻。 恰好遇到了从洛阳城中逃出来的朱灵。 此时朱灵的左右只有不到六百人。 朱灵被这个小伙子不怕死的精神感动了，但还是劝这个小伙子不要去洛阳送死，因为洛阳城中有十万贼兵，要邓艾耐心等待，大将军一定会反攻洛阳的。 然后他送了五百人给邓艾，自己只领着不到一百人，逃往了宛城。 邓艾将人马安置在一座小城之中，自己领着排刀手在洛阳到宛城的这一路之上走了一遭，最后确定了他以为的汉魏决战的战场。 或许是旁观者清吧。 还真让邓艾估对了两军决战的战场。 不过这也不稀奇。 因为他自幼喜欢军事。每见高山大川，都要在那里勘察地形，指划军营处所，就算因此遭别人讥笑也不介意。 现在，这个幼年的一点小爱好，刚好派上了用场。 姜维率军追击臧霸，臧霸逃到了邓艾所部的背后。 这是姜维和邓艾第一次碰面，姜维不知道邓艾的厉害，但是邓艾却知道汉军铁骑的威名，并且有破敌的办法。 当姜维率领骑兵冲向邓艾的时候，邓艾从合肥带来的步兵人人都一手擎着一面盾牌，一手拿着一并板斧（李逵用的那一种）长短的木槌。 这是因为邓艾的手里没有打造板斧的生铁，不然这些兵士手里拿的就不是木槌，而是板斧了。 其实，无论是板斧也好，木槌也罢，只要上了战场能有效杀敌就好。 邓艾麾下兵士们的木槌就好杀敌。 当姜维虽然骑兵冲过来的时候，魏军步兵左手举起盾牌挡住骑兵的砍杀，右手一槌砸向马头。 这汉军铁骑就是人和马都有铠甲。 可是，就算是马有铠甲，马头也有铠甲，这木槌猛然砸下，砸中了马眼的，那马立刻鲜血飞溅长嘶一声人立而起扑倒在地。 没有砸中马眼，也能震得战马受惊，乱蹦乱跳。 马背上的骑兵轰然落马，因为这些骑兵也身着铁甲，来不及翻身，便被随之而来的四面八方的木槌砸得头颅开花，脑浆迸流。 姜维和所有的汉军骑兵都傻眼了。 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战法，这样的兵器，呐喊一声，回马便撤。 这个时候，骑兵的优势又展露了出来。 就算打不过也能跑得快。 邓艾没有让他的骑兵追击，因为他知道追上了也不是对手，还是保留一点实力吧，蓦然长叹一声：“如果有一支弓箭手拦在他们的后面就好了，保管一个都跑不掉。” 第263章 洛阳争夺战(一) 邓艾的突然杀出虽然仅仅只是将姜维赶走，避免了臧霸这一小支人马的全军覆没，但是谁也未曾料到，就是这个小小的胜利，不说是避免了魏军的全军覆没，至少延缓了魏军在这一战中的大败，让这条上了砧板的鱼能多蹦跶几下。 因为就在这个时候，木鹿大王的六十头象兵已经到了赵云的身后准备妥当，只等刘循一声将令，就一起冲杀出去。 象兵和藤甲兵原本是守在黄河沿岸，防着司马懿从蒲坂渡河来偷袭长安的。 但是，当刘循看到船夫一竹竿打不到底，不敢擅过的滔滔黄河之后，他就带着象兵出了潼关。 藤甲兵依旧驻扎在原地，以防不测。 依照正常的战术，应当是象兵在前破口，骑兵跟进直捣敌军中枢，然后步兵平推。 但是，看到《三国演义》上诸葛亮破象兵的战术之后，心理上有了阴影，就怕魏军中有人想到这一手，破了自己的象兵，导致象兵反冲骑兵、步兵。 不要以为魏国中没有能破象兵的高人，何况魏军是吃过一次象兵苦头的。 因为这些顾虑，所以刘循就将战象放在了骑兵的后面冲锋。 只要赵云和姜维的骑兵将张合、臧霸的骑兵冲垮，木鹿大王的象兵就会紧随其后。 但是，因为邓艾的突然杀出，人马虽然不多，但是稳住了张合的后路。 这一幕，刘循在了望塔上看得清清楚楚。 “邓艾！一定是邓艾！” 纵观整个三国，姓邓，又能打的，除了邓艾，好像就没谁了。 最重要的是，此时此刻，以邓艾的年纪，以邓艾在魏军中的资历功劳，好像也就只能带个一两千人。 既然骑兵对决没有分出胜负，刘循就只得放弃原定的计划，下令全军出击，对魏军发起总攻。 但是，象兵依旧没有动。 命令他们原地不动，并且要求他们给步兵让路。 满宠一看汉军的步兵动了，他也毫不示弱的下令命令魏军的步兵往前突进。 今日一战的胜败是关系到谁主洛阳的关键一战，不要说满宠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的。 就是刘循也从了望塔上下来，在程郁等五百御林军的保护下，赶到前沿。 前沿的汉军将士一看到大汉皇帝的大纛龙旗，士气陡然大涨。 魏延一见刘循到了，也难免想在刘循的面前展一展自己的本事。 他将手中的大刀往前一指，大吼一声：“弓箭手向前，长枪手跟进！” 现在赵云、姜维率领汉军骑兵已经绕到了魏军步兵的左翼，略作休整，调整阵型，准备发起冲击。 张合和臧霸的骑兵和邓艾的人马会合之后，退到了自家步兵的右翼，也在做着短暂的休整，准备在两军步兵接仗的那一刻，对汉军的左翼的腰部发起突击。 满宠首先发动了第一波试探性的进攻。 魏军中央步兵六万，两翼骑兵各两万，还有三万步兵在中央步兵的身后，再加上张合、臧霸和邓艾退回来的人马，总共十五万多，将近十六万大军。 满宠下令全军停止前进，六万中央步兵中的三万分成三个梯次方阵。 第一梯队是盾牌兵在前，长枪兵在后。 这样既可以抵挡弓箭手的攻击，又可以挡住骑兵的冲锋； 第二梯队全部是弓箭手； 第三梯队则是一色的长刀手。 在这个大阵中央，一面黑色的巨大的“王”字旗猎猎飞动。 魏军的领兵大将是王双。 当汉魏两军相距一箭之地时，汉军阵上突然响起了一阵激扬嘹亮的号角： “呜——呜——呜——” 魏延一声令下，五千支羽箭同时升空，箭杆在于空气摩擦发出呼啸之声，直扑魏军。 魏军的盾牌手立刻摆成防御的态势。 因为魏军的弓箭手在第二梯队，还没有上来。 而就在汉军的羽箭在空中飞行之时，魏延下令擂鼓，长枪手冲锋！ 魏延是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兵老将，从一开始他就看出了王双结阵的弱点。 就是将弓箭手摆在了盾牌手和长枪手的后面。 这样一来，就势必造成一个弱点，那就是弓箭手和盾牌手之间起码差了一到两个身位。 另外，他还发现弓箭手和盾牌手、长枪手好像并不在一个方阵之中。 这样的话，当汉军的弓箭手和魏军相距一箭之地的时候，魏军的弓箭手还差得远。 当然，魏军顶在最前面的是盾牌手。 难道魏延不知道盾牌手的盾牌就是用来防箭的吗？ 他当然知道。 这是魏延故意露出的一个破绽。 让魏军放松警惕。 我有盾牌手，你的弓箭手能有叼毛的用？ 所以，他的弓箭手只放了一箭之后，便立刻组成两个雁形阵，一个向左，一个向右，让出中间大路。 顿时，汉军两万长枪手组成的鱼鳞阵畅通无阻。 魏延将手中的令旗狠狠的往下一斩：“杀！” 吼吼吼！ 吼吼吼！ 吼吼吼！ 汉军长枪手快速突进。 王双布置在最前面的盾牌手可以抵挡弓箭手，可以挡住骑兵，但是挡不住长枪兵。 尤其是密如丛林的长枪。 盾牌手是挡不住的。 刚一交锋，魏军的盾牌手便被搠得哀嚎遍野，死伤一片。 随后，两军的长枪手交锋了。 王双一看盾牌手吃了亏，急忙下令弓箭手前进。 然而，王双哪里知道，魏延等的就是他的弓箭手前进。 因为汉军的两个雁形阵的弓箭手已经将箭搭在了弓上，就等着魏军的弓箭手进入射击范围，不然他们早就对魏军的长枪手动手了。 随即两军的弓箭手开始对射。 虽然双方都有伤亡，但终归是汉军先射的一箭，优势就在汉军。 王双一看，当即下令第三梯队的长刀手冲上去。 对于步战而言，弓箭手是远程攻击，长枪手破阵攻击，而混战的主力则是长刀手。 这长刀手如果冲近了弓箭手，弓箭手想活命，唯一的办法就是逃； 如果冲近了长枪手，长枪手也很难和长刀手相抗衡。 原因很简单，长枪手的攻击是线，而长刀手的攻击是面。 面对十多名长枪手，只要两到三名长刀手就可以砍得长枪手们既不敢也不能靠近。 历史上最有名的长刀手是刘宋开国皇帝刘裕，以一敌千，虽然只杀了近百人，但他却全身而退。 第264章 洛阳争夺战(二) 就在王双的长刀手扑向魏延的长枪手时，姜维率领铁骑出现在了魏军长刀手的侧翼。 这骑兵是长刀天然的克星。 就像是动物界的天敌一般。 尤其是面对现在汉魏双方都升级了的骑兵，长刀手在这样的骑兵面前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 不是说长刀兵是面性伤害吗？ 骑兵冲过来，一刀挥过去，砍断马腿不就可以了吗？ 就算是长刀手结着方阵也很难打出这样的操作来。 因为现在的骑兵不仅可以在马背上放箭，更能对步兵进行践踏。 所以，当满宠一看汉军的骑兵冲向王双的长刀手，他毫不犹豫，命令张合、臧霸率领骑兵再度出击，攻击姜维。 姜维一看张合、臧霸向自己冲来，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丝轻蔑的冷笑。 他并没有回头去和魏军骑兵厮杀，而是依旧以有我无敌之势猛冲魏军长刀手，冲垮了长刀手后依旧没有回头，又冲击长枪手。 长枪手应当是骑兵的克星。 可是当下魏军的长枪手正被汉军的长枪手攻击，虽然分兵出来对抗骑兵，可是因为人数太少，又没有结阵，转瞬之间就被姜维的骑兵冲杀得一个不剩。 张合、臧霸见姜维个小崽子在战场之上越杀越欢，勃然大怒，他们两人决定兵分两路，臧霸尾追，张合拦截，务必要将姜维一举歼灭。 张合、臧霸刚刚分兵补救，突然姜维和他麾下所有的铁骑，战马人立而起，骑兵原地调头，姜维一马当先，一往无前，直扑臧霸。 臧霸和他麾下的人马都懵了。 谁都没有想到姜维竟然会来这一手。 臧霸虽然没有想到，但他也没有任何的惧色，更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从正面迎击姜维。 满宠看到这一幕，以他的经验如果继续这样的添油战法，魏军很有可能战败。 因为魏军骑兵的战力相比起汉军而言，差距颇大。 于是，他决定孤注一掷。 当即下令，擂动战鼓，全军突击。 陡然之间，魏军阵上鼓声号角大起，黑色军旗的魏军骑兵顷刻发动，山呼海啸般向汉军包抄过去。 中央的步兵方阵迈着整齐的步伐，如山岳城墙般隆隆前进，每进三步，十万人齐声高呼：“杀！” 声震原野，百兽惊骇。 刘循见了这一幕，冷冷一笑：“老东西，终于是按耐不住了！”他回头对身后的程郁道：“传朕将令，全军出击。象兵不动！” 汉军阵上立刻响起了嘹亮劲急的号角和炸雷一般的战鼓。 从阵势上而言，刘循和满宠好像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徒弟。 都是步兵中间，骑兵两翼。 可惜的是这一仗，汉军既没有重甲步兵，也没有藤甲兵。 这两支步兵劲旅一个在保卫晋阳，一个在防守长安。 汉军的轻骑从两翼山呼海啸的迎上魏军骑兵。 中央的步兵也以不可阻挡之势，向魏军的步兵平推过去。 一场不可避免的惨烈厮杀即将在茫茫原野之上展开。 ******** 在武昌的孙权时刻关注着洛阳和宛城之间的这场大战。 关于这场大战的军报，孙权要求做到一日一报。 当然，他最期待的还是曹叡的求援使者。 曹魏损失了数十万大军，元气大伤，就算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曹叡没有理由不来求援啊。 可是时至今日，没有任何曹叡使者的消息，难不成他曹叡还有一战之力？ 顾雍今年已经六十岁了，但是白发甚少，弯眉下一双乌黑的眼睛炯炯有神闪闪发亮，极其精致的胡须就像隶书的“一”字， 只是两端稍低。 因为他距离孙权不近，孙权看不清他脸上的皱纹，只能看到那身姿和容貌，乍一看，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耳顺之年的老人。顾雍对孙权道：“陛下，曹魏的大军虽然被诸葛亮水淹在了晋阳，但是曹魏暂时还没有亡国之忧。” 孙权看着顾雍，不解的问道：“顾丞相，你这话朕就听不明白了，曹魏的主力大军损失殆尽，会没有亡国之忧？就算他在宛城还有一二十万人，但是被刘循亲率大军牵制住了，不能回救邺城，一旦诸葛亮兵临邺城城下，曹叡小儿准备如何应对？” 顾雍道：“陛下，据臣下所知，因为诸葛亮的人祸，硬生生将一场暴雨制造成了一场洪灾，虽然一次灭了数十万魏军，但是晋阳的四周已经遍地淤泥，还有被冲毁了家园嗷嗷待哺的难民，且不要说太行八陉如今不在诸葛亮的掌控之中，就算在，他也无力东出冀州，攻打邺城。此为其一；其二，汉魏两军还在为争夺洛阳厮杀着。如果汉军胜了，那当然不用说，曹叡想要保住魏国，那就必须向陛下求援；如果魏军胜了，那日后汉魏双方争夺的焦点就在并州，就在晋阳。” 孙权听了顾雍的话沉默良久，问道：“顾丞相，难道我大吴就这样的按兵不动作壁上观吗？” 顾雍笑道：“陛下，臣下以为前番上将军（陆逊）所言非常有理。此番天下大势已经到了改天换地之时，我大吴的雄师当然不能按兵不动，更不能作壁上观。现在虽然诸葛亮在晋阳大获全胜，刘循也占领了洛阳，但是依臣下之见，争夺洛阳之战，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也。这也是曹叡不派使者来求援的原因所在。” 孙权问道：“那顾丞相的意思还是要等？” “对，起码要等到洛阳争夺战有个结果。” 孙权听了这话，沉默良久，倏地一声站起身来，来回踱了两步道：“也罢，那就等吧！对了，顾丞相，如今在庐江的粮食有多少了？” 顾雍回答道：“回禀陛下，臣下运往庐江的粮草可供十万大军两年半所用。” 孙权满意的点了点头：“做好准备吧，此番就算我大吴不能拿下青州、徐州、兖州，至少要拿下合肥和汝南，一旦这样的局面形成，逐鹿中原的大门才算是被我大吴打开，曹魏从今往后就只能成为我大吴手中任由玩弄的一颗棋子了。” 第265章 洛阳争夺战(三) 汉魏两支主力大军以排山倒海之势狠狠的撞击到了一起，撞击之声犹如隆隆沉雷震动原野，好似卷澜的巨浪冲击群山。 铁枪呼啸，长刀飞舞，双方的将士们都以不死不休之势做着殊死的搏斗。 战场之上，烟尘弥漫，整个原野都被浓重的血腥气和烟尘所笼罩湮没…… 或许有人会问，刘循为什么不在洛阳城下和魏军决一死战，而是主动南下与魏军野战呢？ 背靠坚城作战不是胜利的把握更大一些吗？ 如果是在长安，刘循或许会这样打这一仗。 但是，如果是背靠洛阳，现在的刘循还没有这个胆量。 魏国虽然正在抛弃当初曹操打天下的那一套政令，世家豪强又开始大肆的兼并小民的土地，选官用人的“唯才是举”也被“九品中正制”所取代，总而言之是世家大族开始全面在大魏复辟，但是曹魏的这些豪强们还是知道西有汉军，南有吴军，所以，在洛阳、合肥、宛城和幽州的蓟县这些地方，除了用人制度之外，屯田的制度没有废弃分毫。 所以，洛阳的百姓打心底里还是支持曹魏的。 如果在洛阳城下和魏军决战，一旦洛阳的百姓冲杀出来接应魏军，那汉军肯定是要吃败仗的。 说来也是可惜，洛阳的百姓哪里能想得到，他们现在还能有自己的土地，那是因为有汉军在。 如果没有了汉军，没了他们的敌国，他们将失去一切。 约莫大半个时辰，满宠猛然看见魏军开始缓慢逼近，而汉军开始向后缓慢的蠕动。 满宠终究是一个阅历丰富的老将，心中虽然激动行，但是并没有大手一挥，全军猛进。 他要防着汉军的埋伏。 历史上这样的战例实在太多了。 就在眼看着要取得决定性胜利的时候，处于劣势的一方一支万人，甚至不用万人，只数千人的兵马杀出来，立刻扭转整个战局。 满宠再看下去，汉军确实出现了溃败的迹象。 就是刘循的大纛旗都开始后撤了。 但是，满宠不仅没有下令全军猛攻，反而是以大纛旗传令，中军停止前进，骑兵左右猛攻。 刘循一看魏军的中军竟然停了下来，冷笑道：“满伯宁果然是只老狐狸！” 原来汉军确实在诈败。 刘循想让满宠派出所有的人马来追击自己，只要当魏军都出来了，再以六十头战象出击就能起到四两拨千斤的作用。 刘循原本要下令全军继续后撤，但是他忽然想到，满宠命令中军停下来，或许就是再观察自己是真败还是假败。 汉军并没有遭受重大的损失就一溃千里，这显然是诈败啊！ 当即，刘循下令，全军调整阵型，准备再次迎接魏军的冲击。 果然，满宠心里打得就是这样的主意。 他一看自己的人马刚一停下，汉军就在重新结阵，立刻明白，方才汉军的后退不是诈败，而是真的抵挡不住大魏雄师的进攻。 当即，满宠不再犹豫，不再彷徨，立刻下令，全军出击，对汉军发动最后的总攻！ 汉军且战且退，眼看着就要被犹如海潮一般涌上来的魏军淹没。 就在这时，魏军的右翼忽然响起了一阵阵的野兽嚎叫声： “哞——” “哞——” “哞——” 不多时候，但见一群战象，六十余头，长长的鼻子卷得老高，蒲扇大小的耳朵张开，尾巴竖得与木棍一般直立，结成鹤翼阵，迈着沉重稳健和快速的步伐直冲魏军。 南兵原本是不会结阵的，木鹿大王就更不会结阵，但是，自从他们到了长安之后，刘循派专人向木鹿大王传授了各种阵法，同时又操练的驾象的兵士，所以现在的南中象兵那也属于升级版的象兵。 刘循一看象兵冲了上来，立刻下令全军反攻！ 魏军的将士们从看见象兵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出现了骚动。 满宠立刻知道自己中计了，但是他依旧从容不迫的下令长枪兵结成方阵，抵抗象兵。 然而，长枪兵阵在象鼻的左右横扫和弓箭居高临下的射击的面前毫无抵抗的能力。 战象冲进了魏军之中后，象兵们只指挥象，哪里人多就往哪里冲，完全就是在利用吨位的优势，碾压魏军。 前锋的魏军原本实在奋力死战，可是当后方出现了混乱时，前锋魏军的斗志立刻涣散。 汉军利用这个机会猛烈反攻。 每一个上了战场的人，都希望能够胜利，都希望自己能够活着回来。 中队后队遭到袭击，前方的敌军突然反攻，魏军的斗志立刻从涣散变成了溃败。 前锋的魏军溃退下来被中队后队混乱的魏军堵塞，混乱加混乱，那整个魏军就乱成了一锅浆糊。 王双率领的魏军中央步兵一开始溃退，张合和臧霸指挥的骑兵也就立刻就成了孤军。 如果他们还想做拼死一搏，那最后的结果就只有死而没有拼。 所以两个很是识趣的率军后撤。 但是姜维死死的咬住他们，不给他们全身而退的机会。 就在所有的魏军都在后撤的时候，邓艾却不想撤，他不仅不想撤他还想反攻。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一击必胜的机会。 就在十多万魏军混乱不堪，眼看着就要发生大溃败的时候，邓艾领着麾下的一千多人，有马的骑马，没有马的在战场上找马，没有找到马的就步行跟随，冲着刘循的大纛龙旗猛冲过去。 端的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邓艾一马当先，在战场的外围画了一个弧形，避开厮杀，犹如一道闪电一般直扑大汉的大纛龙旗。 这一幕正好被眼睁睁看着自家人马要被一股歼灭的满宠看见，顿时又来了精神，下令擂鼓，并且高声喊道：“刘循被杀了！刘循被杀了！” 满宠之所以敢这样的喊，他在赌邓艾能够让刘循的大纛龙旗移动。 只要大纛龙旗一动，整个汉军的士气就有可能全面崩盘。 那大魏雄师就能反败为胜。 满宠甚至产生了一种幻想：只要这个姓邓的小将成功，或许不仅可以击败贼军主力，收复洛阳，甚至有阵斩，或者是活捉了刘循的可能，那……那大魏一统天下不就指日可待了吗？ 第266章 洛阳争夺战(四) 邓艾的举动立刻就被汉军发现。 首先是姜维，他让副将继续追击臧霸，自己领着一千多名轻骑回师拦截邓艾。 这一回是他们两员小将在一场厮杀中第二次相遇了。 姜维对于邓艾前后不到两天，可以说是结下了旧恨，现在他又要袭杀刘循，可算是新仇。 汉军凶猛突进之时，魏军也在做着最后的拼死抵抗。 如果汉军的这些战象还似当初在南中一样，就算冲进了魏军之中，在成千上万魏军的围攻之下，就算战力再是强悍，就算还有汉军接应，那也是很难存活的。 但是，现在从木鹿大王到所有的象兵都已经善于结阵了。 结阵的目的是什么？ 结阵不是为了好看，结阵的目的是发挥士兵的合力。 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都要发挥绝对的合力。 而且进攻的时候要士兵协同防守，防守的时候又能随时进攻。 木鹿大王在出击的时候，刘循亲自嘱咐木鹿大王，告诉他刚一冲进魏军中时，哪里魏军多就往哪里冲。 一旦遭到魏军主力合围，那就是哪里的魏军少就往哪里冲，一定不要仰仗着战象高大，摆成圆阵防守，那是一定会被消灭的。 但是无论有多少敌军包围，也不能突围。 突围就是贪生怕死，逃离战场。 木鹿大王的智谋或许不太够，但是他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 他率领战象冲入了十数万人的大军之中，从鹤翼阵变成鱼鳞阵，又从鱼鳞阵变成一字长蛇阵，反正就是听从刘循的将令，不停的在魏军之中往来冲杀。 魏军虽多，但是因为前锋还在凶猛厮杀，既围不住战象，也没有更多的兵士不停的去围战象。 姜维和邓艾的人马杀到了一起。 两军的人马虽然相当，但是邓艾心里清楚得很，他不能拖，也拖不起。 深入虎穴，那就必须一招制敌。 所以，当两军刚一交锋，邓艾毫不犹豫的直取姜维。 “锵！” 两条长枪相交，火光四射。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只这一个回合，双方都知道自己遇到对手了。 越是这样，两人就越会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进行厮杀。 魏军的骑兵往前猛冲，汉军的骑兵也没有防守，针尖对麦芒，也是向前猛冲。 姜维和邓艾厮杀的位置距离刘循和他的大纛龙旗已经不远，顶多也就两箭的距离。 刘循为了能够快速的结束战斗，避免夜长梦多，他对身旁的程郁道：“你不是总想立功吗？朕今天给你个机会，将那个家伙给朕赶走！” 程郁道：“陛下，臣下的职责是护卫陛下的周全！” 刘循道：“如今贼兵都杀到朕的眼前了，你不去杀贼，却说是要护朕的周全，莫非是临阵胆怯？” 程郁一听这话，血气上涌，不再多说，当下手舞大刀，领着两百御林军，向邓艾杀了上去。 邓艾对付姜维就已经是十分的吃力了，一看汉军又来了一支人马，知道如果再纠缠下去，自己今天恐怕就要折在这里了，他虚晃一枪，乘着姜维躲避之机，大喊一声：“杀！”竟然冲着程郁冲去。 不，他不是冲着程郁冲去，而是冲着刘循冲去。 姜维大吃一惊，急忙上来拦截，而就在这时，邓艾再度虚晃一枪，随即拨转马头，撤离战场。 刘循之所以给程郁立功的机会，目的是为了甩开程郁。 因为程郁在他的身边，他几次想亲自举着大纛龙旗往前冲锋都被程郁拦住了。 他相信只要自己的大纛龙旗前进，就能激起全军士气，就能一举击溃当面的魏军。 程郁刚一去战邓艾，刘循一把夺过身后御林军举着的大纛龙旗。 “陛下……”那举旗的御林军兵士吃了一惊。 刘循一手拉着马缰，一手擎着大纛龙旗，大吼一声：“大汉的儿郎们，跟着朕，杀贼啊！”说罢，双腿一夹马肚，那枣红色的战马犹如离弦的弓箭，猛地一下冲了出去。 两千马步御林军一看皇帝陛下竟然冲了出去，那谁还敢迟疑片刻？ 纷纷紧跟在刘循的左右一起冲杀了出去。 姜维、程郁一看邓艾逃跑，正要追击，忽然听得身后呼声雷动： “皇帝陛下万岁！” “大汉皇帝万岁！” “大汉皇帝威武！” …… 程郁回头一看，吓得几乎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他程郁作为御林军的统领，哪怕刘循是擅自出战，但凡有个闪失，他程家满门老幼就得陪葬。 因为刘循的亲自冲杀，十多万的汉军群情激奋，奋力冲杀，顿时呈现摧古拉朽之势，魏军开始分崩离析。 满宠见到这一幕，只觉得一阵眩晕，几乎要踉跄倒地，幸被身旁排刀手一把扶住。回过神来，强自镇静心神，“唰”的一声，抽出腰间的长剑，从了望塔上下来，大吼一声：“大魏的将士们，和贼兵拼了！”满宠已经暗下决心，今日以身殉国！ 只半个时辰，赵云、魏延率领的汉军主力和木鹿大王的战象会合，魏军被分割成小块，完全成了汉军刀枪剑戟下的鱼肉。 满宠率领着五百排刀手遇到魏延率领的长枪手，只三四个回合便死伤了大半。 魏延一眼就认出了满宠，哈哈笑道：“满宠，投降吧！你只要投降，爷爷饶你不死！” 满宠只求速死，冷笑道：“魏延，吕布是三姓家奴，你跟的三个主子虽然一个姓，但比起吕布，你也好不到哪里去，终究是个奴才！” 刘表、刘备和刘循。 确实是三个主子一个姓。 魏延勃然大怒，大吼一声：“杀死满宠，杀死满宠！” 又厮杀了三五个回合，整个战场之上，十五万魏军，除了跟着张合、臧霸逃走和溃散的——王双的脑袋已经别在了魏延的腰上——已没有一个能够站着的了。只剩下孤零零的满宠，血染白发，身中三刀，有一刀在腿上，伤腿支撑不住满宠，满宠的身体颤抖着站立在层层叠叠的尸体之中。 魏延狞笑着走近满宠：“老东西，看是你嘴硬，还是老子的刀硬！”说罢，一刀砍向满宠的脑袋。 满宠倔强的冲着魏延轻蔑的一笑，双眼微闭，只等着身首异处…… 第267章 东吴发兵 从宛城出发，反攻洛阳魏军大败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武昌。 几乎就是第三天，孙权就得知了这一次汉魏大战的伤亡情况，以及魏国大将阵亡的名单。 