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我被魂穿了》 第1章 苏荣荣 我是苏荣荣。 相府的十小姐,我上边有九位兄长,只有大哥与我是一母同胞,其余兄长皆是妾室所生,听说父亲曾有过一个外室,肚子里有了父亲的骨肉,只是后来被祖母发现后,派人发卖了。 在发卖的路上不幸母子俱亡,父亲发了好大的火,但是却只能不了了之,再也没有养过外室,后来母亲三十那年才又得了我。 我是母亲高龄产下的,自幼体弱,养在深闺人未识。 鲜少出门走动,与兄长们也不甚亲厚,只是偶尔在花园相遇时互相寒暄两句。 母亲与乳母待我极娇,即便是盛夏外出,也担心我会受凉风寒,所以几乎整日都将我关在房间里,学习琴棋书画,女红女德,诗词歌赋,以求来日能许个好人家。 哥哥们也不爱与我一道,生怕我有些闪失,母亲责罚。 六岁那年,哥哥们七夕偷偷带我去外头瞧花灯,结果人太多,不小心把我挤丢了,一大家子找了我一晚上,最后在桥底下的草垛里找到的我。 我受了惊吓,回去发冷发热了一个月,才渐渐好转,却烙下了心悸的毛病,一遇事或者受到惊吓,便会颤抖晕厥。 母亲叫人拿了荆条抽了兄长们一个晚上,父亲与祖母求情又求情,却只能听见母亲院里不断的闷哼和荆条的抽打声。 后来兄长们养了个把天便好利索了,只是也再没人带我玩了。 我便更少出门甚至更少出闺房了。 母亲和乳母每日除了给父亲和祖父祖母请安,以及过节的时候允我出我的院子,其他时候便将我关在院子里,不许我外出,更不许我与兄长们一道外出。 就连吃饭,也是在我自己的院子里,小厨房做调理我身体的膳食。 我也机缘巧合认识了他。 他是我写字时在窗外发现的,也不知他是怎么进我院子里来的。 瞧着他也不过与我七哥年纪差不多,大我五岁的模样,衣裳虽然瞧着有些灰旧却也整洁利索。 我发现他时,他正躲在院子里那棵合欢树底下,不知道想做些什么。 仔细瞧瞧有些像许久之前爹爹带给我的那只小奶狗,眼睛亮晶晶的,只是瞧起来却不太聪明似的。 只是后来母亲觉得那只小狗脏兮兮的,让人扔到庄子上去了。 “你是谁?”我放下笔,走到窗边问他。 他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快速跑到我面前小声说道“我是宋离,我跟着我爹来送肉的,可是我内急去了一趟茅房,就迷路了”。 “我是苏荣荣,相府的小姐,那我叫人送你出去吧,你下次还能来找我玩吗?”我也对着他小声说到。 “原来你就是相府的小姐,我听外边人说你体弱多病,快要……”他瞪圆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快要入土了?”我不由轻笑,果然外边的人就爱乱传。 “你还是先叫人送我出去吧,我怕我爹一会儿找不到我,回去该骂我了”他神色焦急,仿佛很惧怕他的父亲。 “碧云”我叫来丫鬟“你把这个人从后门送出去,别叫母亲瞧见了” “这人?是,小姐”碧云先是惊讶一下,又应声,带着他从后门离了相府。 “宋离,期待下次再见到你”我笑了笑,继续拿起笔来练字,只是心思却飞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第2章 宋离 宋离。 街口宋屠夫家的独子,宋屠夫家里世代杀猪,娶了一房媳妇,这媳妇曾经是一个员外家的小姐,只是父亲染了赌,家道中落,差点被卖进千金阁。 宋屠夫一眼瞧中了这小姐,拿了家里的家底,又借了些银子给了员外,这才把小姐娶进门,为了与员外断绝关系,宋屠夫连夜带着媳妇来了京城,摸爬滚打好几年,才在街口支了一个摊子干起了宰杀的行当。 二人婚嫁多年一直没有子嗣,求医问药十三载,才得了这么一个独苗。 宋屠夫本来想让宋离学杀猪,结果宋离被吓得哇哇大叫,差点背过气去,连续反复了几个来回,宋屠夫也泄了气,任由儿子去了。 谁承想这小子酷爱读书,甚至去学堂墙下偷听,被夫子逮住了好几次,考他两句都能对答如流,便找到宋屠夫叫他送宋离到学堂学习。 宋屠夫心想,自己便是大字不识几个,儿子就算不杀猪,以后干别的行当,认识几个字到时候也不吃亏,于是答应让宋离入学。 没想到宋离还真是这块料子,虽然蒙学晚,却天赋异禀,对于夫子的提问,总有独到见解。 经过几年学习,小小年纪便中了秀才。 宋屠夫高兴的喝了两大缸酒,做梦也想不到自家祖坟冒青烟,儿子竟然是个读书的料子。 从此也不再逼着他学杀猪了,只是好好读书,将来好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要不是平日打下手的小哥儿家里老娘生病,他也不舍得让宝贝儿子跟他来送肉。 送一趟肉,儿子还丢了,只是在丞相府又不好明查,只好偷摸问着人,从来时的方向往回走,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儿子。 走着走着,有个小丫鬟跑过来说了声“公子出府了”,宋屠夫这才放下心来,小声道了声谢,急忙从相府走了出去。 刚出府就见儿子在抠墙缝儿里的土,他又气又急,先甩了自己一个耳刮子,又甩了儿子一个耳刮子。 宋离不明所以,泪眼叭叭的看着宋屠夫。 “你这混小子,乱跑些什么!万一冲撞了贵人,那可是要挨板子的!”宋屠夫一边走一边扯着儿子的衣裳,像是拎小鸡似的,扯着儿子往摊子走去。 年幼的宋离不敢和他爹叫喊,只能默默忍受,回去以后在娘的怀里好一顿痛哭。 宋屠夫又挨了媳妇一顿说教,这才作罢。 宋离心里从此种下了一颗种子,他从来没见过那么粉雕玉琢,娇娇嫩嫩的小姑娘,像是一块上好的暖玉,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拥有。 “你小子,还不快去读书,日后若是看不上状元,看我不削你”宋屠夫瞧他发着呆不知道想什么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叫他杀猪他害怕不肯,读书又不快去读,竟然在这发呆起来,若是日后考不上,就回来跟他继续杀猪。 “爹,要是考上状元的话,是不是想和谁一起就和谁一起?”宋离被打断思绪,扭头问他爹。 “那是自然,皇帝的闺女都要抢着嫁你”宋屠夫头也没抬,搬弄着刚拉来的猪准备宰杀。 “哦,那我知道了”宋离点头,不再发呆,急忙去拿起书读起来。 那时候他的心里并没有想过日后要娶谁,亦或是与谁在一起风花雪月,他只是想和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一道说说话。 那年宋离十三,苏荣荣八岁,二人初见,虽只有一面之缘,却在二人心里都泛起了波澜,期盼着日后能再次相见。 第3章 伴读 日后几次,宋离又跟着宋屠夫送了几次肉,只是再也没有见过苏荣荣。 某日,相府八公子要找伴读,宋离听说后,立马跑去相府想要碰碰运气。 本以为人挺多,没想到不过数十人。 相府八子是妾室的儿子,那妾室生产时见红离世,八子无母又不得宠,被嬷嬷教养的性子懦弱,读书上也天资欠佳,但是毕竟是相府公子,与其他庶子相较总得一碗水端平一些,于是便招些外头适龄的学子伴读。 只是大家都知道八子不得宠,虽说过着主子的生活,日后也不过是分了府去,没有什么大富贵,因此稍有些脸面人家的公子没有人去,家境不佳的人家勉强温饱,哪有钱送孩子去学堂呢? 夫子考问许久,最终留下了宋离与其他三位年纪更小些的学子。 宋离虽然天资上好,只是其他学子蒙学早,哪怕天资与他相较差了一点,学识上却不输宋离。 而宋离因年纪虚长八子几岁,瞧着稳重些,故而留在了相府。 “八哥的伴读可选好了?”我浅浅抿了一口茶。 “选好了,选了四位年纪相仿的,一位是宋屠夫家的公子,就是经常来府里送肉的宋屠夫,他家的公子与小姐还有一面之缘呢。”碧云微微俯身压低了声音。 “另外三位呢?”我微微一顿放下茶盏。 “一位是李夫子家的小儿子,其余两位都是从庄户上来的,虽然谈吐举止与京城差点,但是学识好像还是不错的,在庄户上也是数一数二的。”碧云给我端了份点心过来,示意旁边的丫鬟给我换盏茶。 “庄户人家?可别把庄户习气带上来,带坏了八哥”我咬了一口点心,清香软糯,新来的厨子手艺不错。 “是,奴婢这就去与齐嬷嬷说。”碧云点点头。 齐嬷嬷是碧云的娘亲,齐嬷嬷是我娘带来的丫鬟,因为曾经救了我娘一命,被我娘带在身边当做贴身丫鬟。 “爹爹回来了吗?”我慢悠悠的抬眼瞧着碧云出了房门,转头问一旁的粉黛。 粉黛是我与母亲外出祈福时带回来的,她当时正在街头和别的小乞儿抢食,母亲瞧她可怜,就带回来说给我当玩伴。 碧云长我几岁,成熟稳重,粉黛较我年幼,性子活泼些。我身体不好,全靠她陪我解闷消遣。 “瞧着时辰,约么是快到相府了”粉黛出去看看日头探头对我说道。 “碧云回来了吗?”我起身洗手,又整理了一下衣裳。 “还没呢,小姐可有事?奴婢去办。”粉黛站在门外探头对我说。 “无事,你去吩咐小厨房把点心再端一份来,我们去给爹爹尝尝。”我摇摇头,扶着嬷嬷的手出了门槛。 只见碧云一路小跑的跑过来,,脸上带着薄汗,脸颊微红,甚至有些喘着粗气。 “出什么事了?”我微微皱眉,总不能是母亲那边…… “没事,不过是奴婢娘亲和嬷嬷们打趣了奴婢几句,说奴婢该嫁人之类,奴婢是小姐的丫头自然不能越过小姐去,何况奴婢还要伺候小姐一辈子呢!”碧云拿出绢子擦了擦汗,渐渐的平复下来。 “那可不成,那你不就是老姑娘了,哈哈哈”粉黛先笑了起来。 “你个坏嘴丫头”碧云眼神剜她一眼,接过一旁丫鬟递来的食盒与我一起去了父亲书房。 第4章 留下 我走到书房时,恰巧听到父亲正在院子里考问他们学识,庄户出身的两位学子最先败下来,毕竟在庄户上的见识与京城总有不同,李夫子的公子和宋离虽然能对答上来,但是却有些磕绊,父亲也不由有些不甚满意,只是身在高位多年,面上不动声色。 “你们二位日后或有作为,只是毕竟眼界不同,如若愿意,老夫可请人另教你们,日后看你们的天资努力,或许在老夫底下做个门客,若是不愿,便给你们五十两银子,回家去吧。” 我爹瞧着他们天资还可以,想着或许日后能有所作为为己所用,只是庄户眼界毕竟低,所以以五十两银子试探他们,若是舍了这五十两,便留下他们在京城培养,若是选了五十两,那就说明他的提点他们看不透,以这种眼界以后也不会有多大作为。 “这……”二人相视一眼,决定留下,路上几日已经了解到京城的繁华,五十两虽然诱人,但是以这相府的泼天富贵,日后能得到的定然不止这五十两! “我愿意留下!”两人异口同声。 “你们都是什么名字?家在何处?”我爹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叫林青,是本家庄子上林家的,上边还有一位兄长和三位姐姐,父母皆是身体康健。”个头矮些的那个少年率先开口。 “我叫王将,我无父无母,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庄子上的夫子瞧我可怜,允我在门外听课。”王将有些拘谨,低眉顺眼,不敢抬头。 “好,日后你们就是我相府的人,我一会儿让人给你们安排住处和夫子,你们以后就潜心学业吧,日后若是有所作为,老夫自会替你们引荐。”我爹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这两个人庄户性子太重了些,不知道日后能不能调教得当。 “多谢丞相”两人欣喜的应下,然后给我爹磕了个头。 “老李!去安排一下。”我爹叫了管家过去,示意让他看着安排。 “是,老爷。”管家急忙走过来应下,带着他们两个离开。 “爹爹!”我走过去唤了一声。 “荣荣怎的过来了?”我爹喜笑颜开,虽然平日里我娘管我管的严,我爹又公务繁忙,若非故意,我们两个甚至鲜少见面,但我是他的幺女,家里最小的孩子,他总是偏疼我些的。 “新来的厨子点心做的不错,我带来给爹爹尝尝。”我示意碧云把点心拿出来。 “你喜欢就好,来,进来说”爹爹推开书房的门,拉着我的手进了书房。 宋离不由的瞥了两眼,这丞相对自己闺女真好,他爹什么时候能这么对他啊。 “这两个是谁?”我故作好奇。 “这是你八哥的伴读,爹决定留下他们两个。”我爹瞥一眼他们,语气平淡说不出来满意还是不满意。 “这位小哥倒是长得清秀,与哥哥们比也不显逊色呢。”我瞧着宋离,一副自己头一次见他认真打量的模样。 “你是哪家的?”我爹只顾着考问他们学问,也倒是忘了问是哪家儿郎。 “回丞相,街口宋屠夫正是家父。”宋离拱拱手,不卑不亢。 “小人李夫子之子。”李夫子的儿子也拱手回答。 第5章 竹马 “宋屠夫?”我假装不知。 宋屠夫长得虽不说凶神恶煞,倒也五大三粗的,瞧着还是让人有些害怕的,宋屠夫的夫人鲜少出门,听说也是个容貌不俗的女子,不然宋屠夫也不会一见钟情,赔了家底借钱也要娶她。 宋离大约是随娘亲多些,模样俊丽却不阴柔,如今少年便可看出其容貌佼佼,眉眼依稀可见其父风姿,英气十足。 若再过两年,京城女子估计都要对他掷果盈车了。 “是经常来送肉的宋屠夫吧…想不到他的儿子竟然如此优秀,日后必能有所成就,光宗耀祖。”我爹跟我坐在凳子上,打开食盒,一边吃一边浅浅的品着茶。 “你们先回去吧,去收拾一下衣物,过会我让人去接你们,日后便住在相府吧,让人给你们安排离老八住处近些的客房,也方便你们一同学习。”我爹吩咐完以后,让他们离开了。 接着就和我聊了几句家常,吃了些点心,大哥和二哥找他议事,我才福了福身离开了书房。 “看来日后,少不得与这位宋公子接触了。”碧云瞧着我的脸色,语气里带着调侃。 “这话怎说?咱们又不常到前院来,只不过偶尔给相爷请安时才来。”粉黛一脸不解。 “小孩子家家的不要乱打听。”我瞥一眼碧云,伸手戳戳粉黛的小脑袋瓜。 “哼!就你们不是,每次有事情都神神秘秘的,云里雾里说些我听不懂的。”粉黛撅起嘴,模样说不出的委屈。 “好啦,日后你就懂了,怎的还埋怨起主子来了。”碧云瞪她一眼,生怕她说错了话,被有心人听去害了她,也害了主子。 粉黛当即不再言语,只是耷拉了脑袋,任谁也能瞧出来她的不高兴。 “回去荷花糕分你一半。”我摇头轻笑,这个小丫头还真是天真烂漫,比我幼时更甚。 我幼时学的东西还不多,但是母亲是大家闺秀,极为注重礼仪,日日逼着我学习礼仪,甚至请了宫里的嬷嬷教导我。 母亲是远宁侯的独女,听说外祖母对她极其严苛,不仅要琴棋书画样样拔尖,女红女德更是不在话下,若是谁比她强一点,外祖母便要打她掌心,并且让她夜以继日的不断练习。 母亲在重压之下虽然样样拔尖,但是也养成了争强好胜的性子,什么都要与别人争抢,后来外祖父被人使了手段,年过五旬也被迫上阵杀敌,最后马革裹尸,外祖母一病不起,也一道去了。 从此母亲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再处处出风头,低调内敛,她也不许家里人过于出风头,要所有人藏拙,她觉得是因为她太过于出风头,才导致父亲本该颐养天年的时候,被人陷害去杀敌,她害怕自己的家人会因为过于优秀被人盯上记恨,所以对于子女以及庶子的教导皆是藏拙。 “奴婢要吃一整盘!”粉黛鼓着腮帮子,仿佛下一秒我要是不答应,她就哭给我看。 “好,都依你。”我轻笑,她不仅是我的奴婢,更像是我的妹妹,我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我想要弥补幼时没有得到的东西,缓解心里的遗憾。 第6章 读书 次日一早,就听到学园里琅琅的读书声,父亲本是体贴我身子不好,所以把学园的位置定在了我院子旁边,只是母亲觉得女子不必念太多书,只是教我学了几本蒙学便因此作罢,学园我从没去过,之前也是找了夫子在我的小书房里学的。 只是如今宋离来了,我不知为何,总想去瞧瞧他,其他的小郎君,母亲带我偶尔参加宴会时我倒也见过不少,容貌出众者不在少数,只是却没有一个如宋离一般让我想多看两眼,他们也都嫌弃我身子不好,只和其他身子康健的千金一起玩。 我只能跟着母亲混迹在一群世家夫人身边,她们说的东西不是最近时兴的玩意儿,就是东家长李家短,谁家儿子要娶亲,娶的谁家女儿,礼金单子如何如何,谁家又添了娃娃几时宴请等等。 彼时年幼,我只想和同龄孩子玩耍,只是他们都不带我,去了几次后,我便不爱去了。 母亲瞧我不感兴趣又没人带我玩,因此也随我而去,不再迫我。 我只能在院子里和丫鬟们玩玩简单的藏人,踢毽子…… 现在有人可以陪我玩了! 我终于不用和丫鬟们玩那些已经腻味的玩意儿了。 “我也想读书!你去和父亲说,我要与八哥一同念书!”我迫不及待的起床梳洗。 “是,只不过小姐,老爷现在已经去上朝了,得等他回来以后……”碧云一边给我挽发一边安抚我。 “那我与祖父去说!”我收拾好以后,有些急不可耐的往祖父院子走,但是又怕母亲瞧我仪态,只能耐着性子去给祖父母请安。 “见过祖父祖母。”我福福身给他们请安。 祖父祖母正要用膳,瞧见我来了放下筷子让我坐下一块吃。 “是!”我净了手,坐在一旁,趁动筷子前我急忙说道“祖父我想跟八哥一块读书。” “读书?”祖父母筷子一顿,两人面面相觑。 我五岁那年他们曾问过我要不要读书,那时候我还住在母亲院子里,由不得自己做主便被母亲一口回绝了。 “你愿意读的话,我去叫人给你找两个世家小姐伴读。”没再多说什么,两人答应下来。 “母亲那边……”我微微犹豫的开口。 “我去与她说。”祖母慈爱的摸摸我的脑袋。 “现在可以用膳了吧?娇娇。”祖父瞧我,嘴角也带了丝丝笑意。 娇娇是我的小名,祖父觉得我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又是唯一的女孩,便给我取了一个小名叫娇娇。 而荣荣,不仅是为了表示我身份荣华,更有欣欣向荣之意,我自幼身体不好,他希望我的身体也能欣欣向荣,越来越好。 祖父曾是太师,所以最爱看人喜欢念书,也喜欢教人,只是年纪大了体力不济,所以退隐了,但是受他点播的学子不计其数,可以说是桃李满天下,当今圣上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的喊他一句老师。 “谢谢祖父祖母!”我高兴的点点头,然后和他们一同安静用膳。 第7章 入学 用完膳后,祖父说要带我去街上转转,关于母亲那边他派人去说。 “是,我这就去换身衣裳。”我高兴地回去换衣裳,半路上碰到八哥下学,我不由凑过去一脸开心的告诉他“八哥我也要同你一道念书了!” “啊,恭喜你啊荣……荣荣”八哥被我吓了一跳,磕磕绊绊的说。 “嘿嘿,八哥明天见!祖父要带我出门,我得回去换衣裳了!”我和八哥告别后,欢喜的往自己院子走去。 “……”八哥在原地愣了许久,他在这个家里,除了父亲偶尔过问学业,鲜少有人会与他说话,他生母早逝,既不是长,又非最幼,更沾不上嫡,丫鬟仆子都偶有欺侮,没想到没什么关系的嫡妹竟然会主动跟他打招呼。 “八公子?怎的在此愣神?”宋离和李夫子之子李韬一脸疑惑的看向他,他们两个因为收拾书卷晚了一步出来,结果就看到八公子原地愣神。 “无事,不过是小妹刚才与我说她要与我一同读书……”八哥摇摇头,缓了缓神回院子去了。 “这十小姐竟要与我们一同读书?!”两人异口同声。 “许是求的祖父?”八哥也有些疑惑,小妹自幼身体不好,嫡母又对她管教极严,几乎事事亲力亲为,不许旁人插手。 就连祖父祖母也不敢多插手说些什么。 “兴许明日小妹去读书我们便能知道缘由了。” “兴许吧。” 三人一道又讨论着今日夫子教授的知识,慢慢的往八哥院子走去。 我换好衣服,随着祖父坐上马车往街市走去。 “娇娇一会儿可要下车逛逛?”祖父慈爱开口。 “要的!”我一脸开心,母亲鲜少出来街市,也不许我自己出门,衣裳首饰都是由人送去府上,我也鲜少体验出门采买的乐趣。 “你们一会儿多注意一下小姐的安全。”祖父掀开帘子的一角悄声吩咐道。 “是!”外边的人应声,心下大骇,小姐可是府里的命根子心尖尖,要是有一点闪失,莫说是相府,就是这京城也得翻上半边天。 马车吱呦呦的停了下来,停在了一家古玩店门口。 “祖父又要来淘宝贝了”我掀起帘子看了看,门口破旧,但是牌匾瞧着却是不俗模样。 “这可是当年先帝爷亲手写下的匾额”祖父摸了摸胡子,一脸感慨。 “里边总不能有宫里头出来的东西吧?”我随口说道。 宫里的东西若是私自带出宫来倒卖,那可是重罪,要掉脑袋的! “你且去瞧瞧,若是有瞧好的,祖父给你买了”祖父笑眯眯的看向我,心里不知道盘算什么小九九。 “小心我回去跟祖母告状!”祖父偶尔会像个老顽童似的,喜欢捉弄小辈,但是他却对祖母的话几乎言听计从,祖母是深闺女子见识只在家宅之间,而祖父心思深重,家宅之内祖父听祖母的,事关一族,祖母听祖父的。 “我的娇娇儿,这事儿可别告诉你祖母”祖父急忙讨饶,要是被夫人知道了那还得了,又要挨训说自己带着娇娇乱买了。 “走吧祖父,我最近想买一个簪子,去瞧瞧有没有什么新奇玩意儿”我扯着祖父的袖子往外走去。 我们就像一对平凡的爷孙,没有大宅里的规矩,放肆随意。 “好好”祖父也急忙跟上,示意旁边的仆役给我做人凳。 我踩着人凳下车,碧云帮我理了理衣裳,警惕的打量着周围,好像生怕有人会出来害我。 第8章 出行 “走吧娇娇。”祖父牵着我的手走了进去。 一旁的小伙计瞧着我们进去急忙上前伺候,毕恭毕敬的低头作揖“二位贵人想看些什么?” “你们这可有什么新奇玩意儿?”相府爹爹的书房里头多的是名人大作,母亲嫁妆里头也多的是古玩古董,只是太过规矩古板,我不太喜欢。 “贵人是想要什么?是要古玩古董,名人字画还是…”小伙计滔滔不绝起来。 “呦,贵客来临,是小老儿招待不周了,快去看茶。”正在小伙计滔滔不绝之时,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者走了出来打断了小伙计的话。 小伙计许是意识到这两位客人身份贵重,不是他一个小小伙计能招待的,急忙退了下去。 “我这孙女想看个发簪,你且取来,看看我这孙女有没有欢喜的。”祖父在外边倒也没有什么大架子,只是一个普通的宠爱孙女的老头儿的模样。 “是是是,小老儿这就去”老者急忙从里边的一个房间取出来了一个盒子,里边整整齐齐的摆着许多的头饰。 “小姐瞧着可有喜欢的?”他把盒子放在我面前,任我挑选。 “没有”我只是瞧了一眼,就知道里边不过是些仿品,我平日里用的瞧的不是臻品也是寻常世家都不常见的,如今这老头竟然拿些破烂打发我,心里多少有些不太舒服。 “你这老儿,竟拿着破铜烂铁出来糊弄,若是今日不能叫我家孙女满意,老夫定要让你吃些苦头!”祖父也一脸不悦,好不容易带娇娇儿出来一回,竟被人如此捉弄! “你去把后头那盒子舶来品拿来…”老者瞧我们一副识破的模样,也不害怕,许是知道我们不是世家里那些草包,吩咐一旁的伙计又去取了一个盒子过来。 “这些式样倒是新奇”我瞥了一眼,是与我朝完全不同的样式,瞧着很是新奇,只是用料感觉只是一般,还没有母亲给我的屏风上镶嵌的珠宝美观值钱。 “这是商船刚从海上带回来的,样式与我朝饰品大不相同…”老者侃侃而谈。 “用料不怎么样,算了吧。”我随手拿起一个把玩几下,又放回了盒子里。 “那我们再去街上逛逛?”祖父瞧我兴致缺缺,心里对这家店颇有不满,却又顾着我的心情,再次提议。 “嗯”我微微颔首,和祖父一块儿走了出去。 大街上人头济济,各种吆喝叫卖声不绝于耳。 “小姐瞧瞧这个香囊吧,里边是桂花,薄荷……”小贩一瞧我们走近便急忙推销。 我瞥了一眼,做工粗糙,连府里的下等的绣娘都比不得。 “不必了”碧云看我神色淡淡,挥手制止。 “祖父我要吃那个!”我指着冰糖葫芦说道。 “去买两根”祖父扭头一瞧,伸手摸摸我的脑袋,语气里充满了宠爱。 一旁的下人急忙掏了铜板买了两根回来。 “真好吃!”我咬了一大口,糖壳又甜又脆,山楂酸甜可口,糯糯的,比府里的点心还要糯几分。 “你爱吃祖父以后再带你买”祖父让下人把另一根收好,带着我又继续逛了起来。 第9章 灯会 走着走着,我便听到有人说今日有灯会,不由的耳朵竖起来仔细的听他们说。 今日是桃花仙子的生辰,所以街上人比往常多许多,今夜的灯会,据说从几百年前就有这个传统了…… 只要在桃花仙子生辰那日,将写有自己心上人名字的红布条系到桃花树上,次年心上人就会迎娶自己,或者娶得自己的心上人。 若是没有心上人的,也可以写上自己的生辰和小字,桃花仙子就会为他们安排一个能够白头到老的另一半。 除了这个传统,人们还会在水里放上花灯,上边写上一些吉祥话,以求能够祛除病痛邪祟,获得更好的生活。 届时,街上还会有许多好玩好吃的东西:投壶,糯丸子,糖人,面人,面具…… “祖父,我也想参加!”我拉拉祖父的衣服,一脸期盼。 “这……”祖父为难的看着我,幼时那次灯会便是叫人吓去了半条命,若是再出什么意外…… “……”我瞧着祖父为难的模样,不由泄了气。 母亲定然不会允我的,哥哥们也不会带我一起,其他人…… 没人会带我来灯会的。 我叹口气,对祖父说“我们回去吧”。 祖父也叹了口气,我们便回了府里。 不知不觉的天就黑了。 我心里的想法越发强烈,不知道为何,我就是想去灯会瞧瞧。 “粉黛,你去拿两套轻便些的衣裳,我们去灯会瞧瞧!”我对灯会的渴望大过了对母亲厉声呵斥的害怕,不由的出声吩咐粉黛。 毕竟碧云肯定不会跟我们同一条线,甚至可能告诉母亲。 “奴婢这就去!”粉黛也高兴起来,她因为我的缘故,也很多年没去过灯会了,我一提议,她便高兴的答应下来。 “小姐!”碧云瞧着粉黛鬼鬼祟祟的模样不由跟在后面,看她到处翻找那些朴素简单的衣裳不由心里有了猜测,粉黛嘴里念念有词的计划着去灯会玩闹的事情,也没有过多注意周围,结果被碧云听了个大概,急忙拎着粉黛的耳朵走进来。 “怎么了?碧云?”我正在梳妆,闻声一扭头,就看到粉黛一副泄了气的模样,耳朵也被人拎着,好不可怜。 “你们竟然想偷跑出去灯会!”碧云气鼓鼓的看着我们两个,一副操心老妈子的样子。 “夫人明明三令五申……”眼见碧云又要长篇大论,粉黛急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巴,哀哀求饶道“碧云姐姐,你可千万别告诉夫人…” “娇娇儿,你娘同意了!快随我去灯会!”祖父高兴的走进来。 粉黛和碧云急忙跪下行礼,我手里的动作不由停了停。 母亲竟然同意我去灯会?! “可是真的?!”我急忙拉着祖父的袖子询问,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自然!”祖父摸摸我的脑袋“我答应她……”祖父突然戛然而止。 “您答应她什么了?”我好奇的看向祖父,我就知道母亲定然不会草率的答应,一定是有她难以抗拒的条件。 “也没什么,左不过是你大哥的婚事,我答应她由她做主…” “什么?!怎可如此儿戏!”我不由松开了拽着祖父袖子的手。 “你大哥的婚事本来也由不得他自己做主,虽然可能会娶个他心里心仪的,但是为了咱们相府,总是要娶些个有些势力的…”祖父拉过我的手有些语重心长。 “可是…”我还想再说什么。 “我答应你娘的条件,不过就是你大哥若是有心仪的女子,但家世不高不能为正妻,你大哥求我的时候,我不能答应为他做主罢了”祖父心里似乎还在盘算什么,只是没有说出来。 第10章 八卦 “可是这样的话,大哥就不能迎娶自己心仪的女子为正妻了……”我忽然有些愧疚,没有祖父为大哥撑腰的话,以父亲的考量,必然也会同意大哥的正妻是家世门第高些的闺秀千金的。 “娇娇儿,只要你大哥心仪的是家世好的千金不就行了?”外祖冲我一笑,有些老狐狸的味道。 “?可是这种事情怎么能……”我正要说什么,突然觉得祖父可能知道些什么。 “你大哥,早些年就与我透露了,他瞧上了徐尚书家的那位大小姐,只是一直没有表露出来罢了,许是明年后年,或许你就有位嫂嫂进门了”祖父悄悄与我耳语起来。 徐尚书家那位大小姐我倒是见过几次,叫徐媛,性格倒是和名字相反,有些大大咧咧的,不拘小节,只不过大哥性格古板规矩,不知道他们两个要是在一起,徐家小姐会不会被大哥这块木头闷死。 徐家还有一位二小姐和一位小公子,还有一位是刚刚认下,据说是徐夫人远房亲戚的女儿,那位亲戚早些年对徐夫人有救命之恩,也因此落下病根,生下一个女儿后没几年就撒手人寰,徐夫人感念她的救命之恩,认了她的女儿当做义女,唤名也冠了徐姓,叫徐珍。 徐家正经的二小姐名唤徐暖,有些小气的模样,凡事爱与别人比较,有些娇气,不如其大姐洒脱。 徐家小公子取名徐清风,本是希望他能够为官正直,两袖清风,实际上他确实不学无术,毫无其父风姿,整天溜猫逗狗,不学无术。 徐珍则一股子乡土气息,行事做派畏畏缩缩,模样比不得京里千金不说,言谈举止也相差甚远,徐夫人留她在膝下亲自教导,也难以纠正她的举止言谈。 “可是尚书家的千金,家世也……”尚书家的千金虽然家世也还可以,只是以母亲的身份和相府的位置,哪怕是大哥娶皇帝的女儿都能算称配,母亲若是瞧上了哪位公主的话…… 这尚书家的女儿,也只能是个妾啊。 “你是不是想说皇帝的女儿嫁给你大哥,以咱们的家世地位也是配得上的?”祖父一眼瞧出了我的想法。 我点了点头,万一有哪位公主瞧上了可怎么是好。 “祖父给你盘算一下……”祖父挥手示意婢女们退下,毕竟关于皇家的事情,还是不适合下人听的。 “圣上如今龙体安康,膝下共有九子八女,其中大公主已经婚配,二公主远嫁邻国,三公主和四公主也在和亲之列,五公主和六公主是双生子,其母曾是圣上最爱的女人,只是生二位公主之时血崩离世,听闻其遗愿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婚嫁自由,不受皇家约束……” “圣上答应了?” “自然是,圣上虽然面露难色,却还是应了下来,这些年圣上虽然或与二位公主不亲近,却也仍是对她们二位赏赐不断…” “可是那位为什么要提出这样的遗愿?她明明可以为自己的女儿求得一生荣华富贵,若是公主以后喜欢街边的乞丐硬要与其成婚可怎么是好!”我不能理解。 “因为那位是被迫入宫的,那位曾有一个心仪了多年的少年,少年答应她,中举就取她,可是后来正巧皇帝选秀,她的父母便塞了些银子送她入宫,那时候少年正在回来的路上,他已经中了举人,他可以迎娶他心爱的姑娘了……” “那怎么办呀!那位都入宫了!” “那位使尽了办法想要落选,可是天不遂人愿,圣上还是选了她,甚至日日恩宠不断,有几日甚至早朝都不上了,大臣们也纷纷弹劾说她是妖妃…” “可是,她明明就不想入选啊…”我忽然为她感到可怜。 第11章 逛灯会 “可是谁会在乎一个女子的想法呢?”祖父摸了摸我的头。 是了,男尊女卑,哪有人会在意女子的想法,更何况她面对的那个人,是天子啊! 臣子们只在意他们看到的,他们认为的,他们只看到了君王不早朝,宠爱一个女人,这个女人不在的时候没有出现过这种现象,那这个女人就是一个问题,就是一个祸患! “后来呢?” “后来那位怀上了她与圣上的第一位皇子,只是遭人迫害,小皇子五个月时就没了…皇帝因此大发雷霆,宫里人换了一大批,迫害小皇子的主使者是皇贵妃范氏,范氏是六皇子的生母,其母族被诸了九族,范氏削了封号贬为答应,封在了冷宫,六皇子也被贬去了西北极寒之地…” “那那位呢?” “那位的位份一提再提,从答应一路走到妃位,入宫的第六年生下来五公主和六公主,撒手人寰。” “那位少年郎呢?” “那位啊……就是现在的刑部尚书宋大人” “怪不得他这么大年纪还没有家世呢…”我小声嘀咕道。 “七公主生母是个洗脚婢,不过是圣上一时犯错,既不得宠,也非嫡非长,若是配咱们家,顶天也只能是配你二哥他们,自然是配不上你大哥的” “八公主是嫡幺女,圣上中年得女,如今年纪尚小,自然也轮不上你大哥。” “可是,仍有其他家世不错的千金啊?” “再论起来的话,便只有几位将军,几位侯爷家的女儿了,只是要么年纪不合适,要么位置也高,圣上不会同意的” 祖父摸摸胡子思索片刻。 皇帝不会让相府一家独大又与其他家世门第高的联姻功高震主的,就算是想要求娶,皇帝也会让各种意外发生,让两家结不成的。 所以,娶个家世不显,地位稍差的孙媳妇,于相府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好了娇娇儿,再不走灯会可要结束喽”见我还想问些什么,祖父急忙打断,接着唤人伺候我换了衣裳便带我去灯会了。 我和祖父穿了身朴素衣裳,远远的就瞧见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祖父咱们下去逛逛吧”我殷切的看向祖父,这是我头一次感觉到真真切切的灯会,幼时那次已经在我的记忆里模糊不清了,只是隐约记得一些灯火,人们攀谈的嘈杂声…… “老爷,前面人流太多,马车不便行走了。”一旁的侍卫开口道。 “那便下来瞧瞧吧,你们可得瞧好了娇娇儿,若是娇娇儿有任何一点差池,你们……”祖父瞥了一眼,语气里带着严厉和威胁。 “是!”周围的下人也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生怕府里这位掌珠出现差池,自己小命不保。 “祖父你瞧!”我才懒得搭理他们,我对灯会上的东西新奇不已,东瞧瞧西看看,祖父却紧紧牵着我的手,眼睛一刻也不离开我,生怕我被汹涌的人流挤丢。 “祖父这是什么!”我指着路边一个破旧的摊位,里边是白白圆圆的东西,上边撒了桂花,闻起来香香甜甜的。 “小姐来一碗酒酿圆子吧”一个衣衫破烂陈旧的大婶开口,脸上带着笑意。 “祖父?”我抬头望向祖父,“回去以后让府里的人给你做吧,这东西瞧着……”祖父皱着眉头,这东西瞧着倒是还可以,只不过这桌椅板凳和这锅碗属实瞧着有些脏,万一娇娇儿吃坏肚子就麻烦了。 “可是……”我恋恋不舍的看向那个圆子,最后还是妥协了。 “前边有卖饰品玩意儿的,你去瞧瞧,若有喜欢的,祖父定然给你买”祖父瞧我失落的模样有些心疼,出声将我的注意转移到别的东西上。 第12章 摄政王 我在摊子上随意打量着,小贩极力向我推销着他摊子上的玩意儿,惹得我有些心烦。 忽的,有人说桃花仙子到了,众人便齐齐往前挤去,我被人簇拥着,一下子松了和祖父牵着的手,周围的仆从也被人流冲的四散开来。 “祖父!”我无法转身去寻祖父,只能大声喊着,挥舞着自己的手臂,希望祖父和仆从能够瞧见我,只是我过于娇弱,只是喊了几声挥舞了几下我便有些失了力气,只能随着人流不断的往前挤去。 终于,人流渐渐停滞下来,我尽力挤进人前,只瞧见十人抬的一顶花轿上坐着一个美人,美人穿着轻薄的衣裳,连内里的小衣都有些若隐若现,面上戴着一块面纱,面纱上还绣着一朵桃花,空气中隐隐也有些桃花的香气。 “这便是桃花仙子?”我喃喃道。 “这是几家顶有名的红楼里选出来的清倌,堪比京城第一美人呢。” 不知是谁出声,解答了我的疑惑。 “若是能与之春风一度……” 人群中出现了一些不太好听的声音,我不由皱了皱眉头,自幼的教养让我对于这些事情有些难以启齿,且无法用自己的学识修养去说教别人。 只期望祖父能够快点找到我。 不知是谁推了我一把,又或许是人头攒动我没有站稳,我从人群中直直摔了出去。 桃花仙子后边还跟着许多杂耍技人,手里拿着各式的玩意儿耍弄着。 我突然摔出去差点撞上喷火的那人,那人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旁边一晃,却又碰到了后边舞龙的队伍,整个场面突然乱作一团。 我摔得有些狠了,一时之间站不起来,只能费力的往一旁挪了挪。 这时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男子忽然拽着我的手腕把我拉了起来。 他身上有股子茶香味儿,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是瞧他衣着不凡,自带一股子贵气,应当也是世家子弟。 我堪堪站稳,随他挤过人潮,走到人少一点的地方,他才松了手。 “多谢”我微微施礼。 “不必,小姐下次出来可要带好仆从,莫要……”他伸手虚虚扶住,浅浅说了两句便要离开。 “娇娇儿!娇娇儿!”我隐约听到祖父的声音,不由用力的四处环顾。 “可是寻你的?” “是我祖父”我微微颔首。 他冲旁边的下人使了使眼色,一旁的下人立刻把祖父引到了我们身边。 “娇娇儿,可吓坏祖父了!”祖父仔细打量着我,一脸焦急和心疼。 “是这位公子……”我正要向祖父说明。 祖父却忽然对着男子行了大礼“见过摄政王殿下” “摄政王?”我有些惊讶,也急忙随祖父行礼。 “您曾是本王的老师,本王可受不起”摄政王急忙扶住。 “多谢摄政王救下小女,不然今夜怕是难以安宁” “原来这位就是苏家的掌上明珠,只是听说这位小姐是苏家的宝贝疙瘩,却少见小姐出来…” 摄政王取下了脸上的面具扔给一旁的仆人。 好美!我不由在心里感叹,此人真是我此生见过最惊艳之人。 难怪他要戴着面具,此等容貌,可堪称京城第一绝色了! 平日里只听说摄政王容貌过人,风姿甚伟,惹得不少女儿羞红了脸,却碍于其身份,无法表达,且听闻摄政王杀人如麻,若是惹他不悦,尸首怕都难以找寻。 第13章 同游 “娇娇儿是相府的宝贝疙瘩,这是京城人尽皆知的事。”祖父只是浅浅一笑,不再多说什么。 这位虽然尚且年幼,其经历和地位若说哪天翻了天也未可知。 先皇驾崩前虽立其嫡长子为皇帝,却也强撑着立其幺子为摄政王,并给予其监察制裁帝王行为之责,甚至赐了免死金牌给他,当今圣上哪怕想要除掉他,也无从下手,甚至要加派人手保护自己这位皇弟。 毕竟他可是先皇昭告天下的摄政王,对于皇帝的决策甚至都可以一票否决,哪怕下的圣旨,只要他觉得不妥,甚至可以派人追回,若是他出了意外,众人都会觉得是皇帝容不下他,皇帝心胸狭隘,而心胸狭隘之人不配为帝。 更何况边境还需其威名震慑,若是他有什么意外,只怕邻国便要躁动起来了。 或许皇位本是要传给摄政王的,只是彼时摄政王不过十二,虽已有鹰虎之姿,却也难抵朝中风云波谲,且其为继后之子,虽也可说为嫡,但终究比不得先皇后的嫡长子名正言顺些,所以先皇便把位置传给了自己的嫡长子,却也给予了其摄政之权。 “本王只是觉得百闻不如一见罢了,二位可还要继续游玩?”摄政王浅浅一笑,顿时让人觉得这灯会也失了颜色,万千灯火也不及此一人好看。 “是,就不打扰摄政王雅兴了”祖父冲他拱手。 “无妨,本王正好也要继续游玩,不如同游?” 他说这话的时候虽然面上笑吟吟的,眼神却带着让人难以忽视的威压。 “这……”祖父有些为难,若是拒绝,只怕以这位喜怒无常的性子,不知是否会对相府出手,可若是应下,娇娇儿…… 祖父低头瞧向我。 “好啊”我看出了祖父的为难,不过是同游罢了,我虽身在后宅却也是听过这位的威名的,若是拒绝难保他会不会做出什么。 “那便走吧”摄政王一副心情突然很好的样子,带上刚才的面具信步而走。 “祖父你瞧!”我不一会也被摊子上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吸引住视线,完全把尊贵的摄政王抛之脑后。 不一会,小厮怀里就多了一大堆东西,虽然都是些寻常的不起眼的小玩意儿,可我还是觉得很新奇,买回去可以摆弄好久。 “娇娇儿可累了?”我们逛了一个多时辰,我虽然意犹未尽,身体却也撑到了极限,我微微喘着粗气,身体也觉得虚弱起来,便停下了脚步。 “祖父,我们去戏园子瞧瞧吧,听说这次的戏班子是从外地来的呢”我摇摇头,心里还挂念着下人们在后院说的戏班子。 “不可,时辰也不早了,若是你想看,等明日把他们请去相府就是”祖父有些强硬的拒绝,今日出来的时辰和玩乐的时辰已经不少了,再去瞧那些腌臜东西,娇娇儿身体怕会受不住。 “祖父~”我撒娇道。 “不可便是不可”祖父皱起眉头,平日里虽然娇惯我,但是关于我身体之事,他万万不敢马虎大意。 “不若去瞧瞧,到底也差不了多久的”摄政王突然开口。 这一路上他沉默寡言,时而在我们之前,时而又落后我们,虽说同游,但实际上,也只能说是同走一条路罢了,所以也没有什么令人不适的地方。 “娇娇儿身子不比旁人,就不打扰摄政王雅兴了。”祖父拒绝了摄政王,挥手示意下人把马车驾来,冲摄政王拱拱手便带我回了相府。 有些事情总归比那二两尊贵值得。 摄政王被驳了面子也不恼,反而对相府这位娇娇弱弱的小姑娘来了兴致。 他最喜欢抢夺别人的宝贝了。 周围诸国对其恐惧的另一个原因是,他在攻占城池后,会先摧毁其首领的意志,然后再掠夺其中最珍贵之物或者人,杀人诛心。 掠夺来的珍宝他把玩够了甚至会扔给路边的乞丐,而掠夺的人,他则会折其筋骨,灭其意志,使其风采不再,沦为贱奴。 第14章 听墙角 我和祖父回去时路过巷子,我正巧掀着帘子百无聊赖的到处乱看,瞧着大哥在巷子里背对着巷口,怀里好像抱着什么,只是黑漆漆的瞧不清楚,我怕惊扰大哥便也没有开口,只是让人在前边不远处轻轻停了车,然后拉着祖父悄声站在巷口拐角处。 “媛儿,今日我在桃树上挂了你的名字,明年我定要娶你过门,做我苏家的媳妇”是大哥的声音,他的语气低沉着,诉说着情话。 “谁说要嫁你了,木头”是一个清丽的声音。 “我是真心想要娶你的!”大哥的声音有些急了。 “京城想娶我的多了去了,你别以为你是相府的嫡长子我就非要嫁给你,我徐媛可不稀罕你们那些!” “那你如何才肯嫁我?” “嗯……等你让我喜欢上你再说吧!