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魔尊有点闲》 第1章 天界震动 “喂!我说你能不能别再祸害老子了?”川洋一手执子一手捻着质地上好的白玉杯,顾不上贮存了千年的美酒从下巴滑进衣领,哀嚎着。 他的对面也坐着一名身着黑衣黑袍的俊美男子,即使坐着也遮掩不了他修长的身姿,真正的是剑眉星目,气宇非凡,那满身的煞气不仅没有让他失色,反而给他的美带上了一股邪魅的色彩。 他的眉头轻轻皱着,长长的睫毛不时的颤动两下,正专心的研究着棋盘上的局势,只是指尖那颗黑子却迟迟没有落下。 川洋见此又狠狠往喉间灌了一口酒,“我说魔尊大人,承认自己棋艺烂很难吗?你都练了几万年了,你自己看看有长进吗?有进步吗?没有啊!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堂堂一个魔界大佬” 被他控诉的羽宸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面色如常的将黑子落下,幽幽道:“再多话,你下半辈子的酒也不必再喝了” 川洋余光瞥见羽宸落子的位置,毫不留情的翻了一个白眼,正要大肆嘲笑一番,然羽宸一句话下来,他那尚未出口的讥讽之言顿时哽住了。 行!你是魔尊你牛皮!看在你棋下得这么烂的份上,本大人不和你计较! 酒这么美好的东西,堪比天界的琼浆玉液,如果没有了它,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川洋品了口酒,安慰着自己顺下了那口气,却蓦地想起了什么,“不对啊!” “你那些好酒我可是一滴都没有尝到啊” 当年,不知道是谁传出的谣言,说是魔尊酷爱美酒,于是乎各路人马纷纷将自己珍藏的美酒送进了罗辰殿,可只有他明白,哪里是魔尊酷爱美酒,分明是天上的某位爱酒罢了。 羽宸的目光从棋盘上收回,漆黑的眼眸没有任何感情的落在川洋身上,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质疑,只催促的道了一声:“落子,该你了” “诶嘿”川洋好看的丹凤眼翻飞着白眼,手上却丝毫没有停顿,执起一子在网格线上落定,趁着羽宸思索的功夫,继续软磨硬泡。 “嘿嘿,那个,反正你那酒也送不出去,不如送我两壶?”川洋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讪笑着搓了搓手指,完全忘记了刚刚吐槽魔尊下得烂的人是谁。 羽宸正要捻子的手几不可查的一顿,低垂的眼睫动作极小的颤动了几下,声音浅了许多,“那些酒你不能动” 川洋撇了撇嘴,不屑的切了一声,“谁稀罕?等哪天老子找到真正的三界极品,你可别后悔!老子也让你尝尝眼馋的滋味!” 嘴上虽是如此说着,川洋看着手中的酒水顿时悲从中来,这世上最远的距离是什么?不是你在天界不知道有个魔尊爱你,而是美酒就在眼前,可就是喝不着啊! 伤感而又卑微陪练的川洋随手丢下一颗棋子被魔尊大人瞪了一眼之后,不免更加凄凉了,心里无数只羊跑过,他却只敢弱弱的一句,“有本事你去和洛黎下去啊” 别人不知道,他可看透这个人了,若不是那洛黎上神喜欢对弈,他也犯不着拉着自己这个半吊子陪他练棋。 从这整个魔界里找到个擅长下棋的,那就相当于从一堆土鸡里面找白鹤,哪个能有哪个艺术细胞啊。 也就是他当初为了显得自己与那些粗鲁的傻帽不是一类人,学了那么一点皮毛,不过陪这个烂棋篓子下也足够了。 真是难以想象他这个水平和人洛黎对弈是个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场景,估计整个魔族的脸都会被他丢尽。 这边的棋局还尚未结束,一名魔修脚步匆匆的跑了过来,“尊上,川大人” “有魔族人跨过了忘川,朝天界那边去了” 川洋一听,眼睛眨巴了两下,姿势潇洒的把手中棋子扔回了棋罐里,俨然一副今天这盘棋是下不下去的架势,甚至还看起好戏来了。 果然,羽宸一听面色瞬间冷了下来,眼底隐隐有团黑气在涌动,全然没有了刚刚下棋时的好脾气,“是谁那么大胆,敢违抗本尊的命令?” “是血魔,他带领了五六千魔修将我们驻守在忘川河畔的人全杀了” “竟然是他?也难怪了”听到血魔的名字,饶是川洋都不由得皱了皱眉,这可是个难缠的家伙,是魔族之中最为残暴的一个种族,嗜血嗜杀,即使是对同族人也丝毫不手软。 前些年妄想魔尊之位被羽宸教训了一顿,伤了元气,没想到这么快又开始兴风作浪了。 三界本来便势如水火,或许是血流的太多了,引来了天地浩劫,仙妖魔三族全都元气大伤,最后还是天界的天帝北慕启动了衍星罗象大阵以身祭阵这才平息下来。 三族虽然血仇在前,争端不断,但也算和平共处。如今血魔带着人冲出了忘川,以血魔的作风,恐怕会成为三族大战的导火索。 “天界众神本就厌恶魔族,血魔此番直奔天界而去,仙魔两族的裂痕只怕又会加深”川洋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关系,看着羽宸意有所指的说道。 还没等他说完,眼前黑衣男子的身影早已经消失不见了,唯有平静的棋盘以及平静的川洋。 他早就见怪不怪了,只要和那位上神洛黎牵扯上关系的事,他们的魔尊大人比对待他自己还要重视。 而被盯上的天界现在还毫无所觉,各个上神仙官十分悠闲,路上碰见了便三五个人凑在论道交流一番,真真是快活似神仙。 然而司命神君就没有如此快乐了,自从天帝北慕身陨之后,他的事务翻了一倍不止,偏偏如此奴役他的人正是这天界的至尊洛黎上神,叫他是敢怒不敢言。 “司命神君”面带苦色的司命匆匆从各位闲散上神面前滑过,第无数次被他们像这样叫住。 司命内心无比抓狂,面上却已然带上了微笑,特别友好的停下来和他们打招呼,如果忽略掉他紧咬的后槽牙的话。 洛黎上神在寻找天帝的精魄这事天界几乎没有人不知道,但大家都明白,将散落的三魂七魄一片一片的寻找回来本就是难如登天的事情,更别提重新将精魂融为一体将人复活了。 但洛黎偏偏就坚持了整整十万年,司命定位出来一次,她就跑一次,次次皆是凶险异常之地,且十有八九都是无功而返,若不是有天道的护佑,她怕是不知道殒身多少次了。 司命永远也忘不了,她第一次将那缕虚弱的精魂交给自己时,他内心的震动丝毫不亚于三界覆灭。 此事一出霎时震惊天界,无数人感叹远古真神不愧是远古真神,洛黎不愧是洛黎。 自天地浩劫以来天界的颓丧彻底消失,再也没人说丧气话,再也没人和洛黎唱反调,天界这个零散的族群首次如此上下一心,这十万年来逐渐成为仙妖魔三族之首。 只不过各位上神也实在太关注精魂的进展了,几乎每次遇到司命,都忍不住细细询问上一番,直叫司命苦不堪言,奈何位阶又没人家高。 “司命神君,最近精魂如何了,可有推算出剩下的精魂都在何方位?”此话一出,数双眼睛顿时都望了过来。 司命的头上急的直冒汗,一边拱手赔笑脚步却是未停,“诸位上神们,此次实在是不便,灵池有异,我正赶过去查看,咱下次见面再聊” 那诸位还未应声,司命就已经不见了踪影,上神们面面相觑,脸上都带上了些惊疑的神色。 莫不是真出了什么事不成? 第2章 意外相见 前脚司命刚刚离开,后脚诸位上神便也都赶来了,虽然灵池有洛黎上神亲自布下的结界,但是这事可不是小事,容不得一点差池。 司命赶到的时候,果然看见有些黑影被结界给弹飞出去,看到灵池还是完好无损的,顿时松了一口气,待上前看清都是些什么人时,心里的警惕已经放下了一大半。 “你们是魔族?”司命扫视了一眼四周低等的魔修,居高临下冷冷的道:“怎么?你们魔族是想与我们天界开战不成?” 司命也只是听说魔界换了新魔尊,而且年龄竟然和他们洛黎上神差不多大,至于这位新魔尊对天界的态度司命却是不清楚,但想必也不敢和天界真的开战。 “那又如何,我们魔尊还会怕了你们不成?”不想底下的魔修却是嗤笑一声,“有种让你们那位什么洛黎来,看我们魔尊怕不怕她?” 司命愕然了片刻,竟被他气的小胡子都翘起了一边,他还从没见过一个小小的魔修有这么大的口气。 “急什么?你们刚刚碰的那结界可是洛黎上神亲自设下的,一旦有人靠近洛黎上神便会知晓,这番话你倒不如待会儿亲自和她说” 司命话音刚落,还不待看清那魔修的神色,身后便响起了一道阴森森的声音,“是吗?不过可惜你是等不到了” 司命只顾着灵池前的魔修了,竟没注意还会有人特意埋伏到身后对他下手,此时背后受了一击,一口淤血控制不住的喷溅出来。 “血魔?”司命强撑着睁眼看向那背后之人,正是从魔界逃出忘川的血魔。 看着邪笑着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血魔,司命隐约觉察到了一点让他忽视的地方,这血魔的目标明显不是灵池,反而是他这个小小的司命,灵池只不过是一个引子而已。 一团魔息从血魔掌中直袭向司命,扼住他的脖子生生将他从地上脱了起来,看着司命脸上因窒息而痛苦的表情,血魔眼中越发的血红,浑身散发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好想看看天界高高在上的神官死在我手上,该是怎么一副赏心悦目的场景” “你杀了我,是与整个天界为敌,洛黎上神不会放过你的”司命看着这个疯子,艰难的从喉间挤出了一句断断续续的话。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起了作用,司命在昏迷之前感觉到自己脖子上的束缚消失了。 血魔杀是没杀司命,人却是给带走了。其他几位上神赶到的时候,只来得及看到几道魔族带着司命消失的残影,以及地上的几道血迹。 他们赶紧上前检查了一通结界,发现完好无损才松了一口气,只是脸上的疑惑之色却是更甚。 魔族无缘无故绑走司命,这是想天界挑衅,想要开战的意思? 几人暗暗对视了一眼,都从中看到了凝重之色,二人正要赶回天界向洛黎汇报,不想眼前一金一黑两道光晕同时闪过。 柔和的金光退去,洛黎已经出现在了灵池跟前。发生变故之时,天界正好有事绊住了她,察觉出不是什么大事,她这才先命司命先来察看,没想到事情却有些出乎她的预料。 另外一道则是羽宸。他刚得到这边有魔族出没的消息便赶了过来,没想到血魔倒是没有看见,放在心里十多万年的人陡然走到了自己眼前。 鲜活的,真真实实的人,而非梦境里看不清摸不着的虚幻,也非定格在画卷上的图片,他们现在距离是那么近,两人出现的时间又是那么巧,仿佛一起携手来的一般。 黎是天地灵气孕育而生,诞生于远古洪荒,只是一直在沉睡,几十万年之后当那些远古真神已经纷纷陨落的时候,她才苏醒。 集天地之精华,样貌自然不俗,只是更引人注目的确实她通身清冷的气质,不张扬却一点也无法让人忽视,即使内敛着气场,却也能感知到她的强大。 洛黎清浅的眸子在结界上停留了一会儿,这才一一看向在场的几人,最终将目光定在了羽宸身上,感知到他周身即使收敛也不容忍忽视的魔息,眉间有些疑惑,“魔族之人?” 魔族怎么如此巧合的出现在天界的灵池,况且这灵池还如此特殊。 羽宸自看到她的那刻起,呼吸就仿佛停滞了一般,胸腔里平静了十几万年的心脏震的他头脑发晕,有些惊慌失措的想要隐藏掉自己身上的魔息。 他下意识注意到自己身上的黑衣,内心有些懊悔起来,早知道换身更亮点的颜色了,不过也只有黑衣能够遮掩掉他周身无意间散发的黑气了,她的气息如此纯净,他怎么可以让魔息沾染到她身上。 想到这里他心里有些黯然,无论他成长到多么强大,他们都看起来如此格格不入。 羽宸好不容易使自己镇定下来,然在洛黎看过来的时候心脏还是狠狠一颤,对上她的目光时隐隐有些期待,这不是他们第一次相见,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 洛黎也打量着羽宸,此人气质不凡,完全不像魔族之人,但是身上却有魔族的气息。而且还是一个非常强大的魔族。 她天生有很强的感知能力,他感觉此人的气息和结界上的气息不同,结界上的气息十分的混杂,带着血腥的杀意,而他的气息却很纯粹,这倒是很难得。 仔细打量起他的脸,洛黎心里却有些微讶,“你是魅族?” 魅族是魔族之中最低等的种族,他们个个都长得惊为天人,尤其一双眼睛,漆黑的仿佛看不见底,人不知不觉就会陷入他们的陷阱。 “是”羽宸浑身一僵,面上强装镇定,藏在袖子里的手却不受控制的有些颤抖,身为一个魅族人,他从小便受尽了其他人的欺辱和异样的眼光,那些他都不在乎,可在她的面前,他却慌了。 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厌恶过自己的这张脸,长得再好看又有什么用,不讨人喜欢便是一文不值。 好在洛黎并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的神色,思索过后只是朝疏离的向羽宸点了点头,“那看来阁下便是魔界魔尊了” 如此强大又是魅族的魔族人,她所知道的唯有魔尊羽宸一人。 羽宸一点也不奇怪她竟如此之快的猜出了自己的身份,毕竟她那么聪明,尽管如此,心里还是有点暗喜,这是不是表明她也关注过自己。 “洛黎上神”羽宸郑重的念出了这四个字,像他曾经无数遍演练过,却从未能上前说出口的那样,虽然见面的场景有点出乎他的预料。 两人客套完之后,洛黎这才看向那几位上神,“怎么回事?” 几人被洛黎和羽宸的对话惊得不轻,怎么前脚魔族之人刚刚抓走司命,后脚魔族魔尊就和他们的洛黎上神一起出现在了这里,而且看起来交谈十分和谐的样子。 被洛黎问道,他们这才收敛了思绪,一边说着还一边观察着羽宸,“我们来的时候,司命已经被带走了,隐约只看见几个黑影,像是魔族之人” 洛黎淡淡的听完,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将头转向了羽宸,“正好魔尊在这里,我想阁下应当可以代表魔界,给我一个说法” 她的声音甚至没有音调的起伏,感觉不到有任何质问的意思,但也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 羽宸早就预料到是血魔干的好事,直到确认洛黎还愿意听自己解释才真正松了一口气,也多亏了血魔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至多相处一个挑拨离间的阴谋,还没有算无遗策到将洛黎的态度也考虑进去。 第3章 幼年经历 “是血魔,他违背了我的命令逃出忘川,已经背叛了魔界”羽宸眸中满是诚恳,心里有些自责,他还是没能管理好魔界,给她添了这么大的麻烦。 “我一定尽快将司命神君完好无损的送回天界,将血魔交给上神处置” “既是魔界内部纠纷,那这事便交予魔尊处理了”洛黎道。 魔界各族向来纷争不断,其中又当属血魔一族最难管制,干出这样的事情也不足为奇,洛黎也没心思插手他们事情。 此事魔界理亏在先,由魔尊来善后也并无不妥,只是魔尊毕竟还是魔族人,又牵扯到司命神君,她终究无法全然托付信任。 “血魔狡猾,恐魔尊难以对付,稍后我天界自会派人协助” 羽宸内心怎会不知她的考量,可即使明白,心里忍不住还是有些黯然。 他怎么可能会欺骗她,哪怕是这辈子都不可能。 只是当他迎上洛黎略带问询的目光时,扬起的笑意却毫无破绽,“还是上神考虑的周全,魔界的大门随时为他们敞开” 灵池本就是天界的地界,他一个魔尊也不好在此多做停留,协商完这事之后,羽宸也不得不先行离开了,况且血魔的事也要尽快处理。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羽宸从头到尾也没正眼看过那灵池。他知道里面是什么,也清楚它对于洛黎的重要程度,这也是他为什么寻找血魔首先来到这里的原因。 只要这里没出事,那血魔就算做了什么也不会引起洛黎太大的关注,一旦这里出了事,即使和他没有关系,洛黎估计也不会对他有什么好感。 正是因为清楚这些,羽宸心里才更加复杂,天帝在洛黎心中的地位远超她的想象。 “不是吧,真有那么巧?你俩在灵池见面了?”魔界里,川洋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带红光,精神焕发的羽宸,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掉下来了。 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还有那血魔搞得什么反间计,这简直是给魔尊拉红线好吗?他干脆也别当血魔了,直接改当红娘好了。 羽宸瞥了一眼快要惊掉下巴的川洋,颇有些得意的扬了扬下巴,“嗯!” 谁让他天天说他们一个在天界一个在魔界,这辈子也见不着,这次他们不仅见着了,连交集都有了。 只要司命还在魔界一日,洛黎就不可能放下司命不管,他就还有机会见到她,还有机会接近她,慢慢走到她的身边去。 自从川洋认识羽宸以来,就从来没见过他像今日这般高兴,看着他沉浸在情爱旋涡里的样子,心里替他感到安慰,嘴上却仍是毫不留情。 “见到了又有什么用?等你抓到了血魔,将司命送回天界,还不是又回到原来的样子” 川洋说的也确实是实话,依洛黎那个清冷的性子,十几万年来与她交好的人寥寥无几,更别提只是有过几面之缘的魔尊了,他俩能成为朋友都够呛。 羽宸愣了一下,嘴角泛起一抹苦笑,他何尝不明白自己的身份,一个魔族,即使是魔尊,终究还是一个魔族,他哪里敢奢望更多,只要能在她心底留下一点影子,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你这张嘴可真是不讨人喜欢”羽宸冷哼了一声,危险的眯起眸子,意味不明的道了一声。 川洋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斜了一眼他手中宝贝似的一枚晶莹剔透的灵药瓶,这东西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天界的物件,攥手里攥了十多万年了,也不怕给攥化了。 “至于么,不就是小时候那点破事儿,值得你惦记这么些年?”川洋不怕死的又补充了一句,便灰溜溜的化光溜走了,生怕被羽宸抓住了嚯嚯一顿。 羽宸的指尖小心的从瓶身划过,里面的灵药早就没有了,唯有这个瓶子留了下来,还能让他做个念想。 十年前的魔界可没有现在这么太平,他当时还是一个受人欺辱的魔修,更因为自己魅族的身份,被人指指点点。 他不是从未想过反抗,而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反抗,身边同样的魔修不计其数,他们同样被高等的魔修欺辱,也没有人教过他,没有人生来就是低人一等的,没有人生来就是受人欺辱的。 直到她的出现,那时的她也只是一个小孩,但是却比他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那些在他看来毕生都反抗不过的高等魔修,在她手上反而像是被人耍玩的小孩儿。 出生在黑暗里,生活在黑暗里的他,也是第一次见到了如此好看柔和而又纯净的光,他形容不出那种感觉,只觉得那光让他感觉很舒服很平静。 她救了他却没有和他说一句话,仿佛她不是为了救他,只是那些人挡了自己的路而已,当她要走的时候,他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 她似乎在这里迷了路,转了好几天也没有走出去,他便也在身后跟了好几天,他本以为她没有发现自己,正当他有些窃喜的时候,她突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他当时既害怕又心虚,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害怕她将自己赶走,又觉得自己浑身脏污不配出现在她的面前。 只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从衣袖里掏出了一个好看的瓶子,递到他的面前,“这瓶灵药给你,可以治你身上的伤口,你可以为我带路吗?” 他完全没有想到她竟会和自己说话,声音竟然也如此好听,他当时只顾着羞红了脸,满口应着好,却不敢抬头看她一眼。 他私心里想让这条路再长一点,可路终究会走到尽头,现在回想起来,羽宸倒是有些后悔当时没有勇气多和她说说话。 只是快要到分别的时候,才鼓起勇气问了一句,“我要到哪里才能再见到你呢?” 她似乎很是惊讶,却还是有礼貌的回答了,“我住在天界的九华殿,你可去那里找我” 他牢牢记住了这个名字,后来才知道这是天界最高的宫殿,是洛黎上神的居所。等到他有足够的能力去时,已经过去了几万年,他不确定那女孩是否还记得自己,也从未敢去过一次。 而此时的天界九华殿,天界的四圣兽齐聚,就连平常顽劣不堪的朱雀都站的老老实实,认真的听前方女子说话。 洛黎也没指望魔尊能够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上心尽职,干脆派了四圣兽前去抓捕血魔。 “此次去魔界不可多惹事端,务必要保证司命的安全”洛黎抬手往他们四人额间遥遥的点了点,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她先将四人天界的气息隐去了。 天界魔界久不互相来往,天界之人也不好在魔界太过招摇。 “是”朱雀应的响亮,得知能去魔界办事,他早就蠢蠢欲动了,恨不得现在就飞身前往魔界。 不过不出意料的得到了其他三人警告的眼神,无奈只能稍加收敛。 “属下定不负所托,早日将司命神君救回”其他三人就稳重多了。 洛黎点了点头,司命最近正在预测下一片精魂的位置,如今司命出事,这事也就停滞了下来,她当然也想越快越好,她不想将这事一直拖着。 “有任何棘手的事情,立刻传信与我”洛黎最后嘱咐道。 实在不行,大不了她亲自跑一趟魔界,一个小小的血魔,还真能让他翻出天去不成? 第4章 上神来访 上神来访 九华殿位于整个天界最高的一重天,从殿内出来,可以俯瞰整个天宫,洛黎自出生起便住在这里。她应天道而生,本应背负整个三界的责任。 可是自她降生之日起,她的心就如一潭死水,三界终生之苦在她心里掀不起任何的波澜,天地在她面前分崩离析她也能面不改色。 也多亏了有天帝,她体内自带的混沌之力才没有危害三界。也是他耐心地告诉自己,她是远古真神,将来是要拯救苍生的。 “众生为何需要拯救,是因为有人要毁灭三界吗?”她还记得自己当时向天帝这样问道。 天帝是什么反应呢?她记不清了,不过大概是既无奈又楞然吧,但不管怎么样他总是笑着温柔的揉了揉自己的头。 他总是这样,圣光普照又让人觉得遥不可及,完美的好似没有缺点。 尽管他的公务十分繁忙,但还是会抽出时间来带她下界,无论是人界、妖界还是魔界,只要哪里有争端他便带自己去到哪里。 一开始看到那些杀戮残暴血腥的场面她也只是无动于衷,到后来逐渐地明白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去化解这些灾难与不公。 虽然她在这方面做得很不错,但心里却并没有太过在意,苍生在她眼中不过是一群只会互相残杀毁灭自身的蝼蚁,她也理解不了他们之间复杂又可笑的情感。 直到十万年前,天地浩劫就要覆灭三界,终生岌岌可危,她眼睁睁的看着天帝在自己面前被衍星罗象大阵吞噬。 天帝那般为苍生舍身的大义凌然使她震撼,他这次真正的教会了她什么是心怀大爱,守护众生,却也是最后一次。。。 九华殿前的梧桐树上,在梦中的女子陡然清醒过来。洛黎本是靠在树上喝酒,不知不觉间竟然睡着了,难得入梦的她此次竟然梦到了些先前的场景。 梦的太真实,醒来竟然有些不知今夕何夕。 未等她反应过来,她便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猛地直起了身子。 是灵池里温养的精魂在震动,这是感应到了剩余精魂的位置了,而且从未有如此强烈过。洛黎眉头皱了起来,怎么偏偏是在此时。 整个天界除了司命,再也无人会那占星定位了,没有司命给出的确切位置,饶是他也无法找到精魂的位置。 洛黎思索了片刻,利落的从梧桐树上落下,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九华殿,正是朝着魔界而去。 她实在等不及他们把司命找到了,非得亲自把血魔抓出不可。 魔界的人根本拦不住洛黎,等她都进了魔尊的宫殿了,还没有一人察觉。 羽宸的魔殿没有那种阴暗可怖的感觉,反而有些清新整肃。除了外面洒扫的魔修之外,也并无其他多余的闲杂人等,更别提美艳的魔族美女了。 殿外栽种着许多植物,却完全不像魔界植物那样奇形怪状,除此之外,便就是那几棵梧桐了,比不上九华殿的树龄长,看得出是新魔尊即位之后新载的。 如果不是十分确定此处就是魔尊的宫殿,洛黎几乎就要以为自己来到的是那位神仙的府邸了。 抬头看了一眼罗辰殿几个大字,洛黎还是决定不要贸然闯入他人寝殿为好,先找个人问问羽宸现在人在哪里。 她这一看便看见了察觉不对急忙从树上滚下来的川洋正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以一种看鬼一样的眼神盯着她。 川洋打眼一看背影是个女人,还在稀奇那羽宸什么时候允许女人进入魔殿了,莫不是上次被他打击狠了,准备换口味了,哪想走近一看。 他滴个亲娘奶奶诶,这不是那洛洛洛洛、洛黎吗? 是他没睡醒还是三界大爆炸,这洛黎莫不是来找羽宸的?他只是睡了一觉而已,这他俩之间已经发展到这地步了? 羽宸这小子也太不够意思了,怎么也没和兄弟说啊? 洛黎看着川洋有些疑惑,这人看着穿着打扮周身气度都是不俗,应当不是一个简单地角色,怎么看着像是傻子一样? 莫不是看见一个天界的人贸然出现在魔尊的宫殿给吓懵了? 洛黎一想自己这举动确实容易引人误会,为了证明自己并无恶意,于是她主动向川洋点头致意,道:“我是洛黎,找你们魔尊有要事,不知魔尊现在何处?” 川洋注意到洛黎奇怪的目光,终于回过神来,维护了一下自己没剩多少的形象,只是内心还是难掩震动,没想到还真是来找羽宸那小子的。 “在下川洋,是仅次于魔尊的魔界大佬级人物”川洋走到洛黎面前,尽最大的努力收敛起自己不靠谱的气息,让自己感觉牛皮一点。 “不认识”洛黎认真的听完,摇了摇头,冷冷的说道。 洛黎看着这个变脸极快,并且答非所问的男人,更加坚定了自己内心的猜想,这人八成就是一个疯子,魔界果然人才济济,朵朵都是奇葩。 无视掉川洋的装腔作势,洛黎转身便要离开,惊得川洋瞬间破功,要是因为他将人赶走了,他怕是会被羽宸追杀一辈子。 “上神请留步,我知道我们魔尊现在在哪里”川洋上前一步急急地说道。脸上挂着讨好的微笑。 洛黎听到这话果然停了下来,重新打量了他一遍,“在何处?” “魔尊和天界的四神兽一起去抓血魔去了,估计很快就能回来”经过几天时间,他们终于找到了血魔的踪迹,羽宸当然是亲自出马,这次绝对不可能再让他逃掉。 洛黎倒是微微有些讶异,没想到堂堂一届魔尊竟然肯屈尊抓一个小小的血魔,想起那日所见到的那个俊美真诚的男子,洛黎倒是有些看不懂魔尊此番是什么意思了。 川洋见洛黎终于没有要走的架势,才终于放下心来,继续说道:“上神想必也是为了血魔而来,不如在这里稍等片刻,魔尊定然将司命神君完好无损的给您带回来” 洛黎不是很信任的看着他,“魔尊竟如此有把握?” “那是自然,魔尊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上神就安心在这里等着吧,反正您也不知道具体位置不是?”川洋一边说,一边将洛黎往位置上请。 压抑着内心隐隐的激动之色,等羽宸那小子回来,看老子给他一个大惊喜,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随便威胁自己。 川洋说的还是有一定道理的,既然魔尊都亲自去了,她便在这里等着便是,反正四神兽也跟着的,出不了问题。 川洋将羽宸日常所喝的茶给洛黎沏了一壶,不死心的继续问道:“上神果真没有听说过我的名字?” 他川洋在三界好歹也是有名有姓,不应该没有听说过啊,他这张脸好歹也是上了三界最俊男子排行榜的。 洛黎正打量着这个亭子,面前桌上摆着一副白玉棋盘,旁边沏茶的工具也十分齐全,看得出来这魔尊竟还是个风雅之人,倒是与他的样貌十分匹配。 听到川洋的问话这才将目光移至他的身上,虽然他的目光很是期盼的样子,但洛黎还是一如既往地摇了摇头,川洋这个名字确实从未听人提起过。 川洋登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尴尬的笑了两声,心里暗暗咬牙,看来老子是得需要出去刷刷存在感了,要不然过不了多久,三界就要查无此人了。 “呵呵,喝茶喝茶”洛黎疑惑的看过来,川洋干笑了两声,在这尊大神面前简直比在羽宸面前还憋屈。 第5章 羽宸受伤 洛黎浅尝了一口手中的茶水,饶是她这个不常品茶的人都能尝的出此茶并非凡品,只是入口未免太过苦涩,好一会儿,舌尖处才稍微有些回甘。 她平日素爱饮酒,对茶道实在没什么兴趣,尝过一口之后便没再碰过茶杯。 倒是想不到魔界至尊竟然钟爱此道。 川洋暗中打量着洛黎,一边惊叹此人真如传言一般,通身气势如临九天,一身深色的长袍,腰间系着墨绿色的腰带,衣袍下摆和袖口处用银线绣着繁复的梵文,手上刺眼的火凤护腕从宽大的袖口露出一截,金色龙纹步履在古袍之下若隐若现。 真不愧是天界至尊,天生神袛! 洛黎的目光落到了眼前的棋局之上,川洋虽然正襟危坐着,心思早就不知道飞到了哪个角落,一神一魔相对无言,竟也默默对坐了半晌。 等川洋囫囵吞枣的牛饮下一杯茶水,才发现洛黎面前的茶杯早已凉透,只剩一根翠绿的茶叶静静躺在平静的水面上。 他竟忘了眼前这位不是爱茶的主! “这茶喝着着实没意思,魔尊殿内倒是藏着不少好酒,不知上神肯不肯赏光品鉴一二?”川洋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道精光,一本正经的向洛黎建议道。 眼前的棋局虽然并不是什么千古迷局,但也看得出来落子之人的每一步都经过了仔细考量,特别是黑子的持子者,每每被白子逼的走投无路,却次次都能绝处逢生。 此种下法也别有一番风趣,洛黎不由自主的就被拉进了黑子当时所面情境之中,不觉中竟忘记了对面川洋的存在。 洛黎回神对上他似乎有所期待的眼神,心里倒是有几分好奇,“倒是没有尝过魔界所产的佳酿,想必别有一番风味” 天界的酒再醉人,喝的久了难免有些乏味,洛黎心里真对魔界的酒提起了兴趣,不知道嗜血好战的魔族喜欢的酒是什么味道的。 川洋看着洛黎点头,顿时喜上眉梢,终于还是被他逮到机会正大光明的搜刮一番羽宸这些年的私藏了。 “上神稍等片刻,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川洋说着便迫不及待的起身往罗辰殿冲去,奈何步子刚刚迈出去,一个魔修非常不合时宜的快步跑到他的面前,急声回报,“川大人。。” 来者话还没有说完,川洋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魔修顿时眉毛倒竖,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别整那一套,给老子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在他品尝美酒这么重要的关头上,他最好有天大的事情回报,不然,他川洋在魔界可不是好说话的主。 那魔修无缘无故被川洋吼了一通,吓得脸上的肌肉都在抖动,什么礼数也不顾了,倒豆子似的说道:“魔尊受伤了,请川大人快去支援” “什么?”川洋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搞什么?对付一个小小的血魔受伤了?还要老子支援?” 那魔修话音刚落,洛黎便敛了眉,起身间便出现在了川洋身侧,幽深的眸子看着那名魔修,等他继续说下去。 显然,洛黎也并不觉得,一个血魔能让堂堂魔尊吃如此大的亏。 一个川洋本就够吓人的了,更别提再来一个洛黎,被她看上一眼,他都要止不住的双腿发软给他跪下了,此时话更是说的磕磕绊绊。 “不、不是,血魔又、又找来了、梦魔,魔尊才。。” 梦魔,正如他的名号一样,最善造梦,挖掘人内心隐藏最深的东西,即使你灵力多么强大,只要你有弱点,就难以从他的梦中脱身。 就连天界清心寡欲的天界神官都有因为他入魔的,魔族之人血液中就流淌着暴戾凶残欲望的种子,一旦入梦,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带路吧”听到梦魔两个字洛黎便明白了,龙纹黑靴从两人身边划过,不容置疑的扔下了一句。 那魔修赶紧应了一声“是”起身要跟上去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都做了什么,讪讪的看了一眼川洋,不知如何是好。 好险!好险!他竟然下意识的听了那位天界人的命令,都快忘了自己还是魔界的人了。 川洋无奈的咬了咬牙,到嘴的美酒又飞了。 回神看到那魔修还在自己眼前傻站着,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愣着干什么,没听见话吗?带路啊!” “啊?啊,是!”被瞪的魔修摸不着头脑的挠了挠后脑勺,怎么听川大人的意思,是在叫他听那位天界女子的话啊。 他不由得看向了前方那道神色的身影,这人到底是谁呢?难不成比他们魔尊还厉害? 第6章 梦魔 血魔逃走不久,羽宸的人就查到了他的踪迹,如此简单便有了实质性的线索,羽宸心里早就怀疑是血魔故意设下的陷阱。 奈何天界的四神兽已经到达了魔界,洛黎既然派了他们过来,自然是极信任的人,在他们面前有了线索却不出手,连他自己都很难相信自己不是包庇血魔,所以即使他明知道前方是陷阱,也不得不踩。 只是没有想到,屋漏偏逢连夜雨,血魔竟然和梦魔联手! 面对这个人,他身边的那些魔修自然毫无还手之力,就连他也陷进了自己的梦里。 当他看见眼前那名身着华服,清冷高贵的人朝自己嫣然一笑时,他就知道自己必然不可能全身而退了。 眼前逐渐变成一片虚无,他只听到一道邀请的嗓音在轻唤自己,“羽宸,可愿与我对弈一局?” 他迟迟没有开口,残存的理智在拉扯着他的神经,一双黑眸中似乎有黑气翻涌,变幻莫测。眸底清晰的映出前方女子疑惑的蹙起眉头的表情。 “。好”他的双脚往白玉亭中走去,目光紧紧地黏在面前女子的身上,看到她的眉头重新舒展开来,嘴角才牵起一抹笑意。 羽宸慎重的盯着眼前的棋盘,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再三斟酌,生怕自己棋艺不精,惹得面前之人不能尽兴。 冰冷的眼睛看向她时每每都盛满了温柔,凌厉的五官都柔和了下来,眉眼之间被外溢的满足之色填的满满的。 “洛黎”羽宸试探性的喊了一声面前女子的名字,声音轻轻的,目光也柔柔的,仿佛一抹微风从你的心头拂过。 他带着期待的看过去,企图获得她的回应,却见面前还静静持子的女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似的,突然起身站了起来。 羽宸脸色一变,心里止不住的咯噔一声,眼里也慢慢被深深的恐惧掩盖。 “你要去哪里?”他颤抖着抓住想要离开的女子,眼里带着乞求,“别走,好不好?” 为什么?为什么要走?他们明明下棋下的不是很好吗? 羽宸心里一阵慌然无措,不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惹她生气了。 洛黎不耐烦的回头看了他一眼,毫不留情的甩开了他的手,“我感应到天帝的精魂了,我要去找他!” 洛黎的话仿佛一道惊雷在他耳边炸开,他登时红了眼,嘴里喃喃道:“天帝。” 又是天帝!他真的有这么重要吗?凭什么他轻而易举的就能得到你全部的关注?凭什么我拼尽全力也等不到一个回眸? 对!都是因为天帝!要是没有天帝……… 羽宸的浑身逐渐萦绕了一种恐怖的气息。 梦魔将羽宸心里的醋意放大了千万倍,借助他自己的力量来摧残自己的精神力。 一个魔尊所拥有的力量,足以让他杀死自己,但梦魔终究还是低估了羽宸心中的爱。 他连她一个不高兴的蹙眉都会心疼,又怎么可能亲手去伤害她所在乎的人。 他变强的目的从始至终都只是为了能够和她并肩,可以去保护她,即使是以伤害自己为代价! “他们四个能够从我的梦里逃出来不奇怪,没想到魔界的魔尊竟然也能活着从我的梦境里出来” 梦魔眯了眯满是皱纹的眼睛,盯着羽宸的眼睛闪着诡异的光芒。 他自己本是就是一个魔,他最清楚一个魔的内心是多么肮脏不堪,地位越高者,心里积压的秘密就越是不能见光。 没想到啊没想到!不知是他心智太过强大,就连他的梦境都奈他不何,还是他真的没有欲望? 羽宸用衣袖拭去嘴角的鲜血,漩涡一般的眼睛迎上梦魔探究的目光,掌心魔气缓缓汇聚,浓浓的杀气从周身迸发而出。 竟敢以洛黎作梦,如此冒犯,他必留他不得! “废什么话,交出血魔和司命,本神君饶你不死!”朱雀挥舞着手中战戟,在羽宸出手之后,也飞身上千缠斗起来。 虽然梦魔的梦境对他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任谁被如此戏耍了一番都是没有颜面的事情,他可咽不下这口气。 青龙、白虎、玄武三人见此,自然也随朱雀一起加入了战局。 虽然四人都被梦境所伤,但毕竟也不敢小觑,梦魔哪里能够抵得过,只能一边寻找血魔帮忙,一边趁机又想故技重施,将他们困住趁机逃跑。 血魔见形式不对,早就打算着要跑,哪里还管梦魔的死活。 羽宸虽然要杀梦魔,但也没忘此行的目的,此时见他有异,闪身挡住了他的去路。 第7章 真是丢人啊 羽宸和血魔一掌对上,胸口一阵气血翻涌,眼中黑雾更加浓烈,竟有些不敌之势。 血魔诡异的五官上挂着残忍的微笑,散发着过度兴奋似的癫狂,砂砾般粗糙的声线响起,“蠢材啊蠢材!冲破梦境伤敌八百自损一千,恐怕你早已后继无力了吧,竟然还敢与我对战,简直找死!” 羽宸身上的黑袍随着魔气的外泄不断翻涌,手中一把龙缠剑身的古朴宝剑逐渐成形,发出阵阵铮鸣,而持剑之人冷硬的神情丝毫未变,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受了严重内伤的人。 羽宸漆黑的眸子淡淡的看了血魔一眼,仿佛在看一个待宰羔羊,眼神无情冷酷且蔑视,“对付你,足够了” 天魔剑不出则已,一出必一击制敌,血魔甚至没有看清羽宸移动的残影,仿佛只是吹来了一阵风,等他感觉到滚烫的液体撒在脸上时,尸首早已经凉透了。 由于不可置信而圆睁着的眼睛里还清晰的倒映着羽宸单手持剑的身影,以及他身后飞快掠来的洛黎和川洋二人,可惜他早已意识不到了。 洛黎赶来的时候刚好看见血魔倒下的那一幕,淡淡的眸子微微拧了拧,威严的双眸四处扫视了一圈,终于发现了同样倒在血魔身侧的司命。 羽宸体内的灵力早已经耗尽,靠着天魔剑的支撑才勉强支撑住倒下的身体,就连身后洛黎的气息都没有察觉到,余光看见擦着自己飘过的衣角才察觉出身后有人。 洛黎目不斜视的从羽宸身侧划过,直奔地上昏迷不醒的司命而去,司命早已经没了在天界时的神气,衣袍在被血魔带着逃跑的途中剐蹭的破破烂烂,整个人也被折磨的奄奄一息。 洛黎凝神细细查过他周身灵脉,脸上更添了几抹凝重的神色,鎏金黄色的灵力从指尖缓缓注入司命体内。 羽宸愣愣的看着面前女子的背影,刚刚还充满肃杀的面庞上堆满了茫然,一时无法辨认这到底又是梦魔造出来的梦境,还是真实发生的场景。 直到慢上洛黎两步的川洋嫌弃的将他搀起来,羽宸脸上的神色才变了三变,先是无法抑制的惊喜,看见血魔的尸首转而惊慌起来,最后意识到她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苦涩的垂下眼眸,遮住眸底一片黯然。 意识到自己还被川洋搀着,下意识的就想挣脱开让自己站的更加笔直一些,起码没有那么狼狈。 川洋眼中本还有些关心之色,被羽宸甩开了手臂之后,那点儿关心彻底没了,气的一边的眉毛高高挑起,“切?老子还不爱扶你呢!” 话虽这样说,看见他手中的天魔剑时,川洋对他的伤势已经心里有数了,头嫌弃的撇向一边,一只手还是假装若无其事的搭在他的肩上,给他输送灵力。 这么些年,这是他第二次看见天魔剑,上一次还是在对战前任魔尊时,天魔剑出,天地为之色变,万魔臣服,新任魔尊就此诞生,若不是灵力不支必须要一击致命,以他的性格是不会轻易祭出此剑的。 羽宸感受到体内源源不断的灵力,才终于看了川洋一眼,“这次,多谢了” “你要谢老子的地方多了去了,这人可是老子帮你留下来的”川洋用下巴指了指洛黎的方向,说着斜觑了羽宸一眼,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他还以为两人关系突飞猛进了呢,还不是被无视的彻底,堂堂魔尊拼了命到头来还比不上一个小小的司命。 羽宸不知道是不在意还是根本没感觉到川洋眼中的暗示,只是在听到洛黎道魔殿找他时眼中有些遗憾,不过转而变得坚定,“你懂什么,这是我们还不熟,等以后她肯定会先关心我” 川洋听到这话向见鬼了似的,不过看在他受伤的份儿上,倒是好心的没有再怼他。 血魔真是下了死手,司命的伤着实不算轻,洛黎也费了一番功夫才将他堵塞的灵脉打通,又喂了一颗灵药,这才将司命的伤稳定下来。 那梦魔被四神兽围攻已经力不能敌,又被天魔剑的余威殃及了一下,此时见到洛黎更是无心恋战,本就战力不高只靠造梦杀人的他很快便被擒住了。 此时只能弱小又无助的被白虎像是抓小鸡一样抓到洛黎跟前,抖成了一个筛子,连川洋看了都觉得丢人。 洛黎却连眼神都没有施舍给梦魔一个,这魔物也确实不配入她的眼也就对了,目光在四神兽身上停了停,淡淡的点了点头“辛苦四位了” 第8章 没有把门的嘴 宽大的衣袖扬起,一只羊脂玉般细腻的手从袖中伸出,掌心之上正静静躺着一瓶灵药,洛黎继续对四人说道:“这灵药拿去治伤” 四人眼中无不闪过一丝喜意,宝贝似的将灵药塞进袖中藏好。 洛黎上神的灵药那可不是凡品,危急关头就能救你一命,保不齐就能提升修为,拿去治这些小伤未免大材小用了一些。 羽宸看见那熟悉的瓷瓶身子微微一僵,手指不自然的蜷缩了一下,他死死盯着那瓷瓶收入别人手中,心里冒起一股异样的酸胀感,看着四神兽的眼神都不由得幽深了许多。 川洋可真是太好奇他们的魔尊大人在洛黎面前会是怎样一种表情了,于是眼神无时无刻不在两人之间打转。 此时看着收起天魔剑若无其事装的没事人一样的魔尊,不屑的翻了一个白眼,看着倒是一本正经,他可一点也不相信他心里能像他脸上一样平静。 做完这一切,洛黎才看向羽宸开口,“此番救出司命,还要多谢魔尊出手相助,至于梦魔,既然。。。” 摊在地上萎靡不振的梦魔陡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吓得一激灵,连滚带爬的滚到洛黎脚边,扬起讨好的笑容,“上神,是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上神,只要上神肯饶小人一命,让小人做什么小人都愿意。。。” 不待洛黎皱眉厌烦,羽宸就已经抢先抬脚将梦魔踹开了出去,若不是洛黎突然出现,他必不会让他还能活到此时,没想到他竟还敢冒犯。 确认梦魔已经没力气再废话,羽宸若无其事的又后退到了原来的位置,接着洛黎的话继续道:“至于梦魔,既然一同参与了绑架司命神君,就交由上神处置了,要打要杀、是否要牵连梦魔一族,魔界都不再插手” 顿了一下,羽宸又不放心的解释了一句,“我并非有意要杀血魔灭口,只是当时情况危急,我不得不出手” 洛黎听到他的话讶异了一瞬,忍不住又将这位魔尊打量了一遍,她本想说既然梦魔是魔族中人,那就交由魔界处置了,没想到他竟然主动将人交出来。 并非是她完全不怀疑血魔和梦魔此次的举动和羽宸完全无关,她也是懒得计较仙妖魔三界之间的小打小闹,若真有引起战火牵连到了人届的那一天,她是不会坐视不管的。 虽然羽宸在她面前表现得和平常无二,但怎么可能瞒得过她的眼睛,一眼便能看出眼前这人受伤极重,如果他真的和此事有关,倒不必假戏真做到这种地步。 也正是因为此,洛黎也才放心将涉事的梦魔交由他处置,也并不过问血魔和梦魔叛出魔界的事。 “如此,那便多谢魔尊了”洛黎点了点头,干脆答应了下来。 如此也好,最近妖界的大将落江寒又有些蠢蠢欲动了,频频在仙妖交界处惹事,魔界此时向天界示好也能敲打他一番。 羽宸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洛黎的神色,见她没有异色这才放下心来,虽然明白她估计不可能认定自己与绑架司命的事情有关,但还是不希望两人之间有误会的存在。 “害!客气什么,这都是他应该做的!”川洋看着两人在这里客套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替羽宸说了一句心里话。 羽宸可不知道川洋已经和洛黎这么熟了,被他这嘴上没个把门的吓得眼皮猛地一跳,眼里的惊慌之色差点露馅,不安的偷偷觑着洛黎的反应。 洛黎早就在先前和川洋的交流中了解了他的无厘头,是以也没多想。羽宸这才放心,暗暗在心里给川洋记了一笔,他这是要断他的路啊! “他经常疯言疯语的,上神别放在心上”羽宸温柔的笑着如此说道。 洛黎深有所悟的点了点头,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的表现还历历在目。 川洋心目中自己伟岸的形象就这样被面前这两人敲碎了,不过他也顾不上在乎这些了,他心里已经被对美酒的渴望占据了。 他看着洛黎的眼睛散发出数道精光,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上神,不是说有兴趣要品尝一下魔界的美酒吗?不如去魔殿坐坐,我们三人焚香畅饮一番如何?”川洋叫住准备离开的洛黎说道。 洛黎听此脚步果然有些迟疑,看了一眼被玄武扛在背上昏迷着的司命,眼里挣扎起来。 她难得来魔界一次,魔界美酒确实有些诱人,只是她本想尽快回去救治好司命,毕竟下一片精魂的位置还需要他。。。 羽宸听到川洋的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心脏猛地跳空了一拍,压抑着眼中带着期待与希冀的亮光看向她,渐渐地又在她沉默的过程中缓缓暗淡下来。 第9章 这能怪我吗 洛黎心中挣扎了片刻,还是客气的推脱了回去,“今日有要事在身,下次有机会再来魔界,必去品尝一番” 川洋脸上的笑意顿时僵在了脸上,正张口想要再挽留争取一下,羽宸抢先开口道:“无事,上神若是想尝,改日我挑上几瓶好的送到天界” 羽宸专注的看着她,眼角带着笑意,虽然是客套的话,却让人感觉十分真诚。 洛黎果然点了点头,“那就多谢魔尊了,派个魔修送至九华殿即可” 羽宸眼里的笑意更甚,点头答应下来,一直目送着她带着四圣兽在面前化光而去。 川洋又没喝到心心念念的美酒,心里十分不忿,嘟嘟囔囔的念叨了一句,“什么要事能比喝酒还重要,他们天界的人就是麻烦” 羽宸强撑着的一口气在洛黎走之后终于松懈下来,忍不住踉跄了一步,猛烈地咳了起来。 好不容易缓和了一些,川洋的话又像是一把剑一样扎在他的心上,原本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更加苍白起来,嘴唇抿的又紧了一些,却没有说什么。 洛黎回了天界交代白虎将梦魔关押到天牢,等司命醒来交给他自行处置,便带着青龙以及受伤的司命直往灵宝天尊的神殿而去。 只是向来平静的神殿今日却远远地就传来了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灵宝天尊被气的直喘粗气的呼吸声,一道清亮的女声不断赔笑的声音,还有殿内童仆大声的谴责声夹杂在一起,听在洛黎的耳中莫名有些诡异熟悉的感觉。 再加上一路过来各神官悄声议论的声音,她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是她!她不是下界给那些凡人算命去了吗?怎么回来了?”洛黎皱起眉头向围在灵宝天尊的殿前的一名神官问道,看着殿内那名身着紫色衣衫的女子颇有些头疼的神色。 那神官正是灵宝天尊座下弟子,回头一看竟是洛黎,不由吓得一哆嗦,带着哭腔说道:“这这这这、小仙也不清楚,上神你快管管凤仪上神吧” 这位姑奶奶一回来,这天界恐怕有不得安生了。 “她又做了何事?”洛黎无奈的摇了摇头。 凤仪原本是下界的一名女道士,因为性格张扬火爆,又力大如牛,在人间的时候就经常惹祸,被逐出师门之后靠着算命度日,没想到竟然得了机缘一朝飞升成仙了。 和洛黎天生神袛自降生便是上神不同,凤仪熬了几万年才终于熬成了上神,巧就巧在她成上神的时间与洛黎降生的时间差不多。 洛黎幼时也有过一段叛逆的时期,机缘巧合之下,行事张扬的凤仪自然合了她的眼缘,所以两人私交甚笃,只是凤仪喜欢往下界跑,两人难得才能见上一面。 谈起这个,那神官脸上的神情比吃了苦瓜还要精彩,“凤仪上神不小心将天尊炼丹的法器弄坏了” 那法器用了上万年了从未出过问题,只到了凤仪上神手上片刻的功夫就碎成了两半,已经完全不能用了。 “洛黎小可爱?”正在被灵宝天尊殿内炼丹的小童追着打的凤仪转头看见洛黎的身影,眼睛一亮,像是看见了救星一般,“你快和他们说说,我真不是故意的” 洛黎看着朝自己飞奔而来的紫色身影,眼皮不受控制的跳了起来,转头对跟在身后的青龙说道:“先把司命送进去给天尊看看” “是”青龙话音未落便赶紧带着司命进去了,还从来没见他速度这么快过。 一无所知的凤仪看着二人从身侧闪过还以为司命是受了多么了不得的伤要如此紧急,大眼睛疑惑的眨了眨,“司命怎么了,你们从什么地方回来的,身上魔气怎么这么重?” “血魔抓了司命,四神兽去魔界走了一趟”洛黎虽然无奈,但脸上的神色还是柔和了不少,解释道。 “魔界?”凤仪脸上一阵遗憾,“早知道我就早些回来了,一直想去魔界逛逛,竟然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 洛黎看着眼前姿容妍丽的女子,微微眯眼笑了一下,“现在也不晚,司命受伤不能替我处理公务,正好就交给你负责了” “你又想压迫我!”凤仪顿时像一只炸毛的猫,恨不得立刻躲得远远的,自己不喜欢处理公务就算了,可休想压迫她。 “不愿意?”洛黎挑了挑眉,眼里的笑意更深,直看的凤仪心里发毛,“那你就留在灵宝天尊这里赔罪吧” “你!我、”凤仪扭头看了一眼后面对她虎视眈眈的小童和神官,欲哭无泪的哼唧了两声,“我就不应该回来” 洛黎嘴角微微勾起,迈着帝龙黑靴不紧不慢的向殿内走去,凤仪妥协的跟在她身后迈着沉重的步伐,她有点想念人间的潇洒生活了,说真的。 第10章 何人飞升 灵宝天尊看见凤仪那个气啊,就不打一处来,年纪那么大了,凤仪还真怕给他气出一个好歹来,于是讪笑着往后躲了躲。 好在灵宝天尊也是一个以大事为重的人,注意力很快便转移到了司命身上,打眼看了一眼伤势,叹息一声,“司命神君经此一难,往后必有造化” 凤仪听完此话霎时被自己的口水呛得咳了两声,这和她在人间给人算命时说的话一样嘛,好在她还有点良心,收敛了许多,不然还真会被灵宝天尊丢出殿外。 洛黎不用看都知道她脑子里打着什么主意,开口将灵宝天尊的视线从凤仪身上拉回来,“我已为他打通灵脉,剩下的就麻烦天尊了” 灵宝天尊脸上被气的通红的神色缓和许多,看着洛黎气也顺了,心情也晴朗了,目光中都透着赞许,不愧是他们天界的洛黎上神,就是比一般人稳重。 “上神客气了,都是分内之事” 凤仪暗暗翻白眼,这她不服,先不说洛黎小时候坏事可没少做,就现在来说,这外人眼中清冷疏离、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洛黎上神私底下小心思可多了,坑起人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她就是最好的例子!每次回天界,总免不了被奴役着处理那些被她仍在角落里的公文。 唉!这天界什么时候再飞升上来一个小神仙就好了,最好是个文神,待她好好调教一番就可以接自己的班了,到时她就快活潇洒多了。 凤仪正想着,外面突然一道刺眼的白光从洛神台迸射而出,直向天宫而来。 “什么情况?还真有人飞升了?这阵势不小啊”凤仪也有点懵了,就算再自己讨天道的喜欢,倒也不必有求必应吧,这都几万年没有飞升的神仙了,偏偏她今日随意提了一句,就、就来了? 洛黎深褐色的眼眸望出去,脸上逐渐凝重起来,“妖气” “妖气?难道妖界有人飞升?那天雷怎么还没来?”自有天道法则开始,魔族就是不能飞升的,仙妖人三族也都将入魔的那些人打为十恶不赦的恶人。 而除了人族可以直接飞升之外,妖界若是想获得神位,是要经历几道天雷的,只有顺利渡过了雷劫,才算飞升成功。 果然凤仪话音刚落,几道惊雷在天边炸开,刺眼的白光在乌黑的天空上划过,好似要将天都撕裂。 “你说这人是谁啊,最近也没听说最近妖界哪位要突破大限了啊”凤仪最爱凑热闹,此时眼中的兴奋之色压都压不住,若不是怕被雷劈死,恐怕早就上前看个清楚了。 “有一个,妖界战将落江寒”洛黎摇了摇头,不自觉的紧了紧深色衣袍之下的火凤护腕。 凤仪一看便知道这人又是陷入自己的思绪之中了,不是她说,思考就思考,老摸那护腕干什么,搞得她总以为她要去干架。 “这就有点奇怪了,按理来说他在妖界地位如此之高,为何要选择飞升成一个小小的上仙?” 相比于天界和魔界,妖界是最自由的,奉行强者为尊,比如妖王,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在妖界自立为王不知道比在天界当一个受约束的神官好多少倍。 所以实力越是强大地位越高的人越不屑飞升成仙,只有那些在妖界受人欺凌的小妖才会选择度雷劫,当个逍遥自在的散仙。 “肯定有阴谋,要不我们过去看看?”凤仪提议道,一本正经的样子,看起来还真像为天界担忧的好神仙。 洛黎拧着眉头没有说话,手指一下一下有节奏的打在护腕上,自从天帝殒身之后,她就总有一种预感,三界真正的劫难还未到来,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预感就越来越强烈。 不知道是否和妖界有关,这几年她确实疏忽了,看来有些人是坐不住了,竟然都敢乱到她眼皮子底下来了! “走,去看看”洛黎抖了抖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大步向外走去,凤仪早就迫不及待了了,赶紧跟了上去。 天边恐怖的足以毁天灭地的雷声逐渐消失了,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渡劫完成,足以显示此人实力多么强大。 雷劫一旦完成,即使天界给予神职,落江寒也已经具有了神格,这是天道法则的规定,就算是洛黎也没有办法违背。 身负神格又统领妖界数万大军,这落江寒果真是个麻烦。 如此大的阵势,早就引起了天界众人的注意,不少人都围了上去翘首以盼,想看看到底是谁,等天劫退散露出那人的真面目时,脸上却都难看起来。 第11章 你不是我的对手 “落、落江寒?”有不少见过落江寒真容的人惊呼出声,脸色比吃了苍蝇还要精彩。 而那些没见过落江寒的,这个名字也足够如雷贯耳了。 天地浩劫之后,几大妖王损伤惨重,落江寒现在也算是妖界数一数二的强者,手下统领着数十万妖兵。 为了报答妖王当初的知遇之恩,浩劫之后曾经凭借一己之力将想要趁虚而入夺取妖王之位的几位领主屠杀殆尽。 从某种层面上说,他也算是稳住了妖界混乱的局势,为三界争取了更多的修整时间。 在众人各色的眼光之中,一道红光破开浓厚的乌云,御风而来。 来人一头银发随意的披散着,身上的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脚踩银靴,袍角在翻动之间隐隐可见蛟龙凌越之势,刀削般的面容上嵌着一双浅蓝色的眸子。 他低垂着眼眸,嘴角带着一抹不屑,眼中隐隐闪过一道夹杂着厌恶的恨意。 “落江寒!你来我天界意欲何为?这里可不是容你撒野的地方!”静默的人群中终于有人出声了,凌厉的质问声顿时在众人耳边炸开,带起了一阵议论的声音。 天界的人高高在上惯了,此时看向落江寒的目光里也是满满的蔑视,落江寒全然没有看见一般,手中的长剑随着他的开口铮鸣了一声,“妖界住的不舒服,有点想试试天界的神殿了” 不知怎地,众人还真觉一道凉风从脖颈处吹过,惊惧之下一时没反应过来落江寒那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只是要处宫殿住的话,人家是正儿八经飞升上来的,他们还真没法拒绝。 落江寒说着浅蓝色的眸子还真打量了一圈坐落在云层之中的各处殿宇,只是通通贬低嘲讽了一番,最后目光在天帝先前那处寝殿上停了停,眼眸里的神色更冷,嘴角却勾了起来。 意味不明的道:“我看就这处还勉强入眼,不如让与我如何?” “你什么意思!”众人终于确定此人就是来找麻烦的,灵气四溢,气氛一瞬间僵持了起来。 虽然他们平常自由散漫,但也不是吃素的,敢欺负到天界的地盘上,非给他点教训不可。 落江寒看着他们气急败坏的样子,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整个人都散发着诡异的兴奋感,连带着手中的剑都颤动起来,“来啊,我让你们一起上又如何?” 这口气大的简直是在侮辱人,早就有性子暴躁的神官忍他很久了,不等其他神官反应,自己直接提刀就上,大喝一声,“如此放肆,是欺我天界无人吗?” 落江寒嗤笑一声,漫不经心的接了他一招,来者还没在他手上撑过两回合便吐血昏迷。 “呵!这就是天界的实力吗?也不过尔尔。”落江寒就像是逗小孩玩一般,连衣角都没乱一下,两相对比之下,天界众人脸色更加漆黑。 “只要你们乖乖认输,再将那处宫殿让与我,我今日便饶你们一命”落江寒抬脚将人以一个十分不雅的姿势踢了回去,狂妄的语气中透着势在必得。 只是那人却没有如预期的那般狠狠的跌在地上,一道紫色的身影上前将人接了下来,与此同时另一道深色的身影也出现在现场。 凤仪看看手里的人又看看落江寒,眼里直冒火,天界可真是一个养废物的好地方,整个天界的脸都被他们丢尽了。 相比于凤仪,洛黎的反应就平淡的过分了,她只是漠然的看了一眼凤仪手上搀扶着的人,眼里毫无温度可言,仿佛被打的人与她无关,若不是落江寒关系到三界稳定,她连来都懒得来。 “洛黎上神?好久不见啊”落江寒挑了挑眉毛,对于洛黎的出现丝毫也不惊讶,眼底虽然多了一些慎重,但更多的还是跃跃欲试。 他今日这出戏的目的就是为了引她出来,其次才是挫挫这帮神仙的锐气。 洛黎看了一眼他被野心填满的眸子,眼神清明的很,直言道:“不必废如此大的精力来试探天界的虚实,你虽然实力提升了不少,但还不是我的对手。” 落江寒惊愕了一瞬,虽然有点脑子的人事后想想都能明白他飞升是假趁机刺探实力为真,但这些双方默认的东西一旦直白的说出来,搞得他站在这里有些尴尬。 不过他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便恢复了正常,眼里燃起战意,“是吗?到底孰强孰弱,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落江寒一出手便使了全力,剑意凌然,身上银色的蛟龙若隐若现,洛黎眯了眯眼睛,赤手空拳迎了上去,即使如此也丝毫没落下风。 第12章 酒述忠情 两人都是三界之中数一数二的强者了,众人只见一深一红两道身影交错,迸发出来的灵气直让人喘不过气来,有些灵力低的仙者甚至直接吐血昏迷了过去。 还有不少人暗自庆幸自己的神殿离得远,不然今日之后又要修缮了。 似乎是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眨眼的时间,两人终于各自分开,洛黎除了衣角有些散乱之外与平常无异,而落江寒用剑支撑着身子才勉强站稳。 洛黎的金身未现,昆吾剑未出,而他已经毫无保留,落江寒心里清楚自己失败的彻底,缓了一会儿才有些不甘的咬牙道:“上神出手可真是毫不留情” 凤仪看着落江寒幸灾乐祸起来,“留你一命已经是最大的手下留情了” 可别被洛黎那副清心寡欲的上神模样给骗了,她那个人其实可记仇了,落江寒既打伤天界的神官又对天帝不敬,最最重要的是不安生跑到天界来烦她,她能手下留情就怪了。 没有直接杀了都是给妖界面子,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而已。 “落江寒”洛黎浅色的眸子里带着威压,看着他说道:“既然飞升,就好好做你的妖神,不要动不该动的心思。” 落江寒眼神幽暗,看着永远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天界,两声讥笑从唇边溢出“这就不劳上神费心了” 凤仪看着他消失离去的身影忍不住皱眉,疑惑的问洛黎,“这个落江寒怎么对天界仇恨这么大?” 那眼中不自觉泄露的恨意看起来不像是一朝一夕所形成的,而且她总感觉他似乎总是在针对天帝,提到天帝时周身气压尤其的低。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洛黎歪了歪脑袋,同样疑惑的看着凤仪。 凤仪无疑就是天界的小灵通,哪路神仙有哪些爱恨情仇她都门儿清,一般连凤仪都不知道的,那她这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就肯定更不会了解了。 “你难道不好奇吗?”见洛黎抬脚要走,凤仪赶紧跟上去,问道。 “万物运行自有命数,这是天道法则,随他去吧” “你竟然信命?”凤仪表示不相信,她觉得,这世间谁信命都不奇怪,唯有洛黎是最不该信命的那人。 洛黎几不可查的愣了一瞬,道:“或许是信的吧” 想起这个她不由笑了一下,“你不是最善算命,你信命吗?” “这怎么能一样?”凤仪皱了皱眉头,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凡间的那些人,良久才回了一句,“我不信” 落江寒这一闹动静可不小,没多久消息就传到了魔界,川洋感叹洛黎果然如此之强的同时又戏谑的看向养伤的羽宸,调侃羽宸还没他那心上人强,怕不是要“嫁”到天界去。 羽宸听到了也没说什么,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如果洛黎真的愿意,那他过去也没什么,直看的川洋嚷嚷着要给他准备嫁妆了。 不过想起落江寒这人,羽宸眉间不由染上寒意,此人与天界渊源颇深,这次受挫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留着终究是个祸害。 “落江寒这次恐怕要修养上几年了”川洋转着手中的酒杯,脸上的畅快藏都藏不住,看到妖界不舒服,他就开心。 妖魔两界素来谁也看不上谁,结怨颇深,只不过自羽宸当上魔尊以来,下了禁令不得无故惹事,魔界安分了不少,但心里也憋了不少气了。 洛黎这人别的不说,事情做得就是绝,解气! “嗯”想起洛黎,羽宸眼里柔和了下来,确实是她做事的风格,想了想又添了一句,“既然如此,那就再给他们找点事做” 省的这群妖太闲了隔三差五的上天界惹事。 “这事儿我熟,包在我身上”川洋顿时激动起来,闲了太久,早就想活动活动了,可算让他逮到了机会。 川洋说完便迫不及待的匆匆去了,这两天被逼着给羽宸输送灵力,他在这里待得都快生锈了,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魔族之人恢复能力本就快,再加上这些天川洋的“帮忙”,羽宸也好的差多了,想起那日和洛黎的约定,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笑意来。 酒他早就备好了,是整个魔界酿的最好,年份最久的那一瓶。 他藏了那么些年,终于还是等到了亲手送到她面前的那一天,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魔界特产的酒。 第一次和她见面穿的就是一席黑衣,羽宸思索再三还是没换其他颜色,只是衣衫上的花纹更加丰富了一些,更衬得他俊雅非凡。 小时候没能去,后来的无数个日夜畅想过无数次的九华殿,这一次也终于能见见它的真容了。 第13章 亲自送来 三界守卫森严,但对羽宸来说,躲过那些天界侍卫是轻而易举的事。 天界各处神殿数不胜数,神殿周围大都飘散着零零散散的七彩祥云,和神殿散发出的金光交相辉映,煞是好看。 但羽宸却仿佛没有看见一般,眼底只有处于最高云层之上的九华殿,和其他的神殿不同,九华殿从内而外透出一种古朴大气的感觉。 没有成群的侍从,刺眼的金光,它只静静地矗立在那里,给人一种至高无上的神圣感。 羽宸停在了长长的阶梯之下,不自觉的紧了紧手中提酒的麻绳,才郑重的抬步稳稳的踏在白玉石阶上,眼中是朝圣一般的虔诚和认真。 短短数百级台阶,羽宸却像是跨过了沧海桑田,走过了千山万水,一向清明的头脑此时一片空白,似乎有很多东西在心里划过却一个也捕捉不住。 当他终于站上最后一阶台阶之时,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眼神温柔而坚定,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完全看不出与他的魔尊身份有何不符,却又好像处处都彰显着不同。 正当羽宸想要上前去的时候,突然,一册卷轴从殿内飞了出来,砸在他的脚边,伴随着卷轴落地,一道略显暴躁的女声响起。 “啊啊啊---老娘不干了!这小洛黎到底是积压了几年的东西没有处理,快累死老娘了” 凤仪扯着头发内心十分崩溃,她怀疑洛黎压根没有碰过这些东西,有些事务都是好久之前的了,也多亏天界神官都习惯了她不管事的作风,早就和司命商量着办了,要不然等她答复都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她突然有点同情司命了是怎么回事?这些年没有过劳而死真是太幸运了,怪不得他如此积极的帮洛黎搜寻天帝的精魄。 只有天帝回来了,他们才能从这种高压的工作环境中解脱出来啊。 羽宸的步子一瞬滞在了原地,脸上神色几经变换,一时不知道是进还是退,暗暗责怪自己太不当心了,竟然没有确认是否有他人存在。 不知道洛黎是不是介意他被天界的其他人看到,毕竟他身份特殊,他不想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只是还没等他动作,凤仪已经发现了他的存在,疑惑的咦了一声,眼中警惕起来,“你是谁?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凤仪观他仪表非凡,周身气度更是不俗,只是周身魔气四溢,连她刚刚都没发现此人的存在,实力更是深不可测,一时没敢有别的动作。 羽宸大致已经猜出了面前女子的身份,九华殿一般人不可进,这也是他刚刚敢直接进来的原因,而能自由进出这里还能如此称呼洛黎的,就只有传说中与洛黎交好的凤仪了。 想到这里,羽宸面上浮现敬重之色,也没隐瞒直言道:“在下魔界羽宸,前些日子洛黎上神拜访魔界,对魔界所产之酒十分有兴趣,无奈当时司命神君情况紧急,没能品尝,临走之时曾与我约好,改日将酒送至九华殿” 凤仪毕竟也算是前辈了,又和洛黎关系很好,所以羽宸言辞尊敬,说着还将手中的酒提起示意了一下。 他说的诚恳,再加上前些日子确实和她说起过去过魔界,凤仪已经信了七八分,这也确实是洛黎那个嗜酒如命的人能干出来的事。 只是听到他的名字时,她还是忍不住惊讶了一下,“你是魔界魔尊?” 羽宸不正是魔尊的名讳吗?她就算没见过本人,名字还是听过的,只是洛黎什么时候和魔界的魔尊交情这么好了,竟然能让人家堂堂魔尊亲自送酒。 毕竟是洛黎十几万年以来除了天帝之外接触的第二个男人,凤仪体内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洛黎小可爱也真是的,这种事情怎么也没和她讲过。 羽宸见凤仪打量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面色如常神情自若,开口问道:“不知洛黎上神现在可在?” 凤仪这才从脑补的剧情之中回过神来,道:“刚刚接到司命的传信出去了,应当是去了灵池” 羽宸眼神一瞬间暗了下来,压抑着内心泛滥起的失望,不甘心的继续说道:“不知上神多久会回?” “这可说不好,有时几个时辰有时几天,不过今天似乎是出了什么事,应该不会很快回来了”凤仪回忆着洛黎神色都变了,急匆匆出门的样子说道。 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越说羽宸越是苦涩的脸色,等她看过来时羽宸早已经恢复如常了,了然的点了点头,又状似无意的感叹了一句,“上神和天帝的感情很好啊” 第14章 天帝复活接近成功 三界无人不知灵池是温养天帝精魄的地方,是以羽宸问出这句话凤仪也没觉得奇怪,顺着他的话随意回了一句,“除了天帝,恐怕也没什么人能引起她的注意了,你是没见过天帝殒身时她的表情,我都怕她疯” 凤仪摇了摇头,似乎是有些无奈洛黎的执念,无意间却是往羽宸心上扎了一刀。 羽宸苦笑了一声,暗嘲自己多此一举,明明心里早已经知道了答案不是吗?相比于传言,从洛黎亲近之人口中说出这句话无疑给他的打击最大。 他感觉心痛的仿佛要撕裂一般,每一口呼吸仿佛都是刺在心窝里的箭。 羽宸很快整理好心情,将手中的酒交给凤仪,“麻烦将这酒交给洛黎上神,若是上神喜欢,可传信于我,我随时为上神送来” 羽宸说这话时只觉得舌尖一阵涩然,自己都觉得自己无耻,明明知道她在意的另有其人,却还是卑劣的利用她的喜好让她向自己靠近。 可他能怎么办呢,没有人喜欢永远待在黑暗里,也没有人不喜欢光,当他见过了光明,早就再也忍受不了黑暗了。 凤仪接过,似乎也觉得让人白跑一趟不太好意思,劝道:“不再等一会儿吗?我给她传信,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会吗?羽宸完全不抱希望。凤仪并不知道他和洛黎并没有她想象中的交情那么好,他们只是见了几面,根本连朋友都算不上,她知道自己来了,真的会为了他回来吗? “不用了,替我将话转达给她就好”羽宸拒绝道。他不敢,他怕见到从灵池回来的洛黎,他心里丑陋的嫉妒会在她的目光下暴露出来。 他并没有他看上去的那么无懈可击,内心不断有不好的想法冒出来,恶魔和天使在他的头脑中斗争,他真的会疯的。 凤仪看着羽宸消失的背影,又看看了手中的酒坛,好看的柳叶眉挑了挑,眼里一阵促狭的笑意,接下来的日子应该不会太无聊了。 不过凤仪真的没有瞎说,洛黎确实是被司命叫到了灵池,此时,洛黎看着灵池里由灵力汇聚而形成的那道熟悉的身影,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的掐着手心。 “我也是过来查看的时候偶然发现的”司命摇了摇头,眼中震惊的神色犹在,精魄融合的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要容易,这是一个好兆头。 洛黎紧紧闭着眼睛沉默了片刻,开口的声音带着一些暗哑,“所以,最后三片精魂的位置确定了吗?” 快十万年了,直到今天洛黎才真真实实的看到了希望,终于、终于,这一天终于来了。这么多年围绕着她的噩梦终于要结束了,一切终于要回到正轨了。 “一片在妖界,位置感应很强烈,一片在人界,不过现在时机还不到,最后一片据我推测应当在魔界”司命握着手中的星盘说道。 天帝是为守护苍生而殒,所以他的精魄也散布在三界各处,在天界的已经全部找到,妖界和人间的已经确定,剩下的最后一片,只能在魔界了。 “好,是不是找齐这最后三片,就可以复活他了?”洛黎清冷的眸子望过去,最后确认道。缺什么她就去寻,这世间还没有她寻不到的东西。 “还有一个问题”司命眉头紧锁,有些苦恼的样子,“人界的那片还好说,在妖界和魔界的那两片必然会沾染上妖气和魔气,与灵池里的灵气,这三者相互排斥,恐怕没办法顺利融合” “可有解决办法?”洛黎转头问他道。 “有是有,不过这根本不可能”司命有些犹豫,不知道如何开口,“唯有妖界至尊,魔界至尊,天界至尊,三者合力。” 妖界至尊和魔界至尊将精魄上的妖气和魔气吸走,再由洛黎注入灵力,就可以消除精魄之间的排斥了,只是三界不和已久,要集齐他们三人宛如天方夜谭。 洛黎眯了眯眼睛,手指沿着护腕上火凤的轮廓划过,交代道:“我知道了,此事不需你操心,照看好灵池便好” 司命听她这样说,顿时放下一万个心来,喜道:“是,定不会辜负上神期望” 想了想还是有些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不确定道:“您不会是想把他们打到同意吧?” 虽然您是很强,但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好在洛黎摇了摇头,“人都有欲望,更何况妖魔,只要给予足够的利益,不怕他们不同意” 妖界妖王实力已大不如前,恐怕算不上妖界至尊,妖王早晚传位给落江寒,而落江寒的野心就是他最大的弱点。 至于魔界至尊则是魔尊羽宸无疑,只是此人洛黎倒有点摸不透他,仿佛真是一个无欲无求的人。 实在不行再用武力也不迟,司命倒是给她提供了一个好思路,还是打一架方便的多。 洛黎暗暗想到。 第15章 天界加强戒备 洛黎从灵池回来,见到凤仪姿态悠闲的倚在凉亭的柱子上看天边那道璀璨的星河,挑了挑眉梢,这么快就将那些卷册看完了? 凤仪正感叹着九华殿位置的优越,三十三重天都在她的脚下,走出房门就宛如踏入星河,偶尔有几道凤鸣鸟叫,不仅没有打破雅致的清净,反而更衬得清幽迷人。 殿内微不可闻的檀香静静环绕,静谧中又带着一丝神圣,浮躁的思绪不知不觉便被抚平,怪不得洛黎总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什么样的环境养什么样的人啊。 难得看她如此安静地样子,洛黎也没出声打断她,缓步走到她的面前相对而坐,注意到她看过来的视线,才不紧不慢的开口道:“既然回来了便多待几日吧,我也许久未曾见你了” 凤仪听此狡黠的眨了眨眼睛,从善如流道:“只要能清闲一点,让我待到天荒地老都成” 凤仪慢条斯理的转过来,一手撑着石桌看向她,两人好似多年的老友一般,见面不需要过多的招呼便能接上对方的话。 洛黎眼中难得带着笑意,嘴角上扬的弧度使整个人都明艳了起来,“现在还不够清闲?” 言语间明显是暗指她刚刚在亭边看风景的行为。 凤仪叹了一口气,无奈自己干嘛手贱要碰灵宝天尊的法器,现在只能被人拿捏还不能叫苦,“当然没有上神你清闲,去魔界办个事还能给自己讨酒来喝” 什么去魔界讨酒喝? 洛黎正疑惑间,只见凤仪衣袖一挥,一坛包裹完整的玉白色瓷瓶出现在她的眼前,解释道:“刚刚有人特意从魔界送来的,人家看你不在只好先走了” 听凤仪一说,她这才想起来上次离开魔界之时,是和魔尊提了一句派个魔修送酒到九华殿,她当时只当是魔尊的客套之言,她也只是随口一说,根本没想过真的能等到。 所以她根本连信物都没给,一般魔界之人根本进不了天界的天宫,更别提是九华殿了。 洛黎将酒坛打开闻了一下,确实和天界的酒不同,坛身上还带着魔界特有的标志,不由得疑惑起来,到底是谁有如此大的本事能悄无声息的将酒送到九华殿来。 “可有认出来者是谁?”洛黎问道。 凤仪心下有些奇怪,那魔界魔尊不是说和洛黎约好的吗?怎么她还不知道来的是谁?看那魔尊的样子也不像是说谎,不会洛黎连这也忘记了吧。 “他说他是羽宸,那就应该是魔界的魔尊了,他说和你在魔界分别的时候约好的,不会有什么问题吧?”看洛黎的脸色凤仪也有些不确定起来了,她还以为两人之间有什么情况呢。 “竟然是他?”洛黎看着这坛酒不自觉的皱起眉来,羽宸原先对待司命的态度,她以为是不愿和天界为敌,但现在这举动明显不在想和天界交好的范围之内了。 一坛酒而已,何必让他亲自往天界跑一趟,怕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难不成也是来天界打探的? 他到底想做什么?又有什么阴谋?想起司命刚刚所说的话,洛黎脸上的神色更加复杂起来,这个羽宸要比落江寒难对付。 前有落江寒后有羽宸,她倒不知这天界何时成为他们想来就来的地方了?洛黎脸色阴沉了片刻,终于开口道:“这天界的防卫也是时候加强一番了,钦原回来没有?” 凤仪有些混乱,难不成魔尊真的心怀不轨?难道她一个混迹天界人间的资深神仙真的看走眼了? “早前去拜访了真武大帝,现下也应该回来了”凤仪怔怔的回道。钦原是天界数一数二的强者,一向有战神之称,没想到竟然劳动了这尊大神。 洛黎点头,天界这些年来因为有她坐镇,倒是越来越散漫起来,这样的状态如果被突然袭击一下,必然损失惨重,特别是在现在妖魔两界情况还不明了的情况下。 她最近要忙天帝精魂的事情,分身乏术,妖魔两界若是在这个时候联手。。 “这酒还喝吗?”凤仪闻着空气中浓厚的酒香,即使是她这个不喝酒的人都感觉这酒不是凡品,看来那个魔尊在选酒上面花了不少功夫。 洛黎想到这里,尝酒的兴致早就散去了,重新用塞子将酒封了起来,声音也冷冷的,“扔了吧” “真扔啊?一口也不尝?”凤仪看着离去女子的背影,不死心的继续问道,多好的酒啊,她看着都心疼。 洛黎不置可否,头也没回的进了殿内,但凤仪知道她一旦决定的事情,断然没有收回的可能的。 羽宸心里暗暗计算着一坛酒喝完的日子,他只送了小小一坛就是为了她喝完之后能够主动传信给自己,他就可以再给她送过去。 最近也总是看手下传来的消息看着看着就走神了,不自觉间又走到了那些藏酒的架子之间,或者看着棋盘一坐就是一天。 最后找来了制酒的秘方又出去买了酿酒的工具回来,他神游一般的行为举止这才恢复正常,只不过又日日心无旁骛的钻研起酿酒来了。 “川洋,尝尝这次的如何” 川洋看着端着一杯液体缓缓朝自己走来的男人,恨不得一巴掌把自己拍晕过去,也好过被他拿来试毒。 羽宸经过一番努力,酒终于酿造出来了,只是味道着实不怎么样,按照川洋的话来说,他都怕自己有朝一日被他毒死,就算是神仙喝上一口都能立刻看破红尘。 川洋视死如生的将那杯黄绿色的液体送到了嘴边,还没入喉,整张脸都控制不住的抖动起来,一股呛人的味道直冲口鼻,差点逼得他眼睛冒泪。 羽宸看着他的反应有点疑惑的看了一眼手中的酒,“有那么难喝吗?我尝着比上次好了很多了” “是是是,我就没喝过比这更好喝的酒了,简直是人间极品,赶紧给洛黎上神送过去吧”川洋此时已经心如死灰了,赶紧满口认同的说道,可千万别祸害他了,他招谁惹谁了? 第16章 眼中容不下别人 羽宸看着手中的酒杯有些失望,认真的回想了一遍自己操作的过程,仔细找出出错的地方,暗暗记在心里,等到下一次操作的时候避免这个问题。 川洋看着他一副根本没在听自己说话的样子,翻了个白眼,这人就是个死性子,想要做到的事情就非要做到不可,别的没有,就是耐心极多。 更何况有是和洛黎有关的,川洋早知道他不会放弃,象征性的嘲讽了几句也没真劝他放下。 “对了,今天晚上的宴会别忘了”川洋仰头灌下一大口好酒将舌尖上的怪味道压下去,看羽宸还在研究秘方,好意提醒道。 自从放开不和妖界发生冲突的禁令以来,魔族虽然没有做大举入侵的大事,但在小事上的摩擦明显增多,再加上川洋有意无意的出手,妖界一时摸不准羽宸对妖界是个什么态度。 这才有了这次的宴会,也是妖界自从羽宸当上魔尊以来,第一次主动派遣使者拜访。 羽宸抽空嗯了一声算作回应,他不用想都能猜出妖界此行的目的,无非是想要向魔界示好,再试探他对天界的态度,毕竟妖界已经和天界为敌了,必然不想再和魔界敌对。 羽宸喜欢清静,宴会的场所设在了魔殿最前方的大殿,离他的罗辰殿有些距离,直到月上中天的时候,这场宴会才热闹起来。 妖界这次来的人正是妖王的心腹人物,与落江寒身份不相上下的墨阳,只是和落江寒不同的是,墨阳虽然实力不强但是谋略过人,和落江寒两人一文一武号称妖王的左膀右臂。 墨阳脸上挂着笑,灰白的头发落在青色的长袍之上,眼睛里透着精明,一看便知是一个圆滑的角色。 他的身后紧跟着一名身着红色纱衣的美艳舞女,红纱遮面,身子婀娜直看的周围的魔修眼睛都直了。最后面是几名妖兵抬着几个大箱子跟在后面。 “魔尊大人”墨阳走到羽宸面前拱了拱手,早在低头说话的瞬间已经将人打量了个遍,而他身后的红纱女郎一双美眸也含羞带怯的看着那名年轻而俊美的男子。 “墨阳前辈,久仰大名”羽宸也笑着和他客套了一番,便相继请人入座了,眼神冷漠的从红衣女子身上划过,仿佛没看见这人一般。 看的旁边的川洋忍不住在心底啧啧两声,这女人美是美,可他也不好跨种族这口,还是他们魔界的女子合他的口味。 “早就听闻魔尊大人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真不凡,竟将魔界治理的井井有条,如今的魔界早已今非昔比了” 酒过三巡之后,墨阳看着舞台中央的歌女们缓缓说道。 羽宸笑了笑,谦虚道:“前辈谬赞了,妖界也是实力强盛,人才辈出,哪是晚辈可比的” 墨阳端起酒杯尝了一口,遮掩住眼中的深沉,自从进门以来这个魔尊都表现得远超他的想象,行为内敛,举止沉稳,虽然看不出多大的野心,但也不敢让人轻视,不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唉”墨阳摇头叹了口气,“再强也就那个样子了,哪里比得上天界,就连落江寒都惨败洛黎上神手下” 川洋听他此话也不由得望了过去,看着他脸上似真似假的无奈,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羽宸脸色不变,淡淡的放下手中酒杯,道:“就连妖界都比不上天界,我们魔界就更不可能相比了,不过三界一向和平相处,也没什么比的意义,前辈觉得呢?” 墨阳脸上看不出是什么神色,也笑了一下,回道:“自然” 趁着歌女们退场的功夫,墨阳转而转移话题道:“魔界女子果真舞艺精湛,不过再好的舞看的久了也难免乏味,殿下不妨欣赏一下我妖族女子的舞姿?” 他说完,还没等羽宸反应,那名身着红纱的女子已经娇笑着站了起来,扭着腰肢往舞台中间走去,好一番妩媚动人,人间尤物。 “那奴家就献丑了”她的眼睛里似乎带着钩子,在场所有被她扫过的男人无不心神一颤,眼神不自觉的放到她裸露在外的雪白肌肤上。 羽宸眼里一阵寒意,心里不由牵起一抹嘲讽,这女人一看便是修炼了魅术,但是妖族恐怕是忘了,他自己本身就是魅魔,天生具有魅惑人心的能力,若论此道,妖族这些小把戏还不够看。 川洋饶有兴趣的看着舞台上卖力施展媚术的女人,宛如在看着一个小丑,羽宸他还不了解,除了洛黎恐怕没有哪个女人能让他多看一眼了,此时心里指不定多恶心呢。 更何况还是如此下等的女妖,他连将她和洛黎相提都觉得是亵渎了那人。 墨阳一边泰然自若的喝酒,一边观察着羽宸的神情,似乎想要从他的眼睛里看出那么一丝动心,可惜他肯定要失望了。 羽宸脸上的冰冷几乎没有隐藏,只有舞台中央的女子知道他散发出来的威压有多恐怖,她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原本计划中向前靠近的动作根本迈不动一步。 借着一个旋转的动作征求似的看向墨阳,被他警告的眼神看了一眼,才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想要端起羽宸面前桌上的酒杯,上演一出亲手喂酒的把戏。 只是还没等她伸手,面前男人漆黑的眼眸仿佛带着吸力一般,让她头脑登时一阵晕眩,竟然脚步一错,倒在了地上。 “妖界的舞女,也不过如此”羽宸冷哼了一声,直视着墨阳僵硬的脸色说道。他出手完全没有留情,那舞女估计也就废了。 墨阳前面一番话不过是试探他对仙妖两界的态度,他也并不隐瞒想要和平共处的意思,但是也并不代表他就怕了他们,若是触犯到了他的底线,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这个女人就是给妖界的一个警告,魔界虽不会主动出击,但也绝不会任人欺凌。 墨阳很快便恢复了正常,眼中重新聚满了笑意,略带赔笑道:“让殿下见笑了,此次前来带了一些妖族的特产,小小薄礼请殿下一定要收下” 羽宸抿着嘴唇没说什么,正当墨阳有些尴尬之时,川洋笑着打了一个圆场,“那就多谢墨前辈了” 第17章 邀约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带下去!”墨阳带笑的面孔陡然冷硬起来,对着身后站着的几名妖兵厉喝一声。 紧接着就有几人上前将那名身着纱衣的女子拖了下去,一众魔界的舞女们重新将舞台填满,悦耳的丝竹声继续奏响,一切好像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只有羽宸暗沉着脸色,没有再拿起那杯酒一次,即使人家碰都没有碰到。 宴会过半,墨阳此行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心中对于羽宸的行事作风有了考量,和席间其他魔界强者交流的时候也对魔界实力侧面探了一下底。 妖王受到落江寒的影响,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天界上,就连他的建议也听不进去,所以,如果魔界不主动出手的话,他是不想和魔界闹僵的。 “时间不早了,要不由在下为诸位安排一下食宿,在魔界多留几天感受一下魔界的风土人情?”川洋接收到羽宸的眼神示意,咽下喉间的酒水,笑着看着魔界众人说道。 言辞之间都是赶人的意思,墨阳自然也不会听不出来,适时地站起了身。 “多谢殿下美意,只是妖界尚有许多事务要忙,就不多留了”墨阳整了整褶皱的衣袖,看了一眼神色不明的羽宸,心下有些狐疑。 此行不是来找事结仇的,莫不要真的得罪了这个魔尊?虽然在他看来,那名妖族女子虽然举止冒犯,但对一个男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不过也不能保证羽宸就没有什么别的忌讳。 是以临走之前又试探的开口说道:“近日妖界正在筹备百年一次的万妖大会,我王也想借此机会与仙魔两界加强联系,已经邀请了天界的洛黎上神,不知殿下可有兴趣前去一观?” 羽宸也知道妖界的这个习俗,妖界慕强,所谓的万妖大会就是一个比试大会,每隔百年选出一批年轻一辈的强者,由妖王授予荣誉。 听墨阳的前半段话他本想拒绝,他也没有那个闲工夫去看妖界这种无聊的盛会,听完后半段话刚想回绝的嘴顿时张不开了。 墨阳略带紧张的看着他,羽宸沉默了半晌终于点了点头,也让墨阳提着的心松了一口气,看来是没有得罪他。 “如有空闲,定去拜访妖王”羽宸的眼眸微微闪烁,刚刚还冷得让人退避三舍的气压瞬间消失了,情绪变化之快连墨阳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虽然按理来说这种邀请洛黎一般都不会答应,有时甚至都传不到她的耳中,但万一呢,羽宸心中暗暗期待,万一这次她答应了呢。 洛黎确实接到了妖王的邀请函,说是为了替落江寒赔罪,特请她来参加妖界万妖大会,为妖界莅临指导年轻一辈的修为。 妖王言辞恳切,极具将天界抬高之言,谦虚做小的样子似乎似乎真的将妖界作为了天界的附庸,看不出一点反抗之心。 不过洛黎也不在意这些,不管有没有这封邀请函,这妖界她都是要去的,现在只不过有了一个正大光明的借口而已。 本来早就应该动身了,只是魔族一事始终不能放下心来,她这一去一时半刻必然不能抽身回来,若是魔界在这个时候搞些小动作,她根本应接不暇,这才缓了几天,一直等到钦原回来。 钦原来到九华殿的时候司命刚刚出去,隐约还听到他回了洛黎一句,“好,那梦魔我就先留他一命” 钦原和司命擦肩而过,互相点头打了一个招呼,心想可能是新抓的普通魔族便也没有多在意。 洛黎随意让钦原落座,将这些日子罗列出来天界需要注意以及加强的地方交给他,说道:“我会在妖界逗留一段时间,所以天界就交给上神了” 钦原是看着洛黎长大的,说是洛黎的叔叔也不为过,看到这份清单,进来时的满脸笑容此时也不由得郑重起来。 带着刚毅的金色眼眸里满满都是关切,他看着洛黎问道:“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这么些年来他还真没见过这丫头什么时候对天界这么上心过。 洛黎带着沉思的摇了摇头,“现在还不好说,只是偶有预感,又一场灾难恐将降临” 上次从灵池回来,打坐时就总也不顺利,那种莫名的预感也更加强烈起来,洛黎想起那次发生的事,除了天帝精魄成形意外,就只有羽宸来了天界一趟。 这次劫难莫不是真的和魔界有关? 钦原像是想到了什么,叹了一口气,“距离上次天地浩劫也才不过十万年,三界再如此争斗下去早晚自取灭亡,这次可没有第二个天帝再为他们以身挡劫了” 洛黎动作几不可查的一僵,藏着袖中的手五指暗暗收紧了,这一次,她绝对不会让这种场景在自己眼前发生第二次,这个隐患必须尽早解决才行,而且要赶在天帝复活之前。 如果那个人醒来看到三界陷入危难,恐怕会毫不犹豫的再次牺牲自己吧。 洛黎眼神有些暗沉,他总是这样,伟大光辉的让她自愧不如,可是凭什么自作主张的替她做决定。 钦原说出口就有些后悔,他好好地提什么天帝,看着洛黎有些飘忽的神思,担心的唤了一声,“小殿下?” “上神还有什么事吗?”洛黎看钦原询问的脸色,还以为他说了什么自己没有听见,抬头神色如常的问道。 “没什么,此去妖界也要多加小心”钦原放下了心,默契的没有再提,想起她要去妖界又不放心的嘱托了一句。 即使看着洛黎点头答应了,拧起的眉头还是没有松开,他不用问都知道去妖界是做什么的,涉及到天帝的事情,她哪次顾及过自己的性命? “你这个老妈子就放一万心吧,这次有我跟着,肯定不让她乱来”一名身着紫衣的女子从殿外款款而来,整个天界敢如此调侃钦原的,也只有凤仪了。 凤仪眼中闪着兴奋的神色,上次去魔界没有赶上,这次去妖界说什么也要去见识见识,人间她早就去腻了,天界待着太无聊了,怎么能错过这么好玩的机会。 第18章 绝灵域 钦原一看是她顿时头疼起来,以前的光辉事迹还历历在目,这两位待在一起还不把天捅个窟窿下来,崩溃道:“有你我就更不放心了” 洛黎刚刚的情绪被冲淡了不少,笑了一下安慰钦原道:“放心吧,我们心中有数” 凤仪是个急性子,也不管钦原如何,直接将洛黎拉走了,两人直往妖界而去。 血黄色的忘川河是仙魔两界的分界线,沿途长满了迷人的彼岸花,但是河中却是数不清的孤魂野鬼,虫蛇遍布,远远地便感到腥风扑面,修为不够的魔族人或是仙族人,根本跨不过这道天然的屏障。 和忘川不同,仙妖两族没有明显的界限,只因为中间隔着漫漫黄沙,炙热的温度蒸腾着这片大地,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一点绿洲。 如果不是灵力高超的人误入此地,瞬间便会迷失方向,层层黄沙之下埋藏着累累白骨,与忘川相比也丝毫不逊色。 此时这处被称为死亡之境的地方,一深一紫两名女子在一望无际的沙土之上显得极为明显,正是洛黎和凤仪两人。 凭借他们二人的修为这所谓的死亡之境本可以轻而易举的使用灵力跨越过去,只是正当两人穿行过半的时候,洛黎手中的罗盘突然动了起来。 这罗盘是司命的法器,有了它洛黎就能定位出天帝精魄的大概位置,在天界的时候这罗盘明明指向的是妖界内部,不知怎的突然在此处改变了方向。 “不会是受到什么东西影响了吧,怎么会突然变方向,司命给的是什么破玩意儿”他们已经跟着这个罗盘的方向走了几天了,连个影子都没看见,凤仪忍不住怀疑道。 “不会”洛黎摇了摇头,肯定道:“不可能有人能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篡改罗盘的占星定位” 而且天帝精魄本就时隐时现,飘忽不定,位置有所改变也很正常。 他们两人走得不慢,不知不觉间这罗盘已经将他们带到了黄沙的中央地带,凤仪稍稍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这地方一片死寂,连风声都听不见。 刚刚四处乱窜的蛇蚁爬虫也全都消失不见了,大热天的让她有点毛骨悚然的阴森感。 “这地方太诡异了,还是尽早离开的好”凤仪边说边想要使用灵力来辨个方向,不想平常随手拈来的小法术竟然没了动静。 凤仪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指尖有些发懵,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默念口诀还想再试之时被洛黎阻止了,她面上十分严肃,明显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这是怎么回事?”凤仪不可思议的问道,当了这么久的神仙她还是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这到底是什么诡异的地方,连灵力都使不出来。 “是绝灵域”洛黎将罗盘收起,慎重的打量四周,沉声道:“绝灵域磁场特殊,灵力在一定领域范围内无法施展,也被称为堕神域,就算是神仙从它上空飞过也会掉下来” 凤仪听着听着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气到:“这绝灵域合着就是和天界有仇呗,妖魔都不限制就限制天界的人,别不是妖界的人专门研究出来的吧” 毕竟是在妖界之内,凤仪十分有理由怀疑道,除了妖界还真没有如此针对天界人的了。 “绝灵域隐藏在三界各个角落,并不只是妖界才有,会因为一定的条件产生,也会随着时间而消失”洛黎找着走出去的方向,抽空对凤仪解释道。 凤仪“哦”了一声,却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诶,不对啊,明明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吃喝玩乐的,怎么你知道这么多?” 什么时候背着她偷偷看书了? 洛黎一时都被她的关注点给气笑了,无奈的摇了摇头,“别废话了,赶紧离开这里要紧,万一突然碰到对手,堂堂的凤仪上神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凤仪明显不相信,刚想说哪里能这么巧,就见几名身着黄衣的不明生物就从沙子里冒了出来,领头的那人浑身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一双眼睛目露凶光的看着他们。 “真是、乌鸦嘴啊”凤仪的嘴角僵硬了一瞬,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了这么一句。 洛黎看着他们眼中除了惊讶之外还有一些兴味,这种毫不畏惧满是杀意的眼神她除了小时候独自一人出去被人误认为灵力低微之外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十几万年以来,无论是妖界魔界还是天界,看她的眼神无不是害怕中带着敬畏,甚至兴不起一丝的不服和挑战,没想到时隔这么久她竟然还能再次看到这样的眼神。 洛黎镇定自若的与面前领头人的目光对上,嗤笑一声,淡淡开口道:“你就那么确定这绝灵域对我体内的混沌之力有效?” 她就只是站在那里,身上的威压就让人喘不上气来,火凤护腕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抬眸间仿佛都带着对弱者的慈悲。 即使他们都站在这漫天黄沙的荒芜土地上,也有一种需要仰视她的错觉。 凤仪站在她身后暗暗惊叹,别说,看洛黎周身气场,连她都不能确定洛黎是不是也没了灵力。 虽然混沌之力在绝灵域不是真的毫无影响,但也不是一点也不能化解的,只是过程比较慢,趁着对方迟疑的时间,洛黎暗暗将体内的混沌之力全部调动起来。 凤仪和洛黎待了那么长时间了,对于她的想法还是能够猜到一二的,接着拖延时间说道:“你们是哪里冒出来不要命的东西,就算没有灵力,你当我身上的法器都是吃素的?” 此时凤仪也不得不感谢自己有个将一些小法器挂在腰间的习惯,没想到还真有派上用场的那一天。 双方对峙了片刻,谁也没敢先出手,那领头之人似乎是察觉出不对了,眼里浮现出一簇怒火,低低的下了一道命令,四周围着的黄衣人全都向着他们攻来。 虽然时间不多,恢复的灵力还不到她全部灵力的万分之一,但也足够了,洛黎在他们动作的同时,右手缓缓抬起,随着她的声音响起,一道金光慢慢汇聚成一把剑的形状。 “昆吾!” 第19章 以血化灵 昆吾剑是上古神器,据说是当初盘古神炼造兵器的时候和开天斧一同制作出来的,只不过因为他用惯了斧子这把剑便闲置了下来。 随着那些创世神的相继陨落,昆吾剑也随之散落到了西北极寒之地,亿万年来有不计其数的人对之趋之若鹜,无一不是无功而返。 洛黎当初体内混沌之力无力控制四处逸散,为了压制那些她无法承受的力量,这才不得不冒险一试,机缘巧合之下竟然被昆吾剑认了主,体内的混沌之力也奇迹般的恢复了平静。 就连天帝都说冥冥之中自有注定,也许当初盘古神留下这把剑就是为了让它找到合适的主人,替他守护三界苍生。 洛黎自从拿到昆吾剑之后出剑次数寥寥无几,一是不愿意拿上古神剑欺负人,二是凭借她的修为,还没有人值得她出剑。 没想到再一次祭出昆吾剑竟然是在这样的情景之下。 领头的男子似乎看起来很强,看到昆吾剑眼中有些凝重却也没有丝毫退意,他们似乎商量好的一般,他一人将洛黎拖住,剩余的人心照不宣的朝着凤仪包围过去。 洛黎灵力受制,昆吾剑也不能发挥它最大的力量,即使能抵挡一时但一直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而凤仪那边手上的法器都不是杀伤力极大的,没多久就有些力不从心起来。 这样下去不行。洛黎的目光从四周不断围上来的人身上扫过,眉心拧了拧,用不了多久他们一定会被各个击破拖死在这里。 洛黎心里有了主意,昆吾剑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道道金光,在对方一掌袭来的时候没召它回来,直接伸手对了上去,心中气血翻涌的同时昆吾剑从那人后心飞来。 对方显然没有想到她竟兵行险招,即使他躲得及时,腰侧也瞬间被染成了红色。 洛黎逼退他之后终于有机会脱身,昆吾剑绕着凤仪环绕一圈,将围攻的人全都打退,飞回到已经站到凤仪身边的洛黎手中。 凤仪终于得了喘息的时间,这些东西虽然战斗力不强,但是耐不住数量多,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她怎么感觉还越打越多了? “我掩护你,你先走,等你出去了这个鬼地方再来救我,我还能撑一会儿”凤仪看着洛黎暗沉的脸色建议道。 那领头男人的实力果真不俗,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隐藏身份,部分招式灵力有些滞塞,不过即使如此,也能在三界之中排的上名了。 若不是凭借昆吾剑,她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刚刚那一掌他虽然在躲避昆吾剑,也让她受了不小的内伤。 洛黎疑惑的看了一眼凤仪,似乎不能理解她提出的建议,就算是她逃出去了有什么用,再回来不还是灵力受制,怎么救她? 凤仪尴尬的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人间待得太久,她都忘了洛黎天生理性的不行,根本理解不了这些感性的东西。 她总不能说我死了就死了,你不能死,所以我甘愿牺牲自己让你活着出去吧?这样她更理解不了。 “不用”洛黎摇了摇头,算是对她那个建议的回答,二话不说左手在昆吾剑上划过,鲜红的血液还没流出便化成了金黄色的灵力注入凤仪体内。 她是天生的神袛,体内的鲜血就是最好的灵力,凤仪只感觉到一阵清凉的感觉在体内游走,丹田的灵力重新又充沛了起来。 “你疯了?”凤仪回头惊恐的看向她,将自己的血燃烧成灵力,非常损耗元气,若是伤了元气,没个万把年是恢复不过来的。 而且一不小心就会影响修为,万一洛黎修为下降,她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被刺伤的男子被激起了怒气,看着洛黎的动作,眼神中翻起一阵黑云,更加猛烈的攻击过来。 凤仪来不及多说什么,便被洛黎扔到了那名领头男子的面前,无奈只能先接招再说。 她好歹也是一个上神,现在有了灵力,基本恢复到了巅峰时的状态,那男子也被她的攻势逼得不断后退。 “哼,好啊,我看你能支撑到什么时候?”那男子不屑的轻嗤一声,带着沙哑的声音明显是伪装过的。 那人接着便改变了策略,自己与他们拉开了距离,只管命令那些低级的手下围攻,无论凤仪如何相逼,他都只是躲避。 那些黄衣生物是打不尽的,她多耽误一刻,洛黎的血便会多流一分,那人明显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第20章 魔尊相救 凤仪咬了咬牙,也不顾周围虎视眈眈的人了,手中灵力汇聚,朝着那名领头的黄衣人而去。 可是又一次扑了一个空,虽然洛黎看起来仍旧镇定自若的样子,仿佛流出去的血不是自己的一般,可凤仪就不能如此淡定了,心里焦躁起来。 两方就这样僵持了下来,正当洛黎抬手准备在手腕上多划一道口子的时候,那名黄衣男子的背后突然出现了两名黑衣人。 前面那人一袭黑衣,衣角上绣着繁复的花纹,显得他更加贵气逼人,一头黑发随意束起,消除了深色衣服带来的刻板。 俊美的面容无人见了不赞叹两声,而最好看的就是他那双眼睛,眼眸里仿佛带着奇异的光,仿佛藏着星辰大海。 他身后那人一身深蓝色长袍,腰间挂着一个材质上好的酒壶,同样拥有一副好皮囊,只是相比于前面那人更加的潇洒不羁一些。 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时刻蓄着一湾笑意,即使长着一双薄情的嘴唇,也能引得无数女子为他神魂颠倒。 两人正是羽宸和川洋二人。羽宸一得到洛黎同意邀约的消息便也跟着动身了,只是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偶遇了。 还没等凤仪反应过来对方是敌是友,只见前方的那名黑衣男子已经和黄衣男子交缠在了一起。 羽宸看着黄衣男子的眼神阴森的恐怖,原本清澈的眼眸变得血红起来,每一招都是下了死手,打的黄衣男子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黄衣男子被打的瘫倒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不甘心的朝洛黎和凤仪的方向看了一眼,嘴中默念了一句什么法术,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羽宸刚想给他最后一击,没想到竟然让他跑掉了,看着那处的眼神宛如有实质,生生要把地瞪出一个窟窿。 他的拳头不自觉的收紧,伤了不该伤的人,就算是掘地三尺,他也要将此人抓出来。 凤仪终于认出了此人正是上次前来九华殿送酒的魔尊羽宸,不过想起洛黎对他奇怪的态度,还是不敢放松。 他们毕竟是魔界的人,而且她和洛黎两人又都失去了灵力,这么好的机会,谁知道魔界会不会落井下石。 直到洛黎察觉到洛黎将停止往她体内注入灵力,这才松了一口气,退回到她身边。 放了这么多血,洛黎直感觉一阵头脑发晕,晕的她想吐,呼吸一下胸腔里都撕裂一般的疼痛,脸色更是白的没有一点血色。 虽然如此,但是面上却一点也没有显露出来,眉眼清淡、身姿傲然,丝毫没有一点狼狈之色。 “魔尊大人,川大人,好巧啊”洛黎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目光盯着自己左手的羽宸,挑了挑眉梢,意味不明的说道。 在他们前往妖界遇到危险的路上,怎么就那么巧,偏偏碰到了与天界毫无干系的魔界,轻而易举的救了他们。 羽宸像是没有听到她说了什么,长长的眼捷抖动了两下,掌心上放着一瓶上好的伤药,送到洛黎面前。 洛黎疑惑的皱眉看他,只听他说道:“上神手受伤了,如果不嫌弃的话,这是魔界上好的伤药” “不必了”她看了一眼已经停止流血的伤口,拒绝的声音没有一点温度。 羽宸停在半空的手颤了颤,嘴唇抿了抿,僵硬的将手收了回来,只是目光还是停在她隐藏在袖中的伤口上。 他眼底都是化不开的担忧和心疼,明知道她受伤很重,却没资格为她缓解伤痛,就连一句关心的话都要斟酌再三,生怕惹她不高兴。 两人相对沉默下来,让凤仪看的一愣一愣的,这位魔尊真的有什么阴谋吗?她看着一点都不像啊,反而感觉他在洛黎面前有些不一样。 川洋瞥了羽宸一眼,开口打破了沉静:“是好巧啊,前些日子墨阳来魔界拜访,邀请我们观万妖大会,上神也是为此吗?” 不过他这话却是看着凤仪问的,狭长的眼眸溢满了笑意,他早就听说过凤仪的大名了,今日一见果真非凡。 这一趟来的真是不虚此行。 凤仪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心中暗暗猜测着此人身份,嘴上却道:“的确如此,不知你是?” 川洋嘴角有些尴尬的抖了抖,原先洛黎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字,他还能安慰自己毕竟人家地位高,两耳不闻窗外事也是正常的。 可现在连凤仪都不认识他,那对他的冲击简直太大了,心里暗骂了羽宸一句。 都怪他,定了什么破规矩,魔界不能与外界发生冲突,身为一个魔族不能做坏事,那他还怎么在三界树立威名? 第21章 一切为了魔界 不过幸好的是,当川洋报上自己的名字时,凤仪的反应让他找到了一点安慰,总算没有透明到那种地步。 “既然上神也要前往妖界,不如我们同行?”羽宸整理好情绪,再次看向洛黎的时候已经收起了眼里汹涌的感情,保持着两界之间该有的距离。 只是如果认真看的话还是能够察觉到他眼底的小心翼翼,目光明显在她身上停留的更久,微微蜷缩的手指泄露出他内心的紧张。 她现在伤的这么重,他实在是放心不下,如果她不同意,他恐怕也会悄悄跟在后面。 看着他们二人,洛黎心头重重疑虑,她竟不知何时墨阳去了魔界一趟,妖魔两界最近走得未免太近了一些。 而且她前脚让钦原加强防备,以防魔界搞小动作,后脚就在妖界境内遇到了羽宸,她都有些怀疑是不是先前自己想多了,奈何羽宸的行为实在让她难以理解,对于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她很难放下戒备。 她一向喜欢独行,和凤仪也是因为私交很好才让她跟着,本想开口回绝羽宸,蓦地想起了魔界的那片精魄,古井无波的眼神动了一下,答道:“也好” 将人放到自己眼皮子底下,她倒要看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而且先知己知彼找到他的弱点,将来复活天帝的时候也更有把握一些。 绝灵域毕竟不是久留之地,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夜晚的沙漠只会更加危险,四人没多做停留,立即动身寻了一处落脚的地方。 直到此时,羽宸看着不远处调息的洛黎还是有些不真实感,持续了一路的惊喜到现在都没平静下去。 问出口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将她拒绝之后所有的办法都预设好了,唯一没想到的就是她真的会同意,看来那壶酒还是有用的,幸好他动身的时候往灵袋里又装了一些。 洛黎体内的灵力恢复之后打坐调理一番之后好了许多,只是元气受损短期内要想恢复如初有些困难,万幸修为没有掉,好好将养着就行。 羽宸正看着洛黎,冷不防她突然睁开了眼睛,吓得他慌忙移开视线,不过洛黎却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安,思绪全被手中的罗盘占据了。 她的眉心轻轻蹙着,似乎对罗盘显示的指示有些苦恼,只不过半天的时间,精魄的位置果然又改变了,罗盘的指针没有变动,看来已经不在附近了。 看了一会儿洛黎便将罗盘收了起来,正奇怪凤仪怎么没有出声,没想抬头间就只看见了羽宸一人,哪里还有凤仪和川洋的影子。 “我们有点迷失方向,凤仪上神刚刚出去探路了,川洋也跟了过去”羽宸不等洛黎出声,主动解释道。 洛黎点头,这片黄沙确实容易迷失方向,也是当年仙妖大战的时候,妖族人在此设下的迷阵,实力高强者使用灵力跨越过去还好,一旦落脚下地,必然要绕上几天才能走出去。 目的也是为了防止天界的天兵天界直接攻入妖界,为他们争取更多的时间,这些年三界和平了几万年,这些虽然没有派上用场,却也没有解除。 虽然如此,但洛黎心里还是有些无奈凤仪这没有防备心的行为,将正在打坐的她和一个魔尊留在一处就算了,竟然就那么带着一个魔族人出去,回来非得好好说她一顿不可。 羽宸看她收起了罗盘才敢上前一些,将几个色泽红润的果子递到她面前,“这些妖果对恢复灵力还有些作用,我留着也是浪费,希望上神不要嫌弃” 他身上虽然有魔界治疗内伤的灵药,但是有点担心会不会对她有副作用,所以趁她打坐的时候出去了一趟,隐约记得妖界有这种果子,没想到真让他碰上了。 洛黎有些讶异,这是妖界特有的地元果,清晨第一缕阳光洒下时开花,黄昏日落时结果,月亮冒头时果子就会腐烂,即使结果之后立刻摘下也只能保存一夜的时间。 主要是这种果子不仅特别难寻,而且根茎之上有剧毒,一不小心被汁液溅到皮肤上就会疼痛好几天才好,听说有不少人忍不了抓心挠肝的疼,连手剁掉的都有。 洛黎的目光几不可查的从他隐在袖中的另一只手上扫过,没说什么只是接过了他手上的果子,道:“多谢魔尊了” 她自然希望灵力越早恢复越好,谁也不会跟自己过不去,是以也没推辞,只是看向羽宸时眼里的探究更深了一些。 羽宸看着洛黎将地元果服下这才放心,想起自己在绝灵域见到她的场景,还是觉得心惊,事后想起来还是一阵后怕,纵使有再重要的事情要做,也要保证好自身的安全啊。 “此次多谢魔尊搭救”洛黎想了想似乎还没和他道过谢,虽然不知道他是何目的,但是为他们解了围却是事实。 羽宸幽深的眸子抬起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笑着道:“能和洛黎上神打好关系,魔界自然求之不得,希望上神以后有什么好处不要忘了我们” 他明白洛黎心中可能对自己有所怀疑,毕竟他们其实只见了两面,所以侧面表明自己只是向天界示好而已,没有什么别的目的。 同时还为自己铺好了路,将来所有的行为都可以解释为为了魔界向天界示好,寻求庇护。 洛黎点了点头,也不知道相信没相信,羽宸倒也不急,反正他是绝对不会做什么对她不利的事的。 若不是怕刺激妖界,他甚至可以直接站队站到天界阵营去,成为盟友之后和洛黎的关系就更近了。 “所以上神若是有事需要帮忙,可随时找我”羽宸道。 羽宸坦荡的样子确实让洛黎反思自己是不是过度怀疑了,魔界看起来并没有野心的样子,她的预感或许另有其事? 但不管是何种情况,与羽宸打好关系总归没错,如果他果真向着天界,那么天帝复活的事情或许会更简单一些。 “好”洛黎笑了一下,回道。 羽宸愣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眼神更加幽深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对他笑。 第22章 赏心悦目 实际上被羽宸赶出去一起探路的川洋回来看见羽宸如沐春风的脸,暗暗朝他翻了一个白眼,他在这里和心上人谈情说爱,而他被凤仪怼的七零八落。 他堂堂魔界鼎鼎大名的人物,还是第一次遇见比他还会怼的人,每一句话都插在你的心上,让他弱小的心灵遭受到了摧残。 只有凤仪一个人看着洛黎和羽宸之间奇怪的氛围被蒙在鼓里,这羽宸还真是有本事,和洛黎小可爱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山独处竟然没有冷场。 凤仪将前面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只要那个罗盘不再抽风的瞎指方向把洛黎带偏,他们应该很快就能到妖界。 “走吧”洛黎站起身弹了弹衣袖,一来就送了那么大一份礼,她倒想看看这妖界在搞什么妖蛾子,这哪是赔罪,简直是鸿门宴。 羽宸站到洛黎身边,也眯了眯眼眸,妖界那些对洛黎不利的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特别是落江寒,他一直在怀疑此次袭击就是他干的,奈何没有找到证据。 此时的妖界还是一片平静,落江寒脸色阴沉的从妖王殿中返回到自己的府邸。 妖王年纪大了,又经历过十万年前的天地浩劫,早就没有了争强好胜的精力,本不欲再惹事端,奈何现在的妖界早就没有他的位置了。 说是妖王,其实真正的实权都在落江寒手中,若不是自己对他有恩,恐怕也活不到今日,原先他说的话落江寒还能听进去一点,现在是越来越不耐烦了。 上次说他上天界闹事太过冲动,没说两句话直接走人了,这次让他安稳一点不要惹事,就算真的对天界不满,在实力没达到之前先隐忍一段时间,他只说自己有计划便堵上了自己的嘴。 他现在是管不了这么多了,落江寒与天界的纠葛他了解一点,有因必有果,世间自有规则道法,或许这就是天意,随它去吧。 落江寒刚刚回到府邸,就见一黄衣男子跪在庭前,腰侧和胸口处还有暗褐色的鲜血,脸色一片死灰,见了他身子都吓得战栗起来,声音颤抖,“属下无能,请大人恕罪” 落江寒本就脸色不好,看他这样不用想就什么都明白了,脸上更像是压了乌云一般,他的手一动,那黄衣男子像是一条被人掐着七寸的蛇一般不断挣扎,脸色瞬间变得紫红。 他暴戾的声音接在在他的耳边响起,“你别告诉我你连两个没有灵力的人都没杀死” 他费了那么大工夫将人引到绝灵域,他们就是这样给他办事的? 那人眼中透露出对死亡的恐惧,声音断断续续的为自己辩解,“半途、来了两个、魔族人,我实在、抵挡不住” “什么魔族人,连你也打不过?”落江寒不耐的皱着眉头,眼眸危险的眯起,闪着浓烈的杀意,最近魔族确实处处和他们妖界作对,没想到竟然还会出手帮天界的人。 落江寒一把将他扔到地上,那黄衣男子大口喘息了两声,劫后余生过后有点恍惚的道:“他们实力非常强,只一人出手我都丝毫没有还手之力,若不是我用了转灵阵,恐怕早被他们拿下” “哦?”落江寒这才正色起来,走到主位上坐下,手指有节奏的扣着桌面,若有所思道:“你竟用了转灵阵?” 转灵阵可以瞬间将人传送到指定位置,不过十分耗费修为,每使用一次都会消耗五百年的修为,非到关键时刻没人愿意用它。 “你先下去吧,别再让我看见你” 黄衣男子听到他的话顿时无力般的瘫在了地上,脸色死灰的像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老者,落江寒这句话即使饶了他一命,但他这辈子恐怕也无法在妖界立足了。 那人走后,只剩落江寒一人独自坐在中厅,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嘴角蓦地勾起一抹冷笑,语调诡异又带着无限嗤笑吐出两个字来,“魔族?” 真是愚昧,向天界示好能有什么好下场?无非又是天界手中的棋子罢了。 次日,他们一行四人终于到了妖王殿,洛黎这些年不常出席各界的这种场面,是以不少想要瞻仰洛黎上神真人风姿的人听到消息早早聚集在这里,伸长了脖子翘首以盼。 当他们看见一同走来的洛黎和羽宸时,不仅妖王的眼神立刻变得讳莫如深起来,就连围观众人也无不神色各异,心思百转千回。 洛黎双手赋予身后,帝龙黑靴落地无声,衣摆银线绣制的梵文古朴神圣,一双眼睛虽不凌厉但也无人敢与她对视。 羽宸落了她半步,身上的黑衣与洛黎深色的衣袍十分和谐,腰间系着一条茶褐纹金腰带,俊美而凌冽,一双魅人心神的眼睛里充斥着冷意,让人不敢轻视,只有看向身边的女子时周身的煞气才收敛起来。 凤仪看着周围人眼里不由自主浮现出的惊叹眼神,如果他们不知道两人身份,肯定会以为这两人是一对。 没错,就连她偶尔都有这种错觉,以前她常常感叹这世间还有和洛黎站在一起不黯然失色的人吗?直到羽宸站到洛黎身侧,她的世界观瞬间刷新了,原来两个长得很好看的站在一起是那么的赏心悦目。 川洋一如既往地翻了一个白眼,并朝旁边一个身材不错的妖界女子抛了一个媚眼,撒狗粮谁不会呢?他只要招招手,就有不计其数的女子愿意投入他的怀抱。 妖王毕竟见多识广,笑着朝他们二人走来,一点也看不出心里已经敲响了警钟,“上神和魔尊一同前来观万妖大会,是我妖界之幸” “妖王客气了”洛黎点了点头,清淡的眼眸已然在众人之中扫了一圈。 落江寒不在。 墨阳还真没想到羽宸真的来了,他当时虽然说考虑一下,但自始至终也没有给他答复,不过他也只是讶异了一瞬,脸上早就恢复了无懈可击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对着羽宸道:“殿下怎么和洛黎上神遇上了?” 第23章 再送舞姬 “也没什么,不过是进入妖界时正好碰见上神被人袭击,顺便搭了把手” 羽宸笑着转头看向面前的墨阳,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般,话里的内容却像一声惊雷一般炸响在众人耳边,打的所有人都是一阵措手不及。 围观者脸上的表情被定格了一瞬,惊疑的目光不断在洛黎和妖王身上交换。 墨阳在众人的注视之下,脸色逐渐变得难堪起来,眼睛里氤氲起一层晦涩,他根本就不知道还有这码事。 肯定又是落江寒搞得鬼!妖界早晚毁在他的手里,此举无异于将魔界往天界的阵营里推! 洛黎也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回答,侧眸朝他看了一眼,不想正好对上羽宸望过来的眼神,她清楚的看到他眼底的不确定在她看过去时才变得坚定起来。 “妖界的人连洛黎上神都敢下手,我一个小小的魔族中人,可不敢独自一人行走”羽宸继续道。 凤仪看向洛黎和羽宸的眼神闪烁着光,双手抱胸看起好戏来了,依她看来这羽宸对洛黎就是不一般,倒是没看出来有什么阴谋,洛黎小可爱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这不明摆着给她出气的么,都省的她替洛黎开口了。 妖王略显尴尬的干笑了两声, 他本是以为落江寒赔罪为名将洛黎请来的,如今又发生了这样的事,他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本来大家心照不宣他还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按照洛黎的个性也不会抓住这种小事情逼着他不放,但谁想得到冒出一个多管闲事的魔尊。 正当众人沉默之时,一道狂放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魔尊说笑了,不过是边境一些流窜的小妖作祟罢了,哪里就能伤得了两位?”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来人一头银发,身着一身红衣正款步走来,刀削般的面容上上嵌着一双邪气的浅蓝色眼眸,正是落江寒。 他从众人之中穿行而过,意味不明的看了羽宸一眼,最后站定到洛黎面前,明明是蓄意的谋杀,被他三言两语简化成了一件小事。 “虱子多了总会痒,妖神若是没有时间料理,魔族倒是可以代劳”羽宸看着他的动作眼神一片幽暗,戏谑道。 羽宸多年之前机缘巧合曾见过落江寒一面,几万年过去此人确实实力提升了不少,或许是飞升之后拥有了神格的原因,总让他觉得哪里有些不一样了。 不知道是不是妖神二字刺激了他,落江寒嘴角诡异的歪曲了一下,似有所指的看着羽宸说道:“魔尊还是管好魔界自己的事吧,若想靠别人是没有出路的” “是吗?”羽宸挑了挑眉梢,但笑不语。 洛黎一直沉默的看他们较量,听到这里似有不解,他总感觉落江寒这句话在暗指些什么,却又摸不着头脑。 妖王似乎也对这个话题讳莫如深,几乎在洛黎疑惑的同时他开口道:“诸位一路辛苦了,不如进殿再叙?” 落江寒点到为止也没有再多言的意思,羽宸自然不会主动去问,洛黎找不到机会开口也只好作罢,被妖王引着落了座。 在这方面妖王倒是没有敷衍,不仅是上前表演的舞姬个个美艳撩人,桌上摆放的美酒吃食也是妖界极好的珍馐美味。 别的不说这酒就很不错,带着异域独特的味道,别有一番滋味。 面前热情舞动腰肢的女子们羽宸没有看上一眼,他的目光从桌上的酒壶划过,落到洛黎持酒的手指上,笑着低声问道:“上次我送去九华殿的酒,不知上神可还满意?” 凤仪的余光清晰的看到洛黎的神色一顿,刚放下酒杯的手收回到了袖子里,食指无意识的绕着拇指肚子打转儿。 “还没谢过魔尊亲自跑一趟”洛黎低垂着眼眸说道,避开了羽宸直视的眼神,也没直接回答关于酒的事情。 当初他们只有几面之缘,堂堂一个魔尊为了一壶酒亲自跑一趟天界,任谁都会怀疑他的动机,即使到现在洛黎也对他由于想向天界示好而和自己走得近的理由半信半疑。 没有人不知道,她是不主张三界发生争端的,天界不会主动破坏三界关系,妖魔两界超出摩擦范围内的矛盾她都不会允许,又何来向天界示好一说? 虽然她感觉不到他的敌意,但是也想不通他所有行为的动因,更别提他送酒的那个时候了,不过两人有了更多交集之后,扔酒的事情虽然理由合理,他仍是觉得有些愧疚。 “天界也有不少佳酿,想必魔尊没有尝过,改日回天界我必赠与魔尊两坛”洛黎想了想看着羽宸神色认真的说道。 羽宸听完洛黎感谢的话刚想说不用,听完后面的话立刻改口说:“好啊” 洛黎看着他黑眸里立刻溢满笑意终于放下心来,心里暗暗点了点头,看来这样的补偿是对的。 川洋在旁边听着咽了咽口水,听说天界的酒都是用玉露琼浆做的,他也想尝尝是个什么滋味。 洛黎他不敢开口,羽宸那里肯定行不通,他敢偷喝一口恐怕会被他追杀一年,想来想去,他将目光放在了凤仪身上,眼睛霎时亮了起来。 这位在天界的地位可不低,最重要的是和洛黎私交甚好,如果和她打好关系,那天界的好东西他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被盯上的凤仪丝毫没有察觉,她已经沉醉在了妖姬曼妙的身姿里,刚喝完一名轻纱女子亲手喂的酒,又拽住了另一名女子的袖子,眼睛里发出来的光像是进了羊群的狼。 袖子被抽走之后竟还有些恋恋不舍起来,“如果能带几个回天界就好了” 天界的女神君要么高傲要么矜持,就算是仙娥也是飘逸唯美为主,哪有这些舞姬们火辣热情,眉目似水。 洛黎还没吭声,另一道带笑的声音就先响了起来,“上神既然喜欢,妖界舞姬们可任您挑选,想带多少带多少” 墨阳说着端起酒杯站起身来,遥遥敬了凤仪一杯,眯起的眼睛里闪着精光,定定的看着她。 就等着她说上一句好,他立刻便能将人打包发到天界去。 第24章 陪我逛逛 “这。。”凤仪愣住了,为难的摆了摆手,“还是不了,我要是带了她们回去,天界的那些老顽固就要将我扔出去了” 有些快乐就是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啊。 而且她又不傻,这些妖姬带回去妥妥的就是妖界的眼线。 凤仪话说到这里,又碍于洛黎在场,墨阳只好作罢,看着场上舞姬的表情有些幽怨,活像女儿嫁不出去的老父亲。 是他跟不上时代了还是现在的年轻人口味变了,明明以前还是挺管用的啊。 川洋用肩膀撞了撞正在失望叹气的凤仪,狭长的眼眸朝她眨了眨,小声说:“我们魔界这样的舞姬多得是,你要是想看随时可以来魔界找我,你带上美酒我准备好美女,岂不美哉?” “你们魔界真有像他们这么温柔妩媚的人?”凤仪不相信的皱了皱眉,魔界的女子不是各个身材粗壮脾气暴躁,习性也比较。。特殊吗? “当然有了”川洋顿时急了,别的他不敢说,但是在此道上他可是行家啊,“听说过魔界的花街没有?那里的姑娘个个都是花容月貌才艺双绝,身段那叫一个绝啊” 川洋说的声容并茂,生怕凤仪不相信还回头指了指羽宸,“不信你问他,魔界的达官显贵就没有不喜欢去那里的” 他就不相信魔尊说的话她还能不相信。 羽宸本来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坑蒙拐骗,被他一指脸色顿时黑了一半,在川洋期待的眼神中残忍的吐出一句话,“是吗?我不知道” 羽宸无视掉川洋裂开的表情,余光看了一眼洛黎,笑话,花街什么的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川洋所有的话顿时都变得无力了,凤仪的眼神陡然变得同情起来,可怜见的,虽然你们魔界的女子比不上妖界的娇媚,倒也不必如此欺骗自己,真的! 她又不会因为这个嘲笑他,大不了天界的仙娥也可以给他看看嘛。 落江寒坐于妖王的右手处,与洛黎相对,一双浅蓝色的眼眸带着探寻意味的落在她身上。 他手下的那名黄衣男子是他精心培养数年的人,实力绝对不低,而洛黎在没有灵力的情况下还能和他僵持一段时间,其自身的应变能力和实力着实令人惊叹。 危急关头敢冒着降修为的风险燃烧自身鲜血化为灵力,果然果决,不过因此而造成的元气受损短期内是无法恢复了。 想到这里落江寒心里畅快了一些,即使没能取她性命,但让她也受了伤,心里郁结的那口气也通顺了,也算是报了在天界时她将自己打成重伤的仇了。 洛黎先前对落江寒并没有多在意,至多知道他是妖界有名的一个战将,实力强野心大。直到现在远远相对坐着,她才真正将所有有关这个人碎片式的了解串联起来。 落江寒是蛟龙一族,据说蛟龙万年之前本是神籍,后来才自堕神格投靠了妖族,但是奇怪的是天界没有丝毫有关此事的记载,她降生以后天帝也未曾与她讲过。 不过让她不解的不是这件事,而是绝灵域埋伏的事情,幕后操纵之人除了落江寒别无他人,只是他到底是如何知道她一定会去绝灵域的? 若不是当时罗盘突然指出方向,她根本不会在那片沙漠里停留,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自然不会轻易怀疑司命,那么改变了罗盘指向的就只能是落江寒。 虽然羽宸当时也出现在那里,但是除非他已经和妖界勾结,现在在她面前全部都是演戏,否则他没有如此做的理由。 但是这个几率也十分微小,洛黎决定先将之排除。 问题是落江寒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改变罗盘的指针,这是他想不通的。 洛黎神情凝了凝,她必须得会会这个落江寒了,否则要寻到在妖界的那片精魄必会苦难重重,更别提让落江寒帮忙消除精魄上的妖气了。 “我也是初次到妖界,不知妖神可有时间陪我逛逛,我正好也有些事情想和妖神谈谈”洛黎直接抬眸看向落江寒说道。 落江寒倒是有些出乎意料,眼眸里快速闪过一丝兴味,邪笑道:“怎么?上神是想和我再比上一比?” 他明知道洛黎受了伤,言辞之间还带着挑衅,似乎料定了洛黎不敢与他动手。 “有何不可?如果你想伤上加伤的话,我自然随时奉陪”不想洛黎清淡的眼眸里没有被他激起半分波澜,没有丝毫迟疑的说道。 即便是受了伤,她也不至于会畏战,更何况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落江寒的伤势。 落江寒没有看到自己想看的结果,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大笑起来,眼里燃起纯粹的战意,如果她不是天界之人的话,她确实是一个值得他敬佩的强者。 比其他惯会暗地里下黑手畏畏缩缩的天界人好多了。 “妖界可没有这样的待客之道,等我伤势恢复之后早晚战胜你”落江寒道,说着已经站起了身,已然是应了洛黎的话。 洛黎挑了挑眉梢没有说话,表达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明显并不觉得会有那么一天。 “凤仪,你在这里,我去去就回”洛黎侧头交代了凤仪一句,也跟着站起了身。 凤仪一向相信洛黎的实力,点了点头也没有多想,知道她有正事要办,心里也思索着等会儿去哪转转。 羽宸一直看着洛黎的动作没有吭声,等她走过自己跟前时还是不放心的抓住了她的手腕,道:“如果有需要帮助的话,可随时传信与我” 落江寒这人对天界的仇恨实在太深,他实在不敢保证他不搞小动作,毕竟这是妖界的地盘。 他说的认真,一时忘记了自己的动作,直到洛黎的眼神落在他的手上时,他才被烫到一般赶紧松开了手,眼睛也跟着移开了。 洛黎倒是没说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直到两人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在了殿外,羽宸的目光这才收了回来,这是洛黎自己的私事,他没有资格要求同去,也不会暗中跟着。 而且,羽宸低垂的眼睫掩盖住眼底的杀意,他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第25章 污蔑天帝 两人走在妖市里,洛黎没有刻意隐藏身份,天界特有的气息引来不少人的注目,夹杂着一些不善的目光,她却恍若未觉。 落江寒跟在她身边,两人之间气氛还算和谐,一眼看去倒真有点像相谈甚欢的好友。 万妖大会临近,许多有实力者都汇聚在了这里,妖市上随处可见身背长剑来往穿行的散修。 落江寒沉默着,说是带洛黎在妖界四处看看,也没有要开口介绍的意思。洛黎也不着急,目光从周围街景人物上扫过,一派悠然自得的姿态。 她久居九华殿,难得能见到这么热闹的场景,听着周围嘈杂的声音心情也好了不少,甚至还顺手捻起了几个做工精巧的泥人看了两眼,妖族摊贩也如招呼平常人那般热情的向她展示。 恍然间感觉三界之间仿佛没有了那层隔阂。 “妖神的伤势如何了?”洛黎看够了这才将话题转到落江寒身上,侧眸看了一眼面无表情跟在身边的红衣男子。 “死不了”落江寒语气不善的回了一句,脸色是不太好看,就算洛黎没那意思,这话从洛黎的口中问出来难免有些羞辱的意味在里面。 洛黎听到这话却是低低浅笑了一声,脸上的笑意却未到达眼底,“既是如此,那妖神又为何对我赶尽杀绝?” 他打上天界来闹事她都没有取他性命,而他绝灵域一事完全是下了死手,若不是羽宸赶到,她即使脱了身,修为也会大不如前。 落江寒被她的话梗了一下,有那么一刻转瞬即逝的茫然。 不过他似乎早有预料,十分自然的否认了,将心中窜出的情绪掐灭,又变得有恃无恐起来。 “上神怕是说笑”落江寒抬手理了一下额前的银发,说道:“我何时对上神赶尽杀绝了?” 洛黎当然知道他不会傻的直接承认,也不在此纠结,继续说道:“妖族如今安居乐业四海升平,妖神当真要打破三界的和平?” “血海深仇哪是轻易被时间消磨掉的,哪是我要破坏三界的和平?”落江寒嗤笑了一声,似乎对洛黎的想法十分好笑。 她看见的只是眼前和平的假象,若是她真的复活了天帝,这三界哪里还会有什么和平! 也对,她终究还是天界的人,又怎么可能看得出天界的虚伪和贪婪。 “天帝能牺牲自己拯救三界苍生,若是浩劫发生,那些所谓的血海深仇不过过眼云烟,为何不能放下?”洛黎皱眉,对他略显偏激的见解有些不满。 在她看来所谓的血海深仇不过是野心家实现自己野心的借口罢了,对于万千普通大众来说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落江寒不知道是被洛黎的话震慑了还是什么,脸色一阵阴暗不定,眼里一片阴霾,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良久才言:“若没有他又如何会有那场浩劫” 他说的声音太低,洛黎隐约只听到了几个字,不敢确定他是什么意思,只是还没等她再问,突然从旁边冲出了一道黑色身影,持刀朝着洛黎砍来。 那人来的实在太过突然,连落江寒都惊讶了一瞬,不过察觉到并不是对着自己来的之后便作壁上观起来了,冷眼看着洛黎与那人周旋。 三番两次被袭击,洛黎的心情并不是十分美好,浅淡的眸子里也浮上了一层薄怒。 那人看到洛黎躲过一击之后竟然还想再来,不过他显然实力不是很强,只感觉到眼前火凤护腕一闪而过,自己已经跪在了地上,甚至连她怎么出手的都没有看清。 帝龙黑靴踢到那人身上将他翻了一个面,一张略带苍老的面孔映入两人眼底,不过是一个实力低下的树妖而已。 落江寒看着此人瞬间被制服稍显无趣的咂了咂嘴,他还当哪路高手路见不平呢,结果就是一个来送死的。 洛黎威压的眼神落在那人带着恨意的面孔上,疑惑的问道:“我与你有仇?” 实力低成这样,她都不好意思怀疑是有人指使的,凶狠的眼神像是要把她撕碎一般,她竟不知还有人对自己有如此大的恨意。 她行事一向光明磊落公平公正不滥杀无辜,怎么可能会与人结仇。 那人也很硬气,明知道死到临头竟也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凛然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要你是天界人,我就没有杀错人!” 他眼底恨意不减,是他技不如人,死在敌人手上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死了他一个还有千千万万个英勇之士,早晚有一天能够报仇雪恨。 “既不是我,冤有头债有主,一人之错何必强加到所有天界人头上?”洛黎道。 天界也并非人人宽宏大量对三界一视同仁,更有些行事张扬的,与妖族人结了仇也并不稀奇,只是这些都是个人私怨,上升仙妖两界未免有点过了。 似乎是洛黎身上并没有浓厚的杀气,那人放松了一些,听到此话眼中的恨意仿佛凝成了实质一般,“天帝卑鄙,将我等赶尽杀绝,他的错如何不能算到天界头上?” 此话一出不仅洛黎神色变了,就连落江寒神色也紧绷起来,看着他的眼神带着浓浓的探究。 “胡言乱语!”洛黎这次是真的动怒了,金光一闪那人顿时面色青紫大吐一口鲜血,宛然奄奄一息起来,“天帝岂是你一个小妖能污蔑的!” 天帝在她印象之中向来是勤勉劳心,心怀苍生的,那样一个清风齐月,完美无瑕的人,怎么可能做出任何不利于他人的事情。 可笑他为三界牺牲祭阵,三界不但没有心怀感激反而对他大加污蔑。 落江寒神情复杂的看着动气的洛黎,牵起的嘴角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自始至终都没有为那小妖说上一句话。 那小妖似乎也没想过苟活,咬着沾满鲜血的牙齿一字一句道:“天界果然虚伪,高高在上不见他人疾苦” 洛黎负手站着看着他,面沉似水,眼底没有丝毫动容,时间或许洗不去仇恨,但是能洗去一人为他人牺牲所流的鲜血。 第26章 约定 “上神,我就说吧,三界之间的血仇不是时间能够抹平的”落江寒的目光从地上断气那人身上扫过,挑了挑眉梢说道。 这一个小插曲丝毫没有引起周围人的注意,大家各自干着各自的事情,目不斜视的样子甚至有点冷漠。 这样的事情在妖界一天能发生上百回,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除了对那名深色衣服女子的实力有了更新的认识之外,没有一点别的想法。 “就是因为这些莫须有的污蔑?”洛黎余气未消,眼神中难得带着凌冽。 她怀疑的看着落江寒,如果是他故意对妖族人进行洗脑,让他们产生对天界仇视的心理也不是不可能。 “呵!上神怎知,那是污蔑?”落江寒语气倏地变得阴森起来。 那人可真是深谋远虑啊,即使是死了也给自己培养了这么一个维护他的人,明明是那么不堪的一个人,偏偏为自己塑造了一个光辉伟岸的形象。 可他们呢?有谁为他们说过一句话?哪怕是一句! “你为何如此憎恨天界?”洛黎面对落江寒的质问,有些莫名他的悲愤到底从何而来。 落江寒也只是冷笑一声,根本不欲与她多言,她能知道什么?就算她不像他那样虚伪,也只会为了天下大义阻止他罢了。 更别提让她相信他所说的一切,那些沉重到能压垮现在一切认知的真相。 “天界之人无不是阴险小人之辈,我还不能有不满了?”落江寒最后只是敷衍的这样说道,不过也是事实。 洛黎当然不相信这就是真实原因,不过他不想说谁也没有办法,她就算是想对症下药也无从下手。 “你说天界阴险,你暗中篡改罗盘指针引我上当不也是小人之举?”洛黎反问他道。 “我、”落江寒俊美的脸上先是一僵,霎时又逐渐染上一抹红,张嘴想为自己辩解却说不出口,因为这确实是事实。 他最憎恨的就是天帝的虚伪言而无信,天界众神的落井下石,恍然自己也成了这样的人心下有些难堪。 洛黎本来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落江寒竟然真的被这句话影响到了,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道灵光,道:“不如我们做个约定如何?” “什么约定?”落江寒不自然的咳了两声,还没从刚才的尴尬中抽离出来,目光有些游离。 “以后别来阴的,想做什么直接来,只要你能打败我,天界任你处置,我绝不插手,如果你没打败我,答应我一个条件” 洛黎也不问他到底如何改变的罗盘方向了,如果能利用落江寒心里那点良知让他安分一点,那妖界寻找精魄还能简单一点。 或许还能让他答应为天帝精魄消除妖气。 落江寒皱眉沉思起来,听起来确实有点心动,他既可以明着找事阻止她救天帝,打败她了还能为攻上天界减少阻力,只是有些犹疑的问道:“是招式上的打败?” 这还是有很大不同的,如果这个约定只是招式上的打败,那诱惑力确实很大,换做平常,即使他能打败洛黎了,但她毕竟天生神袛,和他同归于尽他也讨不到好果子吃。 如果只是招式上的打败,那就相当于点到为止的比武,只要她输了天界之事就不能插手,没了同归于尽的威胁,还保存了他足够多的战力。 也只有这样才能抵得上他落江寒的一个条件。 “是”洛黎点头,“不过你若是输了,无论我提什么条件你都要做到” 洛黎补充道,落江寒看起来对天界敌意很大,她怕到时候他得知是为复活天帝,恐怕会临时变卦。 “一言为定”落江寒沉声道。 就算是用他这条命换天界众人的生死也值了,就算他现在还比不上洛黎,但他总有及得上她的那一天。 而且能光明正大酣畅淋漓的战上一场,无论输赢都没有遗憾了。 洛黎眼中也闪着自信的光芒,她现在能比他强,将来她自然也会比他强。 两人击掌为誓,对视的眼神中各自盘算着各自的打算,目光交汇,激发出战意的火花。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在妖市上转了很久,天色已经擦黑了,落江寒直接回了自己的府邸,不想刚刚进门,一人脸色难堪的迎了上来。 落江寒刚刚还若有所思的眉间瞬间染上了寒气,凝重道:“又出了什么事?” “庞顶死了”那人低声回道。 庞顶就是在绝灵域刺杀洛黎的那名黄衣领头男子,被落江寒赶了出去,仙妖魔都没了他的容身之处,本想去人间找个深山老林闭关修炼,没想到走到半途就被人杀了。 “怎么回事?谁干的?”落江寒不由得回想起了刚刚与自己分离的那名女子,莫不是她趁着拖住自己的时机派人将人杀了? 可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刚刚说不计前嫌击掌为盟,后脚就将他的人杀了。 还没等落江寒想出一个结果,那人就打破了他的疑虑,“是魔族人干的” “魔族?你确定?”落江寒疑惑了,这关魔族什么事,就算是羽宸碰见了也不至于追着将人灭口才了事吧。 “属下检查的很仔细,不会出错”那人坚定地摇了摇头。 落江寒眯了眯眼眸,如果真是魔界动的手,那羽宸和洛黎的关系可真是不简单啊。 “算了,你先下去吧”落江寒摆了摆手,反正两人现在都在妖界,以后还有的是时间,不急在这一时。 洛黎回到妖王殿才发现众人早就散了,凤仪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四下无人她不知该往哪里走,正要给凤仪传信时,却间一男子从殿前的一棵枝叶繁茂的树上跳下来。 洛黎定睛看去,正是一袭黑衣的羽宸。 “上神回来了?”羽宸看见她脸上瞬间挂上了笑意,上前几步,悄悄上下打量她一遍,确认没有受伤这才放心。 洛黎看着他有些哑然,更有些摸不着头脑,怔怔的嗯了一声,才想起来问,“你怎么还在这里?” 而且怎么从树上下来…… 第27章 百利而无一害 “在等你”羽宸上前两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暗哑的声线在昏暗的光线之下晕染出一丝不寻常的氛围,轻柔的风将两人的发尾吹起,在空中隐隐交错。 他紧张的捏了捏手指,呼吸都放轻了不少,心中隐隐有些期待。 “有事找我?”洛黎歪了歪头,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有什么事不能明日在说?都这么晚了,她也要休息了。 羽宸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轻声道:“也没什么,这些给你” 洛黎低头看去,他手心中几颗果子散发着点点荧光,地灵果比地元果更要难寻,当然药效也要更好,是上好的固本培元的圣果。 羽宸的手伸着,她却没有接下,看了片刻抬头道:“地灵果有价无市万中无一,这么珍贵的东西魔尊自己收着吧” 她的内伤也并非迫在眉睫,没有必要收了他的东西欠他一个人情,反正这地灵果对魔族人也有用,她不收也不算浪费。 羽宸的手固执的没有收回来,目光眨也不眨的看着她,嘴角还有些苦涩,“上神有所不知,所有的灵果灵药对我都没用” “为何?”洛黎讶异的上下打量他。 历来只有根骨被毁的人才会灵药不进,不过这样的人修为都不会强到哪里去,基本就是废人一个了。 羽宸的实力有目共睹,断然不可能是这种情况。 羽宸抿了抿嘴角,眼底染上一片灰暗,藏在袖中的手在颤抖着。 他是魅族,魅族的修为都不会太高,因为魅修最大的武器不是高强的灵力,而是那张脸以及那双能惑人心智的眼睛。 而他并不想走上这条路,为了变强,他去了暗域。 魔界的暗域是整个魔界最罪恶,最残暴,最肮脏,邪恶的欲望最盛的地方,即使是实力再高强的人都不会主动前往。 那里比地狱更煎熬,比世界上最残忍的刑罚都要生不如死,但是那里却是让一个人成长最快的地方。 能活着从那里走出来的人,不说三界最强,在魔界绝对会有一席之地。 这是当时他唯一能想的到最快使自己变强的方法了。 他的根骨就是在那里被人摧毁的,若不是偶然获得了天魔剑,他可能早就死在那里了。 即使他后来找到了提升修为的方法,他的根骨却再也恢复不了了。 这段回忆是他埋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每一次揭开都让他无比的厌弃自己,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从那个死人窟里爬出来的。 所以他绝没有她眼中的那么好,如果稍不留意,就会变成一个彻底的魔头。 刻意遗忘的记忆在洛黎面前被重新翻起,羽宸浑身都僵硬起来,嘴唇被牙关咬的发白都没有说出一句话。 温热的指尖划过他的手心,羽宸下意识一颤,像是被烫到一般把手背到身后。 她的手是用来下棋品酒执剑的,不该被自己沾满鲜血的手弄脏。 “地灵果我收下了,多谢魔尊了”羽宸周围散发出来的情绪莫名让她不想多问了。 虽然她不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心情,但想必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每个人都有藏起伤疤的权力。 正如她也不想被人提起十万年前的那场天地浩劫一样。 洛黎的嗓音将他从低沉的情绪中拉了回来,似乎觉得自己脸色太难看了,牵起嘴角对洛黎笑了一下。 “不用谢” 可洛黎却觉得他那笑简直比哭还难看,看起来比那些下凡经历过人间至苦的神仙还要苦。 她突然想起天帝教她体会众生悲喜时曾经说过的,有人想笑便能笑,想哭便能哭,而有的人想哭时偏要笑,想笑时偏要哭。 她没见过天帝哭,因为他总是笑着的,但是她总感觉他的笑并不是带有悲喜的笑。 如今看来这世间的悲喜总是共通的。 羽宸将自身的情绪整理好,又恢复了往常那副从容而自信,眼中带笑、眉眼狡黠的样子。 不知是不是被刚才的事情影响,他突然很想知道在洛黎眼中自己是什么样子的。 “上神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羽宸屏住呼吸小心翼翼问道。 他的要求不高,他们才刚认识不久,他的身份又比较特殊,只要不是负面的,他就很满足了。 洛黎倒没有想到这个伤疤对他影响如此之大,竟让他有此一问。 她凝眉思索了片刻,才道:“身在魔池,心若琉璃” 羽宸是个什么样的人,其实她也看不透,但就眼前表现出来的种种来看,他是个值得敬佩的人。 “身在魔池,心若琉璃” 羽宸喃喃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心里涌现出一阵狂喜,漆黑深邃的眼眸亮的惊人。 他真的没想到竟然能够听到这样一番评价,既让他惊喜又让他心动。 似乎是被她的话鼓励了,羽宸目光灼灼的又道:“那我们现在是不是算是朋友了?” 今天获得的太多了,让他不自觉的开始奢求更多,能以一个朋友的身份正大光明的关心她,站在她的身边,他已经别无所求了。 “怎么样才算是朋友?”洛黎神色之间有些迟疑,除了凤仪之外所有人对她无不是敬畏又疏远,从未有人说要和她做朋友。 羽宸心跳擂鼓,他听到自己耐心的声音响起,“朋友之间可以互相帮助,互相关心,无聊了也可以找朋友一起解闷儿,有好吃的好喝的会一起分享” 洛黎恍然大悟,回想起羽宸这次见面三番两次的帮忙,原来是想要和她做朋友。 也对,虽然他是魔尊,但大概和自己一样总是独自一人,而且他小时候可能过的很惨,难得碰到一个年龄相近的,想要做朋友也很正常。 羽宸看着她时而恍然时而若有所思的样子,忍不住轻声问道:“怎么样?” 洛黎眼睛眨了眨,笑着道:“好啊” 这本就是对仙魔两界甚至是三界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最重要的是互相帮助… 如果他们是朋友的话,她让她帮忙为天帝精魄消除魔气他大概也会答应的吧。 第28章 优冰公主 川洋一直在外面游荡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才优哉游哉的回到住处,妖王为他们四人安排了一个院落,四面的四座宫殿由青石路面连接,院中间有一个不大的池塘连接着一座凉亭。 池塘里栽种着说不出名字的花,在夜色下散发出屡屡清香。 “我去,吓死老子了”川洋正要推门,冷不丁看见门前的那棵树下面站着一道黑色的影子,还以为是妖界宵小,仔细瞅上一眼才发现是羽宸。 羽宸和洛黎相互道别之后本打算睡了,只是由于心情久久不能平复,越躺反而越清醒,不但如此,就连和洛黎的那番话都变得不太真实起来。 心里烫的不行连带着头脑都跟着发热,像是醉酒了似的,越来越分不清幻想和现实了。 她真的同意和自己做朋友了?还是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其实今夜什么也没有发生,再或者是自己理解错了她的意思。 羽宸彻底被自己吓得睡不着了,天色太晚他又不忍打扰她,只能自己站到门外清醒清醒。 他望着洛黎居住的那处宫殿,夜晚微凉的晚风吹打到脸上这才平静下来。 川洋看他大半夜的精神奕奕满面春风的样子正想再说些什么,哪想还没开口便被羽宸一脚踹了进去,连惨叫都被他施了个法术封在了喉咙里。 羽宸瞪了川洋一眼,实力高强的人一般感知都比一般人要强上许多,大半夜的大喊大叫万一把她吵醒了怎么办? 洛黎并没有睡下,吃下羽宸送过来的地灵果之后打坐了一夜,体内损伤的元气是要慢慢修补才能恢复的,即使她天生吸收灵力比别人强也不能懈怠。 这一入定,再次睁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正好落在她的身上,和她自身散发的金光融合在一起,竟有点分不清是阳光洒进来还是金光照射出去。 凤仪不知道又惹了什么祸,川洋崩溃的追着她打的声音不时的传进来,还有她那一惯不好意思而又无辜的赔罪声。 她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急着出门去看,而是先打开罗盘看了一眼。 自从上次指到绝灵域之后指针便没有再动过,洛黎也没有再去碰它,昨日落江寒已经承诺不会在背后搞鬼,这罗盘应当已经恢复了正常。 只是洛黎看着罗盘上的方位却有些犯了难,“迷雾森林” 迷雾森林几乎算得上妖界的核心了,说是森林其实是一片绵延不绝的山脉,其中奇珍异兽数不胜数,多得是未修炼成形的小妖。 如今的妖界就是从迷雾森林发展起来的,一部分妖族先祖修炼成形走了出来,不断地扩张和繁衍形成了现在的妖界,另一部分选择隐居在迷雾森林,多是以兽形的形态。 久而久之妖界和迷雾森林的联系也就断了,两边互不插手各自独立,妖界虽然也动过捕杀迷雾森林的小妖提高修为的方法,不过多是死伤惨重。 后来迷雾森林便成了妖界历练的场所,捕杀的也多是数量极多的小妖,没有人踏入过迷雾森林的核心。 如此古老的一片地域当然也不乏实力顶天的大妖或者妖兽,即使碰不上大妖,群居的小妖也很难对付,所以迷雾森林十分凶险。 凶险倒不是最难的,难就难在这迷雾森林不是轻易能进去的,这次万妖大会第一关就是迷雾森林,只有获得妖丹数量和等级排名靠前者才能进入第二关。 介时妖王会在观战台设置一面水镜,观测众人比试的情况也是以防遇到危险方便及时搭救。 别说她是被请来观战的,迷雾森林根本没有借口能够进入,就算进去了时刻监视的水镜也让她举步维艰。 洛黎有些苦恼的皱眉,得想一个办法能够进去才行,万妖大会第一关就耗时半个月,等到他们结束自己再悄悄进去一切都晚了。 洛黎正在冥思苦想,完全没注意窗外的吵闹声已经早就已经变了。 此时院中正站着一名身材壮硕的女子,手提一杆双尖枪,正气势汹汹的看着凤仪,趾高气扬道:“让开!我要找洛黎,让洛黎出来!” 凤仪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这年头还有这种不怕死的人竟然敢直呼洛黎的大名,她都不知道是傻的可爱还是自信的盲目。 “你算哪根葱,我们天界的上神岂是你想见就见的?知不知道妖王都得对她客客气气的?”凤仪毫不客气的反击道。 “这位好像是妖王的独生女儿”旁边的川洋也不追着凤仪打了,狭长的眼眸眯起掩盖住其中看好戏的兴奋,语气里却略带担忧的悄声对她说道。 “那又怎样?”凤仪挑眉不屑道,哪怕是妖王来了他女儿该骂还是得骂,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洛黎都敢不放在眼里。 “本公主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是妖界实力仅次于江寒哥哥的优冰公主”优冰自豪而又傲慢的如此说道。 凤仪差点没有被她笑岔气,“我说优冰公主啊,如果你是来找事的,那就请回吧,因为你的江寒哥哥被我们上神打的很惨,你就更不用说了” “我就是来为江寒哥哥报仇的”说起这件事优冰气的脸颊上的肉都抖了三抖,眼睛里冒出火气。 她才不相信江寒哥哥会输给什么洛黎,肯定是他们以多欺少,她今天非要替江寒哥哥好好教训教训她不可。 川洋不知何时找了一张凳子坐下,翘着二郎腿悠闲自得的看二人对峙,心里时而为这位优冰公主竖起大拇指,人无知到这种地步也是一种奇迹。 也不知道这妖王把他这女儿当成什么养了,坐在妖界方寸大小的地方还真不知天高地厚了。 他有点怀疑这个仅次于落江寒的实力是怎么来的了,八成是都看在妖王的面子上讨好这位公主的罢了。 优冰公主一向娇生惯养,从来都是说一不二,此时见他们无人理会自己,脸上也浮现出一层刻薄出来,“洛黎,你是不是不敢出来?要是怕了就给本公主跪下磕个头,本公主考虑考虑放过你” 第29章 福星 凤仪脸色顿时变了,带着杀气的眼神扫射向优冰,她本不欲与一个二傻子似的公主计较,奈何是她自己要找死! “你可以蠢,但你要知道,不是什么话都能说的!”凤仪只是一挥衣袖之间,手已经扣上了优冰的脖子,“因为后果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优冰布满肥肉的脸上顿时青紫起来,微凸出来的眼睛带着惊恐的看着面前的紫衣女子,声音颤抖且破碎,“你、你敢、我、我是、妖、妖王的、女儿” “哼!”凤仪不屑的勾起一边嘴角,看着她的眼眸里布满嘲讽,“那又如何,我纵使杀了你妖王又能拿我怎样?” 川洋冷眼看着也没有阻止,这人确实被娇惯的不成样了,她那话说出口的时候连他都是一身冷汗,这已经不能用心大来形容了,这简直是不怕雷劈啊。 要是她那妖王的爹听到了她这番豪言,恐怕当场被吓跪。 “凤仪”就在优冰要断气的前一刻,一道清凉的女声响起,伴随着大门吱呀一声,一道深色身影迎着阳光出现在大殿门口,一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正看着这边。 而另一边,羽宸也走出了殿门,看着优冰的眼神滚荡着凌厉,若不是凤仪离得近出手快,这女人落到他手里绝对早死了,而且会死的很惨。 “放开她”洛黎道。 身上银线纹着的梵文在阳光之下折射出道道银光,脚下帝龙黑靴威武霸气,她只面无表情的走来,就让人忍不住在她的气势之下矮上一寸,心生臣服。 “算你命大” 凤仪撇了撇嘴,心里虽然不忿,还是乖乖的将人松开了,只是带着私心的在放开她时,不轻不重的在她背上击了一掌,倒在地上时优冰控制不住的大口吐着鲜血。 洛黎并非没有看到凤仪的小动作,却也没说什么,她也不是任人羞辱的好性子,这一掌也是她该受的,留她一命不过是有用罢了。 她俯视着匍匐在地上的优冰,眼眸里冷得像是覆盖着一层冰雪,道:“我是洛黎,公主找我有事?” 优冰艰难的抬起头,逆着光看去面前的女人一身贵气,身上的威仪甚至比她父王还要强上三分,她冰凉的声音响起竟让她忍不住想低头跪倒。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的第一眼,她竟生出自己不是她的对手的感觉。 可她怎么甘心?眼里一道恨意闪过,江寒哥哥的仇还有她今日的耻辱,不能就这么算了! 可能是觉得自己仰视的姿势平白矮了洛黎一头,优冰咬牙将嘴里的血水咽下去,肥胖的身躯摇晃了两下竟然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什么天界尊神,还不是只会躲在别人后面”优冰斜着眼睛快速的将洛黎打量一遍,嘴硬道。 看这人细胳膊细腿一点也不像很厉害的样子,刚刚的一切说不定都是装出来的,都只是花架子而已。 凤仪像看白痴似的翻了个白眼,看来刚刚是下手轻了,早知道把她打晕,省的在这里狗吠。 洛黎看着她心情却没多大起伏,无所谓道:“你若是想比比,我随时奉陪” 看她站都站不稳的样子,这个公主实力着实太低了,可千万别被凤仪打的卧床不起才是,她还想靠着她进迷雾森林呢,刚才还在苦恼要找什么理由,没想到立刻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羽宸刚刚看优冰的眼神还像在看一个死人,注意到洛黎的态度立刻收敛了起来,若是她不在乎的人根本不会与她多言,现在看来她可能有别的打算。 他的黑眸转了转,那看来这个人他还不能出手教训。 优冰本来就底气不足,洛黎这样一说立刻就怂了,眼珠子转了转道:“单打有什么意思,你敢和我比点别的吗?” 这个公主可能真的是不聪明,所有的心机和杀心都明明白白的放在脸上,洛黎眼角跳了一下也只能装作没看见,顺着她问道:“公主想怎么比?” “迷雾森林”优冰得意道。 她早就听说过迷雾森林深处有十分恐怖的怪物,她父王说过就算是三界所有强者联手都未必能打过,到时候将她引到那里去,任她再怎么强,也不可能活着回来。 这次洛黎是真的笑了,落江寒处处与她作对,这个公主可能就是她的福星。 羽宸自然知道迷雾森林的凶险之处,看优冰的神色就知这是一个圈套,心里有些不安起来,心里琢磨着如何劝她不要去。 凤仪没有羽宸说话的顾虑,瞥了一眼优冰的不怀好意,直接低声对洛黎道:“别去,这个白痴肯定在搞鬼” “非去不可”洛黎摇了摇头,和凤仪交换了一个眼神,凤仪顿时恍然,也不再说什么了,她还以为洛黎这个木头没看穿优冰的阴谋呢,原来如此。 想到这里她心里顿时舒服起来,看着这个女人送上门来被利用还自以为是的样子出了一口恶气。 两人说话并没有避着羽宸,他终究还是垂下了眼眸,抿了抿嘴唇什么也没说,倒是旁边的川洋莫名朝他看了一眼。 优冰见洛黎不答,心里顿时着急起来,操着不太熟练的激将法道:“怎么?你是怕了吗?” 洛黎故意皱着眉头,万分为难的看着她,“我自然也想和公主比一比,但是妖王和妖神大概不会同意吧” 她的目的一定瞒不过落江寒,这个方法能不能行,还要看这个所谓公主在妖界的地位了,如果妖王坚持阻拦,谁也没有办法。 说到这里优冰顿时骄傲的扬起了头,带着满满优越感的道:“只要我开口说他们肯定会同意的,从小到大他们都没拒绝过我的任何要求” 洛黎眼中带笑不置可否,在优冰看起来却像是不相信她所说的话一样,她内心的自尊心果然作祟起来,夸口说道:“你等着,如果我没让他们同意的话,直接跪到天界大喊三声我优冰公主是猪” “好!”凤仪拍手大声喝彩道:“那我就在天界等着优冰公主了” 第30章 我是天下第二 优冰着实被凤仪刺激狠了,甩下一句狠话便扬长而去,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和嘴角的鲜血,便朝着妖王的宫殿而去。 羽宸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神暗了暗,转头给川洋递了一个眼神,川洋登时心领神会的跟了上去。 她那样带了一身伤的去见妖王,妖王免不了要问是怎么回事,优冰必然大加强调洛黎纵容人将她打伤,为了防止妖王再来打扰洛黎清净,羽宸干脆就让川洋将他的好女儿干的好事给他讲讲。 优冰和川洋走后,洛黎、羽宸和凤仪三人索性在凉亭上坐了下来,凤仪还在感叹看起来正经严肃的妖王怎么养出了这么一个女儿。 被妖王宠着估计在妖界已经无法无天了,他顿时有些同情妖界的人了,就应该让天界那帮人看看,不要嫌弃洛黎小时候和她太捣蛋,这个才叫真正的折磨。 凤仪自顾自的说着,洛黎和羽宸却根本没在听她讲话,羽宸面上如常,其实心里揣度着洛黎是否愿意让他插手天帝的事情,有些界限他明白自己不能触碰。 而洛黎恰好也在思索此事,妖界事了之后早晚得走一趟魔界,羽宸早晚也得知晓,再者多个人多个帮手,她伤势未愈,又有落江寒虎视眈眈,难免应付不过来。 而且她也不是那么死板的人,能利用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将天帝复活才是正经。 “魔尊这次来魔界有什么重要的事吗?”洛黎思索过后,面向羽宸主动开口问道。 羽宸本来就是知道洛黎要来才跟着来的,实际上一点正事都没有,此时被问心里还稍微慌乱了一下,意识到两者不是一回事才镇定下来,回道:“没有” “那能否请魔尊帮我个忙?” 羽宸从她望着自己的眼睛里看到一丝期待,心跳不受控制的空了一拍,神色从容而温柔,“当然,这不是应该的吗?” 洛黎脸上浮现出笑意来,向他简要说了一下迷雾森林之行的目的,不用她说羽宸自然也知道,不过还是听得十分认真。 洛黎清淡如水的嗓音在他的耳边却仿若世间最动听的音乐,一如他无数次期待的场景那样。 