孙权万万没有想到魏军竟然会败得这么快，败得这么惨。 他不再犹豫，立刻下诏，陆逊率军北进襄阳，渡过汉水，为魏国的宛城解围，如有可能，驱逐刘循人马出洛阳。 其实，陆逊在一接到孙权的诏书以后，几乎不用准备，立刻率领三十万大军北上。 陆逊在率军北上的时候，同时将武陵、长沙的人马全部北调，一部分进驻江陵；一部分抵达武昌。 进驻江陵的人马主要是防备汉军从益州东进； 至于武昌的人马，那就不用说，一旦魏国的局势不可收拾，随时进至庐江北上，和汉军争夺豫州、兖州、徐州和青州的地盘。 北进的准备工作，陆逊早已做好，襄阳已经囤积了大量的粮草，汉江边上的战船也已经就位，只要陆逊一声令下，汉江之上立刻就能架起十五座浮桥，三十万大军和粮草立刻就可以跨过汉江。 对于这些情况，守卫樊城的魏将都是知道的。 但是现在的魏国对于这些情况无力应对，只能视而不见。 渡江之后，陆逊派出大量的使者带着自己的书信前往魏国在宛城、许昌、洛阳附近的郡县，向他们表明吴军这一次北上的目的只是为了救援宛城，没有任何其他不轨。 至于救援魏国的目的，那也十分的简单，唇亡齿寒。 现在贼兵猖狂，大吴皇帝陛下不忍心看着中原豪杰遭到贼寇蹂躏，所以派军北上，愿与中原豪杰联手剿贼。 陆逊这说的是真话实话，但是他只说了一半。 就是如果中原豪杰不愿意和他大吴联手他会怎么办？ 那就不要怪他大吴和大汉联手起来平分魏国领土了。 陆逊除了给魏国的官员去信之外，又给刘循去了一封书信。 刘循在消灭了满宠之后，原本是要全军渡过黄河，攻打邺城的。 但是，因为黄河水大，大军无法涉渡，于是他就准备留下赵云防守洛阳，自己领着魏延、吴懿、姜维和五万人马南下，增援张任，攻打宛城。 宛城的曹真、曹休是魏国在中原最后的精锐的。 就算魏国还能从豫州、兖州、徐州和青州招兵买马，但是那都是既没有经过操练，更没有实战经验的新兵蛋子，遇到经历过大战恶战的老兵，那就只能是送人头。 洛阳府衙之内，赵云一听说要将自己留在洛阳，双眼饱含泪水，拱手道：“这宛城之战乃是灭魏的最后一战，陛下却将老臣留在洛阳干看，莫非是瞧不上老臣？老臣死不瞑目啊！” 刘循道：“老将军这是说的什么话？怎么会瞧不上呢？只是据细作来报，江东最近有些不太老实，陆逊正在江陵调兵遣将，似乎有北上救援曹魏的企图。我军从东出潼关以来，接连恶战，兵力已经相当疲惫，如果陆逊真的北上，那必将又是一场恶战。这一场恶战，我大汉还能不能一战而胜，朕不瞒老将军，也不瞒诸位将军，朕没有把握。如果老将军此番跟随南征，一旦有个损失，不仅损了将军一世的威名，更是使国家折了一个栋梁。” 赵云昂然挺胸慨然道：“大丈夫当马革裹尸还……” “陛下，江东使者求见。”赵云话音未落，一个御林军兵士在大堂门前拱手道。 “哈哈，说来就来了。老将军稍待，看看孙权陆逊要说什么。”刘循对那兵士道：“让他进来吧，看他说什么！” 不一会儿，一个文士手持使者节杖进来道：“外臣奉大吴上将军之令前来向大汉皇帝陛下进献文书。”说罢，使者双手捧上文书。 程郁下阶，接过文书，递给刘循。 刘循看过之后，勃然大怒，一把将文书扔在地上，赵云拾起一看，文书的大意是： 大吴五十万雄师不日进抵宛城，在魏国黄河以南的所有汉军兵将速速退出魏境，否则立刻剿灭。 陆逊这封文书的语气十分的强硬，没有回旋的余地，但是细品之下，却又值得玩味。 陆逊虽然没有直说，但其中的深意再明白不过，黄河以北，由你刘循发挥，黄河以南，你必须留给我大吴。 刘循脸上的肌肉强烈痉挛了一下，浮现出一丝狞厉的笑：“你回去对陆逊说，如果他想身败名裂，就让他来好了，我大汉百万儿郎正少了建功立业的人头！” 吴使不敢回话，更不敢久留，唯恐一句话说得不对，刘循就先拿他的脑袋祭旗，拱手道：“外臣告退！” 使者走后，赵云再次上前道：“陛下江东鼠辈竟敢藐视我大汉，是可忍孰不可忍。此番与江东鼠辈鏖战，如果陛下不要老臣出征，老臣宁愿死在陛下面前！” 赵云这话一出，顿时让刘循作难起来，问众将道：“你们谁愿意防守洛阳呀？” 赵云、魏延都不愿意留下，当然没有说话。 吴懿很想留下，江东有五十万大军，谁胜谁负，尚且难以预料，当然是留在洛阳更安全。 然而，他作为大汉的老臣老将，尤其是当着赵云、魏延这些降将的面，却是说不出口。 刘循看到吴懿的脸上有异色，也大致猜到他的那点小心思，但是刘循是不会将吴懿留在洛阳的。 主要的原因是对他的能力不放心。 因为一旦大战开始，魏国再是没有精锐，也会拼凑一支人马来攻打洛阳。 如果吴懿守不住洛阳，那刘循将陷入腹背受敌之中，尤其是如果魏军再截断了通往武关的道路，那大汉的主力可就被魏吴联军反包饺子了。 所以，守卫洛阳之人，不仅要忠于刘循，更要足智多谋。 姜维拱手道：“陛下，臣下愿意留守洛阳！” 刘循端详姜维良久，问道：“你要多少人马？” “两万。”姜维回答得十分肯定。 “两万？你能守得住吗？” 姜维微微一笑：“如果陛下能多留些兵马，那当然是最好不过。” 第268章 惶恐中的曹叡 十五万魏军被汉军消灭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邺城。 其实，并没有消灭，只是击溃，除了被汉军杀死、俘虏和杀伤的六万多人之外，逃散的也达到了六万之众，另有三万人跟着张合、臧霸和邓艾逃往了许昌。 三日后，刘循给姜维留下了三万人马，自己领着五万大军南下，直趋宛城。 曹叡听了这个消息，脸色大变，整个人都麻了，几乎就站不住。 待稳住之后，曹叡嚎啕大哭。 无论是曹操还是曹丕，就是今天之前的曹叡，从来没有在铜雀台中这样嚎哭过。 使得整个铜雀台中的宦官和宫女们都十分的惊诧。 都只是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曹叡哭了一阵，王朗、华歆和陈群从外面进来，他们之所以来得这么巧，因为他们正在前殿处理日常政务，也已经知道了满宠全军覆没，满宠和王双阵亡的消息。 而就在他们准备去面见曹叡的时候，忽然又得到了一个消息： 陆逊率领三十万吴军，号称五十万正在向宛城前进。 他们三人见到曹叡，行礼过后，陈群对曹叡道：“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禀报于陛下知晓。” 曹叡一听这话，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道：“陈司空，晋阳、洛阳相继沦陷，司马懿的四五十万大军又被大水冲了，现在满宠的十五万精锐也被贼兵所败，还有什么好消息！” 陈群道：“启奏陛下，孙权派陆逊率领五十万大军即将抵达宛城！” 华歆和王朗以为这是陈群要安抚曹叡，所以他们没有多话。 “什么？”曹叡一听这话消息，惊得面无人色：“孙贼趁火打劫，这也算是好消息吗？” 陈群道：“陛下，这怎么能不是天大的好消息呢？” “刘循是虎，孙权是狼。孙权没有朕的准许就派陆逊率领如此多的人马进入我大魏，就算他消灭了刘循，那也不过是前门驱虎，后门进狼。那宛城、洛阳，也不过是从刘循的手里到了孙权的手里，对我大魏而言，又算得上是什么好消息呢？” 陈群道：“陛下，消息好就好在这里。刘循猛虎也，他费尽心机，耗费钱粮，还阵亡了这许多的将士，怎么可能将到嘴的肥肉让给孙权？他甘心让给孙权吗？这样以来，猛虎和饿狼之间，必有一场恶战。这样的话我大魏不就有了重新集结人马的机会？司马仲达虽然中了诸葛亮的诡计，折损了数十万大军，但是最精锐的五万人，却基本上没有损失，这是他司马懿能够从大王的法刀之下活得一条性命的原因。而且，有一条消息，还不能确定，那就是张合和臧霸领着数万人马逃进了许昌，宛城虽然被围攻，也还有十多万的人马，合肥张虎的十万人完好无损，只要陆逊能和刘循一较高下，只要他们能厮杀三个月，以我大魏疆域之辽阔，人力物力之雄厚，再召集二三十万大军，也不是难事。现在对我大魏而言，不是没有实力，而是没有时间，没有招兵买马和操练的时间，没有调集粮草的时间，陆逊此来，不正是在为我大魏争取时间吗？” 曹叡问道：“如果刘循和陆逊勾结成奸，企图瓜分我大魏呢？” 陈群道：“这是关键所在，所以请陛下立刻派出使者与陆逊洽谈，并且告诉他，为了共同剿灭贼寇，我大魏愿意他的人马提供粮草，并且任命张合——”陈群想了想道：“不，不是张合，而是派司马懿南下许昌，统帅在黄河以南除了大将军和大司马以外的所有大魏军马。” “不！”曹叡一口便拒绝了陈群的提议：“司马懿和他麾下的五万人马继续驻扎在河内，监视诸葛亮；黄河以南的人马，除了大将军和大司马的以外，都由张合指挥。”曹睿看向王朗道：“王司徒——” 王朗躬身行礼：“臣下在。” “你立刻赶往许昌，做张合的军师。” 王朗一愣，他万万没有想到曹叡竟然会派自己去许昌，他十分的不想去，正在犹豫，曹叡脸色阴沉，目光冷峻的看着王朗问道：“王司徒，难道你不想去吗？” “臣下遵旨。”王朗被曹叡的目光瞪得心中一颤，赶忙答应。 “华太尉。”曹叡目光一转，看向了华歆。 华歆躬身道：“陛下有何吩咐？” 曹叡道：“你立刻赶往幽州，在幽州招募一批骑兵，带来邺城，随时准备听用。” “喏。”华歆顿了顿问道：“陛下，有一支人马，不知道能用不能用？” “哪一支人马？”曹叡问道。 “匈奴刘豹。”华歆看着曹叡一字一句的道。 “匈奴人？”曹叡听了华歆的建议，沉默半晌道：“暂时还是不用吧，我大魏还没有到非用匈奴人的地步。再者说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喏……”既然曹叡明白拒绝，华歆也就不好再说。 议事完毕之后，众人退出大殿。 众人走后，曹叡走出大殿，看见那颗殿门前遭到过电击的柏树，有一半都已经烧死，今天再看时，这棵死树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起死回生，枝繁叶茂，甚至比别的枝叶反而更旺。 曹叡心中不禁暗道：“看来祖宗早就料到我大魏会有此番磨难，而今日朕刚一出门就看见这棵树活了过来，明显的是在提醒朕，我大魏虽然折损了一些人马，必然可以枯木逢春。”想到这里，曹叡又不禁往前走了两步，他没有发现在最高处的枯枝上，有一个乌鸦窝。 那里有一窝乌鸦。 或许是曹叡的脚步声惊醒了窝中的乌鸦，他刚到树下，那乌鸦跳上干枝，低头下望片刻，忽然长叫两三声，飞往别处。 看到这一幕，曹叡顿时又觉得是不详之兆。 因为他记得，他祖父的《短歌行》中有这样两句，“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窝就在树上，怎么可能不依呢？ 一种不祥之感，涌上了曹叡的心头。 难不成我大魏真的要亡在这个刘循的手里吗？ 第269章 决计撤围 刘循领着五万人马抵达宛城，会合了张任之后，刘璝也在，他们这些老兄弟算是又聚在了一起。 刘循告诉张任和刘璝，陆逊领着五十万大军来救宛城了，问他们该怎么办？ 刘璝笑道：“陛下，您这是被陆逊吹牛皮吓住了吧，五十万？他陆逊要是能拉出五十万人来，我刘璝的刘字倒着写！” 刘循笑道：“奇石，咱们两个都姓刘，如果他真拉出五十万人来，你说你的刘字倒着写了，那朕的刘字是不是也要倒着写啊？” “这……”刘璝赶忙拱手道：“陛下，臣下失言了！” 刘循挥了挥手，道：“你说的没错，陆逊绝对没有五十万人，根据细作和游骑的探报，能有三十万就不错。” 张任轻蔑的冷笑道：“三十万？三十万江东鼠辈，何足惧哉？江东的人马，如果是在水上，或许还有些战力，但是他们现在是在陆上，就算有三十万，臣下也丝毫不惧。陛下，您在这里围住两个曹儿子，臣下率领十万大军一定能一举歼灭江东三十万鼠军！” 这些久经沙场的将军最是容易被久经胜仗冲昏头脑。 “任兄，你歼灭这三十万江东军马需要多长时间？”刘循问道。 张任想了想道：“如果顺利，三个月足矣。” “歼灭了江东鼠辈之后，自然是再来围歼宛城里的两个曹儿子。” “那我军最后什么都得不到，甚至连洛阳也守不住，最后只能灰溜溜的撤回关中。” “可能吗？”张任问道：“陛下，您是不是怕臣下歼灭不了江东鼠辈，或者是宛城的两个曹儿子突围拦不住？” 刘循道：“任兄，朕从洛阳出发的时候，一开始也是你这样的想法，围住宛城，和陆逊决战，甚至可以再从关中调些人马出来，总而言之，这一次一定要将陆逊歼灭在中原，歼灭了陆逊的人马，就算我们灭不了曹魏，只要可以占住洛阳、宛城和整个并州。朕一开始就是这样谋划的。其实啊，咱们这都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朕冷静之后，思之再三，最后决定撤围。” “撤围？”刘循这话一出，举座哗然。 赵云有点急了：“陛下，箭在弦上了，哪有撤围的道理？” 魏延道：“陛下，如果能将江东的三十万大军歼灭在这里，江东将数年内难以恢复元气啊。待我军灭了曹魏之后，立刻就可以顺势而下，江东没了这三十万大军，就算他们有长江之险，他们也是守不住的！” 刘循看向吴懿，见吴懿低着头，他也就不想理会吴懿，只是扫视在场众将之后，道：“你们都只看到了战胜江东军，攻克宛城的顺势，当然，朕现在要是说的话也是照着顺势的逻辑说的。但是，我军消灭了陆逊，攻占了宛城之后怎么办？” 在场众将一听刘循这话都懵了。 胜了之后怎么办？ 胜了之后当然是高歌猛进，席卷中原并河北，然后挥师南下，吞并江东啊。 刘循放轻了声调，放缓了语速，一字一句的道：“之后我军就会立刻再度迎战二三十万，或者是更多的魏军。” “更多的魏军？”诸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不信。 “恐怕不仅仅是更多的魏军，甚至江东的人马会和魏军紧密的联盟，趁着我军还没有‘消化’宛城和洛阳的时候，再来与我军决战。” 刘璝问道：“何谓消化？” “就是还没有得到洛阳和宛城百姓的拥戴。” 一直没有说话的马岱问道：“魏军和江东军他们吃了如此大的败仗，还敢来和我军厮杀吗？” “怎么不敢？”刘循道：“方才任兄说，以十万汉军对三十万江东军，消灭他们需要三个月，就算消灭了，三个月的功夫，曹魏可以在他的国境之内再招募三十万大军了。张合就在许昌，据朕所知，三五万人是有的；江东确实有五十万人马，只是这一次只用了三十万，一旦战败，两家就会因为畏惧我大汉而联合起来，再求一战。这个时候，请问诸位，你们还有一战而胜的信心吗？请诸位明白，朕的所有估算是建立在我军以十万灭三十万的假设上的，如果我十万大军没有能歼灭三十万江东军，甚至歼灭的很艰难，虽然胜了，也是惨胜，更甚至我军根本就胜不了呢？而是败了呢？要知道，将士们出征半年了，都已经是疲惫之师了。” 刘循的这话一说完，全场鸦雀无声。 张任恭敬的上前问道：“陛下，可是就这样的撤围，白白的放了两个曹儿子，不甘心啊！” 刘循道：“朕有一种感觉，不知道是对还是错？” “请陛下明示。”众将一起问道。 刘循道：“朕只是感觉，你们也说一说。现在江东三十万大军进了魏国，而我军撤了，你们说陆逊愿意白跑这一趟吗？” 刘璝第一个说话：“陆逊愿意不愿意臣下不知道，如果是臣下，臣下肯定不愿意。三十万大军，一来一回，要耗费多少粮草，岂能白跑一趟呢？” 众将听了刘璝的话纷纷点头。 刘循笑道：“是呀，只要我军撤了，陆逊就是白跑一趟，你们说说，曹真、曹休两个曹儿子会不会给陆逊的这一趟白跑报销？” “报销？敢问陛下何谓报销？” “就是曹魏会不会将这一趟陆逊耗费的钱粮给他？” 赵云笑道：“陛下，就算曹魏给陆逊报了销，恐怕陆逊也不干啊。” “对！”刘循断然道：“只要我军撤了，他们两家就会闹出矛盾来。” 魏延问道：“敢问陛下，我军撤围撤去何处？” 刘循笑道：“干脆做个整人情，将洛阳也还给曹魏，全军撤回关中。” 张任的思路也已经理顺了：“对，曹魏得到的好处越多，陆逊就越是不干，越是不干，他们两家就越是容易闹将起来，如果能厮杀起来，那就是再好不过了。” 吴懿道：“陛下，如果咱们撤了，陆逊也不要什么报销，也撤回了江东，那怎么办呢？” “那我军就再杀出来！反正曹魏在中原也没有多少人马了！”不待刘循回答，马岱抢答了吴懿的问题。 第270章 咄咄逼人的陆逊 计谋既定，两日后，当吴军进抵距离宛城不到百里之处的时候，刘循留下赵云断后，全军开始往武关撤。 同时，刘循又给姜维去了圣旨，命令姜维领着洛阳的百姓全部撤入潼关。 好在洛阳距离潼关不远，而且魏军在洛阳附近没有兵马，最重要的是曹真、曹休见到了陆逊，双方立刻斗法，谁还有心情去理会裹挟着洛阳百姓“逃窜”的姜维呢？ 无论是张合还是曹真，或者是曹叡都没有想到，刘循竟然撤退了。 撤退还能理解，面对浩浩荡荡的三十万江东军，只有二十万出头的疲惫汉军或许真的打不过。 可是就算撤退，也没有必要让出洛阳啊。 虽然他们不能明白刘循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既然汉军让出了洛阳，那曹魏肯定就要收复洛阳。 当张合领着他的三万人重新进入洛阳的时候，一个纵横沙场数十年的大将，竟然跪在地上号啕痛哭。 洛阳。 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一座城了。 虽然城中的建筑一栋都没有毁坏，更没有焚烧，但是整座城中竟然没有一个人，不要说人了，一头驴，一只狗，一只鸡都没有。 最让张合气愤的时，在洛阳的府衙之上，姜维竟然还留了一片竹简： 且饶尔狗头，下回来取。 ******** 在宛城的府衙之中，曹真、曹休备下了酒宴，招待陆逊。 同时，兼带着试探送走陆逊和他三十万大军需要什么条件。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曹真对陆逊道：“大都督，此番真是有劳贵军了。从今往后，贵我双方，齐心协力，一起剿灭刘循。来，为了你我日后能够同心同力杀贼，干了这一爵！”说着，曹真端起了酒爵。 陆逊没有动，他问道：“难道大将军以为一杯浊酒就能了结了今日之事？” 浊酒在三国时代属于好酒；而清酒是酿酒中最后一遍的酒水。 曹真笑道：“大都督这说得什么话？当为大都督准备的，在下都已经准备好了。如今我大魏也时运艰难，奉上粮草五十万斛，以弥补大都督的损耗。” “哈哈……”陆逊仰头大笑：“大将军好大的手笔。” 曹真、曹休做好了五十万斛粮草送不走陆逊的准备。 曹休问道：“请问大都督想要什么？” 陆逊毫不犹豫的回答：“合肥和徐州。” “割让土地城池，万万不可！”陆逊话音刚落，曹真毫不犹豫的反对。 对于曹真的反应，陆逊也是有心理准备的。他微笑道：“大将军，话不要说得这样的决绝。本都督知道，此番你们的大魏，为了抵挡刘循的进犯，确实是折损了许多的兵士，四五十万人，都淹在了并州，而在中原也折了十多万的人马，可是我大吴为了救援你们大魏，出动了三十万大军，虽然一个没有折损，但是也是劳心劳力了，只要贵国以合肥和徐州作为交换，难道不合理吗？” 陆逊的话说得虽然温柔，但是言辞之中已经饱含威胁了。 什么叫“虽然一个没有折损，但是也是劳心劳力了”？ 这不就是明说，如果合肥、徐州这两个地方你们魏国不让给我们吴国，我们吴国就会硬抢。 曹休的城府远不如曹真，他一听陆逊的话，顿时怒火中烧，嘴角肌肉抽搐了几下，阴沉沉问道：“大都督，你是想和我大魏开兵见仗吗？” 陆逊端起酒爵，轻呷了一口，微笑着毫不掩饰的道：“大司马，看您这话说的，如果我大吴在这酒宴桌上得不到的东西，那就只有到战场上去得了。” 在场的所有魏军将领都知道，此时此刻的魏军怎么可能是吴军的对手呢？ 三十万接受过严格操练，上过沙场，士气饱满，器械精良的吴军就在宛城城外，只要陆逊一声令下，他们立刻就能发起对宛城的进攻。 且不说魏军能不能杀过吴军，只要吴军和魏军一交手，汉军定然再出潼关或者武关，那大魏的寿命可能也就真的到头了。 曹真笑道：“大都督，贵我两军刚刚联合逼退了贼寇，然后就上沙场，这恐怕不仅仅有损大都督的信誉，对于贵国皇帝的声誉，也是极大的挫伤。”忽然，曹真灵光一闪，有了办法，接着道：“这样吧，割让城池此等大事，也不是我等这些大魏臣子的能决定的，还请大都督稍安勿躁，容在下将大都督的要求送往邺城，请示我大魏皇帝陛下。” 曹真的话一出口，陆逊就知道曹真玩的什么诡计，无非是缓兵之计。陆逊微微一笑：“也罢，但是我三十万大军只驻扎在宛城，只怕一个宛城供应不起粮草啊。这样吧，为了防止刘循贼兵去而复返，也为了解决粮草的供应，本大都督准备分兵往许昌、汝南、洛阳等处就食，只等贵国皇帝交割城池的圣旨一下，我军立刻返回江南。” 曹真、曹休顿时哑口无语。 主要是陆逊往这些地方进军，魏军拦不住，准确的说是没有兵马可派往拦截。 弱国无外交。此时此刻，真是吴为刀俎，魏为鱼肉。 酒宴散后，曹真、曹休、贾逵、郝昭等越想越气，可是又没有办法。 曹真竟然号啕痛哭起来，一面痛哭一面喊道：“丧权辱国，我等有何面目见太祖皇帝于地下呀！” 曹休听了曹真的话，也不禁落泪起来。 贾逵、郝昭也都跟着潸然泪下。 贾逵抹去泪水，道：“我有一计，只是不知道大将军敢不敢用？” 曹真问道：“何计？” 贾逵道：“知会张儁乂和许昌、汝南各地的守将，约好在同一天中往江东鼠辈的粮草中下泻药，也就在这一天，大将军约陆逊宴饮，就在席间杀之！然后同时攻打各路江东军。当然，如果能收编是最好，收编之后正好用这些江东兵来对抗刘循。” 曹休第一个叫道：“妙计！” 郝昭激动的道：“只要此计成功，我大魏立刻就能起死回生啊！” 曹真略一思索，一咬牙道：“为今之计，也只好如此了。” 第271章 赵云的夙愿 当撤回长安的张任、刘璝、赵云和魏延四将得知吴军开始进驻到洛阳、许昌和汝南城下之后，心中都暗自赞叹，陛下果然英明。 无论是哪一个国家，绝对不会允许别的国家的军队在自己的国土上横行霸道。 陆逊不知道这个道理吗？ 陆逊当然知道，但是他更知道，现在的曹魏没有任何力量反抗自己。 再说得难听点，陆逊对魏国的这种行为属于典型的耍流氓。 仗着自己人高马大，小姑娘无力反抗，就在上下其手，乱抚乱摸。 耍流氓的目的是什么？ 最终是要霸王硬上弓的。 然而，魏国不是娇滴滴无力反抗的小姑娘。 想对魏国霸王硬上弓，那就要看陆逊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魏吴的矛盾正在以几何倍数的速度快速加深。 赵云问刘循道：“陛下，何时再度出兵？” 刘循道：“老将军不要急，先让陆逊去曹魏的家里耍一耍流氓，不要多久，他们两家就会打起来，等他们打起来，打得两败俱伤之后，咱们再出兵，也为时不晚。” 赵云苦笑道：“陛下，老话说得好，七十不留宿，八十不留饭。臣下今年已经七十有余了，不知道哪一天睡下去就起不来了。臣下自知，此生是看不见天下一统了，但是臣下念兹在兹的就是能攻灭曹魏，以实现……实现大汉中兴的夙愿！” 刘循道：“老将军，你的心意，朕是知道的，朕又何尝不想早日一统天下，大汉中兴呢？老将军不仅精通兵法，更是久历战阵，想必知道合适的出击时机远比兵力的多寡，谋略是否得当要重要得多。为什么陆逊早不出兵，晚不出兵，偏偏就在我大汉歼灭了满宠之后出兵？这就是他看准了时机才动手的。现在他陆逊在曹魏境内，他想乘着魏军主力被我军歼灭，我军又疲惫不堪的机会，将黄河以南拿下。” 张任道：“陛下，我大汉雄师决然不能让陆逊的诡计得逞！” 刘循道：“他得逞不了。曹魏的主力虽然被我军歼灭了，但是曹真的麾下不是还有十多万的人马吗？张合也有三万，合肥的张虎还有十万，他们不会让陆逊得手的。但是，他们现在还没有动，这显然都是在等一个机会。” 刘璝问道：“等什么机会？” “等一个他们厮杀过后，我汉军无法或者是无力介入的机会。”刘循笑道：“无论是曹魏还是东吴，他们都怕咱们给他们来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赵云一听这话，低声喃喃道：“难不成创造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机会最后落在我的身上？” 刘循听见赵云在说话，却没有听清楚，问道：“老将军在说什么？” 赵云拱手道：“陛下圣明！” ******** 对吴军全军下泻药，酒席上掷杯为号，杀死或者活捉陆逊，这都不是小事，一着不慎，大魏立刻就会亡国。 曹真虽然决定动手，但是这样的事情他是不敢自专的，在一面准备的同时，一面向曹叡禀报。 对于陆逊的耍“流氓”，曹叡是又恨又怕，却也没有办法。 当他看到曹真的奏疏之后，大吃一惊，但是转念又一想，这又何尝不是对付陆逊的一条妙计呢？ 但是，他也看到了其中的风险，一时权衡不定，将陈群和司马懿秘密召进宫来。 司马懿是前天的时候被曹叡从河内召回，商议消灭诸葛亮之计的。 曹叡将曹真的奏疏给陈群和司马懿看过之后，陈群忙道：“陛下，万万不可让大将军如此，这是亡国之计啊！” 曹叡问道：“陈司空，那你可有什么妙计？” 陈群道：“陛下，为今之计只有一个拖字，只要拖上三个月，我军的兵力恢复到了三五十万之数，陆逊自然而然就会撤军的。” 曹叡看向司马懿问道：“司马懿，你看呢？” 