明日城东那家的小公子还约我游湖呢,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唔”的一声,也不知道二人发生了什么,声音忽然戛然而止,我和祖父也不敢乱动,生怕这么安静的时候被人发现。 “你再敢如此让我生气,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收拾了你,你到时候不嫁也得嫁!”过了一会,大哥的声音响起,他微微喘着粗气,依旧压低了声音。 我有些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祖父,收拾?那是什么?大哥不会要打徐媛姐姐吧? 祖父假装不看我,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跟一个奶娃娃讲那种事,回头可要好好敲打敲打这个大孙子了。 “那你收拾我啊”徐媛语气带笑,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接着就听到闷闷的咚了一声,祖父急忙拉我走开。 “他们在干吗啊祖父?”我坐在马车上好奇的问祖父。 “等你长大了就懂了”祖父只是丢下一句,终结了我关于这件事的好奇。 不一会儿,马车吱呦呦的停在了相府正门。 “今日你也乏了,碧云,把小姐抱回去,早早歇下吧\\\"祖父吩咐着早已等在门口的碧云,然后让粉黛把我买的玩意儿都拿回去,他也回了自己的院子。 我一边被碧云抱着一边兴奋不已的跟碧云说着灯会上的见闻,粉黛抱着比自己还高的玩意儿,一边听我说一边盘算着不知道我给她买了什么新奇玩意儿。 等回到院子,婆子们早就放好了热水,碧云一边侍候我一边吩咐粉黛去端来小厨房温了好久的姜茶汤,吃了茶汤我便躺在床上继续絮叨着,只是不一会儿就眼皮打架睡了过去。 次日,我正在母亲屋里吃早膳,粉黛却跑了进来,悄声在我耳边说道“太老爷请了戏班子进来,据说是旁地的与咱们京里的大不相同呢”。 莫不是昨日没看成的戏班子?我一边示意粉黛退下,一边心里不由得愉悦起来。 “一会儿用完膳,你随我去徐家一趟”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母亲截了胡。 “可是……”我犹豫的开口。 “食不言,寝不语”母亲再次开口。 我不再开口,心情却忽然沉了下去,那可是外地的戏班子呢,一年也见不到几次呢…… 用过早膳,粉黛正要兴冲冲的想要服侍我换了衣裳去看戏,碧云告诉她母亲要带我去徐家,她也泄了气。 “你随碧云一同在家看戏就是,母亲身边的嬷嬷们会伺候好我的”我挥挥手,既然我不能看,那就让她们两个去瞧瞧好了。 “谢谢小姐!”粉黛高兴地冲我服礼,接着不等碧云再说些什么急忙拽着碧云跑的人影都瞧不见了。 第15章 登门拜访 齐嬷嬷随我回院子里换了身衣裳,我便随母亲去了徐家。 徐家没有相府的气派,甚至有些萧索的意境,下人也不算多,只是几个扫洒和护卫在院子里忙碌着。 我随母亲进去坐了不多时,徐媛便走了进来,微微施礼之后便坐在了一边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茶,也不搭话。 “你同你徐媛姐姐去出去瞧瞧”母亲有什么话要说,便打发我道。 “你也同这位妹妹去咱们后院瞧瞧,你父亲新买了两盆兰花来……”徐夫人也搭着腔,示意徐媛带我离开。 “是,母亲”我们两个齐齐应声,接着施礼离开。 “真是的,每次都用这种烂借口,那两盆兰花父亲都带回来快一年了……”徐媛出了门嘀咕道。 “哈哈”我轻笑出声。 “你是那个体弱多病的小丫头吧,回去可告诉你哥哥离本大小姐远一点!好好的出游都被他破坏了”她瞧我一眼,一脸不满的说道。 “怎么说?”我的笑声戛然而止,想起昨晚巷子里的事。 “本来城东那个小公子约好与我游湖的,今日我去等了半天,他家下人竟然告诉我说他家公子今天突然摔折了腿来不了了,这分明就是你哥哥做的!”徐媛气呼呼的看着我。 “你可别污蔑我大哥!” “他昨晚明明……”徐媛正要辩解,却又意识到什么,不再多说。 “喂!小病秧子,你们今天来做什么?”徐媛转移话题道。 “母亲没说”我摇摇头,一副自己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只是大体我也能猜到一些,应该是关于大哥的婚事吧?我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徐媛。 少女阳光明媚,虽然口口声声喊我时没有半分礼节,却也不是不耐烦和厌烦,更似多了一层亲和。 “该死的木头”她低低骂了一句,便带着我在府里随意走动起来。 只是没想到这么大大咧咧的姑娘,竟然能注意到我的不适,仅仅转了一个院子,我便有些喘气,她叫人备了茶水点心带我进了屋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我说着她的一些见闻,我从未有过如此精彩的人生,只是羡艳的听着她说。 两个时辰后,母亲派人寻我,我只能恋恋不舍的同她告别,与她而言我可能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听众,但是我却真真实实的有些希望她会成为我的家人或者密友。 坐在回去的马车上我开口问母亲是否是打算娶徐家女到我们家。 “瞧着徐家次女尚可,长女太没规矩了些,我打算等徐家次女及笄便安排你大哥娶她,只是你大哥这个年纪仍未婚配……徐夫人不太满意,担心是否你大哥有些方面……”母亲不避讳的说道。 这怎么行!大哥喜欢的是长女徐媛,怎么能换成次女呢!我有些着急。 “不过此次只是商讨罢了”母亲没有看见我的神色,只是淡淡开口。 “你不是想去看戏吗?去戏园子罢,府里应该唱完了”母亲忽然开口,让我有些惊喜。 “今日府里去了人,多有不便”似是解释,母亲说完便倚在软垫上小憩,打理相府让她鲜少能有如此清闲的时光。 第16章 偶遇 不一会儿,马车停在了戏园子门前,我随母亲走进戏园子,好奇的打量着台上。 “齐嬷嬷你同小姐包个雅间看戏吧,我去外头的铺子里瞧瞧”母亲吩咐完便走了出去,周围有几间铺子是她名下的嫁妆,她要去巡视一番。 “小姐楼上请”一旁的小厮悄声走了过来,满脸堆笑的引着我们上了楼,坐在了一个正对着戏台子的位置,上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便退了下去。 我听着台下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心里却在盘算着大哥和徐媛的事,以至于来了外人都不知道。 “又见面了苏小姐”来人戴着一个面具打断的我的思绪。 “见过摄……”我反应过来急忙行礼 。 “不必了”他伸手扶住我,接着自顾自的坐在了旁边。 “本王就说昨日那么想看的戏,今日都搬到眼前了也不见人去看”他倒了一杯茶在手里把玩着,模样说不出的轻佻。 “……”家里的戏班子竟然是摄政王请去的?我有些好奇又有些震惊,他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难道是想讨好苏家?可是他的权力比皇帝都要大上三分,区区苏家怎么值得他兴师动众劳心劳力呢? “听说今日你去了徐家,可是要与徐家攀亲?”他放下手里的茶盏,食指轻扣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母亲带我去玩罢了”我撇撇嘴,这摄政王怎么回事,既不安静看戏,也不喝茶,总同我交谈做什么。 “本王还有事,先告辞了”他许是瞧出了我的不耐,只是轻笑一声便走了出去,被他这么一搅和我也没了看戏的心思,有一搭没一搭的在脑子里想着大哥的事,以及母亲的决断和摄政王突然而来的亲近,想的我的头一个头两个大,甚至有些昏昏欲睡。 齐嬷嬷瞧我有些迷糊,便派人结了账唤了马车来载我回相府。 “母亲”我迷糊的靠在母亲身边。 “齐嬷嬷说,那位特意出现在你的包间……”母亲皱着眉头,那位如此喜怒无常,但愿不要被他盯上才好。 “母亲,他是不是有求于咱们家啊?”我迷迷糊糊的问道。 “怎么这么说?”母亲难得不顾那些礼教的抚摸着我的头。 “自从祖父带我去桃花会偶遇他之后,他今日又出现在我的眼前,而且府里的戏班子似乎是他请来的……”我迷迷糊糊的说着。 “等我回去问问你父亲吧,累了就睡会儿”她伸手拿过一旁的披风给我盖好,我一觉睡到了傍晚,碧云说摄政王来了,硬把迷迷糊糊的我从床上拉起来换了衣裳,稍作打扮后才去了主厅。 除了节日可难得凑齐这一大家子人呢。 我瞧着坐得满满的主厅,还是想要回去睡觉,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容易倦,往日虽说也差不多,但是这两日格外的困倦,许是桃花会累着了? 我冲在座的众位行礼。 “娇娇儿,来祖父这里”祖父急忙招呼我。 “今日人家想挨着大哥嘛”我撒娇道。 平日没规矩的事情确实没少干,但是今天有外人在,总不能叫人挑了毛病。 “这……”祖父一噎,瞧了一眼摄政王,还是应了下来。 “大哥一会子要麻烦你了”我悄声对大哥说道。 “无妨”大哥淡淡应声。 还真是块木头,我心里暗暗嘀咕。 因为摄政王在这,今日的下人们便没有近身伺候只是远远的等待吩咐,毕竟传闻里摄政王最讨厌别人离他过近,轻则断手断脚,重则性命不保。 第17章 家宴 气氛有些冷淡,只听得到碗碟轻微碰撞的声音。 主人一家拘谨的吃着,不速之客倒像是自己才是主家一般,随意的吃喝着,瞧着有些欠揍。 大哥给我夹了几样清淡小菜便收了筷子,毕竟我身子不好,重口的碰都碰不得,甚至不能多食,一旦积食我便又吐又拉,一家人几日不得安宁。 “今日有乌鸡榛蘑汤,吊了好久呢,一会儿你多喝一碗”大哥轻声开口。 我点点头,继续小口吃菜。 说是多喝一碗,其实那碗与茶盏差不了多少,也不过相当于多喝了一盏茶罢了。 摄政王像是起了坏心思一般夹了一块油鸡腿放在我的碟子里,我登时一阵反胃,侧身用帕子捂着干呕起来。 几乎是一瞬间,苏家的人都坐不住了。 “摄政王这是何意?”父亲率先开口。 “送客!”还不等摄政王说些什么,祖父就下了逐客令。 “不知道摄政王如此作为,我父在时军中老人可服?”母亲也冷了脸色,我是她的心尖尖,任何人都作弄不得。 “你们这是做什么?左不过是玩笑罢了”摄政王眯了眯眼,模样有些不悦,平日里旁人都是供着他,皇帝都要看他脸面让他三分。 “一点也不好笑”大哥也冷冷开口。 我是他唯一的妹妹,又是家里最小的,虽然平日里不算亲近,但是他还是心疼我的。 “请吧”父亲也不再多说什么,做了一个请走的手势,气氛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会刀光剑影。 “想不到苏家竟是如此待客”摄政王冷着脸坐在原处。 “若是殿下不曾捉弄我家妹妹,苏家自然以礼相待”大哥将我护在身后,虽然冲摄政王微微躬身,却带着说不出的强硬。 “不过是块油鸡腿,竟能惹得你苏家上下皆是翻脸,扔去喂狗就是了”他一把将碟子掀翻在地,满不在乎的说道。 “您知道的”大哥仍然弓着身,却没表现出一丝恭敬。 “罢了,无趣”摄政王瞧着这一家人的模样,心里说不出的烦躁和郁闷,甩手走了。 摄政王前脚刚走,后脚气氛就缓和下来,大家七嘴八舌的问我想吃什么,还吃不吃了。 长辈们则一齐离开似乎有什么事情商量。 “我吃饱了,一会子碧云给我取些荷花糕来就是,你们继续用膳吧”我对大家说道,接着起身服了服礼回了自己的院子。 “碧云,我困,你过会子取些荷花糕来再喊我吃些,那油鸡腿属实让我有些恶心”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 我梦到哥哥们都娶了嫂嫂,还生了一堆胖娃娃,天天跟在我屁股后边姑姑长姑姑短,碧云和粉黛也嫁了人生了娃娃,生活的和和美美,宋家那个小子也考上了状元,只是……怎么会梦到摄政王?! 我忽然吓出了一身冷汗,登时惊醒。 难道是这两天他老出现的原因?我迷糊起来,喊了碧云取了点热汤吃了,我又躺下睡了起来,连荷花糕都忘了吃,一夜无梦,睡得格外踏实。 第18章 求学 许是这几日摄政王来府上次数多了,家里头为了让我避避锋芒,母亲竟然破天荒允许我去南山寺与那里的师太讨教学习。 好在近来风和日丽,我身子也无不适,母亲派人收拾了行李便让我匆忙离家,仿佛我在躲避什么瘟疫猛兽。 难得有母亲不约束我的时候,平日里哪怕我多吃一盏茶母亲都要絮絮叨叨好久,这次总算可以躲开母亲由着自己了。 “小姐,莫要再瞧了,一会子着了风可就不好了。”齐嬷嬷把帘子放下来,不许我再掀着帘子瞧外头的事物。 母亲倒是没跟着,这齐嬷嬷可比母亲还唠叨。 “今日天好,多看会子无事的。”我执拗的掀开帘子,看着外头的事物,与家里的院子不同,这小路上的风景格外的清幽,耳边传来雀鸟的叫声,让人仿佛置身仙境。 “这里凉气重莫要着了凉”她让碧云和粉黛放下帘子,不许我再掀开,给我沏了热茶拿了糕点让我用食。 “日后小姐身子好了,自然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到时候许是这种山林小路小姐都瞧不上了呢”齐嬷嬷一边宽慰我一边感慨的说道,似乎我真的会有那么一天,似乎我真的会身体康健离开皇城,去看大漠的烽烟,看江南的烟雨,看漠北的黄沙…… “或许吧”我也歇了心思,随意的吃了几口,拿出了母亲放在箱子里的书看了起来。 这次去南山寺一是为求学,二也是希望师太可以帮我调养身体。 南山寺的师太是办女子学院的第一人,她曾是母亲的闺中密友,母亲以才貌冠绝,她则以聪慧闻名,我还未出生时,她便以一些特立独行的事迹在京中闻名,但是慧极必伤,最后她选择在离京不远的南山寺出家,同时创办了女子学院,一来吸引一些世家女子学习提升南山寺的名气,二来也能为寺里增加一些善款用来修缮一些损坏的东西。 虽说南山寺不远,但顾及到我的身体,还是慢慢悠悠的走了三天。 在马车上齐嬷嬷甚少许我掀开帘子,山里露气重,虽然被子够厚实,我到底还是因为身子虚弱等到南山寺时,我又拉又吐还发着高烧几乎都要不成了。 齐嬷嬷连夜敲开南山寺的大门喊着师太救救我家小姐,又用冷帕子帮我冷敷,一晚上衣不解带,第二天我才堪堪恢复了点精神,她高兴地直呼祖宗。 “我同你说句实话,你家小姐我瞧过了,许是活不过双十的”齐嬷嬷安排好粉黛和碧云伺候我后,被师太派人喊了过去。 “扑通”几乎同时,齐嬷嬷跪了下去,求她一定要救救我,付出什么代价她都愿意。 “当年阿芷怀她时我便劝过她,她生产后我也想尽办法为她和孩子调理,只是这孩子出生时便天生不足,哪怕是后天如何补救都难以弥补天生不足之症,也便是相府家业大能好好将养,若是寻常人家这女娃娃怕是连如今都活不到……”师太也有些惋惜。 以她与我母亲的关系,她便是我亲姨都不为过,只是当年母亲生我时实在年纪太大,且母亲当年也差点跟着走了,好不容易才保下我们母女二人,母亲这几年将养着虽说亏空没补多少好在也没有再亏空下去,只是我天生不足,加上幼时又留下了心悸的毛病,哪怕再如何补养都不过是石沉大海。 第19章 南山寺 “可是我们小姐今年也不过才豆蔻年华,她的一切才刚刚开始,她还没有心仪的夫君,还没有子孙满堂,还没有……” “她的身子便是如此了,此次来南山寺旁人不仅没有任何症状甚至神采奕奕,而她却上吐下泻高热不退,这便是……”师太也不好明说我快油尽灯枯,只好默默的噤声。 “是,奴婢懂了,麻烦师太修书与我家夫人”半晌齐嬷嬷才擦了擦眼泪,站了起来。 “我会的”叹了口气,师太便让齐嬷嬷回来照看我了。 我虽恢复了一点,却还是有气无力的,心口也阵阵发疼,有些喘不上来气。 “碧云你给母亲写信了没?可莫要写我身子不适,写的时候与她讲讲我们路上瞧见的山河风景,把那块石头也写进去,就是像老学究的那块石头……”我躺在床上半闭着眼吩咐。 “知道了小姐,您就不用操心了”碧云把我头上的帕子重新打湿,又给我喂了点清粥,我迷迷糊糊又昏睡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的正午,一觉醒来身子好了大半,虽然已经不再上吐下泻了,却还是有些发热,齐嬷嬷瞧见我醒来高兴的给我做我爱吃的鸡蛋粥去了,粉黛叽叽喳喳的跟我说着南山寺有多少好玩的,有多少香客,又有多少女子在此学习。 “差点忘了去见见师太”我拍拍昏昏的脑袋准备起身。 “不必了”师太正好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药。 “这几日你这小家伙可把大家折腾的够呛”她示意我喝光。 “慧姨”我亲昵的抱住她,差点洒了汤药。 “小荣儿,在这里要叫我师太”师太有些无奈道。 “是师太”我接过来咕咚咕咚喝光,不知道是什么药竟然意外的不苦且清凉。 “喝了再好好歇歇,我已经安排好了,后日你便随当日来的学子入学,这是最后一些我亲自教授的学子了,等你学有所成我便随你再瞧瞧你母亲,然后我便要去游历磨炼了”她摸摸我的脑袋。 “我也想去!”我期待的看着师太,希望她可以带我一起游历。 “养好身子再说”她点点我的额头,接过碗离开。 “小姐,等你好了咱们可得再去山下瞧瞧,比咱们京都还绰绰有余呢!”粉黛一脸期待的看向我,像只小麻雀似的。 “好,都依你”我再次躺下有些气虚的应道。 “小姐,粥好了,晾一会儿就能吃了”齐嬷嬷端着鸡蛋粥走进来,上面零星着几滴香油,洒了一把小青菜,闻起来便香气扑鼻。 “嬷嬷,你一会儿也去山下转转吧,同碧云一道儿,我现在身子好了大半了,粉黛侍候我便可以了”我瞧着齐嬷嬷气色有些不好,加上我连日身子不适,恐怕她也有些焦心劳累,还没去山下瞧瞧呢。 “奴婢不去,奴婢要留下伺候小姐!”不等齐嬷嬷开口,碧云先跪了下来。 “去吧去吧,碧云姐姐,外头可好玩了!”粉黛兴奋的说道。 “你去瞧瞧有哪些好玩的东西,下次带我也去瞧瞧”我轻咳一声开口。 “小姐此次来带的披风有些薄了,你去买一件,我便留下来伺候小姐”齐嬷嬷摸了摸碗察觉温度适宜了便端来喂我。 “这……好吧”碧云犹豫了一下才勉强点头,她只是担心粉黛年幼玩心重,我有时又爱纵着她,担心她伺候不好我。 “你去瞧瞧可有新奇的小物件买来也给我瞧瞧”我一边吃着鸡蛋粥一边开口。 “我还想要吃糖人儿!”粉黛急忙抓住碧云的衣角,她贯是个贪嘴的,每月月例发下来不多时她便东买西买的花个精光,上次瞧上那个糖人儿实在是囊中羞涩,才不得已没买,这次碧云出去她这么疼爱这个小丫头自然会答应的。 “好好”碧云连连应声,回房间换了身衣裳与我说过后便下山去了。 第20章 听学 碧云逛了许久,给我买了一件鹅黄色的披风,给嬷嬷买了一罐头油,给粉黛买了一个糖人儿还捎带了些清淡的点心,说是与京里的口味不同,买来给我尝鲜,她自己则买了一罐茉莉花味儿的香粉,丝丝甜甜的却不刺鼻,只是还是被齐嬷嬷训斥了一番,说我身子弱闻不得乱七八糟的东西,要她收起来不许再用。 我在榻上睡得正酣,丝毫不知她们母女之事,粉黛却蹲在角落吃糖人儿听了个正着,几日后瞧我精神不错便偷偷告诉了我。 “你不曾给自己买些东西?”我假装不知开口问道。 “奴婢买的点心便是自己想吃的”碧云一愣淡淡开口。 “才不是,碧云姐姐买了一罐香粉可宝贝了,都不舍得拿出来用”粉黛噘着嘴说道。 “是奴婢觉得味道过于刺鼻让她收起来了”齐嬷嬷停下手里的动作开口说道,如今我身子转好师太说可以入学了,她便开始收拾我的用物,打算今日都搬到山顶厢房,山上寒凉这也是她让碧云再给我买件披风的原因。 虽然瞧不上外头的东西,但眼下派人回去取也多有不便,买件凑活等夫人来时捎带上便可。 “无妨,我倒也没有娇弱到如此地步”我开口道,齐嬷嬷过于担心了。 彼时我还不知我的生命竟已进入倒数,每活一天都是我赚下的。 等收拾好后,我们便大包小包的上了山,只是山上的学院不许男子进入,于是护卫小厮便都退回山下以待命令。 休息几日后师太开始正式授课,她讲的除了佛经以外还有《女德》《女戒》除此之外还有些让人听起来有些荒谬的东西,她说女子本不该如菟丝子依附旁人,女子也可以自己闯出一片天下,男子也不该三妻四妾,只该一心一意对待一人…… 她讲了许多,只是难怪她后来做了师太,席上无人懂她甚至对她有些嗤之以鼻,自古便是夫为妻纲,男尊女卑,女子只要相夫教子,安分守己即可,她却讲些有违纲常的事情,要不是京里的夫人千金为了一个好名声,日后能够嫁个好人家,她们才不会来这个小山上受苦。 