一方石桌两个人,阳光之下两人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偶尔她会抬眸和自己说上几句话,他一定会专注的看向她,在她说完之后,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不需过多言语,两人携手便是时间尽头最美好的样子。 只不过他此时却只能藏好心中疯狂的嫉妒和心酸,善解人意道:“这也是我应该做的,天帝为三界牺牲,没有他我们魔界早就不复存在了” 洛黎听他此言更对他另眼相看,心道此人还颇有些道性,与一般魔界之人不同。 凤仪端起的茶盅僵在了半空,目瞪口呆的看着洛黎神色柔和的与一个魔界的魔尊交流复活天帝的事情,她发现她总是跟不上两人之间关系的转变。 “不是,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她忍不住问道,目光止不住在两人之间打转。 洛黎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云淡风轻的解释道:“哦,我们现在是朋友了” 羽宸听到她的话瞬间朝她看去,心里浮上一阵悸动,他竟有些被她承认了的错觉。 朋友?凤仪神色诡异,朋友这两个词从谁嘴里说出来都不奇怪,唯有从洛黎嘴里说出来就很奇怪。 从洛黎出生她就认识她了,她可不相信洛黎这个人知道什么叫做朋友,她甚至有点想劝劝羽宸这个人了,她和你做朋友可能不是那么的……纯粹? 洛黎也有些奇怪的看着凤仪,有什么奇怪的,朋友不就是互相帮助,互惠互利,以后羽宸有什么事,她再还回去不就好了。 优冰这边并不顺利,虽然在她告状的时候川洋“恰巧路过”将她说的那席话绘声绘色的给妖王复述了一遍,吓的妖王险些没有两眼一抹黑昏倒过去。 这还没完,正当妖王急的要给洛黎赔罪的时候,优冰这个没眼色的偏偏将他拉住,撒娇的要求让她和洛黎一同参加万妖大会,把妖王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黑。 川洋见此赶紧溜了,毕竟他只是路过,生怕再待下去就要见证血案的发生。 妖王自然没有同意优冰胆大包天的要求,他现在就只祈祷洛黎不要跟他那信球女儿一般见识,哪里还敢让洛黎参加什么万妖大会。 他本来是把洛黎请来缓和关系的,被这么一搅和他甚至没脸站在洛黎面前,一张老脸全被那个不争气的女儿丢尽了。 优冰毫无疑问的被妖王关了禁闭,她还是第一次被自己父王惩罚的这么狠,想起她父王看着她愤怒的眼神她就委屈的不行。 被拖到禁闭室的时候优冰还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怔怔的坐了半晌直到那处被击的后背传来阵阵疼痛才回过神来。 她父王什么时候这么对过她,往常不是她想要什么她父王都会答应,为什么这一切都变了?全是因为那个洛黎,都是因为她她的父王才会这么对她! 优冰面对着冰冷的墙壁咬牙恨得不行,回想起今日所受的所有耻辱,全都是因为洛黎,她现在恨不得将洛黎碎尸万段,将她丢到窑子里面去,看她还怎么清高! 可是她现在打不过她,一想到自己在她面前夸下的海口,她就更着急了,她绝不允许自己在她面前丢了面子。 怎么办?还有谁能帮我? 优冰烦躁的走来走去,绞尽脑汁想要想出什么办法,她不能在这里继续带着,她父王说要将她关到万妖大会结束,到那个时候一切都晚了。 她得脱身出去找江寒哥哥,父王不帮她江寒哥哥一定会帮她的。 妖王这次似乎真是动了气了,从小到大从未说过一句重话,这次还专门派了人来看着她,优冰却很不屑,毕竟她的实力可是妖界第二,就算是受伤了几个侍卫还是对付得了的。 “你们几个给本公主让开,否则别怪本公主手下不留情”优冰站在把守的侍卫面前凶神恶煞的说道。 第31章 两不相欠 门口那几个身材魁梧的妖兵面色为难的互相对视一眼,还是好声好气的对面前这个无理取闹的公主道:“妖王吩咐了不许公主踏出房门一步,还请公主回去” 那名男子话音刚落脸上便挨了重重一巴掌,优冰被气的瞪大了被肥肉挤着的眼睛,“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拦我?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优冰即使实力不强,这一巴掌用尽了全力也是不轻的,那名男子口腔内顿时尝到了铁锈的血腥味,他咬了咬牙,头低垂着看着地面。 优冰以为他终于怕了,脸上现出自得的神色来,“还不给本公主让开” 只不过事情并没有像她想象中的那样发展,那名男子抬手向身后的人做了一个手势,立刻便有人上前一人架起优冰的一个手臂将她拖到屋里去。 优冰先是一惊而后便是不屑,聚起妖气就要反抗,很快她便发现这次却没有和往常那样轻而易举的将他们打倒。 “放肆!你们几个下流的东西对本公主做了什么?”优冰失声尖叫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肯定是这几个人背着她父王对她做了什么,她的实力才会施展不出来。 否则她怎么可能连几个妖兵都打不过? 那几个人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拉扯着她的动作更加粗鲁起来,他们早就受够了这个刁蛮任性的公主了,若不是怕被妖王惩罚早就弄死她了。 优冰反抗不过,手脚并用往拖着她的士兵身上抓挠起来,壮硕而肥胖的身子不断翻滚竟也险些被她逃脱。 正当优冰被重新关闭起来的时候,谁都没有发现落在他们身后的那名身着黑甲的男子正悄悄地朝他们靠近,身后那名被扇了巴掌的男子已经悄无声息的躺在了地上。 拖着优冰的那几人对此毫无察觉,那人手上一道紫光闪过,高大的身躯相继瘫软下去。 优冰也被拽着狠狠摔在了地上,那人不紧不慢的上前将她扶起,刻意压低了声音道:“公主,我掩护你,你先逃吧” “废物东西,也不早点来救本公主”优冰狠狠瞪了他一眼,痛的挤眉弄眼的站起身,白白让她吃那么多苦头。 “是是是,都是小的的错,小的来晚了,公主千万不要生气,以后还指望着您多多提携小的呢” 那人嘴上一水儿的讨好之言,只是正愤恨的踹地上之人的优冰却没看见他脸上并没有丝毫的谄媚神色,只看他冷酷的眼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下达什么杀令。 优冰毫不掩饰眼中的轻蔑,恩赐般道:“放心,少不了你的,等我见到江寒哥哥就让他赏你个妖兵统领做做” 那人脸上的肌肉都控制不住抽了抽,感激加兴奋的声音却流畅的发出,“谢谢公主” 有了这人的帮助,优冰轻而易举的逃出了妖王殿,而那说着要回去善后以防被人发现的人却光明正大的走进了洛黎的宫殿。 转眼之间那名普普通通的妖族侍卫便变成了一名身材高挑的紫衣女子,好看的丹凤眼舒服的眯起,长舒一口气,装那个小侍卫实在是太憋屈了。 正在打坐的洛黎听到动静看了过去,笑着道:“回来了?” “那女人真够难伺候的”凤仪抱怨着走到桌面饮下一口热茶,愤愤道:“话说落江寒真的会被那个公主说动吗?” 凤仪疑惑的看向洛黎,不明白她为什么帮助优冰去找落江寒,那落江寒不是知道他们在找天帝精魄吗,怎么可能会帮助她进迷雾森林? “他自然不会被优冰说动,但是他最后一定会同意”洛黎浅淡的眸子闪了闪,自信而悠然的说道。 果然,第二日优冰被完好无损的送到了妖王殿,不知道落江寒和妖王说了什么,反正最终结果就是妖王同意了这场比试,也解除了优冰的禁闭。 洛黎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一般,只专心打坐了两天,直到万妖大会开始才走出房门。 此行情况复杂,她必须调整到最好的状态,尽早恢复内伤才行。 众人早就在迷雾森林的入口处等着妖王进行最后的陈词了,洛黎一行人到的时候刚好看到优冰心高气傲站在妖王身边,绿豆般大小的眼睛里盛满了得意。 她尽可能的高昂着头,生怕在洛黎面前丢了气势,只不过洛黎的视线直接略过了她放到了落江寒身上,看得她又恨又气,咬牙切实的下定决心到了里面让她死的很惨。 落江寒浅蓝色的眼眸与洛黎的视线交汇,在她经过自己身边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我让你一回,绝灵域一事我们两不相欠” 自从自己暗地里下黑手被她抓住戳脊梁骨之后,落江寒总觉得心里像是插了根鱼刺一样如鲠在喉,所以这次才顺水推舟替她做成了此事。 至于她想要的东西,鹿死谁手那就各凭本事了,他也不会再手下留情。 洛黎与他擦身而过时脚步几不可查的顿了一下,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神色如常的往前走去,只是抿起的嘴角越发的绷紧成一条直线。 只有羽宸侧眸往身侧看了一眼,深邃的眼眸晕开点点漆黑,转眼又笑着与妖王道:“今日三界排名靠前者均在此处,在下也着实手痒,想与洛黎上神和妖神二人比试比试,不如这万妖大会也算我一个如何?” 不等妖王说话,川洋也搭腔道:“害!难得三界重要人物齐聚,不如一起进去切磋切磋嘛,也让我们见识见识妖界的迷雾森林” 妖王苦笑道:“也不是什么宝贝的地方,诸位想去便去吧” 落江寒和洛黎都去了,他若是回绝了羽宸,瞧着像是妖界要和魔界作对似的,他哪里能说出一个不字。 而且这些强者都进去了,他那不成器的女儿的安全也更能保障一点。 他真后悔没打断她的腿,他费尽心思的将她关起来免于这场祸事,哪想她长了那么大本事竟然自己偷偷跑到了落江寒手中。 第32章 郁家 “冰儿,进去之后一定要听江寒的话,切不可任性”妖王苦口婆心的对着优冰说道。 他无奈中又带着心痛,脸上都是担忧,这傻女儿还存着比试的心思,殊不知自己只是他们二人较量的牺牲品罢了。 她娘在他成为妖王的那场大战中受了伤,身体一直不好,生下优冰没多久便撒手而去了。 他便将对她娘的愧疚全都补偿到了她身上。 也怪他这些年把她溺爱坏了,本以为自己身为妖王,定能保她在妖界无忧,没想到她竟惹上了不能惹的人。 只希望落江寒能够言而有信,完好无损的将他的宝贝女儿带回来。 “父王你就放心吧,江寒哥哥会保护好我的” 优冰含羞带怯的看了落江寒一眼,丝毫没有一点要去涉险的感觉,仿佛只是游玩一般。 只不过落江寒缺仿佛没有看见,目光从始至终没有施舍给她一眼,脸色冷的有些漠然。 妖王长叹一口气,一种无力感围绕着他,这三界早已没有他这种老家伙的一席之地了。 如今早已经是年轻人的天下了,如果此次他女儿能平安归来的话,他也是时候该退位了。 万妖大会不愧是妖界百年一次的盛会,洛黎一眼望过去虽然乌合之众居多,但也不乏实力高强者。 特别是那名独自一人站在角落的青衣男子,手上一把看起来破铜烂铁一般的残剑,看起来似乎无比普通。 他身上的气质非常不起眼,走在大街上都不会有人回头。 若不是洛黎对外界的感受更加灵敏恐怕也会被他骗过去。 他周身隐隐有惊人的气息涌动,但是却很好的蛰伏了起来,像是风平浪静的海面,深不见底,随时都能翻起汹涌的浪花将人湮没。 蓦地,他抬起头对上了洛黎的视线,空洞的眼睛慢慢聚焦。 眼底仿佛藏着千山的冰雪,带着冰冷的疏离。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遥遥的朝着洛黎点头致意。 洛黎眼睛眯起,这人十分诡异,既不像仙族人,也不像妖魔两界之人。 第一次竟然有人强到令她辨不清身份,摸不准实力。 洛黎暗暗在心里记下了这个神秘人,目光被另一处喧闹的地方吸引过去。 一名锦衣华服的少年怒发冲冠的看着他面前面带嘲笑之色的几名散修。 “你再说一遍!”少年脸上气的通红,眼里还带着委屈,拳头紧紧捏着,仿佛下一刻就要挥出去。 那几个人见此非但没有收敛,不屑的嘲笑声反而更甚,“再说一遍又怎么样?你不会还以为你们郁家还能护着你呢?” 这人说完顿时引起了旁边围观者的哄堂大笑,不时还有人附和着。 “郁家?是哪个郁家?很厉害吗?” “不会真的有人知道郁家吧?” “啊?郁家真的还有人啊?” 众人指指点点的目光顿时汇聚到了他身上,那少年浑身剧烈的颤抖着,终于忍不了了。 “我杀了你!” 他咆哮着冲上前去,一拳就要打到那人的眼睛上,那人竟也不躲,一点也没把他放在眼里。 当他正要给那少年致命一击之时,旁边突然伸出一双瘦弱素手,将那少年拉到了自己身后。 那女子身着朴素,但气质却是不俗,是标准的鹅蛋脸,面若冰霜,一句话没说便将少年带走了。 众人被她冰凉的眼神扫视一眼,自觉没趣便也散了。 只是那少年在女子手中还在不停挣扎,似乎很是不服,看着面前的身影又委屈的快要掉下泪来。 “郁家?”洛黎看着他们二人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道。 在她久远的记忆中,隐约记得妖族似乎是有一个郁家。 羽宸站在洛黎身旁自然也目睹了这一幕,看向洛黎解释道。 “郁家曾经是妖族的世家大族,不仅强者辈出而且势力庞杂” 羽宸顿了顿,似乎在思考如何描述。 “几十万年之前曾经出过一个天才人物,以一人之力退天界十万大军,让天界十分忌惮,也在妖界一战成名” 听他这么一说,洛黎当真想起了这么一回事,天帝当时给她讲过妖界的郁家,不过当时郁家已经没落了。 听他当时的口气,即使过了那么久仍然十分忌惮,当她问起郁家没落的原因时,他又不肯再多说了。 “那这二人应该是郁家最年轻的一辈人了”洛黎叹了口气,唏嘘道。 谁能想当年受万人敬仰,盛极一时的郁家竟然沦落到后人被人如此欺凌的地步。 “嗯,那少年就是郁家嫡系一脉的郁楠,把他带走的是她姐姐郁书瑶” 羽宸眼中没有丝毫动容,妖界一向都是如此,强者为尊,弱者只能任人宰割。 要想不受人欺负,只能自己变得比他们更强。 他们估计也是被逼的没有办法了,竟然来参加了万妖大会,可能也是想获得个名次重振郁家吧。 这场短小的闹剧并没有影响到大家,现场很快便又恢复了平静。 只有落江寒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眼中明明灭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经过一番莫名的仪式,随着妖王一声令下黑压压的人流宛如潮水一般向迷雾森林涌去。 洛黎他们一行人故意落在了后面,落江寒此行的目的就是洛黎,自然不会理她太远,是以也落在了后面。 优冰虽然颇有微词,但也算是乖巧的跟在落江寒身后。 郁家姐弟受人排挤,郁书瑶拉着试图往前冲的郁楠等众人走过之后才动身,正好在优冰身侧。 优冰不知是故意还是失手,走的好好的突然崴了一下脚,将毫无防备的郁书瑶撞的往地上倒去。 郁书瑶本来下意识想要防御,余光看见是优冰硬生生收了回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受这一击也没什么。 “姐!”郁楠惊呼一声,但已经来不及了。 不过想象中的难堪和疼痛并没有发生,郁书瑶感觉腰间一紧,自己倾斜的身体被人扶正了过来。 她茫然的睁眼看过去,入目便是那双带着笑意的桃花眼,以及俊美非凡的一张俊脸。 羽宸看着前方深情对视的两人,眨了眨眼睛,撇开目光去,只当不认识川洋这个人。 他果然又开始了。 第33章 区别对待 “这位小姐,你没事吧”川洋温柔有礼的在郁书瑶耳边轻声问道,确认她站稳之后,他的手才从人腰间收回。 郁书瑶失神的看着他,清澈却带着重重防备的眼底映着川洋的影子。 直到听到他的声音才慌乱的低下头去,执剑的手恭敬地抱拳屈身施了一礼,“我没事,多谢阁下出手相救” 川洋嘴角挂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浅笑,这姑娘人长得是好看,只不过是个高冷性子,就连这嗓音也像是天山上融化的雪水一般,泛着寒气。 “姐你没事吧?”郁楠惊魂未定的搀住郁书瑶,一双天真的眼睛警惕的盯着川洋。 或许是少年人特有的敏锐,他直觉这个人好似对他姐姐有些不怀好意,不过还是恭敬地道了谢。 “没事,还要多谢姑娘给我这个机会,让在下当一回英雄”川洋风度翩翩的摇着扇子,直接越过郁楠的遮挡,看向他身后的郁书瑶。 凤仪看着人家姑娘瞬间变成粉红色的脸颊,对着骚包的川洋大大翻了一个白眼,“得了吧,人家是美女没错,你可算不上什么英雄” 凤仪这些天和川洋接触下来,早就看清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看到他故意装的温文尔雅的君子模样,她都起一身的鸡皮疙瘩了。 这些天被他占了不少口舌之风,这次终于被她逮着机会还回去了。 川洋脸上的笑意一僵,机械的转过头,咬着后槽牙瞪了凤仪一眼,警告她不要乱说话。 凤仪不甘示弱,回了一个挑衅的眼神便跟着洛黎他们扬长而去。 川洋费心营造的形象即将摇摇欲坠,他最后朝着郁家姐弟点了点头,便气势汹汹的朝着凤仪走去。 郁书瑶默默的看着川洋和凤仪打闹着的背影走远才收回目光,对着郁楠道:“我们走吧” 优冰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跟在落江寒身后看都没看郁书瑶一眼。 心里还暗暗对多管闲事的川洋记上了一笔。 郁楠也只能不甘心的瞪了她一眼,跟着郁书瑶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参赛者进了迷雾森林没多停留便都四散而去,只有少数修为低者抱团一起行走。 毕竟这是比赛,谁也说不准你的队友会不会突然背后捅你一刀,将你口袋里的妖丹拿走。 所以整个迷雾森林,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洛黎一行人了,浩浩荡荡六个人。 仙妖魔高手齐聚,各个身手不凡,所以也没人傻的和他们争,各个都避之不及。 只不过这种情况洛黎却有些头疼,帝龙黑靴在一条分叉路口停下,淡漠的眼眸看向落江寒和优冰。 “公主既然要与我比试,不如我们就此分开,各自猎杀妖兽,待到结束那日一较高低,如何?” 优冰自进来便兴奋的叽叽喳喳的声音顿时停了,怔怔的看着洛黎,等到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之后,尖锐的声音响起。 “不行!我不同意!” 她不断躲闪着洛黎的目光,心底有些发虚,她本来就不是为了什么比试,她是想借刀杀人让洛黎死在这里。 分开走她的计划不全泡汤了?比猎杀妖兽的数量和妖丹的等级她根本比不过洛黎。 凤仪看不下去了,直接道:“这不是你要求我们参加万妖大会和你比试的吗?你一直跟着我们是什么意思?” 面对凤仪的质问,优冰更慌了,却依然嘴硬的不肯松口,“我、我…” 她余光看见身边的落江寒,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扭捏着身子撒娇一般的唤了一声。 “江寒哥哥人家就想跟着他们嘛” 这软软绵绵一声在配合她独特的身姿,确实能达到膈应人的效果。 阅尽万花的川洋更是没眼看,捂着自己的眼睛生怕被污染。 他要是多看了一眼便是对不起那些身姿窈窕声色齐全的美人儿们那么的努力。 落江寒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打动了,反正他是开口了,带笑的眼不露声色的看向羽宸。 “洛黎上神对妖魔两界未免有些区别对待了吧,为何魔尊便能跟着而我们妖族人不能?” 羽宸没想到他竟然会带上自己,虽然有些讶异,但下一刻便道:“是吗?大抵是因为我不像妖神一样需要人赶了都不知道走吧” 川洋听羽宸发话,已经准备好要和凤仪告别了,一副要分别了的欢欣雀跃。 因为羽宸是不可能让别人做任何惹洛黎不开心的事的,更何况还是以他作为借口。 即使他心里不愿意离开,川洋也不会怀疑他会有任何的迟疑。 只是没想到羽宸刚要开口时,洛黎直接拦住了他,朝落江寒道:“诸位想跟便跟吧” 如果不是她叫来羽宸帮忙,他根本不会出现在迷雾森林,若是为了摆脱落江寒和优冰让他离开,多少有点不近人情了。 川洋刚刚戳完凤仪的手僵在了半空,对上她回过头疑惑的目光,尴尬的笑了笑,“没什么,你身上…有根草…我帮你拿掉了” 凤仪半信半疑的又转头回去,他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以他的人品把什么奇怪的东西扔到她身上才是正常的吧。 羽宸漆黑的眸子闪了闪,心情肉眼可见的美好起来,就连看着落江寒的眼神都没那么阴冷了。 川洋看着他不争气的样子心里叹气,也不知道在开心个什么劲。 洛黎随意挑了一条路走,他们现在的位置是在迷雾森林的外缘,与罗盘显示的位置还相差甚远。 所以现在走哪里都无所谓,总归都是朝里面去的。 优冰似乎是尝到了落江寒为自己出头的甜头,路上偶尔碰到的妖兽都要央求着落江寒给自己猎。 落江寒一开始只当没有听见,眸子深沉的盯着洛黎的背影,看着她带的这条路讳莫如深。 不过优冰却丝毫没有被拒绝的觉悟,不厌其烦的嚷嚷,终于落江寒也终于受不了她了。 冷下了脸来不耐烦道:“闭嘴,安静!” 优冰对落江寒还是畏惧的,委屈巴巴的看了他一眼,乖乖的闭上了嘴,队伍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第34章 杀就杀吧 此时迷雾森林的外面,不仅妖王时刻关注着水镜,妖界全民几乎都在关注着这场盛会。 若不是其他两界不知道自家头头都进去了,恐怕也要赶来围观一番。 而洛黎看着高空中不断翱翔着的鹰鹫,思索着如何才能不动声色的往更深处走。 两天下来,这周边的妖兽对他们来说委实不够看,所以行进的速度很快,甚至不忍心割外围的这波韭菜。 此时几人正在一条小河岸边休息,过了这条河,才是迷雾森林真正的危险区域。 河这边的妖兽好像都在惧怕着什么一般,在河边喝水时都警惕的看着对面,仿佛随时都能窜出一个怪物出来。 洛黎独自一人坐在岸边,静静的看着平静的水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落江寒好不容易打发走了缠着他的优冰,正要朝洛黎走去,不想羽宸快了他一步。 他一撩衣袍坐在洛黎身侧,背在身后的手突然掏出了一朵奇形怪状的花来,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洛黎眉眼一弯。 数次见面,洛黎无不是那副矜贵而肃然的表情,这一笑仿佛春暖花开,暖阳直接照进了心里。 落江寒似乎被那笑容刺伤了眼,眼眸危险的眯起,不再看那似乎相谈甚欢的两人,扭头朝着相反方向走了。 “接下来上神想去对面?”羽宸见洛黎心情好了一点,才随口问道。 洛黎点头,眼眸里透出坚定,“嗯!必须要去” 她说完顿了顿,刚想说你要是不愿可以回去,她不会计较。 毕竟前途有什么危险谁也说不准,他也没有义务要帮自己涉险。 不想羽宸毫无迟疑的直接道:“好,那就去” 声音温柔却带着义无反顾,她还以为他突然这样问是想反悔了…… 羽宸深深看向她皓如星辰的眼眸,安慰的笑道:“所以,上神不要着急,有我呢” 洛黎自嘲一笑,眉眼放松了许多,手中的花无意识转动了两下,“毕竟前后历经了十万年,到最后关头了难免有些紧张” 羽宸并不知道竟然已经进行到这个地步了,洛黎以前便四处搜寻天帝的碎片,他还以为这次也没有什么不同… “天帝…要醒了吗?”他眼底的笑意瞬间被慌乱冲散,即使压低了声音也还是带着颤意。 他心中竟带着一丝希冀,那些邪恶的念头争先恐后的冒了出来。 如果天帝可以再晚一点醒来就好了,如果他不能复活…… “嗯”洛黎没有察觉到羽宸的异样,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手中的花瓣,眼中带着雀跃,“快结束了” 羽宸一阵耳鸣,他已经意识不到洛黎下面说的是什么了,他低着头,一种灭顶般的恐惧袭来,从脚底到头顶都在冒虚汗。 怎么办?怎么办?天帝醒了她眼中还会有自己的位置吗?为什么不多留给他一些时间? 他所求真的不多的,只要能在她身边有一席之地就好,只要她能偶尔想起他不要忘记他就好。 为什么这点愿望都不满足他呢? “你怎么了?”洛黎终于发现了羽宸的异样,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看他脸色发白呼吸不畅头上还冒虚汗的样子,还以为他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脸上现出紧张的神色来。 正要仔细查看一番,不想突然一声刺耳的尖叫想起,等洛黎回头再看羽宸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原样。 洛黎心头疑惑更甚,还想再多问几句,不过那尖叫声越来越近,她也只能暂且作罢,心想将眼前的事情解决完再问也不迟。 羽宸无意间竟然泄露了情绪,吓得他心里紧绷了一下,万幸优冰捣乱没让她继续问下去。 他赶紧整理好了情绪,偷觑着她的神色,没有察觉异样才放下心来,暗叹自己太大意了。 洛黎上下打量了一遍闯进来的这伙人,他们人数上和他们差不多,只是各个衣着怪异。 有人提着麻袋,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有人提着笼子,有的被黑布遮着,十分神秘。 而唯一没有被遮住的那个笼子里,此时正关着优冰,那笼子不算大,优冰又特别的壮硕,所以看起来还有点滑稽。 她正一边喊叫一边厉声对着那群人威胁着。 “你们知道本公主是谁吗?连我都敢抓是不把妖王放在眼里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所做的事情,我父王都是能看见的?” 那群人丝毫没有把她的话放在眼里,一人操着一口不太正宗的妖族话踹了优冰一脚,“小娘们儿口气还挺大,还敢自称是妖王的女儿,好笑呢” 落江寒听到声音也走了过来,优冰看见他眼睛顿时就红了,委屈的抽噎起来。 她被落江寒打发走之后就在附近转了转,本想猎到几个妖兽向洛黎炫耀炫耀,哪想碰到了这伙人。 二话不说就把她绑了,还将她像牲畜一样装进笼子里,注意到洛黎也看过来时,她连死的心都有了。 都怪她让她出了这么大的丑,要不是因为她,她也不会来什么鬼的迷雾森林,让她这些天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落江寒嫌恶的瞥了一眼优冰便快速移开了眼睛,漠然的看向那群人,银色的头发既张扬又耀眼,让人不敢小觑。 “放了她,别让我出手”他冷冷的道。 为首的那人眨了眨狡猾的眼睛,嘴角咧开一抹狞笑,在落江寒的威胁之下反而把刀架在了优冰的脖子上。 “我看请你们实力还行,为我们开路如何?不然我立刻就杀了她” 他早就盯上这几个人了,看他们衣着气质都是不凡,他们去河对岸正好缺这几个人探路。 只是跟了一路一直找不到机会,都要放弃的时候竟然天无绝人之路,让他们发现了这个女人。 凤仪看着这几个二流子,让她堂堂一个上神为他们开路,她这辈子还没有如此憋屈过。 “杀就杀呗,我们早就想拜托这个累赘了”她漫不经心的对那人说道,言辞之恳切让人难以怀疑她不是真心的。 第35章 求求你 “啊!你闭嘴!江寒哥哥救我啊”优冰狠狠瞪了凤仪一眼,看着脖间的大刀又害怕的瑟瑟发抖起来。 一边缩着脖子一边带着哭腔的向落江寒求救,她不想死啊! 落江寒的剑眉不耐的皱起,眼神也是阴沉沉的,优冰尖叫的声音都被他吓得越来越小了。 在这个时候,反而是羽宸颇为和善的问道:“不知壮士要去哪里,还要我们为你开路?” 那名男子被落江寒的态度搞得有点动摇,心里暗暗怀疑是不是真的抓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羽宸的话又让他重新坚定起来,脸上凶狠更甚,“我们要过河到里面去,你们最好答应,否则……” 说着他的刀往前递了递,优冰一声惨叫,白嫩的脖子上迅速出现一道血痕。 她被吓得整个人都僵住了,生怕动一下脑袋就会顺着肩膀滚下来,扶着脖子撕心裂肺的喊道:“快答应他,你们快答应他啊” 羽宸笑了,不紧不慢的点了点头,却什么也没有表示,落江寒倒是眼底一寒。 犀利的扫视了一圈他们奇怪的装备,直接质问道:“你们到里面要干什么?” 这群人形迹可疑,看着可一点也不像是来参加比赛的。 “你管我们要干什么!答不答应一句话,我们可没时间和你们耗”其中一人上前一步厉声说道,还是那口熟悉的奇怪口音。 优冰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被手上刺眼的鲜红吓得没了脾气,委屈的看着落江寒咬了咬唇瓣。 没有获得回应之后又不甘的看向洛黎,眼中蓄着泪水,声音绵软道:“洛黎姐姐,你救救我” 凤仪登时呸了一声,翻了个白眼“谁是你姐姐?” 想当洛黎的妹妹,是想将天界的众神官都踩在脚下吗? 优冰顿时心领神会,赶紧改口道:“洛黎上神,就算是看在我父王的面子上,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洛黎本想借此机会甩掉落江寒和优冰二人,哪想落江寒不按常理出牌,还真不打算管优冰的死活了。 虽然优冰和她有些过节,但毕竟罪不至死,她进迷雾森林也是自己有意而为的结果,所以她是不可能看着优冰死在自己面前的。 不过她竟然开口向自己求救,也算是个能屈能伸的。 “我们答应你,将她放了吧”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洛黎缓缓说道。 “不行!万一你们要是反悔怎么办,她得先待在我们这里” 下面的人刚想把优冰放出去,被领头那人狠狠踹了一脚,警惕的看了一眼洛黎他们说道。 洛黎不关心这些,只要人活着就行,其他的随他怎么做。 那些人取得了想要的结果之后便也在此处休息了片刻,趁着他们在河边补充水的功夫,川洋十分熟稔的和他们打起了交道。 领头的那人叫阮封,就是一群小混混,来这里就是为了抓一些珍稀的妖兽拿到黑市上去卖。 那个叫阮封的似乎很是着急,优冰情绪还没平复便又被他们提了起来,威胁着洛黎他们赶紧动身。 众人再次出发,原本六个人的队伍顿时变成了十二人,有川洋和凤仪打头阵,暂时还用不到洛黎和羽宸。 而落江寒只要他不捣乱就是最好的了,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要出手向洛黎挑战了。 “你没事吧?”洛黎还是没忘记羽宸的异样,静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 “嗯?什么?”羽宸脚步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侧,抬手为她挡去杂草,疑惑的看过去。 “刚刚你神色有些不对,是身体不舒服?”洛黎眼中带着关心。 羽宸眼眸闪了闪,嘴角勾起一抹笑,从善如流道:“无碍,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洛黎点了点头,想起上次他起灵药灵果对他无用的表情,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给我讲讲,或许会好一点” 虽然他从来没说过,但洛黎还是大抵能猜出他能成为魔尊必然经历了常人所不能忍受的苦痛。 相比于闷在心里生根发芽,如果能够倾诉出来或许会容易放下。 羽宸嘴角的笑意扩展,眼里都亮了起来,声音也轻松了不少,“好啊” 洛黎看他一眼,没有说什么,毕竟将伤疤揭开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若是不愿她也不会强求。 “对了,现在走的这条路方向是你要去的地方吗?”羽宸看了一眼远处的落江寒,压低了声音问道。 他刚刚之所以没有答应,就是因为怕那伙人要去的方向和洛黎的方向不同,白白耽误了她的时间。 果然,他看见洛黎摇头道:“有些差别,但问题不大” 川洋将靠近这里的一只妖兽踹飞,抽空回头看了羽宸一眼。 两人相识那么多年,他一眼便可以看出羽宸现在的状态并不好,心底的邪念和他的理智相互拉扯,整个人像是一个紧绷的弦。 “这些你们要吗?三百年的修为诶”凤仪挥手干倒了一片妖兽,收获了一大片佩服的目光,朝着那几个抬笼子的人问道。 “不要不要,俺们老大说了好东西还在后面呢”那几人摆手拒绝道。 “不要算了”凤仪歪了歪头,无趣的将手中的东西扔掉,好奇的打量着他们。 这伙人看着不怎么聪明的样子,眼光还挺高的,不知道他们的目标是什么? 川洋听到他们的谈话也提起来兴趣,悄悄地拉着一个人问道:“诶,你知道是什么好东西吗?” “这个我们老大不让说的”那人和川洋聊了两句,但是被问到这个时就绝口不提了。 他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换了一种问法,“卖的钱多吗?” 那人眼里瞬间发出亮光,声音里带着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美好生活。 “我听说能够我们兄弟几个吃好几十辈子呢” “那肯定很难捉到吧?”川洋啧啧了两声,无声无息的继续和他聊下去。 “那是,会遇到一种很凶猛的妖兽,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叫……”川洋也不由得提起了一口气。 那人正要说时,不料却被阮封打断了,“你在干什么?给我老实点” 阮封不善的盯着川洋,恶狠狠的道:“再搞小动作信不信我剁她一根手指头” 优冰吓得赶紧护住自己的手,想瞪川洋又有点畏惧他,最后只是滑稽的圆睁着眼睛。 第36章 久违了天帝 那人看了看阮封又看了看川洋,赶紧低声叫他离开。见此川洋也不好再问,顺了顺额前的青丝叹了口气,这阮封发现的还真不是时候。 凤仪轻飘飘的从川洋面前走过,留下一声嗤笑,“你也不过如此” 还当他有多厉害呢,整天拽的二五八万似的,不还是什么也问不出来。 “那也比你强”川洋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不服的回道。 眼见着两人又要吵起来,洛黎头疼的打断道:“小心一点,这地方有点奇怪” 不知道阮封怎么选的路,四周的杂草足有一人高,高大的灌木丛将湛蓝的天空都遮蔽的只剩下一条窄窄的缝隙。 这时大家也发现了这里的妖兽似乎有点反常,一阵接着一阵狂躁的低吼声传来,在安静地空气中炸响,吓得优冰忍不住惊叫一声。 “叫、叫什么叫,你吓到我了”押着优冰的那人咽了口口水,色厉内荏的警告道。 “老大,前面看着很危险,我们还要去吗?”虽然他什么也不懂,但那叫声听着就很恐怖,有些心生退意。 “废话”阮封一巴掌拍到他脑袋上,恨铁不成钢道:“怕什么?不危险怎么会有好东西,再说了,不是有他们吗?” 说着他颐指气使的扫视了一眼洛黎一行人,命令道:“你们先去探探路” 押着优冰那人极有眼色的拽了优冰一把,附和道:“对,你们走在前面,否则我就杀了她” 他们早就习惯了她那尖锐的嗓音,谁也没有多看一眼,洛黎凝眉看着手中的罗盘,和羽宸对视了一眼。 刚刚那阵妖兽吼叫声响起时罗盘也发生了强烈的震动,此时指针正稳稳地指着那叫声传来的方向。 没想到阮封的一番误打误撞竟然帮了他们大忙,洛黎古井无波的眼眸里发出亮光,衣袍上古朴的梵文从众人眼前一闪而过,迈出的帝龙黑靴带着三分急迫。 羽宸看着消失在身边的身影手指一僵,剔透的黑眸里泛起一层雾气,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跨出的小腿竟有些颤意。 阮封怔怔看着瞬间消失在眼前的两道身影,反应过来之后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谁让你们走那么快的?是不是想逃跑?” 他一边喊着一边催促手下的人赶紧跟上去,生怕晚了一刻那些好东西便会被洛黎和羽宸私吞一般。 在这个时候还不忘威胁优冰道:“他们若是跑了或者敢拿不该拿的东西,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优冰被几个人推搡着,哭肿了的眼睛又要掉下泪来,无助的看向落江寒,“江寒哥哥,我怕,你保护我好不好?” 落江寒无动于衷,他低着头,浅蓝色的眼眸翻涌起一丝仇恨的火苗,毫不犹豫的紧跟着朝妖兽吼叫声的方向而去。 天帝!真是久违了! 优冰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脚下踉跄了一下又被人重新架起来,甚至连阮封气急败坏放到她脖颈上的利刃都没有发现。 为什么?为什么她的江寒哥哥会对她这么绝情?明明他答应过她父王会保护她的啊…… “喂,你这是什么眼神?”刚把优冰从地上拖起来的那人被吓了一跳。 刚刚这个女人眼里充斥的嫉恨和报复是他看错了吗?那恨不得将人大卸八块碎尸万段的狠辣连他都吓了一跳。 “你要恨可别恨我们,去恨那些将你丢下不管的人啊”旁边的人觉得自己真是无辜中枪,委屈的不行。 要不是他们一个个的都不听话,他们也不至于这么对她是不是。 优冰没有回话,只是咬着牙将那个让她恨得咬牙切齿的名字念了千万遍。 洛黎!要不是因为她她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现在就连江寒哥哥都因为她对自己变得冷漠起来。 明明他以前都不这样的,就从这个洛黎来到之后,无论是她的父王还是江寒哥哥都变了。 风将灌木吹的沙沙作响,遮盖住了妖兽悲惨的嘶鸣声,以及几道几不可闻的人声。 杂乱的脚步声响了一阵终于停了下来,阮封他们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只是一地的妖兽尸体,以及靠在旁边休息的几名参赛者。 洛黎找了一圈都没有任何收获,握着罗盘的手指紧了紧,眼中都是失望。 羽宸看着那道深色的背影,心里不知是庆幸多一些还是心疼多一些。 他的目光落在她发丝上那根枯草上,那是她路上走得太急不小心勾上的,只是她的主人却一直没有发现。 洛黎像是突然看见了什么,突然朝前走了两步,羽宸刚刚碰到她发丝的手顿时尴尬的悬在半空。 他自嘲的扬了扬嘴角,若无其事的将手收回袖中,神色如常的跟上去,轻声询问有什么发现。 洛黎完全没有发现两人之间的这个小动作,但是却毫无保留的落到了落江寒眼中。 他盯着那两个站在一起的人眉头皱了皱,似乎是十分不屑的甩了甩衣袖,只是眼神却更加深邃起来。 虽然罗盘没有了动静,但是洛黎坚信只要天帝的精魄在此出现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果然被她在一处血迹上发现了蛛丝马迹。 “这里刚刚经过一场混战,血迹都混合在了一起,很难分辨是哪一种妖兽的”羽宸打量了一遍四周说道。 而且这处血迹周围没有尸体,那妖兽很有可能已经逃走了,更无从下手了。 洛黎目光灼灼的看着指尖上的血迹,摇了摇头,“不,其实很好确定” 她笑着看向羽宸,带着回忆的神情里带着一丝的崇拜与敬仰,“天帝身负神格,功德无量,他的精魄若是附在妖兽身上,那妖兽必定不会普通” “那我让川洋去问问刚刚这里是不是出现了奇珍异兽”羽宸几不可查的躲开洛黎的眼睛,抬头寻找川洋的身影。 川洋早就跑到那几位参赛者那里打听清楚了,此时正大摇大摆的往回走,还不忘朝着凤仪挑眉炫耀一番。 凤仪已经完全目睹了刚刚这人是如何和那妖界女子眉目传情的,要不是长了一张好看的脸,此种行径妥妥的就是一个大流氓。 她撇了撇嘴,朝着那得意的男人道:“磨蹭什么呢?还不快点?” 第37章 我们聊聊 川洋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凤仪,什么态度?竟然敢这么和他讲话? “诶,我就磨蹭了你能拿我怎么样?”川洋十分欠揍的摆了摆脑袋,脚步竟然更慢了一些。 他今天必须得告诉他们,他川洋是有多么的重要,没有他看他们一个个的社交障碍患者怎么和人家交流。 他可不是任他们呼来喝去的!他也是有尊严的! 川洋还没自得两下,羽宸一记凌冽的眼神过来他立刻屁颠屁颠的加快了速度,这几步路甚至连灵力都用上了。 看他这个狼狈的样子凤仪眼中顿时溢满了促狭的笑意,川洋咬了咬牙,嘴硬的强调道:“我这可不是怕他,我只是让着他罢了,看他急的” 废话,羽宸这家伙下手和一点也不留情,他又打不过他,在皮肉之苦面前,尊严什么的都是浮云。 “问清楚刚刚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吗?”羽宸说道。 洛黎也站起身看过来,听他道:“问清楚了,是一只成年青云麒麟正在分娩,那些人想要等到它分娩完成母体正虚弱的时候将他们一网打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动手的时候突然冲出来了一群妖兽攻击他们,青云麒麟也趁乱逃走了” “太卑鄙了!竟然想在分娩的时候动手”凤仪听完川洋所说的鄙夷道:“连那些妖兽都看不下去了” 洛黎看着地上妖兽的尸体,按理来说这些妖兽吸收天地灵气眼神都是很有生机的,但这些妖兽的眼神却十分死板,眼球充血而失神,看起来活像是被人控制了似的。 难不成在三界之中还有人能控制妖兽不成? “这个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洛黎说道,“先找到青云麒麟再说吧”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天帝的精魄应该就在那个刚降生的青云麒麟幼崽身上。 只是母亲刚产子又受了伤,很可能会引来很多人的觊觎,若是落入他人手中天帝精魄也就危险了。 落江寒一直默默跟在他们身后既没有帮忙也没有找麻烦,直到此时听完青云麒麟的事情眼神才变了变,似笑非笑的看着洛黎。 道:“真是不巧,这个青云麒麟我看上了,洛黎上神若是也想要,那就各凭本事吧” 这些天他故意没管优冰的死活就是想试试洛黎,看她对优冰这样一个想要对她不利的人能容忍到什么程度,事实证明她确实和天界那些虚伪的人不同。 但即使有了这些改观,他还是不可能允许她将天帝复活。 从上次的谈话洛黎便知道落江寒不会轻易放下仇恨,但他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不错了,否则她必然不可能如此轻易便能找到天帝的位置。 毕竟她至今都不知道他是如何改变罗盘的指向的。 罗盘占星定位靠的是天帝的命魂,除非是和天帝同根同源才能让它误判,她甚至怀疑过天帝的精魄是不是就在落江寒手上。 “当然,我们说好的”洛黎坦然的迎上落江寒带着战意的目光,说道。 这两个人一来二去的旁边的阮封倒是急了,什么情况?他们现在已经当他不存在了是吗? “什么就是你们的了?你们俩无论是谁抓到了青云麒麟都要交到我手上”真正面对面时阮封还是有些怵他们的,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他们本来就是冲着这神兽来的,怎么也得讲究一个先来后到不是? 更何况他们的人质还在他手上呢。 “你们还想不想让她活命了”他指了指优冰,心里仿佛又有了底气。 洛黎和落江寒同时看了优冰一眼,空气一瞬间凝固了,他们还真的将这件事忘记了。 最终洛黎和阮封达成了一个暂时的协议,接下来的路由她全权决定,只要抓到青云麒麟他便把优冰放了。 解决完这一切天色也暗了下来,前两天洛黎也尝试过在夜里继续前进,只是实在看不清路,点了光还会源源不断的吸引妖兽过来,无奈只能放弃。 所以即便她心里再着急也只能先休息一夜,等到明天白天再出发。 “阮封那伙人实在是太烦了,要不要我找个机会将他们甩了?”凤仪看了一眼那群实力没多强胃口却很大的人向洛黎问道。 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在迷雾森林里活下来的,竟然还想要青云麒麟。 洛黎正准备日常的打坐修炼,听到凤仪的话抬起头看过去,或许是今日得到了天帝的消息,心情十分放松,声音也浅浅的带着笑意。 “留着他们不是正好吗?若是遇到什么危险优冰在他们手上也省的我们分心照应” 这群人别的优点没有,投机取巧却比谁都擅长,遇到危险躲得比谁都快,若是没有他们,优冰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遇到什么妖兽肯定要冲上去。 看着她眼中的狡黠,凤仪顿时反应过来,自从优冰被他们劫持以来除了大喊大叫,确实消停了不少。 羽宸懒懒的靠在树干上,远远的看着洛黎的侧脸,心中的酸涩与黯然在此刻全都化成了静谧的美好。 浓墨重彩的夜色之下,他才敢小心翼翼的将指尖的那根枯草放到鼻翼之下,贪恋的汲取她发丝上残存下来的香气。 这是他仅有的所能拥有的有关她的一切。 蓦地,他的脸色冷了下来,在耳边轻微的沙沙的走路声停下来之前小心的将那根枯草收进收纳袋。 羽宸不耐的直起身子看过去,来的不是别人,一头张扬的银发在漆黑的夜色中依旧显眼,正是落江寒。 “妖神找我有事?”羽宸挑了挑眉梢,语气里带着三分兴味,融进夜色之中的眸子里更多的还是疑惑。 落江寒也不啰嗦,单刀直入直接道:“魔尊殿下,我们聊聊” 羽宸看着他扔下一句话转身就走的背影,眉头蹙了蹙,看了洛黎一眼还是起身跟了上去。 两人的动作很小,几乎没有人发现,不巧的是刚刚去如厕回来的优冰刚好看见他们离去的衣角,她的眼眸中先是疑惑而后迅速染上了莫名的兴奋。 老天待她不薄,这真是一个绝好的下手机会。 第38章 为了自己 落江寒和羽宸并没有走出去多远,找了一处僻静无人的地方便停了下来。 月黑风高,黑灯瞎火,两个男人在荒郊野外相对而立着实有些诡异,耳边的风呼呼吹着,带着一点不寻常的气氛。 落江寒沉吟了一会儿,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静,道:“魔尊似乎和洛黎上神关系很好” 他这几天观察下来,羽宸对洛黎的态度确实不同,处处都在帮着洛黎行事,而洛黎也对他比对旁人更加亲近两分。 “是很不错”羽宸浅浅的勾起嘴角点头,虽然有些莫名但听到这句话心里还是涌起一阵愉悦。 落江寒神情不变,继续道:“那魔尊必然也十分清楚,洛黎上神是在复活天帝了” 羽宸的眉梢扬起,漆黑的瞳孔收缩了两分,对于他的话不置可否, 落江寒又道:“魔尊也是觉得复活了天帝对三界是有益的吗?对魔界是有益的吗?” 落江寒红色的衣衫被晚风吹起,让人觉得他说这句话莫名的凌厉,仿佛带着杀气。 听完这话,羽宸心里有了底,想来是落江寒看出自己向着洛黎,害怕抢夺青云麒麟时他双拳难敌四手,想要挑拨离间罢了。 不过他这步棋注定是下错了,只要是洛黎想做的事,他都会不遗余力的为她实现。 只是听他那话好像不太简单,似乎包含着什么隐情。 他只知道落江寒所在的蛟龙一族对天界敌意很大,却不知其中原因,难不成和天帝有关? 于是说道:“妖神是什么意思?复活天帝有何不好吗?天帝为三界牺牲此等大义尽人皆知啊” 落江寒冷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魔尊还是不要被天界的人给骗了,他们表面各个心怀苍生,其实无不是阴险小人,我等只不过是他们手中的棋子而已”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滞了下来,寂静的让人害怕,羽宸都不由得呼吸一滞。 他心里掀起滔天巨浪,即使情绪很少外露的他都难以压下眼中的惊疑。 他不是洛黎,对天帝没有那么重的感情,会毫不犹豫的认为所有诋毁的话全都是造谣污蔑。 凭他对落江寒的了解,如果不是真的身有所悟必定不会如此坚定地说出这番话,而且还深藏这么多年的仇恨。 “你的意思,难不成这里面也包括天帝?”良久之后才听到羽宸说道。 落江寒看着他一时难以相信的样子也不多言,心中愈加悲愤天帝一个小人何德何能受尽三界众人的爱戴。 “魔尊相信也罢,不信也罢,投靠天界是没有好下场的,难保不会被卸磨杀驴” 落江寒今日这番话目的就是为了在羽宸心里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就算不会放弃帮助洛黎,也会有所保留。 如果仙妖之争中魔界能够保持中立,就是对妖界最大的优势了。 羽宸在脑海中反反复复将落江寒话中的信息仔细推敲,手心都浸出了一层虚汗,如果天帝真的不如他表面上那样简单,洛黎又知道多少呢? “为了魔界,希望魔尊能够慎重考虑我这番话”落江寒最后道,“只要魔尊不插手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不仅魔界能够免除一场潜在的灾难,也不会影响魔界和天界的关系” “听起来确实很心动”羽宸说道,如果他只是单纯的为了魔界向天帝示好,他真的可能会答应。 只是他不是为了魔界,他是为了他自己,“但是恐怕要让妖神失望了” 知道天帝这个秘密他无疑是兴奋的甚至是窃喜的,天知道这给了他多么大的希望和不切实际的幻想,即使有些不光明正大。 但是在没有确切的证据让洛黎相信之前,他都不会违背她的意愿。只要是她想做的,他都不会以任何方式阻拦,而且还会为她扫清障碍。 落江寒不可置信更多的是不可理解的看着他,忍不住问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魔尊也不希望天帝复活吧?” 虽然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羽宸在多次听到天帝二字时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那种恨又不得不克制隐藏的样子他再熟悉不过。 羽宸不由得对落江寒另眼相看,没想到他骗过了洛黎竟然被他看穿了,不过他是不会承认的,他怎么可能在这件事情上给自己留下把柄。 “妖神应该是看错了,在下并没有”羽宸镇定而从容的说道。 落江寒看着面前这个一袭黑衣,满身邪气的男人凝起了眉,他直觉此人与在洛黎面前的那人有些不同,他以为他看穿了这人,却发现他远比自己想象中的不可捉摸。 “既如此,道不同不相为谋,魔尊如此信任天界他日万劫不复可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落江寒一甩衣袖转身离开,飘扬的衣摆在空中划出一道火红的弧线。 “不劳妖神费心”羽宸轻笑一声,万劫不复么?如果是她亲手送自己下去,那他甘之如饴。 川洋就出去看了看路,回来发现羽宸不见了,他习惯性的去洛黎那边找,不想人没找到却看见了让他忍不住爆粗口的一幕。 洛黎日常打坐没有什么问题,问题是护法的凤仪正一脸好奇的盯着一只会发光的小虫子,手指正往那虫子身上戳。 “住手!”他惊恐的大喊了一声,凤仪闻声手指一顿看了过来,只是那看起来无害的虫子却突然朝着她的手指叮去。 川洋来不及多想,飞身过去下意识伸手覆盖到了凤仪的手上,果然手上立刻传来一阵刺痛,他倒吸一口凉气意识渐渐涣散起来。 看着凤仪焦急的脸越来越模糊,他心里刚刚松了一口气便涌上一种难言的情绪,暗骂自己为什么要救这个天天和自己作对的婆娘? “川洋?”凤仪脑子还是懵的,眨眼之间便见川洋那张俊脸变得青黑起来,俨然是中了剧毒之象。 电光火石之间,她根本来不及多想,为他吸出手上的毒血,输送灵力的手还是颤抖的。 洛黎也被惊呼声惊醒了,睁开眼便看见周围围满了带着幽幽绿光的虫子朝身上扑过来,凤仪正抱着昏迷的川洋坐在地上。 见此她面上也不由得染上愠怒,金黄色的灵力泄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金黄色的光圈,将这些虫子全都困在了金色光球里面。 第39章 你生气了 羽宸和落江寒回来看见的便是洛黎出手的那一幕,脸色顿时一变。 出事了? 羽宸仔细的打量过洛黎,松了一口气,并没有受伤,虽然理智上不应该如此紧张,但心里就是会止不住担心。 只是顺着洛黎的动作发现躺在凤仪怀里的川洋时,眼神又紧了紧。 到底发生了什么?川洋的实力他最清楚不过,怎么会昏迷了? “他怎么样?”羽宸走近之后听到凤仪紧张的向洛黎问道,她的嘴角还沾染着未干的血迹,手里握着川洋受伤的那只手。 落江寒瞥了一眼川洋的症状,目光扫过被困在金黄色光圈之中的虫子时眼神深了深,好看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好在凤仪采取的补救措施比较及时,川洋的情况不算太糟糕,洛黎收回搭在他手腕上的手,安抚道:“没有大碍,只是体内的毒要想完全破解有些麻烦” “要怎么解?需要什么灵药我立刻去找”凤仪看了一眼川洋,心情十分复杂,她真没想到他竟然会替她挡了那一下。 “要不是因为我他也不会这样,大不了我带他去天界去求灵宝天尊”凤仪现在就是又气又愧疚,还不如她自己挨那一下来的好受。 羽宸走过去接替洛黎继续为川洋输送灵力,也劝道:“别着急,这家伙难得好心一次,醒过来之后还不知道会怎么索要报酬呢” 凤仪听到这话心里才好受一点,大不了之后还他这个人情。 “中的是妖毒,不过中毒不深,找到幽灵芝便可解” 洛黎听到是川洋主动救的凤仪,心里对他多了三分感激,说着一个玉质的瓷瓶在掌心浮现,递到羽宸面前。 说道:“这瓶灵药先服下,可以保他在找到解药之前无恙” 羽宸接下,手指不小心从她温热的指尖擦过时心一抖,差点没有拿稳,亲自将药给川洋喂下之后瓶子便十分顺手的收进了自己的衣袖里。 凤仪看着那药瓶知道洛黎是在替自己还恩,心里一阵暖流,洛黎手中的灵药无不是世间少有,刚刚递出去的天灵解毒丹已经是最后一瓶了。 “幽灵芝在哪里会有?”凤仪问道,她平常不爱看书,对这些东西知之甚少。 没想到旁边一直站着没有吭声的落江寒倒是替她回答了,“迷雾森林就有,具体位置在西北方向的龙青坡” 众人顿时都沉默的看着他,一时不适应他突然这么的好心,落江寒也不在意,只是沉默的看着洛黎。 洛黎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对凤仪点头道:“确实是在迷雾森林的龙青坡,不过周围都会有妖兽把守” 幽灵芝这种天材地宝,对妖兽的修为作用很大,即使不吃光是吸收它周围的灵气提升修为都比其他地方快,万一碰上了还是比较棘手的。 洛黎想了想,刚想说请羽宸帮忙和凤仪一起去找幽灵芝救川洋,她自己去找青云麒麟便可。 凤仪却抢先开口道:“等明日川洋醒了我便和他一起去龙青坡,你和魔尊一同去找青云麒麟吧” 青云麒麟还要往迷雾森林山脉里面走,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又有一个落江寒虎视眈眈,洛黎独自一人肯定应付不来。 而且这事本就是因她而起,她不想给她增加负担,天帝的精魄难寻,好不容易到了最后关头,他们谁都耽误不起。 洛黎有些迟疑,羽宸看着她面上的神情,垂了一下眼眸,说道:“上神不用担心,川洋此前在参赛选手里面安插了几个魔族人” 他后半句话是传音说的,落江寒除了看见他的嘴唇动了几下之外,根本不知道他说了什么,更别提镜外的妖王了。 洛黎对上他纯粹的目光,心里有些惊惧,他竟然心思细腻到想到往参赛者里放几个自己的人,明明她请他帮忙也只是临时起意…… 他这个人可真是处处惹人怀疑忌惮可偏偏找不到一点心怀不轨的证据,洛黎心中感叹着不由得多看了羽宸几眼。 “那好,明日我们兵分两路,有什么事情发信号弹联系”洛黎转头对凤仪说道。 事实证明优冰确实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甚至连洛黎都以为是迷雾森林里的突发情况,只有落江寒一人看穿了她的把戏。 那虫子名为血龙彩地蛛,看起来像是普普通通的萤火虫,但其实带有剧毒,普通人被他咬上一口几个呼吸之间便会毙命。 川洋也是因为实力强大而且凤仪毒血处理的及时再加上洛黎的混沌之力几者相加才留下了一条命,若是慢上一会儿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都救不了。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上一个擅长饲养这种虫子的人是优冰的母亲,那位死去的妖后,后来这种方法便传到了优冰的手里。 这件事虽然在妖界很少有人提起,但并不代表无人所知,优冰敢用它来偷袭洛黎,胆子真的长到脑袋上去了。 落江寒脸色阴沉的看着猫在一块石头后面探头探脑往那边看的优冰,浅蓝色的眼眸覆着一层冰霜。 “别看了,人没死”优冰正焦急的在原地走来走去,一点也没注意到落江寒的到来,直到他冰凉的声音想起她才吓了一跳。 刚想尖叫又想到了什么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瞪大了一双眼睛看清来人之后脸上浮现出喜意,甜腻着嗓音叫到道:“江寒哥哥” “你、你怎么知道?”看落江寒神色不对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他说的话来,惊得结巴了一下。 没死?怎么可能会没死?那可是她引以为傲的绝招,洛黎怎么可能会逃得掉?难道被她发现了? 优冰被妖王宠成了什么样子他再清楚不过,不过是打赢了几个故意放水的所谓妖族勇士而已,还真以为自己实力高强了。 落江寒也不和她多废话,直接警告道:“你最好安分一点,不要再打洛黎的注意,否则别怪我不管你” 优冰被落江寒话里的怒意吓到了,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生气了?你竟然为了那个女人生气了?” 这么多年,无论她怎么无理取闹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都很少看见落江寒发火,可他竟然因为她对洛黎出手而生气了? 落江寒对她的答非所问皱了皱眉,心里更加不耐烦起来,眼里的寒意毫不掩饰,“记住了,她不是你能动的人,不要再起不该有的心思!” 第40章 我得去找他 优冰被他的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眼里又盈满了泪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服的喊道:“她凭什么被你这么在乎?我是不会放过她的!” 落江寒利落的步伐一顿,彻底被她气笑了,他在乎洛黎?他怎么可能会去在乎一个天界人? 他今天这么生气只不过是得到了天帝的消息,又因为羽宸的不识时务碰壁了而已,难不成还是因为洛黎差点出事不成? 可笑!洛黎出事对他有什么不好?不仅可以让天帝那个小人彻底醒不过来,而且没了洛黎的天界,还不是手到擒来。 川洋喝下洛黎的灵药没多久便醒了过来,不知道是真的虚弱还是装的,洛黎和羽宸送他们离开的时候差点没让凤仪背着他走。 第二日天色变得灰蒙蒙的,空气也潮湿的不行,风打在脸上带着丝丝寒意,淅淅沥沥的雨水将及肩高的杂草打低了头,抬头望去,天空被乌云挡的密不透风,让人呼吸不过来。 落江寒脸色算不上多好,只是不自觉的往洛黎那边看,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倒是羽宸黑眸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 昨日和落江寒的夜谈因为涉及到天帝,他并没有和洛黎细说,不过落江寒想要拉拢他的事情却没有隐瞒。 她既然问了那他是不可能故意隐瞒的,而且对落江寒多提高警惕也没什么不好。 “这什么鬼天气,老子都要喘不过气来了”阮封烦躁的拭去脸上的雨水,喘着粗气不耐的说着。 不知道是不是天气不好的原因,他甚至觉得望不到尽头的前方莫名让人恐惧起来,仿佛酝酿着什么危险。 而他那些下属早就不行了,抬着那么重的笼子拼命地在后面追,差点没有背过气去,总觉得天下一刻便会塌下来一样。 就连洛黎的眉头都是紧紧皱着,这天气绝对不正常!前面可能出事了! “怎么回事?”羽宸看着从墨色的树丛之中嘎嘎飞出的鸟兽脸色沉了沉,耳边隐隐有轰隆隆的声音响起,可是天上却没有打雷。 转眼看见洛黎要上前查看,羽宸赶忙抓住她的手臂,道:“上神,小心点,我去吧” 洛黎回头,正对上他担忧的眼神,自己还没有说什么,便感到他有些无措的将手收回了,只是看着她的目光仍旧十分坚定。 不知道为什么,洛黎压抑着的心在这一刻放松了下来,没有在坚持,只是道:“好,你也小心一点” 洛黎一直看着他离开,才复又恢复了漠然,淡淡扫了一眼后面惨不忍睹的一群人,道:“先原地休息吧” 不知不觉迷雾森林的比试已经进行到一半的时间了,她必须尽快找到青云麒麟,取得天帝的精魄,不然时间一到,她也不得不离开。 洛黎稍微整理了一下心中的思绪,落江寒看着她的眼神明灭不定,心里隐约有点明白昨日羽宸为何对他的话无动于衷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天的相处下来,他越来越不想与她动手了,郁结在心里的不服飘零而无处安放。 如果能发生什么突发的情况就好了,他心中想到,一直拖到万妖大会结束,那她就不能在继续寻找天帝了,他的心也不必如此的纠结了。 落江寒想着想着,竟然出神了,以至于脚下的地震动起来都没有察觉到,还是阮封一声惊呼才回了神。 “怎么感觉地在动啊?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再往这边来” 他惊恐的后退两步,灭顶的恐惧占据向他砸来,要不是还想着前面的那些奇珍异兽,他早就拔腿就跑了。 洛黎心中一阵不妙,心中警铃大作,“不好!是妖兽潮!” 怎么无缘无故的会发生妖兽潮? 随着沉重而杂乱的奔驰声靠近,天上的乌云仿佛压得更低了,她甚至怀疑自己一伸手就能够到他们。 于此同时,在迷雾森林之外观看的妖王等人也神色大变的站起了身,他们只看到眼前一黑,面前的水镜便什么也看不清了。 “快!派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低声朝着站在外面的妖兵喝到。 随着妖兵哒哒的脚步声离开,只剩下观战台各种各样的担忧声。 阮封看着不远处飞扬而起的尘土吓得腿都软了,大批的妖兽像是大海掀起的潮水一样汹涌而来。 他再也不顾不上什么钱不钱的问题了,抛下手下以及几个黑笼子拔腿就跑,就连优冰的尖叫声都被妖兽的脚步声掩盖住了。 饶是落江寒看着这阵势头皮都是一麻,转身正要撤走呢,不想余光看见身边的神色身影竟然要往里面冲。 他心里一紧,还没有反映过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抓住了洛黎的手,入手的温软竟然让他的心颤了一下。 “你瞎吗?现在进去就是找死!”落江寒心中一阵无名的火气,冲着洛黎口气不善的说道。 洛黎脸色也不是很好,浅色的眸子因为着急而浮上一层冷意,像是刀子一般射向他,道:“羽宸还没回来,我得过去看看” 落江寒的手被无情的甩开,耳边优冰哭喊着求救的声音紧接着传来,可他的眸子自始至终没有从那道身影上离开。 他烦躁不堪的用手扫视了一圈周围无辜的植物,随手给优冰设下了一个禁止,将人带笼子一起拎到了一颗树上,卡在树杈里。 确保她能活下来,便头也不回的追着洛黎而去了。 优冰见此一口银牙差点没有被她咬碎。 可恶!她想找死是她的事,他追上去才不是怕她遇到危险,只是怕她借机甩掉自己去救天帝而已! 优冰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便发现自己已经在树上了,看着那道红色身影毫无留恋的远去,扣着树皮的手指几乎要给这千年老树剥下一层皮来。 她的江寒哥哥有一次将她扔下了,全都是因为同一个女人! 她看着滚滚而来的妖兽潮,心里仿佛也没有了害怕,只剩下灼热的恨意,透过眼睛迸射出去。 她在心里恶狠狠的诅咒着,洛黎最好烂在妖兽潮里,永远也走不出这片森林。 第41章 你是谁 羽宸走到半路发现是妖兽潮时也是大吃一惊,正要赶回去让洛黎赶紧往回撤走的时候,冷不防从身体的侧后方飞出一个人影来。 那人毫不停留的便朝他袭来,他下意识防御,一接手便明白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他心下一震,刚想唤出天魔剑,那人却好像知道他想要干什么,抢先制住了他。 不知道那人做了什么,羽宸只感觉浑身一麻,手脚顿时像是被困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那人却没有对他下杀手,一手按着他的肩膀带着他逆着妖兽潮的方向像闪电一般掠去。 羽宸得空向旁边瞄了一眼,此人竟然还是一个熟面孔,正是在迷雾森林前被洛黎注意到的那个神秘人。 虽然他现在仍然看上去十分的普通,但是羽宸却再也不敢低估他的实力。 他心中满是疑虑这人到底是谁?这三界之中竟然还有能让他毫无还手之力的? 洛黎走出了很长一段路都没有发现羽宸的身影,脸色沉的更加厉害,脚下的动作更快起来,帝龙黑靴脚下金黄色的灵力泄出,踩着树枝而过。 她在一块坚固的石头上站定,低头看着脚下奔驰的妖兽,没有发觉垂着身侧的手指不自觉的蜷缩起来。 看着看着,她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竟然直接跳到了妖兽潮里去了,套着火凤护腕的手扬起将往自己身上的妖兽弹飞。 洛黎发现,这些妖兽似乎在害怕着什么东西,恐惧的样子像是在逃命。 她顿觉这妖兽潮没有那么简单,眉头越皱越紧,平生第一次心中产生了一丝茫然与不安。 如果羽宸真的出了什么事,要魔界恐怕将要大乱,三界又要动荡起来了。 她突然有些后悔起来因为一己私欲将羽宸卷进这件事之中来了,如果天帝知道是为了他,应该也不会高兴的吧。 反正她只感觉心里有点闷,一向镇定而无波的心突然有些烦躁。 怎么回事?让天帝无奈摇头的事情她做的也不少,处理三界乱子的次数更不少,怎么这次偏偏那么在意起来? 落江寒终于赶上了洛黎,看到那个在妖兽潮之中上下穿梭的女子,他顿时眼皮狠狠一跳,双手抱胸静静看着她,没有要出手帮助的意思。 冷嘲热讽道:“怎么上神火急火燎的过来,找到魔尊了?” 洛黎没有心情和讲话,任他说也不理会,落江寒倒是讨了个没趣。 妖兽潮持续了两个时辰才逐渐消失,真怀疑迷雾森林里的妖兽是不是全都跑出来了。 洛黎和落江寒根本无处下脚,只能窝在树上暂避片刻,没想到短短半天之间,一行十二个人竟然七零八落竟然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洛黎毫不避讳的掏出了罗盘确认了一遍方向,她现在必须要早点找到天帝才能留出更多的时间去找羽宸,她不相信他那样一个人会这么轻易的就出事。 这边羽宸很快便被带到了一处山谷,羽宸环视一周,心中猜测这里是不是迷雾森林的核心地带,那人将他周身穴道封住了,甚至也没有和他讲话,便去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羽宸暗暗观察了一会儿,这人除了对着一面墙壁打坐,就没有别的动作了,令人十分费解。 “前辈为何要把我带到这里来?”羽宸寻了一个时机开口问道。 “你与我年轻时很像”那人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仿佛透过他看见了遥远的过去,眼睛里都是他看不懂的神色。 他缓缓说道,声音听不出任何年岁感,只是这回答却更令羽宸不解了,这算是什么意思。 时隔这么多年了,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让他回忆起了自己年轻时的样子,以及自己和她的点点滴滴,让他枯竭的心仿佛又鲜活了起来。 虽然现在…… 想到这里那人脸上竟然有些悲痛,还有仿佛积淀了数万年的孤独和痛苦,原来渗入骨血的思念也会让人生不如死。 “前辈是魔族?”羽宸猜测道,不想那人却是摇了摇头。 “前辈到底是谁?来迷雾森林是为何事?”见此,羽宸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再次问道,反正是不可能来参加万妖大会的,想必也是有别的目的。 那人却笑了笑,“名为沈宓,剩下的年轻人还是不要打听太多了” 羽宸无奈,“那我问问前辈何时放我离开总可以了吧?” 他还急着回去见洛黎呢,没有来得及回去告诉她妖兽潮的事情,不知道她有没有受伤,还有会不会担心自己…… “别急,等你等的那人来找你了,自然放你离开”那人看了他一眼,羽宸却有一种被他看穿的错觉。 羽宸充满了疑问,觉得这人有些不可理喻起来,简直是在戏耍着自己玩,语气里也带着怒意,“前辈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人却一点也没有被他的怒气震慑中,或者说根本没有放在眼里,又道:“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你莫名其妙消失了,她会不会放下手头的事情来找你吗?” 羽宸眸子低了下来,他不是不想知道,只是已经预知到了结果,她怎么可能会放下天帝来找他,哪怕她能为他担忧片刻,他都已经很满足了。 沈宓笑着摇了摇头,看来这个年轻人要比他年轻时更惨一点,不过接下来的日子有这么一个人还是挺不错的,他倒是有点想看看这两人会如何发展。 混乱之后迷雾森林里又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是迷雾森林之外却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妖王殿内几个几百年见不到一次面的领主们坐在一堂,脸色一个比一个的精彩,气氛是死一般的寂静。 等了好久终于有人开口问道:“还是联系不到里面的人吗?” 妖王第无数次的摇头,他现在宁愿这些人给他送上一杯毒酒,而不是让他面对现在这个更古未有的难题。 他现在已经没有精力去管他女儿的死活了,如果洛黎和羽宸在里面出了什么事,天界和魔界恐怕要将妖界夷为平地,他从来没有觉得当一个妖王如此难…… 第42章 没有天理 妖界的几位领主向来明争暗斗,摩擦不断,见面之后互相之间也多是讥讽之言,对于此事更是争执不下,已经吵上半个时辰了。 “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道洛黎上神和魔尊是在迷雾森林出的事?”说话那人满头华发,眼睛微微眯起,苍老的面孔上爬满了凌厉。 他身边的那人神色莫辨的哼了一声,幽幽道:“你当天界的人都是傻子吗?谁不知道洛黎上神受邀来了妖界,若是问妖界要人你当如何?” 而且他们妖界最能打的人还在里面呢,到时候根本干不过天界! “你们为什么都这么心虚?难不成这是我们妖界故意的不成?别忘了优冰公主还在里面呢?天界没有理由怪罪我们妖界!” 另外一人气愤填膺的说道。 “那现在怎么办?就这样不管吗?你我不是不知道迷雾森林里都有什么,还是赶紧进去找人要紧!”开口说话那人看着一帮急着推卸责任的人十分的不齿。 到时候人真的出了事,那才是说什么都晚了! 妖王看着七嘴八舌几乎要吵起来的众人,头疼的揉着额头,“请诸位先安静一下,我能理解各位的心情,谁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为今之计向天界摊牌是最好的做法” “对对对,派人给天界传信,让他们自己派人下来找,就算是找不到,也赖不到我们头上” 能够推卸掉责任,众人自然都没有异议,只是在派谁去的问题上,大家又沉默了下来,动作一致的移开了视线。 无奈妖王只得再次提笔,给天界写了一封信,只是这次却感觉笔杆子尤其的沉重。 说话是一门艺术,必须要深谙场面话的精髓,万一哪句话说的不好,收到信之后来的恐怕就是天界的天兵了。 虽然外面乱成了一锅粥,但是里面的人却毫无所觉,灰暗的天色之下依稀可见缓缓移动的一男一女。 “乌云当头,风雨欲来啊”川洋仰望着天空伤春悲秋的感叹道。 他一觉醒来看着暗沉的天色还以为入夜了呢,透过高耸的树冠看清天上灰沉沉的黑云才醒过神来。 凤仪此时只觉得自己才是满头的乌云加闪电,她堂堂一届上神,真的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 她拉着车把手恨不得能来一道天雷劈到躺着说话不腰疼的川洋脑门上! “凤仪啊,我们可要走得快一点呀,等会儿下起雨来就不好了,你知道的我的身体现在可不能淋雨啊” 川洋扯了扯凤仪的袖子,虚弱不已的说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满口的上神便变为了一句轻飘飘的凤仪。 “好!我保证不让你沾上一滴雨!”凤仪咬牙切的说着,克制住心内喷涌而出的火气。 冷静!冷静!一定要冷静!救命恩人!不能打!不能打!! 凤仪依言加快了速度,只是还没走上两步,川洋又开始哀嚎起来,“慢点慢点,你要颠死我吗?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散没散架凤仪不知道,但她知道这辆车八成要散架了,手中传来清晰可闻的咔嚓两声。 凤仪回头看着他笑的温柔而又关怀,只是细看之下有那么一点点的毛骨悚然,“那你想怎么样?” 下来走不是比躺在车上快的多,还不颠,她算是看透了,这人就是诚心折磨他,羽宸说的果然没错。 凤仪嘟嘟囔囔的不小心被川洋听到了半句,顿时竖起了耳朵,警觉起来,“羽宸又说了我什么坏话?” “没什么没什么”凤仪打着哈哈说道,竟然不小心说漏嘴了。 川洋明显不相信的哼了一声,指挥着凤仪停下来,“我渴了,你去给我打点水” “水囊里不是有水吗?”凤仪奇怪道,跑那么远去打水不麻烦吗? “水囊里的水不好喝” “就是从河里打的啊,怎么不好喝了?” “不新鲜” “。。。” 凤仪的脸瞬间比锅底还要黑,凶狠的眼神就像是在夜间看到猎物的狼,她把水囊甩到他身上,“爱喝就喝不喝拉倒,反正老娘不去” 川洋饶有兴趣的看着凤仪发火,嘴角勾起微笑,不急不缓的举起那只已经看不见伤口的手,唉声叹气起来,“唉,也不知道我这是为了谁,没想到啊。。。” 他一边哀叹一边用余光打量凤仪的表情,果然他还没有说完,便见凤仪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捡起被他碰到地上的水囊就走。 一袭紫衣硬生生带上了一丝杀气。 川洋一手支着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笑眯了眼睛,他以前怎么没发现逗她这么好玩。 这里离水源并不近,川洋无聊的等了半刻钟之后突然有点后悔让凤仪去打水了,这荒郊野外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也太无趣了点。 他叹了口气,只得又眯起眼睛尝试入睡,正当他要进入梦乡的时候,突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闯进识海。 紧接着便传来几声,“别让他们跑了,快抓住他们” 脑海里的那根弦突然崩断了,川洋顿时睡意全无,不悦的皱起眉头,这到底是哪家倒霉孩子被人追杀了,还让不让人睡个好觉了? 他撑起身子眯着眼睛懒懒的看过去,心里盘算着他们赶紧过去就算了,千万别停在这里把他也搭进去。 只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那两个被追杀的一男一女还真的就停在了他板车的旁边,那名女子的手臂上全是血渍,似乎受了不轻的伤。 “姐,现在怎么办?要不我们将东西给他们吧?”那名男子看着穷追不舍的一群人又看了看姐姐,最后不甘的建议道。 那女子素眉痛苦的蹙起,轻柔的身躯却带着刚毅,“不能给” 他们好不容易猎到了一只九千年接近万年的妖兽,没想到这群人竟然如此卑鄙想要来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颗妖丹对他们在第一轮中的名次十分重要,绝对不能交给他们,就算是和他们拼命,她也要保她弟弟能顺利进入第二轮。 川洋心里升起一丝疑惑,这声音听着有些耳熟啊。 他打眼一看没想到还真是熟人,正是那郁家姐弟。 “嗨,这位小姐,没想到我们还能再次相遇,不知道还记不记得在下?”看见郁书瑶,川洋的眼里瞬间染上魅惑的笑意,还真是有缘啊。 郁家二人完全没有注意到身旁的板车上还有人,此时突然冒出一颗头来都被吓得不轻,郁楠防御的手还举在半空。 第43章 乡巴佬 郁书瑶当然还记得他,讶异的瞳孔中迅速闪过一道惊喜的暗芒,不过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情况之后又慌乱的移开了视线。 每次见到他自己怎么都是这种尴尬的样子…… 郁楠完全没有注意到姐姐的神情,警惕的盯着川洋,没好气道:“怎么又是你?” 不过话刚出口便被郁书瑶打了一下,呵斥道:“楠楠,不得无礼” 川洋完全不在意,姿势潇洒的跳下板车,来到他们面前,道:“没想到和姑娘这么有缘,你们这是?” 郁楠虽然闭上了嘴巴,只是一双眼睛还是死死的瞪着他,男人的本性告诉他,这个人不简单。 郁书瑶面上染上愧色,踌躇着不知道如何向他开口,她恐怕要连累这位公子了。 不过川洋看到那群叫嚣着追上来的人,不用问心里也有数了。 那群人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川洋皱眉互相对视了一眼,只不过一番眼神交流之后却十分默契的将他无视了。 凶神恶煞的对着他们三人说道:“乖乖将妖丹交出来,我还可以考虑饶你们一命” 川洋不屑的轻嗤一声,活动活动了手腕,狭长的眸子里泛着冷冷的杀意,“现在乖乖的走还来得及,不要等到我动手” 郁书瑶复杂的朝他看了一眼,这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她是不欲将他拖下水的,“公子……” 川洋似乎料到她会说什么,嘴角微微勾起,自信的朝她眨了眨眼睛安抚道:“没事,他们几个还不够看” 要真有点本事的话也不至于干这种勾当,专门等人家猎到妖兽精疲力尽之后再跳出来抢。 本来这些都是被禁止的,若是被水镜之外的人看到了会被妖王派人带出去,取消参赛资格,不过他们尝试过一次没有被发现之后,胆子便大了起来。 谁知道这句话是不是骗人的,水镜里那么多人,哪里能注意到他们都做了什么。 川洋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容,维持着自己绅士君子的模样,实际上心里却暗爽的不行。 公子。。他还没听谁喊过他公子,好像也还不错。 那群人果然开始犹豫起来,心里不断地在打鼓,虽然他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但是他们却没有感受到一点妖气,别不是个花架子吓唬他们的吧? 没有纠结多久,巨大的诱惑还是占了上风,几面色一变,厉喝一声,“好大的口气!” 川洋面色不变,掌心之中缓缓汇聚一团魔气,身形快如闪电一般,轻而易举的躲过了他们的攻击,只一炷香的功夫,几人已经全部口吐鲜血瘫倒在地。 而川洋飘然的回到原地站定,连头发丝都没有乱,飞扬的袍角也乖顺的垂在腿侧,任谁看了不说一句风华绝代,风流倜傥。 “给了你们逃跑的机会你们不要,做人啊,最重要的还是识时务”他看着地上七零八落的人,啧啧了两声说道。 “你、你是魔族?”惊恐的声音从地上传来,他转而又看向郁家姐弟二人,目露凶狠,“你们竟然敢勾结魔族,要是让妖王知道了……” 川洋眉头抽搐一下一阵无语,这些人竟然没有一个人认识他川洋的,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里跑出来的乡巴佬。 郁家姐弟显然也是才知道川洋的身份,看着他的背影难掩震惊的神色,怪不得和妖界有此等实力的人对不上号,原来是这种身份。 她听说魔界的魔尊和川洋也来了迷雾森林,魔尊和洛黎上神形影不离,那这位应该就是那位川洋了。 郁书瑶暗暗在心里猜测着川洋的身份,在郁楠还处在惊讶之中时,她心里已经满是杀意。 决不能让他活着出去,否则被误会事小,影响郁楠参加万妖大会事大。 看着地上那几个奄奄一息的人,郁书瑶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抬起,就连川洋都没有发现她的动作。 只是正待出手时,另一道夹杂着怒意的声音突然响起,“川洋!” 她下意识将手收回来,素雅的侧脸转向出声的方向,一名身着紫衣面容妍丽的女子映入眼帘。 而刚刚还意气风发的川洋听到这声音身子顿时一僵,暗道一声糟了。 凤仪辛辛苦苦的打水回来看到的就是他大杀四方的英姿,差点没有气晕过去。 是谁口口声声自己中毒已深无法行走?是谁逼着她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找一辆板车? 这就是他口中的身体孱弱? 她看着川洋面前站着的女子,扫视了一圈地上的战场,抿了抿嘴唇狠狠瞪了川洋一眼,这次是真的带上了薄怒。 明知道自己中了毒竟然还敢使用灵力,她是看他不想要自己的身子了。 “哎呀,我怎么难受起来了……”川洋眼睛转了转,扶着头就往凤仪身上倒,真真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不过演技浮夸到任谁都能看出来是装的。 凤仪正在气头上直接侧身躲过去,让他扑了个空,川洋脚下踉跄了两步,控诉的看着她。 郁书瑶看着二人的互动,神色又暗淡了两分,心里泛起一阵酸楚,开口打破了川洋的尴尬:“多谢公子刚才出手相救” 郁楠也对川洋的态度好了两分,毕竟人家真的救了他们的命,虽然不情愿,还是恭敬的和姐姐一起道了谢。 “最好难受死你!”凤仪对他翻了个白眼,看向郁家二人道:“你们是?” 川洋也跟着看过去,想起来还不知道这位小姐的名字呢。 “在下是郁书瑶,这位是我弟弟郁楠”郁书瑶有礼的对凤仪点了点头,收起了刚才的所有情绪,又恢复了到了带些冰冷感的美人。 “原来是郁家的人,我是凤仪”凤仪惊奇的上下打量了他们一圈,顺口也自我介绍了一下。 她在天界资历也算是比较久的,自然听说过妖界郁家,没想到竟然能够见到他们的后人。 而郁书瑶听到凤仪的名字心里也是一惊,她还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魔界女子,没想到竟然是天界上神,不过也对,看她周身气度,虽然豪放不羁但也自带贵气,是她眼拙了。 她的眼神也忍不住在凤仪和川洋之间打量,眼眸之中的神色浅淡了三分。 第44章 羡慕 地上那群被彻底忽视的人趁他们说话的功夫挣扎着站了起来,看看川洋又看看凤仪再看看郁家姐弟,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怎么又来了一个天界的人,而且看起来和魔界的人很熟的样子? 突然想起他们刚刚的话,川洋嘲讽道:“怎么?是不是又要告诉妖王他们和天界的人也勾结了?” 只不过他们现在已经不想关心谁和谁勾结了,他们现在只想求求这两位能大发慈悲饶他们一命。 他们今天出门真是忘看黄历了,谁能想到这两个看起来很好欺负的姐弟能这么好命,竟然碰上了这两位大神。 凤仪了解清楚前因后果之后也不管他们的哀求,直接交给了郁家姐弟二人处置。 虽然郁书瑶看起来十分素雅,但是处理起事情来却十分的狠辣果决,凤仪和川洋二人看着她面无表情的将他们全部手刃之后都不由得对她另眼相看。 郁书瑶得知川洋由于中毒而必须寻找幽灵芝之后坚持要一同前去,以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川洋欣然同意了,报答不报答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和美人同行也是美事一桩啊。 于是一行人短暂休憩之后便继续赶路了,而洛黎这边却被一条河拦住了去路。 罗盘指到这里便不动了,想来是青云麒麟母子顺着河水而走,湍急的水流将它们的血迹冲散了。 落江寒看着洛黎收起罗盘沿着河水往上走,不发一言的继续跟上去。 他以前只是对洛黎上神搜寻天帝精魄的事情有所耳闻,什么坚持了十万年啊,艰难重重啊,九死一生啊,他只是听听就过去了。 他以前不出手阻止与她作对也有一层原因就是他根本就不相信她可以做到,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直到这次亲眼所见,虽然仅仅是几天的时间,但他真的从来没有在她的脸上看出任何不耐和失望的神色。 无论遇到什么她都没有过退却,明明是一个看起来没有温度让人望而生畏的人,但是所做之事却让人心口熨帖的发烫。 明明神圣矜贵的让人忍不住膜拜,但却穿行在满是泥污的森林里,他竟第一次有点羡慕天帝,死了那么多年了,仍然有人为他坚持着。 可羡慕过后便是更深的嫉恨,如果有人能为他们蛟龙一族做到这个地步就好了,他们那莫大的冤屈或许就能寻到归处。 想到这里,落江寒忍不住向洛黎问道:“你为什么要救天帝?” 或许是被洛黎感染了,他倒是想知道天帝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她这样。 在关于天帝的问题上,还是第一次听到落江寒如此心平气和的语气,洛黎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思考他到底有什么阴谋。 “远古真神,天生神袛,混沌之力,拯救苍生,他替我担了这份责任,我想还给他,而且他确实是一个好天帝,三界苍生更需要他” 落江寒看着洛黎有些悠远的侧脸,有些莫名的悲凉,虽然活生生的人就在自己的一臂之内,但是他竟然觉得她仿佛冰冷冷的远在天边。 他不屑的冷笑一声,“天界之辈果然无甚作为,尽是推脱之词” 什么天生神袛拯救众生,他看也不过是天道的阴谋,天界的无为罢了。 洛黎听到他的这番话神情滞了一下,也只是一笑而过,天道给了她至高无上的地位和灵力,相应的就要承担多少责任。 洛黎话里话外都是对天帝的敬仰和维护,落江寒忍不住皱起眉头,有句话在心里踌躇了良久,明知道说出来她不会相信,但现在他还是想试一试。 “如果天帝并不如他看上去的那么伟大,而是一个保藏野心的人,又或者是做了危害苍生的事情,你会站在哪一边?” 清澈的水流声哗哗作响,落江寒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洛黎的表情,心里止不住打起鼓来。 似乎是落江寒语气太认真了,洛黎还真仔细思索了一番,她发现她根本没办法将天帝和任何不正义的事情联系起来。 最后她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因为他确实是个好天帝,他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所以她也从未想过这样的事情,因为天帝对她来说是强大而可靠的,像长辈像父亲像导师,只要有他在她就永远不需要为任何事担忧。 洛黎的话几乎就是意料之中,落江寒心里还是止不住沉下去,脖颈前红色的竖领映入浅蓝色的眸子,平白为他增添一抹躁意。 什么天界尊神洛黎,不过也是一个蠢女人,早晚死在天帝手上。 话既然说到了这里,洛黎也顺便说道:“所以,你和天帝之间是不是有所误会?” 她实在想不出来天帝能做出什么惹落江寒嫉恨这么久的事情。 “没有误会,也不会有误会!”洛黎的话音刚落便听到他的声音响起。 这件事情对他来说根本不需要有任何的犹豫,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有没有误会。 仇恨会蒙蔽人的双眼,洛黎十分清楚这一点,默默放弃了心中的想法。 本来还想劝他暂且先复活天帝,让两人面对面对峙,将误会也好恩怨也好解决掉,这样看来肯定是行不通了。 两人再一次谈崩了,沉默下来之后也只有稀稀落落的脚步声让气氛没有那么凝固。 只是洛黎看着身侧这个人心中越发好奇起来,落江寒行事还算光明磊落,说不背后搞阴谋便不搞阴谋。 一路上虽然有些冷漠但关键时刻也出手相救,虽然要复仇但也有情有义,所以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恨上了天帝。 “冒昧问一下,不知天帝到底做了什么不可饶恕之事?” 洛黎这样想着便也问出了口,蛟龙一族万年之前确实是神籍,和天帝也不算没有交集,后来不是是何原因投靠了妖界,或许是那时结下的误会。 他早就知道天帝早就将事关此事的全部文献销毁了,恐怕连他们蛟龙一族的记载都只是寥寥几笔。 可是他料不到的是,只要他们蛟龙一族还有一息尚存,他的罪行就永远不会被掩盖。 本来他们已经搜集好了所有的证据,随时都能让他身败名裂,可一场天地浩劫,一切又都功亏一篑了,他们蛟龙一族的冤屈至今没有洗清。 第45章 为了他连命都不要 落江寒本来没有打算将那些陈年旧事告诉洛黎,因为她根本就不会信。 但是看着她闪着金光一般的侧脸上茫然的表情,他突然有点恶毒的想将她心目中天帝的形象玷污掉。 落江寒嘴唇微张,他甚至已经将洛黎的反应都预料好了,一定先是震惊而后是不相信最后归于愤怒,认为他在污蔑。 可就在他要开口的那一瞬间,旁边的树丛里突然一道青色的身影闪过,快如闪电,发出一阵野草摩擦的沙沙声。 即使一闪而过也使人难以忽视他那独具特色的狮头,麋身和青色的龙鳞,正是被他们苦苦寻找的青云麒麟母子。 洛黎哪里还有心思关心落江寒要说的是什么话,几乎没有犹豫抬脚便追了上去。 两人之间微妙的平衡被打破,落江寒也瞬间从刚才的谈话之中清醒过来,足尖点地紧追了上去。 那只成年青云麒麟似乎是受了惊,看到有人便没命的跑,而刚刚出生没有多久的小麒麟被她叼在嘴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身后不相上下的两个人。 洛黎看着它的眼睛,瞳孔收缩了一下,企图从中找到天帝的影子,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胸口一阵心悸,脚下的步伐也跟着乱了。 她不可置信的看看那小麒麟感受着心脏一下一下的跳动,眉头紧锁起来。 就是这么一下,速度飞快的洛黎被落江寒追了上来。 他浅蓝色的眼眸深邃的没了颜色,道:“洛黎上神,不如我们先到先得如何,若是我先抓到了它,你是不是应该收手让给我?” “你先抓到又如何?”洛黎回神看向他,一头青丝在空气中扬起,难得有些张扬,“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能保住了!” 落江寒勾起一边嘴角,“这是上神应该关心的事才对,若是它落到了我的手上,等不到你来抢就灰飞烟灭了!” 他的话音刚落,洛黎余光便看见一道银色的庞然大物闪过,身披麟甲,长长的须角随着吐息上下翻腾,浑圆的眼睛盯着前方那个幼小的身影。 落江寒竟然现出了真身! 洛黎被这庞然大物挡住了去路,他长长的身体将洛黎围在中间,尖锐的爪子聚起一团妖气冲她面上而来。 周围顿时被浓厚的黑云笼盖,在这阴沉的天气中更显压抑。 金色的灵力从指尖溢出将朝自己袭来来的攻击打散,洛黎凝眉看向厚重的黑云,落江寒的气息混在迷雾森林的妖气之中,她一时无法确定他的位置。 而正在这时,一道紫金色的暗芒从远方射出打在洛黎的眼上,仔细看去竟然是蛟龙脚腕上的钢圈发出来的。 洛黎手中结了一个复杂的印记,身上金芒大盛,周围的黑气也在逐渐消散。 金黄色的灵力将蛟龙的半个身子都打歪了,蛟龙愤怒的翻腾着身子,摆尾朝着青云麒麟而去。 洛黎看着他脚上那个重新恢复如常的钢圈,心里疑云密布。 她竟然不知道蛟龙一族身上带着天界的天罚。 那刚刚出生的麒麟幼崽被一路追杀过来都没有丝毫惧意,此时看见蛟龙之身的落江寒不知怎么回事竟然浑身颤抖起来,无辜而纯净的大眼睛里充斥着惊恐。 落江寒自然也看到了他的表现,须角被粗重的鼻息吹得四处飘散,银色的鳞片带着无限的冷意。 “天帝,今日我就让你血债血偿!”他厉声说道。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杀意,那只成年的青云麒麟为了逃跑慌不择路的选了一条满是荆棘丛的小路,脚掌都渗透出了汩汩的鲜血。 而麒麟幼崽却被她保护的完好无损。 落江寒几乎是用尽了全力从口中吐出了一个刺眼的光球,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青云麒麟母子而去。 那光球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平整的地面硬生生被它擦出了两条沟壑。 眼见着青云麒麟就要毁在落江寒手中,关于天罚的那个一闪而过的想法顿时被洛黎抛到了脑后。 帝龙黑靴在地上划出了数道杂乱的弧线,火凤护腕在金银两道灵力的映照之下耀眼如辉。 这毕竟是落江寒真身之下拼尽全力的一击,洛黎身前金色护盾不久便出现了道道裂痕。 这力量实在是太过强大,若是洛黎使用灵力和他硬碰硬的话,两相冲击之下,不仅此地方圆之内会被夷为平地,数以万计的生灵顷刻便会灰飞烟灭,就连青云麒麟也会被波及。 落江寒见她被那一击拖住之后,又出爪朝着麒麟幼崽抓去,洛黎见此,眼神一变,收回手中的灵力,转而变换了一个手势。 那尚未被消耗完的光球顿时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样全部往她身上冲去,竟然没有往旁边泄出一道。 洛黎脚步踉跄了两步,紧紧抿着的嘴唇霎时流下一道鲜红的印记。 她还没有站稳,脚步又快速一转直直迎上落江寒一爪,这次却是直接后退了数十步才停下,胸腔内的鲜血再也控制不住染湿了领口。 落江寒看着突然出现的洛黎浅蓝色的眼睛里一阵震惊,看着她脸色惨白的样子庞大的身躯竟然诡异的停滞了片刻。 看着重新化为人形的落江寒,洛黎擦净了嘴角的血迹,挺直了腰杆,手中昆吾剑斜指向地面,眼睛里没有丝毫感情,平静的看着他。 “要想要他的命,先过我这一关!” 她不管他和天帝之间有什么恩怨,只要是阻拦她复活天帝,那就是与她为敌。 落江寒深深的看着洛黎,她的脚步甚至有些虚浮,明明是一战的好时机,可他的指尖死死扣着手掌,却迟迟没有出手。 他真的没有想到她真的为了天帝连命都可以不要。 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神色复杂难言,脚步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眼中仇恨的高墙不断的被推倒和重建。 落江寒正要向自己妥协,不想突然之间,脚下一阵震荡旋转,紧接着一阵浓郁到令人颤抖的妖气扑面而来。 神和妖有血脉上的冲突,洛黎直感觉一阵窒息呕吐,强撑着看见青云麒麟母子逃离才用剑支撑着身子弯下了腰。 落江寒见到这个情况,眉头皱了皱不过却也没有任何慌乱的样子,快步走到洛黎身前扶了她一把。 他明明心里有气,可不知道为什么一点也发不出来。 于是只能安慰自己一码归一码,在天帝上面他们正大光明的竞争,其他事上他还是挺欣赏她这个人的。 起码和其他道貌岸然的天界人不同。 第46章 别扭 落江寒拉着洛黎的手臂将她硬是带离了那个地方,寻了一个干燥的山洞藏身。 洛黎看着面前忙活着在地上铺干草的落江寒眼神带着一丝探究,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空气中漂浮着一层尴尬的情绪。 任谁都想不到如今看起来还算和谐的两人,刚刚还在刀剑相向,就算是洛黎也不能适应这种相处的转换。 落江寒专心忙着手中的工作,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洛黎。 天帝当年使用阴谋诡计陷害他们一族,他偏偏就想光明正大的去解决这些恩怨。 他和天帝之间的事情,他是不想伤了她的,所以他只对天帝出手,但是她要救天帝,而他要杀天帝,两人注定不可能相安无事,总有交手的那一天。 只是真的等到了的时候,落江寒心里又有些堵塞起来,不知道哪个地方不对,可就是全身都难受。 “你不用管我”洛黎低咳了两声,看着落江寒残破的红衣说道。 落江寒现在也实力大减,费了不少的功夫才将洞内栖息的妖兽赶出去,胸口处还被那妖兽拍了一掌。 洛黎本来想要出手帮忙的,但是落江寒不知道发什么疯,硬是不许她插手,说是会损伤他身为妖神的尊严,她也只能作罢。 落江寒像是没有听到洛黎的话一样,将最后一捆干草铺好,才不慌不忙的直起身。 “看在你受伤的份上帮你弄好了,虽然比不上你们天界,但总比没有好,先将就一晚吧” 他理了理自己被咬的破碎的衣角,别扭的将脸朝向别处,满不在意的说道。 “妖神费心了” 一届妖神肯屈尊做这些小事,洛黎礼貌的道了谢,只是眉眼间还是擦不去的忧虑。 “不过我还有事,妖神自行在这里休息便可,我们就此各别两宽” 洛黎脸色差的不行,动作却是若无其事的样子,落江寒看着她往外走的背影有些气恼,下意识就要去抓她的手腕。 或许是太急了心里又有些烦躁,出手有些凌厉,没掌握好力度。 洛黎手上一痛,毫不客气的将他的手甩开,脸色冷了下来,“妖神这是什么意思?” 落江寒手被甩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怔怔的看着她,听到她说:“妖神若是现在想要向我挑战,我也奉陪到底” 当时两人约定的就是落江寒可以随时向她挑战,若他赢了天界任他处置,若他输了答应她一个条件。 现在找到青云麒麟正好可以让落江寒答应为天帝消除妖气。 落江寒这下懂了,不可置信中夹杂着怒意,看了洛黎好一会才嘲讽的勾起嘴角,“上神未免也太自信了,我可不想背上胜之不武的名头,让天界的那群小人抓住话柄!” 他看着洛黎的眼神是明显的不屑,显然是觉得现在重伤的洛黎不是他的对手。 洛黎同样看着有些狼狈的他,反击道:“输赢不在口头上,交手了才能见真章” “呵!我何须要比,只要你踏出这里一步就是在自寻死路”落江寒说道,“你出去干什么?找天帝还是找魔尊,我看八成是找天帝,毕竟在你眼里你的命都比不上他,那你去找好了” 落江寒自顾自的躺在自己铺好的草垫上,双手背在脑后无所谓的说道。 他劝她已经很仁至义尽了,她竟然还误会他想要对她动手,既然他在她心目中已经是那样的人了,那她去好了,死活关他什么事? “自寻死路是什么意思?”洛黎想起外面那诡异的妖气忍不住问道。 迷雾森林里妖兽众多,而这里又是迷雾森林的核心地带,所以她把那妖气的发生想当然了。 现在听落江寒话里的意思,似乎这妖气并不简单,迷雾森林里有些东西连她都不知道,洛黎还是被落江寒的话说动了。 落江寒余光看见她走到他铺的草垫上打坐起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听到她的问话才抬眼看了她一眼。 “这次万妖大会恰巧赶上星亿龟觉醒,没想到还真撞上了”落江寒说道。 星亿龟十万年觉醒一次,每次觉醒都会释放大量的妖气,修为低的妖兽在这种妖气之下会变得异常狂躁,这种情况下出去非常可能会受到攻击,而且比较难缠。 虽然如此,但星亿龟却并不是凶兽,它生性纯良,释放妖气只是为了保持体内气息的纯净,也不会主动发起攻击。 落江寒说到这里有点看好戏的看向洛黎,语气里颇有些幸灾乐祸。 星亿龟觉醒一次妖气的持续时间为十日,而距离万妖大会第一轮结束已经没有几天了,洛黎要将天帝的精魄带走只会更加困难。 然而洛黎却没有如他预期的那样失望而沮丧,了解清楚之后便专心打坐整理伤势了。 她得抓紧一切时间疗伤,一路下来竟然没有发现半分羽宸的踪迹,连个记号都没有,她的心里也有些慌了。 天帝和羽宸两件事挂在心头让她眉眼间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疲惫。 而羽宸现在也并不轻松,时间越久他就越是担心洛黎,凤仪和川洋都不在,她的身边还有一个定时炸弹一样的落江寒。 没有遇到天帝还好,一旦遇到天帝,他肯定会合洛黎动手,若落江寒真的疯起来,洛黎可能也会吃亏。 不过沈宓实在是太强了,无论他找什么办法逃跑都会被他发现,而每当他试图说服他的时候,他就一副六识皆失的样子。 “前辈,你来迷雾森林到底是来干什么的?”羽宸看着他每天坐在这里打坐什么也不干疑惑的不行。 难不成他其实是这迷雾森林里的妖兽,修炼成人之后一直住在这里? 沈宓像往常一样闭口不言,羽宸也没有指望他能回答。 突然,沈宓眼中带着微光的看向远处,搭在膝盖上的手竟然都有些颤抖。 羽宸也不由得正色起来,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地方隐隐有些什么响动,他听不真切,过了好一会儿,才感受到一股浓烈的妖气。 羽宸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只听沈宓沙哑着声音叹道:“星亿龟,你终于醒了” 第47章 你不能去 “哎,你猎到了多少个妖丹啊,能不能晋级第二轮啊?” 寂静的山丘上传来了几道脚步声,没有多久便走来了两名妖族修士,两人边走边互相抱怨着自己所遇到的离奇事。 “别提了,今年的迷雾森林实在是太怪了,先是遇到一波莫名其妙的妖兽潮不说,现在这漫山的妖气更是古怪,那些妖兽也像是吃了药一样突然就发起疯来了” 那人边说边指给旁边那个人看自己身上的伤口,晦气的一阵摇头叹气。 “流年不利啊,我听说这迷雾森林里有个上千万年的星亿龟,这妖气就是它搞的”另一人压低了声音悄悄的说道。 只是这里实在是太寂静了,即使可以减弱了声音,呼啸的风也将他的话带出了好远。 “星亿龟?这不是传说中才有的妖兽吗?听说和神兽玄武都沾亲带故的,这里真的有啊?”那人眼睛转了转,惊叹道。 另一人见他不知道,说的更起劲了,“当然了,这事在上面都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而且听说这神兽周围长了不少好东西呢,特别是它腹下的那个” 那人眼睛亮了起来,忍不住催促道:“它腹下是什么?” 另一人神秘的摇了摇头,“没有人知道是什么,只传闻有补天换地的奇效” “要不我们?”那人兴奋的搓了搓手,怂恿旁边那人说道。 “想都别想,虽然星亿龟性情温和从不主动攻击人,但你都爬到人家脚下动土了,当人家是吃素的吗?” 那人尚未说完便被另一人猝了一口。 “而且它见了血是会发狂的,到时候别说我们就是整个迷雾森林都要遭殃了!” “原来是这样”那人听完遗憾的摇了摇头,“真是可惜那么些好东西了” “那能怎么办,还是小命要紧”另一人也附和着。 两个人说的专注,一路往迷雾森林外面走去,他们已经猎到了足够多的妖丹,不打算在这里多待了,这年头能保住小命就不错了。 而在他们两个走过之后,一名身着褴褛满脸脏污的女子从旁边的草丛里爬出来。 虽然她身材肥壮,好在灌木丛足够茂密,她趴在里面也没有被发现。 只见她深深的看了那两个离去的修士一眼,嘴里喃喃着什么,又哭又笑的愣了半晌,才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这个小小的山坡在送走了他们三人之后又恢复了平静,只不过没有安静多久,便又传来了另外一群人的声音。 “郁姑娘,你要喝水吗?我让凤仪去打”川洋带着磁性的温柔嗓音传来,隐约还伴随着指节的脆响声。 只不过川洋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依旧笑颜如花。 “多谢公子,我不用”郁书瑶看了脸色黑如锅底的凤仪一眼,礼貌的摇了摇头。 “伤势还痛吗?我有很多魔界的灵药可以给姑娘试试”川洋一点也不在意她的拒绝,若无其事的继续问道。 他看着她姣好的面容,心里暗暗叹口气,这么好看的姑娘可惜不是魔族,他早说了,他是不可能接受异族的女人的。 不过路上有这么一个美人又能说话又能拿来气凤仪还是很不错的。 川洋又十分豁达的想到。 凤仪远远的看着亲近的二人,扭头去前方探路去了,这一路上她真的受够了川洋的捉弄和指使了。 凭什么他讨好姑娘要她来出力!要不是因为那个救命之恩,她早就将他拎起来暴揍一顿了!最好是将那张碍眼的笑脸给撕烂! 凤仪越是想心里越是难受,尤其是看到川洋对郁书瑶笑的那么开心的时候就更加难受了! 川洋余光看见凤仪越走越远的身影眼里闪过一道担忧,不时的往那个方向看上两眼,不知不觉中竟然连郁书瑶起身离开了都没有发现。 “川公子,上神走远了,我们快跟上去吧”郁书瑶看着直直的望着凤仪离去方向的川洋,嘴角扬起一抹苦笑,声音浅浅的提醒道。 郁书瑶的声音响起川洋才回神,连眼里深深的担心都还没有收回来,看到郁书瑶离自己十米远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 “也好,毕竟那个女人心大的很,一不小心又会被什么毒虫给咬了,那老子就彻底没人管了”川洋摇了摇扇子,自顾自的说道。 郁书瑶眼眸低垂着没有说话,回身先走了,倒是郁楠狠狠瞪了川洋一眼,赶紧追上了自家姐姐。 这个山坡过去之后很快便到了生长幽灵芝的龙青坡,只不过有一只环纹绯晶莽盘绕在它周围死死把守着。 “我去将它引开,你们去摘,摘完立刻就跑,我们在刚刚那个坡会合” 几个人趴在一处地势低的坑里观察了片刻,凤仪实在忍不了了,撸袖子直接上去干。 她还没有这么憋屈过,正好现在正一肚子气。 川洋翻了一个白眼,伸手将凤仪拽回来,力气竟然不输凤仪,“你找死吗?这蟒蛇这么粗一看就是万年以上的修为你没看见吗?” 川洋一阵头疼,这是什么上神啊,根本就是一个傻大姐啊,洛黎上神这是给他安排了一个什么人? 凤仪对他的小看十分不满,没好气道:“我当然看见了,你怕不是对我的实力一无所知,我大小也是一个很有资历的上神好吧,还会打不过它?” “我不相信,反正是不能去,万一你受了伤,谁来照顾我?”川洋毫不妥协的坚持道。 她这个人连血龙彩地蛛都敢用手碰,他真怕她直接拽这条蟒蛇的脑袋,保险起见还是不能硬碰硬。 “你不能去,我不能去,那怎么办?就在这里看着幽灵芝救到嘴里了?”凤仪试图说服他。 郁书瑶见他们两人争执不下,开口说道:“我们郁家有一种催眠的秘法,可以为摘取灵芝争取足够的时间” “这个方法好,郁姑娘不仅人长得好看,实力更是高强”川洋赞扬了一句,又回头对着凤仪说道:“看,这不就有办法了?” 凤仪没有理他,直接对郁书瑶道:“那麻烦郁姑娘了,你将这妖兽控制住由我去取就好” 第48章 太倒霉了 一阵动听的吟唱从郁书瑶的口中传来,优美的声线像是从深海传来的鲛人的歌唱。 在悠缓的歌声之下,那条环纹绯晶蟒身躯动了动,黄色的单色瞳孔渐渐变得涣散起来。 “上神”郁书瑶放下手中的法器,朝着埋伏在另一边的凤仪轻轻点了点头。 早就等着的凤仪接收到了信号之后立刻采取了行动,脚步无声的朝着它绯红色的身躯靠近。 那条蟒蛇比凤仪想象中的还要大,粗壮的蛇身将幽灵芝紧紧保护在紧贴肚皮的地方。 她控制着自己忍住想要直接下手的冲动,小心翼翼的拨开它沉重的尾巴,慢慢的朝着它脆弱的肚皮处移动。 凤仪小心努力了半天,终于站到了最里面,一抬头就能看见环纹绯晶蟒的三角头正对着自己。 它硕大的眼睛虽然无神但盯着你的一举一动多少还是有些诡异,好像是当着人家的面偷人家的东西似的。 凤仪憋着气心里这样一想又有些憋屈,暗道还不如直接打一架来的痛快,川洋就是婆婆妈妈的。 其他几人看着凤仪的动作也都紧张的屏住了呼吸,特别是川洋,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那条巨蟒,生怕它会突然动起来。 “你们家这个方法效果强吗?她重手重脚的要是把它惊醒了怎么办?”川洋看着心里还是不放心,轻声问道。 郁书瑶没觉得有什么,可听在郁楠耳朵里味道立即变了,这是明摆着质疑他们家的法术啊! 他气愤道:“你知道这个法术是谁创的吗?你只要不拿剑刺它绝对不会醒过来的!” 魔族人真是没见识!他说完还嘟嘟囔囔的鄙夷了一声,不过立刻便被郁书瑶瞪了一眼。 川洋早就习惯了这个一点就炸的小孩了,要不是有他姐姐在他身边,就他那个冲动又高傲的性子,早就死了千百回了。 郁家真的是没人了,竟沦落到将希望放到这样一个人身上了。 “是是是是,你说的都对,你开心就好”他打着哈哈敷衍的回道,眼睛又放到了那条巨蟒身上。 说话的功夫,凤仪终于将幽灵芝从它的肚皮底下抠出来了,正准备撤出去。 众人见此也全都松了一口气,终于大功告成了,只要川洋将幽灵芝服下解了毒,他们就能出去了。 这一趟迷雾森林之行也终于要结束了。 凤仪脚尖点地落到绯晶蟒的身体之外,幽灵芝脱离了土壤会很快失去效力,她一边走一边将幽灵芝放到灵袋里。 感觉到手中的分量,她内心的负担终于减轻了一大半。 不想刚刚放松心神,就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还有一股强烈的妖气滚滚而来,凤仪几乎不能呼吸,胸口也闷的难受。 “这是怎么回事?”郁楠惊慌的抓住郁书瑶的手臂,慌乱的看着四周,生怕从哪里冒出来一个怪物。 郁书瑶安抚了一下郁楠,脸上还算是镇定,只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声道:“是它!是星亿龟觉醒了!我们快走!” 郁家当年也是名副其实的大族,自然也知道迷雾森林星亿龟的事,这么浓烈的妖气,除了它再找不出第二个来。 身后传来一声尖细的吐息声,凤仪脸色顿时有些难看,怎么偏偏这个时候醒了。 她捂着胸闷的胸口凭着直觉躲过了蟒蛇带着怒意的横扫,加快了往回走的速度,现在不宜恋战。 “什么鬼!这个蟒蛇怎么会这么强?”凤仪一边跑一边回头看承受了她一击还狂追不止的妖兽,不可置信的吐槽道。 绯晶蟒虽然长得庞然大物,但是速度奇快,一阵沙沙声在她周围响起,她已经被围在了中间,而它张着血盆大口朝她而来。 凤仪也不是吃素的,手中结印朝着它的三角头就是一击,在它晕头转向的时候成功逃出了它的包围圈。 绯晶蟒带着躁意的扭动着身子,受此一击更是忍无可忍,一击不成竟然想要和他们同归于尽。 “不好!它要自爆!”郁书瑶看着它发狂的样子惊恐的喊道。 川洋见此加快了往凤仪而去的速度,脸色难得正经起来,只不过心里还是忍不住吐槽凤仪这是什么运气。 摘个幽灵芝都能恰好碰到星亿龟觉醒。 凤仪看着它身上散发出来的幽光,还有它那变得血红色的眼睛,不可理喻的挑起眉梢。 不是吧大哥,不就是拿你一个东西打了你几巴掌,犯不着寻死吧?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冲动暴躁了? 这么强大的一只妖兽自爆,方圆几里之内都会受到波及,他们这几个人就算是不死也伤。 绯晶蟒剧烈的翻腾挣扎着,仿佛顷刻之间便会爆裂开来,反正逃是逃不掉了,凤仪索性将浑身的法器都掏了出来,手中紫色的灵力快速运转,企图为自己多增加一层保护罩。 她将装有幽灵芝的灵袋放到胸口,这下真的是完犊子了,连她都不得不感叹自己运气实在是太不好了,怎么就碰上了星亿龟觉醒了,它那妖气一释放直接刺激的人家妖兽要自爆了都。 还没等她做完这一切,突然一道黑色的人影朝她扑来,带着魔气的黑色灵力将她包裹进去,凤仪的鼻梁顿时撞上对方坚硬的胸膛,引起了一阵的鼻酸。 川洋? 怎么回事?凤仪有点惊讶,他不应该去保护更加弱小的郁书瑶吗?怎么会在这里? 感受着环绕着自己的那双有力的手臂,凤仪握着胸口灵袋的手紧了紧,最重要的是他这又要闹哪出?嫌她欠的人情太少不够他使唤的,要加码是吗? 但是不知怎么的,她那满肚子的气在这一刻仿佛全都消失了。 凤仪的头被他按着,眼前一片黑暗,预期的冲击并没有到来,四周寂静的像是真空一般,她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渐渐有些疑惑起来,正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突然两道熟悉的声音闯进了耳朵。 “这不是凤仪上神吗?不知上神这是在投怀送抱吗?”一道浑厚的男子声音响起,带着打趣的笑意。 而旁边那人接着道:“钦原上神,可能我们来的不是时候,耽误凤仪上神的好事了” 凤仪猛地抬起头来,眼中又是惊讶又是惊喜,“钦原,司命,你们怎么来了?” 第49章 又来两人 听到陌生的声音响起,川洋慌张的放开了圈着凤仪的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站起身将手背到身后。 他干笑了两声,眼神飘忽的四处乱转,恰巧看到拉着郁楠站起身的郁书瑶,关心道:“郁姑娘没事吧?” 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忽视掉刚刚那一刻自己心中的冲动,只不过郁书瑶却对他客气了很多,川洋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明明是一样的表情,可他为什么觉得郁书瑶周身的气息更加疏离了。 钦原和司命意味不明的看了川洋一眼,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有些风尘仆仆的凤仪,促狭道:“难得看到凤仪上神如此狼狈” 从来都是她欺负别人的份儿,什么时候看得到她吃瘪的样子? 凤仪不要太认同,可不咋地,自从来了这妖界,她真是又劳心又劳力,哪里比得上在天界逍遥自在。 “可别提了”凤仪不堪回首的摇了摇头,见到他们二人整个人都松弛了很多,“话说你们俩怎么来妖界了,还跑到迷雾森林里来了?” 钦原听到她这话倒是奇怪了,“你不知道?不是妖王说迷雾森林发生了大事,你和洛黎上神都被困在里面了吗?” “是啊,妖王特意写信让我们来支援,刚到这里就看见上神你的灵力波动,所以就过来了”司命往凤仪周围看了看,疑问道:“怎么不见洛黎上神?” 川洋和郁家姐弟也聚了过来,四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眼里是更大的疑问和震惊。 若不是确定这俩就是钦原和司命,凤仪都要怀疑是不是有人假扮的了,什么迷雾森林发生了大事,还惊动了妖王去天界将钦原请过来。 她将迷雾森林里的情况以及她和洛黎分开的事情向他们复述一遍,又担忧道:“妖界不会是调虎离山吧,让钦原离开天界,他们趁机而上” 川洋也怀疑的看了他们二人一眼,有凤仪这个例子在,他已经先入为主的认为天界的人都是铁憨憨了,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郁家姐弟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郁书瑶只在乎郁家的兴盛,至于妖王是不是想要开战她一点也不在乎,而郁楠就算是想为妖界辩解两句,在钦原面前也丝毫不敢开口。 钦原看向司命,其他人也紧跟着看过来,他顿时一脑门冷汗,紧张道:“钦原上神本来也是不相信的,但是我发现灵池里隐隐有妖气浮动,怕是真的出事了,我们这才过来的” 司命心脏颤抖,带着哭腔的看着两位大神,要真是妖界的阴谋,他这个小小的神官可担不起这个责任啊,说是千古罪人都不为过啊。 凤仪刚刚放下的心听到灵池有异之后又不由得提了起来,莫不是洛黎遇到了什么危险? 羽宸看起来没什么坏心眼,但是妖界那俩人可不得不防,这里又是他们的地界,洛黎难免会吃亏。 钦原看着凤仪若有所思的神情,冷静的再次确认道:“你们真的没有察觉异样?妖王说观赛的水镜全都黑了,派了人进来也全都有去无回” “要说异常,除了刚刚突然觉醒的星亿龟,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了”凤仪苦恼的看着他们,难不成现在的迷雾森林是只能进不能出不成? 川洋这一路都是跟着凤仪一起的,确实是没有遇到反常的地方,他双手摩挲着下巴不由得奇怪起来。 “不,其实是有的”安静的郁书瑶突然开口道:“前段时间发生过妖兽潮” 她和郁楠猎到的那颗高阶妖丹就是迷雾森林核心地带的妖兽,随着妖兽潮跑出来的,若不是因为这,他们也没办法猎到足够多的妖丹,按照计划他们是不准备到里面涉险的。 “妖兽潮?还有这事?”凤仪和川洋面面相觑,可能是他们一直往外走寻找龙青坡,阴差阳错的竟然错过了这个妖兽潮。 “这就合理了嘛”司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终于能证明不是自己弄错的了。 钦原这才注意到这没有存在感的两姐弟,开口问道:“这两位是?” 观他们二位,虽然实力欠缺一点,但谈吐举止不卑不亢。 特别是这个女娃娃,对上钦原的目光也丝毫没有惧意和慌乱,既不会讨好也不会将自己放的很低,钦原也不由得赞赏的看了她一眼。 郁书瑶恭敬道:“郁家郁书瑶,这位是家弟,郁楠” 听到郁家二字的时候钦原的脸色倒是一变,又认认真真将他们二人打量了一遍,想当年他还和郁家那位绝世天才有过一战,没想到竟然物是人非,当年响震三界的郁家也没落了。 凤仪看到他的神色也是同样的感慨,当年妖界有一个郁家让仙妖两界多少人睡不着觉,就连天帝对郁家也是极其在意,不知道什么时候郁家就开始走了下坡路。 司命看着他们二人,瞳孔几不可查的收缩了一下,笑着开口道:“各位,我们还是赶快去里面看看吧,还不知道洛黎上神怎么样了” 被他这么一提醒,钦原也从那些陈年旧事之中抽离了出来,没有继续深究下去。 而此时迷雾森林核心处的那处山谷里,静坐的沈宓缓缓睁开了眼睛,意味不明道:“又来了两人” 这次羽宸却没有接他的话,他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趴在沈宓身边的青云麒麟母子,眼神晦暗不明。 星亿龟觉醒没有多久,这个几天都没有任何妖兽出没的山谷里闯进来了两个青云麒麟,正是洛黎正在寻找的那两只。 羽宸看到他们不知道是悲还是喜,一时五味杂陈,不过更多的还是探究。 这个麒麟幼崽是天帝的一魄?天帝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有什么值得洛黎如此在意?他又是否和落江寒说的那样,是个阴险小人? “他们为什么不怕你?”羽宸哑声问道,这青云麒麟对沈宓未免太亲近了,毫不夸张的说,他们甚至是来找沈宓的? 沈宓看了他们一眼,特别是那只麒麟幼崽,笑道:“或许是我救过他们吧?没想到他们竟然能找到这里来” 第50章 她的选择 沈宓看着在母亲怀里陷入沉睡的麒麟幼崽,倒是颇有兴致的样子,多看了几眼。 当时他也不过是偶然路过,看到那成年青云麒麟为了保护孩子散发出来的母性,心生怜悯,举手之劳没想到无意之间造就了这样一个果。 救过他们?羽宸皱眉思索了片刻,想起初次发现青云麒麟的场景来。 据川洋所说,当时成年青云麒麟正在分娩的时候被人袭击,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冲出来一群妖兽对着他们就是一阵撕咬,青云麒麟这才逃脱。 “所以救了他们一命的那些妖兽是你指使的”羽宸几乎是陈述的语气,怪不得当时感觉那群妖兽的出现怎么会那么巧也那么奇怪。 当时洛黎觉得那些妖兽像是被人控制了一样,看来就是沈宓的手笔了,那他这个人也太强大太神秘了。 这些天和他在这个山谷里待了几天,明明是迷雾森林的中心地带,但是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他竟然都没有听到任何妖兽的活动声,这两只青云麒麟就是他这两天见到的唯一活物。 羽宸不禁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但心里几乎已经确信了这个猜测,“前几天的妖兽潮也是你做的,就是为了将这里的妖兽全都赶出去,等星亿龟苏醒” 怪不得他那个时候正好撞到沈宓,现在还被他困在这里。 沈宓听到的他的话也讶异了一瞬,抬头看了他一眼,竟然也没有否认,“倒是不傻,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不少” “你这么做难道不怕被妖王怀疑,在三界引起风波吗?”羽宸困惑的看着他,既然三界都没有他的大名,那他应该不想暴露在三界的目光之中,这些做法不是背道而驰吗? “你怕是还不知道,妖王早就已经看不到这里发生的一切了”沈宓摇了摇头,似乎还是笑他的年轻,他敢这样做自然是将一切都安排好了。 他说的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家常便饭一样,羽宸的心理已经掀起滔天巨浪了,他现在深刻认识到了这个人的强大,若不是他想隐姓埋名,恐怕整个三界无人是他的对手。 毁掉妖王水镜的监视是什么水平,他做不到,就连洛黎都苦恼了几天也没有办法,而这个人却轻而易举的做到了。 甚至直到现在,妖王都没有任何动静,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迷雾森林里还是一片安静,看来妖王也束手无策了。 “你的目的是星亿龟?”羽宸忌惮的看着他,整个人都忍不住发毛。 在此之前,他也曾经以为自己的修为已经足够了,起码在三界也算是数一数二,直到今天,他才明白是自己坐井观天了。 三界之大,多的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还远远不够,至少现在真的是太弱了,他连逃出去都做不到。 这样何谈以后站在她的身边,她是天生神袛,修为一日千里,可他明白他不是,他是从最底层一点一点爬起来的,付出了比别人多了千百倍的努力,才走到现在这个位置上。 沈宓自然也察觉到了羽宸语气里的防备,坦言道:“无论我的目的是什么,都不会与你的目的相违背” “当然也与你关心的那人没有关系”他顿了顿又补充说道。 羽宸这才放下心,趁机说道:“既然如此,前辈为何不放我离开,你留我又有什么用?” 沈宓依然不为所动,“我说了,要等到她来找你,你才能走” “这还有必要吗?”羽宸看着那两只青云麒麟,有他们在,洛黎必然会找到这里,那他想验证的又有什么意义。 其实在他看来,这个实验从始至终都只是给他心上插刀,他甚至怀疑这人是不是和天帝有着什么关系。 是天帝派他来打击自己,让他认清她的心里只有天帝,逼迫他早点放弃。 “也对”沈宓伸手揉了一下麒麟幼崽的脑袋,恍然像是才意识到这个问题,“那就换个玩法,到时候让她在你和它之间选一个” “这个更没有必要,我现在就可以告诉前辈她的答案”羽宸纯黑的眸子定定的看着他,他比谁都清楚这个结果,不需要他来通过这种方式告诉自己。 因为无论怎样,他都不会放弃,也没有理由放弃,她那么好,他爱她有什么错? “哦?她的答案是什么?”沈宓不知道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逗他的,竟然还接着问道。 没有得到羽宸的回答,也不觉得尴尬,反而轻笑了两声,“你怎么知道她一定会那样选,或许会有惊喜也说不定” 羽宸不置可否,他不是对偶然性的情况抱有希望的那种人,而且他并不觉得,自己在她心里会有那么重。 和天帝去比,他从未敢这样想过。 沈宓其实也是开玩笑的,他怎么可能会去做这种事情,只不过是想让他明白,不要想当然的将自己放到被忽视的那一方,另外一种可能虽然微小,但依然存在。 因为你不是她,你怎么知道她会怎么选择,不过显然他好像没有听进去,不过他心里那股倔劲倒是挺像他的。 羽宸心里想着想着,目光不知不觉间就放到麒麟幼崽身上去了。 沈宓注意到之后,眉眼一转又说道:“以你现在的实力,足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它抹杀掉,只要他再也无法复活,她的身边就只有你了” 没有人知道是他做的,就连洛黎都不知道,这是多么好的一个除掉心腹之患的机会啊。 不过羽宸丝毫没有被他蛊惑,他斜眼看了一眼沈宓,无情道:“你今天很闲吗?话倒是很多” 这天下就没有不漏风的墙,他怎么可能给自己留下这么大的一个隐患,往后的日日夜夜都活在阴影之中。 他才不会这么傻,落江寒倒是给他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思路,如果天帝真的有问题,只要抓到他的把柄,他在洛黎心目中的形象自然会崩塌。 最重要的一点,他肯定是骗了洛黎,没有人会喜欢欺骗,即使是洛黎也不例外,依洛黎的性子,肯定会和他一刀两断。 第51章 来的正是时候 迷雾森林已经连续几日乌云密布了,即使现在天已经亮了,洞内的光线还是昏昏暗暗的。 洛黎一动不动的端坐于洞内一角,双手轻轻搭在膝盖上,她的身上由内而外散发着点点金光,远远看去还以为洞内有一尊金色的神像。 只不过这神像的脸色白的有些透明,淡淡的嘴唇更是浅的没有丝毫血色,一头青丝服帖的披在瘦弱的脊背上。 她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打上一层阴影,更给人一种脆弱的易碎感。 即使休息了一夜,洛黎伤势的恢复也并不理想,自从在绝灵域伤及元气以来一直四处奔波,这一次伤上加伤,若不是她有金身护体,恐怕早已力不能行。 洛黎眉头紧紧锁着,他现在的状态要是碰上强大的对手是十分不利的,在落江寒的阻拦之下找到青云麒麟更是难上加难。 虽然落江寒也不见得比她好上多少,当初他上天界挑衅的时候她出手没有留情,可没有那么容易恢复。 而且灵力也不是无穷无尽的,昨日他那一击几乎用上了全部的灵力,要恢复如初也没有那么快。 不过想起昨日那个麒麟幼崽,洛黎心里又柔软起来,神色更加坚定,她一定会将他带回天界的。 等他醒来的那一天让他看看,她早就不是儿时那个叛逆的小孩了。 洛黎睁开眼睛四处打量了一遍这个山洞,没有看到落江寒的身影,不由得有些讶异。 难道他已经走了?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成,这也太不是他的风格了。 正当她也想站起身离开的时候,突然从洞外传来一道灵光,熟悉的气息,洛黎一眼便认出了这是钦原的传信。 洛黎面色如常的伸手接过,只是心里早已经百转千回。 钦原怎么会突然给她传信?莫不是天界又出了什么变故? 落江寒拎着水囊回来正好看见洛黎面前灵力消失所带来的淡淡光晕,不仅如此,好像连看他的眼神都奇怪了很多。 落江寒挑了挑眉梢,阴阳怪气道:“怎么?上神看见我没走失望了?还是天界那帮废物又出了什么事?” 他将水囊扔了一个给洛黎,意有所指的看着那光晕消失的地方。 洛黎还真不是因为他突然回来才将信件收起来的,因为确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不过钦原和司命的到来倒是能够助她一臂之力。 “天界没出事,妖界倒是出了点事”洛黎看了一眼手边的水囊,对落江寒悠悠道。 “妖界能出什么事?”落江寒明显不相信,妖界基本上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那些人绝对不敢在他不在的时候搞小动作。 这个自信他还是有的。 洛黎也不管落江寒信不信,继续说道:“有人将妖王监视迷雾森林的水镜破坏了,而且现在迷雾森林只能进不能出” 落江寒脸上轻松的神色渐渐变了,惊疑不定的想了片刻,还是有些怀疑的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妖界出事她一个天界人怎么是最先知道的,而且他为什么没有接到任何消息? 洛黎也能理解他,要不是钦原的灵力无人能够伪装,她也不相信迷雾森林里还有那么厉害的人物。 “妖王派了人来迷雾森林查看,不过都无功而返,只能向天界求助,现在钦原已经到了”洛黎认真的看着他,直言道。 这确实是妖王能干出来的事,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又不想真出了事担责任,索性直接让天界的人自己过来看看。 但是这事情也太诡异了,他实在是想不通有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而且这么做又有什么目的呢? 落江寒绞尽脑汁想了半晌,终于得出了一个答案,他道:“这事儿说不定就是天帝干的” 万妖大会办了那么多届了都没出现任何问题,怎么他一在迷雾森林出现就给碰上了,指不定就是他为了掩人耳目的手段。 洛黎正在担心羽宸的失踪是不是和这个神秘的强大人物有关,冷不丁听到落江寒这番定论,哭笑不得,几乎要被气的笑出声来。 “天帝若真有这么大的本事,昨天你能如此轻易的对他造成威胁?” 这明显是落江寒为了发泄私愤故意往天帝身上抹黑,洛黎都觉得多和他解释一句都是在犯傻,但还是忍不住反驳了一句。 落江寒冷哼了一声,虽然看起来确实不可能,但他就是觉得天帝这个人不简单,即使是死了都让人放心不下。 听钦原说川洋已经拿到幽灵芝解了毒,洛黎放下心的同时也有了一些期望,川洋或许有办法可以联系到羽宸。 好在司命也在,他们可以直接循着青云麒麟的位置而去,她正好可以在那里与他们碰头。 不管那个神秘人是什么目的,不过现在还没有对迷雾森林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所以洛黎和落江寒也只能静观其变,走一步看一步。 他仍旧跟着洛黎,洛黎也习惯了,起码在碰到青云麒麟之前,两人还可以暂时和谐的合作一下。 虽然他们两个都是伤员,但在抵挡那些狂躁不已的妖兽的时候,两个人还是比一个人强得多。 而且还有钦原在呢,她怕什么,落江寒若是不想自寻死路,只能老实一点。 想起这个落江寒就忍不住对妖王无语凝噎,他真是越老越糊涂了,怎么想的,找了一个钦原过来,这不是明摆着和他作对吗? 这下倒好,他倒是成了孤家寡人了,妖王可真是“运筹于千里之外”啊,只不过伤的却是自家人的兵。 但是青云麒麟决不能落入到天界手中,落江寒心里想着,不知道那个神秘人是什么目的,如果能和他达成合作,即使是钦原他也不怕了。 自从钦原来了之后,凤仪是彻底站起来了,找到了幽灵芝将羽宸的救命之恩还了回去,而且钦原及时出现又救了他一命。 钦原是天界人,钦原救他就等同于她凤仪救他,所以凤仪觉得她已经彻底不欠羽宸的了,甚至于羽宸可能还欠她半条命。 所以当羽宸手里被塞一个水囊,要求去打水的时候,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又好像有点道理。 第52章 自责 三十年河东三十件河西,川洋觉得做人还是不能做的太绝,毕竟今日留一线他日好相见。 不然可能就会像他现在这样悲惨,两极翻转,不仅失去了美女的陪伴,而且还要被凤仪摧残。 川洋是怎么也想不通,他明明和郁姑娘相处的好好的,到底是为什么她怎么就突然对自己疏离起来了? 感叹女人心海底针的同时,他仍然不死心,他自认为以他的魅力,怎么会有女人拒绝?难不成她是想来一出欲擒故纵? 川洋看着郁书瑶冰冷冷没有任何表情的侧脸,纠结的摸索着下巴,摇摇头又否决了这个猜想,郁姑娘看起来不是那样的人啊。 不过没等他想出来一个所以然,凤仪和钦原司命的亲密相处顿时将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看着他们和谐的笑闹,莫名觉得刺眼起来。 郁书瑶等川洋移开了视线才看向他的背影,嘴角压抑着苦涩,一开始是她自作多情了,他对她的种种只不过是因为要和凤仪上神怄气而已,她竟然还抱有一丝希望。 其实她早该认清的,也不至于如今知道了真相之后如此心痛。 当他奋不顾身的朝那名女子而去的时候,她便深深的意识到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是徒劳,她竟忘记了,他之所以受伤也是为了凤仪上神不是吗? 她当时真傻,真信了凤仪上神所说的他为她挡毒虫是为了威胁她,真信了他其实是因为自诩实力高强不被咬到,没想到翻车了就抓着这件事情不放。 不过现在抽身也不晚,郁书瑶黯然想到,好在时间短,自己还没有完全陷进去,得不到的东西早点放手或许才是最好的归宿。 “司命,我们现在还有多远啊?”钦原在前方一丝不苟的开路,凤仪悄咪咪的绕到了后面拉着司命问道。 入目全部都是绿油油的草和树,时不时还要和突然窜出来的妖兽战斗,凤仪感觉自己都快成了野人了。 司命看了一眼手中的星盘确认道:“目前显示天帝的位置在麻溪谷,按照我们现在的速度,最迟一天的时间便能赶到” “洛黎应该会比我们先到”凤仪思索着点了点头,又不无担忧的皱起眉,“不过我总感觉有不好的预感,我们的速度还是要加快” 或许是她多想了吧,这两天总是有些不安。 不会是洛黎出了什么事了吧?凤仪愁眉苦脸的,奈何她只能算到凡人的命数,普通的神仙就不行了,更别提洛黎这种身份尊贵的远古真神了,要不然还能给她算上一卦。 川洋虽然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却时刻关注着凤仪的动作,看到她和司命窃窃私语的,若无其事的凑了上去。 “有什么好担心的,有我们家魔尊在,保你们上神不会出事”川洋一看便知道凤仪在担心些什么,对于羽宸抱有百分百的自信,豪言壮志出口都不带一丝犹豫的。 凤仪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这人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 她无奈而又嫌弃的将几乎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人推开,被他这么一闹,心中的忧虑倒是减少了不少,只是仍是不服的回道:“到时候还不一定谁保护谁呢!” 他们家洛黎也不是吃素的好吗?她这些年独来独往的,简直是一个刀枪不入的铁人,就算是吊着一口气也能杀出一条血路。 不过到时发愁的就是天界的医官和灵宝天尊了。 而此时麻溪谷之前,一深一红两道身影站在山谷入口之前,里面被雾气笼罩着,看不清楚是什么情况。 偌大的山谷安静的听不到一声鸟叫,高大的树冠遮挡着外来人的视线,带着一种神秘的色彩,仿佛有一种神秘的气息吸引着人们步入它的陷阱。 洛黎停步观察了一会儿,刚想抬步往前走去,突然身前伸出一条红色的手臂拦住了她的去路。 她扭头盯着落江寒冷峻的侧脸,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这漫山的妖气大大影响了她的判断,那些妖兽在妖气的隐藏之下往往让人难以察觉,所以在这一方面落江寒就起了很大作用。 落江寒看看前面的山谷又看看她,脸色有些奇怪,“你确定没有搞错?这里是迷雾森林的禁地,也是星亿龟的栖息地,一般的妖兽是不敢靠近这里的” 虽然那麒麟幼崽是天帝的一魄,但是他还是不相信他敢往这里面躲。 听到此话洛黎又拿出罗盘查看了一番,指针指向的方向就是麻溪谷的入口没错。 她又看向落江寒道:“如果你没有动手脚的话,方向确实没有问题” “我当然没有”落江寒声音都大了三分,否认完都感觉心里有点不痛快,冷冷的哼了一声。 进迷雾森林之前说好的一笔勾销,怎么又提了起来,特别是现在见过天帝之后,他就更想将这个污点从身上抹去,再如何他也不想和天帝沦为一丘之貉。 “既如此,那便走吧”洛黎低头的瞬间正好错过了他的黑脸,等落江寒回过神的时候她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雾气之中。 落江寒恨得咬了咬牙,目光不善的跟了上去,暗暗想着若是碰到了危险他绝对不会出手了,谁让她总是这么头也不回的走得飞快。 真当他妖界的迷雾森林是天界的后花园,能让她随便逛啊。 而麻溪谷之内,沈宓看着走进来的二人,回头看了羽宸一眼,悠悠道:“果然找到这里来了,不过来的早了一点” 时机还未到,太多人靠近这里恐怕会打乱他的计划。 羽宸看着看着脸色突然难看起来,身上浮现出冷冷的杀意,声音低沉的吐出了一声:“她受伤了”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落江寒身上,他还是小看了落江寒对天帝的仇恨,随之而来的又是深深的自责,若不是自己无用,被困在这里出不去,落江寒也不至于会得手。 沈宓惊讶了一瞬,又仔细看了一遍,果然洛黎的脸色确实有些异色,看起来像是重伤未愈的样子。 他干巴巴的看了羽宸一眼,干咳了两声道:“本来还想给他们设置几道屏障,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 第53章 沈宓的局 沈宓说完便识相的闭嘴了,似乎是感受到了羽宸周身低沉的气压,生怕多说两句让他想起将他困在这里的罪魁祸首。 他无事发生一般继续看洛黎和落江寒二人,这两个人明明是对手是敌人的人居然能够和谐相处,也是够奇怪的。 难道现下的年轻人都流行这个,战场上的朋友,刀剑下的知己? 羽宸看着那个身着深色衣衫,风华绝代的熟悉身影,明明只是几日不见,他却感觉比以前那无数个千万年还要难熬。 他看着她单薄的肩膀,心口闷闷的痛,漆黑的眼眸里酸涩的现出条条红血丝,一想到她受伤自己却不在她身边,心里对自己便无比的厌弃。 他发现他完全没办法再在这里待上一刻,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走到她身边去,哪怕她从未担忧过自己。 心爱的人就在自己的不远处,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理智的告诉自己要耐心的寻找时机伺机而逃。 他已经耐心的等了无数个机会了,他不想再等了。 他义无反顾的转身朝外面走去,心里在这一刻狂跳起来,只是下一刻他便被泼了一盆冷水,他还没有迈出一步,整个身子便被钉在了原地。 “前辈到底要如何,晚辈虽然实力有限,但也绝不是让人当猴耍的人!”羽宸在一次次的挫败之后,耐心和情绪都已经到达了悬崖的边缘,眼底翻滚着的魔气几乎要压抑不住。 只看他的样子,恐怕会让人吓得落荒而逃,修炼的走火入魔了都没有他看起来暴虐而恐怖! 沈宓听到他低吼着的嗓音脸上并没有惧意,只是话却没有那么敷衍了,毕竟人被逼急了,真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急什么,人都已经到门口了,你不想看看你在她心里是什么位置吗?”沈宓道。 羽宸刚想开口说自己对他这种无聊的游戏没有任何兴趣,不知道沈宓对他做了什么,大脑像是被人搅了一通似的,渐渐摊到在了地上。 不过意识却并没有消失,他还能感到到外面发生的一切。 眼前是一片黑暗,羽宸平息着自己带着躁意的情绪,心里的疑惑在不断地放大,不对劲,特别的不对劲! 沈宓有如此强大的实力,又怀揣着不明目的的人,真的有那么多闲心来窥探别人的感情吗? 他在这里等了几天,又到底在等些什么? 他费了那么大的劲,为何要将精力花费到试探他在洛黎心中占有多少位置,亦或者洛黎到底会选天帝还是选他的上面来? 洛黎的选择对他又有什么意义,他本人都不在意的结果,为何他会如此在意? 羽宸抽丝剥茧一般的在心底一遍遍剖析沈宓的所作所为,虽然没有得出一个确切的结论,但可以想见的是,他似乎在寻找洛黎的弱点! 空气并没有安静多久,当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传入耳中时,羽宸的心控制不住的漏跳了一拍,他消失了整整四天四夜,她……担心过他吗? 洛黎也没有想到这里竟然还会有人,眼前的浓雾散开看清眼前的一切之后,饶是洛黎都不由得露出惊讶的神色。 一名看似普通周身却浮动着强大力量的男人,以及他身后一席黑衣昏迷着情况不明的羽宸,无处不透露出危险的气氛。 “是你,你对羽宸做了什么?”洛黎看到羽宸甚至还没有感受到惊喜便被他的情况砸的心下一凉。 她警惕的看着沈宓,心里将所有的信息联系起来,看来破坏妖王水镜的就是此人了,想必也是为了掩人耳目,不想将自己要做的事公之于众。 落江寒神色不明的看着沈宓,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到此人,他的实力果真让他捉摸不透,也难怪将外面搅的不得安宁。 他心里的防备一点也没有泄露出来,默默观察着他和洛黎之间的气氛,只要他们对立,对他而言都是好事。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沈宓笑着看向洛黎,语气平和的说道:“哦?上神竟然认识我?” 能喊出上神二字,想必此人对三界格局还是有所了解,洛黎认真将他打量了一遍,在她的印象之中,完全没有此人的任何信息,甚至也看不出他现在的样子是不是伪装。 “一面之缘而已”洛黎声音没有起伏的说道,指的也是迷雾森林之前那遥遥的点头致意,她当时便觉得此人不简单,没想到他竟然这么不简单。 “劳上神记挂,在下沈宓”他说话和动作之间,完全是和洛黎平起平坐的态度,不过却是十分自然,不像是故意为之。 洛黎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无论是天界还是整个三界,比她辈分高的还没有几个,而这沈宓却在知道她身份的情况下如此态度,不得不让洛黎有些别的猜测。 “你有什么目的,对羽宸做了什么?”洛黎完全不在意他的名字,反正也没有听说过,指不定也是假的,神情认真而严谨的将刚才他没有回答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气势上虽然不盛气凌人,但是也绝对没有被他压过一头,常年身居高位让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带着厚重的威压。 沈宓看着立于自己面前仰首挺胸毫不退缩的女子,眼底闪过一道赞赏的神色,这女娃娃不简单啊,羽宸这小子眼光挺不错的。 不过赞赏过后,他还是不得不说道:“上神不必着急,只要你答应帮我一个忙,我保证他不会有任何事” 羽宸听到这话,彻底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被他骗了,沈宓从一开始就在设局,就是为了将洛黎引过来,利用他来威胁洛黎。 沈宓察觉到羽宸的异动,只好又加强了几层限制,他完全能感受到羽宸现在心底的愤怒,不过他也很无奈。 他要做的事必须要洛黎的帮助,但是他的手上没有任何的筹码,虽然知道洛黎在乎天帝,但是他又不能分辨天帝精魄到底在哪里,所以只能抓了羽宸。 之所以一直瞒着他,就是因为怕他知道了要和他拼命,以他的性子就算是鱼死网破也不会允许自己被利用威胁洛黎。 而他偶然所救的青云麒麟幼崽是天帝精魄是他没有想到的,算是意外之喜。 而且他的忙对洛黎来说也不会造成很大危害,也算不上骗他吧,现在不就是让他看看自己在洛黎心中的位置有多高吗? 第54章 玉石俱焚吧 “什么条件?”洛黎随意的将护腕正了正,直言说道。 她看着这个从始至终都不紧不慢从容不迫的人,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的样子。 “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要一点上神的混沌之力而已”沈宓说道。 这世间拥有混沌之力的唯有洛黎一人,而混沌之力对他至关重要,没有它那他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费,所以他也别无选择。 混沌之力?洛黎心中思量着,虽然这确实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但是混沌之力也不是什么等闲之物,天地灵气的精华,用的好了便是造福苍生,用到旁门左道便是三界大难。 而对方又是实力那么强大的一个人,所以她并不敢冒这个险。 洛黎沉默的看着他,沈宓又继续说道:“用混沌之力换魔界魔尊的一条命,很划算不是吗?” 她看着昏迷不醒的羽宸,人她是一定要救的,但是混沌之力却也不是那么轻易就给出去的,她背负着混沌之力也背负着掌管它的责任。 “你要混沌之力做什么?”洛黎探究的目光射向他的眼睛,像是要把他看透。 不过沈宓却拒绝了这种打探,他低垂着眼睑避免与洛黎直视,低叹一声道:“这我不能告诉你” 声音不大却很有力量,周身散发出来的悲伤氛围让人不忍再问,生怕触碰到他藏在心里久未痊愈的伤疤。 他不想多言,洛黎便也不再多问,态度同样的不容拒绝,她道:“那我也不能同意!” 沈宓似乎是有意无意的看了羽宸一眼,他问:“所以上神是选择放弃他的性命了?” 羽宸听到那句话虽然不能说是失望,但心里多少还是有点酸涩,他安慰自己,她能犹豫而不是立刻拒绝就已经很好了。 他的眼前一片黑暗,在漫长的沉默中无法看清洛黎的表情,虽然他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里准备,但不得不承认,他还是有点怕听到她的回答。 羽宸掩耳盗铃一般不让自己去关注洛黎说了什么,更加专心的调动着全身的灵力冲破身上的限制,就差一点点,他就快要成功了。 或许是因为失去了视觉,所以听觉就格外灵敏,虽然羽宸已经让自己不去关注她的话了,但是当她理所当然的说出“当然不是”时,心里还是一动。 他从不敢想他在她的心中是特别的,哪怕只有一点点。 “羽宸若是出了事,你就得罪了仙魔两界的人,往后在三界也会无法立足”洛黎试探着说道,试图找到他的弱点。 不想沈宓却轻笑了两声,“我孤身一人,能不能在三界立足又有什么要紧?” 他说的一派轻松释然,像是看破红尘的得到高人,一人一身无牵无挂。 洛黎却不相信,他若真的无牵无挂,刚刚又为何露出那样的神情,现在又为何执着于要混沌之力? “你若是动了他,永远不可能得到混沌之力,你的一切努力都会功亏一篑”洛黎眉眼一动,浅色的瞳孔里带着笑意,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混沌之力在整个三界之中只有她有,只此一条,便在谈判之中占据绝对的优势,话语权从来只掌握在握着资源的人手中。 而这样一个超然物外无欲无求的人一旦对任何人或物有了执着,那他必然不可能轻易放弃,所以她赌他绝对不敢伤了羽宸。 沈宓顿时对洛黎带上了敬意,她所具有的超然的理性,能够快速而清晰的认清自己手中的优势,着实不简单。 也难怪天道法则选了她担这个责任,真是后生可畏啊! 洛黎说的确实没错,就凭只有她有混沌之力,他便不敢将她彻底得罪死了。 但说到底她也是在赌而已,只要筹码足够的大,即使她再怎么理性,也不敢冒一丝的风险,而这一点没有人比他更感同身受。 “那如果是它呢?”沈宓衣袖一挥,一大一小两道青色的身影在他的脚边出现,正是青云麒麟母子。 他看着洛黎瞬间变了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浅笑,“能打破上神一直以来的信仰和努力,那我的所有努力和坚持也算不了什么了” 青云麒麟的真假洛黎并不怀疑,她就是跟着罗盘的方向过来的,刚进来时没看到他们的身影还以为还在里面,没想到竟然在他手里。 他连这个筹码都拿出来了,看来今天是真的不拿到混沌之力不罢休了。 甚至于连作壁上观的落江寒都忍不住紧张起来,他不在乎混沌之力会造成什么隐患,他只在乎天帝是不是能够复活,沈宓拿它当条件,洛黎肯定会答应。 因为她不可能放任天帝的精魄处于危险之中。 其实洛黎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样心中的天平毫不犹豫的向天帝倾斜,这些年对天帝复活的执着,下意识让三界众人认为她会为了天帝不计一切。 但是她要复活天帝的初衷其实是向天帝证明,她自己的责任她自己可以做到,并且可以做的很好,她不需要任何人来代替她实现这份责任。 而天帝曾经告诉过她,混沌之力强大的同时也很危险,要记得妥善运用。 她如今怎么可能当着他的面,违背他当初的教导,将混沌之力交给一个不知正邪的神秘人手中? “怎么?上神想好了吗?”沈宓手上轻柔的抚摸着小麒麟的脑袋,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催命的符咒,让人心肝俱痛。 洛黎低垂着头,心中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定,她的右手缓缓抬起,伴随着火凤护腕的金光昆吾剑逐渐成形,剑刃翻转带出一阵杀机。 她道:“既如此,那我们只有一战!” 如果救不下天帝和羽宸,那她也没有必要留着这满身的修为了,今天要么她带着他们离开,要么一起永远待在这里! 沈宓看着已经预试待发的洛黎眉间紧紧蹙起,这偏离了他的本意,他道:“上神身上还有伤,你是打不过我的” 洛黎不屑的勾起嘴角,“那就试试看” 第55章 沈宓的异常 昆吾剑的铮鸣声响彻整个山谷,沈宓看着手中的麒麟幼崽眸光闪烁不定,他并没有要迎战的样子,似乎还想继续说服洛黎。 落江寒欣赏的看向洛黎的背影,在这一点上倒是没有继承天帝的作风,雷厉风行的性子倒不像是天帝那个优柔寡断的人教出来的。 羽宸感受到周围仿佛凝滞一般的空气,煎熬的焦灼着自己的内心。他明白洛黎想做什么,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更是明白后果是什么。 就在战火点燃的前一秒种,羽宸终于冲破了沈宓设下的禁锢,随之释放而出的大量黑气瞬间打破了洛黎和沈宓之间的平衡。 只见一道快的看不清楚的黑影从眼前一闪而过,沈宓暗道一声糟糕,侧身伸手挡下羽宸袭向麒麟幼崽的动作。 洛黎的反应很快,几乎就在羽宸出手的瞬间,一道金光也直冲沈宓而去。 沈宓在二者的夹击之下,也险些失手让麒麟幼崽被他们夺了去,不过数个回合之后,很快就又战局了上风。 只是他平淡如菊的脸上也不由得有了一些别样的色彩,他确实有点大意了,这些年轻人真的给了他一次又一次的惊喜。 看着前方缠作一团灵力翻涌的三人,落江寒又后退了两步,默默的观察着战局,在洛黎和羽宸二人的攻势之下,沈宓竟然丝毫看不出慌乱。 洛黎和羽宸凝重的对视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的一人吸引沈宓的注意力,一人直冲着他怀里的麒麟幼崽而去。 而沈宓的神情却突然一变,眼睛凌厉的看向远处的某个地方,脸上有些慌乱起来。 “糟了!”他惊呼一声,接下羽宸的一击,又躲过昆吾剑的剑锋,脚步飞快的朝着那个方向而去。 是谁?竟然将血腥气带到了星亿龟面前? 洛黎被他一击打的退了三步,脚下有些虚浮,心里暗暗吃惊他竟如此之强,刚刚若不是他没有用尽全力,恐怕他们早就已经落败了。 羽宸赶忙快走两步轻轻扶住了她,凝重道:“上神小心,他的实力很强!” 洛黎看着他点了点头,这个时候她才有空好好看一眼羽宸,见到他没事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三人跟着沈宓在一处湖泊前面停下来,湖泊中间凸起的陆地上趴着一只巨型的星亿龟,湖面上升腾起层层雾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天界瑶池。 碧蓝色的水甚至比天界瑶池的水还要漂亮,只是几人却没有任何欣赏的心情,因为那星亿龟不知是什么原因,粗重的喘着鼻息,硕大的脑袋也不自在的乱动。 而距离星亿龟不远处,正瘫坐着一名身材肥硕的女子,一席衣衫已经脏的看不出颜色了,只看背影竟然还有些熟悉。 落江寒首先认了出来,他的眼神微微眯着,语气中慢慢都是不可置信,“优冰?” 沈宓一眼便看到了优冰还滴着血的左手,眼神有如实质要将优冰射穿,“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 优冰好不容易凭借着那点信息摸索到这里,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恐怖的东西,但同时内心又扬起巨大的兴奋,只要一想到这东西能够让那个贱人彻底消失,她就什么也不怕了。 可是当她抖着手将自己的血滴入湖泊时,她还是控制不住的软了腿,几乎要以为这个庞然大物要将她吞下去。 还没有缓过神来有力气逃走,沈宓带着威严的质问声又吓得她肝胆俱裂,优冰尖叫着往后看,本就短的脖子更是拼命的缩着。 如果地上有一个洞的话,她肯定二话不说的跳进去,还会用土将自己埋起来。 只是等她回头看清了后面都是谁的时候,眼睛里顿时又亮起光芒,她下意识的开口,“江寒哥哥,救……” 只是她还没有说完,就又看见了洛黎,嘴里的话瞬间戛然而止,刚才还可怜无助的眼睛里瞬间充斥着恨意。 落江寒看着她这个样子,恨不得自己从来不认识这个人,他知道她胆大包天,但他哪里想到她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竟然敢做出这种事! 妖王要是在这里一定会当场被她气死,有几个妖界都不够她这样霍霍的! 哪想优冰竟然还敢明目张胆的道:“洛黎你去死吧!我刚刚已经把我的血递进湖水里,一会儿星亿龟就会发狂,到时候谁也跑不掉!” 沈宓听完气的一掌向优冰抽了过去,随着而来的就是一声厉喝,“无知小儿!” 看着优冰吐血不止的样子,羽宸默默将伸出的手若无其事的收了回来,只是眼神仍旧不善的盯着她。 洛黎先是有些惊讶而后便是深深的不解,对于她的嫉恨没有任何感觉,只是想到可能会因为她造成无数生灵丧生的时候才有些怒意。 她实在想不通她对她并没有赶尽杀绝甚至于可以说不算差,她到底从哪里来的这番恨意?难道是后悔进了迷雾森林让她自己受到了打击? 落江寒此时也有些后悔没有对优冰多留一个心眼,为了还妖王的恩情,他可以保证她留下一条命出迷雾森林,没想到她竟然会疯成这样。 说话的功夫,星亿龟巨大的身躯已经在那片凸起的陆地上晃动起来,连湖水都被震的泛起了波浪。 “拦住它,不能让它跑出去”洛黎看着它挣扎着妖王水里下的动作,快速说道。 必须要将它控制在这里减小伤害,否则整个迷雾森林恐怕都会元气大伤。 羽宸自然没有异议,点头道:“好!”落江寒没有说话,显然也是默认了。 只有沈宓看着星亿龟的眼神变了三变,整个人都变得紧张起来,似乎是在担忧着什么东西。 羽宸看着他的样子,心里隐隐有些猜测,他在这里等了几天,应该就是和星亿龟有关,或许是要取星亿龟腹下那株神秘的药材。 星亿龟腹下的药材极其珍贵,自然也极其难以取得,一来很容易被星亿龟压坏,二来那是星亿龟聚集灵气最重要的一株灵植,如果星亿龟要离开的话,会首先将它吃掉。 他们在和星亿龟战斗的过程中如果稍不注意,那灵植估计也会被殃及。 本来按照计划,等星亿龟释放完妖气去湖里清洗的时候可以趁机取到,没想到发生了这种事,现在也只能如此。 第56章 安心 情况紧急,青云麒麟的事情先被放到了一边,洛黎看着面前的庞然大物,紧了紧手中的剑柄,这星亿龟不愧是沾着玄武的血脉,龟蛇一体,此时发起狂来确实像是十恶不赦的妖兽了。 在这种情况之下,沈宓仍然十分镇定,更没有丝毫的推脱,沉默不语的第一个冲了上去,对着那蛇头就是一击。 洛黎也紧跟其后,昆吾剑朝着星亿龟的另一侧刺去,而羽宸也配合着洛黎,守住了另一边,三人将这个像小山一样的妖兽围在了中间。 另一边,落江寒咬着牙将摊在地上几乎要昏死过去的优冰拎到安全的地方安置好,若不是欠着妖王一个人情,他恨不得直接将这人扔进星亿龟嘴里。 四人联手和这星亿龟战的天昏地暗,然而这星亿龟却像是铜墙铁壁一般,疼痛只会激起它更加猛烈的回击,而沈宓虽然看起来还有余力,却总是像是顾忌着什么似的,出手全都留有余地。 这星亿龟不知道在这里修炼了多少万年,御水术用的出神入化,冷不防从哪里喷涌而出的水柱总是让他们始料未及,如果稍不注意中了一击,紧接着便会有拧成一股绳的水流将你往湖水里拉。 洛黎的伤势撑到现在,已经加重了不少,只是现在实在不是能够懈怠的时候,于是也只能继续硬撑下去,若是沈宓迟迟不出手,她恐怕真的要用那一招了。 虽然消耗很大,但起码能保证一击致命。 羽宸时刻关注着洛黎的神情,此时见她神情有些不对,默默的靠到她身边,为她抵挡了一半这波水柱攻势。 洛黎顿时轻松了不少,这种无言的关心让她的心里一暖,看着他坚毅的侧脸竟让她有些放心。 沈宓似乎也是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了,也顾不得会不会让他变得更加狂躁了,先把它控制住再说。 直到此时,洛黎才认识到沈宓的实力有多么的深不可测,即使是她全盛时期,她也没有把握能够战胜他,他的境界好像已经达到了传说中远古真神的顶峰。 看着他,洛黎真的怀疑,远古真神真的是陨落了吗?他们会不会根本就没有陨落,其实是找了个地方隐居了起来,要不然沈宓这样的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星亿龟在他们的压制之下跪趴在地上,喉咙里发出阵阵恐怖的低吼,既像蛇又像龟的头颅不甘的摆动着,发现无法动弹之后鼻孔里开始喷着粗气。 他们三人都松了一口气,只有沈宓看着星亿龟巨大的身体下面眼中似乎带着怔然,茫然的像是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只不过他们都没有注意的是还有另外一人露出了不一样的神情。 优冰昏迷之中还不忘关心洛黎到底死了没有,此时看到星亿龟竟然被他们控制住了,恨得咬碎了一口银牙。 她付出了那么多,怎么会是这个结果,若是让洛黎活着出去,她肯定不会放过她的,所以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让她活着出去! 优冰疯狂的看着挣扎着想要回击的星亿龟,攥着石头的手用力到泛白,颤抖着在自己雪白的手臂上划了长长的一道,鲜红的鲜血顿时顺着手臂滴在地上。 而她这次却好像没有感受到丝毫疼痛一般,看着重新疯狂起来的星亿龟,心里一阵快意,竟然还忍不住笑出声来。 只是下一刻,她便彻底笑不出来了,那星亿龟竟然挣扎着朝她自己的方向而来,恐怖的眼睛盯着她好像是在盯着什么美味的食物。 星亿龟释放而出的强大灵力让他们几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再看去,行动迟缓的星亿龟半边身子竟然已经没入了湖水里,朝着出口的方向而去。 他们正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抬头正好看见满手臂鲜血的优冰,她的脸上交织着大笑和惊恐,看起来诡异又滑稽。 落江寒目眦欲裂,要不是怕引起星亿龟更大的躁动,他绝对现在就一掌将她击杀了,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愚蠢无知的人! 任性真是他对她最大的无解,她那根本不是任性,那是找死! 洛黎看着她疯狂的样子,实在是无法理解,甚至有点怀疑她留她一命是不是正确的选择了。 羽宸护着洛黎后退了两步,沈宓只得重新将星亿龟控制住,好在它现在被血腥冲昏了头脑,若是让它发起狂来,体内的灵气四溢,那才是真的出了大事。 洛黎抬起嗡嗡作响的昆吾剑,刚想出手的时候余光看见那星亿龟刚刚挪过的地方出现一株绿色的小嫩芽,像是刚从土里冒出来似的,还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想起刚刚对战的时候,沈宓时不时往星亿龟身下看的动作,洛黎还是在星亿龟的后脚即将要将那嫩芽踩烂的时候,身影快速的动了一下,似乎是想要将那嫩芽护住。 只是实在是太迟了,星亿龟的脚连着厚重的壳几乎要将那嫩芽碾碎,洛黎迫不得已,只能先用昆吾剑翘起了龟甲的一个角,只不过这样她双手握着剑却没有办法将它摘下来了。 洛黎眼神一动,羽宸几乎已经猜到她要做什么了,连洛黎看着只比自己慢了半拍,帮自己抬起另一边龟甲的羽宸,眼神都有些不可思议。 有了他的帮助,洛黎很快便将那株嫩芽完好无损的摘了下来,用灵力好好的护着。 洛黎也解释不清自己的动作,或许是因为沈宓刚刚对他们的手下留情,也或许是共情了沈宓刚刚的那个眼神,那个明明寻找了许久的东西近在眼前却无能为力的眼神。 