司马懿道：“回禀陛下，陈司空之计虽然高明，但却瞒不过陆逊。甚至陆逊现在分兵往洛阳、许昌和汝南进发，既是为了就食，也是为了占领我大魏的城池，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目的，就是防备陈司空的‘拖’字。” “那以你之见，我军该如何是好啊？” 司马懿躬身拱手道：“回禀陛下，计策臣下倒是有，只是不敢说。” “既然是商议，有什么你只管说。” 司马懿又略一思索，一字一句的道：“放弃洛阳和宛城。” 曹叡一听这话，铁青了脸，额头上的青筋绷得老高，一抽一动的煞是可怖：“祖宗的江山，岂能轻言放弃？” 司马懿道：“请陛下听臣下说完。” “你说，你讲！”曹叡语气不善。 司马懿道：“陆逊之所以能要挟我大魏，是因为宛城受攻，洛阳陷落。现在虽然收复了洛阳，但是洛阳不过一座空城而已。如果将张儁乂将军从洛阳撤往陈留，将宛城的人马撤往汝南。如果陆逊想要洛阳和宛城，那就只管让他去要好了。他要了，他的主力大军就正好夹在了我大魏与刘循之间。” “如果他不要呢？”陈群问道。 “洛阳他可以不要，但是宛城他陆逊敢不要吗？一旦让刘循占领了宛城，那就等于他陆逊的退路被刘循截断了。只要他陆逊占领了宛城，也就不敢这般的肆无忌惮了！” “有道理，有道理！”陈群微微颔首。 曹叡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从他脸上表情的缓和已经可以知道，司马懿的计策他听进去了。 “然后呢？”曹叡问道。 “那就要看陆逊的选择了，但是有一点臣下可以肯定。” “哪一点可以肯定。” 司马懿道：“等陆逊想明白了怎么选择之后，我大魏的元气也应当恢复得差不多了。” 曹叡问道：“如果陆逊突然翻脸呢？” 司马懿扳着指头道：“我军在陈留有三万人，汝南有十多万人，而且合肥距离汝南不远，也有十万人，总计二十三万，这些都是我大魏的精兵，还不算我等招募的人马。他陆逊还敢翻脸吗？就算他敢翻脸，我大魏也有一战之力！” 第272章 陆逊的毒计 宛城的曹真接到了曹叡的密旨之后，大喜过望。 很是明显，皇帝陛下的计策比他们的要高明得多。 几乎是不动声色的就将陆逊摆在了一个极为不利，且极为尴尬的位置上。 大概三天前，在洛阳做张合军师的王朗和合肥的张虎也都给曹真来了书信，他们都觉得曹真的计策不可行。 并且张虎的书信上还说得十分清楚，因为牵涉面太大，牵涉的人太多，计策极容易泄露。 张虎说这番话并不是张虎的眼光，而是张合还驻扎在许昌时，从许昌返回的邓艾的见识。 现在，既然皇帝陛下来了圣旨，并且来了应对的妙计，曹真当然是依令而行。 当即，曹真约见陆逊道：“大都督，我家陛下有令，命在下将宛城让给大都督。” 陆逊一愣，立刻嗅到了诡计的味道，问道：“那敢问大将军撤往何处？” 曹真当然不可能直接告诉陆逊，他准备率领全军往汝南去，只是一脸坏笑道：“自古天威高难测。我家陛下只是要在下率军往东走，至于到哪里去，我家陛下要在下一面前进一面等候圣旨。” 陆逊觉得自己方才的话问得有些多余了，也笑道：“不过请大将军转告贵国皇帝陛下，宛城是贵国自愿放弃的，就算我大吴占据了宛城，合肥与徐州，依旧是我大吴目标。” 曹真一脸无奈的笑道：“这个在下就只能对大将军说，在下已经启奏陛下了，至于陛下如何回复，那就要请大都督稍安勿躁了。” 三日后，曹真指挥宛城的十五万大军开始撤退。 他以郝昭为前锋，自己和贾逵为中军，曹休断后，浩浩荡荡往许昌进发。 曹真这样安排，那也是防着陆逊突然翻脸，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曹真在全军东撤之时，还特意来见了一次陆逊，笑道：“大都督，在下原本是要和大都督共进退一起消灭刘循的，但是我家皇帝陛下令在下东撤，那也是圣意不可违啊。但是不过大都督尽可放心，如果贼兵胆敢冒犯大都督，在下和十五万大魏将士随时可以前来救援大都督！” 不得不说，曹真的做法太恶劣了。 这属于典型的打人打脸了。 陆逊面无表情的道：“ 也罢，那就请大将军好自为之了。” “好自为之？”陆逊的话显然充满了威胁，但是曹真毫不畏惧，冷笑道：“大都督，这四个字时时刻刻都提醒着你和我。” 曹真策马走后，丁奉看着迤逦而去的魏军，问陆逊道：“大都督，打不打？不能让这群魏狗走了！” 陆逊何尝看不出曹真撤退的企图，又何尝不想发起对魏军的进攻呢？但是陆逊也非常明白现在对魏军发起进攻的后果。 那刘循的阴谋就算是得逞了。 刘循突然撤围宛城的目的，不就是想让吴军和魏军厮杀起来，他刘循好来捡便宜吗？ 当然，陆逊也知道，如果他不打，那曹真的阴谋的就得逞了。 魏军走了，洛阳不说，宛城你陆逊要不要？ 要和不要的结果好像都一样，都是被夹在魏汉之间动弹不得。 回到中军大帐的陆逊陷入了沉默。 他必须想出一个办法来破当下的局。 对于陆逊而言达成什么样的效果才能被称之为破局呢？ 首先得给点厉害的让你曹真瞧一瞧。 当然这还只是国格和国威方面的；其次，就是实际的利益。 既然他陆逊这一次亲自率军出来了，那肯定是不能白出来的，无论如何都必须捞点利益在手才能对得起大吴皇帝孙权对他的信任。 宛城虽好，但是占住了就是挨打的架势。 那怎样才能既不挨打，还能让曹真这个狗东西觉得疼呢？ 陆逊思来想去最终决定裹挟宛城的百姓南下，将整个宛城劫掠一空，然后将宛城付之一炬，同时将宛城的城墙都给你拔了。 在陆逊的谋划中，宛城不是你曹魏在西南方向的 重要国防据点吗？ 你曹魏不是依靠着宛城护卫洛阳的南面和许昌的西面，甚至在还掩护着汝南的安全吗？ 另外，你曹魏不是还依靠着宛城堵截从武关南下的汉军吗？ 好呀，我陆伯言都给你毁了，给你推平了。从今往后，无论是我吴军，还是汉军，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看你怎么拦截！ 宛城的南面就是新野。 新野就像一根扎在你曹魏脚指头上的一根刺。 汉军不动我不动过，只要汉军一动，我大吴雄师立刻可以从新野出击，袭卷中原。 另外，我陆逊不信，我大吴雄师屯驻新野不动的时候，你曹真就敢凭着那点人马对我军不利。 在陆逊看来，这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完美策略。 说干就干。 就在曹真率军说是往许昌撤，其实是往汝南撤的第二天，陆逊下令将吴军分往洛阳、许昌和汝南的人马全部撤回宛城。 给曹真的一种感觉，吴军是准备占领宛城，给曹魏作挡箭牌了。 其实在各路吴军纷纷往宛城撤的时候，是吴军最危险的时候。 曹魏的十五万大军撤离了宛城就是脱离了陆逊的“掌控”，如果这个时候，曹真突然对吴军发起进攻，各个击破怎么办？ 如果把曹真换成司马懿他有胆量这么干，一次就将吴军打残，收编吴军的人马。 但是曹真不是司马懿。 当各路吴军汇聚到宛城之后，陆逊开始动手了。 三十万吴军驱赶宛城中的数十万百姓南下，那还是手到擒来，轻而易举的事吗？仅仅只用了一天一夜，整座宛城就没有了一个活物。 然后由徐盛、潘璋率领二十万大军押解着百姓南下。所过之地，劫掠焚毁得寸草不剩。 陆逊和丁奉率领十万吴军殿后，先扒倒宛城城墙，然后焚毁宛城城中的每一栋建筑。 熊熊烈火照亮了漆黑的夜空，滚滚浓烟直冲天际。就是数百里外的武关、洛阳、许昌和新野都能隐约可见。 当曹真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整个人都懵了，一口鲜血破口而出，喃喃自语道：“我……我……我对不起曹家的列祖列宗啊……” 第273章 汉军重返洛阳 既然陆逊焚毁了宛城，全军撤往了新野、樊城，那刘循就不客气了。 他立刻以赵云为先锋，邓芝为副将，率军东出，再次占领洛阳。 洛阳现在虽然是一座空城。 但是城中的建筑完好，城墙也完好。 那就正好，将洛阳改建成一座大兵营。 只要黄河水一小，立刻就可以对邺城构成威胁。 这样不仅可以随时攻打邺城，覆灭曹魏，还能随时策应在并州的诸葛亮。 最重要的是，南面没有了宛城，而且宛城那个地方谁也不敢驻军，谁也无法驻军，这样一来，洛阳就没有了南顾之忧。 赵云和邓芝刚刚进入洛阳城，刘循的将令即到，命令赵云立刻发动对虎牢关的进攻。 此时此刻的赵云不怕有仗打，就怕没仗可打。 他一接到刘循的将令，毫不犹豫，留下邓芝防守洛阳，自己率军往东，直扑虎牢关。 赵云率军刚走，刘循亲率二十万汉军进抵洛阳。 城内城外大军依次驻定，轻步兵、重步兵（主力在晋阳，这一支是重新组建，总兵力五千上下）、轻骑兵、重骑兵和各种攻城器械的各军军营之中杀气腾腾，但凡操练，诸军将士的口号就是“剿灭国贼，中兴大汉”，呼喝之声响彻原野。 这一回就是年近老迈的郑度也随军出征。 刘循当然是不愿意郑度跟着出征，怕他经受不住这一路上的颠簸。 但是，郑度执意要来。 他的理由和赵云如出一辙。 都是想在自己的余生之中，为大汉的中兴，为大汉的一统天下，尽最后一份力。 或许也是最后一次力。 洛阳城中没有百姓，所以所有的军需物资都要从关中运来，哪怕一顶军帐也需要运。 但是这样也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做到几乎全部的防备魏吴的细作进入城中窥探军机。 因为连运粮食和各种物资的民夫也进不了洛阳城。 现在摆在汉军面前的就一个问题。 进攻的方向。 是沿着黄河南岸进军，拿下整个中原，还是挥师北上，攻打邺城？ 这个方向不能错，一旦错了，整个大局都有崩坏的可能。 历史上这样的例子可以说是举不胜举。 最典型的就是李自成。 甚至刘循现在所面对的形势和李自成所面对的形势还有几分相似。 都是占据了关中，都要向东发展。 当然，刘循所面对的形势比起李自成而言，那还是有利一些的。 李自成的地盘当时仅仅限于关中和襄阳。 而现在刘循的地盘比起李自成而言，要大得多，也稳固得多。 当时的李自成为了尽快的灭亡明朝，只用六万人马（有十万说，也有二十万说，但是都没有对后金形成绝对优势）就发起东征，攻占了北京，逼死了崇祯，可是，面对后金的突然干预，因为准备不足，被杀得一溃千里，最后全军覆没。 今天，同样的问题也摆在了刘循的面前。 如果他先沿着黄河南岸进军，首先要和魏军残余的人马决一死战。其实，汉军并不畏惧和魏军作战，但是这个时候孙吴绝对不会闲着，如果孙权这个时候也来插一腿，那不仅会使中原的战局再次陷入复杂，甚至有让东吴捡便宜的可能。 灭魏之战，不让东吴捡一点便宜是不可能的。 但是一定不能让他捡大便宜。 这是十分重要的。 东吴捡得便宜大了，不利于下一步汉军南下江南。 如果首先攻打邺城，也会出现同样的问题，一旦曹魏调中原的兵力来增援邺城，那也会让东吴捡大便宜。 要知道，官渡之战发生在公元200年，袁尚是207年被杀的。 那就是说，曹操在官渡之战中歼灭了袁氏的主力，但是最后彻底的消灭袁氏，平定河北，曹操至少用了六年以上的时间。 也就是这六年的时间，刘备请出了诸葛亮，孙权稳定了江东的局面。 就算汉军能拿下邺城，最后平定河北得要多长时间，那可不好说啊。 刘循问郑度道：“郑丞相，你看我军当如何用兵啊？” 对于刘循提出的这个疑问，郑度已经翻来覆去的想了不止一日了，他呷了一口茶水，慢悠悠的道：“陛下，依臣下之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先拿下邺城，然后以主力押着曹叡南下，招降中原；至于河北，可以先缓一缓，只派遣一支偏师经营既可，待平定了中原之后，再平河北，易如反掌耳。何况我大汉现在已经控制了晋阳，再拿下邺城，足成犄角之势，就算是曹魏联合辽东的公孙渊想来夺取邺城，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刘循看向张任问道：“任兄，你看呢？” 张任拱手道：“陛下，郑丞相之计可以说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样用兵正好。现在正是冬季，我二十万大军跨过黄河轻而易举，一举拿下邺城，不在话下。” 刘循道：“这样吧，等子龙老将军拿下了虎牢关，我等再最后确定北攻邺城之事。” 其实刘循还想问一问诸葛亮的意思。 但是他又不想和郑度有什么隔阂，所以就推脱要赵云那边得手再行动。 这个推脱之词也是说得过去的。 洛阳成的东面如果没有虎牢关这个屏障那是十分危险的。 不然，无论是魏军还是吴军，无论是谁占住了虎牢关，随时都可以攻打洛阳。 如果汉军二十万主力北上，洛阳遭到进攻，那就等于是后路遭到了威胁。 当天晚上，刘循连夜派人，悄然返回关中，然后从关中绕到河西，再从河西东渡黄河，前往晋阳，向诸葛亮问计。 然而，去晋阳的使者还没有回来，赵云就已经攻占了虎牢关。 郑度、张任得知赵云成功，再也按捺不住激动，恰好这时黄河封冻，他们两人纷纷向刘循请战。 刘循略一思索，也觉得攻打邺城的机会成熟了。 当即下令，三日后，由张任率十五万大军渡过黄河，曹魏的巢穴邺城！ 他坐镇洛阳，既可以从关中调集更多的人马，也可以保证粮草的供应，还能保卫大军的后路。 二十万大军一抵达洛阳，就引起了邺城曹魏君臣的警觉，曹叡立刻下令司马懿随时准备放弃河内、蒲坂，驻军黄河北岸，只要汉军胆敢跨过黄河随时准备迎头痛击！ 第274章 举荐邓艾 司马懿的麾下现在不只有五万人，而是已经有了十万出头的人马。 虽然着十万人一半以上都是残兵败将，未必能挡得住张任率领的十五万精锐，但是如果曹叡亲上城头，号召邺城的所有百姓抵抗，汉军想要拿下邺城，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司马懿留下了长子司马师驻守上党，次子司马昭驻守壶口关，他自己亲率五万大军，回防邺城。 曹叡一看到司马懿，勃然大怒：“司马仲达，朕要你去和贼兵决一死战，你怎么敢率军返回邺城！” 司马懿道：“陛下，臣下何尝不想将贼兵歼灭于黄河岸边，然而，贼兵都是抢掠成性的精兵，而且又是背靠黄河，俗称背水列阵，我军想要一战而胜，确实难上加难。但是，臣下将五万人马调回邺城，依靠城池和贼兵缠斗，或有一战而胜之力。” 曹叡看着司马懿，咬着牙问道：“司马老儿，你想亡我大魏吗！” 司马懿拱手道：“陛下，只要能守住邺城，我大魏不仅不会亡，还会蒸蒸日上！” 陈群道：“司马仲达，你不要在此胡说八道，就算我军防守住了邺城，要是这个时候江东鼠辈趁机进犯，如何是好？” 司马懿明白，陈群不是在给自己出难题，而是将曹叡的忧虑告诉自己，让自己解决。 如果他司马懿既能解决皇帝的忧虑又能保住大魏的江山社稷，他就是大魏的不世功臣。 司马懿先向陈群拱手，然后恭敬的向曹叡道：“陛下，如果我军固守邺城，江东的人马肯定是要乘机来进犯我朝的，但是我朝的人马只要能守住合肥这一处，大魏的江山社稷，稳如泰山。” 陈群问道：“这话怎么讲？” 司马懿道：“江东鼠辈北上之路，首先是合肥；其次是宛城。宛城已经被陆逊焚毁，刘循的贼兵之所以敢重新进驻洛阳，进犯我大魏京师，就是看准了这一点。就算江东鼠辈想再次从宛城北犯，没有了宛城也就没有了立足点，没有了这个立足点，他的粮草供给，极容易受到攻击。而且江东鼠辈只要从这一路北上，必然会遭到汉军的拼死抵抗，因为一旦洛阳被江东鼠辈占领，那不是等于切断了刘循的退路吗？” 听到这里，曹叡的怒气才渐渐的缓和了些许，问道：“那你觉得合肥的张虎能守住合肥吗？” 司马懿摇头道：“他不能。” “那谁能守住合肥？” “臣下听说此番争夺洛阳之战中有一员小将，骁勇异常，谋略出众，名叫邓艾，如果陛下能使此人为合肥主将，他定能守住合肥。” 陈群道：“仲达，这个邓艾在下听说了，不过他是寒门子弟，让他守合肥，只怕张虎第一个就不服啊。” 司马懿胸有成竹的道：“请陛下将张虎官升一级调来邺城，不过仍旧兼任合肥太守。张虎是张辽之子，将他调来邺城必然提振我邺城军民的抗贼之心，同时他还兼任着合肥太守，他的家业都在合肥，他一定会使合肥的将士们服从邓艾的调遣，齐心抗贼。” 曹叡问陈群道：“这个邓艾是何许人也？” 陈群将邓艾的履历和事迹说了一遍。 曹叡听了陈群的话，双眼微瞪，怒问道：“我大魏有这样的将才，朕为何不知？朝廷为何不用？” 陈群平静的回答道：“邓艾寒门子弟，如果重用，岂不是要重蹈太祖皇帝唯才是举的覆辙？然而，事到如今，臣下一定遵从陛下圣意，重用邓艾。” 其实，三国的历史上，邓艾从他灭蜀之日起，就注定了他悲惨的结局。 无论有没有姜维的妙计，也无论有没有钟会的野心，邓艾是必须死的。 《三国志》上说得很清楚了，邓艾父子被抓后，钟会叛乱，钟会死后，被押走的邓艾父子又要被送回成都，而就在这个路上，邓艾被卫瓘派人杀害。 卫瓘是司马昭派往邓艾和钟会军中的监军。 他的高祖卫暠在汉明帝时是着名的儒士，父亲卫觊，任曹魏尚书。 妥妥的世家豪门。 无论是曹丕创建的魏国，还是司马炎创建的晋朝，都是世家大族掌权的天下，他们绝对不会允许邓艾这样的寒门和他们平起平坐。 司马懿道：“陛下，我朝现在真正要防备的人不是陆逊，也不是刘循。” “那是谁？” “诸葛亮。”司马懿道：“如果诸葛亮得知刘循攻打邺城，他首先必然会在并州之内大肆的劫掠；如果再有可能，他就会东出冀州或者是北出幽州，这才是我大魏朝廷的心腹之患啊！” 曹叡问道：“司马懿，那以你之见，当如何应对啊？” 司马懿道：“回禀陛下，为今之计，只有调匈奴左单于刘豹进入并州，牵制诸葛亮。” “匈奴人？”对于异族，曹叡始终是心存芥蒂的。 陈群道：“陛下，臣下以为，司马懿之计为妙计。” “妙计？妙在哪里啊？” 陈群道：“太祖皇帝（曹操）将匈奴分为五部，当下以刘豹一部最为强大，又因为朝廷要征讨叛逆，暂时无力限制于他，既然限制不了他，那为何不让他为朝廷效力呢？就让他进入并州攻打诸葛亮。诸葛亮和刘豹，那就是狼和狈的关系，无论是他吃了诸葛亮，还是诸葛亮吃了他，都必然大伤元气，只等司马懿击退了刘循，然后再来收拾诸葛亮，也或者是收拾刘豹，正当其时也。” 曹叡微微颔首：“朕准了，你们派使者去匈奴吧。如今大将军（曹真）虽然病重，大司马（曹休）也不日返回邺城，那张儁乂手里的十五万大军如何调动？” 司马懿问道：“敢问陛下，张将军的人马现在驻兵何处？” “陈留。” 司马懿略一思索：“请张将军按兵不动。” “按兵不动？” “对，按兵不动。”司马懿信心十足的道：“这样既可以休整张将军的军力，也可以看看刘循还有没有人马继续来进犯邺城，同时也能随时防备江东鼠辈，以防不测之变。” 第275章 不要小看年轻人 身在晋阳的诸葛亮得知张任奉刘循之命率领十五万大军攻打邺城的消息后，陷入了深思。 他打心眼里不赞成攻打邺城。 尤其是诸葛亮打探到司马懿放弃河内、蒲坂，退守上党和邺城后，又得知张合不在邺城，立刻觉得攻打邺城是一场苦仗，更是一场恶仗，甚至是一场吃力不讨好的仗。 不过好在从蒲坂通往关中的道路通畅了，他立刻派人南下，将自己得知的情报和分析以及忧虑写成书信告知在洛阳的刘循，并建议刘循请张任以部分兵力监视邺城而以主力攻打壶口关、上党。 理由是这两处的魏军兵力不会比邺城雄厚，而且汉军是从反面攻打天险壶口关，更容易得手。 如果司马懿胆敢从邺城出援，正好半路伏而击之。 并且将他得到的匈奴人正在往云中集结，似乎有配合魏军，进犯晋阳之意的军报也告知了刘循： 如果张将军可等，待击败了进犯晋阳的匈奴人后，在下可协助张将军东西夹攻上党和壶口关。 刘循看了诸葛亮的书信，长长了舒了一口气。 因为他已经发现自己的失误了。 操之过急。 其实，并不是他操之过急，而是郑度、赵云操之过急。 自己也在无意之中被他们的情绪裹挟着过急了。 刘循没有埋怨责怪郑度，只是将收到的诸葛亮的书信递给郑度看过后，问道：“郑丞相，你觉得诸葛亮的话有道理吗？” 郑度看后，额头上竟然沁出了冷汗。 他也察觉到自己操之过急，几乎坏了大事。 诸葛亮的书信上虽然只是点了一句，张合不在邺城，这也就是在告诉刘循，如果汉军主力屯兵坚城之下，打得十分疲惫之后，张合突然杀出来——他可是有十五万大军啊！那整个战局将可能出现对汉军极为不利的逆转。 “陛下，臣下有罪！”郑度颤颤巍巍的给刘循跪下。 刘循忙将郑度搀扶起来道：“这不是丞相的罪，你和任兄只是建议，最终下决定的是朕，归根究底，还是朕的失误。再则，现在不是追究责任在谁的时候，我们现在应当立刻调整部署，以适应当前的形势。” 郑度思索良久道：“陛下，既然如今司马懿放弃了蒲坂和河内，我军应当立刻从关中派兵，北渡黄河，攻占蒲坂和河内，这样的话，往东就可以和公义形成对上党、壶口关的夹击之势，往北可以策应晋阳的诸葛亮。” 刘循想了想，问道：“如果张合来救援壶口关呢？他的麾下现在至少有十五万大军啊！” 郑度道：“陛下，我汉军在洛阳有五万精锐，现在黄河水浅，正好架浮桥，浮桥的标准要做到就算是夏季涨水，只要不是大洪水，桥上也能做到人来车往，最不济春季要达到这个标准；同时请张将军在邺城城下做好防御的准备，就算是张合来增援邺城，就算是和邺城的司马懿联合攻打，也要能守得住。”郑度想了想道：“只要我洛阳的人马随时能增援张将军，他麾下有十五万大军，挡住司马懿和张合的进攻应当不在话下。” 刘循问道：“如果明年夏天发洪水，冲毁了浮桥，截断了南北交通，任兄能守多久？” 郑度道：“陛下，这要问张将军的意思。” 刘循道：“好，将孔明的书信，以及你和朕商议的结果，一起送给任兄，让他好好的思考几日，再作决断。” 郑度问道：“敢问陛下，您准备派谁去恢复蒲坂和河内？” “姜维。” “姜维？”郑度道：“只怕他年轻识浅吧。” 刘循问道：“那以郑丞相之见当是何人？奇石（刘璝）将军已经回了汉中，随时准备增援巴郡，现在留在咱们身边的老将只有子龙和文长。你说用谁？” “子龙将军？” “子龙将军年纪太大了，朕不想他太过劳累。” “文长？” “文长如果去恢复蒲坂和河内，那谁来镇守洛阳？姜维吗？郑丞相将洛阳交给年轻识浅的姜维，行吗？”刘循说罢，微微一笑。 “这……”刘循的一番话，说得郑度也作难了起来。 刘循笑问道：“丞相，你知道赤壁之战时曹操多大年纪吗？” “这……臣下不知。” “曹操五十三岁。”刘循又问道：“当时的周郎和诸葛孔明多大？” …… “周郎三十三岁，诸葛孔明二十七岁，孙权只有二十六岁，鲁肃算是孙刘联军这边年纪最大的，三十六岁。”刘循笑道：“所以，还请郑丞相不要看不起年轻人。年长的人虽然有阅历，有经验，但是有的时候容易凭着经验自负自傲，自以为是，而且还缺少创新进取精神。司马懿留在上党和壶口关的两个小崽子年纪也不大，正好让姜维去和他们交流交流。” 郑度听了刘循的一番话，老脸竟然一红，尴尬的笑道：“陛下，臣下受教了。” 刘循笑道：“郑丞相别误会，朕并非说的是你。” 当即，刘循下令，命令姜维返回关中，并且以张翼、关索作为他的副将，调拨给他关中的人马三万，包括防守黄河南岸的藤甲兵，跨过黄河，攻打蒲坂、河内。 得手之后，派人来禀报洛阳，等候下一步的将令。 姜维这一回算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独当一面了。 而就在姜维赶回长安去调兵之时，匈奴左贤王刘豹率领十五万匈奴铁骑，在华歆的引领和指导下，浩浩荡荡南下，直奔晋阳。 刘豹，南匈奴单于于扶罗之子。 这个人可能是三国时期活得最长的人。公元一八八年（黄巾起义后的第四年），就有史书记载，由于南匈奴动乱，他就住在了汉地。 公元一九六年，他的叔叔继承了他爹的单于位置，他就出任左贤王，后接掌了匈奴左部（匈奴五部的其中一部）。 而他那个开始五胡乱华的儿子刘渊是他在公元二五一年生的。 而史书上明确记载，刘豹死于二七九年。 就算他是一八八年出生，他娘怀着他逃难到了汉地，活到二七九年，那这个刘豹最起码活了九十一岁。 历史上的刘豹可能长寿，但是在这里，他遇到了诸葛亮。 那就不知道他还有没有这样的好运了。 第276章 保卫晋阳(上) 晋阳北面的防御体系主要由天门关和石门岭组成。 尤其是天门关，是这一次匈奴人进军的主要方向。 天门关修建在两山夹一谷的谷口。 两侧都是犹如刀刻一般的崇山峻岭。 而且这个天门关距离晋阳特别的近，只有四十五里。 说得夸张一些，匈奴人只要过了天门关，如果是一马平川，不用半天，以他们骑兵的速度，顶多两顿饭的功夫就能冲到晋阳城下。 驻守天门关的是关兴。 他矗立在关城的城头，犹如石像一般的注视着前方。 就在这时，关兴突然听见北方的重雷不断滚滚而来。 刹那间，远处黄色的山脊上升起烟尘，烟尘之下隐隐蔓延着一条黑色的线条。 随着滚滚雷霆临近，烟尘化为弥漫的乌云，遮蔽了正午的太阳。 烟尘之下的黑线越来越粗，最后化作漫山遍野的人群和海啸般的狂暴咆哮。 关兴知道是匈奴人来了，冷冷一笑，对左右的排刀手道：“传本将军将令，打开天门关的城门，全军撤离天门关，一刻也不要耽搁！” 当即，所有的汉军将士跟着关兴纷纷下城，然后全部上马，往晋阳方向撤退。 匈奴人不费一矢就拿下了天险天门关，刘豹或许还不以为然。 在他看来汉军让出天门关属于典型的怯懦。 