以她的聪慧和见识,若为男子必有一番大事业,只是她身为女儿,无法抗衡整个社会风气和民俗习惯,只能自己将自己关进一个院子。 母亲身为将门虎女能与她成为闺中密友只怕是母亲也是认同她的吧,只是哪怕她身份再贵重也无法抗拒父母和世人的言语,所以最后母亲嫁入相府深藏内宅,她慧极必伤,成为师太。 “日后你可要择一人而终老,那些花言巧语的男子可不要被他骗了去,你家底深厚哪怕和离苏家也会护你周全的,切不可有事埋藏心里,若你不想嫁人,便报了你母亲,带上些盘缠和护卫去瞧瞧这大好河山”师太摸摸我的头,她之前似乎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后来她还是没有抵住世人的言论,选择了自我放逐偏安一隅。 第21章 母亲到来 “我知道了师太”我点点头,我如今还未及笄,嫁人一事目前还没有打算,母亲那边似乎也有意多留我些时日的。 “…”一个小尼姑走进来附在师太耳朵上不知说了些什么。 “你母亲来了,随我去瞧瞧罢”师太示意小尼姑退下转身对我说道。 “母亲怎的来了?!”我又惊又喜,京里的事情那么多,她每天不仅要支撑家里的一应事物还要应酬世家大族的人情往来。 “定是不放心你”师太轻笑道。 说着我们两个便出了门,只见远远的母亲穿着一身红色衣裳说不出的雍容和贵气。 “阿慧”母亲头一次没有把我放在第一位,她紧紧抓住师太的手,眼里有些泪意。 “娇娇,多年不见了”师太也反握母亲的手,两人沉默许久,一切似乎都在不言中。 原来母亲的小名竟也是娇娇,我有些讶异。 “山上寒凉小姐身子不好一会儿怕是受不住”齐嬷嬷开口道。 “你先带小姐回厢房,我同阿慧叙叙旧”母亲吩咐完便与慧姨去了慧姨的住处。 齐嬷嬷吩咐着母亲带来的婆子丫鬟收拾好东西一起去了我住的厢房。 母亲则与师太一同去了师太的住处。 “母亲竟也叫娇娇?”我拉住齐嬷嬷一脸疑惑的问道,平日里可没见有人这么喊母亲啊?而且我是她的女儿如何我也不能与母亲同名的,怎的祖父他们喊我娇娇儿没人制止? “夫人未出阁时家里的老爷夫人便是如此唤她的”齐嬷嬷浅浅开口“那时夫人是整个京里最最明媚的女子,良好的家世,出色的姿容,才情冠绝,整个京里无人不羡慕夫人,连皇子都有意争相求取”齐嬷嬷似乎回到了母亲少时,满是怀念。 “后来老爷和夫人相继离世,夫人渐渐的敛了性子成了如今圆滑的模样,至于娇娇也只有老爷和夫人还有夫人的闺中密友慧小姐唤过,旁人许是都不知晓夫人的小名,甚至也没有资格唤的,那时夫人是真真的远宁侯府的眼珠子,心尖子”齐嬷嬷有些感慨。 “父亲也不曾如此叫过母亲?”我疑惑的问道。 “不曾,老爷与夫人相敬如宾,夫人当年……”齐嬷嬷挥手屏退的下人婆子,小声与我说道。 “夫人当年是有些瞧不上老爷的,老爷当时只是一个品阶不高的文官,小姐您的外祖父母当时只是觉得下嫁对大家都好,一来可以断了皇家争夺的心思,二来打消先帝的疑虑,三来下嫁对于夫人来说或许能生活的更舒坦些……”那年老侯爷和老夫人是真真的操碎了心才选择的如今的苏丞相。 当年的嫁妆也是抬了许多,甚至有赶超公主之风,那天十里红妆,锣鼓喧天,比皇帝嫁女都要热闹些,许是瞧着远宁侯独女嫁了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文官,先帝对于排场上的东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让先皇后抬了些皇家的东西陪嫁,也算给足了远宁侯面子。 只是彼时母亲心气高,自幼便是家里娇养的,加上幼时也随父去过教练场,她以为如何自己都会嫁个如父亲一般的武人或是将军,再如何也不会是一个小小的文官,这让一向争强好胜的她难以接受。 甚至大婚当日与父亲洞房之后还将父亲赶出了房间,不知谁说漏了嘴,次日京里都在议论纷纷,哪怕父亲后来官拜丞相也总有些没眼色的背地里时常提起。 第22章 叙旧 “成婚第二年,夫人便生下了大少爷,老爷借着远宁侯府的一些提拔加之他自身也有些本事,一步一步便提了上来,陆续也抬了些姨娘,夫人因着娘家变故也敛了性子不再争抢,对老爷也冷冷淡淡的,加上已经有了嫡长子,夫人便专心教养起孩子,与其他世家夫人打理关系,便渐渐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后来高龄生下小姐,身子也有些不适便一直温吞养着,也照拂着府里和远宁侯府原来那些老人”齐嬷嬷慢慢说着,她似乎又重新经历了一段那样的日子,陪着她的小姐从年幼到如今。 “小姐该休息了”见我还想问,齐嬷嬷便开口打住,让人给我端了汤药,等我喝完便服侍我歇下了。 ——另一边 “娇娇,这些年你可还好?”师太握住苏夫人的手一脸激动。 “阿慧,我自然是好的,府里什么都紧着我,吃穿用度无一不是顶好的,府里的姨娘也都安分守己用不着我多操心,你呢?在这过的如何?”母亲淡淡开口,却紧紧的抓着师太的手一脸关切。 “我如今也过的不错,平日里吃斋念佛,与那些夫人小姐讲讲学,开解开解她们,平日里也不需做些什么粗使活计,与我在家时没什么不同”师太随意的开口。 “我女……”母亲想要问问我的情况,她在生下儿子后从没想过多年之后她会再次生下一个女儿,粉雕玉琢的,时时牵动着她的心,哪怕当年京里风言风语,都说她老蚌生珠,她也从不在乎,只要有她的宝贝就足够了。 “这几年的事了,她先天不足,也便是苏府家大业大才挣得了她这些年的时光,这次来南山寺我不知是何原因,只是她的身子经不起折腾,只能在府里将养着,许是能活到双十年华,但是这次在路上折腾这几日,山上又寒凉些于她总是不好的,她幼时的心悸之症也加重了许多”师太微微叹气,这小丫头太像幼时的娇娇了,她俩自幼便认识了,当时只是你不服我我不服你,后来却渐渐惺惺相惜成了闺中密友,只是明明如此年幼却没有几日寿数她也难掩心痛。 “这次是为躲避摄政王,不然我自是舍不得她出京的,只是想不到,竟害的……”母亲未说完便掩面痛哭。 “你让苏丞相取了帖子寻个太医院里头最厉害的太医随行,你们速速回京,不能再留,我与这些夫人小姐讲完学便去寻你”师太眉头皱起,摄政王可不是个好相与的,只是山上寒凉我的身子实在受不住必须速速回京,不然只怕日后会引出其他病症。 “这几日娇娇儿多麻烦你了”母亲擦擦眼泪,似乎恢复了往日的云淡风轻。 “你我何须言谢”师太摇头“你的女儿便是我的女儿,我自然是要上心照应的” “你且先安顿下来,这几日我去后山瞧瞧可有草药能温养着小荣儿”师太让人带苏夫人回了厢房,自己便披了件袄子往后山去了。 几乎马不停蹄的,母亲刚回厢房便写了家书让父亲立即去找太医接我回家。 接下来的几日,每日我同母亲一起去听师太讲学,然后便是回房喝药,师太不知从哪找来的草药,喝了虽然身上暖融融的,却也实在是苦的不行,一连喝了几日,喝的我整日眉头不展,许是瞧我吃药烦闷,难得的母亲竟然带我去了山下的摊子和市集。 虽然比不得京里的精致,却也有别样的味道,不论是吃食还是玩意儿,我让粉黛和碧云瞧着买了好些式样。 第23章 归家 我同母亲在南山寺多住了几日,等母亲与我说要归家时,大哥早就带人等在了山下,好在这几日我在市集上买了不少东西,正好可以回去分与大家。 “你父亲呢?”母亲看向大哥,分明在信里说了会亲自来接她们,怎么却不见人影。 “被圣上叫去了,听说摄政王参了父亲一本,不知说了些什么,早朝刚过便被圣上留下喊走了”大哥眉头微皱,转眼瞧了瞧我。 “太医呢?可是宫里最好的?” “宫里娘娘生产,太医院院首被叫去接生了” “……”母亲皱了眉头,明明说了要最好的,怎么什么都办不到,甚至亲自来接都办不到。 “大哥你瞧,这是买的泥巴马,大哥哥可还喜欢?”我把一个小泥马捧到大哥面前,大哥平日里酷爱马球,只是府里规矩多,一月才许他去打一次,这个小泥马是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与大哥那匹枣红大马甚是相似。 “你送的我自然喜欢”大哥摸摸我的发髻,伸手把小马收在怀里。 “这还有个小泥人呢,我瞧着与徐家姐姐甚是相似,特地给你留的”我瞧着母亲上了马车,偷偷的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瓷实的小泥人塞到大哥掌心,接着就听到母亲喊我,便急忙回了车上。 “仔细着凉”母亲扯了软被给我盖上,又让人拿了个汤婆子予我暖脚,生怕我受到一点风寒,连窗子都让人封的严实,一点风也吹不进来。 “娘亲,我们日后还能出来玩吗?”我身上暖烘烘的,有些瞌睡的问道。 “自然的,日后等你成亲,你夫君自然会带你四处游山玩水”母亲摸摸我的头,轻声哄我睡下。 几日走走停停,与来时风景不同,许是走的官道,总是少了些清雅趣味,半路歇息时,父亲带来人马迎接我们,我掏出了给父亲买的砚台,听人说南山寺山脚下那家破烂小屋的砚台最是好,父亲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砚台,这次我一下买了五块,还有一块小的,平日里若是出行带着最为方便,此时我便是拿出最小的那块送与父亲。 “好好好,在南山寺玩的可好?”父亲满意的抚摸着,有些爱不释手,随即又问起在南山寺上的见闻,我一一作答,父亲还要再说什么,母亲却唤我去喝汤药,喝完汤药我便又昏沉的睡了过去,再睁眼已经是京都地界了。 “摄政王说什么了?”母亲压下声音问父亲,眉头皱的紧紧的,心情说不出的烦闷。 “左不过是些朝堂上的事,只是他似乎有意于我们家娇娇儿”父亲也皱着眉头,不知摄政王怎么突然盯上了家里的小女儿,莫不是圣上授意,有意清理苏家? “娇娇儿还这么小,怎么会被他盯上?再者这么多年都没见他有意于谁,娇娇儿自幼体弱,哪怕容貌尚佳也不至于被他紧盯不放” “这事我也纳闷,摄政王心思阴晴不定,对此我也不甚放心,若是他盯上了我们娇娇儿又当如何?” “自然是不许的,我们娇娇儿只需找个家世清白知书达理的即可,相府泼天的富贵足够她安稳一生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嫁入皇家总归不是什么好去处,更况论那人还是摄政王” 两人又言语了几句,修整完毕后便进了京,回了家。 第24章 偷偷来访 我在家休整数日,某天清晨,八哥上学时托人留了口信说有事找我,我吃过早饭后便去了八哥的院子,百无聊赖的等了他许久。 “你可还好?”宋离瞧见我急忙走来,却又停下了脚步。 “我没什么事的”我摆摆手瞧着眼前的少年郎。 他可真好看,唇红齿白的,与哥哥们相比容貌都有余呢。 “那就好那就好”宋离放下心来,从怀里掏了一个手绢给我,里边包着桂花糕,闻起来香香甜甜的,比府里的都不相上下,只是形状奇怪了些。 “这是我……我跟娘亲学的,虽然卖相不太好,但是我尝过了,味道还不错的”宋离突然脸红,扭捏的说道。 “你亲手做的?”我吩咐粉黛接过来放在桌上,仔细打量了一下。 确实够丑。 “嗯”宋离扭捏点头,脸像是熟透了的虾子。 “味道还不错呢”我尝了一口,入口绵软,桂花的香气也恰到好处。 “小姐,奴婢也想吃”粉黛期待的看向我冲我眨眨眼睛。 “不给,你让小厨房给你做”我急忙伸手把帕子拢起来,生怕粉黛偷吃。 “哼!小姐!”粉黛嘟起嘴,皱着眉头,一副气鼓鼓的撒娇的模样。 我没有搭理她,却小声问宋离“最近可有什么好玩的事情?” 宋离时常会写些小纸条,在我不能出门时让人递给我,上边有时候是一些外头的趣事,有时候是一些他的感悟,或者是他刚刚看到的东西刚刚吃过的食物,他觉得有趣的都会写给我。 有时候还会画些小人书哄我开心。 只是母亲看我看的严,我只能看过以后偷偷烧点,以免母亲发现。 目前我们互相通信已经往来一年有余,只是不多,一月有个一两次罢了,有时他还会给我带些有趣的小玩意儿。 “听说隔壁卖馄饨的朱师傅家新添了两个小猪仔,你可想去看看?”他想了想开口道。 “小猪仔?!当然想!快带我去!”我把糕点一塞,期待的看向他。 “可是夫人不是……”宋离摇摇头,苏夫人看管的这么严别说是出府,就是去外院都得先跟她报备呢。 “你不是说就在隔壁嘛!我们去看一下马上就回来了,母亲不会发现的!”我想了想,一会儿让粉黛把看门的婆子引走,我偷偷溜出去,回来的时候威胁他们一下再给点赏钱,他们害怕我出府被母亲知道会责罚,而且我也给了赏钱,他们自然不敢主动说出去的。 “可是……万一连累了八公子……”宋离还是犹豫,他好不容易才留在府里,若是因此被赶出去或者连累了八公子可怎么办?八公子平日里待他不错,且八公子处境本就比旁人艰难些,他若是惹下祸端只怕是难以收场。 “你要是不带我去我再也不见你了!”我撅起嘴,假装哭泣。 “哎呦我的好小姐,猪仔有什么好看的?猪圈里还臭烘烘的,到时候你刚做的鞋子可就臭不可闻了!”碧云也试图说服我,要是我执意出府出了岔子,就算是夫人求情,老爷和老夫人他们只怕也饶不了她们。 “我不管!我就要!”我看了看脚上新做的绣花鞋,听母亲说是她出嫁时为了显示皇恩浩荡,太后赏了一匹蜀锦,只是颜色清淡,母亲做了主母之后如果再用不大得体,所以便让人给我做了件小袄子,剩下的料子又做了一双绣花鞋,穿着舒服极了。 可是不就是一双鞋子,大不了再换一双就是,哪有小猪仔重要呢? “你们要是不带我看,我就让母亲打你们板子!”哼,怕了吧。我抬着下巴看向他们,平日里虽然没见过,可是偶尔也听过有下人犯错打板子还被赶出府的,他们挨板子时有的哀嚎不止,即便我院子离得远,偶尔也能听到一两声的,想必应该是非常痛苦的。 “这……”几人面面相觑。 第25章 摄政王来了 “不如这样,府里最北边的院子离朱师傅的房子最近,虽然还隔着一个巷子,但是隔着墙头远远的应该也能瞧见些,这样既不用出府,也不会弄脏你的绣鞋了”八哥忽然开口,声音还是怯怯的,想出来的点子倒是还不错。 “可是那么高怎么爬上去?”我看向他,院墙比五六个我都高呢! “那个院子里有棵大树,枝杈茂盛,爬上去便可见院墙之外的风景”八哥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感叹的回道。 “八哥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幼时住的就是那个院子啊,一会儿让婢女给你拿件袍子,上头风大些,可别冻坏了你” 八哥说完便去让宋离去取了些东西,碧云也急忙回去取了一件厚袍子给我,我们便去了最北边的院子。 推开院门一片萧瑟,虽然没有破败不堪,但也看得出来,很少有人踏足这里。 “就是那棵,一会儿我先上去,让你的婢女在下边扶着你,宋离,你记得在下边保护好荣荣”八哥把宋离手里的东西埋在了一片草后面,接着吩咐好以后,率先爬上了那棵树,然后把手伸向我。 我一边拉住八哥的手一边颤颤巍巍的往树上爬,几乎是借着八哥全部的力量我才勉强爬到树上,下边的宋离,粉黛,碧云三人都高举双手,小心翼翼的,生怕我万一摔下来没接住我。 我小心翼翼的站稳后望向远处,是与平日里完全不同的风景,好像整个京都都在我脚下。 朱师傅家的院墙低些,站在树上刚好可以瞧见他家的猪圈,分成了两个圈,一个里边有几只大猪,另一个里边有两只小猪仔和一只大猪,它正在给小猪仔喂奶。 小猪仔瞧起来粉嫩嫩的,吃奶的样子很是用力,尾巴和耳朵都忽闪忽闪的甩着,看起来特别可爱。 我正瞧的起劲,巷子里却来了不速之客。 他伸手冲我招招手,嘴角还咧开了一抹弧度,瞧着倒像是不怀好意。 虽然他姿容过人,但是笑起来却莫名带着几丝诡异的味道。 我被他突然打招呼吓的一个激灵差点摔下去。 八哥冲他行了一礼,不得不暂时放开了我的手腕。 我正要下去,就见他身边突然出现了几个侍卫,他们把朱师傅家的大门破开,强行把正在吃奶的小猪仔扯开,猪仔和它们的母亲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朱师傅不知是不是远远的听到猪叫,挑着担子急忙跑回来,结果瞧见摄政王,当即跪地磕头求他饶命。 一旁的侍卫把猪仔擦拭干净后捧到摄政王面前,他漫不经心的拿过猪仔冲我扬了扬,似乎是想给我。 一旁的朱师傅已经磕的额头出血,担子也在一旁歪着,里边的馄饨撒了出来,散落在泥巴里,虽然还散发着茵茵热气,却已经不能吃了。 真烦人,他怎么这么阴魂不散,朱师傅头都出血了他也不会说一句别让他磕了。我心里烦闷,脚下一滑就摔下树去。 我隐约看到他眼里闪过的惊慌,也听到小猪仔惨叫的声音,好在树下碧云粉黛她们时刻紧绷着,在我摔下去的第一时间,宋离抢先一步,伸手稳稳的接住了我。 我惊呼一声,落在了他的怀里,手也紧紧的抓住了他的衣裳,仿佛风浪里的浮萍找到了避风港。 虽然他瞧着瘦弱,抱住我时我却感受到了他宽厚的胸膛,和有力的心跳,甚至他的脸颊都染上了绯红。 “还好宋公子接住了”碧云松了口气,要不然她非得扒一层皮不可,不说夫人如何罚她,就是亲娘也饶不了她。 我极少被人抱,幼时许是经常有的,只是我已经记不太清了,后来母亲带我学规矩便更不许人抱我,只有身子不适难以行走时才会有丫鬟婆子抱我行走。 宋离的怀抱与她们是不同的,哪里不同我说不明白,只是心里仿佛揣了只兔子,一直咚咚咚的跳个不停。 “你没事吧”宋离低头询问。 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茶香,她身上没有乱七八糟的香膏的味道,只有一点点似有若无的茶香,清新淡雅,他很喜欢。 他忽然为此感到羞愧,那高高在上的明月,怎么是他可以染指的呢,那可是,明月啊! 他如何努力才能配得上这一轮明月。 “没事,只是有些喘不开气,去取我的药来”我松开抓着他衣服的手,捂住了胸口,脸也开始青紫。 碧云急忙跑去取我的药,粉黛帮我顺着气。 八哥瞧着也吓坏了,急忙从树上下来,正要从宋离手里接过我,摄政王却从墙头翻过来,一把夺过我疾驰而去。 剩下的几人急忙跟在后面。 “去把太医院最好的太医给本王带来!她若有事,本王要你们陪葬!”摄政王恶狠狠的吩咐道,眉头拧起一个疙瘩,眼里满是担忧,不再是刚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而是让人毛骨悚然的冷。 母亲刚刚听说摄政王不知怎么进府里来了,正想打发他走,结果一听我出事了,手里上好的白玉盏落在地上摔了个稀巴烂,顾不得什么急忙往我院子里走,相府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第26章 有惊无险 相府里炸了锅一般忙活起来,摄政王的护卫拎着太医院院首便急匆匆的往相府赶,生怕晚一步出什么意外,引起京城的腥风血雨。 我躺在床上服过药后还是觉得难受,心里也一阵一阵的绞痛,甚至“哇”的一下吐了出来,把摄政王身上穿的上好的云锦都弄脏了。 吐过之后我越发喘不过来气了,脸色发青似乎快要过去了一样。 “娘亲,我冷”我看不清东西,只是本能的喊着娘亲,即便我身上裹着厚厚的被子,屋里还点着暖龙我还是觉得冷,是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冷。 “娘在,娘在呢”母亲抓着我的手,声泪俱下,失了大家主母的风范,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害怕失去女儿的母亲罢了。 祖父祖母那边也被惊动,两位老人吓得不行,急匆匆的也赶来院子,一时间院子里的人呜呜泱泱的却都不敢多嘴,他们都在外面待命,心里一边盘算着相府突然出这么大的事情日后自己或许要换些事做,另一边又感叹好好的千金小姐竟然如此命薄,京里怕是要沉寂些时日了。 太医院院首连滚带爬的被扔了进来,摄政王语气凶狠的威胁“她若有事,本王便让你全家老小给她陪葬!” “是是是,下官一定尽力”太医院院首点头如捣蒜,兢兢战战的为我把脉,接着眉头皱起,急忙施针。 渐渐的我的呼吸平稳下来,屋里的气氛也不再那么紧张,大家似乎都松了口气。 大哥和父亲下朝以后听守门的侍卫说摄政王的人捉着太医院院首急匆匆的不知为何时,心里便有了些不好的猜测,急忙让人驱车回府,刚下马车官服都来不及换便跑来了我的院子,好在我已经平稳下来,两人便都松了口气。 “下官还有些家事要处理,还望摄政王海涵”父亲拱手,下了逐客令。 “本王要守着她醒来”摄政王皱眉不悦,这一家子人真不拿他当什么,他可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摄政王,他那皇帝哥哥都不敢对他如此,他们竟然敢天天赶他走? “……”父亲也皱了眉头,本来就讨厌这个喜怒无常的摄政王,如今他还要赖上自己娇娇宠宠的女儿,但是自己又不能拿他怎么样,真是让人烦闷不已。 “罢了,你们都各司其职,小八,还有你那个伴读,碧云粉黛,你们都随我来”祖父瞧着有些剑拔弩张,不由的开口,另一边祖母也遣散了下人,让他们各司其职。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母亲几人守着我,父亲和大哥则随祖父母一道儿去了他们的院子。 刚进院子,祖父便让他们跪下,接着盘问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宋离揽下所有罪责,说是自己多嘴说了句朱师傅家添了新的小猪仔,小姐听闻便要去看,但是想到夫人定然不许,所以他便出了歪点子,没想到害的小姐受惊昏厥。 “我便不该让你进门!”父亲咬牙切齿的说“若是我的宝贝女儿出了什么事,十个你百个你都不够赔的!” “此事都是小人之错,与旁人无关,请丞相责罚”宋离磕了一个头。 一旁的八公子只是畏畏缩缩的,并没有说什么,甚至有些庆幸宋离揽下了所有罪过。 “打二十板子扔出去吧”祖父喝了口茶,淡淡的说。 接着便有人把宋离带下去重重打了二十板子,然后便把他和他的行李全都扔了出去——从相府的正门。 来往的人都看到宋离被打的血肉模糊,连人带行李被相府扔了出来,虽然不知道他犯了什么错,但是既然被相府扔出来了,以后只怕是都被断了路子,再无人敢结交了。 宋离拖着血肉模糊的身体回了家,宋屠夫瞧着儿子被打的如此厉害,摊子也顾不得,随便一收便请大夫为他医治。 另一边相府里,祖父看着跪在院子里的孙儿,叹口气问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都是那伴读……”八哥沉默一会,嗫嗫开口,想要把自己指摘干净。 “你那院子,他一个小小伴读可不该知道”父亲这会子也缓过神,皱着眉头看着自己这个儿子,语气里有些恨铁不成钢。 “是儿子平日里同他说过的”八哥咬死道。 “老八,小妹如今是何情形你也瞧见了,若是你再不说实话……”大哥开口威胁,心里满满的不悦,甚至觉得他到底是是个下贱坯子生的,如此没有担当,难堪大用。 “都是那伴读……”八哥还在狡辩,他不知道宋离都已经认错,为什么自己还被咬死不放。 “请家法!”祖父也被他这幅样子气了个够呛,明明对孙辈的人都教育同样的东西,为什么有的人刚正不阿,有的却如此晦暗。 “祖父!是我……是我说那院子里有棵树,是我没有抓紧她……”八哥痛哭流涕的开口。 第27章 慧姨 “你明知道你妹妹身子不好,竟然任由她的任性,甚至允许外男与她如此亲近!更甚毫无担当,竟将过错推到旁人身上!你母亲平日里对你们的教导你都忘了?!”父亲恨铁不成钢的对着八哥骂道。 “她不是我母亲!我母亲早就死了!”八哥大声吼道,眼泪也止不住的流下来。 若非生母早逝,他何以在府里过的如此卑微,哪怕是母亲出身青楼的老九都比他过得好,而他母亲虽是外室,如何也比老九那花魁娘干净,凭什么府里只有他如此卑微! “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父亲气得跳脚,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生出这么不忠不孝的儿子,他虽然生母早逝被接回府里,但是家里一应俱全,从没苛待过他,甚至月例银子都因怜惜他生母早逝多给他一两,没想到竟然喂出来一个白眼狼! “请家法!”祖父也皱了眉头,平日里虽然对这些庶子不太关注,但到底是自己的孙儿,偶尔也会教导几句,节日里头也会给他们封红封,虽然不如娇娇儿多,但是到底是与嫡孙一样的。 “你们心里眼里只有嫡子嫡女!何时拿我们这些庶子放在眼里?我母亲那么好的一个人,却被人打死!我甚至不敢祭拜!你们倒不如让我在外边自生自灭,也好过如今进来受屈!”八哥站起来指着在场的人,声嘶力竭,身躯颤抖。 “……”下人端着家法小心翼翼的跪在一旁不敢说话,心里想着这八公子脑袋有什么问题,竟然说出如此话语,日后怕是要被扔出相府。 “都退下!今日我便要清理门户!”祖父气得手抖,脸色涨红,他不知道自己的孙儿竟然变得如此,这让他如何自处,他可曾是教导过太子的老师。 下人们急忙退了出去,甚至关上了门。 八哥见事不好,转而改口,抱着祖父的腿开始打亲情牌,哪知更是惹毛了祖父,他不仅没有担当,不忠不孝,如今甚至懦弱无能当起了墙头草,他最是瞧不上这种人,他苏家铮铮铁骨,如何生出来这种软骨头。 只见祖父手里的家法狠狠落在他的背上,他吃痛想要逃避,没想到父亲和大哥却把他摁下,祖父足足打了三十鞭才停手,八哥身后一片血肉模糊,人也痛晕过去。 祖父吩咐人把他扔到祠堂,锁好门,五日不许给他吃喝,更不许让他出来。今日之事若是被外人提起,或者街上有人风言风语,那便统统扣了月例打出府去。 另一边,我一直昏睡不醒,虽然气息已经稳定,但是不醒便吃不进药,如此更难平稳身子,母亲急得不行,摄政王的眼里仿佛有许多刀子,已经把太医院院首凌迟处死,太医院院首也无计可施,豆大的汗水止不住的滴落,心想自己只怕是要命丧于此,只求不要连累自己的家人。 —— “你等着,我让后厨给你些吃食”门童瞧着眼前虽穿着普通人衣衫却头上光光的人,心想不知是哪里的尼姑,取些饭来打发她算了。 “且慢,去通传你家主母,就说阿慧来访”慧姨伸手拦住了他。 “这……”门童有些为难,他得先通告管家,再由管家去通告主人,可是管家刚刚出去去取铺子上的账面了,得有些时辰才能回来,主母跟前得脸的他平日里也只有当值且遇到主人出门时才瞧得见,这让他如何通传。 另一个门童瞧他不开窍的样子,叹口气说自己去通传,接着便跑进去通知了主母守院子的婢女,婢女说主母去了小姐院子,他便又往小姐院子跑,心想这相府可真是又大又豪华,自己不知道几辈子才能住上这样的院子。 离小姐院子远远的,便有人拦下他,一听说来人说叫阿慧,急忙去通传主母,主母一听便叫人带她速速进来,心里似乎也松了一些。 瞧着前头人带路的架势,慧姨心里了然,只怕是那个宝贝疙瘩又出事了,好在她来了,希望能帮上一些忙。 “阿慧!”母亲瞧见慧姨,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哇”的一声哭出来,扑到慧姨怀里,求她救救自己的女儿,失了大家主母的体面。 “阿芷,你快起来,我去瞧瞧”慧姨扶起母亲,自己伸手搭脉。 “只是淤结罢了,等我施针再给她拍拍背,把淤血呕出来就是”慧姨细眉微蹙,伸手从自己怀里取了银针为我施针。 不一会儿我便呕血不止,吓得摄政王大吼“你要干什么!来人拖出去砍了!” “……”慧姨皱眉,瞧着眼前大吼大叫的人,有些不悦,她常年在山上,虽然时常听闻一些摄政王的事情,却没怎么见过他,当年远远瞧见时,他还只是个孩子,所以她不认识眼前的人,只觉得他吵闹极了。 “母亲”我如猫叫般细细的开口。 “取些水来为你家小姐漱漱口,然后我开张方子,拿去煎了,与往日煎的那般即可,端两碗来一次喝下”慧姨松了口气,取了针吩咐道。 母亲也松了口气,扑在我床前仔细打量着我,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第28章 “……”摄政王瞧着跪在一边的太医院院首,觉得这老头也不过如此,还不如一个尼姑。 “……”太医院院首心里直犯嘀咕,后背都被汗浸湿,心想这摄政王怎么回事,这苏家小姐都醒了,他还瞧自己做什么?难不成是觉得自己技艺不精?这下他的汗更多了,甚至想到自己已经被砍头的事情,心里只求不要拖累家人。 过了好一会子,看我吃了药要歇息,母亲下了逐客令,摄政王一言不发,黑着脸扭头就走,其余人也纷纷走出房门,只留下粉黛和碧云照看我。 她们二人只是被罚了三个月的月例银子,杖刑还未实施,担心我无人照料才延后了些,等我身子骨好一点,她们才被实施,只是念在她们年幼,只杖十五。 听闻母亲回了自己院子,那些妾室姨娘们也急忙带着自己的儿子围了过去,一则是想打听一下我的状况,二来是想问问八哥的事情,毕竟相府子嗣繁多,虽有嫡长在轮不到他们的儿子继承家业,但是若是少一个儿子,自己的儿子就有机会能够多分一杯。 “娇娇儿无事,南山寺的慧师太会替她调理,至于老八那边,我还未去询问,你们最好也收起那些小九九,否则惹了老爷厌烦,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母亲有些烦闷不悦,好不容易松口气想要歇息一会儿,没想到这些莺莺燕燕又来叽叽喳喳。 “是”众人点头应下。 一时之间屋里沉默不已,不知道各怀心思的众人都在算计些什么。 “还有事吗?没事都下去吧”母亲揉了揉额角,只觉头痛。 “大公子来了”外边跑来一个婢女,附在母亲耳上轻语。 母亲点头示意让他进来,婢女便退出去放人进来。 众人不明所以,起身纷纷行礼告退,刚出门就瞧见大哥走进去,心里只觉走早了,应该留下再听些事情的,但又不好再回去,只好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那边怎么处理的?”母亲示意婆子看茶,抬眸看着自己的儿子。 “那伴读已经杖刑打出府去了,他揽下了所有罪责,老八那边过于怯懦胆小,毫无担当,甚至出言不逊,被祖父请了家法,现在在祠堂里关着,说是五日不许他吃喝”大哥喝了口茶淡淡道。 “小妹呢?” “并无大碍,只是……有些事我同你父说,同你说,其他再不可让旁人知晓”母亲叹口气,屏退旁人,声音低沉下去“娇娇儿是活不过双十的,如今又受了惊吓,只怕是……” “什么?!”大哥惊吓的摔了手里的茶盏“怎会如此?!” “所以我想,日后不再拘着她了,我想让她成为京里最快乐的姑娘”母亲说着眼泪也落了下来。 “这怎么可能?!慧姨呢?慧姨瞧过没有?慧姨如此厉害,定有办法的!” “这便是阿慧说的,早些时候去南山寺时她就同我说了” “可是明明小妹她才那么小,这怎么会呢”大哥声音颤抖,虽然平日里不甚亲近,但到底是自己的亲妹妹,幼时她如小猫儿一般,他抱在怀里都觉得她轻飘飘的,好怕自己一用力她就会香消玉殒。 “所以我自南山寺回来之后思虑良久,才决定让她做整个京里最快乐的姑娘,我不要她成为如我一般的名门闺秀,我只要她活着,只要她快乐,哪怕比皇帝最宠爱的公主也要胜上三分!” “此事您与父亲商议过吗?” “未曾,府里除我们三人外,其余人都不知道娇娇儿的情况,莫要说漏嘴让你祖父祖母担心” “儿子知道了,此事……儿子听母亲的,日后儿子也会常陪小妹身边的”大哥沉默半晌,点了点头,他不知该如何消化这些事情,哪怕官场上都没有那么难处理的事情。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大哥便离开了。 夜间,难得的母亲去了父亲的院子,两人说了好久的话,最后父亲也同意了母亲的意思,只是他提出的条件是希望母亲能够常与他宿在一起,他希望能够让我觉得父母恩爱,而非日常的相敬如宾。 母亲答应了,当夜她便留在了父亲的院子。 次日我醒来去给母亲请安时,正逢父亲休沐,两人只是松垮的披着衣裳,父亲在为母亲描眉,我进去瞧见不由笑弯了眉眼。 父亲哪里会描眉,母亲原来细长的柳叶眉被父亲描的歪歪扭扭的,又黑又粗。 “父亲你还不如我画的好呢!”我捂着肚子笑道。 “哦?那你来”父亲有些泄气的看向我,想他堂堂丞相,平日里挥斥方遒,没想到竟然会被这女子的画眉难倒。 “我来就我来”我跑到母亲身边,拿着她的胭脂水粉一阵捣鼓。 结果母亲好好的倾城容颜,被我们两个画的比门外卖花的婆子还丑,母亲不由皱了眉头瞪着我们两个。 我急忙讨饶“都是父亲都是父亲,我该给祖父母请安了,我先告退啦”我虚虚服礼,急忙走了出去,生怕下一秒母亲要责罚我。 今日的父亲和母亲似乎有些不同。我心里暗想,但是我却觉得很喜欢,他们仿佛不再是端着的人,而是鲜活的,像外头那些夫妻一般。 给祖父母请安后,难得瞧见府里的姨娘带着各自的儿子都在,我微微有些讶异。 平日里祖父母嫌人多吵闹,基本是不允许他们来的,有时请安甚至让他们下午再来,说是大清早不想见人,屋子里烦闷。 “娇娇儿快来,今日有你爱吃的金丝燕盏”祖母将我揽在怀里,亲昵的点点我的鼻尖。 众人神色各异,虽然平日里见识不少我在家里受到的宠爱,只是没想到,连刚刚御赐的金丝燕盏他们都舍得给我吃。 据说是圣上从太后那份份例里分出来赏赐的,说是听说祖母身子有恙,给她补身子的。 其实实际上是摄政王去太后那取的,太后让人分了两份给他,谁知道他竟然强硬的开了太后的私库,全都取走了,这可把太后气得够呛。 第29章 游湖 “好了,都别呆着了,用膳吧”祖母一边给我喂着燕盏一边看着神色各异的众人开口道。 “父亲和嫡母还未……”六哥忽的开口。 吓得白姨娘急忙捂住他的嘴让他专心吃饭不要说话。 众人昨儿就听说主母去了老爷房里,还留宿了,今早一行人才盘算着小九九来请安,哪知道家里的老太爷喜闻乐见的模样,各人心里都有些不适。 加上家里这一堆小子没有一个入了他们二老的眼,整日被个病恹恹的小丫头片子迷得神魂颠倒,七荤八素的,更是让姨娘们背地里没少说小话。 普天之下,哪有拿着小丫头当宝贝疙瘩的,她们也曾是好人家的姑娘,若不是家里男丁多实在吃不上饭,她们也不会被卖进来当姨娘的。 一行人各怀心思的吃着这顿早膳,府里的庶子们倒是不觉得如何,也不过多嫉妒嫡子嫡女,他们知道无论如何府里的东西他们只能继承一小部分,哪怕是嫡子嫡女早早逝去,祖父祖母和父亲嫡母都不会把家产给他们其中任何一个继承……因为他们还有叔父,虽然不在一起,但是有节日的时候还是会在一起联络些感情的。 加上自幼便分了院子独自养着,偶尔才被允许去探望自己的姨娘,所以他们虽然对姨娘有孺慕之情,却也比不得姨娘的爱子之心的。 在他们旁敲侧击听说老八受罚的时候,心里更是一惊,担心自己如果做些什么也会是如此下场。 “祖母,八哥和宋离呢?”我吃完燕盏漱了漱口,窝在祖母怀里撒娇。 “老八在祠堂,宋离已经赶出去了”祖母摸摸我的发髻,语气清淡。 “我想去看看宋离”我附在祖母耳朵上小声说道。 祖母却皱了眉头,扯了扯祖父,跟他耳语了一番。 “过几日吧,你身子才刚好,还是多休养阵子吧,那人在那总归不会跑掉的”祖父安抚道。 “好吧”我想了想点了点头,我现在气色也不太好,宋离见了会担心吧。 其他人用完早膳,纷纷行礼告退,只有大哥同我留在祖父祖母那里多说了会子话。 难得大哥愿意同我玩,陪祖父母说过话后我又跟着大哥去了他的院子,只是有些远,走到一半还是大哥把我背去的。 他的背很宽,背着我的时候很有安全感,徐家姐姐应该也会喜欢的,我心想。 “大哥,你偷偷带我去看看宋离嘛”我扯着他的袖子撒娇。 “你这丫头,不是刚答应祖父祖母过几天再去嘛”大哥伸手刮刮我的鼻子。 “可是我现在就想见他……八哥都被关进祠堂了,他肯定不止被赶出去了吧?”我仰起脸看着大哥。 “你倒不必如此聪慧”大哥叹口气。 “伤的严重吗?”我忍不住攥紧他的袖子。 “不知道,我不曾派人打听过……你怎么如此关心他?” “我……”我嗫嗫,这该如何说呢?我就是想看见他,日日都见,月月都见。 “罢了,我同母亲说过后再带你去吧”大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摸了摸我的头。 “可是……母亲不会允许的吧”我泄了气,母亲定然要让我在家看书的。 “她会的”大哥语气笃定。 “啊对了,徐家姐姐……”我抬眸看向大哥,想要打听关于那位徐家姐姐的事情。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多操心事,你只要吃好喝好快快乐乐的就成了” “她会是我的嫂嫂吗?” “你喜欢她吗?” “嗯……喜欢!大哥也喜欢不是吗?!”我指了指他放在案台上的那个小泥偶。 “我倒不知道你这丫头有如此玲珑心”大哥轻笑,声音爽朗。 “小姐该吃药了”碧云端了药来,旁边还放着几颗梅子。 “几时才能不用吃药呢?”我一口气喝下去,大哥急忙把梅子塞到我的嘴里,缓解了我嘴里的苦涩。 “等你身子好了,就不用了”这句话自我有记忆开始一直听到了现在,如今大哥还是用它来安慰我。 “不如这样,我下个帖子,带你去找徐家小姐玩”大哥提议。 “是你自己相见人家吧”我嘟嘴,想见就见嘛,干嘛拿我当幌子。 “怎么?你不想去见见你未来嫂嫂?” “诶,我可没说呢!” “我让人去投帖子,你去换身衣裳,我们一会儿去游湖”大哥吩咐下人去投帖子,接着对我说。 “今日你好不容易能够休沐,你不是最爱打马球,不如你与徐家姐姐去打马球吧,带我去也是个累赘”我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带上我他们无论如何都玩不好的,还要顾及我的身子,时时担心我。 “无妨,好不容易有时间,自你幼时落水之后,我再也没能带你出去过……”大哥摇头。 “可……”我实在不想破坏他们两个出去玩的兴致,只好再次拒绝。 “万一徐家小姐拒绝了我的帖子,你舍得让我一人孤零零的游湖?” “这……”我哑然,我也是想去的,我只去过一次游湖,还是母亲与那些世家夫人办什么茶会的时候去的,当时母亲怕我落水里,派人紧紧看着我,不许我出船舱半步,我只能坐在一旁,百无聊赖的吃点心。 “好了,去换衣裳吧,记得多带件披风”大哥吩咐碧云。 “是”接着碧云同我离开。 半个时辰后,大哥在外门等我,马车也已备好,母亲分了齐嬷嬷同我们一起,她说父亲要带她去庄子上,所以不与我们一道儿了。 第30章 嫂嫂 我同大哥坐在马车上一同接了徐家姐姐,三人慢慢往湖边走去。 “又见面了,小病秧子”徐媛捏捏我的脸“你们苏家是不是吃不起饭?怎么这小丫头比上次见时还瘦了?” “不是的姐姐,今早我还吃了一碗金丝燕盏呢”我急忙摇头,生怕她觉得府里不好,万一再不嫁我哥哥了可怎么才好。 “你这小丫头,我开玩笑呢”徐媛轻笑,这小丫头认真的模样真的太可爱了。 “喂木头,今日干嘛找我游湖”徐媛瞥一眼身边的木头呆子,真是呆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知道说两句讨喜的话。 “媛儿”大哥淡淡开口。 “别,叫我徐媛就行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徐媛恶寒,这木头虽然长得还行,声音也还行,但是喊她的时候确实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嫂嫂,我大哥就是想与你亲密些的”我急忙开口。 “谁是你嫂嫂,哦~我知道了,你们两个故意的是吧!”徐媛假装生气,眸子里却满满都是笑意。 “嫂嫂你别生气” “媛儿你别生气” 我和大哥异口同声,惹得徐媛又是一阵娇笑直说不愧是一家子,都是木头。 我和大哥有些不明所以的挠挠头,大眼瞪小眼。 “好了,我逗你们玩儿呢”徐媛笑道“你们两个可真不禁逗” “船来了,上船吧” 恰巧船夫摇着小舟行驶而来。 “披好你的披风,你这小病秧子”徐媛拢了拢我的披风,嘴上虽然不饶人,可动作一点也不含糊。 “把帘子放下些来”徐媛吩咐道,接着便斜斜趴在一旁随手撩拨起阵阵水珠。 “有鱼呢!”我瞧着水里忽的闪过什么,惊讶道。 “自然是有的,你没见过?”徐媛收了手,让人取了帕子仔细的擦了擦,接着沏了杯茶懒懒的说,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 “没有呢,这是我为数不多的游湖呢,平日里母亲看我看得紧呢……嫂嫂你别怕,母亲只是瞧我身子不好才看得紧,你若嫁我哥哥,母亲定然不会如此的!”我担心她以为母亲是个恶婆婆,急忙解释。 “你这小丫头,句句不离你哥哥,就这么想我给你做嫂嫂?”徐媛伸手点点我的脑门,怎么也掩不住笑意。 “自然的!你这么好的姐姐,给我做嫂嫂我求之不得呢!”我瞪圆了眼睛,生怕她不相信我。 “好了娇娇儿”大哥脸上闪过羞赧,耳根子也红了起来。 “原来你这小病秧子叫娇娇儿啊,确实是娇生惯养的”徐媛捏着我脸上的肉,笑眯眯的说。 “家里人都这么叫的,你若是嫁给我哥哥,你也可以喊我娇娇儿!” “我偏不!娇娇儿~娇娇儿~”徐媛一阵轻笑,只觉得这小丫头虽然呆愣愣的,却也有意思的紧。 “你叫我娇娇儿,那你就是我家嫂嫂了!以后可只许同我哥哥一道儿了!”我微微撅撅嘴,耍起了小孩子脾气。 “你呀你呀,可别惹她了,小心回去告状母亲可要杀上你家门了”大哥宠溺的看着徐媛,怎么也忍不住笑意。 “我可不怕呢,告状的话,我可就要另嫁他人喽”徐媛故意逗我,惹得我又一阵着急辩解。 