沈宓也时刻关注着星亿龟身后的情况,回头看到洛黎千钧一发将那嫩芽拯救下来的一幕紧绷着的心弦终于断开了,如果它真的毁了,她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他没了顾虑,彻底放开了自己的实力,洛黎看着就在一个眨眼之间,那个普通的男人几个手势之间,满湖的湖水都被摆成了一个复杂的阵法。 她只在旁边看着都能感受到普天灭地的气势,就连他们站着的那片陆地都在顷刻之间化成了一片淤泥,而刚刚还张牙舞爪的星亿龟也逐渐地没了声息。 第57章 尘埃落定 四周又重新恢复了平静,除了这满地的狼藉,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优冰也被眼前的一幕震惊的目瞪口呆,刚想说些什么便被落江寒一巴掌拍晕了。 在将她交给妖王之前,他都不想再看见她清醒的状态。 沈宓像是做了一件普普通通的小事一般,神色如常的信步走到洛黎面前,摊开手掌将掌心内酣睡的麒麟幼崽递到她面前。 “上神帮了我大忙,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说,我绝不推脱!”沈宓认真的看着洛黎,语气郑重的说道。 洛黎接过麒麟幼崽,感受着它体内熟悉的灵力,心下终于安定了下来,挂着几日愁容的眉眼终于舒展开来。 她也将那嫩芽交给沈宓,听到他的话玩笑般道:“只要阁下这身实力不危害三界苍生便也不欠我什么了” 沈宓同样郑重而小心的将嫩芽收入灵袋中,沉声说道:“上神放心,以后维护三界稳定我必出一份力” 他说的实在认真,固执的像是在做什么承诺,洛黎也不和他客气,点头道:“好” 趁着洛黎低头看麒麟幼崽的功夫,沈宓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洛黎身旁的羽宸,道:“对不住了,是我骗了你” 羽宸没有吭声,他确实是骗了他,可终究还是自己不够强大,可是要说完全没有芥蒂也是不可能的。 但是洛黎既然有意与他交好,羽宸也不会将关系弄得太僵。 他道:“如果前辈真的觉得抱歉,那就希望不要急着走,等我们安全回了天界再离开吧” 羽宸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远处神色不明的落江寒,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有沈宓在还是保险一点。 沈宓看着他为了洛黎考虑的面面俱到的样子,笑着叹了一口气,“你可真是一点亏也吃不得,我答应你便是” 他说着又促狭的看了一眼洛黎,对羽宸传音入密道:“不过我还是祝福你能够心想事成,只是默默关心不行,你要大胆的追上去啊,我看她的心里不一定没你” 羽宸身子一僵,下意识看了一眼洛黎,反应过来是传音入密之后也被吓出了一身虚汗,不过却难得的没有任何不满。 反而是若有所思的样子看着抱着麒麟幼崽的洛黎,他都消失了十万年了,就算是回来了又怎样?十万年的空白是怎么也填不上的,或许他真的有机会…… 沈宓和洛黎羽宸的谈话一字不落的全都进了落江寒的耳朵,如今沈宓站到了洛黎那一边,要想对天帝做点什么是不可能了。 然而造成这一切的人说到底还是优冰,他也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 他看着洛黎怀里睁着无辜大眼睛的麒麟幼崽,姑且就先让他多活两天,他早晚会亲手将他了结! 虽然结果不甚满意,但是落江寒心里却松了一口气,心中那点隐秘的挣扎也消失了。 这迷雾森林被沈宓封了几日,也是时候将它解开了,他刚刚准备离开,迎头就撞上了匆匆赶来的钦原一行人。 他们半路感觉到妖兽异动就加快了速度,没想到竟然还是来晚了一步。 凤仪看着里面那只星亿龟的尸体,还来不及惊叹转眼便看见脸色白的透明的洛黎,大大的眼睛里瞬间溢满了心疼,“小洛黎啊,这是哪个孙子将你伤成了这样?” 她心疼的跑到洛黎面前,看着她虚弱的身体甚至都不忍心用手碰她,生怕自己这大力气将它碰碎了,上上下下将洛黎打量了一遍,竟连她怀里的麒麟都没有心思顾及。 反而是司命看着那麒麟幼崽眼睛一亮,脚步有些急迫的赶过来,指着它有些无措道:“上神,这……” 洛黎先安抚的对凤仪笑了一下,转而将手中的麒麟交给司命,道:“它不宜现于人前,你先将它带到天界” 司命小心的接过,听到洛黎的话看了看落江寒,只不过还没看清他的脸便转了回来,像是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只是脸上却毫无破绽,语气迟疑的说道:“但是它……” 反倒是落江寒自从司命出现以来一双浅蓝色的眸子便阴鹜的看着他,像是要盯出一个洞似的。 洛黎自然明白他的话,只是现在肯定不可能让落江寒为天帝消除妖气,只道:“你先照例安排,此事日后我自有安排” 看到司命点头,洛黎才又对着沈宓道:“那就麻烦阁下护送司命返回天界了” 沈宓利落的答应道:“那正好,我也不想在妖界引起注意” 趁着洛黎他们说话的功夫,羽宸慰问了两句川洋,“毒都好全了?” 说着眼睛淡淡瞥了一眼身后的郁家姐弟,想来又是川洋勾搭过来的,不过他倒有些看不懂他了,一面为凤仪挡毒虫一面又招蜂引蝶到底是想干什么? 一直被忽视的钦原和落江寒对视了起来,他说怎么刚到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原来是天界的叛徒蛟龙一族,不过此人怎么又有妖气又有天界的气息。 钦原探究的看着他,上次落江寒飞升妖神天界众神官在他那里丢了那么大的面子自然不会主动提及,所以他至今不知道落江寒已经飞升的事情。 而落江寒也不甘示弱的回视过去,看到他眼里的感情又是一阵不屑的嗤笑。 钦原听到司命要回天界,也道:“天界无人镇守我不放心,我也和司命一道回去了” 洛黎想了想,没有异议,反正她这趟妖界的目的也达到了,后面也没什么事了,是以道:“也好” 川洋目光闪闪的看着烦人的钦原和司命跟着那沈宓一同消失在眼前,心里顿时莫名畅快起来,看他们还怎么帮着凤仪压迫他,他现在也是有后台的人了。 “洛黎小可爱你怎么样?身上还有灵药吗?”凤仪现在完全没有注意到川洋的小心思,看着洛黎担忧道。 洛黎刚想摆手说还行,不想顿时眼前一花,意识竟然渐渐模糊起来。 或许是终于了了一桩心事,这些天积压的伤势以及透支的灵力终于对她的身体发起抗议了。 羽宸看着在自己眼前倒下的身影,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手已经稳稳的将洛黎抱在了怀里,他镇定的声音也让慌乱的众人平静了下来。 “快,找一处可以休息的地方” 他稳步抱着洛黎向外走去,没被任何人看到他揽在她膝弯里的手也在微微发着抖。 第58章 你喜欢她 事到如今,落江寒也准备打道回府了,反正麒麟幼崽被司命带到了天界,身旁又有钦原和沈宓一起,连一丝动手的机会都没有给他。 正当他准备带着优冰先走的时候,不防看见洛黎昏倒的身影,他的脚步顿住了,迟疑了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星亿龟已死,迷雾森林的禁制也在沈宓离开的时候顺手解开了,现在的迷雾森林终于又恢复了正常。 羽宸将洛黎又带回了他和沈宓待过的那个地方,相比起重新再找来说,这地方既熟悉又安全,而且这里被赶出的妖兽一时半会也不会回来。 他小心的将洛黎摆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便克制的收回了手,看着她的眼睛里全是细细密密的心疼。 好在洛黎虽然伤势很重但是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现在只不过是因为虚耗过度昏睡过去了而已。 不过醒过来之后还是要好好休养,绝不能再动用大量的灵力了。 “可怜的小洛黎,怎么几天没见就伤成了这样”凤仪为洛黎输送完灵力,总是时不时不善的盯落江寒一下。 不用想也知道一定和这人有关,得亏是洛黎,这伤要是放在任何人身上都要咽气了。 可她却看着像是没事人一样,竟然还能撑着直到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之后才晕过去。 凤仪正说着突然一道黑影从眼前闪过,她惊讶的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羽宸远去的背影。 走动之间扬起的衣摆带着凌厉的锋芒,周身压抑着某种恐怖的情绪。 羽宸径直走到落江寒面前停了下来,黑眸落在他身上,低沉道:“我们谈谈” 落江寒收回目光皱起眉头,直觉此人来者不善,虽然想不通自己哪里得罪了他,不过还是跟了上去。 “他们要去做什么?”凤仪奇怪的看着两个大男人低语了两声相携往外走的身影,一红一黑交织着,别说还挺配。 川洋倚在一棵树上斜着眸子看了一眼,听到凤仪的声音,随口答道:“还能干嘛,当然是打架去了” 落江寒将洛黎伤成这样,他不用想都知道羽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若能忍下这口气,那他也不是魔界的魔尊羽宸了。 凤仪早看清了川洋惯会胡言乱语的本性,半信半疑的眨眨眼,又将目光落到洛黎身上去了。 不过川洋这次说的倒是没错,落江寒错愕的盯着满身魔气外泄的羽宸,一度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动手吧?动什么手?为什么要动手? “魔尊动手总也要有个理由吧,别忘了这可是妖界的地盘!”任谁平白无故被仇视了一番都不会太高兴,落江寒语气不是很好的说道。 “你伤了她,总要付出点代价”羽宸道。 这个回答显然是落江寒没有预料到的,脸上明显的闪过一阵惊疑不定,他一个魔尊为一个天界的上神报哪门子仇? 他不确定的盯着羽宸的表情,试探的问道:“你喜欢她?” 自从羽宸和洛黎一起到妖界开始,他就觉得不对劲,虽然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也能感觉出来羽宸对洛黎不一般。 而这种感觉进了迷雾森林之后就更加强烈了,联想到羽宸总是放在洛黎身上的目光,他心里忍不住猜测道。 羽宸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落江寒心里却有了答案,他有些不可置信又好像恍然明白了些什么。 怪不得他没有同意他的提议,怪不得他堂堂一届魔尊半点野心也没有,拼命的巴结天界,原来是他动了情。 想到这里落江寒突然大笑起来,似嘲讽似同情的看着羽宸,故意刺激他道:“你知道她那伤是怎么来的吗?你就不怀疑她堂堂一个上神那么高的修为是怎么被我伤的那么重的?” 看着他得意的嘴脸,羽宸身上的杀意愈重,他压抑着自己心底的在意,使自己不流出一丝一毫的嫉妒,可对面传来的声音还是无孔不入的钻进他的耳朵。 “她为了保住天帝那个小人的一片魂魄,可是连命都不要的用身体去挡我的全力一击,魔尊的一腔深情在她心里能比得上天帝的一根头发吗?” 落江寒笑着说出最残忍的话,期待的等着看羽宸露出或是愤怒或是伤心的神色。 最好是能恨上天帝,如果他是羽宸,可不会像他这样留着天帝这么一个情敌,神不知鬼不觉的让这个威胁永远消失有什么不好? 羽宸在心里不停的告诉自己,洛黎只是重情重义,她连素不相识的他都能施以援手,更何况是天帝。 可他发现他还是说服不了自己,他必须得承认,他嫉妒,他嫉妒的发疯! 如果是他,他肯定不要她为自己拼上性命,她只要爱自己一分,哪怕只要一点点喜欢,他都满足了。 他爱她,便舍不得她受一点伤害,吃一点苦,所以他就算逼死自己,也不可能将她坚持了数十万年的希望打破。 相比于她的伤心和失望,他宁愿所有的委屈和酸涩由他来承受。 所以落江寒注定等不来羽宸和他的联手,看着羽宸不断变换却没有丝毫杀意的脸,他有点不能理解这个魔族人。 没过多久,快要睡着的川洋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一般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没有什么异常的羽宸一眼便又继续睡去。 而凤仪看着若无其事回到洛黎身边的羽宸,突然有点相信川洋的话了。 或许他真的去和落江寒打架了。 有羽宸在洛黎身边守着,凤仪也轻松了不少,看着躺在树上的川洋眼神闪烁了两下。 说实话川洋长得确实不错,如玉一般的面容,修长的身材,一席青衫在他身上穿出了一丝不羁的气质。 此时闭着眼睛休闲的躺在树干上,一眼看过去竟然还有些惊艳,一时让人移不开目光。 这人虽然嘴上得理不饶人又有些恶趣味,凤仪虽然处处和他作对,嘴上也毫不留情,但他三番两次的搭救她还是放在了心里。 “我有那么好看吗?能让凤仪上神看的目不转睛”川洋早就感觉到凤仪的注视了,等了一会儿也没见她移开视线,嘴角的笑意不由得逐渐扩大。 第59章 不用客气 凤仪思维早飘到了十万八千里,竟然没有注意到他何时睁开了眼睛,还被对方有点小嘚瑟的声音吓了一跳。 不过回过神之后立刻不屑的翻了一个白眼,回怼道:“也没什么,只是在思考你们魔界的人是不是都能对自己那么自信,在自己并不怎么样的情况下” 自从水镜毁坏了之后,妖王日日都在担心优冰的安全,虽然他知道以落江寒重情重义的性格自然不会丢下她不管。 但是自己养大的女儿是什么样子他自己最清楚,走之前她虽然满口答应了自己的劝阻,只是眼底那跃跃欲试想要耍小聪明的神态实在让他无法安心。 要是真的对洛黎上神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他真的不知道落江寒还能不能护的住她,或者说是愿不愿意护她。 所以一得到水镜恢复正常,迷雾森林已经有参赛者出来的时候,他便立刻查看优冰的状况。 不想还没打开,一个面沉似水的身影不经通报从外面闯了进来,随之而来的便是扑通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把守的妖兵看到来人大气都不敢喘,被他周身散发出来的寒气逼的不敢抬头。 妖王察觉到来者嚣张的气焰,不悦的凝起双眉,向外望去的动作饱含威严,只是下一刻他却立刻脸色大变的朝被落江寒丢在地上的优冰跑去。 他现在满眼都是自己半死不活的女儿,年纪这么大了,受不了刺激,哪里还能顾得上落江寒难看的脸色。 “我的儿啊,这是怎么了?”他颤抖着用手探她的呼吸,生怕落江寒给他带一具遗体回来。 察觉到还有气息时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恍觉背后都被浸湿了一层冷汗。 落江寒俯视着他的动作,面无表情的站着,冷冷道:“放心,死不了” “这……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啊?冰儿怎么会伤成这样?”妖王看着优冰满袖子的鲜血还是忍不住心疼的说道。 “你养出来的好女儿,拿自己的血去喂星亿龟啊,果真是好样的啊”落江寒扯着嘴角似乎多说一个字都是勉强。 在优冰带着脏污的袖子快要碰到他的靴子时还退后了两步,嫌弃的皱着眉。 “这怎么可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冰儿不会的,她肯定不是有意的!” 妖王被落江寒的话吓得抖了一下,看着优冰的脸不可置信的摇着头否认道,也不知道是说服自己还是说服落江寒。 “这就要去问她了”落江寒不耐的皱起眉头,“我能将她给你带回来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以后你我也就两清了” “你!这……”落江寒的话便是一桶冷水浇在妖王的头上,大殿内的空气静的仿佛凝固了一般。 他长着嘴久久的沉默着,眼中有什么东西渐渐平息湮灭,一直坚挺的臂膀也随之瘫软了下来。他叹着气,虽然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但没想到来的竟会这么快。 妖王恨铁不成钢又万般无奈的看了一眼优冰,也好,他也是时候放手了,也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操心了。 他缓慢的抬起头看着逆着光负手而立的落江寒,苍老的声音在大殿内荡起回响,“万妖大会之后,我会退位的” 落江寒似乎就在等他的这句话,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之后扭头就走,只留下一句,“这样最好!” 省的他一点情面也不留,弄得大家都难看,他这样识趣,他对他也能手下留情,容他安享晚年。 妖王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看着他已经远去的背影,没有来得及开口。 而迷雾森林之内,洛黎也终于清醒了过来,她仿佛只是睡了一觉,可又和普通的一觉有些不同。 这一觉睡得着实有些难受,她从未感觉自己的身体这么沉重过,连抬一下胳膊都费劲。 洛黎故意悄悄地没有出声,想要自己躺着再适应一会儿,只不过早在她睁眼的时候,羽宸便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紧张的神经生生紧绷了一天一夜,羽宸扶她起身的手都带着微颤,滴水未进的嗓子干的有些沙哑。 “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要不要喝点水?” “嗯!”洛黎本想说不用,但她发现自己嘴唇上不干,喉咙里倒是有点干涩,于是点了点头。 羽宸似乎早有准备,转眼之间手里便出现了一个精致的水囊,递给洛黎道:“水刚打没多久,水囊也是没人用过的” 洛黎本也没有那么多讲究,拿过来便喝了,心里倒是对羽宸留下了一个精致的印象,越发的觉得他可能是个风雅之人。 羽宸则生怕这简陋的东西会让久居天界的她不习惯,看着她脸上没有勉强的神色才放心。 喝完水洛黎感觉好了不少,正要向羽宸道一声谢,凤仪又惊喜的向她奔了过来,道:“可算是醒了,你要是再不醒,魔尊眼睛都要红了” 洛黎听到她的话下意识的看过去,羽宸冷不丁和她对视了一眼,心脏跳得有些失常,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真的红了,眼睑却是下意识的垂了下来。 他不想将自己狼狈的样子展现在她的面前。 洛黎看着他不自在的低着头像是在躲着什么似的,嘴角不自觉的扬了起来,对于凤仪的话没有继续探究下去。 只是郑重的道了一声:“多谢魔尊” 谢他在对战沈宓时出手相助也好,谢他迷雾森林这一路的帮助也好,谢他为自己疗伤也好,他的帮助她都会记在心里。 “上神不用对我道谢”羽宸认真的看着他,“作为朋友能够帮到你,我也很高兴” 他想要的是和她能够亲密一点,而不是这种需要欠人情想着日后归还的疏离感。 如果洛黎能对他再不客气一点,他反而会更高兴。 他话里拉近两人关系的意思十分明显,洛黎当然也看的出来,不过也并不抗拒,她和羽宸交好,对于仙魔两界的关系也有益无害。 就算抛开这些不谈,她心里也是很欣赏羽宸这个人的,和他相处起来感觉很舒服。 第60章 我的专属 虽然洛黎坚持自己已经没事了,但是凤仪还是不放心的将洛黎好好检查了一番才罢休。 “不行,还是再休息两日再走吧,反正我们也不着急”凤仪的手从洛黎的手腕上移开。 她担心的看着洛黎的脸色,凤仪实在是觉得她这样子根本没办法走路。 洛黎无奈的摇头,看看坚持的凤仪又看看远处的郁家姐弟,只能退了半步,对凤仪道:“两日太久了,休息半日便出发吧” 他们两个待到现在,也算是有情有义了。 凤仪也看过去,眼见万达大会的第一轮的截止日期就要过了,他们再不走恐怕要来不及了。 “好,那我去告诉他们”凤仪只好妥协,站起身朝着郁家姐弟和川洋走去。 洛黎看着凤仪的背影还有她那永远在空中飞扬的裙角,眼中浮起淡淡的笑意。 她又扫过在场的几人,这次倒是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忍不住问道:“落江寒走了吗?” 羽宸面色如常的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说道:“嗯,或许是有什么急事吧” 也是,天帝都被带到天界去了,他没有办法再动手自然也就回去了,洛黎自然的想到。 “自从你消失之后我四处找不到你的踪迹,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到你了”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洛黎看着羽宸倒是有些感慨起来。 没想到他竟然和青云麒麟在一处,回过头来想想还真是无巧不成书。要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他了。 羽宸也和洛黎并排而坐,听到她的话不由得侧头看过去,眼睛里闪烁着点点亮光,“上神一直在找我?” 这一路她虽然是朝着罗盘所指的青云麒麟的方向而走,但沿途也一直在留意羽宸的踪迹,当时的情况,他也只可能在迷雾森林里面。 洛黎点头,“嗯,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不过也幸好没有,要不然她心里真的过意不去,这本来与他没有关系,是她把他拉进了这个泥潭里。 羽宸的脸上非常明显的明亮了起来,有她这句话,他就算受了伤也没什么了。 虽然如此,但他嘴上还是对洛黎说道:“不会的,无论发生什么,只要上神找我,就一定可以找得到” 只要她望过来,就算是站在原地不动,他也可以义无反顾的走完一百步来到她的面前。 洛黎听到他的话心里面有些好笑,奇怪的看着他,“这怎么可能呢?天地那么大,我怎么会知道你在哪里?” 羽宸看着她的笑颜,虽然知道她没有听懂自己的心意但还是感觉很开心,嘴角也不自觉的扬着。 “其实是可以的”笑过之后羽宸微微歪着头一动不动的看着洛黎,缓缓说道。 这话倒是引起了洛黎的好奇,她颇有兴致的看着他,好奇道:“哦?有什么方法?” “星魂链”羽宸说着,手掌心已经出现了两个月牙形状的项链,“这是妖界魅族特有的一件法宝,带上它的两个人可以互相感知到对方的位置” “这么神奇?”洛黎还是头一次听说,眼睛直接被那两个项链吸引了过去。 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看起来晶莹剔透的没有一点杂质,里面朦朦胧胧的嵌着一团缥缈的星云,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 羽宸拿起其中的一条递给洛黎,让她看的更加仔细一点,不知不觉中自然的穿插了一句,“这条便赠与上神吧,我们若是再像这次一般分开,便能找到对方了” 他的声音轻轻的,像是一阵风吹拂在心头带来一阵痒意,静止的空气中只有肩上的几缕发丝被风吹起。 洛黎惊讶的抬头“啊?”了一声,让羽宸本就紧张的心瞬间颤了颤,刚刚鼓起的勇气瞬间又偃旗息鼓了。 他有点不敢看她的表情,一定是很为难,但是她的修养又让她不能直白的拒绝自己,羽宸甚至邪恶的想就利用她的善良,将这东西直接留在她身上。 只是他终究不忍心,他低垂下了眼眸又赶紧补充道:“也不用每天都带着,只要放到灵袋里就行,这样只要你想找我的话也能更加方便一点” 洛黎的沉默像是无声的审判,羽宸心里苦笑,这样也不行吗? 羽宸的心在她面前逐渐溃不成军,他怕他们刚刚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那点亲密被他消耗殆尽。 他最后甚至带上了一点慌张的补救道:“其实……我就是……” 他真是昏了头了,怎么能将魅族的东西送给她,想也知道她必定是不喜的。 哪想洛黎只是看着手中的东西纠结的说了一句,“这么贵重的东西,魔尊就这样给了我,会不会不太好” 她要是收了的话是不是要回一个什么东西,但是她手上也没有那么神奇的法宝,她一向也并不爱收集这些。 羽宸一下子愣住了,看着她脸上真诚的疑问,心情像是在坐过山车一样,后知后觉的想到原来并不是嫌弃。 “不会”他立刻道:“我就你这一个朋友,我以后若是想要找你,有了它也更加方便一点” 为了让洛黎心安理得的接受,羽宸是什么话都说的出来,他观察着洛黎的脸色,又继续说道:“如果上神实在过意不去,以后天界仓库里的东西让我挑一件便是” 洛黎想想也是,她殿内虽然没有,但天界的仓库里想必有的是,总归会有合羽宸心意的。 “那我就先收下了,他日魔尊来天界做客,我一定给你看看我天界的珍宝”洛黎道。 “一言为定!”羽宸纯黑的眼眸里此时洋溢着笑意,竟也有几分像是星魂链的样子,洛黎一不小心看了一眼像是要被他吸进去似的。 羽宸再怎么强大,毕竟也是魅族出身,即使没有刻意那般,但心情雀跃的时候眼眸里放射出的神采也足以比拟星辰大海。 只不过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而且他也不会对洛黎用那种方法。 羽宸看着洛黎将星魂链挂在脖颈上,目光灼灼的盯着月牙内的那团星云,一抹别样的情绪迅速闪过,不过却被他很好地隐藏了过去,洛黎还当自己看错了。 在洛黎看不到的方向,羽宸重新摊开手心内的另一个星魂链,这一个月牙内的星云不知道什么时候闪烁起来,发出好看的蓝光。 他小心而珍视的将星魂链也挂在脖颈上贴身放着,看着洛黎的侧脸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真的收下了这个项链,她身上也带着一个独属于他的东西了。 第61章 见了鬼了 郁家姐弟在洛黎醒过来之后本就准备离开了,正好凤仪过来,郁书瑶又向她告了个别。 “上神多保重,我们先走了”郁书瑶一身素衣一手持剑,倒颇有修炼世家子弟该有的大气。 虽然他们郁家现在没落了,但郁书瑶的教养也不允许她做出妒忌死缠烂打的行为,即使心里多么黯然失落,面上都半分不显。 凤仪看着他们姐弟二人颇有些怜惜,担负着一个家族的希望,这其中有多少心酸不易都不是外人能够体会到的。 “你们也是”凤仪怅然说道,“路上小心,希望你们能够取得一个好名次” “多谢上神吉言”郁书瑶寒冰一样的眼眸划过一道暖意。 这些年听多了冷言冷语,她也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听到过这般带着善意的祝愿了。 她看着凤仪真诚的笑了,平心而论凤仪各方面都很好,她是一个不错的上神,川公子和她在一起也很般配。 此时她看着川洋惯常躺的那棵树心里突然释然了,不见也好,这番经历无论快乐或是心酸,都是一段美好的回忆。 他们两个或许注定是彼此生命中那个擦肩而过的过客,有缘无分罢了。 凤仪看着他们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郁郁葱葱的枝叶之中,怅惘的收回视线,也不知道郁家会不会重现当年的繁荣。 “诶,郁家的那两个小朋友呢?”川洋刚刚悠哉的从外面回来发现少了两个人,奇怪的向凤仪问道。 “刚走,人家去参加第二轮比试去了,哪像你整天无所事事”凤仪意有所指的看着游手好闲的川洋回道。 “走了?”川洋不赞同道:“怎么这么着急,他们俩再这迷雾森林里多危险啊,我得去送送他们” 他说走就走,脚步还有些雀跃,与其留在这里看羽宸对洛黎花痴,他还是更喜欢出去喝酒看美女。 听说这次万妖大会有几个身材火辣的妖族女修,到时候比试场上肯定很好看,他可不能错过这么精彩的画面。 凤仪拧着眉盯着他欢快的脚步,她现在就特别想一巴掌把他扇到树上去,莫名觉得川洋碍眼了起来。 哼!走了更好,凤仪翻了个白眼,她耳边就彻底清净多了,多好啊! 川洋很快便追上了郁家姐弟,姿势潇洒的落到他们前面,不紧不慢的整了整翻飞的衣袖,笑着道:“郁姑娘请留步” “你来干什么?”郁楠看见川洋简直咬牙切齿,脸色十分不善的盯着他。 他好不容易挑了一个他不在的时间和他姐姐离开,他怎么又阴魂不散的追上来了! “郁楠!”郁书瑶对郁楠低呵了一声,他这个冲动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自己又没有可以口无遮拦的资本,再这样下去早晚要吃亏。 看着他又不服气的撇着头,郁书瑶心里也只能无奈的叹气,这是川洋不计较,若是碰上一个不好招惹的,他早不知道得罪多少人了。 羽宸早就习惯了郁楠对他的防备,看着他被骂得意的朝他抬了抬眉,又让他气个半死。 “川公子有什么事吗?”郁书瑶看着川洋也是满腹疑惑,十分客气的向他询问道。 “郁姑娘一个人走实在是太危险了,正好我送送你们吧”川洋温柔而又体贴的看着她,眼睛里好看的光芒是他从未被拒绝过的自信。 然而郁书瑶这次却皱了皱眉,奇怪的看了他许久,才斟酌的说了一句,“川公子既然心里有了凤仪上神,你我还是保持点距离为好” 她好不容易才下定了决心放手,便不能再给自己一点希望。 虽然她不清楚川洋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她看的清楚明白的很,他们两个对对方都是不同的,也容不下第三个人。 “啊?”川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大脑宕机了好久都没有理清郁书瑶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心里有凤仪了是什么意思?他心里啥时候有凤仪了,他怎么不知道? 保持点距离又是什么意思?他只不过是想要一起做个伴儿出去而已,这样……也有问题? 见他脸上一片茫然的神色,也没有回应,只得再次说道:“你要送我们出去的事,告诉凤仪上神了吗?凤仪上神同意了吗?” “为什么要她同意?我要干什么还要她管?”川洋无力的张了张嘴,以一种见鬼一样的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郁书瑶。 这是发生了什么?凤仪是不是对郁书瑶做了什么?这个郁书瑶怕不是凤仪的假扮的吧? 所以凤仪告诉自己他们走了的事都是骗他的,这俩根本不是真正的郁家姐弟。 川洋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看着郁书瑶和郁楠的目光探究起来,看起来还很逼真的嘛,竟然连他都骗过去了。 郁书瑶听到川洋的话,有些怒了,甚至对他审视了起来,“川公子既然喜欢凤仪上神,就应当一心一意,怎么能如此不考虑对方的感受?” 想到川洋因为和凤仪上神怄气而亲近自己的做法,郁书瑶的神色变了几变,他对待感情实在是太儿戏了! “谁说我喜欢凤仪了?”川洋完全跟不上郁书瑶的思维跨度,听到这句话下意识的反驳道。 郁书瑶的神色彻底凝重起来了,事到如今他竟然还不承认! 她又不是傻子,难不成数次对凤仪上神舍身相救的不是他?还是和她在一起时每每下意识关注凤仪上神的不是他? 凤仪上神那么好的一个人,不仅性格好修为高更是天界上神,他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她看着川洋丝毫没有愧色的脸,心里更是认同自己的想法,他竟是一个渣男。 “你可能是……”川洋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刚想说这都是一个误会。 不想郁书瑶却对着他满脸失望的摇了摇头,说道:“你若是不及早看清自己,早晚会后悔莫及” “我……”川洋眼睁睁的看着郁书瑶利落的转身离开,他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僵硬在原地。 三界之中哪一个女人不是对他川洋赞赏有加温柔体贴,何时受到过这种待遇? “凤仪”,他薄薄的嘴唇里轻轻吐出这两个字,倏而又嗤笑一声,“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第62章 谦虚 川洋在郁书瑶那里碰了一个钉子,心情十分郁闷,也没有雅兴去看美女比试了,索性待在原地等羽宸他们赶上来。 “你不是去送他们了?怎么会在这里?”凤仪奇怪的看着他,难不成走到一半后悔了不成,这倒不是他的作风。 川洋脸上一片若无其事的神情,好像刚刚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 “谁知道他们走的那么快,老子追了那么长一段路都没有赶上”他看着路边的那朵毒花随意的说道。 凤仪只是了然的点了点头,暗道那郁家姐弟果然是很急。 川洋一路无话,郁书瑶的那句话一直在他耳边响起,他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到凤仪身上。 他真的会喜欢这个看起来既粗鲁又暴力的神仙? 川洋惊恐的摇了摇头,将头脑中恐怖的念头掐灭。 郁书瑶肯定是看错了,这真是太扯了。 “对了,你不是一直想尝天界的美酒,要不我改日送你两坛?” 凤仪注意到他腰间已经空掉许久的酒瓶,好看的瞳仁中闪过一道狡黠的色彩。 心虚的川洋被她突然想起的声音吓了一跳,眼皮控制不住的弹起,连脸上的肌肉都紧绷了下来,只是听到美酒二字时又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这些天他滴酒未沾早就馋的不行了,心里的那点小纠结顿时让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真的?你别不是要下毒害我吧?别忘了我可救过你啊” 川洋不信任的看着身边的女子,别不是又憋着什么坏主意的吧? “咱也是过命的交情了,何必要针锋相对呢,交个朋友守望相助嘛!”凤仪继续一本正经的说道。 川洋犹豫着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美酒的吸引占据了上风,他道:“那好吧,我姑且相信你一回” 凤仪真诚而又和善的对他笑了一下,“我骗你干什么,这不是想着报答一下你这一路的帮助吗?” 听说魔族的人喝醉了头脑就会变得特别简单,叫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问他什么他就说什么。 天界那么多酒她就不信灌不醉他,至于他喝醉之后干出什么丢人的事,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万一他到处说川洋是个二傻子,那也是他酒后吐真言不是。 想到这里凤仪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直看的川洋心里发毛总觉的哪里不对劲。 “我可不是为了你们天界那点酒啊,我们魔界有的是酒,就连我们的魔尊都会酿酒,我只是看在你这么有良心的份儿上,给你一个面子罢了” 川洋为了挽回自己的形象,只能迎着凤仪亮的有些奇异的眼神生硬的说道。 凤仪按捺住内心的兴奋,还管他说的死什么,只管附和道:“嗯!是,那还要多谢你给这个机会了。” 他们俩说话的声音不小,这番对话显然也进了洛黎和羽宸的耳朵。 洛黎看着他们二人无奈的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两人就天天掐架了,明明之前相处还很和谐。 不过川洋的有句话倒是引起了她的兴趣,她转头看向羽宸道:“你还会酿酒?” 想起自己酿出来的那些东西,羽宸笑的有些尴尬,“没有,只是尝试过但是酿的并不好,和天界的更是不能比。” 洛黎觉得他可能是谦虚了,上次去魔界观他的居所便十分清雅,而且川洋也曾提到他殿内藏着诸多好酒。 如此风雅之人,酿酒想必不会太差。 “魔尊上次送到天界的酒也是亲自酿的吗?” 洛黎心中有些遗憾和后悔,如果他只是为了将自己亲手酿的酒亲自送来,她当时的怀疑实属不该。 “让上神失望了” 羽宸轻轻摇头,“我对此道不甚精通,酿的酒也是差强人意,哪里能拿得出手。” 羽宸对自己酿酒技艺的一再贬低终于让洛黎信了他不是在谦虚。 只不过看着羽宸脸上的苦意,她更感兴趣了起来,笑道:“改日我一定要尝尝才是” “那等我酿出了一壶好酒,一定第一时间送给上神尝尝”羽宸沉吟了一会儿让步道。 反正他是不可能让那难喝的酒入洛黎的口的。 他好不容易在她心中加了那么多分,可不能因为这个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他输不起,也一点险也不想冒。 他只想在她眼中的羽宸都是好的一面。 洛黎挑眉没说什么,只是觉得羽宸着实是讲究,对事物挺追求完美的,酿不好的酒竟然还不给人尝。 她的性子一向清淡,与人一向保持舒适的相处距离,羽宸既然坚持,她自然也不会强人所难。 只是却苦了羽宸了,还以为她不高兴了,惴惴不安了一路。 他们一行人出来之后又回了妖王殿,虽然现在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但毕竟是应邀过来的,总归也要打个招呼才能走。 妖王这次直接狠下了心,直接将优冰送到她母亲娘家的领地去了,省的在最后这段时间内再兴风作浪。 这两天他也是吃不好睡不好,生怕洛黎回来要追究优冰,而且他现在也实在没有那个脸去见她了。 本来请她是为了给落江寒上天界闹事赔罪的,现在别说赔罪了,又彻底得罪了一个遍。 又养了这么一个不成器的女儿,他的老脸算是要丢尽了。 可人家既然来了,他不可能将人家赶走,如果洛黎不提出离开的话,可能还真要待到万妖大会结束了。 半个月下来,洛黎总算是挨到床了,即使是像她这样的神仙辛苦奔波了一番也是满身疲累。 她的心事了了一桩,也总算可以睡个好觉了。 这些天有羽宸在身边,她甚至连手都没有多抬一下,伤势虽然没有痊愈,但也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而夜色之下,羽宸居住的那处宫殿却灯火通明了半宿,川洋一脸凝重的为羽宸运功输送灵力。 “你修炼的这功法本就是邪术,你若是再像这样不注意,早晚自取灭亡,你以为你的精神力有多强大可以控制的住自己?” 川洋收起手神色凝重的看向他,眼里满满都是不赞同。 第63章 我只有这一个女儿 “这次是意外,下次不会了。”羽宸缓缓睁开眼睛,漆黑的眼眸在烛光下异常妖冶,与白天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好一会儿他身上那股危险而带着邪气的气息才渐渐消散,重新恢复成人前的那个清雅而纯粹的魔尊。 要不是为了突破沈宓设下的禁制,他体内的煞气也不会突然失控。 而和落江寒那一战之后就更加严重起来,险些让他在洛黎面前暴露出来。 “你还想有下次?”川洋眉毛倒竖,看着这个男人气不打一处来。 “你知不知那东西有损心智,若是有一天控制不住变成一个杀人如麻的魔头你就高兴了是吧?” 羽宸眉间蹙起,飞快的看了一眼外面的动静,才不悦的对羽宸道:“不会小点声吗?” 他小心的看了一眼那座早早熄了灯的宫殿,没有察觉异样才渐渐放下心。 “我心里有数,不会发生那种情况” 他也绝不允许让自己变成那样,现在的他靠近她已经很艰难了,一个邪气四溢的魔头只会离她越来越远。 川洋看着羽宸的动作,嘲讽道:“你既然这么怕她知道,倒不如放弃修炼这个功法” “不行” 羽宸想也没想直接拒绝,“现在还不行,我必须尽快的提升修为。” 这次是沈宓,下一次不知道还会有谁,他只能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才能不像这次这样无能为力。 眼睁睁的看着她带着一身伤痕向自己走来。 他当时真的是无比厌恶那时的自己,如果变成魔头能保护她,他当场便想释放体内的煞气。 可他终究还是不想在她眼中看到厌恶,也不想如此失败的用如此不堪的样子实现自己的心愿。 川洋看着他眼中变幻不定的神色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这人什么都好,唯有在情这一字上非要把自己搭进去不可。 “算了,你想如何便如何吧”他自暴自弃道,大不了之后认个魔头当魔尊,也没什么不好。 说不定还能大杀四方称霸三界,到时候他川洋也跟着扬名四海何等的威风! 次日,洛黎还没有起身,妖王便侍立在了殿外,洛黎出门看到他时还有些惊讶。 前后也不过是半月之余,妖王似乎更增添了三分迟暮的颓丧气息,眼中沧桑之感愈发的强烈。 洛黎迈出去的帝龙黑靴一顿,讶异的看向他,疑惑道:“妖王可是有什么事?” 妖神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满脸愧色的对洛黎道:“是我教女无方,竟让她敢对上神有不轨之心,我已经重重处罚了她,只求上神能饶小女一命。” 洛黎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遍,心中有些狐疑,“哦?优冰公主都将她做的那些事告诉你了?” “小女倔强,若不是落江寒告诉我她竟然用她母亲的血龙彩地蛛暗害上神,我都不知道她竟然敢做出这种事!” 若不是落江寒告诉他洛黎已经知道了是优冰下的手,他也不会如此焦虑,不得不亲自来请罪。 如果没有得到洛黎亲口说不计较,他是无论如何也放不下心的。 就算他现在将优冰送到了别的领地,但这三界之中哪里有洛黎触不到的地方。 洛黎面上不显,眼里却闪过一道寒意,她就说妖王怎么会如此火急火燎的前来替优冰告罪,原来竟还有此事。 迷雾森林妖兽蛇虫众多,她也没有多想,没想到竟然是优冰的手笔,她可真是小看她了。 洛黎还没有说话,凤仪款步朝着妖王走来,语气带着质问道:“她害的本上神差点死掉,妖王就打算这样算了?” 她正疑惑这妖王找洛黎干嘛呢,不想走近之后正好听到这番话,这哪里还能忍? 她现在才知道那个毒虫竟然是优冰干的? 要不是那个毒虫她也不至于被川洋挟恩威胁,只能陪着他去找幽灵芝,洛黎自然也不会独自一人面对落江寒受伤至此。 而且若是她真的被咬,还真的可能将命交代在那里了。凤仪想想真是一阵后怕。 妖王看着气势冲冲且十分不好惹的凤仪,又苦不堪言的对她解释了一通。 “我已经将那血龙彩地蛛全部烧了,也废除了她的灵力,她已经受到惩罚了,上神就饶她一命吧,我就这一个女儿了” 凤仪哼了一声,“你就这一个女儿,本上神难道有两条命不成?而且她用自己的血让星亿龟发狂又怎么说?” “这……她真的只是不小心受了伤误闯进去的啊,她不可能将自己和整个迷雾森林都搭进去的啊” 妖王刻意含糊过去的事情被凤仪一下子揭露了出来,他虽然嘴上不承认,心里却无比心虚。 “你这么说恐怕你自己也不相信吧”凤仪嗤笑一声,双手抱胸一副不善罢甘休的样子。 妖王顿时哑口无言,只得又转向洛黎道:“上神一向深明大义,还请上神给一个定夺,我向天界保证,她以后绝不会踏出妖界一步” “这事我可做不了主,你还是和凤仪说吧”洛黎漠然的看了他一眼,又道:“或者去问问川洋” 一直观战的川洋被洛黎点了名登时正经起来,配合着洛黎也符合了两声,“对,这事不能轻易就这样算了。” 他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好不好? 洛黎丢下这句话便扬长而去了,走之前和凤仪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 虽然妖王现在什么也没有了,但是还是不可将他逼的太狠。 到时候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虽说她也不是没有能力连妖王一块处理了,但总归不想惹出大乱子。 现在最要紧的事情还是将天帝复活。 而且若是妖王所说都是真的,留优冰一命也并无不可,毕竟她也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洛黎本想化光而去,余光瞥见羽宸突然想起他说的少用灵力的事情,还是决定步行过去了。 她走到羽宸面前时顿了顿,终究是道了一声,“我去落江寒府上问些事情” 她本来便打算在临走之前向落江寒问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没想到出门被妖王绊住了脚。 第64章 万年前的谜团 “要我帮忙吗?”羽宸看着洛黎在自己面前停下嘴角不自觉扬起微笑,漆黑的眼眸霎时亮了起来。 洛黎似乎也被他明朗的笑意感染到了,被妖王打扰的心情好了不少,脸色也柔和了两分,她想了想道:“不用了” 自从上次落江寒说天帝是个道貌岸然之徒之后,洛黎左思右想,实在无法将印象中的天帝和任何不好的词汇联想起来。 这次她倒要看看落江寒会如何解释他对天帝的偏见,想必不会有什么好话,说不定又是毫无根据的污蔑。 所以还是她自己一人前去为好。 “如果有事随时喊我,我随时都在”羽宸指了指脖颈上的星魂链对洛黎眨了眨眼睛,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好”洛黎点了点头。 她发现羽宸这个人总是在问她需不需要帮忙,这样倒让洛黎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她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对他关注的少了,不过奇怪的是他明明是一介魔尊,但是她真的没有见到他有什么棘手的事要处理。 落江寒的府邸距离妖王殿并不远,洛黎没走多久便看到了那座富丽堂皇的建筑。 虽然和妖王殿风格完全不同,但是无论是从建筑面积,建筑数量以及建筑材质上都毫不逊色。 她抬头看着硕大的落府两个字,刚想让人通报一声,不想大门突然从内而外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来。 “上神,我们家主子请您进去”那人带着友善的笑意,对着洛黎恭敬的说道。 洛黎挑了挑眉梢,负手跟着那人踏进这座威严的府邸。 看来这落江寒没少在妖王殿安插人手,她不过对羽宸提了一句要来落江寒的府邸,她尚未走到而他便已经得到了消息。 洛黎一眼看过去,这府里的人虽然不多但看起来都训练有素,就连带路这人都不擅自与她搭话。 只不过在转角或者台阶处开口提醒一句,虽然如此但也没有让客人感觉到任何的傲慢和不敬。 落江寒早就在凉亭里摆好了酒菜等着洛黎过来,倒是对她主动来拜访的行为有些好奇。 天帝精魄她也拿到手了,他实在不明白他还有什么能让洛黎特意跑一趟的。 看着远处那道走得不紧不慢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一样的女子,浅蓝色的眼眸悄无声息啊的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 直到人走到近前来了才出声叫了一声,“洛黎上神” 洛黎也不和他客气,直接在他示意的位置上坐下,泰然自若的点了点头。 此时两人相对而坐,想想实际上也才分别不过两日,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又再次相见了。 “洛黎上神的伤势怎么样了?”落江寒似乎不急着问洛黎拜访的原因,看了一眼她恢复了些血色的脸庞随意问道。 走的时候她还昏迷着,他还以为重伤的要回天界闭关修养了呢,没想到这么快就随意走动了。 不过听回报的人说她是走着来的,想必伤势也是不轻的,竟然连灵力都不用了。 洛黎浅尝了一口面前的酒,抬头回道:“比妖神现下的情况还是要好一点的” 她走近的时候便发现落江寒似乎又受了伤,此时又细细打量了一番,心里暗暗奇怪。 落江寒想起这个就没好气,嘴角不自然的扭曲着,没想到和羽宸那一战他竟然没有讨到好处。 不过看着洛黎面带疑惑的样子他心里对于羽宸又是一阵可怜加嘲讽,可真是做的一手默默无闻的好事。 别不是人家根本就不领他的情吧。 洛黎对这个没兴趣,只是随口一说,想起刚刚妖王所说的事情,不由问道:“你一直都知道那毒虫是优冰故意陷害的?” 这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落江寒直接点头承认,“没错,那血龙彩地蛛确实没有几个人认识,但也逃不出我的眼睛。” 他一开始不选择直接戳穿她是因为答应了妖王要保她一条命。 奈何她自己作死,让星亿龟发狂直接导致沈宓站到了洛黎的阵营,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所以他也不打算隐瞒了,反正他答应妖王的也做到了,至于之后天界会不会放过她,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洛黎联系到前后发生的事情,略一思索也猜到了一个大概,落江寒还真是一个有仇必报的性子,不让自己吃一点亏。 想到这里,洛黎也斟酌着说出了此次前来的目的,她看着落江寒刀削一般的脸庞眼眸深了深。 “在迷雾森林里我曾问过你天帝到底做了什么,你没有来得及回答,今日只有你我二人,妖神是否可以解答我的疑惑了?” 她一字一句说的十分缓慢,语气里带着三分慎重,好似在为自己做着迎接答案的心理准备。 落江寒倒是真没想到她竟是为了这件事而来,讶异的看向她,问道:“怎么?上神也相信天帝是个小人了?” 洛黎按捺着心中的不悦,尽量客观的回答他,“你先说天帝做了什么事让你如此嫉恨,若证据确凿,我自然会相信” 他登时不屑的扯了扯嘴角,反问道:“敢问上神什么叫证据确凿,将他的恶行写在卷轴之上的才算是证据确凿吗?” 可天界有关他们蛟龙一族卷轴早被损毁,整个天界还能找到当年之事的只言片语吗? 天帝可恨就可恨在他行事实在太过缜密,当年他们也是太过于轻信他。 才轻易的就去做了那件只有他们两方当事人知道的密谋,不想事成之后天帝竟然卸磨杀驴。 而天界的人也只听信天帝的一言之词,彻底将他们蛟龙一族打上了死刑。 他实在不敢期待一向维护天帝的洛黎会相信他的话。 洛黎看着他的神情,只能耐心道:“你只管将前因后果讲述清楚,剩下的我自会查个明白,若你所言属实,天界自然会留下蛛丝马迹” 她的声音沉静而坚定,带着能安抚人心的力量,使得落江寒也不由得思索起她的话来。 洛黎又趁热打铁道:“而且以我的身份,要在天界查什么查不到,你如今即使飞升为妖神,若在天界行动自如也是不能的吧。” 落江寒眼眸逐渐凝起,沉默着抿起嘴唇,心中已然对洛黎的话有了考量。 第65章 什么计划 落江寒低垂着眼眸,银色的头发垂在额前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不知何时他指尖转着的酒杯停了下来。 该说的都说了,洛黎只静静地看着他,耐心的等着他的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落江寒抬起了头,他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女子,道:“那我就相信你一回” 希望洛黎在天帝和真相之间的选择不会让他失望。 洛黎眼皮轻轻一跳,随着他的话落呼吸也跟着屏了起来,只见落江寒沉吟着,眸中不断有黑云翻涌。 他似乎是陷入了那段回忆之中,也似乎是不知该从何开口。 良久他才继续道,问了一句,“上神可知当年的郁家?” “妖界的那个郁家?”洛黎不确定的问道,竟然还会和郁家扯上关系? 不想却看见落江寒点了点头,他的眼眸眯起,缓缓道:“上神觉得现在的三界不安稳,但那时的三界更是水火不容。” 天界以天帝为首的那帮神仙不好惹,魔界那时的魔尊也不是善茬,而妖界就在那个时候出了一个郁家。 三界虽然争端不止,但实力也相差无几,谁也压不了谁一头,而郁家的出现则打破了这个平衡。 郁家的强大绝不是一句让天帝都头疼不止可以解释的,在郁家的带领之下妖界是可以说是以一敌二的存在。 而魔界在那个时候暗域发生暴动,已经无力面对外面的争端,渐渐也就退出了战场。 在这种情况之下,天界自然抵不过妖界的攻势,陷入十战九输的僵局。 恰在天界众人都束手无策之时,天帝找上了蛟龙一族。 鎏金殿内,白玉石上,他说有一个计划可以破眼前之局,但是需要他们的鼎力相助。 洛黎听到这里也没有觉出有何不妥,只不过这些事迹她在天界这么多年倒是鲜少听到。 洛黎的心在落江寒停顿之处停了下来,心里有什么东西好像要破壳而出,她带着些急迫的问道:“什么计划?” 既然当初蛟龙一族是和天帝一起并肩作战抵抗妖界的,为何后来都传蛟龙一族背叛了天界,投靠到了妖界的阵营? 最后仙妖之争又是如何收场的呢? 落江寒永远也忘不掉那段血耻,他们对天帝投付了满腔的信任,可最后却只换回了无情的背叛。 他无数次后悔,当时眼睛瞎了没有看出他竟是如此一个小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野心勃勃的想一统三界。 阴鹜的恨意布满他的眼眸,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一般,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句话,“让我蛟龙一族……” 四周安静地只余风吹过树叶的响声,洛黎的全部心神几乎都放在了落江寒的话上,神经紧紧绷着。 他低沉暗哑的话敲击在她的心上,她恍惚窥探到了万年之前天帝高坐与神殿之上,神色凝重下达命令的场景。 正当洛黎就要听到后面发生了什么之时,一道青光在眼前闪过,司命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两人眼前。 他似乎很是着急,气喘吁吁的抬手拭去额头上的细汗,一脸茫然的看向沉默着的二人。 落江寒察觉到司命的气息嘴里尚未说完的话霎时便闭口不言了,晦暗不明的扫视着面前的这个人,态度说不上友好。 洛黎将被司命带来的风吹翻的衣袖整了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低垂的眼眸掩下眼底的遗憾。 来的可真是不巧,哪怕再晚来片刻,她也能对落江寒和天帝的恩怨有些头绪。 现在看来,又是白跑一趟了,看落江寒对司命的神情,今天是谈不下去了。 “这……洛黎上神,小神是不是来的不巧了?”司命滴溜溜的眼睛从洛黎和落江寒身上扫过,讪笑着弱弱的问道。 洛黎挑了挑眉不置可否,落江寒看着他意味不明道:“司命神君对我的府邸还真是来去自如啊。” “小神只是跟着洛黎上神的气息来的,实在没注意上神是在妖神这里”司命小心翼翼的对落江寒说道。 落江寒一向对天界之人没有什么好脸色,继续冷着脸警告道:“下一次若是再有天界之人擅闯,那就别想活着回去了。” 听闻这话司命的脸色也不好看起来,本来他理亏在先已经道歉了,没想到落江寒竟然如此得理不饶人。 他们天界之人也不是好欺负的,刚想开口反驳,就听到另一道清亮的嗓音已经开口了。 “妖神倒是没有必要如此计较,若是天界之人真的有错我绝不姑息,但是妖神若是无故滥杀我天界之人,我也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洛黎毫不示弱的看着落江寒说道,话里也是在暗示着他们刚刚所谈天帝的事情。 即使这次没有问清楚,但她回去自会探查,若天帝真的做了错事,她自然不会包庇,而若是落江寒胡编乱造,她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落江寒也没有要客套留客的样子,很快洛黎和司命二人酒杯恭恭敬敬的请了出去。 司命站在府门外面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有些尴尬的看了看身边的洛黎。 他们现在算是被赶出来了?他被赶出来就算了,怎么他们的洛黎上神也被赶出来了? 他是该装作没有看见呢……还是装作没有看见呢? 洛黎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神态自如的迈步汇入街上的人流中,奇怪的看向跟在身后的司命问着。 “不是让你带着天帝的精魄回天界,怎么又回来了?” 能不成又出了什么事?或者是剩下的精魄位置也确定出来了? 司命紧跟着洛黎的脚步,回道:“我已经将天帝精魄安置好了,只是妖气未除没有和灵池里的那些放在一起。” 洛黎了解的点了点头,现在落江寒一提到天界脸色就难看的不行,对天帝更是满腔恨意。 更别提让他动手消除天帝身上的妖气复活他了! 司命接着道:“昨夜我观星观察到妖界此处被一团黑气笼盖,怕上神您遇到危险,所以这才来看看,您没事就好” 第66章 白高兴一场 一团黑气? “怎么回事?”洛黎听到此话收回目光转而向司命看去。 昨日他们刚刚从迷雾森林回来,而且她就在妖王殿,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司命也百思不得其解,疑惑道:“那团黑气出现的十分诡异,但是消失的也很快,小神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洛黎负在身后的手若无所思的摩挲了两下,心中惊疑不定。 “好,我知道了。”洛黎沉思之后出声道:“我暂且在妖界多待两日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想起前段时间心里那股莫名的预感,洛黎对任何异样的事情都不敢轻视。 在天帝复活之前,她不会允许任何可能造成动荡的因素存在。 “是!那我就继续留意着”司命恭敬道。 洛黎点了点头,“对了,剩下的那两片精魄有消息了吗?” “目前还没有,如果小神发现了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上神您的。” 记得天帝刚刚陨落的那时候,精魄散落各处灵力也十分微弱,常常找了这一片下一片几万年之后才会出现。 如今和当年相比已经好太多了,所以洛黎也不着急,她有的是时间,早一点晚一点都无所谓。 交代完这些之后,司命觑着洛黎的脸色干咳了两声,试探道:“上神这里还需要人手吗?要不小神留下来帮您吧。” 洛黎瞥了一眼他带着希冀的眸子,心头有些奇怪,“你不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在我面前晃什么?” 司命看着身前那名矜贵的女子,简直心如死灰。本职工作?他都快忘了自己的本职工作是什么了。 想当年天帝在世之时,他司命神君是何等的逍遥自在,可现在…… 没等他说话,洛黎如水一般的清凉嗓音再次响起,可说出的话差点没让司命当场撅过去。 “而且你若是不在天界,天界那些事务就没人处理了啊” 她说的十分理所当然,司命当场就想怒吼一句,你还知道天界那堆事务是谁在帮你处理的啊! 他司命这十万年来干的活比他前半辈子都要多,谁家也不能可着一只驴拉磨啊,那驴不得累死啊。 可是他怂,他不敢,他只能带着哭腔的弱弱道:“所以上神,您什么时候才能回天界将那些卷轴搬到九华殿啊” 洛黎脸上微微一滞,目光不自然的看向近前妖王殿金灿灿的屋顶,一派正经道:“快了快了,办完手头的事情就回去了” 没有人比司命更加知道洛黎上神的快了是多么的遥遥无期,就算是回了天界,也找不到她的人。 就算将卷轴送到了九华殿,最后也只会落得一个放到墙角藏灰的下场。 洛黎余光瞥见司命一脸苦相,或许是良心发现,安抚了两句:“司命神君劳苦功高,等天帝复活了一定会给神君晋升神位的” 司命苦笑两声,“借上神吉言” 晋不晋升神位都是次要,他是真的想天帝复活,不然他和那些卷轴总归是要死一个。 洛黎嗯了一声,在妖王殿之前停下了脚步,回头拍了拍司命的肩膀,一愣委以重任的表情。 “那就只能再辛苦司命神君几年了” 洛黎一来一回已经过去了一上午的时间,凤仪和川洋二人早就和妖王将优冰的事情掰扯清楚了。 不知最后结果如何,妖王虽然脸色铁青,但也没有难以接受的样子。 他们那边吵得鸡飞狗跳,羽宸只是坐在池边的凉亭里摩挲着手上的星魂链。 看着里面星云不时发出柔和的亮光,他那双漆黑漂亮的黑眸也仿佛在阳光之下化成了一摊春水。 结束了一场论战的川洋大步流星走过来灌下一辈茶水才缓解掉喉咙里的干涸感。 他狭长的眼眸看了一眼羽宸手里的东西,“这不是你们魅族用来定情的信物,你怎么把它拿出来了?怎么?想送给洛黎上神?” 这星魂链他也听说过,心意相通的两个人带上,每次心动之时那团星云便会发光。 不过他对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一向不感兴趣,也觉得没什么意思。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海枯石烂的感情,万一那一天变心了,有了这东西简直无所遁形。 “已经送过了”羽宸想到洛黎脖颈上挂着的东西,脸上的笑意更深。 川洋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眸子,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不过脸上也是遮掩不住的高兴和兴奋。 “你们现在是在一起了?可以啊兄弟!”川洋激动的拍了拍羽宸的肩膀,后知后觉的又察觉出来些许不对。 “你怎么这么平静?高兴傻了?”他看着羽宸奇怪道。 按理来说他可能会高兴成一个二傻子,还会宣传的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而且恐怕恨不得粘在洛黎身上。 “没有,她不知道。”羽宸打掉川洋摇晃着自己的双手,“我只告诉她这是可以互相感知对方位置的法器。” 川洋顿时有些失望,不过想想也是他自己想多了,羽宸这个闷葫芦给他十个胆子他都不敢表白,又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进展这么快。 相比于川洋失望叹气的样子,羽宸却很泰然自若,即使她不知道其中含义,但她愿意带着他就很满足了。 即使她心里的人还是天帝,但或许呢,毕竟天帝已经死了十万年了,十万年足以将沧海变成桑田,十万年可以改变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不试一试就将她拱手让人,他真的不甘心,若论用心,他相信他绝不会输给天帝。 就凭他不会让她辛苦等待十万年。 “对了,我要你帮我去调查一件事”羽宸将星魂链小心的收起来,看向还在遗憾的川洋凝重的说道。 见此川洋也正襟危坐起来,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样子,“什么?” “我要知道天帝自飞升起的所有事情,重点是他当年和蛟龙一族的恩怨,有任何可疑的地方随时回报。” 如果真如落江寒所说,天帝绝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简单,那肯定不止蛟龙一族一件事,或许可以顺藤摸瓜找出更多隐晦的真相。 第67章 你是不是傻了 羽宸眉眼之间带着隐晦的狠意,虽然他确实很想将天帝从洛黎心中移走。 但既然是自己做下的事情,那就别怪别人将他的伪装全部戳破。 纸终究包不住火,谎言也总有大白于天下的那一天,是他骗洛黎在先,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川洋越听心中的怪异感便越加的强烈,他忍不住伸手去摸羽宸的额头,“没发烧吧,想什么呢一天天的” 再怎么忍受不了洛黎上神心中放着天帝,咱也不能臆想人家那么受人敬仰的一个天帝背后会干伤天害理的事情吧。 人家为拯救苍生殒身可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呢。 羽宸看着川洋一脸你是不是有病的表情一阵无语,将他的手拉开,“你只管去查,管那么多干什么?” 他无奈的撇开头,懒得和川洋解释太多,而且现在除了落江寒的一番话,他也确实没有别的证据。 是真是假也要查完之后才能见分晓。雁过留痕,他就不信一个人真能伪装上百万年不露一点蛛丝马迹。 川洋被羽宸警告了一眼只得老实下来,“是是是,我一定好好的查,认真的查!” 到时候让你看看自己病的有多严重,竟然魔怔的企图从那样一个人物身上找出污点。 他倒是觉得到时候羽宸怕不是都要在天帝的种种伟绩之前自惭形秽,让他再生不出一星半点要和天帝比的念头。 真是何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川洋摇着头正要离去,羽宸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叫住了他嘱咐道:“查探之中绝对不可让任何人察觉到” 川洋顿时了然,朝他眨了眨眼,“放心吧,这我知道” 魔界私下里调查天帝若是让洛黎知道了,魔界完蛋了事小,羽宸好不容易在洛黎心中建立起来的关系可能就要完蛋了。 洛黎看着死命愁眉苦脸的返回天界这才不慌不忙的负手往住处走去。 在迷雾森林里过了几天暗无天日的日子,今天的阳光实在是难得,殿前池塘里的花在阳光的折射之下也十分漂亮。 洛黎的目光从水面上收回,不防看见了凉亭里的那道黑色身影,帝龙黑靴顿了顿,倏而转了一个方向,朝着那处凉亭里走去。 羽宸早在洛黎出现的时候便发现了她,此时见她朝着自己走来,若无其事的看着面前的茶杯,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弧度。 “魔尊大人……” 洛黎在他面前落座,刚想说些什么,低垂着头的羽宸将斟好的一杯茶水放到洛黎面前,笑着开口道:“叫我羽宸吧。” 对上他散发着光亮的眼睛,洛黎愣了两秒,她倒是忘了,他们本就年龄相仿,这样你一句上神我一句魔尊的确实有点奇怪。 “好啊”洛黎低头笑了一下,伸手端起那杯茶,阳光打在护腕上十分耀眼,可羽宸只觉得还没她那一笑来的惊艳。 他的心跳空了一拍,目光不知不觉就又在她的面庞上停留的久了一点。 直到又听到她的声音响起才回过神来,“那你称呼我洛黎便可” 羽宸看着洛黎一阵惊喜,其实她还是和小时候他见她的那一面一样,虽然看着冷冷的,但却是个很好的人。 小时候她会当做不知道自己跟着,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对他有异样的眼光,虽然不理人但是问她什么她也都会回答。 她是第一个对他那么好的人,若不是她给了自己希望和活下去的力量,他可能早就死在魔界了。 现在的她虽然看起来更冷了,但靠近之后你就会发现,她不是故意冷着脸,其实只是习惯了,不知道该如何与人相处。 “嗯,洛黎” 羽宸看着她一字一句的喊出她的名字,虔诚的像是在朝拜。 三界之中能对洛黎直呼其名的其实没有几个人,他带着磁性嗓音的声音念出她的名字,倒是让她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看着他俊朗的面孔,洛黎想,或许没有了客套的坦诚相对,无关乎身份地位的相处,才是朋友真正的感觉吧。 洛黎将手中的茶送到唇边抿了一口,温度恰到好处,只是这次倒是没有在舌尖散开的苦涩,反而是淡淡的清甜。 她不由得对手中的茶水多看了两眼,“这是什么茶?” “这是魔界的花茶,此次出来带了一些就泡了一壶” 羽宸看着洛黎又尝了两口,心里也一阵满足。 上次洛黎为司命之事拜访魔界他便发现她似乎不爱苦茶,所以他便将随身的茶叶换成了花茶,没想到她竟然喜欢。 洛黎赞叹了一番又喝了一杯,才想起来道:“我刚刚看川洋急着离开了,是魔界出了什么事吗?” 她刚回来的时候远远看了一眼,只瞧见羽宸似乎交代了川洋什么东西,两人神色还都有些凝重的样子。 羽宸状若平常道:“不是什么要紧的,只是让他去查了一些事情” 虽然他面上镇定自若的样子,心却忍不住提了起来,若是她真问起来查什么,他撒谎糊弄过去容易,但他却并不想期满她任何事情。 好在洛黎并没有细问,只是打趣的看着他道:“自从妖界与你相遇以来,总是看你很清闲的样子,魔界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吗?” “这不是都丢给川洋了吗”羽宸也笑着回道。 他暗暗松了一口气,听她提起这个才想起来问道:“天帝精魄已经送回来天界,你是不是也准备要走了?” 这些天在妖界的相处让他有些食髓知味,实在是不想再回到仙魔相隔的日子去。 洛黎摇头,“本打算是要走的,只不过刚刚司命来传信说昨夜妖界此处被一团黑气笼罩,所以我打算还是多留几日为好” 洛黎自顾自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羽宸有些变了的脸色,问道:“你昨夜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羽宸像是回忆了一下,实际上只有他才知道自己心里有多慌,他昨夜正好体内的杀气没有控制住,怕不是被司命察觉到了。 他低垂了一下眼眸,稳定了一下心弦,才摇头道:“没有,兴许是司命神君搞错了?” 第68章 触动 羽宸小心翼翼的望着洛黎,她若有所思的垂着眸,语气肯定的道:“不会,司命不可能将这种事情搞错。” 司命在她身边办事也有十万年了,他的能力她还是相信的。 而且最近实在是风波不断,她心中也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连沈宓这种实力高深莫测的人都入世了,那些暗藏着的黑暗力量或许也在蠢蠢欲动。 羽宸看着洛黎低沉下来的眉眼,握着茶杯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心里暗藏的恐惧不断扩大,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不敢确定司命所察觉到的东西是其他恐怖力量还是他泄露的煞气,但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上神不必忧心,正好我也要待到万妖大会结束之后才会回去,若是再有异动,有你我二人在肯定出不了问题。” 羽宸将洛黎面前空掉的杯盏填满才抬头看着她道。 洛黎点了点头,也对,妖界的万妖大会百年一次,声势也十分盛大,几乎聚集了妖界所有的修士。 混杂进去一些心怀不轨的人也在所难免,若是碰上几个心气高自负不凡的自然也容易发生乱子。 虽然成功躲过了洛黎的怀疑,但是羽宸的心里却并不好受,低垂着眼眸有些黯然。 他以为自己可以将煞气控制的很好,永远也不会被她发现,可现在还是泄露了出来。 当初若不是被逼到了绝路,谁也不会选择这条路,他不想死,他要变强,他要出人头地,只有他站的足够高她的目光才可能在自己身上停留。 所以他从来不后悔这个选择,他既然可以压制住魔族血脉中的欲望和丑恶,就也可以将煞气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如果他的煞气并没有危害到任何人,反而帮助她维护三界的稳定,那身负煞气的他是不是也并没有那般的罪无可赦? 她是不是就可以对他少些厌恶和忌惮? 洛黎抬头注意到羽宸透着苍白的脸色眼中顿时担忧起来,她试探的轻轻喊了一声,“羽宸?” 他像是被梦魇住了似的,听到洛黎的声音低垂的眸子中满是茫然,整个人笼罩在压抑的氛围中。 洛黎见此脸色一变,手覆在他的手背上紧了紧,又喊了一声,“羽宸!” 手背上传来的微凉触感像是炭火一般烫的羽宸手狠狠一颤,他的目光放在了两人相触的手上,漆黑的眼眸逐渐恢复清明。 “对不起,我走神了。”羽宸喉间暗哑着说道,他贪恋的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压力和触感,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让手不那么僵硬。 洛黎犹疑的看着他,眉间的忧虑却没有减去半分。 这不是他第一次如此,上次在迷雾森林他就是这样,突然之间就像是被魇住了一般。 他从未见过他如此无助的样子,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死死抓着他的软肋。 洛黎丝毫不相信他的解释,神情严肃的直视着他的眼睛,问道:“怎么回事?你的身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洛黎想起他曾说过的自己根骨被毁的事情,她就说根骨被毁怎么可能像他说的那般云淡风轻,肯定会有什么后遗症。 他高居魔尊之位都没有办法治疗的话,或许可以找灵宝天尊试试,这样一直拖着肯定不行。 羽宸看着洛黎的手拿开之后默默的将手收了回来,左手小心翼翼的覆到刚刚洛黎放过的位置,仿佛还能感受到她的温度。 她眼中真情实感的关怀和担忧让他更加的无地自容,他要如何回答? 他内心那些难以启齿的恐惧和不安要如何与她言说?他想她只关心和在意自己一人的占有欲又该如何阐述? 可在她询问的目光中他也实在无法敷衍的说一句无碍。 “其实不是什么大毛病,只是偶尔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会陷在里面出不来。”羽宸目光停在洛黎喝过的茶杯上缓缓说道。 他微微低垂着头,身着黑衣的背脊直挺挺的,仿佛什么事情都不会将他压垮。 明明刚刚处在梦魇之中时还那样茫然,现在却若无其事的样子,面上的镇定之色根本无法将他和刚刚那人联系起来。 洛黎看着羽宸,突然就觉得他可能并没有他看上去那么强大,他内心也有脆弱,但是却不得不将自己武装起来。 他身为一个魅族成长为至高无上的魔界至尊,这其中的艰险洛黎想也知道会有多少。 所以他不能露出一点的不支,群狼环视之中他随时都可能被他们从那个位置上拖下来。 洛黎沉默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那你刚刚想到了什么?” 她本不欲窥探别人的隐私,但是伤疤并不是不碰它就会痊愈了,他如果愿意讲出来,那她或许可以开解他一下。 羽宸似乎没有想到洛黎会这样问,整个人愣了片刻,漆黑的眸子怔怔的看着洛黎。 一向呼风唤雨雷厉风行的魔尊此时倒是有些呆萌起来。 洛黎看他的表情还以为他有些为难,善解人意道:“不想说的话也不用勉强,若你想说的话我随时欢迎。” 羽宸终于回过神来,不敢相信的看着面前触手可及的女子,赶紧道:“没有,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他低头思索了一下,才对上洛黎的目光道:“上神刚刚说起黑气异动的事情,让我想起了魔界的一些事情。” 洛黎认真的听着羽宸的话,眸光柔和的看着他,仔细的注意着自己的一言一行,不给他的伤口伤上加伤。 羽宸犹疑着,小心的问道:“就像三界之中众人都对魔族人避之不及一样,只要是身怀足以毁天灭地的邪恶力量的人都是十恶不赦的吗?” 虽然魔族人身体里流淌着嗜血弑杀的血,但是若是多加约束,也是可以不作恶的。 而且有好多魔族人也是向往和平的,他们性情平和与人为善,将这些人一棍子打死未免太过武断了。 洛黎听到此话,眼眸几不可察的颤了一下,思绪飘到了万年之前,她和天帝曾经因为这个问题发生过很大的争论。 第69章 天帝往事 她记得那段时间天帝似乎十分繁忙,就连对她日常的教导都荒废起来,她每次去他的寝殿找他,也都被他以各种借口把自己哄出去。 也就是那段时间她才能够独自一人从天界跑出去,得以看一看神州大地的星辰辽阔。 天帝虽然也知道她四处闲逛,但实在焦头烂额对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次游历但也是最后一次,自那之后天帝再没有让她独自一人离开天界。 只因为她回来的那日正好遇到天帝不知道从何处押解回来一个浑身邪气的人,他们一行人在洛黎面前经过,洛黎抬头正好和那囚笼里的人对视了一眼。 她从未见过那么清澈好看的一双眸子,晶莹剔透的瞳孔里除了对自己此种境遇的委屈和悲痛,没有一丝一毫仇恨和疯狂。 两相对比之下,洛黎第一次觉得伟岸光辉的天帝和金盔银甲的天兵天将不是在行使正义,他们反而才是邪恶的施暴者。 她直接闯进了天帝的金殿,看着高居上位的那个人,仰首挺胸的问道:“你要杀了他吗?” 天帝只是从堆积如山的卷轴中抽空看了她一眼,威严的声音响起,“他借由上古邪剑修炼,违反了天道法则,是要受天诛之刑的。” “可是他从未滥杀无辜而且还经常救助那些无辜的人啊”洛黎毫不畏惧的质问着那位高高在上的上位者,不屈的高昂着头。 天帝听到她的话登时便抬起了头,紧锁着眉头看向她,“你是在外面学了些什么东西,竟然连善恶都分不清了吗?” “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因为与他人修炼的方式不同便是有罪吗?”洛黎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之内回响。 她自信的侃侃而谈道:“在我看来,能造福于人的修炼者便是善,相反,如果一人身负至高无上的至纯灵力却行危害三界苍生之事便就是恶!” 天帝的眼眸霎时眯起,白玉般的脸庞上也逐渐浮现出薄薄的青色,他带着怒意道:“好啊,你这真是长大了,竟然和我论起善恶来了。” 洛黎被天帝的脸色吓得后退了两步,不知道她哪句话说的不对,她从未见他发过这么大的火。 天帝或许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放下了手中的卷轴起身走下来,脸色也逐渐恢复如常。 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好了很多,“他所修邪道,即使现在没有作恶,等他修炼的愈久邪气影响到他的心性,危害三界也只是早晚的事!” 天帝看着沉默不语的洛黎以为她被自己说服,不想她突然抬起头反驳道:“这是不对的!您并不能未卜先知不是吗?我们谁也不知道他将来是否会危害三界,仅仅因为一个猜测就将一个人判为死刑这就是自诩正义的天界的做法吗?” 天帝眸子沉沉的看着她,许久之后才叹了一口气道:“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看来我果真不应该放你一人出去游历,你接下来就待在九华殿吧,不想清楚不许出来。” “你要关我?”洛黎看着他离去的身影不可置信的长大了嘴巴,一时不由得气道:“我看你才是不分善恶!” 天帝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不容置疑的话,“不日便会实施天诛。” 想到那样一个人就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猜测受天诛之罚魂飞魄散,洛黎心中不由得对天帝质疑起来。 这真的是她所崇拜的那位天帝所下的命令吗?如此的冷酷人情不通人理? 洛黎被困在九华殿,那人最终还是没有逃脱被天诛的命运,因为这事洛黎和天帝之间第一次发生如此激烈的论辩。 洛黎始终坚持自己的观点,最后天帝无法,只得将那些修炼邪术最终走火入魔危害苍生的典籍全部搬到了九华殿,并规定不看完不许踏出殿门一步。 虽然大量的数据可以为天帝的做法辅证,洛黎勉强也理解了天帝的做法,但她还是觉得不能一棍子全部打死。 起码在他真的做出实质性的危害之前不能滥杀无辜,不能牺牲一个人来确保天下苍生的安危。 这种做法除了让天界免于更多的麻烦之外,没有任何优点。 后来天帝殒身,洛黎心中愧疚,决心要继承天帝遗志,所以许多做法也渐渐向着天帝趋同。 可是今日看着羽宸漆黑却纯净的眼眸,洛黎突然想起了被施以天诛的那人,他修炼邪术的那一日是不是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天,所以才对生死如此淡然。 似乎是洛黎沉默的太久羽宸眼里渐渐有些不安,他不由得握紧了手指,有些期待她的答案却又害怕她的答案,最后只是后悔还不如不问这个问题。 万一她答那样的人就是罪大恶极,那他又该如何自处? 正在羽宸灼心的煎熬的时候,他终于听到对面一道坚定而清亮的声音响起,“当然不是!” 如果她的态度对羽宸心中的伤痕如此重要,那她愿意坚持自己内心的观点,只要还对一个人有用,那她的坚持就还有意义。 至于天帝,她希望早晚有一天自己可以亲自证明给他看,即使修炼和常人不同,身负毁天灭地的力量,但是只要能够造福他人便是正义的。 洛黎看着羽宸的眸子渐渐泛起点点星光,心里也是一阵释然,“只要不对别人造成危害就没什么不好的,若是能够对他人有益那就更好了。” 没有人知道洛黎的这一句话对羽宸来说是多么大的力量和勇气,那么多年的委屈和相思在这一刻仿佛都得到了化解。 他总是在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之中深刻的感受到自己对她的感情一日比一日深厚。 如果他吃过的那些苦是为了让他遇到这样一个人,那他情愿再苦一些,这样是不是就可以将她占为己有…… “那我就替魔族那些无辜者谢谢上神这句话了”羽宸看着她颤声道。 第70章 三人并肩 自从上次和落江寒不欢而散,洛黎一直想找机会问清楚后半段到底发生了什么,天帝当初为了对付妖界的郁家到底要进行什么计划? 奈何由于司命擅闯的原因,两人之间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落江寒不知道是不是又被天界的人刺激到了,原本都想要对洛黎和盘托出了,这时又犹豫了起来。 之后万妖大会第二轮的比试正式开始,洛黎更加没有机会询问了,无奈也只能作罢,等到万妖大会结束之后再说。 第一轮时虽然洛黎和羽宸等人都参加了,但大家心里也都有数,他们那只能算是三界强者之间的友谊赛,若是真的要参加第二轮那他们这些人也没必要比了。 万妖大会是妖界的盛事,即使第一轮遇到了一些突发状况也丝毫不减妖界民众对于赛事的热情。 第二轮的赛事也是通过水镜进行全界的直播,这也是历年以来为了保证赛事公正性的一个常规做法。 由于第一轮水镜遭到了破坏,所以第一轮成绩的统计耗费了不少功夫,条件也放宽了许多,进入第二轮的人明显比往届更多了。 此时参赛者早就等在了比赛场地的周围,更有不少没有晋级第二轮的在外面围观,翘首以盼今年到底哪位能够取得胜利。 数以万计的参赛者之中最后只会选出一个胜利者,虽然大浪淘沙但对那些身处底层的修士来说这无异于鲤鱼跃龙门。 最后的赢家不仅会被妖王授予荣誉,摇身一变成为妖界的新贵,而且他的美名也会传遍整个妖界,受到无尽的追捧。 随着一声悠扬的号响,洛黎和羽宸随着妖王和落江寒缓缓登上观战的高台。 洛黎仍旧是一席深色的古朴长袍,脚下绣着金线的帝龙黑靴落地无声,她眸色清淡仅仅一个抬眸便是风华绝代。 她的左手边是一位一袭黑衣的男子,剑眉星目俊美非凡,漆黑的瞳孔嵌在一双桃花眼中仿佛带着诱惑的无底深渊,身上魔息凌冽让人不敢直视。 而她的右手边便是他们熟悉的妖界第一强者落江寒了,一头张扬的银发在阳光之下十分耀眼,红色的衣袍被风吹起彰显出他的不羁,踩着台阶的步履之上隐隐有蛟龙之势。 妖界众人惊叹的目光从洛黎和羽宸身上收回,看到落江寒心里有些安慰。 不由得感叹幸好落江寒当年投靠了妖界,要不然郁家没落之后妖界竟无人可以和仙魔两界的年轻强者媲美。 这三人身份地位旗鼓相当,此时站在一起也莫名有些和谐,真真正正的并肩于九州之巅,仿佛重现了当年三界强者如云的辉煌时代。 有不少人看着他们都心生向往,想要变得强大的愿望更加强烈。 妖王现在对他们可是一点也不敢怠慢,招呼着他们三人在最高的那处观战台上落座。 落后了他们两步的凤仪也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定,余光看着坐于自己左侧轻摇折扇的川洋。 她这几天都没有见到他的人影,一有热闹看跑得倒是比谁都快。 川洋目光灼灼的看向参赛者中那几位身材火辣肤白貌美的妖族女修,此等好事他怎么可能会缺席? 那位一看便是千年的狐妖修炼成人,妖娆的身段魅惑的眼神,简直绝的没有语言形容。 光是看她身边那几个男人的眼神便可看出一二,如果能和她春宵一度放弃比赛又有何妨? 除了那狐妖还有那清纯的猫妖也是勾人心魄,没有人可以在她无辜的大眼睛之下不生出怜惜之心。 而且她身上的禁欲感更是让人忍不住血脉喷张。 他将在场的女修一一扫过,心中忍不住啧啧称叹,他已经迫不及待看到这些美人儿打起来了。 妖界的一人正在长篇大论的宣读比赛规则,凤仪听的头脑发昏,无聊的一手撑着头往下面扫去。 也不知道那郁家姐弟有没有顺利进入第二轮,不过这些参赛者看起来都不简单的样子,就算是进了,凭那两姐弟的修为也难以出头。 她遗憾的摇了摇头,突然目光被一名妖族男子吸引了目光。 那人一头灰白相间的头发,银色的眼睛像是冰寒雪地里的孤狼,浑身散发着孤傲和冷然的气息,让人不敢靠近。 “长得这么好看,想必是白狼王修炼而成,那他的本体会有多帅啊!” 凤仪打量着那人不知不觉念叨了一句,向往的目光仿佛已经看到了白狼王威风凛凛的样子。 她一直有一个愿望,不是像其他神仙那样骑鹿乘鸟,她想拥有一只凶猛而高贵的坐骑,这人简直满足了他对坐骑的一切幻想。 只不过人家肯定不会屈尊成为一个天界人的附庸,凤仪恋恋不舍的目光在他身上又多流连了一会儿。 川洋听到凤仪的自言自语,欣赏着美女的目光不知不觉顺着凤仪的视线朝那人看过去。 他刚想嘲笑一下凤仪的眼光,不想注意到了她眼中的赞叹和欣赏甚至还还带着满满的喜欢,狭长的眼眸顿时眯了起来。 “不就是一个修炼成形的白狼王,长得也就那样,修为也比我差的远了!”川洋目不斜视的盯着前方说道,扇子摇晃的频率都快了不少。 凤仪听到他的话一顿,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直看的川洋浑身不自在才收回视线。 她这次倒是没有将川洋怼的一文不值,只是眼睛闪了闪没有说话。 她如此川洋反而不习惯起来,眉头颤抖总觉得她在憋着什么坏主意,她能是一个忍气吞声的人吗? 底下的郁书瑶抬头时正好看到川洋盯着其他妖界女子的目光,眉头紧锁起来,脸上似是带着怒意。 她担忧的看了凤仪一眼,只觉得当初的自己果真是看错了人,没想到川洋竟是这样的人! 郁楠自进入赛场以来就一直很紧张,此时看到郁书瑶脸色不对,不安的问道:“姐,怎么了?” “没事”郁书瑶收回目光安抚郁楠说道,不再将注意力放到川洋身上。 眼前还是比赛要紧,如果他们能够在这场比试中拿到名次,郁家以后也会好过一点。 第71章 惊变突生 “上神有什么需要或者妖界有什么招待不周之处尽管直言。” 年迈的妖王在他们三人的威压之下瑟瑟发抖,无奈的干咳了两声打破萦绕着他们的诡异寂静。 看着单手撑着座椅,微微侧向身边洛黎的羽宸,妖王还是将目光落在了洛黎身上。 这个魔尊看起来十分不好琢磨的样子,他还是不要碰这个钉子为好,而且看他对洛黎的态度,妖王觉得只要洛黎满意了,羽宸自然也不成问题。 洛黎终究还是没有太不给他面子,微微侧头“嗯”了一声,注意力却还是放在那些参赛者身上。 她幽深莫测的眼眸从他们身上扫过,就连场外的围观者都没有放过,但是却没有发现一点异样。 一切正常的像是没有发生过司命所说的诡异情况一般。 羽宸几乎在洛黎转过头的那一瞬间便看了过去,对视上她的眼睛也是轻轻摇了摇头。 显然他也没有发现任何不对的地方。 见此洛黎不动声色的往椅背上靠了靠,眼睛微微眯起,心头反而更加警惕起来。 看台上低沉的气氛逐渐缓解了下来,妖王也没有那么紧绷了,几场比试过后情绪也舒缓了许多。 看到面无表情的洛黎也没有那么战战兢兢了,笑言道:“天界的神官们个个都英勇非凡,我妖界这些修士倒是在上神面前献丑了。” “妖王说笑了,这才是刚刚开始,后面怕是多得是实力高强者。”洛黎看着场上正在比试的二人,不紧不慢的说道。 妖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无奈的摇头叹气道:“唉,又能高强到哪里去呢,妖界都多少万年没有出过一个惊才绝艳的天才了。” 就连妖界如今的最强者说到底都不是妖界人,而天界和魔界都有了洛黎和羽宸之辈,后面的凤仪和川洋更是不差。 可妖界如今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落江寒的修为一骑绝尘,可是后面却后继无人啊。 再如此下去,妖界可能真的就没落了。 经妖王这么一说,洛黎也意识到了这个情况,她的目光若有所思的看向底下熙熙攘攘的参赛者。 这群人里虽然也不乏强者,能看倒是能看,但总感觉差点意思。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蹙起了眉头,这种情况短期内确实不会产生什么影响,但长期下来确实容易发生乱子。 一直沉默着坐在椅子上的落江寒听到他们的谈话似乎更加沉默起来,眸光看着某个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几人各怀心事的安静了下来,耳边只余看台下随风传来的阵阵喝彩声,隐隐约约听不清晰,像是从另外一个世界传来的一般不甚真实。 就在气氛再一次降至冰点的时候,羽宸带着笑意的低沉嗓音想起。 几人之中似乎只有他在认真看比赛,看到场上那个熟悉的身影,他不由得转头对洛黎道:“郁家的人上场了,不知道这次能不能重现郁家昔日的风光。” 羽宸的声音似乎带着能够安抚人心的力量,洛黎思绪一顿,也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场上站着的那个人影正是郁楠。 洛黎突然想起上次在落江寒府邸听他说起郁家,忍不住朝落江寒看过去。 阳光冲着洛黎的眼睛打过来,她看不清落江寒的表情,只看到他头朝场下的侧影,似乎也在关注着比试的结果。 郁楠这个人洛黎也曾经见过两次,他的年纪不大又有一个姐姐,所以缺少沉稳也可以理解。 但是行事未免太过冲动,实力中等却又不懂隐忍,是个容易招惹是非的性子。 当年的郁家何等的风光,此时看着站在场上的单薄身影洛黎心中也十分唏嘘,不禁感叹世事无常。 自从知道天帝和落江寒的恩怨和郁家有关以来,她就更加好奇如此一个世家大族到底是如何没落成这个样子的? “恐怕是不行。”洛黎目光看向场上和人比试的郁楠,摇了摇头道。 羽宸也叹气道:“我与上神所见一致,看来是要止步于此了。” 郁楠在此之前已经获得了几场的胜利,不过这一次他却有些吃力起来。 对方的实力比他强上许多,而且出招又十分刁钻阴险,他身上已经挨了几击,眼见着就要落败他的心里又急又气。 可任他再怎么不甘心,在对方一掌之下还是狠狠摔在了地上难以起身,那人的剑就指在他的脖子上。 郁书瑶看着落败的郁楠紧了紧手指,脸色越加的沉重起来。 郁楠败,如今,就只剩下她自己了。 虽然结果毫不出乎所料,但是凤仪还是忍不住失望的锤了一下桌面。 相反川洋倒是毫无所动,两人一站上比试台他基本上就能分出谁胜谁负。 郁楠的实力能走到这里已经很不错了,总不能让他去拿冠军吧,所以也没什么好失望的。 输赢已经十分明显,正当旁边的裁判宣布对方获胜的时候,没想到那人突然面露杀机,抬手竟想要将郁楠置之死地。 众人见此无不是脸色一变,万妖大会的规矩,比试都是点到为止,若是故意取人性命是会取消参赛资格的。 没想到此人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动手。 趴在地上的郁楠一动不动,似乎是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杀意一般,他的脸埋在手臂上,不知道是不是昏了过去。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就连场上的裁判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人毕竟是郁家唯一的嫡系子嗣,洛黎自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命丧此地,正要出手将那人的剑打落之时,惊变突生。 只见刚刚还摊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郁楠突然一跃而起,三两下将刚刚还毫不还手之力的对手打得口吐鲜血。 他出手极快,在场的观众竟然都没有看清他脚步移动的轨迹,直到场上又一次恢复平静之后,他们还目瞪口呆的呆立在原地。 洛黎瞬间直起了身子,看着场上那人浑身骇人的气势以及那面若寒霜的面孔,眼中浮现出惊惧的神色。 第72章 强者的代名词 洛黎瞥了一眼若无其事收回手的落江寒眼中闪过一阵深思。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落江寒刚刚是出手救了郁楠。 羽宸自然也没有放过落江寒的小动作,想起川洋查到的落江寒当年和郁家的渊源,漆黑的眸子闪过一道暗芒。 喧闹的赛场顿时死寂一般的安静,裁判僵硬的张着嘴,对眼前的反转尚未反应过来。 “你!你……”半跪在地上的那人颤抖着指向郁楠,震惊的神色逐渐被恐惧所掩盖。 不!不会的!不可能!郁家的那个小杂种怎么可能会这么厉害? 他刚刚明明还在他的手下像一个跳梁小丑一样被玩弄,他只要动动手指他便会命丧当场。 郁楠青涩的脸庞隐藏在阴影之下,眼中的色彩明明灭灭让人看不清楚,只是那浑身的气质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裁判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脸上有些为难之色,这个胜负要如何判? 郁楠被打倒在地,三声锣响之内没有能够起身反击已经算是失败了。 而那位胜利者又违反了比赛规则,本应该取消成绩,可现在他又被失败者反杀了。 如今判郁楠胜利与否都有些怪怪的。 众人的目光也不由得跟着放在了落江寒身上,等着他做最后的决断。 见此落江寒复杂的眸子才从郁楠身上收回,他缓缓站起身,威严的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此场郁楠获胜,败者破坏万妖大会规则,取消本次成绩,剥夺终身参加万妖大会的资格” 落江寒不容反驳的声音响起,顿时在平静的水面上泛起一层波纹,众人或是惊叹或是唏嘘的对视了两眼。 在无数道目光之下,郁楠气定山河的立于赛场中间,郁书瑶听到这个结果面上没有一丝喜意。 只是神情变幻莫测的看着郁楠傲然的侧脸,此时的他只站在那里都让人感觉心生敬畏。 自己的弟弟她在了解不过,郁楠怎么会凭空迸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而且竟然能够如此镇定自若的面对这样的大场面。 郁楠的表现确实有些诡异,洛黎看着他心中狐疑,他身上的气息确实有点不平凡,动荡不稳的像是随时都要消散一般。 而且他的实力她还是略知一二的,短期内根本不可能提升如此之多。 更何况他前一刻还毫无还手之力,任谁也不相信他后一刻便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碾压回去。 突然,那位被郁楠秒杀的人神情激动的指着他喊道:“他不可能会这么厉害的,他肯定是用了什么邪术,这不公平!” 这人似乎是说中了很多人的心声一样,很快便有很多人响应起来。 要不是修了邪术,他的修为怎么可能会变得这么厉害? 此话一出不仅郁书瑶的脸色突然一变,就连落江寒都蹙起了眉头,看向场下众人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凌冽起来。 妖界一向慕强,对强者也十分尊敬,但是对修炼邪术的人可谓是深恶痛绝。 若是有人修炼邪术被发现往往都会群起而攻之,除非离开妖界,不然一旦抓到就会被处以极刑。 若是郁楠在万妖大会上被认定修炼邪术,那郁家就彻底没有一丝希望了。 郁书瑶的脸色唰的一白,强忍镇定刚想说些什么,不想落江寒的声音在她之前再次响起。 “修炼邪术?我看倒未必是如此”他低头轻笑了两声,才抬头缓缓说道:“诸位可能是忘记了,他可是郁家的后人。” 郁家二字从落江寒口中说出,众人又面面相觑起来,即使郁家如今已经大不如之前,但谁不知道郁家的名字。 当初的郁家家主郁弘毅可是几十万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在他之后郁家又出了多少个强者? 甚至于在那个时候姓郁几乎就等于强者的代名词。 等底下熙熙攘攘议论的声音渐渐停止,落江寒才继续道:“所以,郁家的人表现出异于常人的实力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有落江寒开口,众人顿时哑口无言,只有那败与郁楠手上的人不甘心的还想再争辩两句,只不过很快便被维持秩序的妖兵拖走了。 事情朝着这个方向发展是洛黎没有预料到的,她的目光在在落江寒和郁楠的身上扫过。 落江寒和妖界的郁家到底是什么关系,竟然让他如此坚持的要保下郁楠。 洛黎忍不住蹙眉,为什么有关蛟龙一族有关郁家以及有关当年那场大战的记载,她从未在天界的卷轴中看到过? 她回了天界之后倒要好好的问问天界的那些史官了。 “上神是不是在好奇落江寒和郁家的渊源?” 洛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冷不丁听到羽宸的声音有些茫然的看向他。 回过神之后才有些惊讶他竟然正中自己心中所想,难道自己面上的好奇和忧虑已经这么明显了吗? 不过很快洛黎便又正色起来,眼中带着三分惊喜,道:“羽宸你知道吗?” 她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更多天帝当年的事情,他到底做了什么来抵挡郁家,又是因为什么让落江寒如此记恨。 “嗯”洛黎突然望了过来羽宸倒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漆黑的眸子闪了闪。 低沉的声音缓缓道:“当年蛟龙一族投靠妖界之后,妖界大军更是如虎添翼,一连攻破了天界数道关卡,而落江寒和郁弘毅并肩作战了几次一见如故,互相引为知己,日日把酒言欢。” “在一次进攻天界的战役中郁家受到了埋伏,还是落江寒拼死将他带了出来,从那之后落江寒和郁家的关系更是紧密,据说郁弘毅连掌军之权都交给了他,大事小事更是没有瞒过。” 洛黎暗暗惊叹没想到落江寒和郁家还有那么一层关系,也怪不得他要救郁家的后人。 不过郁家都有了蛟龙一族这么大的助力了,妖界为什么又败给了天界呢?而且死伤惨重到郁家几乎全军覆没。 导致郁家直接伤到了根基后继无力,再也恢复不到当初的辉煌。 洛黎刚想继续问接下来的事情,不想场地上的郁楠听到落江寒的话嘲讽的嗤笑了一声,缓缓抬起了眸子。 第73章 质问 “呵!”一声满含鄙夷和不屑的音节从郁楠的嘴里吐出,他清脆的少年音此时有些嘶哑,一字一句道出了某个名字,“落江寒。” 此时众人才终于看清楚他混沌的眼睛,他的瞳孔里聚集着黑气,早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眨眼之间他的周围也布满了恐怖的气息,手指粗细的黑色纹路慢慢攀爬上他裸露在外的皮肤。 郁楠的诡异情况在众人的目光之下暴露无遗,这下场下彻底炸翻了锅,看向郁楠的目光之中愤怒有之,恐惧有之。 什么郁家的后人有异与常人的天赋,终究不还是修了邪道? 幸好苍天有眼,没让他逃过去,现在遭报应了吧。 洛黎的注意力顿时被郁楠拉了过去,看到他满身的黑气眼神一动,神情凝重起来。 果然,司命所说的那团黑气还是现身了,只不过没有想到竟然藏在郁楠身上。 羽宸随着洛黎的目光看过去眼中瞬间闪过一道异色,心中惊讶不已。 司命的观测他虽然存过侥幸心理,但内心深处还是没有怀疑过。 难不成司命所说的黑气并不是他那日所释放出来的煞气?只是他自己对号入座了? 羽宸深深的看了洛黎一眼,抿了抿嘴唇,虽然他白白担惊受怕了一通,但想到机缘巧合之下和洛黎的那番谈话,心里反而是高兴居多。 不管怎样,他都挺感激这个误会的,也是给他自己提一个醒,自己身上煞气的事情还是要找一个机会和洛黎坦白。 只要他将她所说的那些全部做到,将煞气控制在自己体内,不对他人造成危害,洛黎说过,这样是没错的,是正确的。 等一切都尘埃落定,她想做的事情全部都完成之后,他就不修炼那种术法了,她想去哪里他就陪着她去哪里。 如果……如果她还是喜欢天帝,而天帝也对她很好的话,那他远远的看着,知道她过得很好就行…… 羽宸这样想道,低垂着的眸子一瞬间颤抖起来,他发现自己还是没有逃得过魔族本性中的贪婪。 一旦触及到了心中的明月,他真的不想放手。 眼见着郁楠身上的气息有控制不住的趋势,洛黎也起身走上前去。 她犀利的眼神上下一扫,心中已经有了考量,这根本就不是所修了邪道,倒像是被强大的元神附身了。 落江寒看着郁楠一时心神大恸,眼睛死死的盯着他,那股莫名熟悉的感觉让他心脏止不住颤抖。 他握紧了拳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心头的异样感压下去,厉声问道:“你是谁?竟然肝胆附身到我妖族人身上!” 附身? 郁书瑶脚步踉跄了两下,惊魂未定的看着变得异常可怖的郁楠,不可置信的摇着头。 “郁楠!” 她一向镇定的声线此刻都带着颤抖,眼中满满都是心疼。 然而郁楠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带着怒火和失望的眼神死死盯在落江寒身上,声音冷的像是利刃一般。 “你问我是谁?怎么?你竟然忘了是怎么将我害到这个地步的吗?” 落江寒垂在身侧的手臂微微颤抖着,呼吸都不自觉沉重了两分,他不确定的看着那人,张着嘴却迟迟说不出口那个名字。 硕大的赛场又一次恢复了安静,无论是参赛者还是观众亦或是水镜之外的妖界民众,无不睁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看着眼前对峙的两人。 看着事情的矛头从郁楠身上转到到落江寒身上,妖界众人无不提起了心。 见落江寒不敢开口,郁楠又道:“我郁弘毅到底哪点对不起你,你竟然对我痛下杀手,如今却假惺惺的护我郁家的后人,你不觉得可笑吗?” 恍若是一道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空气仿佛都随着这句话凝滞起来,不仅是妖界人惊呆了。 就连洛黎都被这掷地有声的几句话惊的眼皮狠狠一跳。 难不成这个竟然是郁弘毅的元神?郁弘毅的元神经过了那么长时间为什么还没有消散? 最重要的是据羽宸所说,落江寒和郁弘毅关系十分亲密,是知己好友啊。 怎么现在郁弘毅却口口声声说落江寒将他们郁家害到这个地步。 洛黎忍不住看向羽宸问道:“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落江寒和郁家又决裂了不成?” 不想羽宸却是摇了摇头,“后来妖界落败,谁也不知道那一战发生了什么,最后郁家损失惨重,蛟龙一族也是死里逃生修养几年才恢复过来。” 那一战几乎毫无悬念,郁家带着妖界全军出动,天界本该毫无还手之力。 不想竟然最后妖界落败,就连川洋都没有查到那一战到底发生了什么。 洛黎若有所思的眯起了眸子,隐约也觉察到了一点不简单,如此看来,是有人想要掩盖当年的事情。 “我只问你一句,当初为何要背叛我?是为了权力,还是你根本……” “够了!”落江寒不知道在害怕什么,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只是面对他的质问,落江寒只是低着头沉默着,银色的发带起了一阵阴霾。 当年是他对不起郁家,这么些年来他一直对郁家有愧,但是他现在却一句都没办法向他解释。 当年天帝事成之后对他们蛟龙一族卸磨杀驴,导致他们在天界无法立足。 若是当着所有妖界民众说出真相,就算他势力再庞大恐怕也抵挡不了众怒,到时在妖界无法立足之后,他如何才能向天帝复仇? 沉默了许久,落江寒终于道:“当年之事确实是我对不起你,我知道现在说什么愧疚后悔都是徒劳,怪只怪造化弄人。” 他当时就是相信了天帝的花言巧语,没想到竟然落得一个两面不是人的下场。 第74章 破釜沉舟 川洋轻摇折扇的手不知何时停了下来,斜靠在椅背上的身子瞬间坐正了,漫不经心四处乱瞟的视线也收了回来。 他狭长的眼眸从紧张的落江寒和气势凌人的郁楠身上扫过,散发出兴奋的光芒。 他最近查这点事情愁的头发都要掉光了,这下可好,当事人直接上赶着给他减轻工作量啊。 郁楠似乎是无法接受落江寒所说的造化弄人四个字,悲愤的仰天大笑三声,如刀子一般的目光一点一点剜过他的面孔。 “也怪我识人不清,当年那一战我早就怀疑妖界有奸细,可我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你!”郁楠眼中现出巨大的悲痛。 要不是他轻信小人,妖界数万精英强者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而他们郁家也因为这次的失败在妖界受尽冷眼和欺凌,子孙凋落再无后继之力! 底下一阵哗然,压低了声音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郁家当年的落败不是实力不行,竟然是因为妖界有奸细? 而那个奸细还是他们妖界的第一强者落江寒? 哦,不对。 落江寒根本就不是妖界的人,蛟龙一族本是神籍,后来被剥夺了神格,这才投靠了妖界。 众人想到这一点之后,心里对郁楠的话又信了三分。 郁楠根本不在意底下是什么反应,只是接着说道:“妖界的行军计划只有你我二人知道,一直到我们被天界包围我都没有怀疑过你,可我实在没有想到,是你,给了我最致命的一击!” 那种刻骨铭心般的痛苦,他永远也不会忘记,妖族人在烈火之中苦苦挣扎的身影每时每刻都会在他眼前出现。 一想到这些,他对落江寒的恨意便会多上一分,他低吼着问出那句他到死都没有得到回答的问题。 “你投靠妖界,还有你对我的救命之恩,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假的,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天界的计谋!” 随着他的话落,一时间无数道怀疑和惊惧的目光投到落江寒的身上,而他只是淡淡的扫过底下那一张张带着怒意的妖族修士。 他看上去似乎十分气定神闲,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内心是多么痛苦和纠结。 他整个人仿佛置身于无尽的阴霾之中,一道道的口诛笔伐像是一只只利剑呼啸着向他身上射来。 他眼中闪过艰难的挣扎,他难以开口将这一切全都否认,因为这都是真的。 而且一旦他否认,将来和天帝对峙之时,再次说出自己为了天界卧底妖界的事便是打自己的脸,白白给天帝留下把柄。 可是他也不能承认,因为这并不是事情的全部,是天帝一手造成了今天这个局面,坑害了郁家和他们蛟龙一族。 当初在他去妖界卧底之前天帝所说的一切全都变了,全都是蒙骗人的鬼话! 而且一旦他承认,仙妖两界再没有他的立足之处。 而在诛杀天帝替蛟龙一族洗脱冤屈,为郁家报仇之前,他还不能离开妖界。 洛黎眸光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的思绪很乱,只有落江寒那句天帝找到蛟龙一族说他有一个计划可破眼前之局一遍一遍在她耳边回响。 她觉得,她好像知道那个计划是什么了,让蛟龙一族去妖界卧底,取得郁家的信任,向天界传递情报。 可是后来天界获胜之后,蛟龙一族为什么没有重获神位,反而彻底留在了妖界。 而三界广为流传的全都是蛟龙一族罪大恶极,背叛天界? 看着沉默的落江寒,洛黎不可置信的轻轻摇了摇头,似乎是想要将头脑中荒唐的猜测甩出去。 不可能,依天帝的品性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况且这也只是郁楠身上元神的一面之词,落江寒都还没有说话,天界的卷轴上也没有记载,可信度还存疑。 洛黎想到的羽宸自然也想到了,他担忧的看着洛黎苍白起来的侧脸,手掌虚虚的搭在洛黎的手之上。 他想握紧她的手给她一点安慰,只是最终还是恪守着朋友之间的界限,迟疑着没有落下去。 他的目光有些复杂,仅仅只是一点对天帝不好的猜测洛黎的反应便那么大,若是真的查出来天帝有问题,她又要怎么办? 他心里细细密密的疼了起来,看见她难受他心里也像是堵了一块石头一样,泛起闷闷的痛。 这一刻他心里真的希望川洋什么都不要查出来,天帝还是那个一心为了三界的大道化身。 即使有了这样的天帝存在他很难在她心中占据一定位置,但他实在不忍心让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直以来的信仰崩塌。 如果她知道了天帝一直以来都在骗她,心里该会有多么伤心。 她本该像他第一次见她时那般,做一个自由自在的小神仙。 但是不管怎样,在没有得到天帝罪行的确凿证据之前,他会一直维护洛黎心中天帝的形象。 所以他道:“此人来历不明,所说的话也不可尽信。” 羽宸低沉而温柔的嗓音像是带着力量,一下子将洛黎心中各种杂乱的惊疑不定抚平了。 她缓缓出了一口气,目光重新恢复平静。 天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相信没有人比她更有发言权,将她从小教导到大的人,她最是了解不过。 所有人都可以不相信他,唯有她最不应该怀疑,他倒要看看落江寒和郁楠还会说出些什么。 一无所知的凤仪看着眼前的一切混乱不已,她那个时候已经飞升了啊,怎么他们说的她一点也不知道,是她失忆了还是他们在凭空捏造? 落江寒一直不说话,围观群众几乎都要以为他默认了,郁楠只一直看着他,耐心的等着他的回答。 偏执的等着他亲口承认才会罢休。 落江寒在经历过一番激烈的权衡利弊之后,刀削般的脸庞变得愈发冷硬起来,他意味不明的瞥了一眼洛黎,上前了两步,仿佛带着破釜沉舟一般的气势。 既然进退都不行,那他就折中一下,索性现在就将一切大白于天下! 即使没有当着天帝的面揭露他的真面目,当着仙妖魔三界重要人物的面也是一样的。 第75章 司命又来了 司命又来了 场下的人见落江寒一点也没有开口解释的样子,似乎是等的急了,逐渐将目光转向了洛黎。 突然,人群中有人开口说了一句,“是真是假问问天界的人不就知道了” 他这一说众人瞬间反应过来,七嘴八舌的又议论起来,正好天界的洛黎上神和凤仪上神都在,他们肯定知道。 凤仪看着他们一道道的目光眼皮狠狠一抽,洛黎知不知道她不清楚,反正她是不知道。 只见她抬手抚上了额角,若无其事的低下了头,装作没有看见他们的视线,眼睛悄悄地瞥向洛黎。 洛黎镇定自若的回视过去,悠悠说道:“此事太过久远,我并不了解,我更想听听妖神的说法。” 她的目光落到落江寒身上和他对视了一眼又毫无停顿的看向郁楠,语气里带着警告。 “也希望阁下能够慎言,若是故意造谣抹黑天界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虽然郁弘毅在郁楠身上的气势十分霸道,但洛黎一出现和这位老前辈相比也绝不逊色。 她就那样像往常一般站在那里,便没有人敢将她的话当做儿戏。 此话一出妖界的各色人等关于天界的议论瞬间小了很多。 这件事是天界和妖界的恩怨,又似乎要牵扯到天帝,所以羽宸只是默默地陪在洛黎身边没有说话。 而落江寒和洛黎对视之后,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沉吟了片刻终于开口道:“我当初投靠妖界……” 所有的目光顿时都被吸引到了落江寒身上,屏息以待他要说出口的事情。 他才刚刚开口,一阵灵力波动,突然一道身影缓缓在比赛场地的中间出现,正是前几天刚刚离开的司命。 他手中拿着一只罗盘,环视了一周之后最终目光落在了郁楠身上。 只是看清楚周围的其他人之后,又有些尴尬的扬起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特别是瞥到脸色不怎么好的落江寒之时,更是忍不住感叹自己这是什么运气。 他这次就是跟着那黑气的方位来的,谁知道下来之后会是这么一个情况啊。 洛黎看到他的身影神情一动,大抵也猜到了他这次出现的原因,必然是郁弘毅的元神出现被他观测到了。 此时众人也终于反应了过来这是一个天界人,经过方才的事之后都有些警惕起来。 别不是落江寒见事情暴露从天界叫来的救兵。 “司命,你怎么来了?”凤仪见到司命忍不住上前了两步,对着他招了招手让他看到他们的位置。 在一片面面相觑的安静之中,幸好有她说话打破了司命的尴尬。 而其他妖界人听到是司命之后顿时放松了下来,又神色自如起来。 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战神之类的,没想到就是一个小小的司命,真是虚惊一场。 “打扰了打扰了,你们继续。”司命一边朝洛黎凤仪他们走去,一边陪着笑说道。 落江寒一向痛恨天界的神官,而对司命似乎尤其的看不顺眼,自他出现以来眉头就紧锁着,又犹豫起来。 本来没有足够的把握之前他是不准备将这件事公之于众的。 而且又来了一个天界人,他这时说如果不能一击致命,那就白白浪费了他这些年的蛰伏。 “洛黎上神”司命给洛黎行礼行了一半便被凤仪拉到了一边,三言两语便将现在发生的事情给他叙述了一遍。 司命状似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的点个头,脸上配合着或是惊讶或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只是一双眼睛幽深莫测的看着落江寒,时刻关注着他的落江寒注意到他的目光之后,心中也狐疑起来。 果然,司命听完之后便立刻靠近洛黎在她耳边说道:“上神,据小神所知,我天界并没有派过蛟龙一族去妖界卧底,也没有收到过落江寒传来的消息。” 他虽然是悄悄地对洛黎说,但是声音却一点也不小,在场所有只要长了耳朵的人全都听到了他的话。 天界的人都否认了,难不成是这个人污蔑妖神不成? 众人怀疑的又看向郁楠,他说他是郁弘毅他就是郁弘毅啊,郁弘毅都死了十几万年了,元神怎么可能还存在? 洛黎点了点头,司命当年是天帝的左膀右臂,他说的话还是十分可信的。 落江寒冷哼一声,天界自然是将自己做过的丑事遮掩起来,怎么可能真的会承认? 若不是现在还不到时机,不然他非得将他们的遮羞布扯掉不可。 “不是天界的命令,那为何蛟龙一族当年无故突然投靠妖界?” 也有些大胆的人忍不住出声向司命反问道。 司命询问的看了洛黎一眼,见到洛黎点了点头,才对那人道:“你可能不知道,当年蛟龙一族受了天罚,因不满天界的法则,这才愤而投靠妖界。” 洛黎眼中也闪过异色,在迷雾森林落江寒化形的时候她的确看到过他身上的天罚钢圈。 话都被司命解释完了,真正的当事人落江寒倒是一句话都没说,直到听到天罚时才神情一滞。 他看向司命的眼神大变,这话实在是太熟悉了,他怎么会知道天帝的这套说辞? 天帝不可能让知道他恶行的人好好的活着,难道司命也是被天帝的这套说辞骗了,还是…… 当初为了让妖界的人相信他是真的投靠,天帝给他带上了象征天罚的钢圈。 而且为了不泄露机密,他投靠天界的事情除了他和天帝再无第三人知道,就连蛟龙一族的人都不了解具体的事情。 趁着落江寒愣神的功夫,司命又看向场上的郁楠,“你到底是何目的,竟然敢附身于他人之身来抹黑天界!” 附身于郁楠身上的郁弘毅本是为了当年的恩怨找落江寒讨一个说法向他复仇。 说到现在竟然得出一个落江寒和天界无关的结论出来,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我只听你说!”他仍旧是固执的看向落江寒,别人说的再多他都不管,他只听落江寒说的。 落江寒正处于进退两难的地步,司命话里话外也将他定死了是自己投靠的妖界和天界无关。 第76章 误杀 司命虽然镇定自如的微微扬着笑意,一派悠然自得的姿态,但在没有人注意的地方,他眼角处的肌肉一直紧绷着,一双眼睛也几乎没有在落江寒和郁楠的身上离开过。 落江寒瞥了一眼他,低头间眼中疑云密布,看司命紧张的样子,他似乎在极力隐瞒着什么东西。 他当年作为天帝的心腹,他一直怀疑他绝对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奈何一直没有证据,他确实将他司命神君的形象经营的很好。 洛黎听到郁楠的话眼神闪了闪,又看向落江寒,等着他的回答。 郁弘毅如此执着的要一个答案,她也很想知道落江寒到底做了什么有愧于郁家的事情。 而且这件事怎么会让郁楠联想到蛟龙一族是天界的卧底。 看到这个昔日的故人,落江寒心中说没有触动是假的,当年的秉烛夜谈把酒言欢他也并非逢场作戏,经过这么久的相处他心里早就认下了他这个朋友。 虽然他心里明白他们终究不是一路人,但他真的没有想到天帝一开始打的就不是抵抗侵略的主意,他要的是斩草除根! 他以为只是将妖族人赶回妖界就行了,郁家最多只是打了一回败仗,对他们并没有任何影响,他都已经想好战争结束之后要如何给郁弘毅赔罪了。 哪里能预料到,那一战天界直接全军出动,对妖族人毫不留情的全部绞杀,天帝更是亲自设下大阵对付郁弘毅,最终郁家人死伤惨重! 所以相隔十几万年再次见到郁弘毅,落江寒除了心酸物是人非之外,还有深埋于心底时时刻刻折磨着他的愧疚。 洛黎看着落江寒的眼神动了动,嘴角挂着苦涩,“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竟然会……” 司命目光一紧,忍不住悄悄捏紧了拳头,僵硬的身子遮掩在宽大的袍子之中。 洛黎的注意力此时全都在落江寒的身上,司命立于她的侧后方,没有人发觉他的异样。 只有羽宸目光几不可查的从司命身上划过,漆黑的眸子收缩了一下,微微隆起了眉头,看向洛黎时心里已然多了三分考量。 他的手指不由得蜷缩了起来,心脏沉在了谷底,她身边的这些天界人,到底有几个是简单的。 突然,又一道强势的灵光闪过,落江寒的话再次被打断,来者二话不说直接朝着郁楠而去。 流光之中根本看不清楚人影,只有那被侵蚀的黑气发出一声惨叫逐渐没有了声息,再没有一丁点的波动。 “钦原!住手!” 洛黎看到那流光脸色顿时一变,帝龙黑靴踩着看台前高高的旗杆而过,想要阻止他朝郁楠出手。 她还没有搞清楚当初落江寒和天界是怎么回事,郁弘毅现在还不能死。 不过她还是晚了一步,等钦原听到她的声音停手的时候,郁楠已经悄无声息的倒在了地上,身上哪里还有一点郁弘毅的影子。 “郁弘毅!” “郁楠!” 几乎就在洛黎出手的下一刻,落江寒和郁书瑶先后出声,同时朝着躺在地上的那人而去。 羽宸眼睁睁的看着司命悄悄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没说什么若无其事的也从看台上跳下来到洛黎身边。 洛黎看了一眼被落江寒和郁书瑶围着的人,眉头微微蹙起,脸上也有些怅然,当年的那个神话郁弘毅,十几万年之后昙花一现终是彻底的消失了。 “你怎么来了?”洛黎问道。 钦原看了一眼洛黎的脸色,似乎是知道自己可能动错手了,两道剑眉蹙起看向司命。 “不是你传信给我,说是妖界此处出现诡异黑气,洛黎上神遇到危险速来救援的吗?” 看他话里的意思情况似乎很严重,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他这才突然出手想要给那黑气来一个出其不意。 听到钦原的解释,洛黎锐利的目光又看向司命,司命神情一愣,害怕的都露出了哭腔, “这……我在星盘上观测到这里的异动之后,因为比上一次更加严重许多,所以走在半路上又给钦原上神传了一个信,有他在更加保险一点嘛” 司命委屈的给洛黎解释道,洛黎脸上虽然有些不赞同,但是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道:“在没有搞清楚具体情况之前就传信求援还是太草率了,下不为例。” 司命顿时感激的向洛黎鞠了一躬,正色道:“上神说的是,是小神疏忽大意了。” 洛黎点了点头,又叹了一口气对钦原说道:“上神也是,这么多年了这冲动的个性是该改改了。” 钦原自知有错,也没反驳什么,“好。” 羽宸无奈的摇了摇头,洛黎对天界这些下面的人还是太宽容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想管还是将精力都放在了天帝上面,放权放的太多了。 司命一个传信就能叫来把守天界的战神,在其他方面的权力也可想而知。 虽然洛黎修为高强,地位尊贵,说出的话天界无人敢不听,但若是长期下去肯定不行。 洛黎这边刚刚话落,抬眸就见落江寒目露凶意的朝着钦原而来,周身波动的气息无不彰显着他的怒火。 郁弘毅的元神出现他心里也存了一丝将他重新复活的念头,也算是弥补一点内心的负罪感。 可钦原的一击直接将他的元神劈成了碎片,凝聚都凝聚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消失在自己眼前,他怎能不怒? “钦原!”落江寒身形如电五指成抓朝着钦原的心脏而来,低吼的嗓音像是深海中的呼啸,“我要你给他赔命!” 看着瞬间缠斗在一起的两人,洛黎只是后退了两步免得被殃及,丝毫没有要插手的样子。 虽然钦原是他天界的人,但既然是他自己造就的因那就应该承担这个果,就算是他真的被落江寒杀了她也没有理由去说什么。 不过钦原如果这么容易落败于落江寒手中,那他也不是天界的战神了,而在落江寒现在身上还有伤的情况下,她反而更加担心落江寒的情况。 当年的事情到如今反而谜团越来越多,她还需要从落江寒那里搞明白。 第77章 走吧 好在钦原不是一个不通情理的人,自知理亏和落江寒对战之时并没有用尽全力,只防御不进攻,招招都是点到为止。 落江寒和钦原过上几十回合之后也渐渐冷静下来,心里明白自己现在还不是钦原的对手,这样打下去也只会自取其辱,渐渐的也收回了手。 只是他看着钦原的目光仍是不善,脸上一片阴霾。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么多年他都忍过来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早晚有一天,他必取钦原性命,如果蛟龙一族不能沉冤得雪,那他就杀上天界,屠尽天界的阴险小人! 对于这个结果,洛黎丝毫也不意外,看到他们停了之后便往那边看了一眼,只是没想到正好对上落江寒的目光。 他眼中复杂难言,那神色似是哀伤似是无奈,她以为他有话要说,刚想开口没想到他便移开了目光。 洛黎无声的叹了口气,心头也萦绕起了一层淡淡的愁绪。 落江寒对天界的仇恨只怕是越结越深了,现在若是让他帮忙复活天帝只怕比登天还难。 郁书瑶将郁楠带到场下安置好,低垂的眸子闪过一道杀意,看着落江寒背对着自己的后心,一手持剑悄无声息的刺了过去。 落江寒即使不是钦原的对手,但也绝不是郁书瑶能够抵挡的了的,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便准确无误的避开了他的剑锋,轻而易举的便将她擒住。 郁书瑶看向落江寒的眸子里带着恨意,“是你害我郁家先人惨死战场,家族没落,我郁书瑶和你不共戴天!” 落江寒侧着头,低低的笑了一声,将郁书瑶丢到了台下,道:“要报仇就来吧,只要你能杀了我。” 如果郁家的后人真能强大到将他杀死,他心里或许还能好受一些,对他来说或许也不失为一个好归宿。 整个比赛现场恐怕只有川洋最为镇定了吧,潇洒自得的靠在椅子上欣赏这乱成一团鸡窝的万妖大会,心里忍不住啧啧两声。 妖界这是倒了什么霉,这届万妖大会真是风波不断。 他看淡一切的眼神直到看见郁书瑶愤然对落江寒出手之时才动了一动,眉毛高高挑起,好家伙,这个郁姑娘看起来不声不响的,是个狠人啊。 只见郁书瑶不甘心的低着头,最后狠狠看了落江寒一眼,还是带着郁楠离开了。 这个仇,她记住了,他们郁家也记住了。 她不行,就继续努力修炼,她一人不行,还有整个郁家世世代代,总有一天,他们可以报仇雪恨! 洛黎看着郁家姐弟离去的背影,叹了一口气,这两人真是不容易,小小年纪就背上了血仇,以后恐怕更加艰难。 被这么一搅和,众人也没有参加万妖大会的心情了,众人看着落江寒的眼神各异,经此一事,无论相信与否,心中都对落江寒存了芥蒂。 洛黎回头和羽宸对视了一眼,正犹豫着该不该走,毕竟现在妖界都这样了,他们这些外人若是继续在妖界呆着未免有些奇怪。 突然,余光看见一道红色的身影从身侧闪过,飞身又上了观战的高台。 他平静的目光扫视了周围一圈,目光所及之处刚刚还在议论纷纷的地方瞬间鸦雀无声,众人也全都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就连洛黎都忍不住暗暗猜测他要干什么。 良久之后,落江寒终于开口了,声线毫无波澜,但却在众人之中掀起了一阵浪潮。 “妖王已经准备传位与我,我将会是妖界新的妖王”他说着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始至终都坐在座位上安静如鸡的妖王,道:“妖王,我说的没错吧。” 妖王看完了眼前的一出闹剧,只觉得一阵无力,看向落江寒看似询问实则威胁的目光,自嘲的扯了扯嘴角,这才缓缓站起了身。 底下的妖族人一阵不可置信,紧接着便是巨大的担忧,万一妖神真的是天界的人,妖界到了他手上,岂不是迟早是天界的囊中之物? 妖王现在还会将妖界交给他吗? 妖王缓慢的扫向一张张的陌生但熟悉的面孔,道:“我年事已高,对妖界事务早已力不从心,落江寒年轻有为,我已决定将妖王之位传给他。” 洛黎将双手负于身后,相比于妖界众人的震惊她却是十分平淡,妖界实际上早就在落江寒手掌了,这也只是早晚的事,只是没想到竟然在此时宣布。 羽宸幽幽的看着他们,轻柔的声音在洛黎耳边想起,“选这个时候宣布,怕是不简单。” 洛黎深以为然,看了一眼羽宸无声的点了点头,她发现他总能和自己想到一起去。 所以洛黎觉得和他相处真的很舒服,什么都不用说,有时只是一个眼神他便可以知道自己心中所想。 果然,在妖王的话落之后落江寒的声音再次响起。 “妖界的血海深仇我从来没有忘记过,我落江寒向大家保证,必杀上天界,替那些死去的妖族修士们讨一个公道!” 落江寒自然明白由于郁弘毅的话妖族那些人对他有什么怀疑,所以他故意当着他们和仙魔两界的面说出这番话。 妖族的人说来也十分简单,只要领导者能够带着他们妖界变得更强,他们就不会计较那么多。 当年那一战妖族人心中都憋着一口气呢,所以才对郁家如此失望,不过是爱之深恨之切而已。 这几年妖王总以妖界需要休养生息为由不许开战,他们早就憋了好久了。 所以这些人很快便打消了心头的疑虑,个个都有些热血沸腾,忍不住摩拳擦掌起来。 凤仪不可理喻的看着那群像是被洗了脑一般的妖族人,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 她刚想上前说两句却不想被洛黎一把拉了回来。 “走了” 她道。 洛黎在注意到妖族人逐渐变红的眼睛时就准备撤了,他们人多势众的,他们这个几个天界人在这里待着实在是太惹眼了。 落江寒当上妖王之后必然会和天界过不去但是绝不是现在,他伤势没个几年好不了,也就只能搞些小动作。 他这一做法也只是安慰妖族人而已,毕竟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又要稳固自己在妖界的地位,这是最有效的方法。 第78章 绞痛 “羽宸,我先走了。”直到身后喧闹的声音渐渐远去,洛黎才停住了脚,回头对羽宸告别道。 犹记得两人刚刚在妖界碰到的时候,她心里还对他有颇多猜忌,如今想来,这一路若是没有他的帮助,她或许还要多吃些苦头。 羽宸看着距自己仅一臂距离的洛黎眼睫颤了颤,低垂的眼睑遮住了眼中的浓浓不舍。 恍惚觉得这个场景真的和儿时他们的那次分别逐渐重合了。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好,那我以后若是想见你的话,可以去天界找你吗?” 洛黎莞尔一笑,看来他虽然是个魔尊在魔界却过的十分孤单寂寞,想必也没有什么朋友,好不容易有了一个但又隔着仙魔两界,见一面也十分不便。 “当然,九华殿随时欢迎魔尊光临。”洛黎点头,翻手之间手心处又多了一个玉牌递到羽宸面前,“拿着它,天界自然没有人敢拦你。” 羽宸看着那个篆刻着一个小小的黎字的玉白色牌子,惊喜的抬眸看着她。 羽宸心里离别的低落情绪瞬间一扫而空,宝贝似的将东西接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放到胸前才对洛黎道:“我魔界也随时欢迎洛黎上神,有需要魔界的地方上神随时开口。” 他漆黑的双眸之中满是认真的神色,心下不确定的观察着她的表情。 他想说你想要寻找天帝的精魄,他可以帮她,不要总是一个人去犯险,但又怕自己关心太过反而适得其反。 羽宸都帮了她那么多了,洛黎正发愁怎么还人情呢,怎么好意思再去麻烦人家,只是羽宸的目光实在是太过灼热,让她根本无法拒绝。 她只能无奈的笑了一下,转移话题道:“那我们就改日再见,妖界如今这个情况魔尊也尽早回魔界去吧,免得引火上身。” “好” 羽宸温柔的目光目送着洛黎他们一行人全都离去之后,眼神才重新恢复冷漠,深不可测的眯了眯眼眸,对川洋道:“查天帝的时候顺便将司命一起查了,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川洋怔怔的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整个人无精打采的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听到羽宸的话才回过神来。 “……哦,我知道了” 他说完又意味深长的盯了一眼羽宸的胸膛,眼中满是促狭之色,啧啧两声道:“可以啊,我看是要好事将近了。” 进展挺快啊,他看洛黎对羽宸的态度已经好了太多了,以前基本上当他是空气,现在起码还会为他着想了。 羽宸心情奇好,就连川洋日常的话痨都觉得动听起来,脚步轻盈的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喂,去哪儿啊你?”川洋一边追上去一边喊道。 “回魔界”羽宸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扬起了嘴角,扬声对后面那人说道。 这几天他正好可以钻研一下酿酒,若是还不错的话可以送一些给洛黎尝尝。 洛黎回到天界之后先去看了天帝的精魄,灵池里的精魄恢复的很好,凝聚在一起形成的元神稳固了不少。 此时天帝的灵力波动已经很强烈了,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洛黎一阵心安,奔波了多日的疲累仿佛终于寻到了慰藉。 只是正当她像往常一样打开灵池的时候,心脏突然抽痛了一下,眼睛一花控制不住的踉跄了两步。 “上神,你怎么样?”司命眼疾手快的赶紧扶住了她,紧张的看着她,紧接着又着急的向旁边的小仙呵斥道:“还不快去请医官过来?” “不用了”洛黎抬手叫住了惊慌失措恨不得连滚带爬的小仙说道。 刚刚只是一瞬间心里绞痛,那阵子过去之后又一点事情都没有了。 司命确认洛黎的脸色没有问题才渐渐放下心来,担忧道:“上神是不是太累了,还是多休息几天吧。” 洛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或许是这两天没有休息好吧。 司命见洛黎也没有要回去休息的样子,看了一眼天帝,劝道:“说不定是天帝心疼上神,特意提醒上神要注意身体呢,小神陪上神回九华殿吧?” 听到司命的话洛黎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哭笑不得的看向司命摇了摇头,妥协道:“你在这里看着吧,我先回去了,如果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 “上神放心,小神都知道”司命说完又不放心道:“上神若是身体再有不舒服,一定要找医馆看看。” 司命无奈的叹口气,摊上这么一个上司,他感觉自己都要成老妈子了,一个个的也不知道让他省点心,他看着洛黎离去的背影又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她听到没有,真是不将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洛黎回九华殿休息了两天,心无旁骛的将全身经脉走了几遍,并没有发现任何的暗伤,而那日的绞痛也再没有发生过,她这才暂且放下了心。 她神清气爽的推开殿门在白玉石阶上站了片刻,目光沉沉的看向脚下错综复杂的殿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一道带着灵力的传信朝着洛黎飞来,她接过一一看过之后眼神闪了闪。 妖王退位,落江寒已经正式继位为新的妖王,而新妖王发布的第一道命令便是加强妖兵的训练。 洛黎看完面无表情的收回了视线,老妖王在位的时候落江寒顾及情面还会收敛三分,现在是彻底的不想遮掩了。 单是一个妖界一个落江寒,他们天界也并不畏惧,若真要战赢的自信还是有的,只有如果能走第三条和平解决的道路自然是最好的。 而且若是撕破了脸,没有落江寒配合消除妖气,天帝就永远也复活不了。虽然他们之间有那个约定,但是天帝的生死寄于这个约定之上实在让人无法安心。 洛黎叹了一口气,负手看着远方的云层沉思了片刻,终于衣摆一动,人已经朝着天界史官的宫殿而去。 当年的恩恩怨怨,她非要查个清楚不可,天界和妖界,天帝和落江寒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79章 一笔略过 史官是天界之中说大不大说小也确实有点小的官职,权力不大杂务倒是极多,一座金殿之内满满的都是高耸入云的书架,上面放着密密麻麻的卷轴。 大概从天地洪荒之初至今的有关记载都在这里了。 殿内有不少小童来往穿梭或是整理卷轴或是在打扫上方卷轴上的灰尘,而史官卿染正提笔端坐于一方实木桌前奋笔疾书,嘴角还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 卿染看上去年岁不大,如果不是洛黎知道他早已经不知道多少万岁了,都要以为眼前此人还是一个没有成年的孩子。 他身着一袭白衣看起来十分飘逸,还带着婴儿肥的脸颊微微嘟起,一双葡萄眼水灵灵的像是一只波斯猫,简直是无数女神官们梦中的儿子。 “洛黎上神?” 洛黎在殿门外站了片刻终于有人发现了她,那名小童惊得长大了嘴巴,连手中的动作都忘记了,呆呆地看着她。 这也实在不怪他们,实在是这溪柠殿实在是太冷清了,长年累月的不见人影,更别提那些有些地位的上神仙官了,所以见到了洛黎自然惊讶。 洛黎本想让他不要声张,没想到还是引起了骚动,而端坐于案后的少年也睁大了无辜的大眼睛盯着洛黎,想起了什么似的惊慌失措的遮住了自己刚刚书写的东西。 他匆忙的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发现自己竟是光着脚,顿时面色尴尬的又退回去将靴子穿好之后才走到洛黎面前行礼。 “上神大驾光临,小神实在是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他一边说一边将洛黎往里面让,四处一望却发现殿内竟然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洛黎看着他那一系列的动作眉头抽搐不已,看到他面上着急的为难之色,善解人意道:“无碍,站着说话便好,我贸然前来没有打扰你的工作吧?” 工作? 卿染瞥了一眼案上的册子,眼睛眨呀眨,一派纯良的笑道:“没有没有,上神有什么事情吩咐直接传唤我就是,何必还亲自跑一趟?” 洛黎眼睛看向堆积如山的卷轴,对卿染道:“我想看看当年郁家率领妖兵进攻天界的有关记载。” “快去给上神找过来”卿染听完也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自己偷偷写话本的事情被发现了呢,幸好幸好。 他说完又恭敬的对洛黎道:“上神稍等片刻,我这殿内卷轴是有些多,一会儿就给您送来。” 洛黎点了点头,趁着他们去取的功夫,又向他问道:“还有当年蛟龙一族投靠天界的事情有具体记载吗?他们在天界犯了什么错被施以天罚?” 卿染听到蛟龙一族有些迷惑,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落江寒,这件事都过去那么久了,他都快忘了。 他算了一算时间,对洛黎道:“这件事应该也在上神所说的那几本卷轴里,不过小神那个时候还没有上任,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 这些卷轴记载的事情都是按照时间排列的,这件事和当年的那场大战确实是同一时期发生的。 还没有上任? 洛黎看着他皱了皱眉,刚想问怎么回事,那小童已经拿着几本卷轴过来了。 她动作一顿,还是决定先看完卷轴再说。 没想到洛黎越看脸色越是阴沉,周身的气压一瞬间低沉下来,直吓得卿染还有周遭的小仙童大气也不敢喘息,恨不得自己变成透明人。 连卿染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整理卷轴的时候将写的话本和记载事件的卷轴放反了。 并不是书中的真相太过残酷,而是这么大的一件事记载的实在太过简略。 洛黎看着仙妖大战,天界胜几个字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只拿到了一个目录。 只是任她将几本卷轴都翻烂了也没有找到更加具体的记载,而蛟龙一族更是没有只字片语。 可是和其他事件详细的记录相比,明显是有人故意将这两件事模糊了。 “所有的卷轴都在这里了吗?”洛黎啪的一声将卷轴合上,沉吟了片刻不死心的向那名小童问道。 那名小童早被洛黎的低气压吓到腿软,此时被她威严的目光一看,声音更是止不住的颤抖,“是……是的,我全都拿来了。” 卿染看了一眼被吓得哆嗦的仙童,又看了一眼洛黎,正色了三分道:“快带上神去书架处看看。” 洛黎看了一眼卿染,两人随着那小童来到最偏远也是最顶层的那排书架处,果然已经没有了其他遗落的卷轴。 “为何这处的记载会如此简略?”洛黎看向卿染问道。 卿染再傻也看的出来是出了什么问题,而且问题还不小,连忙解释道:“这些不是我记的,是上一任史官,我接手之后只是将他的记载整理了一下,绝对没有改动一个字。” “上一届的史官因何下任?”洛黎疑惑的问道。 卿染想了一想,“好像是因为犯了什么错被天帝惩罚了” 史官本就是一个小神官,为了防止记载的偏颇,平常也不甚与其他人来往,所以上一届的史官出了事也并没有引起天界太多的注意。 洛黎将手中的卷轴重新放回了原处,眉眼低垂着有些凝重,难道还真如落江寒所说,天界真的出了阴险恶毒之人,而且竟然让他逍遥了十几万年? “你再帮我留意一下那两件事的记载,有什么进展的话传信于我” 洛黎看着浩如烟海的卷轴,若是她现在从头查起也不知道要查到什么时候,只能希望卿染日常整理的时候能有所发现。 “是!”卿染远远的脑袋点了点,又斟酌着道:“有许多机密文件都放在天帝的寝宫里,上神不妨去那里看看” 虽然他不知道洛黎查这件事是为什么,但让她亲自插手的事情肯定不是小事,若是他这里没有的,那只可能在天帝那里了。 洛黎也正有此打算,天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若是没有一点记录,想也知道肯定有人想要掩藏什么。 第80章 排面 天帝的寝宫自从天帝殒身便被尘封了起来,除了司命会定期来打扫一下之外,基本不会有人前来。 洛黎推开尘封已久的厚重殿门,一阵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天帝的寝宫正如他的人一般,带着一种淡淡的冷清和严整。 殿内物件的摆放十分整洁,四周整齐的书柜和满满的桌案显着主人是一个勤勉的人。 洛黎站在他平时办公前的座位之前,上面还放着使用过的狼嚎,翻起一半的卷轴还没有来得及合起来。 可以想见他们的主人出去的是多么匆忙,或许根本没有想到,这一去竟然再没能回来。 看着桌上那熟悉的字迹,洛黎心里顿时一阵惆怅,眼睛也酸涩的难受。 当初她在无妄海降生之时,第一个看见的便是天帝。 他如玉一般的脸庞上带着一抹笑,顿时像是冬雪融化,春暖花开一般,让她莫名觉得十分亲切,后来也是天帝将她带到身边教导。 连她的字她的灵力都是他教的,只是后来因为她身负混沌之力,修为也一日千里,渐渐的也不需要他了。 洛黎不愿意来这里的原因就在于此,看到什么东西都会触景生情,等她整理好心情的时候不知道已经过了多长时间了。 洛黎直接先抱了一摞到旁边的书案上慢慢查看,恍惚间还颇有当年被天帝盯着课业的感觉。 只是这里的卷轴实在是太多了,洛黎没看一会儿都觉得腰酸背痛,看到剩余的卷轴心里也不由得有些苦意。 希望这里能够找到当年蛟龙一族的有关记载,也不旺她如此辛苦。 一时之间安静的大殿内只有洛黎翻阅卷轴的声音,突然,紧闭的殿门传来吱呀一声轻响。 洛黎抬头望过去,来者正是司命。 他看到洛黎在这里一点也没有惊讶,只是缓缓走到她的身边,出声问道:“上神的身体怎么样了?” “我已经没事了”洛黎摇了摇头,又看向四周问道:“来打扫寝殿的?” 司命点头,还是不放心道:“平日还是要多注意身体,上神今日去了卿染那里了?” 洛黎听着身边司命打扫的动静,头也不抬继续盯着卷轴,“嗯”了一声。 司命手中的动作不停,继续不动声色的问道:“上神找卿染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就是去问问当年郁家是怎么回事,当年这么大的事我竟然在天界鲜少听闻。” 洛黎还是迟疑着没有向司命说出落江寒对天帝的那些诽谤之言,毕竟都是一些没影儿的事。 而且司命对天帝一向爱戴,若听到了这些话恐怕会找落江寒拼命。 “哦”司命状似了解的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洛黎手中的卷轴,“想必是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了。” “是啊”洛黎叹了一口气,蓦地想到了什么,又疑惑的皱了皱眉,“你知道上一届的史官是犯了什么错被惩罚吗?” 她思来想去怎么都想不通一个小小的史官能犯多大的错误。 “上一届的史官?”司命听到这话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凝眉似乎在思索着久远的记忆中有关史官的片段。 “我记得应该是因为因私篡改了史册,而且对天帝也多有抹黑,所以才被贬到人间去了。” 司命摸了摸鼻尖,终于说道。 “原来是这样,也怪不得被罢免了”洛黎眉间顿时隆了起来。 竟然敢抹黑天帝,也就是天帝仁慈,若是她直接打入天牢,哪能还让他下去历劫。 这样一个人如果有人胁迫他将郁家和蛟龙一族的事情抹去,想必也是做的出来的,洛黎暗暗想到。 司命又看了一眼洛黎手边的卷轴,道:“上神要不今日先歇着,我将这里打扫整理一遍,要不我将您需要的送至九华殿?” 洛黎四处看了看自己坐的位置,摆了摆手拒绝道:“没事,你忙你的,我就坐在这里不耽误你。” 司命脸色顿时一僵,扯了扯嘴角,“好吧” 等司命打扫完了一边,正犹豫着洛黎这一边该怎么办时,洛黎突然站起了身。 她一手抚上了带在脖颈里的星魂链,清淡的眼眸闪了闪,起身将手中的卷轴合了起来。 “上神,怎么了?”司命看她神色,奇怪的问道。 洛黎平日里总是淡淡的,极少有什么人或事能让她露出不一样的神色,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心情如此好,连眉眼都带着笑意。 “羽宸来了,我先走了,你继续打扫吧,这些放在这里就行。”洛黎语气轻快的对司命说道。 羽宸?司命满脑袋问号,这不是魔尊的名字吗? 洛黎上神这么高兴莫不是因为魔界的魔尊? 洛黎也不管身后的司命怎么想,脚步不停的朝着九华殿走去。 走到半路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身又去了一趟瑶池。上次在妖界说过等他来天界请他喝酒,差点又忘记了。 而此时的羽宸和川洋正从天门过来,把守的天兵天将看到两个魔族人大摇大摆的往这里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么嚣张莫不是来找茬的? 正当他们严阵以待准备防御的时候,突然见前面那名黑衣男子拿出了一块玉牌。 待他们看清楚是什么之后又差点没吓跪在地上,赶紧毕恭毕敬的将人放了进去。 洛黎上神的玉牌见牌如见人,这谁敢拦? 川洋看着跪了一地人,不可思议的看着羽宸书中的东西,真是好好享受了一把在天界横着走的感觉。 和现在一比,他们以前偷偷溜进来的做法真是太憋屈了。 羽宸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个效果,心里微微吃惊,垂眸看着手中玉牌的眼神颤了颤。 川洋还是第一次如此正大光明的走进天界,心里止不住的兴奋,羽宸瞥了他一眼,在一个没人的地方顿住了脚步。 “别忘了你自己的任务,我去找洛黎上神,你去查交代给你的事”羽宸道。 川洋早就想走了,迫不及待的搓了搓手,“我知道。” 羽宸看着他这样总觉得不放心,又叮嘱道:“注意点分寸,不要被发现。” 第81章 什么运气 羽宸看着川洋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自己眼前,才抬步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川洋一知道他要来天界找洛黎,死活也要跟着来,说是要查司命和天帝的事情,羽宸看他那样子倒像是来天界玩儿的。 川洋要是正经起来也就不会是川洋了,好在他也不是一个会乱来的,不然羽宸哪里放心他在天界乱转。 这天界果真和魔界不同,天上都是七彩祥云,林林落落的金殿坐落在祥云之间,不计其数的仙鹤神鸟沿着天边的彩霞飞过,宛如一幅好看的壁画。 就算是晚上也不会像是魔界漆黑一片,天上的星河将天界的宫殿点缀的更加梦幻。 川洋早就将身上的魔气隐藏了起来,所以身边路过的天族人虽然觉得他面生却也都没有察觉出有任何的不妥。 因为俊朗的外形,不少女仙都忍不住对他多看两眼,还以为又是哪位新飞升的新贵,走远了还忍不住回头窃窃私语。 川洋将他们的惊艳之色尽收眼底,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天界这些矜持的女仙个个都身姿婀娜也别有一番风姿呢。 只是他今日倒是有些倒霉,正当他优哉游哉的往司命的神殿走去的时候,冷不丁看到了一道熟悉的紫色身影。 她走得急急忙忙,不时还心虚的回头看上两眼,像是有什么人在追着她一样。 凤仪! 川洋暗道一声糟糕,脚步顿时僵在了原地,下意识的想要用折扇遮住自己的脸,扭头就走,生怕被她认出来。 这到底是什么孽缘,天界那么大一块地方怎么就偏偏碰上了这么一个熟人! 川洋一边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边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只是下一刻,他的肩膀便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川洋?”凤仪将人转过来,一把扯开了他的扇子,眼中惊喜之色十分明显,只是嘴上却道:“你鬼鬼祟祟的在这里做什么?” 她就说这人看着这么熟悉她却想不起来到底是天界的谁,原来是川洋。 被抓了一个现形,川洋也只好抬起头来,面不改色道:“谁鬼鬼祟祟了?我们家魔尊来找洛黎上神,我闲得无聊四处转转怎么了?你们天界还不许人看了?” “魔尊也来了?”想起洛黎和羽宸的交情,凤仪了然的点了点头,又骄傲的笑道:“怎么样?我们天界景色不错吧?” 川洋不自在的将眼睛瞥向别处,从鼻腔里哼哼道:“也就那样吧,和我们魔界也差不了多少。” 凤仪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也懒得和他争辩。 川洋想起她刚刚出现时的着急样子,疑惑起来,天界出了什么事情了么,让一个上神如此着急? “你这是急着去哪里?”川洋看着她问道。 被他这么一提醒,凤仪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又若无其事的对川洋解释道:“哦,我是要去一趟人界” 这天界她是待不下去了,再待下去恐怕天界众神官要将她的神殿踏破,还是去人间给人算命来的快活自在。 “去人界干什么?”川洋不明所以的疑惑道。 凤仪高深莫测的眯起了眼眸,正色道:“人界需要我!” 川洋半信半疑,刚想问些什么突然一阵嘈杂的喊声从远处传来,“凤仪上神在那里!大家快追啊!” 看着他们各个眼放精光,神色不善的样子,凤仪头疼的眼睛鼻子眉毛皱成了一团,川洋疑惑的睁大了眼睛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凤仪拽着一顿飞奔而去。 “他们追的是你,关我什么事你拉我干什么?”川洋在风中凌乱了片刻,终于晃过神来,这样岂不是被当做和凤仪一伙的了? “相信我,你不懂,这是为了你好!”凤仪抽空回头看了他一眼,边跑边对他喊道。 他们这群人已经习惯了追不上她,所以会抓住一切和她有关系的人,若不是洛黎身份尊贵,恐怕九华殿的门槛早就被这些人踏坏了。 饶是川洋再说什么都晚了,看着身后气势冲冲的一群人,只能跟着凤仪先逃命再说。 九华殿内,白玉石桌上静置着两只精巧的酒杯,洛黎静静的坐在桌前,似乎是在等人。 天界最是无聊,所以凤仪才不断地往其他神官的宫殿里跑,或是下界去玩,而九华殿更甚,十几万年以来,洛黎往往都是独自一人坐于殿内看着天边的云卷云舒。 久而久之便也习惯了这样的安静,反而不太喜欢热闹的场合,没想到她竟然也有等着人赴会的一天,洛黎心中不禁暗暗感叹,这九华殿确实是很久没有来人了。 仿佛是心有所感一般,洛黎蓦地朝外面望过去,果然看见一席黑衣身材高挑的男子立于白玉石阶的尽头。 羽宸那一副样貌更是不必不说,这三界之中再难找出第二人可与他匹敌,只是那一双神秘而迷人的黑眸亮的惊人,看起来仿佛比天边的银河还要耀眼。 看到石桌前的女子他脸上不自觉扬起深深的笑意,目光落在她身上便没有离开过,“上神是在等我吗?” 羽宸走至近前看清桌上的摆设之后目光一颤,语气微颤带着隐隐的期待。 他现在竟也是可以被她等的人了吗? 虽然他为她做的一切从来没有想过会得到回报,但是真的得到了之后却也舍不得放开,只想贪恋更多。 洛黎抬手让他坐下,打趣道:“魔尊大驾光临,来不及准备些什么,略备薄酒希望不要嫌弃。” “能让洛黎上神亲自背酒等哪里还敢嫌弃,倒是我来的迟了。”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受宠若惊都不为过。 “来的正好,刚好让我有时间去瑶池将这壶酒取回来”洛黎为他将面前的酒杯斟满,笑着说道:“上次在妖界你说还未尝过天界的佳酿,我特意挑了一瓶好的。” 羽宸看着她递过来的酒杯,怔怔的接了过来,对上她带着浅淡笑意的眸子,心里止不住打鼓,今天发生的一切,简直比他梦里的还要美好。 第82章 委屈 “什么东西在亮?”洛黎也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抬头间倏地看到一道亮光从羽宸身上发出,顿时被吸引了目光。 她顺着那道亮光向羽宸的脖颈里望过去,除了一条星魂链的绳子再没有其他的挂饰。 但是她身上的星魂链她带了几天并没有亮过,应当也不是这个东西发出来的。 羽宸心里一慌,小心的将自己的星魂链掏出来,幸好它现在已经恢复了正常。 “有亮吗?”羽宸垂着眸轻声道:“或许是九华殿星光太盛,反光了吧。” 他的目光深深的从洛黎露在外面的星魂链上扫过,眼底一片暗淡的苦涩。 这些天她对他太好,他竟忘记了她心里的人只有天帝,原是他想多了。 她只不过将自己当做朋友,她身上的那条星魂链就是最好的证明。 “是吗?”洛黎半信半疑的点头,那星魂链中间材质可能是用琉璃制成,确实是会反光。 羽宸若无其事的又将星魂链放了回去,将衣领拢的更加严实了一些,生怕它再露出一点的异状让洛黎怀疑。 做完这一切他翻手又拿出了两坛酒来,推到洛黎面前,不着痕迹的将洛黎的注意力转移开来。 “上次的酒不知道你爱不爱喝,这次我又带了两瓶,上神若是喜欢便留下吧。” 洛黎看着那熟悉的玉白色瓷瓶以及那熟悉的魔界标识,眼含流光的浅色眼眸顿了一下。 抬手将羽宸面前空掉的酒杯添满,她这才道:“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 见洛黎收下,羽宸这才安心,见她短短几句话之间已然几杯酒下肚,又忍不住道:“饮酒伤身,你还有伤在身不宜饮酒过量。” 洛黎递到嘴边的酒杯顿时一滞,刚想笑他想多了,她几万年都是这样过来的,也没见有什么影响。 只是一对上他含着隐隐担忧的眸子,抿了抿嘴角还是将酒杯放了下来,“好吧” 羽宸看着她脸上浅浅的委屈之色,心里一片柔软,甚至没有原则的想要当场收回自己的话。 “等你伤好了,你想喝多少魔界有多少。”羽宸带着安慰的轻声道。 洛黎狡黠的眨了眨眼眸,突然看向羽宸说道:“魔尊不是会酿酒吗?不知可否让我尝尝?” 羽宸神色一顿,倏而又无奈的笑道:“我技艺不精,酿出的酒实在是难以入口” “没事儿,再难以入口还能毒死人不成?我尝过之后也可以给你提点建议嘛。”洛黎不放弃的继续说服羽宸道。 她是真的很好奇魔尊酿出的酒到底是个什么味道,能让羽宸说出难以入口的话。 被洛黎期待的目光望着,羽宸心里早就已经溃不成军。 只要是她的要求他根本就无力拒绝,更何况还被她这样柔声哄着,支撑着他不松口的也就只有听她再多对他说些话的私心罢了。 “我前两日埋了几坛,等下次再来天界绯你带过来。” 羽宸看到洛黎满意的笑容叹了一口气,也只是宠溺的摇了摇头,心里却是甜的。 洛黎感觉在羽宸面前是最放松的,即使她和凤仪那样的亲密,因为凤仪的不靠谱,她偶尔还得摆着上神的架子给她收拾烂摊子。 更别提在天界其他人面前了,他们不会也不敢对她有丝毫的僭越,而那一道道投过来的目光更是让她倍感压力。 和羽宸的相处反而是纯粹的,他身上那股自由而宁静的感觉也是她所向往的。 而她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仿佛就不属于自己,非得为了三界灵力耗尽灰飞烟灭才算完成使命似的。 “对了,你这次来要不要让天界的医官看一看?”洛黎看向羽宸问道。 自从上次在妖界两次见到羽宸突然被魇住的样子,她便将此事记在了心里,若是魔界没有办法治疗,或许可以来天界试一试。 “或者去灵宝天尊那里看看有没有灵药可以缓解” 羽宸这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事情,他都快忘了,没想到她还放在心上。 只是…… “不用了”羽宸摇头拒绝道。 他怎么敢让天界的人为他看身体,他不敢保证体内的煞气会不会被他们看出来。 若是不小心暴露了,依天界的行事作风肯定不会容忍,他好不容易构建好的仙魔关系恐怕会毁于一旦。 虽然洛黎说过她不在意,但是他却不想给她带来麻烦,而且他想亲自向她坦白,而不是被别人捅出来。 “我修为又精进了不少,现在已经可以控制住了,之后不会在发生那种情况了。”羽宸说道。 洛黎认真的看了他两眼,不放心道:“真的?” 她还是觉得再看一看比较保险一点,如果时间久了生出心魔这一身的修为可算是彻底废了。 羽宸点了点头,又道:“你放心,上次你说的那袭话让我茅塞顿开,想的开了心结自然也就消失了。” 听他这样说洛黎才算安心下来,魔界一向嗜血残暴,羽宸能够走到今天想必受了不少苦。 直到今天还能如此心境透彻,没有被魔界燃烧的欲望摧毁已经让人刮目相看了。 “那你以后有什么事的话,也尽管直言”洛黎说的十分真诚,能看的出来不是客套。 羽宸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心里又被她这番话触动,答道:“好。” 羽宸一回了魔界便想见洛黎起来,手中拿着玉牌更是心痒难耐,忍了这几天才过来已经磨尽了他所有的理智。 以前见不到她时是一个人的追寻和期盼,现在和她有了更多的交集之后又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相思之情。 此时好不容易见到她的人了更是舍不得移开目光,一寸一寸的像是要把他刻在心间,在见不到她的那些日子里靠着回忆度日。 洛黎又坐了一会儿突然站起身来,羽宸的心也顿时被她提了起来。 她要走了? 可是他们好像才坐了一会儿啊…… 羽宸正失落的想早知道来之前问清楚她是不是在忙了,突然听洛黎说道:“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第83章 天界有钱 羽宸虽然疑惑,但还是很快跟了上去,九华殿又恢复了一片宁静,只剩下一棵千年桐树还在往下打着旋儿的落叶子。 在天宫的另一边,凤仪好不容易将后面疯狂追赶他们的神官们甩掉,此刻正拉着川洋躲在瑶池里。 川洋到现在还是一阵无语,他这次本可以光明正大的在天界横行,哪里想到又被一个天界人带着躲躲藏藏起来。 他狭长的眼眸危险的眯起,略带审视的盯着满头大汗的凤仪,没想到鼎鼎大名的凤仪上神是这样的凤仪上神。 “他们为什么追你?”川洋目光犀利的问道。 “害!”凤仪豪放的一撩衣摆坐在旁边的花坛边上,不太自在的将头歪向一边,声音越来越小,“这不是又把他们殿内的什么东西弄坏了么” 可是她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现在越来越怀疑,他们是不是故意放了一些容易坏的东西,想隔这儿以旧换新呢! 又?川洋眉头一阵抽搐,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凤仪四处看了一眼,眼睛顿时一亮,对川洋道:“你不是一直想要尝天界的美酒吗,这下可真是来对地方了。” “得亏你今天碰到了我,不然可真是人生的一大憾事啊。”凤仪煞有其事的拍了两下川洋的肩膀,笑着给他使了一个眼神。 这下你可得感谢我了吧! 川洋这才看出来此处是何地,没想到他们慌不择路竟然跑到瑶池里来了。 他早就听闻天界最醉人的玉露琼浆瑶池里应有尽有,连空气里仿佛都飘散着美酒的醇香,川洋顿时一阵激动,忍不住深深嗅了一口清甜的空气。 凤仪觑着川洋的表情,嘴角缓缓扬起了一抹不怀好意的弧度。 她站起身对川洋说道:“走吧,本上神今天就让你喝个够。” 川洋只当她是为刚刚拉自己下水的赔偿,还算是满意的哼了一声,“算你有点良心。” 凤仪但笑不语,对周围那些酒根本不屑一顾,她听说这里放着一壶醉生梦死,后劲极大,就算是神仙喝了也会醉的不省人事,她就不信灌不醉川洋。 川洋也算是一个懂酒的人,那些随意放着的酒壶他也看不上眼,既然来了不尝一下最好的,岂不是白来了? “人界不是需要你吗?