十五万匈奴铁骑，这是自从曹操将匈奴分为五部以来从来就没有发生过的盛况。 面对如此彪悍善战，并且雄壮的匈奴铁骑，谁能抵挡得住？ 当然，华歆不是刘豹，刘豹或许连诸葛亮是谁他都不知道，然而华歆却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他想都不想就料定，诸葛亮一定有诡计，不然如此重要的战略要地，他不会不派重兵防守。 进了天门关后，华歆提醒刘豹道：“大单于，在下建议大军今天晚上休息一夜，同时派游骑去前往晋阳的这一路之上打探消息，确定贼兵没有埋伏，才能进军啊。” 刘豹十分不屑的瞥了一眼华歆，冷笑道：“华先生，你自认为足智多谋，难道你没有看出来吗？汉军面对我大匈奴的十五万铁骑，显然是有些措手不及啊。明天再进军？明天去了，晋阳城里还能有一个人吗？难道你想让本单于的十五万铁骑扑空吗？” 华歆苦口婆心的提醒刘豹：“大单于，这个诸葛亮诡计多端，不可不防啊！” “你不用吓唬本单于，诸葛亮的麾下顶多七万多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诡计都是徒劳的，都是雕虫小技！”刘豹一刻也不耽搁，立刻派出了五千骑兵在前探路，同时也是为了引出埋伏的汉军。 刘豹亲率主力大军紧随其后。 华歆没有跟着刘豹前进，而是以帮助刘豹守住后路的名义，让刘豹在天门关上留下了两千骑兵。 他就和这两千骑兵一起留下了。 让刘豹没有想到的是，过了天门关之后，道路比起入关之前要崎岖难行得多。 山路虽然不狭窄，却也不宽阔，最窄的地方仅仅容得下七八匹马并排而行。 两侧的山体之上全是枯黄的败草烂叶。 匈奴的骑兵根本就提不起速度来。 刘豹心中打鼓，莫非真被那个姓华的臭嘴巴说中了？ 诸葛亮真有埋伏？ 然而随着道路越走越宽，越走越平平，刘豹的心情就越来越舒畅。 当匈奴的前锋骑兵隐隐约约看见晋阳城高大的城墙时，出现了一大片平原。 匈奴前锋大喜过望，立刻加快马速，直冲晋阳。 不多时候，晋阳城洞开的城门遥遥可见。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一面书着“诸葛”二字的大纛旗竖了起来，紧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战鼓声。 紧跟在五千前锋后面的刘豹一听这个声音，知道前面厮杀了起来，他下令全军加快前进速度。 五千匈奴前锋，犹如浪头一般冲向晋阳西门。 当他们冲到距离城门口还有七八丈远的时候，晋阳城头突然响起了呜呜呜的号声。 匈奴骑兵们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从他们前方的地下。 不错，就是地下猛地钻出了一排枪林。 每一杆枪就是一根小树的树干造成。 众所周知，骑兵一旦冲锋起来，那是绝对不能停的，只要有一匹马停下来，立刻就会造成全军的混乱。 匈奴骑兵没有一人不懂这个道理。 一旦开战，就算他们面对的是刀山火海，他们也只能往前猛冲，甚至连速度都不能降下来分毫。 如此一来，后果就可想而知。 所有的匈奴骑兵直挺挺的撞上了这一排的枪林，顿时人仰马翻，马嘶人嚎，响成一片。 这些枪兵是诸葛亮预先埋伏好的。 他们只要听见战鼓声，那就说明匈奴人开始冲锋了。 再听到号角声，那就是他们可以出击，将长枪从地下钻出来的时候。 为了能挡住骑兵的冲锋，所以所有的长枪都是直接砍树制成。 因为枪杆太粗，也为了能顶住骑兵的冲击力，每一杆长枪都有两到三人操持。 就在匈奴骑兵混乱的时候，汉军一千轻装步兵从晋阳城的护城河中提着环首刀冲了出来。 护城河中早已没有了水，正好用来埋伏。 这些轻步兵冲入混乱不堪的匈奴骑兵之中，砍瓜切菜一般的挥刀乱砍，只剁得血肉横飞，惨叫声响彻云霄…… 当刘豹率领着匈奴主力走出山路，走到前锋军直冲晋阳的平原时候，展现在刘豹面前的一幕让他惊呆了。 五千匈奴铁骑竟然全军覆没。 刘豹又惊又怒，立刻下令所有的号角响起，十五万匈奴骑兵犹如从山上倾泻而下的山洪直冲晋阳城。 大有一股将晋阳城踏为平地之势。 匈奴骑兵来势凶猛，一部分向方才消灭五千骑兵的汉军轻步兵和长枪兵冲去，另有两拨分别杀向晋阳城的南北二门，然后绕到东门。 西门方向汉军急忙后撤。 其实他们不用撤太远，诸葛亮对他们的命令是撤入护城河，随时准备反攻。 就在这些汉军撤入护城河的时候，西门的城墙之上射下无数的弓箭，遏制住匈奴骑兵的攻势。 同时，从西门中出来了一队奇怪的兵种。 他们人人身上背着羽箭，手中端着一张弓，可是弓的中间，就是放箭的那个地方，却是一个漆黑的盒子…… 第277章 保卫晋阳(中) 诸位看官没有猜错。 这一批汉军手中端着的不是寻常的弓箭，而是诸葛亮在去年年底研制成功，并且大批量生产装备到部队的诸葛连弩！ 单兵使用的诸葛连弩一次能发射五箭，形成密集的箭雨。 虽然诸葛连弩的准头还不够，但是面对铺天盖地冲过来的敌人骑兵，那还需要准头吗？ 就如今日。 三千连弩手，分为三队，一千人一队。 一队连弩手射击一次，就是五千支箭。 气势汹汹的匈奴骑兵瞬间人喊马嘶，伤亡遍地，就犹如被陡然间被截断的洪流，竟然出现了倒灌。 紧接着，第二队连弩手上前射击，第三队连弩手射击。 这个时候已经填装好羽箭的第一队连弩手又开始射击。 匈奴人难道没有箭吗？ 他们当然有箭，虽然他们的战马没有装备马鞍马镫马蹄铁，但是匈奴人粗粝剽悍，以骑射为能，少儿便能骑羊引弓射鸟，长成则畜牧游走并射猎禽兽为生，可以说个个都是天生的好骑手，天生的好射手，然而，他们面对诸葛亮精心设计制造的古代喀秋莎，无论他们是什么，只要他们是血肉之躯，就无法抵挡。 当然，诸葛连弩并不是无敌的存在。 它也有它的弱点。 那就是它的箭矢是特制的，与其它弓箭的箭矢不匹配，不能通用。 这也就大大的限制了古代喀秋莎的威力。 很难打完全场，可以说几乎不可能。 ******** 从北门绕到东门的匈奴骑兵刚一到，就遭到了从他们左翼的一片树林之中射出来的羽箭的攻击。 一阵箭雨过后，存活的匈奴骑兵还不明所以，一支黑甲步兵，结成整齐的方阵，迈着整齐的步伐从树林中隆隆开出。 匈奴人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步兵。 错愕片刻，立刻纵马冲击。 然而匈奴人哪里能想得到，汉军的重甲步兵的一个重要职责就是正面硬刚骑兵。 面对匈奴骑兵的凶猛冲击，汉军的重甲步兵犹如一堵城墙一般，纹丝不动。 匈奴骑兵发起第二次冲击，这一次迎接他们的不是城墙，而是枪林。 汉军的所有兵种都有长枪兵，步兵有长枪兵，骑兵也有长枪兵，但是其他兵种长枪兵的枪杆都是木质，只有重甲骑兵的枪杆是铁制。 这就注定了，汉军的重步兵独自一人就可以顶住一名骑兵的冲击。 更何况这所有的重甲步兵是排成一排。 当匈奴骑兵的第二波攻击依旧没有冲动汉军重步兵的阵地之后，王平一声令下，重甲步兵开始反击。 重甲步兵的反击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姿势永不换，那就是一线平推。 面对挺着枪林的汉军重甲步兵，匈奴的骑兵没有任何办法。 与此同时，汉军轻步兵开始一面放箭一面从侧翼冲向匈奴骑兵。 这些步兵每人都只携带了三支羽箭，射完之后，扔掉长弓，拔出背负的环首刀，向匈奴骑兵发起冲锋。 对于这一套重甲步兵和轻装步兵的协同战术，在水淹司马懿大军之前，王平在诸葛亮的指导下，进行了反复的操演。 重甲步兵一旦开始推进，没有王平的将令，就算前面是万丈深渊，他们也只能排着队的往下跳。 所以，轻装步兵在发起冲锋的时候，那就一定要避开重甲步兵。 不然就会被自家的人马碾压。 也就是这个原因，轻步兵在对敌军骑兵发起冲锋的只有一个原则，只砍敌军骑兵的马腿，概不砍人。 只要马倒了，这个敌人的骑兵基本上就没有生还的机会。 从南门绕过来的匈奴骑兵一看自己的袍泽兄弟遭到了汉军步兵的屠杀，他们一刻也不敢耽搁的对汉军重甲步兵发起突击，而且是从后面发起突击。 因为重甲步兵在战场之上难以回头，所以背后或者是侧后，那都是重甲步兵的软肋。 一支军队操练得到底怎么样，不是看他们上了战场之后能不能拼死冲杀，而是看他们在突然发现有敌人杀向自己软肋时候的动静。 稳如泰山，一往无前，那就是最优秀的军队。 “撼山易，撼岳家军难”就是这样军队的具体表现。 当汉军的重甲步兵知道有敌人以排山倒海之势从他们的身后冲杀上来的时候，汉军的重甲步兵没有丝毫的慌张，他们依旧按照王平的指挥，向从北面杀过来的匈奴骑兵发起碾压式的推进。 就在南面绕过来的匈奴骑兵距离重甲步兵背后还有不到三十丈时，距离匈奴骑兵不远的一座小山包上响起了凄厉的号角声。 一员威猛的大将横刀立马于山包之上，他的身后跟着一个举着大纛旗的旗手。 此时天色已经黑尽，寒风卷过战场，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儿向四周扩散。 借着战火的照耀，清楚的看见旗帜上书着一个斗大的“庞”字。 这员大将不是别人，正是西凉庞德。 庞德大吼一声：“杀！”犹如一支离弦的羽箭，第一个从山包之上冲了下来。 紧接着，原本空寂无人的山包之上犹如水银泻地一般的冲出来漫山遍野的汉军骑兵。 当然，汉军的重骑兵冲在中间，轻骑兵在两翼护卫。 匈奴人正准备将汉军的重甲步兵当做猎物啃食殆尽时，但却没有想到，他们也是别人眼中的猎物。 汉军骑兵暴风骤雨般杀来，匈奴骑兵只得拨转马头前往迎击。 虽然匈奴人向来蔑视汉人的骑兵，但是他们也决然不敢让汉人的一支骑兵攻击他们的蜂腰部。 两军刚一交手，匈奴骑兵立刻察觉情况不妙。 这一支汉人骑兵之凶悍凌厉丝毫不输于他们匈奴铁骑，而且这些汉人的骑兵总是三五成群的结阵配合，再加上他们马背上放的东西，还有脚下踩踏的东西，他们甚至可以双手脱缰，在马背上做出的各种砍杀和躲避砍杀的动作比他们匈奴骑兵还要灵活。 尤其是汉军的那个将领，手舞一杆大砍刀，左砍右劈，凶猛异常，与他交手的匈奴骑兵无不落马。 最让匈奴骑兵吃亏的还是他们手中的弯刀，老铜新铁混杂，质量太次，远不如汉军的环首刀精良，叮当呼喝之中，有的匈奴骑兵甚至只和汉军骑兵交手了一个回合，手中的弯刀便断成了两截…… 第278章 保卫晋阳(下) 凄厉的长号划破夜空，连续三声。 匈奴乱军潮水般向北回卷而去。 城头上的诸葛亮冷冷一笑，一声令下：“大单于要撤退，传我将令，让开北撤之路！” 庞德率领骑兵杀得正欢，没有想到诸葛亮竟然要他撤退。 不，不是撤退，而是要他让路。 虽然庞德有一万个不乐意，但是他知道诸葛刺史肯定有他神鬼难测之计。 水淹晋阳是他一辈子都想不出的诡计。 当即，庞德下令，所有骑兵后撤，给匈奴人让出退路来。 刘豹也万万没有想到，诸葛亮竟然这般的傻缺，竟然会放自己走？ 当所有的匈奴人都退到了西门方向，诸葛亮下令擂动战鼓，全军突击。 晋阳西门外的这片原野，并不广阔，容不下汉匈双方的数十万人马。 更兼今日之战，匈奴骑兵处处受制，处处挨打，士气受到极大挫折，所以在面对汉军的全军突击时，刘豹决定，全军后撤，退回天门关在做计较。 匈奴大军是从天门关过来的，一路之上没有任何阻拦，这回去之路也必然是畅通无阻。 然而，刘豹万万没有想到，诸葛亮歼灭匈奴人的重头戏才刚刚来开帷幕。 刘豹留下愿意为匈奴主力断后的勇士，挡住汉军的追击，其他人原路返回。 此时已经是午夜时分，一弯月牙儿挂在半空。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凌冽的西北劲风。 匈奴骑兵大部分虽然在断后勇士的掩护下撤离了战场，但是刘豹实在是不甘心，如今的汉人士兵，尤其是汉人的弓箭，汉人的骑兵怎么会这样的厉害？难道我昆仑神不再庇护他的子民大匈奴了吗？ 就在刘豹暗中揣测昆仑神心意的时候，关兴、张苞各自率领的一万汉军已经在匈奴大军撤退的两侧高山之上准备就绪。 汉军埋伏的地方距离天门关只有不到十里。 这是诸葛亮早就选择好的地方。 山高林密，杂草丛生。 匈奴人撤退的前锋刚刚抵达，两侧山上的战鼓骤然隆隆响起，凄厉的号角声响彻了挂着启明星的夜空。 “不好……有埋伏……” 匈奴人还不及反应，滚木礌石夹着箭雨劈头盖脸的飞下，打得峡谷中的匈奴人乱成一团。 紧接着，无数的大火球，伴随着腾空而起，犹如漫天繁星一般的火箭，从两侧的山崖之上飞了下来。 汉军的这些火箭的箭头上都缠着布疙瘩，布疙瘩渗满火油，点燃之后，烈焰冲天黑烟滚滚，山坡林木连带燃烧，整个山谷之中顿时成了一片火海。 原来刚才随着滚木礌石和弓箭一起打下来的还有罐装火油。 这些火油再被火箭点燃。 匈奴的兵士在火海之中哀嚎惨叫，遍地打滚。 战马受惊，那更是乱跳乱跑，践踏着山谷中的匈奴兵士。 没有被火烧着的匈奴士兵想原路返回，从南面寻找生路。 可是南面哪里还有生路啊？ 诸葛连弩和弓箭手封锁了出口，只要有匈奴兵士从这边出来，那就是乱箭招呼。 整个山谷之中被烧得焦臭冲天，令人作呕，方圆百里，皆可闻到。 天门关上的华歆看到这一幕，心中又惊又怕，他虽然看不见是怎么回事，但是他猜也猜得到：匈奴人，完了…… 当下，华歆不再有任何犹豫，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天门关，独自逃走。 山谷之中遍地都是被烧得黢黑，犹如焦炭一般的匈奴人的尸体。 山谷的出口，那更是堆满了匈奴人的尸体，几乎将山谷堵塞。 至于刘豹，身中三箭，被烧得面目全非。 如果不是他带着匈奴大军的传令金牌，那无论如何也是认不出来的。 既然刘豹被烧成了黑炭，那历史上那个开启五胡乱华大变局的刘渊就肯定是出来不了了。 没了刘渊，也不知道华夏能不能避开那个大乱局…… ******** 张任在得了刘循的圣旨之后，也就没有急于发动对邺城的进攻。 首先，他扎下稳固的营寨； 然后，将邺城周围的城镇村坊全部扫荡，将邺城变成一座孤岛。 再然后，让裹挟来的百姓为汉军劳作，围着邺城挖掘壕沟。 司马懿一看到这个，那哪里还能坐得住，立刻率军对汉军发起进攻。 对于司马懿的狗急跳墙，张任是做足了准备的。 所以无论是司马懿的正面强攻，还是暗夜偷袭，更或者是攻击挖掘壕沟的百姓，都被张任完美防住，没有一次起到了作用。 仗打到这一步，在洛阳的刘循还唯恐张任因为大意而出现疏漏，让司马懿捡了便宜，他又让郑度亲自前往张任的中军大帐，告诫张任，这一次围困邺城的战术只有六个字： 结硬寨，打呆仗。 显然，刘循剽窃了曾剃头对付太平军的招数。 不过，以张任对付司马懿，想要顶住司马懿的诡计多端，好像也只有这一个办法。 正当刘循在洛阳亲自为张任的大军筹备均需物质的时候，赵云之子赵统要求秘密拜见自己。 因为赵云的年纪大了，刘循特意将赵云的两个儿子赵统、赵广调到赵云的身边，名为副将，其实是照顾伺候赵云。 刘循一得到这个消息，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子龙一定……”随后秘密召见了赵统。 赵统一见到刘循，趴在地上，嚎啕大哭：“陛下，家父昨夜三更病逝了……” 刘循面色苍白，一时说不出话来，四边没有着落似的看着窗外，恍然间泪水充满了眼眶，忍了忍，但没忍住，还是像珠子一样滴落下来。 对于这一天的到来，他有心理准备，但是真的来了，他又有些接受不了。 一个小太监递给刘循一块繻巾，刘循擦拭了泪水，问赵统道：“老将军有什么吩咐吗？” 赵统道：“家父有言，如今正是大战之际，他病故的消息不要声张，以免给了陈留的张合可乘之机。舍弟之所以没有来，也是家父的安排，家父让他穿着家父的甲胄，每日在城上巡逻，迷惑贼人。只是家父遗憾，日后不能再跟着陛下阵前杀贼了……” “那……”刘循心中大悲，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第279章 点拨姜维 姜维北渡黄河，几乎是兵不血刃的就拿下了蒲坂和河内，随后立刻兵围上党。 但凡黄河南北争雄，上党就是双方争夺的要点。 上党之所以称之为上党，因为这个地方是一片峥嵘高绝的山地，堪称可与天党，居高临下，故称上党。 上党的西面逼近汾河河谷。 去年诸葛亮在晋阳用汾河之水淹曹魏大军，如果占据上党一方攻打晋阳，就立刻利用汾河运兵运粮，进退便捷； 东面鸟瞰邯郸谷地，邺城以北但凡有一兵一卒，都在上党的监视之中。 上党山地正好横亘其中，和太行山浑然一体，那端的是得天独厚。 最要紧的是，上党的身后就是两山夹峙，状如壶口的壶口关。 设立壶口关的是春秋时期的晋国。 自从有了壶口关，如果要从西面攻打邺城，就算你占领了上党，这个关口无论如何是绕不过去的。 或许说无论如何绕不过去有点夸张，想绕可以，往北走上个几百上千里，看能不能从别的地方过。 当然，如果壶口关被邺城的敌对势力占领了，那邺城的兵马想要西出，也无异于白日做梦。 不过还是那句话，可以绕，绕个几百上千里。 防守上党的是司马懿的长子司马师。 他麾下的兵力虽然只有两万人，但却是据险而守，姜维想以三万人马强攻上党将其拿下，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不是姜维的估计，而是姜维在猛攻了上党三天，折损了千余将士之后的感悟。 所谓的围攻上党，虽然可以围住上党四面，但是真正能攻打的地方，只有三面。 东面虽然有路上去，但都是羊肠小路，不要说将云梯架在城墙之下了，能并肩冲上去两个人，那就已经是最宽的地方了。 就在姜维面对天险无计可施的时候，诸葛亮竟然到了姜维的军营之前。 姜维一听是诸葛亮来了，立刻出营执弟子礼相迎。 “先生大驾光临，维有失远迎，还请先生见谅。” 诸葛亮笑道：“伯约，在太学院的时候你我是先生与学生，现在此处，你也是朝廷的大将，就不用这样了。” “是。”姜维虽然这样说，但他还是以弟子礼相待。 二人在进中军帐前，诸葛亮告诉姜维，他此番来这里，其实是正在率军收复并州下辖的所有郡县。 如今的并州，魏军没有了一兵一卒，匈奴人也被消灭殆尽，正是汉军彻底收复并州的大好机会。 进帐之后，姜维请诸葛亮上座，诸葛亮道：“你是主帅。” 姜维只好坐在主将位上，诸葛亮坐在左侧。 姜维问道：“先生远道而来，有何指教？” 诸葛亮道：“我知道你攻打上党不下，特来相助。” 姜维一听这话，大喜过望，恭恭敬敬的拱手道：“请先生不吝赐教。” 诸葛亮道：“伯约，马上就是深冬了。” 姜维一愣，他不明白诸葛亮话中的意思，沉思良久，依旧满脸汗颜的道：“请……请先生明示。” 诸葛亮微微一笑：“伯约，为什么上党和壶口关是兵家必争之地？” “因为这里是进取邺城的唯一道路，且险峻异常。” “没有别的道路吗？” “有……但……但是也不易进取。” “是吗？”诸葛亮笑道：“就没有一条道路可走十万大军，而且魏军还不好阻拦吗？” “这……”姜维想了想，回答得十分坚决：“好像没有……” 诸葛亮道：“那我给你指一条路吧。” “请先生指教。” “黄河。” 姜维顿时豁然开朗，马上深冬，黄河就会彻底的封冻，到那个时候，他就可以率领大军从黄河的河道中绕过上党、壶口关，去邺城城下会合张任攻打邺城。 但是，姜维转念又一想，有些觉得不对：“先生，陛下命我拿下上党和壶口关，目的是要打通从关中通往邺城的道路，没有拿下上党和壶口关，学生绕道邺城，似乎也没有意义。” “哈哈……”诸葛亮仰头大笑：“伯约，陛下要的是拿下邺城，灭亡曹魏。其实从整体上来看，陛下派你攻打上党、壶口关，多多少少有些出于无奈。如果司马师得知你走黄河河道去攻打邺城，置他的上党于无用武之地，他会不会主动出来拦截你？” “有这个可能。”姜维想了想道：“不过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依旧按兵不动。” 诸葛亮道：“如果他司马师来拦截你，那你正好一战将其歼灭；如果他不来拦你，你和大将军会合之后，你不要攻打邺城，而是直接挥师北上，在幽、冀二州的广袤平原之上，纵横驰骋，攻下你能攻下的每一座城池，因粮于敌，彻底的打破曹魏企图利用上党、壶口关和邺城为依托，与我军做长久厮杀的黄粱美梦。”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姜维还不知道仗怎么打，那他不是个废物吗？ 甚至他都已经思谋出来了一条可以引诱得司马师主动出城拦截的计谋。 次日，诸葛亮要返回晋阳，临行时告诉姜维，他回到晋阳后会在出兵攻打并州北面攻打飞狐口，牵制一部分河北魏军，助姜维一臂之力。 又一日，姜维开始悄悄的转移兵力。 调一部分的兵力南下，开始在黄河边上安营扎寨。 并且还一车一车的往黄河边上的大营中运输粮草。 一开始的时候，司马师或许还没有察觉，但是一连半个月，姜维没有再发动过一次对上党的进攻。 这就不可能不让司马师起疑心了。 于是，他派出细作，从城东翻山越岭的出去打探消息。 其实司马师是不知道，在上党城的东南西北，姜维都故意给他留了出口，不怕他出来打探消息，就怕他不出来打探消息。 司马师很快就“掌握”了姜维的一举一动，他略一思索，心中暗道：“不好，这姜维是要利用深冬，黄河水小，并且上冻的机会，绕过我的上党去和张任会合，攻打邺城啊！” 第280章 司马师中计 诸葛亮稍加指点，姜维只这一招，立刻就引得司马师坐立不安。 决定一个人智慧高低的主要因素包括以下两点，眼界和灵活。 眼界包括亲眼所见以及亲身经历加上读书的多少。 一个人亲眼所见以及亲身经历的事情终究不会比书上的丰富。 书上所记录的，大多是前人亲眼所见以及亲身的经历，当然也包括前人吹牛皮的套路（书上记载的也未必全是对的真的）。 灵活主要是思维灵活，不钻牛角尖。 姜维的谋略之所以不如诸葛亮，主要还是在眼界和灵活上都不如诸葛亮。 司马师虽然坐立不安，但他终究不是那种没有上过战场的雏。 首先，他派出副将王经主动攻打汉军在上党城外的营寨。 姜维一听说魏军来攻，立刻就明白，这是司马师在试探。 甚至于他早已料定了司马师一旦得了自己的人马在往邺城方向运粮的消息就会来试探一下。 所以，这一仗姜维不能不打，一旦不打，以司马师的狡诈，他就会识破姜维这是在诱敌深入。 不仅要打，而且要大获全胜，要给司马师一种假象，他想错了。 只有让司马师确信自己想错了之后，如果再度发现他姜维的人马确实是在运粮食，那他司马师一定会大呼上当，并且立刻派兵来攻击自己的运粮队伍，那样一来，他姜维的计策才算是成功了。 王经领着三千人马刚刚抵达姜维的营寨前面。 姜维一声令下，张翼、关索率领两万多的汉军将士从四面八方冲向魏军。 亏得王经早有准备，司马师也派了夏侯渊的两个儿子——夏侯惠和夏侯和率军在后面接应，不然王经非得全军覆没了不可。 王经和夏侯惠、夏侯和撤回上党，将汉军主力都在上党城下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司马师，司马师心中不禁泛起了嘀咕：“难不成姜维在黄河岸边扎下营寨是虚晃一枪，就是要引我出战？” 夏侯惠道：“司马太守，在下有一计，可以试探出姜维的虚实。” 司马师问道：“夏侯将军有何妙计？快快说来。” 夏侯惠道：“再试探一次。”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愣。 王经问道：“夏侯将军，此番试探，我军折损了一千余人，再试探一次，有这个必要吗？” 夏侯惠道：“王将军，从姜维往黄河上安营扎寨，就足以看得出他不是个等闲之辈。或许这一次我军出击试探，他姜维已经料到了，但是在下以为，他决然不会料到我军还有第二次的试探，而且我军的试探越快越好。就好似当初太祖皇帝在宛城战张绣撤军的时候，起初是太祖皇帝亲自殿后，张绣追击，结果张绣吃了败仗，贾诩让张绣再追，太祖已经去了前军，所以我大魏人马吃了败仗。在下的第二次试探就是这个道理。” “如果他还是全军杀出来呢？” “那就说明了他在黄河边上扎下的营寨，不过是虚晃一枪。” 司马师问道：“如果相反呢？” “司马太守，那我军就要想办法截断姜维往邺城运粮的道路，以确保邺城的安全。” 司马师笑道：“稚权妙计，妙计啊！” 稚权是夏侯惠的表字。 三日后，司马师亲自率军攻打汉军营寨。 而这一次，汉军没有出击，只是据守营寨。 当下，司马师不再犹豫，不再彷徨，确定姜维就是准备走黄河河道前往邺城和张任会合，合力攻打邺城。 司马师又问夏侯惠道：“稚权，那你看为今之计，如何应对啊？” 夏侯惠道：“姜维的主力人马现在应当都在黄河边上，我军应当先打探明白，姜维的运粮路径和运粮时辰，将其粮草，焚而毁之！” “好！”司马师决绝的道：“那就这么干！” 当即，司马师派出大量的细作前往黄河中去打探消息。 此时已是严冬，黄河之上已经封冻，寻常百姓如果不是有特殊的急事，也绝对不会来河道之中。 当河道之中一出现人，姜维就知道司马师要做什么？ 为了能够让司马师确信这里运的就是粮食，他还让运粮的人马在河道上表演了一出粮车侧翻的车祸，将白花花的米和面洒了一地。 这一幕，让司马师的细作看得清清楚楚。 后来，姜维又担心司马师因为自己的主力在黄河边上不敢动手，他又命令张翼率领主力，发动了一次对上党的攻打。 