第31章 又见 “去瞧瞧,是谁这么不长眼的打扰本王清净”摄政王听着耳边隐隐的说话声有些不悦。 “是苏家大少爷和小小姐,同行的还有徐家千金”一旁的下人打探过后禀报道。 “苏家小丫头?”摄政王登时起身。 “让他们来本王这” “是!” 我们正玩的开心,便听到有人说请我们去他们那边,我瞧瞧哥哥,哥哥也有些不明所以,随即哥哥便掀开帘子,一瞧正是摄政王的手下,心里只觉晦气。 带妹妹和心上人好好的游个湖也要被人打扰,当真是烦闷至极,这摄政王这么多年不娶媳妇就算了,如今怎么对自家妹妹上了心?早些年妹妹深入简出的时候可没人瞧得见她,甚至有人背地里多有污言秽语。 如今不过才出来几次,就被人盯上了。 “我家王爷说,若是苏家少爷不肯,只要苏家小姐来即可”下人倨傲开口。 “同去就是,我还没见过这摄政王的私船呢”徐媛满不在乎的说。 “你同他说,我才不想去!”我闹了脾气,这个人干嘛天天盯着我,好不容易同哥哥嫂嫂一起出来玩,他还要横插一脚。 “你不来,那本王可要去了”摄政王忽然出现在我眼前,吓得我一个趔趄差点摔出去。 “你这人怎么这样讨厌!我不喜欢同你一道儿”难得的我不想顾及什么,只是单纯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可是……摄政王啊”徐媛扯扯大哥的衣袖,小声说道。 “你小心些”摄政王急忙抓住我,心惊胆战的说。 “你走开!”我甩开他的手,只觉得他讨厌至极。 “你这小丫头,总算有几分活气了”摄政王不怒反笑,伸手捏捏我的脸,只觉得这小丫头生气的模样像极了他以前养的一只猫儿,那只猫儿生气时也是如此,只是后来被先皇当时的一个宠妃杀了。 不过帝王的宠爱能有几日,后来那女人被关进冷宫后,他便派人将她折磨致死。 “关你什么事!船家,靠岸!”我拍开他的手,心想定要告诉母亲和父亲,让父亲狠狠参他一本。 船家跪在那里为难的看着我,一动也不敢动,一旁的下人也跪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 “走吧,这小舟如此破烂,还是去本王的船上舒坦”摄政王一脸嫌弃的看着这艘小舟,接着不由分说横打抱起我,大步流星的往他的船上走去。 “我才不要!”我用力的咬在他的肩膀上,他吃痛停下了脚步。 “舍妹既然不想,还望殿下不要强人所难了”大哥上前一步挡住他的去路。 “在本王这里,想也得想,不想也得想!滚开!”摄政王恶狠狠的说道,接着一脚把大哥踹到了湖里。 “喂!”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一时间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可是个旱鸭子!”徐媛瞪着摄政王大声说道。 “关本王什么事?他自己跳下去的”摄政王一脸漠然。 “你!”徐媛气得咬牙切齿,只好自己跳了下去。 “大哥!大哥!”我一边急的大喊,一边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只是他牢牢的禁锢着我,虽然不痛,却也让我难以挣脱分毫。 我只好用力的咬在他裸露的脖颈处,恨不能咬下他一块肉来。 他吃痛松开抱着我的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伤口,然后用一种惊讶又受伤的表情看向我。 “王爷”一旁的下人急忙凑过去想要帮他查看伤口,他抬手制止。 “本来以为你是一只软糯的奶猫,没想到你也会亮爪子”摄政王咬牙切齿道。 “你为什么非要强人所难!我讨厌看到你!”我有些害怕又生气的说道。 这人睚眦必报,我这么伤他,他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的。 “强扭的瓜甜不甜本王不管,但是本王一定要扭下来!哪怕是扔了喂狗,本王也要先扭下来”摄政王模样有些吓人,仿佛是林里的饿狼,凶恶的盯着自己的猎物。 “你这人太过分了!”我想不出什么污言秽语,只能尽力用自己能想到的所有不好的词汇控诉他。 “本王过分不过分,你试试就知道了!”他突然恶劣一笑,伸手扯住我的领子,拖着我往他的船上走去。 “求求王爷放了我家小姐”齐嬷嬷急忙拦下他,跪在那里苦苦哀求。 “起开,别扰了我们王爷清净”一旁的侍卫把齐嬷嬷踹进湖里,我的心也不由揪了起来,齐嬷嬷虽然会水,但到底年纪大了,若是着凉留下病根可怎么办才好。 “你把这艘破船靠岸,守着,不许人再靠近!”摄政王看着跪在一旁不停磕头的船夫冷声吩咐,接着便把我拖上了他的船。 第32章 落水 摄政王一把把我扔在他的船上,我来不及多看几眼这只船的样子,一心只想逃离。 “我定要让父亲参你一本!”我有些害怕,却不得不强装镇定。 摄政王的恶名甚至能止小儿夜啼,叫我怎么能不害怕。 “参吧,我倒要瞧瞧他能参我什么”摄政王不屑,区区一个丞相,竟然妄图想要参他?他的党羽到时候早就把他一个小小丞相批判的一无是处了。 “你放我回家!我不想在这里!”我努力站起来,身形有些不稳,头也昏昏沉沉的。 “你今天必须留在这里陪本王游湖!”摄政王伸手掐住我的下巴,恶狠狠的说。 接着他松开手便回到主位上,懒懒的喝着茶。 “你!”我气急,趁他不注意,猛的一下从正开着的窗户上跳了下去。 “诶!”他来不及反应,只得大喊一声,就见我人已经不见了。 “快去找!找不到都去死!”摄政王怒吼。 一旁的下人急忙四散开来,纷纷跳水寻找。 我呛了好几口水,慢慢失去了意识,身子也慢慢沉入了水里。 在水里我似乎看到了一个人,她瞧起来比我大几岁的模样,穿着也与我朝并不相同,隐约我听到旁边的人似乎喊她苏卿卿。 “真是欠你们兄妹俩的!”徐媛无语,刚把那块大木头费劲的捞出来,还没喘口气的,这边小木头又掉水里了。 “看好你家少爷,我去把小病秧子捞起来”徐媛吩咐齐嬷嬷。 “是,多谢徐小姐”齐嬷嬷“咚咚”磕了几个响头连连道谢。 徐媛扑通跳入水中,拨开水草,把我身上因为吸水变得沉重的披风解开,然后费力的把我捞了起来。 “把马车叫来,送他们回府”徐媛费力的抱着我走上岸,对着齐嬷嬷再次吩咐。 齐嬷嬷连连应是急忙跑去喊车夫 另一边的大哥依旧昏迷不醒,徐媛打了他几个耳光后,见他毫无反应,瞧瞧周围不曾有人,便对着他以嘴渡气。 渡了几口,大哥便悠悠醒来,瞧见眼前一脸认真的女孩,不由心动,反客为主的加深了这个吻,齐嬷嬷带着车夫回来后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打断他们。 “你!”徐媛气得涨红了脸,猛地把他推开,用力的擦了擦自己的唇瓣。 “少爷,还是先带小姐回家吧”齐嬷嬷急忙上前,满脸担忧的说道。 “小妹怎么了?”大哥疑惑,一扭头就见我浑身湿漉漉,面色惨白的躺在一边,登时他立马站起来,只是因为落水的原因脑子还不太清楚,起来时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 “你上车吧,我把小病秧子给你抱上去,你们速速回府,晚了这小病秧子可就大罗神仙都难救了”徐媛一边扶住他一边说道。 “麻烦你了”难得的大哥软了姿态。 “无妨”徐媛淡淡,接着便把我抱起来放在马车上,大哥也急忙进车,随即把她也一同扯了上去,齐嬷嬷收了马凳也坐了上去,一行人急急忙忙的往苏府赶去。 另一边摄政王的人还在水里不断寻找,心想今日若是找不到怕是难以善了,只是万一找到了这苏家小姐运气不好香消玉殒了,估计日子更加不好过。 只能一边叫苦连天一边祈祷苏家小姐不仅没事还能让他们快点找到。 第33章 病危 赶到苏府前,我在路上又呕了一些污水,气息也越来越弱,整个人仿佛生气全无的假人一般。 “快去找人找太医!”大哥抱着我冲进府里对管家说道。 “是是是,小人这就去!”管家一瞧大少爷和小小姐浑身湿漉漉的还在滴水,小小姐面色如纸,心里只道大事不妙,急忙派人去取老太爷的帖子,让人去请太医了。 大哥抱着我冲进慧姨的院子大喊求她救我,慧姨正在缝补自己的衣裳,突然听到响动她不由分神,针一下子扎进了她的手指上,她急忙把针拿掉含在嘴里轻轻吮吸几口,接着便去开门。 “你们今日不是去游湖了吗?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慧姨心疼不已,急忙让他进来。 “求求慧姨救救我妹妹”大哥抱着我眼眶通红。 “快放到我床上来,你且去换了衣裳,派人寻你父亲母亲回来”慧姨急忙说道。 “我这就去!”大哥抹一把眼泪,慌忙跑了出去。 “来人快去烧热水”慧姨大声吩咐。 “是”院外的小丫鬟急忙应道,顿时府里乱成了一锅粥,一下子众人都忙的脚不沾地。 祖父和祖母今日恰巧去了一个老友那里,两人正与老友相谈甚欢。 “徐小姐,还请入府收拾一下吧”大哥抱着我跑得飞快,齐嬷嬷跟不上,但是救命恩人还在这里,只好先安顿好恩人。 “好吧”徐媛瞧瞧自己身上这副模样,回家免不了挨骂,所以点头答应。 齐嬷嬷带她去了旁边的院子,平日里那也是外来女眷打扮整理的地方,所以东西还算齐全,也有几套差不多尺寸的备用衣裳,齐嬷嬷找了一个小丫鬟伺候,吩咐人备了热水便匆匆离开。 “小姐如何了?”齐嬷嬷看着行色匆匆的丫鬟急忙拉住一个询问。 “在慧小姐院子里,府里没有主心骨,现下已经乱成一团了”丫鬟怯生生的回答。 “莫慌,我且去瞧瞧”齐嬷嬷安抚道,似乎也是在安抚自己。 碧云和粉黛受了罚如今正痛的起不来身,如今也指望不上她们,只能自己多看顾着,只盼夫人和老爷能尽快回来。齐嬷嬷心想,顾不得换衣裳便匆匆往慧小姐院子里跑。 慧姨给我擦了擦身子,换了干净衣裳,又给我施了针,我又呕出一口污水,只是依旧昏迷不醒。 “小荣儿,你可定要争气些”慧姨心痛道,虽然她这么多年吃斋念佛,弘法讲经,平日里对于一些离别的事情已经看淡不少,但是面对自己亲近的人还是有些忍不住落下泪来。 “呕”我又呕了一口,可是这次已经是在呕血了。 “快去拿保命丹来!”慧姨大喊,又施几针。 “太医来了!”管家带着太医站在门外。 “让他进来”慧姨微微帮我拢了拢衣裳,开口吩咐。 “你瞧应是如何”见太医已经为我搭脉,慧姨不由开口。 “怕是无力回天……”太医心头一颤,急忙跪下磕头。 “休要胡言!保命丹我已经给她吃了,怎么可能无力回天!”慧姨失了分寸,扯着太医的衣裳怒骂。 虽然她心里清楚,我真的已经无力回天,可是她却不想放弃,她无法想象如果失去我,她的阿芷,她的娇娇,该如何度过往后的日子。 “是奴才学术不精”太医急忙磕头,只觉怕是不能善了,搞不好乌纱帽都得丢,只是这相府的小小姐自幼体弱多病众人皆知,能多活这些年也算是赚下的,只求苏相不要过分苛责他,圣上能留他一条命。 “小荣儿,你母亲还没回来呢,你可不能抛下她啊”慧姨泣不成声,摸着我的脸痛苦的说。 “小姐,您可是夫人的心头肉啊,您要是走了夫人怎么办啊?”齐嬷嬷也扑过来痛哭道。 我虽昏迷,却似乎隐约能听见一点声音,只觉得如蚊蝇一般扰人,我只想就此沉睡。 别吵了,我想说话,可是只是唇瓣微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高热了!”慧姨看我面色潮红,伸手一摸,只觉得手都要烫起泡来。 “小姐!”众人皆是惊呼,接着又掩面而泣。 “都愣着干嘛,去煮药!换帕子!”慧姨听不得他们哭,如同我真的死了一般,只能大喊着吩咐。 “是是是”一时间众人才又忙活起来。 太医只觉自己无用,便悄悄缩在一边。 众人又是一阵忙活,许是保命丹起了作用,我呕过几次血之后便稳定下来,高热也退了下来。 “渴”我颤巍巍的说,齐嬷嬷瞧见我嘴唇动了动,惊喜的说小姐动了。 慧姨急忙把脉,虽然目前已经稳定下来,但是从脉象看,心脉已损,许是没有几年了。 莫说是双十,怕是及笄都难以…… 大哥觉得下人行动不够利索所以借了同僚的千里马,亲自去寻父亲母亲,此时大哥与父亲母亲骑马飞驰而归。 “我的儿”母亲扑进来痛哭。 “娘”我微微动唇。 “娘在呢,娘在呢”母亲把脸贴在我的脸上,眼泪止不住的流。 “娘再也不出去了,娘日后只守着娘的宝贝娇娇儿”母亲懊悔,她为何要答应出去,要是在家里或许娇娇儿早点就能看到她,家里也不会乱成这个样子。 从此以后,除了同我一起, 她再也没有离开过京城。 她担心她离的太远,她的娇娇儿需要她的时候,她没办法及时赶到。 第34章 参摄政王 “你们都退下吧,你也去收拾收拾,像什么样子”父亲吩咐道,扭头却看见齐嬷嬷浑身湿漉漉的站在那,不由皱眉。 “是,奴婢这就退下”齐嬷嬷急忙行礼退下。 母亲想要问问她怎么回事,却又心里牵挂着我,一会儿再问她吧,母亲心想。 太医也被父亲打发,虽然觉得他没用,却也还是让人赏了银子恭恭敬敬的送出府去。 “母亲,我还有事,一会儿再同你们说这件事”大哥瞧着我状态安稳下来,心里牵挂着自己的心上人,不由开口。 “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你且去忙你的”母亲以为他有公事便放他离开。 大哥回院子擦了擦身子,又换了身干净衣裳,便同下人打听徐媛,听闻徐媛也在府里,便急忙赶了过去。 彼时徐媛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她费力的从水里捞了两个人,此时实在累的睁不开眼。 大哥敲了敲门,屋里没有动静,瞧着左右无人,他突然想瞧瞧心上人睡觉的样子,不由失了礼数,推开了侧边的窗子。 在帷幔的遮挡下,隐约可见床榻之上有一人。 “不可再瞧了,若是被人瞧见,她日后如何自处”大哥想从窗子进去,又停了脚步,慢慢的关了窗子,叫来一个小丫鬟让她去喊醒徐媛,这才光明正大的走了进去。 “这次还好有你,不然我与小妹怕是要命丧湖底”大哥瞧着徐媛,眼里满是感激。 “就算不是你二人我也会救的”徐媛理了理衣裳懒懒的说。 “我晓得的,你可想要什么谢礼?”大哥点头,他自是知晓徐媛的脾性,她虽是大家小姐,却有一颗侠义之心,平日里最爱做些救济弱小的事情,却又不让旁人知晓。 “嗯……先欠着吧,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徐媛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你妹妹如何了?她身子那么弱,可别……白费我一番力气”徐媛想说可别没撑住死了,想了想总归是有些不吉利,便没有明说出口。 “暂时稳定了,只是……怕是活不过及笄的”大哥语气沉了下来,对于自己的妹妹,他的心理总是存着一份怜惜的,更况论如今她就快香消玉殒,叫他如何能不心痛。 “怎么会?!”徐媛也惊了一下。 她虽知晓她身子弱许是寿数也比不得旁人,可是没想到连及笄都活不到。 “明日我定要同父亲在圣上面前狠狠参摄政王一本!他竟然如此枉顾他人性命,迫害我妹妹至此,其心可诛!”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那摄政王可不是好相与的,圣上都要礼让他三分呢!” “媛儿,你等我,此事过后,我便同父亲母亲说明,八抬大轿娶你入门” “你又胡言乱语,我可没说要嫁你,你差人送我回去吧,不然母亲该让我罚跪了” “好,我这就让人安排” 吩咐完下人后,两人又说了会子话,大哥便同她一道儿去了徐府,只是瞧她进了门便回府同父亲母亲说起这事。 “什么?!他竟如此欺人太甚!”父亲气的摔了茶盏,不断的怒骂着摄政王,好在已经屏退了下人,不然传出去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此事必不得善了,平日里礼让他三分他还得了脸不当回事,如此伤害我的心肝,我定要他付出代价!”母亲也气得不行,直说要去找父亲那辈儿还在的那些军中老人,让他们主持公道,共同参摄政王。 “母亲,这事儿我一会儿同父亲再另作商议,外祖先前的老人还是先不要联系了,免得圣上认为我们有不臣之心,到时怕是节外生枝”大哥急忙拦下。 母亲想了想也只得作罢,只说若是他们二人无法处理,那她便写信给那些叔伯老人,让他们给自己撑腰。 “另外还有一事,此次是徐家千金徐媛救的孩儿与妹妹,咱们还得找个时间重谢人家……另外,孩儿心悦她,想求取徐媛为正妻”大哥突然跪地开口说道。 “徐家……圣上怕是不肯吧,前些年圣上似乎有意让徐家女进宫为妃的”父亲想了想皱了眉头。 “圣上如今都多大年纪了,怎可让花季女子再入宫!”大哥猛然抬头,攥紧了拳头。 “罢了,这徐家女子与我们有恩,改日我去探探口风,若是她对你也有意,此事便由得你祖父祖母去讨个恩典,选个吉日迎她入门”母亲瞧了父亲一眼,松了松口风。 她本也挑选了几家千金的,甚至通房丫头都选了几个清白的家生子,只是暂时未同儿子讲起,如今儿子提起,那姑娘又有恩于他们,若是两情相悦,家世门第也不差多少,当正妻也未尝不可。 “当真!多谢母亲!”大哥的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磕了一个头,唇角也扬了起来。 难得瞧他这么高兴,母亲的心里也似乎松快不少,直说他有了媳妇忘了娘。 “你们且去商量吧,我去瞧瞧你妹妹如何了”母亲心里牵挂着我,直说去瞧我便离开了。 父亲与大哥回书房商量许久,写了一页又一页的纸,经过不断修改才写好参摄政王的本子。 次日早朝,二人便急匆匆的站出来参了摄政王一本。 第35章 平安无事 圣上头痛的望着自己的两个臣子,想不出如何安抚他们,且不说摄政王权力之大,就是如今的太后,摄政王的亲母也不会让他动摄政王一根汗毛的。 到时前朝有摄政王党羽威逼,后宫又有太后一党施压,他如何处置都有不妥。 可是苏府一脉就出了那么一个女娃娃,千娇百宠着,且自幼身子孱弱,平日里三天两头的要请太医,流水一般的补品也天天吃着,可是听说也真如流水一般,那么些补品吃下去,全都像是打了水漂,丝毫不见起色。 况且苏家老太爷幼时曾进宫教授过他,虽没有明面上称之为太子太傅,可背地里这么说的也不在少数,虽然只是教授了几课,于他而言也是受益不少,他又不能做什么欺师之事。 如今的苏家夫人,曾经的远宁侯独女,她父亲也是于国有功,此事拿到明面上,若是处理不善,且存的那些老将怕也会心生不满。 越想皇帝越觉得头疼,只觉得心里憋屈,这个皇帝当的谁也不敢得罪,还不如一个臣子来的自在。 瞧着圣上默不作声,父亲与大哥又上前一步跪地高声道“请圣上处置摄政王!还我苏家公道!” 其他大臣只是小声的窃窃私语,一边八卦着,一边又觉得此事当真难以处理。 “先行退朝,你们父子与摄政王与朕同去养心殿议事”皇帝看着大臣们交头接耳心里也烦闷的不行,只能先退朝再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其他人纷纷下朝,他们三个则亦步亦趋的跟着皇帝去了养心殿。 一路上皇帝都在烦闷如何处理这件事,只觉得这个皇帝他不想当了,或者赔苏家一个女儿,反正他女儿多。 “皇弟,苏家父子说的,你可做过?”到了养心殿,皇帝屏退奴才开口问道。 “确有此事”摄政王一脸无所谓的看向皇帝,又睨了苏家父子一眼,只觉得这二人多事,早知就该让这个苏家的大公子淹死,或许就没这么多事了。 “臣的小女自幼身子娇弱,太医都说她寿数恐是比不得旁人,故夫人便把她娇养在深闺,世人只道苏家千金娇贵,却不知其中缘由,本想小女将养着多活几日算得几日的,都是我们苏家祖上积德的福分,可偏偏摄政王对小女百般折辱,致使小女身子受损,只怕是双十难到”苏丞相跪地痛哭。 “前些日子灯会时摄政王便对臣的妹妹纠缠不休,母亲便送妹妹远离京城,可妹妹身子到底娇弱,受不得舟车,大病一场,如今好不容易母亲应允,臣同妹妹约了人去游湖,摄政王却把我们都扔到湖里,幸得友人相救,臣与妹妹才侥幸脱险苟活于世,还望圣上严惩摄政王”大哥说完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 皇帝看着自己的弟弟,心里说不出来的烦闷,正想先安抚一下苏家父子,谁知太后来了。 太后一来便带走了摄政王,只说让皇帝送些补品给苏家,再派人调理苏家小姐的身子,护犊子的做派十足,顺便提了一嘴先帝遗诏。 皇帝苦不堪言,心想这太后护犊子也得看看时候,如今摄政王差点害死人家嫡长子和嫡幺女,且人家的嫡子嫡女也只有这两个,若是身份低些或许还好打发,可如今简直火烧眉毛,她却带着罪魁祸首走了,这可如何处理。 “若是圣上为难,臣请辞” “臣亦请辞” 两人瞧着此事怕是圣上做不得主,直接磕头请辞。 