现在怎么又不急着走了?”川洋故意提醒凤仪说道。 如果能将凤仪支开就好了,那他还不是可以想喝什么就喝什么,想喝多少就喝多少,省的凤仪万一小气故意藏私。 “无妨,这点时间还是有的。”凤仪从善如流的说道,她下界本来就是去玩儿的,现在当然还是手头上的事情最重要。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川洋喝醉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了,听说魔族喝醉之后头脑会变得特别简单,到时候还不是被她抓在手心里。 川洋还想说些什么,就见凤仪突然在一排架子前停了下来,从最高的那层拿下来了一个做工精细的瓶子。 川洋的目光顿时被吸引了过去,不可思议的看着那几个字——醉生梦死。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凤仪将它拿下来,这酒在三界都是排的上名的,每年的产量不多,所以极其珍贵。 “……”她是不是拿错了? “你要请我喝这个?”川洋忍不住又确认了一遍,可千万别喝完了再让他赔,他可吐不出来。 凤仪不疑有他,十分确定的点了点头,“对啊!” 看他的表情又挑了挑眉,道:“怎么样?够义气吧?” 川洋将酒接了过来,怀疑的看看酒又看看凤仪,她真的会那么好心?不会有诈吧? “那其他的我也可以随便拿?”川洋扫视了一圈试探的向凤仪问道。 凤仪巴不得他多喝一点,十分大方的一摆手,“想拿多少拿多少!” 川洋看着财大气粗的凤仪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他莫名有一种被包养的错觉。 大佬,您才是真大佬,比羽宸那个抠门的好多了,魔界有名的酒这些年他硬是一口没有尝过,差点成为终生遗憾啊。 有了醉生梦死其他的显然不够看了,川洋就只拿走了这一壶,倒是凤仪生怕这壶不足以发挥理想中的效果,又揣了几壶走。 川洋完全被凤仪砸酒的举动砸的晕头转脑,这边羽宸看着云台之上琳琅满目的各色兵器法宝也傻了眼。 周围雕刻着龙纹的白玉石柱高耸入云,洛黎只是一挥衣袖之间云层之中瞬间现出无数的展台,上面的东西一眼望去各个都是精品。 羽宸和洛黎一道走进去,还没有来得及问,洛黎就先解释道:“上次你送我星魂链,我还没有来得及回礼” 她的目光从周遭散发着灵力的仙器中一一扫过,继续道:“天界所有的法器都在这里了,你若是喜欢什么都可以拿走。” 也算是这些天对他提供帮助的谢礼了,如果真能找到一件合适的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其实羽宸倒对这些东西没有多大的兴趣,重要的是洛黎对他的心意而不是礼物有多贵重。 他拉住一本正经的洛黎笑着摇头道:“你都把玉牌送给我了,还送什么回礼,而且你我这么客气反而疏远了。” 对他来说那个能够进出天界的玉牌比任何东西都要宝贵,那是她允许他走近她的世界的象征,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打趣道。 “你送我玉牌又送我神器,不怕我凭借这些东西对天界不利吗?” 洛黎听到这话微微歪了歪脑袋,看向他漆黑的双眸,似乎是在思考他所说的话,倏而又笑了起来,“你会吗?” 羽宸的心顿时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不痛但是却让他浑身一颤,他何德何能能让她如此信任。 洛黎自然早就想到了这一层,只是她相信他的判断,魔界的其他人她不知道,但是羽宸不会这样做。 退一百步说,就算是羽宸真的辜负了她的信任,她也有这个自信和这个能力保得住天界。 不过她不希望会有那么一天,洛黎看向羽宸的侧脸眼眸深了深,她不想和他为敌,而且也会因为他的背叛伤心。 第84章 可否为我奏一曲 洛黎一一看过悬于上方的神剑,挑选的十分仔细,认真的神色似乎非要给羽宸找出一件让他满意的不可。 仙魔血脉相斥,所修灵力也大不相同,天界许多法器他用的多了反而会反噬自身,最好是找一件亦正亦邪的兵器才好。 “你已经有了剑了,这些剑就不考虑了,而且也都及不上天魔剑的威力” 洛黎说着抬起手,金黄色的灵力从掌间泄出,眼前眨眼之间又换了一个场景。 上空泛着寒气的锋利宝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泛着白色光芒的古琴,琴身上布满了古朴的纹路,桐木制成,琴弦上流转着极光一般的波动,带来一阵肃杀。 羽宸看着面前浅浅铮鸣的古琴,心神都被它散发出来的威压震得颤动了两下。 “不愧是上古神器伏羲琴”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起来,赞叹的叹息一声说道。 洛黎睥睨的目光从琴头扫到琴尾,羊脂玉般的手指在琴弦上拂过,躁动的琴身逐渐在她的手下平静下来。 “羽宸,你可通音律?”洛黎满意的将琴收下来,回头浅浅的向羽宸问道。 羽宸哑然的看着她,在她坚持的问询目光下,只能无奈的笑道:“略懂皮毛,不过这……” “那可否奏一曲给我听?”洛黎直接打断他的话,浅色的眼底笑意不减,将伏羲琴静置于他面前。 “洛黎上神”羽宸投降似的低叹一声,细听之下语气之中藏着无限的宠溺。 她可真是太懂如何将自己抓的死死的了,偏偏他对此却是甘之如饴。 “嗯?”洛黎带着三分茫然之色疑问的看向他的眸子。 有什么为难之处不成? 下一刻听到他轻柔的一声,“好”心里才释然。 羽宸将伏羲琴接过来,轻轻调试了几个音,低垂着眼眸沉吟了片刻,一首魔界的曲子从他的指尖流泻而出。 身为一个魅族,对各种乐器自小耳濡目染,不过大都是一些不堪入耳的曲目。 只有这一首是不同的,他虽然不知道它的名字,但在数万年之间已经奏过了无数次,只不过是自己弹给自己听。 只因为曲中的那种向往和愁思与他当时的心境很像。 他只是魔界一个小小的魅族修士,在妖界永远都抬不起头,而她却已经是天界尊贵的神袛——洛黎上神。 即使他后来从泥潭里爬了出来,又何止是天壤之别。 若不是因为天帝殒身了,他们可能永远也不会有交集吧。 这首曲子他已经很久没奏了,再次奏起没想到竟然是在她的面前,他刻意加快了节奏,本想将曲中的无限哀伤遮掩过去,没想到熟悉的曲调响起反而赤裸裸的将一切又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骨节鲜明的手指在琴弦上格外的赏心悦目,洛黎正欣赏着这首带着异域色彩的曲子,不想越听越不对劲起来。 本就满带苦意的曲子经由伏羲琴奏出更加的悲凉压抑,声声泣血痛彻心扉。 洛黎看着羽宸脸上的神色,内心痛了一瞬,没想到他看起来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却藏着那么多事情。 该是经历过怎样的绝望和无力才能奏出如此伤悲的调子? 羽宸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强迫自己抽身出来,他的余光不由自主的飘到了洛黎身上,看到她被感染到的情绪心像是被狠狠抓了一下。 他凝眉深不可测的看了一眼指尖下的伏羲琴,他的思绪怎么会如此轻易的被一首曲子牵扯出来,这上古神器果真是不简单。 洛黎看到琴身上逐渐散发出来的乳白色光芒,心神逐渐被转移开来。 像伏羲琴之类的神器早就有了灵识,自从羽宸碰到伏羲琴以来伏羲琴便开始了对抚琴者的对话,它能透过一首曲子看到抚琴者的内心世界。 如此看来羽宸已经得到了伏羲琴的认可。 而正低头打量伏羲琴的羽宸也感觉到自己和这把琴之间似乎有了微弱的联系,正惊疑不定的时候,洛黎带着笑意的走过来。 “恭喜,看来这伏羲琴注定是属于你的” 如此洛黎也总算松了一口气,虽说她已经认可了羽宸这个朋友,但是欠他的人情心里还是过意不去。 有了伏羲琴,羽宸之后的修炼想必也能更加顺利一点。 毕竟天魔剑是魔界的圣剑,虽然威力无穷,但是却是至邪之物,性命攸关的紧急时刻使用还好,若是日常都用它对持剑者自身必有一定损害。 而伏羲琴的琴音宁静祥和,有支配万物心灵的力量,可以净化心灵中的邪念,心境透彻了自然不愁修为不进的事。 相比于洛黎真情实意的为他高兴,羽宸心里却只能苦笑,他倒想让她永远欠着这些人情,有了这点感觉得到的关系,他还心安一点。 不然总觉得眼前的一切随时都会消失一般心里空空的,靠不到实处。 此时羽宸还不知道,信誓旦旦说要探查司命神殿的川洋已经醉眼迷离的瘫在了若水边上的一座小亭子里。 “这是几?”凤仪第无数次举起两根手指头放到川洋面前,目光灼灼的望着他。 川洋艰难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认真的看了两眼,口齿模糊但是信誓旦旦的说道:“四!” 凤仪心里暗喜,但还是不敢放松,川洋心眼子多,万一他是装出来的就前功尽弃了。 于是她又问道:“我是谁?” 川洋果然有问必答,虽然看起来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但还是认真的端详了凤仪片刻。 喝醉了酒之后眼睛似乎也不好了,他一下子将脸凑到了凤仪面前,带着酒香的温热呼吸洒在她的脸上,偏偏还一本正经的在辨认眼前之人是谁。 凤仪大脑一下子懵了,呼吸顿时被她自己吃了下去,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她整颗头都要烧起来了,心脏像是在打鼓一般砰砰砰的响个不停。 似乎是被酒气迷了理智,凤仪看着他好看的薄唇脑袋里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又飞快的在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她就是想试一下,就一下,反正他喝醉了…… 第85章 醉酒 凤仪感觉好像有另外一个人在控制自己的身体,她隐隐感觉这不对劲,但还是忍不住去靠近川洋。 一寸、一寸、再近一寸…… 突然,川洋沉重的脑袋一下子扎进了凤仪的怀里,下一刻一道委屈的男声响起,“娘,我好想你啊。” 凤仪的脑袋里顿时咔嚓一声。 她整个人都裂开了。 等她反应过来之后,漆黑的表情活像是被雷劈了。 不!还不如被雷劈了! 天啊!她都做了什么?她怎么可能会对川洋这个讨人厌的家伙……有非分之想? 凤仪猛地将川洋从怀里拉开,像是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恨不得长了八条腿飞奔而去。 这不可能!肯定是这酒有问题! 什么千古名酒醉生梦死,怎么还带这样的? 凤仪难以置信的摇摇头,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川洋看他这样还以为她要跑,单纯的眸子里一下子害怕起来,一下子就拉住了凤仪的袖子,可怜巴巴的哀求道:“娘,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凤仪这才反应过来川洋对自己的称呼,眸子僵硬的转了转。 他竟然喊自己娘? 看来是真的醉了,不然他怎么可能让她占这个便宜? 看着不住地用脸蹭着自己手臂的川洋,凤仪的心里顿时好受了很多。 没事、没事,只要她不说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松开!”凤仪深吸一口气对川洋说道。 川洋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乖乖的松开了手,只是不过还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凤仪,生怕她跑了。 凤仪盯着他清澈的眸子看了片刻,不知道他醒过来之后还会不会记得今天发生了什么。 “你刚刚都看到了什么?”凤仪沉吟了片刻,试探的开口问道。 川洋却是茫然的眨了眨眼睛,被凤仪盯的有些不自在,歪着脑袋晕乎了一会儿才软糯道:“看到了娘” 唉,算了!凤仪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 看他这个傻样估计也没有看到什么。 “这里是天界,我是凤仪,我不是你娘”凤仪看着偷偷攥着自己衣角的人皱了皱眉,没想到魔界鼎鼎大名的川洋喝醉之后竟然要找娘。 不想川洋极其认真的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不,我娘就在天界!” 凤仪一阵好笑,“你是一个魔族,你娘怎么可能会在天界?” “我娘就是天界人啊”川洋理所当然道。 凤仪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将这句话消化了好一会儿才道“你娘是天界人?” 她上下好好打量了一番川洋,浑身的魔气也不像是假的啊,“那你爹也是天界人吗?” 川洋摇了摇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不是” 凤仪脸上的表情一时变幻莫测,竟然还有这回事? 看川洋的表情,这段仙魔恋似乎不是什么美好的桥段,凤仪惊疑不定的多看了他两眼,挺有自知之明的没有继续问下去。 虽说三界互相都有很大的偏见,但相互结为道侣的也不在少数。 只是以前三界关系最是紧张的时候,异族人一不小心就可能被打为奸细,在者这种情况下还一意孤行的都是勇士。 可又有多少勇士被现实打倒呢?起码川洋的父母亲的结局看起来并不好。 凤仪看着脚边的若水叹了一口气,转而对川洋道:“走吧,我送你回九华殿找魔尊。” 看他那个可怜巴巴的样子她也没有心情要整他了。 川洋迷惑的看过去,下一刻就被凤仪提着肩膀飞上了半空,把他吓得一把揪住了凤仪的头发。 没飞出多久,两人又挣扎着摔在地上。 “你干嘛!”凤仪揉着自己的头皮,气哄哄的向川洋吼道。 有病吗?虽说她确实想灌醉他来者,但谁让他见酒眼开,她还没劝呢,他喝的比谁都畅快。 现在她好心将他带回去已经很不错了,他竟然还敢扯她头发! “信不信我把你扔在这里啊!”凤仪凶巴巴的威胁道。 川洋不仅没有被凤仪的恐吓吓到,反而盯着她的一头乱发笑没了眼睛。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凤仪也不多和他说话了,头也不回的沿着若水往前走去。 果然没走两步路的功夫,后面那人果然跟了上来。 事到如今,也只能先让他醒醒酒了,不然根本走不了。 走了半刻钟的时间,凤仪瞥了川洋三四次,最后还是状似无意的问道:“我问你几个问题行不行?” “好”川洋的眼神还是十分迷离,看来是还没酒醒。 凤仪干咳了两声,“你喜欢郁姑娘吗?” 砸了一瓶好酒,凤仪总觉得不问点什么就亏了,琢磨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凤仪紧张的看着他的反应,川洋似乎是满脑子疑问,想也不想道:“什么郁姑娘?” 他现在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来从记忆中搜寻出这个人了。 “郁书瑶郁姑娘”凤仪继续强调道,目光怀疑的看着他。 当初对人家嘘寒问暖的,现在竟然问人家是谁,这喝的那里是酒,怕不是忘情药吧。 川洋终于想起来了,皱了皱眉,“不喜欢” 凤仪顿时挑了挑眉,没说什么,继续问,“那你为什么不喜欢她?” “她是妖族人”川洋认真的答道。 凤仪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好家伙,没看出来啊,他竟还有种族歧视呢。 “所以,如果她不是妖族人,你就喜欢她了?” 凤仪狠狠将快要一脚踩进若水中的川洋拉回来,语气中似乎还带着气。 川洋痛呼一声,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在凤仪的目光中弱弱道:“也不喜欢,我只会喜欢魔族的人” 凤仪冷冷哼了一声,目光看向远处不断划过的流星,“那你有喜欢的魔族人了?” 凤仪虽然没有转过头,但余光看见他摇了摇头,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只是走着走着,她又觉出不对来,“你歧视妖族人就算了,我们天界人哪里不好了?” 天界人平白无故被人看低了一头,她说什么都要争辩两句。 不想回头看到他昏昏欲睡的样子,心一软,终是轻轻叹了口气。 只是川洋睡梦中倒是嘟囔了两声,“异族人在一起是没有好下场的” 他的声音很轻,很快就消散在了风里。 第86章 疑问 川洋的酒劲儿上来了,到了九华殿时已经睡得不省人事,恐怕被人卖掉都还不知道。 羽宸看着他这副样子眼皮抽搐不止,大小也是魔界有名有姓的人物,醉倒在天界是怎么回事? 凤仪小心的将背上的男人放下来,嘴里虽然抱怨着,手上的动作却是不重。 洛黎将她的动作都看在眼里,秀眉暗自动了一下,饶有兴趣的看了他们二人两眼。 凤仪这些年在天界无法无天惯了,可从未见过她对哪个男子这么上心。 迷雾森林里川洋对凤仪的数次相救她也听说了,如此看来他们二人的关系倒是不错。 “怎么醉成这样?”扑面而来的酒气令洛黎皱了皱眉。 羽宸看了两眼摊在地上的川洋,毫无痕迹的将洛黎拉到了自己身边,离川洋远一点。 洛黎的注意力还在川洋身上,看到他手中攥着的酒瓶,面上顿时了然,“原来是醉生梦死。” 凤仪不自然的干咳了两声,摊手无奈的道:“是他自己要喝的,我也没有办法。” 羽宸听到这几个字眼皮又是一跳,恨铁不成钢的瞪向川洋,他可真会净挑好的喝。 魔界平日里亏待了他不成?竟然丢脸丢到天界来了! “给天界添麻烦了”羽宸不太好意思的对洛黎说道,又嫌弃的瞥了川洋一眼。 “无碍”洛黎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凤仪,带着促狭的笑意,“凤仪上神太热情了,也不怪川洋贪杯了。” 凤仪原本打的就是灌醉他的主意,听到这话撇了撇嘴也没有反驳。 “醉生梦死的后劲极大,平常人喝上一杯就能睡上一天一夜,川洋应该是要睡上几天了”洛黎若有所思的说道。 都醉成这样了天界若是让人这样走未免有些不合适,而且既然凤仪和川洋的关系不错,能多相处几天也是不错的。 洛黎心中有了主意,遂而看向羽宸问道:“你和川洋不如在天界留几天再走?” 仙魔两界久不来往,既然来了那便多四处看看。 而且恰逢妖界异动的情况下,向落江寒传达出仙魔两界交好的关系,也能让他心中有数,不敢轻举妄动。 想到此处,洛黎的眼眸闪烁了一下,心里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能住在天界,羽宸心里自然愿意,忙道:“那就听洛黎上神的” 他看向川洋的目光顿时变得和善起来,喝醉了还能有这种好事?早知道他就装作不胜酒力的样子了。 羽宸表现的和往常一样,心里却是既激动又高兴,嘴角压下的笑意又从眼底冒出来。 洛黎将他们安排好之后,天色也不早了,嘱托羽宸好生休息之后,照例又去了一趟灵池。 羽宸默默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一席黑衣的身影莫名显出一丝的落寞来。 他紧紧地握着脖颈间的星魂链才将心中的酸涩缓解两分。 他虽不常来天界,却也知道九华殿在另一个方向。 这一夜只有昏睡的川洋听到了,伏羲琴的琴音响了一夜,差点没有把他吵醒。 天帝的元神现在恢复的很好,只要将最后三片精魄补齐便能够重塑肉身。 这一点倒是因祸得福了,用天下至纯灵气塑造的肉身没有任何杂质,不仅修为会更强,日后修行也会更加顺利。 洛黎抬头看着他如玉般的脸庞,不知道为什么她隐隐有些和他血脉相连的感觉。 可她是天地孕育而生的远古真神,和天帝确实没有血缘关系啊。 她疑惑的目光望向天帝周身的灵力,暗暗想到,或许是灵力之间的波动吧。 洛黎摇了摇头,暗叹自己想的太多,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将当年天界和妖界的那摊事理清楚再说吧。 天帝寝殿里的卷轴不少,涉及到的也十分广泛,而且都是随着天帝的心意随意摆放的,也没有分门别类,洛黎找起来也十分困难。 有关妖界的倒是没找到,她反而被几本介绍远古真神的典籍吸引了注意力。 在远古时代,天界发生混沌之劫,天界死伤无数危在旦夕,身负混沌之力的远古真神为拯救天界,相继殒身这才化解了混沌之劫。 从此三界再无天生神袛,再无混沌之力。 洛黎盯着这几行字眉头渐渐蹙了起来,照它所说远古真神已经灭绝,那她又是怎么回事? 隔了那么长的时间,怎么又冒出一个远古真神出来? 天帝说她是天帝法则孕育而出为稳定三界苍生而来,但是她刚出生的时候分明就道心不稳。 还差一点使混沌之力危害三界。 她的出生果真是自然而然的结果吗? 洛黎越想心中越是疑虑,她发现她所有的认知都来源于天帝,而她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因何而来又因何而活。 远古真神、洛黎上神、混沌之力、三界苍生…… 洛黎本是来查天帝和落江寒的事情的,现在反而将自己搞得一头雾水。 如果天帝还活着,这所有的事情也就都迎刃而解了。 洛黎想着叹了一口气,这还真是一个死结。 “司命,有什么事吗?”洛黎揉了揉眉心,朝着殿外说道。 司命早在殿外徘徊了好一会儿了,听到洛黎的声音这才敢进来,“洛黎上神” 他恭恭敬敬的向洛黎行了一礼,看到她手上拿着的书太阳穴的肌肉又抖了抖,眼睛里似乎还有些心虚害怕的神色。 “东方大帝寿辰将近,已经给您发来了请帖”司命低着头道。 司命这话倒是提醒了她,别的什么人也就算了,但是东方大帝辈分在那里,洛黎总归也也要有点表示。 “知道了,你去备点寿礼送过去吧,就说我近日受伤在闭关。”洛黎看向司命说道。 司命一阵差异,苦口婆心的劝道:“您不亲自去啊?上神出去就当散散心也好啊。” 洛黎不置可否,目光又放到了卷轴之上,不容反驳的又道:“后面若是在有类似的请帖,能推就帮我推了,不能推就帮我备点礼送过去。” 司命:“……” 洛黎莫名的看了他一眼,“去吧,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的。” 第87章 自然欢喜 “是!小神知道了。”司命一向也知道洛黎不喜欢这种宴会,无奈的点了点头。 他盯着洛黎案上的一叠卷轴眼中闪过挣扎,犹豫片刻之后才不得不转身离去。 殿外,羽宸从暗处走出,看着脚步匆匆的司命眼神幽深莫测。 看向紧闭的殿门之时精致的侧脸又有些黯然,长长的睫毛在他的眼底投下一片阴影,更衬得他孤寂萧瑟。 她将他留下,又将他安排的十分妥帖,但却并不是他想要的。 她说需要什么尽管提,但是他需要她陪自己却不能说。 她又说想去哪里随便去,但是没有她这偌大的天界对他而言与别处又有何不同? 再美的风景没有人一同观赏也是索然无味。 日光之下,他的拳头紧了紧,清澈的眸子里有些幽暗,修长的身影透着邪气。 很快,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眉眼之间的戾气渐渐消散了下去,脚步悄无声息的跟着司命而去。 司命一走出金殿脸色便变得暗沉起来,神色中还带着三分的焦急和慌张,像是出了什么大事一般。 他果然没有去准备所谓的寿礼,而是一头扎进了司命神殿,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东西。 神仙的神殿一般都带有强大的结界和灵力保护,以防打草惊蛇羽宸并没有潜进去,确认他不会再出来之后便打道回府了。 他若是真想干点什么,肯定还会再去找洛黎,不急在一时。 羽宸并没有回到自己暂住的宫殿,而是敲响了天帝金殿的大门。 能到这里来的除了司命洛黎完全不做他想,还以为他又要劝她参加什么寿宴,眉头不由得蹙了起来。 “如果有什么事就自己看着办,无事的话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也能听得出有些不悦。 洛黎一向是沉稳从容的人,羽宸不由得疑惑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她心烦起来。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道:“洛黎……是我,羽宸。” 他低沉的嗓音柔软下来十分好听,像是一阵微风一般从洛黎的心头拂过。 羽宸的手停在殿门坚硬的鎏金图案上,凝神听着里面的动静,一阵沉默之后听到那声“请进”响起他才松了一口气。 沉重的大门向内打开,殿内的一应设施映入眼帘。 羽宸的目光先是落在了洛黎的身上,倏而又快速扫过这座威严的寝殿,神色自如的朝着洛黎走去。 天帝的大名如雷贯耳,但是他却从未见过天帝本人,今日踏进这个金殿竟然是他离那个遥不可及的男人最近的一次。 他心里一时竟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洛黎揉了揉额角,心里的烦乱在看到羽宸的那一刻消解了不少。 “在天界还习惯吗?”洛黎看到了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关心的问道。 仙魔差异很大,魔族人在天界不适应也很正常,看来羽宸昨夜是没有休息好。 想起昨日自己的失态,羽宸心里还是有淡淡的苦意,只是面上的笑容仍旧是无懈可击的样子。 “挺好的”他低着头道,注意到她脸上疲惫的神色,眉间又忍不住染上担忧的色彩,“上神也要注意休息。” 她的伤势还没好,怎可如此劳累? 洛黎却是无所谓的一笑,让羽宸在自己对面的座位上坐下,“只是看些东西能累到哪里去?” 羽宸眼中不赞同的看着她,看她这个态度心中反而更加担心了起来。 他如果可以早些变得强大就好了,那样也不会让她在天帝殒身的那几年过的那样辛苦。 也让她养成了现在这样什么都要自己扛,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的性子。 他抬起手像是要将洛黎眉眼上的疲色抹去,只是终究还是在她的额头之上停了下来,再落下时手心里已经出现了一个小巧的茶杯。 洛黎就这样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摆满了一套茶具,最后竟然掏出了一瓶保存完好的透明液体,倒入茶壶之中用灵力加热起来。 洛黎狐疑的看着他的动作,他这是要现场烹茶不成? 没一会儿的功夫,洛黎手中便被塞进了一个盛满茶水的杯子。 虽然是刚刚泡好的新茶,但是温度却刚刚好,想来这杯子也不是凡品。 “小心烫”羽宸仔细的叮嘱洛黎之后才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重新又将茶叶收了起来。 洛黎惊奇的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手中带着清甜香味的热气扑在脸上让她忍不住失笑起来。 “灵力还能这样用,魔尊果真是个风雅之人” 似乎是刚刚看卷轴看的累了,她稍稍歪着头看着羽宸。 向来威严的眼睛带着一丝灵动,这番情态直接让羽宸的心化成了一滩春水。 他有时也觉得自己是个容易满足的人,就比如现在她对他一笑,他心里便被填的满满的。 “这茶叶还是上次你爱喝的那种,茶水是采集的露水被我封存了下来”羽宸看着洛黎轻声说着,诱哄道:“你尝尝看?” 和洛黎没有交集之前,他特别爱喝苦茶,每每觉得在舌尖扩散的苦意不够苦。 自从上次在妖界她夸过花茶好喝之后他便将身上的苦茶全都换成了花茶。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也越来越觉得花茶的清甜总是有能让人心情愉悦的魔力。 洛黎好奇的浅尝了一口,入口的清甜是她喜欢的味道,入喉之后回味过来的花香也十分沁人心脾。 只是她实在不善品茶,这露水作的茶水她实在喝不出与普通的茶水有何区别。 “你好好的一瓶露水怕是要被我浪费了”洛黎颇有些不好意思的向羽宸笑道。 这露水应该也很有讲究,可惜在她这里发挥不出它的价值。 羽宸轻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却异常坚定,“只要能让上神欢喜,解了上神的疲乏之苦,便是它最大的价值了。” “自然是欢喜的”洛黎自然的接口道。 羽宸眼神禁不住一颤,明知道不是他心中想的那个意思,还是忍不住心里雀跃起来。 而且这里还是天帝的寝殿,他心里的喜意又增多了三分,像是赢得了糖果的小孩子。 第88章 天帝心怀大爱 羽宸看了一眼桌上堆积的卷轴,心里暗暗猜测是不是郁弘毅的那番话让洛黎起疑了。 虽然她不见得是怀疑天帝有问题,但一定也想搞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以她对天帝的维护程度,她是容忍不了有人如此诋毁他的吧。 不过八成不会有什么结果,当初的天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他若是想要掩藏些什么,再简单不过了。 “看上神满脸愁绪,可是有什么棘手的事情?” 羽宸倒是好奇这座金殿里有没有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洛黎叹了一口气,将手边的那本书递到羽宸面前,“刚刚翻到远古真神的一些记载,有些想不通罢了。” 羽宸疑惑的将卷轴接过来,快速的浏览一遍之后也不由得惊讶起来。 他的眼眸深了深,很快便又将眼中的神色平息了下来。 “上神其实也不用如此苦恼,这世间本就没有定数,天意机缘谁又能说得准呢”羽宸声音轻轻的劝解道。 他将卷轴合了起来,低头的瞬间眼中快速闪过一道异色。 洛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倏而又释然的叹了一口气,“或许吧” 她是天地孕育而生这是毋庸置疑的,体内的混沌之力也在汹涌的流动,确实是没有什么好怀疑的。 可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算了,还是等天帝复活之后亲自问他吧,反正现在也想不明白,多思无益。 羽宸赞叹的环视了一圈白玉石铺就的宫殿,处处透露着威仪和严谨,有棱有角的内饰看得出主人是一个一丝不苟的人。 “这宫殿气势果真不一般”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忍不住问道:“想必天帝也是一个胸怀大义的尊神吧。” 洛黎有些出神的看向空空的主位,缓缓道:“他心怀苍生,为了三界付出了很多。” 自她记事以来看到的总是他忙碌的身影,大事小事都是亲力亲为。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为自己做过什么事情,有时候冷静理智的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永远都在为三界而活。 羽宸看着洛黎脸上带着怀念的柔和笑意,心里一阵酸涩,眼睫快速的颤了两下。 “当初三界大乱,天帝眼睁睁的看着众生受苦心里想必也很难受吧” “是啊”洛黎低叹一声,那时天帝一心扑在了战事上无暇管她,她还偷偷往外跑给他添了许多麻烦。 她现在想到这些眼中还有些伤感。 她那个时候也太不懂事了,现在知道了他的不容易他反而不在了。 “三界历来争端不断,天帝虽然是临危受命但心中也有鸿鹄之志,曾经励志想要让三界和平相处” 没想到在他殒身之后竟然勉强实现了,只不过他却看不到了。 “天帝真是一个有大爱的人”羽宸听完之后得出结论道。 心里又将鸿鹄之志念了两遍,有些时候志向太远大,想要实现的太多,就变成了野心。 而一旦有了野心必然需要有能和野心相匹配的实力,而天帝说到底也是肉体凡胎修炼上来的,即使贵为天帝要想大成也需要难以估计的时间。 可人的野心是等不了太久的,这里面能做的文章可就太多了。 洛黎的思绪又被羽宸给带了起来,她竟第一次有些心急起来。 想尽快找到剩下的两片精魄,想快点让天帝复活,想快点见到他。 羽宸抬头正好撞进洛黎满含思念的眸子,呼吸仿佛瞬间被人夺走了。 他竟不知道亲眼看到她流露出对天帝的感情他会这么在意。 心脏仿佛被戳了无数个窟窿,风像是一把把利刃一般从心脏中划过。 突然,殿外想起了一道焦急的声音,“小洛黎!不好了!” 话音未落一道紫色的身影已经推开殿门跑了进来,手上还领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 洛黎顿时朝凤仪看过去,脸上带着三分凝重,“出什么事了?” 羽宸迅速整理好了自己的心绪,此时已经面色如常的打量起受伤的那名男子,沉声道:“是被妖族所伤。” “今日西海的大皇子举行婚宴之时,混进了几个妖族人,他们在酒菜里下了毒,又和外面的人里应外合,攻进了西海。”凤仪像是倒豆子一般快速解释道。 “有不少仙家都中了毒,根本无力战斗,西海的守兵根本抵挡不住,他是拼死过来送信的。” 洛黎听到西海大皇子时脸上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不过很快又正色道:“领头那人可是落江寒?” 那名男子看起来奄奄一息的样子,幸好凤仪一直在给他输送灵力,这才有力气开口道:“不知道,情况紧急,请洛黎上神快救救西海吧。” 羽宸将洛黎的神色收入眼底心中有些疑惑,看了一眼那名男子又谨慎道:“这人不会是有人假扮的吧?” 洛黎摇头,“确实是西海的守兵无疑” 假扮的就算能进得了天界也逃不过她的眼睛,这人是没有问题,只是妖界此时去西海闹事倒是有些令人费解。 “凤仪,你将他带下去交给医官医治吧,我去一趟西海”洛黎沉吟了一下,对凤仪交代道。 凤仪有些不放心,“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你还有伤万一有危险。” “没事”洛黎安抚凤仪说道:“钦原还没有回来,你一走天界就更加空虚了,以防他们调虎离山。” 凤仪虽然知道洛黎说的有道理,但还是忍不住担忧,“钦原怎么这个时候不在天界啊” “凤仪上神放心吧,有我陪着她不会有事的”羽宸看着他们二人突然出声说道。 洛黎一愣,有些惊讶的看着他,“这是仙妖两界的事,你若是去了岂不是将魔界牵扯了进来?” 这对他来说完全是没有一点好处的事情。 羽宸不甚在意的眨了眨眼睛,笑道:“仙妖两界若是真是要开战,魔界还能独善其身不成?” 三界牵扯实在太多,早就理不清楚了,不差这一件事。 而且他怎么可能看着她独自一人面对那么大的危险,如果不能陪她一起面对艰险,那他爬到这个位置上还有什么意义? 第89章 西海之危 西海大皇子名为长生,是西海水君的独子,下面只有一个妹妹。 他出生时正逢天界动荡,身怀六甲的水军夫人随夫上阵杀敌,所以西海大皇子在胎里便落下了病根。 出生之后差点没有活下来,还是天帝将他带到了天界医治才捡回了一条命,不过之后身体一直十分虚弱。 西海水君这才给他取了一个长生的名字,只希望他能平安健康的活着就好。 他那妹妹瑶芙倒是正好和他相反,自小顽皮的紧,长大了也偏爱长刀铁甲,英姿飒爽的样子宛然一个女战神。 洛黎和羽宸到的时候见到的便是瑶芙一人横刀在前抵御数千妖族兵将的场面。 “瑶芙公主,我劝您还是放弃挣扎吧,今日你们是逃不掉的”领头那人一席青衣,看起来年纪不大,脸上的神色有些狰狞,眼神狠厉的盯着她身后的那群残兵败将。 “敢犯我西海,本公主让你们有来无回!”瑶芙眼中丝毫不惧,大刀带着阵阵杀气,一身蓝白相间的盔甲让她看起来宛如一尊杀神。 对面那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嘴角挂着十足的不屑,“中了我的毒药,你的灵力早就没有了吧,竟然还敢如此大言不惭!” “那又如何?想要往前一步,除非从本公主的尸体上跨过去!”她漠然的看着大笑不止的妖族首领,眼中带着满满的鄙夷和不齿。 竟然在她大哥的婚宴上使如此下作的手段,妖族人真是刻在骨子里的卑鄙! 瑶芙的目光仿佛刺在他的脊梁骨上,妖族首领顿时恼羞成怒,脸色瞬间阴云密布,怒喝一声,“将他们给我拿下!” 他身后密密麻麻的妖兵顿时蠢蠢欲动,沾着褐色鲜血的刀刃闪着寒光。 长生身着一席喜服被瑶芙挡在了身后,他虽为一名男子却瘦弱的还没有一名女子强壮。 只是那一张眉目如画的好面貌遗传了他母亲一个十成十,举止也温润如玉让人如沐春风。 他虽然身体虚弱但面对此种危局也丝毫不见慌乱,反倒还能抽出精力安抚身边同着喜服的女子。 他们两个是指腹为婚,即使后来他身体孱弱一辈子无法有所成就,她也一直不离不弃,无怨无悔的替他照顾衣食起居。 她自是对他一往情深,奈何他心中对她只有感激之情。 看着不断逼近的妖兵,长生抢先拉住了挥舞大刀的瑶芙,“妹妹,你别管我们了,你自己先走吧!” 他们现在都丧失了灵力,凭瑶芙一人之力根本抵不过这数千妖兵,她独自一人还能有逃出去的一线希望。 瑶芙还没有说话,后面那一大批前来赴宴的仙家脸色都不好了起来,面面相觑之后不满之声渐起。 他们好好的来赴西海水君的婚宴,莫名其妙中了毒便罢了,他们西海难不成还看着他们死在这里不成? “我不会走的。”瑶芙浑厚的声音响起,她固执的目光看向在场的所有人,是说给长生听的,也是说给后面那群仙家听的。 她身为西海公主,绝不会临阵脱逃! 长生焦急的皱起了眉头,他这个妹妹什么都好就是太爱钻牛角尖,他还想再说什么,瑶芙已经冲了出去。 “瑶芙!……咳咳”他一惊顿时气血上涌,止不住的咳嗽起来。 “长生,你没事吧”旁边的新娘子顿时上前扶住了他,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又担忧的看向瑶芙场上的情况。 长生咳的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才停下来,挡下了她为自己拭汗的手,摇了摇头,“梦知,我没事” 看着场上的女子,他不自觉的咬紧了牙关,他这具身子真是太无用了,只能让自己的妹妹挡在自己面前。 西海水君怎么不知自己的儿子在想什么,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悄声说道:“你放心,为父已经派人去了天界求救,有我在必不会让你和芙儿出事” 他说完也决然的扎进了凶恶的妖兵之中,虽然没有灵力,单凭拳脚力气他也要战到最后一刻。 “我来助你!”水君夫人也厉喝一声,毫无畏惧的站到了自己丈夫的身侧。 虽然她有一个天界第一美女的美名,但绝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花瓶,想当初她也是盛名一时的天界上神。 有了他们三人的抵御,妖兵暂时还不能进到里面来。 长生的眉间仍旧没有放松,谁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撑到天界来人援助,而且若是传信之人中途发生了什么意外,他们西海恐怕就要折在这里了。 “诸位仙家,今日是我西海连累了大家,我西海拖住他们,诸位找机会冲出去吧。”长生说的十分周到,心里已经做到了战死在这里的准备。 只是由于刚才他们的不满,他的口气也不是很温和,大难临头各自飞,他也不指望他们与他们生死一线,若是现在走他也不怪他们。 他们毕竟是受邀前来的,遇到这种事先走也无可厚非。 众仙家看着西海水君一家的英勇不屈,脸上也都闪过一道羞赫,只是很快便又被对死亡的恐惧淹没了。 如果此时不走,那很有可能就这样死在这里了啊。 长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的神色,最后说了一句便转过了身,“时间不多,各位要走的话必须要尽快” 妖兵实在是太多了,水君三人根本抵挡不住,很快便有不少冲到了他们面前。 长生没有后退半步,眼中映着父母和妹妹奋战的身影,只是有些愧疚的看了梦知一眼。 “对不起,没想到竟然让你和我一起经历这种事” 梦知反而对他笑了起来,“别让我走,今日我便已经是西海的人了,能和你死在一起也值了。” 她说完便朝着靠肩长生的妖兵打过去,根本不容他在说什么。 妖族首领看着他们的苦苦挣扎,眼中邪恶的笑意越来越大,“天界的西海水君,没了灵力不还是被我捏在手掌心里!” 梦知的实力比不得瑶芙,很快便有些支撑不住,水君夫妇见此赶紧退回四人背对背围成了一个圈。 第90章 来自情敌的警觉 水君夫妇和梦知联手护住长生还能支撑一会儿,瑶芙看到大哥没事也松了一口气。 没有灵力就连这些小妖都对付的十分吃力,更别提后面还有几百个一看便不简单的妖族将领了。 妖族首领打的便是虐杀的主意,故意用妖兵来消耗他们的体力,直到精疲力尽被潮水一般的妖兵踩成肉泥。 瑶芙也是看出了这一点,她握着大刀的手指紧了紧,死死盯着站在后方的妖族首领。 那妖族首领对上的她的目光挑衅似的挑了挑眉头,眼中尽是挑逗之色,似乎是料定了她拿自己没有办法。 瑶芙像是一个久经沙场的大将一般,沉着冷静的观察着对手,如一只猎豹一般寻找最好的时机让猎物一击致命。 突然,她的眼中一道厉色划过,手中的大刀像是利剑一般破风朝着妖族首领的面门而去。 那妖族首领嘴角不屑的勾起,轻轻抬手便将那大刀打偏了出去。 瑶芙脸色一变,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没有灵力和他差的实在是太多了。 妖族首领一个抬手,后面的一个妖族将领立刻煞气冲冲的朝着瑶芙而来,粗糙的手掌朝着她的肩头拍去。 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刚刚全力一击的瑶芙躲闪不及,只能和他对了一掌。 不想顿时五脏六腑都被震的移了位,硬憋着一口气才没有吐出血来,只是人却狠狠的朝后面砸去。 “妹妹!” “芙儿!” 几声惊呼在身后响起,四人无不下意识的朝瑶芙下落的方向跑去,只是离得实在是太远了。 瑶芙是西海最小的一个孩子,本应该快快乐乐的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不知不觉却为西海承受了这么多。 长生和水君夫妇无不是心如刀绞,眼中无不是心碎的痕迹。 正当那妖族将领要给瑶芙最后一击之时,一道深色的身影瞬间从众人眼前略过。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道金黄色的刺眼灵力打在那妖族将领身上,那人速度快如闪电般的朝着瑶芙而去,正好赶在她跌落地上之前将她揽到了怀里。 深色身影之后另一道带着凌厉气息的黑色身影落在众妖之上,一团黑色的气息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他脚尖落地之时周围一片的妖兵瞬间口吐鲜血的瘫倒在地。 “洛黎上神!” “洛黎上神来了!我们有救了!” 后面有位阶高的仙家认出了来者的身份,众人听到这个名字都不由得喜极而泣起来。 太好了,有洛黎上神在他们什么也不用担心了,这些妖族人死定了! “黎姐姐?”瑶芙惊喜的看着近在眼前的人,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激动和崇拜。 洛黎将人放到了水君夫妇的身边,才面带欣慰之色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几年不见,芙儿来越厉害了。” 她刚来看见的便是她气势凌人的把大刀甩出去的那一幕,这哪里还是那个整日跟在她身后撒娇的小女孩儿啊。 天帝殒身时她还没有出生,现在都已经可以面不改色的独当一面了。 瑶芙也顾不上嘴角的鲜血,还有点小骄傲的道:“那是,我可不能给你丢人。” “多谢上神救了小女”水君夫妇感激的对洛黎说道。 他到现在还有些后怕,万幸她来的及时,不然他的女儿恐怕真的要死在妖族人的手上了。 洛黎对水君夫妇点了点头,笑道:“水君客气了” 梦知瞥了一样长生,灵动的双眸闪烁了两下。 可能长生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从洛黎出现以来他的眼神就一直在洛黎身上。 “恭喜啊”洛黎看着一袭红衣的长生,又看向梦知,笑道:“大婚了竟也不告诉我,有些见外了啊。” 长生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的蜷缩了起来,低着头笑的有些苦意,只是道:“洛黎上神,好久不见” 反倒是梦知十分自然的对洛黎说道:“我说要请上神过来,长生非说上神事务繁忙,我们这点小事也不好意思麻烦上神。” “成亲怎么会是小事,今日来的匆忙,改日一定封个大礼。”洛黎不赞同的看了长生一眼,对着他们承诺道。 梦知也不推辞,坦然道:“那就多谢上神美意了” 羽宸手起刀落的将那些妖兵清理掉,往回走的时候不妨对上了长生投过来打量的目光。 看着那温文尔雅的男子注视洛黎的眼神,羽宸心里顿时警铃大作,他的眼神下意识眯起浑身散发着微微的防备。 他眼神不善的回视了过去,那种眼神他真是太熟悉了。 羽宸眼眸低垂了一下,几不可查的走近了洛黎两步,柔声说道:“洛黎,已经都解决好了。” 洛黎回头对他笑了一下,自然的说道:“嗯,辛苦你了” 别的人或许没有察觉羽宸的小动作,但是却没有躲过长生的眼睛。 羽宸的余光果然看见长生将头垂了下去,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笑意,特别是看到那一身喜服,眼中的神采更加耀眼起来。 “这位是?”瑶芙看着洛黎和羽宸的互动,担忧的看了一眼自家哥哥,抬眸问道。 她疑惑的皱了皱眉,洛黎身边怎么会跟着一个魔族,而且还那么强大? 羽宸看向或是疑惑或是防备的众人,笑着道:“在下魔族羽宸” 此话一出底下果然一片惊呼,有几个不明所以的也在他人的解释之下也知道了这是魔界魔尊的名讳。 洛黎听着他们议论皱了皱眉,沉声道:“魔尊是请来帮天界的贵客,诸位有什么问题吗?”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再不敢出一言。 羽宸听到洛黎的这句维护就连长生投在自己身上讶异而探究的目光都觉得没什么了。 他忍不住细细回味那句话,心里完全被满足的喜意填满了。 “洛黎?”那魔族首领扭着身子歪着嘴脸的盯着洛黎的背影,费解的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闭嘴!”瑶芙扭头就是一声厉喝,瞪着那人没好气道:“黎姐姐的名讳也是你能喊的?” 她身边的洛黎倒是被她突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不由得失笑起来。 还真是难以将自己面前的小丫头和眼前这位要吃人的女战神联系在一起。 第91章 凑个热闹 “哼!”水君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我早就派人去了天界,就算我们一家都死在了这里,天界也会为我们报仇的!” 洛黎随意的甩了甩衣袖,淡淡的抬眸瞥了他们一眼,没有感情的抬眸道:“是落江寒命你们来的?” 虽然落江寒自当上妖王之后行事十分张狂,但她实在想不明白西海和他能有什么过节。 竟然偏偏挑西海大皇子大喜的日子过来闹事。 妖族首领警惕的看着洛黎,表情十分阴鹜,若不是她来捣乱西海早已是他的掌中之物。 “这不关洛黎上神的事吧?”他摆了摆手指,阵后的那一排气势汹汹的妖族将领顿时杀气冲冲的站到了阵前。 有了他们的掩护他心中的底气又足了一些,诡谲的回视了过去。 “你们不是我的对手”她看了一眼被看作筹码的那些人,十分平静的说道,“将解药交出来吧” “呵呵”妖族首领低笑了两声,带着三分得意道:“没有解药,好好享受临死前的时光吧。” 水君一家倒是没有说什么,后面仙家们的脸上又布满了青黑的颜色。 这……他们的灵力不会这辈子都不能恢复了吧? 洛黎懒得和他多言,不紧不慢的往前走了两步,十分随意的活动活动了手腕。 众人看到她只是微微抬了抬手,那妖族首领瞬间便到了洛黎的手心里。 她嫌弃的将头向旁边偏了一寸,毫无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道:“现在有解药了吗?” 洛黎的手下完全没有留情,妖族首领顿时感觉像是一座大山压在自己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你……”他艰难的睁开眼睛,怪异的五官上终于出现了恐惧。 太强了! 这不是他能反抗的力量! 妖兵们只感觉一道风擦着自己的耳朵过去,看到自己的首领落入他人之手纷纷亮出了兵器。 只是他们才刚刚有点动作,一道黑色横风便扫了过来,惨叫之声顿时不绝于耳。 燃烧在妖兵身上的黑色火焰映在羽宸的脸上,更衬得他邪气逼人。 “再敢往前一步,便是这个下场”他云淡风轻的收回手对着折损了一半的妖兵说道。 即使他的声音在轻,看着眼前的惨象也再无一人敢轻举妄动。 他们的目光从洛黎和羽宸身上扫过,不由得生出了退却之心。 瑶芙虽然受了伤但仍按捺不住想要蠢蠢欲动的心,奈何竟然被羽宸抢先了一步只能作罢。 长生险些没有拉住铁了心往前冲的瑶芙,看到羽宸的动作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同时心里又生出了另外一种带着自嘲的无奈之感,他无力的扯了扯嘴角,黯然的低下了眸子。 他这个残破的身子,又能如何呢? “解、解药、在、在妖界,不……”妖族首领由于大脑缺血一阵头晕目眩,艰难的一字一句吐出道。 洛黎目光幽幽的又看了他一眼,手腕上的火凤护腕好像更加鲜红起来。 随后便听到了他一声惊人的哀嚎,浑身上下的每一寸皮肤都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解药”洛黎的语气没有太大变化,但也能感觉得出她有些不耐烦起来。 现在就连一个字都不想对他多言了。 她已经给了他机会,奈何是他自己不要。 果然,妖族首领颤抖着脸上的肌肉,奄奄一息道:“十、十二个、时辰、自、自会解除!” “哼,早说不就好了!”瑶芙看着地上蜷缩在地上大口呼吸的人不屑的说道。 既然不是一个有骨气的人一开始又何必嘴硬? 羽宸看着洛黎手上沾上的血迹,上前递了一块帕子给她,道:“手脏了,擦一擦吧” “谢谢”洛黎有些讶异的看着眼前那方白色的帕子,最后还是接了过来。 柔软的布料附在皮肤上丝丝滑滑的,连带着心仿佛都软了下来。 “芙儿,将此人押下去吧”洛黎看了一眼那妖族首领对瑶芙说道。 那人现在虽然恢复了意识,但根本无力挣扎,也只能任由瑶芙将他拎下去了。 消失之前还不死心的对着洛黎厉声道:“你敢杀我,我们妖界是不会放过你的!” 只是话音刚落便被瑶芙打了一拳,“你还是好好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解决完他之后,洛黎才看向剩下的那批人,十分善解人意的抛出了一个选择,“战还是降?” 既然敢来那便别想着回去了,他们天界也不是好欺负的! 后面的众仙家见形势好了起来,也义愤填膺道:“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若是不给他们一个教训还真让他们踩在天界的头上不成? 羽宸也看向洛黎,仿佛只要她一句话,他便随时准备出手。 “我…我们投降…”一道弱弱的声音响起,立刻便引起了更大的附和。 得! 根本不需要动手,他们还是高估了妖界的人。 “投降弃甲!”水君出面解决残局道:“来人,将他们都带下去!” 水君夫人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拉着洛黎的说感激道:“多亏了洛黎上神救了我们,今日是大喜的日子,上神不如喝完长生的喜酒在走吧?” 长生的身子一僵,目光定定的看向洛黎一阵闪烁。 既然来了于情于理都推脱不掉,水军夫人又如此热情,洛黎也知道笑道:“那是自然” 水军夫人顿时一脸欢喜,招呼着对后面的仙家说道:“让各位受惊了,请诸位一起回到席上也算是我们西海向诸位赔罪了。” 洛黎上神都点头同意了,他们心里即使想走了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唱反调。 于是各个都一脸客气的笑着连连点头。 洛黎注意到站在自己身边的羽宸,有些犹豫的看向他道:“魔尊打算?” 这里来的全都是天界的人,洛黎怕他一个魔尊待不习惯也不敢贸然留他。 羽宸的目光几不可察的从长生的身上移过,看向洛黎笑着道:“上神应该不介意我来凑个热闹吧?” 洛黎对上羽宸的视线眉眼弯了弯,又看向长生和梦知,“那我们就沾沾你们的喜气了” 第92章 何时成婚 洛黎这句话一出来她自己没有觉得,身边三人无不神色各异的脸色一变。 羽宸惊讶的看向洛黎的侧脸,觉得自己可能是魔怔了,竟然觉得她话中的意思是将自己和她看作了同长生和梦知一样的一对一般。 梦知身着喜服和长生并肩站着,谈吐举止之间已然有了西海女主人的姿态。 在长生震动的抬眸失神之时,她笑容得体的应了一声,招呼着侍女们另添两个上位。 直到洛黎和羽宸二人走远之时才露出一点复杂的情绪,心中不知道是开心多一点还是苦涩多一点。 她回头有些伤神的看向整个人沉浸在哀伤之中的长生,低垂着眉眼抚上他的手臂,声音极轻的道:“我们进去吧。” 长生这才感觉自己轻飘飘的身子落到了实处,看着身侧的女子定了定神。 虽然发生了意外,但好在控制的及时,西海王宫之内的一切陈设都没有被破坏。 大红的绸缎和喜字彰显着热闹的气氛,一席丰盛的酒宴还等着宾客们的享用。 西海水君在天界很有威望,为人也十分刚正不阿,在天帝还在世的时候就为天界出了不少力。 今日他唯一的儿子成婚,天界有不少神官都来祝贺。 洛黎这才刚刚落座,瑶芙便端着一杯酒走了过来,面带笑意道:“今日是我大哥的大喜之日,黎姐姐说什么都要饮下这一杯。” 她卸下了一身铠甲身着一身劲装,头发放了下来总算是有了一分女儿家的样子,此时正耍赖似的看着洛黎。 洛黎和水君家的一双子女由于天帝的关系在儿时的关系十分不错,尤其是这个瑶芙,对着洛黎最会撒泼打滚。 “你啊”洛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拿起她递过来的酒杯爽快的一饮而尽,“你倒是还知道是你大哥成婚,你这满场敬酒的架势不知道还以为是二公主嫁出去了呢。” 瑶芙看着她饮尽这才满意,娇憨的撇了撇嘴巴,“我才不要嫁呢!” 洛黎看她脸上神情不由得轻笑了两声,打趣着道:“你这个性子这三界之中哪家男儿敢娶你呢?” 西海二公主的威名在外,实在难以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男子站在她的身边才不会逊色。 “想娶我得先打得过我才行,我才不会嫁那些整日大道挂在嘴边实际上一无是处的神官!” 瑶芙亲昵的依在洛黎的身边,谈婚论嫁被她说出来反而有了一种一争高下的豪迈气息。 洛黎先是觉得有些好笑,笑着笑着又有些心疼起这个丫头起来。 由于长生的原因,西海的担子或多或少的落在了她的身上,她虽然不言苦,但想必也是希望有个人能让她不必如此坚强的吧。 洛黎愣神的瞬间,瑶芙灵动的眼睛快速闪动了两下,她忍不住问道:“我大哥都成家了,黎姐姐你什么时候成婚啊?” 她目光奇异的在洛黎和羽宸之间打转,心里也忍不住犯嘀咕。 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简单,黎姐姐不会真的喜欢上他吧? 在瑶芙看来她的黎姐姐实在是太好了,没有人会不喜欢她。 只是洛黎这十几万年以来都是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就连他大哥都没能打动她的心,没想到竟然会喜欢一个魔族?还是魔尊? 羽宸自然也注意到了瑶芙的打量,只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沉默不语。 他没有可以收敛自己对洛黎的在意,瑶芙若是看出了他的心思也正常。 她这种态度,恐怕也是担心他趁天帝不在趁虚而入吧,毕竟洛黎对天帝的在意天界谁人不知? 我?成婚? 洛黎心里异常的怪异,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成婚,也从未想过永远都不成婚。 即使天界结为道侣的神仙并不在少数,她一直以来都下意识的将自己排除到了他们之外。 这个熟悉的概念放到她的身上她却觉得异常陌生起来。 她的心里有些新奇也有些茫然,出神了片刻大脑才恢复运转。 “再说吧”她敷衍的含糊道,又顺嘴将话题引到了别处,“等你大哥大嫂诞下一个孩子,就有人替你分担一些了。” 瑶芙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又不依不饶的闹了一番,最后被洛黎瞪了一眼又老实起来了。 她悻悻的耷拉着眼皮,傲娇的扭头走了。 连水君夫妇都尝尝惊叹他们这个平日里成熟的不得了的女儿偏偏只对洛黎撒娇,也偏偏只怕洛黎一人。 也真是怪事。 羽宸看着洛黎面上的茫然有些奇怪,他在心里建设了一番,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要顺着瑶芙的话问问洛黎有没有喜欢的人。 只是当她回头看过来时心里的那点勇气瞬间消失无踪了,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举起手中的酒杯就往嘴里灌了一口空气。 洛黎疑惑的看了他两眼,是她看错了吗?那杯中似乎没有酒,她刚想提醒他倒酒来着。 可他分明像是真的喝到酒了似的。 等洛黎将视线移走羽宸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刚刚紧张的喉结都忍不住收缩了起来。 经过这一番精神紧绷的折磨,羽宸顿时没有了勇气。 何必再问呢?反正他已经知道了答案不是吗? 非要听到她亲口说出肯定的答案才好受是吗? 众位仙家基本上就没有看到过洛黎出席这种宴会,有不少想要讨好接近的人都蠢蠢欲动了。 有了瑶芙前面的例子,有几个大胆的顿时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朝着洛黎走去。 “洛黎上神,小仙是掌管草木的木德星君”木德星君讪笑着对洛黎行了一个大礼,恭敬道:“小仙初次得见上神,容小人先敬上神一杯。” 洛黎抬眸正好见他将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淡色的眼眸看着他沉吟了片刻,才出声道:“木德星君?” “刚刚我过来之时倒是没有看见你在阵前”木德星君的惊喜之色顿时僵在了脸上,尴尬的半张着嘴巴。 那些仙家躲在水君一家之后她不是没有看见,只是懒得管而已,没想到他们倒是不怕死的凑上来了。 第93章 知己好友 “……”木德星君刚刚喝进去的酒顿时化成了汗水从额角滑落,心虚的不敢直视洛黎的眼睛。 虽然她面上没有一点怒气,仅仅是不轻不重的抬了一下眼睛,木德星君就已经感觉自己的腿都在打颤,恨不能当场跪下来。 “上神您来的太快了,我都还没有来得及出手……”木德星君颤抖着低声辩解道。 他忍不住在心里将后面那些同僚骂了一遍,说好的一起过来,结果看到他碰了壁竟然没有一人替他解围! 废话! 被洛黎上神冷冷的扫了一眼,就算是满身是胆也不敢此时上去送死啊。 “是吗?”洛黎将手中酒杯放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木德星君霎时被吓得浑身一抖。 她将眼睛瞥向了别处,心中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她竟不知天界的神官都是如此德性,没有一丝的血性和责任感,推脱耍滑倒是随手拈来。 木德星君脸色煞白,战战兢兢的结巴道:“小仙该死……请、请上神恕罪。” 也算他有点眼力见,知道在推脱下去洛黎必定更加生气,倒不如直接认错,说不定还能逃过一劫。 将人吓到劲了,洛黎这才放过了他,在对他说的同时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那些偷偷观望的仙家们。 “下不为例” 木德星君如蒙大赦,头也不敢抬的道了一声:“小仙告退”便落荒而逃。 经此一事他下一次若是再遇到洛黎上神恐怕就要绕路走了。 然而洛黎的心情倒是被这帮人毁了,看着他们心中便是一阵烦闷。 天界若都是这样一群只顾享乐的人,难怪当初天界会被妖界逼成这样,天帝也因为郁家的崛起而寝食难安。 “洛黎”羽宸看着她蹙起的眉头,心疼的喊了一声。 “嗯?”洛黎下意识的收敛起了自己的情绪,面上除了带着一点点的疑惑之外根本看不出有任何的负面情绪。 在任何人前她永远都是那个完美无缺的洛黎上神。 羽宸稍微顿了一下,漆黑的眸子认真而郑重的看着她的眼睛。 洛黎感觉自己仿佛要被他看穿了一般,竟然有点想要躲开他的视线。 他第一次如此过界的抚上她的肩膀,开口道:“在我面前你可以随意展露自己的不开心,烦闷或者是愤怒。” “你可以不用顾忌我的感受,我希望你能将自己的情绪分享给我”羽宸继续道。 可能在别人看来洛黎对他十分照顾又总是顾及到他的情绪,即使心里生着天界的气在和他讲话时却一点也不泄露分毫是对他好的表现。 但是他要的不是这种好,拥有这种好的人永远也不是能走近她的人,他宁愿她能毫无保留的将所有的坏情绪都留给他。 他只是怕她不愿,那个有资格听她分享自己的烦心事和苦恼的人不是他。 洛黎十分疑惑不解的看着他,眼中都是茫然的神色,她难以理解道:“为什么?” 这些本不关他的事,她为何要将情绪带到他身上呢? 这对他也不公平啊。 羽宸看着洛黎的反应又是无力又是心焦,恨不得立刻将自己的心意脱口而出,却又怕会将她吓跑。 “我们是朋友,你烦闷我也会烦闷,你伤心我也会伤心,朋友之间就是要互相化解对方的苦闷啊。” 他的面上有些委屈的控诉之色,说完心里又有点惴惴不安,他这样说,不知道她会怎么想。 洛黎认真的倾听着他的话,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羽宸情绪不好了,她心里好像也是希望他能告诉自己的。 她一下子豁然开朗起来,听到羽宸的后半句话心里像是划过一道暖流。 虽然她一直习惯了一个人,羽宸此举让她有些不适应,但听上去似乎还挺吸引人的。 “嗯,好。”洛黎也颇认真的点了点头,又推己及人道:“那你也一样。” 羽宸心里一瞬激动起来,手上不自觉的收紧起来,意识到自己正抓着洛黎的肩膀又一下弹了起来。 确认没有弄疼她才松了一口气,喜不自胜道:“那这便是你我之间的约定,谁也不能变。” 都说坏情绪是留给最亲的人的,如果洛黎习惯了在他面前不隐藏自己,那久而久之他在她心里是不是也会重要那么一点点? 羽宸的开心是溢于言表的,漆黑的双眸像是黑曜石一般明亮,本就俊美的脸庞也因为这一抹明亮而变得更加迷人。 被他那黑眸看了一眼,洛黎蓦地觉得自己的心仿佛漏跳了一拍,有些移不开眼。 原来朋友是这种感觉啊,难怪有那么多人毕生寻找一个知己好友。 洛黎暗暗想到。 长生远远的看到他们俩的互动,脚步不由得钉在了原地,温润如玉的脸上也显出一点僵硬出来。 直到这时他才走进他们,看着洛黎开口道:“黎儿,酒菜吃的还习惯吧?” 羽宸心里喜不自胜,连看着长生走过来都带着浅浅的笑意,直到听到黎儿二字才瞬间拉下了脸来。 “大皇子和洛黎上神很熟?”羽宸暗自挑了挑眉梢,不着痕迹的看了他一眼。 长生轻笑两声,“也不算熟,我儿时身子弱常在天界养病,曾有缘见过上神几次。” “承蒙上神还记挂着我这个无用之人”他又看向洛黎自嘲道。 羽宸面上一派镇定,心里早已酸的冒泡,对这个长生更增了七分敌意。 他那话听到羽宸耳朵里分明就是在炫耀他和洛黎是青梅竹马,而且洛黎对他也是十分重视,不仅没有因为他身体不好而疏远他,反而记挂着他。 听着倒像是自谦,不过却悄无声息的将羽宸排除到了他们两人之外,相对于长生和洛黎来说反倒是一个局外人。 再加上那故意亲昵的称呼,他十分有理由怀疑这个西海大皇子是在故意刺激他。 不过显然他成功了,他确实是在意了,他心中最遗憾的便是小时候太过弱小,没有办法陪在她的身边。 “都是多少年前的陈年旧事了,大皇子还是喊我洛黎上神吧” 洛黎完全没有感受到羽宸和长生之间的暗潮汹涌,只是有些疏离的对长生说道。 第94章 动怒 对于洛黎的疏离,虽然长生面上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在意,但是羽宸心里暗暗开心起来。 就算他们是青梅竹马的情谊又怎么样,今日过后他们之间隔着的便是不可跨越的天堑。 即使以前关系多么好也要保持点距离了。 长生眼角挂着浅的几乎看不到的笑意,极其自然的改了称呼,他叹息一般的道:“洛黎上神” “我们那么多年没见了,可否叙叙旧?”他说着若有若无的看了一眼羽宸,明显是不想有第三人打扰的意思。 羽宸的嘴唇顿时僵硬的抿成了一条直线,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手中的酒杯,看起来一点也不关心他们的谈话,实际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洛黎身上。 洛黎微微皱了皱眉,她的心里隐隐能够感觉的出来长生对他的不同。 只是他们二人一个有婚约在身另一个精力都放在了三界和天帝上,根本没有办法照顾到身体虚弱的长生,实在不是良配。 如今他和梦知顺利成婚,她自然真心祝福他们,也不愿在这个时候和长生叙什么旧。 如果因为她使得他们新婚二人产生误会她真的罪过大了。 洛黎思索了片刻,刚想开口拒绝,长生似乎是是料到了她的想法,抢先道:“在上神眼中,我就是那样的人吗?” 他眼中带着失望的神色,又叹了一口气,“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了。” 比两条平行线更加让人遗憾的,是曾经相遇过却只能越走越远的相交线吧。 他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洛黎总还是要给双方留些情面,只能点了点头,“好吧” “羽宸”洛黎侧头喊了一声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羽宸,“你先在这里待一会儿我出去片刻。” 羽宸眉眼带笑十分善解人意的点了点头,直到洛黎的背影从眼中消失瞬间变得冷凉彻骨起来。 他将碎在手心地瓷片扔到桌上,眼眸幽深的像是无尽的深渊。 叙旧?叙什么旧? 一想到他们二人单独在一起,他的心就像是架在火上烤,焦灼的几乎要发狂,用尽了全身的理智才没有跟上去。 那个男人会对洛黎说些什么? 羽宸忍不住在脑袋里胡思乱想道。 洛黎和长生二人来到了一处长满珊瑚的小桥处,比前殿倒是安静了不少。 “大皇子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洛黎一撩衣摆坐在旁边的圆凳上,直接开门见山道。 长生也在洛黎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沉吟了片刻才试探着问道:“上神似乎对魔尊很是在意?” 洛黎点了点头,十分自然道:“羽宸为人与一般魔族人不同,也帮了我许多。” 长生不自觉的又垂下了眼眸,虽然他贵为西海大皇子,但无法修炼一直是他心里的痛。 在洛黎面前心里总是会有点自卑。 他不像其他男子那样可以帮到她,只会给她增加麻烦,他可以从来没敢想过要拖累她,只盼着她能找到能护她一生的人。 只是对于魔族他实在是不放心。 “…”他顿了一下,略带迟疑的开口道:“魔尊看上去气度不凡,修为也十分高深,只是毕竟代表着魔界的立场,与我天界恐不是一类人。” 洛黎这才算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原来是怀疑羽宸对天界别有用心,将来恐怕会为了魔界的利益与天界为敌。 她平日里也不是一个听不进去人言的人,反而十分重视他人的谏言,只是这次她打心里有点抗拒长生的话。 “仙魔或许会有剑拔弩张的那一天,但我相信必然不会是羽宸主动挑起的。” 洛黎压下心底的烦躁,耐着性子和长生说道。 “上神竟如此信任他?”长生不可置信的瞳孔收缩。 那人到底做了什么?仅仅是那么短的时间,竟然让洛黎如此在意! 洛黎的反应非但没有将长生心底的疑虑打消,反而让他更加警惕起来,“可魔族终究是魔族,无论他表现的多么友善,可刻在骨子里的凶残是永远也抹不去的!” 更何况,他还是一个魅族…… 修为如此强大的一个魅族,只要他想,恐怕只要一个眼神便能将人迷惑的神魂颠倒。 长生的情绪有点激动,说出口的话是有点重了,洛黎心中也由于他不依不饶的劝解升起了一层薄怒。 真是不枉他在天帝跟前长了几年,在这一点上是和他一模一样。 仅仅是因为心中的成见便要将无辜之人钉在罪恶的耻辱柱上。 “够了。”洛黎揉了一下眉心,轻斥出声道:“他会不会做出对天界不利的事情我比你更了解。” “大皇子身体还需要好生将养着,就不要操心天界的事情了。”洛黎抬眸看向他苍白的脸色,又叹道。 长生无力的将攥紧的拳头又松开了。 是啊,他什么也做不了,如果他能换一副身子也不会说这些讨人嫌的话了,那样起码他还可以做点什么,不像这样无能为力。 “上神心中有数就好”长生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洛黎的脸色终究还是妥协了下来。 希望那人不要像他担心的那样狼子野心,辜负了洛黎的信任。 洛黎也敛起了心中起伏的情绪,转了话头道:“你既然决定了和梦知成婚,以后的日子好好过下去吧,不要寒了人家的心。” 洛黎之所以答应过来也是存着和他讲清楚的心思,虽然她之前一直在和他保持距离,但一直也没有一个合适的机会将事情说开。 今日不管恰不恰当都不能在拖了。 长生虽然对洛黎有意,但碍于婚约和身体的原因,从来都是克制着自己,从来没有抱有不该有的妄想。 “多谢上神关心,梦知待我情深义重,我自然也会好好待她”长生认真说道。 他早就下定了决心,她是她的天界上神,他还是他的西海大皇子,万年难得见一次,或许这就是最好的归宿。 长生早就死心了,更何况她身边现在还有另外一个男人。 他今日才发现她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冰冷清淡,原来她也会为了另外一个人动怒。 第95章 是 我喜欢他 洛黎和羽宸走了之后就只剩羽宸一人待在席上,他气质不俗,长相更是俊美非凡,很快便引来了不少女子的注意。 一开始她们碍于洛黎在不敢靠近只敢远远的看着,好不容易等到他独处,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这位阁下看着面生,不知是哪位仙友?”一名身着米白色的女子笑容浅浅的走到羽宸跟前,动作之间就要做到洛黎的位子上。 羽宸早在感觉到陌生的气息之时便皱起了眉头,没想到此人竟然如还此不识时务的上前搭话。 自小他便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外貌是多么出色,自他登上魔尊之位前赴后继的女人更是不计其数,她这点小心思他一眼便能看穿。 他们或是带着暧昧的暗示或是带着引诱的眼神看的他心里犯恶心,面上更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走开!”在她即将要沾到那个位置上的时候羽宸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一颦一笑都带着令人心颤的邪气。 那名女子只不过是天界最下等的一个女仙,瞧着羽宸对洛黎的温柔体贴又如此强大便动了歪心。 毕竟天界谁人不知洛黎上神清冷寡淡,大道无情,对此人绝不可能会有情意,那还不如让给她。 说不定她还能借此搭上那些上神们。 哪里想到他竟然还有这副面孔,她自然承受不住他如此强大的威压。 她的身子瞬间僵在了半空,看着身边那名犹如修罗一般恐怖的男人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恐惧之后心里又生出了一点羞愧的难堪,似乎是不想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硬扯着嘴角笑的更加魅惑起来,硬着头皮扭着身子往羽宸身上靠。 羽宸的心思此时全在洛黎身上,她去了那么久还没有回来他的心里就像是无数只蚂蚁在爬一般。 心痒难耐的想要过去看看理智又克制着自己不能冲动,一直处于煎熬之中。 他哪里还有太多耐心解决掉眼前的这个女人,漆黑的双眸直接对上了她的瞳孔,眼中没有丝毫光亮黑的有些死寂。 “滚” 这个字仿佛带着沉重的力量一般敲击在她的每一根神经上,那名女仙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怪物一般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羽宸看了旁边的座位一眼再没有看那个女人一眼,若不是看在她是天界之人的份儿上,她今日是走不出这个门的。 要是放到魔界她们还未近身便已经魂飞魄散了,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说不出来。 解决完这一个小插曲,羽宸彻底坐不下去了。 他的手缓缓握进了脖颈上的星魂链,眼中挣扎了一会儿还是朝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走去了。 他只远远的看一眼,绝对不窥探他们的谈话。 “大皇子要是没有什么事,那我就先回天宫了”两人沉默了片刻,洛黎忍不住说道。 西海的危局也解了,他们的婚宴她也出席了,也是时候该回去了,她手头上还有一堆事情没有理清楚呢。 而且妖界突然来侵犯西海她总感觉不对劲,还是尽快赶回去比较安心。 他们之间早就疏离的没有什么话题可聊了,长生之所以迟迟不提这话只不过是想要多待一会儿,以后估计也见不到了。 “我想最后再问上神一句话。”长生仰头看着洛黎问道。 “什么?”洛黎刚刚迈出去的半步不得不又收了回来。 长生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下定了极大地决心,他问道:“你喜欢魔尊吗?” 洛黎的眼眸几不可察的一顿,长生的话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她倒是更加好奇长生怎么会这样想的,难不成就是因为她对羽宸的维护,还是因为看见了羽宸是和她一起来的?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能让他放下,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方法。 洛黎沉吟了片刻便十分自然的顺着长生的话接道:“是,我是喜欢他” 长生心里虽然已经有了准备,可听到她亲口承认还是忍不住心里收缩了一下,强忍着才没有失态。 不过即使他失态了,早已经转身离去的洛黎也不会看到了。 本就幽静的珊瑚桥如今只剩长生一人更显得寂静非常,过了一会儿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在他的身后响起。 另外一道身着红衣的身影给长生披上了一件披风,她顺着长生的目光看过去,声音中没有一点质问和惊讶,“原来你心中的那人一直是她。” 天界至尊洛黎上神,如此惊才绝艳的女子只怕和她接触过的人,心里都产生过一丝仰慕吧。 长生有些愧疚的看了她一眼,“你都听到了?” 梦知摇了摇头,她刚照过来的时候只看到了洛黎离去的背影什么也没有听到,不过看长生的神情心里大概也猜出来了。 “你从不对她说你的心意,是因为和我有婚约吗?”梦知忍不住问道。 长生虽然年幼时在天界住了一段时间和洛黎有青梅竹马之情,但她和长生自幼定下娃娃亲,她对长生自然更相熟一点。 她自然也猜到了长生心里的人是谁,长生早就向她表明了自己心里有人让她另选他人,但她就是认准了这个人,今生都不会再换了。 “不是,没有这个婚约我们也不会有结果的” 他是困不住那样一个女子的,她的世界太广大,他陪不了她。 “我气数没有多少了,我们本也不该成这个婚,还不如让我一个人待着,省的拖累别人。” 长生看了一眼梦知又无奈的说道。 他这辈子除了遗憾没有一个好身体之外便仅有这一件事让他心生愧疚,内心不安了。 “胡说!”梦知心疼的不让他说这样的丧气话,“有我在你肯定可以好好的活着。” 洛黎回到宴席上的时候羽宸仍旧是好好的在座位上坐着,眼睛极亮的看着她,雪白的皮肤上似乎还透着红色,整个人仿佛都被莫大的欢喜笼罩着。 “怎么了吗?”洛黎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有些摸不着头脑。 羽宸看着洛黎茫然的脸色眼中逐渐暗淡下来,若无其事的扬起嘴角笑着,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让人看不出一点的不妥。 “没事,怎么去了这么久?” 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心里自嘲的摇了摇头,舌尖越发的苦涩起来。 第96章 司命又被抓走了 羽宸自嘲苦笑一声,只默默的将所有的期盼都深深的埋藏在心里。 洛黎虽然总是感觉羽宸看向她的目光带着一丝热切,似乎在等着她说些什么,不过她实在想不出到底是什么原因。 或许是她看错了,羽宸一直都待着这里能出什么事? “那我们走吧”洛黎将心中奇怪的感觉抛到脑后话归正题道。 她四处看了一眼,正好趁着瑶芙现在不在,不然等她回来肯定要纠缠一番了。 刚刚不知深浅贸然搭讪羽宸的那名女仙早已经跑得不见了踪影,席上的这些人只当是没有看见,自然也没有人敢在洛黎面前嚼舌根。 一直等到他们两人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内,大殿之内如履薄冰的气氛才渐渐消失,又热闹的歌舞升平起来。 “等一下”洛黎走到半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停下了步子。 “你先等我一会儿,既然来了还是将西海的结界加强一点再走吧。” 她思索了片刻说道。 妖界的人竟然如此轻易便攻破了西海的结界,她倒要看看这结界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洛黎说走就走,还是羽宸不赞同的拉住了她。 “你伤势未愈,不宜在此时消耗太多灵力,等回了天界派个人下来便是。” 他眼中全是明明灭灭的心疼之色,若是什么事情都要她亲力亲为,那还要那些神官干什么? 她都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真不知道天界那些人为什么还以为洛黎上神不过问天界的事务。 洛黎心里本来觉得不放心,但回头一想羽宸说的也在理,点头道:“也好” 她总是下意识的忘记自己受伤的事情,也多亏羽宸提醒了她一下。 两人没有多做停留便离开了,直到回到天界才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难不成妖界这的是有预谋的?西海只不过是个幌子? 正当洛黎惊疑不定的时候,凤仪突然从天门冲了出来,似乎正急着去什么地方。 她见到洛黎就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顿时惊喜起来。 见此仿佛是印证了洛黎的猜想一般,她和羽宸都面带凝重的对视了一眼。 “出什么事了?”洛黎问道。 凤仪胸口还有些起伏,呼吸不稳的说道:“落江寒把司命抓走了,钦原已经去追了,我刚刚检查完天界各处,现在正要去追。” 洛黎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在西海没有看到落江寒的人影她便觉得不简单。 只是想到天界有钦原和凤仪在应该出不了乱子,没想到防不胜防。 “是他自己一个人来的吗?” 凤仪定了定神逐渐冷静了下来,事情发生的太快都还没有给她足够的反应时间。 “一开始只看到了落江寒一人,还以为他是来找钦原寻仇的,没想到没多久便传来司命被抓走的消息。” 那落江寒一上来便和钦原打的死去活来,在加上妖界的那档子事,谁能想到他的目标是司命啊。 “落江寒抓司命干什么?”凤仪疑惑道。 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司命和落江寒有什么仇。 “应当是为了天帝”洛黎皱了皱眉,沉声说道。 天帝精魄的位置一直都依靠司命的占星定位,就连灵池也是他一直在照看,抓了司命她便没有办法找到剩下精魄的具体位置了。 “是我大意了”看着洛黎面上严肃的神色,凤仪自责的说道。 她最清楚洛黎对复活天帝花费了多少心血,现在眼看着胜利在望了,若是司命出了什么事,恐怕又要花上几倍的时间。 “不怪你”洛黎拍了拍凤仪的肩膀,安慰道:“这都是他谋划好的,谁也想不到” 就连她不也是被他骗到了西海。 洛黎垂眸思索了一下,突然出声说道:“我去一趟妖界” 落江寒几次见司命态度都不是很好,她担心落江寒会拿司命给妖界平民愤。 洛黎说着帝龙黑靴就要朝着天门之外而去,面无表情的冰冷与无情似乎又恢复成了九重天之上高不可攀的上神仙尊。 羽宸自从听到天帝二字心中便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果然洛黎的脸色几经变换还是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即使知道在如今妖界对天界如此敌对的情况下去妖界无异于送死,想要劝出口的话还是堵在了喉咙里。 他清楚的知道这次恐怕是不行了。 “洛黎”羽宸跟上了半步喊住了她,漆黑的眸子坚定的仿佛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他道:“我陪你去” 洛黎看着他原本淡漠的眼神一瞬间闪烁了两下,来不及多想只快速的道了一声:“好” 凤仪见他们两人在自己面前消失赶忙追了上去,“我也去!” 钦原天界战神的名号也不是白叫的,很快便追上了逃到半路的落江寒。 落江寒只想尽快脱身并不与钦原正面交手,两人一时僵持了下来。 “妖王为何要劫持我天界的人?” 钦原碍于落江寒手中的司命出手也碍手碍脚的不好施展,厉声质问落江寒道。 “你难道是想仙妖两界重新交战吗?” 落江寒那一席刺眼的红袍并没有随着他地位的提升而有任何的改变,一头银发还是张扬的披散在肩膀上。 只是那一双浅蓝色的眸子里此时却充满了阴鹜,刀削般的清隽脸上嗜杀的可怕。 “有何不可?”他语气猖狂的回道:“我就是要让三界都好好看看天界是如何道貌岸然的欺骗众生的!” 这三界之中最有狼子野心想要一统三界的人可不就是那位说着拯救众生的天帝? 这就是他口中的拯救? 还有这个司命,他如今才知道,肯定帮着天帝做过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吧。 “你到底要如何?”钦原听完他这番话费解的看着他,愤怒道:“当初要叛出天界的不是你们蛟龙一族吗?” “天界到底有哪点对不起你们?” “哈哈哈哈,真是可笑!”落江寒讥讽的看着他,转而变得凌厉起来,他痛斥着说:“妖界的郁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落败的你还记得吗?” 现在此处没有了妖界的人,落江寒也没有任何顾虑的直言起来。 “若不是我蛟龙一族自愿削去神籍,奉密令前往妖界,那一战天界能胜吗?” 第97章 不相信 “你说什么?”钦原听到落江寒的话顿时大惊失色。 他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发生了幻听。 落江寒心知他劫走司命之事很快便会传到洛黎的耳中,趁着钦原失神的空档就想脱身而去。 钦原的余光瞥到落江寒的动作,速度奇快的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说清楚!”钦原不依不饶的问道。 当年那一战形式陡然之间发生如此之大的逆转他便觉得不同寻常,虽然问过天帝但是也并没有得到确切的解释。 落江寒如今的实力并没有恢复到巅峰时期的状态,和钦原硬碰硬他完全讨不到好处。 他见逃脱不掉表面上便假意顺从了下来,满是嘲弄的勾起一边的嘴角。 “是天帝,当初找到我蛟龙一族进行了一个秘密的计划,对外宣布蛟龙一族犯下罪行不服处罚,叛逃天界。” “为了保证计划顺利进行,天帝将此事瞒的密不透风,为了获得妖界的信任,我们蛟龙一族自愿带上了天罚。” 钦原刚毅的眼神中不断变换着茫然的神色,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 虽说这计谋算不上多么无耻下流但他实在难以相信会是那个不染纤尘的天帝所为。 “是你们一直在暗中给郁家传递消息,所以强大的郁家才会如此轻易的落败?” 钦原想起在妖界出现过的郁弘毅的元神,原来他所控诉的都是真的? “可是事成之后你们为什么没有重返天界?”钦原疑惑道。 落江寒的眸子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脸色更加难看起来,他道:“这一切都是他的谎言!” “当初说好的只解天界之危,不对郁家赶尽杀绝,可他从一开始便没有打算放过他们!” 他真信了他满口的仁义道德,不过都是为了掩藏心中野心的借口罢了。 郁家已经成为了他心中的一根毒刺,有郁家在他一统三界的野心便无法得到实现,他又怎么可能放任这个威胁的存在? 这哪里还是那个心怀苍生的天帝?若是被人知道了他的野心,他的天帝之位恐怕也坐不稳了。 “他为了掩藏自己的罪行又怎么可能让我们蛟龙一族返回天界”落江寒讥笑道。 若不是当初他们在妖界,恐怕早就死在天帝的手中了。 钦原一时之间无法消化如此大的信息量,虽然落江寒的话很好的解释了当年的种种谜团,但他根本无法将他口中的天帝和他印象中的人联系在一起。 心中激烈的交战之后,他又质疑道:“如果天帝真如你所说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那当初天地浩劫他为何会以身殉阵?” 这一切说到底也不过是落江寒的一面之词而已,当年的真相到底如何谁也不知道,但天帝为了苍生至今没有苏醒的事实却是板上钉钉的。 “可如果他一开始便能预料到自己有能复活的那一天呢?”落江寒幽深的看着他。 落江寒一点也不意外钦原会不相信他的话,天界的人总是会找到一切借口为他们的行为披上冠冕堂皇的外衣。 不过钦原所说的也正是他疑问的地方,他虽然知道天帝殒身肯定不简单,或许又在酝酿着更大的阴谋,但是也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 他这次抓司命也有这一方面的原因。 司命作为当年天帝的心腹,如今如此积极的帮助洛黎复活天帝,极有可能知道一些内情。 他现在心中的预感越来越深,绝对不能让天帝成功复活,如果万年之前的殒身一切都是他的计划,那他复活之后很有可能得到难以想象的好处。 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便有多大的利益,风险越高的收益越大。 十多万年的光阴,魂飞魄散之苦,天帝如此破釜沉舟到底是要做什么? 正当两人之间沉默下来的时候,突然一阵灵光闪过,洛黎三人也出现在了落江寒的面前。 洛黎早就到了,正好听见钦原和落江寒关于天帝的谈话便隐在了暗处听落江寒将当年之事讲出来。 她曾经数次向落江寒询问可是每一次都被打断了,今日终于听到了这个所谓的真相。 正如钦原的反应一般,她心中无疑也是震动而难以置信的。 除了落江寒口中的种种恶行,她一点也搜寻不出记忆中的天帝有哪一点和他所说的人沾边。 一个人再怎么会伪装也不可能一点破绽都不露吧,生活中的那点点滴滴便足以能证明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虽然她的心里抱着八分的怀疑,但能知道落江寒心中所想也是不错的,起码能知道他和天帝之间的症结在哪里。 说不定等她查明之后发现其实都是误会,如果能解开他的心结对于天帝和三界都好。 以他对天界的重视,派蛟龙一族前去卧底可能会一时行差就错,但绝不可能做出后面卸磨杀驴的事情。 他那么严于律己的人平常做错一点事情便经常惩罚自身,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酿下大错? 倒是羽宸听到落江寒那句,如果他一开始便预料到自己一定会有复活的那一天呢?眼眸闪动了一下,心中似乎划过一道思绪。 洛黎自从出生便一直跟在天帝身边,天帝对她更是亲自教导,所以洛黎是什么样的人天帝是最了解的。 也可以说天帝想让洛黎成为什么样的人都是轻而易举的。 如今洛黎对天帝复活的执着和坚持是不是他一开始便有意培养出来的呢? 羽宸想到这里心里狠狠一颤,忍不住看了洛黎一眼,整个人都被这个想法惊得头皮发麻。 如果真是如此,那天帝的算无遗策真的太恐怖了。 “洛黎?”落江寒看见突然出现的深色身影挑了挑眉,目光划过羽宸身上时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堂堂的魔尊整日里和天界的人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下场? “你们蛟龙一族的事情我一定会查清楚,谁是谁非我天界绝不偏私”洛黎上前了两步,看了一眼他手中昏迷的司命,说道。 “你把司命放了,你今日私闯天界之事我可以不追究。” 第98章 想到他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落江寒紧紧的攥着司命的衣领没有要松手的意思,“今日我非把他带走不可!” 洛黎浅色的眸子看着他眼神冷了下来,“妖神这是要和我为敌了?” 她的声音淡淡的,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让人遥不可及。 落江寒看着面前女子眼中的敌意,仿佛被刺痛了眼睛一般,心中像是堵着一块石头闷闷的有些不舒服。 他本不想如此的,但是他绝对不可能让天帝复活! “上神言重了,我也只是想让司命神君在妖界住几日而已” 落江寒说着警惕的将司命拉到了自己面前,明摆着是说谁敢轻举妄动他第一个拿司命开刀。 羽宸暗暗和洛黎对视了一眼,让她吸引落江寒的注意力,他趁机将司命救出来。 洛黎顿时心领神会,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梢,看着落江寒说道:“妖神是将天界当成傻子还是将我洛黎当成傻子,这便是妖界的待客之道?” 将人打昏强行带走的待客之道? 落江寒对于此事闭口不谈,只是扣着司命的脖子威胁道:“放我离开,不然你见到的便是他的尸体。” 直至此时落江寒心中都很镇定,有恃无恐的打量着他们,他就不相信洛黎能眼睁睁的看着司命送死。 “妖神何必这么急着走”洛黎一点也没有被他的威胁影响,语气淡淡的没有起伏,她道:“我近日在天帝寝宫倒是查到了一点东西,你就不想听听?” 落江寒在不断后退的脚步几不可查的一顿,虽然他故意表现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但眼底的闪烁已经出卖了他。 “能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他的寝殿里还能有自己的罪证不成?”落江寒七分怀疑三分好奇的问道。 就连旁边的钦原和凤仪都忍不住睁大了眼睛等着洛黎的后文。 “你们蛟龙一族……”洛黎不急不缓的说道。 落江寒的思绪不知不觉便被吸引到了她的话中,等察觉到羽宸的身影时一切已经晚了。 眼见着羽宸就要将司命救走,落江寒一咬牙生生受了羽宸的那一击。 他不能让对天帝复活如此重要的人物返回天界,如果天帝复活那他们蛟龙一族的血仇就更加不可能有昭雪的那一日。 落江寒借着羽宸那一掌的力量后退了数十步,二话不说带着司命就要逃跑。 羽宸心中微讶,没想到他为了一个司命竟然做到这种程度,不过下一刻他便立刻回过神来又追了上去。 依落江寒现在的伤势又带着一个司命,他轻而易举的便能够将他抓回来。 不过他的动作刚动,洛黎阻拦的声音便响了起来,“羽宸,别追了!” “前面便是妖界的地界了,恐怕会有埋伏。” 一番试探下来,洛黎心中也大致有数了,落江寒抓司命应该不是为了要取他性命。 既然如此那便没有必要冒着危险孤身穷追了,而且在追下去这个事情就变得复杂了。 为了天帝能够顺利复活她还不能将落江寒得罪的太狠。 羽宸停顿的功夫落江寒已经跑远了,他也只好收手,只是一双眸子看着他离去的方向闪过一道寒光,似乎在酝酿着杀意。 只是等他回过头的刹那脸上的神色又恢复成了温和的模样。 细细回味过洛黎刚刚那两句话之后心里又泛起了细细密密的甜意。 她终于担心他了,没有因为事关天帝就没有将他忽视…… “上神打算怎么办?”羽宸看着洛黎凝眉的样子,问道。 如果天界不好出手,那就由魔界来。 洛黎神色松了松,心里感激的看了羽宸一眼才对钦原说道:“好好监视着妖神的动向,边界的布防多加两重。” 说到这里她的眼神微微眯了眯,闪着冷芒,“若是再碰到妖界越界,不必留情!” 他们天界也不是好欺负的,她虽然不愿挑起争端,但既然是妖界先动的手那就别怪她不留情面了。 “好!”钦原低声应了一声,又疑虑重重的看了洛黎一眼似乎是想问些什么,不过终究没有开口。 不知道洛黎刚刚听到了多少,他本想问问她知不知道落江寒对天帝的评价,不过想想还是算了。 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还是不给她增加烦恼了。 回了天界之后川洋终于醒了过来,一脸懵逼的他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便被羽宸拎走了。 他难得主动提出要告辞,洛黎这些天还在处理天界的烂摊子,也没有多余的精力招待他自然同意了。 羽宸心里自然也是不舍的,看着洛黎精致的脸庞有些惆怅,如果他们可以日日在一起就好了。 只是一想到上次落江寒说的那番话,他心里还是不放心,他得回去好好查一查天帝,而且还有司命的事情。 落江寒敢犯上天界,洛黎放过他可不代表他羽宸也能放过他。 虽然只是短短的几日,羽宸一走洛黎还真有点不适应起来,每日傍晚也没有人陪她饮酒了,她看卷轴的时候也没人为她沏茶劝她休息一会儿了。 有时候甚至会莫名其妙的突然就想到了他,看着星魂链不知不觉便走了神。 洛黎有些烦躁的扔下卷轴摇了摇头,走出殿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天边的星河散发着微弱的光。 她本想在天宫走着散散心,没想到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灵池。 看着池中闪着白光的透明人形,这些日子的焦头烂额让洛黎有些委屈起来。 她抬着头喃喃的问道:“我到底要如何为你澄清啊,当年的事情为何没有半点记载?” 洛黎也没有指望会有人回答,自顾自的又说道:“剩下的精魄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已经十万年了,你也该醒了” “我虽然没有你做的那么好,但这十万年来三界在我手上也没有出大乱子,你醒来便能看到一个三界和平的世界” “这是你当初追求的吗?” “……” 安静的空气里只有洛黎不轻不重的声音,洛黎叹了口气,待了一会儿正要回去的时候,突然,那透明的元神颤动起来。 第99章 去人界 明明灭灭的白光洒在洛黎的身上,她的眸子陡然大亮起来,面上难掩激动的神色。 这迹象,是另外一片精魄出现引起的元神共振。 洛黎顺着白光投射的地方望过去,正是人界的方位。 她的眸子熠熠生辉的看向天帝的元神,“是你给出的指引吗?” “你放心,我一定会将你复活过来的!”洛黎语气坚定的吐出一句话。 看来连天道都在帮着她,魔界的那一片精魄她倒不担心,羽宸的地界上落江寒也没有办法插手。 而羽宸又和她交好,只要人界的精魄取回来,天帝复活也就不远了。 洛黎回到九华殿,刚想下界而去的时候,一抹紫色的身影闯了进来。 她神色匆忙,似乎是有什么急事,见到洛黎便迫不及待道:“钦原刚刚传来消息,落江寒带着司命离开了妖界。” “看来他也知道了”洛黎幽深的摩挲了一下手指,面上有些棘手的神色。 这一次落江寒恐怕没有那么容易放手了。 “知道什么?”凤仪看着洛黎不动声色却又若有所思的样子,着急的问道。 洛黎看了她一眼,答非所问道:“走,去落神台” 她说完帝龙黑靴便是一动,朝着前方走去,速度之快让绣着银线的袍角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 凤仪满脑子疑惑的赶紧跟了上去,她这个急性子都快被洛黎这个闷葫芦憋死了。 “去落神台干什么?难道你已经知道了落江寒去了哪里?” “……” 洛黎站在落神台之上,看着脚下的无底云洞,抬脚就想往里面跳。 凤仪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眼疾手快的将她拽了回来。 “你要干什么?”她惊恐道。 “天帝精魄在人界出现了,我得去一趟。”洛黎终于开口解释了。 “人界这么大,你知道具体位置吗?” 怪不得,凤仪了然的收敛起了神色,不过还是没敢放手。 虽然天帝复活即将要成功了,但是也不能因为着急而做无用功啊。 洛黎摇了摇头,无奈道:“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落江寒必定也是为此而去,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而且她最近发现自己和天帝之间似乎也存在某种感应,像是血脉相连的感觉一般,凭借这点联系她大概能猜出一个大方向。 不过此事太过奇怪,连她也无法解释,便没有对凤仪说。 落江寒带着司命显然更有优势,凤仪也想到了这一点,只是随之也担忧起来。 “可是天界的人在人界灵力是受到限制的,到时候碰上落江寒恐怕不好对付。” 天界的人受到天道法则的约束,灵力到了人界和普通的修士差不了多少,若是妄动灵力会受到天道的惩罚。 洛黎眼中的神色跟着沉了沉,就算受了那雷劫又如何,只要能顺利的将天帝的精魄带回来就好。 凤仪知道了前因后果之后也没有多劝,只是想了想又说道:“人界我比较熟悉,我和你一起去。” 人界比天界要复杂的多,她实在不放心洛黎一人。 洛黎一向行踪不定,此时的天界谁也不知道他们的洛黎上神已经离开了天界。 这时身在魔界的羽宸心里突然一紧,握着脖颈间的星魂链眼眸闪烁不定。 是他的错觉吗? 刚刚和他和洛黎之间的联系好像断了一下,他不由得担心起来,她去了哪里? “川洋”羽宸从面前堆积如山的古籍中抬起头来,对着殿外喊道。 自从他从天界回来便命人将上一届魔尊所留下来的所有卷轴都搬了过来,好在他当年并没有一怒之下将它们全部销毁。 当初那一战虽然魔界早早的退出了战局,但也不是一个能够安生的主,内部都乱成那样了还观望着想要渔翁得利呢。 从只言片语之间还真被他找到了有关蛟龙一族的记载,虽然有些隐晦,但基本上可以确定天帝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他的心实在是太大了,那场大战的爆发和他对妖魔两界的打压脱不了关系。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处令他有些奇怪,他曾经此处探寻过各大上古真神的遗迹,似乎是想寻找已经消失于世间的洪荒力量--混沌之力。 谁也不知道他最后找到没有,有人说找到了,但是天帝并非天生神袛不能身体不能承受混沌之力。 也有人说没有找到,混沌之力早就归于天地了。 之所以会有这诸般猜测,全都是因为天帝惯常从遗迹回来之后便闭关了数万年,之后就再也没有去过任何遗迹。 后来便是洛黎在无妄海降生,天降异彩天门大开,身负混沌之力是世间最后一位远古真神。 羽宸看着这几行字沉默了一会儿,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只是联想到洛黎在天界寝殿里翻出的那几本关于远古真神的卷轴,总觉的有些奇怪。 “有什么事儿啊?”川洋听到羽宸的声音过来看到的便是他发呆的样子,毫不留情的打断道。 羽宸眼睫微颤回过神来,这才想起来自己将他叫过来是干嘛的。 “事情都办好了吗?”他抬眸问道。 “我办事你放心”川洋不客气的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来翘起了二郎腿,道:“在落江寒到达人界之前绝对让他脱一层皮。” 羽宸看着他嘚瑟的样子轻轻哼了一声,也没说别的。 “对了”川洋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说道:“暗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最近有些异动。” 听到那两个字羽宸陡然正色起来,凝眉问道:“是有东西越界了?” 他的语气之中仿佛带着恶心与厌恶,一想到那个地方他眼前便控制不住的浮现出那些流淌的血水和腐臭。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去第二次。 川洋皱着眉不知道怎么形容,似乎也搞不懂这次是怎么了,“倒不是,只是暗域中的东西最近似乎更加躁动了一点” 不知道是在兴奋还是害怕着什么东西。 羽宸似乎对于这个话题不想多提,也没有再探究下去,那个地方他最清楚,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奇怪,只要不越界他也懒得管。 只是道:“那就多派些人手看着” 第100章 蜀山剑派 人界此时正是晚上,一条窄窄的巷子里隐隐传来若有若无的打斗声。 一道粗狂沙哑的嗓音紧接着响起,“没想到蜀山剑派的大弟子剑心也有落到我们手里的一天。” 那人玩味的看着眼前之人,语气里有些自得。 只见一名身着白衣的男子执剑将身后的几名弟子护在身后,正冷冷的注视着面前的几个人。 他一袭白衣白袍还真有点正道仙尊的气势。 “你们苍穹山派做出此种小人行径真是枉为正道!”带着磁性的低沉嗓音镇定的响起。 蜀山剑派和苍穹山派是两个最大的修仙大宗,只是一山不容二虎,数代以来都只能维持表面上的和气。 只是没想到他们这次竟然这么大胆。 “我看你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的死活吧”那人不屑的嗤笑一声,正道两个字在他的眼中似乎就是一个笑话。 剑心面上一派凌然之色,看来今日他们势必要赶尽杀绝了。 看着逐渐逼近的人,他回头对身后那名身着鹅黄色的少女动了动嘴唇,“师妹,我负责拖住他们,你带着师弟们先走。” 鹅黄色的女子鼓鼓的包子脸上也是强忍住镇定,带着哭腔的喊了一声,“师兄” “要走就一起走,我绝对不会扔下你一个人的”她握紧了手中的仙剑。 如果她今日能够活着出去,她发誓一定会好好修炼的,她再也不会偷懒了。 其他的师兄弟也早做出了决一死战的架势,异口同声道:“师兄,我们不走!” 他们蜀山剑派的弟子绝对不当临战脱逃之人,就算是死也要死得堂堂正正! 不等剑心说话,苍穹山派的人便抢先开口道:“想走?你们今日一个都别想活着回去!” 苍穹山派明显是有备而来,专挑他们解决完妖物返回的途中下手,他们大多身上都带着伤疲惫不堪,自然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剑心修炼了这么多年早就看破了生死,即使步步败退脸上也没有丝毫的动容,只是有些可惜这些师兄弟了。 苍穹山派的人几乎都要露出得意的笑容了,突然惊变突生,一道刺眼的金光像是流星一般从天上落下,霎时将黑夜照的如白日一般。 蜀山剑派和苍穹山派的人都人都忍不住被这金光刺的捂住了眼睛。 好不容易等那金光暗下去之后,两边的人看着突然出现在他们中间的两名女子,无不是一脸懵逼。 “咳咳”凤仪尴尬的干咳了两声,僵硬的往旁边双手负于身后的神色女子身边靠了靠,“我们是不是暴露了?” “……”洛黎看着四周大眼瞪小眼的一群人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第一次难免没有经验,多来两次就好了。” “那要不要…”凤仪意有所指的扫过他们,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剑心看着洛黎眼中浅浅的浮起一层惊艳。 那名女子身材高挑,一席深色的古朴立领长袍,衣摆处用银线绣着古朴的梵文,脚踩帝龙黑靴,手上的火凤护腕散发着浅浅的幽光。 她即使收敛起来了金光也能看得出她并非普通人,从内而外散发着疏离清冷的气息让她更显矜贵,举手投足之间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 他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人,让人忍不住想要膜拜,世人一直追求的寻仙问道仿佛一下子有了具体的样子。 苍穹山派好不容易便大功告成了,不想突然来了两个不速之客,竟然还敢狂妄的想要将他们灭口? “哪里来的妖女竟然敢口出狂言!”那人不善的盯着洛黎和凤仪说道。 洛黎眸色一动,不由得看了过去。 妖女?还没有人敢如此和她讲话。 那人被洛黎的眼神吓得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回过神来之后霎时又屈辱的脸色通红起来。 似乎是要找回丢失的面子,他突然对洛黎出手攻来。 洛黎挑了挑眉梢,只是轻轻的一抬手那人便像是脱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连带着周围的人都忍不住踉跄了两步。 而她似乎有些讶异的看着自己的指尖,她都没怎么用力,人界的人都这么不堪一击么? 凤仪不出意料的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神神在在的哼了一声,“愚蠢的人类。” 周围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像是见了怪物一般抖个不停,苍穹山派的人吓得更是掉头就跑。 连蜀山剑派都不打算管了,生怕走得慢了被这两个老妖怪吃了。 洛黎本也没有想和他们计较,见他们走了也转身准备离开,不想旁边的剑心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前辈”他抱拳深深的向洛黎行了一礼,“在下蜀山剑派剑心,多谢前辈的救命之恩。” 今日若不是这两位突然出现,他们可能已经死在这里了。 洛黎似乎是才注意到这个人,倒是多看了两眼,这人仙骨极佳飞升只是早晚的事。 “不用客气,我也没想要救你们。”她直言说道。 剑心似乎也是一个固执性子,仍然坚持道:“今日之事是我们蜀山剑派欠前辈一个人情,前辈若是有需要蜀山剑派定会鼎力相助。” 洛黎皱了皱眉,刚想拒绝,凤仪却突然拉了她一把,不顾她疑惑的目光,只管笑着对剑心道:“那我们就收下少侠的这份心意了。” 她说完还向洛黎使了一个眼色,洛黎是第一次来人界知道些什么。 蜀山剑派诶,那个号称天下第一大宗的蜀山剑派!他们的长老宗师都是要飞升的人物啊,有这么一个人情办事会有多方便啊。 洛黎看着凤仪挤眉弄眼默然了片刻,虽然不太懂她的意思但总归没有拆她的台。 剑心也是见洛黎默认了这才放下了心,看着女子远去的身影眼睛闪了闪。 “师兄,他们这么厉害还会需要我们蜀山剑派的帮助吗?”师妹看着剑心无欲无求眼神中的惆怅之色,疑惑的问道。 “不知道”剑心良久才叹了一口气,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说不定此生也不会再见了,那样的一名女子怎会是池中之物?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第101章 算命 繁华的长街之上,各色各样的摊贩们摆放着五花八门的货物不停的叫卖着,街边的店铺也是络绎不绝,更有建筑豪华的宏伟酒楼。 往来穿梭的普通人脸上都挂着明亮的笑意,洛黎置身其中虽然无法融入,但也能够感受到人界浓浓的烟火气。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啊?”凤仪习以为常的往旁边瞥了两眼,随意的将滚落到脚边的蹴鞠给小朋友踢回去问道。 洛黎自顾自的往前走,听到凤仪的话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 她的目光时而落在周围的建筑上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不是…”凤仪忍不住笑出声来,“不知道那我们来这里干嘛?” 看她头也不回的将她带到了这里,她还以为这里有什么线索呢,合着她这一夜的路全都白赶了。 该不如让她来带路呢。 洛黎直接无视了她的不可置信从周围的摆设上收回目光,又问道:“这个镇子的地理位置如何?平常来往的人多吗?” 凤仪飞升之后也是三天两头往人界跑,对于这些自然了如指掌。 语气中有些自得对洛黎介绍道:“这镇子名为情镇,虽然不大但正好位于西北地区的交通枢纽上,各大宗门的弟子除魔卫道必然都会经过此地。” 洛黎听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沉默了一瞬终于开口道:“那便在此处住下吧。” 凤仪的眸子陡然亮了起来,有些激动道:“好啊,正好过两天一年一度的花节便到了,正好可以凑个热闹。” 看腻了天界的寡淡如水,这次终于有点人气儿了。 洛黎看着她按捺着兴奋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只是眼睛里却是明显的笑意。 她看着来往众人脸上不同的表情,有人开心的眯着眼睛也有人愁眉苦脸的低着脑袋,更有人眼中怒气冲冲的疾驰而去。 他们虽然要经历七情六欲但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种吸引人的气息。 洛黎叹口气,这大概是天界早就消失了的活力吧。 凡人都想修炼成仙得道飞升,可神仙们却总是想思凡下界。 两人在街上逛了一圈,果然看到了不少佩剑的修士,在各色的衣衫之中还真让他们看到了几道眼熟的身影。 “你看”凤仪含着口中的麦芽糖扯了扯洛黎的衣袖,口齿含糊的吐出两个字。 “苍穹山派的人?”洛黎微挑眉梢,昨夜被吓跑之后没想到又出现在了这里。 只不过又多了几道人影,领头的换成了一名身材火辣的女子,身后跟着的几名老者看起来实力都不低。 凤仪舔了舔嘴唇上黏腻的糖水,看着他们消失在拐角处,道:“来者不善啊,他们又有什么阴谋?” 相比于凤仪的疑惑和好奇,洛黎没有什么感情的朝着旁边的酒楼走去,无所谓道:“反正与我们无关。” 人界的事自有人界的运行之道,只要不是犯到她的眼前,她也不会主动去打破这个平衡。 凤仪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她自然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苍穹山派可不是好惹的,不仅横行霸道还十分小心眼。 被他们记恨上了简直像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 洛黎选择的这家酒楼是整个镇上最大的一家了,构造十分漂亮雕梁画栋宾客更是络绎不绝。 洛黎刚要迈步进去的时候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姑娘请留步” 她的脚步并没有任何的停留,她才初到人界怎会有人与她相识,必然不是喊她的。 然而那人却不怕死的又挡在了洛黎的跟前,一双琉璃般的异眸上下打量着她,苍白的眉毛弯弯的看上去有些慈眉善目,只不过穿着却破破烂烂的。 洛黎讶异的抬起眸子看着眼前的人,他的身上没有任何灵力的波动,应当只是一个普通人。 只不过还没有那个人敢近她的身,更何况是一个凡人。 她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些兴趣,出声问道:“阁下有事?” 凤仪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好笑道:“真有意思,要饭竟然要到我们这里来了。” 那人一点也不在意凤仪语气之中的轻视,只是目不转睛的望着洛黎,脸上神色几次变化,良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才说道:“姑娘将来必有一劫啊。” “逆天而生大道化身灭世之能,认贼作父灵力尽散万劫不复” “噗!”凤仪忍不住睁圆了眼睛,哈哈大笑了两声,“更好笑了,算命竟然算到你祖宗面前来了。” 没想到竟然有一天有人会在她面前算洛黎的命数,简直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嘛。 论算命她可算是祖师爷,连她都算不出洛黎的命数,此人又如何敢窥探天机? 算命竟然被他用作了招摇撞骗的手段,真是给她招黑啊。 洛黎听罢也忍不住无奈的笑出声来,对身后的凤仪道:“给些这位老先生一些酬劳。” 那人坦然的接过了凤仪的东西,只不过却没有离去的意思,继续对洛黎说道:“既然收了姑娘的东西,你我今日相遇也是有缘,我再送姑娘几句话吧。” 凤仪刚要阻止他不要大言不惭了,他已然开口了。 “种下恶果的人终究会被自身反噬,成功的大门敞开之时天道法则已经朝着另一个方向运转。” “放心吧姑娘,你会遇到生命中的贵人的,涅盘重生之日便是回归神位之时。” 那老者说的煞有其事,一双异色的眼眸更是将她看透了一般,只是她心中只觉得有些好笑。 他说的那些看似十分有威慑力,可是细细想来和她一句也对不上。 “哦?那我的贵人是谁?”洛黎随口一问,料定此人必定回答不出,不想他却自信道:“姑娘进门看到的第一人便是。” 他说完便毫不停留的扬长而去了,只留下凤仪看着他的背影愤愤不平。 这老头怕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洛黎挑了挑眉梢,她进门看到的第一人必定是店小二或者是普通旅客,难不成他们是她的贵人不成? 看来那人是真的遍布下去了,这才如此着急的要走。 第102章 巧合吗 洛黎轻笑着踏进酒楼的大门,对于那人的话她自是不信的。 只不过心里还是忍不住有点好奇第一眼看见的会是何人? 此时正是午时,酒楼内来来往往的人并不在少数,看穿着便知他们均是非富即贵之人。 洛黎虽然已经将自己身上的气势收敛了,但刚出现在酒楼门口便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此时见她走过来更是忍不住纷纷投来了惊艳的目光,忍不住低声议论这是哪方神圣。 如此不俗的长相和实力,他们为何从未听说过? 只有那楼梯口上缓缓走下来的男子,眉眼含着温情,笑意浅浅的看着门口出现的女子。 他身着一袭红黑相间的立领衣袍,脚踩纯黑金缕布靴,端的是一张让三界为之惊叹的好样貌。 漆黑的眼眸深不可测,视线看过去时仿佛带着阵阵阴风,唯有看向那名深衣女子时仿佛冰雪消融一般闪着太阳般的亮光。 被他的带着煞气的目光扫过,那些带着打量落在洛黎身上的视线顿时收了回来,心里冒出了一层冷气。 洛黎的视线顿时全被那名男子吸引了过去,脸上一时又惊又喜,眼底更是掩藏不住的惊艳。 “羽宸?你怎么会在这里?”洛黎看着站定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愣了好一会儿才出声问道。 想起刚刚那人说的话,洛黎心中不由得泛起密密麻麻的痒意。 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最近有一些魔界的人不安生跑到了人界,我便过来看看。” 羽宸看着洛黎脸上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呆萌,眼底的笑意更深,他道:“我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到洛黎上神。” “原来如此”洛黎点了点头,看来他们两个还真是有缘,在哪里都能遇到。 凤仪看着突然出现的羽宸脚步也是一顿,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讶异的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 她有些僵硬的回头看了一眼跑的早没了影子的老头,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川洋呢?他没有和你一一起吗?”凤仪往羽宸身后瞅了两眼,装作若无其事的随意问道。 依川洋的性子,来人界那么好玩儿的事他竟然不来? 羽宸略带讶异的看了两眼凤仪,但笑不语的低了低头,“他出去办事了,应当很快便会回来。” “凤仪上神有事找他?” 凤仪眉头狠狠一跳,干笑两声,“没有,只是好奇而已。” “既然在此处相见,羽宸若是无事,不如坐下陪我喝两杯?”洛黎主动开口解围道。 她看着凤仪不自然躲闪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可难得看到凤仪也会有心虚的一天。 “那是自然”羽宸好看的眼眸欢快的眨了眨,立刻欣然应允道。 或许是见到朋友心里太开心了,洛黎也暂时将落江寒竟然迟迟没有踪迹的事情忘到了脑后。 殊不知此时的落江寒正带着司命躲闪着身后紧追不舍的魔族人。 魔界的人不知道是在发什么疯,不要命似的拼命追杀他,若不是他们顾及着司命的小命,他可能还要狼狈不少。 落江寒气喘吁吁的又逃过一波追兵,带着司命躲藏在一片林子里。 司命也不好受,落江寒虽然没有要他的性命,但是却封住了他所有的灵力,他现在就是废人一个。 被他粗暴的带着奔逃免不了又要受些皮肉之苦,可怜他细皮嫩肉的,何时吃过这等苦头? 只是他看着落江寒阴沉如水的脸庞更是大气也不敢出一个,只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千万不要殃及池鱼。 “可恶!” 突然,落江寒狠狠的一拳锤在了树干上,三人合抱的大叔瞬间咔嚓一声轰然倒地,吓得司命一个机灵。 “好!好啊!好一个魔界魔尊!”他双目充血,一字一句咬着牙说道。 如此大张旗鼓的追杀于他,看来是铁了心要和天界一心了。 “这笔账,我早晚要讨回来。” 当真是可笑至极,生性残暴弑杀的魔族修罗竟然和道貌岸然的天界之辈搅和在了一起。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真是期待他们狗咬狗的那一天。 “司命”落江寒刀削般的脸庞上带上了一些疲惫,只是身上恐怖的威亚还是将司命吓了一跳。 “妖、妖王”司命咽了一口口水,小心肝忍不住狂跳起来。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他宁愿回天界被洛黎奴役,死在书案上也不想待着这人身边。 “还有多远?”落江寒语气不善的问道。 司命颤抖着拿出星盘仔细的看了两眼,几乎带着哭腔说道:“快了…快了…” 他的话音未落,脖颈上突然多出了一道桎梏,勒的他喘不过气来。 落江寒冰冷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你最好不要在我面前耍花招,否则我不介意现在就送你去见你的天帝。” 也算是全了他的一片衷心,竟然能忍受万蚁噬心之苦也不愿意将天帝的那些勾当袒露出来。 “你、你杀了我…不、不怕洛黎上神将你碎尸万段吗?”司命脸色铁青艰难的说道。 听到洛黎的名字,落江寒垂在身侧的一只手似乎动了一下,眼中纠缠着复杂的神色。 过了不知道多久,久到司命几乎以为自己就要死了的时候,落江寒终于松开了手。 “看在你对我还有用的份上,我先不杀你”他冷硬着声音瞥了司命一眼说道。 他怎么能让他这么轻易的就死了,他还要他亲眼看着天帝是怎么灰飞烟灭的呢。 就这样杀了他未免也太便宜他了。 司命还没有喘过气来,便又被落江寒拖了起来,他语气强硬的下达命令道:“哪个方向?” 司命强撑着抬起手往西北指了一下,下一秒便被落江寒重新带到了天空上。 一片飞鸟被惊起,这片树林很快便又恢复了宁静。 另外一道青色的人影站在枝头上看着他们二人远去的身影猛灌了一口酒,微微眯了眯眼睛。 他的手指一抬,瞬间便从旁边的树冠上飞出了一只浑身乌黑的鹰,盘旋着跟上了离去的二人。 第103章 刁蛮任性 “洛黎上神又是因何出现在此处?”羽宸心里明镜似的,却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疑惑的问道。 洛黎完全没有怀疑,叹了口气坦言道:“监视妖界的人传来消息说落江寒带着司命来了人界,我担心…” 羽宸端起酒杯的手顿了顿,长长的睫毛轻颤着,“你是担心他是为了天帝精魄而来?” “嗯”洛黎略有凝重的点了点头。 说起来落江寒,现在还不知他们现在到了何处,理应比她要早才对。 “那上神现在有头绪吗?”羽宸看着她面上明显的担忧之色,关心的问道。 洛黎点头道:“这也是我来此处的原因。” “天帝的精魄现身必然会引起一些异动,此处又是各门修士聚集之处,如今也只能暂且留在这里静待消息了。” 介时必定会碰到同样赶过来的落江寒,再趁机救出司命。 “那正好”羽宸听完洛黎的话,状似随意说道:“我这几日都会待在这里,若是有了天帝的消息,我陪你一起去。” 听到此话洛黎迟疑了片刻,这毕竟是天界和妖界的事情,她心里其实不太愿意再麻烦羽宸的。 她要是想要找他帮忙早就传信给他了,只是吗,没想到她特意瞒下来还是在人界和他遇上了。 “你不是在这里还有别的事?” 洛黎出声问道,他既然来了人界,自然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做,要是耽误他的事情就不好了。 羽宸惴惴不安的观察着洛黎的脸色,心里担心洛黎会拒绝,自从得知天帝的真面目之后,他更加不放心洛黎的安危了。 只要一想到天帝就要复活了,他心里便是一阵剧烈的不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般。 可是他又不能对洛黎说出这些话,虽然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今非昔比,但他也明白自己没有那个分量去撼动天帝在她心中的地位。 在洛黎自己没有放弃之前,他更不可能去阻拦天帝的复活,或许也只有他复活了,当年的那些谜团才能浮出水面。 “其实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我手头也没有什么事情做”羽宸看到洛黎有松口的迹象,赶紧说道。 “而且你们在人界不是有灵力限制吗,多个人也多个帮手。” 他的声音低沉着,听起来有些诱哄的味道,一双眼睛也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女子。 就连旁边有些出神的凤仪都察觉出一丝异样出来,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闪烁出八卦的光芒。 在两个人的注视之下,洛黎终于松口了,“那就麻烦你了” 互相帮助嘛,羽宸也总有需要帮忙的时候,她到时候也会鼎力相助的。 等天帝复活之后,她也想像羽宸一样做一个云游四海喝酒赏花的清闲人。 只要能化解落江寒和天界的误会,那三界估计也不会再发生万年之前那样的大战了,自然也就不需要她操心天下苍生的安危了。 羽宸心里这才放下心来,脸上的笑意也更加轻松起来。 他觉得他还是一个挺幸运的人,小时候出现一个人将他拉出了深渊,心中苦苦渴求的也都得到了实现。 至于心中的那些心酸和苦涩,只不过是贪婪的意难平而已。 他们三人正说着话,突然酒楼门口又传来一阵骚动,只听一名女子娇蛮的声音响起。 “我不管,今天你必须给我挪出两个上房出来,不然别怪我砸了你这烂店。” 一时之间殿内的所有宾客都不约而同的看了过去,那女子修为并不高却敢如此放肆,身后必然有实力强大的靠山。 等到他们看清他们身上的衣袍之后眼中均是一片了然之色。 竟然是苍穹山派,怪不得敢如此张扬。 “这…小姐,最近投宿的客人实在是太多了,我们实在是没有多余的房间给您了”那掌柜的一脸苦相的看着那名女子。 若是旁的人便罢了,但这位可是苍穹山派掌门的宝贝女儿如烟啊,是出了名的刁蛮任性,谁知道会这么倒霉,竟然碰上这位姑奶奶了。 “您要不…去别家看看,小店一有空房立刻给您备下” 那道那群人的穿着打扮,洛黎和凤仪惊讶的对视了一眼,这不是他们先前在街上看到了那批人吗? 怎么转了一圈竟然又碰上了? “他们不会是来找我们寻仇的吧?”凤仪小声的靠近洛黎问道。 那日他们阴差阳错出手教训了一顿苍穹山派的人,看他们离开的时候满脸不服的样子,实在是让凤仪忍不住如此怀疑道。 洛黎浅色的眼眸闪烁了一下,目光从那几个熟悉的面孔上扫过,那日他们出现的突然,并没有来得及隐藏容貌。 若是被他们认出来,恐怕还真会惹上麻烦。 “别被他们看见”洛黎对凤仪道了一句也转过了头。 虽然她对付这群人手到擒来,但她此行是来寻找天帝精魄的,苍穹山派在人界错综复杂,还是不要多惹事端的好。 看来今日之后还是要隐藏一下容貌了。 羽宸一脸茫然的对着洛黎,只是在她看不见的时候冷冷的看了一眼那群人。 看来他们还真是好日子过到头了,竟然敢冒犯洛黎。 对于掌柜的解释,那名女子显然不太满意,美艳的脸上浮现出一层怒意。 她身后的随从见此十分有眼色的一掌拍碎了面前的台子,硬生生将掌柜从里面拖了出来。 “没有房间了就让人把房间给我让出来,我今日还就要住在这里了”如烟不可一世的看着那人,还从来没有人敢拒绝过她的要求。 掌柜的简直心如死灰,这店里的人都不是他能够惹得起的,他哪里敢将里面的客人赶出去腾房间? 见掌柜迟迟不动,那人没有耐心的又将手中的剑往前挪了两寸,凶狠的声音响起,“快点,我们没有那么多的耐心!” 掌柜的没有办法,战战兢兢的翻了翻手中的铺子,眼睛忍不住往洛黎他们的方向飘去。 这三个人虽然看起来不简单,但他从来没有听说过他们,想来不是什么有背景的人,如今也只好… 第104章 找死 凤仪注意到那人的眼神,心中瞬间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掌柜带着乞求的向他们说道:“实在不好意思,您看您能不能将您的房间让给这位小姐?” 他似乎也知道自己此举有些不妥,又补充道:“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另外给您安排别的房间的,而且在您居住期间费用全部由我们承担。” 这掌柜的看起来有些年纪了,此时被一名强壮的青年男子捏着脖子,委实有点让人看不过去。 洛黎和凤仪默契的都没有开口,苍穹山派的人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个侧脸。 虽然感觉有点熟悉心中起疑,暗自猜测到底在哪里见过他们,不过还是没有往那日两人身上猜去。 羽宸和洛黎对视了一眼顿时心领神会,语气里有些为难之色,但还是善心的点头同意了,“掌柜的既然这样说了,我们不同意也说不过去了。” 那掌柜的顿时如蒙大赦一般,不胜感激的对他们连声道谢,布满沧桑的脸上满是激动之色。 本来要见血的冲突原以为就这样化解了,没想到羽宸的出面却引起了如烟的注意。 她带着怒意的神情在看到羽宸宛如鬼斧神工一般的面孔时一瞬间有些愣然。 她见过的俊美男子并不在少数,而在他的面前却只有黯然失色的份,特别是那双眼睛仿佛要将人吸进去一般。 如烟定了定神,高傲的挑了挑眉,居高临下的对着羽宸问道:“你是谁?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看他周身没有一点灵力波动的样子,估计又是哪个不知名小派里跑出来的小弟子。 如烟一边打量着他,一边暗暗思忖道。 羽宸看着如烟眼中的惊艳,垂眸的瞬间眼中快速的闪过一丝嫌恶。 他讨厌那些女人对他露出这种恶心的神情。 “无名小卒,不值一提。”羽宸克制着自己语气之中透露出来的冷意,尽量平和的说道。 洛黎显然并不想被这批人粘上,他也不允许因为他的原因,让洛黎惹上麻烦。 羽宸话里不想多聊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了,可如烟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一般,继续不依不饶的说道:“就算再怎么难以启齿,总归是有名字的吧。” 她的心里已然将羽宸的推脱之词划分为了是对自己门派的难堪和自卑。 不知道哪个穷乡僻壤冒出来的小门小户,面对苍穹山派这种强大的修仙大派会产生羞愧也是正常的。 羽宸眼角的弧度凌厉了三分,刚想随便说一个名字搪塞过去,不想一直沉默的洛黎突然开口道:“姑娘未免管的太宽了吧。” 她虽然不欲和人界的人计较太多,但若是犯到了他们头上,她也不是那好心肠的菩萨,对谁都普渡众生。 洛黎浅淡的眸子认真的看着羽宸,不带任何感情的瞥了如烟一眼。 和她对视的瞬间羽宸的心便狠狠一颤。 他心中隐藏的情绪仿佛一瞬间被她看穿了一般,这种被她袒护的感觉,让他瞬间有种被爱着的错觉。 洛黎的声音不高,甚至没有带着摄人的威压,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就令如烟忍不住喘不过气来。 对于自己心中生出的感觉,如烟直觉得不可思议,这才将目光放在那名一直没有说话的深色女子身上。 看到那女子转过身的容貌之后,如烟的脸上从忌惮渐渐转变成嫉妒。 她不仅美的惊为天人,而且她的美不沾染一丝的凡尘俗气,眉眼之间尽是睥睨天下的强者气势。 而她面前的那个男人在看向她时,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冷漠和无情,眼中散发出灼热的光,冷硬的脸部线条温柔如水一般。 看到这里如烟心中的羞愤之感便更加的强烈,十分不善的扬起手中的武器指向洛黎。 “你又是谁?竟然敢如此和我说话!信不信我让你永远无法在修仙界立足!” 她眼带不屑的对着洛黎说道,如烟怎么也不肯相信这人会有多厉害,顶多是装腔作势罢了。 修仙界实力高强的女修士还有哪个她不知道的?这人必定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就连她都不认识。 他们苍穹山派弄死她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呵呵”凤仪极尽嘲讽的吐出了两个音节,“一群仗势欺人之徒,真是仙门的耻辱。” 凤仪早就看如烟不顺眼了,一见洛黎开口立刻忍不住冷眼呵斥道。 苍穹山派哪里还是修仙的圣地,现在简直是人界的毒瘤。 “你!”如烟被气的颤抖,她何时遇到过这种折辱,一时都被气昏了头。 她身后的一人看着洛黎和凤仪二人眼睛微微睁大了几分,走到如烟跟前低声耳语了两句。 当日就是被他们两人坏了事,没想到他们竟然又被他们碰到了。 “废物!”如烟听完怒骂了那人一句,被两个莫名其妙的人坏了事真是丢他们苍穹山派的脸,竟然还敢找借口! 她今日倒是要会会这两个人。 “就是你们打了我苍穹山派的人?”如烟又恢复了盛气凌人的模样质问道。 凤仪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玩味的看着她姣好却充斥着狠毒的嘴脸,无法无天道:“打的就是你们苍穹山派。” 早知道就不应该放过他们,苍穹山派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明明自己作死在先,竟然还敢厚着脸皮来寻仇。 酒楼之内的其他修士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看向他们三人的目光或是惊讶或是敬佩或是惋惜。 那可是大名鼎鼎势力遍布四海的苍穹山派啊,惹谁不好非要惹他们,果然还是太年轻了啊。 不知深浅,不知深浅啊。 “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如烟自得而又高傲的看了洛黎一眼,“若是你现在跪下叫我一声姑奶奶,我可以考虑让你不死。” 她的目光从羽宸身上划过,她看上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羽宸的注意力自始至终都在洛黎身上,心里暗暗期待着能在她的眼中找到哪怕一点点的不满或是占有欲。 直到听到如烟的这句话,漆黑的双眸才杀气腾腾的抬了起来。 第105章 这位姑娘的朋友 羽宸微微抬手,下一刻如烟手中的长剑瞬间便化为了粉末,飘落于光滑的地面之上。 围观的众人无不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呆坐在座位上发不出一个音节。 如烟感受到指尖细腻的粉末,颤抖着后退了两步。 她的剑,她的剑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可是她爹请了天下最好的铸剑师为她打造的,怎么可能如此轻易便被摧毁? 而且碎的连渣都不剩? 察觉到周围人议论的声音,如烟更加难堪起来,心中的杀意愈加强烈了三分。 要不是那个女人,那个男人怎么会如此对待自己,她又怎么会在众人面前如此丢人? “愣着干什么?给我杀了他们!”如烟厉声对着身后幽深莫测的几名老者说道。 刀剑出鞘的声音霎时在酒楼内响起,气氛一瞬间凝滞了起来,对峙的双方谁都没有退让的意思。 只有酒店掌柜欲哭无泪,这要是打了起来他这酒楼怕不是要毁了。 那几个老者看着羽宸缓缓收回袖中的手眼眸暗芒一闪而过。 此人浑身邪气,眉眼间更是煞气逼人,待他们试上一试看他是不是妖魔一类。 羽宸冷哼一声,完全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是他们自己要找死,就不要怪他下手无情了。 几名老者一拥而上,羽宸正要出手旁边突然冲出一个人来。 火凤护腕在他眼前一闪而过,不着痕迹的将他挡在了身后。 洛黎对着羽宸摇了摇头,用眼神安抚他不要冲动,万一暴露了自己魔族的身份,必然会被群起而攻之。 羽宸怔怔的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人,漆黑的眼眸里仿佛藏着星辰大海,不时散发出熠熠星光。 “洛黎”羽宸低低的轻叹一声,唇齿间流连的这两个字带着敬畏神明一般的信仰。 洛黎冷冷的视线从苍穹山派众人身上收回,想要听得更清楚一般又往羽宸那边测了侧头,“嗯?” 羽宸好看的脸上扬起和煦的笑意,鼻尖全是她身上带着清甜的香气,他轻轻摇了摇头,道:“无事,别让他们脏了你的手。” 一道金黄色的耀眼灵力从洛黎身上发出,瞬间将那些老者逼退了数步,他们直到踉跄着在地上站稳之后还不敢相信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灵力…他们修炼至今从未见过如此纯粹浓郁的灵力,实在是太强大了。 底下众人一片哗然,看着他们三人的目光从一开始的惋惜逐渐转变成了不可置信的震惊。 难不成他们是哪路隐世高人不成?竟有如此修为! 几名老者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了三分退意。 她不是他们几人能敌得过的,恐怕要苍穹山派几位长老出山才能对付的了。 这之间的暗潮汹涌自然不是如烟能够看的出来的,见到他们几人并没有受伤还以为洛黎并不能拿他们怎么样,心里的优越感逐渐又占据了她的大脑。 “给我杀了他们!”如烟趾高气昂的对他们几人下命令道。 今天若是让他们活着走出了这个门,那她的脸还往哪搁? 几名老者为难的互相递了一个眼神,多年的默契让他们达成了一个共识。 如烟的手段他们在了解不过,与其死在她的手上还不如与这个来历不明的人决一死战。 洛黎到了人界便已经封住了自己七成的灵力,对付这些人虽然要费些功夫但是也并不困难。 她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如此刁蛮任性无恶不作的女子了,看起来着实有些碍眼呢。 凤仪看着如烟着实有些好奇,趁着两方对峙的功夫掐指算了一下如烟的命格。 不知道算出了什么东西,她的脸上一时精彩万分,看着如烟忍不住啧啧了两声,道:“就你这恶贯满盈的程度,我当场将你杀了天道都不会管!” 天界神官在人界是不能随便杀人的,以她那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性格,怎么可能忍住不出手? 所以她便靠着自己算命的本领钻了这么一个空子,罪大恶极不受天道护佑的人是可杀的。 如烟一张美艳的面孔扭曲起来,尖锐的嗓子对着凤仪喊道:“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这样和我说话!” 凤仪直接出手扭住了她的手臂,嘴角微勾一字一句道:“我是你祖宗!” “啊!”如烟失声尖叫了几声,一边挣扎一边喊道:“快救我!快救我啊!” 不过那些人是救不了她了,洛黎出手将他们打的不能动弹之后没想到被偶然出现在这里的蜀山剑派遇上了。 那带头之人正是那日被苍穹山派围攻的剑心,他看着重重砸在自己脚边的熟悉身影,无欲无求的瞳孔更填了三分漠然。 “将他们拿下”他冷冷的对后面的弟子们吩咐了一句,抬头看到远处的洛黎时,刚欲抬起的步伐微微一滞,快的几乎让人看不出来。 洛黎也没有想到剑心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脸上有些惊讶,不过也并没有主动打招呼的样子。 那日夜里看不清楚,此时再看竟然觉得他越看越像是一个人,身上那股不染凡尘陌然如玉的样子,竟和天帝有那么三分相似。 羽宸自从那名一身白衣的男子出现的那刻心里便竖起了尖刺,此时见他走过来更加不悦了。 剑心面色如常的在洛黎面前站定,彬彬有礼的对洛黎点头浅浅的道了一声:“姑娘” 他看了一眼周围便明白了是什么情况,自然以为是因为救了他们才惹得苍穹山派记恨,一时愧疚不已。 “可需要帮助?” “不用麻烦阁下了”洛黎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凤仪手中的如烟,“我们已经解决了” 羽宸看着他们之间熟稔的样子,心里泛着酸,上前了一步和洛黎并肩而战,看着剑心微笑道:“不知这位是?” 剑心的眸子在羽宸身上停留了片刻,抱剑行礼道:“在下是蜀山剑派剑心。” “原来是蜀山剑派的大弟子,久仰大名”羽宸恍然似的点了点头,接着道:“我是这位姑娘的朋友,羽宸。” 他话音刚落,洛黎和剑心同时看了他一眼,还有如此介绍自己的? 第106章 恐惧 剑心脸上难得有些滞涩,一向古井无波的眸子划过一道莫名的神色。 他十分得体的对羽宸颔首示意了一下,“你好” 三人互相打过招呼一时沉默下来,蜀山剑派的弟子们很快便将苍穹山派的人制住了,凤仪也嫌弃的将手中的女子递到了他们手中。 如烟被凤仪收拾的好不悲惨,此时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有一双眼睛还狠毒的看着他们。 凤仪瞥了她一眼,若不是洛黎阻止她如烟早就一命归西了,哪里还轮得到她在这里这个不服那个不服的。 洛黎看了他们一眼,转首对着剑心道:“你……” “我……”恰好剑心也在这个时候开口,两人均是一顿,倏而又相视一笑起来。 这一笑不要紧,偶然看见剑心嘴角弧度的蜀山剑派的弟子们无不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他们修仙机器一样淡泊的师兄…这是笑了? 他竟然也会笑? 看着剑心脸上的不好意思,洛黎眉眼间也不由得染上了笑意,主动道:“没事,你先说。” 剑心松了一口气,这才正色道:“这些人不如就让我们蜀山剑派来处置吧。” 他严肃起来还真有点不近人情,如果是不了解他为人的人肯定会以为他这是仗势欺人。 这些人有眼不识泰山惹了人家姑娘,被这姑娘教训了一顿,怎么他一来人就被他们蜀山剑派收入囊中了? 洛黎眸中闪过一丝不同的神色,不由得对他多看了两眼,心中对他好奇起来。 他之所以会这样是担心她亲自动手处理了这些人,苍穹山派的人会找她的麻烦吧。 而若是蜀山剑派杀了他们,苍穹山派虽然依旧会设法报复,但毕竟不能对他们怎么样。 羽宸看着两人眼神之间的交缠处处心有灵犀,瞬间被一阵灭顶般的恐惧笼罩,他下意识的想要再靠近洛黎一点,却发现自己的小腿都在打颤。 仅仅只是两面之缘,羽宸酸涩的咬着舌尖,果然和那人沾边的一点点东西都能得到她的另眼相看么? “那我们就谢谢你的好意了”羽宸迫不及待的替洛黎回答道,说完还有些不确定的觑着洛黎的脸色,确认她没有露出一点不满这才稍稍放心。 洛黎点了点头,表达对羽宸的话的赞同,她想了想又说道:“此事正好和那日的相帮相抵,日后你也不要再说救命之恩之辞了。” 剑心瞳孔一瞬间有些慌乱,他垂下了眼眸很快便又恢复了平静,“我蜀山剑派一向善待各路修士,姑娘若是愿意随时都可以来蜀山做客” 蜀山是人界的修仙大派,洛黎也曾听说过,想起蜀山钟灵毓秀的好风光,洛黎应声道:“好” 发生了这么一个小插曲,洛黎三人自然也没有了喝酒叙旧的兴致,洛黎和羽宸说了一声便回房休息了。 羽宸看着对面的房门关闭,耳中再也听不到任何动静之后才关上门站到了窗边。 他看着来往人群中拿着的荷花灯和红布条,漆黑的眼眸亮了亮,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很快又暗了下来。 情镇的花节快要到了,心意相通的男男女女通常会在此时放灯祈福,希望月老能够护佑他们终成眷属。 传说很久以前情镇里出了生死相许的两人,他们之间的感情感动了上苍,使得情镇里的人都可以得到自己心爱之人的回应。 所以也有许多男子会选择在这天向心爱的女子表白,成功的概率比平常更大一点。 羽宸的心里不由得有些悸动,他一个魔尊竟然有点相信这些民间的怪力乱谈起来,他从未有哪一刻那么希望这些都是真的。 他痛苦而懊恼的闭了闭了眼睛,暗恨自己的贪心,可心中想要独自占有她的欲望还是如杂草一般疯狂生长。 突然他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果然没过一会儿,紧闭的房间内悄无声息的出现了另外一道人影。 他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了桌边,拿起桌上的杯子便灌了一大口液体,不过还没碰到喉咙又被他原封不动的吐了出来。 “什么狗屎!”他怒骂一声,将杯子扔在桌上。 羽宸回头看了他一眼,在对面的椅子上坐定,无语道:“有的喝就不错了,不想喝就滚!” 一天天的真是惯的他。 川洋转了转那个杯子,不服道:“为什么我进来的时候闻到了花茶的味道?” 他为他卖命那么辛苦,没道理他泡了茶却藏着不给他喝啊,这也太没有天理了。 “想都不要想,那不是给你喝的。”羽宸警告了他一眼。 川洋看他这个样子想都不用想那茶八成是送给了洛黎了,合着他也知道这人界的茶水不好喝啊。 凭什么他就要和这些难以下咽的东西!川洋愤愤的想到。 羽宸看着他义愤填膺的样子挑了挑眉,淡淡的说了一句,“想喝?那你也找个人为你泡啊。” 川洋顿时一哽,哑然的半晌说不出话。 好一会儿他才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开始说起正事起来,“落江寒在我们的人阻拦之下速度很慢,刚刚才到人界” “现在他的行踪全在我的掌控之中。” 羽宸勉强满意的点了点头,问道:“他现在朝着哪个方向去了?” 川洋回想了一下,道:“估计用不了多久便会到情镇附近” “哦?”羽宸的手指轻轻点着桌面,有些讶异的抬起来眸子,“难道天帝精魄就在附近不成?” 川洋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将此事告诉洛黎上神?” 他这样做虽然是好心,但是贸然插手若是引起了洛黎的误会,有他好受的。 “不急,再等等”羽宸沉默了良久才说道,若是打草惊蛇,落江寒故意将他们往错误的地方引就白费了。 川洋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看着羽宸沉思的样子还以为有什么事情要交代,没想到等了半晌只看到他有些困惑的问了一句,“你觉得我穿白衣如何?会像天界的人吗?” 川洋听到自己下巴落地的声音,无意识的“啊?”了一声。 第107章 猜测 次日,洛黎刚刚打开房门,对面也传来了一声开门的轻响。 对面的男子出乎寻常的着了一身白衣,柔顺的墨发被白玉冠固定在头顶,漆黑的眸子看着笑意的看着她。 只是这次的笑意底下还藏着不确定的小心翼翼。 洛黎惊讶了一下,有些奇特的看了他一眼,眼睛闪了闪只是道:“羽宸,早啊。” 羽宸不知是失望还是庆幸的垂下了眼睑,很快又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如往常一样道:“早” 此时早就过了吃早饭的时间,外面不断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羽宸跟着洛黎走下楼,好看的丹凤眼淡淡扫视了一眼酒楼内的情况。 “要出去吗?”羽宸有些别扭的将手背在身后,侧头轻声向洛黎问道。 “嗯!”洛黎点了点头,心中的思绪被羽宸有些奇怪的举止打断了。 她有些奇怪的看着他,她总觉得他今天和往日有些不同,是因为换了白衣的原因吗? “今天怎么没穿黑衣了?”洛黎突然停下脚步,直接对着羽宸问道,她微微歪着头似乎有些疑惑。 羽宸的脚步霎时一顿,背在身后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心底蓦地涌起一阵不安。 他花瓣一般的嘴唇动了动,声线有些不稳的颤抖,嘴角的笑意僵在了半空,他试探着问道:“上神觉得不好看吗?” 洛黎又仔细打量了一遍他今日的穿着,否认道:“不是,我只是有点不习惯。” 虽然白衣衬得羽宸更显得天人之姿,只是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身着白衣的羽宸总是给她一种总在压抑着自己的感觉。 “那以后我便多穿几次”羽宸看了一眼自身,笑容和煦的向洛黎说道。 羽宸不敢多看洛黎,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道:“今日外面似乎很是热闹,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 “…”看着他眼中的期待之色,洛黎顿时有些为难,迟疑片刻还是狠心拒绝道:“要不改日吧” “我今日还要去打探一下落江寒的下落,正好去看一看这附近发生的怪事。” 羽宸似乎早就料到了她会这样说,莞尔一笑道:“这个上神不用担心,昨夜川洋来回报的时候说他偶然发现了落江寒的踪迹。” “他已经对落江寒的踪迹做了追踪,看他的方向应该还要几天才能来到这里。” “果真?”洛黎猛地抬头,眼中隐隐有些激动。 羽宸看着她明亮的眼睛,酸涩和开心宛如冰火交融一般煎熬着他,道:“千真万确!” “我们现在只需静待他自投罗网便可,等他找到天帝精魄我们再动手不迟。” “嗯”洛黎感激的看向羽宸,“谢谢你” 他又一次帮了她,每一次都是这样,甚至都等不到自己开口他便将她想要的东西送到了她面前。 就算是朋友,也鲜少有做到这种地步的。 洛黎有些探究的看向羽宸,她发现她可能并不了解羽宸。 他的过往,他那些不为人知的遭遇,还有他是如何一步步成为魔界魔尊的。 羽宸快速的摸了一下洛黎的脑袋,动作之间满满都是毫不掩饰的宠溺之色,无奈道:“我都说了多少遍了,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洛黎从未被人如此对待过,看着羽宸一瞬间有些呆愣起来,还一会儿才回过神。 她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羽宸眼里认真而虔诚的目光,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只是很快又被她否认了。 这根本没有道理啊。 羽宸虽然表现的十分自然,可一颗心早就提了起来,注意到洛黎没有反抗不耐烦的神色才放松下来。 “那现在洛黎上神是不是有时间陪我上街逛逛了?”他笑着打趣道。 洛黎直到被带到了街上,大脑还有些懵,由于街上行人太多,两人几乎是手臂擦着手臂,贴的十分近。 羽宸感受着身旁之人的温度,从未有如此开心过,一边护着洛黎不被人撞到一边手虚虚的附在她手背上。 洛黎只顾着看顾脚下的路了,对于羽宸的动作丝毫没有察觉,羽宸便更加放肆大胆起来。 突然,一个急冲冲的人影从两人身边跑过,两人躲闪不及被这么一撞,两只手就这么握了个结实。 羽宸的心脏登时狂跳起来,五指一下子收进,拉着洛黎避开人流,朝着另一条街跑去。 洛黎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力量,羽宸的侧脸在阳光之下愈加的好看,洛黎心中也忍不住泛起层层波纹。 看着他嘴角边上的那抹笑意,洛黎脸上不知不觉见也扬起了笑意。 第108章 怎可和洛黎上神相比 两人跑到了人流不多的街道上,羽宸有些不情不愿的松开洛黎的手。 多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他可以牵着她的手一直走到沧海桑田。 “没事吧?”羽宸仔细打量了一下洛黎周身,看到她衣着整齐,毫无杂乱才放下心来。 明明是天界强大到让人无比敬畏的上神,在羽宸这里好像是一个易碎的瓷娃娃一般。 洛黎神情有些不自然的将手缩到宽大的袖子里,手上仿佛还残留着酥麻的痒意一直传到她的心里。 羽宸小心而温柔的询问,每一声都像一股微风一般从她的心头吹过,带起一阵涟漪。 这种感觉对她来说十分陌生,但好像也还不赖,只是她一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羽宸。 洛黎眼睛看着对面的陶瓷摊子,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那摊子的老板也是一个有眼色的人,看洛黎和羽宸二人穿着相貌都是不俗,立刻满脸堆笑招呼道:“这位公子,不如给你家夫人买几个回去?” “我这里的陶瓷可是全镇做工最好的,门类也十分齐全,您看喜欢什么样的?” 那老板一身布衣,中等身材,长相也算看的过去,笑起来也颇为讨喜,他的面前正摆放着各种各样陶瓷做成的泥人。 刚刚洛黎和羽宸的交流都被他看在了眼里,那名男子一看便是对身边的女子满眼情意,看那女子躲闪的目光,这二位必然便是刚刚成婚没有多久的小夫妻了。 洛黎看着他摊上的那个白色的泥人倒是有些兴趣,听他这么一说脚步顿时尴尬的定在了原地。 她惊讶的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羽宸,这…他怎么会这样认为? “我们……” 洛黎刚想解释,羽宸却神色自然的从她身边走过,笑意满满的对着那人欣然点头道:“好啊,黎儿过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他说的十分自然,亲昵的语气和神情不但没有解释的意思,宛然是承认了那老板话中的意思。 洛黎瞬间抬眸看了羽宸一眼,探究的看着他线条流畅的侧脸,眉头缓缓聚齐疑惑。 那名老板倒是更加起劲的对着羽宸介绍起来,只当洛黎的异样是不好意思,虽然没有再调侃他们,但那笑容中的意味却不言而喻了。 洛黎倒也不好在这个时候泼冷水,自知是无法向这位老板解释的清了,无奈只能闭嘴沉默。 羽宸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熠熠生辉的黑眸十分有兴趣的从面前的泥人上扫过,兴致冲冲的拿起一个递到洛黎眼前。 “黎儿,你看这泥人像不像你!” 洛黎听到这声黎儿眼捷忍不住一颤,定睛看过去羽宸手中托着的小小泥人,竟真的有点熟悉之感。 这泥人做工果然精细,涂上颜色之后活灵活现好像要活过来一般,只见那泥人手持一把宝剑,抬手仰望着天空,倒是有一种君临天下之感。 那老板也一副不可思议之色忍不住在泥人和洛黎身上打转,忍不住啧啧称奇道:“您还别说,还真像呢。” 不仅如此,那泥人在这女子面前瞬间就黯然失色了,周身的气质竟不能及女子的万分之一。 羽宸爱惜的用手指摸了摸泥人的头,洛黎看到他的动作眉头一跳,眼睛微微偏移了一寸。 心中不由得奇怪羽宸今日是怎么回事,与往日也太不一样了,竟然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还是黎儿好看一点”羽宸描摹这泥人的眉眼,最后得出了一句。 那老板倒是被他吓得不轻,赶忙道:“公子,这话可万万说不得。” “这泥人刻的可是天界的洛黎上神,全是我们技艺不好,刻不出上神的绝世容姿,虽然贵夫人长相绝美,但怎可与上神做比?” 他说的十分认真,言辞之间都是对洛黎上神的尊敬和仰慕,洛黎本人都不由得被他说的神色微动。 她何德何能能受人界百姓如此尊敬爱戴。 羽宸自然清楚手中的泥人是谁,听到老板的劝诫玩味的勾起了嘴角,连连点头道:“是,说得对,洛黎上神确实不是一般人可与之相比的。” 老板也没想到看上去那么不好说话的男子竟然有如此觉悟,心中对他又高看两分。 “您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喜欢的,一起带走。” 洛黎打量着这些泥人,突然疑惑的向老板问道:“这里没有魔界魔尊羽宸吗?” 羽宸帮了她那么多,既然出来了一趟自然是要挑些东西送给他的,虽然不是什么宝贵的东西,但总归是一番心意。 看他那么喜欢泥人洛黎本想送他一个他自己的雕像作为留念,看了一圈竟然没有发现。 第109章 让苍生陪葬 老板听到洛黎口中的那两个字脸上顿时布满了惊惧,谨慎的四处看了两眼,确保没有其他人注意到,才压低了声音对洛黎开口。 “夫人,您可别跟小人开玩笑,我只是做一些小本生意,哪有那个胆子做魔族人的泥人啊。” “哦?魔族人怎么了?”洛黎看他脸上害怕的神色,奇怪道。 虽然她最近才和羽宸相识,但魔界的动向早在她的掌控之中了,据她所知魔族人并没有到人界作乱过。 而在和羽宸交好之后就更不用说了,他是什么样的人她还是清楚的,绝对做不出放任魔族人为所欲为的事情。 老板满脸苦涩,这夫人看上去冰冰冷冷的,怎么尽是关心一些魔界的东西。 “您这不是为难小人嘛”他为难的整张脸都皱了起来,“魔族人邪恶凶残,生性弑杀无恶不作谁人不知,我们怎么敢做他们的东西?” 羽宸看着眼含厌恶的说完还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看着他笑而不语,无人发现他另一只缩在袖子里的手蜷缩了起来。 洛黎余光看见羽宸几不可察僵硬了一瞬间的身子,眼中有些不忍。 世人总是如此,有些成见是根深蒂固的,远不是你三两句话就可以改变,换作是别人,洛黎可能听听就算了。 可是关系到的人是羽宸,看着他无奈受伤的样子,她突然生出一种想要替他向全世界辩解的念头。 三界对魔族如此态度,怪不得羽宸问自己一个人拥有灭世之力但是却有一颗善心是否算是罪不容诛。 洛黎沉吟了一会儿,开口及其认真的向老板问道:“你可还听说过有魔族作乱的事迹?” 她的气势惊人,语气中是不容忽视的威严,老板都被他吓愣了。 那老板喉头哽了哽,似乎是在搜寻记忆中的片段,最后结结巴巴的摇了摇头 “没、没有。” 洛黎接着道:“若不是魔族羽宸,人界哪还会如此太平?你真当全是天界神官的功劳?” 天界的那些神官可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普度苍生。 羽宸听到此话瞬间抬起了头,明明是黑的不见底的黑眸却能让人看到其中迸发而出的亮光,一闪不闪的看着旁边的女子。 她全都知道? 小时候那一面之后,他只想变强,只有变得足够强,他才能再次见到她,后来发现就算是他变强了,与她还是隔着一道天堑。 他后知后觉明白仙魔两界的关系时,一方面为自己身为这个身份而黯然,一方面又因为魔界之事令她烦心而自责。 所以他励志当上魔尊,将整个魔界都掌握在自己手中,而掌权的第一件事便是约束魔族之人的行为。 即使她不知道魔界有那么一个人为她做了这么一件事,即使由于此事招致魔界叛乱无数,但只要看到她不忧心,他也心满意足了…… 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多年的辛苦和坚持,原来她都知道。 老板愈发惊疑不定的看了洛黎一眼,她言语之中对魔族之人的维护,难不成还真和魔族有什么关系不成? 洛黎看着他的表情便知道他心中在想些什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眉眼之间带着一丝深意。 羽宸心里比谁都要清楚魔界在众人眼中的行径,他这个魔尊怕不是也是一个饿鬼头子。 他一点也不在乎那些人会如何想他,他在乎的唯有洛黎一人而已,他所做的一切也不是为了所谓的苍生。 洛黎安好,他不介意爱屋及乌,对苍生多一点怜悯之心,洛黎若是出了什么事,他完全不介意让整个苍生为她陪葬。 羽宸收起眼底的煞气,笑着将一片金叶子扔给那老板,将手中的泥人收了起来,道:“老板,我们就要这一个了。” “黎儿,我们走吧,我只喜欢这一个 我们再去别处看看吧?”他轻声对洛黎问道,拉着她的衣袖就要离开。 那老板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顿时将刚才的不愉快忘到了脑后 捧着手中的金叶子受宠若惊的朝着他们二人喊道:“谢谢二位老爷夫人。” 两人顺着旁边的河道走了一会,洛黎看了羽宸一会儿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安慰道:“刚刚那人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你和其他人自然是不同的。” 