就在张翼被击退的当天晚上，司马师留下夏侯惠防守城池，自己领着王经和夏侯和，率领一万五千人的主力，悄然出了上党城，直奔汉军运粮的必经之地，风陵渡渡口。 风陵渡口既是渡口也是小镇。 每年的寒冬时节，是一年之中风陵渡口最冷清的时候。 而今年不一样，今年风陵渡口是汉军运粮的中转站。 粮食就在渡口下面的河道中，为此汉军还修建了临时粮仓，有专人看守； 运粮的民夫全部在渡口中休息过夜。 黄河河道中平坦的可以走牛车运粮的道路两旁都插了火把，看似给运粮的赶夜路的民夫照路，其实是姜维怕魏军找不到地方，自己的埋伏扑空。 可以话说，姜维为司马师的偷袭事无巨细的都考虑到了。 就只等着他这个娇贵的小公主自投罗网了。 午夜时分，寒风呼啸。 一万五千魏军兵分三路，直扑风陵渡口。 为了不惊动风陵渡口中的民夫，所有魏军绕过风陵渡口，直扑风陵渡口下面的粮仓。 魏军将士打开粮仓一看，仓库里哪有什么粮食？都是枯草败叶和引火之物。 司马师立刻知道中计了。 正要下令撤军，可是他的话还没有出口，铺天盖地的火箭已经落下。 瞬时之间，所有的“粮仓”都被点燃，烟火流星，熊熊烈焰立刻烧红了天空。 紧接着，姜维、张翼和关索领军从三个方向向魏军杀来。 司马师急忙下令后撤，走风陵渡口撤回上党。 可是，他哪里能料到，风陵渡口之中住的根本就不是民夫。 而是汉军的步兵。 第281章 危在旦夕 从司马师率军离开上党出击的那一刻起，上党的失守就已经不可逆转了。 不过好在司马师脚底抹油溜得快，他丢下了所有的袍泽兄弟，只和王经、夏侯和走小路，逃出了姜维的伏击圈，逃进了壶口关。 司马师现在怎么可能还敢逃回上党呢？ 逃回上党那不是等着被姜维瓮中捉鳖吗？ 姜维在歼灭了上党的一万五千人的主力之后，立刻发起了对上党的猛烈进攻。 就算上党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就算夏侯惠再是足智多谋，也不可能再挡得住三万汉军没日没夜的猛攻。 三天之后，大汉的旗帜终于插上了上党城头。 夏侯惠被首先冲上城头的关索一刀砍翻在地。 ******** 上党失守的消息传到邺城，那也就意味着壶口关处在了汉军的东西夹击之中。 一旦壶口关要也是失守了，那孤岛邺城就完全处在汉军主力的兵锋之下。 就在大魏朝廷的官员和满城百姓都乱成一团的时候，张合、王朗率领十万魏军抵达邺城城下，并且和城中取得了联系，躁动不安的邺城，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原来张任接到刘循的圣旨，他的主要任务暂时不是攻打邺城，而是打通壶口关，所以张任并没有将邺城团团围困，而是一部分人马固守营寨，随时防备司马懿或者是张合的猛烈进攻，一部分从壶口关的东面猛烈攻打壶口关。 现在上党被姜维占领，姜维在休整了三日之后，立刻率军东进，协助张任攻城。 虽然张合在见了曹叡之后，立刻发动了对张任的进攻。 但是张任早有准备，他一面亲自抵挡张合的进攻，一面命令张嶷和马忠加大对壶口关的攻打力度。 汉魏双方都已经意识到，壶口关是决定邺城，乃至于魏国存亡的关键。 如果张合能击溃张任，将张任赶回黄河以南，解了壶口关之围，那邺城就安如泰山； 反之，一旦壶口关失守，就算汉军今天拿不下邺城，但是他们随时随地，想什么时候来攻打邺城，就能什么时候来攻打邺城，邺城的陷落那也就只是个时间问题了。 防守壶口关的人马比防守上党的人马还要少，只有区区一万，虽然有险要的地形，但是想挡住十多万汉军从东西两个方向的疯狂进攻，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从天门关逃回邺城的华歆见识到了汉军的凶猛，深切的感受到，现在仅仅依靠魏国自身的力量，已经无法击退汉军了。 于是他向曹叡建议：“陛下，想击退贼寇，为今之计只有向孙权求援了。” “不可不可，”曹叡连连摆手道：“刘循是虎，孙权是狼，如果向孙权求援，他一定要我朝将合肥、汝南，乃至于青州、徐州都割让给他，那……那如何是好？”说到这里曹叡掩面痛哭：“朕……朕对不住曹家的列祖列宗啊！” 华歆道：“陛下圣明，无需忧伤。若欲取之，必先与之。我大魏将合肥、汝南，乃至于青州、徐州都让给孙权，看似是割让的我大魏的领土，其实是在从刘循的身上割肉。” “华太尉，你是在羞辱朕吗？” 华歆道：“陛下误解了，请听臣下说完。如今，我大魏的江山社稷危如累卵，是不争的事实，如果我大魏能将合肥的人马，还有驻守在陈留的人马多调回邺城，还怕不能击败刘循吗？反之，如果陛下不调回这些人马，邺城就有城破国亡之危，国家灭了了，合肥、汝南，乃至于青州、徐州不都会被刘循劫掠吗？陛下如果现在放弃这些地方，将这些地方都让给孙权，而我朝将兵马集中起来，那样的话被动的就是刘循了。想劫掠邺城，他却攻不下来；想席卷河南，而河南之地已经都是孙权的囊中之物了。陆逊虽然足智多谋，但是江东的人马有个天然的弱点，就是不善骑兵作战。只要我军收复了并州，解除了侧翼的威胁，收复河南，一个冬天既可以做到。”华歆之所以说一个冬天就可以，那是因为冬天大地霜冻，河流干涸，利于骑兵驰骋而不利于水军机动。 曹叡听了华歆的话，沉默良久，问司马懿、张合、曹休、陈群和王朗道：“依诸位之见呢？” 虽然华歆的话有十分的道理，而且或许是当下最好的策略，但是面对放弃领土，司马懿、张合和曹休这些武将无论如何都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陈群道：“陛下，要解除当下的危局，恐怕也只有这一计了。” 曹叡沉思良久，又看向司马懿、曹休和张合，问道：“三位将军如何看待？” 司马懿、曹休和张合三人互看了一眼，一起拱手道：“谨遵陛下圣裁。” 曹叡知道他们不敢表态，也不甘心表这样的态，但是国家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没有时间磨磨唧唧，议而不决了：“华太尉。” “臣下在。” “你立刻动身前往武昌，请孙权出兵。” 王朗道：“陛下，臣下还有一个小小的建议。” “王司徒请讲。” “是否现在就可以下令合肥的邓艾放弃合肥，率军北撤？” “现在就北撤？” “对，往北攻打洛阳。”王朗道：“趁着现在壶口关还在我朝的掌控之中攻打洛阳。洛阳是张任贼兵的退路，只要拿下洛阳，就可以切断张任的退路，同时，张儁乂将军猛攻张任，迫使张任不能全力攻打壶口关。” 曹叡看向张合问道：“儁乂将军以为如何？” 张合拱手道：“是否放弃合肥，是否攻打洛阳，皆由陛下做主。臣下能做的就是现在立刻率领人马，猛攻张任！” 曹叡看着张合道：“儁乂将军，邺城的安危，我大魏江山社稷的安危，就全拜托给你了！” 当下，华歆和张合一起辞别曹叡，一个径直先往合肥，传达曹叡圣旨，令邓艾北攻洛阳，然后前往江南向孙权求援；一个出城亲率全军猛攻张任。 一时间，邺城城下，汉军寨前，战鼓轰鸣，杀声震天。 第282章 看谁的速度快 华歆抵达武昌，见到了孙权，向孙权提出了求援，并且直言不讳，如果孙权愿意出兵，大魏将以合肥与汝南作为回报，馈赠给吴国。 还没有说青州和徐州，仅仅就是这两座城池，那对于孙权而言，真的是瞌睡遇到了枕头，正中下怀啊！ 孙权只是装模作样的犹豫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说出了汉魏唇齿相依，不能坐视刘循劫掠中原的出兵理由，便以陆逊为大都督，孙俊为副将，统帅三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的进驻合肥，随即孙俊领兵向西，又占领了汝南。 此时，将自己的中军大帐设在陈留的邓艾正在猛攻虎牢关。 防守虎牢关的汉将是魏延。 邓艾得知吴军的人马进驻了合肥和汝南，立刻下令全军停止对虎牢关的进攻，全军集结，摆出了一副防御的姿态。 邓艾的副将文钦不解，问邓艾道：“邓太守，你难道不知道，我大魏已经和吴国联合，共同讨伐刘循，这友军一到，你如何停止了对虎牢关的进攻啊？” 贯丘俭问道：“难不成邓太守在防着陆逊？” 邓艾冷冷一笑：“实不相瞒，本将军防的就是这友军。” “这……”文钦一脸迷糊的对邓艾道：“邓太守所言，在下有些不明白。” 邓艾道：“仲若、仲恭二位将军，请你们琢磨一下，陆逊虽然是我大魏请来的友军，可是我大魏正处在下风，一旦陆逊不讲信义，乘着我军攻打虎牢关之时，尤其是我军即将攻下虎牢关的时候，突然对我军发起进攻，如何是好？” 仲若是文钦的表字； 仲恭是贯丘俭的表字。 文钦和贯丘俭互看了一眼，贯丘俭问道：“陆逊乃是江东名门望族，会如此的下作无耻吗？” 邓艾冷笑道：“仲恭，这世间只有名门望族最是无耻。” 文钦笑道：“邓太守，你这话说得是不是过了些？怎么这世间只有名门望族最是无耻呢？” 邓艾知道自己有些失言了，忙拱手道：“对不住，对不住，在下并没有说二位将军之意。” 贯丘俭苦笑道：“在下也想听一听邓太守为何对名门望族下这样的决断？难不成当初邓太守被名门望族欺辱过？” 邓艾知道自己今天不给个解释是不行了，于是道：“名门望族之所以能成为名门望族，如果没有欺男霸女，横行不法，背信弃义，何以能成名门望族？” “这……”文钦、贯丘俭顿时傻眼。 邓艾接着道：“此番陆逊率领三十万大军进入中原，而我军是朝廷在黄河以南最后的一支精兵，如果我们没有防备，被他消灭了，立刻就会形成孙权霸中原，刘循占河北的局面，如果我军小心防守，不给陆逊背信弃义的机会，他就会老老实实的攻打洛阳，实现他友军的承诺。” 次日，陆逊派使者给邓艾送来书信，请邓艾攻打虎牢关，他率领吴军攻打虎牢关南面的轘辕关和龙门关。 邓艾毫不犹豫的答应。 但是接下来的一幕，无论是邓艾，还是陆逊，就是坐镇洛阳城的刘循都傻眼了。 驻守虎牢关的魏延明显感觉，邓艾的攻打远不如陆逊率领大军抵达前凶猛。 驻守轘辕关和龙门关的守将吴兰、雷铜和傅俭、蒋舒也送来军报，吴军的攻打也不甚凶猛。 仿佛都没有用尽全力。 既然汉军切身感觉到了，那魏军就不用说了，当然也知道了。 文钦和贯丘俭不得不钦佩邓艾的见识。 吴军三十万大军攻不下两座关口，这还用说吗？ 这显然是留着军力随时准备消灭他们魏军嘛。 张任担心洛阳失守，请求调一部分兵力回援洛阳。 张任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洛阳的守军只有五万，加上各个关口的守军，总兵力不到九万。 吴军有三十万，魏军有十万，如果魏吴联军全力进攻，无论关口如何险要，四十万大军用尸体往上堆也能堆得上关，三关一破，洛阳城无论如何是守不住的。 刘循已经看到了双方矛盾，他给张任的军令是不要顾及洛阳，全力进攻壶口关。 现在是三国比速度的时候，谁先攻破对方的关口，谁就取得胜利，谁就占据主动权。 同时，刘循和马岱率领四万汉军主力前出到便于增援虎牢、轘辕和龙门三关的洛河南岸，背水扎营，摆出了一副拼死一战的架势。 郑度坐守洛阳，不停的往长安发去书信，催促黄权从关中征发民兵和粮草，增援洛阳。 仗打到这个份上，大汉只有使出了自己的全力，拼死一搏了。 张任在接到了刘循的圣旨之后，他命令马忠依托营寨抵挡张合、臧霸的猛攻，他自己亲临壶口关阵前，亲自率军发起对壶口关的进攻。 壶口关只有万余守军，又被夹击，而且已经被猛攻了月余，最重要的是无论是张任还是姜维，都是全力猛攻，没有丝毫的保留。 半个月后，大汉的军旗终于插上了壶口关。 王经、夏侯和死于混战之中，还是司马师、司马昭兄弟两个激灵，竟然从一处不高的悬崖上利用绳索荡了下来逃脱。 原来司马昭在得知上党失守之后，就在寻找逃出壶口关的非常道路。 汉军攻占了壶口关之后，刘循命令张任继续坚守营寨，然后以姜维为主将，张翼、关索为副将，率领十万主力走浮桥南渡黄河，增援洛阳。 姜维率领十万主力进抵洛水南岸的刘循大营，汉军士气顿时大增。 刘循问姜维道：“伯约，魏军、吴军，先攻哪一军？” 姜维毫不犹豫的回答：“此番我军作战的目标，只打魏军，只要歼灭了虎牢关方向的魏军，吴军自然就会东撤。” “东撤？为什么是东撤？” “邓艾一败，曹魏灭亡必矣，此时此刻，陆逊当然要去抢占青州、徐州，这对他江东而言是天赐良机。” 刘循略一思索道：“好，十万对十万，灭亡曹魏的关键一战，朕就交给你姜伯约了！” 姜维激动的躬身拱手：“喏！” 第283章 历史重任 镇守虎牢关的魏延没有想到皇帝陛下竟然会将消灭邓艾的任务交给姜维，这多多少少让他有些不满。 在魏延的心目中，当今天下能和他魏延一较高下的将领实在不多。 尤其是在赵云病故之后，或许也就只有诸葛亮、司马懿、张合和陆逊了。 邓艾现在虽然率领着十万人马，但是在魏延看来，那简直就是在送人头，送战功。 可是，如今陛下让姜维率军，这不是将人头和战功都送给了姜维吗？ 他心中虽然不满，但是又不好说，也是不敢说。 魏延的一举一动和情绪波动，在洛河大营中的刘循都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因为刘循在魏延的左右安插了不止一个锦衣卫的人。 当下正在激战之中，并且是大敌当前，如果内部再不团结，那是容易吃败仗，而且是吃全局逆转的败仗。 将魏延召到洛水大营来？ 不行。 现在突然召魏延回来，他心中一定会动疑心，疑心朕这是要给姜维扫清障碍。 如果他真的是这样想的话，稍有不慎，他就会和姜维火拼，无论胜败，都会投敌。败了，他魏延一个人投敌；胜了，他魏延就领着人马投敌。 这样的事情在历史上不是没有发生过。 比如汉武帝的二师将军李广利。 最后，刘循决定亲自去一趟虎牢关，平衡魏延和姜维之间的关系。 无论是姜维还是魏延，都没有想到刘循会亲自来虎牢关。 一时间，两个人都有了自己的心思。 姜维心里琢磨的是，难道陛下是担心我杀不过这个邓艾吗？ 魏延的心里则是担忧，莫非我的牢骚之语被这个姓姜的小子密报给陛下了？ 魏延作为虎牢关的主将，招待刘循当然是由魏延主持。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刘循问魏延道：“文长，对付邓艾的重任朕交给了伯约，朕向你请教，这对付陆逊三十万大军，你觉得朕派何人最合适啊？” 魏延一愣，他万万没有想到，刘循竟然会向自己询问如此重大的人事安排。 良久过后，魏延方才道：“臣下愿意率军和陆逊一决雌雄！” “哦？”刘循一副大喜过望的样子，对魏延道：“文长啊，朕以为你记恨朕没有给你立大功的机会，而不愿意为国出力，不曾想到你文长的胸襟竟然如此的广阔。” 魏延道：“陛下，臣下生是大汉的人，死是大汉的鬼，怎能不愿意效忠陛下，为国尽忠呢？” 氛围酝酿得差不多了，刘循接着道：“文长，不过朕现在手里的兵力有限，加上轘辕关和龙门关的人马，朕能调拨给你的人马总数不超过六万。” “六万？”魏延一惊，他万万没有想到刘循竟然只调六万兵马给自己，那怎么去对抗陆逊的三十万人呢？ 魏延一把跪在刘循的面前，道：“陛下莫不是想杀魏延？” 刘循忙道：“文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陆逊有贼兵三十万，臣下只有六万，如何能杀得过？” 刘循忙将魏延扶起来道：“文长，你想多了。当下我汉军能调动的人马只有这么多，但是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三大坨敌人。第一坨是邺城的司马懿、张合；第二坨是陈留的邓艾；第三坨就是陆逊。在这三坨敌人中，兵力最多的是陆逊，最顽强的是司马懿、张合，邓艾处在这两坨敌人中间。以我军现在的实力，当然不可能先消灭陆逊，我们主要进攻的方向要么是邺城，要么是陈留。要消灭司马懿和张合，那就要先打掉邓艾，打掉了邓艾，邺城就没有了援军，而且还将邺城和陆逊隔开，但是朕现在最担忧的是陆逊增援邓艾，所以希望文长你能以六万人马牵制住陆逊，那就是我大汉一统天下的第一功臣。” “敢问陛下，牵制多久？” 刘循道：“牵制到将其全歼！” “这……这臣下不明白，还请陛下指教。” 刘循道：“正好，今天既然你们二位都在，朕就干脆将话和你们说明白了吧。朕想这一次将曹魏和孙吴都灭了！” “啊……”这一下吃惊的就不是魏延一个人了，而是两个人一起吃惊。 魏延恭敬的道：“陛下，曹魏孙吴这一联合起来，总兵力不在六十万以下，怎么可能一次将他们都灭了呢？” 刘循道：“首先，伯约——” 姜维赶忙起身：“臣下在。” “你，务必要一战歼灭邓艾。” “喏！”对于这个任务姜维还是有些把握的。 “文长！” 魏延赶忙回应：“你，要牵制住陆逊，尤其是在伯约攻打邓艾时，你不仅不能让伯约有后顾之忧，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你还要协助伯约。” “喏！”刘循的饼太大，魏延不敢不细嚼慢咽。 “对了，伯约，等长安的援军到了，朕调拨给你，待灭了邓艾之后，你就服从文长的调度，务必再将陆逊消灭在中原，不可使他有一兵一卒撤回江南！”刘循道：“只要能将陆逊的三十万人马歼灭在中原，待我军攻克了邺城，再南下江南的时候，凭孙权手里那点人马，就算有长江天险，他也守不住！你们两人有把握吗？” 魏延、姜维互看一眼，没有说话。 刘循当然知道他们的忧虑，对付陆逊，不要说他们两个，就是将诸葛亮调来，也没有十全的把握。刘循接着道：“有什么难处，你们现在就说，一旦开打，军法无情，王法无亲！” 两人还是没有说话。 刘循道：“如果你们两个实在是不行，朕就只有将孔明从并州调来了。朕原本是准备让孔明以他麾下的那点人马经略幽州，从北面包围邺城的，既然你们两个没有对付陆逊的把握，那朕就只好另想办法了。” 魏延脆弱的自尊心被刘循一句话刺激到了，拱手道：“陛下，不用另想办法，臣下一定竭尽全力歼灭陆逊！” 刘循看了看姜维，又看了看魏延：“中兴大汉就仰仗你们二位了，希望你们二位能够齐心协力，共赴时艰，大业成功，你们就是名垂千古；一旦失败，就算朕不处置你们，你们也逃不过历史的审判！” 第284章 诸葛亮的大局观 曹魏为了能够守住邺城，冀州北部和幽州的人马都基本上调到了邺城，诸葛亮率领五万人马轻而易举的就拿下了雁门关，打开了通往幽州的大门。 诸葛亮的这个战略方针与当年韩信的方针如出一辙，都是要在战略上从北面对敌人的侧翼进行包围。 其实，执行率领五万人马北出雁门关的最佳人选是魏延。 而且历史上的魏延也一直想模仿韩信。 但是，从这一次攻打曹魏开始，诸葛亮就一直在并州作战，临阵换帅是兵家大忌，所以刘循也就没有去劳这个神了。 诸葛亮率军出了雁门关之后，首先在幽州境内攻城掠地。 只要魏军防守兵力薄弱的城池，诸葛亮全部占领。 占领了这些地方，诸葛亮就招兵买马，将富户的粮食全部收入军中。 一时间幽州境内的世家豪强胆战心惊，诚惶诚恐。 于是，他们就往蓟县逃走。 关兴、张苞、王平和庞德都以为诸葛亮这是要将世家豪门都驱赶到一起，一锅端之。 岂料，当所有的豪强都聚集到了蓟县之后，诸葛亮突然挥师南下，直扑邺城。 诸将都不理解，于是就问诸葛亮，为什么不将蓟县拿下，这样的话无论是军粮还是军饷都有保障，然后再南下攻打邺城，不是更有把握吗？ 诸葛亮笑道：“诸位将军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以我军的兵力确实可以拿下蓟县，可是拿下蓟县之后呢？如果这个时候公孙渊来进犯幽州，那我军就要和公孙渊厮杀，我军的目的是南下攻打邺城，是灭亡曹魏，如果在蓟县被公孙渊缠住，那我们这一支汉军可就算是误了大事，误了天下了。当下，我将幽州的世家豪强都驱赶进了蓟县，就是要他们做我们的北大门，让他们去抵挡公孙渊，等我军拿下了邺城之后，蓟县不动刀兵，传檄可定。” 至此，众将才算是明白了诸葛亮用心。 当即，诸葛亮率领所部汉军十三万迅疾南下，攻占了邯郸。 诸葛亮麾下的汉军主力只有五万，另有八万人是在幽州各处招募的新兵。 幽州对于曹魏而言，属于大后方，虽然辽东有公孙渊，但是不可能对幽州构成任何威胁，所以幽州的世家豪强在幽州大肆的兼并百姓土地。 诸葛亮招募的这八万新兵都是丧失了土地的流民。 至此，汉军完成了对曹魏都城邺城的南北夹击。 ******** 现在决定魏国存亡的一战就看姜维的了。 只要姜维能消灭了邓艾，邺城的曹叡就可以称得上是内无粮草，外无援军。 姜维在东出之前，首先派细作打探邓艾的动作。 就在姜维打探邓艾的时候，邓艾也在打探姜维。 邓艾通过侦查得知，姜维麾下的汉军是汉军中的精锐，如果和他拼死一战，就算是胜了，自己的损失也不会小，既不可能攻破虎牢关，还要防着陆逊的偷袭，所以邓艾采取的策略就是按兵不动，死守陈留，和姜维对耗。 当然，邓艾的对耗不是和姜维比谁的粮草多，而是在比谁没有耐心，先露出破绽。 邓艾的这个办法比的虽然是耐心，但也是他没有办法的办法。 邓艾没有办法，不代表姜维没有办法。 姜维在打探清楚了邓艾的举动之后，决定先绕过陈留，攻打陈留后面的东郡，乃至于向青州进发。 邓艾之所以准备坚守陈留而不出战，主要是他有充足的粮草供应，而粮草供应的主要中转站就是东郡。 换而言之，只要能拿下东郡，那就等于切断了邓艾的粮道。 姜维不相信自己攻打东郡，他邓艾还能在陈留城中待得住！ 不过姜维也担心，如果自己攻打陈留，邓艾来突袭虎牢关。 所以，他在将所有的计谋都筹划妥当之后，就去龙门关请魏延来帮助自己守卫虎牢关。 姜维见到魏延，开诚布公，将自己的计谋毫不隐瞒的全部告诉了魏延，并诚恳对魏延道：“请魏将军助我一臂之力！” 魏延道：“伯约，为了我大汉中兴，在下应当助你，但有一件事，我要请问你伯约。” 姜维道：“魏将军有事，但讲无妨。” “如果我率军去防守虎牢关，龙门关或者是轘辕关被陆逊攻破了怎么办？陆逊的三十万大军可就在这两座关隘之下，随时准备进攻啊。” 姜维道：“请魏将军放心，只要在下率领主力围住了东郡，陆逊就极有可能以主力东进去徐州。” “哦？”魏延问道：“何以见得？” 姜维道：“陆逊打得旗号是来救援曹魏，可是他并没有尽全力与我军作战，他的目的在下看来，还是想等我军和魏军拼得两败俱伤之后，他来占领中原。” 魏延微微颔首。 姜维接着道：“东郡之所以是邓艾粮道的中转站，主要是占领了东郡往东北可去青州，往东南可去徐州。陆逊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军威逼徐州和青州呢？我料定，以陆逊之狡诈，他极有可能走合肥去徐州，待我军和邓艾拼得两败俱伤之后，他再来反攻东郡、陈留。” 魏延问道：“伯约，你这个谋略向陛下禀报了吗？” “没有你魏将军协助，在下禀报了也毫无用处。”说着，姜维从怀中取出一片白帛，自己的计划完完整整的写在上面，并且写明，这个计划是魏延和自己一起提出的，并且将魏延的名字写在前面。 魏延看了，微微一笑：“伯约高义，在下钦佩，一定全力相助。” 当天晚上，姜维派人将书信送往洛河刘循大营，刘循看过之后，立刻批准，当夜就发回虎牢关。 第二天早上，魏延就率领人马抵达了虎牢关与姜维完成了交接。 也是当天晚上，姜维就率领十万汉军主力，出了虎牢关，浩浩荡荡往陈留东南方向的东郡开去。 邓艾是在第二天得到这个消息的。 贯丘俭问道：“姜维狡诈，竟然袭击我军粮道，邓太守，这如何是好？” 邓艾眯着双眼，看向窗外的天空，仿佛要将天空看透一般，良久过后方才道：“且等等。” 文钦不解的问道：“邓太守，粮道事大，岂能等等？” 第285章 姜邓陆斗智 邓艾对文钦道：“文将军，东郡确实是我军的粮道，但是如果真让姜维贼寇占领了东郡，那这一趟陆逊的三十万大军就白跑一趟了。我现在就想看看陆逊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贯丘俭问道：“这话怎么说？” 邓艾道：“孙权此番派陆逊北上来增援我大魏，那可决然不是仅仅冲着合肥和汝南这两座城池来的，他们要的是我大魏在黄河以南的所有领土。东郡虽然是我军的粮道，可是东郡又何尝不是姜维东进青州、徐州的门户呢？如果他陆逊真的对东郡这个门户不闻不问，仍由姜维攻取，一旦姜维得手，挥师向东，攻打徐州怎么办？一旦徐州落入了刘循之手后，那对于他吴国的建业也是十分危险的。” 文钦问道：“如果他陆逊就是不来救援东郡怎么办？” 邓艾道：“如果他果真任凭贼军劫掠东郡，我军也放弃陈留，东撤青州北海。” “放弃陈留？”贯丘俭和文钦互看一眼，贯丘俭问道：“邓太守，如果陛下怪罪下来如何是好？” 邓艾道：“我军现在要的不是和贼兵争一城一地的得失，我军现在要的是保障是这十万人马不能再有折损。只要我军主力撤到北海，姜维的贼军就不敢北渡黄河加入到对邺城的攻打，同时咱们的这一支友军也不敢太过放肆。我们到了北海，那中原就只有他陆逊和姜维对阵了。” 当陆逊接到了东郡被姜维围攻的军报后，他将军报给诸将过目，然后问道：“诸位意下如何啊？” 周鲂道：“大都督，属下建议，立刻全军东进先拿下东郡，然后堵住姜维西撤之路，撵着姜维打，姜维到哪里，我军就跟到哪里，徐州、青州都将成为我大吴的领土！” 