皇帝安抚说派人查清楚后自然会施加惩罚,让他们二人先回去,他们却纹丝不动,直挺挺的跪着,说皇帝什么时候处理了此事,他们再回去,否则便住在这养心殿。 皇帝更加头疼,如今不仅人赶不走,还得派人好生伺候着,他便直说去摄政王那边问罪,接着便逃之夭夭。 “父亲,此事怕是……”大哥看向父亲,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哪怕是将摄政王禁足或者关些日子,都算是咱们取得了些成果的,日后再打击其党羽就是”父亲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 大哥点点头,心知摄政王权力大且党羽深厚,一时之间定是无法处理的顺他们心意的,只是能打击些他的气焰也是好的。 后来二人又跪了许久,才接到圣旨说已经查明此事,会将摄政王关进大牢另外还受二十鞭刑并禁足半年,同时赏了不少补品和一株大珊瑚,说是安稳心神之用,父子二人听闻如此这才满意离去。 只是谁知,这只是皇帝想出来的折中法子,一边安抚了苏家另一边也并未对摄政王有什么实质惩罚,只是让他少出门,老老实实呆半年以后再出门溜达。 摄政王无所谓的摊摊手,拉着太后说起了话,皇帝也不自讨没趣,听说苏家父子走了便回养心殿处理公文了。 此事就算平安无事的过去了。 “此事处理的如何?”他们一回家母亲便急忙迎上去,她等了快一天了,迟迟不见他们回来,心想莫不是皇帝或者摄政王故意刁难他们,急得不行,生怕他们有什么事情。 “圣上已经下旨处理此事了,罚他关进大牢受二十鞭子并禁足半年”父亲坐在椅子上揉了揉腿,有些疲惫。 “如此,甚好”母亲也松了口气。 “圣上还赏了东西,其中有一株大珊瑚,说是给妹妹安神的”大哥补充道。 “不过是些寻常物件,我嫁妆里头有株我朝最大的红珊瑚,是我的曾祖父出海时带回来的,后来一直传到了我这里,日后也要传给你妹妹的,什么破落户的玩意儿也给我女儿”母亲有些嫌弃,她未出阁时,家里的稀奇玩意儿见的不少,那些想同她结亲的世家少爷也拿过不少新奇东西给她,她什么没见过。 哪怕是皇家的东西,她也瞧不上的。 第36章 恢复 “到底是皇帝为了安抚我们罢了,有总好过没有的,小妹如今如何了?”大哥心知,不过是安抚他们希望他们别再追究,那些补品什么的,府里名下的庄子上送来的稀奇玩意儿有的都比宫里的好不少,平日里见得多了便也不再关注这些。 “这几日还是睡得多,醒的少,那日她竟同我说,她看到一个女子,叫什么卿卿的,也不知是不是惊吓过度,我同你慧姨便整日守着她,你得了空派人拿些纸钱去那湖边烧了,可别是什么邪祟东西进了我们家门”母亲皱着眉说道。 “卿卿?不曾听过,过会儿我让人去收拾好等天黑了去烧了”父亲也皱了眉头,他虽不信鬼神,可如今既然事关女儿,无论如何他也要试试。 “此时妹妹可醒着?我想去瞧瞧她”大哥关切的说,心里却在自责自己无能,带妹妹出去不仅没看好人,还差点害死妹妹。 “约莫是正在吃些点心的,你去同她说会子话吧”母亲瞧了瞧时辰,点了点头。 大哥向父亲母亲告退,便来了我的院子,母亲则为父亲揉了揉腿,又让人取了消肿的药膏替父亲涂抹,两人虽然都没有说话,可一切似乎又都在这不言之中静静流淌。 大哥来时,我正吃着府里厨子刚做的点心,入口绵软却不腻人,见他来,我便招呼他一起品尝,慧姨则在一旁看着医书,并没有搭理我们。 “味道确实不错,改日拿些给……”大哥正要说出那个名字,想到慧姨还在这里便戛然而止。 “给谁?莫不是徐家那位千金” 慧姨头也没抬的调笑,自他与阿芷说过后,阿芷便同她讲了,希望她能够帮忙拿些主意,可她早已远离京城多年,对于适龄女子不甚了解,只是听阿芷说了几句,便觉许是个不错的女子,更何况她还救了他们兄妹二人,若是两人有意,结成亲家也是个不错的。 另外家世方面也可以说是门当户对,皇帝那边应该也找不出来什么过错,且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两人年纪也差不多合适,几乎可以说是一段完美的姻缘。 大哥羞红了脸,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的同我吃着点心。 “碧云,你去让人装些点心,一会儿给大哥捎带着”我吩咐道。 “是,小姐”碧云在门外应声,如今她的伤好了一点便执意要前来伺候我,我拗不过她,只得让她做些轻快的活计。 齐嬷嬷自上次落水感了风寒,几付药下去总也不见好,母亲担心她过了病气给我,便让她回家休养,等好利索了再来跟前伺候。 粉黛年纪小挨了罚,如今还哼哼唧唧的趴在床上,碧云去叫她几回,她直说疼,无论如何也不肯起,我让人分了她几块点心,想来正吃得欢呢。 “你感觉如何?都是我不好才害你落水”大哥喝口茶冲了冲嘴里的黏腻,关切又自责的看向我。 “无妨的,只是近来有些嗜睡罢了”我微微摇头,示意他不必担心。 “药可还吃着?你放心,我同父亲今日已经参了摄政王一本,圣上也处罚了他,只是他到底位高权重,又有太后撑腰,这刑罚到底轻了些”大哥叹口气,恨恨的攥紧了拳头。 “还在吃呢,大哥我近来总是梦到一个叫卿卿的,不知是不是湖里的水鬼,总觉得有些不安”我抓住他的手,掌心不自觉的冒出一些冷汗。 “无妨,不要自己吓自己,你呀小小年纪就思虑这么重,干嘛不做个快乐的姑娘,我们苏家又不需要你如何为家族挣得脸面”大哥伸手摸摸我的头,语气轻松。 “可是母亲自幼便教导我该如何仪态端庄如何待人接物,如此才能不给家里丢脸……我之前学的都不对吗?”我眨眨眼看向他,自幼母亲虽然娇养我,可在课业方面却从不肯让我松懈,她说只有学好,才不会给苏家丢脸,她说苏家是相府,京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想要看苏家的笑话,而我身为苏家唯一的嫡女,无论如何都不可以给苏家丢脸。 虽然母亲如今对我的要求放松了,可我自幼以来养成的习惯却难以改变,我总会下意识的谨小慎微些。 “之前学的自然是对的,可如今你快成人了,在家里的时间也没有多久了,总得活的自由快活些的”大哥叹口气,想了许久才回答我。 “这样吗?”我挠挠头看向慧姨。 “自然的,女子及笄后不出三年必然会嫁人的,到时有的是规矩等你学呢,不如趁还未出阁时,肆意些”慧姨回望我点了点头。 “慧姨也是如此吗?”我好奇,慧姨是嫁了人觉得规矩多才去当尼姑的吗?可是慧姨又好像没有嫁人。 “非也,我与寻常女子不同,我是不想嫁人才跑去当尼姑的”她选择了隐瞒,只说自己不想嫁人。 世人都道她聪慧异常,连那人也是,当初说要求娶她,也不过是想要让她为他效力罢了,而嫁给他在世人与他的眼里,都是正常的,哪怕是交易,都是应该的,只是他提出来的条件低了些,竟然让她做妾! 所以她便在被强行送嫁的当日叛逃出府,父亲母亲气得在族谱上除了她的姓名,而后来她去了南山寺,她的父母一家在她闭关参透经文的时候,不知什么罪名,竟然一夜之间全部被屠戮殆尽。 第37章 下聘 往事不可追。 我懵懂的点点头。 “且不说母亲想要多留你几年,许是找的门第也不会高的,他们只愿你平安康乐才好”大哥笑说,眼底却难掩的难过。 许是瞧不见你出嫁的,只求这一天来的慢点。大哥心想。 “大哥天快黑了,你拿了点心去瞧瞧徐家姐姐罢,不然天黑了再去拜访总归不妥”我瞧着天色渐暗,不由出声。 “好,这就去,争取早日让她来咱家给你当嫂嫂”大哥想起心上人,唇角不由带着笑意,眼睛也亮亮的,似乎心上人就在眼前。 “路上小心些,可别弄翻了点心,我也有些困了”说着我就打了个哈欠。 “那你休息吧,明日我再来看你”大哥扶我躺下,又给我掖了掖被角,见我已经睡着便轻轻地起身离开。 取了盒子便往徐府而去,报的名号说是拜访同僚,实则却暗度陈仓,与徐媛聊了一盏茶的时间。 只是男子在女子家聊得太久总归不好,大哥只说下次再约便离了徐府。 “我瞧那苏家公子对你有意”徐母看着自己的女儿状似无意的开口。 “木头罢了”徐媛也状似无意的开口,可唇角却难掩笑意。 “我瞧着倒是不错的,配我姐姐,虽然差了点,但若是姐姐喜欢,以他家的门第教养,勉强当我姐夫也不是不行”徐暖调笑,虽然她平日里娇气些,可在一些事情上还是很明事理的。 徐清风则撇撇嘴说苏家家大业大,无论是娶谁对亲家都是有帮助的,不过如今他要娶自家姐姐,到时让他给自己也找份职位…… 徐清风话还没说完,便被徐父打了出去,气得直说家门不幸怎么生出这么个逆子,平日里偷奸耍滑不学无术不说,如今还把主意打到自己姐姐甚至未来亲家头上,简直猪狗不如。 徐清风抱头跑出府去,又去青楼寻花问柳去了。 一旁的徐珍没有开口,低眉顺眼的,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徐母以为她心里委屈,怕她心想大姐要嫁这么好的人家,她日后不知道会如何,心里憋屈便拉过她的手说道“日后你的夫君定然也是千挑万选的人家,嫁妆上我亦不会委屈了你”。 徐珍只是点点头,心里却想:我又不是你们家的亲生女儿,你们怎会真心待我,往后谁知是不是会让我嫁个贩夫走卒,苏家那么好的人家,我也要嫁进去! 思索一番心里也有了算计,只是面上不显,只是羞涩的陪着笑,一副懵懂柔弱的模样。 大哥回府后听闻祖父祖母回来了便急忙去看望他们,顺便提了一嘴他与徐媛的事。 祖父与祖母相视,一副你看我就说的模样,祖母睨了他一眼,瞧着孙儿认真的模样,且这徐家大小姐坊间评价还不错,门第上也无可挑剔,便应了声,说是让他祖父去讨个恩典,不日迎娶徐媛进门。 大哥高兴的磕了几个头便回了自己的院子,一晚上都做梦梦到自己抱得美人归,甚至差点错过早朝。 祖父吃过午饭睡了一觉后便换了衣裳进了宫。 彼时皇帝正昏昏欲睡的看着奏章,好在近来没有什么大事,他也能偷个闲,随意看看即可。 一听是苏家嫡子的婚事,他也来了精神,只问说是求娶谁家,便当即下旨让他们不日完婚。 担心苏老爷子考问他近来的学业以及前些时候摄政王之事,便让他带着圣旨离开。 祖父一路上有些懵懵的,想不出来皇帝怎么如此痛快,但是圣旨在手,他也不再多想什么 。 回府后就通知的众人,一时间苏府热闹起来,找人看了日子便紧锣密鼓的开始筹备聘礼。 徐府那边接到消息也有些坐不住,没想到苏家如此重视自己的女儿,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只是让府里人开始收拾打扫,让人也开始为女儿定做嫁衣。 不多久整个京城都听说此事,京里也多了些流言蜚语,羡慕嫉妒的,酸的,祝福的大有人在。 选好了日子,大哥便带着聘礼与圣旨去下了聘。 其中不乏一些母亲私库里的珍奇玩意儿,街上看热闹的人围的满满当当,眼里瞧着这些珍奇玩意儿不由的发出感叹,说是还是徐家千金有福,能嫁个这么好的人家。 徐媛一大早便被母亲拉起来,好一通梳妆打扮,还换了身新衣裳,接着便让她坐在正厅的屏风后等着,等的她昏昏欲睡,大哥才进了门。 先是叩问未来的岳父岳母,又交换了名帖,把聘礼单子给未来的岳父岳母查看,徐家父母嘴角的笑没落下去过,眼里也是对未来女婿的满意。 徐媛隔着屏风瞧着木头今日衣着别有一番味道,也来了精神,躲在后边听他与自己的父母交谈。 不多时,祖父祖母与父亲母亲也姗姗来迟,因着这事,他们从前日便被太后派人叫到宫中,可太后一边躲着不见人,一边又不许他们出太后的寝宫,一行人坐立难安,直说家里孩子要订亲,可不能错过吉时。 皇帝前些日子去了行宫不知几时才归,如今宫里太后最大,她却无论如何不许他们回去,好在与苏父平日里不对付的孙将军派人告知了皇帝,皇帝姗姗而归,这才解救了他们,等他们回府,大哥早已出发,他们只得匆匆换了衣裳简单收拾了一下才到了亲家家里。 徐尚书了解苏父为人,且早已知晓其中缘由便没有多责问什么,直说两家日后如何交好。 苏父连连愧疚说道自己失了礼数,日后定拿儿媳当自己的亲女儿对待,两家人其乐融融的聊了半天。 躲在屏风后的徐媛听的肚子都饿了,抓耳挠腮的想他们怎么还不走。 好在两家长辈商定好时间后又寒叙几句,苏家人便走了。 徐媛这才从屏风后出来,说自己饿了要去吃饭,徐母说她都要嫁人了可别失了礼数,又罚她练了一个时辰的仪态,这才放她去吃东西。 第38章 宴席 苏家在京里最大的酒楼——聚贤阁,订了酒席宴请宾客,一楼为男子,二楼为女子,三楼与四楼皆是客房,那些远道而来的宾客,也由苏家买单为他们在楼上开了房间,可住五日。 整个聚贤阁热闹非凡,大哥被人灌了许多酒,说是他娶媳妇以后就是大人了,要如何如何,大哥实在拗不过,便一杯接着一杯喝的满脸通红,接着便假装醉酒,被小厮送到了楼上的客房里稍作休息。 徐媛也被人敬着多喝了几杯,脸颊红扑扑的煞是好看,她说是出去透透气,便离了宴席。 我坐在母亲旁边,母亲给我夹了些清淡的,让人喂我吃了碗鸡汤清粥,便让我在一旁的榻上小憩一会儿。 可这么热闹的场景我头一次见,怎么睡得着,只好托着腮靠在榻上,懒懒的看着眼前,不知怎的竟睡了过去。 碧云上前替我盖上一床薄被,接着便守在一旁。 直到深夜,一群人才意犹未尽的散了席。 可刚出酒楼的门,便听到楼上传来尖叫声,一群人不由的又回到酒楼,往楼上瞧去。 而发出尖叫声的正是徐家义女徐珍。 此时她惊慌失措的摔坐在三楼某处客房的门口,客房大开着,只是不知道里边发生了什么。 母亲吩咐碧云照看好我,便同徐母走上前去。 徐父与父亲也走了上来,打算与她们同去瞧瞧。 我被这一声尖叫惊醒,抹了抹虚汗便让碧云扶我出去瞧瞧,碧云见拗不过我,只好替我系好披风,扶着我出了门。 三楼客房里,两具花白的身子未着存缕,正在床上起伏着,一堆衣服扔了一地,床帘的纱帐虽然散着,可过于单薄,仍能看出些什么。 徐珍虽然表现的很是惊讶,可是却恨恨的咬着下唇。 明明就差一点! 她明明让侍女端完药后便来通知她,可没想到来时竟还是被人捷足先登了! 父亲母亲与徐家父母上前,瞧见地上的衣裳心中也有了大概,让近身的人关了房门守住门口,便去安抚宾客,将人都送走,连原本安排住酒楼的宾客也让人带去了别的地方。 我站在一旁晦涩的听着传出来的声音,虽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却也心知怕不是什么好事。 等处理好宾客,房内的动静还在继续,两家父母进去也不是,不进去也不是,只得在另一边的房间里又坐了许久。 母亲将我搂在怀里,安抚着我,我一会儿便又睡了过去。 等到天蒙蒙亮,另一边的动静才停了下来。 昏昏沉沉的众人也清醒了下,让人开了客房的门,母亲让我在门外等候,我点点头,倚靠着碧云等在一旁。 淅淅索索的,大哥扯过被子盖住自己与旁边人的身子,望向纱帐外,隐约可见有人。 “你就这么等不及?”父亲气得扯开纱帐扇了大哥一个巴掌,力道之大,大哥的脸上瞬间肿了起来。 “父亲!”我急忙喊道,我并不知道是谁挨了打,可我担心是父亲,于是便冲了进去。 “别看!”母亲急忙跑过来捂住我的眼睛带我出去。 “此事是我们教女无方,还望丞相消消气”徐父急忙上前,扯着徐母给他磕头。 “都是我这儿子不争气,此事我定会给你们个公道”父亲急忙阻拦,说是自己教子无方害的他们丢了脸面。 接着便让大哥穿好衣裳滚出来。 徐媛本来还昏昏沉沉的,可身边摸到的东西却让她恨不能尖叫出声。 她只记得自己出来透气醒酒,碰到他装醉酒,两人便互相笑起来,正巧有个小厮端了一碗醒酒汤给他,他喝了一半便把另一半让给了她,两人喝完吹了吹风却觉得越吹越热,便渐渐的抱在一起…… 然后…… 她想起了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细节。 此时她看着眼前的父母和苏家父母,只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第39章 提前 父亲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大哥,与徐家父母商量后,留下人收拾残局,接着便带着两人一同回了苏家。 “天亮后,本王要让整个京里都知道此事,你可明白”摄政王手里把玩着一颗硕大的珠子吩咐道。 “是!属下立即去办”一旁的黑衣人应声,急忙离开。 “哼,苏家老狐狸,让你们尝尝这流言蜚语的滋味”摄政王冷笑。 另一边父亲母亲与徐家父母审问过后,以为他们两个的借口,才刚定亲两人便迫不及待在一起,并未考虑过是否有人蓄意陷害,只能将婚事提前些。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婚前两人没机会再见了。 父亲大哥与徐尚书都派人告了假,重新商议了婚事上的一些事宜,另外又选了近期的吉时,正是三日后,一时间更加忙活起来,府里也忙的脚不沾地。 皇帝只觉得许是婚期将近需要好好收拾,所以便同意了他们告假。 只是刚下早朝不久,他在上书房里头屁股还没坐热,贴身大总管便跑来附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气得他当即摔了手里的茶盏。 “朕已下旨上了他们恩典,他们竟不顾礼仪,尚未完成仪式就苟合在一起!当真是不拿朕的圣旨当回事!” 大总管吓得瑟瑟发抖,心里直说这两人糊涂,若是没有告知圣上,也没有讨要恩典,此事如此虽然会有些流言蜚语,到底也不会有太大的变故,可如今圣上知晓了,此事怕要出些变故的。 前几日圣上还说要到时亲临给他们这个面子,可如今,怕是难以善了了。 而大哥与徐媛被分别关在自己的房间里,说是不到结婚那日不许再出来,两人只好认命的呆在自己的房间里。 可街上早已将此事传开,甚至愈演愈烈,更有人编造出谣言说是徐媛为我大哥生了孩子正在庄子上养着,只等我大哥娶人进门,把孩子接回来了。 被关在房间里的两人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可父亲母亲都要被气炸了,分明处理好了此事,怎么外人还会知晓,只是如今顾不得那些,只求圣上不要生气才好,毕竟他们求了恩典,却又出了这种有违常理之事。 可没想到,当天下午,他们就收到了圣旨,徐媛被贬为妾室,一切按照妾室的规格办理。 大哥气得要撕了圣旨,父亲急忙让人捆了他关进柴房。 徐家听闻后更是上门讨要说法,父亲急忙进了宫,在宫里跪了一天一夜,才求的皇帝松了口,妾室不变,规格可以按照正室来办,再跪便让人把徐媛充做官妓,把大哥流放,永世不得进京。 父亲不得已,只得磕头谢恩。 大哥也仿佛失了魂,呆愣愣的瞧着一处。 “大哥,如今先要徐姐姐嫁进来才是,等日后时间长了皇帝忘了,再把她抬上来就是,好在如今外人还不知晓,到时大摆宴席,十里红妆,旁人许是觉得父亲求的皇帝收回成命,不会知道徐家姐姐是妾的!”我无能为力,只能尽力安抚。 好好的正室成了妾,哪个好人家的女子能接受呢。 “好,好”大哥似乎打起了些精神,着手操办一应事宜。 徐媛的嫁衣因着此事不得不多招了人手,开始快速缝制,多花的钱由徐府补上,一切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 徐媛虽然气愤不已,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行尸走肉般绣着盖头上的并蒂莲,可到底心里不痛快,绣了一半便扔在一旁。 徐暖瞧见好说歹说才宽慰好她,两人说了好一会子话,徐暖还打趣的问她那日是何感受,她想起来又气的哭了几回,这才说到初时痛些,后来便如飞仙,她累极了,可他却不肯罢休,一边说,一边她又红了脸,惹得徐暖也脸红心跳的,急忙借口困了,跑了出去。 不知不觉便到了成亲那日。 这几日徐暖打岔让她宽慰不少,罢了,不过是个妾,只要他日后真心待她,不找旁人,那就算是妾,她也认了。 那日万里无云,十里红妆,她在轿内娇笑晏晏,他在马上英姿勃发。 街上皆是道喜之人,府里派人赏了铜钱和糖点,一路无不是祝福,无人再提几日前那件事。 府里除了宴请宾客,还另外在后门外的巷子里摆了二十桌宴请那些平头百姓,一时间府里热闹异常。 虽然顶着妾室的名头,可一切都是按照主母的规格办理的,无论是衣着用度,还是那些洒果子的仪式,一样都不少。 大哥喝的醉醺醺的被下人搀着往回走,一边还有些世家公子起哄说要闹洞房,一群人呜呜嚷嚷的,吵得我离得远远的还觉得心烦。 只能躲进了离得更远的慧姨的房间。 慧姨同我说了会子话,便哄我睡下。 喜房里的徐媛娇俏明媚,正等待着心上人掀开自己的盖头。 大哥被簇拥着刚进院子便让人关了门,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挡在了外头。 