羽宸察觉到洛黎不断投过来的视线,步子都不由得轻快了起来,嘴角的笑意渐渐扩大,却故作忧伤的对着洛黎可怜巴巴的样子。 “本来是有点难受的”他蹙眉道:“如果黎儿你能陪我看晚上的花灯的话,那我就不难受了。” 第110章 为什么不否认 花灯? 洛黎无奈的瞥了羽宸一眼,他哪里有半点伤心的样子? 羽宸期待的看着她,明亮好看的眼睛眨巴着像是一个央求大人带他出去玩的小孩儿。 “那有什么好看的?”洛黎想不明白羽宸怎么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不就是凡人搞出来的向神仙乞求庇佑的活动? 他们一无所知对天界心生向往可以理解,但他们这种看透三界的人还热衷于这些倒是比较少了。 洛黎宛如一个丈夫看着非要闹着逛街的妻子一般,既觉得难以理解又心生退意。 羽宸在洛黎漫长的沉默之中渐渐黯然垂下了眸子,俊逸的眉毛委屈的团在一起,低着头恋恋不舍的样子。 “那好吧,黎儿你要是不愿意去我们就不去了。” 洛黎看着他置气一般侧过去的身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这个样子哪是算了的样子。 他委曲求全的表情莫名让她觉得若是拒绝了他好像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般。 她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算了,谁让她就吃这一套呢? “我也没说不愿意去啊。”洛黎说道。 羽宸刚刚还失落的情绪瞬间消失不见了,扬起明亮的笑意惊喜的看着她,“真的?” 从河面上卷来的微风扑面而来撩起一抹秀发,羽宸眉眼之间柔和的笑随着桂花的香甜气息冲进了洛黎心里。 他们出来的很早,距离晚上的花灯还有好一段时间,羽宸又带着洛黎在街上又转了两圈。 天色擦黑的时候才落座与情真颇负盛名的悦樊楼。 洛黎本来对此没有多少兴趣,看着羽宸兴致勃勃的样子倒也没有觉得无趣,只是偶尔看到他身上的白衣有些恍惚。 他今日的穿着配饰似乎都在照着天界之人的样子打扮,举止谈吐似乎也与平常有些不同。 悦樊楼的位置十分优越,背靠情镇最大的碧水湖,湖面上还飘着几搜华丽的画舫,湖边上已经聚满了不少人。 羽宸仿佛早有准备一般,他们刚进去便被店小二引着在前往一处观赏奇佳的位置。 不仅环境清幽而且还包括一个露天宽敞的看台,抬头望过去正好可以看到整个镇子的灯火通明,清幽的湖面尽收眼底。 洛黎看着这一切又暗自挑了一下眉,被羽宸带着在座位上安置好。 “黎儿,听说今晚会有烟花,在这里正好可以看到它的全貌。” 羽宸温声对洛黎一一介绍道,只说了各项热闹的盛事,对于这个花节的含义却是绝口不提。 她的手中很快便被递过来了一杯清香的液体,这种独特的气味,是魔界美酒特有的。 “没想到你还随身带着这个”洛黎的唇角微微扬起,眼中顿时带着喜意。 此情此景品酒赏花真是惬意风雅。 “但也不许多喝”羽宸看着她灼灼的目光笑意加深,不过还是狠心说道。 洛黎不置可否,只是将空掉的酒杯推到羽宸面前示意他加满,嘴上调侃道:“怎么?魔尊竟如此小气?要将魔界美酒私藏不成?” “等你伤好之后想喝多少我魔界就有多少”羽宸语气中带着七分笑意三分认真。 魔界的无数美酒无不是为她而藏,他又怎会藏着不给她? 洛黎随意的用手撑着头,听到此话抬眸看了他一眼,笑意盈盈的点头:“好啊。” 等天帝复活,她一定要多在魔界住上一段时间,将魔界的美酒都喝个够,当然还有羽宸亲手酿的酒,她还没有尝过。 今夜的月亮格外亮,柔和的月光洒在洛黎脸身上仿佛给她打上了一层柔光,给她威严的气势增加了一丝柔和的色彩。 她微微眯着眼睛,神色有些朦胧,似乎带着醉意。 “黎儿……”羽宸试探的喊了她一声,手掌轻轻托着她即将要碰到桌面的脑袋。 酒壶里不知不觉下去了大半,按理来说这点酒不应该会让她醉成这样,羽宸有些不确定她是醉了还是困了。 莫不是因为在人界灵力受限,她的酒量也跟着下降了? “黎儿,别在这里睡,你要是困了我们就回去”羽宸在洛黎耳边轻声诱哄着。 洛黎睁开朦胧的眼睛看着羽宸的眉眼,不知道有没有听清他所说的话,只是开口呢喃的喊了一下他的名字。 “羽宸” 羽宸漆黑的瞳孔倒映着洛黎的影子,眼底深处全然是毫不掩饰的情动,压抑着的汹涌的爱一瞬间倾泻而出。 “我在” 洛黎:“你为什么不否认?” 羽宸一时没明白她问的是什么,耐心回她,“否认什么?” 洛黎顿了一下,眸子更加模糊起来,“那个泥人老板说我们…是夫妻,你为什么不否认?” 第111章 我是谁 外面的喧闹声仿佛越来越远,最后只余满室静寂,羽宸看着眼前的女子似疑问似探究的眼神,喉间艰涩不已。 洛黎没等他回答,自言自语般的又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她没有交过朋友,也没有人敢和她交朋友 身边只有一个凤仪,两人自小相识一起长大,情谊更像是亲人。 所以她不懂,朋友真的可以为对方付出到这个地步么? 洛黎似乎醉的厉害,脚步虚浮的一步一步朝羽宸走来,弯腰直视着他的眼睛。 心心念念女子此时近在咫尺,羽宸呼吸不由得一滞,幽暗的眼神中好像掩藏着无尽的波涛汹涌。 他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今日他缠着她看灯也只不过存着一点小小的私心,想要和她多相处一会儿罢了。 羽宸激烈的心跳声尚未平息,洛黎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又洒在了他鼻尖,一瞬间酥麻之感从脚底传到了头顶。 她微微蹙着眉,指尖捻起羽宸的一片衣角,“你是不是……” 洛黎的话没有说完,手撑在羽宸的肩膀上头又往下低了两分,两人交错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羽宸的呼吸早就杂乱不已,而眼前的女子还在一寸寸的向他靠近,他血红着眼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着自己没有贴上那两片红唇。 “我……”他抬手轻轻触着洛黎柔软的脸颊,心脏颤抖的几乎要超出身体的负荷。 他爱她,或许是在魔界她救他开始,或许是无数个看不到希望的夜里总是想到她开始,不知不觉间念她想她已经融入了他的骨血。 可爱你两个字徘徊在唇边他怎么也说不出口,他不敢,他怕一旦说出来连朋友也没得做。 这么多年他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他不敢赌。 洛黎自是不知道羽宸心中的诸般挣扎痛苦,她的眼睛看着羽宸好看的唇形,像是受到了什么吸引一般,蓦地靠了上去。 羽宸霎时感觉自己脑海中宛如洪荒爆炸一般翻江倒海,不可思议的颤抖着睫羽。 洛黎亲了他?洛黎亲了他! 为什么? 羽宸极致的震惊之后心中逐渐变得冰凉,眼中的苦涩几乎要溢出来,他狠心推开她,看着她眼中的茫然心如刀绞。 良久之后他平息下所发生的一切,才声音艰涩的问道:“黎儿,我是谁?” 洛黎并不喜欢他,怎么可能会吻他?那么她又是把他当成了谁? 洛黎微微侧着头疑惑的看着他,似乎是不解他话中的意思。 羽宸悲凉的苦笑一声,眼中酸涩的的难受,是因为他今日穿了这身白衣吗?所以她才会醉的将他认错。 “你别哭”洛黎看着他红了的眼眶终于有了些慌乱的神色,抬手想要触碰他湿润的眼角,不防被羽宸一下握在了手里。 羽宸双手紧紧的攥着洛黎的手,眼神无望中又带着哀求的看着她,勉强发出的声音也沙哑的不成样子。 “你的心里就只有他吗?能不能给我留一个位置,很小很小的一个位置也行。” “黎儿,能不能看我一眼?” 羽宸低着头将自己埋在阴影之中,明亮的夜空中挂满了红艳艳的孔明灯,可他的身影却显得无比孤寂萧瑟。 洛黎不知不觉呆愣在了原地,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痛着,微风吹来一阵花香,她失神的瞳孔里似乎飘过了一道清明。 今夜的花灯没有看成,羽宸将洛黎送回下榻的酒楼之后默默守了她一夜。 看着他熟睡的姣好面容,他心中深埋的杀意蠢蠢欲动。 如果天帝真的复活了,她的身边还会有他的位置吗?天帝还能容忍洛黎和他来往吗? 天帝若是不许洛黎在找他,那她肯定会听的吧,毕竟天帝在他心中的位置那么重要。 羽宸不知道坐了多久,脸上的表情明明灭灭,终于他深深看了洛黎一眼,为她掖好被角走了出去。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那个计划必须尽快实行,若是等到天帝复活,以他的能耐很有可能将一切颠倒黑白。 他自己做过的事留下的把柄,那就不要怪他抓住不放了,他真的没有选择了。 川洋本来待在房间里补觉,没想到凤仪突然来敲门,两人许久未见相谈甚欢傍晚又到街上逛了两圈。 恰巧遇到放灯的时间,川洋本来不屑一顾,不过看到凤仪有意无意往那边瞥了几眼突然改口说要入乡随俗一番。 真不明白凤仪一个神仙为什么喜欢这些东西,不就是一些哄人的把戏吗? 他倒要看看天上的哪路神仙能帮他把愿望实现了。 第112章 如何解释 川洋看着两盏灯缓缓升到空中,也不管它们了,拍了拍手准备离开,显然路边的小玩意儿更加的吸引他。 凤仪极其嫌弃的翻了一个白眼,真是不解风情。 她回头去寻他的身影的时候,恰好看见那人将一袋瓜子收进口袋里。川洋塞了一把到凤仪手中,道:“尝尝,还挺好吃的。” “……”凤仪看着手中的东西,嘴角僵硬的扯了扯,他还真当这里是庙会了啊! 川洋一脸茫然的看着凤仪幽怨的眼神,莫不是嫌少了? 嫌少自己去买啊,这可是他花银子买的,想多吃一个都没门。 两人就带着这种诡异的气氛逛到了半夜,几乎尝遍了所有的吃食,凤仪也从一开始的抗拒渐渐动了馋心。 吃撑了的两人最后瘫在了一家混沌铺子里,川洋懒懒的抬眼看了一眼凤仪,调侃道:“你吃我的喝我的,能不能给大爷我唱个曲儿啊” 凤仪气结,不屑的嗤笑一声,“老娘我有的是钱,想要多少开个口,全当是你今夜陪老娘的报酬了” 她凤仪混迹人间几载也不是白混的好吗? “好啊!”川洋一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反而道:“你给啊!你给多少我要多少!” 真是不要脸! 凤仪无语的移开视线假装没看到他的嘴脸,论脸皮厚她可比不上他。 “给你,你们魔界那点地方装的下我的金山银山吗?” 凤仪并没有去过魔界,但想必也不是什么大地方,看川洋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就知道了。 等了一会儿,预料之中的回怼竟然没有传来,凤仪不由得奇怪的看过去。 “嘘!”川洋示意凤仪不要出声,凝神听着不远处那桌的几个人在窃窃私语。 凤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桌人人手边都放着一把宝剑,看穿着打扮应当是散修,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各个面上都透着惊叹的神色。 “诶,蜀山的那东西真的处事了?”其中一人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这还能有假?”另外一人立刻道:“听说蜀山的长老为了修复他都受伤了。” “那最后修复了没有啊?” 那人讳莫如深的眯了眯眼眸,深深叹了一口气摇头道:“那东西岂是我等凡人可以修复的?可惜了啊!” 这话似乎引起了众人的共鸣,紧接着又传来了几声叹息,“听说那东西可是天界留下来的神器。” 他们说完又谈起了别的,川洋和凤仪也收回了视线。 川洋若有所思的摸着眉骨,蜀山出事了?竟然还有长老受伤? 凤仪则保持着怀疑的态度,皱眉自言自语道:“真的假的?别不是什么谣言吧?” 她确实听说过蜀山有一件上古遗存的盔甲,蜀山剑派的创始人便是在发现这件神器之地开派立宗,借着神器的灵气发展到了如今的这个地步。 川洋淡淡的挑了挑眉,轻笑了两声,“管他是真是假,你们天界都管不了的更不关我们魔界的事了。” 凤仪想想也确实是这个理,看着他得瑟的样子一时无法反驳。 次日一早,洛黎下楼看到端坐在窗边的那道黑色身影脚步顿了片刻才神色日常的走过去。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打在洛黎的脸上,刺眼的亮光让他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 他心中微微紧张,不知昨夜的一切她还记得多少…… 洛黎自开门之后的每一个动作羽宸都了如指掌,直到她看过来,他才抓装作刚刚注意到她一般抬眸望过来。 “黎儿,早啊”羽宸主动扬起笑意对洛黎道。语气中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洛黎的目光几不可察的在羽宸好看的嘴唇上停了一下,十分自然的在他面前落座。 “昨夜……” 羽宸的心顿时一紧,不自觉掐紧了手指,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借口,该如何向她解释所发生的一切。 不想洛黎却是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只是感激的对羽宸道:“昨夜我好像喝醉了,是你送我回来的吗?” 羽宸哑然了片刻,难道她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是故意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良久之后,他才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手心里都不由得沁出了一层薄汗,“嗯,对” “是我不好,忘记了你现在灵力受限,喝不了酒” 羽宸说着将手中一直温着的醒酒茶递到洛黎手边,仔细注意着没有碰到他的肌肤。 洛黎浅笑两声,眼中含着笑意,“这不是有你在吗?一时贪杯喝的多了点。” 羽宸错愕的抬起头,因为她相信自己,所以才会放任自己在他面前醉倒吗? 第113章 天帝精魄出现 洛黎喝了一口解酒茶,茶香清淡唇齿留香,是她一惯爱喝的味道。 “你还是穿黑衣好看”清凉的嗓音穿破窗外的喧闹传至羽宸的耳边,他神情微微一顿,抿起的嘴唇有些微微泛白。 一时之间无数个想法在脑海之中划过,心中好不容易压制住的对天帝的嫉妒又窜出了火苗。 还没等他多想些什么,那道好听的声音接着道:“我喜欢你穿黑衣的样子。” 羽宸蓦地扬起头,眼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只是看清洛黎眼中平淡的神色之后瞬间又黯然下来。 果然,是他魔怔了,经过昨天的事竟然以为她是那个意思。 “黎儿啊……”羽宸苦涩的低低一声叹息,“别对我开这种玩笑。” 我真的会一不小心当真的。 “我没看玩笑”洛黎认真的对着羽宸说道:“虽然你穿白衣有一种飘然出尘之感,但是你穿黑衣更加吸引人,我从未见过有人能将黑衣穿的如此好看。” 再配上他漆黑的眼眸,简直让人移不开眼睛,而他身上那孤绝冷然的气质让他像是暗夜的王者。 洛黎真诚的夸赞之言轻而易举的将羽宸低落的情绪全都打散,羽宸听到最后嘴角不由自主的勾了起来。 为了在面前女子之前保持形象又死死克制着嘴角的弧度,整个眉眼都染上了暖暖的笑意去,漆黑的瞳孔仿佛点缀着满天繁星。 “那就听黎儿的,我以后都穿黑衣。” 洛黎再次听到那声黎儿眼捷不由得颤了颤,没说什么随他去了。 他都叫了这么长时间了,她就算不同意也晚了。 羽宸自然早就察觉到了她的放任,黎儿两个字叫的更欢了,直把刚刚下楼来的川洋和凤仪看的一愣一愣的。 而洛黎和羽宸看到他们两个一起出现不约而同的扬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而凤仪却只想无语的翻个白眼,川洋简直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抠门,一早就来敲她的房门让她请他吃早饭。 简直吵得她睡不着觉,她现在就十分的暴躁,要不是不能随便动用灵力,她深知想揪着川洋暴揍一顿。 “嗨!”川洋兴致勃勃的朝洛黎和羽宸打了一个招呼,十分热情的询问道:“吃早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 凤仪嘴角抽搐,漠然的走到洛黎旁边坐下,脸上恨不得写上我不认识他这几个大字。 川洋却是毫不在乎,招呼着店小二拿菜单过来,点完之后又贴心的询问其他三人,“你们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洛黎观察着凤仪脸上神色颇有兴趣的挑了挑眉,好奇问道:“听说昨夜你们出去了,玩儿的还开心吗?” 凤仪咬了咬牙刚要开口,川洋又抢先道:“当然!洛黎上神尽管放心,我把凤仪上神照顾的可好了。” “是吗?那就好”洛黎端起茶杯掩去嘴角的笑意。 凤仪在天界横行那么些年,让天界神官头疼不已,可真是难得看到有人能让她吃瘪,看来川洋还真是她的克星。 几人一番打趣玩闹之后,羽宸才对川洋问道:“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他们之间几年的默契,虽然川洋一直嬉皮笑脸的给凤仪添堵,他一看便知道他有话要说。 川洋也稍微收敛了一些,低声道:“刚刚得到消息,落江寒带着司命朝蜀山剑派去了。” 凤仪顿时眉心一蹙,不由得喃喃道:“怎么会这么巧?” “什么这么巧?”洛黎正在思考天帝精魄在蜀山剑派的可能性,听到凤仪这话立刻问道。 凤仪将昨夜听到的关于蜀山剑派的传闻向洛黎详细的说了一遍,“我当时还以为是谣言,难不成蜀山剑派真的出事了,他们那盔甲是怎么回事?” “上古时期留下来的盔甲对一片残存的精魄来说是最好的藏身之地”羽宸眼眸深邃看不清其中的颜色,只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在众人耳边想起。 洛黎点头道:“如果所料不错的话,天帝精魄应该就在盔甲之中。” “再往前可是蜀山剑派的地界了,你最好不是在耍我。”落江寒冷冷瞥了一眼死命,阴恻恻的警告道。 司命这些天被他折磨的神经紧绷着,实在是不敢再耍什么花招,这次确实是没有骗他。 “罗盘都在你的手上,我的灵力早被你封了还能改变它的指向不成?” 落江寒冷哼一声不置可否,看着前方的那个方向杀意倾泻而出。 天帝!当年你欠我们的,这一次我便亲手讨回来,既然死了那就别想在回来! 第114章 人界之危 司命真诚的冲落江寒点了点头,看着他那可怖的样子忍不住瑟瑟发抖。 洛黎上神你们什么时候来救我啊! 落江寒每一次看他的眼神都像要吃了他一般,恐怕他拿到天帝精魄之日便是他命丧之时啊! 他实在没有办法再拖延时间了,落江寒正被穷追不舍的魔族人搞得性情暴躁起来,他这个时候往枪口上撞无异于加速自己的死亡。 洛黎得知落江寒朝着蜀山剑派而去之后立刻便要启程赶往蜀山,不想刚刚起身便又被剑心叫住了。 他仍旧是那身白衣,一向从容不迫的平淡眼眸缠绕着些微的担忧之色,而他身后的弟子们也无一例外的面色愁苦不已。 “姑娘”剑心上前两步对着洛黎抱剑微微躬身,“蜀山出了点事,我等便先告辞了。” 他见到洛黎的身影眉间的冷凝缓解了两分,低沉的嗓音配上他几乎面无表情的脸让人莫名感到一丝浅浅的惆怅。 他深深的看了洛黎两眼,此次一别不知何时还能再次相见,剑心几乎已经做好了永不再见的准备。 羽宸自剑心出现便蹙起的眉头就没有再展开过,此时看他神色心中的冷意又夹杂着警惕在他眸底汇聚。 川洋和凤仪从他们一行人身上扫过默契的对视了一眼,连蜀山的大弟子都急着赶回去了,看来蜀山的情况比外界传闻的还要糟糕啊。 剑心身为蜀山剑派的大弟子,修为和天赋都是仅次于那几位长老的,蜀山出事他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并不奇怪,只是洛黎没想到剑心竟然会特意来道别。 “出了何事竟会如此急迫?”洛黎关心的问道。 剑心看着洛黎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道:“传书上说……” 他刚出口几个字,身后那名娇俏的女子便立刻打断了他,“师兄,师父说过这些不能泄露给外人。” 她的声音轻轻的,神情间带着对这个冰冷师兄的畏惧,她说着还带着好奇的打量着洛黎,眼中不乏惊叹之色。 那女子身材高挑,一身繁复的古袍十分神秘,腕上火凤护腕随着她手部的动作宛若凤凰飞天,浑身上下的矜贵和威严悠远而深不可测。 她说着说着声音便变得几不可闻起来,根本不敢直视洛黎的眼眸。 虽然那里面没有他师兄那般的冷气,但是就是让人喘不过气来,仿佛天塌了下来压着你的心脏一般。 只有和她身边那位黑衣男子对视时周身的气压才会舒缓些许。 “师妹,要不是这位姑娘我们早就死与苍穹山派的剑下了,哪里还能安然站在这里!” 剑心严厉呵斥了一句出声的那位女弟子,就连身后那些毫不相干的都人被他的话吓得眼观鼻鼻观心起来。 “她不是外人,她是我们蜀山的救命恩人!” 他说完又对着洛黎带着歉意的解释道:“师妹剑岚在派内顽劣惯了,让姑娘见笑了。” 这话说的洛黎都不好意思了,她委实只是阴差阳错帮了他们一个帮而已,着实算不上什么大恩。 “无妨,我也只是随便问问,既是蜀山内部的私事不说也罢。”洛黎随和的说道。 她也不是喜欢强人所难的人。 “传书中说山中的神器破损导致了数位长老受伤,而且如果不及时修复的话神器的力量恐怕给人界带来灾难。” 剑心摇了摇头,将自己没说完的话接了下去。 他隐隐能感觉的出洛黎并非一般人,那日她从天而降时的金光还历历在目,所以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听说蜀山的神器是上古留存下来的,这种神器一般都修炼出了灵识,若是觉醒过来确实会有摧毁万物的可能性”羽宸听到这里沉声说道。 他眯了眯眼睛,语气中有些让人摸不透的幽深,“神器破损,看来是有别的什么东西刺激神器的灵识觉醒了。” 洛黎显然也想到了,神情凝重了三分,事情比她想象中的要糟糕的多,而且人界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我正好也要去蜀山剑派,正好和你们一起前去看看”洛黎沉吟了一下,不容置疑的开口对剑心说道。 洛黎一下子正色起来,天生一股上位者的威严,剑心根本无法拒绝,只得点头应下来。 他回过神来之后心底又不由得有些欣喜,除了蜀山的长老之外,他从未见过如此让他钦佩也让他惊艳的人。 本以为他们二人注定只会擦肩而过,没想到两人还有这些缘分,他平静了半生的心境也有了一个心之所向。 第115章 天意弄人 “情况紧急,那我们即刻便启程吧。”几人说定之后剑心的目光最后落于洛黎身上征求似的说道。 洛黎点头同意率先跨步走了出去,羽宸自然紧跟其后,只是剑心看着羽宸的背影眉心似乎是有些疑惑。 为什么他会感觉到来自那人的敌意?是他的错觉吗?他十分确信他们之前并不相识。 剑心来不及多想,回头对弟子们说了句什么便紧跟着跟了上去,洛黎和羽宸的速度极快,饶是他要跟上去也比较吃力。 川洋看着他们都离开了也不着急,嘴角挂着勾人的笑意冲着落在身后的剑岚眨了眨眼睛。 “小姑娘,你御剑的速度也太慢了,要不要我带你啊。” 他长了一张丰神俊朗的好样貌,更何况还带着温暖的笑意,剑岚看过去还真被他晃了眼睛,脸颊上瞬间浮上了一抹嫣红的羞态。 川洋见此更是控制不住自己爽朗的笑声,引得剑岚更加不好意思起来。 凤仪瞥见川洋和那姑娘说话的样子忍不住皱了皱眉,他对谁好像都是一副风流多情的样子。 飞快的气流擦着她的额角而过,迎面而来的风将她的眼睛吹的酸涩不已,这个季节空气中无所不在的花香也让她有些头疼起啦。 她忍不住想起他在妖界对她的数次舍命相救,心中忍不住自嘲了两声,或许换了任意一个人,他都会如此的吧。 终究,还是她多想了。 “谢谢公子,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剑岚听着耳边的笑声都快将头埋到脖子里了,小小声的拒绝道。 剑岚下山的次数屈指可数,终日里面对的不是剑心那般冷冰冰的人物便是那些对她恭恭敬敬的师弟们,哪里见过像川洋这般孟浪的人物。 心里又羞又慌,恨不得立刻御剑逃离他的身边,奈何无论她怎么努力都快不了多少,再观身边始终不紧不慢游刃有余的川洋简直不是一个等级的。 她平常便疏于修炼,此时心里一慌脚下更加不稳起来,好几次差点从空中跌下去,还是川洋托了她一把才不至于受伤。 “谢、谢谢公子”剑岚在川洋的帮助之下重新控制住脚下的宝剑,羞愧的简直想找个洞钻进去。 真是太丢人了!她又给他们蜀山剑派丢脸了,剑岚苦着一张脸暗自自责起来。 川洋轻笑了两声,随意瞥了一眼她脚下的剑身,道:“姑娘这把剑也算是一把有灵性的宝剑了,你的底子薄控制不住它也属正常。” 听他这样说剑岚总算是好受了一点,过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悄悄看了两眼川洋,眼中惊叹不已。 这些人都好厉害,而且看年纪竟然都和她的师兄差不多大,她师兄已经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了,她还从来没见过有比她师兄还厉害的人。 川洋注意到她眼中的惊叹之色心中很是受用,还颇有兴趣的指导她两句,能让他这个在魔界举足轻重的人指导,她可是开天辟地第一份儿。 两人谈笑的声音一字不落的落在了凤仪的耳中,她垂眸似乎在压抑着什么,倏而加快了速度将他们二人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她身上紫光若隐若现,所过之处忍不住让人瑟瑟发抖,就连衣角擦过的树叶都剧烈的一阵震颤。 川洋虽然没有抬头,不过脸上的神情明显顿了一下,渐渐的也对剑岚收敛起了笑意。 “明白了吗?你自己再多练练。”川洋叮嘱了剑岚一句便也拉开了距离,看着前方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他在魔界混迹惯了,每一个女人都对他念念不忘,他也享受着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感觉,只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早就对此丧失了兴趣。 他的目光难以在别的女人身上停留,一颗心也忍不住会想起那个人,只不过老天似乎永远都在捉弄他。 如果她是魔界之人就好了,川洋忍不住叹息一口气心中想到。 虽然他们的速度很快,但是要赶到蜀山剑派也还需要一点时间,而此时的蜀山剑派表面的风平浪静之下,却隐藏着巨大的危险。 没有人知道蜀山的七位长老已经在太和殿闭关几天几夜了,七位老者中间隐隐散发着红光的,正是那套传说中的神器盔甲。 细看之下那盔甲的表面上布满了细细的裂痕,一缕缕的黑气从里面泄露出来,若不是七位长老源源不断的朝他它输送灵力恐怕立刻便会四分五裂。 盔甲之内恐怖的煞气顷刻之间便会将这里夷为平地,整个人界都会被这来自远古的黑煞摧毁。 第116章 掌门 司命神君来了 七位长老面色凝重的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个个面色惨白精神疲惫,早已经后继无力,盔甲之中的黑色煞气几乎要将灵力吞噬。 “糟了!撑不住了”其中一名长老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咬牙看着汹涌的煞气波动,急急地向其他六人喊道。 “他娘的!这样下去整个蜀山就全完了!”另外一名长相较为粗犷的男子暗骂一声,暴躁的问道:“掌门师兄,现在要怎么办?” 盔甲表面的裂痕越来越大,他们几个也是用尽了毕生的修为才勉强将这个东西控制住。 不过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也只能为他们争取片刻的时间。 被称作掌门的那人面沉似水,灰白的头发被一定银冠束在头顶,刚正的五官配上一丝不苟的穿着,也可以看得出之前是多么仙风道骨般的人物。 盔甲散发出来的红光在他布满沧桑的眸子里闪烁,死一般的沉寂之后,才听到他缓缓开口,“万不得已的时候也只能启动七杀阵了” 他吐出的每一字仿佛都有万般重,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他们无不不可置信的看着半合着眼睑的蜀山掌门,明明还是那个熟悉的身影此时却仿佛只剩下了一堆枯骨。 “如果我们的牺牲能保下蜀山和人界,我们七个老头子也值了” 七人同心,以血为引,以身镇压,魂散魄消,七杀阵一旦启动便没有生还的可能。 “这盔甲可是上古神器,一体,以我们七个能将它镇压吗?”有人不无担心的摇了摇头。 蜀山剑派向来除暴安良,这本是他们蜀山的祸根,他们虽死不足惜只是怕他们死了之后人界仍旧不得安宁。 “唉!师妹所说也不无道理。” 说话这人是一个长相文雅的青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一个秀才,谁能想到竟然会是蜀山的长老。 “但如今也只有这一个方法了,若是让它逃离了蜀山,我们万死也难辞其咎。” “是啊,师妹还是不要过于担忧了,我们做好我们该做的,剩下的就交给天意吧。”其他的人也附和着劝道。 他们也不是神,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七人对视了一眼,相处多年的默契让他们眼中的视死如归都一模一样。 七张苍老的面孔上没有对死亡的恐惧,有的只不过是对弟子和无辜百姓的怜悯。 “长老,弟子有要事回禀。”突然,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来打破了室内沉闷的气氛。 几人不由得抬头望了过去,难道是剑心他们回来了?怎么会这么快? “什么事?”脾气暴躁的七长老是个急性子,看其他几个师兄不出声,忍不住出声问道。 “山门外来了两个人,他们说……” “不见!”那名弟子还没有说完便被打断了。 他不用多想就能猜到肯定又是来求艺的,平常也就算了,他们现在哪还有那个心思去管这些事。 “这几天这些琐事便不要再来禀告了”七长老不耐烦的说道。 “不是”不想那弟子十分为难的又道:“他们似乎不是一般人,那个人说他是天界的司命神君,而且他还说……” 那名弟子面露苦涩,战战兢兢的声线都颤抖起来,似乎是不敢说出下面的话。 司命神君? 殿内的几位长老顿时都不由得神色各异的面面相觑起来。 难不成真是天界的人下凡来了?还是说是冒充的? “他说了什么?”掌门带着威严的声音响起,透过紧闭的门缝传了出来。 “他说他知道神甲破碎的原因,是奉命来帮助蜀山和人界渡过危机的”那名弟子紧张的将那人的话复述了一遍,等着殿内的回应。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那名弟子都忍不住道:“要不要弟子将他们赶出去?” 他的话音刚落,殿门便由内而外打开了,他的眼中带着希冀的亮光,语气都着急了三分,“不!将他们请过来!” 如果真的是天界的人,那蜀山和人界就有救了。 落江寒看着高大的山门眸光幽幽闪烁,看来司命没有耍他,天帝的灵力波动他永远也不会认错。 司命这次虽然没有被捆仙锁绑着,只不过体内的灵力宛如一潭死水,落江寒虽然要借着他的身份进入蜀山剑派,但却没有解开他的灵力。 落江寒手指微缩,司命的脸色顿时苍白起来,丹田之处仿佛要爆炸一般,他警告道:“如果你若是敢给我耍花招,别怪我立刻捏碎你的灵元。” “等会儿该怎么说怎么做,我想你应该明白吧。” 第117章 休息 洛黎一行人赶了一天的路,就算她不累,后面紧赶慢赶的蜀山剑派的弟子也受不了了。 剑心看了一眼好不辛苦的师弟们,脸色逐渐冷厉了起来。 平时不努力训练,真到了生死攸关的地步恐怕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何谈拯救苍生! 洛黎也明白这个强度对他们这些根基不深的人确实是有些困难,只是她心中越来越不安,只想快点到达蜀山,实在是顾不上他们了。 “黎儿,走了那么久了天都暗了,在这里歇一会儿喝点水吧,也不差这一点时间”羽宸扫了一眼众人的表情,对洛黎劝道。 他不是同情那些蜀山弟子,他只是心疼她面上那几下可察的一抹疲色。 何德何能,那人值得她如何奔波挂心。 洛黎刚想让他们在此休息自己先行一步,羽宸的话直接将她堵了回去,对上他漆黑的眸子,只能妥协道:“好,那就在此休憩片刻” 这一路下来剑心心中对于洛黎的敬意愈深,对于她的话自然没有异议,安排蜀山弟子原地休息。 凤仪的情绪似乎不高,刚落地便远远的走开了,自始至终没有多看川洋一眼。 倒是剑岚主动走到了川洋面前,有些不好意思的将手中的干粮递给他,“这些给你,谢谢你教我御剑。” 其他的蜀山弟子看到他们的小师妹将干粮给别人,不由得对川洋投来了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他们准备的干粮并不多,大家又都是奔波了一天滴水未进的,他们的小师妹是中了什么邪将食物分给别人? 川洋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凤仪消失的身影,直到看不见了才低眸看了一眼剑岚,无情拒绝道:“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吃吧。” 他说完便脚步不停的朝着另一个相反的方向走去,没有再留给剑岚一个眼神。 洛黎找了一块空地打坐了片刻,羽宸随意的在她身边坐下,看着走过来的剑心戏谑的挑了挑眉。 他不知道剑心和天帝到底有多像,但他对剑心这个人并没有多少好感,特别是当他的目光落在洛黎身上的时候。 剑心多看了羽宸两眼,心中疑惑他到底是何身份。此人虽为男子但长的确实惊世绝伦,只是总是给人一种危险的感觉,似乎有些邪气。 “还有多久可到蜀山剑派?”羽宸回了他一个眼神,率先开口道。 剑心一袭白衣似乎也不怕被弄脏,直接盘腿坐在了地上,应声答道:“还有四分之一的路程,大概还需要半日。” 两人说完便又跟着沉默了下来,耳边只能依稀听到几声鸟叫蝉鸣。 羽宸仿佛没有注意到剑心的存在一般,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洛黎的侧脸,任由他自己坐着。 剑心自然看的出来两人之间的熟络,温润的眸子垂了一下,清澈的眼底藏在夜色之中看不清楚颜色。 “还不知道阁下尊姓大名?”他向羽宸问道。 羽宸笑了一下,漆黑的眸子仿佛平静的海面,虽然没有波涛汹涌但却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抬眸瞥了他一眼,似乎要将他所有的探究和猜测全都看透,不过终究只是不在意的扬了一下嘴角。 虽然他当上魔尊之后比较低调,不过想来人界还是听说过他的大名的,他倒是不怕被认出来,告诉他又何妨? 只是正当他要开口的时候,打坐的洛黎突然睁开了眼睛,“有水吗?” 羽宸的注意力顿时转移到了洛黎的身上,到了嘴边的那两个字也被他咽了回去,将刚刚打好的水递给她。 洛黎也并不是真的口渴了,只不过是想打断羽宸的话罢了,毕竟人界对于魔族的偏见根深蒂固,若是他暴露了身份对他没有好处。 她也不想再见到那些人界的修士一个个拿剑对他口吐恶言场景,分明他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要承受他们无缘无故的指责? 不想不仅羽宸递过来了水袋,剑心也将自己的水袋递了过来。洛黎有些讶异的看了他一眼。 剑心下意识便这样做了,注意到羽宸同样伸出的手之后有些尴尬起来,一时伸也不是收也不是。 羽宸看了一眼剑心透着正气的侧脸,眸色更深了三分,恍惚对面之人仿佛真成了天帝,那个永远在洛黎心中排在首位的存在。 洛黎几乎没有犹豫便接过了羽宸的水袋,自然的对剑心道:“谢谢了,有他的就够了。” 羽宸瞬间欣喜不已,被她选择被她偏爱的感觉简直让他欲罢不能,而且她终于不对他说谢谢了。 他第一次觉得谢谢两个字会如此动听。 第118章 奇怪 蜀山剑派的弟子很快就将剑心叫走了,此时又只剩下了洛黎和羽宸二人。 皎洁的月亮升到了中空,薄薄的月光洒在了羽宸的身上,柔和的仿佛一汪清泉。而那满天的星光都不及他眼眸中的璀璨。 她的目光猝不及防的撞进了他的眸子,平缓的心率陡然起伏了起来,只不过却没有写到脸上半分。 洛黎从羽宸漆黑的瞳孔中抽离出来,她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他每每望过来时眼中都带着这么多的东西。 她现在回想起来,灵池初见时他的慌乱,魔界救司命时他的尽心尽力都透着不同,还有妖界的种种,一直到如今两人的关系,一直都是羽宸向她走来。 羽宸似有些疑惑的歪头看着她。是他的错觉吗?他总感觉自醉酒之后黎儿总是看他。 洛黎越想越苦恼起来,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是何时而起又是因何而起的,不想追踪溯源下来发现两人初见之时便处处透着不同。 或许是洛黎想的太投入了,连面上神色都忘了收敛,羽宸见她眉眼间的苦恼之色,漂亮的睫羽颤了颤,自然以为她是在担忧天帝精魄的事情。 “黎儿,别担心,我们肯定可以顺利取得天帝的精魄”羽宸强压下心中的酸涩,耐心而温柔的安慰道。 自从落江寒和司命进了蜀山的地界,魔修也无法再跟着他们了。 蜀山毕竟是人界数一数二的大派,向来维护人界的安慰,若是挑衅他们无异于表明和整个人界为敌,会直接加剧人魔之间的矛盾。 洛黎想要三界和平共处,他是不可能故意挑起争端的。 洛黎听到他的话疑惑的抬起头,看着羽宸低垂的眼睑愣了一会儿,虽然他尽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她莫名觉得他有些失落。 她突然想起来羽宸似乎格外在乎天帝,此时看他面上神色脑海中灵光一闪,不过心中百转千回只是还是不敢确定。 洛黎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斟酌着道:“当初若不是天帝的教导我恐怕早就坠入魔道了,我生来便是远古真神,守护苍生原本是我的责任,当初天地浩劫本不该由他牺牲。” 洛黎声音清清浅浅的,面上云淡风轻一般,曾几何时她也对此不屑一顾,如今已经可以心平气和的谈论此事。 “他是个好天帝,不应该就这么死了,他替我而死,我花费十万年将他复活,也算是报答他的教导养育之恩了” 洛黎说的这些羽宸早在查天帝底细的时候全都知道了,只是听到教导养育之恩四个字时呼吸忍不住停滞了下来,整个人都抑制不住颤抖起来。 他不敢相信的盯着洛黎坦坦荡荡的眸子,眼中深色数次变换,一阵一阵的狂喜控制不住的涌上他的心头。 是他听错了吗?还是他想多了?难道黎儿对天帝并无男女之情? 羽宸的喉头紧缩着说不出一句话来,眼里的光甚至比天上的启明星还要亮,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个可能性更让他欣喜若狂的了。 这么好的事情真的会降临在他的头上吗?这件事真的太美好,他实在不敢相信。 万一是他想错了,希望落空的失望会让他发疯的。 正在羽宸沉浸在巨大的震惊惊喜之中时,洛黎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会儿又问道:“在灵池之前,我们是不是见过?” 洛黎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一种可能了,要不然羽宸怎么会从一开始便对她十分熟悉的样子,在仙魔世仇的情况下还对她毫无防备。 羽宸脑海中无数的思绪缠绕,他企图从记忆之中搜寻出更多洛黎对天帝并无爱意的证据,印象中他确实没有听到洛黎亲口承认过对天帝有情。 只是她为天帝做的实在是太多了,十万年的奔波劳苦,几度生死一线,为了天帝精魄甚至不顾自身安危,她对天帝的在乎真的让他没有自信去问出口。 直到听到洛黎的话才思绪中回过神来,心中忍不住一惊。 他们第一次相见自然不是灵池那次,很早之前他们便见过了,那是她还是一个小女孩,而他还在魔界底层苦苦挣扎。 她如此问难不成是想起了什么?对上洛黎疑惑的眼神羽宸心中又逐渐冷静下来,她应该只是奇怪并没有想起他。 虽然明白那对她来说只不过是一件小事,洛黎忘记了也很正常,但他还是忍不住有些黯然。 羽宸沉默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正准备将当年的事情告诉她,不想洛黎突然脸色苍白起来,痛苦的捂着胸口。 第119章 后怕 洛黎的嘴唇瞬间没有了丝毫血色,苍白的有些吓人,光洁的额头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黎儿!你怎么样?”羽宸瞬间大惊失色,一向运筹帷幄波澜不惊的魔尊此时慌乱的像个孩子。 他的手颤抖着抬起又无措的垂下,不敢贸然给她输送灵力。 只能无力的搀扶住她摇晃的脚步,手心感受着她压抑着微微颤抖的手臂心脏也跟着抽痛起来。 洛黎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绞碎了一般,体内厚重的混沌之力汹涌的在体内打转,似乎被什么东西召唤着要冲出她的身体。 “黎儿!你坚持一下,我立刻带你回天界!”羽宸顾不上太多了,叫上凤仪让她给洛黎输送灵力,手掌颤抖着结印。 瓷器一般修长的手掌泛着青筋,手指上下翻飞的极快,川洋一眼便看出正是转灵阵。 这个本就是魔界的禁法,羽宸现在心神大乱,浑身上下几乎要被体内的煞气包裹起来。 “羽宸!”洛黎皱了皱眉头,强撑着打断了羽宸的手势,“别,我没事。” 洛黎抓着羽宸的手缓了一会儿,脸色也逐渐好转起来,刚刚那诡异的疼痛也慢慢褪去了,心里只是空落落的有些不安。 羽宸确认洛黎已经恢复了正常紧绷着的神经才放松下来,僵硬的五指无意识的紧紧攥着洛黎的手。 “怎么会突然这样,真的没事吗?还是回天界找天尊看看吧”羽宸小心的为她拭去额头的冷汗,心里还是一阵后怕,有些不放心的说道。 洛黎感受着他手心的凉意瞳孔闪烁了两下,多看了两眼他的动作,察觉到他的不安之后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坚定的摇了摇头。 羽宸注意到她的目光才察觉到自己的动作,立刻松开了手,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她的神情。 “放心,我没事”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回了天界也没有什么用,而且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找到天帝精魄。 她隐隐有些不安,希望蜀山不要出事才好。 羽宸嘴唇抿了抿,刚刚喘过气来的心又闷痛起来,想起刚刚洛黎的情况心中起疑起来。 洛黎是上古真神,金身护体,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这种情况,虽然可能是他想多了,但他总觉得天帝对洛黎或许并没有那么简单。 剑心听到动静便赶了过来,面无表情的脸上此时还残存着惊惧,目光来来回回在羽宸和洛黎身上打转,对于他们的身份隐隐有了猜测。 天界又带着黎字的神官便只有九重天上身份无上尊贵的洛黎上神了,虽然他对于她的身份有了心理准备,但得知竟是洛黎上神之后还是忍不住难以置信。 可回过神来再看,她周身气度风华也是非洛黎上神而不可有的。 他低叹了一声默默离开了,心头莫名有些惆怅失落,她是天界至尊,而他只是人界的一个无名小卒罢了。 “那我们再休息一会儿便出发吧,将人界的事情了了,也好早日赶回天界”羽宸看着洛黎仍旧没有血色的侧脸心疼的建议道。 凤仪也跟着不赞同的劝道:“是啊,你的身体要紧,你要是倒下了天界就彻底无人了。” 川洋难得正经起来,默不作声显然也是同意凤仪的话,在他看来天帝那个黑心干的有什么好救的,还不如让落江寒将他杀了,省的复活之后还要霍霍三界。 洛黎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她实在等不了,落江寒毕竟不容小觑,她实在放心不下。 在数道目光之下,她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我已经好多了,现在便走吧。” 蜀山的长老亲自来到山门前将司命神君接了进去,落江寒不费吹灰之力便进了蜀山的大门。 确认了来人确实是司命神君之后,蜀山剑派彻底对他们放下了警惕,毫不犹豫的将他们带到了神器面前。 不用再问司命落江寒也确定了天帝精魄就在那盔甲之中,面上丝毫不显心中的戾气让那神器几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 “两位神官,这神器到底是为什么突然破裂啊?”蜀山掌门恭敬的对着司命和落江寒二人问道。 其他的几位长老神情也都轻松了很多,原本都做好牺牲的准备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转折,人界的一场大难就如此轻而易举的化解了。 司命虽然脸上挂着笑意,眼底却如死灰一般,被落江寒的眼神警告了一番才不情不愿的开口说,“上古神器历经万载早已经生了器灵,这盔甲的原本已经有了器灵,不想又来了一个灵体,两者相斗,长年累月下来神器自然承受不住。” 第120章 你们到底是谁 蜀山长老忍不住讶异的面面相觑,脸上皆是惊惧之色,“竟有如此强大的灵体,能和上古神器的器灵不相上下?” 司命的眼睛扫过神器快速的闪烁了两下,缄默不语。 落江寒显然也不想和他们多言,摆了摆手道:“我们二人现在要设法将器灵逼出,你们几位便先出去吧” “那好,劳烦二位神官了”蜀山掌门面上一片恭敬之色,丝毫没有怀疑很快便带着众长老回避了。 随着大门吱呀一声关上,落江寒浅蓝色的瞳孔中瞬间弥漫出浓烈的杀意,掌中冰蓝色的灵力聚起朝着中央的盔甲而去。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狠厉的笑意,天帝,蛟龙一族数万年的冤屈今日便让你拿命来偿! 司命这次直接被定在了原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盔甲被一点点吞噬。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蛋了,洛黎上神要是再不来,天帝恐怕要在此灰飞烟灭了。 司命的内心一边煎熬着一边无望的呐喊,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落江寒一点一点的将天帝的精魄化为一缕青烟。 盔甲在落江寒手中颤抖起来,他竟想直接将神器化为粉末,不料下一刻惊变突生,神器反噬,落江寒胸口被一道红光击中。 太和殿陡然震颤起来,侍立在门外的蜀山长老感受到逸散出来的妖气终于察觉到了有些不对。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蜀山掌门看着裂纹更大的盔甲瞳孔瞬间扩大了三分。 他警惕的扫过他们二人,最终将目光放在了落江寒身上。 此人一身红衣满头银发,浅蓝色的眸子被邪气侵蚀着,他周身强大的妖气简直骇人,蜀山之中应该没人是他的对手。 落江寒见已经暴露,身上的妖气再无收敛,反手之间七位长老无不后退三步,感受着小腿处毫无知觉的麻意,众人脸上无不冷峻起来。 趁着他们愣神的功夫,落江寒飞身朝着盔甲而去,司命刚刚松了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一边挣扎着摆脱禁制一边急声喊道:“拦住他!他要跑!” 蜀山众人有些迟疑,一下子无法分辨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分明与那红衣男子一同进来的,这会儿怎么好似站在他们这边一般。 不过他们来不及多想,看见落江寒朝着神器而去又纷纷拔剑朝着他攻去,蜀山掌门声如洪钟的厉喝声响起:“你是妖族之人?来我蜀山剑派对神器意图不轨是何目的?” 这七人加在一起还是不容小觑的,落江寒本就身受重伤又一路被魔族之人追杀堵截早已经精疲力尽,此时隐隐有不敌之势。 “废话少说,今日你们若是乖乖将神器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们蜀山一条活路”落江寒冷冷的勾起嘴角,飞扬的眼尾带着不屑的意味。 “好大的口气!”一人怒呵一声,手中剑意凌然,一把青剑直舞的让天地为之色变。 落江寒和蜀山众人缠斗了几百个回合,这又是蜀山的地界,他心知再这样下去对他必定会败于这里,渐渐的也减小了攻势,试图脱身离开这里。 司命趁着落江寒被蜀山之人缠的脱不开手控制他的时候冲开了身上的禁制,虽然没有恢复全部的灵力但总算可以自由活动了。 落江寒瞥见司命向天空发射出去的蓝色信号弹脸色顿时一变,分神的瞬间竟然差点被一剑刺穿了肩膀。 “那东西很快便会彻底失控了,届时蜀山便了无边地狱,无数子弟皆会葬身于此,整个人界都不能幸免!” 落江寒试图威逼利诱说服蜀山的这帮人,他微眯着的眼眸似乎在担忧着什么东西,飞快的开口道。 “现在只有我能将它控制住,倒不如让我将神器带走免了人界一场祸事。” 落江寒说的天花乱坠,奈何蜀山的长老个个都是老顽固,“除非我们死了,否则你今日休想将神器从蜀山带走!” 蜀山上下世代守护着这方神器,怎么可能因为贪生怕死将神器交予一个妖族之人,此人身份不明,神器落到了他的手上难免不会引起更大的乱子。 他们说着不待落江寒反应,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手中长剑齐齐的染上了掌心之处的鲜血,光滑的剑刃上映照出了他们视死如归的面孔。 “七杀阵” 司命焦急的在原地走来走去,看到那七人的动作时瞳孔瞬间一颤,忍不住愣在了原地,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着半空中缓缓凝聚起来的光圈。 落江寒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看到他们面上的神情也猜了一二。 第121章 灵力动万剑出 司命眼看七杀阵渐成,心里真的有点慌了,不时的往天边望去。 以蜀山七位长老性命为代价的七杀阵就算是全盛时期的落江寒也难以全身而退,现在强弩之末的落江寒会是个什么下场已经不言而喻。 司命看着各个面色坚毅凌然泰然赴死的蜀山长老,五指不知不觉间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神器,蜀山长老不该就此殒身,而落江寒也不能在此时死。 洛黎的速度极快,跟着的蜀山剑派弟子除了剑心还能跟上,其余人全都落在了后面。 羽宸一直不紧不慢的和洛黎并肩而行,时不时望过去的目光总是带着一丝担忧,弧度很好的嘴唇数次想要张开说些什么最终也只是无奈的合了起来。 他们三人之后凤仪和川洋紧随其后,二人全都面无表情一脸正色,除了必要的交流绝不多说一句话。 凤仪更是连眼神都没有给他一个,仿佛没有看见这个人一般。 他们二人之间的僵硬气氛就连洛黎和羽宸都察觉到了,两人对视了一眼皆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们两个虽然日常互怼有时甚至还要动手看上去剑拔弩张的样子,但像这样闹别扭还是第一次。 两人默契的交换了一个眼神,谁也没有插手调节,他们两个的小情绪就让他们自己互相化解为好。 一行五人正飞快的朝着蜀山而去,突然,头顶的天空上炸开了一朵硕大的蓝色花朵。 “是司命发出的信号”凤仪立刻道,声音带着三分沉重,“而且还是代表着一级紧迫的蓝色。” 川洋的脸色也变了,“难不成落江寒已经进了蜀山剑派?” 依蜀山剑派的实力,落江寒不应该进展这么快啊。 剑心听到川洋这话冷淡的瞳孔也是一紧,目光向前方镇定的洛黎望过去。 落江寒的大名他自然听说过,妖界实力最强的第一战将号称妖神,如果蜀山真的出了事,现在也只有他们可以解救人界了。 “黎儿……”羽宸不安的看向洛黎。 虽然她面上平静无波看上去和平常无异,但是羽宸却能够察觉到她隐藏起来的情绪。 果然,洛黎微眯的眼睛从天空上收回,火凤护腕在眼前闪烁,金黄色的灵力从她的指尖流泻而出。 羽宸的那句“我来……”刚刚出口,几人的身影便被那金光笼罩了进去消失在了原地。 依照他们现在的速度肯定是来不及了,她终究还是违背了天道,动用了上神的力量。 在羽宸懊悔的垂下眼眸的最后一刻他没有看见洛黎深深看了他一眼。 她明白他想动用魔气帮她瞬移到蜀山剑派,只是蜀山毕竟不是一般的地方。 屹立千年的修仙大派又有神器的加持,羽宸身上的魔族气息若是贸然闯入极有可能会受到不小的反噬。 虽然她私自下界动用灵力确实有违天道,但毕竟事出有因,想必不会有什么大事。 蜀山上方被厚厚的云层笼罩着,青色的阵法在云层中若隐若现,七位长老面前万剑汇聚蓄势待发,而被围困在中央的落江寒满身狼狈,一袭红衣被快如闪电的利剑刺成了碎片。 他死死咬着牙关,喉间发出阵阵低沉的吼声,宛如盘旋于天际的蛟龙。 司命看着几乎要化出原形和蜀山长老决一死战的落江寒狠了狠心,试图用自己所剩不多的灵力阻止他们,不过都一次次的被打了回去。 眼见着蜀山长老就要最后一击,蜀山上方顿时一阵金光大盛,只见一名女子宛若神袛脚踩帝龙黑靴从云层之中踏出,青色的阵法渐渐停歇。 只是那已经出鞘的万剑却不是轻易便可以收回的,眼见就要朝着落江寒的心口而去,洛黎眼眸瞥过去的瞬间昆吾剑呼啸而过,悬于落江寒面前。 万剑在昆吾剑面前顷刻便化为了飞灰,众人看着那把金光大盛的宝剑无不惊叹的哑口无言,只有羽宸看着洛黎身上一闪而过的金光凝眸不语。 昆吾剑与主人剑人一体,洛黎虽然有金身护体,但七位长老的全力一击也不容小觑。 落江寒心里都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没想到预料之中的万剑穿心并没有到来,他看着眼前那把熟悉的剑,浅蓝色的眼眸怔楞了一会儿,似乎是没有想到洛黎竟然会救他。 洛黎将昆吾剑收回负手落于落江寒面前,给凤仪递了一个眼神。 凤仪心领神会的上前从剑心手中接过蜀山的七位长老,紫色的灵力舒缓的输入他们体内。 而那半是煞气半是灵力的神器在羽宸手中也算暂时恢复了平静,只有川洋抱手看着场上的乱局挑了挑眉梢。 第122章 器灵将洛黎认成了天帝 “洛黎上神”洛江寒眼睑微微抬起,扯起一边嘴角冷哼了一声,“怎么?天界是要治我的罪么?” 洛黎看着他满身伤痕却硬撑着不肯示弱的样子皱了皱眉头,冷淡道:“天帝精魄我要带走。” 她知道他们蛟龙一族对天帝有恨,但是在没有找到确切的证据之前,她是不可能因为洛江寒的一面之辞便放弃复活天帝的。 她反而有过说服落江寒亲自和天帝对峙的念头,不过这段时间下来也明白是她想的简单了,落江寒绝对不可能允许天帝重新复活。 洛江寒有恃无恐的轻笑了两声,戏谑的看了洛黎一眼,“让你带走又如何?你就算是将天帝的精魄全都收齐了又如何?” 洛黎讶异的看着他脸上仿佛洞悉了一切的表情,转头瞥了一眼心虚的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的司命,心中了然。 不过无论洛江寒知道与否对她来说都没有太大差别,他就算是不知道也不见得会帮忙复活天帝,知道之后只不过更加有恃无恐了而已。 “这次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至于蛟龙一族的事情回天界我自会查明真相”洛黎转而说道。 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可落江寒看着她眼中的认真只觉得可笑,她相信天帝做不出那样的事情,简单的以为只要解除他们之间的误会便可以让他帮忙为天帝的精魄消除妖气。 可这是永远不可能的事情,他还真是期待她查出真相之后的表情呢,天帝虚假的形象如果能在他最看重的人心目中崩塌,他想想便觉得无比痛快。 “那我就期待着上神的好消息了”洛江寒促狭的瞥了一眼安静的神器意有所指的说道。 羽宸对上洛江寒向神器望过来的目光,心头不由得有些奇怪,按洛江寒对天帝的恨意,怎会如此轻易放弃天帝的精魄。 他不惜抓走司命,负伤前往人界不就是因为要毁了人界的这片精魄吗?如果失去了这一片精魄,天帝的复活他如何还能阻拦? 难不成他还有什么阴谋?但是看黎儿的态度又不太像。 倒是司命听到洛黎的话脸色一变,似乎在不安着什么。 就在众人都放松了警惕的时候,那看上去已经平静下来的盔甲突然又动了,一道红光带着滔天杀意冲着洛黎和洛江寒的方向而去。 羽宸距离神器最近,察觉到神器朝着洛黎的方向发动攻击下意识的伸手阻止,不过那红光实在是太强了,直接突破了他的防御朝前飞去。 洛江寒经过一场恶战此时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躲闪了,红色的光球映照在他的瞳孔中,像是燃烧着的不甘。 他还没有为洗清身上的冤屈手刃仇人,难道就这样死了么? “糟了!是神器的器灵!”司命似乎刚刚意识到什么,冲着洛黎大喊道:“上神小心!” 他怎么将天帝和洛黎的这层联系忘了,这器灵恐怕是将洛黎上神认成天帝了,要报天帝精魄鸠占鹊巢之仇呢。 洛黎自然认出了这是什么东西,只是心里一时有些奇怪,这器灵为什么看上去和她有仇一样,她能感受到它对她的愤怒。 不过她来不及多想,眼看着器灵越来越近,她若是立即退去不正面对上或许还能脱身,不过被牵连的洛江寒便必死无疑了。 一声悲鸣想起,落江寒身上妖气大盛,身上隐隐有蛟龙之势,俨然是准备和器灵决一死战。 危急关头之刻,落江寒余光瞥见身边的洛黎没有丝毫要动的意思,他眉头一紧,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将她往外面推了一下。 这个女人想干什么?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上古神器的器灵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想她不仅没有走反而挡在了他的面前,金黄色的灵力和那道红光碰撞发出刺眼的光。 洛江寒举起的手一瞬间僵在了半空,他整个人仿佛被冻住了一般,大脑一片空白。 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逐渐意识到洛黎在救他这个事实。 “你疯了!谁让你救我的!”洛江寒一边上前一同抵抗一边冲着洛黎喊道,“我不需要你救!你还真把自己当成普渡众生的救世主了?我是不会感激你的!” 虽然他的语气算不上好,但是声线却有些颤抖。 落江寒看着她不断被逼退的脚步,还有那双耀眼的火凤护腕渐渐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痕,他一时分不清心里是怒气更多还是心疼更多。 “你救我不就是为了他!我告诉你你就算是死了我也不会帮你复活他的!我不仅不让他复活我还要让他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第123章 原来是你 不知何时他浅蓝色的眸子变得通红起来。 虽然他清楚的知道她救他不过是因为他对复活天帝有用而已,可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眸子在自己眼前合上,他承认他还是心软了,不忍了。 “黎儿!”羽宸撕心裂肺的一声惊呼,漆黑的眸子一瞬间溢满了煞气。 他的身形移动的极快,丝毫没有犹豫的挡在了洛黎身前,黑色的煞气混合着神圣的金光顷刻间将红光吞噬。 他颤抖着踉跄了两下,咬牙咽下了喉间的血腥气,眼眸血红的看向昏迷过去的洛黎。 他还是晚了一步。 羽宸小心的将洛黎从洛江寒手中抢了过来,视线宛如实质一般要将他穿透。 两双眸子对视片刻,羽宸终究还是放下了抬起的手。 看在她是黎儿用命救回来的份儿上,他不杀他。 “快!回天界!”羽宸看了一眼怀中脸色苍白没有血色的人眨眼间消失了在原地。 剑心踉跄着从地上站了起来,器灵出来的一瞬间他便第一时间向洛黎跑去了,奈何神器的器灵太厉害了,他还是没能近身。 他失神一般的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平静无波的眸底藏着深深的无力,他还是太弱小了,什么也做不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掌门走过来拍了拍剑心的肩膀,看向高耸的云层语重心长道:“孩子,努力修炼吧,你的世界不应止步于人界,更广阔的天空在等着你” 剑心缓了缓神,眼中逐渐迸发出光芒,如雨后春笋一般顽强而志在必得。 “师尊,我会的。” 他想飞升,从来没有那么想过! 羽宸带着洛黎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灵宝天尊的殿内,胸口憋着的一口污血在得知洛黎无碍之后再也坚持不住喷洒了出来。 “你怎么样?”川洋不放心的上前查看他的情况,触碰地他的手腕之后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灵宝天尊将洛黎安置好注意到羽宸苍白的脸色,好心问了一句,“魔尊看起来受了内伤,不如一起看看?” 羽宸暗暗瞥了一眼川洋,警告他不要多言,这才勉强扯起嘴角对灵宝天尊道:“谢天尊好意,我并无大碍,回魔界修养一段时间便可。” 川洋意味不明的冷哼哼了两声,他体内的煞气都快将经脉撑炸了,现在只能靠他强大的精神力压制着,好一个没有大碍,分分钟就要失去神志的节奏啊。 “那多谢魔尊将我们上神送回来了”灵宝天尊客气道。 羽宸看了一眼静静躺在圆台之上的洛黎,心中庆幸又后怕,若是他今日不在,她真的难以想象会是什么后果。 “上神没事就好” “魔尊不必担忧,上神这些年为了寻找天帝的精魄比这严重的伤都有过,过不了多久便能痊愈了。”灵宝天尊叹了口气,心疼的看着那个单薄的女子。 这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天帝走的这些年她真的吃了太多苦了。 “是吗?”羽宸低垂的睫羽一颤,声音极轻的说道。 羽宸自然比谁都了解这些,只是自己亲眼看见的终究还是和文字记录的不同,也更让他心痛。 “对了,在人界的时候上神突然心绞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抬眸间羽宸已然恢复了正常,想起那时洛黎痛苦的样子又担忧的问道。 原本以为灵宝天尊会知道原因,不想他也大吃一惊,“竟有此事?我刚刚查看过上神的身体,并没有任何不妥之处啊。” 羽宸愈发的疑惑起来,他总觉得此事不简单。 确认洛黎不久便能醒来之后羽宸才算是放下了心,回魔界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势。 虽然他也很想亲眼看着洛黎醒过来,不过他体内的煞气实在是太重了,他怕再待下去会被灵宝天尊察觉。 而且他还有很多谜团要去解开,落江寒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黎儿要救他? 洛黎昏睡了一天终于醒了过来,她看着头顶熟悉的殿宇一时还有些恍神,她已经记不得第多少次在这里醒过来了,不过没有惊醒过来倒是第一次,而且她还做了一个好梦。 回想起自己昏迷之前那个出现在她面前的人,洛黎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暖流,她终于想起自己在何时见过他了。 没想到羽宸竟然就是她儿时在魔界迷路时为自己带路的小男孩,原来是她将他忘了。 “我的姑奶奶啊,你可终于醒了,可吓死我了”凤仪一直守在洛黎身边,察觉到她醒了赶紧扶她起身。 洛黎安抚的对她笑了一下,眼睛四处看了一圈,又问:“羽宸呢?他没事吧。” 第124章 谁看不出来啊 凤仪促狭的看了她一眼,不怀好意道:“你这么关心他,是不是有什么情况啊?” 这么些年了,什么时候见过高高在上的洛黎上神主动关心过什么人啊。 洛黎一愣,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何以见得?” “这不是很明显嘛,魔尊对你这么好,谁看不出来啊。”凤仪轻嗤一声,理所当然道。 堂堂一个魔尊整日跟在她身后处处体贴关怀入微,只要眼睛没瞎都看的出来好吧。 而且羽宸那个要为洛黎拼命的样子,她看着都害怕,她可不相信只是普通的朋友。 “是吗?”洛黎失神的垂眸似乎在想着什么,面上不自觉流露出来的笑意简直让凤仪没眼看。 她一开始确实没往这方面想过,羽宸的诸般示好她都想当然的认为是想与天界交好。 直到人界时她才有所怀疑,后来的那次醉酒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 那时她虽有些醉意但还不至于不省人事,不过即使确认之后她仍是有些不解,他们相识不过几月,羽宸何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对她生情。 原来他们早在儿时便已经遇见了,怪不得第一次相见时他举止有些慌乱,想来是没想到突然见面吧,而且还是已经将他忘记了的她。 “所以他人呢?什么时候走的?”洛黎回过神对上凤仪打趣的眼神尴尬的低咳了两声,正色道。 “人家带着伤一直等到灵宝天尊确认你没事才回了魔界,估计受伤不轻”凤仪回想起羽宸难看的脸色摇了摇头,不过眼中也带着赞赏。 这些年来天界敢追求洛黎的也不在少数,羽宸是她见过最用心的一个。 洛黎虽然也料到了,可心还是一下子悬了起来,得知他便是魔界的那个小男孩之后,愈发心疼他默默舔舐伤口的样子。 没想到当年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孩已经成长为了魔界之主,这些年他是怎么过来的? 洛黎叹了口气,这一次她又欠了他一个大人情。 “上神醒了?”灵宝天尊从殿外进来手搭在洛黎的手腕上,“现在感觉怎么样?” 洛黎稍微活动了一下,除了手腕上有些空落落的之外,没有出现别的异样,她道:“我感觉已经没有大碍了。” 灵宝天尊收回手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旧伤又加上新伤,上神的身体纵然是铁打的也不能如此糟蹋啊。” 整个天界能有资格训斥洛黎的人不多,这个灵宝天尊便算一个,洛黎有些心虚的眨了眨眼睛。 “我争取以后能少麻烦天尊一点” 灵宝天尊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如今天帝的精魄基本上也聚齐了,等天帝复活之后她也能轻松一点了。 看她面上难得的轻松和喜意,灵宝天尊也没忍心多说,只警告道:“这些日子上神便不要做耗费灵力的事情了。” 洛黎笑了笑没有说话,她在人界妄自动用了灵力,虽然事出有因,但终究违背了天道法则。 想必天雷惩罚是逃不掉的了。 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还不如直接以金身降临人界,也不用受天道法则的约束了。 不过当初也是为了不暴露行踪不得已为之,现在说什么也都晚了,三道天雷而已,她还是受的起的。 “神器现在怎么样?精魄取出来了吗?”洛黎从灵宝天尊的宫殿回到九华殿这才想起来问道。 “放心,器灵消失之后精魄已经被司命安置在了灵池了。”凤仪随意的找了个位置坐下,说道,“你要去看看吗?” 有了这一片精魄想必天帝的元神更加稳固了,假以时日或许会觉醒意识。 “不急,最近我灵力虚弱,灵池那边你多帮司命看着点” 越是到最后关头越是不能放松警惕,天界之外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落江寒呢。 难保他不会将念头打到灵池那里。 “好,我知道了”凤仪点了点头,看着洛黎又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还有事?”凤仪有什么小心思她一眼便能看的出来,一时又奇怪又好笑道。 “魔界的那片精魄你打算怎么办?”凤仪纠结的皱着眉头问道。 “等司命占星定位确定位置之后去一趟魔界,将精魄取回便可。”洛黎有些不解但还是解释道。 凤仪不自在的将眼睛瞥向别处,“魔尊肯定会帮你的,到时候我就不去了。” “你不是一直想去魔界看看吗?”洛黎挑了挑眉,看着她别扭的不行的表情好笑道。 “……”凤仪不屑道:“那地方魔气横生的有啥好去的。” 第125章 留他有用 洛黎回了九华殿便闭关了七天七夜,灵宝天尊说的没错,她这次伤上加伤,要是不注意的话,恐怕真的会留下祸根。 虽说她以前比这更重的伤都受过,不过那时天帝精魄还不成熟,时隔几万年才出现一片,她有足够的时间休养。 越到后面精魄出现的间隔便会越短,她必须要尽快恢复过来,魔界虽说是羽宸的地盘,她可以畅通无阻,但其中的惊险也是不容小觑的。 如今已经到了最后关头,绝对不能功亏一篑。 七彩的阳光洒在九华殿古朴的青石地板上,洛黎脚下是层层叠叠散发着紫金色光芒的云层,天界的无妄海便藏在那云层深处。 她若有所思的望着那个地方,据天帝所说,她便降生在那里,是天道法则挑选拯救三界苍生的。 关于降生之前的记忆她几乎没有印象,她只记得眼前总是弥漫着血红之色,红的让她恍惚自己闻到了血腥气。 洛黎悠远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抬手抚上左边的胸口。 第一次心绞痛的时候她并不怎么在意,直到人界发生了第二次,她不得不重视起来了。 这真是太奇怪了,每一次发生的时候她全身的血液就像是逆行一般燃烧起来,体内的混沌之力也像是受到什么吸引一般要将她的身体穿破。 只不过到现在为止她都是一头雾水,她除了可以确定自己的身体没有问题之外,没有一点头绪。 洛黎仔细将两次发生的情景回忆了一遍,第一次是在灵池,第二次是去蜀山找天帝精魄的途中,根本没有一点的关联。 “上神,你终于出关了。”司命照例过来拿其他神官送过来的卷轴批阅,看到洛黎的身影顿时喜极而泣的奔了过来。 洛黎收敛心神,抬步走到梧桐树下的圆桌前坐定才抬眸看了他一眼,“有事?”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司命讪笑着给搓了搓手指,试探着问道:“这…梦魔都在我这里待了这么久了,上神可想好要如何处置他了?” 司命面露苦色,这梦魔就不是个安生的主,三天一小逃七天一大逃,虽然闹不出什么大事,但他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应付他了。 “梦魔”洛黎喃喃的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经司命这么一说她才想起来这件事来。 当初梦魔伙同血魔抓走了司命,血魔已经死于羽宸剑下,梦魔被带回天界处置。 她当时出于一些考虑便留了他一命,没想到她那时最担忧事情的反而成了最容易解决的问题,倒是用不到他了。 想起那时自己的打算,洛黎心里一瞬内疚不已,指尖触到脖颈见的星魂链眸中划过一道痛色。 司命观察着洛黎的脸色,面上堆笑期待的确认道:“是不是可以将他……” “不!”洛黎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暂且先留着。” 司命的脸一下子像是吃了黄连一般挂上了三分崩溃,洛黎又补充道:“你若是嫌烦便将他送到天牢去,别让他死了便可。” 梦魔造梦窥梦的本事还是有点用的,如果落江寒决意认定天帝陷害他们蛟龙一族的话,她也只能采取一点特殊的手段了。 司命听完顿时喜笑颜开,连声道:“上神放心,我绝对让他活的好好的。” 司命走后洛黎看着手中的星魂链出了一会儿神,也不知道他的伤怎么样了,这次竟然这么多天都没有来天界。 羽宸也不是不想去天界,奈何魔界的暗域最近又出了事情,他心里纵然有万般相思,奈何脱不开身。 好在他已经得到了洛黎已经醒过来的消息,心里总算放心了一点。 除了暗域的事情之外,他其实也在查天帝和洛黎的事情,他心头实在是有太多的疑惑没有解开了。 他这几天日日夜夜脑海中环绕的全都是洛黎在人界的那番话。 他越想越觉得洛黎对天帝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感情,但不可否认的是,无论是什么感情都是身份深厚的。 不过这已经足够让他欣喜若狂了,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老天真的待他不薄,将她送进了他的世界。 最重要的是弄清楚洛黎突然心绞痛的事情,他的第一直觉就告诉他这八成和天帝有关,他几乎下意识的便想到了天帝四处探访远古真神遗迹,寻找混沌之力的事情。 可是等他快要触碰到真相的时候,总是会被莫名其妙的阻断,像是有人刻意将那事隐藏保护起来了一般。 第126章 再来魔界 魔界的生存环境比之仙妖两界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只有魔尊的宫殿算得上是一片净土。 整个建筑算不上富丽堂皇,但是却颇有清幽雅静的味道,透着一丝古朴大气。 看着那棵郁郁葱葱的桐树,若不是确信自己身在魔界,洛黎都要以为自己还在九华殿呢。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一身深色古袍,袍角用银线绣着梵文,只不过那手腕上如今却是空落落的,露出一截洁白的皮肤。 帝龙黑靴落于敞开的宫殿之前,一眼望过去整个宫殿竟然没有一人把守。 “罗辰殿”洛黎看着匾额上笔力遒劲的三个字低叹一般的喃喃道。 罗辰…罗辰… 洛宸…… 突然,罗辰殿的大门吱呀一声,一名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洛黎瞬间看过去,灿烂的阳光仿佛都落在了她的眸子里,像是冰山融化一般让人移不开眼睛。 只是在看清来人之后,她嘴角的笑意不着痕迹的浅淡了五分。 倒是那男子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惊奇道:“洛黎上神?” “真是稀客啊!您要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们魔族上下夹道欢迎啊。”他满脸堆笑对着洛黎满口奉承着,只是一双桃花眼忍不住往她身后瞥了两眼。 没有看到那个紫色的身影他似乎有些失落的扯了扯嘴角,只不过眨眼之间便又恢复了正常,快的仿佛那个嘴角涩然的人不是他一般。 洛黎一眼便看透了他的小心思,倒是有些奇怪这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奇怪。 “凤仪没有来”洛黎顿了顿说道,自动省略了凤仪贬低魔界的那番长篇大论。 “切~”川洋不屑的轻嗤一声,不自然的瞥开了眼睛,“她来不来关我什么事。” 少年的心事像是漂亮的七彩气泡,戳不得。 洛黎轻笑了两声,自然的转变了话题,看了一眼他身后紧闭的大门,道:“羽宸呢?” 川洋狡黠的眨了眨眼睛,克制着嘴角不怀好意的笑容,一本正经的说道:“他啊,刚刚有个女子来找他,他跟着一起出去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洛黎眉头一挑,笑容愈发柔和的看着川洋真诚的眼睛,红唇微勾,“是吗?” 川洋被她似笑非笑的看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愧是天界上神,简直喜怒不形于色,若是惹了她,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当然……”川洋有些心虚的开口,只不过还没说完便被一道阴恻恻的低沉声音打断了。 “川洋!” 羽宸穿着单衣站在门前目光不善的盯着他,警告道:“魔域已经空闲很久了,你若是想去,倒是不用如此拐弯抹角的暗示我。” 川洋的俊脸顿时难看起来,“哈!哈哈!我和上神开一个小玩笑而已。” 不怪他怂,实在是羽宸太狠了,他一点都不怀疑他真的会将他送进去。 那魔域是惩罚魔族的地方,日日被烈火焚身,生不如死啊,他这细皮嫩肉的怎么受得了那种鬼地方。 川洋讪笑的看着洛黎,“上神你看,我们魔尊哪里也没去,就在殿里休息呢,前些日子为了治理暗域还受伤了呢。” 不想他刚说完后背又遭了羽宸一记眼刀,川洋干笑了两声,寻了个借口头也不回的跑了。 这些日子下来洛黎也大致了解川洋的性子了,也不在意只是看着羽宸有些苍白的脸色有些担忧。 “你受伤了?”洛黎看着他身上的穿着,明显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样子,莫不是已经严重到卧床的程度了? 羽宸没有想到洛黎竟然会主动来魔界,心里早就高兴地不知所措了,听到她的话激动地震颤不已的心脏才平静下来。 “我没事,只是一点小伤,很快便能痊愈了”羽宸嘴角抑制不住的微微扬起,只是刚说完又忍不住低咳了两声,惹得洛黎更加心疼起来。 羽宸被洛黎扶着走近殿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三分,一双眼睛柔的仿佛能掐出水来。 他走了两步蓦地注意到自己的穿着,一瞬有些懊悔起来,早知道黎儿要来他就不休息了。 “黎儿,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换身衣服。”羽宸体贴的为洛黎递上温度适宜的茶水,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你休息了”洛黎看着他忙前忙后的照顾自己心里不好意思起来。 “没有!”羽宸的声音又快又急,似乎是很怕她提出要走似的,“来的正好,你能来看我,我真的很开心。” 洛黎看着他着急去换衣服的背影有些失神,谁能想到在外那个杀伐决断不苟言笑的魔尊还会有这一面。 第127章 委屈 羽宸以最快的速度换完了衣服,一袭黑衣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姿,妖孽一般俊美的面容不由得让洛黎晃了眼。 像是变戏法一般,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一碟碟的吃食糕点一一摆在了洛黎眼前。 “上神还有伤在身,酒这次便免了罢”羽宸提着一壶茶水哄劝一般的看着洛黎,像是在对待一个小孩子一般。 “我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少喝一点不会有事的。”洛黎看了一眼旁边一排排的酒架,话中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带着三分委屈。 她在天界便被凤仪严防死守不让她沾上一滴酒,而今整个九华殿连个酒瓶子都找不到。 本以为到了魔界能够畅饮一番,没想到羽宸竟也和他们一样。 “…不行”羽宸异常艰难的摇了摇头。 洛黎何时用这样带着三分撒娇七分委屈的语气对人说过话,光是看着她眼中的失望他都快溃不成军了。 被她用这样的目光看上一眼,他就算是将整颗心掏出来摆在她面前也甘之如饴。 若不是为了她的身体,他真的不知道拒绝两个字该如何写。 “喝酒伤身…”他试图讲些道理说服洛黎。 不想对面的女子这次却没按常理出牌,一双好看的眼睛带着些许可怜之色,轻声喊了一句,“羽宸” 羽宸坚守的铜墙铁壁瞬间在这两个字中分崩离析,即使明知道脚下是陷阱,在这一刻,他也跳的义无反顾。 此情此景实在太过美好,美好的让他仿佛置身梦中,也只有在梦中两人才能像恋人一般温言软语,哪怕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让他回味无穷。 “只喝一点点”他无奈的妥协道,看着洛黎绽开的笑颜眼中之剩宠溺之色。 洛黎也不和他客气,直接挑了最好的酒来,一边将酒杯斟满,一边对羽宸笑言道:“据说这壶酒价值不菲,我开了它,魔尊不会心疼吧。” 羽宸死死盯着那浅白色玉制的酒壶,洛黎这边刚刚松手他便紧紧攥到了手里。 看上去倒像是一副抠门不舍的神色,嘴上却是道:“当然不会,我殿内的这些酒黎儿喜欢哪种便尽管拿去。” 洛黎眼睛一亮,刚要说话,羽宸立刻又补充道:“不过要等到伤好才行,今日只可饮三杯。” 看他那副说什么也不会再让步的样子,倒真有点老顽固的感觉,洛黎暗暗撇了撇嘴,算是答应了他。 她倒也不是那种钻到酒坛子里嗜酒如命的人,在这种时候自然不会因为喝酒误事。 只不过看羽宸那泄气的样子好玩,想要逗逗他而已。 羽宸松了一口气,若是让他拒绝洛黎简直比精卫填海还要艰难。 洛黎两指捏着小巧的酒杯细细品味着杯中的美酒,面上一片满足的神色。 羽宸看着他的侧颜,心里也被喜悦充斥着,只是越看越是委屈起来。 他漆黑的眸子瞥过那酒杯,眼睑低垂的瞬间眼中多了几分恼意。 洛黎伸手要拿那酒壶,没想羽宸却拽着不松手起来。 “这才第二杯”洛黎这才抬眸看他,有些奇怪他此举何意。 难不成是要反悔不成? 羽宸这下更是心酸失落了,“黎儿来魔界到底是来看我的还是来讨酒喝的?” 怎么连看他一眼都不看,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酒上面? 洛黎微张着嘴愣了一会儿,看清了他脸上神情之后更是哭笑不得起来。 “自然是来看你的,美酒再好喝也比不上魔尊大人啊。” 羽宸刚要苦笑自己所求太多,尝到点甜头竟有些矫情起来,她能来已经很好了,何苦还要计较别的东西。 哪想下一刻洛黎给了他想都不敢想的回答。 虽然带着调侃开玩笑的意思,但是能从她嘴里说出这样类似情话的句子,他所有的努力和等待似乎都落到了实处。 从灵池偶然相遇的防备疏离一直到如今的信任和亲密,一切都仿佛是在做梦一般,他本以为遥不可及的人,真的被他触碰到了。 “黎儿……”羽宸看着她,埋藏在心底的那个念头,他每每想起来都忍不住浑身战栗的那个可能性又浮了上来。 “嗯?”洛黎笑着望过来,羽宸甚至能从她清澈的眼眸中看到自己的影子,也只有自己的影子。 “你……”喜欢的人是天帝吗? 羽宸张开口却怎么也吐不出后面的话。 虽然上次在人界他感觉洛黎话中的意思好像是在说对天帝并无男女之情,但是他怕是自己过度揣测了。 这些天他也查了很多洛黎和天帝的事情,但终究也没有得出确切的结论。 因为他听到那些事情,真的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洛黎对天帝从未动过心。 他怕自己问出来两人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他舍不得当下的这些温情。 第128章 对不起 “我什么?”洛黎咽下喉间的酒水,朦胧的眉眼间氤氲着两分一会不解。 “没什么”羽宸紧紧攥着的五指泄气一般的松开,状似如常的笑道:“你的伤怎么样了?还疼吗?” 洛黎忍不住笑出声来,好笑道:“早就不疼了” 酒过三杯之后,羽宸立刻将酒壶收了起来。 他低垂着眼睑刻意没去看洛黎瞬间失落下去的表情。 他一向在她面前没有什么底线,而洛黎似是吃准了他一般,今日总是给他一种对他撒娇的感觉。 洛黎看着羽宸的眉眼,竟没有一点小时候的影子了,难怪她一开始竟然没有认出来他。 “羽宸”洛黎极轻柔的喊了一声,试探性的问道:“你第一次见我,是什么时候?” “……” 在人界的时候洛黎便问过一次,只是他没有来得及回答。 没想到她竟然还会再问。 洛黎的眼睛亮亮的,似乎要将他看透一般。 两人对视了片刻,羽宸缓缓点了点头,唇边的笑意温暖和煦,似乎带着怀念。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被其他魔族人欺负,是你救了我” 那是她就像是一道光一般不仅撕裂了黑暗,还照亮了他的人生。 老天眷顾,让他遇到了在魔界迷路的羽宸,何其有幸,十多万年之后,不仅让他重新遇到了她,还站到了她的身边。 虽然洛黎已经想起来了当年的一切,只是听到羽宸亲口承认心神还是一动。 她难以将眼前一身黑衣俊逸潇洒强大的男子和印象中那个只敢悄悄跟在她身后,连说句话都要鼓起很大勇气的小男孩联系到一起。 “我问你能为我带路吗,是你将我带到了忘川”洛黎接着羽宸后面的话说道。 羽宸搭在桌上的手微微一动,眼中激烈的震动起来,心中却陡然浮上来一股心酸。 她终于记起来他了。 “是”羽宸宠溺而包容的看着他,万千情绪只化为了轻轻的一句,“上神想起来了” “所以,其实你一直都知道?”洛黎微微蹙着眉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声音低沉了两分,眼中有些隐晦的愧疚划过。 羽宸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洛黎,很快便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波动,漆黑如墨额幽深眼眸一瞬爬满了无措的慌乱。 黎儿肯定怪他一直隐瞒没有告诉他了,羽宸脑中飞快的想到,可是他不是故意要瞒着她的。 他只是没想到会突然见到她,她小心翼翼的品尝着这份甜蜜,他怕他就算说了,也只会得到一个毫无印象的答案。 “对不起,我不该……”羽宸小心的抬眸看向洛黎,说道。 “对不起” 不想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洛黎和羽宸一时都有些讶异的看着对方。 “黎儿对不起,我不应该瞒着你,你别生气好不好?”沉默了一会儿,羽宸率先开口道,洛黎的那声对不起让他更加不安起来。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没生气”洛黎愣了一下立刻否认道,看羽宸半信半疑的样子又无奈的加了一句,“真的” “那你刚刚要说什么?”羽宸确认了洛黎脸上没有别的神色这才放心。 要说什么?她想说的实在是太多了。 对不起将你忘记了。对不起一开始一直怀疑过你,甚至还想要抓你的把柄。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久。 “没什么,都过去了”洛黎释然一笑,反正他们以后还有很多时间。 羽宸注意到刚刚洛黎脸上带着些愧疚的神色有些奇怪,不过洛黎都这样说了他也没有多问。 平常和羽宸相处还不觉得,今日却感觉时间过得好快,他们明明只是喝了几杯酒说了一会儿话便过去大半天了。 搞得司命都给洛黎飞鸽传书了,生怕她独自一人在魔界会出什么事情。 “黎儿,我送你吧”羽宸看洛黎站起身立刻说道,生怕晚了一秒人就不见了。 这实在是没有必要,洛黎本想拒绝但是看羽宸坚持的样子还是点头同意了。 只是这一送直送到了天界的南天门门口,目送着洛黎进去之后才算罢。 众天兵天将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直了,一个个都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人在天门之前告别。 那两个守门的天将在洛黎进去之后还战战兢兢的提防着羽宸会不会有什么动作,不过人家根本就没有看他们一眼直接飞走了。 两人对视一眼,互相都很摸不着头脑,这个魔尊怎么还往妖界的方向去呢? 唉,算了算了。 洛黎上神连象征身份的玉牌都给了他了,他们还是不要多想了。 上头的事儿哪能都给他们知道啊。 第129章 手段老旧 妖界,落江寒一身红衣斜靠在妖王殿的宝座上,一头银发随意的披散下来。 此时他浅蓝色的眼眸低垂着,慵懒的对站在面前的那名妖兵摆了摆手。 “算了,随他们去吧。” “可是,若是放任郁家姐弟这样下去,恐怕会对您造成威胁”那妖兵犹豫了一会儿,迎着落江寒的威严斟酌再三之后又说道。 妖王雷霆手段,继位以来老妖王的余部全都屠杀殆尽了,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对郁家网开一面。 “我说,不用管他们。”落江寒眉头一皱,冷冷的目光宛如实质一般让那人忍不住心神一惧。 “…是!属下该死!请妖王恕罪!”那妖兵战战兢兢的行了一礼小心的退下了,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落江寒也懒得管他们,他现在满脑子全都是洛黎挡在他面前的那一幕,像是中了魔障一般,折磨的他心烦意乱。 他瞥了一眼手边放置着的一堆碎片,密密麻麻的裂痕上只能勉强看出一点火凤的样子。 难以想象它被带在那个女子手腕上时是多么的耀眼华贵,与她身上的矜贵相得益彰,举手投足之间全都是绝代风华。 落江寒随手拿起了一片,光滑的指尖沿着裂痕细细划过,眼中起伏杂乱的情绪逐渐归于平静,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此时他的目光多么柔和。 突然,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神情突然一变,挥手将桌上的东西收了起来,抬眸看向殿外。 “是你”落江寒满是兴味的挑了挑眉梢,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意味意外,“我还以为是洛黎上神呢” 羽宸漆黑的瞳孔漠然的看着落江寒带着虚假笑意的脸,“不好意思,你想多了” 落江寒心知羽宸想杀了自己的心都有,对于他的态度也只是一笑而过。 “魔尊这是想通了,要找我联手的吗?” “妖王”羽宸低笑了两声,“和你联手对付天帝,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对于这个问题,落江寒似乎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最后道:“没有好处” “不过,我也挺佩服你的”他嘴角扬起一丝讥讽的笑意,“能心平气和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为了另外一个男人拼命。” 羽宸好看的眼睛微微一眯,眼底冷芒炸起,嘴角的笑意却越发的深了起来。 “天帝陪伴黎儿长大,黎儿既然尊敬他,那我自然也是尊敬的。” “是吗?”落江寒似笑非笑,看上去似乎有些不怀好意。 “今日前来,有些有关天帝的问题想要请教一下妖王。”羽宸道。 “什么事?”落江寒换了一个姿势,继续半倚着身子坐在那里。 “妖王出身于天界,想必当年和天帝关系匪浅,不知可曾听说过天帝有段时间苦苦寻找混沌之力的事情?” “是听说过”落江寒干脆利落的点头。 “哦?那妖王觉得天帝有没有找到混沌之力?这之后为何又闭关了?”羽宸神情一动,立刻又问道。 不想落江寒却卖起关子起来,故意道:“我有什么理由要告诉你呢?” “你还有别的选择吗?”羽宸胸有成竹的看了他一眼,悠然的说:“整个三界,相信你所说之事的也只有我了吧” 落江寒果然一愣,脸色难看起来。 他们蛟龙一族的冤屈是他心里永远的痛,即使真的阻止了天帝复活也抹不去心中的伤痕。 天帝在洛黎心中的形象实在是太过根深蒂固了,她说会查明一切,天界有个司命存在,她又能查出什么东西呢? 若不是他落江寒是复活天帝关键的一环,恐怕洛黎连查都不会查,只会直接认定他是故意摸黑罢了。 落江寒看着羽宸,不知道心中再想些什么,过了好久才道:“无所谓啊,只要没有我,天帝就复活不了。” 与其将希望寄托于别人身上,不如靠自己,更何况羽宸还是洛黎的人。 羽宸脑中似乎有什么火花闪过,很快联想到在蜀山洛黎分明有时间离开却还要救落江寒的那一幕。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落江寒看着羽宸突然大笑起来,直笑的眼角带泪才停下来,“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不知道?你竟然不知道?哈哈哈哈哈哈” 羽宸惊疑不定的看着他,心中起疑,这落江寒莫不是又有什么阴谋。 “我还当洛黎对你多好呢,原来只不过是利用,亏你还死心塌地的为她办事。” 羽宸冷笑一声,对于他的鬼话是一点也不相信,“妖王这挑拨离间的手段未免也太老旧了吧。” 第130章 知无不言 “挑拨离间?”落江寒好笑的轻嗤一声。 “那敢问魔尊殿下,你可知天帝落于妖魔两界的那两片精魄,是需要妖魔两界的实力最高者消除妖魔之气的。” 落江寒看着羽宸悄然变化的脸色,嘴角的得意之色更甚。 “否则是无法和其他的精魄融合的,若是强行融合,天帝可就要魂飞魄散了呢。” 羽宸虽然面上不信,心里却有些发慌,想起这些日子洛黎对自己态度的转变,他一瞬变得手脚冰凉起来。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起来,灭顶般的惊恐几乎要将他湮没。 他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获得的这一点点进展,难道终究还是一场空…… 落江寒嘴角挂着一抹残忍的笑意,看着羽宸痛苦的表情心中一阵莫名的快意。 “你以为她真的把你当自己人吗?”落江寒眼底尽是血红之色,疯狂道:“她是谁?天界最尊贵的洛黎上神,她会对一个魔族人全心信任?她只不过是利用你复活天帝罢了。” 落江寒眼底尽是血红之色,疯狂的大笑起来,不知是笑羽宸的错付还是天界对妖魔一族根深蒂固的偏见。 那些除魔卫道的神仙们,自己的手上何尝没有沾染上无辜之人的鲜血。 乍然听到这些羽宸心底不受震动是不可能的,回想起他与洛黎自从灵池相见以来,洛黎对他的态度确实从一开始便有些奇怪。 羽宸心中怀疑了几分,面上却越发镇定起来,漆黑的眸子平静的有些可怕,他问:“那又如何?” 落江寒讶异了一瞬,飞扬起来的双眉扭曲起来,他探究的盯着羽宸,似乎想搞清楚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能让魔尊殿下如此死心塌地?”落江寒万分不屑的轻嗤出声,好像听到了多么可笑的事情一般。 羽宸低垂着眸子,心底泛起一阵酸涩的苦意。 魔尊?他当初登上魔尊之位,也只是为了能为她尽些微薄之力而已。 他该庆幸,身为魔尊的他竟还值得让她花那些心思。 羽宸像是完全没有听到落江寒的话一般,漆黑的眸子望向落江寒,继续一开始的话题。 “所以,天帝到底有没有找到混沌之力?” 落江寒没有想到羽宸得知这些竟然还打听天帝的事情,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他顿了一会儿终于道:“找到了” 他那个人不达目的绝不罢休,若是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怎么可能安生那几万年。 “如何找到的?”羽宸眉头狠狠一跳。 不想落江寒却摇了摇头,“没有人知道,不过绝对不简单。” 混沌之力早就随上古真神消散于三界,他能重新获得混沌之力肯定是用了不为人知的手段。 “那混沌之力之后如何了?他应该不能为己所用。” 落江寒眸光有些悠远,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良久才道:“应该是保存到了无妄海。” 落江寒这次没有隐瞒,所有羽宸想问的他全都和盘托出,简直是知无不言。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之间的关系多好呢,实际上之间的气氛早就剑拔弩张了。 落江寒虽然不知道羽宸发现了什么来他这里问了一通,但只要对天帝不利的他都乐于做。 依羽宸和洛黎的关系,说不定可以改变洛黎对天帝牢不可破的固有印象。 想到洛黎落江寒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心脏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咬噬一般。 看着羽宸的身影如来时那般无声无息的消失在殿内,落江寒脚步一转也消失在了原地。 洛黎回到天界就见司命正在九华殿外急得团团转。 “哎呦,上神您可回来了”司命一脸苦色的赶紧向着那道金色流光迎了过来。 “怎么了?”洛黎心情不错的整了整褶皱的袖角,淡淡看了一眼司命,不紧不慢的问道。 这几日没有了护腕还有点不太习惯。 那双火凤护腕是当年东隅凤凰一族献给天界的,灵气最是温润养人,如今天界的护腕虽多,但都不是她喜欢的。 “这几日落神台隐隐有惊雷之声,人界一行,恐怕……” 迟了几日的雷罚可能要来了。 洛黎不咸不淡的“哦”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我知道了” “……”和洛黎一比,司命顿时觉得自己的着急上火有点大惊小怪起来,一时有些哑然。 “上神您撑得住吗?这天雷可不是闹着玩的” “所以你找我回来就为这事?”洛黎有些不满的反问道。 “这…这事不大吗?”司命心虚的看着她。 想当初天帝受了三道天雷都要闭关养伤的,虽然这次是一道,但是也不容小觑啊。 第131章 来了 洛黎负手站在九华殿前的老桐树前望着落神台的方向那滚滚的乌云。 黑的像是天塌下来了一般,碗口粗的银色惊雷隐藏在厚重的云层中酝酿着骇人的力量。 划破长空的白光将洛黎的身影映衬的明明灭灭,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改变,气定神闲的样子仿佛只是在看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大雨而已。 良久之后,她的手臂才动了一下,但只不过是抬手将挂在脖颈间的星魂链取了下来。 洛黎目光柔和的看着手中闪着星光的琉璃石,嘴角不自觉的挂起了一抹微笑。 只见她纤细的手指在星魂链上空随意的捏了一个诀,暂且将星魂链封印了起来。 羽宸为她受的伤已经够多了,以前她不知道他的心思,只当他是朋友之义,如今看明白了,自然不可能继续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他的好。 而且她也不忍心,看到他受伤,她的心也会疼。 倏而,洛黎抬起头眉眼又恢复了漠然,化作一道金光冲进了层层乌云包围的落神台。 洛黎虽然不怕但也不敢轻敌,铮鸣着的昆吾剑斜指向地面,眼中凝起一层慎重。 落江寒行至天界看着那乌黑的云层眉头一皱,心中觉察出些许不对来。 这是……雷罚? 看这阵势,受罚之人的身份定然不简单。 莫不是洛黎? 落江寒福至心灵般的想到,除了这个女人他实在想不出当今天界那些鼠辈有谁有那个胆子敢违抗天道法则。 随着一声巨响,第一道天雷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向着洛黎而来。 洛黎即使借着昆吾剑的威势应尽了全身灵力也不由得被逼退了数十步,胸口气血上翻一口污血吐了出来。 而那落神台在两道强大的力量面前被震的抖了三抖,玉石铸成的圆台隐隐有皲裂的趋势。 洛黎擦净嘴角的血迹,昂首不屈的看着压抑的上空,眼中是许久不曾出现的不甘反叛之色。 “呵!天道法则,不过如此!”她清凉如泉的声音低低的从喉间溢出,竟有种要逆天而为的狂妄和浩气。 什么天道法则选择的天命之人,凭什么她的人生要被一个天道法则左右? 苍生若是值得她救,她定然护的将三界四海升平,可若是苍生不堪渡,即便是天道法则加身,她也要颠覆了这个天! 落江寒赶来看到的便是洛黎被天雷击飞的场景,看着她脚步虚浮却丝毫不退缩的对峙天道的样子脸色顿时一变。 果然是洛黎!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一般,浅蓝色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像是被一双大手抓住了一般不能呼吸。 “哼!”落江寒一声带着三分怒意的轻嗤从唇边溢出。 天界真是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竟去罚这为 唯一一个尚且还为着天界的人。 云层一阵恐怖的轰隆声,像是给洛黎的回答。 眼见着第二道天雷就要降到洛黎的身上,落江寒红色的身影突然消失在了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巨龙嘶吼着出现在云层之中。 洛黎还没反应过来便见那巨龙突然一张巨口硬是将那雷吞了下去。 蛟龙痛苦的呜咽了两声,巨大的身子瞬间被一阵刺眼的白光包围,可洛黎还是看到了龙鳞倒竖,剧烈痉挛的一幕。 “落江寒!”洛黎从震惊之中回过神,万分差异的看着空中的庞然大物。 白光散去,黑压压的乌云逐渐散开了,落江寒在昏迷之前看了一眼向自己而来的女子。 他为什么要帮她?她就算是因为在人界为了救自己才违反了天道法则,但也是为了天帝那个小人,又不是要救他,她就算是被雷劈也是活该! 昏迷之前的落江寒这样想着安心的闭上了双眼。 洛黎飞快的将落江寒横抱着接住放在地上,抬手将体内没剩多少的灵力毫无保留的输送了进去。 好在落江寒已经飞升妖神,天界的灵力对他并不排斥。 洛黎沉沉的看着落江寒刀削般的容貌,眉头皱的很紧。 这个落江寒知道了他对复活天帝的作用,是一点也不想将话柄落到她手里啊。 不过是人界救了他一把,没想到竟然这么急着还过来了。 落江寒只不过是一时承受不了天雷的力量昏迷过去而已,有了洛黎的混沌之力很快便醒了过来。 “以洛黎上神之尊也逃不过所谓的天道啊”落江寒不追痕迹的看了一眼与洛黎相对的手掌,张嘴的第一句便讽刺的说道。 洛黎本就伤势未愈,经历了一场天雷又为落江寒输送了大量灵力,此时早已精疲力尽,干脆盘腿坐在落神台上。 “妖神怎么想起来来天界了”洛黎扫了他一眼,当做没有听到他的话。 第132章 银色护腕 洛黎一袭内敛而华贵的衣袍在雷电的攻击之下有些褶皱,她此时也懒得去整理它。 一场大战过后她一向白皙的脸颊上此时已经没有了丝毫的血色。 落江寒看着面前女子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头莫名有些怒气翻涌起来。 “真是作得一手好死”他恶狠狠的说道。 洛黎神色莫名的瞥了一眼他张扬的银发,他莫不是在怪她殃及到了他? 可她也没求着他帮忙啊! 她还从未见过如此不讲道理之人。 “妖王管的未免太多了”洛黎语气不算好的回了一句。 经历了这么多事,他们两人虽然算不上你死我活的敌对关系,但也绝对算不上友好。 一脚踢到了铁板上,落江寒顿时气的双目喷火,咬着牙好久才道:“上神若是还想复活天帝那个鼠辈,还是留着条性命为好。” “不劳妖神费心,妖神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洛黎冷冷的勾起了一边嘴角,对于落江寒的好意显然并不领情。 落江寒几乎都要被她气笑了,他就不应该管这个女人,活该死了才好。 她死了他立刻便率大军踏平天界,将天帝一众人挫骨扬灰。 两个人别扭的在落神台坐了半晌,洛黎望着天边乌云散去之后的耀眼阳光,低沉的心绪轻松了不少。 “妖神此次来天界所为何事?”洛黎一边打量着他一边暗暗思量着,不知道他知道了自己对于复活天帝的作用之后会做什么? 威胁她?亦或者是提条件? 落江寒一直低垂着眼眸望着洛黎空落落的手腕出神,听到她的声音这才反应过来,不自在的移开了视线。 “……”落江寒紧紧抿着嘴唇,似乎是很难起口的样子,“蜀山那一次,虽然你不是真心要救我,但还是要谢谢你” 洛黎被他这两个谢谢砸懵了,没想到这两个字有一天竟会从他的口中说出来。 落江寒看着洛黎脸上的惊异有些不满,继续道:“不过我是不会出手复活天帝的。” 他顿了一下,翻手拿起一物朝着洛黎怀中抛去。 洛黎只觉得眼前银光一闪,下意识的伸手抓住,没想到竟是一双银色的护腕。 那护腕做工精美非凡,其上翻飞的银色蛟龙栩栩如生,仿佛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一眼看上去却并不张扬,透着一丝古朴大气。 这护腕和她那双火凤护腕相比竟也丝毫不差,反而和她身上的灵力更为相合。 洛黎眼中止不住有些感叹,想当年天界的龙凤两族是何等的荣耀威风,一水一火势均力敌,没想到如今早已经物是人非。 “这是…” 洛黎尚未说完,落江寒便急急的开口解释道:“你那双护腕碎的太厉害了,恐怕是修不好了,既然你是为了救我,我赔你一双,我们算是两清了。” 洛黎挑眉,心里有些好笑,还真是急着和她划清限啊,生怕被她抓住由头逼他复活天帝。 “那就多谢妖王费心了”洛黎直接将那护腕套在了手腕上,对着落江寒浅浅点了点头。 “看在妖王刚刚帮我挡了一道天雷的份上,你掳走司命意图谋杀天帝一事天界也不追究了,希望不要再有下一次。” 洛黎想了想又说道,既然要清算,那他们便清算清楚。 落江寒定定的看着洛黎手腕上的那抹银色眼眸闪了闪,他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只是听她那话心里莫名有些浮躁起来,总觉得有点不舒服。 “如此甚好”落江寒来天界一趟给自己找了一通不舒服,简直是有苦说不出,扭头就要走,“既如此那我就回妖界了” 不想洛黎却突然出声叫住了他,“等等” 她看着那道红色的背影,顿了一下语气极其认真的问了一句,“你要如何才能同意复活天帝?” 如何才能同意? 落江寒缓慢的侧了半个身子,冷白的面孔看上去似乎有些灰暗,他的目光似乎扫过了整个天宫又似乎什么也没入眼。 浅蓝色的眸子仿佛带着魔力一般看向洛黎,他问:“上神相信那些事是天帝做的吗?” 他低沉的嗓音似乎带着力量一般敲击在了她的心上,洛黎想开口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 看着落江寒执着而坚毅的眼神洛黎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无力的垂下了手。 天帝一手将她带大,对她来说是父亲一般的人物,这个父亲记忆中一直是伟岸的正直的,要她去怀疑他的品行她做不到。 落江寒看她的表情眼底逐渐聚起嘲讽的笑意,嘴角异常凄凉的扬起,转身消失在了七彩云层之间。 看着那道孤寂的红色身影渐渐远去,洛黎久久没有回神,其实逼迫落江寒将天帝复活对他又何其不公? 她长长的叹了口气,转身朝着天宫深处走去,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第133章 羽宸来天界 自那次落神台天罚之后,落江寒安生了不少,不知是否是受伤过重的原因。 不过他不找天界的麻烦,洛黎也乐得清闲,这些日子借由养伤之名在天界的藏书阁窝了半个月。 “上神,您到底在找什么啊?要不要小神帮您找?”司命将灵宝天尊医官制好的灵药端给洛黎,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担忧的问道。 “不用”洛黎端起灵药一饮而尽,目不斜视的看着手中的卷轴抽空回了他一句。 司命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她手中破败的残卷,神色转变之间有些疑惑,收紧的手指也暗示着他的不安。 洛黎等了一会儿没见司命如往常一般离去,这才抬眼扫了他一眼,声音毫无起伏的道:“怎么?还有事?” 司命心里一慌差点将手中的碗摔下去,他掩饰性的干笑了两声,道:“凤仪上神最近似乎有些郁郁寡欢,前两日又跑到人界去了。” “郁郁寡欢?”洛黎挑了下细眉,似乎有些不解他话中的意思。 “是啊!”司命接着解释道:“凤仪上神这几日在弱水河畔一坐就是半晌,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凤仪只要是在天界就没看见过她闲下来的时候,不是在这个神官殿内做客就在那个神官的殿内闲逛,整个天界的人都头疼的不行。 什么时候见过她如此安静的时候,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看她那忧郁的表情,总让众神官心中忍不住生出天界是不是要大祸临头的感觉。 “怎么回事?”洛黎的目光终于从手中的卷轴上移开了,脸上挂上了担忧之色。 她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凤仪最近没在她面前晃她也没在意,没想到竟出了这事。 凤仪是什么性子她最是了解,以她的做派哪是能和郁郁寡欢挂上钩的? “这……小神也不知”司命为难的搓了搓手指,在洛黎陡然冷下来的目光中战战兢兢的带着哭腔道:“凤仪上神去了一趟魔界回来就这样了,小神也问过,不过凤仪上神什么也不说啊。” 听到魔界二字洛黎的眼眸闪烁了两下,心中对于凤仪的异样已然有了数,也放心了不少。 估计和那川洋有关,虽然她不了解他们二人之间到底有什么纠缠,但也能看出一二。 看来两人非但没有说开,误会反而还加深了。 “好,我知道了”洛黎微微叹了口气,淡淡点了点头。 这事非得他们自己想清楚才行,谁劝都没用,而且凤仪惯常混迹于人界,也没人能伤的了她,这倒不用担心。 “是,那小神就告退了”司命恭敬的行了一礼退了下去,只是离去的脚步有些缓慢迟疑。 转身之后他眼底的困惑瞬间毫无遮掩的暴露了出来,这些天洛黎上神到底要查什么东西?竟连他也瞒着? 难道她还没有放弃要寻找落江寒话中的证据? 若是如此,那恐怕她不会有什么收获了。 混沌之初,天地初开,世间万物之气都是一脉分支,唯有混沌之力集天地万物之精华,变幻多端。 洛黎隐约记得曾经听说过有远古时代有一人将体内的混沌之力炼化除了妖魔之力,一时三界难逢敌手。 不过现今那些远古真神全都陨落了,她虽有混沌之力却是空负远古真神之名,混沌之力也只发挥出了不到十分之一。 如果能找到炼化之法的话,复活天帝之事便不需要落江寒的妖王之力了。 洛黎看着手中翻到最后一页的残卷叹了口气,天界藏书阁的禁书已经被她翻了大半了,完全没有发现关于混沌之力的只言片语。 洛黎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正打算继续查阅的时候,突然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眼睛亮了一下,冷淡的表情都柔和了一下。 羽宸来天界了。 自从上次从魔界离开,两人已经有半月有余没有见面了,羽宸竟然也一直没有动静,几乎要让洛黎怀疑魔界是不是出事了。 不过也幸好是今日才来,若是早来几日她受了天罚的事情即使她封住了星魂链又在天界封锁了消息也瞒不住他了。 洛黎无奈的摇了摇头,嘴角却不自觉的挂着笑意,原本有些郁结的心情也由于羽宸的到来轻松了不少,起身朝九华殿而去。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藏书阁,高耸的书架后面才转出一个白色的身影,那人一双水灵灵的葡萄眼嵌在有些婴儿肥的脸颊上,精致的像是一个瓷娃娃一般。 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可能没几个人会认出此人是天界的史官卿染,只当是哪家的小殿下呢。 只是他此时却脸色凝重不已,悄无声息的将手中的两册卷轴放到洛黎还没来得及查阅的那架书柜上,又不留痕迹的隐去了身形,而藏书阁内自始至终都安静的仿佛没有人来过一般。 第134章 他这是在表白吗 洛黎赶回九华殿的时候,羽宸已经等候多时了。 他黑色背影看上去有些单薄,此时正微抬着头目不转睛的看着梧桐树上打转儿的树叶。 洛黎眼中不由得氤氲起暖暖的笑意,尚未近前便已然出声喊道:“羽宸” 那背对着的男子听到这声呼唤身子快速的僵硬了一瞬,蜷曲的手指颤抖不已,似乎是在害怕着什么。 自从上次从妖界回去,落江寒的话就无时无刻不萦绕在他的耳边。 他何尝想去怀疑她的动机,但他也没有那个底气认为这段时间的相处,自己便能在她的心里占据一席之地。 有时他甚至想就算是假的也好,起码自己对她还有那么点利用价值。 但他还是不死心,或许,或许还有哪怕一点的真心呢… 洛黎快走两步在羽宸对面的石凳上落座,忍不住皱了皱眉,脸上瞬间担忧起来,“你受伤了?魔界出了什么事不成?” 他的脸色实在是太差了,一双亮如星子的黑眸此时一片灰暗,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短短几日的时间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洛黎着急的伸手去查看他的情况,忍不住又气道:“出了那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告诉我?” 羽宸深深地看着她眼中的关心焦急之色,心中欣喜夹杂着酸涩五味杂陈一般的沉淀在心头。 麻木的心脏疯狂的跳动着带来的只是一阵一阵的刺痛,痛的让他喘不过气来。 “黎儿这是在心疼我吗?”羽宸紧紧握住那双玉手,不答反问的看着她,眼神中全都是忐忑。 洛黎看着被他攥住的手愣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嗯” 对于羽宸,洛黎现在也不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是何种感情,也没有精力去分辨。 她看到他受伤心里会难受,和他相处会感觉很愉悦,看不到他时而会想起他。 但是她生来便没有人教她爱情二字,她不知道她对羽宸的这种感觉算什么。 不过对于他的感情她是不讨厌的,也是愿意和他继续相处下去的,等天帝复活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她也能放下心梳理自己的感情了。 羽宸蓦地感到莫大的悲哀,为了天帝,她竟能委曲求全到这个地步。 “怎么了?伤势复发了吗?”看羽宸的脸色更加难堪起啦,洛黎心里更担忧起来。 “我没事”羽宸摇了摇头,硬生生从嘴角扯起了一抹笑意。 洛黎半信半疑的看着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好一会儿,羽宸才艰涩的重新开口道:“黎儿可还记得当初绑走司命的血魔和梦魔,血魔被我当场诛杀,而梦魔被带回了天界。” “记得”洛黎不知所以的点了点头,猜测道:“难道和他们有关?” 羽宸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洛黎又问道:“黎儿将梦魔杀了吗?” 洛黎一瞬有些心虚,当初以为羽宸别有用心,她是动过借梦魔窥探他的弱点的心思,毕竟当初亲眼看到羽宸在梦魔手上吃了一个大亏。 如果抓住了他的把柄,不怕他不为她所用,复活天帝。 后来在妖界,羽宸表明了站在天界这一边,她渐渐的也将这个想法抛到脑后了。 后来本来想除掉梦魔的,谁想落江寒那边又出了问题,想着梦魔说不定会派上用场,所以便饶了他一命。 “你问他做什么?”洛黎掩饰性的垂下了眼睑,虽然当初那个心思没付出行动,但在他面前说起这事儿,她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也没什么”羽宸心底一阵苦笑,洛黎的反应无疑印证了他心底的猜想,“就是看到司命突然想起来这事儿了,梦魔狡猾,怕对天界不利” 洛黎了然的点点头,可总觉得羽宸似乎有些奇怪,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似的。 羽宸只觉得此时此刻比在暗域时的蚀骨之痛还要难熬百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撕扯他的神经,滔天的醋意几乎要将他湮没。 他近乎绝望的看着洛黎,语气中是难以察觉的哀求,“黎儿,你是不是为了天帝什么都愿意做。” 洛黎越发的觉得羽宸奇怪起来,如果不是确信此人就是羽宸,她几乎都要以为是不是有人冒充的了。 “为什么会这么问”洛黎顿了一下,想到当初天帝在她面前魂飞魄散,心情又沉重了三分,道:“这是我欠他的,我必须要把他找回来。” 羽宸感觉心上被插了无数把刀子在心脏处搅动,他猛地上前一步抓住洛黎的肩膀,声音低哑的道:“那如果我要你和我在一起呢?你也愿意吗?” 为了让他将天帝复活,她真的可以做到这个地步吗? “啊?”洛黎一下子懵了。 他,这是在表白吗? 第135章 算了 洛黎浅淡的眼眸一瞬间闪烁不已,在一起三个字被羽宸低沉沙哑的嗓音说出来仿佛带着一种魔力一般让她心神剧颤。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以至于完全没有意识到他话中深藏的痛苦和不安。 长久的沉默仿佛连空气都要凝滞了起来,羽宸看着洛黎眼中交替着的慌乱和不可置信,苦涩的移开了视线。 “我……”终于,洛黎张了张口,眼中坚定起来,似乎是下定了决心。 她发现不知从何时开始,她便说不出拒绝羽宸的话了。 只要看到他难受的表情,她便止不住的心软。 她看不得他伤心黯然的样子,不可否认的是,当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她的心里最先涌现出来的还是惊喜。 她从未想过未来会和谁共度余生,不过如果对方是羽宸的话,那似乎还不错。 “算了”羽宸在洛黎开口的一瞬间急急地开口打断道:“我开玩笑的,你不要在意。” 灭顶般的绝望几乎要让他站立不住,只能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维持着冷静。 他不知道亲耳听到那个答案之后自己会不会发疯,反正此时此刻心里扭曲的嫉妒已经几乎要让他控制不住体内翻腾的煞气了。 洛黎被羽宸一闪而过的阴沉吓到了,到嘴边的话也忘记了开口,只是惊疑不定的看着他怪异的举止。 羽宸深深看了洛黎一眼,那幽深的漆黑瞳孔中仿佛蕴含着足以令天地为之失色的深情和悲凉。 洛黎的心一瞬间像是被雷电击中了一般抽痛起来,莫名的从灵魂深处涌现出一阵强烈的不安。 看着她胸前毫无动静的星魂链,羽宸的眼尾似乎有些微红,他终究还是输给了天帝,或许他连和天帝比的资格都没有。 她是天界最尊贵的洛黎上神,远古真神之躯,来随心所欲潇洒恣意,何时委屈过自己,低下过头。 他又怎么忍心做出折辱她的事,光是她脸上的那点为难之色都能够让他瞬间丢盔弃甲。 终究还是他违背了当初的初心,奢望越来越大,忍不住越求越多。 只要她知道了这世间还有一个叫做羽宸的人,只要他能像这样时时看到她,只要她能过的开心快乐,称心如意,他便满足了。 “羽宸?”洛黎担忧的看着他,他今天实在是太不对劲了,无论是说的话还是整个人给人的状态。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羽宸的手臂再次被洛黎抓了起来,一道温和的灵力小心的在他的灵脉内小心的探查着。 等洛黎检查完毕的时候,羽宸嘴角的笑意俨然恢复了正常,珍视的看着她眉眼间为他染上的着急忧虑。 他现在无比的庆幸刚刚及时收回了那番话,否则此刻他真的一无所有了。 “黎儿,我没事”羽宸小心的没有触碰到她的皮肤,解释道:“只是最近处理魔界堆积的事务有些累了” 洛黎不置可否,只是目露怀疑的审视着他,企图从他的表情中寻找到蛛丝马迹。 然而羽宸只是一脸无辜的看着她,洛黎只被他盯的无奈叹气摇头。 “你再等等” 洛黎想起他刚刚突然表白又突然改口的话,轻柔的握住他略显苍白的手指,无比温柔的注视着他的眼睛道:“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我了却眼前的事情,我们有的是时间日日把酒言欢” 羽宸看着覆在自己手背上的玉手,长长的睫羽几不可查的颤动了两下,直把舌尖咬的鲜血淋漓才维持住面上的平静。 “嗯”即使心里无比明白这番话将来根本不会实现,他还是扯起了最开心的笑意重重点了点头。 洛黎至此终于松了一口气,心中也忍不住想快快的复活天帝,第一次如此期待一件事的到来。 两人“说开”之后又聊了些其他的,转眼便过去了半日的时间,羽宸自觉像这样和洛黎相处的时间不多了,只不提要回去的话。 洛黎和羽宸待着这些日积压在心底的那些烦郁顿时减去了五六分,心里也乐意他多留一会儿,是以也不说时间的事情。 “黎儿,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话,不用和我客气只管和我说就是”羽宸临走之前意有所指的看着洛黎说道,“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替你办到。” 那双黑瞳里似乎有些希冀在跳跃,然而洛黎只是笑着点头道:“好,有需要你帮忙的,我肯定告诉你。” 他这句话中的分量她不是不知道,羽宸向来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 洛黎也不是不想将天帝复活的关窍告诉他,只是他若是得知了自己对天帝的作用以及天帝最后一片精魄的位置,到时候必然会陪着她去找。 但她实在不想他再为自己受伤了,寻找天帝精魄之事她自己一人便可。 羽宸垂下的眼睑之下瞬间迸发出无尽的失望,直到此时,她还是要瞒着他么? 第136章 您怎么来了 司命一身长袍站在殿前,抬眸看向藏书阁的方向时眼中似乎划过一道担忧。 他的身后还残留着刚刚占星的痕迹,手中失控转动不止的星盘昭示着他内心深处的混乱和不安。 “星君,您出关了”司命神殿内的小仙看到司命出来主动过来行礼道。 司命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又问道:“洛黎上神近日还在藏书阁吗?” “是”那人恭敬地一五一十道:“上神除了见了几个来回报妖界情况的人之外便没有踏出过藏书阁” “哦?”司命终于将目光从藏书阁的方向收了回来,奇怪道:“妖界出事了?” “听说是郁家趁着妖王重伤之际动了些手脚,妖王险些就着了道” “原来如此”司命了然的眯了眯眼睛。 想必是落江寒对郁家有愧又没把郁家姐弟二人放在眼里这才被他们钻了空子。 “上神有什么反应?” 既然都传到洛黎上神的眼前了,想必这次出的事情还不小。 “上神说此事与天界无关,让我们不要插手”那小仙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倒是司命有些讶异,按照他对洛黎的了解,她绝对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好机会增加掌控住落江寒的筹码。 怎么现在竟然有点要和妖界划清界限的意思? 难道洛黎上神找到了有关那件事的证据? 司命猛地倒抽一口凉气,倏而又否定了心中的想法。 不可能!天界有关当年仙妖大战的记载早就销毁了。 当年的事情做得天衣无缝,落江寒手中又没有证据,仅凭落江寒的一面之词洛黎上神是绝对不会怀疑天帝的。 司命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洛黎到底要做什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现在是复活天帝的紧要关头,希望不要再出什么乱子。 “好了,你下去吧”司命定了定神面色如常的对那小仙说道:“我去看看洛黎上神。” 不想那小仙刚刚离开,司命还没来记得动作,一阵强烈的魔气波动,殿前突然出现了一名黑衣男子。 司命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难不成又有人要绑架他? 当看清那名男子的容貌之后,司命忍不住睁大了眼睛,不过也暗暗松了一口气,“魔尊?” 那身华丽而低调的黑衣司命最熟悉不过,只是他周身几乎要让空气凝滞的压抑气氛忍不住让司命心惊不已。 他那双漆黑的眼眸看不出丁点儿的神采,神情转动之间传递出的全部都是冷酷的弑杀之气。 这和他见到的在洛黎上神面前的魔尊简直天差地别,若不是他没有感受到杀意肯定以为这人是来取他性命的。 “大晚上的,您怎么出现在这里啊?是来找洛黎上神的?”司命克制住内心的恐慌,满脸堆笑的看着他问道。 羽宸淡淡的抬眼瞥了一眼司命,那一眼虽然说不上冰冷但也绝对算不得友善,低低的声音像是追魂索命一般敲击在司命的灵魂上。 “我不找黎儿,倒是有几句话要问问司命神君” “魔尊殿下客气了,有什么话您直接问便是,小神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司命透着精光的眼睛飞快的转动了几下,硬着头皮回道。 果然这才是魔界魔尊的真面目,平日里在洛黎上神面前的样子全都是他伪装出来的。 若不是仗着他是洛黎的人,谅羽宸也不敢对他怎么样,司命也不会像现在这般镇定。 羽宸无声的讥笑一声,也不和他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梦魔是在星君手里吧” 司命低着头骤然听到他这句话心下有些奇怪,还是如实说道:“先前确实是在我这里,不过后来洛黎上神便让我将他关到天牢里去了。” “这样啊”羽宸意味不明的点了点头,不容司命松口气紧接着又问道:“星君怎么没有杀了他报仇呢?毕竟是他帮着血魔将你掳到了魔界。” 司命完全猜不到羽宸问这些到底是什么目的,咬咬牙也只好继续道:“洛黎上神说他还有用,便留了他一命。” 羽宸万分酸涩的苦笑了一声,暗嘲自己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明知道她留着梦魔就是为了抓住自己的把柄,竟还心存侥幸。 司命许久没有听到对面的声音,忍不住抬起头飞快的看了他一眼,疑惑的唤道:“魔尊?” “您是想将梦魔要回去吗?”司命弱弱的猜测道:“如果您想要回去的话,您直接和洛黎上神说就行,她肯定会同意的。” 司命想破脑袋也只能想到这一个理由可以解释羽宸的奇怪行径了,本以为说到这里事情便能结束了。 不想羽宸只是声音有点暗哑的道了一句,“是吗?”丝毫听不出关心梦魔的意思。 正当司命无所适从的时候,羽宸才终于恢复正常,目光宛如实质般的将他锁在了原地,“我来找你并不是为了梦魔” “我想知道天帝精魄的具体位置” 第137章 逼问 司命猛地抬头看着面前的这个恐怖的男人,神情也变得防备起来。 身为魔界的魔尊,特意避开洛黎上神来找他逼问天帝精魄的下落,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羽宸不用看便知道司命脑子里在想什么,轻飘飘的解释了一句,:“放心,我只是帮你们复活他而已” 话虽如此,但司命还是没有完全解除戒备,目光审视的打量着羽宸。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羽宸懒懒的勾起嘴角,对天帝还真是衷心呢,一说到精魄的事情,刚刚对他的畏惧瞬间忘记了。 “你有什么理由不相信我呢?”羽宸三分嘲弄七分不屑的瞥了司命一眼,“我若不愿意出手,天帝最后能顺利复活吗?” “你知道了?”司命的瞳孔瞬间收缩了起来,不确定道:“是洛黎上神告诉你的?” “这不是神君你说的吗?”羽宸不耐烦地闭了闭眼睛,他实在是没有耐心来和眼前这人浪费时间。 “是落江寒”司命肯定道。 这件事除了他和洛黎上神之外,就只有落江寒知道。 司命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刚刚缓和下来的脸色又沉了下来,“所以魔尊是决定要和落江寒站在一起了?” “魔尊不会不知道天帝对洛黎上神是多么重要吧?”司命生怕羽宸被落江寒说服放弃复活天帝,下意识的拿洛黎警告道。 殊不知这句话正是羽宸心里的一根刺,宛如龙之逆鳞一般,碰不得。 羽宸的手臂只是轻轻地一抬,司命瞬间瘫倒在地上。 虽然身体上没有一点伤口,嘴角也没有一丝血液溢出,但司命就感觉自己像是要被撕裂一般,浑身剧痛不已。 只一会儿的时间全身便没有了一丝力气,浑身冷汗直冒。 “看在黎儿的面子上我不杀你,不过我有千百万种的方式让你生不如死”羽宸一字一句极缓慢的说道,每一个都带着重量一般砸在司命身上。 “…好,我告诉你”司命低垂的眼眸闪烁了两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艰难的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折磨的够了羽宸便收回了施加在司命身上的魔气,只不过脸色越发阴沉了两分,活像是一个随时要索人命的修罗。 司命从地上爬起来整理好身上的衣服才不紧不慢的说道:“天帝的精魄就在……” “司命星君”然而他尚未说完便又被羽宸幽幽的一句话打断了,“我劝你不要耍什么花样” “你和天帝对蛟龙一族做的那些事儿,我可心知肚明,若是你敢糊弄我,我不介意在三界之内散播散播。” 司命将要说出口的话死死地卡在了喉咙里,偌大的司命神殿内此时像是死一般的寂静。 他直直的站在原地,身上的气势悄无声息的发生了变化,眼底一瞬间闪过数道冷芒。 寂静良久之后,司命终于再次出声了。 他心里明白,羽宸能一步步从魔界最底层一步步爬到魔尊的位置绝对不简单,若不是顾念着洛黎,他们数十万年来的计划很有可能因为他便要毁于一旦。 “最后一片天帝精魄在魔界,我已经大致推算出了具体的位置”司命干涩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缓缓响起。 “在何处?”羽宸眼睫一颤,心中的抗拒险些就要压过理智。 司命将手中的罗盘递到羽宸面前,道:“拿着它,跟着它指引的方向走便能找到精魄所在” 羽宸将罗盘接过看也不看直接收了起来,谅司命也不敢骗他,这个东西他多看一眼心中的栓塞便多一分。 “今日在此发生的一切若是敢向洛黎上神泄露半分,我想你应该知道后果”羽宸最后才正眼看了司命一眼,话中的警告意味让人不寒而栗。 “魔尊放心”司命瑟缩了一下只能低头答应,深吸了一口气才又道:“那上神问起精魄下落的事我该如何应答?” “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羽宸转过眼眸,一张精致的脸庞隐藏在黑暗里让人看不清表情,“精魄一旦取到我会尽快送回天界” 司命心中对于羽宸说要帮忙复活天帝的事情信了八九分,沉吟片刻还是忍不住奇怪道:“你要替洛黎上神寻找最后一片精魄?为什么?” 羽宸的视线从藏书阁的方向收了回了,冷冷的眯了眯眼睛,无情道:“不该问的最好别问,有时候知道的多了,不好。” 说罢也不管司命是何反应,羽宸的身影眨眼间便消失在了眼前,一切都平静的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只有司命僵硬的站在原地消化着刚刚的事情,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 第138章 上神万万不可啊 安静地藏书阁内突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司命神情内敛的在洛黎面前站定。 他抬眼匆匆打量了一眼面前尊贵女子的脸色,很快又将眼睑低垂了下来,恭敬道:“洛黎上神” 洛黎看着手中的卷轴似乎在沉思些什么,听到司命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什么事?” 司命几不可查的瞥了一眼她手中的东西,犹豫着试探道:“听说妖界出事了,要不要小神……” “不用”洛黎直接打断他,“以后妖界的事情天界一概不管。” “可是就算天界和妖界划清界限,可耐不住那落江寒找天界的麻烦啊”司命忍不住说道,心中忍不住暗暗猜测洛黎态度突然转变的原因。 洛黎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只当是他心中对于落江寒抓他之事还不甘心,随口宽慰道:“这个你不用担心,一码归一码,若是他们敢犯天界,我自然不会放过他们” “我已经传信给钦原,天界驻军会后退回天界境内,若是有妖族越界格杀勿论。” “这个小神明白”司命点了点头,面露为难之色,“只是…若是没有落江寒出手,复活天帝之事……” 洛黎讳莫如深的看了他一眼,将手中的卷轴递到了司命的眼前,俨然是让他看上面内容的意思。 “落江寒几次三番与天界作对,对天帝更是成见极深,要他心甘情愿的出手根本不可能,我已经找到了其他的办法替代落江寒的作用。” 司命快速的将卷轴上的内容扫视一遍,只是越看便越是心惊,看到最后双手几乎都要承受不住这小小一本书的重量。 天帝曾经将天界内所有有关混沌之力的书全都封存起来了,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两本? “上神万万不可啊”司命收敛好内心的惊疑之色,惊呼出声劝道:“这……这简直闻所未闻,万一行将就错恐怕会走火入魔魂飞魄散啊。” 洛黎上神与其他真神不同,她生来便是神袛,削去一半神格已是触怒天道法则。 更何况还要将体内的混沌之力一分为二,仙妖之力本就相斥,若想将这两种力量储存在一人体内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若是出了什么差错不是灵力尽失沦为废人就是走火入魔成为堕神啊。 “当务之急还是复活天帝要紧”洛黎凝起眉头脸上全是凝重之色。 已经过去十万年了,天帝也该回来了。 羽宸与她交好,落江寒虽然敌视天界但并无称霸三界的野心,况且如今以天界的实力也无惧妖界的挑衅,当初的仙妖魔的大战定然不会再出现第二次。 等他回来,她还给他一个四海升平九州花开的三界。 “即使只有一般的几率我也要试一试,最坏……” 说到这里洛黎倏而微微一笑,想起那个俊美近妖的男人,低叹道:“最坏也不过是入魔而已,我不做这个天界上神照样可以护得三界。” “可是,上神忍心让天帝失望吗?”司命张着嘴怔怔的看着洛黎,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道。 “天帝醒来如果看到他悉心教导引以为傲的孩子竟然入了魔道,他肯定宁愿自己魂飞魄散也不要上神将他复活。” 司命眼中尚还残留着震惊之色,又神情急切的看向洛黎,屏住呼吸等着她的回答。 天帝殒身之前虽然交代他引导洛黎上神将他复活,可是洛黎上神若是因此失去神格沦为妖魔他可如何担待的起。 想起天帝洛黎果然一瞬间有些动摇茫然之色,只不过很快便又坚定起来。 “我早就长大了,我也有我想做也必须要做的事情,我相信他一定会支持我的。” 随着洛黎的话落,司命脸上顿时一片死灰之色,攥着那本古籍的手指紧到发白。 这两本莫名其妙的书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藏书阁早就被他检查了一遍,绝对不可能会有这样的书。 到底是谁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可若是想办法让妖王……”司命不死心的道。 然还没等他说完洛黎便摆手止住了他的话头,“好了,先不说这个,魔界的那片精魄有下落了吗?” 魔界比人界凶险百倍,她还得留着灵力找到最后一片精魄才好开始炼化妖气的事情。 “尚未”司命微微将头往下垂了两分才缓缓摇了摇头。 “怎么会这么慢?”洛黎出乎意料的皱了下眉。 魔界的精魄和人界的那片几乎是同时出现的迹象,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司命面色如常的分析道:“魔界的魔气太盛,掩盖住了天帝精魄的气息,即使是占星定位也很难发现精魄的踪迹。” 第139章 你疯了 司命办事洛黎还是放心的,没作他想的点头道:“辛苦你了,有消息之后第一时间通知我。” 司命低头恭敬的应了一声“是”,再抬首时看着洛黎离去的眼中渐渐有些幽暗。 直到藏书阁的大殿内又重新恢复寂静,他才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 “接下来几日底下有什么事情回报就交给你处理了。”羽宸瞥了一眼懒懒瘫在椅子上的川洋,如往常一般的淡淡吩咐道。 他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是跑的没影儿就是冷冷拉着一张脸。 他自己不觉得,倒是将底下的那些魔族吓得不轻,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川洋撑在手上的脑袋听到此话略微转了一个角度,不明所以的看向羽宸,“你要去干什么?” 魔界最近也没出什么大事能劳驾魔尊亲自出手啊。 “是天界?”川洋动了动眼珠稍一思索又道,看羽宸的样子心中便也确定了个十成十。 羽宸低头看了一眼桌上摆放着的星盘,那双熠熠生辉的黑眸此时幽暗的看不清颜色。 “这几日我要去一趟冥渊”听到这两个字,川洋几乎是弹跳一般直起了身子,注视着羽宸的目光宛然是在看一个疯子。 没等川洋开口问,端坐着的黑衣男子又悠悠道了一句:“天帝最后的一片精魄在那里” “……”川洋的脸上一瞬间精彩纷呈,一阵青紫之后才顺过一口气来,竟被羽宸气笑出了声,“所以呢?”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川洋看着羽宸仍旧是那副不为所动的样子都不知道从何开口。 “我真是看不懂你,魔界的魔尊这么无私奉献呢?你这么为人家牺牲,人家知道吗?” “你要是真喜欢人家就直截了当的告诉人家,一个大男人别那么婆婆妈妈的,而且你不是不知道天帝是个什么人,洛黎上神就算不能将他复活,也轮不到你去逞英雄啊。” 羽宸不耐的揉了揉眉心,“够了!” 他锋利的目光看向冷嘲热讽的川洋,“我的事何时轮到你来置喙?” 羽宸一旦冷下脸来,那摄人的气势足以令面前放肆之人闻风丧胆,川洋虽然平时不怕他但也不敢在此时触他的霉头。 不过他一想到冥渊,他心里那团横冲直撞的无名火越发高涨起来。 冥渊虽然在魔界境内,但它却并不属于魔界,更和天界妖界搭不上边。 暗域虽然凶险异常九死一生,但和冥渊一比简直是小菜一碟。 冥渊之内没有任何的活物,只有无尽的虚无,一道小小的灵力波动便能杀人于无形。 除非你是归于天地的灵体,否则就算是三界最强者也难以从里面活着出来。 “那敢问魔尊大人,我作为魔族将领关于你要复活天帝之事也没有资格阻拦吗?”川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那股吊儿郎当。 “这些天的调查下来,你不会不知道天帝的野心,一旦他重新复活,三界必然大战,魔界也会大祸临头。” 羽宸沉默的看着他,眼睛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你当然有。” “我若没有活着出来,这个魔尊之位便交与你了。” “你当老子稀罕这个魔尊之位啊!”川洋的后槽牙咬的嘎吱作响,血红着眼睛低吼着。 “等你死了,老子喝光你藏的美酒立刻跑路,魔界的死活你自己管,老子才不收拾你的烂摊子。” 羽宸浅笑着看着川洋信誓旦旦的样子,等他情绪平静下来才肯定道:“你不会的” 川洋无力的垂下手来,几乎不抱希望的道:“那洛黎上神呢?你就这样消失了该如何解释?” “我若成功带回了天帝精魄,那我便只是去处理了一些事情顺便找到了天帝精魄而已,我若失败了……” 羽宸顿了一下,漆黑的眼眸一阵闪烁,良久才道:“那便将冥渊封了吧。” 即使要让洛黎数十年的心血白费,他也不想让她去送死。 就算是被她记恨一辈子,他也值了! “呵呵”川洋难看的扯了扯嘴角,直接嘲讽出声,“你可真是算无遗漏啊” “放心”羽宸看着他颓丧的神情安慰道:“我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无论向来没有人能活着从冥渊里出来,你以为你是谁?”川洋重重的嗤一声,斜瞥着视线不看他。 他怎么没有早看出这人疯子的属性?要是他知道他是一个这样的人,早收拾包裹跑路了。 羽宸笑笑没说什么,若不是有几分把握他也不会就这么白白的送死。 他是魔,最肮脏最贪婪最阴险的魔族,他不愿对那个矜贵的女子使用这些,但并不代表他没有自己的私心。 天帝深不可测,手里需得有点后招才行。 若是他本本分分当他的天帝,不辜负黎儿的一腔情意便也罢了,若是做出伤害她和三界的事情,他今日能将他复活他日便能重新将他送走。 第140章 动身 “我的去向不要泄露给任何人”羽宸不放心的看了一眼川洋,最后慎重的嘱托道。 若是透了风声出去难免不会传到洛黎的耳朵里。 除了川洋,他谁都不相信。 “知道了知道了,实在不行我就说你闭关了呗”川洋翻了个白眼,懒洋洋的用手肘撑着身体靠在椅子上。 “……”羽宸沉吟了一会儿道:“若是凤仪来问你,你也不要露出马脚。” 面对其他人他自然相信川洋的能力,只是凤仪的话…… 他心里着实没底。 “怎么可能?你怎么会这样想?我们俩什么关系?我怎么会告诉她?”川洋下意识的反驳,殊不知那飘忽的眼神早已经将他暴露无遗。 “我肯定把你的去向隐藏的滴水不漏,你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 更何况,“人家是天界上神,现在还在人界呢!哪有那个闲工夫来魔界。” 他这番话说的委实有点阴阳怪气了,让羽宸都不由得侧目过来。 “你倒是挺了解人家行踪的。” “…偶尔听到的而已”川洋眼睛一撇浑不在意的耷拉着眼皮。 事不宜迟,羽宸将事情交代完毕即刻便动身前往冥渊。 川洋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了起来,心里竟有些连他也不想承认的不舍。 “你……不和她告别一下吗?” 嘴唇数次开合,他终于还是赶在羽宸踏出门的那一刻艰难开口道。 羽宸的步子明显一顿,墨色的长发被风吹起遮掩去了他的表情,川洋只听到他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 “不了” “也好”川洋垂眸低叹一声,不曾告别便也算不得分别。 等他再次抬头的时候,眼前哪里还有羽宸的踪迹,寂静的大殿内唯有他的影子被天边的鬼火拉出很长。 而刚出口的那句“活着回来”终究还是没能得到回应。 …… “诶!你听说了吗?最近蜀山好像出事了。” 人界,凤仪刚刚在茶馆落座便听到旁边一人谈论道。 那人的声音着实不算大,极力压低着嗓子似乎是忌讳着什么,奈何凭借凤仪的神力,落在她的耳朵里时却是字字清晰、振聋发聩。 她不着痕迹的将“算命如神”的番旗挂好,分了三分心思在那人身上。 她发现啊,这天上地下不论走到哪里总也少不了爱八卦的人,天界的那些老神仙们真应该多出来转转,省的在天界搅弄口舌是非。 想起这个她心里还是止不住的冒火,她只不过带着川洋在天界转了两圈,只不过几日的光景已经传出数个版本了。 她要是再待下去指不定还会听到什么更离谱的版本,为了防止自己被气死,只能暂且先下界避一避了。 “是不是蜀山长老纷纷闭关那事儿?听说他们其实是受了重伤,到底是什么情况?” 先开腔的那人小心的四处望了望继而摇了摇头,一脸不可言说的表情,只用手指了指上面,“听说是妖魔作乱,连那里的人都惊动了。” “那里的人……你是说……天界?”那人忍不住低呼出声。 “嘘!”那人急忙去堵同伴的嘴,两人交换了一个讳莫如深的眼神,神情之间似乎懂了什么。 凤仪听到这里忍不住挑了挑眉,没想到蜀山那事传的那么快。 “想不到妖魔作乱竟然已经严重至此,你说会不会殃及到人界啊”那人略带担忧的望向对面的人。 对面那人虽然知道一些隐秘的消息,但终究不过是凡人之躯,又怎能预料到仙妖魔三界的走向,只能无奈的叹口气。 “当年仙妖魔三族交战,三界生灵涂炭,人界更是苦不堪言,谁还想再来一次啊。” “是啊,希望洛黎上神不要像当初的天帝一样。” 凤仪持着茶杯的手陡然一顿,眼中的眸光陡然变了三变。 万年前那次大战之后,虽说天界险胜,但终究都没讨到好处,所带来的各种后果也持续至今。 正当凤仪愣神的时候,那二人突然噤声了一般没了任何动静,反而带着些畏惧似的看着门口。 “是他”凤仪讶异的眯起双眸,将手中茶水递到唇边的同时悄无声息的侧了侧身子。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地方遇到剑心,可千万别被他认出来才好。 不过显然已经为时已晚,剑心在踏入门槛的那一刻便发现了凤仪的存在,藏在袖中的左手陡然战栗的缩紧起来。 只是在看清她周围再无旁人之后,清澈的眸子又逐渐恢复成了一贯的古井无波,只是相比之前似乎又多了三分暗淡。 第141章 异象四起 看到剑心,那二人心下无不是一惊,此时更是一句话再不敢多言。 吩咐身后的弟子们各自散开,剑心径直朝着凤仪走去,站定之后深深行了一礼,直接点出了她的身份,“凤仪上神。” 凤仪内心哀嚎一声,暗道此人真是不识趣,没有看到她可以避着他吗,竟还巴巴的凑上来。 “啊!是你啊,没想到竟在这里遇到了。”凤仪扭过头来脸上的笑容自是没有丝毫破绽,冲他客套的点了点头。 “我此番是伪装下界,你不必如此”她虚扶了一把剑心,示意他在对面坐下。 “是”剑心也没有推辞,只是言语之中的恭敬仍旧没有减去半分,“您此次前来,可是人界又出了什么事?” “如有蜀山帮得上忙的,我等自当尽力。” 凤仪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大事,我不过是待着无聊下来转转而已。” 看着剑心一本正经的点头,凤仪只觉得头皮发麻,和如此一本正经的人待上片刻对她来简直是一种折磨。 两人客套完毕气氛果然沉寂下来,凤仪悄然打量着对面之人。 看他根骨也是一个有仙缘的,飞升想必也只是时间问题,这满身冷肃正气的气质还真有点当初天帝的影子。 天界若是多一些像这样的新鲜血液,也不至于事事都要依靠那些老神仙。 剑心垂眸看着桌上的茶盏,直至漂浮的翠绿茶叶晃悠悠的沉到底部也没见他动过一下。 凤仪茶也喝完了,再坐下去也是没意思,刚欲起身要走,剑心突然冷不丁的看了过来,“洛黎上神可还安好?” “上次在蜀山,她好像被神器所伤,不知伤好没有?”剑心清澈的瞳孔之中布满了真诚,末又加了一句,“蜀山的长老们都很是记挂。” 被他这么一说凤仪这才想起来,当时在蜀山那神器突然发狂,洛黎为了救落江寒确实昏迷着回了天界。 洛黎上神身为天界之首,她受伤自然非同小可,更何况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若是被有心之心利用恐怕会在人界引起恐慌。 “上神早就已经没事了,请长老们尽管放心。” 剑心似是松了一口气般,冷峻的神情都减去了两分,“那就好。” 而正被他们二人讨论的主人公不疾不徐的从九华殿内踱步而出,司命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正在唠叨不止,脸上的焦急之色异常明显。 “上神,混沌之阵异常凶险,您可千万不要贸然尝试啊!”任他如何苦口婆心,这洛黎上神就是不为所动,司命现在就差声泪俱下以表诚心了。 “您是这天地之间最后一位远古真神,若是真要将体内的混沌之力炼化出妖魔之气,这世间仅存的混沌之气恐怕也将消散啊。” “复活天帝也不急于这一时啊,或许我们还能找到别的办法!” “而且这最后一片精魄还没有下落不是吗,在这个节骨眼上上神您可不能再出事了。” 终于,不知道是不是司命的劝解起到了作用,银线钩织的帝龙黑靴终于停了下来。 “行了”洛黎揉了揉不断起跳的眉心,语气难得带着威压,“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置喙了,做好你分内之事便是!” 只是平常遇事便怂的司命星君这次却硬气了一回,屈膝跪着竟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凛然之态。 “当初小神受天帝所托辅佐上神治理神界,如今又怎能眼睁睁的看着上神走入歧途,若是上神执意如此,那便先拿小神祭阵吧!” “好啊”洛黎意味不明的轻笑两声,让人有点摸不准她的情绪。 死一般的寂静仿佛将空气都凝滞了起来,司命背后的冷汗干了又湿,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又听到那道清凉的嗓音再度响起。 “司命神君何必如此,你这些年搜集天帝精魄,打理天界诸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不动用混沌之阵便是。” 司命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一般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只是他松口气的同时却没有看到洛黎移开的视线中满是深意。 “最近东边似乎有些异动,我去看看,你且待在天界吧。”洛黎安抚好司命转身便消失了身影。 东方大泽最近确实有些动荡,是以司命也没有多想,只是洛黎心下却总是有点不安。 不仅是东方,其他地方也接连出现了一些闻所未闻的妖兽作乱,三界异象四起,总归不是什么好兆头。 不过,他正在搜集筑成混沌大阵的三样宝物之一勾蛇胆,索性这次前去顺便探查一番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142章 东方大泽,速来 “对了,你怎么会出现在此处?”凤仪心里有些讶异,蜀山长老纷纷闭关养伤,他不在蜀山主持大局,怎么出现在了这东方大泽之地。 “蜀山最近涌来了不少来自东方大泽之地的难民,我怀疑这里出了事,便来看看。”剑心如实解释道。 “难民?怎么回事?”凤仪眉心一下蹙了起来,面上现出正经之色。 天地四方是三界的四大柱石,任何一个地方出了差错都可能会殃及三界,容不得半点差池。 “具体情况尚且不知,只听难民说海水倒灌,整个东方现今已沦为汪洋大海,百姓流离失所者众多。” “海水倒灌?”凤仪喃喃出声,“好好地怎么会突然出现这异象?” 饶是凤仪成神已经十几万年的光景了,也尚未听说过大泽发生过海水倒灌之事。 “我先回天界一趟,阁下自便吧”凤仪站起身匆匆对剑心说道。 此事非同小可,她必须尽快告诉洛黎。 不想尚未等她动身,洛黎的令羽便已然来到。 凤仪收到洛黎的命令心下安了两分,看来天界已经收到了消息。 “上神,可是出了什么事?”剑心看着那道鎏金灵力,眼神中透露着关切。 “洛黎上神已经来了东方大泽,刚刚传信与我让我同她会合。” 凤仪看着他面上的神情,还当他在忧心百姓的事情,只得又安抚了两句,“你放心,有我们……” 不过未等她说完剑心便毅然站起了身,掷地有声的声音随之响起,“在下愿同上神一同前往!” 凤仪看着他不禁皱起眉来,虽然他的实力不俗,但此事也不是他一介凡人能轻易插手的。 “这……” “上神和洛黎上神在百姓面前想必不宜露面,安抚当地的百姓我蜀山责无旁贷!” 凤仪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低眉垂首的人,忍不住好奇的重新将他打量了一番。 她挑了挑眉梢,终于应声道:“也好” “不过阁下可要量力而行,不要拖了后腿才是。” 是他坚持要跟来的,是伤是死可都不关她的事了。 剑心听到这话倒也没有波澜,仍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只是持剑的手微微颤动了两下。 东方大泽也算是一处福地,只不过如今却是乌云密布,翻腾的海水足有毁天灭地之势,汹涌的浪花直冲天际,铺散开令人窒息的死气。 洛黎手中纯净的鎏金灵力倾泻而出,又分散为成千上万股金光从云层射下,慑人的天地灵气直将乌云冲散开来,幽深的海水也逐渐平静下来。 等凤仪和剑心赶到的时候,东方大泽也已经恢复如初了。 凤仪看着眼前平和的景象暗暗松了一口气,只是下一刻便又气愤的瞪向眼前一身古袍负手而立的女子。 “好你个小洛黎,你自己不都摆平了吗?,干嘛还要叫我过来支援?耍我呢?” 洛黎看着凤仪也是十分摸不着头脑,奇怪道:“我何时说让你过来支援了?” “不是你给我发的令羽吗,东方大泽,速来!” 凤仪又将那几个字回忆了一遍,洛黎的令羽总没有人敢仿造吧,而且她也不可能会看错啊。 “是我发的没错,不过不是为了此事。”洛黎看着凤仪怀疑人生的表情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而望向跟在她身后的剑心。 剑心微微上前了一步,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报剑拱手道:“上神别来无恙。” 洛黎自然还记得此人,客气的点了点头,“可是蜀山也听说了东方大泽之事?” 蜀山的人能这么快到达东方大泽,消息也算灵通了,不愧是人界第一大派。 “正是”剑心点了点头,顿了一下又问道:“不知东方大泽出现此等异象是何原因?” “不仅是东方大泽,其他三个方位也毫无征兆的出现了异象。”洛黎看了一眼重新恢复平静的海绵,语气里有些不解。 “竟然连你也不知道?”凤仪这下是真的惊到了,忍不住小声嘟囔道:“四方异象,不会是什么大魔头降世的预警吧?” 凤仪的脑袋里仿佛擦出了火花,并且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忍不住出声问道:“小洛黎你还记不记得远古时期封印了哪些魔头?该不会要冲破封印了吧。” 洛黎一阵无语,恨不得在她脑门上拍上一巴掌,“你怕不是在下界话本看多了,什么远古封印的魔头,净瞎说!” “三界灵气并无异常之处,三族近些年来也没有发生什么争端”洛黎叹口气道:“而且目前来看情况也不算严重,只能看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了。” “也只能如此了”剑心注意到洛黎眉眼之间的忧虑,劝解道:“上神也要多注意休息,有什么剑心能够帮得上忙的,剑心愿意效劳。” 第143章 天界又有什么阴谋 “此事不用你,你专心修行便是,待你飞升之后自有为天界效劳的时候。”洛黎颇为欣慰的看着剑心,眼中聚起一团笑意。 天界要是多几个像天帝那般的人,何愁天界不兴啊。 剑心垂下的眼睑正好遮掩掉他眼底的黯然,待他再次抬头望向洛黎的时候,眼中已全然充斥着变强的渴望。 他一定会努力修炼,希望距离那一天不会太远。 “是!” “对了,这几瓶灵药你拿去,对蜀山长老的伤应该有用。”洛黎挥手将三个玉白色的瓷瓶送至剑心面前。 今日碰见剑心也是巧了,省的她再遣人去一趟蜀山,那些长老的伤早一日好,对人界和天界都大有益处。 剑心小心的将瓷瓶接下,清凉的触感从手心传至心底,让他滚烫的心有了几分慰藉。 “谢上神挂念”眼前已经没有了那两名女子的身影,但剑心还是恭敬的全了这个礼数。 “你找我便是要我帮忙平息这四方之乱的?”凤仪跟着洛黎行了好远,此时才寻到时机询问道。 她略带疑问的看向身边的女子。 既然刚刚她都说了这四方之乱不是什么大问题,那她一个人就够了,没有必要再拉上她啊。 “算是吧”洛黎看了一眼凤仪,顿了顿,她直言道:“除此之外我还要搜集三样东西,勾蛇胆,犀渠角和梼杌血。” 凤仪听的忍不住皱起眉来,“勾蛇,犀渠,梼杌,这三个凶兽一个比一个邪,你要他们做什么?” 面对凤仪审视的目光,洛黎也没想瞒着她,直接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混沌大阵?将混沌之力一分为二?”凤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万万年以来可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将妖力和仙力合二为一,万一……” “这是复活天帝最好的办法了,我必须试一试。”洛黎打断她,已然是一副心意已决的样子。 “……”凤仪最是了解洛黎,她决定了事情任是谁劝都是没用的,正如她当年搜集天帝的精魄一般,三界之内谁不是暗地里在看她的笑话,可她硬是坚持了十万年。 “你有几成把握?” “五成” “五……”凤仪半口气没有下去差点憋过去。 他们天生神袛的远古真神还真和他们这些凡夫俗子不一样,拿命闹着玩儿呢…… “放心!”洛黎似是料到凤仪会说什么一般,可靠的拍了拍她的肩,“大不了入魔而已,我又不会死。” “话虽如此,但是……” 凤仪还欲分辨上两句,抬眼看到洛黎的脸色想要说的话顿时哽在了心里,只能无奈的点点头,“我帮你就是了。” 洛黎似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拍了拍凤仪的肩膀便扬长而去,“好!此事万不可泄露给第三人知晓。” 最好是能在落江寒察觉之前便找齐这三件东西,不然又要多生事端。 洛黎所预料的不错,落江寒确实一直关注着天界的动向,他毕竟也是天界出身,这点手段还是有的, “你说洛黎离了天界往下界东方大泽去了?” 落江寒转着指尖的白玉酒杯,漫不经心的看着杯中鲜红的液体将杯壁映衬得有些妖冶,直到听到洛黎二字浅蓝色的眸子才抬了起来。 听到落江寒的反问,底下那人立刻又道:“千真万确,下界的妖族确实在东方大泽见到了洛黎的身影。” 落江寒持着白玉杯的手陡然顿了一下,眼中迸发出凌冽寒意,他看向底下那人,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危险气息,“你说什么?” 底下那人尚且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但也能感觉得出落江寒看过来的那一眼是什么意思,战战兢兢的犹豫着要不要重复一遍刚才的话,“属下……” “洛黎的名讳岂能是你一个小妖能直呼的?”落江寒冷哼一声,银白色的灵力从手心冲那人而去,算是给他一个惩戒。 底下那小妖竟也没有丝毫不满,擦去嘴角溢出的血液低头认罪道:“属下冒犯洛黎上神罪该万死,谢妖神不杀之恩!” 落江寒虽然和洛黎有过几次接触,但算下来都不算什么美好的回忆, 如今那位洛黎上神为了复活天帝可都要与他拔剑相向了,就算不是生死仇敌也绝对不是什么友好的关系,怎么着也轮不到他来打抱不平。 他似乎也是想到了这一点,面色不明的移开了眼,明显是不想为自己的行为作出任何解释,那小妖也颇有眼色的转开了话题。 “前段时间仙妖交界处天界大军突然后退回了天界境内,如今久不插手俗务的洛黎竟然出了九华殿,天界到底又有什么阴谋?” 第144章 你十万年来的心愿终于可以实现了 “难不成洛黎上神是在寻找天帝的最后一片精魄?”底下的那名小妖似是想起来了什么一般猛地抬起头来。 落江寒望着手中的白玉酒杯眼眸沉沉,听到他的话却是摇了摇头。 “按理来说天界的最后一片精魄应当是在魔界,断没有又去人界的道理。” 