陆逊笑道：“子鱼妙计，不过你想过没有，姜维此番东进的目的是什么？” 子鱼是周鲂的表字。 周鲂道：“大都督，姜维的目的无非是截断邓艾的粮道。但是，属下以为，姜维要做什么，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大吴要什么。这一次可以堂而皇之的全军东进，夺取曹魏的兖州、徐州和青州，有何不可呢？” 陆逊没有表态，又问道：“诸位还有什么意见吗？” 丁奉道：“大都督，属下以为子鱼将军的计谋可行。” 陆逊笑道：“承渊、子鱼，你们的想法有些一厢情愿了。” 周鲂问道：“大都督，这话怎么说？” 陆逊道：“邓艾为什么按兵不动？他的粮道被截断了他不慌吗？其实邓艾是在等一个机会，只要我军东进，只要和姜维的人马交锋，邓艾立刻就会全军出动，堵住姜维的东进之路，那样的话我大吴岂不是给他邓艾做了嫁衣吗？” 朱异问道：“那以大都督之见我军当如何应对？” 陆逊道：“按兵不动。” 于诠问道：“大都督，如果邓艾因为粮道被截断，全军北撤或者是西撤呢？” 陆逊道：“于将军这话说得好。但是以本都督之见，邓艾不会北撤，只会西撤，姜维也料定了邓艾会西撤，只要他们两军杀得两败俱伤之后，我军再全军东进，那才是最有利的。搂草打兔子，无论是魏军还是汉军，杀他个干干净净！” 而就在陆逊准备给姜维和邓艾来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诡计之时，黄权从关中征调了给五万民兵进入了洛阳。 同时，黄权还给刘循送来了一封书信，告诉刘循，如果还要征兵，那就不能再从关中征调了，再要征调，来年开春，关中的劳动力就会严重不足。 刘循给黄权回信，命令黄权去汉中，至少再征调两万民兵到潼关，交给关平操练，随时准备投入决战。 刘循告诉黄权，现在三国大战已经到了决定胜负的重要关头。 我大汉虽然处在煎熬之中，魏国、吴国也同时都处在煎熬之中，现在就是看谁能咬牙坚持住。 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能取得胜利。 五万民兵到了洛阳之后，刘循将他们全部交给魏延。 命令魏延严加操练，随时准备投入大战。 邓艾一看陆逊按兵不动，知道自己的计策被陆逊识破了。 既然这样，那他邓艾也就不要犹豫了。 他连夜率领麾下人马，以贯丘俭为先锋，文钦为中军，自己断后，全军往东，往北海前进。 邓艾之所以让文钦率领中军，因为文钦有个儿子，名叫文鸯。 这文鸯的本事邓艾是见识过的，以他自己之见，当今天下，尤其是再赵云病逝之后，论勇猛，论武艺，文鸯没有对手。 邓艾料定了，姜维一定会在半路上伏击自己。 而且一定是先打中军。 只要将自己的中军打垮，那自己的十万人马就被切成两段。 所以，邓艾将军中战力最强的文家父子部署在了中军。 名将之间的斗法决胜的要诀就是看谁能将对方的心思窥透。 陆逊窥透了姜维、邓艾；邓艾也窥透了陆逊、姜维。 那姜维怎么可能窥不透陆逊和邓艾呢？ 姜维选择的伏击地点名叫挂车岭，这个地方山高林密。 任何车辆，无论是马车，还是牛车，就算是手推车，只要上了这挂车岭，行进起来就十分的困难。 不是挂着这里，就是挂着那里，故而名叫挂车岭。 到了岭上，邓艾的儿子邓忠提醒道：“父亲，这里道路狭窄，枯草丛生，如果姜维在这里有埋伏怎么办？” 邓忠提的问题，邓艾也想到了：“忠儿，你去中军让文钦将军快些过岭。” “喏！” 邓忠到了中军，见到了文钦，道：“文将军，家父请你催促三军快些走出这挂车岭，防备姜维在这里有埋伏。” 文钦对文鸯道：“你听到邓太守的将令了吗？催促三军，快些赶路。” 此时的魏军骑兵基本上都已经装备了马镫和马鞍，文鸯双腿一夹马肚，那战马快速前进，文鸯高声大叫：“邓太守有令，全军快速前进，快速前进！” 第286章 谁是螳螂谁是蝉 就在魏军加快速度，往挂车岭下疾驰之时，贯丘俭的前军突然传来了激烈的厮杀声。 邓艾一听这声音，立刻察觉自己中计了。 历来伏击作战，无论是古代战争，还是现代战争，首先打击的目标，一定是敌人的中军。 一支军队在行进之中，向来是前军最强，指挥系统放在中军，粮食装备在后面。 所以，伏击作战，要么打击中军，就是敌人的指挥系统；要么攻击后军，后勤系统。 从来就没有过堵住前军的打法。 但是今天，姜维就是反其道而行之，就是在前面堵住魏军的前军打。 邓艾当然知道姜维的后手棋是什么。 封堵前军的去路，这明显是想将十万魏军全歼在这挂车岭上啊！ 现在想原路返回显然是不可能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冲破姜维的封堵，才有一线生机。 当即邓艾一马当先，冲到前军，亲率人马对堵住去路的汉军发起猛攻。 他相信，姜维也是刚刚抵达堵截的位置，营寨未立，只要魏军全军突击，是有冲出去可能的。 姜维确实刚刚抵达，也确实营寨未立，但是，绝不是邓艾所以为的那样完全没有准备。 因为他已经在挂车岭的进口和出口都准备了上万的火箭手。 所谓准备，就是一万弓箭手的羽箭上已经捆扎了沾满火油的麻布。 只要点火，只要射出去，就是漫山遍野的大火。 文鸯一马当先，猛扑汉军。 这个文鸯确实了得，他率领两千骑兵，杀入汉军之中，左突右杀，万余汉军竟然围他不住。 魏军士气大振，所有魏军在文鸯的鼓舞下向前猛冲，几乎就有要冲出汉军的堵截。 姜维一看情势不对，立刻命令关索上前截堵。 然而，没有想到的是关索竟然不是文鸯的对手，险些命丧文鸯之手。 姜维亲自率军上前堵截，再加上张翼和关索的反攻，才堪堪堵住了魏军的攻势。 当魏军几乎全部都拥挤到挂车岭出口的时候，姜维下令，出口处的火箭放射。 瞬息之间，岭上的所有枯树败叶都被点燃，顿时四面八方都是火，更兼北风一吹，火光冲天，声势骇人。 汉军被熊熊烈火炙烤得节节后退，魏军更是被烧得四下乱窜。 尤其是还在挂车岭中部的魏军，纷纷后撤回头。 埋伏在进口的汉军一看出口处火光冲天，也立刻火箭冲天。 顿时之间，整个挂车岭，东西两端，都燃起了熊熊烈焰。 汉军后撤，一部分魏军往外猛冲。 这一部分汉军是最勇猛的。 就好似背水列阵一般。 如果不往前冲，那就是死路一条。 最悲惨的就是被困在东西烈火之间的魏军，有的被浓烟呛死，有的被烈焰烧死，更多的则是选择跳崖。 人不能等死啊！ 冲出的魏军终究数量太少，虽然勇猛，但那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就在魏军即将被全歼之时，游骑向姜维禀报：陆逊率领二十万吴军绕过东郡，向我军的背后杀过来了！ 陆逊还是精明的，虽然东郡城中只有万余汉军，但是陆逊没有去攻打。 因为陆逊料定，姜维在出击之前，那肯定是做好了万全准备的。 不说这一万汉军能坚持多久吧，哪怕只是坚守一个时辰，那就给姜维留出了一个时辰的准备时间。 更何况，姜维既然敢在东郡城中只留一万人，那这一万人至少要能挡住自己的猛攻三个时辰之上。 吴军要全面的铺开猛攻，准备时间也得一两个时辰。 这不就给了姜维要么撤退，要么重新部署的充足时间吗？ 对于陆逊的突然杀到，姜维当然是有心理准备的。 但是他没有想到，陆逊放着东郡，这个当下的兵家必争之地不攻，而直接向自己杀过来。 当下也没有功夫去抓邓艾、文鸯，所有汉军迅速结阵，准备应对吴军的冲击。 冬日里昼短夜长，刚过申时，太阳便已落到了地平线的下面，只有天空还燃烧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 以往无论是进攻方还是防守方，只要不是打伏击，攻守的双方都很少选择夜战。 不然夜战马超也不会成了一句俗语。 但是，这一次，陆逊一反兵法，竟然指挥二十万吴军，连夜对汉军发起突击。 他这样指挥的目的再是简单不过，那就是要杀姜维一个措手不及。 不得不说，用兵作战，陆逊确实高明。 如果是寻常的将领，寻常的人马，面对如此众多的敌军，面对如此突然的进攻，面对刚刚杀了一场之后还还不及休整的局面，恐怕不说打，真的就会望风而逃。 但是，姜维不是寻常的将领，他麾下的汉军更是精锐。 面对举着犹如星辰一般繁多火把的魏军，汉军立刻结成数个大阵——左右两翼是鱼鳞阵，以骑兵为主；三个步兵方阵居中；在步兵方阵的后面还有一个鹤翼阵，这是姜维的中军，在鹤翼阵的左右两侧还各有一个雁形阵。 两军刚一交锋，汉军左右两翼的骑兵便对吴军发起突击。 显然，汉军这就是在欺负吴军的骑兵不行。 果不其然，吴军的骑兵确实无法和汉军较量，但是汉军骑兵也架不住吴军人多，而且饱食足饮。 刚一开始的时候，汉军骑兵确实杀伤了不少的吴军，但是随着战时的拖延，汉军骑兵就突不动了。 好在这个时候，汉军的三个步兵方阵也冲了上来。 不然，汉军的骑兵恐怕就要全军覆没了。 骑兵对战，汉军还占点优势，可是到了步兵对杀，汉吴之间他比的就是兵士的战心，阵型的生克和谁的人多了。 汉军的步兵当然没有吴军多，就是双方的弓箭手对射，汉军也比不上吴军。 不多时候，吴军的弓箭犹如暴雨一般的从正面扑来，压得汉军节节后退，同时响起了一片喊声：“活捉姜维！活捉姜维！休走了姜维！” 姜维默默的叹了一口气：“看来我还是太低估江东鼠辈的战力了……” 第287章 击败陆逊 就在陆逊企图以兵力上的优势对姜维所部汉军展开围歼之时，忽然在吴军的西北角上喊声大起，并且吴军的阵型开始散乱。 一彪人马冲进吴军阵中，为首一将打着“傅”字军旗。 姜维正面压力骤减，他立刻挥动大纛旗，下令关索率领骑兵往西北方向突击，与冲进吴军阵中的傅俭所部汉军呼应。 陆逊一看汉军从自己的西北、东北两个方向杀来，他立刻下令右军缓退，左军突击。 率领吴军左军的是丁奉，一见到陆逊的将令（是通过大纛旗传令），一把扯下背上的披风，抽出腰间的长刀，大吼一声：“骑兵的兄弟们，跟我去活捉姜维！” 陆逊当然留出了人马专门用来防备汉军的援军。 但是，对于精通兵法的陆逊而言，他当然不可能一旦防守就全力防守，一旦进攻就不顾一切的进攻。 他所有的战术永远都是进攻之中有防守，防守之中有进攻。 如果不是有夜色的掩护，旗帜阵形已经散乱不整的右翼汉军已经溃散了。 吴军左翼的士卒看见大将丁奉率领骑兵人马一马当先的冲向汉军，顿时一片欢呼雷动，遍野呐喊着冲了上去。 汉军虽然是在撤退，但也是杀一阵退一阵，“姜”字大旗时隐时现。 虽然吴军猛冲猛打，却也就是围不住汉军。 傅俭率领的汉军虽然有限，但却只是汉军援兵的前锋。 当他和姜维派出呼应的骑兵还没有会合就陷入苦战之时，当太阳挂上山顶薄雾散去之时，在吴军的西南面突然出现了漫山遍野的汉军，兵分两路，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吴军杀来。 这是魏延率领的他的主力人马。 左路军约莫四万人，由魏延亲自率领，直趋陆逊的大纛旗； 右路军由吴兰指挥，只有两万出头，从西南方向插入，攻击西北方向，配合傅俭，将吴军击穿，和姜维会合。 魏延已经算定，吴军虽然有二十万，但是只要自己能够击退陆逊的大纛旗，吴兰能够和姜维会合，这一战不说全歼，或者是击溃吴军，至少可以迫使吴军全线后撤。 魏延率领红色甲胄的汉军犹如潮水一般冲向陆逊的中军。 一路之上，可谓所向披靡，就在魏延即将要杀到陆逊的大纛旗下时，一面“周”字大旗迎风猎猎。 同时一阵响亮急促的梆子声，吴军强弩万箭齐发，箭杆摩擦空气发出尖厉的啸叫倾泻而下。 汉军猝不及防，顿时伤亡遍地。 但是，汉军没有混乱，更没有溃退，片刻之后，汉军的盾牌手立刻结成圆阵，同时弓箭手还击，缓缓向前推进。 面对死战不退的汉军，万般无奈之下的周鲂只能选择和其决一死战。 魏延一看吴军竟然敢接阵，立刻下令全军变阵成锋矢阵，对周鲂所部的吴军发起突击。 周鲂知道魏延的厉害，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魏延竟然厉害到如此地步，他和他麾下的人马面对箭雨的突袭，竟然可以做到岿然不动，还能反攻。 既然今日对上了，他周鲂那肯定也是不能认怂的，他一把抽出腰间的长刀，大吼一声：“江东的儿郎们，和汉狗拼了！” 两军刚一交锋，周鲂的吴军就被杀得节节后退，毫无抵抗之力。 陆逊接到禀报，说周鲂顶不住魏延，他立刻派出于诠，协助周鲂，对魏延发起反攻。 两军交锋，尤其是在兵力相当的情况下，只要一处顶不住，一处拆东墙补西墙，那就会出现处处顶不住。 用一句西方人的话来说，容易出现多米诺骨牌效应。 果然，因为陆逊抽调了于诠去帮助周鲂顶住魏延，西北方向立刻就被吴兰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朱异再是勇猛，他也顶不住吴兰、傅俭和关索三员汉将的猛攻，不多时候就被杀得溃不成军。 朱异一败，吴军的整个右翼全盘崩溃。 吴兰、傅俭和关索三将会合之后，立刻追击朱异。 追击朱异并不是说要将朱异赶尽杀绝，而是故意的将朱异和他的残兵败将往南边赶。 南边是陆逊的中军，他们这是企图让朱异的溃兵去冲击陆逊的中军，使他们自相践踏。 不得不说，在陆战之上，吴军和汉军相比，那确实是差了不止一两个档次。 朱异的人马几乎就是“照着”吴兰、傅俭和关索三将的想法去做的。 还真就将陆逊的中军冲撞得自相践踏。 陆逊的中军一动，周鲂和于诠所部吴军也立刻瓦解，丁奉的战力虽然强一点，但终究也没有能抵抗得住姜维的反攻，吴军出现了大溃败之势。 吴军溃败，两支汉军猛追猛打。 东郡的万余汉军也在这个时候出城堵截吴军，痛打落水狗。 最终，二十万吴军，只有不到三万跟着陆逊逃进了合肥。 姜维和魏延二人一商议，由魏延率领十四万汉军攻打合肥，姜维则去收容邓艾和陆逊两军的俘虏和散兵游勇。 显然，这是姜维要将活捉陆逊的大功让给魏延。 魏延包围合肥，没日没夜的攻打，丝毫不给陆逊喘息之机，汝南、庐江各处来的吴国援军也相继被魏延消灭或者击退。 虽然吴国在荆州还有二十万人马，既是远水就不了近火，最重要的是荆州的吴军也不敢轻易的来救陆逊，因为他的任务是要防备秭归李严所部的汉军东进。 李严也确实随时准备东进，攻取荆州。 这样一来，陆逊就真的成了魏延的瓮中之鳖了。 姜维在收编了魏吴的十多万俘虏，挑选其中的六万精锐编组成军，正要开赴合肥援助魏延，但是被刘循的使者叫住。 刘循命令他即刻向东，追击邓艾，不给邓艾重新征兵的机会，攻取魏国境内的兖州、徐州和青州。 此时此刻，中原没有了成建制的魏军，也没有了江东的人马来搅局，张任和诸葛亮可以毫无顾忌的对邺城发起进攻了。 邺城虽然还有一二十万的魏军，和近百万的百姓，但是将近一年中原河北都陷入战火之中，百姓无法正常劳作，仓廒中的存粮日渐告罄，如果曹叡再不想出办法解围，魏国的灭亡，已然无日矣。 第288章 陷入僵局 围歼陆逊的时候，姜维和魏延的人马合起来有十七万左右。 在击败了陆逊之后，姜维将原本归自己节制的人马都调拨给了魏延，自己只留下了万余精锐。 姜维收编俘虏之后，三千汉军作为各级校尉被编入新军（也就是俘虏军）中，还有七千人马是姜维的中坚力量。 姜维率领七万人马，兵不血刃的就拿下了陈留。 随即势如破竹，一个月内，拿下了整个兖州、青州和徐州，在攻克北海的时候活捉了邓艾、邓忠父子，混战之中杀了贯丘俭，文钦、文鸯父子奋力杀出重围，逃往泰山。然后姜维挥师向西，先拿下许昌，然后攻打汝南。 当下的局面虽然对汉军有利，但是汉军想在短时间内一统中原仿佛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张任、诸葛亮虽然围住了邺城，但是并没有将邺城围死，主要原因是张任的主力当初都跟着姜维南下，兵力不足围不住。 就算是后来诸葛亮的人马到了，也围不住。 司马懿和张合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他们也看到了汉军兵力不足的弱点，诸葛亮还没有抵达之前，张合受司马懿的指挥，时不时的就在汉军薄弱的包围圈上来这么一下子，打得张任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好在张任坚守刘循的指示，结硬寨，打呆仗；也或许是张任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是司马懿的对手，只是一心就是守住黄河上的浮桥和壶口关。 无论司马懿使出什么诡计，他就是死守这两个地方。 后来诸葛亮来了，来了点厉害的个司马懿尝一尝，这才彻底的稳定了局面，魏军不敢轻易的出城。 但就是这样，也无法拿下邺城。 在南面，魏延是围住了陆逊，可是陆逊据城而守，魏延无论怎么进攻，就是拿不下合肥。 魏延拿不下合肥他既不敢撤退，也不甘心撤退。 陆逊麾下只有三万不到的残兵败将，就算加上合肥原有的守军，也没有多少人马。 这么大的一块肥肉送到了自己的嘴边，自己却吃不到，这个事一旦传扬出去，要他魏延怎么混？ 最关键的是，放走了陆逊，他怎么向刘循交代？ 至于姜维，虽然是一路攻城掠地，高奏凯歌。 可是面对有数万吴军防守的汝南，他的这六七万人马也就显得力不从心了。 如此一来就造成三处汉军人马，按住了三处强敌，无论是谁，都不能取胜，也不敢轻易的挪开。 而大汉的兵力已经是枯竭了，现在实在是拿不出更多兵力投入到任何一个战场上去了。 不说多的，现在只要有三万大汉强兵，投入到汝南战场，让姜维有能力攻克汝南，这样的话那就不仅仅是攻下汝南，而是全局都活了。 拿下了汝南，姜维的人马就可以转而向东，攻打合肥，拿下了合肥，那汉军二十多万的主力大军可以全部北上，投入到攻打邺城的决战。 可是，这三万大汉强兵从哪里来？ 现在的这场战争对于大汉而言，实在是不能再拖下去了。 大汉的兵力既然已经到了极限，那粮草的供给，也到了极限。 再拖下去，这场战争，大汉也打不起了，那就只有撤军。 撤军的后果不说是功亏一篑吧，统一华夏起码得拖后数年，乃至数十年。 张任、诸葛亮被召到洛阳。 郑度也在，刘循问众人道：“当下的局势诸位都知道，不用朕多说，你们说说吧，我大汉该怎么办啊？” 张任道：“陛下，为今之计，只有再苦一苦百姓，再从关中，或者是汉中，再不济从凉州再抽调些人马来，才能破此僵局啊！” 郑度道：“公义将军，且不说各处已经无兵可调，就是还有兵马，再调来前方听用，粮草也供应不起了。总而言之，朝廷现在是既无粮草，也无兵马可用了。” 刘循看向诸葛亮道：“诸葛刺史，依你之见呢？” 诸葛亮想了想道：“从邺城秘密抽调精兵南下，先助姜维破了汝南，然后立刻回师攻打邺城。” “这……”刘循道：“诸葛刺史，我军现在在邺城的人马都还围不住邺城，还从邺城抽调走人马，如果司马懿和张合反攻怎么办？更或者曹叡北逃怎么办？” 诸葛亮道：“陛下，曹操、曹丕加上曹叡在邺城经营了三代人，城高池深，如今又有十几万魏军防守，我军想要强攻下邺城，着实不容易。如果曹叡真的北逃了，那对于我军而言也未必不是好事。整个河北，还有比邺城更坚固的城池吗？” 刘循微微颔首，又问道：“司马懿和张合，一文一武，还有曹叡给他们协调各方力量。如果司马懿和张合反攻怎么办？精兵抽调走了，邺城城下我军的营寨还能挡住他们的反攻吗？” “对，”郑度也附和道：“就算是秘密抽调精兵南下，恐怕也瞒不了多久啊。一旦他们全力猛攻，一旦我军丧失了在邺城城下的营寨，再想回来，恐怕就不容易了。” 诸葛亮道：“郑丞相，在下是这样思谋的，请大将军率军南下，增援汝南，在下率军在邺城城下和司马懿、张合周旋。如果在下侥幸顶住了魏军的进攻，那就请大将军在攻克汝南之后，立刻北返，增援邺城；反之，如果在下没有能顶住他们，无奈之下，撤回了壶口关，那就请大将军再和姜伯约一起帮助魏延拿下合肥，活捉陆逊。扫定中原之后，我大汉再集中全部主力，围歼曹魏！当然，在下一定竭尽全力，死守邺城我军大营！” 张任道：“诸葛刺史，在下有一点不明白。” 诸葛亮问道：“请问大将军，哪里不明白？” 张任问道：“为什么守住邺城的营寨就全军北返，而失掉了邺城的营寨就去攻打合肥呢？如果守得住邺城的营寨，那就可以干脆将汝南、合肥都拿下之后，再来攻打邺城，也是可以的呀。” 诸葛亮道：“大将军，围住合肥有围住合肥的妙用。” 张任越听越糊涂，问道：“妙用？什么妙用？” 第289章 张任南下 对于诸葛亮所说的围住合肥的妙用，刘循和郑度都来了兴趣，都只是看着诸葛亮，侧耳倾听。 诸葛亮道：“陆逊是孙权的左膀右臂，如果将陆逊困在合肥，孙权救不救？” 刘循道：“孙权当然想救。” “诚如陛下所言，如果孙权想救陆逊，他唯一能调动的人马就是荆州的二十万大军。”诸葛亮道：“但是，这二十万大军已经是孙权的全部家底了，他决然不敢全部动用，动用多少？哪怕是动用十万，只要魏延用兵得法，一举灭之，也不是不可能。而且，他只要动用荆州的人马，李严就可以立刻东出，到这时孙权就会首尾难顾。”说到这里，诸葛亮呷了一口茶水道：“江东水军厉害，我大汉人马在大江之上恐怕难以与之为敌，所以，围住陆逊的妙用就是利用陆逊，将江东人马引诱到合肥来歼灭，让他们脱离他们善于厮杀的大江。” “好办法！”诸葛亮的思路和刘循是一样。但是刘循没有想到过用陆逊来引诱孙权送人头。刘循问诸葛亮道：“孔明，你要多少人马留守营寨？” 诸葛亮看向张任，笑道：“臣下不好说，这样看大将军攻打汝南需要多少人马？” 张任回答：“三万精兵。” 诸葛亮道：“大将军，为了速战速决，你率领五万精兵走吧。” 刘循提醒诸葛亮道：“孔明，虽然你有十三万人，但是真正能战的精兵只有五万，如果任兄率领走了五万人，那就等于是当初跟着任兄东进洛阳，北渡黄河攻打邺城的精兵都调走了，你能抵挡得住司马懿和张合吗？朕可还指望着借陆逊的这颗脑袋引得孙权来送礼啊！” 诸葛亮笑道：“陛下放心，臣下的十三万虽然只有五万可堪大战，进攻虽然力有不逮，但是防守确实绰绰有余。” 刘循想了想道：“也好，朕在洛阳还有两万人，你如果守不住了，朕亲自去救你！”刘循的这个话，多多少少有些在激将诸葛亮。 诸葛亮微微一笑，躬身拱手行礼道：“多谢陛下。陛下，臣下有个小小的请求。” “诸葛刺史请讲。” “臣下要放弃邯郸。” “既然诸葛刺史有让曹叡北逃之意，那要不要邯郸也就无所谓了，让开了邯郸也正好给曹叡一条北逃的路。”刘循对诸葛亮道：“不过你要谨慎行事，要在任兄率军走了之后，你才能放弃邯郸。这个你一定要注意。” 诸葛亮道：“陛下放心，臣下知道。不过请大将军在黎明时分方可撤走，不然容易被司马懿察觉。” 刘循道：“至于具体如何用兵，你去和任兄商议。” 当天晚上，张任和诸葛亮离开洛阳，北返营寨。 三天后的黎明时分，张任率领五万大军顺着浮桥南渡黄河，王平领着一万汉军无缝衔接的接管了张任了营寨。 也就在这天深夜，诸葛亮派关兴率领五万新兵进驻了张任的营寨，并且嘱咐他，进驻张任营寨的时候，可以不妨弄出点动静来，让司马懿起疑心。 关兴问道：“先生这是何意啊？” 诸葛亮笑道：“司马懿不是瞎子，也不是聋子，今天黎明的时候大将军率军撤走，一定会让司马懿动疑心，你再一去，故意弄出点动静，司马懿就会想知道我军在做什么，那么黎明时分他就会去攻打营寨，这个时候，我军前后夹攻，给点厉害的司马懿领教领教，也好让他在大将军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放老实些。”然后又将具体的计划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关兴，让他和王平准备。 果不其然，司马懿确实注意到了汉军动静。 但是，司马懿并没有在关兴抵达张任营寨的黎明时分发起进攻，而是在第二天的黎明才有所行动。 黎明时分，魏将夏侯霸和夏侯威领着一队人马直扑汉军营寨。 然而，防守营寨的王平不等他们两个率军抵达就丢下营寨撤走。 夏侯霸一看汉军的举动就想到可能中了汉军的诡计，急忙下令撤军。 既然将你司马懿的人马诱出来，那诸葛亮怎么可能让你们轻易的撤走呢？ 夏侯霸和夏侯威刚要后撤，关兴、张苞率领汉军从魏军的左右两翼杀出来了。 关兴和张苞率领的都是诸葛亮麾下从晋阳跟来的精兵，奋勇冲杀，杀得魏军伏尸数十里，亏得张合、郭淮上来接应，才勉强脱离了战场。 然而，这还没有完。 张合、郭淮、夏侯霸和夏侯威刚要率军回撤，被汉军之中最精锐的，由王平率领的重甲步兵拦住了去路。 王平看着惊魂未定的魏军哈哈笑道：“张合、郭淮，我家刺史派我在这里等你们好久了，你们无路可逃，还不快快下马投降！” 张合、郭淮、夏侯霸和夏侯威怎么可能投降？ “魏军的将士们，想要活命的跟我一起杀出去！”张合跃马挺枪，直冲王平。 魏军将士为了活命，蜂拥向王平的重甲步兵冲过去。 汉军重甲步兵结成方阵，盾牌在前，长枪前搠，弓箭手不停的发射。 面对汉军的铜墙铁壁，魏军虽然遭到了重大的伤亡，但是所有的魏军将士为了活命，也是奋不顾身的往前猛冲。 如果不是关兴、张苞尾随追杀上来，同时庞德也率领汉军铁骑冲出来，才堪堪将魏军击溃，不然仅凭王平，恐怕不仅挡不住魏军，还会被求生的魏军所吞噬消灭。 