放眼整个三界,要说对天帝精魄的了解,除了洛黎之外便是他落江寒了,只不过他的目的不是将他复活而是让他永远消失在这天地之间! “妖神说得对,是属下妄加揣测了。”底下那人闻言低下头来,不敢再多言。 落江寒明显正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并没有注意到底下那人又说了什么。 说起来,他上次与洛黎相见还是他去天界送护腕那次,这么久了她竟然没有因为天帝之事再找过他一次。 这可真不像她的个性。 若不是他确定这世上难再找出第二种方法令天帝复活,他真的要怀疑洛黎人界之行不简单了。 “羽宸最近在做什么?”落江寒回过神来淡淡问道,微微挑起的眉梢中带着三分兴味。 不知道他知道洛黎从头至尾对他便只有利用之后还会不会死心塌地的站在天界那一边。 “传来的消息只说魔尊没有出过魔界,具体的就不得而知了。” 羽宸对魔界的掌控还是很牢固的,几乎没有能让他们钻空子的机会,妖界安插在魔界的人能做的也十分有限。 落江寒也十分清楚这一点,并没有责怪下属办事不利的意思,只是眸色复杂的点了点头,“让他们在盯的仔细一些,不要错过任何的异常。” 按照常理来说,任何人发现自己心爱之人一直在利用自己复活另外一个男人都不可能会淡然处之,更何况他还是魔界的至尊。 天界之人尚脱离不了爱恨嗔痴四字,更何况他生来便是被欲望与黑暗浇灌出来的魔。 他自然看的出来羽宸对天帝存在的在意,他不相信经此一事他还会帮助洛黎去复活天帝! “是!”那小妖低低应了一声便悄然离去。 时间悄然过去了半个月,虽然四方异象如洛黎所说并没有造成很大影响,不过还是耗费了他们不少精力。 而且那三样宝物也不是那么好取的,三种灵兽无一不是上古洪荒时期便有的凶兽,那些身负浑厚混沌之力的上古真神尚且不敢大意,洛黎与凤仪与之交手更是费了一番苦功。 昆吾剑带着浩瀚剑意将发狂的灵犀一剑刺穿,伴随着那庞然大物轰然倒地之际又铮鸣着飞回洛黎手中。 凤仪浅浅的松了一口气,上前手起刀落将灵犀的角砍下来递到洛黎面前。 洛黎看着眼前渗着鲜血的深色牛角才从回过神来,她定了定神,挥手将灵犀角收入囊中。 “走吧,还剩最后一个梼杌血便齐了。”洛黎说罢便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银线钩织的古袍将女子脚下的帝龙黑靴遮掩的影影绰绰。 她周身的气质更加内敛起来,远远看去竟让人一时看不出深浅,眉宇之间的忧虑更为她增添了两分高不可攀的矜贵,让人望而却步。 凤仪看着她的样子心又不由自主的提了起来,她一把将转身欲走的女子拉住,认真问道:“你最近怎么了?刚刚与那凶兽交手时怎么走神了?” 凶兽灵犀虽然很强但还不至于能伤到洛黎,虽然她隐藏的很好,不过她还是发现了刚刚对战时她那踉跄的半步。 洛黎没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脖间的星魂链眸中不安之色愈甚,良久才抬起头道:“我们速战速决,稍后去一趟魔界。” 不知怎么,他这几天总感觉羽宸像出了什么事一般,而且就连星魂链都不能感知到羽宸的具体位置了。 虽然理智上觉得以羽宸的修为不会出什么事,但她不亲眼看看总归是不安心,而且她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出现这种感觉…… “怎么了?难道魔界出事了?”凤仪瞧着洛黎的脸色心中逐渐升起一阵狐疑,语气不自觉的着急起来。 洛黎安抚的看了一眼凤仪,道:“不用担心,只是我的一些预感而已。” 虽然如此,但是凤仪还是有点不放心,脸色也凝重了两分,“好,我们即刻前往南域森林,梼杌应该就在那里。” 她尚未说完脚步已然跨了出去,看上去似乎比刚刚的洛黎还要急上三分。 而此时魔界的冥渊入口处闪过一道红光,一个黑色的人影跌跌撞撞的冲了出来,只见他走了两步又支撑不住的弯下腰来,撑着剑半跪在潮湿血腥的泥土上。 即使撑着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他还是小心的护着怀里那道银白色的微弱光亮。 漆黑的夜幕隐藏去了他眼中无限的温柔和嘴角缱绻的笑意,只能听到他虚弱却坚定的声音缓缓响起,“黎儿,我做到了。你十万年的心愿……终于可以实现了。” 第145章 世上再无第三人知晓 于此同时,天界的司命神殿里,打坐于正中的司命星君陡然睁开了眼睛,望向魔界方位的眼眸中划过一道暗芒。 没想到那人竟然真的取出了天帝最后一片精魄。 静谧祥和的天界丝毫没有察觉那位司命星君已经消失在了神殿之内,片刻之后,冥渊之外响起了细细密密的脚步声。 司命看着远处那个躺在地上的黑色人影顿住了脚步,心里渐渐狐疑了起来。 那人紧闭着双眼,甚至于司命到来的动静都没能让他动上一下,就连身上的气息都微弱的几不可闻。 莫不是真的死了…… 司命死死盯着那个人影,内心暗暗思忖着,隐藏着暗处的神情更是幽深莫测的几经变换。 他迟疑着又上前了几步,看着那人褴褛的衣衫也不由得吃惊一瞬。 修为达到羽宸这个境界,身上的衣服早就已经和自身融为一体,若不是极强的力量,很难伤到他半个衣角。 这三界之中能活着从暗域之中出来的寥寥无几,他仅仅是稍微靠近暗域的入口便已经感觉到了元神被撕裂的压迫感。 而羽宸不仅在里面待了那么多天还带出了天帝精魄…… 这个魔尊果真不简单。 司命看着地上男子的目光悄然带上了凌冽的杀意,他那么强也便罢了,可偏偏他竟然知晓了天帝当年之事! 洛黎上神又和他走得如此之近,若是羽宸将真相告知洛黎上神,司命不敢肯定她会像当初对待落江寒一般认为羽宸也是污蔑。 而且说的人多了,就算洛黎坚信天帝是正人君子,内心也难免不会怀疑。 现在好不容易才将她的注意力转移出来,不再调查当年之事,他可不想引的洛黎上神继续穷追不舍。 看羽宸现在的样子,想必也没有还手之力,他此时若是想杀了他,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让他消失于三界之内。 再将他伪造成冥渊受伤气竭而死的假象,就算是魔界的人也不能说什么。 司命这样想着,隐藏在宽大衣袖之下的手也不自觉抬了起来,正当他要将那致命一击挥出之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地上那人身上发出,只将他吓得将手缩回了背后。 “司命神君速度够快的啊。”羽宸幽幽睁开眸子,漆黑的瞳孔在夜色之中尤其渗人。 他锐利的目光落在司命身上,似是看出了他的隐晦心思又似是什么也没有察觉,只是看着他飘忽的视线嘲讽的勾起嘴角。 其实他的意识一直是清醒的,只是实在没有力气起身罢了。 司命干笑两声,强力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只是看着他眸中一闪而过的红光微微疑惑。 他刚刚怎么突然感到一股浓烈的煞气,难道是冥渊之中泄露出的? 也幸好冥渊之中的东西出不来,不然这么纯正的煞气恐怕会引起三界大乱。 “魔尊将天帝的精魄带出来了?”司命试探的问道。 如今他也琢磨不准羽宸会不会将精魄交给天界,若是他趁机向天界提条件,为了保证天帝精魄的安全他们恐怕也不得不答应。 羽宸看着魔界漆黑无光的夜幕不置可否,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几天了?” 也难为司命竟然听懂了他的意思,几乎毫无停顿的回道:“半月有余。” 冥渊之内察觉不出时间的流逝,他也隐隐感觉似是过去了很久,没想到竟然耗费了半个月的时间。 “洛黎上神可还安好?”羽宸轻柔的握着胸前的星魂链,低垂下来的眸光微微闪烁着。 不知道他离开的这十五天,她有没有挂念过他。 “魔尊放心”司命抬眸看了羽宸一眼,只当他是怕自己的去向被洛黎上神察觉,开口安慰道:“下界发生异象,洛黎上神这半月以来都在下界,并未到访过魔界,所以魔尊大可不必担忧暴露之事。” 司命的目光全都放在了天帝精魄上面,漏掉了羽宸脸上强压下去的那抹苦涩。 “那精魄……”司命意有所指的开口看向羽宸,看到他起身的动作眼眸之中又暗含了几分忌惮和防备。 “我会把它放到暗域,接下来的事情应该不用我本尊教你吧。”羽宸瞥了一眼司命,即使他此刻穿着破旧的衣衫,可身上那股气势仍旧让人不敢直视。 司命在他的注视之下也不由得冒起冷汗来,不由庆幸刚才没有来得及对他下手,不然他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羽宸竟然要将自己入冥渊取精魄的事情全部抹去,他只要告诉洛黎上神精魄定位出的位置为暗域,这世上再无第三人知晓天帝精魄原是在冥渊。 而暗域和冥渊相比,可容易太多了。 想必洛黎上神昆吾剑都不用出,便能轻而易举的取回天帝的最后一片精魄。 司命复杂的看着羽宸远去的背影,这个魔界魔尊到底有什么目的?还是当真对洛黎上神动了情,痴了心? 第146章 天门预警 妖族来犯 司命不敢在魔界多留,在确保没有人发现他的行踪之后,便马不停蹄的回了天界。 不想他只是离开了一会儿的时间,天界便出了事情。 原本寂静的天宫躁动着,布满星辰的夜幕上不时有各种不同的流光划过,正是各殿的神官向着天门飞去。 司命刚刚回到殿内便有人踏着匆匆的脚步而来,不待那人站定司命便先开口问道:“发生了何事?怎么连鸿蒙钟都敲响了?” 鸿蒙钟是天帝当年设于天门之上的法器,只要有大批量的妖族靠近便会响起。 难不成落江寒趁着洛黎上神不在攻来了? 洛黎上神尚且不知何时回来,魔界羽宸又受了伤难以赶来支援,天界恐怕无人会是落江寒的对手…… 司命神情一紧,倏而又想到钦原尚驻守在仙妖边境处,落江寒纵然想要开战,断然也打不到天界仙门之前。 那名前来回禀的仙兵神色复杂中带着三分焦灼,急切的声音也终于将司命乱飞的思绪拉了回来。 “司命神君,你快去看看吧,有两名妖族之人带着几千名妖兵正在天门之外呢,非要求见洛黎上神。” 等到司命赶到的时候,天门之前两方正在僵持着。 手持银枪,金盔金甲的天界士兵将天门围的像是铁桶一般,神官们威严的立于天门之前,目光不善的扫向对面。 “何方鼠辈,竟敢犯我天门?”一名天界将领气势如虹的厉喝出声。 天门对面站着一男一女,那两人的实力并不高深,但看那些妖兵的神情,竟是将他们当做了领头之人。 那名男子听到天界诸神的侮辱之言,瞪着的瞳孔之中霎时燃起熊熊烈火,仿佛下一刻便会克制不住向天门喷来。 天界之人感受到这微妙的气氛不由也严阵以待起来,不想那名男子只是狠狠咬着下嘴唇,攥紧的拳头随着他目光的垂下也松懈下来。 那名女子也紧接着解释道:“在下是妖族郁书瑶,旁边这位是舍弟郁楠,我等此次前来并无恶意,是有要事求见洛黎上神,烦请诸位神官帮我等通传一下。” “洛黎上神此时并不在天界,你们还是原路返回吧!”那些神官听罢这番话,语气虽然柔和了几分,不过面上的防备却是一点也没有减少。 妖族向来狡猾,谁知道这是不是他们的计谋? 求见洛黎上神,他们可没见过带着大批妖兵前来求见的。 果然便有人发现了郁书瑶话中的漏洞,冷然质问道:“仙妖边界有层层天兵把守,你们是怎么一路走到天界天门之前的?” 以钦原的实力,就算是妖界的一只小小飞虫都飞不到天界的空气之中,又怎么可能让这批妖兵溜进来。 郁书瑶神情一滞,她的眼睛从天门之前的层层重兵身上划过,没有弧度的薄唇似乎动了两下,随着隆起的眉心又恢复成了一条直线。 天界之人像是被人点醒了一般,回过味之后后背忍不住冒起一阵冷汗。 若是妖界之人皆如此般能悄无声息的躲过天界的防线直入天界大门,那天界就大难临头了。 “你们今日若是不解释清楚,今日我便让尔等有来无回!”见郁书瑶犹豫,有些性子急的神官怒声威胁道。 此人一声疾呼,顿时引起了其他神官的应和,郁书瑶此时已是骑虎难下,冰冷的面孔上不由也染上一抹急色。 他们此行的本意并不是挑起争端,而且他们带来的妖兵定然敌不过这些天兵,若是动手只有死路一条。 难道老天真要亡她郁家不成? 郁书瑶心中一时悲愤不已,大仇未报,她怎甘心就此殒命! “各位可还记得郁家?”郁书瑶话中尽是悲凉,扬声说道:“我等正是郁家的后人!” 一时之间,所有人皆被郁家二字带回到了一段遥远的记忆里。 任何经历过万年前那场大战的,都忘不了郁家,任你再怎么两耳不闻窗外事也定然听说过郁家的悍然事迹。 郁家当初作为享誉三界的世家大族,自然会有一些保命的手段,他们这次便是乘坐着郁家至宝方舟到的天界。 有些神官自然也是想到了这一层,虽然郁家早已没落,但仍生出一阵胆寒出来。 当年天界被郁家逼的有多么狼狈,今日天界对郁家的感情便有多么复杂。 如果不是出于天道法则的约束,以及身为三界之神内心深处的秩序,他们可能真的会对郁家赶尽杀绝。 “怎么?你们是来报仇的?” 郁书瑶眼看着那些神官看向他们的目光透着若有若无的凌厉,没有握剑的手忍不住蜷缩了起来,面上却是看不出半点失态。 “郁家嫡传弟子郁书瑶、郁楠,及郁家弟子共三千二百人,愿投靠天界,洛黎上神。” 司命赶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句话,他嘴角扬起的弧度没有丝毫改变,只是眼眸深处逐渐变得深邃起来。 当年天界是怎么对付郁家的他心知肚明,郁家后人和洛黎上神走得太近无疑是他不想看到的。 “你们先退下吧,此二人与洛黎上神确实有些关系。”司命先对着身后的天兵说道。 司命都这么说了,他们纵然还对郁书瑶一行人有些意见也不好再做些什么了,索性直接退了下去。 至此郁书瑶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拉着郁楠恭敬的对司命行了一礼,将自己的来意又复述了一遍。 “落江寒害的我郁家几乎绝后,此仇不共戴天,我们如今已经和落江寒彻底决裂,妖界是回不去了,还望司命星君能够收留我等。” 司命本想先将他们打发回去,却被郁书瑶这一席话彻底断了后路,只能道:“那我先为诸位安排一处住处,此事还是待洛黎上神回来之后再定夺吧。” 而司命怎么也想不到,洛黎已经取到了最后一样梼杌血,此时正和凤仪站在魔界魔尊的宫殿之前,凝眉看着一脸讪笑的川洋。 “洛黎上神,您今日来的可真是不巧,羽宸他闭关了,短期之内可能还出不来。” 第147章 你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羽宸闭关?什么时候的事?”洛黎看向川洋背后的大殿,抬眸间流露出些许遗憾之色。 看来此行是见不到他了。 凤仪沉默不语的站在洛黎身后,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川洋一眼,仿佛没有看见这个人一般。 本来她心里还有些忧虑,但一看到川洋那副熟悉的笑脸之后就只剩下后悔了,暗恨自己为何管这档子闲事。 就算是魔界真出了什么事也与她没有半点关系。 川洋眼角余光瞥见凤仪故意错开的视线心里一阵苦笑,嘴上却是正经回答洛黎道:“也就大半个月之前,羽宸这个人也真是的,实力都那么强了还不满足,和这种人天天在一起别提压力有多大了。” 川洋说的一本正经的样子,连洛黎都找不出有何不妥,只是想起前些日子心里的那股子不安,还是有些不放心。 “羽宸此次闭关可有什么凶险?修炼可有出现什么问题?” 像他们这么高的修为,闭关途中出了叉子走火入魔也是常有的,更别提羽宸本身便是魔族,只会更加危险。 羽宸闭关本就是川洋随口胡诌的,没想到洛黎会继续问下去,川洋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编。 他蹙着眉头仔细思索了一番才慎重道:“我一直都亲自为他护法,一切都很正常,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川洋顿了一下,试探的开口道:“上神为什么会这么问?” 莫不是她发现了什么? “没什么”洛黎轻轻摇了摇头,她的心里虽然还有些疑虑,但也勉强相信了川洋的说辞。 “羽宸闭关这段时间魔界若是出了什么事,你尽管向天界开口。” “既然上神都这么说了,那如果真出了什么乱子那我就不客气了。”川洋眯着眸子笑的一片狡黠,偷觑着洛黎的脸色暗暗松了一口气。 既然见不到羽宸了,洛黎也没有心思在魔界多留了,直接转身回了天界。 凤仪几乎就在洛黎脚步抬起的一瞬间也转过了身去,毫不犹豫的紧跟着洛黎一起消失了身影。 川洋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眼中一片复杂,一贯吊儿郎当的面孔之上难得有些茫然,背影颇有些怅然若失之感。 随着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眼前,川洋背后才响起一阵轻巧的脚步声。 等了良久未见那人出声,他终于忍不住回头道: “既然你已经回来了干嘛还要我撒这个谎?” 来人正是昨夜刚刚赶回的羽宸,他望着洛黎刚刚离开的方向,虚弱的眉眼间挂着温柔的笑意。 不过想起刚刚她面上的疲倦之色眼底又忍不住浮满心疼,虽然她掩饰的很好,但他还是察觉到了她身上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她受伤了。 直到川洋的声音响起才将羽宸从自己的思绪之中拉出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身,语气里不由染上了浓浓的艰涩,“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是不与她相见的好。” 川洋意味不明的冷哼一声,看着他周身比之前浓烈了几倍不止的煞气沉默无言。 原先还能勉强控制,如今和冥渊之内的煞气融合了起来,羽宸如今怕是已经成为彻彻底底的修罗魔头了。 “天帝怕是快要复活了”川洋看了一眼羽宸苍白如纸的脸色,意有所指的开口:“你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天帝本就对魔族存有偏见,如果发现了羽宸身上的煞气,肯定会视他为三界大害。 暂且不提仙魔开战魔界怕不怕他天界,只是以天帝在洛黎心中的地位,恐怕会和天帝站在一起,对羽宸刀剑相向。 这一点羽宸自然比谁都要清楚,只是他的心里仍然存有一丝幻想。 他想赌一把,就算他在黎儿心中比不上天帝,他也想看看黎儿心中是否没有他的半点位置。 川洋瞥了一眼沉默不语的羽宸,他的嘴唇张了张终究没忍心再说什么。羽宸也只不过失神了片刻时间,抬眸间便又恢复成了往日里的那个幽深莫测的魔尊。 “我走得这段时间妖界可有什么动作?” 羽宸的脸色冷了冷,落江寒一直在盯着天帝的最后一片精魄,他的消失想必会引起落江寒的怀疑。 “是有几个妖界的探子”川洋不屑的勾起嘴角,嘲讽道:“掀不起什么风浪。” “况且落江寒现在可没什么功夫插手魔界的事。” “嗯?”羽宸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怎么说?” “你昨夜刚回来不知道,郁家姐弟在妖界大闹了一场,现在三界皆知郁家已经脱离了妖界,投靠天界去了。” 这郁家姐弟羽宸倒是有点印象,当初郁家先祖还魂质问落江寒的罪行,没想到那两个年轻人竟然闹到了这个地步。 但毕竟事关洛黎,羽宸不由还是多问了两句,“他们现在在何处?” 川洋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悠悠道:“司命将他们安置在了天界,这不是等着洛黎上神回去裁决的么。” 当年落江寒蛟龙一族本是神籍,判离天界投靠了妖界,偷偷将郁家的消息传递给天界助天界在那场大战中取得胜利。 如今当初将天界逼到绝境的郁家竟然为了向落江寒复仇主动投靠天界。 “啧啧”川洋摇了摇头,“可真是一场好戏。” “你说落江寒会不会出手阻止他们?”川洋用手肘戳了戳低眸沉思的羽宸,兴致勃勃的问道。 羽宸淡淡看了他一眼,见川洋悻悻的收回目光才摇了摇头,“估计不会。” “也对”川洋想了一会儿将嘴巴一撇,一副不赞同落江寒此种做法的样子,“当初将人家害的家族没落,如今心里竟然愧疚了,不过终究还是养虎为患。” 按照他们魔界的行事风格,当初既然做下了对不起郁家的事,索性就做的更加彻底一点,郁家这二人是断然不能留的。 “那你说洛黎上神会收留他们吗?”依他对洛黎的理解怎么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只好看向羽宸问道。 “那就要看他们的本事了” 第148章 借一步说话 一到天界凤仪便不见了踪影,估计又是拜访好友去了。 洛黎回到九华殿先是将勾蛇胆、灵犀角和梼杌血上的气息彻底从天界抹去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看司命宁愿死也要阻止她启动混沌大阵的样子,此事还是瞒着他们为好,也省的引起三界恐慌。 洛黎懒懒的靠在殿中白玉砌成的凉亭上,手边放置的那杯醇香浓厚的桃花醉像是被主人忘记了一般,杯面上平静的泛不起一丝波纹。 这寂静的九华殿她独自一人住了十几万年,此时竟觉得有些无趣起来。 她看着那酒水蓦地想起了羽宸,也不知他的酒酿的怎么样了,当初说好一定要尝尝的,没想到一眨眼竟然过去了这么久。 想到这里洛黎面上神情柔和了不少,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驱散了笼罩在她身上的那股朦胧而遥不可及的疏离感。 她抬手将那酒送入口中浅抿了一口便扔回了桌上,微微隆起的眉梢挂着疑虑惆怅。 这酒明明是她惯常喝的,今日却愈发的无味起来。 也不知道羽宸什么时候闭关结束,听川洋那意思似乎一时半会儿也出不了关。 趁着这段时间,她得抓紧时间找到天帝最后一片精魄了。 说来羽宸闭关的也真是巧,省的她发愁如何将羽宸置身事外了,他已经帮了她那么多,她不想在让他牵扯进来了。 不过不待洛黎去找司命,司命的声音倒是先在殿外响起了,身后还跟着两人。 洛黎侧身看了他们一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 天界发生那么大的事,纵使她不在天界,该知道的还是一字不差的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司命向洛黎恭恭敬敬的向洛黎行了一礼便自觉的退到了一边,偷觑着洛黎的脸色暗自琢磨着什么。 郁书瑶低头跟在司命后面,此时忽一看到面前悠然端坐的女子不由怔楞了一瞬。 在妖界之时便觉得她威仪不凡,让人不敢直视,如今再见更觉她矜贵异常,只是站在她的面前便让人不禁生出一种神圣的敬畏感。 郁楠更是呆愣在原地直直盯着白玉凉亭内那抹深色的身影看,不知是被洛黎周身的威压吓到了还是太过紧张,多亏了郁书瑶拽了他一把才回过神来。 “郁家郁书瑶、舍弟郁楠,见过洛黎上神。”郁书瑶拉着郁楠便要跪在洛黎面前,然而膝盖尚未着地便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给拉了起来。 “不必多礼。”洛黎淡淡的将手收回,看着他们二人直截了当的说道:“你们的来意我已经清楚了,天界是不会收你们的。” 郁书瑶脸上的精魂未定刚刚收敛起来,倏而又忍不住睁大眼睛看向洛黎,藏在袖中的手中不自觉颤抖起来。 “我自知郁家如今远远不如当初,在三界之中更是不值一提,但只要假以时日我们定然会成为天界的一把利刃。”郁书瑶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说道:“而且我们此次前来是带着诚意而来的,若是上神担心我等会对天界不利,三千二百名妖兵皆可以歃血起誓誓死效忠天界,永不背叛。” 洛黎看着很快恢复冷静的郁书瑶眼底闪过一丝赞赏,不过在对上郁书瑶希冀的目光时她还是摇了摇头。 “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功夫了,天界是不会收你们的”洛黎话说的坚决,丝毫没有转圜的余地,“看在你曾经帮过天界的情分下,我可以给落江寒打个招呼让你们重返妖界,你们二人带着那些妖兵赶紧离开天界吧。” 洛黎的话彻底将郁书瑶心中的希望浇灭了,她看着眼前的地面眼中满是挣扎。 他们若是待在妖界永远也不可能强大起来,落江寒虽然不会杀他们,但是也不会容忍他们坐大威胁到他的地位,更别提向落江寒复仇了。 这次他们好不容易从妖界逃出来,难道要无功而返吗? “为什么?”一声微弱中带着质问的声音从郁书瑶的口中溢出。 她不明白,一向自诩正义的天界,一向心怀三界的洛黎上神,会容不下他们这些可怜人。 三界之大,竟真的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了吗? 司命在听到洛黎回绝他们之后提着的心才终于放下来,看了一眼二人这才幽幽开口说道:“为什么?天界若是真收留了你们,三界岂不是又要大乱?” “你们来投靠天界不就是想要借天界的势报你们郁家的仇?若你们真成了天界之人,一旦你们向落江寒出手,妖界便有了挑起战火的理由。” 司命的话没加任何的修饰,字字句句皆带着力量一般敲击在他们的心上,郁书瑶不由艰涩的低下了头。 “除非你们自愿放弃仇恨,否则……”司命看了一眼面色惨白的郁书瑶,凌厉的话风顿了一下仍旧不留余地的继续道。 当初天帝对郁家有多忌惮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虽然当年那一战已经时过境迁了,但在天帝即将苏醒的这个关头将郁家后人放到他眼皮子底下,难免有点打他脸的意思。 而且他们留在天界,终究是个隐患…… “不可能,我郁家与落江寒之仇不共戴天!”司命的话音未落,一直沉默的郁楠突然愤怒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本就是少年意气的年龄,此时更是毫不畏惧的瞪着司命,满腔的愤懑的昂着头,倒是流露出几分不屈的骨气出来。 郁书瑶这次倒是没有拦他的意思,显然是默认了郁楠的话。 “既然如此,我劝二位还是从哪里来的回哪去吧。”司命叹了一口气,非但没有被郁楠冒犯的不悦,神情之中反而隐藏着三分真诚劝诫的意思。 何必非要往这个泥潭中跳,到最后怎么丢了性命的都不知道。 郁书瑶没有接话,只是直直的注视着洛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良久才道:“洛黎上神,可否借一步说话?” 洛黎有些讶异的看了她一眼,欣然点头同意。她倒是真有点好奇这个郁家后人会对她说些什么。 司命眉心一紧,刚欲开口说些什么,洛黎一挥手眼前已然没有了郁书瑶的身影,只徒留他望着眼前的空地眼神幽深莫测。 第149章 最后一片精魄归位 很快,天界收留了妖族郁家的消息便不胫而走。 洛黎上神更是对天界诸神放下话来,要对郁家之人一视同仁。 天界就算有人对郁家不满,也不敢在此时对郁家做些什么。 当初在妖界迷雾森林时郁书瑶姐弟也算和凤仪有些交情,洛黎索性便将郁家姐弟以及众妖兵交予凤仪麾下了。 司命听到这个消息之时心中顿感不妙,依他对洛黎的了解断然不会收留郁家二人。 他怎么也想不通,那个郁书瑶到底对洛黎上神说了些什么,竟然能让她改了主意。 洛黎的一番指令下来,根本没有给司命一丝反对的机会,他心知木已成舟不可再横加阻拦,只好旁敲侧击的试探洛黎的口风,没想到却是一无所获。 反倒是引的洛黎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略带探究的视线直把他扫视的无所遁形,“怎么了?今日这话可不像是你的风格?” 空旷的金殿之内,洛黎的声音悠远的像是从天边传来,虽缥缈却蕴含着恐怖的力量,直让人喘不过气来。 司命心里陡然一紧,面上却是滴水不露的笑着:“妖族之人狡诈多端,小仙也是怕他们会对天界不利,那毕竟也是郁家之人。” 司命眼中的忧色不似作假,洛黎的眼眸却渐渐深邃起来。 她总觉得司命似乎瞒着什么事情。 司命的笑脸几乎要绷不住的时候,才终于听到洛黎开口道:“你不用担心,我心中自然有数,我留着她也不过是因为她所言之事与天帝有关。” 洛黎的话落司命便忍不住露出一抹异色,眼底的慌乱虽然被低垂的眼睑遮掩的很好,还是被洛黎瞧出了端倪。 司命极力隐藏着内心的惊慌自然没有注意到洛黎眯起的眼眸中那片凉意。 心思各异的两人在此刻倒是冒出来了一个同样的想法,必须得快点将天帝复活了。 “上神离去的这段时间小仙已经定位到了天帝最后一片精魄。”司命整理好心中不安,若无其事的点了点头当做对洛黎刚才那番话的回应,才接着道。 “哦?位于何处?”洛黎像是早就料到一般面上并无太大波动,只是听到“暗域”二字时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讶。 司命略有些心虚的垂着头完全不敢去看洛黎的眼神,赶紧转移话题道:“上神准备何时动身?” “我即刻便去取。”洛黎丢下一句话便再一次消失了身影。 她找了十万年,终于只剩最后一片了,她等不及,也不想再等了。 不仅是司命捉摸不透洛黎的反常,等到消息传到妖界之时,端坐于高位的落江寒听着下首之人的回报同样蹙紧了眉头。 他修长的手指杂乱无序的敲击在象征着权利与地位的宝座之上,一袭妖艳的红衣比起一丝不苟的天界之人多了几分豪放不羁,那头耀眼的银发随意的拢在脑后。 “你说洛黎将妖界那些叛徒收归天界了?”他似是没有听清一般,若有所思的又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下首跪着那人顿了一下,只得又硬着头皮肯定道:“千真万确,此时怕是整个三界全都知晓了。” 落江寒自是早就知道郁家出逃的事情,也看破了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然而他料想洛黎必然不会留下这个引起三界混乱的隐患便没有在意,没想到…… “呵!”他倏地轻笑出声,嘴角浅浅的弧度给他本就俊逸的面庞增添了几分慑人的魔力,“也算是有两分本事,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把戏。” “去!召集妖界大军!”落江寒好看的眉眼登时被寒霜覆盖,吐出的每一个字仿佛都带着无尽的寒意。 下首那人也是一惊,下意识的问道:“是要发兵天界处置妖界叛徒吗?” 落江寒冷哼了一声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锐利的眼睛却微微眯了起来,“他们算什么?叛了便叛了,还值得本尊如此费神?” “那……” “去魔界!” 下首那人不敢耽搁,应了一声“是”便躬身快速退下,只留落江寒独自一人坐于高位之上脸上明明灭灭有些复杂。 他是真的不想与她为敌,可偏偏他们只能成为敌人。 洛黎孤身一人近乎大摇大摆的进了魔界,完全没有要隐藏行踪的意思。 根据星盘的指引她直接进了暗域, 一路看着眼前的景象,洛黎不由暗暗讶异。 虽然她是第一次来暗域却也对暗域的情况有所耳闻,这个曾经是整个魔界甚至是整个三界最混乱最邪恶的地方,如今竟然有几分秩序起来。 暗域里的魔大多没有什么道理可言,这里的法则便是强者为尊,恃强凌弱。 不过暗域之内的魔再强也强不到哪里去,暗域环境恶劣,更散布着魔煞赤炎,在这里修行虽是一日千里,但若非走投无路谁也不会跑到这个鬼地方来,实力强大的魔早就闯出暗域去了。 洛黎虽然一身与周围浓烈魔气不符的仙气招惹了不少视线,但上神的威压外放出来倒也没有几个不要命的敢上来送死。 所以洛黎这一行轻而易举的便取到了天帝精魄,直到她将那团熟悉的光亮捧在手心上时仍是有些难以置信。 钩织着银线的袍角北风吹起,那个矜贵的女子定定的站在黑暗之中,她的面上看不出丝毫欣喜,心中全然是浓浓的怪异。 天帝精魄没有任何的问题,只是实在是太过轻易了,轻易到让他感觉有点诡异。 魔界之内,这次真去闭关了的羽宸陡然睁开了眼睛,溢出体外的煞气映衬的他苍白的脸色有些可怖,漆黑的眸子如墨一般深不可测,仔细看去还能看到瞳孔周围起起伏伏的红光。 川洋察觉到他的动静不放心进来看一眼都不由得被他吓了一跳,好半晌才将那股心惊压抑下来。 “羽宸,你现在这个样子可真像要灭世的修罗啊”他不带感情色彩的感叹了一句,听不出是喜是悲。 羽宸听到他的话整个人愣了一下,嘴角缓缓苦涩的垂了下来,他狠狠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眼时已然恢复如初。 第150章 又让他担心了 “别废话了,立刻调集魔军随我前往魔界入口!”羽宸面如寒霜的站起身,转头向川洋下达命令。 早知道落江寒不会安分的待在妖界,没想到竟然来的如此之快。 而暗域虽然是魔界的地界,但毕竟处于魔界和妖界的交界处,黎儿恐怕会有危险。 川洋也正是为此而来,听到羽宸竟要亲自前去还是不免有些担心,“你的伤……你确定可以吗?” 此时他体内的煞气正处于不稳定的状态,万一被看出来点什么可就完了。 羽宸迈出的步子没有丝毫停滞,言简意赅的丢下一句,“无碍,你去吧”便消失了身影。 川洋跟在他身后悻悻的撇了撇嘴,他就多余问那一句,碰到洛黎上神的事,他就算有事那也是无事。 落江寒一收到洛黎独自一人进了魔界的消息便率领妖界大军将魔界的各个出口堵死了,只要洛黎出来便动手抢夺天帝精魄。 虽然没有他出手消除天帝精魄上的妖气天帝也复活不了,但他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洛黎就这么将那厮的精魄全部归位。 只是令落江寒没有想到的是,他没有等到洛黎倒是等来了魔界的大军。 他满含兴味的扫视过眼前黑压压阵势,待看到为首那人之时淡淡的抬了抬眉梢,轻笑出声,“羽宸?你果然没有闭关。” “妖皇这是在干什么?”羽宸负手在落江寒的对面站定,淡淡带着嘲讽意味的道:“莫不是趁着本尊闭关想要趁虚而入?” 落江寒倒也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厚重脸皮辩驳了回去,“魔尊多虑了,我妖界之人可未曾踏足魔界一步,何谈趁虚而入?” “不管妖皇此来何意,若是继续在此逗留,就别怪本尊动手赶人了。”洛黎想必快要出来了,羽宸也懒得跟落江寒废话,掌中黑沉的魔气举起俨然是要动手的架势。 落江寒虽然从未与羽宸正面交过手,心里对此人还是忌惮三分的,恐怕真正打起来谁也讨不到好。 而且他此行前来可不是来打架的,抢夺天帝精魄才是正事。 他浅蓝色的眼眸之中划过一道暗芒,心中有了主意,故作可惜的叹道,“想不到堂堂魔尊殿下还在为天界卖命,不知魔尊上次从妖界回去可曾问清楚了,那洛黎上神心中可有你啊” 落江寒话一出口便是王羽宸心口上戳,“魔尊何不继续闭关,待我将天帝绞杀,于你不也是一桩幸事?” 落江寒看着羽宸语气中透着七分引诱三分不解,若他是羽宸,今日之事便权当不知道,不费吹灰之力便能除去心头大患。 待洛黎对天帝彻底死心,得到她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落江寒不知道,天帝的最后一片精魄还是羽宸九死一生从冥渊之内带出来的,此时又怎会受到他的蛊惑。 即使黎儿不爱他,他也不会去做半点违背她意愿的事情。 当初是她将他从泥沼之中拉出来,如今该换他来守护她了,他心甘情愿也甘之如饴,只要他还能时时看到她,能和她说说话,便好。 这已经比苦苦挣扎的那几万年好上太多了,他早该满足了,不是吗? 落江寒看着羽宸面上的表情脸色渐渐冷凝下来,红色的衣袍无风乍起,浓烈的妖气带着磅礴的气势汹涌而来。 “羽宸,你当真要与我妖界开战?”落江寒手上妖气翻腾,最后关头又不死心的问了一句。 三界和平来之不易,洛黎最是看重这些,羽宸真的敢挑起战火吗…… 不想羽宸却直接攻来,“妖皇若是怕了便尽早带着你的人即刻离开!” 落江寒冷笑一声,浑厚的妖气直朝羽宸而去,“既然魔尊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两人的实力算是三界顶尖的存在了,两股妖魔之气仿佛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陡然令山河聚变,低沉的天空都在这压迫之下发出阵阵悲鸣。 “住手!”突然,天边一声厉喝传来。 羽宸乍一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心脏猛地一颤,漆黑的双眸之中侵染着浓浓的不安。 本想在她出来之前解决掉落江寒的,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竟还让他撞见了自己这副样子。 他不顾扑面而来的强大妖气,慌乱的想要将围绕在自己周身的浓黑魔气收敛起来,却发现已然于事无补。 下一刻,便见一道深色的身影快速的闯入了那两股强大力量之间,金黄色的灵力仿佛破晓的阳光一般驱散了沉沉的雾霭,势如破竹的妖魔之气也渐渐被这股灵力吞噬,昆吾剑铮鸣着回到洛黎身前,终于又恢复了风平浪静。 那一瞬,天地仿佛都寂静了下来,羽宸的嗓子像是被灌了铅一般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看到他的身影像是发疯一般朝着那人飞去。 落江寒也没想到洛黎竟会来这招,浅蓝色的眼眸下意识慌乱起来,银靴忍不住向前迈了半步,手上快速的变换了一个手势。 洛黎收回手忍不住踉跄了两步,她全盛时期抵挡他们二人的全力一击尚且勉强,更别提她现在零零碎碎的伤便没有好全过。 “黎儿”虽然羽宸极力克制着,这两个字中还是满满的惊魂未定,他小心的扶住洛黎,指尖还在忍不住颤抖,“你有没有事?” 羽宸赤红着双眼仔仔细细将洛黎打量了一遍,看到她苍白的脸色时心脏痛的更是喘不过气来。 都怪他,要不是他黎儿也不会…… 洛黎抬眼看清羽宸眼眸中来不及隐藏的心疼的自责愣了一下,不知怎的,看到他眼角的红痕心跳竟忍不住空了一拍。 她故意没有隐藏行踪为的就是和落江寒遇上,受了伤才能找到一个闭关的借口,瞒天过海的进行混沌大阵,炼化混沌之力。 只是没想到,闭关的羽宸竟会出现,这一次又让他为她担心了。 洛黎心中有些不忍,她握住羽宸的手温柔的对他笑了笑,安抚道:“放心,我没什么事。” 感受着手背上的温软,羽宸心里忍不住一喜,下一刻不知想到了什么,低垂的眼眸又暗淡下来。 她对他这般温言软语都是为了让他帮忙复活天帝么,其实她不必如此他也会帮的。 只是这话羽宸永远问不出口也说不出口,他既心痛于她的亲近与示好,又渴望着不舍着这点温存。 落江寒双手负于身后又恢复成了那个妖神的模样,只是没有人察觉他身后的双手也在微微颤抖着。 他冷眼看着洛黎和羽宸的互动发出一声嗤笑,“洛黎,你现在已深受重伤,还是乖乖将天帝精魄交出来吧。” 第151章 换一个妖界之主又如何? 羽宸眉间一冷,射向落江寒的目光满含杀气,“那也要看我魔界答不答应!” 他垂于身侧的手缓缓抬起,强大的魔气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红光在他的掌心汇聚。 川洋心中忍不住一凛,瞪大了眼睛盯着羽宸的动作。 真个是疯子,他竟然动用了煞气! 如果羽宸刚刚还懒得应付落江寒,那此时真真是动了杀心了。 落江寒注视着那蕴含着恐怖力量的魔气眼中不由也染上了几分凝重,只是嘴角却硬生生被气出笑意来。 “我竟不知魔界何时与天界如此同气连枝了,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羽宸像是没有看到落江寒眼中浓浓的嘲讽一般,面色不改的紧了紧右手,没有丝毫犹豫的向他击去。 在落江寒都摆出了迎战架势的最后关头,一只带着凉意的柔软五指覆上了羽宸被魔气包裹的右手。 “羽宸,别冲动。”洛黎侧头压低声音对羽宸道。 羽宸冷硬的眉眼蓦地怔楞了一下,心脏忍不住颤栗起来,手上的魔气霎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的一丝不剩。 “黎儿……”他无措的望向身旁的女子,忍不住紧了紧那双搭在掌心的手,只一瞬便又松了下来,只虚虚的握着。 洛黎打量着羽宸苍白的脸色微微有些疑惑,他似是受伤了,而且好像还不轻…… 羽宸不是一直在闭关吗,怎么会突然受如此重的伤?难不成真是闭关时出了什么岔子? 洛黎百思不得其解眉心不自觉的便微微拢了起来,一直偷偷观察洛黎脸色的羽宸脸色渐渐黯淡下来,苦涩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羽宸撇开脸,暗自嘲讽自己,想什么呢,她只不过是情急之下的举动,他竟然还当真了。 洛黎想的专注,羽宸这一动她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对面眯着眼睛幽深莫测盯着他们的落江寒,暗道解决了眼前的困境再亲自问问羽宸吧。 “妖神来的倒快,是一接到消息便赶来了么?”洛黎负手而立,抬眼间又恢复成了天界那个不可冒犯的上神。 落江寒眸光暗沉的从他们二人交握之手上扫过,神色颇有些让人捉摸不透,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洛黎说了什么,剑眉不由拧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 洛黎不急不可忙的淡淡开口,“妖神的消息一向很快,怎么?你没有收到郁家二人趁你不在已经带兵闯入妖界之事?” 落江寒果然一惊倏而有冷静下来,“就凭他们二人?我还不放在眼里!” “当然不止郁家那几千妖兵,他们二人既然已经投靠了天界,自然是我天界之人,带的是我天界之兵。”洛黎气定神闲的悠悠说道。 落江寒这次却没有立刻气愤出声,反而目光惊疑不定的看着洛黎,似乎要从她身上找出什么破绽。 “呵呵!”他冷笑了两声,恣意的眉眼又重新扬起笑意,“洛黎上神真是好计谋,可休想骗过我!天帝精魄我势在必得!” 洛黎无所谓的挑了挑眉梢,看向落江寒的目光带着怜悯的意思,“你不相信便罢了,不出今夜妖界便会成为天界附庸了,三界在我手上也算实现了统一。” “不可能!”落江寒耀眼的红衣衣角猎猎作响,正彰显着他此刻心中大乱的思绪。 洛黎一向看重三界和平,怎么可能会主动出手挑起争端?可是看她的表情,他又有些动摇了,妖界落到她的手里适时必会被她当做筹码逼迫他复活天帝。 “有什么不可能的,既然妖神处处与我作对,那我换个妖界之主又如何?”洛黎眸色认真的注视着落江寒,那视线虽然没有给人任何的攻击力,落江寒却感觉心里越发的琢磨不准起来。 “我看郁家二人就很合适,虽然出身妖族又是郁家之人,但现在已经为我天界效力了,自然对我言听计从。” 落江寒霎时想到了什么,目光不善的盯着她,洛黎毕竟是天界上神,修为更在他之上,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便暴露了行踪被妖界的探子发现? 原来她一开始便打好了主意要调虎离山! “我今日便放天帝一马!”落江寒似有不甘的留下一句警告,红色的身影便转身离去,“可洛黎你给我记住,有我在一日天帝便必不可能会重临这世间!” 洛黎抬眸看向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扬声对他喊道:“妖神话可不要说得太满,你如今大势已去不如顺应天道。” 或许是她的话说的太过胸有成竹,落江寒听罢心中的最后一点疑虑也消除了,脚下离去的速度又快了一点。 妖界大军很快便相继退去,羽宸只是瞥了一眼远去的落江寒也没说什么,目光落在身侧笑的意味深长的女子身上时,黑眸中带着些若有所思。 洛黎既然已经取到了天帝的最后一片精魄心也落下了大半,此时她也不着急回去,索性跟着羽宸到魔宫坐了坐。 回天界她便要闭关炼化混沌之力了,这一次分别下一次再见也不知是何光景。 若成她便放下了这数十万年来的枷锁,自此天高地广四海逍遥自有她的一番活法,若不成恐将堕入魔道,天界再无洛黎上神,而天帝复活之事只能对不起落江寒了。 羽宸所住的宫殿还是和上次来时一般无二,环境清幽,石亭内摆放着茶具被一盘残棋,看落子处的痕迹似是很久未曾动过了。 洛黎颇有兴趣的端详着那盘棋局,羽宸只静静地看着她的侧脸,动作轻巧的将刚煮好的花茶放到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那女子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眉眼之中全是满足之意,倏地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笑意盈盈的看向羽宸道:“当初说好要请我喝你亲手酿的酒,不知今日可有幸品尝啊?” 羽宸眼睫微微一动,似是没有想到她突然提起这个,对上她期待的眼神,心中不由有些懊悔。 “我现在酿酒技艺不精,待等些日子我勤加练习,介时在邀黎儿品尝,可好?”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酿酒一事虽然时时记在心上但终究没有充足的时间让他摸索,以他现在的手艺,实在是拿不出手。 第152章 你怎么伤的? 洛黎观他面上懊恼之色也不忍心继续为难他了,装作勉强的点了点头, “那好吧” “你一定要第一时间传信与我,我一定要第一个品尝”她笑着抿了一口手边的花茶,半是打趣半是认真的对羽宸说道。 羽宸注视着她认真的眸色,心底亦是一片滚烫。 他以为此事只有他一人在意罢了,天界之内自有数不胜数的美酒送至她的面前,她又怎会在意他酿出来的酒。 原来,她心里也是念着此事的吗? 羽宸黑眸之中闪烁着熠熠星光,鬼使神差一般,他状似无意的又提了一句,“若是待天帝复活之后我才酿好,你还会来魔界吗?” 他微微低垂着眼眸,似乎被眼前茶杯之内上下起伏的茶叶吸引了注意,只是紧紧抿起的薄唇还是泄露了他的心绪。 话一出口他便后悔起来,既怕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又暗暗有些期待。 单是若无其事的抬起眸子偷觑一眼洛黎的脸色都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若是在此时看到她面上闪过丝毫迟疑,对他都是致命的一击。 “这和天帝有什么关系?”幸好洛黎只是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便紧接着道:“无论你何时传信,我收到定然会第一时间赶到。” 洛黎这话说的倒是有些暗示意味在里面,自相识以来他帮了她不少,她也希望他有什么难处也能对她讲。 就像他这次莫名其妙的闭关还有他身上的伤,她竟然一无所知。 羽宸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一口气,心中说不上来是欣喜还是失落。 她现在有求于他自然会满口答应,甚至还对他表现得如此关心。 待到天帝一醒,她的眼里还会有他的位置吗,她还会来魔界看他吗?还会来喝他的酒吗? 她现在明明身上有伤却没有回天界疗养却来了魔界,恐怕就要对他开口了吧。 “好!”羽宸艰涩的笑了一下便低下了头,极力克制才没让自己对天帝的恶念泄露出来。 他能近乎心平气和的将天帝精魄取出,却在面对洛黎之时怎么也控制不住心里那股杀意。 他只要想到都是为了另外一个男人她才与他对坐在这里,他就嫉妒的想要发疯。 洛黎一直注意着羽宸的脸色,眼见他本就病态的肤色更加苍白起来,眉间更是痛苦的在压抑着什么,心下猛地一惊,伸手便去探他的手腕。 不想这一探不要紧,金黄色的灵力甫一进入羽宸体内便被一股强烈的煞气逼了出来,洛黎一时不察竟忍不住咳出一口血来。 羽宸内心激烈纠缠的善恶霎时被吓得烟消云散,登时便用体内的魔气近乎残暴的将灵脉内的那股煞气压制下去。 一时撕裂般的疼痛顿时传遍四肢百骸,只是他却顾不上这些,满眼全是低咳着的女子。 “黎儿,你怎么样?哪里痛?”羽宸从来没有这么慌过,手足无措的想要查看洛黎受伤的情况又怕再次伤到他。 “我现在便带你回天界!”羽宸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眼睛猛地一亮,抱着洛黎便要起身。 “羽宸,不用了,我没事,你不用紧张” 洛黎赶紧扣住羽宸的手腕安抚他,若不是环住她的那条臂膀还十分有力,单看他忍不住颤抖的双手洛黎几乎以为要晕倒的人是羽宸了。 洛黎其实只是一时大意了,而且羽宸最后又赶紧压制住了煞气,所以她并没有什么事。 羽宸虽然冷静了下来只是仍旧不放心的盯着她,生怕她下一秒出什么事。 薄唇欲张不张的样子,不用想便知道又想劝她尽快返回天界疗养。 洛黎无奈的叹口气,心知这下是没办法再魔界继续坐下去了,不得已也只能将此行目的直接说出口了。 “你受伤了。”洛黎想起刚刚那股煞气,斟酌着用词问道:“怎么伤的?” 那股煞气实在太过心惊了,羽宸体内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煞气? 羽宸早便想好了措辞,此时突然被问也不算惊慌,黑眸盯着右前方的桐树,镇定自若的解释道:“前些日子修炼出了点岔子,不算什么大事,过些日子便好了。” “那煞气也是……” “对,你知道的,我体内原先便有煞气,我修炼出了问题之后便有些控制不住,不过等我恢复之后便好了。” “是吗?”洛黎看着眼前眉目如画的男人微微皱起眉,她总感觉自己忽略了点什么。 “不然还能是什么?黎儿不相信我?”羽宸目光灼灼的与洛黎对视,语气中竟有些心酸委屈起来。 洛黎也怕他误会自己对魔族之人存有偏见,只得连忙否认道:“当然不是,我自然信你。” 话说完洛黎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羽宸的眼睛,他的眼睛自然生的极好,只是刚刚被那双眼睛注视着她莫名心软起来,不忍再问下去。 羽宸终究还是担心洛黎的伤势,还没坐一会儿呢,她人便被羽宸送到了天门前。 “要不进去坐坐?”洛黎看着羽宸主动开口道。 来都来了就这样让人回去似乎有些不妥。 不料羽宸却缓缓摇了摇头,温柔的看着洛黎道:“我下次再来吧,黎儿回去好好休息。” 他体内的煞气刚刚一动已然有些溃散之势,他现在已然是强弩之末了,再待下去恐怕很快就会露馅,而且万一被天界之人察觉,恐怕会给洛黎带来麻烦。 “嗯!你回去也好好休息休息吧”洛黎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叹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告诉我!” 羽宸乖乖点头,临走时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若有所思的问道:“郁家二人果真带了天兵攻打妖界?” 洛黎一愣,倏而恍然一笑,“没有,我骗他的而已,占下妖界哪有这么容易。” 羽宸也是一笑,只是这笑意却平添了几分的苦意。 落江寒会带军在魔界堵她,其实都在她的预料之中,甚至不用他的出手,她也能在落江寒手下全身而退。 羽宸像是一尊石像一般一动不动的望着洛黎的身影渐渐消失,他还是太弱了,必须得尽快强大起来才行。 第153章 隐瞒三界 直到洛黎的背影完全消失不见,羽宸脚下才踉跄了一下,苍白的唇角冒出星星点点的黑血来。 川洋叹了口气,从羽宸身后走出扶了他一把,看着他的脸色唏嘘道:“没想到堂堂魔尊竟然也有动用魅术的一天。” 羽宸身为魅族最痛恨的便是自己的这个身份,这世上能让他违背自己原则的人也只有洛黎了。 “别废话!回魔界我要闭关数日,魔界事务便交给你了。”羽宸横了他一眼,抽出了手径直朝着魔界的方向而去。 “闭关?你都这样了又要去哪?” 经由上次一事,川洋条件反射眉心狠狠一跳,几乎崩溃的喊道:“你要在这样下去,魔界之主可真成我川洋了。” “你想得美”羽宸头也不回的冷冷开口,瞬间打破了川洋不切实际的幻想,“这次是真闭关。” “幸好幸好”川洋长吁一口气,总算是放下心来,只是看他面上神情又萌生出了一种不妙的预感,有些不确定的开口试探道:“你要把冥渊之内的煞气收为己用?” 此举虽然凶险,但那煞气毕竟是冥渊里出来的,若是成功的话修为必然是不可同日而语。 一人便可敌千军万马,三界强者联手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羽宸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他的猜测,川洋却是有些犹豫起来,“你想好了,当真要这么做?” 如此一来羽宸可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三界虽然对魔族有偏见,可本本分分修炼魔气也算正途。 若是沾染上了煞气,更何况是如此强大的煞气,恐怕会为三界所不容。 羽宸又岂会不知,只是“我早已没有回头路了,如今只不过做的更加彻底而已!” 他自小灵根被断又是魅族之身,修为本就受到限制,若不是摸索到了煞气的法子,他根本就不可能会活下来,不可能坐上魔尊的位置,更不可能站到洛黎面前。 “你就不怕……”川洋叹了口气,神色难得正经起来,欲言又止的看着自己的好兄弟。 他们一路走来他也算是最了解他的人,他明白他什么都不在乎,只是唯有那人,是他的命根子! 令川洋没有想到的是,羽宸仅仅是微微一怔倏而便扬起了一抹轻柔的笑意。 像是在回味什么一般他漆黑的眸子中全是纯粹的亮光,仿佛最虔诚的信徒凝视着自己的信仰。 黎儿在妖界的时候说过,一个人的好坏不在于他身负什么样的力量,要看他的所作所为。 只要他不做她不喜欢的事情,黎儿一定不会像其他人那般视他为三界祸害! 只要她不排斥他,那么其他人的看法也只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他在乎的只有她一人而已。 自从洛黎前往魔界开始司命整个人简直是坐立难安,既怕露了什么马脚被她发现自己和羽宸私底下的来往,又怕最后一片精魄出了什么岔子。 近些日子他越想越觉得后悔,羽宸心思深沉举止怪异,谁知道他到底在打些什么主意,万一有什么阴谋岂不是…… 他这边正心思杂乱呢,那边又紧接着传来了落江寒率军堵在魔界之外的消息,一时更是心惊胆战头疼异常。 魔尊暂且不提,这位主可是实实在在和天界有着深仇大恨,会对天帝下死手的啊。 仙妖之境有天兵守着他进不来,没想到竟然跑到魔界那里去了。 司命毕竟只是小小一届神官,虽然替洛黎办事可若是调集天兵还是没有那个权力的,他思来想去只能先去找凤仪。 凤仪位尊上神,手底下也是有几万兵将的,想来也能对付一阵子。 奈何他跑了一趟凤仪的神殿竟没有找到她的人,若是在神界还好,若是下了人间,那就算赶回来也来不及了。 司命心如死灰只好往回赶,不想头顶一道鎏金流光划过,洛黎竟是已然赶回来了。 等他马不停蹄的赶到九华殿的时候,司命欲哭无泪的发现,他刚刚苦苦寻觅的凤仪上神竟然正窝在这神殿之内。 “凤仪上神您原来在这儿,可真是让小仙一通好找。”司命先是向洛黎行完礼复又对着凤仪苦笑道。 凤仪的手正搭在洛黎肩上为她输送着灵力,听到此话不由抬头望了他一眼,“难得你这个大忙人还有找我的时候,可真是荣幸之至啊。” 她面上倒是挂着三分讶异,状似惊奇的感叹了一句,只是根本没有一丝好奇司命找她所为何事。 “我已将最后一片精魄带回,司命,你将之送至灵池吧。” 洛黎的脸色好了许多,这才抬手将掌心之上的小小光亮送至司命面前交代道。 “是!”司命小心的伸手接过,感受着它散发出来的熟悉气息,内心忍不住隐隐激动。 十万年足以使山川变色沧海桑田,可真正看到那道曙光的时候又恍然感觉只是眨眼之间,什么都变了又仿佛什么都没变,还是记忆中的样子。 “那他们之上的妖魔之气,上神打算怎么办?”司命从恍然之中回过神来,对眼前的局势苦恼起来。 羽宸应该不是问题,主要是落江寒实在是太难搞了…… 洛黎的眸色不变,不紧不慢的缓缓开口说道:“我打算闭关一段时间将这段时间的伤养好,消除妖魔之气的事情等我出关再说。” 她的声音虽然淡淡的但也带着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压,司命根本不做他想,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上神恢复伤势要紧,天帝复活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闭关期间便由小仙为上神护法吧。”司命只以为是一个普通的闭关养伤,便不做他想的自请承担护法一事了。 “不必!”洛黎面色如常的摆了摆手,“这些日子凤仪会在我身边,你看好灵池便是,以防落江寒搞些小动作。” “有凤仪上神在自然再好不过” 被洛黎这么一点,司命顿时警觉起来,越到最后关头越是不能放松,万一真被落江寒钻了空子那就功亏一篑了。 “上神安心闭关,小仙定会看好灵池安全!” 看到司命离开凤仪终于忍不住吐槽道:“费那么大劲就是为了瞒住他,可真是太累了。” 洛黎没有波澜的眸子这才暗沉了两分,听到凤仪的话无奈摇了摇头,“此事毕竟非同小可,不止是瞒住他,而是要瞒住整个三界。” 司命就算知晓也只不过平添一点麻烦而已,她又岂是那种以死相逼便会改变主意的人?最重要的是要稳住天界众仙官,更要瞒住落江寒。 若是他知晓了此事,恐怕立刻便会与天界开战,非将天帝精魄打散不可,搅的她不得安宁。 第154章 心里堵得慌 落江寒走到一半的时候便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等回到妖界之后心彻底凉了下来。 可恶!洛黎果然是在骗他!亏得他还…… 落江寒垂在身侧的手腕隐隐作痛,不知是气的还是痛的,此时轻微的颤抖起来。 底下的妖兵看到这里也明白了过来,他们妖皇这是让人给耍了。 他们费了那么大的力气,甚至连妖皇都亲自出马了,结果竟然无功而返。 别说落江寒了,就连他们心中都有些不忿,这天界当真是欺人太甚了! “妖皇大人,属下请命立即率兵攻打天界,替我们妖族众将士们出了这口恶气!” 一直站在落江寒右侧的一名将领面上挂着怒气,终于忍不住上前请求道。 落江寒没有说话,钩织着两条蛟龙的银靴缓缓抬起走到主位上坐下,再次开口的时候心情已然平复了不少。 他淡淡的看向底下跪着的那人,摇了摇头,“不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自从上一次万妖大会郁弘毅的元神突然出现,当众揭露他当初投靠妖界的原因之后,妖界之人便对他颇有不满。 即使他以雷霆手段迫使妖皇退位又清理了一番也只是让那些人敢怒不敢言而已。 如今洛黎倒是提醒了他,既然郁家后人已经叛到天界了,也是时候彻底将妖界清理一番了。 经此一事他也算看出来了,不管他如何游说,那羽宸是铁了心要站在天界一方了。 仙魔两族沆瀣一气对他妖界来说可算不上什么好事。 落江寒面上一片烦躁之色,蓦地想起刚刚两军阵前洛黎羽宸二人相握的手,心里愈加堵塞郁结了几分。 羽宸对洛黎有意他不是不知道,遥想当初妖界之时他们二人之间尚且难掩疏离,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洛黎竟与羽宸走得如此之近了。 落江寒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神色一时间若明若暗变幻不停,就连底下那人告退离去的声音都没有注意到。 如果洛黎为了复活天帝逢场作戏也就算了,可是他远远看着她面上的关心之色竟不似作假。 落江寒浅蓝色的眸子不自觉的眯了起来,心里像是有一股邪火在烧,任他如何放平呼吸都无法冷静下来。 不知道出于何种心理,他现在突然非常想见她。 迫不及待的想看看她会用什么办法说服他出手复活天帝,想看看一向高不可攀清冷绝尘的洛黎上神是不是也会对他扬起笑脸,和颜悦色起来。 这个念头一起来顿时像是野草一般疯狂蔓延起来,竟撩拨的他有些心痒难耐。 落江寒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僵坐了一会儿,终于蓦地站起了身,独自一人朝着天界而去。 他本就是天界之人,最近因为种种原因频繁出入天界的次数也不算少,自然对天界的路了如指掌,直接朝着九华殿而去。 不想他刚刚踏进天界的大门便被逮了个正着。 落江寒看着周围围上来的天兵们,半是惊讶半是嘲讽的勾唇一笑,有恃无恐的开口道:“天界的废物们倒是长进了不少,不过就凭你们,拦得住我吗?” 天界的众人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脸色涨的如猪肝色一般憋了良久才恨恨吐出一句,“落江寒,你不要太过狂妄!” 落江寒毫不在意的扫视了他们一圈,懒得和他们啰嗦,正欲出手将他们解决,不妨另外一道稍显熟悉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了。 “落江寒!受死吧!” 一男一女两道身影直直的向他击来,只是明显看的出来,后面的那名女子心思全都放在前面的男子身上,神色间似乎还有些急色。 “不自量力”落江寒冷哼一声,只是抬了下手那二人还未近身便砸回了那些神官之中。 来者正是郁书瑶和郁楠二人,他们二人恰好在附近办事听到这边有情况便来查看一番,没想到竟然碰上了落江寒。 事发突然天界众人也是一惊,看到他们二人竟敢和落江寒正面对抗心里不由萌生几分敬意,前些日子的不满也消散了些许。 “是你们”落江寒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才想起这二人是谁。 穿了身天界的衣裳他倒是认不出来了,只是他不去找他们麻烦便罢了,他们倒是上赶着来送死。 “再来找死,就休怪我不留情了。” “你!”郁楠胸中一阵气血翻涌好不容易才勉强站稳身子,抬眼看到落江寒浓浓的不屑之色又是一阵不甘。 郁书瑶面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无奈的按下郁楠的手,警告的瞪了他一眼。 她心中又何尝不恨,只是他们如今还太弱,只能忍,忍到能够报仇雪恨的那一天。 “落江寒!你擅闯天界,到底所为何事!”有一神官上前怒然质问道。 他当他们天界是什么地方,想来便来想走便走吗? 他今日只不过来找洛黎一趟,他们没有发现让他过去也就算了,可有人就偏偏要犯贱。 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落江寒突然轻笑出声,眉眼之间却是一片冷意,“怎么?这天界我来不得?” “诸君记性可真是不好,当初我可是正经从落神台飞升上来的,那几道天雷诸位可是忘记了?” 落江寒语气幽幽的,让人毛骨悚然起来。 “就连你们的洛黎上神都称我一声妖神,你们竟直呼我的名讳,那我只好替洛黎教教你们何为尊何为卑了。” 众人一时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此时才算明白了这人就是来闹事的,搞不好真的会杀了他们。 有不少神官脸色都变了,他们毕竟也不是实力高深的上神,在落江寒面前还不是找死的份儿。 落江寒冷眼瞧着他们的神色,心里暗嘲天界果然还是那个天界,太平日子过惯了早忘记血性是什么东西了,一个个都是窝囊废。 正当他奇怪他在这里闹了半天也没见洛黎出面的时候,对面的神官陡然互相议论了起来。 “情况紧急,我们如今也只好传信给洛黎上神了。” “可洛黎上神正在闭关,我们怎可贸然打扰?” “洛黎上神再不前来不仅我等葬身此地就连天界也都危矣了。” “你说什么?”落江寒眸子猛地一眯,抬手就将说话那人隔空抓了过来,“洛黎闭关了?” “因何闭关?” 第155章 混沌大阵 落江寒惊疑不定的皱起眉头,心中一时控制不住有些担忧,一时又暗自怀疑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在他离开的时候洛黎分明还好好的,即使挡了他和羽宸的那一击,但也不应该伤重到要闭关的地步啊? 难道是取天帝精魄的时候受的伤? 天帝精魄所在之地向来便凶险异常,洛黎有一次便险些丢了性命,魔界之行想必也不是容易的。 落江寒思忖片刻眼眸轻颤了一下,嘴唇抿的更紧了,直把众仙官吓得脸色铁青。 怪不得拿妖界受敌一事诓骗于他,想必洛黎接下那一击之后已是强弩之末了。 “洛黎上神回来的时候似是受了很重的伤,所以这才……” 那神官被落江寒扼住了脖子,惊恐着一五一十的全都交代了出来。 不想尚未等他说完,落江寒五指便狠狠一紧,狠厉的扫视过去,“既如此,你们为何又要扰她闭关?” “我……”那神官呼吸困难却也暗自叫苦,要不是落江寒擅闯天界,他又怎会要打扰洛黎上神闭关? “真是晦气!”落江寒嫌恶的看了眼自己的手,随意的在那人肩膀蹭了蹭。 众人见此刚欲松口气,然而下一秒那人便狠狠瘫在了地上,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的士兵一般无力的喘着气。 落江寒也没有真要他的性命,只是从此以后怕是要重新修炼了。 没有见到洛黎落江寒还真有点遗憾,他也无意找天界的麻烦,索性便回了妖界,省的等会儿闹得动静大了不好脱身。 他这一来一往的倒是自在,天界的神官们看着地上那人无不生出了一身冷汗,实在是搞不清楚这个落江寒到底是什么意思。 众人对视一眼皆是一声苦笑,只能在心里暗自祈祷洛黎上神能快些养好伤出关。 而那个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神官不会知道,就算他找去了九华殿也只不过徒劳无功而已。 九华殿的结界早在洛黎入定的那一晚便将整个殿宇封闭了起来。 就连守在灵池的司命都没有发现,在九华殿结界开启的一刹那灵池的结界也闪着金黄色的暗芒。 她那时害怕自己遭遇不测无法顾全灵池的天帝精魄,这才搞出了这么一个防御机制。 当初她的实力正是巅峰时期,九华殿的结界自问还没人能破得了,而九华殿的结界不破,灵池的结界便不破。 没想到这个结界真有一天派上了用场,她还真有点担心落江寒会把事情做绝,趁她闭关将灵池捣毁,如此一来她也能放心不少。 而且这次闭关毕竟非同小可,决不能泄露出去一丝半点,这个结界一来可以防止闭关中的动静被人察觉,二来也可以确保她闭关期间不被打扰。 是以当勾蛇胆、灵犀角、梼杌血各归其位,混沌大阵成形时,没有一人察觉到冲天而来的诡异灵力。 只有底下十重天处的史官殿内缓缓走出了一个玉色的人影,他抬头望着三十三重天之上的那座辉煌殿宇,神色之间却是一片复杂难言之色。 他也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可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洛黎闭关这么大的事自然瞒不住,消息很快便不胫而走甚至于传遍了三界,只有早就闭关了的羽宸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的身子很小便深受煞气浸染,吸收冥渊之内的煞气虽然凶险但也算顺利。 在加上他心心念念着心尖上的那名女子,速度更是快的惊奇。 川洋前脚刚刚抱怨完他这段时间啥也没干竟被羽宸剥削着掩护他那真真假假的闭关了,后脚便被羽宸吓得心惊肉跳。 霎时心也收回来了,瞌睡也不打了人也精神了,生怕羽宸一个不测被煞气控制了心神,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把他一掌拍死。 好在他的担心是多余的,三个月的时间悄然而逝,羽宸还是那个羽宸,虽然人妖冶的更让人害怕了,但还是那个熟悉的死样子。 张嘴第一句便是问他,“洛黎上神可有来过?” 这已经是他最快的速度了,没想到还是花费了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长了,上一次和洛黎相见他便隐约感觉到她要开口让他出手复活天帝了。 毕竟最后的那一片精魄也找到了,不知道他一下子三个月没有出现会不会让她等急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还是忍不住有些酸涩,只要黎儿能够开心,让他做什么都行。 天帝最好对得起黎儿的这份心,否则他能让他复活一次也能让他再一次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不想川洋却是促狭的看了他一眼,全身上下更是十足十的幸灾乐祸,“洛黎上神已经闭关两个多月了,现在天界都在传洛黎上神这次闭关估计得上百年呢。” 川洋眼睁睁的看着羽宸希冀的眼神黯淡下去逐渐沉默起来,他浑身上下都洋溢着快乐,恨不得笑出声来,被羽宸瞪了一眼才稍做收敛。 “到底怎么回事?”在这个关头,黎儿怎么可能突然要闭关百年? 在羽宸目光的威压下川洋也不敢卖关子,只好将所获得的消息全都告知于他,无奈的摊了摊手道:“事情就是这个样子。” “洛黎上神应该也只是闭关养伤,至于闭关多久,这个没有人知道,大家众说纷纭,不过一百年的说法是最多的。” 百年对他们来说也只不过是弹指一挥间,洛黎这个规格的神仙既然动了那么大阵仗闭关了,怎么着也得几百年。 羽宸听完也是半信半疑,只不过也想不出什么来,如今也只得静待消息了。 又要不知道多久见不到她,羽宸竟有些后悔上次分别之时他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原以为等他吸收了煞气他还能陪在她身边一段时间,没想到竟连这个机会都没有给他。 天界的九华殿一如往日那般寂静祥和,只是这神殿的主人此时却痛苦的皱着眉头。 洛黎将体内的混沌之力一分为二便费了不少功夫,等她借助三样宝物上的妖气将另外一半混沌之力炼化成妖力的时候又出现了问题。 炼化的妖力与她体内的混沌之力不相容,而这两股力量实力相当更是谁也不让谁,搅弄的她浑身的灵脉像是要炸开一般。 若不是凤仪的灵力一直护着她的心脉,她恐怕要被这两股力量逼的破体而亡不可。 第156章 大功告成 闭关之中的洛黎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不知道一晃眼已是三年的时间了。 羽宸曾经毫无指望的在魔界挣扎过十几万年,区区三年对他来说本是如沧海一粟般不值一提。 可这三年来,他内心对她的担忧与思念无时无刻不在炙烤着他的心,漫长的时间好像永远看不到尽头。 他等了一月又一月,一年又一年,任他如何将自己埋头于繁重的公务之中,他仍是控制不住想要见她的心。 有时实在熬不住了,就到九华殿外站上几天,从日升站到日落,感受着结界上熟悉的气息才能心安两分。 第一年过去的时候羽宸只是有点奇怪,等到第二年他心里就忍不住有些怀疑了,此时第三年已过他心里更是不安起来。 他总感觉此事没有这么简单,黎儿定然是瞒着他一些事情,甚至于回想起两人最后一次见面还有些恍惚。 他那时察觉出来的异样难道不是黎儿要向他摊牌天帝之事,而是另有隐情? 只是他无论怎么调查都没有获得一点信息,那个不安的种子也只好被他深深的埋在了心底。 密切关注九华殿的除了羽宸之外,还有一个暗中窥视的落江寒。 这三年来他难得没有再挑起三界的祸端,安心在妖界休养生息,顺道将某些碍眼的东西清理了一下。 如今的妖界再无人敢对落江寒说个不字,纵使知晓他当初假意投靠妖界让妖界在那场大战中一败涂地,也只得在他的威势之下心悦诚服。 妖皇殿内一向空旷,甚少有人敢擅闯此地,落江寒也不爱往自己身边放人。 是以妖界也并没有妖皇的左膀右臂心腹大将之说,他用人一向只看能力,至于忠诚,他相信没人敢有那个胆子背叛他。 落江寒独自一人坐于殿内那最高处,他手上捻着一片碎片,正低头专心致志的修复着手中的东西。 仔细看去才能发现,竟是一对火凤护腕,只是那护腕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想必是费了不少功夫才将那些细小的碎片一点点的粘合起来。 粘合好的那一只被他小心的放置在了锦盒里,手上的那个尚完成了一半,想必还需不少时间才能完工。 殿外的阳光撒到护腕上反射出了一道道柔和的金光,落江寒玉色的侧脸在这光芒的映衬下没有了往日里的冷硬倒显出几分温润起来。 妖界之人虽然大多貌美,但那种美中总是带点媚和艳给人热情似火的感觉,恰恰契合了妖族之人的性情。 落江寒的相貌自然也是一等一的,只是他的美却给人一种距离感,即使身着红衣仍遮掩不了他身上那股圣洁不可侵犯气息。 平日里他性格狂放看不出来,此时安静下来便暴露无遗了。 以至于刚刚进殿的妖兵一抬头忍不住怔楞了一下,他刚刚一时恍惚还以为见到了天界之人。 “怎么?洛黎还没有出关?”落江寒头也没抬,语气中的压迫感瞬间将妖兵拉回了现实。 这三年来他都不知道重复这句话多少遍了,甚至不用猜便知道得到的回答是什么。 果然,底下那人缓缓摇了摇头,“回妖神,是的。” “怎么会那么久?”落江寒的指尖缓缓从护腕上隐隐成形的火凤头上划过,低垂的眼睑遮掩住了他眸中的闪烁。 语气中那点隐忧也被他近乎低叹的声音压了下去,喃喃的像是自言自语一般。 落江寒的声音实在太小,底下那人听的不甚清楚,更是没有那个胆子敢让他再重复一遍,只得试探的开口道:“洛黎上神她是不是在找别的办法让天帝复活?” “不可能!”落江寒手上的动作猛地一滞,终于抬头看了底下那人一眼,随着扑通一声膝盖落地的声音,殿内的气氛顿时冷凝到让人窒息。 “这世上再不会有第二种方式消除精魄上的妖气。” 在者天帝的精魄就在灵池之内,他曾亲自去看过,不仅司命把守在那里就连结界都增强了不少。 就连他都不能肯定可以打破,可惜他尚未出手试上一试便被羽宸逼走了。 “属下该死!属下不该妄加揣测!请妖神恕罪。”那妖兵惊恐的跪在地上颤抖不已,生怕下一秒便会被抹杀。 “算了,你下去吧”落江寒情绪平复了不少,摆了摆手让人退下,“仔细盯着那边的,一有动静立刻来报!” 直到殿内重新剩他一人,落江寒才神色复杂难言的将手中的东西放置到锦盒里。 虽然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但还是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毕竟洛黎心思难猜,也该给自己多一重保险。 落江寒起身走到殿外看着天界的方向似是筹谋着什么,殊不知洛黎的闭关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 这三年里洛黎想尽了办法来中和妖力和混沌之力,没想到在中和的过程中竟然又生出了魔气。 凤仪慌得不行,魔气生正是入魔的表现啊,莫不是阵法失败了? 洛黎本人一开始也是这样以为的,体内的魔气一旦有了个苗头便像野火燎原一般不可控制。 体内三种力量的碰撞日日夜夜的折磨着她,挫骨扬灰一般的痛苦让她几乎承受不住,恨不得一掌拍到自己天灵盖上结束这样的疼痛。 若不是凤仪拼死拦着她,她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没想到误打误撞的,魔气反而成为了中和妖力和混沌之力的办法。 体内的魔气和妖力恰好形成了平衡,混沌之力作为本源还是有一定优势的,勉强能将二者压制下来。 如此一来这妖魔之气就连平日里活动都很难被看出来,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洛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终于睁开了眼睛,只是浑身的经脉像是被人打断了重塑的一般酸痛不已。 凤仪赶紧上去搀扶起她,虽然看到她好好地醒来已是万幸,但还是忍不住有些心疼,“只怕往后这三股力量会折磨你一辈子了。” 洛黎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她实在是不忍心看她受那么多苦,心中一时也对天帝生了些怨怼。 就为了他,小洛黎这些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有这样的长辈吗?亏得小洛黎一直视他为父! 洛黎虽然浑身疲乏,体内的三股气息还在翻腾着恐怖的力量,但那双一向平淡的眸子从未如此亮过。 她成功了! 天帝,要回来了! 第157章 元神归位 九华殿依旧如往常那般平静无波,完好的结界之内却早已没有了主人的踪迹。 暗色的夜空之上一道浅浅的金光悄无声息的隐没,观之划过的方向正是天宫之外的灵池。 而灵池之上牢不可破的结界见到来人竟然自动打开了,身着深色华服的女子转瞬便消失在结界之内。 在灵池边入定打坐的司命察觉到动静登时警觉起来,待看清楚来人是谁时面上霎时大喜,他赶紧站起了身,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大礼。 “洛黎上神?您什么时候出关了?” 洛黎匆忙的瞥了一眼司命目光便放到了灵池内隐隐成形的天帝精魄上,“今日才出关,你莫要声张。” 司命眼珠一转便明白了洛黎的意思,讳莫如深的点头过后又忽然想到了什么,担忧道:“上神有所不知,这灵池之外这三年聚集了不少妖界的眼线,您来的时候没被发现吧?” “没有”洛黎来的时候便刻意隐藏了踪迹,若非实力在她之上必然不可能有所察觉。 洛黎背在身后的左手收的紧紧的,竟悄然生出一层薄汗来,就连立于她身旁的司命都忍不住看了她两眼。 不知怎的他感觉今日的洛黎上神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但好像在克制着什么一般,一向漠然的眸子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暗涌动。 不过不等他探究的更清楚,洛黎便将眼神从天帝身上收了回来,她看向司命,还是那副熟悉的冰冷模样,巍然如泰山。 “妖界和魔界的那两片精魄在何处?” 司命不疑有他,分别将那两片精魄从另外两个小池里取出,送至洛黎眼前,“我们现在是不是要准备找魔尊和妖皇将上面的妖魔之气……” 他没有说完便住了嘴,刚刚还挂着笑意一派安然的表情在看到洛黎手心上的妖气时瞬间变成了惊恐。 司命如五雷轰顶一般,惊愕的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突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不可置信的望着洛黎,怪不得……怪不得处理四方异象一去便是半月,怪不得养个伤要闭关三年之久。 可是他明明亲耳听到洛黎上神保证,不会动用那个禁法开启混沌大阵的啊…… 司命喃喃着不断摇头,宛若失心之状,他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只是尚未等他从这个打击之中回过魂来,洛黎将消除了妖气的精魄放回灵池之后手心竟又凝聚出了另外一股纯黑浓郁的力量。 司命的瞳孔猛地睁大又急遽收缩起来,霎时他眼前猛地一白,恍惚着猛地后退数步。 老天啊,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待将精魄上的最后一缕魔气也消除之后,洛黎终于松了一口气,唇边缓缓溢出一抹笑意来。 司命的反应也在她的意料之内,当初他既然敢以死相逼一时接受不了也正常,只是如今木已成舟他也做不了什么。 洛黎走到已然痴傻的司命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只淡淡的抛出了一句,“司命神君,可是清醒了?” 两人怎么说也共事将近十万年了,洛黎这称呼这语气他再熟悉不过,刚刚被拍的肩膀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动弹不得,后背浸出一层冷汗出来,一开口竟已是哭腔。 “洛黎上神,我……” 洛黎没有心情听他在这里矫情,目光幽幽的望着他的眼睛,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司命神君这些年来劳苦功高,早前又是天帝的得力帮手,本尊本不想将事情做得那么绝。” 司命咽了咽口水,脸上的肌肉控制不住的颤抖,连带着眉头都古怪的扭在一起。 洛黎凉凉的不带任何起伏的声音宛如夺命魔音一萦绕在他的耳边,她状似不经意的问:“司命神君不会将刚刚看到的告诉天帝吧?” “小仙不敢,小仙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司命说的断断续续的,眼神一眨不眨的望着洛黎,生怕洛黎感受不到他的真诚。 “那就好”洛黎也没想真将他铲除,恐吓一番达到了目的便算了,只不过仍是警告了一句,“此事可只有司命神君知晓,如若有一天天帝也知晓了,司命神君觉得会是谁泄露的呢?” “小仙明白”司命朝着洛黎转过去的背影遥遥一拜,苍白的脸色无不提醒着他刚刚遭受了什么。 在那一刻,他竟一点也不能确信,洛黎上神真不会杀他。 这么多年走来,他清楚的知道洛黎上神虽然宽容待人关怀三界,但对威胁自己的隐患从来不会留情。 这十万年他真的过昏了头了,竟然忘记了洛黎上神小时候是何作风,若不是天帝一直引导,恐怕三界早就毁于一旦。 洛黎走到灵池旁边打坐下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语气淡淡的没了那股骇人的威压。 “趁着众人还不知晓我已出关之际,我会向灵池之内输送混沌之力助天帝加快元神融合的速度。” 司命也快步走到洛黎身边站定,天帝将要苏醒的兴奋很快便将刚刚的惊恐冲散了,“那我为上神护法。” 洛黎的混沌之力毫不吝啬的源源不断的往灵池内送去,如今的天帝日日夜夜受这灵池天地精华温养,又以混沌之力重塑血脉,俨然与天生神袛无异。 他的苏醒宛然如一次新的降生,像是刚出生的婴儿一般汲取着周围一切的灵气,灵池之上的混沌之力已然出现了撕裂的迹象,天地之间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站于灵池之外的羽宸望着灵池结界的异动心下一惊,脸色随之凝重起来,立即传了个信号回魔界。 他今夜本也是如往常那般去九华殿外站上一会儿,不想他刚到便隐约看到一个影子从九华殿内出去。 那人速度极快,若不是他近来修为精进不少竟险些没有发现。 有人胆敢打扰洛黎闭关他自然不会放过便一路跟踪过来,直至她进了灵池心下也隐约猜出那人的身份来。 想必是黎儿已经出关了,只是没想到出关的第一件事便是看望天帝。 他心里头难受的像是刀割一般,脚上却怎么也迈不动一步,即使亲眼看见,他也不想就这样回去。 他已经三年没见她了,他想看她一眼,哪怕悄悄的看上一眼他也就安心了。 而如今看到这异象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是他却忍不住心头巨震。 没有他和落江寒二人消除妖魔之气,天帝怎么就复活了? 黎儿为了让他复活天帝勉强与他亲近,怎么到最后没要他出手,天帝就复活了? 是落江寒骗他? 羽宸想起这三年来洛黎的闭关,心中更是疑虑起来。 还是发生了什么事? 此时妖皇殿内的落江寒也猛地睁开了眼睛,到底发生了何事?天地之间灵气怎会如此躁动,就连三界都撼动了。 这熟悉的气息…… 落江寒眼眸猛地一缩,浅蓝色的眸子霎时幽深可怖的宛如杀神,一声厉喝悲愤的宛如凤凰泣血一般,“洛黎!你竟又欺骗于我!” 他怒不可遏,对天帝的恨意被那熟悉的气息彻底勾了起来,可他心里又是那么痛,痛的就要夺走他的呼吸那般。 第158章 落江寒决裂 落江寒终究还是来了,孤身一人单枪匹马闯到了这灵池。 他宛若地狱的修罗一般死死盯着紧闭双眸的天帝,一袭红衣在空中猎猎作响,手腕上的天罚钢圈像是烙铁一般提醒着他们蛟龙一族过往所受过的种种屈辱。 洛黎乍一看见落江寒也并无惊讶之色,该来的总归是逃不过,当年的那些恩怨她虽极力避免,但也改变不了存在的事实。 昆吾剑在她掌心之内发出阵阵低鸣,抬手横在身前卷起浓浓的肃杀之气。 洛黎脚步没动,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她不会主动出手,但若想阻止天帝复活,除非踏着她的尸体过去! 洛黎冰冷而暗含杀气的眼神似乎是刺激了落江寒,他的每一击都毫不留情。 等到妖兵被钦原拦在了仙妖边境之外寸步难行的时候,落江寒觉得他不仅是被洛黎骗了,而且落进了一张精密的大网里。 真不愧是天帝一手带大的,原以为她会和天帝有所不同,到头来不过是他一厢情愿而已! 果真是好手段!好手段啊! 这些年落江寒的实力也增长了不少,他的全力出击饶是洛黎也不敢大意,不得不全力应对。 只是她的混沌之力刚刚已经消耗了不少,此时体内的妖魔之气竟隐约有些外泄的趋势。 洛黎脸色不由更加冷凝了三分,她必须想办法速战速决才行,再这样下去恐怕就要瞒不住了。 到这个地步她也顾不得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了,昆吾剑在她手上变了一个轨迹,招招皆是凶险无比。 羽宸本还想隐藏在暗处观察落江寒还有什么后手,看到眼前的战局是再也忍不下去了。 他的速度极快,下手亦是没有留情,只一招便将落江寒逼退了数丈。 上次落江寒逼到魔界之外害的洛黎受伤的账羽宸还记着呢,他脚下不停,虚步一闪便想再补上一掌,直接去他半条命。 “羽宸!”不想他身子刚刚一动,旁边的女子便拉住了他的手腕,对他摇了摇头。 羽宸的步子一滞,只皱眉看了一眼落江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酸意。 他总感觉黎儿对落江寒有些不同,不仅在蜀山救了他一命,还三番两次的对他手下留情。 “羽宸,你怎么过来了?” 洛黎余光瞥见那道黑影之时也吃了一惊,下意识便要攻击,待察觉出那熟悉的气息才松了一口气,面无表情的五官上都不由染上了惊喜。 羽宸刚刚还紧绷着的心弦以及心里忐忑的不安在听到她略带惊喜的声音时瞬间便烟消云散了。 他垂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忍不住涌起一阵隐秘的甜意,虽然这有些卑劣,但一想到他们是在天帝眼前如此亲密,他便忍不住暗暗得意。 他就算快要复活了又怎么样,他终究已经消失了十万年了。 “我在魔界察觉这里有些异动便过来看看。” 两人虽然各自都有许多话想要讲,但此刻毕竟不是说话的好时候,落江寒擦净嘴角的鲜血,视线从羽宸身上扫过最后探究的将洛黎上下扫视了一周。 “没有我们消除精魄上的妖魔之气,你到底做了什么,竟能让天帝复活?” 落江寒和洛黎也交手不少次了,作为对手来说他还算是了解她的,她体内的混沌之力明显不对,她闭关了四年结果出来就是这个样子?他不信! 羽宸回想起刚刚他从洛黎身上察觉出的那丝若有若无的魔气,心下也是一惊,漆黑的眼眸愈加深邃起来。 洛黎却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一般,脸上非但没有任何异色反而嘲讽的笑了起来,“妖神竟还相信呢?什么需要妖魔两族实力最强者消除精魄上的妖魔之气,全都是司命编的,只不过是让你放松警惕而已。” “若非如此,怎能让妖神觉得自己拥有一张底牌而沾沾自喜,让我寻回天帝精魄的时候不会遭到妖神的誓死抵抗呢。” 落江寒的脸色渐渐地黑了,一开始猜到是一回事,如今亲耳听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有多愤怒有多后悔便有多恨自己,恨自己怎么就中了她的圈套,眼睁睁的错过一次又一次的机会,又眼睁睁的看着天帝复活! 银色蛟龙的庞大身躯在虚空之中若隐若现,喉间断断续续的低吼无不让闻者落泪。 羽宸定定的看着目露疯狂的落江寒,他的脸色算得上有些漠然,可心中却汹涌着惊涛骇浪。 他情感上第一反应便是狂喜,若是如此……若是如此那黎儿对自己从头至尾便不是为了天帝才……与他一步步走近。 心头上酥麻的狂喜尚未退去他的理智便否定了这种可能,这不合理。 梦魔不合理的存在,在蜀山黎儿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救落江寒,以及一开始黎儿对他亲近的默认。 三界谁人不知洛黎上神性子清冷,对所有人都保持着客气又疏离的距离,他虽然是魔尊但自问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黎儿对他从一开始便有些宽容的过了头。 这三年闭关她到底做了什么,竟然以一己之力消除了那棘手的妖魔之力。 洛黎看着落江寒脸上的神色终究有些不忍,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一人是敌不过我们的,妖神还是回妖界吧,我保证……” 落江寒咬着牙最后不甘的看了天帝一眼,那人身上散发出阵阵银光,估计快要醒过来了。 洛黎顿了顿正欲说些什么,突然被落江寒望过来的眸子钉在了原地,他那双眼眸向来是好看的,如今那里面却充斥着让人不忍直视的失望与哀伤。 他极缓慢的张开了嘴,每一个字仿佛都重若千斤,“我落江寒今日在此起誓,穷我毕生之力必杀天帝!” “洛黎,今日过后你我便是生死仇敌,他日再见我不会手下留情了。洛黎,复活他,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洛黎怔楞而茫然无措的看着他,被他那样的目光看着,她竟莫名有些心虚愧疚。 可是在她看来他们只是立场不同,为达自己的目的更凭本事罢了,两人虽然算不上敌人但也称不上是朋友,怎么他看起来像是要生死决裂一般? 落江寒说完便毫不犹豫的转身而去,洛黎猛地回过神来,急忙喊了一句,“当年蛟龙一族之事,我一定会让天帝给你……” 然而这次尚未等她说完,那人便不见了踪影。 羽宸看着落江寒决绝的背影一时竟也有些感伤,洛黎不明白落江寒此举何意,他却隐约察觉到了两分。 他不由有些惆怅,倒不是同情落江寒,只是从他身上也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只是自己比他幸运那么一点,他没有那血海深仇,不用站到她的对立面。 第159章 恭迎天帝重返天界 洛黎没有想到落江寒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刚刚那番必会后悔之言更是宛如魔咒一般萦绕在她耳边,心中某道牢不可破的防线竟也有些动摇。 不过那茫然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她很快便回过了神来,看着如今已成定局的场面缓缓出了一口气。 没关系,如今天帝已经快苏醒了,待她亲自问过天帝之后蛟龙一族之事自见分晓。 羽宸迟疑着走上前抬手抚上洛黎的肩膀轻轻地拍着,他从来没有哄过人,能想到的也只有这样能让她的心情好一点。 洛黎似有所感的抬头望向他,脸上如冰雪融化一般绽开一抹笑意,“今天谢谢你,羽宸。” 羽宸紧抿的嘴唇蓦地松开了,只深深的看着那笑,像是要牢牢地刻进自己的记忆里一般,“这都是应该的,你我之间不用如此客气。” 洛黎能从他漆黑的眸子里看到自己的影子,那眼神专注而认真,仿佛在注视着自己的全世界,她感觉自己像是要被这眼神吸进去一般,胸间极有规律的心脏冷不防乱了一拍。 她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视线仍旧没有从羽宸漂亮的眼睛上移开,又忍不住低声似叹息一般喃喃了一句,“羽宸,你是不是用了魅术,要不然……” 要不然我怎么像被钩住了魂一般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洛黎说话的声音极小,但还是一字不落的传进了羽宸的耳朵,他面色猛地一白,手足无措的急急解释道:“我没有,黎儿,我怎么可能……” 似乎是极怕眼前之人误会,羽宸额头瞬间急出了一层细汗,再加之心里有些发虚,竟一时有些结巴起来。 莫不是上次魔界那次被她发现了,可是在魔界那次被她发现了?可是那一次是为了不让她继续逼问自己受伤的原因,他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去了趟冥渊,不想让她因为感激他而做出违心之事。 而且那也不算魅术,他怎么可能将魅术这种低劣的手段用到她身上。 见羽宸当了真,洛黎顿时收了玩儿心,赶紧解释道:“我当然相信你不会,我刚刚是开玩笑的。” 听到此话羽宸的脸色这才好了一点,只不过还是有点心有余悸,暗下决心以后在黎儿面前要更仔细的注意。 魅术是他们魅族之人的本能,有时无意间便会施展出来,他平常一向控制的很好,只是唯有在面对她时会忍不住失控。 暗自思忖的羽宸却是不知道,洛黎心中非但没有反感反而有些好奇。 魔界魅族的魅术修为越高魅术就越高,甚至一个眼神便能让人神魂倾倒,她自问还没有什么东西能打动她的心神,倒是有点想试试这魅术有多厉害。 她想着又看了一眼羽宸,眸间全是笑意,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等到天界诸仙先后到达灵池的时候洛黎才反应过来天帝尚还在灵池上以天地灵气重铸仙身。 肩上放下了一个担子,她竟高兴地有些过头了,不过往后她便清闲了倒是真的,也怪不得她一时忘我。 有天帝在自然轮不到她这个所谓的三界唯一剩余的远古神袛费心,前段时间一直忙于落江寒和天帝复活的事,如今倒是可以好好理理感情了。 当初她也对羽宸承诺过的,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他们有的是时间日日把酒言欢。 天帝苏醒毕竟不是小事,天界的神官陆陆续续全都到场等待起来,羽宸身为一个魔族人又是魔尊自然不能继续在此逗留了。 他远远看了一眼那个男人,他对这个人并不陌生,因为从心爱之人的口中听过千次万次,也在他心底酸涩的辗转过千次万次。 但他对这个男人又很陌生,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让他嫉妒的发狂的男人的真容。 他死了十万年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让他输的一败涂地。 那人一头墨发用紫金玉冠束在头顶,即使身着一席白衣也遮掩不去他满身的出尘清贵,那张脸自然是极俊美的,但又与旁人不同,那是一种成熟稳重的魅力。 他不敢再看那人一眼,他不知道下一秒自己会不会冲上去做下不可挽回的事情,只有望着洛黎时,心里的暴虐才能逐渐停歇。 “黎儿,天帝要醒了,你高兴吗?” 洛黎看着他,眼眶因为过于激动而有些微微泛红,她像是找到了倾诉者一般毫不保留的分享着自己的喜悦,“高兴,我太高兴了,我从来没有哪一天像现在这么高兴过。” 羽宸以为自己的心早已千疮百孔,早已不会再痛,没想到她的一句话竟是比这世间所有的武器都厉害,将他的心凌迟的鲜血淋漓。 “那就好”只要她开心便好,他总算为她完成了一直以来的心愿。 剧烈的痉挛消磨掉了身体上最后一点温度,羽宸没有血色的脸上硬生生被他挤出了一抹笑意。只是他笑不笑都已经无所谓了,因为洛黎的目光早已被天帝夺去。 “黎儿,我今日先回魔界了。”羽宸偷偷将一切情绪好好地隐藏起来才若无其事的轻轻开口。 天帝的手轻轻动了一下,洛黎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听到羽宸的话抽空看了他一眼回了一句,“好,改日我去魔界找你喝酒,我还有事和你说。” 羽宸刚欲转身听到此话不由脚步一顿,眸中滔天的戾气瞬间便被奇异的抹平了,枯死的心脏又重新活了过来,语气中带着隐隐的期待,“好。” 川洋若是在此听到这句话必会重重的松一口气,洛黎无意间替她免去了不少麻烦。 羽宸这个人他最是了解,他心里想要成全是一回事,到了跟前亲眼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他不能伤害洛黎便只有伤害自己了。 可怜见的,最后受累收拾烂摊子的全是他啊!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天帝的身体逐渐舒展起来,那双紧闭的狭长眼眸终于落进了光。 “我等恭迎天帝重归天界。”众仙面上无不难掩激动,簇拥着便向天帝行礼,心里对于洛黎的敬佩上升到了新的高度。 没想到,没想到啊,十万年了,天帝竟真的有重归天界的这一天,洛黎上神果真不同凡响,不愧为远古神袛啊! 天帝缓缓落到地上,视线似乎有些茫然的从眼前之人身上扫过,最后在众仙后方那个呆愣着的女子身上落了下来。 一瞬间,如冰雪融化一般他的脸上浮现出极浅的笑意,声音温润如水让人如沐春风,他招了招手,道了一声,“阿黎,过来让本尊瞧瞧。” 洛黎自看到这人睁开眼睛开始便如一根石柱一般呆愣在了原地,那些尘封而久远的记忆瞬间如洪水一般冲刷着她的大脑。 记忆与现实的冲撞让她有些不敢相信,生怕稍微一动眼前之人便会化为飞灰,直到那熟悉的声音响起,她才如梦初醒一般,再也控制不住的扑向那个男人怀里。 第160章 无所事事 十万年的辛苦奔波,数次九死一生,十万年的愧疚懊恼,日日噩梦缠身,十万年的希望渺茫,无数心酸绝望…… 洛黎遇神杀神遇鬼杀鬼全都走过来了,更是从未喊过一声苦。 但是今日在这个熟悉的怀抱里,她竟有些委屈起来,他竟真的狠心扔下尚且年幼的她自作主张撒手而去。 洛黎曾无数次想象过这一刻,她一定要质问他为什么要替她去抵挡那天地浩劫? 假如一定要有个人为此付出性命那也应该是她,她既然自出生便身负混沌之力天生神袛,那保全三界便是她的责任。 可真触碰到那个活生生的人时,她那些早就准备好的话突然就不想张口了,万语千言全都化作一声带着哽咽的,“你终于醒了” “好了”天帝轻拍着洛黎的肩膀,眼眸中划过一道异色,“阿黎都长那么大了,不知道这些年我教你的混沌之力可有精进啊?” 洛黎刚从天帝怀抱里退出来听到此话又闷闷的低下了头。 他果然还是如以前那般最关心的就是她的修炼,不过她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弱小的要他庇护的小孩子了。 紧绷着的仙官看到二人的互动也放松了不少,天帝话音刚落便有一人替洛黎答道:“洛黎上神的修为早已不可同日而语,别说是天界哪怕是整个三界能与之一战的也寥寥。” “是啊是啊,我天界能有洛黎上神乃是天界之幸啊。” “哦?是吗?”天帝温和的看向洛黎,习惯性的想要摸摸她的脑袋,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将手收了回来。 “众仙言重了,三界之大能人异士无数,我这点修为也算不上什么。”洛黎凝眉瞥了他们一眼,众仙察觉到她的不悦慌忙告罪,再不敢妄言。 天帝轻笑了两声,目光轻轻的在洛黎和众仙之间扫视了一圈,脸上的笑意更深,“看来这些年阿黎做的不错,赢得了众仙家的敬重。”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如今天界之人谁不唯洛黎上神马首是瞻。 洛黎沉默着没有答话,转而说道:“您刚刚苏醒还很虚弱,我送您回殿内休息吧。” 天帝微笑着点头, 众仙家也相继告退着离去。 羽宸的脚刚刚沾上魔宫的地面川洋便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眼他的脸色才迫不及待的开口。 “你一会儿传信让我带人过去支援一会儿又让回去的,天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天帝是不是已经醒了?” 天帝觉醒落江寒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想必会兵临天界,所以羽宸这才传信给川洋坐好迎战的准备,没想到妖兵全被钦原拦了下来。 准备的如此缜密,想必是早就计划好了,他倒是白担心了一场。 川洋看着羽宸点头心里仍旧是惊叹不已,没想到当年在天界呼风唤雨掀起那场三界大战的人竟还能有重返世间的一天。 他可真想见见这个传闻中的天帝到底长什么样子。 做下那么多肮脏事还能隐藏的丝毫不露甚至哄的三界人人称道,定不是个简单的人。 “诶,不对啊”川洋奇怪的抬眼看向羽宸,“这天帝怎么突然就复活了,一点苗头都没有,不是说还有妖魔之气没有去除吗?” 羽宸走到石亭内坐下,端起桌上凉透的茶水灌了一口,涩然的苦意逐渐在舌尖炸开,喉中的冰冷终于将胸中躁动的不安浇熄了一分。 “我猜测应该是黎儿闭关的时候做了什么。” 想起她身上淡淡的魔气,羽宸同样一肚子的疑惑。 若不是他对魔气十分敏感,几乎察觉不到那微小的魔力气息,想必是被控制的极好,与落江寒对战的时候无暇顾及才不小心泄出。 “可有什么办法能不借助魔界和妖界的人就能做到呢?”川洋不由一惊,喃喃自语的摇头。 仙妖魔三种力量素来是不能共存互相反噬的,妖气他不了解,但是仙妖两族之人若是沾染上魔气可是一不小心就会走火入魔的。 “这么想知道?”羽宸蓦地抬眸幽幽的看着他。 “嗯?”川洋有些茫然的应了一声,尚未搞清楚他是什么意思下一秒就见对面那个男人对他扬起不怀好意的笑。 “既然这么想知道那就找机会去找找凤仪,说不定能套出来什么。” 川洋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硬下来,掩饰性的往后仰了仰身子,干笑了两声,“你可别害我,那女人见了我非劈了我不可,哪还能套的出东西?” 自从她上次来魔界找他被她撞见自己的风流事迹之后,他们之间早就不能心平气和的相处了。 那事虽热是个误会,不过他觉得反正两人之间不可能,索性也没有解释。 “你不想去?”羽宸挑着眉,无所谓的道:“那我只好另选他人了,我看找个修习魅术的魅族人就不错,派他去可能比你还有用一点” “她怎么着也是天界的上神,还与洛黎上神交好,你不怕被洛黎上神发现了生你的气?”川洋看羽宸神色透着几分认真顿时有些慌了。 “那有什么?”羽宸完全打定了主意“又不对她做些什么,说不定还能促成一对姻缘呢,黎儿肯定不会生气的。” “凤仪陪着黎儿闭关了三年肯定憋坏了,此时肯定会去人间放松放松的,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只要我安排一场偶遇……” 羽宸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川洋的脸色,果然见他终于忍不住出声道:“好了,我去还不行吗?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安排!” 简直丧心病狂! 川洋狠狠瞪了那人一眼不想那人反而笑的更欢起来。 天帝醒了,最开心的除了洛黎之外便是司命了。 众所周知天帝是个劳模,苏醒第二天便开始办公了,司命简直喜极而泣。 这么多年的苦日子终于到头了,他终于获得了解放,洛黎上神再也不三天两头的给他布置任务了。 洛黎干脆又让司命回到了天帝身边,耳边霎时清净了不少,心情也愉悦起来。 只是心里总也放不下落江寒的事情,本打算找机会向天帝问个清楚,奈何他这段时间忙得很,连见他一面都不容易。 而落江寒此刻正是在气头上,洛黎纵使想撮合撮合他见见天帝让两人有什么恩怨当场说开,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往枪口上撞,倒也有些无所事事起来。 若是放到十万年以前她定然无聊的不知道去哪里打发时间,只管在三界各处瞎逛,但现在不同了,倒真有一个好去处。 想起那道黑色的身影,洛黎眉眼一弯,瞬息之间已然出了天界,朝着魔界的方向而去。 第161章 在意 洛黎的到来是完全出乎羽宸预料的。 她和天帝二人分别了十万年没有见,肯定有一肚子的心意和情话要和对方诉说,哪里还会想起来还有羽宸这个人。 就算两人不是如胶似漆,羽宸也没敢妄想过洛黎在天帝复活的第二日不是陪在天帝身边,而是来找他。 以至于他看着眼前真实存在的人,恍惚以为自己置身梦境,第一反应竟是难不成天界又发生了什么事? 还是自己竟生了心魔? 可这心魔未免也太真实了。 羽宸带着点邪气的俊美脸庞上此时交织着各种各样的情绪,一瞬惊喜万分一瞬又有些疑惑奇怪最后又全都凝结成了黯然神伤。 洛黎看着自她来便呆愣着的羽宸,打趣的挑了挑眉,“怎么了?莫不是魔尊殿下不欢迎我?还是我来的不是时候了?” 羽宸心里翻涌着的无数心酸苦涩在听到洛黎微带笑意的声音时顿时平息了下来。 看的出来她的心情是十分放松的,不似在人前那般清冷无情,一颦一笑都牵动着他的心神,让他心甘情愿的就此沉沦。 他喜欢这种二人两处之间谈笑的感觉,没有客套没有利益,就只是两个很相熟的人,甚至还透着若有如无的亲密。 “没有”纵使知晓她只是开玩笑,他还是很快地摇了摇头,“毕竟天帝刚刚苏醒,我还以为黎儿会被天界之事绊住手脚最近都很忙呢。” 他若无其事的提了一句,说话间已然带着洛黎进了罗辰殿内,将她爱喝的花茶放到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或许是羽宸太会伪装了,洛黎一点也没有察觉到他说到天帝二字时语气中细微的变化。 “我能有什么好忙的,如今天帝回来了天界自然归他管,以后就无事一身轻了。” 入口香甜的花茶不由让洛黎舒服的喟叹一声,一双剔透的眼睛眯成了两条线,整个人都透着灵动。 羽宸沉默的敛着眉,心中的怪异感觉越来越深,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道:“黎儿和天帝毕竟分离了十万年之久,难道就没有许多话想和天帝讲?” 还有那个天帝,若是真心爱着洛黎,回来的第一天怎么会是去处理天界的劳什子公务? 竟让她第二天就跑出了天界。 若他与黎儿分别了十万年—— 不,别说是十万年,就算是黎儿闭关的那三年分别,他就已经快要疯了,恨不得日日与她待在一处,再也不分开。 洛黎正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羽宸这寝殿,听到此话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这有什么好说的?” 不过倏而想起羽宸自小便是孤身一人身边早就没有了亲人,难怪他会这么问。 她的亲人还能回来,但羽宸的亲人却是永远都回不来了。 洛黎不由心疼起羽宸来,她记得他们二人儿时第一次相见时,他就过的很不好,要不是她恰巧路过,恐怕他会被那些人欺负的很惨。 而被心疼着的羽宸此时却是心脏狂跳,隐藏在袖中的手忍不住战栗着,起伏的心率带来一阵阵大脑缺氧的感觉。 他整个人仿佛都被冰冻住了一般,漆黑的眼眸中全是那个女子的倒影,他现在好想好想过去抱抱她。 拜托她再也不要再说这种似是而非的话,上次便是这样。 在去蜀山取那片精魄的路上,她的那番话让几乎就要控制不住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了,将自己的心意脱口而出了。 但这真的可能吗? 看到洛黎面上刚刚一闪而过的悲伤神情,羽宸暗暗将心中热烈而深沉的感情压抑回去。 没想到天帝的野心过了十万年仍旧没有消减,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天界的实权攥到自己手里,竟然还为此冷落黎儿。 羽宸低垂的眼睑暗暗遮掩下眸中滔天的怒意,天知道他有多嫉妒,别人求而不得的人他竟然敢如此对待! 奈何羽宸的心思藏得太深了,纵使洛黎先前察觉出两分他有点在意天帝,但她觉得自己上次早就说清楚了,此时真是一点没猜出羽宸竟是如此在意。 洛黎瞥见那把挂在大殿正中的伏羲琴眼睛兀地一亮,转移话题道:“这把琴怎地搁置起来了?难道用的不顺手?” 羽宸定了定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把伏羲琴被他珍而重之的挂在了最显眼的位置,散发着灵力的神器多少与这大殿的整体风格有些不符。 “这把琴我很喜欢,只是它太霸道了非是一般人能够抵挡的,也难有用武之地。” 他望着那把琴的目光温柔的不像话,毫不掩饰的表达出自己的喜爱,私心里也想借由此琴能将那不能宣之于口的感情说给她听。 原先他身上煞气尚不浓烈的时候尚能用魔力驱动它,只是如今他身上煞气实在是太过强劲了,用的久了难免会对神器造成反噬。 这是她送给他的,他不舍得损毁一星半点。 洛黎表示了解的点点头,羽宸的实力已是不俗,三界难有敌手,平常确实没有能用得上这把琴的地方。 “既然如此,那我改日再送你个别的。” 羽宸顿时惊喜的亮起了眸子,面上却是波澜不惊的点着头,“好,黎儿送什么我都喜欢。”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一杯茶便见了底,羽宸正欲再添不防洛黎伸手止住了他的动作。 “这茶固然好喝但若是一直这样喝下去也太无趣了。” 羽宸顿时手指泛白僵硬的将手收回,一向镇定自若令人胆颤的男人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从未接触过其他女人,也不像川洋那般喜欢四处玩乐,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哄一个女子。 他性格这么无趣,黎儿和他待在一起肯定会无聊。 “要不我陪你下棋,好不好?”羽宸也顾不上自己的棋艺目前才刚刚能胜过川洋了,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洛黎的表情。 在他们还未相遇的时候他便用尽一切办法得知了她的喜好,黎儿爱下棋,她肯定不会拒绝的,他只是怕暴露了自己的水平便没有下次了。 不想洛黎想了想却是摇了摇头,“改日在下也不迟,魔界我也来了不少次了,倒是还没好好逛过,不如我们今日去峪樊街如何?” 听到这三个字从洛黎口中吐出,羽宸的脸色几不可查的划过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稍微迟疑了一下有些不情不愿的点头。 第162章 天造地设的一对 魔界的峪樊街闻名于三界,传言是魔界最繁华的一个地带,奇珍异宝珍惜古玩无数,修炼者所需的灵丹妙药各种妖兽内丹更是数不胜数。 当然还有很多不可宣之于口现于阳光之下的东西,极大的满足了那些有特殊癖好之人的需要。 洛黎一开始对峪樊街只是纯粹的好奇而已,也想了解了解魔界的风土人情,待真正看见眼前的一切心中忍不住暗暗惊叹。 这峪樊街果真不愧是享誉三界的一处地界,他们刚刚落地热闹的喧闹声便扑面而来,但却并不让人感觉嘈杂。 虽然充斥着各色人等鱼龙混杂,不过倒也算是和谐,人来人往的也有几分烟火气息的样子。 青色的石板随着人流绵延而去一眼望不到尽头。 周遭或是雕梁画栋的酒楼赌场等娱乐场所或是零零散散的小摊贩,各式各样的东西更是看得人眼花缭乱。 两人甫一进入便吸引来了各色各样的目光,洛黎暗叹魔界人民果真热情似火,而羽宸则阴沉着脸色走在洛黎身侧。 浑身散发的冰冷气息直让人瑟瑟发抖浑身如芒在背。 他漆黑的眸子带着肃杀之气不动神色的再次瞪向又一个将目光黏在洛黎身上的男人,垂首的时候又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温柔耐心的给身旁的女子讲解她手上拿着的东西。 “这枚妖丹倒是品质不错,就算是峪樊街上也难得有上万年修为的妖丹” 羽宸高大修长的身躯几乎将洛黎护在了怀里,直至将她出尘的容颜全都遮挡了起来心里才舒服一点。 “不过这东西也只对那些中等修为的人有点用处,黎儿若是想要拿着把玩倒也不错。” 羽宸说着心中已经想好了将这妖丹改造装饰一番的种种方案。 妖丹的年限越长便越是漂亮,这一枚虽只有万年但若是雕磨一番的话也算配得上黎儿的身份。 那摊贩虽不知晓女子的身份,但自家魔尊的尊容还是认得的。 乍一看见平常冷血无情出手狠厉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尊竟对一女子如此温言软语、小心翼翼,他几乎以为是自己眼睛瞎了。 但他是谁? 在这峪樊街混迹了上千年,最擅长的便是看人了,一看一个准。 观这女子通身气度,看那清冷的气质,在这峪樊街里竟毫无忌讳的一身天界之人打扮。 最最重要的是竟能让魔尊大人作陪,他心里怎么也估摸出了那么两分意思。 那摊贩心中电光火石间闪过了这么一番心思,登时扬着一张笑脸凑到二人眼前,殷勤着道:“整个峪樊街妖丹虽说不计其数,但咱说实话,这万年以上的妖丹恐怕只此一家。” 他顿了顿,精明的小眼睛极快的瞥了一眼羽宸才又开口道:“小人看二位尊者良才女貌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今日相遇也是一场缘分,这妖丹权当是小人送给二位的。” 羽宸心里冷哼一声,即使知道此人是什么心思还是十分受用,刚欲赏他个东西便见洛黎又将手中之物放了回去。 “不用了,只是看看而已。”洛黎客气的收回手,眉目不动神色的敛着。 她其实倒不是看上了那枚妖丹,只是突然有了一些感触。 妖魔两族之间自诞生之日起便摩擦纷争不断,就算没有大的交恶小的仇怨也是从来不少的。 她以前也曾听闻过,魔族之人或是为了提升修为或是为了获取利益经常会捕杀一些修为较低的妖族。 她自然觉得这也无可厚非,只要有利益存在这种情况便不可能会消失,即使明令禁止私底下也会层出不穷。 但今天她才见识到,这数量实在是太多了,而这也只是其中一件而已,可以想见万万年下来会积累下来多少怨气与仇恨。 不过洛黎也仅仅是心惊而已,倒也没有动了恻隐之心想要插手的想法,她心知这不是她能改变的。 她只是突然觉得既然天地初开便将洪荒世界分为三界,那便自有他的道理。 后人也不必非要致力于将三界整合起来,按照统一的标准治理。 若是真将妖魔两界收归天界之下,虽是统一了起来但对三界来说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别说妖魔两族就难以共存,天界与其他两界之间也是带着血色的。 只是这又与天帝曾经交给她的相违背了,她一时也有些不解。 “黎儿”羽宸小心的唤了她一声,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跳动着不安的情绪。 他刚刚真是昏了头了,竟默认了那摊贩说的话,黎儿听到肯定生气了。 想到这里羽宸无力之中还藏着深深的心酸,明明上一次在人界有人如此打趣,她还没有那么大的反应,怎么天帝一醒过来就什么都变了。 “是不是刚刚那人说的话惹你不高兴了?” 羽宸见洛黎竟没有理他脸色煞白了一瞬,下意识伸手扯住了她的衣袖又像被烫住了一般忙乱的松开手。 “我立刻把那人抓过来给你出气好不好?”他近乎祈求的看着她,这件事都是他不好。 是他太心急了,两情相悦被人如此打趣是甜蜜,若只有一厢情愿被人如此打趣就只剩尴尬了。 “嗯?”手腕处一紧洛黎终于回过神来,微微一愣才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顿时满脸歉意的看向羽宸。 “对不起啊,我刚刚想到了一些事情有些走神了,我不是生气才不要那枚妖丹的,真的只是看看而已。” 洛黎有些无奈,也真是的,什么时候不好怎么偏偏让她这个时候顿悟。 羽宸看洛黎眉眼之间似多了一抹清明之色也松了松神经。 洛黎不像那些飞升上来的神仙已经历经了三劫六难,她出生便已是上神之尊。 如此一来修炼虽然顺畅无比但到了一定程度再想提升也不是容易的,在天道法则的束缚之下,高深的修为是与一定的心境相匹配的。 “那我刚刚岂不是打扰了你?”洛黎还没说什么羽宸倒替她可惜起来,多难得的一个机会啊。 洛黎看他追悔莫及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是他错失了提升的机会忍不住一笑,“好了,哪有那么严重不过失神了一下而已。” 羽宸还沉浸在不能原谅自己的自责里,被洛黎拉着走了好一会都没发现。 洛黎在哪个摊子面前停下来他便乖乖的站到她身后,还恰好挡住了人来人往推搡着的男人。 两人就这么走走停停了半晌,到最后也不知道是真没发现还是假没发现了。 反正他是不会先松手的。 第163章 合欢酒 洛黎走得不慢,即使偶有驻足也只是看个新鲜却也并没有什么能拨动她心弦的东西。 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的羽宸显然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视线一直落在洛黎的侧脸上,丝毫没有分给那些摊贩一点。 他的心里很是满足,恨不得时间就此停滞下来才好,就连一开始因为那些男人觊觎的眼光而生的郁结都好了不少。 直到洛黎站到了一家卖酒的商铺面前,羽宸盯着头顶上合欢酒三个大字眼角抽搐了三下。 洛黎老早就闻到了酒香扑鼻,单是闻着那香味就让她心头有些痒意,平常千杯不醉的酒量竟也生出些灼热之感,真是别有一番韵味。 那酒肆的老板是一位面貌阴柔的美人,一身华袍冰肌玉骨笑起来直把人的魂都勾了去,与这峪樊街显得有些违和。 “姑娘可要试试?我这合欢酒的滋味可是比这世间所有的酒都要美味,保准每个喝了的人都能飘飘欲仙如登极乐。” 那人一双妖冶的眼睛闪着魅惑的暗芒,微红的眼尾扫过身后那个黑色的人影嘴角的笑意不由更深了些。 羽宸以为这次也和刚刚无异,她只是看上两眼便也罢了。 等她真上前端起一杯欲要品尝的时候羽宸彻底慌了,骨节分明的玉白色手掌死死地盖住了杯口,那力道大的简直一滴酒水都撒不出来。 “黎儿,这酒……不是很适合女子饮用。”对上洛黎看过来的疑惑目光,羽宸不自在的干咳了两声。 洛黎虽有些遗憾倒也暂时打消了要品尝一番的想法,转而向那老板问道:“此酒何意?” 那人笑的如沐春风一般端起一杯放在鼻下深吸了一口,“合欢酒合欢酒,顾名思义当然是……” 羽宸危险的眯起了眼睛,看着那人的目光一片寒凉,而那人好似没有察觉到一般,仍旧是不急不缓的说着。 只是话里的意思却是转了一个弯,“用合欢花所酿当然叫做合欢酒。” 察觉到身上的压迫霎时褪去那人又是微微一笑,他毕竟还没有那个胆子和魔尊大人作对,还得在他手下混口饭吃呢。 不过倒是有趣,早就有传闻魔尊心悦天界的洛黎上神,他本以为传闻不可尽信,如今看来倒真有点意思。 合欢酒,一口入喉七日入骨缠绵不解相思,世上再找不出如此销魂蚀骨之酒了,魔尊大人可是清楚的很呢。 可他刚刚竟说不适合女子饮用?真是好一个不适合女子饮用! 纵使是堂堂魔尊终究也难逃情之一字啊。 “合欢花竟能入酒?”洛黎微微有些惊讶,察觉到心头的躁意大致也明白了这酒恐怕不简单。 对面那人倏而勾唇一笑,眼里射出暧昧的幽光,“尊者有所不知,这合欢花入酒作用可大着呢。” 羽宸顿时一阵咬牙切齿,悄然退了半步朝侧后方凑在一起看热闹的魔族人使了个眼色。 那些上一刻还看着热闹神情惬意的魔族人一瞬间变成了苦瓜色。 他们哪里敢违抗魔尊的意思,战战兢兢的按照他的指示僵笑着走到合欢酒的摊子面前,开口的声音里还有些不确定的颤抖。 “老板……你这酒怎么卖啊?” 好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背后的灼烧感便消失了,他不由庆幸的松了一口气。 看来他应该是说对了。 “老板的生意可真好啊”羽宸面色如常的赞叹了一句,温柔的目光又落到身旁身着深色衣衫的女子身上,“黎儿,我们也别在这里打扰老板生意了,要不我们去别处看看吧。” “嗯”洛黎看着这群突然冒出来的大汉似是有些疑惑,走了几步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想来这合欢酒是不适合女子饮用的,不仅连那买酒之人全都是些男人,就连偶有女子路过神情间都有些怪异之色。 走了这么半日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行到了峪樊街上名气最大的花巷了。 说是花巷,其实私底下还有个诨名叫做销魂窟,无数的人在这温柔冢中流连忘返,时时刻刻都上演着各种风流韵事。 街道两旁站满了衣着奔放的男男女女,女子的身段个个都是一顶一的好,身上只着了片缕蔽身,水蛇腰扭动的瞬间露出一片春光。 女子尚未看的过来,另一边俊美瘦弱的男子又引的洛黎止不住暗叹魔族民风果真豪放。 洛黎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一名青衣男子微微抿着薄唇面带羞涩的被一个男人拥着走近阁楼。 那个男人的手不老实的留恋在那青衣男子的腰臀之间,半推半就之间两人很快便拥吻到了一起。 其他的客人们几乎也都如那个男人一般,泛着精光的眼睛色色的在那些美人身上扫过,嘴角无不挂着满足的笑。 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的洛黎羽宸二人甫一进入便引起了无数人的注意,无论是男子亦或是女子都神色各异的打量着他们。 洛黎出尘的容貌以及周身清冷的气质一时让那些黏在无骨美人身上的男人眼前一亮。 只是在触及他们的修为时又颇有些遗憾的舔了舔嘴唇,淫笑的脸上不知道在幻想些什么。 羽宸的脸色从来没有那么黑过,他只知道峪樊街有这么个红颜枯骨的地方,哪里知道这地方竟是如此……如此污秽不堪! 注意到洛黎面上浅浅的惊奇他脸上更是青一阵黑一阵,简直悔的肠子都青了。 他人眼里的美人媚骨看在羽宸眼里全是不堪入目的污浊脏物。 脏,太脏了! 不仅脏,而且令他恶心! 反应过来的一瞬间他便死死的将洛黎挡在了自己背后,生怕那些龌龊之事脏了洛黎的眼睛。 他爱着的是这个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子,眼中所见本该是锦瑟繁话,他觉不允许任何污浊粘上她的身。 这些东西竟敢出现于她眼前,简直是罪该万死! 洛黎惊觉羽宸浑身寒凉的杀意惊诧的望向他,神情倏而冷凝下来,“羽宸,此处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说着她微眯双眸又将周围打量了一番,莫不是有什么危险她没有察觉到? “我即刻命人将这里封了。”羽宸不置可否,只是面向洛黎说话时声音放轻了很多,然而眸中隐藏的怒火却是一点也没少。 他以前懒得管那么多便也就默认了这个地方荒靡下去,可是他们万不该竟如此不知收敛。 羽宸这个强硬的态度顿时也让洛黎严肃起来,刚欲开口到底发生了何事,身侧蓦地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嗓音。 第164章 都听黎儿的 “诶,别封啊”那人满脸促狭的笑意优哉游哉的晃到二人眼前,冲洛黎恭敬行了一礼才继续道:“你自己不来也别不让别人来啊。” 况且这地方牵扯甚多,羽宸若真将它封了,明日魔界某些人非闹到罗辰殿前不可。 洛黎目光锐利的锁定着来人潇洒风流的笑脸,神情中闪过一丝惊讶,“川洋?你怎么在这里?” 幽冷的语气让川洋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一时有些不明白自己是哪里惹到这尊大神了。 洛黎面无表情看向川洋又瞥向他刚刚过来时的地方,冰冷的眸子并没有因为他的嬉皮笑脸缓下半分。 她先前还不解凤仪和川洋之间到底有什么误会,现在倒是知道了。 羽宸倒是一点也不讶异会在这里看到川洋,只是听到他那番话时皱眉多看了他一眼。 眉心处翻涌的煞气让他看上去更加邪魅莫测,羽宸默默跳过了这个话题,淡淡道:“换个地方再聊。” 川洋对这个地方可太熟了,很快便领着他们到了一家环境清幽的茶楼。 离开了刚刚那个乌烟瘴气的地方羽宸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手上事无巨细的帮洛黎烫好茶盏将茶水斟好才递到她的手上。 洛黎看着他认真的眉眼手心里茶水的温度一直熨烫到了心底里,清淡的眸底有一瞬闪烁。 嘴角不自觉牵起一抹笑意,洛黎向羽宸点头致谢之后才低头抿了一口,舒张开来的眉眼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恬淡感。 这茶微微有些苦意,虽不像花茶那般清甜,但苦意之后倒有点回甘,那味道细细品来倒比花茶更让人回味无穷。 川洋看着他们之间这种无声的默契不由得暗暗新奇,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看着这洛黎上神不似对羽宸无意啊。 川洋愣神的功夫羽宸已然又斟好了一杯,他刚欲伸手去接那茶盏的时候不想对面那人却像是没有看见他这个人一般,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川洋不可思议的望着他,脸上逐渐出现了条条裂痕。 这……没有他的份么? 他既然都动手了为什么不干脆连他的也一块斟好? 然而任他如何瞪眼睛羽宸就愣是不去看他,川洋无奈只能放弃。 呵!谁在乎?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只是低头喝茶的时候眼里又飞快的闪过一丝狡黠。 哼哼,连杯茶都不给他倒,那他就别怪他在洛黎上神面前揭他老底了。 川洋打定了主意心里忍不住幸灾乐祸一番,然而他正要开口之际洛黎压迫性的目光又望了过来。 “川洋来此是有什么要事要办吗?”洛黎想来想去还是多问了一句。 去那里也不一定就是去寻欢作乐的,虽然她心里想要为凤仪出气但也不想冤枉了他去。 川洋的大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羽宸闻言又是一声冷哼,“他能有什么要事?整日忙着和红颜知己风花秋月呢” 川洋倏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摇头摆手,“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洛黎细眉缓缓蹙起,明显是信了羽宸的话,川洋见此简直欲哭无泪,崩溃的控诉羽宸道:“你还是不是人是不是人?摊上你这么个不靠谱的魔尊要不是老子尽力尽力呕心沥血,魔界能有今天吗?” “你现在竟敢说老子无所事事?”他骄傲且万分不屑的冷哼一声,目光威胁的望着羽宸。 若是羽宸再敢多说一句他可保不准会说出点什么,就比如他闭关的那些事儿。 他如此劳苦功高找点乐趣怎么了?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羽宸深谙见好就收之道,只管低头喝茶也没有了在开口的意思,只是洛黎显然是抱着怀疑的态度。 虽然有了这么一个小插曲,洛黎心里还是记挂着刚刚羽宸的异常,关心的问道:“刚刚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让你生那么大的气?” “也不是什么大事”羽宸眉眼微微一动,说话间漆黑的眸子闪着亮光。 “那花巷我也从未亲自去过,魔界之中的规矩也一向比较宽泛,想来也是因为我对他们约束不严之故竟让他们如此胆大妄为,若再这样下去只怕连规矩二字都要忘到脑后了。” 川洋听着这话直接好家伙。 可让他逮到机会了,在这里明里暗里标榜自己呢,倒不如直接把不沾花惹草几个字写在脸上得了。 川洋心里吐槽加鄙视面上却是一点也没显露,英俊的侧脸引的茶楼其他女子频频侧目。 洛黎想着方才所见,对羽宸的话自是赞同。 只是他们虽然过分了些,但也不是不能理解,想了想于是道:“确实是该整治整治了,不过倒也不必斩草除根,反倒容易引起民众的不满。” “对啊对啊”川洋赶忙附和。 这背后牵扯的利益关系盆根错节的,若是来硬的他们肯定吃不了好。 羽宸长长的眼睫投下的阴影将他眸中暗沉遮掩的影影绰绰。 黎儿觉得他们罪不至死,可她不知道隐藏在这表面之下的又有多少见不得光的血腥肮脏。 不过没关系,他总有一天会把他们全都铲除干净。 “嗯,好”羽宸笑容温和的抬眸,深深的看着女子出尘的容颜,“都听黎儿的。” 他这么说倒让洛黎有些汗颜起来,不好意思的笑道:“我只不过随口一提,魔尊也不必按我说的来。” 她不是感受不出羽宸是真对他们动了杀意的,既然他有自己的考量她也不想因为她让他更改自己的决定。 羽宸笑了笑没说什么,他倒宁愿她再对他说多一点,他求之不得。 “对了,不知凤仪上神这些天在忙些什么,川洋正找她呢。”羽宸无意间开口一问,瞬间将洛黎的注意力转移了过来。 猛然被提的川洋也反常的没有多说什么,目光有意无意的往洛黎的方向撇。 “她啊”洛黎故意放慢了语速,暗中将川洋的小表情全都收归眼底,才不紧不慢继续开口,“天界最近刚飞升上来一位神官,凤仪与他一见如故,这些日子应当都与那人在一起呢。” “什么?”川洋激动地几乎要跳起来,接触到洛黎和羽宸的目光才有些尴尬的干咳了两声,强装镇定道:“什么神官?男的女的?” 第165章 庆幸 洛黎慢悠悠的品起了茶来,竟无一点要开口的意思。 这可急死了川洋这个急性子,心里抓心挠肝一般坐立难安。 “对了,还没问你找凤仪何事啊?待我回天界之后也好转告与她。” 就在川洋濒临崩溃的前一秒,伴随着茶盏落桌的声音洛黎终于开口了。 川洋早被她整的没了脾气,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洛黎上神的性子恶劣起来比他家羽宸也不遑多让。 明明都看出来了他的心思全都在那什么鬼神官身上,竟然还故意顾左右而言他,这不是成心吊他胃口嘛。 他心里腹诽不已神情举止却条件反射的恭谨起来,连忙笑着摆手,“没什么没什么,不是什么大事不用劳烦洛黎上神。” 废话,难道要他告诉洛黎上神他找凤仪就是为了从凤仪嘴里套出来她闭关的时候干了什么将天帝复活的吗? 除非他不要命了。 洛黎眉梢微微挑起,淡漠的表情也看不出来是什么意思,不过显然她并不是真想知道川洋找凤仪的原因。 他们自己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她只是顺嘴提一句而已。 羽宸一直沉默着听着洛黎和川洋说话,直到听见刚刚那句眼睫颤了颤,心底像是空了一块一般,心脏悬浮在胸腔里落不到实处。 羽宸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竟会这么不舍,心里不由暗嘲自己太过贪心,“黎儿,你要走了吗?” “嗯”转过头来的时候她的眉眼肉眼可见的温和了不少,说话间仿佛都带着笑意,“今天我很开心,多谢魔尊作陪了。” 听到川洋的控诉洛黎才意识到羽宸身为一界之尊是不可能像自己这般清闲的,陪她逛了那么久想必耽误了不少时间。 她还记得自己儿时缠着天帝要他陪自己玩儿他都总是以公事繁忙拒绝的。 虽然不知道魔界事务多不多,但想必与天界的情况也差不了多少。 “黎儿开心就好”羽宸痴痴的望着她的笑颜,富有磁性的嗓音轻轻地却仿佛负载着千斤重的情意。 他觉得他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情就是帮天帝复活。 自从天帝苏醒以来他能明确的感受到洛黎身上的变化。 以前的她无论是传言中还是他刚与她相遇那会儿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缥缈,虽然她就在眼前却仿佛隔着无数层烟雾一般触摸不到。 绝美出尘的容颜也因为常年冰冷的表情透着冷硬,明明还是一个正值年华的清丽少女却像是背负着什么枷锁一般活的像是一个暮年的老者。 强大稳重冰冷而无所不能,让所有人都畏惧不已。 而现在的她笑容多了,说话也没有那么不近人情了甚至还会打趣调侃了,最重要的是浑身上下充满了活力。 即使是面无表情的时候也没有了那种摄人心魂的压迫感。 幸好,羽宸不由一阵庆幸的暗叹——幸好他没有选择捏碎那片精魄而是将他完好的交到了她的手上。 否则他便见不到这般欢喜的洛黎了,而只要她过的高兴,他心里那点妒忌和酸涩便不值一提了。 即使他夜里辗转反侧一想到她和天帝的一点一滴如烈火焚心一般也甘之如饴。 “黎儿,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一定要和我讲。”正待洛黎将要起身离开之际羽宸还是忍不住将藏在心里一整天的话说了出来,“只要你说,我一定为你做到。” 他还是不放心她身体里的那丝魔气,只是她为什么不对他讲呢? 是她觉得自己帮不上什么忙还是不够信任他? 亦或是觉得没有必要,是啊,谁会对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诉说如此重要的事情呢? 他小心的将心头的黯然收拾整齐,只是极认真的注视着洛黎的眼睛像是要将自己眼里的真诚剖开捧到她的面前。 洛黎起身的动作几不可查的微微一滞,平静的眼眸蓦地炸开动容的涟漪。 她再一次感受到了胸腔里心脏不规则的跳动,这种感觉非常陌生不过她却并不反感。 “我会的”在羽宸目光注视下她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事实上,即使他不说她也知道,他会永远站在自己这边的。 毕竟,“你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 说道这里洛黎又略有些无奈的看向他,心里一瞬间想要将心里的疑惑一下子全都问清楚,等到开口的时候又觉得没有必要。 既然他不想让她知道,那她便不问了。 三年前她去魔界取回最后一片精魄的时候便有所怀疑,虽然精魄所在乍一看十分凶险实际上却并不会对她造成很大伤害。 魔界是天帝最后一片精魄所在必定是非一般的凶险,怎么可能会如此反常。 虽然她当时确实被羽宸闭关给迷惑住了,但后来在仔细一想便也明白了。 他那身伤果然也不是什么闭关出了岔子才有的。 回到天界天色已经不早了,洛黎估摸着天帝也该忙完了便顺道去了一趟天帝的大殿。 落江寒的事情拖不得,还是和天帝讲清楚尽早处理了比较好。 说来也巧,洛黎刚要进去便碰到了出来的司命。 “洛黎上神,您这是来找天帝的?”司命甫一瞅见洛黎的身影赶忙快走了两步上前给洛黎见礼。 “嗯”洛黎点了点头,目光向殿内望过去,“天帝还在忙吗?” “上神来的不巧,天帝方才应了南斗星君的约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司命观察着洛黎的脸色,还没等洛黎露出什么神情便飞快的又说道:“要不等天帝回来了小仙去通知您一声?” “算了,我改日再来吧。” 这南斗星君与天帝交情匪浅,两个老友十万年未见还不知道要叙旧到什么时候,看来今日是没办法了。 司命缓缓松了一口气,目送着洛黎的身影消失之后又转身进了大殿,那端坐于桌案之后的白色身影察觉到动静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人走了?” “看洛黎上神离去的方向应当是回了九华殿”司命点了点头,顿了顿又有些迟疑的看了一眼那个墨发玉冠的温润男子。 “洛黎上神明日想必还会再来,您若是一直这样回避也不是个办法。” 天帝还是神色如常的看着手中的卷轴,司命微微躬起的背部却猛地一紧,额头一瞬间沁出冷汗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殿内冷凝的气氛才被天帝开口打破,“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情。” 第166章 天界只管交给我就好 天帝狭长的眼眸一瞬间危险的眯起,若不是因为那场意外的天地浩劫他又怎会容许蛟龙一族活到今天? 十万年确实是有点久,就连落江寒都成为妖界的妖皇了。 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蛊惑了洛黎。 洛黎的动摇是完全出乎他的预料的,他一手带大的孩子他最清楚不过,当年他花费了那么多心思栽培,她怎么可能会反过来怀疑他? 司命到底跟了天帝许多年,多少也清楚一点他心里的想法,斟酌着又道:“依小仙的观察,洛黎上神对您并非有所怀疑,应该只是想让您亲自出面与那落江寒说清楚。” 天帝的面色缓了缓,叹了口气悠悠说道:“你明日去一趟九华殿将阿黎请过来一趟吧。” 洛黎的性格打小便固执的很,他若不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此事恐怕是过不去了。 落江寒虽然现在还没有什么动作,但难保以后就不会继续向他寻仇,打消掉洛黎的疑虑也省的再给落江寒可趁之机。 “是”司命不敢多言转身退了出去。 洛黎独自一人回了九华殿,抬脚正欲往寝室走去的时候眼角蓦地瞥到了一个熟悉的紫色身影。 那人斜倚在白玉亭的石柱上,一手支头一手攥着一壶天界上好的佳酿,闭着眼睛不知是喝醉了还是在假寐。 洛黎挑起眉梢微微有些惊讶,她出关那日凤仪还嚷着在这里待了三年快憋死了,千年之内再也不踏入九华殿一步。 这好像还没几日吧,她便在这里呼呼大睡的像是自己家一样了。 “今日不知是吹了什么风,凤仪上神竟如此有雅兴来我这又无趣又无聊的地界饮酒自乐?” 洛黎说着脚下已然转了个方向走到凤仪旁边坐下,拿起旁边一壶未开封的美酒给自己斟了一杯。 凤仪见她回来终于动了一下,只是仍是那副懒散的样子,“你去魔界了?” 洛黎观她情绪不高不由多看了她两眼,将杯中散发着浓郁醇香的酒水饮下才淡淡嗯了一声,“碰见了川洋,说是有事找你。” 凤仪轻嗤一声,仰头将手中的液体灌下一口才道:“他能有什么事找我?” 她微阖的双眼之中似乎有些迷茫,就连她也不知川洋又在搞什么东西,今日竟让人递了一个帖子过来,约她见上一面? 这么久以来洛黎还是第一次见到凤仪如此失态,这般借酒消愁的模样完全不像她平时的作风。 她一向是敢爱敢恨的,什么时候像这样拖泥带水过? “你对川洋动心了?”洛黎几乎是用陈述的语气问出的这句话,“你们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明明两个人看起来都有意的样子,怎么两个人又都如此纠结,洛黎有些搞不明白了。 凤仪似是被说中了心思一般沉默了一会儿,倏而又释然的一笑,坦然道:“是动了点心思,不过现在也没什么了,他既然看不上我难道我还死缠烂打不成?” 可偏偏,她都快放下了他却又来招惹她。 洛黎想起今日川洋明显对凤仪的在意微微有些皱眉,看上去也不像是装的,怎么到凤仪这里又说出一番川洋看不上她的话? 凤仪明显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了,促狭的看向洛黎转移开了话题,“别说我了,你今天又是为什么去魔界?”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魔界逛逛嘛”洛黎神情无比自然的开口说道。 凤仪只是但笑不语,过了一会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道:“那个魔尊对你倒很是真心。” 那个男人虽然有点深不可测,但眼神之中的东西是藏不住的,他看向洛黎的深情俨然是一副沉溺进去的表情。 那种感情强烈到让她这个旁观者都忍不住心惊,有时竟觉得这个魔族人就算是为洛黎付出一切也会毫不犹豫。 幽暗的夜色让洛黎眼眸中的闪烁有些看不清楚,可凤仪却能感受到洛黎身上的变化。 从小到大都清冷的宛如一块坚冰一样的女子何曾有过这样冰雪融化的时候? 凤仪心里倒是有点欣慰,若是洛黎一直如以前那般一直生活下去连她都放心不下,如今这样便挺好的,只是…… “天帝当年对魔界之人可是十分不喜,若是……” 若是知道了他一手带大的人和魔界的魔尊在一起了,不知道会是何反应。 洛黎指尖转着小巧的酒杯面上也正色了几分,“我打算过几日广邀三界人士在天界办场宴会,庆祝天帝苏醒。” 正好羽宸和天帝也可以有个契机正式见一下面。 不管怎样她都是不希望仙魔两界的关系出现什么问题的,更不想挑起战争。 如果顺利的话也可以趁此缓和一下落江寒和天帝的关系,看看能不能将事情说开。 “天帝苏醒这么大的事情也理应昭告三界”凤仪赞同的点点头。 翌日一早司命便侯在了九华殿之外,洛黎跟着他过去果然见到了低头坐于案后的天帝。 甫一见到这幅熟悉的画面她不由恍惚了一瞬,一时不知今夕何夕,那十万年的辛苦寻找就仿佛如一场梦一般。 “阿黎,你来了”天帝抬起和煦的眸子笑着朝她望过来,略带打趣道:“听说你昨夜来找我,莫不是又要缠着我带你去玩儿?” 洛黎听他提起儿时的事脸上一阵不好意思,又无奈又气恼的道:“我早就长大了,早就不天天想着去玩儿了。” 天帝只是带着笑意的看着她,那目光明显是将她当做孩子来看待。 他毕竟才刚醒可能还不能适应已经过去了十万年的事,洛黎心里这样暗暗想着也不与他争辩,只是注意到他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卷轴皱了皱眉。 “您才刚醒还是要注意多休息,这些东西迟一点处理也出不了什么问题。” “这些算不了什么,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早就没什么问题了。” 天帝说着眉眼低垂下来密密麻麻的愧疚逐渐浮上心头,“阿黎,这些年辛苦你了。” 他心疼的望着洛黎的小脸,“我知你不喜欢处理天界的这些杂务,以后只管交给我就好,你尽管去做你想做的事。” 洛黎自然没有什么意见,虽然她打定了主意只做一个闲人但她心知天帝肯定会逼着她管理天界事务,没想到他这次竟然如此好说话。 天帝见洛黎久久不说话眸子沉了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也更让人看不懂了,“还是阿黎长大了愿意帮我分担了?” 洛黎的身份特殊,这漫天神官也只她一人是天生的神袛,最后一个远古之神,若非犯了为天道所不容的大错,天界也理应以她为尊。 他虽对她有养育教导之恩但说到底天帝在远古之神面前也是低上一头的。 所以她若是想要掌天界之权他也只能让位。 洛黎却是直接摇了摇头,“我处理不来,还是别指望我了。” 第167章 鸿鹄之志 天帝笑着摇摇头,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 “说吧,阿黎是有什么问题想要问我啊?” 洛黎沉吟的顿了顿,简要的将落江寒和郁家的情况向天帝介绍了一遍。 这些事情想必司命已经向天帝禀明过了她也无需过多的赘述,她只是想知道一个回答。 当年天界是否真的被郁家逼到了绝境? 蛟龙一族是不是真的奉了天帝的密令才前往妖界做了卧底? 天帝又是不是像落江寒说的那般违背当初的承诺瞒着蛟龙一族将郁家赶尽杀绝。 大战胜利之后是不是真的卸磨杀驴直接将蛟龙一族定上反叛的罪名? 这些她都需要一个答案。 天帝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深远,仿佛陷入了当年的回忆之中。 “这都是我的错。”沉默了良久之后天帝才缓缓开口,带着无尽的沧桑与叹息。 洛黎冰雪般的瞳孔猛地收缩一下,只听那个声音又再次说道:“当初郁家实在是太强了,郁家家主郁弘毅更是无人可以抵挡,在他的带领下天界只能节节败退。” “所以,当初蛟龙一族投靠妖界确实是天界的安排?”这一点洛黎几乎已经确定了,但真看到天帝点头还是忍不住难以置信。 “确切的说是我的安排,郁弘毅不是那么好骗的,为了不增加他的怀疑这件事并无第三人知晓,而且蛟龙一族也脱去了神籍,带上了天界象征罪恶的天罚。” “投靠妖界之后落江寒对郁弘毅拼死相救,这才逐渐取得了妖界的信任,天界的战局也有了转机。” 洛黎垂着眼眸静静地听着,只是草木尚且有情,更何况人呢。 郁弘毅天纵英才为人又十分豪爽,落江寒和他相处过程中油生相见恨晚之感,互相引为知己,两人之间倒有了几分真情实感的情义。 “落江寒说您承诺会留郁家一条活路但是天界之人却将郁家尽数剿灭了?”洛黎看向天帝忍不住问出口。 天帝眸中又是一痛,整个人都沉浸在懊悔的情绪之中,“这是一个误会,天界众将士对郁家积怨颇深,等我赶到的时候一切已经迟了。” 洛黎皱眉不语,情感上想要相信天帝的这般解释只是理智上总觉得哪里有点问题。 她只得继续问道:“那当初天界不将蛟龙一族的事告知于三界重新恢复蛟龙一族的神籍又是怎么回事?” 如此说来当年那一战蛟龙一族理应居首功。 天帝眸中浓厚的自责不减,一闪而过的暗芒隐藏在眼底深处。 “并非是天界不想恢复蛟龙一族的神籍,只是他那时因郁家的事情受了刺激,还不等我解释清楚他便大闹了一场,当场放弃了神族的身份。” “我见他决意成为妖族之人,所以便将他卧底妖界之事瞒了下来,若是妖界知晓落江寒一直向天界传递消息必然不会容他。” 天帝所言无疑与落江寒的控诉完全不同,在落江寒那里,大战胜利之后天帝不仅没有提过要恢复蛟龙一族的神籍,还向三界宣称落江寒是天界的叛徒。 若是为了顺应落江寒的意愿才将卧底一事隐瞒下来倒也可以说的通。 毕竟当初天帝也确实没有否认这件事的必要,这个计划虽然不那么光明磊落,但毕竟情况紧急。 洛黎却不知道,对那时的天帝来说这个计划是万万不能揭露于人前的。 他那时才初登天帝之位,尚未作出什么功绩。 郁家打到天门之前的时候他虽然绝望于眼前的困境,内心深处却忍不住兴奋地颤抖。 他知道他的机会来了,若是能解决掉天界的这次危机,必然会受万世敬仰,他在天界的威望再也无人可及。 所以他让落江寒去妖界的时候,便没有想过再让他回来。 他并不是贪恋这权势尊贵,他只是需要这些令所有人称赞的功绩来坐稳天帝之位,而只有坐稳了天帝之位,他才能更好地护下这三界。 总有一天,三界将会在他的手上完成一统, 任何危害三界的人和物都会消失,再也没有争端与战乱。 得到天帝的解释洛黎也总算放下了一直悬着的心,想起落江寒那满腔仇恨,她提议道:“既然如此,您要不找个机会和落江寒见一面吧,早些将这些误会说开。” 天帝欣然点头,“行啊,那此事便交由阿黎了,不要将他请到天界来?” “我打算在天界办场宴会将妖魔两界的人都邀请过来”洛黎有些苦恼的皱起眉,“不过不知道落江寒会不会来。” 如今她和落江寒的关系算是彻底降到了冰点,以前纵使也是敌对关系但见面还能客套两句,如今可算是生死仇敌了。 天帝略有惆怅的整理好自己失态的情绪,柔声安慰道:“不必强求,此事也不急在一时。” “嗯”洛黎点了点头,低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大不了她再亲自去一趟妖界,她当初说过待天帝苏醒之后让他们对面对的对峙。 天帝既然这样说她心里也有了底,想必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阿黎”天帝猝然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微一眯,“听司命说郁家的后人现在在天界?” 洛黎也回神抬起了双眸,“是,他们已经知晓了落江寒当年将郁家的行军消息传给了天界” “哦?”天帝似真似假的挑了挑眉梢,“他们现在在何处?我倒想见见他们,不知郁家后人可还有当年郁家的风采?” 说到这里洛黎不由有些唏嘘,当年郁家如何威风,时至今日也快无人记得了。 那郁家二人也是非一般人,本以为他们会憎恨天界,不想他们倒是看得很透彻。 两界交战伤亡都在所难免,就算是败了也只是技不如人,他们憎恨的是背叛与欺骗。 郁家先祖当年是何等信任落江寒,将他视为手足兄弟,没想到他竟暗中将他们的计划全都泄露给天界最终导致郁家全军覆没。 “这可能得过段时间了,郁家姐弟二人下界历练去了。” 天帝有些意味深长的垂下了眼眸,“倒是勤奋” 洛黎赞同的点点头,“毕竟大仇未报,不勤奋便只能忍气吞声。” 桌案之后的男人身子几不可察的一僵,倏而又恢复如常。 第168章 冥顽不灵 三界无人不知洛黎上神是最不爱凑热闹的,历年以来出席过的场合更是屈指可数,更不要说亲自做东举办宴会了。 甫一听说要设宴庆祝天帝回归的时候,天界的各路神仙们自然喜闻乐见,毕竟天界也许久没有热闹过了,总算有了件喜事。 洛黎难得有兴致办这么一场宴会,自然是极尽盛大,三界之内但凡有点名号的都收到了天界的请柬,一时也掀起了不小的热潮。 虽然落江寒现在和天界关系有些微妙,洛黎还是一视同仁的给妖界各世家递了请帖。 能被洛黎上神邀请那可是身份地位的象征啊,那些妖族人虽然不敢大肆宣扬但也不免暗自窃喜。 只有落江寒看着放置于桌头的鎏金请帖脸上青黑一片,散发出来的幽冷气息几乎将殿内的空气凝结成冰。 这简直是对他的挑衅! 让他去天界参加庆祝天帝苏醒的宴会? 想都不要想! 落江寒心念一转,那请帖转瞬便落进了由妖力凝练出来的火焰之中,绿色的火苗映照在他浅蓝色的瞳孔之中宛若鬼火。 看着那请帖被一点点吞噬,他心里的怒气这才渐渐平息。 不想下一刻寂静的殿内突然流光一闪,一道透着矜贵的身影陡然出现在落江寒眼前。 只见那人素手微抬便将那鎏金请帖从烈火中拯救了出来。 洛黎敛起了眉梢微微叹了口气,这请柬的下场果然与她预料的分毫不差。 她也不恼,翻手间又将手中的焦黑之物恢复了原样。 “洛黎?你来干什么?” 落江寒看清出现在殿内的人先是一惊转而戒备起来,寒凉的目光牢牢锁定着那女子的动作。 “妖神不妨与天帝见上一面,我觉得你们或许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洛黎将请柬又送到落江寒,语气诚挚态度友好,试图想要将他对天界的反感消去两分。 只不过这请柬比刚刚的下场还要惨,刚刚飞到空中便被一股强大的妖气化为了粉末。 落江寒出手毫不留情,那妖气穿过请柬直取洛黎命门,“我说过你我下次再见便是敌人,你自己送上门来送死那就别怪我不留情了。” 洛黎来不及多说只能唤出昆吾剑迎战,落江寒现在的修为俨然是他巅峰时期的水平,她不能动用妖魔之力隐隐有不敌之势。 不出百招她果然败下阵来,落江寒一掌没有收住实实在在落到了身前女子的肩上。 落江寒看着女子飞速往后撞去的身影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想要伸手将她拉住,却堪堪只抓住了一块衣角。 洛黎狠狠撞上了一根石柱,以剑撑地这才勉强站了起来,嘴角鲜红的血液蜿蜒在她如雪般的肌肤之上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落江寒浑身僵硬的呆愣在原地,慌乱的眸子中尚且残留着不可置信震惊,一双剑眉渐渐收拢起来,良久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混沌之力出了问题?” 虽然他在灵池的时候便有所察觉,但当时只以为是复活天帝消耗元气,没有想到竟真的……出了那么大问题。 一时间,落江寒心头霎时被各种疑惑围绕上来,沉思的盯着踉跄的女子,像是要将她看穿。 洛黎擦净嘴角的血液沉默不言,混沌之力三分之后她体内的混沌之力自然大不如前。 当时在灵池为了保全天帝才不得不铤而走险动用了两分妖魔之力,即使如此也险些暴露。 所以不是什么生死关头她并不打算再动用妖魔之力,受点伤便受点伤吧,若是她体内的妖魔之力泄露出去恐怕又会引起三界大乱。 落江寒神色复杂的走到洛黎面前,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扫视一下又迅速瞥向别处,有些别扭的朝她的肩膀伸出手。 洛黎带着几分困惑几分戒备的看着他的动作下意识的躲了一下。 落江寒的手就这么停在了半空,洛黎似是才意识到他是什么意思神情变得有些尴尬。 倒是落江寒像是想到了什么,冷冷的将手抽了回去,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洛黎默了一会儿,率先开口打破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当年的事或许有些误会,妖神若是不屑于参加天界的宴会,大可另选一处与天帝见上一面?” 落江寒周身的冰凉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了实质,面带嘲讽的开口,“洛黎上神果然信的还是天帝” 误会?他所做的那些事岂是一句误会可以解释的清的? 洛黎一时哑口无言,落江寒身上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每每都让她有些动摇,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信错了人。 落江寒直接转过身去,不欲在这件事上多言,“上神还是离开吧,我劝你还是别费工夫了,我和他没什么好谈的。” 他脚步顿了顿,眼眸危险的眯起,“三日之后我自会送上一份大礼,好好恭贺天帝归来。” 落江寒口中所谓的大礼必定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大礼,洛黎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她皱眉压下肩膀上的疼痛,淡漠的目光探究性的打量着那个红衣男人,“妖神这是要与我天界为敌吗?你不会不清楚,单凭一个妖界根本不可能拿下天界。” “是啊”落江寒脚下银靴猛地转个了方向,有恃无恐的扯起两边嘴角,清澈的眼眸一瞬间变得深不见底,邪气逼人,“可那又如何?” “只要能让他不痛快,只要能让他身上沾上污点,我就开心。” 他不是要大公无私受万人敬仰吗?他不是要掌控三界获得至高尊荣吗? 他偏不让他如愿! “疯子!”昆吾剑在主人手中尖锐的铮鸣了一声,洛黎眼中的温度也陡然降至冰点,散发着森森寒意。 “怎么?” 落江寒似乎是被洛黎眼中凌厉的神情刺痛了一般,红色的身影宛如一道闪电,长臂一揽将身前的女子禁锢在自己臂弯之中,邪眸摄人的逼近她。 “洛黎上神想杀了我?” “可是晚了,如今可是今非昔比了,洛黎上神也有败在我手里的一天。” 落江寒低下头一寸寸的扫视着怀中之人精致的五官,一双大手错开了她肩膀的伤势将她往自己身上带。 洛黎心中又惊又怒,淡漠的瞳眸却越发平静,宛如暴风雨前的海面,令人胆寒。 手中昆吾剑像是知晓主人心意,剑锋冷芒乍现,毫不留情的刺向落江寒的手臂。 他闷哼一声这才将手松开,只是唇边的笑意更深了起来。 “洛黎上神若是不想走了,倒是可以留在这里做我的侍妾,说不定我还可以大发慈悲,考虑考虑天帝……” 他尚未说完眼前的女子便甩袖离去,眉眼之间凝结这郁气,“冥顽不灵!” 深色女子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了眼前,落江寒慢慢收敛起脸上的表情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站了一会儿,才面无表情的往回走去。 第169章 魔界魔尊到 洛黎现在是真有些后悔走了一趟妖界。 落江寒莫名其妙的举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想要羞辱她? 可是说到底他又有什么地方有愧于他的?从头至尾两人不过各凭本事而已! 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洛黎心里又多了几分怒气。 白瞎了她同情蛟龙一族的境遇特地说服天帝见落江寒一面将事情说清楚,结果人家根本不领情。 洛黎脸色极差的回了九华殿,将刚刚过来找她的凤仪吓了一跳。 “发生什么事了,是谁将你伤成这个样子?”凤仪漫不经心的神情陡然凝重起来,目光触及肩膀上的伤势时心疼的皱起眉。 温和的灵力柔柔的输送到洛黎体内她的脸色这才恢复了几分血色,凤仪看着伤口上明显的妖气心里也明白了七八分,“是落江寒?” 也对,三界之内除了那人也没别人处处和他们家小黎儿作对了。 洛黎这一伤倒是有点牵动体内蛰伏的妖魔之力,三者隐隐有失衡之态搅的她五脏六腑疼痛不已,光洁的额头又覆上了一层薄汗。 她迅速的盘腿而坐静静调着内息,听到凤仪的话艰难的点头。 紫色的身影见此登时气势汹汹的转身离去,“简直岂有此理,我立刻带人打去妖界给你报仇!” 那落江寒真是不识好歹,他们天界屡次对他网开一面,小黎儿更是对他有救命之恩,他竟下这么重的手! 洛黎便是料到了这个结果,话音刚落便伸手将凤仪拦了下来,无奈的摇摇头,“不要冲动,这样只会让落江寒抓住把柄对天界开战,对你对天界都毫无益处,三界又要生灵涂炭。” 话虽如此,可凤仪还是气不过,“难道就这么算了?” 洛黎自己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甚至还能心平气和的安慰凤仪,“技不如人受伤也是难免的,下次再找回来就好了,来日方长。” 凤仪也明白自己贸然前去会有什么后果也只能妥协,咬牙恨道:“哼,我下次见到他说啥都得给你报这个仇。” 洛黎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眉眼动了动,适时地泼了一盆冷水,“所以要加紧修炼了啊,不要到时候仇没报成反而把自己赔了进去。” 那道张扬的紫色人影果然一僵,掩饰性的摸了摸额头,嘟囔道:“我也想提高修为啊,可不知为啥就是提高不了啊。” 她的修为都近千年没有进益了,仿佛遇到了瓶颈一般怎么都无法再前进一点。 “对了,你来找我是何事?”洛黎双手做了一个手势将围绕在周身疗伤的金黄色灵力收起,站起身朝内殿走去。 她的脸色虽然还透着不正常的苍白但比之刚才已经好了不少,凤仪虚扶着她乖乖的跟在她身后。 “郁家那两个小家伙一直在我这里,刚刚天帝喊我过去了一趟,他有意将他们两个要过去。” 从天帝口中知晓了当年郁家之事之后洛黎虽然有些讶异但也能理解他的意思,想必是想弥补当年对郁家的愧疚。 既然天帝有心,郁家二人待在他那里或许更好。 “行啊,等郁书瑶姐弟二人回来之后问问他们的意见,若是愿意便送过去吧。” 凤仪难得没有接话,沉默着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洛黎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才回过神来。 她的神情透着一抹坚定,仿佛已经深思熟虑过了千万遍,“我已经请示了天帝,等宴席过后我打算下界历劫一番,他俩要是回来了你帮我处理一下吧。” 顿了顿她眨了眨眼又补充了一句,“他们若是愿意便也罢了,若是不愿意请务必帮我劝上一劝,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离开了。” 她哪有那个心思去管别人,难得有个机会将这两个麻烦鬼送走,凤仪巴不得将他们送到天帝殿内。 洛黎耳边回响的全是前半句话,帝龙黑靴不由一滞,讶异的看着她脸上认真的神情呐呐不知如何开口,良久才神色古怪的道:“情劫?” “若是因为川洋……” 凤仪有些无语的望着眼前的女子,她头一次觉得一向疏离冷然的洛黎上神脑补能力也是如此之强。 “不是因为他,单纯只是想要提升修为而已” 凤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还情劫?她简直是哭笑不得。 “唉,洛黎上神自然理解不了我们这些普通神仙的艰难,要想快速的提升修为只能经历千锤百炼啊。” 洛黎哽了哽,听着她阴阳怪气的抱怨心知自己想多了,只是面上却看不出一丝尴尬之色,一本正经的看向她道:“怎么突然急着提升修为了?你不是最讨厌历劫了吗?” “以前不是放心不下你一个人嘛,万一你出了事我还能第一时间赶回来,如今有天帝在我总归也得努力努力了吧。”