经过这一战，诸葛亮算是彻底的摸清楚了魏军的家底，彪悍勇猛，想要强攻邺城，一举拿下，恐怕不容易，打到最后，长围久困或许是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办法。 张合等四员魏将虽然折损了些许人马，但最终还是冲出了汉军的伏击，逃回了邺城。 曹叡埋怨司马懿中了诸葛亮的计，白白的折损了人马，但是司马懿告诉曹叡：“陛下，邯郸没有汉军，我军现在应当立刻攻取邯郸，打通邺城和幽州的联系。” 曹叡问道：“你如何知道邯郸没有汉军？” “王平、关兴、张苞和庞德都在这里，诸葛亮怎么可能还在邯郸呢？汉军诸将都到了这里，邯郸怎么可那个还有贼兵呢？” “如果邯郸也是诸葛亮设下的诡计呢？”曹休提醒司马懿：“可还没有见到张任的贼兵啊！” 第290章 留一条出路给曹叡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如果是司马懿自己领兵，他现在肯定突击邯郸。 他赌定了邯郸现在没有多少汉军，他更赌定张任现在不在黄河北岸。 如果张任现在在北岸，张合、夏侯霸他们是很难逃回来的。 还有一点，魏军刚刚吃了败仗立刻就发起对邯郸的突袭，这是有悖常理的，但在兵法上而言，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多多少少都有有悖常理的因素在其中。 但可惜的是，他司马懿的上面有皇帝，有曹真，还有曹休，曹家的人肯定不是会让他这个姓司马的拿着曹家的江山去冒险的。 魏军吃了一次诸葛亮的苦头之后，就算是发现汉军营寨中的汉军明显减少，也唯恐是诸葛亮的诱敌诡计，不敢再贸然出城攻打。 这样一来，汉军在邺城城下的营寨也就稳如泰山，岿然不动。 张任率领五万精兵星夜南下，先抵达许昌，稍作休整。 姜维前来拜见。 次日，五万精锐汉军加入了对汝南的攻打。 不到三个时辰，大汉的旗帜就插上了汝南城头。 俘虏城中吴军两万人。 张任和姜维进入了汝南城后，姜维向张任提议，立刻挥师南下，协助魏延，攻打合肥，活捉陆逊。 张任将诸葛亮的谋划和刘循的圣意告诉了姜维，姜维沉吟半晌方才道：“大将军，在下以为这件事须得对魏将军说得明白，让他手中保留多数的机动兵力，以便于随时歼灭江东的援兵，不然魏将军只想拿下合肥，这样就容易误了大事。” 张任听了姜维的话，看着姜维沉默良久，问道：“伯约，你可知道，谁拿住了陆逊，日后灭吴，就是一统天下第一功？” “知道。” “这样的大功，你不想归自己所有吗？” “大将军，在下原本只是个乡野村夫，是陛下的知遇之恩，在下才有了在太学读书，和统率大军纵横天下的机会。在下此时此刻的荣耀，已经是在下过去想都不敢想的了，在下现在只想天下早日统一，大汉早日中兴，百姓早日安居乐业，至于其他，非在下所敢奢望也。” 张任微微一笑，道：“伯约，那这样吧，本将军领着大军赶往邺城，至于陛下圣意，就由你前往合肥，告知魏延吧。” “喏。” 淮南一带方圆数百里，去冬缺乏大雪，今春天的雨水又有些不足，但是好在除了合肥还有战事之外，其他的地方都已经太平了下来。 大小高矮不平的丘陵之上，草木葱茏，山花烂漫，给人一种欣欣向荣之感。 姜维率领一万人马抵达合肥城外。 魏延亲自出营接住。 对于姜维的到来，魏延是起了疑心的： “难不成他是来和我抢功的？” 在往中军大帐的路上，魏延试探着问道：“伯约此来可有妙计助我破贼？” 姜维笑道：“在下哪有什么妙计啊，只是大将军到汝南助我破城的时候，向在下转达了陛下的圣意。” “哦？陛下的圣意为何？” 姜维道：“陛下的意思是文长将军可以不忙着攻克合肥，只是将合肥紧紧的围住，引诱得吴军来援，然后在半路设伏，歼灭吴军的援军。只有大量的在江北歼灭了吴军，才能有利于我大汉在攻克了邺城，覆灭了曹魏之后，南下灭吴。” 魏延听了姜维的话，突然站住了脚步。 姜维问道：“文长将军有何难处？” 魏延道：“伯约，你有所不知，合肥城靠近巢湖，江东鼠辈如果增援合肥，他们直接从长江经过濡须口，进入巢湖，就能抵达合肥城下，我军想在半路截住江东鼠辈的援军，绝非易事啊。”魏延想了想，又补充道：“甚至是不可能。” 姜维道：“那照文长所言，我军不仅不能围城打援，诱歼吴军，反而陆逊有随时被吴军接应救走的可能？” “正是。” 姜维想了想道：“文长，在下将带来的一万人马留给你攻打合肥，然后我现在就返回洛阳，将你这里的难处向陛下禀明，如何？” 魏延喜悦的对姜维拱手道：“那就有劳伯约了！” ******** 张任从邺城出发南下时只有五万人马，当他再回到邺城的时候，总兵力达到了十二万之众。 张任一回到邺城，立刻开始了对邺城的围攻。 既然是围攻，那第一步当然就是要彻底的围死邺城。 想要围死邺城，着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张合、郭淮、臧霸、夏侯霸等曹魏一干大将率领十六万驻军拼死抵抗。 更兼司马懿、陈群这一伙人又足智多谋，汉军猛攻了三个多月，甚至连战象和藤甲兵都出动了，也未能彻底的完成对邺城的包围。 此时已经是初春时节，黄河两岸的大地慢慢由黄转绿，柳条慢慢发芽，在春风中摇曳不停。 在暖暖的春风中，冰渐渐的薄了，黄河慢慢的被唤醒，接着又连续下了几场小雨，冰和水都向下游奔去，一块一块的冰，互相赛跑，竞争，碰撞，拥挤，河心传来冰裂的隆隆之声。 河道里面当然不能再走人了，黄河两岸的沟通也就只能改乘木船。 船夫们在驾船渡河的时候，一面撑船，一面随时用竹篙点开冰块，以免船帮被碰坏，或者是船体被撞出窟窿，导致沉船。 张任问诸葛亮道：“诸葛刺史，贼寇做殊死搏杀，为今之计当如何是好？” 诸葛亮道：“大将军，没有围住的地方只有北面通往邯郸的一条道路，这一条道，以在下看来，如果想围住，就要付出惨重的代价。不仅围住要付出惨重的代价，围住之后，攻打邺城还要付出更惨重的代价。” 张任一愣，问道：“那诸葛刺史是什么意思？” “不围，”诸葛亮回答得很肯定：“给曹叡留一条出路。” “留一条出路？” 诸葛亮笑道：“出路虽然可以留下，但是却不使一粒粮食运入城中，留下这条出路，只是留给曹叡北逃用的，只要能将曹叡从邺城中逼出来，曹魏就算是灭亡了！” 第291章 冒死突围 如果十六万魏军死守邺城，而且粮草充足，汉军虽然有二十五万，但是想要拿下邺城，大概率是不可能。 无疑，长围久困是当下唯一可取的策略。 长围久困的同时还让出一条给对手逃跑的道路，也正合了兵法中“围师必阙，穷寇勿迫”的原则。 卖鱼的高老板不还专门的研究过这一段吗？ 现在总体上而言，最难的还是魏延。 尤其是姜维回到洛阳之后，将魏延的顾虑和麻烦一五一十的禀报给了刘循。 刘循听后，陷入了沉思。 看来当初想通过困住陆逊来围城打援确实是有些一厢情愿了。 这个时候刘循突然想到了常凯申，明明自己不在现场，明明自己微操不行，还要越级微操，结果就是输了个干干净净。 对于合肥之战，自己多多少少有点重蹈常凯申的覆辙了。 当即，刘循对姜维道：“伯约，你立刻赶往魏延军中，出任他的副将兼军师。你明确的告诉他，无论如何不能让陆逊逃走了，其他的随他怎么办。合肥朕可以不要，陆逊一定要。” “喏！” 刘循又补充一句：“无论死活，都行！” “喏！” 姜维走后，郑度向刘循建议道：“陛下，是否可以下旨，命令李严在秭归大造战船？” 刘循反问道：“曹魏未灭，现在让李严造船，是不是早了一些？” “以臣下之见，丝毫不早，正是时候。” “请郑丞相接着说。” 郑度道：“我大汉拿下邺城，覆灭曹魏，只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现在我大汉真正要考虑的就是如何渡过长江，覆灭江东。陛下前番之所以应允孔明之计，围陆打援，归根究底，主要目的是要欲将江东人马歼灭在长江以北，以便灭魏之后渡江。依臣下之见，无论能不能将江东人马歼灭在江北，如果我大汉雄师欲渡江的话，都必须有一支精锐的水军。现在命令李严打造战船，就是在为这支水军的诞生做准备。此为其一；其二，我军在秭归打造战船，必然会引起荆州吴军的注意，这样一来，孙权就不敢轻易的从荆州抽调人马去增援陆逊；其三，待灭了曹魏之后，我大汉在秭归的水军已经操练完成，到时可以从东北两个方向，同时对荆州发起进攻。只要拿下荆州，再取江东，易如反掌尔！” 刘循道：“丞相妙计。” 当即，刘循派人往汉中送去圣旨，命令刘璝进驻秭归协助李严打造战船，操练水军。 虽然汉军没有能力将邺城围死，邺城还有一条道路可以通往城外，但是粮食却是绝对运不进城的。 随着邺城仓廒中的存粮一日比一日少，整个邺城中的军民开始了度日如年的煎熬。 一直到了夏季，如此局面，无论是谁都看得出来，汉军是下了决心要将十六万魏军和邺城满城的百姓活活困死。 任你的邺城城墙有多高，任你邺城的城墙有多厚，反正汉军就是按兵不动。 此时此刻，整个邺城都陷入了一种无尽的惶恐之中。 无论是曹叡还是陈群、曹真、曹休、司马懿和张合，几乎是满朝文武都瘦了一圈——颧骨高耸，眼窝陷得犹如黑洞一般。 想想，就是大魏的皇帝都是这样子了，城中的百姓是什么样子，就可想而知了。 百姓们是易子而食；士兵则是吃掉伤兵。 司马懿道：“陛下，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不用一个月，满城的人都得饿死啊！” 曹叡道：“司马懿，那你说如何是好？” “全军突围，往邯郸方向虚晃一枪，然后突然往北，往幽州去！” 张合慨然拱手道：“臣下愿为陛下开道！” 司马懿道：“臣下愿为全军垫后！” 郝昭道：“臣下愿为司马仲达副将！” 陈群道：“陛下，为今之计，也只有如此了，我……我大魏不能坐以待毙啊！” 曹叡问道：“何时突围？” “黎明时分。” “好！”曹叡下定决心：“明日黎明时分，全军突围！” 突围已经是曹魏最后的选择了。 司马懿嘱咐张合：“儁乂将军，出城之后，先直奔邯郸，无论遇到还是没有遇到汉军，到了邯郸城下，立刻往东北方向冲。汉军故意留出邯郸这条路来，因为邯郸城墙没有邺城高耸，城中想必也没有粮食，只要我军进城，就会被贼军歼灭！” 张合道：“仲达放心。” “还有，”司马懿又道：“没有遇到汉军之前，不要擂鼓，更不要点火把。” “这个在下自然晓得。” 黎明时分，曹叡下令杀了被软禁在邺城的刘协、刘封及他们的家人后，张合率领人衔枚马勒口，就是马蹄都包了布的骑兵悄然从邺城的北门出城。 对于曹魏的这点心思，诸葛亮早有预料，也早有准备。 所以，魏军刚一出城，就被汉军盯上了。 甚至魏军的一举一动都被站在邯郸邺城西面俯城山了望塔上的诸葛亮尽收眼底。 诸葛亮冷冷一笑：“曹家的人马还挺能熬的，硬是粒米未进的情况下又饿了两天才突围。” 当魏军全部出城之后，天色大亮。 在魏军出城三十里之后，诸葛亮将手中的令旗一挥，一队汉军立刻进城，随后又有一支汉军押运粮食进城。 送粮食进城的目的自然不用说，那就是为了稳定邺城的局面。 当邺城的四面都竖起了汉军的旗帜之后，诸葛亮这才下令：“擂鼓吹号，全军出击！”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 隆隆战鼓犹如滚雷一般向前推进。 不错，汉军的战鼓就是一阵接着一阵向前推进的。 首先拦住张合去路的是庞德。 这第一阵迎击的汉军将领一定要是猛将。 在马超、赵云相继病故之后，汉军的第一猛将，那也就只有庞德了。 庞德率领的全部是骑兵，张合率领的也是骑兵。 虽然都是骑兵，装备也相差不大。 但是，魏军骑兵现在最大的问题，兵士和战马都是饥饿无力。 只一个回合，魏军骑兵折损大半。 紧接着，张任、马岱、王平、张翼、张嶷、马忠、关兴、张苞和关索九员汉军大将，各领一支人马，从四面八方，向魏军合围了过来。 第292章 张合殉国 此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广袤的河北平原之上，号角战鼓连绵响，汉魏两军的将士正做着殊死的搏杀。 二十万休整良好的汉军，十面埋伏精疲力竭的魏军，如果这样还厮杀不过的话，那无论如何是说不过去的，也是不可能的。 曹叡在曹真、曹休、夏侯霸和夏侯威的保护下，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冲出了汉军的包围，只是所有的皇帝仪仗和皇后妃子们全部失散。 张合的骑兵被庞德消灭干净。 他不准备再逃了。 也没有脸再逃了。 大魏灭亡，那也就意味着他张合毕身跟着曹操的心血和荣耀都付诸东流了。 他之所以不再逃跑，那是从出城那一刻就决定好了的，他张合要殉国！ 汉军骑兵将张合团团围住，庞德一手拉着马缰，一手提着大刀指着张合道：“张合，你投降吧，我家陛下饶你不死！” 战马已经倒毙，浑身是血的张合一听庞德的话，冷笑一声：“庞德，就你这个马氏的家奴也来劝降我！？” 庞德一听这话，勃然大怒，一抖马缰，双腿一夹马肚，扬刀直冲张合。 张合扔掉手中的长枪，“唰”的一声拔出腰间的长剑，往自己的脖子上一横，鲜血喷涌而出，大魏的名将，就此千古。 曹叡急急如漏网之鱼，惶惶似丧家之犬，逃到了仓亭，再放眼望去，十六万大军仅仅只剩下不到三万…… 就是为全军垫后的司马懿父子三人和郝昭都没了踪迹，不知道是逃走了，还是死在了乱军之中。 “啊！”曹叡仰天痛哭：“朕……朕……对不住大魏的列祖列宗啊！” 陈群道：“陛下，切勿伤心，当初太祖皇帝赤壁战败之时，尚且谈笑自若，您今日嚎啕痛哭，岂不是自散了军心？” 就在这时，站在高处观察敌情的人高声喊道：“不好，有一支人马从北面杀来了！” 顿时魏军大乱。 曹真高声喊道：“不要乱！不要乱！此时此刻，我等只有和贼兵拼死一战，才有活路！全军列成鱼鳞阵，本大将军站在第一个，杀贼！” 当那北面的人马再近些时，曹真正要冲杀，这才发现是幽州刺史牵招领着幽州的三万人马来勤王救驾了。 牵招见到了曹叡，立刻领着曹叡向北，准备回到蓟县之后整军经武，再和刘循决一死战。 无论是张任还是诸葛亮，他们都不可能给曹叡重振旗鼓的机会。 庞德、马岱、张嶷、马忠率领汉军的骑兵，兵分四路往前猛追。 张任率领十五万汉军紧随其后。 诸葛亮率领剩余人马返回邺城整理政务，稳住后方，并且攻取其他没有来得及攻占的冀州城池，如平原、南皮等处。 魏军前面跑，汉军后面追，曹叡前脚逃进了蓟县，庞德、马岱、张嶷、马忠四将的骑兵如影随形的追到。 这四员汉将麾下都是骑兵，虽然不能攻城，但是他们四将可以似当初攻打邺城的时候那样，扫荡蓟县四周的村镇，准备再度将蓟县变成一座孤城。 牵招当然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汉军在蓟县的四周纵横驰骋。 他立刻派出自己麾下的骑兵攻打汉军骑兵。 庞德、马岱都是指挥骑兵的行家里手。 他们四将临出发前，张任交代张嶷和马忠，指挥作战上，要服从马岱的指挥。 马岱一看魏军骑兵从城中杀出来，立刻下令四支骑兵围上去，围攻魏军骑兵。 牵招之所以敢派骑兵单独出城和汉军骑兵厮杀，那是因为幽州的魏军骑兵长年在边境上和鲜卑、乌桓等胡人作战，也是久经沙场的虎狼之师。 两支强悍的骑兵就这样不期而遇刚一交手，无论是汉军骑兵还是魏军骑兵，都发现自己今天遇到对手了。 马岱一看两军交手的地方距离蓟县不到二十里，就算击败了当面的魏军，也很难消灭他们。 所以，马岱在这里耍了一个滑头。 只厮杀了两个回合，马岱首先逃跑，并且下达了撤军的命令。 无论是庞德还是张嶷、马忠，他们先都是一愣，但随即就明白了马岱的用意——将魏军骑兵往南引，拉开他们和蓟县的距离，这样才有全歼他们的机会。 或许是这支魏军骑兵胜仗打得多了，也或许是他们根本就没有将汉军的庞德、马岱、张嶷、马忠和骑兵放在眼里。 他们一看汉军撤退，就长驱直入的猛追。 汉军骑兵那都是操练过三天三夜在马背上不下来这一特殊技能的。 魏军的战马刚一跑累，停下来休息，马岱就率领骑兵反攻。 如果魏军准备冲杀。 马岱就又是第一个撤退。 一来二往，将魏军的骑兵拖的疲惫不堪。 当然，魏军不是傻子，他们也知道中了马岱的诡计，于是他们就开始不顾一切的往回跑。 既然出都出来了，那怎么能让你轻易的回去呢？ 马岱立刻率领所有的骑兵追上去。 魏军骑兵一看如果想撤回蓟县，不消灭这支汉军的骑兵，那是绝对不可能了。 当下，所有的魏军骑兵在茫茫原野上画了一个椭圆形的圈，调转马头，直冲汉军。 两支骑兵终于不可避免的凶猛的撞击到了一起。 长枪利刃，连绵不绝的往对手的身上狠狠的噗噗洞穿，就是连人带马被对手的长枪钉在地上，尚未断气，哀嚎之声更是不绝于耳。 片刻之间，汉魏双方的将士一片片倒下。 太阳落山之时，喧嚣的原野终于沉寂了。遍地都是倒毙的战马和遍身鲜血还没有断气的战士，火红的霞光投射到寂静的战场之上，投射到战死的两军战士的将士们的身上，犹如无边的火焰，在辽阔的华夏大地上颤抖燃烧，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一面“张”字大纛旗从地平线下缓缓升起，霞光打在上面仿佛给这面旗帜镶上了金边。 刚刚经历了大战的汉军骑兵将士们知道，张任来了，大汉大将军张任率领着大汉雄师的主力来了！ 第293章 合肥城破 汉军的主力一到，魏军骑兵立刻溃逃。 然而，现在想逃还能逃得了吗？还来得及逃吗？ 马岱等四将和魏军骑兵鏖战的时候，张任已经派遣轻骑兵绕到魏军骑兵的前面。 当魏军骑兵往蓟县撤退的时候，正好被汉军轻骑堵截，蓟县的骑兵只有少数逃回城去，大部都被汉军歼灭。 随后，张任率领大汉军的主力，将蓟县团团包围。 蓟县，即将成为第二个邺城。 ******** 从陆逊被围开始，在武昌的孙权没有睡一个安稳觉。 他从武昌赶往建业，立刻动员江东能动用得起来的所有人马，准备赶往庐江，亲自救援合肥。 然而，孙权在江东能动员的力量实在是太少了。 军马五万。 筹集的粮草仅可供五万大军三个月之用。 江东穷困到这个份上了吗？ 当然没有。 只不过孙权遇到了明末时孙传庭那样的麻烦。 江东所有的土地和人口都在世家豪强的掌控之中，孙权想从他们的嘴里扣食，无异于与虎谋皮。 姜维到了魏延军中，对魏延传达了刘循的旨意后，魏延立刻发动了对合肥的猛烈进攻。 这一次汉军攻城兵分四路，全力猛攻。 陆逊虽然指挥吴军拼死抵抗，但是他心里也十分的清楚，吴国不可能出动大量的人马来救援合肥了，除非是魏延撤军，不然所有的抵抗都不过是延缓城破的时间。 战鼓一起，城下的汉军和城上的吴军，几乎是同时万箭齐发，暴风骤雨的攻击对方。 但是终究是汉军的弓箭手多，吴军的弓箭手少，不到一刻钟，城上就没有再射箭了。 这个时候，汉军每个百人队抬一架轻便云梯，一声呐喊，冲向合肥城墙。 攀爬城将士也分为两拨。 三十人开弓搭箭，瞄准城上，随时射杀露头的吴军； 还有七十人左手持盾，右手提刀，鼓勇攻城上梯。 城上的吴军根本就不能露头，但有吴军的身影，远近的弓弩立刻密集射杀。 守城的吴军将士眼看着汉军登城，情急之下只有埋头抛石，吴军仅存的弓箭手也只能尽量的避开汉军弓箭手的视线，往城下胡乱射箭。 这样的还击怎么可能挡得住汉军登城呢？ 北面的傅俭率领六百汉军率先攻上了城墙。 攻城原则，一旦己方兵士登上了城墙，攻方弩箭即行终止，以免误伤。 汉军的弓箭一停，守城的吴军犹如潮水般的从城下冲上来。 汉军的兵士也是源源不断的爬城而上。 一时间城上刀枪剑戟密集拼杀，兵器撞击的铿锵声，砍断骨骼的咔咔声，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如此惨烈的激战，汉军已经是很少经历了。 全军咬牙切齿，发誓攻克合肥，不然便是奇耻大辱。 “弓箭手前进！”魏延将手中的长剑往前一指。 汉军登城这一面的弓箭手迈着整齐的步伐隆隆前进。 当汉军的弓箭手几乎就要直抵城下的时候，魏延下令放箭。 一拨一拨的箭雨在空中画出了一个完美的抛物线，然后落入了城中。 魏延这是在进行遮断射击。 当吴军的弓箭手全部阵亡之后，吴军为了避免被汉军的弓箭手收割，所以大量的吴军都撤到了城下。 汉军登城之后，他们再冲上城来歼灭汉军。 而魏延的遮断射击就是打击准备上城或者是正在上城的吴军。 这时，东面传来信号，吴兰也率军登上了城墙。 魏延得信大喜，哈哈笑道：“攻下合肥，活捉陆逊！” 就在这个时候，魏延看见远处有一名骑兵向自己这边快速奔来，那骑兵到了魏延面前，也没有下马，只是在马背上拱手道：“禀报将军。孙权率领五万人马抵达巢湖港口，姜将军正在率军拼死阻击。” “你去告诉姜将军，要他务必顶住，顶住三个时辰，还只要三个时辰，我就能拿下合肥！” “喏！”那骑兵随即扬鞭而去。 魏延攻城，姜维阻援，这是他们两个事先就商议定的。 虽然魏延觉得攻破合肥只要一两个时辰就够了，但他还是满打满算了三个时辰。 半个时辰之后，合肥的北门被从里面打开。 魏延将手中的大刀往前一指：“大汉的将士们，进城！” “哗哗哗……” 犹如滚滚洪流一般的汉军开始往合肥城中涌去。 合肥府衙之中，满身血迹的丁奉对枯坐不动的陆逊道：“大都督，快跟着属下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陆逊看着丁奉苦笑道：“三十万江东子弟，片甲不还，在下哪里还有脸面返回江东啊！” “大都督，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厮杀的声音越来越近。 “将军，你快走吧，你回到江东，我江东或许还能再坚持几年，如果你不回去，我江东……哎，总而言之，是在下误了江东，误了陛下呀！” “活捉陆逊！活捉陆逊！” 丁奉真的急了，冲着陆逊的两名排刀手使了个颜色，两人一左一右，将陆逊架起来。 “你们干什么？干什么？放下我，放下我！” 丁奉提刀在前，只往没人的地方走，准备乘着混乱，从南门突围。 然而，他们还没有到南门，便被一群汉军发现。 虽然汉军将士不知道陆逊在其中，但是他们认识丁奉。 无论是当初野战，还是此时的攻城战，丁奉给予汉军的杀伤是最惨重的。 “丁奉在这里！” “杀了丁奉！” “休走了丁奉！” …… 汉军将士一听说围住了丁奉，立刻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 可是，这个丁奉确实是厉害，虽然被一两千的汉军围住，但是他丝毫不慌张，利用城中的街道和汉军周旋，掩护陆逊撤走。 但是，无论丁奉如何的厉害，那也不过是困兽之斗。 当他掩护陆逊撤到南门的时候，被从北门杀过来的傅俭围住。 傅俭一看有丁奉，有陆逊，哈哈大笑：“老子今天发财了！发财了！兄弟们，跟我一起上，活捉丁奉和陆逊！” 第294章 公孙渊出兵 被姜维堵截在巢湖之上，距离合肥只有一步之遥的孙权得知合肥城破，陆逊、丁奉、周鲂和朱异被擒，于诠战死，三十万吴军彻底全军覆没的消息，嚎啕痛哭。 既然合肥城已经陷落，孙权继续在巢湖中待着也没有意义了，当即撤军。 孙权不仅自己率军撤走，就是庐江的三千人马和庐江的百姓，孙权也下令全部撤走，撤到长江南岸。 无疑，孙权的这个决定是无奈的决定。 主力大军打没了，三千人还留在长江北岸，只能是给别人塞牙缝。 孙权从巢湖上撤退之后，立下灭吴第一功的魏延立刻下令全军南下，攻打庐江，饮马长江。 虽然魏延是尽最快的速度南下了，但还是稍稍晚了一步。 当汉军抵达庐江城下的时候，庐江已经是一座空城了。 魏延、姜维抵达了庐江之后，刘循的圣旨随即而到。 刘循命令他们在巢湖之中打造战船，操练水军，并且每个月要在长江沿岸突然的大规模的集结两至三次兵力。 魏延和姜维看了刘循的圣旨之后，魏延问姜维道：“伯约，陛下的旨意，打造战船，操练水军可以理解，可是这每个月突然在江边大规模集结两至三次兵力是何意？” 姜维笑道：“文长，陛下这是在为南下灭吴做准备啊。” “我当然知道陛下这是在做灭吴的准备，只是这集结兵力做的是什么准备？这不是在告诉孙权我汉军的意图吗？” 姜维道：“陛下这是用的当年吴国灭楚的计策。” “吴国灭楚？” “春秋时期，吴王阖闾采纳了伍子胥的建议，将吴军分成三路，轮番袭扰楚军。 吴军第一支军队进攻楚国领土时，楚国立即派出大军迎击。 楚军出动，吴军退却。 楚军归来后，吴军第二军再次入侵楚国，轮番骚扰楚国六年。 楚国的整体实力已经明显损耗，尤其是楚国将士的士气，更是遭受了挫折。 而这无疑为吴国柏举之战的胜利奠定了基础。当下，吴军势弱，面对我军的压力，想来是夜不能寐，陛下让将军在江边大规模集结兵力，因为我军的兵力只要一集结，吴军就会紧张，也会集结，等吴军集结，我军就解散。待北方灭了曹魏之后，我军的战船已经打造完毕，吴军也疲惫不堪，我军再次集结，那可就要来真的了。说不准我军大举渡江的时候，吴军都还在床榻上做美梦啊！” 魏延沉思良久，道：“没想到伯约如此的了解陛下，这是在下所不能也。” 姜维忙道：“文长，可不能这样说，在下与你可没有仇怨。我这也只是猜测而已。” ******** 司马懿父子三人和郝昭突围之中被乱军冲散，他们离开大队之后，马不停蹄的赶往了辽东，向公孙渊求援。 曹叡封公孙渊为乐浪公，名义上公孙渊属于曹魏的臣子。 但是，公孙家在辽东经营了两代人，势力稳固，所以公孙渊根本就看不上乐浪公的爵位，而是自封为燕王。 如果不是汉魏双方鏖战，曹魏没有精力管他，早就将他灭了。 现在司马懿到了辽东，告诉公孙渊，现在他的燕王危如累卵。 公孙渊当然不信：“明明是你曹魏危如累卵，灭亡在即，怎么反说我大燕危如累卵？” 司马懿等的就是这句话，司马懿对公孙渊道：“一旦大魏灭亡，刘循的下一个当然不会来攻打你大燕，不仅不会来攻打大燕，还会给你大燕大把的好处。这不是刘循容忍你割据一方，而是他要集中力量消灭孙吴。当灭了孙吴之后，一个统一的大汉王朝会让你这个燕王偏安一隅吗？乐浪公，在下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刘循是个心胸狭窄的小人，你的大燕肯定是最后一个灭亡的，但也一定是灭亡得最惨的一个！” 司马懿的这一番话说得句句都是在情在理。 公孙渊听得是后脊梁发麻，当即亲统十万大军，以伦直为军师，贾范、卑衍、杨祚为大将，兵分三路，直扑幽州，救援蓟县。 至于司马懿父子三人和郝昭则被他留在了中军，随军进发。 公孙渊的大军一动，张任就知道了。 这是张任在往幽州进发前诸葛亮就提醒他的。 一定要防备辽东的公孙渊。 他极有可能来援助曹魏。 所以张任在兵临蓟县城下时，就往辽东方向派出游骑哨探。 对于张任而言，蓟县的魏军并不多，也就六七万人左右，他可以以一部分的兵力围住蓟县，然后以主力去迎战公孙渊。 但是这样的话，无论是围住蓟县的人马还是迎战公孙渊的人马，汉军在兵力上都不占优势。 然而，要张任撤围，这是他无论如何也不甘心的。 曹魏的皇帝就在眼前，只要抓住他了，曹魏就算是灭亡了。 就在这时，诸葛亮带着刘循的圣旨到了张任军中。 圣旨上命令张任立刻率领全军后撤，直接撤回邺城，再做计较。 张任对诸葛亮道：“诸葛刺史，现在撤军，可就功亏一篑了！” 诸葛亮笑道：“大将军，现在撤军，正是陛下的妙计。” “妙计？什么妙计？” “难道大将军没有听说过当年曹操最后灭亡袁氏的故事吗？” “这……在下确实不知道。”辽东距离西川有万里之遥，张任不知道，一点也不稀奇。 诸葛亮将袁熙和袁尚去投靠公孙康，结果被公孙康剁了脑袋的故事对张任说了一遍。 张任听完了故事后，问道：“诸葛刺史，你觉得公孙渊会将曹叡剁了吗？” 诸葛亮道：“或许会，或许不会，但是，我军主力征战已经一年多了，将士们也疲惫得很，甚至有了思乡厌战之情。现在撤回邺城，如果曹叡和公孙渊相互杀起来，那是最好，我大汉可不费吹灰之力，将其一股剿灭；如果他们不自相残杀，我军的将士也好得到休整，曹叡不会将公孙渊久留再幽州吧？如果久留，那迟早生乱。” 张任想了想道：“好，那我军就撤回邺城吧！” 第295章 张任封王 公孙渊的主力刚刚进入幽州地界，他的前哨就传来消息，汉军撤退了。 “哈哈！”公孙渊听了这个消息仰头大笑：“都说张任如何如何了得，号称西川第一名将，没成想也是个无胆匪类，我大燕的雄师尚未到，便四散逃窜，此乃谓之望风而逃也！” 司马懿一看公孙渊的狂妄劲，心中暗道：“张任啊张任，端的是狡诈异常，你这是要坐视我大魏朝廷和公孙渊的火拼啊！如今这公孙渊进了幽州，一战未打，兵多将广，士气高涨，想要让他撤出幽州，不流点血，恐怕是做不到了。” 但是怎么能让公孙渊流血而不是大魏流血，司马懿没有丝毫的办法。 明日，十万燕军就要抵达蓟县城下，今天晚上，公孙渊单独召见了司马懿。 “仲达先生，”公孙渊单刀直入：“曹魏气数已尽，你可知道？” 对于公孙渊的话，司马懿一点也不惊诧，但他故作惊诧的道：“乐浪公，何出此言啊？” 公孙渊道：“想曹操建立曹魏的时候统辖中原河北，拥兵百万之众，可是如今，被曹叡这个小畜生折腾得只剩下幽州这一隅之地，如果不是本王此番突然出兵，就是这幽州，他曹叡也是守不住的。” 司马懿问道：“敢问乐浪公意下如何？” 公孙渊道：“从刘循的所作所为上看来，他是世家大族的死敌，如果真的让他灭亡了大魏，请问仲达先生，他能饶得过你和你的阖门老幼吗？” “这……”对于公孙渊的那点小心思，司马懿当然是洞若观火，但越是这样，如果司马懿想自保，那就必须装得糊涂一点。司马懿再沉思半晌之后，拱手问道：“请问燕王殿下，在下当如何自救啊？” 公孙渊一听司马懿称呼自己为燕王，大喜过望，但是他强忍着不笑，道：“为今之计，只有我大燕迁都蓟县，才能救万民于水火啊！不知仲达先生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司马懿问道：“敢问殿下要在下如何相助？” 公孙渊道：“我大燕雄师明日兵临蓟县城下，仲达先生可否请曹叡出城，其他的就交给在下了，事成之后，本王封先生为大燕丞相。” “丞相？”司马懿确实是个好演员，他一听公孙渊的话，首先是一副怦然心动的样子，然后又是满脸的难色，道：“在下怎么能请他出城来呢？” 公孙渊道：“本王出兵救下了蓟县，他曹叡不该出城来酬谢本王吗？” “应该。” “好，那你现在就回蓟县，请曹叡出城。” 司马懿当然想回去，但是他又怕公孙渊是在试探自己，道：“大王，在下回去只怕不好吧，不如我给曹叡修一封书信，然后大王派人送去，我则留在大王身边给大王出谋划策。” 公孙渊确实是在试探司马懿，而司马懿的回答让公孙渊很满意。 公孙渊道：“仲达，本王看还是你去吧，如今能将曹叡请出城来的也就只有你了。” “那……那在下就只好从命了。” “你要帮手吗？” 司马懿略一思索，道：“不用。回去的人多了，反而容易让朝中的文武起疑心。” 公孙渊的这句话其实也是在试探司马懿，如果司马懿同意了带人回去，那就说明他有诈。 因为带人回去容易使曹叡起疑心。 司马懿如果不怕曹叡起疑心，那就是在防着他公孙渊起疑心，这就说明司马懿存了坏心。 但是，司马懿的一句话就让公孙渊放下了戒备之心。 当天晚上，司马懿便离了公孙渊的大军，往蓟县而去。 司马懿走后，公孙渊又将自己麾下的文臣武将召集在一起，道：“只要蓟县的城门打开，曹叡从城中出来，你们就率领人马杀过去，无论跟随的是谁，全部剁成肉泥！” 卑衍问道：“大王，司马懿也剁了吗？” “本王的话你没有听见吗？”公孙渊双眼一瞪：“无论跟随的是谁，全部剁成肉泥！” 第二天中午时分，公孙渊领着十万燕军抵达蓟县城下。 这时，蓟县的四门全部大开，显然是准备迎接公孙渊。 公孙渊微微一笑。 不多时候，首先是一支魏军从城中出来，紧接着大魏皇帝的车驾从城中出来。 曹叡端坐于上，司马懿骑马陪同。 曹叡和公孙渊相距两百步的时候，曹叡的车马停下，司马懿纵马上前道：“乐浪公，皇帝陛下到了，你快去拜见吧。” 公孙渊微笑着缓缓纵马向前，当到了距离曹叡还有百步之遥时，公孙渊“唰”的一声，拔出腰间的长剑，大吼一声：“杀！” 燕军的将士们早就做好了准备。 公孙渊的“杀”声未落，十万燕军便犹如决堤的洪水，以铺天盖地之势直扑蓟县四门。 殊不知，魏军早就做好了准备，燕军刚一发起冲锋，郭淮、陈泰分别从燕军的左右两翼冲了过来。 司马懿扔下皇帝的车仗就往城内跑。 燕军将士刚刚冲到城门口，刚刚将大魏皇帝和他的车仗一起砸得稀巴烂，城上就射下狂风暴雨一般的箭矢。 城上的箭矢还没有停，张虎就领着一支骑兵从没有关闭的城门中冲杀出来。 立刻形成了三路大军夹攻突击燕军之势。 那被燕军砸得稀巴烂大魏皇帝当然就不是曹叡了。 一时间，魏燕两军在蓟县城下拼死厮杀，各不相让。 ******** 曹叡和公孙渊杀得血流成河的消息很快就到了邺城。 张任大喜过望：“陛下真是料事如神，料事如神啊！他们终于厮杀起来了，我大汉一统天下，就在今日，就在今日啊！哈哈……”张任仰头大笑。 突然，诸葛亮等一众人发现张任的脸上虽然还有笑容，却没有声音。 诸葛亮大惊，忙去给张任把脉，而张任此时已经没有了呼吸。 诸葛亮赶紧施救，可惜回天乏术。 刘循始终以兄礼相待的大汉中兴第一良将，就此撒手人寰…… 消息送到洛阳，刘循潸然泪下，呆立良久，当即加封张任为邺城郡王。 第296章 汉军入蓟 张任的突然去世，让大汉再次蒙受了巨大的损失。 但是，也正是因为张任的突然去世，使得燕军和魏军之间拼杀得就越发的激烈了。 张任是什么人？ 张任是刘循的大将军，是汉军攻打曹魏的主帅，他突然死亡，就算汉军还想对蓟县发起攻击，那至少也得选出主帅之后才行。 接任张任主帅的不用说，当然是诸葛亮。 而诸葛亮则好好的利用了一把张任的去世。 他在邺城之中为张任大肆的举行葬仪，汉军的一众将校都来祭奠张任。 刘循知道以后，又昭告天下，缀朝三日，派郑度和黄权赶往邺城祭奠张任。 邺城张任的葬仪举行的越隆重，蓟县的厮杀便打得越激烈。 然而，没有一个人知道。 就在张任葬仪开始的第二天晚上，马岱和张翼就奉诸葛亮支令，率领马步三万人马从邺城出发，然后沿着海岸线前进。 悄悄往辽东进发。 他们二将出发时诸葛亮特意的嘱咐他们，白天不动，晚上进军，力求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一个月后，无需禀报，直接突袭襄平！ 在张任去世二十日后，诸葛亮通过细作得知，蓟县城下的魏燕两军的将士已经杀得血流成河，尸骸遍野。 就是司马懿的两个儿子司马师、司马昭和郝昭都被公孙渊斩首，用他们的人头祭旗并号令三军。 在诸葛亮看来，决战的时机到了。 当下诸葛亮以庞德、关索为先锋，张嶷、马忠和王平为中军，关兴、张苞为合后，率领休整良好，士气高涨，发誓要为张任报仇的二十万大汉主力，浩浩荡荡直扑蓟县。 诸葛亮鼓吹，大汉的大将军张任是因为曹魏和公孙渊不肯归顺朝廷而累死的。 所以找他们报仇，理所当然。 公孙渊顿时傻眼了。 魏军好歹还有城墙。 他的燕军虽然有营寨，但是面对犹如虎狼一般的汉军，燕军的营寨还有用吗？ 面对汹涌而来的汉军，公孙渊唯一的办法就是东逃。 公孙渊率领麾下疲惫之师刚刚逃到幽州和辽东接壤之处，他大燕国的相国王建，御史大夫柳甫领着一众残兵败将和公孙渊汇合。 公孙渊看到他们两人的样子顿时就傻眼了，问道：“你……你们为何在这里？” 王建跪拜在地，号啕痛哭，：“大王，大王，襄平失守了……” “襄平怎么会失守呢？是哪里的人马攻打的襄平！” “是……是刘贼麾下的庞德和张翼！” 公孙渊一听这话，立刻知道自己中了诸葛亮的诡计，气得顿时血气上涌，两眼一黑，亏得身边有人，不然就摔倒了。 公孙渊被人救醒，还不及反应到底是去是留时，四面八方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燕军虽然还有七八万人，但是蓟县他们已经猛攻一个多月，全军上下都已经疲惫不堪，面对这从四面八方犹如潮水般涌过来的汉军，谁还有抵抗之心？抵抗之力？ 顿时一哄而散，走了小半。 随后，围上来的汉军展开了对燕军的屠杀。 首先是弓箭攻击。 万千箭矢犹如暴风骤雨般的向燕军倾泻而去。 伤亡惨重的燕军犹如浪潮一般，哗的往后卷去。 紧接着，汉军的铁骑、轻骑开始发起冲击。 毫无阵型的燕军不到一刻钟，就被汉军冲的七零八落，分割成了东一堆，西一堆，任由汉军杀戮。 紧接着重甲步兵围了和轻步兵开始打扫战场，但凡燕军还能抵抗的地方，那就是轻步兵弓箭开路，重步兵隆隆碾压。 此时，大燕的国相王建、御史大夫柳甫、参军伦直和大将贾范、卑衍都已经死在了乱军之中。 只有杨祚还保护着身中六箭的公孙渊企图突围。 公孙渊已经是奄奄一息了，六支长箭几乎箭箭洞穿他的身体：“杨……杨将军，投降吧，不要让辽东人的血……血都流尽了……”说罢，公孙渊断气。 杨祚一看公孙渊死了，高声喊道：“我们辽东降了——我们辽东降了——” 杨祚喊出了第一声，随后漫山遍野的跪倒哭喊：“我们辽东降了——我们辽东降了——” 诸葛亮围歼辽东军只用了十五万人。 还有五万人死死的将蓟县围住。 此时此刻，蓟县的处境比当初的邺城还要危险。 城中只有不到三万残兵，城墙低矮。 诸葛亮派人劝降。 城中没有回复。 诸葛亮没有选择强攻。 对于这样的一座孤城，诸葛亮确信，迟早是要投降的； 另外，俘虏的辽东军还要消化。 所谓的消化一般有两种情况，第一种就是妥善安置，要么放回家种田，要么就编入自己的军中；第二种就是白起那样，全部坑杀。 诸葛亮不是白起那样的屠夫，他的消化当然是第一种。 这一种消化没有副作用，唯一的缺点就是需要较多的时间。 所以匆忙攻打蓟县，当然不是上策。 又过了四天，在第五天的晚上，城上射来一封书信。 原来是陈泰射下来的，是他的爹陈群要他射的。 信中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告诉诸葛亮，明日黎明，陈泰开门。 内容简单，目的也不复杂，陈群就是要让陈家为刘循的一统天下，建立灭魏的大功。 诸葛亮看了书信，知道蓟县可以不战而下，心中大喜，立刻整顿人马，准备进城，传令道：“尽了蓟县，不许侵犯曹家老小，不许掳掠百姓，不许杀害俘虏，违令者军法处罪。” 第二天早上，陈泰大开南门，迎接汉军进城。 曹真、曹休、夏侯霸、夏侯威等在城上望见汉军进城，带了麾下的人马去厮杀。 可是他们还有多少人马，并且魏军将士早已没了战心，随后相继被汉军俘虏。 郭淮还想死战，陈群对他道：“曹家已经完了，将军何必还去殉葬呢？如果现在将军能捉住曹叡，归了大汉，不失侯……”陈群话未说完，脸上的表情突然扭曲狰狞。 原来是郭淮一剑将他刺穿，狞笑道：“这样的好事，不用你说！” 第297章 决计伐吴 攻克蓟县，曹魏灭亡，诸葛亮率领大军押着曹叡等一干文武前往洛阳献俘。 王平、张嶷、马忠和张翼四将留在幽州和辽东收拾局面。 曹叡被押解到了洛阳，刘循封他为顺命侯，留在洛阳居住。 其他曹氏家眷，量才录用。 司马懿、王朗、钟繇、华歆，包括先前被俘虏的刘晔，等一干文臣全部押入监牢，判监二十年。永不叙用。 理由简单，他们过去食汉禄，但是却助曹为虐，捣毁大汉社稷。 这也就意味着这些人终身就只能老死在监牢之中了。 郑度道：“陛下，这样判处，是否不妥当？” 刘循问道：“哪里不妥当？” 郑度道：“司马懿、王朗等辈确实助曹为虐，可是陛下却没有严惩元凶首恶，所以臣下以为不妥当。” 刘循道：“元凶首恶不是曹叡，是曹丕，曹叡也是被架在了这个位置，所以朕不处置曹叡。朕不仅不处置的曹叡，就是邓艾、夏侯霸、郭淮、陈泰等一干忠于曹魏的武将，就是逃走的文钦、文鸯父子，朕还要重用。” 刘循之所以优待曹氏，而处置什么“助曹为虐”的人，主要目的是减少魏境内的反抗力量，同时又打击曹魏遗留的世家大族。 如果不是陈泰打开城门，郭淮杀了陈群，活捉了曹叡，他也都要处置。 不过这样也好，也正好让曹魏的世家大族明白一个道理，只要拥护大汉，大汉就放尔等一条生路。 这也可以减少反抗的力度。 他真正想重用的人只有邓艾。 原因再简单不过，邓艾除了有才干，最重要的是他是庶民。 现在时间的主动权完全站在了大汉一边。 孙权得知曹魏彻底灭亡之后，料定刘循会来攻打。 而且魏延、姜维等汉将每个月都要在大江北岸集结人马操练。 虽然说是操练，但是吴国的满朝文武都知道，只要他们稍不注意，这操练就有可能变成进攻。 就算他们明知道魏延、姜维的诡计，可是又完全没有办法。 先发制人？ 当下的吴国就那么二十来万人马，如果先挑起战火，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吴国不敢挑起战争，不代表大汉不敢。 半年之后，北方局势稳定，刘循以关兴为主将，张苞、邓艾为副将，率军十五万，重建宛城。 历史上的邓艾以善于屯田被司马懿看中。 刘循以他为副将重建宛城，那也是看中了他的这个长处。 派关兴去，就是要关兴夺回他父亲当年镇守的旧地，这也算是在给关兴鼓舞士气。 另外，刘循不仅往宛城的旧地派去了十五万大军，还迁徙去了大量的百姓。 但是关兴向刘循上奏本，他禀报刘循，如果仅仅只是重建宛城，工程太大，耗时太久，热切不能对荆州的吴军形成压力，他请求出兵攻打新野、樊城，将吴军驱赶到汉水以南地区。 刘循应允。 当即，关兴以邓艾为前锋，发起了对汉水以北的吴军进攻。 吴军早就没有防守汉水以北土地的信心。 所以，汉军一到，要么南逃，要么投降，没有一人抵抗。 其实，关兴的奏本是邓艾建议上的。 这样做最大的好处，就是保住了汉水以北的百姓，没有让吴军驱赶着百姓南逃，重演刘备携民渡江，坚壁清野的闹剧和诡计。 最重要的是这样做不仅保住汉水以北的百姓，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是邓艾觉得非要出兵不可。 宛城实际上已经不存在了。 人口都在新野和樊城。 重建宛城，驻扎十五万大军，还不算民夫，只说这十五万大军，粮食从哪里来？ 不能完全依靠关中接济啊。 就算是从关中、汝南和许昌迁一部分百姓过来，至少明年、后年是无法保障大军所需的。 攻占了新野、樊城，与襄阳隔汉水而望，所有的问题便都解决。 就算新野、樊城不可能完全供养得起十五万大军，但是至少可以解决一部分的粮食。 这就减轻了关中、中原运粮的压力。 三年后，宛城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生机，新野、樊城加上宛城就已经勉强可以支撑十五万汉军粮草的日常所需。 此时，郑度已经病故，刘循加封郑度为文成王。 大汉的丞相由黄权接任，诸葛亮出任太尉。 刘循也日渐衰老，他也生出了当年张任、郑度和赵云的想法，就是在有生之年一统华夏，于是派诸葛亮巡视宛城和合肥两处，是否可以南征东吴。 两个月后，诸葛亮从合肥送来了奏章。 奏章之中，诸葛亮陈述了伐吴的利弊得失。 首先荆州处的吴军虽然防守严密，但是战线太长，从襄阳到江陵，再到夷陵，全程数百里。 而汉江远没有长江宽广，一旦到了枯水季，汉江便无法挡住从北面来的大汉雄师。 退而言之，就算挡住了从北面来的汉军，那就难以挡住从西面来的李严、刘璝二位将军率领的大军。 另，刘璝将军已打造大小战船四百余艘，随时可以顺江而下，直扑江陵。 整个荆州，总兵力仅仅十万，难以与大汉雄师抗衡； 庐江南岸和东岸的吴军已经被魏、姜二位将军拖的疲惫不堪，整整两年，江东江南，防守着数百里江防的十万吴军全都处在惶惶不可终日之中。 黄权进言道：“陛下，我大汉一统之势不可逆也！当下孙吴虽然还盘踞在江南，但是孙权朝中已经没有可以独当一面的大江，现在不讨伐他更待何时？所以臣下以为，应当立刻出兵讨伐，不给孙权苟延残喘之机！” 刘循慨然道：“既然黄丞相也觉得是讨伐孙吴的大好机会，那朕还有什么忧虑的呢？” 当即，刘循升殿，命太尉诸葛亮为南征大都督，领五万汉军，并总率秭归、樊城、庐江三处大汉雄师，总计四十万大军，会攻建业。 诸葛亮接到了刘循的圣旨之后，命令李严、刘璝和关兴、邓艾攻打荆州；魏延、姜维强渡长江；而他自己则率领五万人马走义阳（今河南信阳），出平靖关，走安陆、云梦，攻打江夏。 第298章 天下归一 虽然孙权明白，天下一统之势不可逆转，但就算是不可逆转，他也决然不会束手就擒。 就算他的虎臣们不是被擒就是病故，他也要做最后一搏。 当即，孙权任命太傅诸葛恪统帅大军，前往迎敌。 然而，无论是诸葛恪还是孙权都没有想到，诸葛恪还没有出兵，汉军魏延、姜维所部竟然已经渡过了长江，并且占领了建业西面的门户牛渚。 原来江对岸的吴军对于魏延和姜维的突然集结兵马早就习以为常了。 在半年前的一天晚上，汉军甚至都已经到了江心，最终还是回去了。 所以，当魏延和姜维这一次真的率军过江的时候，吴军完全没有防备。 就是汉军登上了长江南岸土地的时候，吴军都在睡觉。 连烽火台都没有报警。 因为这是吴军守将的失职导致的。 这个吴军守将当然不敢回建业禀报，于是乎他就干脆改旗易帜，穿上汉军的甲胄，摇身一变成了汉军。 并且在面前领路，带着魏延、姜维去攻打建业。 如果吴军戒备森严，汉军是很难渡江的，但是因为一个人的疏忽，好好的一场长江保卫战硬生生的打成了建业保卫战。 关兴、邓艾率军跨过汉水，围攻襄阳； 同时，李严、刘璝率领四百艘大小战船顺江而下，直扑江陵。 就在长江的上游荆州和下游建业，杀得昏天黑地之时，诸葛亮率领五万大军袭占江夏。 一举将长江切成了东西两段，使其守卫不能相顾。 荆州的吴军得知建业被攻，江夏失守，军心立刻大乱。 更兼朱然也不是关兴、邓艾和李严、刘璝的对手的。 不到两个月，李严、刘璝首先占领了江陵。 这样一来，就意味着驻守襄阳的朱然没有了退路。 其实朱然早就想好了。 他从驻守襄阳的那一天开始，他就没有想过活着离开襄阳。 如果他要是想逃的话，他一开始就会驻守在江陵，一看情况不妙，立刻就能渡过长江，南逃长沙。 但是他朱然自幼便和孙权是挚交。 无论是公义还是私交，他朱然都不可以逃走，更不可能投降。 他只想着就算自己不能击退刘循的贼兵，也要誓死用襄阳拖住贼兵，为孙权调集力量反攻争取时间。 然而，不得不说，朱然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 面对二十多万的精锐汉军，襄阳一座孤城怎么可能守得住呢？ 不到三天的时间，大汉的军旗就插上了襄阳城。 朱然在府衙之中自刎而亡。 这一次汉军对荆州的攻打，战前准备充分，在兵力上又占绝对优势，前后不到一个月，荆州北部全部为大汉所有。 李严、关兴和诸葛亮三军休整了五天之后，诸葛亮下令，李严南下攻打武陵、零陵；刘璝南下攻打长沙、桂阳，其他人马，立刻水陆并进会合魏延、姜维攻打建业。 数十万汉军顺风顺水的顺流而下，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抵达建业城下。 此时的建业只有六万人马，如何能顶得住三十多万汉军不间断的猛烈进攻？ 汉军首先攻破了建业的北门之后，便犹如潮水般的冲进城去。 孙权得知汉军进城，拔剑就要自刎。 被群臣拦下：“陛下，曹家和刘循是死地，刘循没有伤害曹叡，想必也不会伤害陛下的？陛下何必寻短见呢？不如自缚请降，还可以保全富贵啊！” 孙权知道，自己想死是不可能了。 就叫左右将自己绑起来，再抬了一口棺材，率领文武归降。 诸葛亮和孙权也算得上是老熟人了。 二人相见，诸葛亮急忙上前给孙权松绑，烧了棺材，并且宽慰道：“吴王殿下，你只管放心，当今陛下是仁慈之君。” 孙权道：“孔明先生，当年赤壁之战时，在下与刘皇叔齐心抗击曹贼，可是如今，刘皇叔不在了，在下却成了你的俘虏，这世间的事真是难以预料啊。如今坐江山的虽然不是刘皇叔，却也是刘家人，也算是成全了先生中兴大汉的宏愿。” 诸葛亮不知道孙权这话是有感而发还是在揶揄自己，他没有接着往下说，只是微微一笑。 不久，诸葛亮领着孙权班师，回到洛阳。 群臣向刘循称贺。 刘循道：“这都是文成王和武兴王的功绩啊！当初如果没有他们的全力相助，我大汉焉能有今日的中兴？” 张任已经由邺城郡王升格为武兴王。 刘循封孙权为归命侯，留住洛阳。 三年后，江南稳定之后，刘循将江东的世家全部迁徙凉州。 又一年，当江东世家安稳之后，将大汉国都迁往蓟县，改蓟县为北京。 然后在全国推行屯田，严格限制土地私有，并且严令，妄议土地私有者，坐监三年。 刘循的这条政令一下，一个进谏的臣子都没有了。 进谏就是“妄议”。 土地是世家豪强的经济基础，世家豪强只要没有了土地就没有经济来源，再强那也“豪”不起来。 然后广设学校，开科取士。 明确告诉天下读书人，只要书读得好就可以为官。 第一次科举，刘循一次录取了五百人，全部放下去做县令。 并且告诉他们官做得好就能升官，胆敢贪墨，斩首不留。 只这一招，就打破了世家豪强对官场的垄断。 两年之后，读书人多了起来，刘循又下一道圣旨，如果有官员胆敢违法乱纪，贪赃枉法，百姓一旦知晓，可以冲进衙门，将其锁拿，然后将其罪名成书，送往北京。 在刘循看来，治理国家也不是什么高深的智慧，作为皇帝，只要控制住基础，天下就不会动乱。 控制土地，就是经济基础； 任用官员，是人事基础； 准许百姓抓捕官员，就是让天下的百姓都做他的耳目。 有钱有粮有军队，还有耳目，谁能动摇他的江山？ 五年后，刘循病逝，太子刘渊即位。 因为刘循在位时的治国方略不仅是让世家豪强抬不起头来，就是官员们也是个个如履薄冰，如临深渊。 所以在他驾崩之后，谥号宏武，庙号烈祖。 这是世家豪强和官员们对他的反攻倒算和羞辱。 宏武就是暗指刘循不会治国，只会滥用武力。 烈祖那就更是明目张胆的羞辱了。 历史上所有的烈祖都是中兴了国家，但是没有统一国家的开国皇帝。 比如刘备的昭烈皇帝。 他就是在西川中兴了汉朝，但是没有再度统一。 刘备配得上一个“烈”字。 但是将“烈”用在刘循的身上，就是在暗指刘循没有让世家豪强重新掌控天下。 纵观史书，所有有为之君的本纪上都有这样的一句话：“抑制豪强”。 而崇祯皇帝吊死前的那一句话最能体现亡国之君的悲哀：朕非亡国之君，臣皆亡国之臣。 从古至今所有王朝的更迭基本上都是因为世家豪强霸占兼并垄断了天下的资源所导致，只要不消灭世家豪强，无论什么王朝帝国，无论多么强大的军队，都免不了有被更迭的一日。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