凤仪眼神宛然看一个没有良心的负心人,摇头叹道:“如今飞升的新人一茬又一茬,各个天赋异禀厉害的宛若变态,我压力也大啊。” “……” 她问一句她回十句,洛黎索性保持沉默让她无话可说。 她愿意去便去吧,历劫除了苦了一点对提升修为确实大有益处,只要不是因为别的原因便好,若真是因为川洋倒是没有必要如此。 由于受伤的原因洛黎这几日哪里都没去,专心养伤养了三日总算恢复了一半,行走之间几乎没人能看出她身上还有伤。 各界各色的人宛如一块石头在天界这片平静的湖面上激起了水花,各处都弥漫着欢快轻松的氛围,来往一片恭维之声。 长长的白玉石阶从云层之间穿过一眼望不到尽头,鎏金大殿之内已经落座了不少各界有名的人物。 而石阶之上还在不断地有人进入,神官高声唱和声不绝于耳。 羽宸甫一到达便引起了无数人的注目。 一席内敛而奢华的古朴黑袍衬得他更加修长俊逸,他不用开口只需站在那里便贵气逼人的让人望而却步,周身摄人的威压不由让人感叹他的强大。 一双黑眸更是深不可测,仅仅是淡淡扫视过去便让不少人心惊不已的收回了视线,也让殿内无数的女修羞红了脸颊低下头去。 有认得他的暗暗惊呼皆是神情莫测,有不认识他的都在暗暗猜测着此人身份,直到大殿门外的神官高声报出了他的身份,“魔界魔尊到——” 紧接着便有另外一名小神官神情恭谨的亲自引着他往座位上走去。 第170章 不祥之兆 川洋跟在羽宸身后高昂着头大摇大摆的走着,嘴角勾起的笑意似是十分享受旁边之人投射过来的或是畏惧或是敬仰的目光。 他川洋,魔界鼎鼎有名的二把手,也是威震三界的存在好吧,这些无名小卒能够得见他的真颜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两人刚在自己各自的座位上坐下川洋便迫不及待的凑到羽宸旁边兴奋道:“诶,你别说洛黎上神这宴会办的可真够大的啊。” 羽宸略显敷衍的应了他一声,视线落在左手边的那个空位上眸光闪烁。 川洋也不在意,喝着手边上好的天界佳酿惬意的眯起了眼睛,他现在的心情极好便不与他一般见识。 “凤仪上神,千衍神君到——” 没过一会儿,随着那神官高声的一声唱和落下,川洋的的脸色陡然难看起来,刚送入口中的那口酒硬生生不上不下的卡在了喉间。 千衍神君? 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跟凤仪一起?竟还把这两人的名字放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一对儿呢。 川洋抬头果然看见一男一女有说有笑的相携走来,女子一席紫色的衣衫潇洒肆意,灵动的眉眼从头至尾都只注视着身旁的男子。 那男子比凤仪高出半个头,一席青衫,五官是雌雄莫辨的精致柔美,眉眼雅致风流,但修长的身姿却宛若一根修长的竹子一般清幽而挺拔。 他一双明眸善睐的朗目蓄着笑意,说话的时候微微低头看向身边的女子,宛如一对璧人。 直到两人分开相继落座川洋投射出去的目光才收回来,而凤仪从头至尾却都没有往川洋的方向看上一眼。 羽宸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插曲,瞥过川洋青黑的脸色往那青衣男子的方向望了一眼赞叹道:“这人气质不错,看上去貌似和凤仪很熟。” 果然话音未落便收到了来自旁边的一记眼刀,以及一声不屑的轻嗤,“不过是一个竹子精罢了,修为也十分一般。” 羽宸低头端起酒杯闭口不言,嘴角勾起不怀好意的弧度。 凤仪的位置就在他们对面,川洋这话虽然传不到千衍的耳朵里,却被凤仪听了个清清楚楚。 她登时狠狠瞪了过来,川洋只得闭口不言,心里却大骂了千衍一百遍。 川洋试图和凤仪讲话不想对面那人像是在看空气一般直接当他不存在,他心里不由更加憋屈起来,不知不觉喝空了一壶清酒。 羽宸看着他黯然神伤的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现在这情况还不是他自己作的。 当初人家喜欢他的时候他顾虑这个担心那个的,现在人家不喜欢他了后悔都不知道上哪哭去。 人很快便到的差不多了,大殿之上剩下的位置也只有洛黎上神和天帝的位置尚且空置,众人无不翘首以盼。 羽宸本以为洛黎会和天帝一起出席,没先到洛黎竟先天帝一步到了。 随着一声高亢的“洛黎上神到——”落下,大殿之外缓缓走来一名身着深色古袍的女子,袍角用银线钩织着神秘的梵文,帝龙黑靴落地无声。 只看她清冷的侧脸众人心中便不由自主生出一股不可亵渎的神圣之感,无论多么风流的男人看到她都生不出一丝别的想法,内心只有深深的震撼,犹见神袛一般。 羽宸目光灼热的注视着那名渐行渐近的女子,漆黑的眸光中蕴含着压抑许久的深情与柔软。 自从她出现在他的世界之中他眼中便只有她一人的倒影,专注而珍视。 他影藏在袖中的五指紧紧蜷缩在一起才勉强保持面上的镇定,无论他们见过多少次,她每次出现都能让他无比心动。 洛黎漠然的目光略过大殿之内的众人朝那个熟悉的人影望去,果然接触到了他望过来的目光,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浅浅的笑意。 只是羽宸在洛黎在他身边坐定的时候神情微微一变,低垂的眼睑掩下眸中染着红光的煞气。 黎儿受伤了? 是谁伤的她? 又过了一会儿天帝才终于出现在大殿之内,纵使是以前见过这个一界之主的亦或是第一次得见的,或多或少都有些激动和感慨。 天帝以身应劫的事迹在三界如雷贯耳,谁听了不对这个天帝投以三分敬意,没想到这个传说中的人物竟真的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 众人不由感叹天帝果然如传言中的那般气质温润,威严正值,满身正气。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不顾一切敢于舍身取义。 此时惊叹不已的所有人好像都忘记了如今活生生的天帝是由一个女子十万年辛苦奔波九死一生换回来的。 洛黎不是会去高调宣扬的人,除了个别天界人知晓她一直执着的想要复活天帝,其他人知道的也只是一些皮毛,甚至于天帝复活之后才听说将天帝复活的事洛黎上神。 羽宸上一次见天帝还是在灵池,那时候他还没有苏醒,真正意义上来说这是他和天帝的第一次见面。 天帝温和的目光在羽宸身上停留了一瞬,眸中似乎是有些惊讶魔界的魔尊竟是如此年轻俊美的青年。 羽宸坦坦荡荡的与他对视,即使他心里对他嫉妒的发疯,即使他对此人厌恶无比甚至数次想要出手置他于死地,此时当着洛黎的面他都表现得没有丝毫破绽。 只是在察觉到他身上熟悉的灵力波动时羽宸低垂的眼眸划过一道惊疑,他和川洋悄无声息的暗暗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不可置信的神色。 天帝身上分明是混沌之力的气息! 天帝虽然是众神官之首,但他仍是修炼飞升上来的血肉之躯,本原灵力也是普通的灵气,绝不可能是混沌之力。 整个三界拥有混沌之力的便只有天生神袛的洛黎上神,其他神官根本无法掌控也无法修炼混沌之力。 天帝怎么死了一次连混沌之力都有了? 羽宸握着书中酒杯的手指发白,他头脑中飞速将天帝殒身复活的细节全都过了一遍,他总感觉自己像是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正当天帝落座的时候,殿外突然一声闷响,刚刚还缤纷阳光的天空突然一阵阴暗,一道刺眼的银光从天空之中划过,仿佛天空裂开了一般,就连透明的空气都变成了红色。 众人无不惊恐的看着这异象,川洋迷蒙的双眼也陡然清醒过来,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赤气、天裂、天鸣,这三种不祥之兆竟同时出现……” 第171章 预感 大殿之内的人顿时全都被外面的异象吸引了视线,各色的脸上暗藏着不同的神情,惊异者有之,担忧者亦有之。 不明所以者为眼前之景而惊异,见多识广者为未来局势所担忧。 不过大家倒是有一个共同关心的问题,这异象到底因何而起? “此等不祥之兆,三界恐将又有大难啊” “这可怎么办啊?天帝才刚刚回来就发生这种事,难不成又要他再为三界殒身一次吗?” “可这异象发生的时间也太巧了点,怎么偏偏是在此时?” 天道法则的预警自然不是无缘无故的,天帝一来就出现这样的异象,难不成这警示警示和天帝有关? 众人虽然不敢言明,但相互之间的眼神交流无疑不透露着对天帝的种种猜测。 天帝的复活不正是逆天而行吗? 莫不是惹恼了天道,降下灾祸来了吗? 天帝神情肃然的侍立于主位之前,虽然面上仍是无懈可击的正气凛然,但温和的眸子却渐渐冷了起来。 幽深的目光随意的从那些议论不止的面孔上扫过。 羽宸这个时候却没有心思注意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惊世骇俗的景象。 在察觉到身旁女子神色有异时漫不经心的神情便猛地一紧,伸手揽住她有些踉跄的脚步。 “黎儿,是不是身上的伤又疼了?”他高大的身躯将洛黎苍白的脸色挡在了众人之外,刻意压低的声音也遮掩不掉他语气中的心疼与着急。 洛黎有些惊讶的抬头看了一眼这个紧贴着自己,眉眼有些慌乱的男人,眸光有些异色飞速划过,安抚他道:“我没事。” 几乎就在异象出现的那一瞬间她心脏处猛地一阵绞痛之感,随之而来的便是巨大的不安,这种感觉并不是第一次出现。 她隐隐感觉自己以前的那种预感或许就要来临了,不止是天界,甚至于整个三界都会迎来灭顶之灾。 到底会发生什么事? 难道是落江寒? 洛黎想着想着又陷入了沉思,虽然落江寒看上去确实是个隐患,可她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应该还有什么隐藏的更深的事情她没有发现。 他们的动静虽然很小但还是引起了天帝的注意,他皱了皱眉,面带关心的朝洛黎走进了几步,“阿黎,你怎么了?有什么不舒服吗?”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恰好传到了殿内每一个人的耳边,众人瞬间也不管外面逐渐散去的异象了,都转头朝尚有些苍白的洛黎看去,目光颇有些微妙。 洛黎上神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不舒服? 那不祥之兆莫不是因为洛黎上神才…… 天帝的声音猛然响起洛黎竟被吓了一跳,刚刚平息下来的心脏莫名一紧,呼吸仿佛被夺去了一般。 她看了天帝一眼心中莫名不已,缓了缓神才对殷殷关怀的白衣男人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 她正想实话实说不想尚未说完便被羽宸截了话头,“黎儿前些日子受了重伤,本该好好休养不想今日劳累了些,所以脸色有些差。” 他说着犀利的视线在殿内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到了天帝身上,本就漆黑的眼眸更加深不见底,隐隐散发着散散寒意。 底下那些人在想些什么他心知肚明,激起他怒气的是天帝竟想将他们猜疑的苗头往洛黎身上引? 他以为纵使他坏事做尽对洛黎还是有几分真心的,若不是他亲眼所见根本不敢相信天帝竟然真的敢如此。 黎儿在他心中的重量难道还比不上他的声名? 众人神情之间顿时一片恍然,天帝神情却几不可查的一僵,意味不明的看了羽宸一眼。 黎儿?高位之上的那个白衣男人微微挑眉,目光在羽宸小心翼翼揽着怀中女子的手上停留了一下,眸中划过一道精光。 “阿黎,你的伤是怎么回事?受了伤怎么也不说?”天帝收回打量羽宸的视线略显责备的看向洛黎。 他的话刚刚落下川洋便感觉到身边那人周身气压渐渐凝滞了起来,暴虐的因子似乎随时都会肆虐而出。 羽宸脸色又难看了两分,合着他连黎儿受伤了都不知道! “前段时间和落江寒交手受了点小伤,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洛黎倒也没怪羽宸插话,简明扼要的解释了一句。 她说的轻松,听到的人无疑又是一片惊疑。 这落江寒修为已经高到如此地步了吗?洛黎上神与他交手都受了伤? 被这么一打岔刚刚异象之事也淡了不少,待宫娥伴着优美的丝竹声翩翩舞上一曲之后,席上又恢复了觥筹交错的热闹喧哗。 难得有这样的大场面将所有人都聚集起来,众人都忙着互相结交客套,就连川洋身边都围了不少人。 倒也有几个胆大的往羽宸跟前凑,只是还没等开口便被他身上生人勿近的气息吓退了,悻悻的转身离开。 “黎儿最近在忙些什么?”羽宸说着随手将洛黎桌上的酒壶拿走,又极其熟练的将她面前的酒杯中注满了热茶。 “……”洛黎望着手中冒着热气的杯子脸色有些怪异,她觉得她这点伤饮点酒应该可以的,“去了趟妖界,回来养了几天伤。” 洛黎本以为羽宸是要打探她去妖界的事,毕竟他看出了他身上有伤,肯定要怪她瞒着他,正欲解释一句,不想羽宸却道:“天界事务全权交给天帝是不是有些不妥,黎儿还是应该参与一下。” 羽宸本来也觉得没什么只是在今日见到天帝身上的混沌之力时便觉得有些不妙,天帝这揽权的行为似是要将洛黎架空。 洛黎认真思索了一会儿,羽宸,没想到竟如此容易便将她说动了,心绪不由暗暗起伏了两下,然而她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有点哭笑不得。 “这些事务都交给天帝确实是有些繁重了,不过天帝一向勤勉应当可以应付,而且我们商议过了,他也说不让我插手。” 洛黎说完看向羽宸的目光中隐约带着一分委屈,清浅的眸色中仿佛在说真不是她偷懒不知道为天帝分忧,实在是天帝不需要她帮忙。 说的好像她整日无所事事故意将事情都丢给天帝一样。 “原来是这样”羽宸无奈的暗叹一声。 他也不敢暗示的太过明显,既然她误会了他的意思便也罢了,有他在,她也吃不了什么亏。 她对天帝的信任根深蒂固,非是一两日可以瓦解的,必须得从长计议,他说的太多难免会引起她的反感。 第172章 不委屈 羽宸甚少出现于人前,三界之中见过羽宸真面的寥寥无几。 那些只听说过魔界魔尊是个年轻男子的女修们甫一见到真人心里多少都动了三分心思。 如此俊美尊贵的男人,若是得了他的青睐后半生尊荣地位岂不是手到擒来? 特别是在听闻他身边没有任何女人之后更是难以按捺心中的悸动,谁不想将这个优秀的男人占为己有。 “魔尊大人,奴家……”在无数含羞带怯的眼神落空之后终于有人忍不住凑了上去。 那女子身姿摇曳一步一动间端的是媚骨天生,艳丽的容颜上镶嵌着一双勾人的眸子,面带羞涩的灼灼注视着眼前的男人。 洛黎应声淡淡看了那人一眼,眉梢微微挑起没有说话,只是啜茶的嘴角不易察觉的抿成了一条线。 羽宸这边还面色柔和温情脉脉的望着洛黎,转过头时瞬间换了一张面孔,阴森的眼神落在她脸上宛若嗜血的修罗。 “滚!”他毫不留情的低呵出声,漆黑的瞳孔之中满是厌恶。 那女子脸上瞬间爬满了惊恐,刻在骨子里的恐惧让她顾不上被拒绝的屈辱只想赶快逃离这个男人的视线。 怎么会有人如此恐怖?仅仅是被他看上一眼她都恍若濒临死地一般。 川洋明知是这个结果,忍不住啧啧两声。 真是可惜了,这女人原身是个雪狐,那身皮毛可是无价之宝。 他的视线遗憾的跟随那雪狐而去,不想半途碰上了凤仪看过来的视线,那冷冷的一眼直浇了他一个透心凉。 川洋立即收回了视线,甚至连歪坐着的身子都正了起来。 洛黎将茶杯放回桌上,像是没有注意到这个插曲一般,只是在看到羽宸为她斟茶的动作时弯了弯嘴角。 “魔尊大人品貌非凡,在魔界应当有不少女子芳心暗许吧。” “没有!”羽宸手上的动作一顿,下意识的反驳却是脱口而出。 待反应过来之后才试探的瞄了一眼女子的神情,看到她脸上没有异色才斟酌着又说:“我平常不是修炼便是打理魔界之事,魔界的女子都并没有见过我,又怎会无缘无故对我芳心暗许?” 羽宸满脸真诚,就差没把不近女色不沾花惹草写连上了。 洛黎心里不由暗笑,嘴上却故意道:“魔尊这是在抱怨没有机会与女子相处?” 见身旁的女子皱眉羽宸心里彻底慌了,竟显出几分手足无措来,“黎儿,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无意于感情之事。” 话落那女子忍不住轻笑两声,羽宸心里这才安定了两分,只是暗暗有些后悔刚刚匆忙之中说出无意于感情之事的话。 洛黎将他懊恼皱眉的表情尽收眼底,脸上的笑意不由更深,心底最柔软的部分像是被什么戳了一下有些悸动。 天帝端坐于主位之后悄无声息的打量着殿内诸人,洛黎和羽宸的这点互动自然也没逃过他的眼睛。 “这位便是魔界新任的魔尊了吧”他状似感叹的看向羽宸,眸中划过一道深意。 羽宸动也没动,只低头看着手中精致的酒杯,良久才淡淡的嗯了一声。 天帝脸上的笑意僵硬了一下,紧接着又开口道:“不知可否请魔尊借一步说话?我有些魔界的事情想问问魔尊。” 羽宸遮掩在阴影之中的脸庞快速划过一道微讶的暗芒,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深色女子,不急不缓的站起了身。 两人相继离开了大殿,歌舞升平间竟无一人发现,看过去时才发现座位不知空了多久。 而此时天帝的金殿之内,气氛却有些诡异。 两人相对而坐却半晌无人开口。 羽宸没什么和他好说的,没有洛黎在他就连那点子客气都懒得装了。 离了那大殿,天帝伪装起来的形象也终于露出了两分,目光犀利而审视的打量着对面深不可测的男人。 虽然此人算是个小辈可他却一点也不敢轻视,这感觉就连当年面对郁弘毅都没有如此强烈。 此人若是与天界为敌恐怕会是第二个郁家,天帝心底不由升起一阵忌惮,不知想到了倏而又松了一口气。 幸好他抓住了他软肋。 感情用事者终究难成大事。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喜欢阿黎。”天帝的语气中甚至没有一丝试探与疑问,羽宸今日的种种表现已经给了他答案。 这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男人爱着天界的洛黎上神,毫无保留的送出了自己的心。 这话听在羽宸耳中却是明晃晃的质问和炫耀。 站在洛黎所爱之人的身份来上质问他,嘲笑着他没有任何资格和底气。 要是比谁在洛黎心中的地位高的话,那他输了。 可是他却心有不甘,他又怎么能甘心。 那是他深爱的女子,他从小便一直仰望着她,苦苦挣扎十几万年才走到和她并肩的地方。 他为了她可以付出他拥有的一切,包括他自己的生命。 如果能换来她的回眸,他甘愿将这世间所有的苦难都历经千千万万遍。 他爱的不比这个男人少,甚至比这个男人多无数倍,深无数倍。 可终究还是太晚了,上天让他们相遇的太晚了! 在他还十分弱小的时候,她的身边却早已有了别人日夜相伴。 他的理智无数次的在告诉他要成全,只要黎儿幸福快乐,就让他自己承受接下来万万年的孤苦与苦涩他也甘愿。 可总有痛的烧毁理智的那一天,日积月累的嫉妒和渴求像是恶魔一般在他耳边低语。 心底有个声音告诉自己去将她抢回来,将她带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他们可以永永远远在一起。 他可以陪她做任何她喜欢的事情,她喜欢下棋他就学好棋艺陪她下棋,她喜欢喝酒他就酿出天下最好喝的佳酿。 就算她会恨他他也认了,时间那么长,她总有原谅自己的一天。 只是他终究还是不舍得。 此时此刻,在这个他在意吃醋过无数次的男人面前羽宸突然不想压抑自己了,他本也没打算否认。 “你说的没错,我爱她。”羽宸眼中的情感毫不掩饰的倾泻而出,语气缱绻神情宠溺而温柔,“天帝没有权利阻止我爱谁吧。” “既是如此,那魔尊你理应尊我一声岳父。”天帝听到他亲口承认心中越发肯定自己的想法,忌惮的神情减轻了不少。 而羽宸如遭雷击一般,看向天帝的目光中说不出的怪异,甚至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耳鸣了。 亦或是这个天帝是不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 天帝见他神情诡异以为他是对这个称呼心有不满,冷哼一声,心里有些不悦,“阿黎是我一手带大她也一直视我为父,你既喜欢她喊我一声岳父也不委屈你魔尊的身份。” 第173章 不一样了 天帝一边细数着自己和洛黎父女情深的点点滴滴一边暗中观察着对面之人的神情。 羽宸此时已经完全听不清天帝在讲些什么了,岳父二字像是魔咒一般回旋在他耳边,撕扯着他濒临崩溃的理智。 岳父? 岳父! 他魔怔了一般在心底将这两个字研磨无数遍,无数个想法和推测都指向那个结论。 天帝对黎儿并无男女之情。 而黎儿对天帝好像也只有父女之义? 在这个念头刚刚冒出头的瞬间,他心中某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突然崩的一声断裂开来。 无数的心酸无数的庆幸无数的悸动无数的高兴混杂在一起,他的眼睛蓦地涩然起来,漆黑的瞳孔里潮湿一片。 他此时喜悦的想要笑出声来,可眼泪却不由自主的从眼角落下。 上天真是和他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就在他被这个玩笑逼入死地的时候却又将他拉回了仙境。 这仙境实在太美,是他做梦也不敢想的地方,若不是胸腔里心脏跳动的太过强烈,他一定以为自己所处之地并非现实。 短短瞬息的时间羽宸心中却仿若历经了沧海桑田,当再次抬起头时,满身煞气濒临疯魔的男人像是走出了地狱的修罗,圣洁的华光将他整颗心照亮,仿佛重获新生。 天帝揣摩着羽宸的行为举止,暗示的话说的更加谨慎了一些,“魔尊应该明白,你若是与阿黎在一起,自此以后仙魔两界便是一家人了。” 羽宸对上白衣男人看过来的目光不置可否,只是嘴角微微的上扬昭示着他并没有否认的意思。 见此天帝心中也有了几分思量,意有所指的继续说:“所以天界的利益理应也是魔界的利益,有些事魔尊知道便算了,但若是说出去怕是会损害两界共同的利益。” 天帝说到这里温和的眸子中暗含着阴鹜。 听司命所言,这个魔界魔尊也知晓了他当年对蛟龙一族所做的事,在这个关头决不能与他为敌。 暂时先稳住他再说,等他解决了落江寒,再加上洛黎,魔界还不是手到擒来。 而洛黎,他一手培养出来的他再清楚不过,肯定会以天界利益为重。 羽宸淡淡的注视着天帝毫无破绽的面孔,他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他最清楚不过。 只不过他现在心情极好,倒也没有直接开口否决。 两个各怀心思的男人没说几句话金殿之外便传来了一阵匆匆的脚步声,“天帝不好了,妖皇突然出现在宴席上说是要见您。” 天帝的神情还没来得及改变殿内的另外一名黑衣男子眨眼间便消失了身影。 来通传的小神官只觉一道黑影从眼前划过忍不住忍不住惊讶的长大了嘴巴。 下一秒看见天帝不善的脸色时又陡然低下头悄无声息的退下去,不敢再多言。 宴席之上,一身红衣的落江寒毫不客气的在羽宸的位置上坐下,一头张扬的银发随意的用一根红绳绑起一半。 他狭长的眼眸带着三分邪气,若无其事的瞥向身旁面色不虞的女子,视线不易察觉的在她肩膀上顿了顿,“洛黎上神的伤,好了吧?” 洛黎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语气冷漠的没有任何感情,“托妖神的福,本尊暂时还死不了。” 寂静的大殿之内猝然响起一阵富有磁性的轻笑,众人无不神情诡异的朝那红衣男子望去。 他们只觉得背后凉嗖嗖的,心中不住的后悔早知便不来参宴了。 这天界的宴会果真吃不得,吃多了怕不是要减寿啊。 落江寒眯起的眼睛残留着未收起的笑意,半真半假的朝洛黎伸出手,“是吗?那真是遗憾了,不如我再帮上神一把?” 洛黎没有什么表情的转头看了他一眼,扫过那没有一丝妖气的手掌坐着动也没动。 虽然她现在确实不是她的对手了,但也不是任人欺凌的。 若是刚刚落江寒真对她出手他早就不能毫发无伤的坐在这里了。 虚空之中的昆吾剑察觉到落江寒的气息时便已蓄势待发蠢蠢欲动。 不过这倒是撞到凤仪枪口上了,落江寒上次打伤小洛黎的账还没算呢,这次竟然敢到天界撒野来了! 这岂能忍? 凤仪气势汹汹的抄家伙就要和落江寒单挑,直把川洋看的眉心一跳一跳的。 好家伙,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暴躁了? 以前不老劝洛黎上神不要总是用武力解决问题吗?怎么反而把自己同化了? 正当川洋准备起身和凤仪一起上的时候,突然,一道黑色身影快如闪电一般,他还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洛黎上神已然被那人紧紧揽到了怀里。 “黎儿,你没事吧?”羽宸紧张的将怀中女子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定她没事才松了一口气。 洛黎一早便察觉到羽宸身上熟悉的气息是以根本没有设防,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人竟然直接把她拉到了怀里。 她有些讶异的抬眸,正好撞进黑衣男人满含情愫的眼眸之中,漆黑的瞳孔像是水晶一般带着魔力。 他眼中的感情太过汹涌,洛黎顿时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地抽回了视线,一股莫名的力量迅速占据了她一向理智的大脑,竟让她有片刻的空白。 察觉到腰间小心翼翼却充满着力量的手臂,洛黎不由好奇天帝到底和他说了些什么,怎么他一回来便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她还担心天帝会对羽宸有偏见,看来是她多虑了。 洛黎看着羽宸侧脸脑中思绪天马行空的乱飞一时将他刚刚匆忙之中的问话给忘记了。 羽宸也不在意,直接看向面色有些难看的落江寒,眼眸危险的眯起,“妖神来天界干什么?” 落江寒浅蓝色眸光从他揽着洛黎的手上划过又向别处撇去,一声嘲讽的冷哼溢出唇角,“我自然是被洛黎上神邀请来的,倒是魔尊你,真把自己当成天界的人了?” 洛黎缓缓蹙起了眉,冰冷的视线宛如实质一般射向落江寒,“妖神若是来赴宴的我天界自然好生招待,妖神若是打着别的心思,天界也不是你肆意妄为的地方!” 洛黎的耐心也是有限的,任谁一番好心反被拔刀相向都不会很开心。 有事就说事,与天帝有什么恩怨就当场对峙,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势是干什么? 羽宸默默注视着冷脸的洛黎心里一阵柔软。 黎儿在护着他! 不是因为天帝不是因为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只是因为羽宸这个人。 他错了,她的在意远比他想象的还让他心动。 第174章 我们 落江寒忍不住捏紧了拳头,却出乎众人预料的没有恼羞成怒冲冷言的女子发火,甚至也没有为自己辩驳。 明明是那么一个令人胆颤的人物此时低垂的眼睑竟显出些许易碎的脆弱。 他就是想让天界的人都不痛快,可真看到那人动了气他心里反而憋闷的更加难受起来。 特别还是为了另外一个男人对他生气,他一想到这里看向羽宸的目光顿时阴沉了两分。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格外看这个魔界魔尊不顺眼。 天帝落后羽宸一步赶来,脚甫一落地便瞧见了这么一出好戏,甚至于连听到落江寒到来的烦躁都散去了不少。 他的目光分别从羽宸和落江寒身上扫过,复又看向站在羽宸手边的洛黎,思绪莫测的眸底闪过一道精光。 好!真是好啊! 阿黎真是带给他太多惊喜了。 天帝的出现瞬间打破了三人之间的微妙气氛,落江寒的目光犹如两道利剑一般直直的射向高居于主位的白衣男子。 这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真是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没想到我们还有再见的一天”落江寒似是遗憾似是嘲讽的开口,悠远的目光仿佛透过眼前之人看到了往昔。 “妖皇此来所为何事?”天帝居高临下的看着那抹刺眼的红色。 两人如今虽说算是平起平坐,但一上一下仿佛一如当初,只不过下面那人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满心赤诚眉目恭谨的少年了。 他高昂着头,周身气势可吞山海,眸中张扬的不屑未将任何人放在眼中。 “我是为钦原而来,我与他有点恩怨,希望天界能将他交给我处置。” 此话一出满殿哗然,就连天帝都忍不住开口问道:“哦?你和钦原有何仇怨?” 洛黎和羽宸听到这里颇有些心有灵犀的对视了一眼,两人眸中神色已然是猜到了落江寒所指何事。 果然,落江寒嘴角蓦地勾起一抹邪笑,一字一顿的道出了那个让天帝为之畏惧的名字,“几年前万妖大会之时,钦原打散了郁弘毅的元神,天帝觉得,我该不该找他算这笔账?” 暗自围观的人有些懵了,这个名字对他们来说确实太过久远,就算有些耳闻的人也很是不明就里,有些迷茫的望向上位的白衣神尊。 天帝的瞳孔几乎是控制不住的紧缩起来,明灭不定的眸光最终落到身旁的司命身上。 听落江寒话中的意思,郁弘毅的元神是在几年前才被钦原打散,难不成这些年他竟一直活着? 司命听落江寒提到钦原便觉得不妙,接到天帝的目光立刻便恭敬的上前将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 随着司命不急不缓的嗓音在落在大殿之上,天帝的五官也随之柔和下来。 “妖神也听到了,当时钦原也并不知晓郁家那个后人身上的残魂是郁家家主,本也是无心之失,他也是救人心切罢了。” 天帝温和中带着威严的看向落江寒,话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我没有那么多耐心”落江寒面色阴郁的偏了偏头,听了那么多的废话已然耐心告罄,“要么交人,要么我今日便让这天界换个天帝!” 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他这哪是来要人的啊,他就是来找事的吧。 白衣神尊神情肃穆,微微眯起的眼睛带着危险摄人的气息,“我劝妖王谨言慎行,我刚刚已经和魔尊达成了协议,你若是执意与天界作对,便是要与仙魔两界为敌。” 卧槽!正神情惬意的看戏的川洋脸色瞬间像吃了屎一样难看。 他就说这个天帝没安什么好心,竟然把魔界扯进去挡枪! 这个落江寒现在就是个疯子,要是真记恨上他们了,他找谁说理去? 川洋一边暗骂一边看向羽宸。 不可能吧,羽宸能和天帝达成什么劳什子协议? 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羽宸神色轻松,既没有注意到川洋望眼欲穿的眼神也丝毫不在意大殿之上二者的剑拔弩张,一心只关注于身旁的女子。 “黎儿,你的伤还难受吗?要不我们先走吧。” 羽宸悄无声息的扯了扯洛黎的袖角,银线钩织的梵文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 在今天以前他是绝不敢在天帝在场特别是天帝遭遇危险的时候撺掇洛黎离场的,甚至于现在他的心仍旧没有落到实处。 他现在就像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企图从洛黎的言行中找到她不爱天帝的证据以求让自己心安。 洛黎的目光从场上收回看了他一眼,贵不可言的男人此时一脸期待,黑眸闪着亮晶晶的光,惊艳绝伦的五官上蒙上了一层萌态让人忍不住心软。 她眉眼上忍不住染上了笑意,“觉得无聊了?再等一会儿我们便走。” 洛黎自始至终都只是淡淡的看着二人的对峙。 这是落江寒和天帝二人的恩怨还是交给他们自己解决为好,她当初答应落江寒待复活天帝让天帝亲自向他解释,如今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她留在这里倒也不是怕天帝会有什么危险,这里毕竟是天界的地盘,她只是也想看看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缘何落江寒十万年来对天帝的偏见如此根深蒂固? 虽然被拒绝了,羽宸却忍不住一阵欣喜,心中将我们二字默念了数十遍,“嗯,我们一起。” “看来天帝是不想坐这个位置了”这边说话的功夫,大殿中央的红色身影终于不耐烦了,“那我便成全你。” 他说着突然转身扫向底下安静的众人,带着压迫的目光让人大气也不敢出,“你们想必还不知道天帝这个假仁假义的小人做过什么吧?” 天帝脸色尚算不上难看,就算他将他们蛟龙一族的事情抖出来他也不怕。 他现在已经今非昔比了,不仅担任天帝千万年来有无数功德在身,而且又以身应劫拯救了天下苍生。 以他如今的功绩和三界众生的爱戴,就算当年用了点不光彩的手段也算不了什么。 不想落江寒说的确是令他怎么也想不到的事。 “你们可知,那场遥远的三界大战之后,他生怕再出现第二个郁家,不惜动用禁术给天兵服下丹药,将他们训练成了没有理智,只知道杀人的傀儡。” “不仅如此,他为了一己私欲,动用连接天界和人界的擎天柱来提升修为,导致人界灵力稀薄,数万年来飞升者寥寥。” “当年的天帝浩劫到底是怎么来的你们知道吗?”落江寒望着底下目瞪口呆的众人嗤笑出声,“是他,违反了天道法则,他将天道降下的惩罚伪装成了摧毁三界的浩劫,而他十万年前,便计划好了复活的一切!” 第175章 几分真心 他不仅瞒天过海的隐藏住了自己的恶行,更是让漫天神佛芸芸众生感念他的恩德。 在他死去的那一刻,天帝二字过往所代表的暴虐和血腥仿佛被所有人遗忘了。 那些因为他的野心而被三界战火牵连的无辜众生虔诚的匍匐在地,殊不知他们所遭受的一切苦难,皆来源于这个令他们敬畏的男人。 他算的可真好啊,算准了洛黎在他殒身之后会心怀愧疚,定会寻找方法救他回来。 便让司命无意间将他的精魄尚在世间的消息透露给她,而洛黎竟真的将这个他都觉得不可能的事情坚持了十万年。 落江寒的声音掷地有声的落下,大殿之内一时之间陷入一阵死寂。 即使是在不知道真假的情况之下这番话也犹如惊雷一般炸响在众人耳边。 惊骇已经不足以描述他们此刻的心情,望着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世界怎么了? 只有川洋眉眼猛地一抬,暗色的眼眸之中暗藏着兴奋的红光,饶有兴致的暗中观察天帝不断变幻颜色的玉白脸庞。 此刻他真恨不得给落江寒竖一个大拇指,这人真他娘的是个汉子,敢当场揭天帝的老底。 除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川洋,在场尚能心绪毫无波动的便只有羽宸了。 凭他对天帝的了解,他能干出这样的事他一点也不奇怪。 不过,这些落江寒是怎么知道的? 天帝做事滴水不露,涉及到此事的恐怕都被他杀了,落江寒以前纵使是天界之人,也断然不可能会知晓这种内幕。 而且他敢肯定落江寒也是近日才知晓的此事,不然他动用整个魔界之力调查天帝之事的时候不可能没有查到蛛丝马迹。 在者,落江寒以前也并没有隐瞒此事的理由,他若是知道就算明面上不说,暗地里也会偷偷泄露出去。 毕竟他是不可能会放弃这么一个让天帝身败名裂的机会的。 羽宸这些念头也只是电光火石一般在他脑海中划过一瞬,他的注意力很快便被更重要的人占据了。 不顾殿内诡异而凝重的气氛,他猝然起身向旁边坐席的女子而去,半蹲在她身边小心的执起她的右手。 那双如凝脂一般纤细五指沾满了点点血迹,鲜红的颜色如细细密密的银针一般刺的黑衣男子眼睛生疼。 羽宸小心翼翼的将她皮肉之中细小的瓷片挑出,微凉的双手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一般,轻轻地不敢用力。 确定瓷器碎屑已经清理干净之后才用布条仔细的包裹起来。 洛黎回过神时才注意到自己手中的茶盏不知何时已经化为了一摊碎片。 她注视着手上缠绕的黑色布条,布料倒是十分柔软,只是总感觉有点奇怪。 待看到羽宸黑色内衬少了一角的时候,顿时了然。 “幸好茶水已经不烫了。”羽宸见洛黎看过来庆幸的感叹了一句,丝毫不觉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何不妥。 洛黎整个人现在还陷在落江寒那番言论中出不来,慢了半拍才回了一句,“谢谢。” 在场众人无不在等待着天帝的解释,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二人的这番互动。 高居于上位的天帝眸中闪过冷芒,厉喝出声,“妖皇如此凭空污蔑本尊到底是何居心?” “今日若不给本尊一个交代,休想离开天界!” 随着话落,殿外冲进来无数天兵将落江寒层层围了起来。 落江寒完全没将这些人放在眼里,只是死死的盯着即使在这种地步下仍旧维持着完美形象的男人,挑衅道:“天帝这是干什么?难不成是心虚了?” 天帝没有理他,宽大的袖子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而凌厉的弧度,随着他的手势天兵一瞬动了起来。 “慢着!”眼见着双方就要交战,一道冰冷的嗓音突然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让人不容忽视的威严,刚刚还欲动手的天兵顿时又退回了原地。 矜贵的女子微皱着眉头向上望去,一身威仪足以令星辰为之失色,此时站起身通身气势竟不输天帝。 “帝君,何不让他拿出证据来当场说清楚,我天界也不是随便让人污蔑的。” 天帝眼见满殿天兵被洛黎一句话叫停了下来,脸色幽暗了两分,随之又神色如常的安抚起她来,语气却像是在哄小孩子。 “阿黎,你不懂,此人已经被心里的邪念蒙蔽了双眼,妖界在他手上迟早毁于一旦!” 洛黎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已经来不及了。 天帝一声令下,以四大神兽为首的天界兵将顿时冲着落江寒攻去,场上一时乱做一团。 洛黎一瞬有些恍惚,刚刚那个再熟悉不过的男人一瞬让她觉得有些陌生。 羽宸担忧的望着她,心疼的叹了口气。 无论她喜不喜欢天帝,得知真相之后她定然会大受打击。 这是他不想看到的,可是他却毫无办法。 他甚至想如果天帝伪装的足够好,他可以不揭露他的真面目,只是他的野心实在是太大了,总有露出马脚的那一天。 以落江寒的修为天界的天兵若是将他拿下不是个简单地事情,眼见落江寒就要逃脱,天帝还是坐不住了,忍不住亲自出手。 二人两掌相对,强大的气息卷起一阵巨风让人睁不开眼睛,衣角随着翻飞而起。 两掌相碰一触即分,落江寒毫发无伤的平稳落下,只是看着天帝周身熟悉却有些不同的灵气波动变了变脸色。 心中的惊疑渐渐转变成彻底的不可置信,他的眼神不住在天帝和洛黎身上打转,突然,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倏而大笑起来,那笑声听来却异常的讽刺和冰凉。 “洛黎上神的混沌之力受损,而天帝你死了一遍倒是能修炼混沌之力了,这可真是有趣,不知是不是同根同源呢?” 他笑了很久直笑出了泪花才罢休,只是看向洛黎的目光充满了唏嘘和悲怜。 外界皆传天帝对洛黎上神爱护有加,可这其中到底又掺杂了几分真心呢? 见到混沌之力的那一刻落江寒霎时像是醍醐灌顶一般想通了什么。 早在洛黎降生以前天帝苦苦寻找混沌之力的记忆涌现而出,而那时的他就算拥有了混沌之力也碍于自己的血肉之躯无法修炼。 而他如今的身体是经天地灵气炼化而成,俨然和天生神袛无异,其中关窍自然可想而知。 原来他那么多年一直没有放弃对混沌之力的贪欲。 第176章 永远在你身后 对上落江寒意有所指的视线,洛黎忍不住缓缓蹙起了眉。 他像是看透了什么一般,这感觉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羽宸听到这话下意识望向洛黎,眸中压抑着惊痛。 这一刻他有点后悔刚刚没有坚持拉着洛黎离席了。 好想将她藏到自己的羽翼之下,远离所有的伤害和阴谋算计。 在场大部分都不了解这其中的内情,还在揣测天帝到底做没做过那些事情呢,洛黎混沌之力受损的事倒没有引起他们太大关注。 而一直缩在角落里毫无存在感的史官卿染悄无声息的抬眸看了洛黎一眼,难言的复杂神情消失在漂亮的眼睑之下。 “阿黎?你的混沌之力受损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天帝脸色霎时一变,焦灼之色更是掩藏不住,似是在害怕着什么。 谁也没有想到面对指控一直镇定自若的天帝会在这件事上慌了手脚。 洛黎淡淡扫过眉眼不安的司命,淡漠的神情没有任何异常,“天帝放心,只是受了点伤,没有大碍。” 天帝这才松了一口气,然而司命心情却愈发沉重起来。 万一有一天洛黎上神身上带有妖魔之气的事情泄露出去可怎么办啊。 落江寒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今天过后关于天帝德行有亏的谣言定然会传遍三界,而殿内的这些人就是最好的散播者。 就算天帝如何辩驳他所言皆是污蔑,也控制不住传言传播的速度,更何况这些不是谣言,而是赤裸裸的事实。 趁着天帝注意力移开的空档那道红色身影眨眼便消失在了原地,随着他的离去,今日这个状况百出的宴会也只能草草收了场。 羽宸随着洛黎起身,路过川洋的时候刻意落后了半步冲他递了个眼色低声交代了几句便又跟上了前方深色女子步伐相携而去。 川洋与他视线相交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 等羽宸走后他才看向凤仪的方向,正想上前的时候不想又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千衍神君抢了先。 看着他们并肩而去的背影,脚步滞在原地川洋只能暗自咬牙。 直到两人消失不见,他才莫名的有些落寞,僵硬的嘴角只剩下了无奈的苦笑。 他想,现在他或许体会到了羽宸的感受,只不过他比他多了点后悔。 羽宸对待洛黎从来都是毫无保留的付出,一往无前没有给自己留任何退路,有时候他都不得不佩服他的勇气。 正如在那段默默无名的日子里挣扎时,他也想不到当初那个弱小的少年,真的成为了一界之尊,正大光明的站到了自己所爱之人的面前,不卑不亢的说出自己的名字。 或许他也应该抛下那些顾虑,毕竟不给自己一个机会,怎么会知道结果如何呢? 洛黎近乎木然的回到了九华殿,面沉似水的在梧桐树后的圆台上站了许久。 九华殿位于天界最高处,从这里望下去可以将整个天界尽收眼底,仿佛将众生都踩到了脚下。 只是她心底却莫名升起一阵寒意,面对未知的预感,她恐怕担不起护下三界的责任。 宴席上发生的种种在她脑中重复了无数遍,儿时天帝的悉心教导仿佛还在眼前,她实在是难以相信自己心中那个最尊敬的人真的会做出这种事。 可她心中却莫名的不安。 她站了多久,羽宸便在她身边陪了多久。 他明白她此时心中的挣扎和痛苦,天帝在她的生命中起到了多大的影响他比谁都清楚,清楚到即使知道了她们没有男女之情还是忍不住在意。 陡然听到这些话对她来说无异于世界观的崩塌,她对天帝的怀疑何尝不是对自己的怀疑,否决天帝便相当于否决掉了自己以往一直坚持的一切。 特别是在她耗费了十万年,用尽无数心血将他复活之后。 若这一切都是一个局,他真的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的了。 羽宸的存在对洛黎来说是一个无言的安慰,感受着周围熟悉的气息,紧绷的心弦放松了不少,连身上耗费精神引起的疲惫感都散去了不少。 “羽宸?”洛黎心念一动,突然想喊喊他的名字。 下一刻,身后果然响起了一道温柔的嗓音,“嗯,我在。” 羽宸眉眼倏而一动,脚步没有丝毫迟疑的走到女子身旁站定,带着磁性的嗓音给人安定的感觉。 “你说落江寒说的话是真的吗?”洛黎望着脚下泛着耀眼星光的云海,状似随意的问道。 一缕星光透过云层反射到了女子光洁的脸颊上,让她飘然的身姿愈加虚幻起来。 羽宸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生怕少看一眼人便跑了一般。 心里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感觉让他有点不安。 他小心的将女子垂在身侧紧紧握着的手拉起来,原本包扎好的手又渗出了点血迹。 手的主人像是没有痛觉一般,身旁的男子反而心疼的隆着眉头。 “没有证据,谁也不知道。” 羽宸的话说的模棱两可,完全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上给出的评价。 别说他手中也没有证据,就算有证据也不该由他来揭开。 他不允许由于天帝之事让他们之间生出一点隔阂和嫌隙。 “话虽如此,可我总感觉三界又要发生变故了。”洛黎惆怅的叹口气。 本以为复活天帝之后很快就能和落江寒将事情说开,没想到天帝复活之后平静了十几万年的三界反而剑拔弩张起来。 或许她不该如此着急的将天帝复活,她使用混沌大阵的法子终究还是违背了天道运行规律。 要不然也不会刺激的落江寒要与天界为敌,平添了诸多麻烦。 “别担心,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身后。”羽宸手上轻柔的处理着血迹,说出的话却重过千斤。 话中认真的语气彰显着他不是随口一说的安慰之言,而是会付诸实践的承诺。 手上些微的痒意仿佛透过皮肤钻进了心里,洛黎看着手上那点小伤被他如此珍而重之的包裹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几道小伤口而已,哪用得着这么小题大做? 她正想将手抽出,不想手刚刚一动便被那人按住了手腕,低沉的嗓音几乎在她耳边响起,“别动,一会儿就好了。” 洛黎内心的灼热倏而变得滚烫起来,竟真的听话的没再动了。 男人极好看的眉眼在夜色中透着邪魅,神情专注的样子让人移不开眼。 洛黎愣愣的看了他一会儿,感觉心中都平静了下来,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羽宸,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说完紧紧盯着羽宸的神情,眸中划过一道几不可查的期待。 第177章 这是真的吗? 面前的男人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正在给布条打结的修长五指僵硬起来。 他心里翻腾着不平静的波涛,面上却没有泄露分毫。 在未得知真相之前,他已经做好了永远不说口的准备,只要能在她身边便好。 即使在得知真相之后,他也没敢想过向她表明自己的心意。 因为他怕,怕他会拒绝,怕听见自己难以接受的结果。 若是她不接受他反而觉得困扰,他不知道还能不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厚着脸皮粘着她。 羽宸心里百转千回绕过无数的斟酌和犹豫,终究没有将心底的话说出口。 在没有足够的把握之前向她表白心意显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在这件事情上他不能存有一丝侥幸。 他赌不起。 “黎儿觉得呢?”羽宸抬起头笑道,小心的试探着女子的想法。 洛黎眼神微动敛眸将视线收回。 她觉得他应该是爱她的,只是她不明白也没有经历过,爱真的能让一个人付出如此之多吗? 一直以来的支持和陪伴,毫无保留的将整个魔界捧到她的面前,甚至为了帮她取天帝精魄差点丢了性命。 漫长而无言的沉默给了羽宸最后一击,心里的希冀逐渐被落寞取代。 即使早就猜到了,还是忍不住会伤心。 “黎儿”羽宸看不得她为难,强忍心里的委屈轻笑一声,刚想云淡风轻的安慰她。 突然,他不知是察觉到了什么,漆黑的眸子里炸开不敢相信的神色。 “嗯?”洛黎看羽宸像是在压抑什么一般,有些奇怪的看向他。 羽宸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心跳能失控到这个程度,明知不该可又忍不住期待着什么,连开口的声音都带着难言的颤抖,“黎儿,我送你的星魂链还在吗?” 洛黎疑惑的将星魂链从脖间取出,透明的宝石之中那团星云正在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星光。 “这是怎么回事?是出什么问题了吗?”洛黎讶异的看着那光亮,有些担心的向羽宸问道。 这东西还是羽宸送给她的,她一直随身带着,不应该会被弄坏啊。 她抬眼才发现面前的男人微微颤栗着,目光灼灼的盯着那团星光,似乎是眼中的惊喜太过强烈,眼尾都泛着红色。 洛黎见此更加凝重起来,着急的想上前查看羽宸的情况。 而那男人像是呆傻了一般,仍是怔怔的站在原地。 他看向洛黎,声音有些飘然,“黎儿,它刚刚亮了。” 他像是突然从幻境中回神一般,指着她手中月牙形状的宝石求证似的问道。 洛黎低头,那星魂链不知何时又恢复了原状,刚刚的亮光像是错觉一般。 “对,到底是怎么回事?问题很严重吗?” 她盯着这小小一物心中惊疑不定,莫非这是魔界至宝可以预测祸福之类的,它突然亮是不是预示着什么? 想起今日天界异象洛黎心中蓦地一沉,难道魔界也…… 这次羽宸回答的很快,略带沙哑的声音将洛黎飘离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说着眼睛一眨不眨的观察着她的表情,想要触碰她的手又不安的缩回来摩挲着衣袖的纹路。 “星魂链是我魅族的定情之物,相传两个……相爱的人拿着它,便会散发星光。” 洛黎愕然的低头看去,那团星云不知怎地突然又亮了起来。 羽宸注意到这个变化脸上的喜意更是掩藏不住,忍不住覆上了那双纤细的手,紧紧地握着。 下一刻,那星魂链的亮度猛地提高了两分。 洛黎干咳两声,脸色有些赫然,若无其事的将手负于身后,顺便将那烫手的东西一起藏到了身后。 “你当初不是说这东西是用来感知位置的吗?怎么又成……”洛黎故意皱着眉梢质问着攥着她手的男人。 那力道生怕人跑了一般。 “对不起黎儿,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瞒着你。”羽宸神情一顿,二话不说直接向面带气色的女子道歉。 奈何他语气真挚连眸子里都透着真诚,直接让洛黎无话可说。 羽宸见女子不理他了,委屈的扯了扯她的衣袖,“它确实是可以互相感知位置的,而且黎儿你也没问我啊。” 洛黎挑了挑眉,“所以魔尊的意思是,都怪我自己了?” 她把一个定情信物戴在身上那么久,一时竟不知道是羽宸瞒的好还是她对他太过信任。 “黎儿,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羽宸立即表明立场,倏而又诱哄着道:“别叫我魔尊,喊我羽宸。” 他那一脸可怜的表情活像是被她欺负了一般,洛黎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没想到他还有这一面。 “那你的呢?给我看看。” 她倒是有些好奇,这东西真的有那么神奇?可以窥知人的心意。 羽宸顺从的将贴身带着的那一块解下来,那星魂链上他以前生怕被她发现的星光此时毫无遮掩的暴露在她眼前。 那上面还残留着男人的余温,刺眼的光亮几乎让星魂链趋于透明,洛黎突然想知道他以前看着自己那块暗淡无光的星魂链时是什么感受。 现在再回想他过往的那些异常之色,好像都找到了答案。 而心里却因此泛起细细密密的心疼。 这个傻子什么也不说,她竟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羽宸满足的望着女子姣好的侧脸,心里早就柔成了一滩春水,过往的那些心酸苦涩都被这一刻的甜蜜治愈了。 等唇上突然覆上一层柔软时,他如遭电击一般,酥麻的感觉传遍全身的每一个角落,浑身上下每一处皮肤都散发着滚烫的温度。 “我会好好爱你的”温柔的嗓音贴着他的耳朵钻进他的耳膜里,心里狠狠悸动了一下。 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美好,上天给的太多让他心底升起一股恐惧,生怕会有收回的一天。 品尝过极致的美好之后再将他丢到地狱里,他一定会死的。 羽宸眼神深了深,他一定会紧紧抓住,谁也别想从他手中抢走。 羽宸还没回过神来,女子已经从他身上退开了,只余他贪恋着唇上的温度怅然若失。 目光落到她好看的唇形上,喉结随着他上前的动作颤动了两下。 试探性的,他伸手将她揽在自己的臂弯里,只需微微低头便能触及她的额头,而后是高挺的鼻梁,在鼻头轻轻吻着,最后停在了诱人的红唇前。 “黎儿,我能吻你吗?” 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鼻尖,男人的嗓音嘶哑仿佛极度忍耐,薄唇在她脸颊上一下一下的轻啄着。 洛黎忍不住一笑,“你说呢?”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眸间暗了暗,最后在她额头上一吻便欲抽身离去。 洛黎无奈的叹息一声,伸手勾着他的脖子将人重新拉了回来,两道呼吸再度交缠在了一起。 一吻毕,羽宸紧紧抱着怀中柔软的人平复着呼吸,直到此时他的心才彻底落到了实处,有了那么点真实感。 “黎儿,以后我们都把星魂链带在外面好不好?” 洛黎想了一下带着那闪来闪去的东西招摇过市的情景脸色一黑,“别想了,不可能。” 让他骗人,以后他都别想再看见这东西了。 第178章 他不简单 “你回去吧,不用送我。”凤仪走出一段路对跟在身边的千衍神君说道。 青衫男子脸上不羁的风流早就没了影子,只剩下淡淡的清幽雅致,他挑了挑眉似是而非的低叹一声,“上神可真是无情,用完就扔啊。” 紫衣女子斜了他一眼,显然没有将他故作心酸的样子放在心里,“不然呢,你还想如何?” 千衍神君竟认真的沉吟了片刻,雅致的眸中聚满了兴味的看向她,“要不抱一抱吧。” 抱抱倒是没有,凤仪直接给了他一拳,语带威胁,“再啰嗦信不信我劈了你。” 青衣男子闷哼一声,痛苦的捂着胸口,指着凤仪有气无力的说:“你……你好狠的心。” 凤仪看着他逼真的演技无语凝噎,被气的笑出了声,“行了,别装了。” 刚刚还痛的直不起腰的男人顿时见好就收,眨眼之间又神清气爽了,全然不见伤重的样子。 “唉”千衍笑着叹口气,见她心情好转也收起了玩闹的神情,“下君这就回去了,上神回去也好好休息。” 远远跟来的川洋看着他们的互动心凉了半截。 他本想上前和凤仪说点什么,见到她脸上的笑意终究还是转身回了魔界。 他还是别上去破坏她的好心情了。 这边羽宸和洛黎刚确定了心意,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子就在眼前,他恨不得赖在九华殿里不走了。 魔界他也不想要了,魔尊也不想当了。 踏出九华殿的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都想好了将魔界交给川洋的所有可能性了。 他觉得就这样待在天界挺好的。 当什么魔尊,太耽误他和黎儿交流感情了! 只不过任他再如何不舍,为了不打扰女子休息,还是回去了一趟。 而魔界里正在垂头丧气的川洋看到回来的羽宸春风得意的样子莫名觉得他更欠揍了起来。 他摊在殿内的椅子上动也没动,不屑的瞥了他一眼,冷嗤一声,“你今天很高兴啊?怎么?洛黎上神答应你了?” 见了鬼了,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羽宸这么喜形于色的样子。 羽宸双手负于身后,脚步轻快的走到里面坐下,愉悦的点了点头,“是啊,我和黎儿在一起了。” 他嘴角的笑意就没放下过,一路走来吓得魔界士兵丢了魂一般,眼前一黑就看到了自己生命的尽头。 “哦”川洋淡淡点头,他就说嘛,洛黎上神怎么可能…… 蓦地,他愣住了,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弹了起来,“什么?在一起了?” 是他以为的那个在一起吗? 怎么突然在一起了? 川洋的反应似是取悦了羽宸,他呷了一口茶不紧不慢的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说到洛黎时脸上更是柔软如一湖春水。 好家伙,川洋真的直呼好家伙。 这也太扯了! 天帝和洛黎,父女之情? “那到底是谁传的洛黎和天帝是一对儿的”川洋忍住心里骂人的冲动,“所以那些年你吃天帝的醋都白吃了?” 好吧,想到这里他一时不知该心疼他这个兄弟还是该嘲笑他了。 暗恋了几万年,夜夜垂泪觉得自己没机会,结果发现他吃醋的那个人是他老丈人。 就算没有血缘关系,那也是长辈啊。 羽宸倒是没有在意川洋的嘲笑,眉眼深邃了一下,“我回来的时候在天界查了一下,这谣言是从史官卿染那里传出来的。” 史官在天界的神位不算高但却异常重要,不仅负责天界的万年录,而且测算着下界的功德。 只有修为和功德都达到了标准才能成功飞升,而卿染这个人也是一个奇人,样子一直是个小孩的形象,在天界十分低调。 只是这人却有一个很大爱好——写话本。 以洛黎和天帝为原型创作了一个旷世绝恋,虽然大家明面上不信,但暗地里观察二人相处总归会有点想法。 再加上后来天帝殒身之后洛黎又坚持寻找精魄复活天帝更加印证了他们的猜想,关于两人关系的谣传也成为了众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洛黎常年在外奔波又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性子,而且那些人哪里敢将这些事传到洛黎耳边,是以她并不知道外界有此等传闻。 羽宸和洛黎相遇之后她对天帝的在意是有目共睹的,也由不得他有半分怀疑,就这么误会了下去。 其实再回头想想,有很多蛛丝马迹的地方,只是都因为他一直不敢往深处想,怕自作多情,错过了很多机会。 不过他却并不后悔,只要结果是好的,以前种种就当做是给他的考验吧。 川洋听到这名字心中不由讶异,“竟然是他,这人可真是不简单。” “哦?怎么说?”这话不禁引起了羽宸的好奇。 “你不是让我去查落江寒是怎么得知天帝罪行的吗?我发现暗中传递消息的正是这位史官大人。”川洋沉声说道。 “他是落江寒的人?” 川洋摇头,“应该不是,落江寒也不知道给他送东西的人是谁。” 要不是这些年羽宸为了得知洛黎的具体情况在三界布下了不少眼线,恐怕连他们都查不出此人。 “这就有趣了”羽宸微微眯起了眼睛,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暗中盯着他,必要的时候帮一把,别让他被天帝发现了。” “呵!我还以为你要把魔界拱手送给天界了呢,没想到还有两幅面孔呢。”川洋促狭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宴席上天帝说仙魔一体的话还言犹在耳呢,他都以为羽宸要把魔界当嫁妆嫁去天界了,没想到这人扭头就变了张脸。 “是要送给天界,但是可不是送给天帝。”羽宸眉眼如刀,眸中幽暗的思绪起伏不定。 今日一见,他对这个天帝有了全新的看法。 身居高位者手上沾点不干净的东西也没什么,只是此人却绝非善类。 那时他以为天帝和黎儿两情相悦,他相信天帝不会对她下手。 他现在觉得,若是黎儿有一天挡了天帝的路,他说不定会下手置她于死地。 想到洛黎降生以前天帝对混沌之力的执着,在联想到如今他身上的混沌之力,羽宸只觉得不寒而栗。 不知道他接下来到底还想做什么。 第179章 我帮你们 羽宸虽然嘴上不饶人,心里还是很为羽宸高兴的。 他看着他一路走来,知道他有多么不容易,没想到能亲眼看见他修成正果的这一天,心里也是感慨不已。 羽宸注意到川洋低沉的情绪,颇为好心的开口开导起来,“碰到什么难题了,要不要我给你点建议啊。” “呵!”川洋顿时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笑出声来,放到以前他川洋这么一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人怎么会轮到他来出主意。 他脸上不屑的神情特别真情实感,只是嘴上却是十分诚实,“她现在根本不见我,你说说该怎么办?”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好歹人家也是成功过的。 羽宸的嘴角缓缓勾起,立马换上了一副过来人的面孔,言之凿凿的说:“你缠着她啊!” 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咸鱼似的川洋,羽宸神神在在接着道:“烈女怕缠郎,只要你厚着脸皮缠上去,还怕追不到人吗?” “……”川洋诡异的看着他,明显是不受你忽悠的表情,“你不是害我吧?” 他怎么感觉凤仪会一巴掌把他拍飞呢? “信不信由你”羽宸不甚在意的挑了挑眉,将茶杯放下直接转身朝着内殿走去。 殿外很快便只剩下了川洋一人,随着一阵脚步声渐渐远去,整个魔宫彻底的平静了下来。 只不过魔尊本人却是一夜无眠,跳动的心脏在寂静的夜色中清晰的回荡在他的耳边,深藏的恐惧像是潜伏的剧毒一般侵染着他的神经。 他生怕再次睁眼的时候今日的一切全都是大梦一场。 只有握着星魂链感受着对方的位置时心里才安稳两分。 他忍不住苦笑起来,只不过才分开一会儿他就忍不住想她了,这漫长的时间简直比没确定心意时还难熬。 躺到最后他干脆起身走了出去,反正也睡不着不如找点别的事情打发时间。 在洛黎闭关的那几年他酿酒的技术精进了不少,如今酿出来的东西总算像点样子了。 微微亮起的天光之中,隐约见一名身份尊贵的男子一身不俗的衣衫挽起了袖子仔细的将酒坛封好,珍而重之的埋在了梧桐树下。 听说心境不同酿出的酒也会略有不同,不知道他这次酿的会不会更好喝一点。 到时候千年之后可以给黎儿一个惊喜。 不知道是因为忧思过重还是动用混沌大阵时留下的后遗症,洛黎体内的三股力量在经脉之中翻滚不止。 虽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可时不时的难受一阵也甚至折磨人。 她向来是喜静不喜动的性子,这次难得在九华殿坐不住了,次日一早在天界溜达了一圈。 偶然与她相遇的天界之人看着那面色微微苍白的女子无不目瞪口呆,匆匆忙忙的道了一声上神才回过神来。 心中不由暗叹天帝回来了就是不一样啊,洛黎上神的冷冰冰的性子都有人气儿了起来。 哪像以前那样神龙见首不见尾,年纪轻轻就开始学那些老神仙开始神隐生活了。 洛黎完全是无意识的瞎走,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早擎天柱旁边了。 她微微恍了恍神,感受着手心处凹凸不平的触感,以及那汹涌的灵力。 擎天柱是天界和人界之间的纽带,人界灵力稀薄全靠擎天柱支撑下界之人的修炼。 这里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很难想象这里的灵力也曾经枯竭。 洛黎出来没有多久,她的行踪便被如实禀报到了天帝的案前。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白衣男子神情平静的听完刚才之人的回报,低垂的眉眼让人看不出异样。 只有殿内骤然冷下的温度昭示着他的心情并不美好。 “竟然去了那里”天帝将手中的笔放下,幽暗的眸子透着几分凉意。 没想到她如此轻易便被影响了,真是令他失望啊。 刚刚踏进来的司命正好目睹了一切,瞧见天帝的脸色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他上前给桌案后的人倒了杯茶送上去,踩在地上的脚步声不知不觉间都轻了两分,小心道:“洛黎上神应该也没有别的意思,肯定是想找到证据还您的清白。” 天帝虽然没有说什么,但脸色显然缓和了下来,望向司命时语气已经恢复了正常,“有何事?” 司命悄无声息的松了口气,这才回道:“您让我将郁家二人从人界召回,他们现在正在殿外。” “让他们进来吧。”天帝带着威严的声音传到殿外,郁书瑶和郁楠忍不住互相对视了一眼,神情凝重。 经过这几年的历练,他们都成长了不少。 特别是郁楠,冲动的性子收敛了不少。 “郁书瑶” “郁楠” “拜见天帝”二人恭敬的行了一个天界之礼,微微低着头,没敢抬头看这个当年和郁家先祖互为死敌的人。 身着白衣的男人听到声音才将视线从案上卷轴上移开打量了他们一眼。 他们身上已经全然没有了半分当年郁弘毅的影子,见此他脸上神情一闪而过,似是放下了心又似有些遗憾。 “你们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不等他们开口,天帝直接开门见山的泼了一盆冷水,“就凭你们还杀不了落江寒。” 郁家姐弟二人的脸色果然一变,眸中隐忍着愤怒。 任谁被突然叫回天界还被莫名其妙的打击一通都不会有什么好心情。 “这就不劳天帝费心了,毕竟是我们郁家的家事。”郁楠笑着对天帝说到,不卑不亢完全没了以前一点就炸的影子。 天帝但笑不语,明明是一样的神情突然让人感觉有点悚然起来,他道:“我可以让你们变得更强,杀掉落江寒报仇轻而易举。” 什么?! 饶是郁书瑶和郁楠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惊讶的长大了嘴巴。 “就看你们要不要这个机会了”天帝微微勾起嘴角,每一字眼里都充满了诱惑。 第180章 能不能不去 洛黎没有想到这么快又见到了羽宸。 她看着突然出现在擎天柱旁的黑衣男子简直哭笑不得,“不是让你回去休息吗?怎么又来了?” 这也就几个时辰的时间,她不相信他真的休息好了。 羽宸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温软的触感神奇般的将他心里的忐忑完全化解了开来。 “黎儿难道不想见到我吗?”他委屈的冲洛黎眨巴眨巴黑曜石般的眸子,黯然的样子好不可怜。 “不是”洛黎看他真伤心的样子连忙否认,然而看到他瞬间亮起的眸子时顿时被气笑了。 这人也太会装可怜了,她也是昏了头了才相信他的鬼话。 羽宸看着女子脸上生动的神情心中暗喜,他喜欢她在自己面前放松下来的样子,生动的样子也只有他能看见。 见洛黎默许了他的靠近,他心里微微一动又得寸进尺的用指尖去描摹她苍白的眉眼,心里一阵心疼。 “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试探性的小心开口问道。 他不知道现在她会不会愿意告诉他些什么,即使她不说,他也能看得出来自从她出关之后体内气息便有些异常。 洛黎从未与人如此亲近过,还是有点不习惯这个亲密的距离,特别是眉眼细细密密的痒意让她忍不住躲闪了一下他的触碰。 羽宸微微一顿,还是若无其事的将手收了回来。 是他太心急了,他等了十几万年对她的渴望早就刻进了骨子里,但是却忘记了考虑她的感受。 能得到她的回应对他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满足了,其他的便慢慢来吧。 他稍稍后退了一步,给两人之间留了一个合适的距离。 既不会让她不适也能让外人一眼看出两人的亲密。 洛黎注意到他的动作抿起了嘴唇,意识到羽宸误会了她的意思,心里有些愧疚起来。 她想解释些什么,只是在这个地步下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无奈只能作罢。 “我没事,可能是没休息好吧。”洛黎移开视线,轻轻摇了摇头。 也不是他故意瞒着他,只是如今事已成定局,多一个人知道只是多一份烦恼而已。 “是吗?”羽宸虽然已经预料到了答案,难免还是有点酸涩。 不过他很快便整理好了情绪,一瞬间的低沉仿佛没有存在过一般,嘴角的笑意灿烂而阳光,“那正好我再陪黎儿回去休息一会儿吧,我正好带了伏羲琴来,为黎儿弹琴安神。” 两人相携回了九华殿,伴着羽宸悠缓的琴音,洛黎不知不觉中竟然真的睡着了。 就在洛黎休息的空档,仙妖交界之处倒是发生了一件不小的变故。 一直驻守在天界境内的钦原和落江寒交战了一场,向来被称为天界战神的钦原竟然还败了,负伤闭关。 此时他请求换帅的消息恐怕已经传到天帝案前了。 金殿之内的气氛前所未有的冷凝起来,天帝一掌拍在白玉案上激起一声巨响,吓得殿内殿外的人无不心惊胆战,生怕被殃及池鱼。 别人或许不知道,天帝的心里却像是明镜似的,钦原明摆着是故意的。 以他的修为胜落江寒虽然不能说是轻而易举,但二人怎么着也该是半斤八两,说他被落江寒重伤到闭关,他完全不相信。 他这是对失手打散郁弘毅元神之事心中有愧,不愿与落江寒针锋相对,借此机会抽身呢。 只是钦原倒是心安了,可天界一时再找不出第二个人能胜任他的位置了。 而落江寒极有可能借此机会对天界发兵,这不是他想看到的,他现在还没有把握能将妖界一举拿下。 凤仪听说郁家姐弟已经回来了,并且见过天帝之后已经决定留在天帝收下了。 她最后一件心事也有了着落,凤仪立刻动身去找天帝说下界历劫的事。 与其在天界待着无聊死,她情愿下去历经百苦千劫,当神仙当的久了她或许也应该下去找找初心了。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就这么几步路的功夫,半路还真能杀出一个程咬金来。 凤仪面无表情的看着拦在自己跟前的男人眉梢高高挑起,“川大人怕不是走错了路吧,天界什么时候成了魔界的后花园了?” 川洋这次竟没有嬉皮笑脸的开玩笑,脸上满是认真之色,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我有话要对你说。”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凤仪整个人身上都泛着冷意,带笑的眼眸不耐的瞥向别处,“你若是再挡我去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其实看到川洋面上的神情凤仪便猜到了三分他想要说什么,只是何必呢,现在还有什么意思呢? 当初左拥右抱亲口说出不愿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的是他,当时她甚至没有开口表白心意他便如此绝情的断了他的念想。 现在她都已经不在意了,他又凑上来徒惹厌烦。 当她是什么?能轻易被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若不是看在妖界他救过她一命的情分上她不想闹得太难看,他这样的她见一次打一次。 川洋站着不动没有让开的意思,凤仪直接绕过他抬步而去,不想刚走出没两步又被他截住。 “你真的要下界历劫?”川洋一张俊脸几乎被憋青了,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封住记忆,历经七情六欲的那种?” 飞升上来的人几乎没有再重新下界历劫轮回的,除非是犯了重大错误被打入轮回的。 毕竟过惯了神仙的逍遥日子,谁还想经历轮回之苦? 凤仪的耐心已经在耗尽的边缘,没有人比川洋更清楚,对面之人此时此刻是真的很不耐烦,“是,没错!这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吧!” 川洋只要一想到凤仪会和一个凡间男子结婚生子就恨不得将那人挫骨扬灰才解气。 即使那不是凤仪真身他也忍受不了,胸口像是塞了一块大石头那样又沉又痛,压得他喘不过气气来。 “能不能不去?”他不死心的看着紫衣女子,语气中带着几不可查的祈求。 然而得到的却是女子一声不屑的冷哼,眼见着那人就要离开,川洋彻底急了,吐口而出道:“你要是敢去,我就到人界把要娶你的那家人全杀了,让你永远也无法历劫成功!” 凤仪脚步猛地一顿,不可理喻的看着他,微张的嘴巴被他气得久久未能言,良久才甩袖而去,只留下一句,“你要是不怕雷劈就尽管去!” 第181章 问你个问题 凤仪甩开川洋,直接头也不回的进了天帝的金殿。 然而只有片刻的功夫她又脸色青黑的从里面走了出来,离去的方向正是凤仪殿。 天帝说天界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把她下界历劫的要求给驳回了。 “……” 这样就算了,他连她下界去玩儿都限制了! 老天!让她待在天界她一定会被憋死的! 凤仪回到自己殿内恰好碰到了千衍,千衍打量着她抓狂的表情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呀,凤仪上神,真是好巧啊!” 看到她这么快折返回来他倒没有什么惊讶的样子,万种风情的含情目中蕴藏着藏青色的潭水,泛出粼粼波光。 凤仪瞧见他脸上如沐春风的笑毫不客气的白了他一眼。 这是她的地界,哪门子的巧? 千衍轻笑两声,明知故问道:“上神看上去似乎心情不太好?小仙近日新得了一件宝物,不知上神可有兴趣前去一观?” “什么东西?”凤仪兴趣缺缺,斜倚在实木椅子上,懒懒的抬了抬眉。 “宝物名为火浣布”千衍看着女子慵懒的样子微微勾起了嘴角,声线宛如一泓清泉一般沁人心脾。 “妖界有一处火林山,山里有一种火光兽,状如老鼠大小,尾巴长约三四寸,红白相间。火林山绵延三百里,黑夜里也能看见那山林,就因为有这种火光兽的光芒照着。” “有人用他的兽毛来织布,做出来得意衣服若是脏了,用火一烧,污垢就像是洗过一般落下了,是以得名火浣布。” “竟还有这种东西?”凤仪听到最后不由惊奇出声。 三界之中最出名的是冰蚕丝,一千年得一尺,用它做成衣服穿在身上可以不畏烈焰焚烧,寻常刀枪难以破开,享誉三界。 而这火浣布倒是比冰蚕丝有趣的多,用火洗的衣服她还没有见过。 “怎么样?上神要不要去看看?”青衣男子的袍角被微风轻轻掀起更衬得他隽逸逼人。 “走”凤仪本就是闲不住的性子,果然起身站了起来,“我去见识见识。” 洛黎最近心情好了不少。 自从上次听着羽宸的琴音入眠睡得很好之后,羽宸便夜夜为她弹琴,直到她睡着之后才离去。 不过他的琴音倒真的有什么魔力一般,她心底那股看不见摸不着的不安感真的消失了不少,体内的三股力量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洛黎望着殿内那颗古老的梧桐树出神,无意识的按了按胸口的位置。 上一次异象发生时心脏处的绞痛感已经彻底消失了,好像是幻觉一般。 第一次发生这种情况的时候她没有太过在意,接连发生三次之后洛黎隐隐也有了点猜测。 那种无缘无故的绞痛绝对不是偶然,肯定是在预示着什么。 只是她现在没有一点头绪。 她才刚刚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后背突然贴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熟悉的清香随之而来,带着安抚人的气息。 那人抱了她一下便迅速撤开了,脸上挂着耀眼的笑意,“黎儿你猜我找到了什么?” 自从两人确定心意以来羽宸几乎一天到晚赖在九华殿里,更是时不时趁她不注意动动手动动嘴。 只是都保持在一个恰当的限度之中,还没等她说什么他已经一脸满足的拉开了距离,并用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望着你,直接让人心软的一塌糊涂。 而洛黎竟然奇异的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甚至到现在已经到了习以为常的地步。 “你别总是往这里塞东西,那些物件放在我这里也没有什么用。”洛黎颇为无奈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她若是在不阻止,恐怕整个魔界的奇珍异宝都被他搬空了。 “既然黎儿不喜欢,那我以后再换些别的”羽宸从善如流的说道:“今天这个不一样,你正好可以用得上。” 他说着手中现出一物,颜色像是玛瑙,却是一个枕头的形状。 洛黎正疑惑呢,羽宸开口解释道:“这是游仙枕,你晚上枕着它睡觉再配上我的琴音对体内元气大有裨益。” 洛黎微微一愣,细细密密的感动像是雨点一般落到她的心头。 以羽宸的聪明和细致,定然是看出了她内体灵力有异,只是他却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也不想强逼着她说出真相。 她以为这事便算是过去了,没想到他还一直记在心里,甚至还在努力的想办法,试图能缓解她的不适。 “这东西早就失传了,你是从哪里找来的?”洛黎心疼的趴到男人的怀中,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将情绪平复下来。 羽宸简直受宠若惊,虽然他能感受的到这些日子洛黎一直在试着接受他的亲近,但是她是很少主动对做出亲密一些紧密举动的。 他很快回过神来,将怀中的女子紧紧锁在自己怀中,心里满满的幸福。 如果以前所受的困苦与挫折全都是为了今日的甜蜜,他只害怕所受的苦还不够多,只能换来短暂的欢愉。 “黎儿想要吗?”羽宸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她道。 只要她要的东西,他都为她找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谢谢你”洛黎似是将整张脸都埋进了他怀里,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这些东西对我没用的,你别再找了。” 羽宸轻柔的抚摸着女子乌黑的秀发,眉眼带着笑意,“黎儿不试试怎么知道没用呢。” 怀中的女子没有再说话,羽宸也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只想时间再过的慢一些,让他们就这样相拥到天荒地老。 洛黎过了很久才从他温软而坚实的怀中退出,直视着他的眼睛,开口道:“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我就告诉你我体内灵气是怎么回事。” 她的神色实在是太过认真,羽宸心里忍不住咯噔一声,嘴唇霎时退了一层浅浅的血色。 羽宸艰涩的扯起一抹笑意试图驱散心中的不安,“什么事情这么严肃,只要黎儿问的,我肯定不会有半分欺瞒。” 第182章 补偿我 “天帝最后一片精魄你是在哪里找到的?”洛黎清亮的眸子盯着羽宸的眼睛,阻断了他想要逃避的视线。 羽宸逐渐变得苍白的脸色透着心慌,没想到终究还是瞒不过她。 他既怕他生气,又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这些日子对他所有的默认所有的温存,难道都是因为他帮了她,都只是因为感动? 羽宸霎时如坠冰窟,灭顶般的恐惧夺去了他的呼吸,体内的煞气也随着他心绪的转变横冲直撞起来。 可经脉之中的疼痛远远不及他此时心脏承受的万分之一。 在他被绝望湮没的最后一刻,他突然想起了星魂链,那上面的亮光他不会看错。 所以不会的,黎儿不会只是因为感动才与他在一起的。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羽宸死死攥着这抹希望,黑眸里又重新升起了希冀的光芒。 羽宸小心观察着洛黎紧绷着的表情,心里忍不住打鼓,更不敢在这个关头继续瞒着她,只得如实说:“在冥渊” 洛黎心头狠狠一震,故意装出来的严肃表情瞬间维持不住了,浅淡的眸子一时复杂难言,他又惊又气却又忍不住动容。 她猜到必然是凶险万分之地,没想到竟然是冥渊,那个从来没有人能活着出来的地方,稍不注意便会尸骨无存魂魄消散,彻底消失于这世间。 这么大的事情,他竟一点也不透露,直接自己一个人便去了…… “对不起对不起”羽宸看到洛黎眼眶渐渐红了顿时慌了手脚,下意识去擦她眼角的湿润,“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你别生气” 羽宸何时见过洛黎掉眼泪,又心疼又心慌,不甚熟练的轻声哄着,“都是我不好,你想怎样罚我都行,我保证再也不敢了。” 他说着又可怜兮兮的去拽女子的袖角,这些日子下来她已经摸清了洛黎对他这副样子最是心软。 洛黎心里气恼是真的,气他不拿自己的性命当回事,可更多的还是心疼。 现在想想更是一阵后怕,如果他真的命丧冥渊,她不知道她会怎么办。 “没有下一次”洛黎反握住他微凉的手,板着脸一字一句的警告他,“若是被我发现,我们之间便到此为止!” 羽宸听到这话眼眸奇异的亮了一下,还没等洛黎看清便被那人揽腰拽进了怀里,男人柔软的脸颊贴着她的耳朵,带着热气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后颈出,“好,以后我上哪里都给黎儿报备清楚。” 他是真的很高兴,高兴黎儿会拿他们的感情来威胁他。 这是一个好兆头,说明她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感受到了自己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冥渊那事他确实有些冲动了,但却从不后悔,剩余的唯有幸运,老天让他活着走了出来。 羽宸心里一片灼热,情不自禁的含住女子小巧圆润的耳垂,舌尖在耳垂上转着圈,不轻不重的吮吸起来。 察觉的怀中的人瑟缩了一下,羽宸轻笑了两声,暂时放过了那处,嘴唇只静静的贴在她光洁的脖颈处平复着体内的躁动。 两人温存了良久,等那股其妙的氛围散去之后,羽宸才问:“那黎儿现在可以告诉我体内灵力是怎么回事了吗?” 想起萦绕在她身上的那股魔气,他心里忍不住担忧起来。 洛黎顿了顿,还是决定从头讲起,“天帝当年殒身,魂魄散落三界各处,因为精魄本身十分脆弱,难免会沾染上妖魔之气,若想将精魄融合,必须要妖界至尊和魔界至尊将妖魔之气祛除。” 复活一个已死之人本就是逆天而行,寻常人根本承受不了所带来的后果,而且也只有两界至尊那样的修为,才能在祛除妖魔之气的时候不会误伤精魄。 听到这里羽宸并没有太多惊讶,这倒是和落江寒告诉他的分毫不差,只是有个问题他还是忍不住想知道答案。 那时不敢问,现在虽然仍旧忐忑,但却多了几分底气。 “我们刚相遇那会儿,我一直跟着你,黎儿却没有赶我走,也是因为需要我帮忙为天帝复活吗?” 洛黎也没有打算瞒着他,有些愧疚的点头,“一开始确实如此,而且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目的,心里也有些忌惮,但后来却是真心与你相交的。” “那黎儿留着梦魔……”羽宸紧接着又问道。 说到这里洛黎脸色有些不自然起来,汗颜的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一开始确实是动过用他来对付你的念头,明白你并没有恶意之后本想处置了他。” “后来是想用他来查探落江寒所言到底是真是假,没想到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羽宸彻底松了一口气,洛黎所说的那些对来来说都不算什么。 他们两人相见的太过突然,完全超出了他的计划,洛黎会对他产生怀疑也十分正常。 无论是什么原因,只要能帮得上她,他都甘之如饴。 “对不起”洛黎还是觉得应该为自己一开始的误会道一个歉。 “黎儿永远不用向我说对不起”羽宸看不得洛黎自责的样子,勾唇扬起轻松的笑意,不怀好意的在她耳边道:“多爱我一点,多补偿补偿我就行了。” 望着他烁烁发光的眼睛,十分明智的没有开口问怎么补偿。 但她心里却已然将这个男人看作了自己一生的伴侣。 往后万万年时光漫长,也有两人携手一起。 “后来呢,我和落江寒并没有出手,天帝是怎么复活的?”两人笑闹了一阵,羽宸还是最关心这个问题。 洛黎整理了一下心绪,又继续道:“若是要说服落江寒出手复活天帝根本不可能,即便是胁迫他出手了也只会加重他心里对天界的仇视,让你们出手的这一条路走不通了。” “我查阅古籍发现,有一种方法可以将混沌之力炼化出妖力,我集齐了材料,开启了混沌大阵,不过在闭关的过程中出了点问题,妖力和混沌之力不容,偶然又生出了魔气,竟让这三者平衡了下来。” 洛黎说的轻松,羽宸却听得心惊胆战。 这是何等凶险,但凡出一点岔子便是万劫不复。 第183章 这还是天帝吗 “那阵法可有什么后遗症,以后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体内的妖魔之力会不会对你的身体有什么影响?”羽宸黑眸之中全是惊惧,生怕她有什么危险。 古往今来从来没有人能将三种力量存于一身,可想而知她现在这个情况会有多危险。 “不知道”洛黎摇头,“目前来看除了混沌之力消耗过多的时候会出现失衡的情况之外,并没有出现其他情况。” “那若是遇到危险要怎么办?”羽宸完全处于一个焦虑的状态,完全不能放下心来。 想来她上次与落江寒交手手上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想到这里他心里又对天帝厌恶了三分。 就因为他这个局,黎儿为此吃了多少苦。 她本该是九重天上幽居快活的上神,受万神敬仰。 “没事的”洛黎倒是没有太过在意,反而去安慰羽宸,“就算真遇到了生死关头,大不了将妖魔之力暴露于人前而已。” 若不是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只能使用混沌之力,落江寒也伤不了她,也不会说连自保的能力也没有。 这话倒是提醒了羽宸,他眉眼一动,眸色加深了三分,“此事目前有几人知晓?” 如果洛黎上神身上带有妖魔之力的消息泄露出去,不用想他都能料到会发生什么。 就算洛黎不在乎这上神尊荣,他也容不得她被那些人肆意指责。 “除了你我之外,现在只有凤仪和司命知晓。”洛黎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语带宽慰之意。 羽宸微微皱眉,“司命会不会向天帝禀告?” 这个人毕竟是是天帝的心腹,虽然现在天帝看上去并不知道的样子,但并不代表以后不会知道。 “他?你放心,他不敢!”洛黎淡淡的抬了下眉,没有任何犹豫的断言道。 司命可不像其他不懂变通的老顽固,他可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在者虽然她这些年待人都很宽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但若是触犯了她的底线,她下手可不会留情。 给司命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违背她的命令。 羽宸也是急昏了头了,听到这话才放下心。 “以后黎儿要是去做什么,一定要告诉我,我陪你去。”羽宸内心暗叹了一口气,黑眸定定的望着他,满脸都是不安。 若不是怕洛黎厌烦,羽宸甚至想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赖在她身边,他实在是不放心放她一个人。 洛黎忍不住摇头失笑,虽然觉得他有点小题大做,还是无奈的点头答应,“好,都听你的,我只要出天界就带上你,行不行?” 羽宸满意的点了点头,末了又加上一句,“不许瞒着我偷偷出去,要不然……” 洛黎狡黠的眨了眨眼睛,满含笑意的望进他的眼睛里,“要不然怎样?” 看着她那打趣的小表情,羽宸简直是又爱又恨,他明明在说很严肃的事情,瞬间就被她的笑颜弄破防了。 偏偏他还拿她毫无办法。 羽宸危险的眯了眯眼睛,幽幽的神情像是一只狼在看着自己的猎物一般,绝美的容颜渐渐在眼前放大,洛黎听到他低沉的嗓音响起。 “若是黎儿骗我的话,我就把你绑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让你哪也去不了,永远只能陪着我。” 搁在别人身上忍不住毛骨悚然的话,洛黎听罢却忽的笑出声来,那表情明显是不信的样子。 反而觉得羽宸这故作危险的样子像是在给三岁小儿讲鬼故事。 羽宸收起脸上的神情恢复成温柔如水的样子,他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她不知道其实他只差一点便真如所言之中那样做了,也幸好没有,不然估计要被她恨一辈子了。 没过多久落江寒果然对天界发兵了,仙妖边界没有了钦原坐镇很快便到了崩溃的边缘。 这几日天界之内也是人心惶惶,到处弥漫着凝重的氛围。 他们只想安生过日子,没人希望打仗,更何况现在交战对双方都没有好处,以天界如今的实力只怕会两败俱伤。 洛黎待在九华殿又过起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日子,直到火烧眉毛了就连天帝都差人来请她了,她才听闻竟然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 听说天兵已经与妖兵打起来了洛黎还是忍不住惊讶,按理来说天帝不可能会让两方真正交手。 他不是好战的人,而且他不会不清楚两方若是交了手再想抽身就不容易了。 “钦原闭关两界交手的事怎么没人通知我?”洛黎拧着眉看向来传信的司命,语气冷冷的让人忍不住心里一颤。 司命就猜到了她会动怒,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此时立即从善如流的回道:“天帝听说上神在养伤让我们不要去打扰您的。” “天界和妖界怎么突然打起来了?”洛黎继续问道。 “呃……”司命一哽,讪笑着搓了搓手指,“这个上神还是去问天帝吧,小仙也不知道。 洛黎瞥了一眼他为难的神色没再多说什么,两人脚程不慢,很快便到了天帝的金殿。 只是尚未来得及进去,便见四神兽压制一群人走来,司命打眼一看便暗道不好,刚欲使眼色让他们离开已然来不及了。 果然下一刻,洛黎就奇怪的朝四神兽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这些是什么人?” 四神兽也没想到竟然这么巧碰到洛黎上神,四张神色各异的脸面面相觑了半晌,青龙才道:“回上神,这些都是犯错了的人,奉天帝之命正要压去天牢。” “他们犯了什么错?”洛黎本不是爱多事的人,只是这些人数量太大了,看上去也只是一些普通的修士,各界之人均有,便多问了两句。 这次没等青龙回话,其中一人便大声喊叫起来,“上神!求上神饶我等一命,我们一时信了落江寒的话,只是说了几句对天帝不好的话,那些谣言真不是我们……” 那人尚未说完,便被白虎封住了嘴巴,他脸色惊惧的向洛黎请罪,“让罪犯惊扰了上神,请上神恕罪。” 其他三人见此也立即跪下告罪,内心也是一片叫苦,天帝不让他们泄露出去,这下可是犯了大错了。 洛黎听了一半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看着这些人的脸,简直难以置信,眼里翻起惊涛骇浪。 天帝竟要将这些人处死? 要将这些人处死的竟然是天帝?这还是天帝吗? 第184章 我想让你为我征战妖界 “上神若是没有别的事情……我等就先下去了”领头的青龙头上冒着虚汗,快速的瞥了一眼矜贵的女子。 他飞快的给后面押送罪犯的人使了一个眼色,正欲起身离开,冷不防一直没有出声的女子冷艳看了过来,平平淡淡的声线中蕴含着无限威压,“站住!” “人先押在这里,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妄动!” 洛黎话说完便抬脚向金殿之内走去,只余司命和四神兽在阵阵谢恩声中苦笑着摇了摇头。 天帝坐于金殿之内,却早已将外面发生的一切听的清清楚楚,是以看到洛黎脸上的质问之色也没有丝毫意外。 “阿黎”他微笑着望向殿内的女子,脸上和煦的笑意难以让人将他与下令诛杀数百人的天帝联系起来。 “那些人是怎么回事?”洛黎对上他温和的眸子眼睛不自觉闪烁了一下,然而蹙起的眉头仍旧没有放松下来。 “他们在三界各处散播谣言,已经扰的三界不宁”天帝眼角的笑意没有丝毫变化,只有瞳孔深处几不可察的划过一道冷忙。 “我若放任他们不管,恐怕会让那些人更加肆无忌惮!” 自从洛江寒在天界闹了一场,又说了那么一场毫无根据的话,外界难免会有些加油添醋的流言。 无不是在推测他们这位公正无私的天帝是否真如洛江寒所说的那般。 只是…… “即使如此,他们也罪不至死”洛黎心中亦是一片复杂之色。 她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她也并非是一味仁慈的人。 相反,在她刚刚降生到的那段时间,众生在她眼中也不过是蝼蚁而已,根本不值得她拼上性命去守护。 她只是有点接受不了教会自己爱重苍生的天帝竟会下这种命令。 “现在仙妖之间的局势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容不得有半点差错”天帝垂眸掩下眸中的戾色,深深叹了口气安抚洛黎道:“此事你先不要管了,我此次叫你过来,是……” “天诛毕竟不是小事,让四神兽暂且将他们押到天牢里去吧。” 洛黎从小到大鲜有和天帝唱反调的时候,这次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不禁让天帝都愣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面容坚毅的女子,十万年不见,他几乎在她身上找不到从前的影子。 曾几何时,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小女孩已经成为了一个名副其实的上神,身上凌然的气势让人望而生畏,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贵气让他都忍不住低头。 这个由他带到这个世上又看着长大的孩子没有让他感到自豪,反而让他感到越来越危险,他隐隐觉得他快要掌控不住她了。 殿内死寂一般的安静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一身深色古袍的女子锐利的目光直逼向天帝,帝龙黑靴自始至终没有后退一步。 两人之间涌动着骇人的气势,凝滞的空气已经濒临爆发的边缘,几乎就在崩溃的前一秒,天帝终究还是开口了。 他温柔的揉了揉洛黎的脑袋,唇边漾开宠溺的笑意,“行,不过是些乌合之众罢了,都听阿黎的,阿黎说怎么办便怎么办吧” 洛黎听到这话才松了一口气,想起刚刚天帝的眼神,心中还是有些狐疑。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以为天帝会对她动手。 仿佛没有经历这个插曲一般,天帝神色如常的示意洛黎落座,亲自为她斟了一杯茶递过去,“想必司命已经将情况告诉你了。” 洛黎接过茶盏浅尝了一口,舌尖上那股苦涩的味道让她忍不住轻轻皱了皱眉,复又将那杯茶放到了手边。 “嗯,我已经听说了仙妖开战的事”想到这事洛黎又忍不住头疼起来,没想到事情竟会发展到这一步。 天帝也苦恼的叹了口气,“如今钦原闭关尚且不知期限几何,天兵无帅终究也不是个办法” 他说着,又意有所指的看向洛黎,“不知阿黎的伤是否好全了……” 洛黎低头沉思着什么,没有看到天帝眼中炸开的精光。 假如洛黎亲自上阵,他相信很快便能平息这场战乱,说不定还能重创洛江寒,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而洛江寒竟然爱上了洛黎。 呵呵,这可真是太有趣了,先是魔界的羽宸,后又是洛江寒,阿黎给他的惊喜可真是不小啊。 “天帝真的要和妖界开战?若是真打了起来,难免不会波及三界,甚至殃及人间” 说到底这不过是洛江寒和天界的私仇而已,如果有可能的话,她还是不想走到动手的地步,再者以她现在的情况,局势对天界并不利。 “不是我要和妖界开战,而是洛江寒步步紧逼,天界不得不战”天帝摇头纠正洛黎话中的意思,“难道黎儿还有更好的解决之法吗” “洛江寒所求无非是要天界给蛟龙一族一个说法,天帝不如重启飘渺之境将当年的真相公之于众” 洛黎迟疑了片刻,终还是下定决心开口说道。 飘渺之境能够映照出所有人过往的所作所为,若想快速证明天帝的清白,启动飘渺之境是最快的办法。 不想天帝听到此话瞳孔却是猛的一缩,他似乎很难相信洛黎竟会说出这番话一般,脸上浮上了一层浅浅的失望。 “此乃禁术,岂能轻易使得?”天帝厉声斥道:“我昔日教导你的那些话都忘到脑后了不成!” “天帝教训的是,是我考虑不周了” 洛黎也只不过是试探一番而已,天帝的这番怒火倒是让她有些诧异,不过她心里终究对他是敬重的,实相的没有再提飘渺之境的事。 “而且你实在太过小看洛江寒了,即便他知晓了真相又如何?他的野心分明是这三界,蛟龙一族的真相无非是个借口而已!”天帝接着道。 “是吗?”洛黎若有所思的呢喃出声,想起洛江寒的所作所为,清冷出尘的面庞上笼罩着淡淡的迷雾。 如果洛江寒真有此野心,他何必等到今天?那十万年间有无数的机会让他动手。 如若过往的一切全都是他的伪装,那十万年都过来了,又岂会在乎在多隐忍些时日,等待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 天帝觑着洛黎的神情,蛊惑般的再次开口,“如今形势,唯有将妖界一举击溃才能保三界和平,否则终成大患!” “阿黎,我希望能由你接管钦原的位置,带领天界大军赢得这一战!” 天帝眼中一瞬豪情万丈,仿佛已经望见了新一任天界战神的诞生,这个他一手栽培的孩子,终于成为了他的左膀右臂,为他征战三界。 洛黎微垂着头,眼眸之中没有丝毫波动,清淡的声音回响在大殿之内,“我去不了,天帝还是换人吧” 第185章 魔尊天帝有请 天帝料到了洛黎会犹豫,但没有想到她竟会拒绝的如此干脆。 在洛黎看不到的地方,他温润的眼眸逐渐危险的眯起,心里有些不满。 什么时候她竟学会如此忤逆他的命令了? “为何?难道阿黎就忍心看着三界大乱?”天帝锐利而又满含正气的眸子危险的眯起,他说着又无力的摇了摇头,悲痛道:“可恨我天界竟无人可用啊!” 他面上悲痛的神情不似作假,若不是洛黎此时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恐怕真的会被他说动。 别说她现在体内的妖魔之力不能暴露,再者她身上的那些伤也还没有好全呢,现在让她与洛江寒交手,恐怕只有找死的份。 “我体内的混沌之力消耗太多,暂且还没有恢复”洛黎避重就轻的对天帝解释了一句。 她这么一提倒是让天帝想了起来,金殿之上洛江寒也说了洛黎混沌之力受损的事情,他不禁有些狐疑起来。 其他的都不重要,唯有她体内的混沌之力才是出不得半点差错的,他辛苦布局这么多年,为的就是能掌握这天地之间最为强大的力量,绝不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怎会伤的如此重?既是如此,那阿黎便安心养伤,妖界的事我再想想办法”天帝的声音一瞬轻柔下来,颇为关心的道。 洛黎也没有推辞,直接点头道:“天帝如果没有别的事,我便先回去了” 一直等候在殿外的四神兽一见她出来立马正色了起来,“上神,这……” 洛黎冷眼扫视了他们一眼,身后那些被押着的人无不是大气也不敢出,屏气凝神等待着她的宣判。 “免去天诛之刑,将人带到天牢关押起来” 她的话音刚落,此起彼伏的谢恩声便如潮水般翻涌起来,就连四神兽都松了一口气,要不是碍于天帝的命令,他们也不想杀那么多人。 洛黎微微皱了皱眉,冷声道:“以后管好自己的嘴,若是再敢传播谣言,我亲手去了结你们!” 天帝一袭白衣静立于金殿之前,他望着洛黎离去的背影,眉梢渐渐紧了起来,眸中似乎划过了失望之色。 洛黎,如今也是信不得了。 “司命”良久之后,那让人望而生畏的男人终于出声了,“去魔界将羽宸请来” “另外,再去查查洛黎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微微眯起的眼睛带着让人看不懂的幽光。 底下,司命的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又无声无息的消失,寂静的空气之中只留下了一声恭敬的应答:“是!” 妖界,洛江寒仍旧是一袭耀眼的红衣,如玉般的修长手指微微一曲,一名身着天界盔甲的人便被他扼住了喉咙,那人惊恐的喊叫尚未出声,便又被他随手扔进了妖兽笼中。 他的嘴角噙着笑意,仿佛看着那人被妖兽戏耍咬噬是一件十分享受的事情。 “呵!天帝把那些人都抓了?”洛江寒微微挑了挑眉,不过面上却无一丝惊讶之色。 “回妖皇,是的,现在三界已经无人再敢议论天帝之事了” “无人敢议论又如何,只需将这个怀疑的种子埋下,早晚有发芽生根的那一天”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三分,可不知为何,却让旁边之人有些不寒而栗起来。 “妖皇英明,经此一事三界必会对天帝心存疑虑,只要我们一鼓作气,相信不久便能一举拿下天界!”刚才回话的妖族将领想到近日来接连的胜利,心中忍不住有些兴奋。 他还以为天界的战神钦原有多厉害,结果还不是被打的伤重闭关,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 “没那么简单”洛江寒懒懒的瞥了一眼那群被吓得面如土色的天兵,也没了玩乐的兴致,索性转身往外走去,“要是她来,可就不一定了” “她?”那妖将摸不着头脑的跟着洛江寒的脚步跑出去,“您是说洛黎上神?可是她不是受伤了吗?” 洛江寒脚步不停,心中却莫名的升起一阵烦躁之感。 那个固执的女人! 他都已经将天帝的真面目撕开给她看了,如果她还向着天帝,那他也不会再管她的死活了,战场上相见绝不会手下留情! 瞥着落江寒阴沉的脸色,旁边的妖将也不敢多话了。 别看他现在提到洛黎上神咬牙切齿的样子,他若是顺着他的意思说几句对洛黎上神不敬的话,他的小命估计也就悬了。 虽然他也猜不透妖皇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隐约知道,妖皇对洛黎上神不一般。 羽宸放下手中的古籍,抬头望向讪笑着站在殿中的司命,黑眸流转间透着几分邪气,让司命忍不住心神一颤。 不知道为啥,他越发的觉得魔尊好像哪里有些奇怪,可又有些说不上来,仅仅是与他对视一眼,心底便恐慌不已。 “司命神君?”看在此人曾也在洛黎手下效过力的面子上,羽宸客气的打了声招呼,不过心中却是明白,这人出现在这里八成不会是洛黎有事找他。 再联想到最近仙妖两族的交战,钦原闭关的消息,羽宸漆黑的双眸又冷下了两分,恐怕是天帝将主意打到了他这里。 果然,下一刻司命便试探性的道:“魔尊大人,天帝有要事要与您相商,劳驾您移步天界一叙” 想起天帝身上的混沌之力,羽宸忍不住微微眯了眯眼睛,握着古籍的修长手指不自觉的收缩起来。 司命偷偷觑着对面男人阴晴不定的脸色,心里一片叫苦,正纠结要不要把洛黎上神搬出来的时候,身着黑袍的男人终于起身了。 “好,走吧”羽宸嘴角意味不明的勾起,挥袖往外走去,直接将司命落在了身后。 他倒要好好会会这个天帝,要不然放这么一个人在黎儿身边,他不放心。 第186章 我做不了主 天界,鎏金大殿之内,一黑一白两个男人相对而坐。 羽宸闲适的一手撑在白玉制成的圆桌上,浅浅啄了口茶,等着对面那人开口。 这茶入口苦涩,是他以前最喜欢的味道,不过如今他还是更喜欢清甜花茶。 天帝悄然打量着羽宸通身的气度,心里暗暗心惊。 这人让他感到危险,那邪魅的气息让他都探不到底,看不出此人修为到底几何。 若不是有洛黎牵制着他,恐怕会成为天界的心腹大患。 天帝客套着慰问了几句魔界的情况,这才说到正题上,“这十万年来,魔界在魔尊的带领下早已今非昔比了,而天界却……” 羽宸把玩着手中茶盏,没有要接话的意思,天帝又叹道:“想必魔尊也听说了,落江寒向我天界开战,一举击败了钦原,如今军中无帅,天界危矣!” “怎么会?”羽宸佯装惊讶的放下手中茶盏,幽深的眸光扫过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我看天帝的混沌之力已接近大成,怎么会抵不过一个小小的落江寒?” 听到混沌之力四字,天帝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笑意顿时冷下了三分,“魔尊说笑了,我这点混沌之力并不成气候,随便一人都能轻而易举的击败我。” “是吗?”羽宸眸中划过一道暗芒,快如闪电一般向天帝击出一掌,“那我来试试!” 那一掌带着凛冽杀气,仿佛真要取了天帝的命一般,然而那个白衣男人却自始至终没有一个动作,仿佛料定了羽宸不敢杀他一般。 强劲的掌风将他满头的青丝带起,那一掌终究还是在天帝面前一寸之地停了下来。 羽宸饶有兴味的收回手,天帝飘扬的青丝也乖顺的垂落于他挺直的脊背上,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一样。 “呵呵”天帝轻笑两声,嘴角的笑意虽深,眼底却覆上了一层寒霜,“魔尊莫要与本尊开此种玩笑了。” “如今天界大难,若有魔尊此等修为之人相助……” 天帝的话尚未说完,羽宸便开口打断了他,“此事我魔界恐怕不能答应。” 天帝的脸色一滞,“魔尊恐怕尚未看清形势,我天界若是败了,你们魔界只能是孤掌难鸣。” “天帝如何得知落江寒打下了天界,就一定会对魔界下手呢?”羽宸装作一副天真的样子问道。 天帝抿起的嘴角肉眼可见的僵硬了起来,“落江寒的野心难道还不够明显吗?他打的是一统三界的主意!” 羽宸挑了挑眉梢不置可否,面上看上去仍旧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魔尊不愿相助便罢了”天帝眼中划过精光,偷偷觑着羽宸的表情,“要不是阿黎受伤了本尊也不会无人可用,只能寻求魔界的相助,既如此,那也只能委屈阿黎带伤上阵了。” 羽宸听到这里俊美的容颜上明显的蒙上了一层寒意,似笑非笑的星眸微微眯起。 带伤上阵? 天帝一直以来就是这样对待他放在心尖上的女子的? 天帝似是没有察觉到羽宸的情绪变化,继续道:“魔尊也知道,阿黎这人最是看重三界,天界有难她绝不可能袖手旁观。” 天帝悠然给自己斟了杯茶品了起来,不急不忙的等待着羽宸的答案。 羽宸却蓦地轻笑出声,他倒是也没有想到天帝竟会拿洛黎来威胁他,不过这次也算他猜对了,拿洛黎说事儿对他来说却是是最有效的。 奈何现在已经不同了,他心里虽然也很想教训洛江寒一顿,但是没有洛黎发话,他是万万不敢将魔界卷入这场仙妖大战的。 “我虽然也有心相帮,但魔界出兵毕竟不是小事,我可做不了主”羽宸遗憾的摇了摇头,然而眼中晕开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天帝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脸色恼羞成怒的阴沉了下来,眼中戾气横生。 这人从头到尾都在耍他! 他身为魔界的魔尊竟说得出口做不了魔界的主,如果他做不了魔界的主,那还有谁能做的了他魔界的主? 羽宸说罢便起身离去了,丝毫不在意身后的天帝到底是什么脸色,那来去从容的样子,宛如将这天界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 如果说他从前尚且念着他与洛黎的情分对他留有三分敬意的话,在觉察到他对洛黎的利用之心后,仅有的那点恭敬也化为了飞灰。 羽宸从天帝的金殿出来转头便去了九华殿。 羽宸到的时候,一身华贵古袍的女子正负手立于那棵古桐树前的断崖边缘。 她的脚下是一眼望不见底的金殿楼宇,她的面前是用浮云凝聚而成的巨大水镜。 那水镜之中呈现的赫然是仙妖边境的战况。 落江寒带领的妖兵妖将以压倒性的优势逼的天兵天将接连溃败。 羽宸刻意放轻了脚步走到女子身边,忍不住伸手替她将蹙起的眉梢抹平,刚才还一片冷然的眉眼霎时布满了心疼。 洛黎虽察觉到了他的到来,可还是忍不住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 “我想你了”羽宸动作自然的将面前的女子揽到自己怀里。 洛黎无奈的闭了闭眼睛,不轻不重的将他紧锢着自己的手拍开,“别闹。” 羽宸却只是笑了笑,也没为自己辩解,乖乖的将手收了回来。 他抬头望向面前的水镜,如今天界的边境防线已经被破,局势对天界十分不利。 “黎儿想要什么时候出发?” 他这话问的没头没尾的,洛黎却莫名理解了他的意思,她有些讶异的侧目向他看去,“你不阻止我?” 她还以为他肯定会第一个不同意,最起码也会劝说上几句。 “只要是你做的决定,我都支持”羽宸漆黑的眸子中满是认真,“你只管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一切有我。” 他费尽千辛万苦来到她身边不是以爱之名去束缚她的,而是做她的依靠,放任她自由翱翔的。 她灵力受损,那就由她来做她手中的剑,守护她爱重的一切。 洛黎心中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他的话仿佛摇篮曲,让她刚刚还有些低沉的心绪倏而轻松起来。 “好了”洛黎低叹一声,抓起他藏在身侧的手,“我没打算要去。” 第187章 允许你受不住诱惑 虽然天界这些年确实比不上当年最辉煌的时候,但也不是妖界说打下就打下的。 落江寒一时意气便发动了大战,若是不能速战速决,定会后继无力。 她苦恼的也不是这场大战,而是,落江寒和天帝二人,到底谁说的才是真话。 这才是事情的关键,这件事搞不清楚,仙妖之间恐怕将要永无宁日。 羽宸听到女子的话眼眸几不可察的闪烁了一瞬,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心情瞬间愉悦了不少。 “黎儿不打算去?”羽宸疑惑的皱起眉头,无意道:“那刚刚天帝为何告诉我……” 陷入沉思的洛黎回过神来,讶异的抬起头,“天帝找你?他找你所谓何事?” 怪不得羽宸突然来了天界,她倒是没有想到一向厌恶魔族的天帝竟会主动找羽宸。 “他想请求魔界出兵”他说到这里语气忍不住委屈起来,“还和我说黎儿你已经决定要出战了” 羽宸边说边暗自观察着洛黎的脸色,暗忖这可都是天帝亲口所言,可算不得他污蔑,果然下一刻便见她眸中神色急剧变化了起来。 显然她并不知道这件事,更没有想到天帝对魔界的利用之心竟如此明显。 “那你是怎么说的?”洛黎怔然了片刻才想起来问道。 仙妖两界的争端本就与魔界无关,魔界完全可以作壁上观,换做别人,甚至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可羽宸…… 洛黎忍不住看向身边的那个男人,虽然他周身凌厉的气质让神鬼都莫近,可洛黎有时却觉得他有点傻,总是做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若是天帝拿她开口,不知道这个傻子会不会一口就答应了。 “如今我们是夫妇一体,魔界除了是我的魔界,更是黎儿的魔界,没有问过黎儿,我哪敢随便做决定啊” 羽宸嘴角挂着宠溺的笑意,细看才能发现他灼热的目光之下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洛黎眼皮狠狠一跳,脸色有些不自然,“什么夫……妇一体,魔界的事你决定就好,何必要问过我。” “难道黎儿要反悔?你明明亲口应了我的。”羽宸委屈而又可怜巴巴的盯着她,手上拽着她的衣角,好像她随时会消失一般。 在天界,两个相爱的人会前往三生石畔刻上自己的名字,在天地的见证下结为仙侣。 而他们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洛黎都没有提过,羽宸一边心里暗暗酸涩,一边又唾弃自己太过贪婪。 如今这样已经很好了,他竟还想让她永远和自己绑在一起。 事实上一向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洛黎哪里记得三生石的事,不过她也看出来了羽宸故作委屈之下隐藏着的不安。 虽然她不明白为何她都说的如此明白了羽宸还是患得患失,但她还是包容的接纳了他所有的情绪。 洛黎低叹一声,上前一步将身着黑衣的男人紧紧抱住,“没反悔,永远不会反悔的,你别瞎想。” 羽宸愣了一瞬心中霎时一阵欣喜,紧紧的回抱住怀中的人,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里,闷闷的“嗯”了一声。 怀中温热的触感将他的心填的满满的,他像是黑暗中的人抓住了一道光,不舍得放手,只希望时间就定格在这一刻。 拥有过光的人,又怎能再忍受黑暗,越是与黎儿亲近,他越是能够感受到她有多么好,他就越怕失去。 他陷在这个怪圈里痛苦不已,可却甘之如饴。 洛黎就这么任他抱着没有多说什么,当初说好等天帝复活之后好好与他相处,她抛下天界的担子两人游遍四海八荒。 没想到后来又发生了这么多事,她到最后还是食言了。 如今虽然答应了他,可终究没有什么正经的仪式,更没有昭告三界,也难怪他没有安全感。 洛黎默默沉吟了片刻,出声道:“我也不知魔界男女婚嫁是怎样的,你要是想的话,我们可以先在魔界……” 她后面的话有些说不下去了,因为她感受到自己每多说一个字,抱着自己的那人就僵硬一瞬,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他又强迫着自己放松下来,到最后整个人都忍不住微微颤抖着。 “黎儿,你说,你要与我在魔界举行婚嫁仪式,是吗?”低沉的嗓音增添了三分沙哑,在微微的哽咽声中显得有些脆弱。 洛黎对上他泛红的眼睛,心口滞涨的有些难受,就算她的心再冷,面对这样热烈浓厚的感情也很难不动容。 她握住覆在自己侧脸上的大手,声音柔软了下来,“是,我们成婚吧,这样你就再也不用害怕会失去我了” 天知道她的话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他浑身的血液都忍不住躁动起来,心底有无数的声音叫嚣着:答应她,答应她。 只要成了婚,你们就是天经地义的一对了,谁也分不开。 羽宸亲呢的吻着洛黎的额头,用鼻尖轻蹭着她娇嫩的脸颊,喟叹一声,“黎儿,你不要诱惑我,对你,我是经不起诱惑的” 洛黎轻笑出声,清浅的眸子划过流光,“允许你经不住诱惑” 两人抵着额头,洛黎能够清晰的感觉到,羽宸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下一刻变得粗重起来。 羽宸压抑着自己去轻吻那张总是能搅动她心神的小嘴,呼吸交融间说道:“等你的心事了了,等我把你的心全部占据的时候,我一定给你一场三界最盛大的婚礼。” 他明白她为何会突然这样说,她感受到了他的爱意,也感动于自己的心意与付出,于是她有意识的想要回报。 这是同情,或许也有爱,但他不想她因为感动才与自己成婚,万一哪一天她后悔了,他怕自己承受不了,会不放她离开做出一些伤害她的事情。 洛黎虽然有些讶异,可下一刻便又被他热烈的吻吞噬了,糊里糊涂被他哄着不知道答应了什么东西。 好像是不许离开他。 第188章 天帝痛下杀手 魔界,这些日子跑的不见踪影的川洋宛如鬼魅一般出现在罗辰殿之内。 桌上尚未合起的古籍暗示着主人离去之时的匆忙,川洋直接毫不客气的歪坐在主位上,懒懒的瞥了两眼那古籍上的内容。 密密麻麻的字让他有点眼晕,不过依稀能辨认的出来记载的似乎都是一些稀有的灵药。 羽宸看这些干嘛? 他皱了皱眉不愿再想,心思忍不住往殿外飘去。 这羽宸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都这么晚了还没有回来。 川洋从夜深一直等到了天色大亮也没见半个影子,正当他的耐心告罄准备杀上天界将羽宸揪回来的时候,那个熟悉的身影终于不紧不慢的出现了。 羽宸的心情肉眼可见的不错,眉目一片柔和,眼底也还残留着淡淡的喜色。 众人何时见过一向诡谲冰冷的魔尊嘴角挂笑,一路走来引得无数魔界女子偷偷侧目,忍不住暗生情愫。 不过只是一刻便迅速打消了心中的那份心思。 整个魔界谁人不知他们魔尊恋慕着天界那位最为尊贵的洛黎上神,这数万年来任何想要靠近他的女人,最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川洋也顾不上打趣他满面春光的样子,赶紧起身迎上去,道:“你怎么才回来啊,出大事了知不知道?” 羽宸瞥见他面上的急色挑了挑眉,脚步不急不缓的踱步到主位上坐下才道:“什么事?” 川洋看他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心里急得像是有火在烧,“天帝那个老家伙竟然让凤仪领兵前往妖界边境!” “就凭她和那个劳什子千衍怎么可能打的过落江寒,这不是让她去送死吗?” 他说着忍不住咬牙切齿起来,不知是恨天帝还是恨凤仪就这么傻傻的同意了。 羽宸听完倒没有多少讶异的情绪,黎儿受伤不能出战,他也明确表明不会插手,想必天帝也没想到本来万无一失的计划会落空。 恐怕他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能够顶替钦原位置的人,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凤仪毕竟也是一界上神,还有千衍神君相助,天界还是有一定胜算的。” 川洋不置可否的轻嗤一声,“妖界正是士气大涨的时候,落江寒手下更是有多名实力强劲的妖将,天界若是没有能镇场子的,败也只是早晚的事。” 这战除非有洛黎上神坐镇,才能给那些天兵天将一颗定心丸重振士气。 天帝恐怕也是仗着天界有洛黎,再加上羽宸似乎对洛黎用情颇深,才敢与落江寒撕破脸皮,万万没想到洛黎已经混沌之力大伤,而羽宸也不是他能轻易摆布的。 “你这是担心凤仪?”羽宸促狭的眯起眸子看向川洋,“想去帮忙?” 说了这么半天又急了这么半天,说到底这事和他川洋有什么关系,不是担心出战的某人又是什么。 川洋脸上有些挂不住,尴尬的干咳了两声,却也没有反驳。 “其实,我早就想和落江寒较量较量了,正好趁着机会练练手,顺道帮他们一把罢了。”川洋着重强调了顺道二字,似乎这样便能说服自己。 “你不用给我一兵一卒,我一人即可,让他们看看我川洋的实力可不是吃素的!”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 “你想多了,我也没打算让你带魔界的人过去”羽宸毫不留情的说道,惹得川洋脸色黑了两分,“不过,你若是想去便去吧,我没有意见。” 川洋的意思羽宸心里明白,他毕竟身份特殊,川洋若是出现在仙妖战场上也就意味着将魔界卷了进来,他之所以等了这么久和他说这些废话,不过想问一句他的意见。 虽然魔界已经打算置身事外,不过凤仪毕竟与他人不同,她若是出事黎儿定然不会坐视不管,有川洋在,起码能保险一点。 也省的仙妖局势真走到失控的那一步,虽然黎儿嘴上说不管,但他却明白,她的心里从没有放下过。 天界地牢之中,一名身着白衣贵气凌人的男子从中穿行而过,幽深阴冷的地牢散发着森森死气,将白衣男子莫测的神情映衬的更加诡谲。 司命老老实实的跟在天帝身后,一路扫视过周围的一切,心里惊疑不定的偷觑着眼前的背影。 “帝尊,您来这里干什么,有什么事吩咐您吩咐我们去办即可,哪能劳烦您亲自来这种地方啊?” 天帝似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司命只能讪讪的干笑了两声。 说话的功夫,天帝的脚步终于在一间牢房前停了下来,司命打眼望去,这不正是前些日子乱说话的那些人吗? 那些人显然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天帝,心中忍不住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让你们白活这些时日,算是便宜你们了。”天帝微叹了一句,眼中划过冷芒,手中银白色的灵力霎时翻涌起来。 天牢之中数百名人瞬间痛苦的蜷缩起来,眼睛瞪的滚圆,嘴唇艰难的张起,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突出几个破碎的词。 司命察觉到他要做什么脸色倏地一变,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蜷缩起来,“帝尊,你不是答应洛黎上神……” 天帝斜睨了他一眼,眼眸危险的眯起,“司命,你到底听命于本尊,还是听命于洛黎上神?” 司命瞳孔猛地一缩,不知是被眼前残忍的一幕震撼到,还是惊慌与天帝的质问,声线竟有些颤抖。 “帝尊恕罪!属下自然是听命于您!” 天帝听到这话算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道:“阿黎不懂事被这些人蒙骗,难道你也觉得本尊做的不对么?” 司命快速瞥了一眼那些已经没了生机的尸体,额头冒着冷汗,“属下不敢,这些人妄议天界属实罪大恶极……死不足惜” “我这也都是为了三界,总有一天你们会明白本尊的苦心的”天帝喃喃的叹息了一声,说罢便转身离去,不知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司命听的。 司命最后看了一眼那些人,脚步有些沉重的跟上前面那人的步伐。 他看着那道熟悉的背影,却越发觉得眼前之人陌生起来。 第189章 史官卿染 天帝回到金殿之后便命人将郁家姐弟召了过来,司命一路低着头跟在天帝后面,似乎还没有从刚刚那血腥的一幕中回过神来。 天帝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司命,你先下去吧。” 司命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慢了半拍才回道:“是” 他行了一礼便从金殿之中退了出来,不想正好碰见正要进去的郁家姐弟二人。 几日不见,他们二人虽然看上去没什么不同,可体内的灵力隐隐波动着强大的力量。 他们二人倒是规矩,恭敬的向他行了一个天界之礼,司命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不知为何,观他们眉眼司命觉得他们二人似乎有点诡异之感,不知道天帝用了什么办法,竟能让他们二人的实力提升到如此地步。 目送着他们二人消失在视线之内司命才怔怔的转身离去,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 殿内,天帝清凉而低沉的嗓音幽幽响起,“我要你们立即带兵前往妖界,配合凤仪和千衍对抗妖界大军。” 话罢,他的眸子又猛地一寒,压低了声音道:“别忘了你们最重要的任务,我不希望落江寒还能活着回到妖都!” 郁家姐弟二人皆道:“定不辱命!” 就连一直行事冲动的郁楠都规规矩矩的侍立在郁书瑶身后,这些日子的非人修炼,让他看上去稳重了不少。 起码看上去像是一个能够担得起家族责任的男人了。 仙妖边境。 虽然凤仪身边有川洋和千衍相助,落江寒仍然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只不过在郁家姐弟插入之后,他倒是有点顾虑。 对于当年之事,他心中终究还是有愧。 仙妖两族之战陷入了焦灼的态势,而让落江寒感到不解的是,洛黎竟然自始至终都没有出面。 这可不像是她的作风,难不成真的伤重至此? 落江寒望着手中的那副护腕微微蹙起了眉,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他的眉眼间早已充满了担忧。 “洛黎最近有什么消息吗?”落江寒收起了两分懒散,瞥向面前随着他的话音一同出现的男人。 “回禀妖皇,洛黎上神这些天未出过天界,有传言说她正在养伤。” “传言?那到底是不是在养伤?”落江寒周身的气压瞬间凝滞起来,显然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那人顿时僵硬起来,战战兢兢道:“属下不知” “那还不快去查!”落江寒不耐烦的抬起手,镶嵌着华贵云纹的衣袖在空中划过一道圆弧。 那人如蒙大赦一般松了口气,转眼瞬间消失在帐内。 落江寒微微眯起了眼睛若有所思起来,他本以为洛黎身上的混沌之力不过是复活天帝时损耗过多,如今看来…… 她身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黎数万年以来几乎很少涉足九华殿之外的地方,所以当天界众神见到在天界闲逛的洛黎时,无不目瞪口呆,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反倒是洛黎镇定自若的与他们友好的点了点头。 “上神这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办吗?”有好奇的神仙忍不住问道。 洛黎浅笑,“随便逛逛而已” 几天下来,天界众神从一开始的惊异逐渐变成了习以为常。 就连一直关注洛黎一举一动的天帝在发现她好像真的就只是逛逛之后也放松了警惕。 只是又照例往九华殿送了好多珍贵的药材,叮嘱她要好好养伤,如果觉得闷了他可以陪她下界去玩几天。 不过被洛黎以天界战事繁忙,不愿劳烦天帝给拒绝了。 直到消息传到魔界,埋头于小山高的古籍之中的男子若有所思地抬起头来,只疑惑了片刻便明白了洛黎的心思。 羽宸黑眸闪烁了片刻,良久才道:“将我们手中有关天帝的那些证据都放出去。” 殿内之人恭敬的应了一声是,正待他要离去之时,羽宸又出声道:“记住,务必要不留痕迹!” 虽然这次是黎儿心中起疑主动要查的,但是不管最后结果如何,那把划开天帝真面目的刀都不应由他来递! 这天,洛黎沿着天竺瑶池走了走,经过了藏书阁,一直来到了史官的溪柠殿前。 这次,殿内的小童远远的就看见了洛黎那道深色古袍的背影,都恭敬的侍立在殿前候着,还没等洛黎站定便俯身恭迎道:“小仙见过洛黎上神” 洛黎淡淡点了点头,伸手示意他们起身,目光往殿内望去,“卿染可在殿内?” 诸位小童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现出为难的神色,“回禀上神,史官大人近日有事外出了,并不在殿内。” “哦?”洛黎讶异的动了动眉梢,眼中划过一抹深色。 看来卿染早就料到了她会来找他,故意找借口避开了。 “他何时会回天界?” “……”经过了一会儿诡异的静谧,终于有一人出声道:“小仙不知,卿染大人并未告知小仙。” 洛黎点了点头,“那等卿染回来之后转告他一句,我有点事找他” 这些话虽然是对眼前这些人说的,洛黎的目光却一直望着殿内的方向。 话罢也没管身后那些人都是什么表情,洛黎又抬脚朝着溪柠殿前方的若水而去,仿佛只是偶然路过这里多说了两句话罢了。 天界的夜色比白天更加迷人,洛黎坐于梧桐树下的白玉亭内给自己斟了杯酒,遥望着眼前的银河似乎是在出神。 这酒是羽宸亲自送过来的魔界特产,入口醇香还带着丝丝甜味,驱散了几分她心头的寒意。 她的右手边还有一只空杯,仿佛是在等着什么人。 过了良久,直到夜色渐深,才有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此处的静谧。 “小神卿染求见洛黎上神” 洛黎身形未动,只是抬眼看向远处瓷娃娃一般的人,道:“史官大人可真是个忙人,让本尊好等。” “小神不敢”卿染连忙赔罪道,惊世绝伦的脸庞上挂着苦笑。 洛黎不置可否,示意他起身坐下,将壶中的美酒也给他斟了一杯。 卿染看到那精美酒壶上的图案,眼眸一转,笑道:“托上神的福,没想到小神有生之年也能品尝到魔界此等美酒。” 第190章 原来错的是我 “卿染”洛黎抬眸看着眼前满脸无辜的少年,“上一届史官因何而死?” 卿染递到嘴边的酒水微微一滞,干笑了两声,“这事儿上神不是早就问过小神了嘛吗?” 他说着快速瞥了一眼默然的洛黎,“他触犯了天界的律法,所以才被天帝施以了天罚” “哦?我倒是有点好奇,一个史官到底犯了什么过错,竟能动用天诛。” 洛黎微垂着眼睑让人看不清她眸中的颜色,卿染只能看到她握着酒盏的手指似乎有些泛白。 没有得到对面之人的回应,洛黎微微叹了口气,手中金光闪过,一份古朴的卷轴随之递到了卿染面前。 “今夜你既然来此,心中便也明白我找你到底所为何事。” 卿染看到那东西瞳孔便猛地一缩,略显懵懂的瓷白脸庞绷了起来。 洛黎将他脸上的变化尽收眼底,被大石压着的心又沉下去了两分。 “这里是九华殿,就算整个天界都在天帝的耳目之内,他也探听不到此处,你若是有什么顾虑,大可放心。” 话到此处,卿染面上的犹疑渐渐褪去,听洛黎的意思,她现在对于天帝的信任已然动摇,“上神想知道什么?” “这些东西都是从哪得来的?” “有些是上一任史官记载的,不过并不完整,小神起初也并不相信,但是也还是留了个心眼,时时关注天帝的举动,直到有一天我也亲眼目睹了他的所作所为……后来那些便是小神根据调查进行的完善。” “当年那些事毕竟十分隐秘,留下的线索并不多,为了不引人注意小神也不敢动作太大,这些证据还存在残缺。” “所以,落江寒所说的那些,全部都是真的?”洛黎看着桌面上的那些文字,声音出奇的冷静。 卿染觑着洛黎的脸色艰难的点了点头,“嗯!” 洛黎静默了一会儿,匀称的嘴唇又丧失了几分血色,“这些事情你一直都是知道的?” 卿染再次点了点头,“嗯!” “落江寒手上的证据,也是你传递出去的?” “嗯!” 洛黎问到最后,几乎已经是陈述的语气。 她只是有点不死心。 怎么可能? 这些日子她所了解到的人与她记忆之中的人怎么会没有一点想像? 为了坐稳天帝之位,将蛟龙一族作为自己的垫脚石,掩埋掉了他们全部的功绩并将其赶尽杀绝。 三界只知天帝的神机妙算料事如神,何尝知晓蛟龙一族暗中为天界传递了无数的消息。 为了统一三界,运用禁术锻造傀儡兵团,偷渡人界灵力私用导致人界灵气稀薄。 更别提死在天帝威势之下的那无数亡魂。 就连以身殉劫都只是一场笑话,本就是他引来的劫难,又何谈是为了天下苍生。 说来,她可真是要好好谢谢他的一番信任,竟如此坚信自己能够将他复活。 看着洛黎紧皱的眉头,卿染眸中快速闪过一道近乎怜悯的神情,很快又被更加复杂的颜色所取代。 “你既然一直都知道,为何我之前问你之时你不说?”洛黎很快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探究的目光直视卿染的眸底。 “那时小神以为天帝永远不会复活了,这些事情翻出来无非是被有心之人利用,难免会掀起三界大乱。” 他顿了顿,无奈的看了洛黎一眼,“而且就算小神说了,上神那个时候就能相信小神吗?” 说不定还会以为他是落江寒安插在天界的奸细。 恐怕到现在洛黎心中也没有完全相信,这十几万年来的印象在她心中太过根深蒂固了。 再者,推翻天帝的一切无异于彻底否认了她自己以及她十几万年来所坚信的一切。 她不敢相信也是她潜意识里对自己的保护。 洛黎心中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事实,说到底现在这个局面也与她脱不了干系。 如果她一开始便能重视落江寒所说的一切,但凡她对天帝有点怀疑…… 如今都不会是这个结果。 “好了,你先回去吧”洛黎揉了揉泛疼的眉心,对卿染摆了摆手。 卿染有些讶异的微微睁大眼睛看她,“上神,你不怪我将这些证据传递给落江寒?” 他还以为她就是为这事找他算账呢。 洛黎摇了摇头,“天帝复活已成定局,仙妖这战必定避免不了,这和你无关。而且借落江寒之口揭开真相确实是一个好办法。” 卿染听到此话终于松了一口气,“谢上神体桖。” “不必,只是……” 洛黎尚未说完卿染便抢先答道:“以后小神行动之前必定先向上神禀告!” 洛黎点了点头,“一切以保全自身为先,不要贸然行动。” 卿染拱手告退,走之前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端坐于亭内的女子,印象中她好像一直强大的令人难以企及,没想到她古袍下的身躯也是单薄的。 她虽然看上去与以往无异,可是身上汹涌的灵力隐隐却有些杂乱,就连黑靴踩在地上的步伐较之以往都有几分沉重。 卿染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没有吐出一个字,如来时那般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九华殿。 卿染的身影消失之后,洛黎也转身消失在了金殿之内。 她一定要亲眼看看,当年所发生的一切。 第191章 还不许我吃醋了 天界,三生石畔。 三生石散发出的幽光在洛黎的瞳孔之中闪烁着明明灭灭的影子。 洛黎闭了闭眼睛,再度睁开之时眸中神色愈发坚定起来,她缓缓举起早已僵硬的手臂,看着鎏金的灵力从掌中徐徐泄出。 只是未等灵力与那石头接触,旁边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突然出现,紧紧将女子素白的手包裹在了自己的掌中。 “羽宸?”洛黎察觉到熟悉的气息便没有戒备,但看着突然出现在此的男人她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羽宸看着三生石恢复了原样才松了一口气,心疼的注视着女子眉宇间聚集的疲惫。 才短短几日没见,她看上去竟清瘦了不少,他好不容易帮她养回来的气色愈发苍白起来。 “黎儿”羽宸的嗓音有些沙哑,看着她难受他心里更是如刀绞一般,所以即使明知道他现在出现在她面前十分不妥,他还是忍不住来了。 “一定要如此吗?你的身体……” 洛黎深深看了他一眼,清浅的眸色极其细微的闪烁了两下,转身将手抽了出来,清冷的背影透着点点疏离。 “羽宸,这事与你无关,你何必要插手?” 羽宸手中一空,心中咯噔一声忍不住一阵心慌,汹涌的恐惧让他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还是知道了。 她肯定怪他插手了,怪他没有早点告诉她。 可是他真的不敢,天帝在她心中的位置是那么重要,他怎么敢去赌她会相信他? 羽宸小心翼翼的上前两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敢重新去触碰她的手,“黎儿,对不起” 他边说边悄悄观察着她的脸色,“没有及时告诉你都是我的错,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你别生我的气。” 洛黎听到这话低头自嘲地苦笑一声。 她早就猜到暗中给她提供线索的是他,虽然魔界的那些人隐藏的很好,但她也不是傻子,真的以为那些证据都是凭空出现的。 她只是没有想到,她竟是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人,她之前又该是如何固执,让他们一个个的都不敢当面告知她真相? 洛黎转过身迎上羽宸小心中带着乞求的目光微微一愣,纵使心里有些不满如今也全都消散了。 她无奈的叹口气,回握住他的手,“这次你别拦我,你瞒着我的这件事我们就一笔勾销。” 羽宸脸上刚刚恢复起来的亮光瞬间又暗淡下去,嘴角挂着浓浓的苦涩,“一定要看吗?你如今的灵力经不起这么大的消耗,万一……” 从感知到洛黎离开九华殿开始羽宸便明白她想做什么,这十万年来的信念仅凭一些久远的文字与说辞是摧毁不了的,她肯定要亲眼证实。 可是综合仙妖魔三力以三生石为媒介开启缥缈之境是非常危险的,她身上的伤还没好,他怎么能放心?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洛黎心中明白羽宸的顾虑,只是这件事她非做不可。 羽宸对上洛黎灼灼的目光内心逐渐动摇,在最后一点坚持溃散之前他忍不住伸手将她揽到了怀里,无奈的低叹一声,“黎儿,我这辈子就栽到你身上了。” 听到此话洛黎便知他又妥协了,眉眼忍不住弯起好看的弧度,难得有心情打趣了一句,“魔尊后悔了吗?要是后悔了现在……” “至死不悔!”上穷碧落下黄泉他都奉陪到底了,就算是要他的命他也拱手送上。 低沉的嗓音虔诚的在耳边响起,洛黎嘴角的弧度滞涩了片刻,心里一片柔软。 万幸,她的身边还有他。 “相信我,打开缥缈之境虽然是个禁术,但是我有一定的把握。”洛黎直视着那双黑眸郑重说道。 她不会拿自己的性命来冒险,缥缈之境需要合灵力、魔力、妖力才能打开,而如今她体内正充斥着这三种力量,整个三界恐怕都找不出第二种更好的方法了。 “我都听你的”羽宸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腕上的那对护腕上,“只是黎儿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嗯?”洛黎不解的看向他。 羽宸拿出一对金色护腕递到洛黎面前,半哄半劝着道:“黎儿,你把手上那对护腕换了好不好?这对比那个好多了,不仅能够掩饰你身上的气息还能在关键时候护你周全。” 他说着就要去摘下她手上的银色护腕,见洛黎没有反对的样子更加肆无忌惮起来,倒是洛黎看着他的动作有些奇怪。 “怎么了?这护腕有什么问题吗?” 这对护腕还是落江寒赔给她的,她看着着实不错这才经常带,莫不是落江寒在这上面做了什么手脚? 羽宸手上仔细的为洛黎穿戴上新护腕,一双眼睛却委屈巴巴的盯着她,“黎儿手上带着别的男人的东西,还不许我吃醋了?” “就这样?”洛黎半信半疑的样子,总觉得哪里有点不简单。 指尖顺着金色护腕上古朴的纹路描摹,洛黎心中忍不住暗暗吃惊,这护腕上翻涌着的力量实在太过恐怖。 “这护腕……” 羽宸时刻关注着洛黎的神情,她刚欲开口便被羽宸截过了话头,“难道黎儿宁愿要落江寒的东西也不要我的?” 他眸中真真切切的伤心之色瞬间转移了洛黎的注意,纵使有推辞之意也彻底打消了,珍爱的看了看手上的护腕,道:“我很喜欢” 羽宸这才扬起笑意,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黎儿以后都要带着它好不好?” “嗯”洛黎点头,这护腕与她体内灵力莫名契合,仿佛为她量身打造的一般。 抱也抱够了,保证也保证过了,护腕也带上了,“这下可以让我开启缥缈之境了吧?”洛黎半认真半打趣着道。 听到此话羽宸眸中深邃的笑意瞬间淡去了不少,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黎儿,若是感觉有什么不对要立刻停下来,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好!” 第192章 魔界是你永远的后盾 洛黎亲眼验证之后反而冷静下来,心里对天帝最后的那点希望也彻底化为灰烬。 上神之躯是感受不到寒冷的,可他的手脚却冰凉的微微颤栗起来,浑身的血液仿佛被冰冻住了一般,透着彻骨的寒意。 羽宸将她的身躯包裹在自己怀中,用自己的温度驱散她周身无意间散发出的寒气,深邃的眸子晕染着心疼,“黎儿,这不是你的错” 洛黎无力的将头埋在他的怀中,眼眶微微湿润了起来,她死死咬住嘴唇克制着自己不再颤抖,可愈是克制,眼中的雾气反而愈聚愈多。 直到羽宸轻柔的安抚落在她的后背,温暖而有力的手掌彻底击溃了她的心理防线,压抑着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那人于她而言如师如父,五万年的教养之情,十万年的奔波牵挂,她本以为这十几万年的情分坚如磐石,他们是最了解对方的人,可到头来却发现,原是最熟悉的陌生人罢了。 她自以为了解到的那个天帝不过是伪装出来的假象而已! 羽宸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修长的身躯宛如石雕一般僵硬在了原地,只一瞬便又有意识的放松下来,让怀中的女子靠的更加舒服。 他手上的动作极尽温柔,只是那双望向远处的瞳孔闪烁着疯狂的红光,丝丝煞气让他俊美绝伦的脸在夜色中变得诡谲起来。 天界那些人对她造成的伤害,他早晚要替她讨回来! 等洛黎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羽宸才担忧的问道:“黎儿,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刚刚得知真相,他害怕她会冲动,也害怕天帝得知自己暴露之后会对黎儿不利。 洛黎瞳孔微微收缩,“天界不能再掌控在他手中了。” “可需要我帮忙?”羽宸温柔的拨开她耳边的乱发,眼神温柔的让人掐出水来。 怀中女子轻轻摇了摇头,羽宸也没有再多言,虔诚的在她额头上印上一吻,“好,不管你想做什么,我以及整个魔界永远站在你身后。” 洛黎心中涌起一阵酸涩,不过这次却是因为感动,她满含感激的望向高大俊逸的男人,嘴角终于牵起一抹笑意。 “羽宸,谢谢你” 他的温暖和支持真的给了她莫大的力量和底气,否则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得知真相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信念的崩塌足以摧毁一个人。 天界金殿之内,天帝面色冷凝的抬起头来,“你说洛黎上神去了仙妖边界?” 司命有些茫然,愣愣的点了点头,“这件事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她前些日子还在调查当年之事,又各种推脱不愿管仙妖交战之事,怎么突然前往仙妖边界了?” 天帝自言自语般说道,怎么也想不明白洛黎这是要干什么。 “您不是说洛黎上神查不出什么来吗?兴许洛黎上神是想尽快解决战事也说不定呢”司命弱弱的揣度道。 “正是因为她查不出来这才奇怪,以她的性子绝不可能轻易放弃,怎么可能突然放弃调查转而关注战事?”天帝摇了摇头否决了司命的推测。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猛地一惊,“她莫不是还想着开启缥缈之境?” 按羽宸对洛黎的心思定然对洛黎言听计从,只要再找到落江寒,仙妖魔三种力量结合便可开启缥缈之境。 缥缈之境可观过去,此境一开他所做的那些事便瞒不住了。 知道洛黎自己体内便有仙妖魔三种力量的司命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小心观察着天帝的脸色。 “小神倒不这么觉得,据小神得到的消息来看,魔尊近日并未出过魔界。” “是吗?”天帝还是有些犹疑,“羽宸的踪迹难寻,谁知不是他们的障眼法?” “如今仙妖局势紧张,洛黎上神一直不想将魔界也牵扯进来,不可能这个时候让魔尊出现在仙妖边境。”司命又道。 主要是洛黎上神若是要开启缥缈之境她自己便能开了,又何必要借助落江寒和羽宸的力量。 当然这话他可不敢和天帝说。 天帝思索了一番,也勉强相信了司命的说辞,缥缈之境是为禁术也不是那么容易开启的。 不仅需要仙妖魔三种力量,而且需要这三种力量互不排斥融合在一起,出现一点差错都会造成严重的反噬。 说起羽宸天帝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让你查查羽宸身上的煞气你查的如何了?” 司命神色一滞,“天帝恕罪,我们的探子根本无法近羽宸的身,他周围的人好像也对此一无所知,所以一直没有收获。” “罢了”天帝寒眸微眯,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此人深不可测,待寻到机会本尊亲自探探。” 若是真的身怀煞气,那就怪不得他为三界除掉这个祸害了! 第193章 上神不怕我下药啊 妖界,落江寒独自一人端坐在青石圆桌旁。 微风将他红色的衣角撩起,他却恍若未觉,浅蓝色的眸子只是盯着手中的那对火凤护腕。 洁白而修长的手指从护腕上的纹路上划过,出神的样子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之中。 突然,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小心的将手中的东西放入锦盒之中,挥手隐去了它的痕迹。 随着他的动作收起,一道熟悉的金光闪过,落江寒面色如常的抬眸望过去。 洛黎对上落江寒平静的目光怔楞了一瞬,自嘲的扯了扯嘴角,“我还以为妖神会把我打出去。” 落江寒观她眉眼之间郁郁低沉之色先是讶异的挑了挑眉梢,听到此话冷哼了一声。 眼神之中分明写着亏她还有点自知之明。 “打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人?”他说着又打量了一番洛黎,如远山一般的眉目紧了紧,嘴上却是毫不留情,“本尊还不至于如此胜之不武” 想起前些日子洛黎养伤的传言,落江寒心下暗忖。 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她这伤怎么看上去越发的严重了? 洛黎落座,接过落江寒递过来的热茶抿了一口,唇齿间瞬间弥漫了满满的清香。 自从亲眼得见天帝的那些罪行之后,洛黎莫名想要见落江寒一面。 此时见到之后,他们二人过往的那些争执、怀疑、试探又争先恐后的浮现在她眼前。 她本想开口说些什么,此时只觉有些复杂难言,只低头品着手中的清茶。 落江寒手臂微曲撑着脑袋,瞧着洛黎安静品茶的样子眸中不自觉柔软起来,“上神就不怕我在这茶水里放点别的东西?” 洛黎抬眸对上他玩味的眼神,同样戏谑道:“妖神刚不是说非是胜之不武之人?” 落江寒低笑两声,目光灼灼的盯着眼前的女子,“若是有一种能够让上神心甘情愿留在妖界的药,那本尊也不介意做一回小人” 这话虽然荒诞,细听竟也透着几分认真,洛黎一时摸不准落江寒到底是什么意思。 “妖神真是越来越爱开玩笑了” 洛黎现在没有心情去猜落江寒的心思,只当他是在胡言乱语,漠然的抬头看他一眼。 落江寒自然也看得出洛黎今日情绪低沉,眸中的神色悄无声息的褪去,不置可否的敛起了眉眼。 洛黎不开口落江寒便也陪着她沉默,他不仅没有急着催促倒是有些享受这平静的氛围,生出一阵岁月静好之感。 “我……”不知过了多久,洛黎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湖面的平静。 她不自觉的抚上手臂上的护腕,那散发出的熟悉气息能够让她感到安心。 洛黎艰难的张口,下了莫大的决心才将心中的那句话言之于口,然而她刚吐出一个字,便被落江寒毫不留情的打断了。 “早就听闻洛黎上神棋艺一绝,只是一直无缘切磋,不若我们对弈一局?”他说着便挥手将一副棋盘摆到二人面前。 他说的又急又快,神情之中快速划过一道惶然,像是生怕洛黎又说出一些为天帝辩解的话打破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和谐。 被这么一打岔,洛黎那句话顿时哽在了喉中,只得暗暗叹了口气,心思转移到面前的棋局上。 三界皆传她嗜好棋艺,其实也不过是借其打发万年孤寂时光罢了,不过倒也算得上一个爱好。 不过近些年天帝复活在即,落江寒又多加阻挠,她不是养伤就是修炼,倒是许久不成碰过这黑白二子了。 落江寒手执黑子专心致志的盯着棋盘上的走势,如玉般出尘的五官器宇不凡,此时专注起来整个人透出几分神性。 洛黎与他对坐,眼睛注视着黑白二子的厮杀,实际上却有些心不在焉。 头脑中一会儿是蛟龙一族当年在天界的辉煌显赫,一会儿是蛟龙一族被剔去仙骨的痛彻心扉,一会儿是三界对蛟龙一族的口诛笔伐,一会儿又是落江寒赤红着双眼对她控诉天帝的可恶可恨…… 再想起当初自己对落江寒言之凿凿的保证,她心中止不住的又羞又愧。 洛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就连落江寒奇怪的看了她好几眼都没有发现,只是机械的在落江寒的黑子落定之后,执起一枚白子落在落江寒面前。 突然,落江寒攥住了洛黎落完棋子收回去的手腕,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她手腕上的那双金色护腕,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 而在他抓住洛黎的一瞬间,那护腕上突然窜出一道力量打在他的手上,震得他整只手臂都在颤抖。 感受到那护腕上熟悉的气息,落江寒脸色更加难看起来,浅蓝色的眸子几乎要喷出火来。 “不知洛黎上神什么时候换了新护腕?” 第194章 对不起 洛黎正讶异与这护腕竟能伤了落江寒,乍一听见那人的质问,眉头顿时蹙起,神情莫名的看过去。 “这与妖神有什么关系?” 落江寒五指紧了紧,冷然的脸色添了几分阴郁,宛若实质的目光恨不得将那护腕烧为飞灰。 洛黎虽不解他到底怎么回事,但也感觉得到他不善的目光,将护腕往袖中藏了藏,宛然一副十分珍视的样子。 落江寒见此胸中郁结更甚,咬着后槽牙道:“不过是些不入流的东西,某些人还真是什么破铜烂铁都往外送!” 这哪里比得过他送的那副蛟龙银腕? 洛黎眸中霎时染上薄怒,“如此看来妖神的实力是愈发不济了,竟能被我这双破铜烂铁伤了。” “……本尊不过是一时大意” 因天帝的事,洛黎心中对落江寒终究有点别扭的歉意,便也懒得与他争辩。 只是这棋今日是下不成了。 落江寒冷静下来之后似乎也没有想到自己竟会如此动怒,只是那目光仍是不由自主的瞥向对面女子的手腕。 看着那抹金色忍不住一阵怒火中烧,可内心深处那空荡荡的感觉却让他像是失去了什么一般怅然若失。 他一直关注着天界的动向,自是知道近些日子洛黎与那羽宸走得很近,再看洛黎如今提到羽宸的态度…… 落江寒头脑中蓦地浮现一个念头。 这个可能刚起,他的心中便传来一阵钝痛,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慢慢侵蚀着他。 “你就那么在乎羽宸?” 落江寒迟疑着喃喃出声,一向张扬的男人此时竟有些胆怯的小心翼翼。 只是他的声音实在太小,而洛黎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根本没听到他这句话。 洛黎没有沉吟太久,清浅的眸中带着复杂的神色望进男人的眼底,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对不起” 落江寒的眸子不沾染怒气的时候倒有一点忧郁的朦胧感,因惊异与疑惑而微微扩大的瞳孔增添了几分懵懂,“什么?” 憋在心口的话说出口洛黎心中轻松了不少,心绪平静了下来,“天帝的事,是我错了” 落江寒瞬间涌起无数的思绪,然而还没等他深思,眼前的女子已然消失了身影,只余青瓷茶盏内的半盏茶昭示着刚刚确有人来过。 落江寒起身走到洛黎刚刚的位置上坐下,玉白的手指研磨着杯沿,目光从杯中浮沉的茶叶上扫过,落在尚未分出胜负的棋局上。 他仰头将那半杯水一饮而尽,洛黎刚才关于天帝的那番话竟没有勾起他半分心神,心中满满的都是这盘棋未下完的失落。 倏而,他捻起一枚白子,眸中划过一道势在必得! 洛黎,既然你已经知晓了天帝的真面目,那不妨再看看他到底烂到了什么程度吧! 我要让天帝亲自把你送到我身边! 洛黎离开之后去了一趟驻守在仙妖边境的天界大军军中。 凤仪虽然平日里没个正型,在正事上却从来不马虎。 更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千衍在行军作战的战略战术上颇有研究,有他从旁协助,天界虽不敌妖界,这几战也险胜了两场。 振奋了天界天兵的士气,也打破了大战爆发以来对妖界的畏惧。 只是千衍和川洋之间诡异的气氛让她有点烦躁,两人现在见面必冷嘲热讽,继而为了谁的策略更好而争斗不休。 偏偏千衍还说不过川洋,每每被数落得狗血淋头。 凤仪看不过去,直接让川洋滚回魔界,不想她越是护着千衍,川洋还越是来劲起来,赖在军中不走了。 好在千衍并不在意,凤仪也懒得管他,索性随他去了,只不理他便罢。 洛黎到的时候,凤仪正头疼的揉着太阳穴,一青一黑两道身影分立两侧,正互相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 凤仪察觉到有人靠近抬眸望去,看见那道深色的身影登时高兴起来,“小洛黎,你怎么来了?” “是不是心疼我作战辛苦,找人来换我了?” 洛黎轻轻拍了拍赖在自己怀中之人的背,绷着的五官终于柔和了下来,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 “辛苦你了” 凤仪一身战甲,头发高高束起,离得近了才看到她眉眼间浓郁的疲倦,怕是累着了。 一身战甲的女子好不容易逮着一个诉苦的机会正要再抱怨几句,瞥见洛黎苍白的脸色顿时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小洛黎,你这是怎么了?”他说着,脸色顿时一冷,“是谁伤了你?” “我没事,就是灵力消耗太多了,过不了多久自然就恢复了”洛黎无奈苦笑,温声安慰道。 凤仪也不闹她了,赶紧让人坐下,只是脸上明显是不相信的表情。 她这个样子明显是受了重伤,而且干什么能够消耗那么多的灵力? 川洋和千衍早就停止了争辩,此时都担忧的走了过来。 千衍恭敬的行了礼,川洋也微微躬了躬身子,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打量着洛黎的脸色,暗自思量着洛黎上神这伤不知道羽宸知道不知道。 要不传个消息给他? 洛黎点了点头,刚欲说什么察觉到凤仪的动作脸色又是一阵无奈,“我真的没事,不用把灵力浪费在我身上。” 凤仪的手被洛黎死死按住,无奈只能作罢。 旁边静默的千衍见此,柔美的眼中溢满笑意对着凤仪道:“凤仪上神,要不小仙替您帮洛黎上神输送灵力疗伤吧” 洛黎和凤仪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川洋一声不屑的轻嗤随之响起,“何须劳烦千衍神君,我家魔尊定然搜寻到世间最好的草药为洛黎上神治伤” 他狭长的眸中如今一片冷意,这个千衍还真是不放过任何机会向凤仪献殷勤。 “远水救不了近火,小仙虽然灵力稀薄,但也愿为洛黎上神疗伤贡献绵薄之力。”千衍不紧不慢的说道。 “千衍神君既知自己灵力稀薄,只能贡献绵薄之力,还是不要丢人现眼了”川洋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口中毫不留情。 不知是不是川洋说得重了,千衍低着头,似乎是有些黯然,看上去颇为可怜。 第195章 我信你 “够了!”凤仪心忧洛黎的伤势根本没心思听他们吵吵,不耐烦的瞥了他们一眼。 两人默契的安静下来。 洛黎察觉到他们三人之间诡异的气氛眸色闪动,主动开口解围道:“行了,你们也不要在我身上浪费灵力了,我真的没事” 见凤仪仍旧气呼呼的样子,洛黎又抚上她的背安慰道:“而且我过来是有正事的,可不是来养伤的” 洛黎这一抬手那护腕随之暴露了出来,她倒是没有注意,只是川洋瞥到那一抹金色脸色猛的一变。 “这护腕……”川洋不可置信的上前了两步,突然,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剩下的话被他咽到了肚子里。 众人的注意力瞬间被他吸引了过去,凤仪不善的看向他,“川洋,你又要干什么?” 这些日子川洋没个正形惯了,凤仪只当他又在闹。 倒是洛黎正色起来,看着手上的护腕所有所思的样子。 先是洛江寒再是川洋,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对这护腕如此惊奇? ”这双护腕是羽宸送给我的,怎么了吗?” 她倒不是怀疑这护腕有什么问题,羽宸自然不会害她,她只怕这护腕有些她不知道的隐情。 羽宸送给她的时候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叮嘱让她日日带着不可离身,说是可以在关键时刻保护她。 莫不是羽宸为了得这护腕又瞒着她去了什么危险的地方? 洛黎回忆羽宸将护腕交给她时的状态,但她当时正因为天帝之事大受打击竟也没有特别注意。 “咦,小洛黎你什么时候又换了这么一副护腕?”凤仪摸着上面的纹路不由惊奇道。 她虽然看不出来什么,但也能感觉的到它上面雄浑的力量。 不过这力量怎么那么奇怪? 好像带着一点魔界的气息。 “咳!这护腕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凤仪见川洋开了个话头又不说了着急的催促道。 只是刚刚才误会他是无理取闹,又尴尬的轻咳了两声。 川洋恨恨的瞪了一眼身着战甲的女子,将刚刚的失态平复下去这才笑道:“也没什么,只是没想到羽宸竟然下了那么大的血本,将魔界的宝物都送给洛黎上神了” 他说着又忍不住看向那护腕,咬牙切齿的恨不得立刻攥着羽宸的衣领看看他是不是疯了。 简直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就只是这样?”洛黎挑了挑眉稍,心里却没有完全相信。 他方才震惊过后快速划过的担忧她不会看错,那担忧必定是对羽宸的。 这护腕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当然”川洋求生欲极强的点头,“我们魔界也就那点好东西,估计马上就要所剩无几了” “切!真抠!”凤仪瞧见他肉疼的表情不屑的轻嗤一声,“我们天界的好东西多的是,到时候送你们千把件,我们可不占你们便宜” 川洋顿时脸色一亮,“你要送我东西?那就说好了,大家也都听见了,到时候可不许反悔” 他不着痕迹的将凤仪的话偷天换日了一番,还没等凤仪反应过来,便已然一口定音下来。 千衍在旁边听着他们二人的对话不由苦笑。 闹了这么一通,几人才终于说回到正事上来,“凤仪,军中还需你们继续坐镇,抵挡住妖界大军不越过我天界边境即可,随时听我号令” 洛黎顿了顿,脸色凝重的又补充了一句,“若是天界发生了什么变故,我需要这些天兵天将都听我指令行动,除了我之外任何人不可调动他们,即使是天帝的命令也可不听” “为什么?天界发生什么事了吗?”洛黎此话实在是太过惊骇,凤仪等人内心都不由震颤了一下。 而她话中暗含的意思更是让他们忍不住暗暗估量前些日子盛传的那些谣言。 难道天帝…… 洛黎没有打算对他们多说什么,真相多一个人知道便多一分危险,她看着凤仪问:“你相信我吗?” “当然相信”对于这个问题,凤仪根本不需要多加思索,她看着洛黎长大,深知她是什么样的人。 而且就算她想要做些什么,她凤仪也定会站在她家小黎儿这一边。 她若是要与整个三界为敌,那定然是三界辜负了她,她便陪她灭了这三界。 洛黎读懂了凤仪眼中的意思,微微一笑,“好!其余的不要多问,你们只需要记住,若是我下达的指令与天帝相左,你们只需要听从我的指令便够了!” “我都听你的”凤仪也神色郑重起来,“还有,你在天界,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一定要和我说” 洛黎点头答应,目光又扫向帐内的两外两个男人,“你们二人有什么问题吗?” 她虽是询问他们,却带着摄人的威压。 千衍心知听到此等机密注定不能置身事外,苦着脸无奈道:“小仙但凭上神调遣,莫敢不从” “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川洋瞥了一眼表忠心的千衍,不急不忙地道:“我们魔尊都是上神的人了,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川洋” 说到羽宸,洛黎眉心不受控制的跳了一下。 她和羽宸在一起也不算是秘密,只是被川洋如此光明正大的说出来,她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也没有半点要阻拦的意思。 “最近仙妖战事如何”她转移话题问道。 被她这么一问,凤仪想起一事来,“我正想和你说呢,郁家姐弟有些奇怪” “哦?怎么说?” 凤仪皱起了眉,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种怪异的感觉。 川洋看了她一眼,替她开口道:“他们二人的修为有问题,才短短的时日便已接近上神水平,他们二人联手几乎可与洛江寒不相上下” “他们作战的时候我观察过,身法及其诡异,灵力也有问题”凤仪接口补充。 “你们是怀疑他们是采用了禁术?” 天帝复活之后便将他们二人要了过去,洛黎想到这里心里不禁微微一沉。 “他们所修太过霸道,若是长期下去恐将走火入魔堕入魔道”一直沉默的千衍难得开口说道。 他毕竟出身妖族,也曾听闻过当年郁家的事迹,到底不想看着他们自取灭亡。 第196章 心有余悸 洛黎回到天界立刻去了一趟天牢。 那数百个因为造谣天帝而被打入天牢的人已经没有了踪影。 她的脸色难看了两分,心里已经麻木的掀不起太大的波澜。 她现在只想知道,那人的下限到底在哪里。 是他变了?还是伪装的太好,以至骗过了所有人。 回到九华殿,司命已经等在了那里。 洛黎甫一出现,他便迎了上来,脸上挂着笑,“上神,您找小神什么事?” 洛黎没有理他,径直步入殿内,在殿中主位上落座,才抬眼望向眼前的这个人,好像是第一次见到他那般,眸中的神色很是陌生。 这十万年以来,一直是司命鼓励她、帮助她搜寻天帝的精魄,寻找办法将天帝复活。 如今想来,他是否一开始便带着别的目的。 天帝的那些事,他又知道多少? 最开始那会儿,每当落江寒要说出真相的时候,他总能无意间突然出现打断,这真的都是巧合? 司命察觉出洛黎神情有异,心里七上八下的,试探着开口,“上神?” “司命,你知道天牢里那帮造谣的人去哪里了吗?”洛黎脸上平淡如水,清凉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十足的威严。 洛黎平日里待人随和,虽然是唯一的远古真神,天界最尊贵的上神,却一直平等的对待他们,很少像现在这样故意施压。 司命心中咯噔了一声,他早就料到洛黎上神知晓之后定会询问,是以早就找好了一套说辞,“回上神,他们……” 他眼珠一转洛黎便猜到他要干什么,眼神又是一冷,“司命,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 司命的声音戛然而止,背后瞬间一身冷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头埋得更低了。 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给他一身的胆子他也不敢背叛天帝啊,可洛黎上神也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几句话说得不对,他命休矣! “上神恕罪,他们的去向小神也不知道啊,上神还是向天帝询问吧” “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敢说?”洛黎意味深长的走下来,俯视着他。 司命眼角余光瞥见眼前的黑靴,一个字也不敢说了,只是摇头。 “既是如此,那便罢了”洛黎看着他那副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心中也有了数,也懒得再多问。 司命终于松了一口气,颇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 只是洛黎的下一句话让他刚抬起的小腿又是一软,“你来说说那郁家姐弟二人身上的修为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听到回声,洛黎回头看向瘫在地上的那人,挑起眉梢,“司命神君又不知?” “上神恕罪,上神还是……还是亲自去问天帝吧” 看洛黎今日的态度,司命再傻也估摸出大概出事了。 事到如此,他隐约能察觉的出有些东西似乎在改变,但他也无能为力。 洛黎静默着没有说话,不过司命却能感觉到那道无形的威压已经消失了。 “你退下吧” “多谢上神”司命颤颤巍巍的起身,正要往外退去,目光瞥见空荡荡的大殿之内那名有些单薄的身影,脚步迟疑了一瞬。 他曾亲眼见过这个女子一次次九死一生,也曾陪着她苦苦挣扎十万年,心中到底不忍心,“洛黎上神,天帝最近在查魔尊” “……上神最好还是不要和魔尊走得太近……仙魔之间历来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更何况羽宸身上可能还带有煞气,天帝是不可能容下他的,以前的天帝尚且不可能,而现在天帝比之以前只会更甚。 洛黎自动忽视司命的后半句话,只是听到天帝在查羽宸脸色微微一变,“他查羽宸干什么?” 话里话外充满了对天帝的防备。 司命沉吟了一会儿,心下一横,干脆坦诚道:“他身上……” 若是洛黎上神知道羽宸身上有煞气之后能够离开他也是好的。 煞气这个东西,是整个三界乃至苍生的噩梦,放到哪里都是为世所不容的,相信洛黎上神也不会容许它的存在。 然而他刚刚开口,另外一道低沉而带有磁性的嗓音突然出声打断了他,“黎儿” 紧接着,羽宸一身黑色锦衣从殿外而来,黑眸中一片温柔沉溺之色。 只有司命感受到了此人温柔表面下的杀气,自从他出现的那刻,他便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一般,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洛黎见到他脸色缓和了几分,只是不知这人是什么时候来的,又听到了多少? 羽宸像是什么也没有察觉到,步履沉稳的走上前将女子揽到怀里,唇瓣亲了亲她的脸颊,任怀中女子推着也不松开。 想起那副护腕的古怪,洛黎顾忌着他身上有伤也不敢用力。 偏偏此人不知怎地,怎么也不松手,甚至还低着头循着她的嘴唇而去。 洛黎头一偏,温热的唇印偏到了她的嘴角上。 羽宸身子僵硬了一下,漆黑的眸子掩藏着内心深处的恐惧,愈发用力的抱紧怀中之人,生怕他一松手,人就消失不见。 洛黎无奈,只能先挥手让司命下去。 羽宸不经意间抬眸瞥了一眼司命的背影,一抹红光悄无声息的出现又无声无息的消失,闪烁着凌冽杀意。 天知道他刚才有多后怕,若是他来晚一步,此时怀中的人恐怕就不要他了,甚至……厌恶他。 他知道这些日子天帝在查煞气的事情,可没想到他们竟然差点抢先一步告诉黎儿。 他绝不允许有任何人将她从他身边夺走。 就算是天帝,他现在也杀得! 见司命离开了,洛黎拍着挂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笑的无奈又纵容,嘴上却故作生气道:“松手!” 羽宸心里清楚司命还没来得及说出煞气的事情,可听着洛黎的冷漠的语气还是忍不住心慌。 万一……万一呢。 万一她在别的什么时候察觉到了呢? 他该怎么办? 心里像是破了个洞血淋淋的疼的他呼吸都痛,他万分不愿意放开怀中的身体,却也不敢再继续抱着。 “黎儿……”沙哑的声音透着丝丝颤抖,一如他背在身后的双手。 洛黎沉默的盯着他,认真仔细的打量着他修长的身体。 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明显的伤才浅浅松了一口气,不过想起此人善于隐藏,又警惕起来,目光一寸寸的打量他的脸色。 第197章 再等等 洛黎的沉默像是无形之中给他宣判了死刑,羽宸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灭顶般的绝望压得他喘不过气。 那些他不敢去触碰的,不好的念头如野草一般疯狂的占据了他的理智,漆黑的眸子再也掩盖不住疯狂。 他想把她带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把她囚禁在那里。 让她日日伴在他身边,他们两人再也不分开。 可一想到洛黎带着恨意的眼神,羽宸的理智又瞬间惊醒。 “羽宸?你怎么了?” 洛黎正盯着他的神情看,自然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不由担心起来。 温热的触感从手上传来,羽宸仿若从噩梦中惊醒一般,几乎浑身大汗淋漓。 他反握住那双将他拉出深渊的手,“黎儿,我……” 洛黎看他这样子越发觉得那护腕果真有问题,气道:“我什么,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情?” 羽宸一愣,黑眸懵懂着仿佛深不见底的海面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看上去竟有些呆傻的可爱。 他那双眸子实在是太容易魅惑人心,洛黎被他盯的怒气全无,用力去捏他的脸颊以彰显自己正在生气,“说!护腕到底是怎么回事?” 羽宸只愣神了数秒便想明白了缘由。 听说她白日里去了一趟仙妖边境,估计川洋看见这护腕给她说了点什么。 不是要抛弃他就好。 看着女子气鼓鼓的双颊,他的眉眼不由染上笑意,而内心那刻的大悲大喜足以掀起惊涛骇浪。 羽宸低头轻啄了一下女子的红唇,察觉到她这次没有躲开之后心里彻底炸开了花,“黎儿,再用力一点” 洛黎瞪大了眼睛看他,十分气恼,“你以为现在讨饶有用?瞒了我什么最好如实交代,不然……” 说着她的手上又加了点力,企图用眼中的威胁让他害怕。 脸颊的刺痛感却让羽宸嘴边的笑意更深,目光落在身前女子的身上不愿移开。 真好,会痛,这些都是真的! 洛黎见他还在笑气的眉毛跳了跳,可又不忍心蹂躏那张俊的过分的脸,恨恨的在他腰间掐了一把。 羽宸的眸色瞬间一暗,喉结涌动了一下,嘶哑着嗓子张口,“黎儿,痛!” “痛就对了,要是再敢瞒我,还会更痛!”洛黎一脸认真的警告他。 羽宸哑然失笑,暗自压下心头的火热,轻声轻语道:“我没有要瞒你,其实也没什么” “这副护腕是我亲手锻造的,里面有我的力量,在你危难的时候他能代替我保护你” “就只是这样?”洛黎琢磨着川洋的表情,还是有点不放心,“这东西对你有没有反噬?” 看着羽宸如此为她费心,洛黎生平第一次有点后悔。 后悔当初太冲动,为了复活天帝竟那么轻易将混沌灵力三分,导致她如今实力大不如前。 若是她还是以前的修为,又何至于此? “放心吧,不会的” 羽宸的手从她深色的外衫底下穿过,抚上纤细的腰肢,含住她小巧的嘴唇深深吻进去。 他原是想如此的,这并不太难,做成之后黎儿身上所受之伤都会通过护腕转移到他的身上。 不过她定会不愿,而他也不想让他的爱成为她的负担。 几次下来羽宸已经深谙其道,勾着女子的舌尖霸道的将她的注意全部拉进这个吻里。 他怕她若是继续问这护腕里到底放了他多少修为,他回答不出来。 然而洛黎又岂是个轻易放弃的主,打定主意要搞明白的打破砂锅也要问到底。 她逮着空子就要开口,然而每次张嘴之前都会被羽宸堵住,又是一番纠缠。 一开始洛黎还奇怪羽宸怎么今日这么想要亲近,到后面大抵也明白了他应该是在逃避着什么。 默默叹了口气,洛黎也不打算问了。 这护腕她带着就是。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羽宸到后面就只是想亲她而已,早就忘记了自己要干什么。 以至于二人吻到最后都有点动情。 羽宸用手指研磨着洛黎红肿的小嘴,眼神幽暗的像是要将她吃掉。 洛黎完全不知道自己此时雪白的脸颊微红,眼眸中还带着丝丝水光,只是笑着看着羽宸。 她只感觉抱着自己的男人突然难耐的闷哼一声,下一瞬闷热的手掌盖在了她的眼睛上,“黎儿……黎儿,别这样看我” 他将头埋在女子颈窝,闻着女子身上的清新的香气平复着自己的火热。 再等等,他可以再等等。 等他们成婚,等他为她办一个三界最盛大婚礼,等他们昭告三界苍生结为夫妻的那一日,再真真正正的拥有对方。 灼热的呼吸洒在自己的皮肤上,她能感受到这个男人在颤抖。 洛黎虽然不了解男人那方便,不过也能猜到他现在很难受,“羽宸……” 她本意是想着能不能帮帮他,没想到她带着娇软的嗓音简直是火上浇油。 羽宸仿佛听到了自己头脑中绷着的那根弦啪的一声断裂的声音。 下一秒便见人已经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洛黎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简直哭笑不得。 其实,要是发生点什么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她也能明白羽宸的坚持,既然他那么看重仪式感的话,那也就随他去了,反正难受的也是他。 第198章 半身修为 怀中没有了那个柔软的人,羽宸渐渐冷静了下来。 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耳朵忍不住微微泛红。 能得一人心,他此生再无所求。 只是…… 他脸色霎时冰冷起来,转身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而去。 # 司命回到自己的大殿之后,不知怎地竟有点心慌,好像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般。 他左思右想了一番,越想越感觉自己似乎是要大难临头。 正当他想收拾收拾东西去人界避避难的时候,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阻挡了他的去路。 “魔……魔尊……” 看清楚那人之后,司命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殆尽,膝盖再一次一软。 这人入他天界如入无人之境,甚至就连天帝都没有察觉。 他的修为简直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羽宸冷眼瞧着司命,颇为享受他那副恐惧的样子。 “放心,本尊不杀你” 司命丝毫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有丝毫的放松,因为仍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还死死的扣着他的脖子,嘴巴因为呼吸不畅而本能的张大。 “不过,你的话实在是太多了”羽宸意味不明的低叹一声,一颗雪白的药丸被他弹进司命的口中。 司命的意识还在模糊之中,隐隐约约只感觉喉中一凉,他还没来的反应一股灼热之感便传遍了他的全身。 脖颈间的禁制消失了,可浑身烈火焚身一般的疼痛却让他再度失去了呼吸。 羽宸看在洛黎的面子上,只要了他半条命。 “这是魔界的化骨丹,除了本尊手上的解药,三界之中无人可解,司命神君若是想活,以后说话之前可要好好想想,什么话该说,什么话该永远烂在心里。” 司命无力的扯了扯嘴角,背后全是冷汗。 或许是羽宸在洛黎面前太过温良,他竟是忘了此人可是魔界之尊,能从众多魔族之中爬到那个位置,又岂是他能惹的? 能捡回条命已是万幸。 “谢魔尊……不杀之恩,司命……日后唯魔尊马首是瞻” “不必”羽宸转身离开,低沉的嗓音传送到司命耳边,“我不管你之前是谁的人,又要为他做什么,日后行事只需记住一条,以洛黎上神的安全为先!” 羽宸出了司命的金殿本想回九华殿去,只是尚未抬脚,魔界特有的联络信号突然在他耳边响起,无奈他只能先把魔界的事情处理了。 川洋找遍了整个魔界都没有找到羽宸的影子,心里估摸着这人八成又去了天界。 只是如今天帝在天界坐镇,他也不敢贸然进去,只能在天门外放了个信号。 心里祈祷羽宸那个人看到之后能够尽快赶回来。 羽宸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川洋在原地打转的样子,不由皱了皱眉,“何事?” 川洋被吓了一跳,回头看见那个面色不耐的男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老子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要不是担心他,他脑子有坑才大半夜的从仙妖边境跑回来。 他这一走不知道那个可恶的千衍会不会趁机钻空子。 那人惯会装可怜博取凤仪的同情。 “有事就说,我没时间听你废话”羽宸的语气颇为不善,看着他的目光越发的嫌弃。 川洋难得没有瞬间爆炸的怼回去,整个人都有些凝重,“羽宸,你是不是疯了?竟然剥出去半身修为!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你身上的煞气很有可能反噬?” 能够将那煞气压制不受它影响已是不易,若是压制减弱,煞气一旦冲破禁制,他整个人都会变成没有意识只会杀戮的恶魔。 “你告诉了她多少?”羽宸想起刚刚洛黎质问他护腕的事,浓烈的杀气宛如实质,看着川洋的眸子冷如寒冰。 川洋见此如此,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这次是真动怒了,“老子现在真后悔没有告诉洛黎上神!” 竟然对他动了杀意,亏他还这么着急上火的担心他,合着人家根本不需要。 “……对不住”羽宸揉了揉眉心,压下眸中躁动的红光。 对刚刚的杀气,他自己都有些诧异。 纵使黎儿的事情会让他乱了阵脚,可也不会如此冲动。 “在没有找到解决她体内三种力量互相排斥的问题之前,我实在是不放心”羽宸解释道。 他已找到让洛黎恢复灵力的办法,只需凑齐几样东西。 那些东西难得,必须他亲自去。 他怕他离开之后,她会遇到危险,此般也能让他安心一些。 川洋斜着身子不看他,一副要和他划清界限的样子,只是听到他道歉终究还是叹了口气,“羽宸,那煞气已经在影响你了。” “没事,我能控制”这句话声音很低,不知是说给川洋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希望如此吧,你如今也没有回头路了” 川洋苦笑一声,勉强接受了如今这个结果,只是他的心里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这世间能把羽宸推向深渊的,唯有洛黎上神一人,她爱他,他便生,她若弃他,他必死无疑。 而羽宸这般做法,实在是太冒险了! 万一洛黎上神发现了他身上的煞气,只怕羽宸此生所追求的一切都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真到那个地步,他又该如何承受得而复失的痛苦? 两人双双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羽宸开口打破了静寂。 他心里挂念着他的黎儿,带来治伤的灵药还没有送出去,才不想在这里和川洋两两无言的相望。 “接下来你注意一下天帝,如果他有什么动作的话,必要的时候可以先下手为强” “行”川洋应了下来,又忍不住喃喃出声,“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说” 羽宸顿时疑惑的看过去。 虽然当时洛黎上神嘱咐他们三人的时候说过不要泄露出去,不过羽宸也不是外人,川洋便将洛黎在仙妖边境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羽宸听罢了然,看来黎儿是想将天界掌握到自己手中。 天帝消失的这十万年,虽然洛黎不常插手天界的事,不过多少攒下了一些威望。而且天帝刚刚接手天界的事,要想重新控制天界,也是需要时间的。 第199章 妖皇来送礼 羽宸和川洋聊完已经很晚了,九华殿里一片静谧,洛黎安静的躺在床上,姣好的面颊安静而美好。 羽宸轻手轻脚的脱掉外衫褪去靴子,小心翼翼的躺到女子身边。 洛黎顺从的被他拉到怀里抱着,眼睛没有睁开,嘴角却蓦地勾了起来,“堂堂魔尊,竟也会爬床?” 羽宸放到她腰上的大手滞了一瞬,以为自己把人吵醒了,心里有点自责同时又因为她的默认而滋生出无限的喜意。 他轻轻的在洛黎背上拍着,温柔耐心的像是在哄一个孩子,“只爬你的床。” “黎儿,乖,快睡吧” 洛黎对他完全没有防备,本就是迷迷糊糊的,被他这么一哄转眼又进入了梦乡。 闭眼之前还忍不住想着,这人什么时候脸皮如此厚了? 竟把爬床承认的如此理直气壮。 再睁眼的时候,外面已然大亮了。 而床上那个男人正一手支着脑袋灼灼的看着她,如墨般的发丝随意的铺散在白玉床沿上。 他仅仅是随意的靠着都忍不住让人移不开视线。 洛黎的目光毫不掩饰的扫过男人只着中衣的修长躯干,最后落在敞开的前胸上,白白的,隐约还能看到肌肉线条。 “魔尊这是在诱惑我吗?” 羽宸不置可否,只盯着女子的小脸,像是永远也看不够似的。 “那黎儿被我诱惑到了吗?” 黑眸中隐隐闪烁着期待。 洛黎高高的抬起眉梢,纤细的手指沿着他的衣领抚上宽阔的胸膛,眼中满是狡黠,“你猜?” 羽宸全身的血液霎时全部涌向她指尖划过的肌肤,就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不少,生怕惊扰了那女子一般。 洛黎嘴角的笑意愈深,眼中憋着笑意。 这人大早上的整这么一出,还真当她看不出来他的小心思呢。 不过也着实撩人,真真是赏心悦目。 “黎儿”羽宸无奈的轻叹一声,攥住那双四处撩火的小手。 关于她,羽宸一度开始怀疑自己的自制力,为免发生像昨夜那般的事,只能缴械投降。 “我带了一些灵药过来,对你的伤有好处” 可能是因为有羽宸在旁边陪着,洛黎这一觉睡得格外安心,等二人收拾好起来的时候,已经过去大半日了。 自从她坦白体内的灵力状况之后,羽宸便时不时的带来一些灵药哄着她用,洛黎明白他是担心自己,倒也顺着他的意思。 每日的打坐疗伤甚至都成了习惯了。 羽宸也没有离开,洛黎打坐他便在旁边护法,目不转睛的看着紧闭双眸的女子。 那株灵药悬浮于她的身前,散发出的幽幽白光,将女子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 每当这时羽宸便总有一种抓不住她的感觉。 她是真神之躯,是那么的矜贵而神圣,若不是还能回忆出那真实的触感,他几乎要以为她只是投影在他面前的一个虚幻的影子。 随时都会随着虚无缥缈的天道一起消散于这世间,让他再也寻不到他的踪迹。 他虽在她眼前,可这一步的距离却仿佛隔着天堑。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盘腿而坐的女子蓦地睁开了双眸,羽宸清清楚楚的在她眸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那一刻,他悬在半空的心突然就寻到了归处,胸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怎么不多打坐一会儿?”羽宸跟着她起身,一个人自言自语的嘟囔着。 他还没看够呢! 洛黎失笑,抬脚往殿外走去,“有人来了” 羽宸落后一步,脸色寒了寒。 这天界的人这是太废物了,天天来找黎儿让黎儿劳心劳力的,这样下去黎儿的伤什么时候才能养好? 九华殿一般的神官可不敢贸然闯入,远远的请见了一声,得了许可这才敢进来。 “小仙拜见洛黎上神” 洛黎点了点头,又看向他身后的几口大箱子,奇怪道:“这是何意?” “回禀上神,这些都是妖皇派人送到仙妖边境托人送给上神的,这个箱子里是十副护腕,说是让上神换着带,这些都是一些奇珍异宝,还有……” “停!”洛黎抬手打断了他,眉心皱的更深了,“他送这些东西来干什么?” “妖皇派来的人说,这些都是他送给上神的一点小礼物” 那小仙看着这几口大箱子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冷不防被羽宸凌厉的黑眸瞥了一眼,顿时收敛起来。 羽宸上前随意地拿起一副护腕打量,锐利的目光仿佛透过这副护腕看穿了落江寒隐藏的心思。 此时,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落江寒心里的嫉妒和不忿,因为洛黎手腕上带着落江寒送的护腕时,他便是那般感受。 只不过他要比落江寒幸运的多,黎儿是喜欢他的,他心里的酸楚全部都能被她亲手抚平。 洛黎苦苦思索了一番实在是想不明白落江寒打的到底是什么注意,索性就,“把这些东西都给我原样送回去!” 简直是莫名其妙! 羽宸心头的酸涩顿时烟消云散,嘴角挂起浅浅的笑意,补充说,“顺道告诉妖皇一声,这些不入眼的东西还是自己留着吧,拿出来也是丢人现眼!” 那小仙看看他们二人,再看看那一箱箱的东西,脸色有些为难,“上神,妖界的人说您要是不接,他们明日还会再送,直到您接为止” “呵!”洛黎冷笑一声,“再敢来那就给我打回去!” 她天界的地盘还能让他几个妖族之人威胁了? “呃……那些人还说若是洛黎上神把他们打回去,妖皇就要亲自来送”小仙弱弱的不敢抬头,“还说……我们驻守在边境的天兵天将拦得住妖界大军,但是拦不住他” 洛黎也是首次碰到有人敢对她如此耍无赖,一时都被气笑了。 这个落江寒还真是处处和她作对! “既如此那黎儿便收下吧”羽宸收起浑身的阴郁气息,温柔的安抚女子的情绪。 他手上的动作轻柔而温暖,语气中却满是寒凉,“只是来而不往非礼也,本尊定会回给妖皇一份大礼” “本尊此言劳烦上仙帮忙传达” 这妖皇送给洛黎上神的礼物,怎么魔尊说要给妖皇回礼? 小仙奇怪的看了一眼洛黎,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当即道:“小仙定然将话带到!” 第200章 回头 洛黎立于天帝的金殿之外,迟迟没有动一下脚步。 她现在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天帝苏醒之后,他们相隔十万年重新相见的那一刻都没有现在这般让她望而却步。 司命悄咪咪的瞥了她好几眼,见她既没有离开又没有进去的样子,茫然的挠了挠头。 这些上神的心思实在是太难猜了,也太难为人了! 在司命又一次忍不住探头观摩的时候,洛黎突然出声叫住了他,“司命,你过来” “上神,您是来找天帝的?”司命无奈的从柱子后面转出来,揉着差点扭到的腰脸色十分复杂。 自从羽宸来找过他之后,他莫名的有些心虚,一直不敢见她。 万一她继续问他天帝为何要调查羽宸,他该怎么说啊…… “上次没来得及问,天帝让你调查羽宸何事?” “这……”司命心里咯噔一声,迟疑着,“就是一些有关魔尊的旧事,天帝想知道魔尊大人是怎么当上一界之主的” 洛黎点了点头,羽宸是近些年才登上魔尊之位的,而那个时候天帝已经殒身七八万年了,他想要了解也不奇怪。 司命见洛黎信了才暗自舒了口气,幸好他尚未将查到的结果告知天帝,如今天帝没有证据,应该不会在洛黎上神面前提及煞气的事情。 那他也就不怕泄露魔尊的秘密了。 洛黎挥手让司命退下,终于抬脚往里走去。 天帝正在处理事务,见到她便停下了手中的笔,嘴角笑意温润和煦,“阿黎快坐,怎么这么多天也不来看看我,真是让我好一番挂念” 洛黎表情没有丝毫波动,清浅的眸子平静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天帝也不在意,继续道:“你的伤养的如何了?需不需要我再送些灵药过去?” 洛黎似是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投射到他身上的目光透着怪异,静默了片刻之后猛地挥手将大殿的门带上了。 “天牢里的那些人怎么不见了?” 天帝虽然察觉到了她今日有些不对劲,不过心中并未太过在意,面上的神情丝毫没有改变。 “阿黎找那些人还有事?不过那些人我早就着人放了,你去天牢自然没有看见他们” “是吗?”一声嘲讽从唇边溢出,“不知天帝把人放哪里去了,我找遍三界都没有找到他们的影子” “怎么会?”天帝一惊,又不可置信的看向洛黎,“阿黎这意思……难道是怀疑我杀了他们?” “天帝以前不也是如此行事的吗?”洛黎没有理会他虚假的伪装,“对于违逆你的人,不是赶尽杀绝?不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你还记着你手上沾了多少人命吗?” “阿黎,你在说什么?”天帝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 是谁? 司命? 不可能!司命绝对不敢! 洛黎看着他眸中神情不断变换,基本上能够猜出他现在在想些什么,“你不必猜了” “我打开了缥缈之境,已经看到了一切,当年的那场大战,蛟龙一族所谓的反叛,还有当年那场天地浩劫,以及你为了巩固天帝之位,对人界所做的一切……” 洛黎一字一句说的极慢,而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刃,将他良善的伪装划开大大的口子。 “够了!”天帝厉喝出声,脸色难看的吓人。 怎么可能? 这些日子落江寒和羽宸根本没有凑到一起过? 她怎么可能开启缥缈之境? 那可是需要仙妖魔三股力量同时注入,才能打开的缥缈之境啊! “阿黎,你不懂!我这都是为了三界!” 三界本该一体,天界本该是三界之尊,要不是当初天界的那些神官欺他初登其位处处反驳他的提议,他又怎么会铸成那些大错? 若想一统三界,他必须要让整个天界都对他马首是瞻,所以他必须要稳固天帝之位,只有这样他才能逐个击破妖魔两界。 可没想到他尚未出手,妖界的郁家倒是抢先挑衅天界。 当时的时机尚未成熟,他的实力还不足够与妖界抗衡,而妖界却出了一个天纵奇才的郁家家主,天界一度被妖界打至天门之前。 天界的存亡只在一线之间,他意识到,他等待的机会来了。 若是能胜了这场仗,他在天界的威望必定大涨,而妖界也会遭到重创。 所以,他怎么可能让蛟龙一族将这份功劳抢去? “为了三界?”洛黎看着他疯狂的样子,既可悲又可笑,“你到底是为了三界还是为了自己的野心?” 天帝看着那个正义凛然的女子,内心扭曲着不忿,“阿黎,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你身为天界的上神,屡次与魔族之人纠缠不清,我素日教导你的话,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吗?” “羽宸并未做下危害三界之事,魔界也一直安稳度日,我不明白他们何错之有?” 只因为他们是魔族? 魔族便生来有罪? “魔族就是魔族,他们现在安生只不过是现在实力不济,若是等他们强大起来,定会危害三界!”天帝说的笃定而偏执。 “阿黎,我不怪你,毕竟我离开了你十万年,让你受了他人的蛊惑,只要你和他们划清关系,只为天界着想,我可以既往不咎,你还是天界的洛黎上神” 天帝说着伸手想要去揉洛黎的头,就像她小时候那样。 而洛黎早就不是小时候那个小孩儿了,脚步下意识往旁边错了一步,眼眸低垂着微微有些颤抖,“以前是我错了” 天帝脸色一亮,以为她服软了,可听到下一句脸色瞬间又阴沉下来。 “错不该相信你” “天帝若是如此,倒不如被妖界占领算了,也好过铸下更大的错误,当年的天地浩劫难道还不够吗?” 洛黎深深的叹了口气,黑靴落在地上沉重而无力。 洛黎这话却是提醒了天帝,现在妖界还在虎视眈眈,而你魔尊又对她死心塌地,而且现在天界也还有不少人是站在她那一边的。 她现在还不能走,她若是一走,单说那驻守在仙妖边境的凤仪就不会再听他的命令。 而且,他当初费了千辛万苦才换来了她的降生,又养育教导了那么多万年,要走岂能那么容易? 天帝站在原处脸色不停的变换着,在洛黎刚要踏出门槛的最后一刻道:“阿黎……我错了” “我也只是走错了路,我早就后悔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好好赎罪” 第201章 退位 洛黎听到身后那道沙哑的嗓音,顿住了脚步,“能原谅你的不是我。” 天帝覻着洛黎失望的背影,痛悔地低叹一声,“我明白,当初由于我的一念之差……所流的血、死的人,无论我弥补多少都是无法挽回的。” 洛黎低垂着眼睑,看不清眸中的神色。 天帝紧跟着又道:“但是我早就后悔了。十万年前,浩劫降临三界之时,我甚至有些庆幸,我终于能够为三界苍生做些什么弥补我的过错了。” 洛黎抿起的薄唇绷得更紧了些,眸中积蓄起难言的复杂之色。 天帝似是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之中,口中的话还在继续着,“自从我复生以来,每一时每一刻我都生活在痛苦的挣扎之中。我不敢面对洛江寒,不敢面对三界,更害怕我做下的那些事会有暴露的一天。” “为了掩盖那些罪行,我犯下了更多的罪行,而我做下的错事越多,需要掩盖的就越多……我陷在这样的怪圈里,生不得死不得,只能这样不仙不魔的活着。” “如今这些错事被你揭露出来,我反倒觉得轻松了不少。”天帝深深吸了一口气,微微勾起嘴角,“阿黎,是你把我拉了出来。” 洛黎转身无声的望着他,自嘲道:“是吗?早知如此,我就不该寻魂聚魄将你复活,也好全了你弥补三界的心愿。” 天帝面色倒没有丝毫变化,神色自然道:“阿黎,这十万年苦了你了,如今你也长大了,这天帝之位我早该还给你了。” 他微低垂着头,将那双晦暗不明的双眸隐藏于黑暗之中,“你是最后一位远古真神,身负混沌之力,这天帝之位本该是你的。” 洛黎审视的看着他真挚的表情,眉梢微微蹙起。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已经完全看不懂这个她曾经最熟悉的人了。 “既然如此,那好。从即日起,暂停你身为天帝的一切职务,降为散仙,不得擅自插手天界之事。” 天帝凝滞了一瞬。 看来,这漫漫十万年改变的不止是他。 不过他很快就整理好了面上的表情,“阿黎,你这是愿意原谅我了吗?” 洛黎看了他一眼,明显不赞同他这个表述,却没有再次纠正他,只道:“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我什么都答应你。” “你不妨听完再说这话不迟。” 洛黎清淡的眸子紧紧锁定天帝的面孔,锐利的仿佛能将他看透,缓缓道:“我要你洗刷蛟龙一族的冤屈,向洛江寒道歉,同时将自己所有的罪行昭告三界,并且立下心魔大誓,若有再犯,魂飞魄散,永堕魔道,不得超生!” 永堕魔道,不得超生? 天帝眸中仿佛蕴着一团浓黑的墨,试探道:“若我不答应呢?” “若你执意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念当初的养育教导之情了。” 洛黎的声音不大,神情也平淡的兴不起一丝波澜,但周身无名的气势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宛若实质的杀意让人从灵魂深处发出颤栗。 这便是远古真神的威压吗? 天帝紧握的五指舒尔放松了下来,眉眼含笑,“我不过开玩笑罢了,阿黎竟当真了。” “别说只是这一个条件,就算是再多两条我也绝无二话。只要能弥补一二当年犯下的错,让我做什么都行。” 洛黎不欲多言,转身离开了大殿,“如此最好” 洛黎走后,天帝回想起刚才的威压,微微眯了眯眼睛。 她到底是如何打开的飘渺之境? 飘渺之境非仙妖魔合力不能打开,而这段时间洛江寒根本没有离开过妖界。 这不由得让他想起当日灵池复活的场景,当时并未察觉异样,如今再回想起来反而有些不通之处。 要想将精魄融合,非要洛江寒和羽宸消除其上的妖力和魔力不可,可他复活当日,别说洛江寒,就连羽宸也不在当场。 那洛黎究竟是如何将妖力和魔力消除的? 天帝皱眉沉思片刻,扬声道:“司命!” 司命眼瞅着洛黎面色冷凝的离开,正纠结要不要进殿。冷不丁听到殿内传来的声音,浑身一激灵,立马躬身进去。 “帝君有何吩咐?” “你去……”天帝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神幽暗起来,转而道:“你去将郁书瑶和郁楠叫来。” 司命敏锐的察觉到天帝的欲言又止,心里一凉,“是。” 洛黎强撑着回到九华殿,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体内三股灵力在筋脉之中横冲直撞,若非她天生神体,怕不是早就爆体而亡了。 洛黎看着指尖的鲜血,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强行开启飘渺之境终究还是受到了反噬,如今混沌之力已经隐隐压不住体内的另两股力量了。 刚刚仅仅是释放了一点威压而已,差点在天帝面前暴露。 金色的灵力缓缓流淌,自洛黎身下一直蔓延到整个九华殿上空,独属于上神的结界凝结而成。 现在的当务之急必须尽快将伤养好,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就在洛黎入定的这段时间,天帝倒是说到做到,一份罪己诏直接晓谕三界。 不仅实打实的列举了数项他曾经犯下的罪过,连带着承认了当初仙妖大战,是他陷害了蛟龙一族,导致其承受了数万年的冤屈。 还没等众人反映过来,天帝退位,由洛黎上神担任新一任天帝的消息紧跟而来。 一夜之间,整个三界都炸开了锅,就连不通上界的人界都有所耳闻。 第202章 魅惑 魔界,羽宸正在打坐调息。 他体内的煞气因为损失了半身的修为,隐隐有些失控的迹象。 陪着洛黎从飘渺之境回来之后,就进入了半闭关的状态。 魔尊闭关,魔界之人自是不敢打扰,整个魔殿都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人还没到,激动地声音已然在魔殿之内回荡。 “羽宸!羽宸!出大事儿了!” 川洋脸色憋得微红,看得出来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多么的震惊。 从他进门羽宸便有所察觉,此时终于忍无可忍的睁开眼眸。 那双魅惑人心的双眸蓄满了冷冷的杀意,“你最好有事!” 川洋顾不得他的态度,冲上去大力的摇晃他的肩膀。 “天帝!退位了!哦不,现在应该叫他北穆,他不仅公开承认了自己的罪行,而且还答应向洛江寒道歉!” 听到和洛黎有关,羽宸被人打扰的不满这才渐渐褪去,不过他倒没有如川洋般失态。 天帝如何他并不关心,他关心的是天帝此举背后的用意。 依天帝的作风,他废了那么大力气才重获新生,绝不可能如此就善罢甘休。 “那新的天帝是谁?” 川洋理所当然道:“还能是谁,当然是洛黎上神了,不过洛黎上神说只是暂代。也是,洛黎上神是三界最尊贵的真神,当一个小小的天帝着实有些屈才了。” 羽宸倒是没心思听川洋的废话,不由心忧洛黎此时的状态。 能逼得天帝到如此地步不是简单的事,而她此时还有伤在身。 而且黎儿向来对他心怀孺慕之情,得知真相已经不亚于信念崩塌,更何况还是她亲手将他复活的。 此时她心里必然不好受。 川洋一点也不在意羽宸的反映,只是自顾自的说,“啊!仙妖边境应该很快就会退兵了,老子终于可以离开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这下那个千衍就没理由再跟着凤仪了吧。 “诶,你说北穆到底是不是真心悔改啊?他那罪己诏写的那叫一个悔不当初,痛心疾首,不会都是装的吧?” 说到这里,羽宸这才正眼看了一眼川洋,“所以你还不赶快回仙妖边境?这个时候,洛江寒也不是没有偷袭的可能。” 川洋无语凝噎。 他现在有点怀疑羽宸投生的时候是不是搞错了地点,他应该投生到天界才对。 仙妖冲突,他这个魔族之人倒是比洛黎上神还要上心。 川洋嘴里骂骂咧咧的又匆匆离去了。 而此时的妖族王宫里,洛江寒看着手中的鎏金信笺,漫不经心的听着底下人的汇报,毫不掩饰的讽刺与鄙夷。 没想到一向爱惜声誉如生命的天帝竟然敢当众承认自己的罪行。 十万年过去,他倒是长进了不少。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肯定是洛黎的手笔,洛江寒不由得叹道:“洛黎啊洛黎,你可真是傻啊。” 以为这样就能消弭他和天帝的仇恨,护住她的三界吗? 这不过是天帝的权宜之计而已。 而他也必不可能如此轻易的就放过天帝。 他要的是血债血偿! “妖王,五日之后的约,您去吗?” 洛江寒将鎏金信笺仔细收好,“去啊,为何不去?” 羽宸强压下体内的煞气,确保不会露出半分破绽,去了一趟九华殿。 他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洛黎。 去了才发现九华殿被金色大印笼罩着,想来洛黎正在入定调息。 他不欲打搅她,只打算在殿外站会儿,只要能感受到几分她的气息就行。 不想他一靠近,结界就自动打开了一个口子,而殿内的洛黎面容沉静,丝毫没有被突然的闯入者惊扰到。 羽宸又惊又喜,不可置信般地看着那结界在他进入之后缓缓合上。 不被她的本源之力排斥,甚至是接纳,这代表着她对他已经极其信任。 羽宸被这个认知刺激的心脏一阵狂跳,俯身用目光描摹着洛黎的面容,眼角眉梢都是浓浓的甜蜜。 五日之后,洛黎终于睁开了眼睛,而羽宸就这么在她身边守了五日。 “羽宸?你什么时候来的?”见到那道黑色身影,洛黎一阵怔然。 “天帝退位那日来的,见你正在调息,就没叫醒你。”羽宸眉眼带笑,亲昵的拉着女子的手,“你现在感觉如何,好些了吗?” “好多了”洛黎早就习惯了羽宸的亲近,被他揽到了怀里也没有任何不适,只是不赞同道:“何必等在这里为我护法,不过疗伤而已,又不会出什么岔子,反而浪费你的时间。” “黎儿的事,怎么会是浪费时间。”羽宸认真道:“而且我又不忙。” 洛黎哭笑不得瞥他一眼,这些话他还真是张嘴就来:“你身为魔界的魔尊,难道就没有事情要处理?” “魔界那批人黎儿又不是不知道,只要不作到我眼皮子底下,我才懒得管他们。有那时间,还不如多陪陪我的黎儿。” 她现在可是个大忙人,他要不多在她面前晃悠,指不定那天她连羽宸是谁都忘了。 羽宸半是诉苦半是委屈的玩着洛黎的手指,活像是被魔界之人欺负了一般。 “黎儿当初可是说好了等天帝复活就和我逍遥三界的,现在不仅没去成,连跟不让我跟了不成?” 看着那双委屈的双眸,洛黎越发觉得自己颇有色令智昏的潜力,这难道就是魅族的天赋不成,被他这样看着,她竟真的有对不起他的错觉。 “抱歉,我本以为天帝复活之后一切都能有个了断,没想到……” 羽宸轻琢她的唇,堵住她下面的话,道:“黎儿永远不必向我道歉,不过,这一笔先记着,以后黎儿可得好好补偿我。” 洛黎抬眸望向他的眼睛,眉眼间笑意流转,俨然比那九尾狐妖还要魅惑三分,“何必要以后?我现在就可以补偿你。” 洛黎有意的贴近他,温热的气息全都喷洒在羽宸的耳边。 很快,他的耳朵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好歹也是三界强者,此时气息竟紊乱的不成样子。 “黎儿,你……” 羽宸颤抖地抚上女子的腰身,脑海中一片空白 洛黎好笑的抿唇,在他还没回过神的时候抽身离去,“走吧,不是要跟着我么,随我去仙妖边境吧。” 羽宸的手下意识向前伸了伸,却只摸到一片柔软的衣角,心里莫名一空。 趁着她尚未走远,赶紧跟了上去。 第203章 谈判 一路上,羽宸脑海中不停地回响者刚才洛黎的那番话,到此时才恍然回过味来,自己分明是被她反调戏了。 看着她灵动狡黠的笑容,羽宸无奈的摇摇头。 如此便能忘却天帝带来的不开心了吧。 两人很快便到了约定的地点,落江寒和北穆也相继而来。 四人互相对视一眼,心思各异。 洛江寒的目光先是落在了洛黎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行动自如,看来并无明显的伤势。 只是扫视到她和羽宸紧握的手时,浅蓝色的眸子一瞬幽暗下来,不善的看着羽宸,“上神信上却是没说今日还有魔尊大人。” 北穆虽然没搭话,但是显然不是欢迎的态度。 羽宸并未理会洛江寒的挑衅,一手捏着洛黎的衣角,弱小可怜道:“黎儿,既然他们两位不欢迎我,要不我还是回避一下吧。” 洛江寒顿时一阵鄙夷,堂堂魔尊,竟如此矫揉造作! 谁不知道他们魔界向来恶名在外,无人敢去招惹,他如此作态,活像是他们欺负了他魔界。 更令洛江寒没有想到的是,洛黎竟然袒护道:“此事事关三界安危,羽宸身为魔界之主,出现在此有何不妥?” 落江寒没想到洛黎竟真如此在意羽宸,心头莫名酸涩,“事关三界安危不假,但也是我和北穆的私事,我不过是想和北穆单独聊聊而已,这不过分吧?” 洛黎沉思片刻,转头问道:“北穆上仙以为如何?” 他摇了摇头,一副理亏任凭安排的样子,“我没有意见,一切但凭妖王和阿黎做主。” 羽宸眉眼微动,探究的看向他。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落江寒此番是带着杀意来的,他当真如此自信能从落江寒手底下全身而退? 他的依仗又是什么呢? “那好”洛黎点了点头,转而对落江寒严肃道:“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不管你们之间到底如何清算,你死我活也罢,握手言和也罢,但妖界之人决不可踏入天界一步,你若是想借此挑起两界大战,别怪我事先没有提醒过你。” 落江寒看了一眼天帝难看的脸色,心情舒畅的大笑三声。 看来她还没有傻到到现在还护着北穆这个小人。 “洛黎上神尽可放心,我并不想挑起三界大乱。”说到这里他意有所指瞥了眼天帝。 “正好今日三界之尊都在,不若我们今日便相约退兵,魔尊来做个见证。” 羽宸黑眸微动,当即应下,“如此甚好!我魔界既然见证了,那如若有一方违约,我魔界可不会坐视不理了。” 落江寒无言的看着他。 他不过随口一言,倒是给了他光明正大偏帮天界的理由。 洛黎思量过后又加了一条互不侵犯,落江寒也没有异议,三人就此歃血盟约。 一金一蓝两道灵力朝着两个相反的方向而去,很快仙妖交界之处便传来大军撤退的动静。 他们四人所在之处正好能够清清楚楚将下面的情况尽收眼底。 北穆看着天界大军缓缓撤离,眼底蒙上一层阴霾。 果然如他所料,天界的大军已经尽在洛黎的手中。 达成自己的目的之后,洛黎干脆利落的回了天界,羽宸自然紧随其后。 几乎就在他们离开的一瞬间,汹涌的妖力瞬间迸发而出,无形的结界将他们二人笼罩其中。 天帝无声的笑了笑,笑意中有几分纵容,像是长辈在看自家胡闹的孩子,“你放心,我今日既然来了,便不会跑。” 落江寒最讨厌的就是他这副假慈悲的样子,冷笑道:“跑?你觉得你还能跑的掉吗?” 北穆心痛的低叹一声,“没想到十万年前的那件事,你竟如此执念。” 落江寒不紧不慢的看着他的表演,探究性的目光像是要将他穿透,“我也没想到,你死了一次,野心倒是愈发膨胀了。” “从养育教导洛黎开始,到献祭救苍生,再到重新复生,你布了那么大一个局,到底想要做什么?” 天帝的复生是他在献祭的那一刻便算到的,押的就是洛黎这个人,所以他不禁大胆猜测,他的局或许更早的时候便开始了。 只是他却无论如何也猜不透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在落江寒锐利的目光下,北穆的面色没有任何波动,否认道:“我还能想做什么,好不容易再活一次,只不过想好好活着而已。” 落江寒蹙眉,对他的话是一个字也不相信。 北穆并不在意,只继续道:“当年的事是我坑了你们蛟龙一族,如今你们叛逃的真相也已经昭告了三界,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当面向你说一声,抱歉。” “当然,如果你们想要重返天界,重获神籍,我现在是办不到了,不过你可以去找洛黎,我相信她会很乐意接纳你们。” 北穆顿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严谨的补充道:“不过我看你在妖界也混的不错,也未必想要再回天界。” 北穆每说一个字,落江寒的怒气便增长一分,短短片刻功夫,滔天的怒火宛若化为实质在结界之内燃烧,他身上的红衣更是早就化为烈焰,翻飞升腾着。 抱歉?真是好轻飘飘的两个字。 当年他们蛟龙一族跳入化龙池脱去神籍的钻心疼痛,宛若弃子一般丢在妖界的孤立无援,被他欺骗害得郁家惨死的无边愤怒,大战胜利之后,被卸磨杀驴,抹去所有功绩的驱逐打压,得到的就是这么一句轻飘飘的抱歉吗? 那件事之后,他们蛟龙一族一度无法在三界立足,宛如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可他们分明是为天界而战,流的血死的人在天界所有参战天族之中是最多的,而他们守护的天界又是如何待他们的? 这叫他如何不恨? “道歉?我要的是你的命!”落江寒杀意尽现,熊熊烈火一刹那向北穆袭去。 落江寒的全力一击,料想刚刚复生的天帝绝无还手之力,不想北穆周身竟迸发出了阵阵金黄色的灵力,将落江寒的烈火尽数挡了回去。 那灵力落江寒再熟悉不过,他的瞳孔猛然缩起,心神大震,难以置信道:“混沌之力,你怎么会有混沌之力?” 而与此同时,洛黎的心口骤然紧缩起来,那种熟悉的心绞痛又来了。 第204章 交易 羽宸的注意力一直在洛黎身上,瞬间便发现了她的异常,“黎儿,你怎么了?” 洛黎紧紧蹙着眉头,剧烈的疼痛让她说不出话来,只是感觉自己体内的混沌之力像是失控了一般,快速的朝着某个无底洞消散。 没了混沌之力的压制,她体内的另外两股灵力与她的身体相互排斥,几乎要将她的身体撕裂。 眼见着洛黎痛的渐渐失去了意识,羽宸顾不上其他,直接将她体内的灵力吸纳进了自己的身体。 他体内有煞气,如果说混沌之力是至纯至善之物,那煞气就是万恶之源,可以吸纳一切。 这法子虽然治标不治本,起码能解当下的困境。 至于会不会被她发现自己身上的煞气…… 只要她好好的,就算被她厌弃,他也认了! 仙妖边境,落江寒在几番交手之下,已经完全可以确定天帝身上的就是混沌之力无疑。 他后退三步,暗暗心惊,“你怎么会有混沌之力?你对洛黎做了什么?” “妖王真是说笑了,我能对她做什么?你刚才不是也看到了,她可有半点不妥之处?” 落江寒眯了眯眼眸,不置可否,“那你为何有混沌之力?” 北穆否认道:“什么混沌之力,妖王怕是看错了。” 落江寒冷笑一声,他与洛黎数次交手,混沌之力的波动他到死也不会认错。 怪不得他敢独自一人留下来与他对峙,原来如此! 落江寒紧了紧手中的银剑,背后沁出了一身冷汗。 他有一种直觉,北穆正在酝酿着一个天大的阴谋,事关洛黎,事关三界,事关苍生。 这个阴谋远比他猜测还要庞大,筹谋的时间可能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早。 这次凭他自己的力量,恐怕真的奈何不了他了。 他试探道:“说吧,你到底要干什么?虽然我现在杀不了你,但你若想杀掉我,也不是那么轻易的事。” 当初洛黎混沌之力全盛时期,尚且不能将他击杀,更何况北穆现在和洛黎全盛之时,还有一段距离。 北穆闲适的背着手,“自然是来道歉的,我希望今日之后,蛟龙一簇与我和解的消息能够三界皆知。” 落江寒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不可思议的看着北穆。 他没有听错吧?还和解? “不可能!只要有我落江寒在一日,你北穆就休想在三界立足。就算不动用妖界大军,我与你也是不死不休!” “妖王别急着拒绝。”北穆低笑出声,突然道:“如果我没有看错,你喜欢洛黎吧?如果我说,我能让她嫁给你呢?” 北穆满意的看着落江寒强硬的态度逐渐变得犹豫起来,男人嘛,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他继续诱惑道:“你真的甘心你心爱之人嫁给他人?眼睁睁的看着她和别人幸福美满,恩爱一生?只要你答应和解,她就是你的。” 落江寒第无数次感叹洛黎真是瞎了眼,为了复活这种人把自己搞成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 但北穆的提议倒是与他不谋而合。 他故意表现得为难道:“她的性子,你我都心知肚明,谁能左右得了她的决定?” 见落江寒动摇,北穆眸中精光一闪,趁热打铁道:“此事不用妖王担心,我保证让她心甘情愿、开开心心地和你成这个亲。” “那好,我可以昭告天下我们和解。”落江寒话锋一转,“但是私底下,我仍旧不会放过你。” 北穆一口同意,内心不由嘲讽落江寒见识短浅,只顾儿女情长,注定成不了大事。 只要再给他一些时间,一个落江寒他还不放在眼里。 两人一拍即合,这个会谈勉强算是圆满成功。 等这个世纪大和解的消息传到洛黎耳中的时候,已经是一天后了。 她睁眼看见的便是趴在她床头,容色疲惫的羽宸。 回想起昏迷前感受到的那抹气息,洛黎眸光微闪,无声的轻叹一声,手指抚上他苍白的面容。 羽宸瞬间便惊醒了过来,对上她明亮的眼眸先是一阵惊喜,不知想到了什么,心脏被一只名为惊恐的大手攥着。 他小心翼翼的握上她的手,试探般的一点点收紧,“黎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洛黎挣扎了一下想要坐起身,羽宸像是被电击一般,瞬间松开了手,无措的僵在原地。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个大洞,难以受控的下沉着。 她知道了煞气的事情,她果然厌弃他了…… 洛黎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轻轻地拥抱着他,心疼道:“害你担心了,是我不好。” 感受到怀中的柔软,羽宸浑身凝固的血液才逐渐温热起来,紧紧地回抱住她,“没关系,你别怕,我一定可以找到解决的办法的。” 洛黎皱眉,从他怀中退出来,正色道:“我身体的事,我们慢慢来,你不要为了我去冒险,好不好?” 这次的突发情况果然还是刺激到了他,羽宸垂眸捏着她的手指,硬是没有答应。 洛黎无奈叹气,“你受伤我也是会心疼的,你忍心让我受着伤还要担惊受怕吗?” 羽宸向来无法拒绝洛黎的要求,更何况还是这种表白心意的话,态度终究还是有些动摇,“好,我答应你,决不让自己有性命之忧!” “别给我抠字眼,我说的是这件事吗?”洛黎一把拍开他伸来的手,脸色也拉了下来,“你是专门气我的是吗?” “别气别气。”刚才的事他还惊魂未定,实在经受不住她一丝一毫的疏离与不满,即便是假装的也不行,忙道:“好,我答应你,不做冒险的事。” 洛黎这才稍微放了点心,认真对他道:“羽宸,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些什么,只要像今天这样,当我睁开眼时,看到身边有你在,就好。” “只要你不赶我走,我永远都会陪在你身边的。”羽宸的心软成了一团,倏尔又变得空落落的。 年少时她给予的温暖帮助他在魔界活了下来,支撑着他由受人欺凌的魅族,成为了至高无上的魔尊。 现在她正处于艰难的境地,该轮到他来帮助她走下去了,只是满身煞气的他,真的配站在她身边吗…… 第205章 阴谋 “黎儿,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体内的灵力怎么会突然失控?” 羽宸想起刚才那惊险的一幕,仍旧心有余悸。 “我也不清楚。”洛黎摇头,若有所思的看着手心的混沌之力,道:“以防暴露,我一直用混沌之力压制着另外两股力量,可是刚才,我体内的的混沌之力不知为何……” 似乎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怪异的感觉,洛黎斟酌着措辞,“突然之间消散了。” “消散?”羽宸心里一惊,奇怪道:“我为你疗伤时并未发觉你的丹田有异,混沌之力怎会毫无缘由的凭空消散?当时你可还有别的感受?” 洛黎想起心口的剧痛,莫不是与此有关? 她也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时不时就会心口抽痛一下。 她也曾去找天界的医官和灵宝天尊,但是都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索性除了心绞痛,她也没有别的不适,便渐渐将此事抛在了脑后。 两人探讨了半天,仍旧没有找到半分头绪,洛黎无奈道:“如今这世间能够修炼混沌之力的真神早已陨落,我儿时修炼一直是由北慕教导,如今就算是出了岔子,也无人可问。” 羽宸若有所思,“如此说来,他对混沌之力倒是了解颇深。” 洛黎点头,“毕竟早在我降生以前,他就一直在寻找神域,研究混沌之力。” 回想起北穆身上的那缕气息,羽宸心中有了几分定论,不过还没有确实证据的事情,他也不好贸然在洛黎面前提起,索性将话题引到了近日的局势上。 “黎儿可能还不知道,近日三界都在传,北穆和落江寒和解了。” “哦?”洛黎自然没有料到是这个结果,略有些奇怪。 北穆究竟做了什么,能让落江寒做出和解的举动? 羽宸自然对此事抱着十万分的怀疑,却是不知洛黎此时对北穆是个什么态度。 他问道:“黎儿已然知晓了北穆犯下的罪孽,却饶了他一命,是打算给他一个悔过的机会吗?” “悔过?”洛黎嘲讽的低叹一声,“他若是能够真心悔过自然是好。” 看她面上神情,显然对这个结果并没有报几分希望。 羽宸心中蓦地闪过一个念头,“黎儿,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具体是什么我并不确定,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北穆的阴谋远不止如今披露的这些。”洛黎的双眸因惊惧而紧缩着,脸色越发的苍白。 “当日我进入飘渺之境,也只是看到了部分的事实,还有一部分不知为何,连我也无法窥探,但我能够感受到,那些真相必然关乎三界存亡。” 饶是羽宸,听到这个消息也不免内心震荡,“到底是什么,竟然连你都无法看到。” 眼见着羽宸脸色低沉下来,洛黎安慰道:“兴许是关乎未来,毕竟天机不可泄露。” 羽宸望着她轻松的表情,心中萦绕的不安并没有消失。 他并非不知,洛黎身为真神,连她都不能看的,要么影响实在太大,大到影响三界亿万生灵的存亡,要么那件事与洛黎牵涉颇深。 洛黎的身份摆在这里,又是关乎三界,他不用想便能猜到可能会发生什么。 看着羽宸久久没有回神,洛黎轻挠着他的手心,放轻了声音道:“所以我留天帝一名,一来是不知他还有什么底牌,不可打草惊蛇,二来以我如今的情况,恐怕还奈何不了他。” 羽宸的忧虑渐渐被手心的痒意所取代,翻手将那只作乱的小手包裹住,极其认真严肃道:“黎儿,此事事关三界,绝对不是你一人之事,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独自犯险好吗?” 洛黎何尝不明白他的心,倒是没有糊弄过去,认真的答应了下来。 两人谈完正事儿又温存了一会儿,羽宸才不依不舍的出了九华殿。 一来他得回去查查北穆到底想干什么,二来,他还有一个人要见。 司命殿内,司命看着凭空出现的身影,心情已经麻木到了平淡无波的地步。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能被他们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大人物盯上。 他熟练的倒了杯茶递过去,笑容带着几分谄媚,“魔尊大人,您此次前来,有何指示?” 羽宸没什么心情喝茶,开门见山道:“北穆和落江寒的谈话内容,你可知道?” “这我哪知道啊?”司命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一般,对上羽宸怀疑的目光,他苦笑着道:“魔尊怕是有所不知,天……北穆上仙现在已经不信任我了。” 羽宸勉强算是相信了他的说辞,司命正想松一口气,不想羽宸阴恻恻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北穆如今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你可还效忠于他?”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玩着指尖的一缕魔气,司命却顿时不受控制的颤栗起来。 这是骨子里对于强者的畏惧。 他的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层,却还是道:“……他毕竟与我有救命之恩。” 这忠心可真是感天动地啊。 羽宸却只是冷笑,魔气死死扼着司命的脖颈,“洛黎上神同样待你不薄,你却选择助纣为虐,帮着北穆来伤害她,这又是什么道理呢?” “我……他若是伤害……洛黎上神,我不会帮……帮他……” 司命的脸色因为缺氧而憋得铁青,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将话断断续续的说完。 就在他以为自己就要死了的时候,身上的禁锢却突然消失了,大口的空气一瞬间涌入他的口鼻。 司命剧烈咳了好一阵,才勉强说出话来,“我司命在不济也是天界的神官,除了帮助北穆上仙复活一事之外,他的所作所为,我虽然知晓,却也并不认同,如果他的所作所为真的危害到了三界,危害到了洛黎上神,我定然不会坐视不理,更不会成为他的帮凶!” “司命不过是一介人微言轻的小小神官,做不了什么,却也明白自己的职责是什么。魔尊若是看不惯,尽管杀了我便是。” “倒是有点骨气,像是她带出来的人。”羽宸没有再为难他,随手将一枚丹药扔进他怀里,“化骨丹的解药。” 司命还没有从刚才命悬一线中回过神来,茫然道:“魔尊这是什么意思?” “看在洛黎上神的面子上,饶你一命。” 羽宸看着他服下丹药,这才说出此行的目的,将自己和洛黎对北穆的怀疑讲了一遍。 第206章 无悔 司命听到最后,腿都软了。 他何德何能,可以知道这些天大的秘密。 古往今来知道太多秘辛的人,大多都…… 司命忍不住开始脑补自己凄惨的下场。 缓了一会儿,他默默将自己处于崩溃边缘的情绪收拾好,正色道:“虽然我跟在他身边的时间不算短,以往也算是得他信任,但是魔尊所言这些,我却是闻所未闻。” 羽宸并不意外,直接道:“你在天界行事方便,多盯着点他,有任何异常之处,立即传信与我。” 司命点头,“好!” 羽宸说罢转身欲走,司命又突然道:“魔尊大人,还有一事。” “郁家姐弟正在调查洛黎上神当日复活北穆上仙的细节,他应当是开始怀疑洛黎上神的灵力了。” 羽宸脚步一顿,眸中闪过冷色,“此事先不要告知洛黎上神,我来解决。” 随着仙妖两界的退兵,覆盖在三界上空的阴霾终于消散,九州大地恢复了短暂的和平与安详。 然而本该潇洒享乐的凤仪却没有半点轻松。 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卷轴,她窒息了,她疯狂了。 何其恐怖啊!这些还是她连日奋战之后的结果。 她毫不怀疑,再在这九华殿待上一天,她绝对会过劳而死! 绝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凤仪看了一眼不远处入定了的洛黎,轻手轻脚的往门口挪去。 不想她刚站起身,犹如鬼魅般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凤仪,你准备干嘛去?” “哈哈!”她干笑两声,顺势伸了个懒腰,“坐的时间长了,起来活动活动,要不要一起啊?” “这样啊,我还以为连你都不愿意帮我了呢。”洛黎说着,配合着做出悲伤的表情,当真是楚楚可怜。 “怎么会啊!”凤仪当即否认,嘴硬道:“我凤仪是那样的人吗?” 为了使自己的话显得更加可信,凤仪也不活动了,立马坐回了原位,拿起一本卷轴认真地阅读起来。 看着她宛如英雄就义一般的正义凌然,洛黎忍俊不禁起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那当然,我哪能丢下小洛黎一个人啊。”凤仪笑的一脸和蔼可亲,内心泛滥着波涛般的悔意。 她将两天前的事情细细回想了一遍,怎么也想不出怎么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不过是来九华殿看望洛黎的伤势,不知怎地就听洛黎诉起苦来,说自己伤势如何严重,事务如何繁忙,自己还义愤填膺的帮着她将北穆痛骂了一通。 接着在她一句又一句万年姐妹情深、天界唯一信任之人的夸赞中,不知怎地一口答应下来,包揽了天界所有事务。 唉!凤仪认命般的闭上眼睛,她果然还是太年轻了。 “好啦。”洛黎实在不忍心再逗她了,无奈道:“处理完手边这些便去玩吧,我已下令让他们不必事事上报,后面的我来处理就行。” “真的吗?”凤仪眼眸瞬间亮起,心中渐渐升起一种名为感动的情绪,“呜呜呜,你真好。” 眼见着她有扑上来的趋势,洛黎抬手将一坛酒送到她怀里,止住她跃跃欲试的动作,“你爱的酒醉千山,算是给你的奖励。” 她这段时间在仙妖边界扛着两界对战的压力,回来之后又被她扣在这里枯坐了这几日,确实也需要放松放松了。 而此时的川洋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听说凤仪被洛黎扣在九华殿还暗暗高兴了一会儿,省的她老想着下凡去历劫。 他可是听说了,他们天界的人一下凡历劫必然会与人间的某个男子或者女子牵扯出几世的姻缘来。 归位了仍旧对人间旧爱念念不忘的更是大有人在。 不过他最近也是忙的脚不沾地,废了好一番功夫才将郁家姐弟应付过去。 才休息没一会儿,羽宸这边又做了一个作死的决定。 “我没有听错吧,你说你要去神域寻找魔神草?羽宸,你该不会是疯了吧?”川洋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一意孤行的男人。 所谓的神域,川洋只在传说中听到过。 上古时期,远古真神与魔神之间爆发了一次大战,魔神最终陨落,而那个所谓的神域,便是魔神陨落之后,他的身躯所化。 据说,那片神域常年笼罩在一片烟雾之中,而魔神草就生长在神域的深处,是魔神的血肉灌溉而成,因而得名魔神草。 “别说你是魔族之人,就凭你身上的煞气,你觉得你能进的去神域吗?你当反噬是闹着玩儿的?” “我知道,但是有了魔神草,洛黎的伤势便迎刃而解了。”羽宸垂下鸦羽般漆黑的眼睫,“我想试一试。” “可是……” “我意已决。”羽宸打住川洋的话头,严肃道:“三界即将大难临头,我此举不只是为了我心爱之人,也是为了魔界。” “身为魔尊,我自问没有对魔界付出多少心血,对三界没有多少贡献,在这个关头,我也该承担起身为魔尊的责任了。” 川洋一阵怔然,呐呐道:“你对洛黎上神如此,真的值得吗?” 羽宸微微一笑,眉眼间是说不尽的甜蜜与满足,“已见君心似我心,无怨亦无悔。” 他已然得到了这世间最宝贵的东西,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他现在只想跟上她的脚步,做一个对三界、对苍生有益的人,如此这般,也能弥补一二他身怀煞气的罪孽吧。 川洋不知想到了什么,出神似的看着一个方向。 羽宸注意到他的失神,眉梢微微挑起,意有所指道:“凤仪上神一向与黎儿走的近,若是天帝想要调查黎儿,难保不会从她下手。” 川洋刚想脱口而出关我什么事,嘴张到一半终究还是将话吞了下去,“这件事我会注意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还有我。” “什么?”羽宸一阵茫然。 “三界若真劫难当头,老子也不是吃干饭的,有老子在你休想死在老子前头!” 羽宸漆黑的双眸几不可察的闪烁了一下,抬手拍上他的肩膀。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有无言的默契默默流淌。 第207章 试探 “拜见上仙!”郁书瑶带着郁楠恭敬地对北穆行了一礼,“洛黎上神一事我们已经查清楚了。” 正在打坐修炼的北穆瞬间睁开眼来,“如何?” “回上仙,当日洛黎上神复活您时确实没有找魔尊和洛江寒消除两片精魄上的妖魔之气。” 北穆一向淡然的眸子变得幽暗起来,洛黎的混沌之力要是出了问题,那他的布局岂不是白费功夫? 这段时间下来郁楠倒也成长了不少,面对北穆突然的转变仍旧能够保持镇定,接着郁书瑶的话往下说。 “当初洛江寒一直阻挠上仙复活,更别提帮忙消除精魄上的妖气了,洛黎上神为了不惊动他,强行用混沌之力剥去了精魄上的妖魔之气,因此也受到了极大的反噬。” “听说就连现在都没有完全恢复,前些日子还因为心绞痛昏迷了一回。” “昏迷了?”北穆冷戾的脸色刚刚恢复正常,听到最后脸色又显得莫测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您与洛江寒会谈那一日。” 北穆垂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屈,心中咯噔一声。 看来上次是他操之过急了,此事还得徐徐图之。 “好,你们下去吧。” 见郁书瑶和郁楠没动,北穆不由得皱起眉梢,压抑着不耐道:“怎么?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郁书瑶和郁楠对视一眼,直视着北穆,不卑不亢道:“不知上仙何时履行对我们姐弟二人的承诺?” 北穆轻蔑一笑,“放心,除掉洛江寒不过是早晚的事,现在的和解不过是迷惑他们的手段而已,待到时机合适,别说洛江寒,整个妖界我都可以给你们。” “妖界大可不必,我们二人只要洛江寒的命,还望上仙能够遵守誓言。” “这是自然。” 郁家姐弟这边刚从北穆殿内离开,那边羽宸便得到了消息。 如今只看北穆是何反应了。 次日,羽宸往九华殿走了一趟。 虽然知道她在养伤,自己不宜老去打扰她,但在去神域之前,他还是想再见她一面。 洛黎倒是早已习惯了他整日粘着自己,吃着他带来的吃食听他讲外面发生的事。 这些吃食都是用灵果或者灵草制作而成,对她恢复灵力有好处。 “听说北穆卸任天帝之位之后时常去游历三界,还做了不少好事。” 洛黎张嘴吞下羽宸喂来的食物,满足的眯起眼睛。 羽宸轻哼一声,似是不愿意谈到此人,“不止如此,前些日子有人当众来找他寻仇,他不仅没有还手,还站在原地任由他们撒气,受了不轻的伤。” “事后有不少人传那人其实是洛江寒指使的,三界之内倒是对妖界颇有微词。” 察觉出羽宸说到北穆话中带气,洛黎轻笑着捻起一块糕点送到他嘴边,安抚道:“不必管他,无非是想做出真心悔改的样子,挽回自己的声誉而已。” 羽宸怔怔的咬下唇边的糕点,漂亮的黑眸闪着亮光,瞬间便把天帝抛在了脑后。 “真甜。”一瞬间的失神过后,羽宸的双眸逐渐变得幽深起来,带有侵略性的目光扫过洛黎的眉眼,最终落在柔软的嘴唇上。 洛黎无奈的看他一眼,目光中带着怜爱,“有人来了。” 而且来人还是他不欢迎的北穆。 羽宸自然也察觉到了有人靠近,有些遗憾的轻咳一声,刚刚还温和的双眸划过一道冷芒。 果然,片刻的功夫,北穆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九华殿的门前。 他的目光在洛黎和羽宸身上扫视了一圈,挑了挑眉,“没想到魔尊也在,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了。” 羽宸对他自然没什么好脸色,邪肆的勾起嘴角,“我倒不知下仙何时能够不递拜帖,直闯上神寝殿了?” 洛黎往常只见羽宸温柔体贴的一面,乍然见他危险冷戾的一面倒是有些新鲜。 但北穆就没那么好受了,强撑着才没有狼狈的脚步踉跄。 尽管如此,他的脸色还是不受控制的苍白起来,喉间涌上来一阵腥甜。 北穆轻笑两声掩饰自己的失态,再开口时明显更加忌惮起来,“阿黎是我一手带大,怎么着也算她半个长辈,于情于理,这九华殿的门我还是能进的。” 洛黎一眼便看出了两人之间的门道,奇怪的看了羽宸一眼,不知他今日为何对北穆如此敌意。 为免气氛变得更僵,她开口打断道:“不知北穆上仙此次前来有何要事?” “也没什么大事。”北穆渐渐又恢复了那副温润飘然的样子,“只不过我近日回想十万年前的时光,总觉得没有照顾好你,听说这十万年你为了寻找我的精魄,受了不少伤,每每想来,我心中都愧疚难当。” 洛黎平静的看着他煽情,心中再没有半点温情,只有无尽的嘲讽和恶心。 “多谢关心,我并无大碍。” 北穆眸中精光一闪,试探道:“想来不日便能恢复如初?若非如此,我这一辈子恐怕都会于心不安。” 洛黎敏锐的察觉到他内心的迫切,审视着他的表情,脸色缓缓冷凝起来。 这话当真奇怪,他何时对她恢复伤势如此急迫了? 最后却是羽宸替她答道:“倒也没有那么快,怎么着也得百年时光。” 北穆听罢似乎有些失望,又留下了一堆丹药,叮嘱洛黎好生养伤才离去。 确认北穆已经离开了九华殿,洛黎忍不住问羽宸道:“他这次来到底什么目的,难不成混沌之力一事引起了他的怀疑?” 洛黎忍不住皱眉,若是她体内有妖魔之力的事情暴露,必然引起动荡,于她十分不利。 羽宸轻柔的抚平她眉间的褶皱,将故意透露给郁家姐弟的消息和洛黎说了一遍。 “透露给他的消息只不过是试探,如今他果真亲自来了这九华殿,我有八成确认混沌之力的消散与他有关。而且极有可能,混沌之力恢复巅峰状态之时于他最有利。” 洛黎了然,怪不得羽宸今日对北穆如此不善。 “若非我体内的另外两道灵力需要混沌之力压制,一旦混沌之力有丝毫减少,我都能察觉到,不然这点混沌之力的减少我估计很难发现。” 洛黎轻叹一声,这还真是福祸相倚。 第208章 消失 “羽宸”洛黎沉思片刻,决定道:“我打算明日开始闭关,一来恢复伤势,二来看看能不能找出混沌之力消散的原因。” 混沌之力的消散到底与北穆有何关联,从他那头估计也查不出什么,她想从她自己身上试试。 “也好”羽宸也觉得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但想到北穆,他还是有点不放心,“黎儿,我给你护法吧。” “不必”洛黎摇头,“这次和上一次不一样,只是疗伤而已,不会出什么事的。” 羽宸心中一阵挣扎,又放心不下她,神域之行又耽误不得。 两相权衡之后,他还是妥协道:“那好,你闭关的时候千万不要犯险,感觉到不对劲就立刻停下来。” 待他从神域取回魔神草,便能解决掉她体内的妖魔之气了。 “放心吧。”洛黎乖乖点头,转而叮嘱他道:“你也一样,这段时间三界之事就辛苦你多盯着了,如果发生什么大事,一定要叫醒我。” “还有,不要逞强。” 盯着羽宸点头答应,洛黎这才放下心来。 川洋见羽宸从天界回来,正想问他可曾见到过凤仪,他今日去找凤仪,翻遍了天界都没有找到她的影子。 不想羽宸却是抢先说道:“你怎么还在这里闲逛,凤仪下凡了你不知道?” 川洋脸色大变,急道:“什么时候的事?” 羽宸:“就在昨日,你现在去追应该也还来得及。” 川洋抬脚就要往外冲,突然想到了什么,犹豫道:“我这样贸然前去,她肯定不会轻易跟我回来。” 羽宸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嘴角扬起得逞的微笑,“黎儿不日就要闭关,你以此为借口,以凤仪和黎儿的交情,定然会返回天界为她护法,这不就将人带回来了吗?” “此计甚妙!”川洋大喜,感激的对羽宸道:“真是我的好兄弟!你放心吧,你去神域期间,我一定会打理好魔界的!” “那就辛苦你了。” 川洋虽然觉得羽宸笑的有些奇怪,但此时也顾不上深思了,马不停蹄的朝人界而去。 凤仪孤身一人下凡,那些想对她不利之人定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洛黎闭关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北穆的耳中。 他望着眼前的棋盘,不紧不慢的抬手落下一子,满意的看着白字溃不成军。 看来他这些日子做的戏还是有用的,洛黎当真相信他已经真心悔改,也将他叮嘱的话听了进去。 估摸着洛黎的伤势,他预计洛黎这次闭关怎么着也得几十年。 “是时候了。”北穆轻叹一声,眼底荡开狂热的笑意,“来人,将妖王求娶洛黎上神,仙妖两界即将结亲的消息散布出去。” “尤其是魔界,最好做到人尽皆知。” 就算羽宸听到这个消息能忍,他就不信魔界那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魔物能忍受洛江寒抢他们魔尊看上的女人。 凤仪在人界这几日每天都在街头支上一个小摊,摊前迎风飞舞的幡上写着斗大的八个字:卜卦算命,童叟无欺。 她自己则躺在竹椅上悠闲地晒着太阳。 这日,她依旧像往常一般出摊,却没想到刚躺下没多久,突然察觉到一道陌生的视线。 她疑惑的顺着那目光看回去,只见一名身着白衣,手拿长剑的修士正望着自己。 他紧紧抿着嘴唇,不时地朝这个方向看过来,似乎是在纠结着什么。 这人他倒还有些印象,正是蜀山剑派的剑心。 对上凤仪看过来的目光,剑心徘徊的脚步瞬间定住了,他犹豫了片刻,才抬脚朝那摊子走去。 “阁下可是要卜卦?”凤仪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他一眼。 观他衣着打扮,虽然通身贵气,但多少有些凌乱,身上还带着血气,应该是刚刚历练结束。 剑心摇了摇头,低声道:“尊者,可否借一步说话?” 顾忌着场合,剑心并未点明凤仪的身份。 两人去附近的茶馆开了个包厢,剑心细心地加了层结界,以防修士窥探。 凤仪倒也不客气,自顾自的倒了杯茶,余光看到他的动作,眸中划过赞赏之色。 “凤仪上神,刚才请恕在下无礼。”剑心恭敬道。 凤仪无所谓的摆了摆手,示意他落座,道:“不知阁下找我何事?” 说到这里,剑心淡泊的的面庞上闪过一道羞赧之色,但也难掩急切,“天帝罪己诏一事,我也有所耳闻,不知洛黎上神可还安好?” 洛黎上神千万年来一直为天帝复活而奔波于各界,剑心也有所耳闻。 更何况当日在蜀山他也曾亲眼见过她对天帝那片精魄的在意,如今出了这种事,最难受的肯定是她。 凤仪端茶的手微微一顿,敏锐的看了他一眼,“你对洛黎上神倒是关心。” “洛黎上神对我有救命之恩,而我却没什么能为她做的,时常感到心中不安。” “噢”凤仪拉长了音调,瞥了一眼他红透了的耳朵,了然道:“原来如此。” “洛黎上神她挺好的,就是暂任天帝之职,多少有些忙碌。”凤仪将目光落到剑心身上,状似随意道:“我观你修为大涨,看来飞升指日可待啊,介时倒是可以帮洛黎上神分担一些事务。” “谢上神吉言了。”剑心罕见的没有谦虚推辞,转而又奇怪道:“天界人才济济,怎会无人可用呢?单是我们人界,数千万年来飞升者也有万众之多。” 听闻此话凤仪略显散漫的坐姿一瞬年端正起来,她不可置信道:“人界当真有如此之多修士飞升?” 见凤仪一瞬间的变脸,剑心有些懵,又仔细审视了一番自己的话,坚定地点了点头,“只多不少。” 凤仪头一次感觉到头皮发麻的感觉,表情像是见了鬼一般,“可是我从未察觉到飞升时的灵气波动,而且,你所说的这些人我从未在天界见到过。” 她飞升天界之时洛黎尚且年幼,自从那时开始,她印象中下届飞升成仙者都十分稀少。 如果真如剑心所说,人界有这么多的人飞升了,那这些人都去哪里了? 凤仪压抑着颤抖的声线,严肃地对剑心道:“此事非同小可,我会立即给洛黎上神传信,你切记不可外传,就算是师门也不可以!” 剑心就算是再迟钝,也意识到了此事的严重程度,郑重道:“好,上神放心!” 第209章 出事 川洋来到人界之后,找了好几日连凤仪的半个影子都没有发现。 人界气息混杂,如果她刻意不使用灵力,在这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川洋头疼的扶额。 这样下去不行,倒不如想个法子,让她主动来找他。 川洋用魔气查探了一下四周,心中有了主意。 此处地广人稀,妖兽横行,他只需随意抓头妖兽,再注入些许魔气,定然能引起人界修士注意。 有他在背后推动,前来捉妖的修士定然全都铩羽而归,到时不怕引不来凤仪。 川洋打定了注意,正打算将湖边悠闲散步的虎精抓过来时,凤仪的灵力波动突然在不远处出现。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看了一眼那虎精,心情极好的踏云而去,“算你走运,今日放过你了。” 虎精迷茫的看了一眼那人消失的方向,继续优雅的走着猫步。 凤仪心头还挂念着修士失踪的事情,琢磨着再在人界打探一番,竟一时没有察觉川洋的靠近,径直撞在了他身上。 “斯”凤仪的拳头硬了,“是哪个不长眼的混……” 看清来人之后,她真是后悔那一拳头没有挥出去,“果然是个混蛋。” 川洋向来是个脸皮厚的,完全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现在这种情况你还敢一个人跑下界来,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他望着她,连日来的担惊受怕与喜悦在他心里交织成复杂的情绪。 凤仪本就不想见他,听完他这番话更是火冒三丈,“所以呢?我的死活与您有什么关系呢?您是我什么人呢?” 川洋自欺欺人般假装无事发生的那张窗户纸一下子被凤仪戳破,尴尬的呆立在原地。 平常多么能言善辩的人此时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川洋,你这么做有什么意思呢?”凤仪冷笑一声。 “既然你因为当年父母的悲剧不能接受异界之人,这么死皮赖脸的跟着我又有什么意思呢?还是说你川洋就是个智障,就看不出我心悦你?” “你……都知道了?”川洋的心脏第一次如此剧烈的跳动,分不清是喜悦居多,还是不安居多。 他的母亲是魔族之人,却爱上了一个天界的男子。 那时的天界和魔界远没有今日这般和谐,由于天界不断地施压,他父亲为了活命,亲手杀了她的母亲,若非他的母亲拼命护着他,让他逃走,他也活不到今日。 这件事一直是他心里的一个结。 凤仪也做不惯揭人伤疤的事儿,不自在的将目光放在别处,“川洋大人不是也没有刻意隐瞒么,我想知道也并不难吧。” 既然知道了如此隐情,他凤仪也不是强人所难的人,干脆利落道:“从此以后我们还是桥归桥路归路为好。” “不……”川洋心里一阵刺痛,他感觉他的世界随着她的离去在寸寸崩塌,直至一片虚无。 “凤仪!我错了!”川洋几乎是用此生最快的速度追上她,“过去是我执念太深,生了心魔,不知眼前人的好。现在我明白了,有些人失去了,这辈子就真的失去了。” 凤仪近乎无情的将手从他掌中抽出,表情讽刺,“正如你所说,有些人失去了就是失去了,你凭什么以为别人会在原地等你?” 川洋无力的垂下手,妥协道:“那我们总归还算是朋友吧,你回天界好不好,洛黎上神她……” “川洋大人,魔界出事儿了。”突然,一魔界之人神色惊慌的赶来。 贸然被打断了话,川洋的怨气比鬼都大,“怎么就出事儿了,出什么事儿了?话说清楚会不会?不会滚蛋!” 来人被川洋一吓,一口气没上来,说话有些磕巴,“我们的人和妖族打起来了,现在妖族派了大军说是要踏平魔界。” 凤仪刚准备趁川洋不注意溜走,听到此话又挪了回来。 只听川洋忍不住咆哮道:“到底怎么回事儿,老子才离开魔界几天啊,你们就给老子捅这么大娄子!” 来人老老实实将最近的盛传的洛黎上神将会嫁与妖界的话复述了一遍。 弱弱道:“魔界谁人不知魔尊喜欢洛黎上神啊,妖王横叉一脚,明摆着是看不起我们魔界,我们魔界的兄弟不过是去妖界闹了闹,也没搞出什么大动静,一来二去,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发展成这样了。” “什么?洛黎上神要嫁给洛江寒,这怎么可能?”凤仪和川洋异口同声的惊呼出声,两人不自在的互相对视了一眼。 川洋道:“这种传言你们都信,你们的脑子呢?” “可是有不少人亲眼看到天界和妖界都已经在准备大婚事宜了,妖王还向天界送了聘礼。” 凤仪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奇怪道:“洛黎上神不是在天界吗?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来人奇怪的看了凤仪一眼,又欲言又止的看向川洋。 川洋解释道:“我刚才正要说,洛黎上神近日闭关了。” “那魔尊呢?魔尊对此事怎么说?” 川洋欲哭无泪,“此时说来话长。” 出了这事凤仪也没办法在人界久留了,索性和川洋一道回了天界。 经过一番探查发现,情况远比他们想象的要严重的多。 妖界刚刚发动了一场小型的冲突,魔界死伤不少,此时正是群情激奋的时候,个个都蠢蠢欲动。 川洋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魔界死伤这么多人,他若是一味让魔族人忍让,不仅难以服众,而且未免显得他魔界太过懦弱。 他若是放任他们去攻打妖界,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不说,必然会生灵涂炭,打破来之不易的和平。 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在质疑为何魔尊不出面,若是羽宸不在魔界的消息暴露出去,魔界就彻底乱了。 川洋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好你个北穆,这是要趁着洛黎上神闭关,一举拿下妖魔两界啊。” 他带出来的人他还不了解,就算听了那传言要为羽宸出头,也不会这么把握不住限度。 这背后若是没人暗中推动,局势也不会发展成这样。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洛江寒时被人夺舍了吗? 以他的能耐看不出这都是北穆的阴谋? 第210章 不愿 同样想不明白的还有洛江寒的心腹,青蛟。 他望着洛江寒,嘴合了又张,张了又合,终于忍不住问道:“妖王,属下有一事不明,您难道真的要为了洛黎上神,放弃我们蛟龙一族的血仇吗?” 洛江寒负手站在窗前望着远方,闻言转头看了他一眼。 当初跟着他来到妖界的族人已经所剩不多了,此人便是一个,多年来一直是他的左膀右臂。 “自然不会。”清冽的嗓音如月光般冷寒,缓缓在大殿内流淌。 “那您为何明知这是北穆的陷阱,还……” 洛江寒摩挲着手中布满裂痕的护腕,眸光悠悠,“我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左右短时间内除不掉北穆,不如赌一把。” 赌她这一次一定会站在他这边。 “听说洛黎上神这些日子闭关了?” “是” 青蛟眸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洛江寒,他家主子的心思他又何尝不知,只是他和洛黎上神之间隔了太多东西,恐怕此生难得圆满。 “这场大戏可是专门为她演的,如此精彩的桥段,没有观众可不行,看来我得助她一臂之力了。” 洛江寒难掩兴奋的勾起嘴角,转身大步往殿外走去,一眨眼的功夫便没了踪影。 而洛黎此时正在尝试着能不能将妖力和魔力重新凝合成混沌之力。 天地初开之时,万物混沌,后来的所谓灵力、妖力、魔力,其实都是由混沌之力演化而成。 除了汇集天下怨气与邪恶的煞气之外,这三者其实并无好坏之分,只不过没有混沌之力精纯而已。 既然如此,她如果能吸收外部的灵气,再与体内的妖力和魔力融合,就能炼化混沌之力。 洛黎想通之后,尝试了好几次,但不知道是哪个步骤出了问题,总是差一点。 她睁开眼,望着自己左右两只手上完全不同的两种力量,身上光芒大盛,剧烈的灵力风暴以她为中心缓缓成型,带着毁天灭地的强大力量。 快了! 洛黎艰难地控制着灵力抵消妖力和魔力相斥的冲击,额头的汗水染湿了发际,顺着脸颊如水般流淌而下。 就在洛黎以为要成功之时,变故突生,妖力和魔力冲破了灵力的包裹,开始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剧烈的疼痛转瞬间便传遍了四肢百骸,仿佛骨头被人寸寸敲断碾碎了一般,洛黎忍不住闷哼一声,漆黑的浓血奔涌而出。 洛江寒到了九华殿倒是有些迟疑,她毕竟是在闭关,贸然闯进去打扰她事小,导致她一个不慎走火入魔就彻底完蛋了。 他正考虑呢,突然察觉到殿内的灵力波动有些诡异,顿时也顾不得多想了,直接闯了进去。 看清殿内的状况,洛江寒的瞳孔猛烈的收缩起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洛黎身边,手指搭上她的手腕,随即一道霸道的妖力注入洛黎灵脉之中。 等洛黎体内的灵力平息下来,他刚才提着的一口气才松了下来,手指还因为惊魂未定而微微颤抖着。 “我今日要是没来,你就死在这里了,懂吗?”洛江寒的声音有着压抑不住的惊惧,眼底不知是气的还是急的,红了一片,“你脑子是有病吗?不知道找个人护法吗?” 洛黎脸色苍白的几近透明,索性意识还算是清楚,“没那么严重,我心里有数,最多受重伤而已,还死不了。” “呵!”洛江寒简直被她气笑了,“是不会死,你那是半死不活!” 洛黎将手从他手中抽出来,撑着地面坐直了身体,苦笑的扯了扯嘴角,“我体内这两股力量的问题若是解决不了,和死了也没什么两样。” 这样没用的她,如何应对未来可能会发生的灾难,到时三界生灵涂炭,她以死都不足以弥补自己的过错。 洛江寒的手空了,心好像也跟着空了一块一般,他酸涩的咬着后槽牙,声音从牙缝里溢出,“哼,也不知道当初是谁死活要复活北穆。” 他话说了一半,瞥了一眼洛黎半死不活的样子,到底没忍心继续说下去。 “呐!这可是我妖界至宝,应该能帮到你。”洛江寒从怀里掏出一个妖兽内丹的东西,递到她面前。 洛黎看了一眼那东西,又看向洛江寒,没接。 “什么意思?” 这东西她倒是知道,整个三界也只有妖界有三颗,这已经是最后一颗了,其宝贵程度自然不言而喻。 “聘礼啊。”洛江寒眉眼舒展,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殊不知他紧张的连呼吸都忘了。 他紧紧地盯着她的双眸,企图能从中看到一丝一毫的喜色,可惜没有。 洛黎只觉得又荒唐又可笑,“妖王这是在发什么疯?” 洛江寒被她的反应刺痛了心,倏地前倾抓住她的肩膀,迫使着她与他四目相对,怒道:“你就这么不愿意嫁给我?” “咳咳!”洛黎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两分,喘口气都觉得困难,“我不喜欢你,为何要嫁给你?” 洛江寒察觉到他的不适,下意识松开了手,洛黎趁机挣脱了他的禁锢。 她迷惑又不解的看着他,若非他看起来很正常,她就要怀疑走火入魔的是不是他了。 在她看来,两人一直是敌对的关系,每次相见不是打架就是吵架,几乎都是不欢而散,现在他突然跑过来说喜欢她,她完全就是莫名其妙。 索性洛江寒还没有忘记此次前来的正事,强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洛黎上神还是尽早养好伤出关为好,或许到那时你便明白为何要嫁给我了。” 洛黎仍旧没有理解他似是而非的话,但是敏锐的抓住了一个关键信息,“外面出什么事了?” 洛江寒随手将那无数人垂涎的至宝扔进洛黎怀里,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无论外面发生什么,凭你现在的样子也做不了什么,这东西你还是收着吧,就当我买洛黎上神一个人情。” “还有,我估计这事儿你还不知道,北穆身上有极为强大的混沌之力,绝非一日之功,连我都不是他的对手。” 洛黎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瞬间想通了什么,她正想再问,却早已没了洛江寒的踪影。 第211章 利用 洛黎始终没有想明白混沌之力消散的关窍所在。 刚刚洛江寒的一番话倒是点醒了她,仿佛是一条线一般将所有的谜团串联了起来。 北穆一直以来对于混沌之力的执着,还有当年天地浩劫之时的以身殉阵,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摆脱蛟龙一族的控诉以及当时三界对他的质疑,更重要的是天生灵体的诱惑。 怪不得他如此轻易的便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卸下了天帝之位,怪不得他如此在意自己的伤势。 她彻底想明白了,虽然不知道北穆用了什么方法,但可以确定的是,他可以悄无声息的吸取她的混沌之力为己所用。 假装悔过,嘱咐她养伤,不过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等她混沌之力恢复巅峰之时,再将她的混沌之力取走。 原来他对她从始至终都只有利用而已…… 回想起数万年来的悉心教导,洛黎只感觉到灭顶般的恐惧。 此人该是何等的心机深沉,甚至不惜耗费十几万年来布一个局。 而她自降生开始,便已然在这个局里了…… 休息了一会儿,洛黎的体力恢复了不少,渐渐回过神来。 她不能把所有的时间全花在这个身体上面,必须尽快出关,早日查清北穆更多的阴谋。 他如今如此气定神闲,必定还有后招。 而且听洛江寒的意思,外面好像出事了,她不能让羽宸一个人对付。 如今修炼混沌之力是不成了,就算是修炼至巅峰,也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而已。 洛黎望着手中的珠子,眸子中明明灭灭的光宛若波涛般起起伏伏。 她想起幼时北穆说的话:混沌之力即苍生之力,拥有混沌之力之人,担拯救苍生之责。 “呵!”洛黎冷笑一声,既嘲弄北穆的虚伪,又嘲弄自己的愚蠢,将他视作如师如父之人。 这混沌之力他不是想要吗?那她今日便将这混沌之力全都炼化成妖魔之力! 守在外面的洛江寒察觉到妖界至宝的波动,眉眼微动,几不可察的松了口气。 他出了殿门便有些后悔了,明知道她那个性子,还故意说是聘礼,若是她不肯用,岂非白忙活一场。 想起她刚才那副凄惨的样子,洛江寒心中又是不忍,又是失落。 他求娶之心是真,但这场盛大的仙妖联姻却从始至终都是假的。 他背负太多,注定不能像羽宸那般为自己而活,用尽一切去争取自己想要的。 不知这一辈子可还能为自己活一次。 洛江寒这一呆,便呆了一个月,除了十分紧急的事情需要他回妖界处理之外,剩余的时间全守在了九华殿,直到洛黎出关。 洛黎反其道而行之,将体内绝大部分的混沌之力炼化成了妖魔之力,不仅伤势大好,而且修为大涨,比她巅峰时期更甚。 此时的三界,基本上不会有她的对手。 多亏了有洛江寒送来的妖界至宝,她将之化为内丹,正好储存妖力,而她自己的丹田储存魔力,两股力量各归其位,解决了反噬的问题。 洛黎心情大好,此次出关时间比她预想的要早的多,如此一来,她在暗,北穆在明,无论是调查还是盯着北穆,都比较方便。 洛江寒早在察觉到异动的时候便离开了,他能感觉到洛黎现在的修为在他之上,若是再呆下去,必然会被她察觉。 他倒是有些遗憾,不能亲眼看到她观看这场大戏的表情了。 洛黎本想去找羽宸,奈何刚踏出殿门,凤仪的传信便疯了一般往她脸上扑来。 这阵势,让人恍然生出被信砸死的错觉。 能让凤仪一口气发这么多传信,可见事情不小。 洛黎惊疑不定的拆开来看,脸色由一开始的平淡到惊疑再到薄怒,最后面色沉的像是能滴出水来,就连天界上空的五彩天空都幽暗了下来。 她总算明白洛江寒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了。 想到那些离谱的传言,洛黎又怒又急,以最快的速度往魔界而去。 若是羽宸听到了,就算是假的,他这个人也是会伤心的。 涉及到羽宸,饶是一向冷静理智的洛黎也关心则乱了一回,完全忽视了眼下这个乱局,以及那些传言,羽宸若是在魔界,怎么会容许它发展至此。 洛黎的速度很快,不出片刻功夫便到了罗辰殿,然而只在殿内找到了被妥善安放好的星魂链,里面的星云此时正散发着银色的亮光。 这个东西算是他们二人的定情之物,羽宸从不离身。 洛黎将星魂链拿起来,心里微微一沉,刚刚被自己忽视的东西,一瞬间涌入脑海。 她转身疾步而出,熟门熟路的往议事厅而去。 川洋刚打发完来回话妖魔边境状况的魔兵,抬头看见洛黎一身银色古袍站在自己桌前,吓得差点蕨过去。 他难以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心中祈祷自己因为太劳累而出现了幻觉,恐怖的是他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个熟悉的身影还在。 “洛洛洛洛……洛黎上神,您怎么来了?”川洋立马站起身,赔着笑给洛黎让座倒茶,心里七上八下的打着鼓。 洛黎看了一眼神情激动到想要落泪的凤仪,倒是没多奇怪他俩会在一起,只是问川洋道:“羽宸人呢?” 川洋倒茶的手猛地一抖,强自镇定道:“我们魔尊他……闭关了。” 在洛黎寒凉的眼神下,川洋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声音都没了。 洛黎只沉默的看着他,明摆着不相信。 “好吧,我实话实说,我们魔尊去了神域。” 川洋实在受不了凝滞到死寂的气氛,将羽宸的行踪和盘托出。 笑话,别说他了,就算羽宸亲自在这,洛黎上神都亲自来问了,他也不敢隐瞒吧。 川洋每说一句,洛黎的心便扯着痛一下,就算头脑再理智的分析,心里还是控制不住的慌乱。 就算是面对三界将危的局势,她都没有如此慌乱过。 “神域在哪?立刻带我去!” “不是我不带您去。”川洋低叹一声,“羽宸走之前毁去了所有有关神域的资料。” 洛黎立即想到天界或许会有记载,正欲转身回去,川洋却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一般。 接着说:“神域虽名神域,但却是魔神血肉所化,当初魔神犯下弥天大错,天界早已将有关魔神的一切销毁,只有魔界身为魔神后裔,还保存有一点资料。” 洛黎有些无力的揉捏着眉心,不是川洋看穿了他,而是羽宸太过了解她。 他早就预料到自己得知之后一定会找过去,所以他一早就断了自己的后路。 如果他能活着回来自然最好,如果连他都走不出去,那他绝不会让洛黎也来犯险。 第212章 神秘的势力 正当洛黎感到绝望之时,眼尾瞥见手上的护腕,她死寂一般的眼眸之中突然闪过一道流光。 如玉般的指尖摩挲着护腕上古朴的纹路,洛黎低垂着眼眸,似是在思量着什么。 看她如此神态,凤仪和川洋都有些不忍,他俩互相对视了一眼,正欲开口安慰。 突然见洛黎以手化剑干脆利落的捅进了自己的心口,随之汩汩的鲜血往另一只手的护腕上淌去。 “阿黎!” “洛黎上神!” 洛黎的动作太快,凤仪和川洋都没来得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从沾染了鲜血的护腕中抽出一缕魔息。 看着那缕魔息化作一个光点朝着某个方向疾驰而去,川洋凤仪二人也后知后觉的明白了她在做什么。 “这护腕上有羽宸的气息,上神这是要以这缕气息为引寻找羽宸吗?”几日以来,川洋的脸上终于有了点喜色。 羽宸都消失一个多月了,说不担心不挂念都是假的。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转而又皱眉道:“只是神域毕竟不是一般的地方,不知道羽宸的这缕气息能不能进得去神域所在之地。” 凤仪正心疼的为洛黎处理心口的伤口,听闻此话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有我们家阿黎的那滴心头血,三界四海就没有去不得地方!” “那神域不就是什么魔神的殒身之地吗?别说他都死了,就算是活着,进去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川洋这下彻底放心了,狗腿子似的又是搬椅子又是倒茶,关心道:“洛黎上神的伤要不要紧,我这去拿我们魔尊的伤药。” “不必了。”洛黎叫住说着就往外跑的川洋,又无奈的将凤仪的手拉下来,“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别浪费灵力了。” 凤仪也察觉到洛黎身上的旧伤已经大好了,这才松了口气,在洛黎旁边的位子上坐了。 她卷翘的睫毛微微低垂下来,心不在焉的抿了一口清茶,才斟酌着开口道:“阿黎,我给你的那些传信你可看到了?” 她没想到北穆竟然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想起洛黎对他的种种,凤仪气的恨不得打上九重天,将那奸诈小人暴揍一番。 “我已然知晓。”洛黎平静的点了点头,反倒是宽慰凤仪道:“这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此人隐藏极深,日后他做出再天地不容的事也不必觉得奇怪。” 凤仪愤恨的撇了撇嘴,“我就是为你不值,你为他做了那么多,他却利用你的婚事……” 洛黎笑着微微摇头,神情中多少还是泄露了几分苦涩的自嘲,他对她的利用又何止一桩婚事? 不欲多谈这个话题,洛黎的目光落到川洋身上,转移话题道:“妖魔之间如今到底是个什么局势,你和我详细说说。” 说到此事,川洋也正色起来,“此事极为诡异,自从流言四起,再到妖魔两界兵刃相向,一直有一股势力在暗中推动。” “你是说两族之人的冲突是受人鼓动?” “是也不是。”川洋神情复杂,似乎是不知道该如何描述,“在这场妖魔的争端之中,除了我们两方,暗中还有第三方势力的存在,并且这股势力十分强大。” 凤仪点头赞同,“就是因为有这股势力的插入,妖魔两族之间的矛盾才越来越大!” “这些人来无影去无踪,从来没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不仅能够伪装成魔族之人还能伪装成妖族之人,这一来二去,两方的血仇越来越深了。” 洛黎的脸色微微一变,目光望向凤仪,“天界的天兵可有异动?” 凤仪摇头,天界的天兵目前都在她的掌控之下,不可能少了那么多人她还发现不了。 “会不会是洛江寒自导自演?”川洋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妖界最为可疑。 天界目前尽在洛黎上神掌握之中,而魔界还没人有那么大能耐敢在羽宸眼皮子底下发展出这么大势力。 如此想来,也只有洛江寒最有可能了。 “这说不通。”洛黎沉吟片刻,指出其中的疑点,“如此一来,妖魔鹬蚌相争,北穆得利,于他有什么好处?” 洛江寒所求,不过手刃北穆,为蛟龙一族报仇而已。 川洋不以为然,“说不定洛江寒就是为了娶洛黎上神呢?正好现在羽宸也不在,一举击垮魔界之后,再收拾天界也不是没有可能。” 洛江寒的心思他早看出来了,洛黎上神是羽宸追了好多年才追上的,他可不能让洛江寒趁虚而入! 洛黎哭笑不得,奇异的看着川洋,“你们都认为洛江寒是真心想要娶我?” 她一直不明白,这么荒唐的事情,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相信? 川洋却是一脸认真的劝告道:“反正洛江寒这个人心思不正,洛黎上神还是小心为好。” 洛黎无语凝噎,懒得再多说些什么,意有所指的提起另一件事道:“你们可还记得人界大量修士失踪的事情?” “若果真如凤仪传信上所说,人界有大批量的修士失踪,那数万年以来,这些修士的数量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自从得知她的降生极有可能就是北穆的阴谋之后,再结合这个修士失踪的时间,洛黎很难不怀疑北穆。 凤仪眼神一震,被这个恐怖的猜测吓到了,“你是怀疑那股神秘的势力是那些失踪的修士,那他们的背后,莫非就是北穆?” 如此一来那便说得通了。 洛黎清冽的声音藏着一抹压抑,“不排除这个可能。” 凤仪尚在震惊之中,只听洛黎又问道:“你最近可曾在天界查探过修士飞升的事?” “这件事关系太大,我害怕打草惊蛇,只打探到了一点皮毛。”凤仪回过神来。 她缓缓道:“这件事大概可以追溯到十几万年前,大概是阿黎你降生之前,人妖两界飞升的修士数量大概维持在一万年两百个左右,后来数量逐年减少,直至万年也出不了一个。” “而天界对这件事的解释是如今这种才是常态,之前之所以有那么多数量,是因为人界发现了一条灵脉,如今那条灵脉耗尽了,飞升之人自然就少了。” 第213章 羽宸危险 说到这里,洛黎对此事倒有点印象。 当时正是郁家如日中天的时候,仙妖两族之间的矛盾日益激化,天界人人如临大敌,人界修士减少的事情并没有引起过多的注意。 再加上人界确实有那么一条灵脉消失了,众仙便将此事盖棺定论,就此不提了。 川洋灌了口茶压压惊,推测道:“如此说来,这股势力很有可能是北穆暗中培植出来对付郁家的,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却没有动用它。” 凤仪也叹道:“如今过去了那么久,这股势力该发展到何等规模啊……” “这些毕竟还只是推测。”洛黎抬眼轻扫了他们一眼,“这股势力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背后之人又是谁,还需要继续调查下去。” 凤仪和川洋俱都面色严肃的点了点头,“我们接下来几天去妖魔交界处守着,看看能不能抓到一个活口。” “先不急。”洛黎站起身,慢条斯理的整了整染上星星血迹的袖口,眸光深邃悠远,“我先去一趟妖界,见见洛江寒。” 妖魔两界不能再这么消耗下去了,洛江寒终究还是轻视了北穆,三界再继续内斗,只会被他各个击破! 与此同时的神域之内,羽宸华美的玄色衣衫早已破烂不堪,全身上下无一处不沾染着血迹,手中的天魔剑深深插入地下,才勉强支撑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与鲜血淋漓的右手截然不同的左手,骨节分明,洁白如初,正死死护着一株几近透明的白花,那白花上萦绕着纯粹而浓郁的灵气,正是魔神花。 这片神域的气息果然与他体内的煞气相克,自从踏入这里的那一刻,他仿佛被人扔进了岩浆里一般,随时都会在高热的沸腾中融化为血水。 这些他都可以忍受,只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里竟然还存在着魔神残念化成的重重幻境。 羽宸神经高度紧绷的观察着四周,五指紧紧握着天魔剑的剑柄,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震动着他的耳膜。 将近一个月下来,他已经经历了无数重环境,虽然每一次都侥幸逃脱了出来,但他仍旧不敢放松。 他感觉的出来,魔神真正的大招还没有使出来。 突然,眼前的景色快速旋转起来,周身霎时传来强大的威压,像是处于什么诛邪的阵法之中。 羽宸本就失血过多,再加上连日来的精疲力竭,一时不慎猛地吐出一口血来,踉跄了数步,半跪在地上才勉强稳住身体。 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势,只急切的查探着左手里的白花,确认它完好无损才如释重负般的松了口气。 “羽宸,你身为魔界至尊,竟然私自修炼煞气,你可知罪?”北穆正义凛然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 羽宸这才发现密密麻麻的人宛若一个铁桶一般将自己围在了中间,以北穆为首,不仅有天界的人,还有不少妖界以及魔界的人。 他们无一不在用既愤怒又畏惧的眼神望着他,像是在看着什么洪水猛兽一般恨不得退避三舍,嘴里全都在说着一句话:杀了他!杀了他! 羽宸环视了一圈自己周身浓郁的煞气,苍白的嘴角扯出一道诡异的弧度,他缓缓站起身,天魔剑直指着北穆。 平静的嗓音里压抑着可怖的疯狂,“杀了我?真是可惜了,既然知道了本尊的秘密,那本尊就只能送你们下地狱了!” “今日在场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他身上的煞气因为沾了血而躁动的燃烧着,不出片刻功夫,周围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倒下,鲜红的血液将大地苍穹都染成了红色。 直至最后,低声嗡鸣着的天魔剑停在了距离北穆不足一寸的地方,尚且滚烫的鲜血顺着剑的纹路流淌至剑尖,无声地滴落到地上。 不想北穆非但不惧反而大笑起来,他得意的注视着羽宸的眼睛,嘴里的话让羽宸眼中酝酿的癫狂与偏执片片碎裂。 “阿黎,我就说他早已被煞气蛊惑了心神,必会危害三界,如今你还不信吗?” 羽宸持剑的手以肉眼可见的幅度颤抖着,他眼睁睁的望着洛黎从北穆背后缓缓走出,身体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僵直地立在原地。 “黎儿……我……”羽宸扔掉了剑,掩饰般的将手上的鲜血往衣服上蹭,天真的试图用身体将背后一地的狼藉血肉遮挡住。 洛黎冷冷的看着他的动作,清冷的双眸尽是失望与嫌恶,“羽宸,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你骗我!” “我没有!”羽宸的眼睛瞬间红了,嗓音委屈的轻颤,“我没有……我以为……我以为我可以控制的很好……” 他慌乱而又急切的想要将煞气遮掩下去,无措的看着洛黎冰冷的神情,洛黎会离开他的巨大恐惧笼罩着他。 他卑微祈求道:“黎儿,是我不好,我错了,你想怎么打我骂我都行,我们不分开,好不好?” “不好!”洛黎无情的摇头,“羽宸,我们到此为止吧。” 羽宸希冀的双眸瞬间黯淡下去,充血的双眸像是受伤的野兽,细密的血丝交织出一片沉痛。 他自欺欺人的笑了笑,“没关系,都是我的问题,我让黎儿伤心了,黎儿要与我分开也是应该的,那我重新追黎儿好不好?” 他将干净的左手捧着的白花小心翼翼的递到她的面前,讨好的扬起一抹好看的笑容,“你看,这是魔神花,有了它你的伤便好了,我废了好大功夫才采到的,受了好多伤呢。” 羽宸盼望着能从她眸中看出一点点的感动与心疼,只要一点点就好,可惜都没有。 她甚至连一个目光都没有施舍给这朵魔神花。 北穆嘲讽的看着羽宸,温润的眸中划过一道狠辣,他对洛黎说:“阿黎,杀了他,只要杀了这个身怀煞气的人,三界便可安详太平了。” “黎儿……”羽宸难以置信的看着洛黎手中化出昆吾剑,“你真的要杀我?” 羽宸从来没有这么痛过,仿佛有无数的毒虫在啃食着他的心脏,啃食着他的身体,就连骨头缝里都抽着痛,痛的让他想要嚎叫,却发不出声音。 他没有反抗,任由昆吾剑穿透自己的身体,是他隐瞒在先,受这一剑也是应该的。 他早就料到了不是吗? 能有那么多的美好的回忆,他已经很满足了。 羽宸定定的望着她,像是要这一眼刻进灵魂里,“黎儿,对不起,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他伸出手,不知是想将那魔神花送到她手中,还是想最后再触摸一下她的脸。 周围的一切渐渐变得模糊,羽宸的手最终还是穿过了洛黎的身体,只触摸到一团虚幻。 从数百个幻境中杀过来的魔界至尊,最终还是倒在了神域这片土地上。 第214章 真心 洛黎与凤仪和川洋商定之后便动身往妖界而去,一路上脑海中将眼下的局势仔细梳理了一遍。 她不敢给自己片刻喘息的时间,一旦她闲下来,她便控制不住的想羽宸。 想他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想那缕气息什么时候才会带回他的消息。 每当这时,她便恨不得放下这个烂摊子,就这么不管不顾的追寻他而去。 但理智告诉她不行,羽宸不在,她必须为他守好魔界,决不能让他的子民被人当做棋子。 羽宸大概也想不到,现在除了洛黎之外,最关心他下落的人便是北慕了。 半个月下来,流言也散播出去了,妖魔两界最近也打的如火如荼,可就是连羽宸的半个影子也没看见。 暂且不提他是这个计划里关键的一环,单说他行踪难觅这个事儿,他就寝食难安。 总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在默默注视着他的所有动作,看破了他的所有布局。 他蛰伏在黑暗里,就等着他露出破绽,给他致命一击。 “怎么样,找到羽宸的下落没有?”见郁书瑶从殿外进来,北慕顿时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躁动的神情中藏着迫切。 郁书瑶面色平淡无波,“没有。” 北慕幽暗的眸色加深,手肘撑在白玉椅的扶手上揉着太阳穴,语气中压抑着怒火。 “那就加派人手,继续找!” “是。”郁书瑶应了一声,忍不住抬眸瞥了眼北慕,又道:“魔界那边好像察觉到了我们的存在,可要暂时隐藏?” 北慕顿了下,“不!继续给他们添把火,把魔界的大军逼出来!” 洛江寒不是傻子,他很快就能反应过来不对,他必须在那之前让妖魔两界的这把火烧的更旺一点。 战争就是一个泥潭,战争的双方一旦深陷这个泥潭,想出来可就难了。 “是。”郁书瑶点头退了下去。 妖界,洛江寒早就预料到了洛黎会来,在院内备下了一桌酒菜。 他一席红衣,满头的银发随意的束起,正负手立于桌边的一株银杏树之下。 “洛黎上神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事啊?”洛江寒玩味地看着洛黎,口吻中颇有些阴阳怪气。 洛黎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番周围的环境,目光落到桌上的酒菜上,微微挑了挑眉。 一向戒备森严的妖宫此时却空无一人,明显是有人刻意安排的结果。 “这个问题,我想妖王也非常清楚。”洛黎直视着洛江寒浅蓝色的眸子,眉眼带怒。 洛江寒率先移开了目光,抬脚在桌边坐下,示意对面的位置道:“上神请坐。” “这第一杯酒,我敬上神功成出关。” 洛黎坐了,却是没伸手接那杯酒。 洛江寒举杯的手横在桌面上,显得有些尴尬,他无奈一笑,仍是将酒杯放到了洛黎面前。 洛黎冷眼看着他提起酒壶又将他自己面前的酒杯斟满,语气肯定道:“和天界结亲,放任妖魔大战,这些都是你故意的。” 洛江寒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大方承认,“没错。” 抬头将酒水灌进喉中,洛江寒眼底被一片兴奋之色所覆盖,他问道:“怎么样?这一次可看清了北慕的所作所为,我们的洛黎上神,可还觉得这种人值得原谅?” 洛黎脸上的神色由愤怒转为迷惑,她难以理解的看着洛江寒,道:“可我早已言明,我不会再管北慕的死活,我并未阻止你杀他。” “不够!”洛江寒死死凝视着洛黎,“是你一意孤行要将他复活,凭什么你可以置之事外,这不公平!” 洛黎神情一震,无力地低下了头,怔怔的望着面前的那杯酒。 是啊,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她又凭什么指责洛江寒拿妖魔两族的人命当儿戏。 洛江寒想起当初洛黎为了北穆数次生死一线,甚至不惜与他决裂,心中不愤又替洛黎不值,一时说重了话,看着洛黎黯然神伤的样子,心纠着一阵难受。 他正想说些什么补救一下,就见洛黎突然举起了他放到她面前的那杯酒一饮而尽。 她的面色已然恢复如常,道:“洛江寒,如你所愿,我们联手吧,北慕……必须死!” “……” 洛江寒合上半张的嘴,将尚未出口的话吞回肚子里,他不紧不慢的将二人面前的酒杯满上,才抬眸看向洛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要合作也可以,除非……。”他的身子往前倾,浅蓝色的眼睛散发着妖异的光,像是高级狩猎者紧紧锁定着自己的猎物。 洛黎不耐地皱起眉梢,稍稍往后仰着与他拉开距离,“什么条件,你说。” “除非你嫁给我。” 洛黎被迫与他对视着,竟真的从他目光中看出几分认真,这让她觉得无比荒唐。 “洛江寒,你明知这是北穆的陷阱还往里面跳,不就是想要让我彻底看清北穆的真面目,放弃中立的态度,偏向妖界吗?” 洛黎感到十分可笑,“别告诉我到头来你就是为了这桩婚事?你应该知道后果会是什么。” 洛江寒自然明白,结果自然会如北穆所期望的那样,甚至会比那更糟,不仅蛟龙一族的大仇无法得报,而且还会迎来羽宸不死不休的追杀。 那个人在洛黎面前装的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实际上比谁都疯,如果说他的执念是为蛟龙一族报仇,那羽宸的执念便是洛黎一人。 但是洛江寒心中还是有那么一点的希冀,洛黎一字一句说的都是大局,她没说自己不愿…… “我知道,但是如果你愿意,我愿意承受这些后果,我可以放弃……”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出口,因为被洛黎轻柔而坚韧的一句“我不愿意!”打断了。 “我不愿意。”洛黎严肃而略带警告的看着洛江寒,“你应当知道,这三界没有人可以强迫我做我不愿意的事!” 洛黎冰冷的目光像是警钟一般敲醒了洛江寒发昏的头脑。 他渐渐冷静下来,那些暂时被他抛下的仇恨与责任像是一座大山一般重新压在了他的身上,压得他再没有勇气将那话说出第二遍。 他苦笑一声,将无尽的酸涩与失落混着那杯酒一气倒进肚子里,“洛黎,你可以不答应,但你不能不相信,我对你……是真心的。” 洛黎的嘴巴因为吃惊而微微张开,她万分诧异的望着眼前这个满身萧瑟的男人。 第215章 获救 洛黎活了十几万年也没经历过几回被表白心意的事儿,面上难得有几分无所适从的神情。 更何况面前这人还是洛江寒。 那个一直与她针锋相对,甚至数次想要置对方于死地的人,她印象中两人之间连段还算温和的回忆都找不出来。 洛黎是既震惊又迷惑,因为北穆的原因,洛江寒对她一向是看不惯又打不过,恨不得每天骂她一万遍的态度。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突然说喜欢她? 洛黎忍不住怀疑对方的精神状态。 沉默良久,洛黎像是终于接受了这个荒唐的事实,她认真的凝视着洛江寒道:“对不起,我已经心有所属了,你所谓的这个结亲,假也罢真也罢,我都不可能会接受。” 虽然早料到是这个结果,但真亲耳听见,洛江寒忍不住黯然下来。 他勉强扯起嘴角,强装不在意的轻嗤一声,“呵!心有所属,羽宸么?” “魔界魔尊,可未必是个可托付终身之人,洛黎上神怎知,他对你便是坦诚相待,毫无保留?” 洛黎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有所指,宛若惊鸿般的双眸染上些许怒色,衬得那清冷的眸色更是绝情。 洛江寒被这目光狠狠刺痛了心脏,嘴角的弧度又减了两分,干笑道:“毕竟人心易变,更何况神还有漫长的岁月,洛黎上神若是哪一日厌倦了他,不妨考虑考虑我。” “神生虽漫长,但爱一人便足以!”洛黎毫不留情的打碎洛江寒尚存的幻想,警告道:“妖王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说罢,不等洛江寒反驳,她便揭过了这个话题,“我的耐心有限,关于合作一事,我劝妖王还是慎重考虑一下,我想你也察觉到了,北穆的势力远超你我想象。 洛黎随意地摆弄着桌上小巧的酒杯,气定神闲的等着洛江寒的答复。 任洛江寒再怎么威胁拿乔,这件事从一开始便是他更需要她,是他在拉拢她对付北穆,没道理求人的还能提条件。 正所谓最了解你的是你的敌人,两人多少有些默契,洛江寒丝毫不怀疑他再多说一句,洛黎当即就能扭头就走,只能无奈点头道:“我代表妖界,愿意与洛黎上神合作。” “如此最好。”洛黎眉间积淀的郁色消散了些许,她抬手将桌前高速旋转的酒杯按住,刚欲和洛江寒详谈一下那股神秘的势力,凤仪的传信翎羽却突然而来。 洛江寒看洛黎陡然发亮的眸子,颇有些好奇地探了探头,“有何喜事,不知道我这个盟友有没有资格知道?” 洛江寒已然适应了自己的新角色,他将盟友二字在唇齿间咀嚼了一番,越发满意自己与洛黎之间的这个新联系。 两界既然已经达成合作,洛黎也不藏着掖着,直言道:“故意挑起妖魔争端的那股神秘势力又出现了。” 洛江寒闻言也霎时正色起来,因为这股势力的存在,已然让妖魔间的冲突超出了他的掌控,若不是洛黎提前出关,他可能真的就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他果然还是小瞧了北穆。 想到这里,洛江寒不由得咬牙恨道:“总算是出来了,这次非逮住他们不可,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洛黎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不怕他们动,就怕他们不动,如今敌在明他们在暗,只要对方有动作,他们就能顺藤摸瓜。 洛黎与洛江寒对视一眼,同往妖魔交界处而去。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羽宸终于睁开了眼睛。 漆黑如墨的瞳孔直直地盯着上方愣了一会儿,浆糊般的大脑中闪过一个自己还活着的念头。 还没等意识回笼,他便挣扎着想要起身,艰难的转动脖子,去看左手里的东西。 幸好,魔神草还在。 羽宸还没来得及高兴,一颗心又提了起来,离开土壤太久,魔神草开始枯萎了。 他顾不上身上还没长好的伤口又流出血来,小心翼翼的捧着魔神草,试着用魔力去温养它。 没想到那魔神草沾染了他的魔力,反而枯萎的更加厉害,羽宸心下一急,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虽然他已经极力护住魔神花,但那透明色的白花上还是不可避免的沾染上了鲜血。 见此,羽宸忙紧紧咬住舌根,抑制住喉间的铁锈味。 进了这神域之后,他便压制不住身上的煞气了,魔气也被煞气混杂,看来用魔力温养这花行不通了。 羽宸心中一沉,面上焦灼之色明显,心中思量着最快几日能返回魔界。 他正欲将魔神花上的血迹擦去,没想到那花沾染着血迹的地方正焕发着生机。 羽宸不可置信般的眨了眨眼睛,随即一阵狂喜。 没想到他的血竟然对这花有用。 他仔细将手上的脏污擦净,正欲以魔力化剑划开手掌,突然想起自己的魔气与这花相克。 为了保证血液的纯净,他还是找了把普通的匕首。 鲜红的血液一滴一滴落到魔神花上,透明的白色小花被刺眼的红色覆盖,焕发出妖异的生机,羽宸的嘴角终于绽开一抹舒缓的笑来。 安顿好这朵小花,羽宸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异样。 他的衣服明显被人换过,身上的伤也被上了药。 羽宸不由得皱起眉,目光向四周看去,他正处在一间木头搭的简易房子里,房间内一应物品俱全,看来有人常住于此。 他能感觉的出来此时并非身处幻境,但心里还是不由得警惕了起来。 能在神域内居住的人,绝非泛泛之辈。 羽宸刚想起身离开,微掩的木门突然被人向内推开了,进来一名身披黑袍的男子。 他淡淡瞥了羽宸一眼,“你小子还真是命大,胸口都被捅穿了竟还能捡回来一条命。” 羽宸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瞳孔因为惊讶而微微放大,他不可思议的瞪着眼前的男人,“沈宓?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在妖界迷雾森林,劫持了他来威胁黎儿,向黎儿要一缕混沌之力的沈宓,那个连他和黎儿都打不过的神秘人,没想到竟然会在神域再次碰到他。 第216章 庆幸 沈宓将手中的药草放下,打量了一眼羽宸的伤势,笑道:“我也没想到能够和魔尊大人再次相见,还是以这种方式。” 羽宸看着他熟练的在屋内唯一的一张木桌上捣起药来,强压下心中的疑惑,感激的下床拱手道:“多谢阁下相救,救命之恩,他日定当报答!” “行了,躺着吧。”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样子,沈宓简直不忍直视,“说起来,我当初还欠洛黎上神一个人情,你是她的人,也谈不上救命之恩。” 羽宸心中泛起阵阵痒意, 眉眼柔和,氤氲着柔情,不由得又对沈宓增加了几分好感。 只是那温情仿佛流星一般一闪而过,他的面色很快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淡与凝重。 他望着窗外昏暗的天色,黑眸在影影绰绰的烛光中看不清神色,“我昏迷多久了?” “不知道。”沈宓抽空瞥了他一眼,“我昨天发现你的时候,你就在躺着了,谁知道你在那昏迷了多久。” 羽宸一阵无言,不知道是被他的话噎住了,还是又在盘算着什么。 沈宓却像是看穿了他,起身将捣好的草药递给他,无情道:“好了别想了,以你现在这个身体,想走出神域就是天方夜谭。” 羽宸接过草药礼貌道谢,十分坦然的宽衣上药。 沈宓扫视过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目光落到心口那处足以致命的剑伤上,忍不住轻啧出声。 他好奇道:“以魔尊的心智修为,我真想知道到底什么样的幻境能让你重伤至此。” 羽宸涂药的手明显一顿,眼前又浮现出洛黎冷漠、厌恶的目光。 虽然是假的,虽然是回忆,但仍让他心痛到窒息。 “诶!你干什么?不想活了?” 被沈宓拍了一巴掌,羽宸眸中浓郁的黑气逐渐散开,他这才发现自己不自觉的按着伤口,用力太大,胸口那处剑伤彻底血肉模糊起来。 羽宸却只是漠然的看着鲜血流下,心中只余庆幸。 幸好是幻境,幸好只是幻境…… 看他这样子,沈宓犹豫半晌,还是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这神域的幻境,有些就是对未来的映照。 他瞥了一眼低头继续上药的男人,羽宸应该不会那么倒霉吧…… 不过片刻功夫,洛黎和洛江寒便与凤仪川洋二人汇合了。 两人见到洛江寒,神色各异的对视了一眼。 妖魔两族一向不睦,再加上洛江寒此人算得上羽宸的情敌,川洋明显不善道:“上神怎么把他带来了,妖族人最是阴险狡诈,上神可千万别被他骗了!” 凤仪因为近来传的沸沸扬扬的婚事更是对他没有好印象,难得与川洋站到了同一战线,“是啊阿黎,你别忘了如今的局面可是他一手促成的!” 洛江寒凉凉的扫了他们一眼,转而又换了一副面孔,略带调笑的对洛黎道:“看来洛黎上神的两位朋友似乎是不太欢迎我这位盟友啊。” “盟友?”川洋简直气不打一处来,这些日子以来到底是谁放任妖族人挑衅魔族不管不问的啊?他传了四五封信到妖界,到底是谁理都不理的啊? 知不知道他这段时间过的什么日子啊? 他既要控制局势不能扩大,又要安抚躁动的魔族人,又要调查那股神秘的势力,又要隐瞒羽宸不在魔界的事实,知道他有多难吗? “先打住!”眼见着两人就要动手,洛黎头疼的一手扯住一个,无奈道:“当下情况特殊,麻烦两位都暂且放下成见,解决掉那股神秘势力才是正经!” 川洋咬了咬牙,狠狠瞪了一眼洛江寒,这才将周身魔气收敛起来。 洛江寒冷嘲一声,漠然的移开眼,俨然没有把川洋放在眼里。 自从天地初开,妖魔两界合作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要他们相互信任简直是强人所难。 洛黎深深地叹口气,为了未来能够少点事儿,提前警告道:“有什么仇什么怨都给我私下解决,谁在正事儿上掉链子,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见两人吃瘪,凤仪忍不住闷笑出声。 真不愧是洛黎!依她的性子,只要别搞出大事儿,三界之间的小摩擦她全都懒得管! 该说的都说了,四个人终于能够坐下来谈谈正事儿了。 洛黎看向川洋,问道:“这次他们来了多少人?” “这次的人数比之前多了一倍,粗略看下来大概有一万左右 。”川洋说着还轻轻扫了眼洛江寒,“这些人正潜伏在忘川河畔,身上有妖族的气息。” 洛江寒闻言,轻抬清浅的眸子,看着洛黎道:“我从未下过命令,而且我确信妖族之中也并无异动,这些人绝不可能是妖族人!” 洛黎本也没有怀疑是妖族人,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除了妖气之外,这些人还有什么特征?” 凤仪一直怀疑这股势力与剑心所说的人界修士失踪有关系,所以一直在暗中调查。 她闻言主动说道:“这些人的穿着气息看似与妖族人无异,但是与真正的妖族人不同的是,他们的皮肤有一种泛着死气的苍白,虽然妖魔两族之中不乏皮肤白的人,但一万多人全是如此就十分可疑了。” “而且他们体内没有妖丹,即使有妖丹,妖丹上也有一种诡异的纹路。”川洋补充道。 这还是好不容易发现的线索,这些人各个都像是铁人一般,不仅刀枪不入,而且断了手脚仍能继续作战。 再加上往往采取偷袭的战术,所以很难找到他们死伤的尸体,也是他亲自出马,与那些所谓的“妖族人”过了招,才发现这个漏洞。 洛黎长睫微闪,掩下眸中的深思之色,看向洛江寒道:“妖界这边有何发现?” “与凤仪上神所说相差无几,只不过那些假扮者大多只是表面有魔气缠绕,将之击杀之后,体内并无魔气。” 洛江寒神情凝重,他原以为那些魔族的假扮者无非是北穆找来的小喽啰而已,不过是想要将水搅浑一点,让他和羽宸互相残杀。 一路上听洛黎简要讲了一下人界大批修士失踪的事情,他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第217章 阴兵 四人简单交谈过后,一起朝着忘川边上一处地势低洼的山谷而去。 忘川是魔界天然的屏障,同时也将魔界与其他两界隔离开来。 而此处正是妖魔交界中的一处三不管地带,极为隐秘。 四人站在其中一侧的山脊上,俯视着下面密密麻麻的黑点。 在夜色之下,那些黑点就像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丝毫不会引人注目,只是在忘川幽幽绿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诡异。 “诶!你们觉不觉得这些人有些……奇怪?”凤仪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 她这些年走南闯北,游历三界,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但是从未见过这种人。 除去那层故意而为的妖气之外,你甚至察觉不到他们的呼吸,更感觉不到丝毫属于活物的气息,若非见过他们行动的样子,她都以为这些都是死人。 洛黎冷冽的眸子一一扫过下面的黑点,眼底压抑着惊怒,“这些都是阴兵,已经不算是活人了,都成了没有神志的杀人机器!” “阴兵?”凤仪川洋惊呼出声,倏尔豁然开朗起来,怪不得这些人不吃不喝也不动,行动也悄无声息。 若非他们要假扮妖族,搞得所过之处妖气冲天,川洋还真不一定能发现他们的踪迹。 “可是阴兵大多行动僵硬,修为也很低,为什么这些人这么厉害?”川洋有些不解。 也正因为此,三界之中并没有多少人冒着极大地风险去炼制阴兵,不仅费时费力,而且没什么效益。 洛江寒冷笑一声,凉凉的嗓音从齿缝之中挤出,“寻常的阴兵以死人炼制,这些可都是以活人炼制而成,在灵活度、身体强度上自然会提高好几个台阶!” 更何况这些人极大可能都是人妖两界刚刚修至大成飞升成仙的神官,其强大程度可想而知,也只有如此,才让某些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凤仪狠狠掐着自己的手心,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她自己便是人界飞升上来的修士,她完全能够感同身受。 这些人摒弃了所有诱惑,战胜了可怕的心魔,日夜不停的苦修,只为追寻自己心中的道,甚至熬了成百上千年,才终于踏破虚空,成功证道,飞升成仙。 可没想到迎接他们的却是这样的结局。 被活生生炼制成阴兵的痛苦不可怕,可怕的是当他发现自己坚持的道不过是个笑话时,才是真正的精神崩塌,心如死灰。 凤仪努力克制着颤抖的声线,“这些人还有救吗?” 洛黎心中早已翻江倒海,她感觉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遏住了她的心脏,她每呼吸一下,心脏便如被捏碎了一般,痛的她浑身冷汗,直至麻木。 她无力的摇了摇头,“回天乏术。” 这些人早就死了,活着的只是一个空壳躯体而已,就算是将这些躯体救下来,人也再也回不来了。 凤仪呼吸一滞,清明的双眸陡然混沌起来,她的意识像被无数根藤蔓捆绑着,不受控制的往深渊坠去。 突然,她的手上传来一片温热,将她从深渊中拽了出来。 凤仪猛然回神,川洋正紧紧握着她的手,焦急的望着她。 那一刹,她竟险些生了心魔,凤仪一阵后怕,赶紧念了几遍清心咒,倒也默许了他的动作。 洛黎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一时没有发觉凤仪的异常,洛江寒瞥了一眼洛黎的神情,道:“我去解决掉他们,留着也是个祸害。” “且慢!” 洛江寒刚踏出半步便被洛黎伸出的手给拦了下来,他侧眸望向身旁的女子,“怎么?上神还有别的打算?” “这股势力背后究竟有多少人我们一无所知,今日杀了他们,明日还会有别人,不如好好利用一下,将这股暗处的势力,摆到明面上来。” “哦?”洛江寒饶有兴趣的眨了眨眼,“上神想要怎么做?” 洛黎眸光悠远,“麻烦妖王传信让妖界之人到此处来。” 她转而又对川洋道:“魔界也一样,特别是那些与妖族结怨深,最近闹着要攻打妖界的,务必把他们带到这里来。” “是!”川洋了然,转身就欲往魔界赶去,突然又被洛黎叫住。 洛黎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把羽宸也在此处的消息透露出去。” “可……”川洋有些犹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见洛黎变幻成了羽宸的样子,周身的魔气纯粹而浓郁。 川洋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若非亲眼看到,他还真以为是羽宸回来了。 他不再多言,迅速地往魔界而去。 洛江寒无言的望着洛黎,脸上的表情十分别扭,好不容易藏起来的阴阳怪气又冒了出来,“洛黎上神还真是思虑周全。” 介时妖魔两界之人见到阴兵,两族之人自然明白他们之间的争端是怎么回事,更何况有魔尊和妖王在场,在场之人恐怕无一人不信。 不仅妖魔可以重归于好,而且被欺骗的愤怒还能激发两族之人共同对抗阴兵。 而那些求娶的传言,只要他断言是谣言,自然不攻自破,矛头直指流言的另一方——北穆。 除此之外,洛黎伪装成羽宸,既可以隐藏自己早已出关的事实,又可以掩盖羽宸不在魔界的真相,稳定魔界局势。 据他所知,北穆一直在寻找羽宸的下落,这么大张旗鼓的一闹,北穆应该也不会再追着羽宸的下落不放了。 洛黎朝着洛江寒微微一笑,“等会儿麻烦妖王与我演出戏了。” 洛江寒瞅着羽宸的脸实在心堵,又不能以对待羽宸的方式对待她,憋得脸色铁青,皮笑肉不笑道:“好说,好说。” 只是在洛黎看不到的地方,他望着洛黎身上纯粹的魔气,心中有些疑惑。 他知道她当初为了救北穆,将混沌之力分成了三份,但那时他能感受到的也是混沌之力,其他两股力量也只有在她虚弱的时候,才泄露两分。 而现在他几乎感受不到混沌之力的气息…… 相比于洛江寒的担忧,凤仪却是没有多想。 洛黎身上的那副护腕本就是羽宸耗费半身修为而化,洛黎体内又有一部分魔气,能有如此浓郁的魔气也不难。 第218章 杀意 以免打草惊蛇,洛黎在阴兵周围布下了结界,等阴兵首领有所察觉的时候,妖魔大军已经将他们包围了。 四面八方全是乌泱乌泱的人头,一双双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们,散发着可怖的红光。 魔族人恨得咬碎了一口银牙,这天杀的妖族果然又想偷袭他们! 妖族人看着同样妖气冲天的阴兵,一脑袋的雾水,这些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是他们妖界的人马? 洛黎幻化而成的羽宸一袭黑衣,正立于妖界大军之前,他淡淡的看着密密麻麻的黑点一个一个变成人形,目光落到了对面的洛江寒身上。 低沉的嗓音虽然不大,却强势的传遍了整个山谷,“妖王为何在此?” “我自然是追查阴兵而来。”他说着,生怕别人不知道说的是谁一般,指了指山谷中已经聚集到一起,严阵以待的阴兵,“魔尊又是为何而来?” 两人一通虚与委蛇,妖魔两军听着听着逐渐由一开始的剑拔弩张到两脸茫然,最后变成了同仇敌忾。 本以为是妖魔两界打架,没想到这中间还隐藏着一个第三者,一想自己吃了多少亏,又替他们背了多少锅,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阴兵的首领见这架势,明白是中计了,正控制着阴兵往包围薄弱的忘川而去。 洛黎素手一抬,凤仪川洋登时飞身朝那人而去。 二人合力将那人拖住,洛江寒紧随其后,横跨数万阴兵,红衣袍角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 阴兵组成的包围人墙在强大妖力的倾轧下不击而破。 数息之间,那人已被洛江寒生擒。 “哈哈哈哈哈!”那人咽下喉间的鲜血,癫狂的看着他们。 “抓住我也没用,就算是把我杀了,我的阴兵大军也不会停止杀戮,今日就算杀不光妖魔族人,我也要扒你们一层皮!” 洛江寒嘴角微勾,眼也不眨的将那人的手脚尽皆捏碎,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一点,便废了那人修为。 他的一举一动都十分优雅,却让人感觉宛如地狱修罗一般,“死算什么,落到我手里,我让你生不如死!” 话落他又将那人下巴卸掉,免得他咬舌自尽,洛江寒这才将那人扔给川洋,并嫌弃无比的擦了擦手。 洛黎将洛江寒的动作尽收眼底,凝眉望着底下杀红了眼的阴兵。 那人说的不错,这些阴兵个个都能以一敌十,且生命力极为顽强,放任妖魔大军和他们硬碰,只会增加无谓的伤亡。 洛黎思量片刻,突然扬声道:“魔军听令!全军后退十里!” 以羽宸在魔界的威望,他的话一出几乎无人犹豫,全军训练有素的依令而行。 洛江寒与洛黎对视了一眼,虽不明白她的用意,但还是对妖界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待确定不会误伤之后,洛黎腾空而起,双手快速结印,一个古朴繁复的阵法从天而降,漆黑的魔气之中隐有滚滚雷声作响。 霎时,一道道的惊雷落下,整片山谷都在惊雷的洗礼中变为一片焦土。 洛江寒望着那道淡薄的身影,神情在若明若暗的雷光中显得有些若有所思。 未至天明,在忘川边上发生的一切不需推动便已传遍了三界,尤其是阴兵的出现,引得三界人心惶惶。 北穆立于大殿中央,听着郁家姐弟的回报,面色阴沉的能够滴出水来。 “啪!”白玉盏被狠狠掷在了地上,北穆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从容与温和,歇斯底里道:“废物,全都是废物!” 一夜之间,妖魔不仅和解了,关系甚至比之前还要深厚了,而他呢?他白白损失了一万阴兵!整整一万阴兵! 妖魔联合,对他十分不利。 北穆想到洛江寒突然的转变,忍不住怀疑他和羽宸是不是早就暗中勾结。 如若不然他怎么会不声不响的和羽宸搭上了线,而羽宸听说洛黎要嫁给洛江寒,还能如此无动于衷? 还有羽宸,以一己之力全歼一万阴兵? 北穆清润的面庞被浓浓的戾气所取代,咬牙切齿道:“这个魔尊终究是个隐患!” 此人留不得,趁着洛黎尚未出关,他必须将之除掉! 若不是因为他,他这个局怎么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上仙,如今阴兵已然暴露,我们后续该怎么办?”郁书瑶低眉望着地面,掩下眸中的沉重之色。 洛江寒与魔界联合,魔界又与洛黎上神关系匪浅,他们想要复仇只会更加艰难。 “先隐藏起来,避过这段风头再说。”北穆的声音被气得有些不稳,幽暗的眸中渐渐晕染出点点血色,“告诉他们,再从人界给我弄点人来。” 郁书瑶猛地抬头看向北穆,对上了那恶魔般的双眸,微张着嘴,喉咙像是被凝固了般,久久说不出话。 北穆的神情渐渐变得不耐,郁楠忙上前一步,代替姐姐道:“请上仙放心,我二人定将事情办妥!” 说罢,便扯着郁书瑶出了大殿。 转眼又过去了三日,羽宸被沈宓拘在木屋养病,简直度日如年。 这日,他看着屋前正耐心无比的给花浇水的沈宓,终于道:“今日我必须离开了,多谢前辈这几日的照顾。” 虽然羽宸没说,但他冷眼旁观他日日用鲜血浇灌那魔神花,多少也猜出几分。 他温柔的轻抚着一片花瓣,低叹一声,神情深邃的让人琢磨不透,“这几日我夜观星象,发觉三界局势不稳,隐有倾塌之势。” “……” 羽宸默默抬头看了眼漆黑的天幕,神域被浓雾笼罩,自他入神域以来,就从未看见过天色。 沈宓恍若未觉,只自顾自的说着,“若非我还有事在身,必出去帮你们一把,眼下就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羽宸总感觉他有种欲言又止的意思,特别是这三日来他时不时就以一种怜悯神色望着他,总让他有些不安。 他忍不住问道:“你究竟是谁?” 他出现在迷雾森林是为谁求药,屋前的花又是为谁而种,他枯守在神域又是为了等谁? 第219章 担心 沈宓苦笑,“一个本该已死之人罢了。” 望进那双宛若深渊般的瞳孔中,羽宸看到一个孤寂了万年的灵魂,满含凄凉、痛苦、挣扎,仿若一个油尽灯枯的老人。 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觉得这个灵魂是画地为牢,自囚于此。 那又是发生了何事,能让他万念俱灰以致苦苦折磨自己至此? 看见羽宸怔愣的神色,沈宓朗笑两声,冲散了方才凝滞的气氛,他道:“如果有机会,我再与你细说吧。” 毕竟是他人的隐秘,羽宸也不再深究,拱手告辞道:“既然如此,那就有缘再会。” 他又看了一眼屋前被人精心照料的鲜花,补充道:“也祝你心愿得成,早日等到你想等的人。” “那就借你吉言了。”沈宓挥手告别,临了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扬声道:“忘记告诉你了,我替你疗伤之时隐藏了你的气息……” 羽宸脚步很快,眨眼便消失在了视线之内,也不知听到那话没有。 索性这事儿也无伤大雅,只要他不受什么刺激,体内的煞气也不会外泄,如此便不会再与神域相克了,幻境也不会接二连三的缠着他。 洛黎还不知道迟迟找不到羽宸的下落是沈宓办的好事。 她昨夜将妖魔两界的冲突化解之后,便将自己关在了羽宸的罗辰殿,分出了一缕元神关注着那缕气息的去向。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缕气息像失去了方向一般,一直在原地打转。 这种情况,要么羽宸隐藏了气息,要么他重伤濒死,气息已经十分微弱…… 洛黎一向理智,此时也难以压抑内心翻涌的恐惧,一想到他是为了她才去犯险,更是又急又气。 明明答应的好好的,食言不说,还如此防着她! 洛黎凝眉压下身体的不适,无力的垂下眼睫,轻声喃喃道:“羽宸,你对自己可真狠,真的一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 你就这么低估自己在我心中的分量么? 可若是没了你,我真不知道这三界还有什么值得我留恋…… 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洛黎起身出门,她实在无法继续坐等下去了。 洛江寒刚要敲门,没想到洛黎已先他一步出来,悬在空中的手略微有些尴尬。 洛黎显然也有些意外,淡淡瞥了一眼他的动作,“妖王这时前来,找我有事?” 洛江寒的心因刚才开门那惊鸿一眼而疯狂调动着,愣愣的透着几分傻气,“啊对,昨夜我们抓到的那个首领我审了,嘴倒是挺硬,一个字都不肯说。” “哦?”洛黎急着出去,听到事关阴兵才勉强分出几分耐心,“罢了,北穆知道此人被擒,剩余的阴兵必然会转移,问出来一个地点也意义不大。” 洛江寒点了点头,他们昨夜查看了那些阴兵的尸体,可以确定是人界失踪的修士无疑,同样的也有不少飞升的妖族。 选择飞升成仙的妖族不多,大多是一些妖力底下、受人欺凌的小妖,就图飞升之后做个逍遥散仙,抑或是人界一些成了精的野兽。 仙妖关系又一直紧张,这些飞升的小妖到底如何了,也没人关心,他一直以来竟是没有发现这其中的蹊跷。 “你说,北穆损失了这一万阴兵之后,会不会善罢甘休?” 洛黎对上他闪烁着幽光的眼眸,两人脸色同时一变,想到了同一种可能,“人界……” 如今妖魔联合,北穆极有可能狗急跳墙,特别是在他还不知道人界修士失踪的事情已经暴露的情况下,他八成会铤而走险。 而且他心知羽宸和洛江寒两人都不是会关注人界的人,在他以为她尚未出关的情况下,想要瞒过他们二人做这件事,简直轻而易举。 洛黎按了按突突跳动的眉心,对洛江寒道:“我亲自去一趟人界,妖界就麻烦妖王盯着了。” 索性寻找羽宸的那缕气息就是在人界停滞的,说不定神域的具体地点就在人界之内。 洛江寒察觉到她神情中的疲惫之色,忍不住道:“不若洛黎上神休日一日再去?实在不行,这事儿就全权交给我,我肯定给你办好!” 想必她自出关以来便没好好休息,昨夜还耗费了如此多的灵力,就算她是真神之躯,也耐不住这么搞。 “不必了。”洛黎心急如焚,一刻也不想耽搁,谢过洛江寒的关心之后,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洛江寒望着她的身影渐渐远去,抬头看了一眼那罗辰殿,眸中难掩自嘲。 他虽然没问,但一直没见羽宸出现,也能猜到一二。 只是没想到,一向高高在上不染凡尘的洛黎上神竟还有为一人动情的一天。 他心里说不羡慕不嫉妒都是假的,却也只能羡慕着嫉妒着。 就像那场昭告三界的求娶,无论他再想变成真的,也只能是假的。 洛黎走罢,洛江寒也回了妖界,只是这边他俩刚离开,天界却突然公布了洛黎上神闭关失败,走火入魔的消息。 甚至有人说洛黎上神在最后一刻将全身的混沌之力尽数传给了北穆上仙。 宛若一石激起千层浪,三界一夕之间沸腾了起来。 三界自是有人不信,但北穆身上确有混沌之力,彻底将此事变得诡秘莫测起来。 第220章 丹药 是夜,蜀山剑派。 剑心正在伏案奋笔疾书,橘黄色的烛光将他冷玉般的面颊染上暖色。 突然,他眸中染上阵阵寒意,剑眉悄然压低了两分。 手中的软笔也在他心念之间瞬间坚硬如铁,朝着屏风后的黑影飞射而去。 在毛笔被那黑影打飞的瞬间,被寒霜包裹的长剑乍然出鞘,与那黑影缠斗到了一起。 “何人胆敢擅闯蜀山剑派?”剑心目光冷凝,剑剑朝着那黑袍人的面巾而去。 他近来修为大涨,说是只差半步飞升也不为过,一黑一白交缠几个回合,那黑袍人明显落了下风。 不想此人使得乃是调虎离山之计,他这厢将他拖住,另外两名同伙径直朝着他的屋舍而去。 剑心只得脱身去挡,以一敌三之下,很快便现出了颓势。 “我等只为丹药而来,不想死的话就趁早交出来!”其中一名黑袍人鹰隼般的双眸透出冷光,声音嘶哑,明显是故意改变了声线。 剑心面色微不可察的一变,心中惊疑不定。 自从他将那些诡异的丹药带回来调查,已经遭遇数十次暗杀了。 而且这些人的修为都比他差不了多少,这些丹药究竟有何魔力,能让此等修为的人都如此渴求? 剑心心知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双指指向天空,想放出信号引蜀山其他弟子前来相助,不想天空却毫无反应。 “哈哈哈哈哈。”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得意道:“虽然蜀山剑派的首席大弟子天赋惊人,年纪轻轻便飞升可望,但我等三人合力还是略胜一筹的。” 剑心紧了紧手中的剑,面色平静的扫视了他们一眼,笃定道:“这结界撑不过一炷香。” 其中一名黑袍人被他这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刺激到了,冷笑道:“一炷香的时间,我等就算杀不死你,也定然将你重伤!” 剑心面上仍是没有丝毫害怕之色,“除非我死,否则休想带走丹药!” 他这副软硬不吃的样子彻底惹恼了那名领头的黑袍人,他阴森森的哼了一声,“既然如此,那你便去死吧!” 一瞬间,平静的夜色下一阵刀光剑影,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剑心纯白的衣袍已被鲜血染红。 领头的黑袍人向其余两人递了个眼神,两人心领神会,继续与剑心缠斗,而那领头之人往屋内而去。 剑心顾不得其他,忙转身阻拦,背后空门大开。 眼见着两把利剑就要贯穿他的身体,不想变故突生,一阵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 那结界仿佛是纸糊的一般,霎时溃散不见,三人宛若被泰山压顶,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在那威压之下一点点的躬下了身子,吐血不止。 他们三人怎么说也是人界的强者,这辈子都没有感受到如此恐怖的威压,仅仅只是威压而已,他们便再生不出一点反抗的念头。 灭顶般的绝望与恐惧让三人说不出一句话,以至于被拍飞出蜀山的时候,竟然诡异的松了一口气。 “洛黎上神。”剑心强撑着自己站起身,朝月色下缓缓走近的女子行礼。 她一身繁复的古袍,上面用金线绣着梵文,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着点点金光,宛若神坻。 不……她本身就是神坻…… “不必多礼。”洛黎将他扶起,几眼扫过便摸清了他的伤势,随手递了一颗丹药给他,问道:“刚才几人是谁?” 她不便插手人界之事,并未下杀手,不过经此一事,他们三人的修为怕是要损失大半,以后也翻不出什么水花了。 剑心怔愣的望着手心的丹药,杂乱的心跳渐渐冷静下来,他望着洛黎,沉声道:“他们是为了一批奇怪的丹药而来。” 而那丹药,与他手心中躺着的那颗气息极为相似…… “这些丹药是从何而来,人界如今还有多少?”洛黎坐于六方椅上,将剑心递过来的茶随手放在了旁边的小几上,只定定的看着他。 剑心吃下那枚丹药,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闻言也猜到此事恐怕不简单,说道:“这丹药是近期突然出现的,几乎整个修真界都在抢夺。” “但是却无人知晓这些丹药究竟出自谁人之手,我怀疑这件事背后有人推波助澜,便带领蜀山弟子搜集了一些研究。” 洛黎垂眸掩下眸中彻骨的寒凉,北穆果然坐不住了。 “近期人界修士飞升者不少吧。”洛黎将手心中的药丸放回到瓶子里,目光在剑心身上快速打量了一番,毫不掩饰赞赏之色。 无论是人界修士失踪,还是这些丹药,若不是他,他们也不会那么快察觉到北穆竟然不惜掏空人界填补他的阴兵大军。 剑心仔细思量了片刻,点了点头,看着那些丹药的眼神微变,“莫非是因为这些丹药?” “没错,这些丹药正是出自天界,便是刚刚修炼之人吃上一颗,也能即刻飞升。” 他既然已经被牵涉到了此事之中,洛黎也没想瞒他,更何况后续必然少不了蜀山的助力,便将引兵之事尽数告知了他。 这边洛黎刚到人界没多久,司命便急匆匆的奔魔界而来。 关于司命的事,川洋也略知一二,明白他如今为羽宸办事,倒是没将他打出去,只是道:“我们魔尊现下不在魔界,司命星君有何事和我说也是一样的。” “魔尊当真不在?”司命急着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仍旧是不死心的朝羽宸的寝殿张望着,“那何时能归来?” 川洋下意识摸了摸鼻子,额前的碎发将他眉眼的心虚隐藏到了黑暗里。 若说是真羽宸,他连他如今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若说是洛黎上神所化的羽宸,这洛黎上神刚走,短时间内回来的几率也不大。 连川洋都不知道,司命只能妥协道:“北穆在九华殿周围布下了很多埋伏,我怕他会对洛黎上神不利。” 川洋听罢却只是若有所思的皱起了眉头,这北穆怎么突然打起洛黎上神的主意了?这完全说不通啊。 司命见他迟迟没有动作,忍不住催促道:“毕竟事关洛黎上神,还请川大人尽快通知魔尊。” 第221章 归来 “好,我立刻将此事通知魔尊,司命星君先回去吧。”川洋点头道。 虽然洛黎上神并不在九华殿,北慕威胁不到她的安全,但这么一来,洛黎上神早已出关的事情也有暴露的风险。 川洋仔细思量一番,最终还是决定亲自去人界将此事告知洛黎。 剑心听完洛黎的话,震惊的眉心直跳,好一阵没有缓过神来。 没想到这背后竟然藏着如此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悄然望向神情平静到漠然的洛黎,目光中藏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就算是神,面对昔日全心信任与依赖的人变成如今的模样,心里也不会全然毫无波澜。 可是洛黎只能强迫自己理智起来,冷静起来,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接踵而来,她没有时间伤春悲秋。 “洛黎上神。”剑心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眼神异常坚定,他道:“我愿意以身为饵,潜伏到阴兵之中,助您……” “不可!”洛黎蹙眉将他的话打断,“除了北慕的心腹之外,阴兵全都被炼化成了没有神志的傀儡,去了就是送死。” 剑心不甘心的抿起薄唇,失落的垂着头。 他已经拼命修炼了,可还是远远不够…… 他终究还是帮不了她。 洛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沉思片刻起身道:“这件事多谢你了,后续我会处理,人界与上界隔绝,还需要你继续关注人界的动向。” “好!”剑心郑重的应了,迟疑了一会儿,还是不死心道:“可还有什么事情是我……还有蜀山能帮得上忙的?” 洛黎的脚步倏尔顿住了,想到那些至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修士,终究还是不忍心。 她转身道:“蜀山剑派在人界素有威望,阴兵的事情,我想借你们的口告知于天下修士。” 在丹药这等巨大的利益面前,这种话可能不会有人信,但他们应该有知情的权利。 到底如何选择,全在于他们自己。 凡人的力量虽然渺小,但谁说他们在危机面前不能迸发出强大的力量呢? 剑心微微一愣,人界与其他三界素不互通,在大的灾难面前,凡人都是被蒙在鼓里的,说是保护,其实就是轻视。 在他们看来,凡人只会添乱。 他们的命运向来系于别人手中,没想到有一天他们的力量也能被重视,被尊重。 剑心的眼角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着,掷地有声地抱拳道:“蜀山,定不辱命!” 洛黎点了点头,复又用灵力化了一块木牌,木牌上用鎏金小字刻着几句话。 她将那木牌递给剑心道:“这上面有我的一句神谕,必要时可以作为佐证,另外,如有紧急之事,也能通过它联系到我。” 看着剑心仔细将它收好,洛黎这才离去,背影都透着几分急色。 她本是要先去那抹灵息停滞的地点查探,路过蜀山的时候察觉到有激烈的灵气波动,意识到剑心有性命之忧,这才不得不耽搁了片刻。 没想到恰好发现了丹药的事,倒是省了她不少工夫。 只是洛黎怎么也想不到,她苦苦寻找的羽宸,此时已然出了神域。 羽宸的脸色在夜色之中泛着诡异的苍白之色,因为连夜的赶路,他胸口的那处伤又崩裂了,鲜血将胸前的衣衫染成了深褐色。 而反复被割开放血养花的左手早已经变得血肉模糊,深可见骨。那朵透明色的白花以血液为养料,散发着圣洁的光芒。 羽宸警惕的观察了一番四周,眼眸愈发漆黑起来。 他从人界的入口进去,没想到出来之后竟到了妖界,看来神域一直在三界之中移动。 此处正是一座妖城的郊外,若是想要回魔界,必须穿过这座繁华的妖城,才能到忘川彼岸。 好在沈宓为他隐藏了气息,他乔装打扮一番,在妖界行走也方便。 羽宸小心的摸了摸藏在宽大袍袖之中的魔神花,眉眼不由得柔和起来,算算日子,他在神域也呆了有一个多月了,不知道黎儿出关没有。 羽宸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先打探一番,若是她已经出关了,他一回魔界,她必然知晓。 那他就将伤养几日再回去见她,或者想个法子伪装一下。 若是没有出关,那他就直接回魔界,等她出关的时候,伤差不多也养好了,省的她担心。 他答应了她不会冒险,若是知道他瞒着她去了神域,肯定会生他的气。 羽宸打定主意,便找了间茶楼,正打算询问一下,没想到刚踏进去便听到了洛黎的名字,脚步猛地一顿。 “听过洛黎上神闭关走火入魔了,这事儿是真的吗?” “北穆亲自说的,我估摸着假不了。” “那洛黎上神岂不是真的将混沌之力传给了他?” 说话这人实在气愤,嗓门一瞬间拉高了不少,被人瞪了一眼才不情不愿的闭了嘴。 “哎!没办法啊,三界之内,除了他也找不出第二个天生灵体了。” 还真让他走了狗屎运,死了一回倒是得了个堪比天生灵体的身子。 另一人却反驳道:“我倒觉得此事不可尽信,不然我们妖王为何到现在还没有动静,他前段时间不是还求娶洛黎上神了吗?” 不过他说完,紧接着又有人道:“那北穆身上的混沌之力你怎么解释?好多人都亲眼看见了。” “那北穆岂不是会……” 后面的话羽宸再也没心思听了,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压下喉间上涌的血气,苍白的脸色因为情绪起伏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的心一瞬间被一只名为恐惧的大手攥紧了,灭顶般的绝望随着体内奔涌的血液传遍身体每一个角落。 羽宸近乎踉跄着出了茶社的大门,疯了一般朝着九华殿而去,漆黑的双眸因为充血红了一片。 暴露踪迹也好,伤势加重也罢,他现在头脑中就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立刻见到洛黎,确认她好好的。 羽宸从未像现在这般害怕过、后悔过,如果洛黎真的出了事,而他却不在…… 他这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