接着有个红衣女子跑过来掺住他,他以为是徐媛,只是那人身上的香味刺的他有些烦闷。 “媛儿,你身上的香怎么这么刺鼻?”大哥靠在那人怀里迷迷糊糊的问。 “今日成亲,母亲怕我不够得体,这才替我抹了香膏”那人声音闷闷的,含糊不清的说。 “哦,你是不是身子不适,声音怎么也有点不一样了”大哥醉到底看不清东西,说话也含含糊糊的,差点要睡过去。 “我没事,我们回房休息吧”不等大哥再说什么,那人便把大哥带进了房间。 徐媛左等右等,终于等到了门打开的声音,她欣喜的等着来人给她揭开盖头,可她被却人喂了颗什么,苦苦的。 她原以为是自己的夫君怕她饿才喂给她。 可她吃完后却浑身发软,想要说话却说不出来,只能无力的躺在床上。 红盖头盖着,她也看不清来人,只能在心里无声的大喊。 第40章 出事 徐媛的嫁衣被人用剪刀剪开,冰冷的剪刀贴在肌肤上激的她起了一些小红疹,可来人似乎更兴奋了,隔着盖头吻了吻她,接着吻遍了她身上的各处,然后在她的身体上动作起来,嘴里还说着污言秽语。 “不是他!”她在心里大喊,想要推开身上的人,可是却有心无力,只能承受着。 过了一会儿有些东西洒在她的身体里,接着又来了一个人,做着同前一个人相同的事情,一整夜,她不知道有多少人,她从一开始的痛苦变得麻木,她还听到了隔壁女人的叫喊声,她在心里怒骂,为什么他还不来救她,他若是瞧不上她为何娶她进门,为何又如此羞辱她。 而另一边,大哥被人搀进隔壁的房间,房里燃着香,大哥躁动起来,扯开那人的衣裳嘴里喊着“媛儿”便欺身而上,那人浪叫着,一声比一声大。 终于等到天蒙蒙亮,一行人才匆匆离去,此时的徐媛已经如同泥泞里的杂草,瘫软脏乱的躺在那里,她的红盖头还没有被掀开,但是却已经沾满了污秽,他们把肮脏的东西撒遍了她的身上,还有她的喜床,他们说要她永远忘不掉今日的一切和他们的味道。 她只觉得恶心,想要死去。 可是她却仍旧无力。 另一边,大哥一晚上不断努力,嘴里说着情话,可那人却不予回音,他以为是当妾让她不高兴了,所以便哄她说日后定让她为妻,另外让她给她生个小公子。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成亲当晚他躺在别人榻上,与别人交合,情话都说给了别人。 而他的心上人却饱受凌辱,一心想死。 日上三竿,他才醒来,正想再温存一番,可身边的人竟不是心上人,他吓的摔下床。 “你是……徐珍!”大哥惊吓的喊出声。 不等徐珍说什么便急忙抱着衣裳跑出门。 可等来到喜房,他却瘫软在地,自己的新娘正未着存缕,大大咧咧的躺在那里,身上带着青紫的痕迹,他们的喜床上,甚至她的身上都残留着别人的东西。 她连盖头都没有揭开,她亲手绣上的并蒂莲的红盖头上也沾满了污秽。 他爬起来,跑上前,揭开她的盖头,痛苦的看着她。 “你怎么……才来啊……”她气若游丝,仿佛是在问他怎么才来,又仿佛是在质问他为什么才来 ! “姐姐,姐夫他……呜呜”这时徐珍衣衫不整的跑过来,脖子上带着昨夜欢好的痕迹,哭的梨花带雨。 “原来……是这样啊……”徐媛猩红着眼睛,哭出了血泪,这一晚上她的眼泪都流尽了,可如今看到这副场景,她没有眼泪可流,硬生生哭出血来。 父母本是疼爱儿媳,所以便故意让人别去喊他们,想等他们何时起再来敬茶就是。 只是没想到,好好的大喜之日,出了这种变故。 父亲与母亲得到消息时,两人正在对弈,母亲险胜父亲一子,本要再开一盘,可听说出事了便急忙去了大哥的院子。 母亲说我年纪小便让慧姨看管我,我只能瘪瘪嘴说晚间定要见到嫂嫂。 母亲含糊应是就匆忙离去。 我笑着对慧姨说“母亲有了嫂嫂就忘了我,日后我该不会失宠吧” “你可是你母亲的心尖尖,她怎么会不宠你”慧姨伸手捏捏我的脸蛋。 “慧姨,你说我多久能有小侄女和小侄子呢?明天嫂嫂能给我生出来吗?” “自然是不能的,起码也要十月以后呢,你想要小侄子还是小侄女?” “小侄子吧,嗯……不还是小侄女好了,府里就我一个女孩子,都没人同我玩,小侄女的话我便选我最好的首饰送给她,我只跟她玩!” “那碧云和粉黛呢?她们不也是女孩子,还有那些丫鬟嬷嬷不都是?” “不一样的,她们是下人,小侄女是主子,同我一样的!”我扬扬下巴,嘟起了唇。 慧姨说我是鬼灵精,与我打了会子差,祖父祖母要带我上街,我便同他们一起去了。 “你才娶妻就做出这种事?!”母亲气得抄起了一个花瓶,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父亲也抽出了一旁挂着的佩剑说要清理门户。 徐珍跪在一旁死死拦住他们,哭的泣不成声。 屋里的味道还没有散去,让人有些作呕。 “来人,先送徐小姐回去,告诉徐尚书过会儿我带逆子去给他赔罪。”父亲瞧着徐珍心烦,让人先送她离开。 又得知儿媳被人凌辱差点急火攻心昏死过去。 “如何?”父亲让人请了大夫为徐媛把脉,心里焦急的不行。 “……”大夫摇摇头,示意借一步说话。 “少夫人被人……太多了,日后恐怕会难以成孕,且……她体内有毒,难以清除,日后身子骨怕是只能如此了”大夫回头看看,叹了口气。 “此事还望保密”父亲赏了银钱开口拜托。 “自然自然”大夫连连答应。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父亲为了防止上次的事情再次发生,竟然让人结果了他,并且埋在了花园里。 母亲留下照顾嫂嫂,父亲带着大哥去了徐府。 本不该今日回门的,可发生了这种事,他不得不带人上门赔罪。 徐母听说女儿被凌辱。义女还被姐夫欺负了,当场昏死过去,府里乱成一锅粥,生怕徐母就这么去了。 第41章 被迫娶妻 “你们到底要我们徐府如何!”徐尚书目眦欲裂,声嘶力竭的喊道。 好好的女儿先是坏了名声被迫为妾,好不容易成亲又遭人凌辱,而义女也被姐夫欺负了,他苏家想要搞垮他们也不必用这种下作手段吧。 “此事是我们对你不起,我儿愿娶她为妻,徐媛我们也继续养着,此事的知情人我已经封口了,若是流出去……”父亲说着扫视了一眼一旁的几个小丫鬟,几人立马瑟瑟发抖跪地磕头说自己不敢。 “你们苏家道德败坏,我怎会让我的另一个女儿也进入虎口!” 徐尚书话音未落,徐珍便站出来说“女儿愿意!” “你当真愿意?!”徐父难以置信。 “如今女儿被破了身子,谁还愿意要女儿呢”徐珍说着哭了起来。 “这……”徐父语凝,不知该说什么才能宽慰她。 “此事,只由我儿娶她才是上上之策” “我不要!我只爱徐媛!”大哥怒道。 “此事由不得你!徐媛之事我由你,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为何会造成如今的后果!”父亲气的扇了他一巴掌,恨铁不成钢。 “要打要骂随你,可娶她,必不可能!”大哥梗着脖子,不肯服软。 “既然如此,女儿无颜苟活”说着徐珍就撞向了门口的柱子。 “我儿不要!”徐母正缓过气睁开眼睛,就见徐珍要撞死,急忙喊人拦下。 好在只是擦破了些皮,徐母急忙将她搂进怀里好生安慰,逼得徐父应下了这门亲事。 接着便让人开始操办事宜。 众人只知徐家大小姐出嫁后,徐家三小姐要越在二小姐前头嫁人,却不知其中缘由,也不知要嫁谁,只是不断猜测。 两日后,回门宴当天,苏家公子便骑着高头大马迎接了徐家三小姐。 一时间京里又开始众说纷纭,不知何种缘由,这徐家的嫡亲大小姐当了妾,不过三日,这义女三小姐又去当妻,说这苏家公子是懂坐享其成的。 可进了门大哥便失去了踪影,是由一只大公鸡与徐珍成的亲,盖头也没有揭开,一直等到了第二日,下人喊她洗漱去敬茶,她才自己掀开盖头。 “敬公公婆婆茶”徐珍跪在地上,将茶举过头,恭敬说道。 父亲母亲接了茶,赏了红包便让她回去了。 虽然有些愤愤不平,但好歹也算是苏家的正牌夫人,总好过那个妾室,徐珍心里想,且这红包丰厚,想必这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徐媛伤了身子,慧姨帮她看过之后也无能为力的摇摇头。 毒能排出去,可损伤是难以恢复的,她吃的那个药丸是红楼里对付刚烈女子的,虽然不会伤及性命,可日后必然娇软无力,连吃饭都要人伺候,另外里头还有大量红花,会让女子不孕。 “让我死吧”徐媛痛苦的说。 这几日她怎么也睡不好。耳边都是那些污秽的声音,她觉得自己的身上也是那些污秽的味道,她觉得自己脏的再也无法洗干净了,她如今只想去死。 “媛儿,你好好活着,我要你亲眼看着那些人是什么下场!”大哥抱着她声嘶力竭的说。 可她却表现的十分惊恐,嘴里不停的叫喊着你不要碰我,她想要推搡他,可浑身无力倒有些欲拒还迎的姿态。 甚至情绪激动到呕吐不止。 大哥慌忙松开她,让人拿绢帕为她擦拭,可她却表现的更加惊恐,精神也似乎开始涣散,吓得大哥急忙去请了慧姨。 慧姨说是伤了神识,日后怕是见到男子就会害怕,甚至过激呕吐,若不好好养着,怕是日后脑子都会不清醒。 大哥一下子瘫坐在地,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心心念念娶回来的人,日后竟然有可能会变成傻子。 “妹妹我来看你了”徐珍走进徐媛的房间,笑容灿烂。 “妹妹?”徐媛疑惑的看向她,一则是想问妹妹怎么在这,二则是怎么妹妹会叫自己妹妹。 “妹妹还不知道吧,苏郎娶了我当正房夫人,可你是妾室,哪怕是我姐姐,在苏家你也得叫我一声姐姐不是”徐珍用帕子捂着嘴娇笑起来,眼里掩不住的得意。 “怎么会?!”徐媛不可置信“他分明说只娶我一人的,他分明说只爱我一人的” “你还不知道吧妹妹,在你们成亲那天,洞房花烛夜,他与我在一起,对我说了一晚上情话,与我云雨了一夜,你们回门那天,他更是上门迎娶了我”徐珍坐在一旁,接过下人端来的茶水状似无意的说。 “这不可能!”徐媛走上前,伸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腕问个清楚。 可徐珍却假装失手,手里的茶盏一下子打翻,滚烫的茶水全都落在了徐媛的手腕上,瞬间烫红一片,茶盏也掉在地上摔个稀碎。 “哎呦,都烫到我了,罚你在这跪一个时辰”徐珍惊呼,可身上连个衣角都没湿,接着她让人把徐媛摁在了摔裂的茶盏上,殷红的血瞬间从她的膝盖渗了出来,痛的她不停的大喊。 “堵住她的嘴,别让前院的少爷老爷们听到烦心”徐珍挥挥手,一旁的婆子竟脱下脚上的套袜塞到徐媛的嘴里。 徐媛瞪着徐珍,不知道自己的妹妹怎会变的如此,明明从小一起长大,可如今她竟像是从没认识过她一样。 “瞪什么瞪,你们从未拿我当过家人,我虽名义上与你们相同,可府里哪个不是人精,连我的婢女平日里都听你的,什么也是处处优先考虑你,你的母亲嘴上说我是亲生女儿,可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我嫁进这么好的人家,她只会说什么多留我几年为我挑个好夫婿,到头来也不过是给我找个普通人家”徐珍语气凶恶,五官也扭曲在一起,仿佛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 第42章 傻了 徐媛费力的摇着头,想说不是这样的,可一旁的婆子用力的摁着她,嘴里的臭套袜让她快要呕过去。 “你们看她受完罚便放了她吧,到底是一家人,也不好做的难看了些”徐珍挥挥帕子,搭着一旁丫鬟的手,仿佛真成了大家夫人一般,款款离开。 徐媛接连受到打击,精神终于还是崩溃了。 她闷闷的大喊一声,接着昏死过去。 婆子们吓得一下子松开了她,取了她嘴里的套袜,跑去找夫人说是新进门的少夫人被前头进来的妾室烫着了,罚她跪在那碎茶盏上一个时辰,可那妾室竟昏死过去。 “什么?!怎可如此过分!”母亲气得失了仪态,伸手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 平日里虽然府里礼法森严,可这种折磨人的事是断断做不出来的,就算是正房提点妾室最多是去礼佛祈福或者闭门不出,这种事情她还真是头一回见。 “让人找了最好的看腿的大夫来”母亲吩咐完后便急匆匆的跑去了徐媛住的院子。 等到她去,徐媛仍旧昏死在地上,甚至没有丫鬟婆子扶起她,许是她昏死时身子前倾,她的脸上竟然被一片碎茶盏扎了进去,伤口大到穿透了她半个脸颊。 饶是母亲也不由的攥紧帕子捂住了嘴。 “快将人抬到床上去”母亲别过头缓了口气说道。 “是”婆子们急忙七手八脚的把人放到床上。 又等了好一会子,大夫才匆匆赶来,一边为她诊治,一边不断的叹气。 “如何?”母亲看向大夫。 “日后怕是难以行走,这人膝上的筋都被割断了……这容颜,伤口太深,就算是宫里顶好的祛疤膏也难以疗愈,而且她似乎受了什么刺激,能不能醒来还得两说,先拿药吃些罢”大夫摇摇头,心道没想到这丞相府竟然如此待人,好好的人竟折磨至此。 “怎么会”母亲大惊,差点摔倒,还好一旁的婆子急忙扶住了她。 “派人请大少爷回来”母亲闭着眼睛说道,她该如何告诉儿子这件事。 “是”一旁的婆子应声,接着跑去告诉了管家。 管家急忙派人到处寻找大少爷,差点把整个京城翻过来,这才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酒坊找到了他,他正喝得烂醉,躺在人家马厩里睡着大觉。 管家只能让人先把大少爷带回去。 母亲瞧着大哥那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让人泼了他三桶水,他才清醒过来,可仍旧一身酒气。 “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你心心念念娶回来的人都快死了,你还跑出去喝酒!”母亲大骂,斥责他。 “媛儿?媛儿怎么了,难道她又被……”大哥清醒了一瞬,急忙要跑去看徐媛。 “她以后再也无法行走了,脸上也留下了一道难看的伤”母亲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告诉了他。 “怎么会呢”大哥嘴里喃喃,急忙跑进徐媛的院子,看到她此时正双眼紧闭躺在床上,脸上的伤已经处理过了,只是担心伤口不透气会化脓便没有包起来,腿上因为担心她会蹭到或者用手抓挠伤口所以裹了个严严实实。 “媛儿,你怎么了,你醒醒啊”大哥想要去触碰她,可是却不知道如何触碰,只能无措的伸着手,眼里也含了泪珠。 此时丫鬟端了药来,大哥接过一点一点的给她喂了进去,守了她一整夜,终于在第一声鸡鸣时,她缓缓睁开了眼睛,只是她却仿佛一具空壳,呆愣愣的一动不动。 “慧姨,你快看看怎么回事啊!”大哥在喊她几声后见她毫无反应,顾不得往日学的那些纲常礼仪便冲到慧姨的院子猛拍她的门,力道大到仿佛要把门拆下来。 “怎么了”慧姨匆匆披了件衣裳过去开门,只见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痛哭流涕的在地上跪着,手还做着继续拍门的姿势。 “媛儿,媛儿她……”大哥泣不成声,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去看看”慧姨拉起他,拢了拢衣裳,急忙跟着他往徐媛的院子走。 “……她怕是,精神涣散,日后是个傻子了”慧姨摇了摇头,前几日好好的漂亮姑娘,怎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模样。 “怎么会呢,您救救她啊,求求您了”大哥一下子瘫坐在地,又仿佛有了希望一般,跪着挪过去紧紧的抓着慧姨的手,就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实在是无能为力”慧姨拂开了他的手,心里也为这个曾经明媚的姑娘痛心。 “可您不是我朝最厉害的医师吗?怎么会治不好她呢”大哥并不死心的问。 “我最多只能医治她的外伤,可是却无法医治她的内心啊,她的心已经坏了,很难修复了”慧姨摇头。 这时床上的徐媛突然咯咯地笑起来,手指似乎在抓挠什么,在并不明亮的房间里显得有些诡异。 “媛儿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大哥试图让徐媛看向他。 可徐媛笑过以后又突然泪流满面,鼻涕也流了下来,大哥急忙找了丝帕为她擦拭,她却好玩一般咬住了丝帕怎么也不肯松手。 “媛儿啊,怎会如此啊”大哥痛哭道,他怎么也想不到,短短几天,就这么几天,他们明明还在筹备喜事,就这么几天,一切都变了样子。 大婚当晚他竟然同心上人的妹妹欢好了一夜,而一墙之隔,心上人被数人奸污,至今他都没有找到凶手。 他被迫娶了那个被他坏了清白的女子,她却在府里被害成这个样子,甚至于容颜受损,精神有伤,成了一个痴傻之人。 第43章 怀孕 慧姨安慰他几句,说她如今这样,忘了那些受过的伤害也挺好的。 可大哥却让她快点离开,他不想听到这些话,慧姨只能无奈离开。 大哥让父亲为他告了病假,说他得了急症,缠绵病榻无法起身,日后很久无法上朝。 父亲虽然恨铁不成钢,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撒了谎,心里只求皇帝不要过分追查,不然这病假只怕是瞒不了多久。 好在皇帝没有过多追问,加上最近风平浪静,便允了。 大哥整日在徐媛床前伺候着,甚至亲手为她做了一辆带轮子的车,同马车相似却比马车小,而且与马车不同的是,要请人在车后推,而不是靠拉。 只是大家都瞒着我,不让我去看嫂嫂,只说哥哥与她蜜里调油,要给我生小侄子,我要是去打扰他们,小侄子到时就不喜欢我了,同时我与宋离也搭上了信,宋离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虽然被打出府去,可宋屠夫却没有多责怪他,而是让他努力念书,日后争做人上人。 他不再同我说那些市井之事,而是与我说起了他学的那些诗经礼义,我似懂非懂,他便编成一些小人书一样的故事说与我听,偶尔还给我拿些他娘亲新做的点心。 我时常也去他家摊子上瞧,有时遇到他下学,他便会给我带一串糖葫芦,或者是路边采的野花,有时是夫子赏的糖块,我虽什么都不缺,可我喜欢他,喜欢同他在一起,做什么都好,他给的东西无论多么廉价,我都觉得是顶好的,谁也比不上。 这一打岔我便也忽略了大哥同嫂嫂,甚至饭点我也要去书院门口等宋离,给他送些吃食,连祖父祖母都说我性子野了,可他们也不曾阻止我外出,有时还会带我去郊外看看风景。 新来的那个嫂嫂倒是想与我亲近,可我整日忙着去同宋离玩耍,哪顾得上她呢。 陆续过了一月有余,我正走进府里,就看到管家脸上喜气洋洋的,走近一问,原来是嫂嫂怀孕了。 “媛儿嫂嫂要给我生个小侄女了吗?”我扑进母亲怀里,欣喜的问。 一瞬间众人都有些僵硬和呆滞。 母亲看了眼身边的人,搂住我开口道“不是媛儿嫂嫂,那是妾室,你不可叫她嫂嫂的,你的嫂嫂是她” 我抬头看向旁边,是徐珍,她正捂着小腹,脸上带着僵硬的笑。 “可是媛儿嫂……媛姨娘,她呢?大哥不是先与她成的亲吗?她是不是也有小娃娃了?”我不想搭理徐珍,继续锲而不舍的问着母亲。 “这……”母亲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望向祖父祖母。 “这小娃娃可不是谁先成亲谁就有的,只有他想来的时候他才会来呢”祖母解释。 “那媛……媛姨娘什么时候给我生小侄女呢?小侄女什么时候去找媛姨娘呢?”我望向祖母。 “这只有老天爷说了算喽”祖父捋捋胡子,拉过我的手,神秘兮兮的说。 “那老天爷可得快点给媛……媛姨娘一个小娃娃”我总忍不住想要叫她媛儿嫂嫂,反应过来后才叫她媛姨娘,接着我又跟祖父说起了我今日在宋离那里学到的一个典故,惹得祖父哈哈大笑。 母亲同徐珍说了几句话便让齐嬷嬷送她回去,并让齐嬷嬷照顾她的饮食起居,齐嬷嬷自上次风寒过了好久才好利索,母亲舍不得她在身边过多操心,便把她指给了徐媛,等她生产再回来伺候,平日里便在徐珍身边提点着些,注意饮食衣着。 虽然徐珍怀孕需要操心的事情不少,可在母亲身边操心的事情更多,她不仅要伺候好母亲,甚至还要顾好我和父亲,加上母亲经常需要出去交际,衣着用度吃食无一不需要她亲自照顾,而在徐珍身边则只需要注意进她院子的东西,瞧瞧吃食上有无不妥即可,其他的无需过多操心,她甚至还能得空亲手做些点心给我们送来。 徐珍面上不显,心里却满是不爽,自己如今怀了苏家的长子嫡孙,这小丫头却偏偏惦记着徐媛,若是她不得宠也就罢了,可她偏偏是自己的小姑子,整个府里最得宠的人。 好在婆母还算有点眼力劲儿,不然她就要回去告诉娘家人,让徐家来闹上一闹。 这么想着,徐珍心里也舒坦了些,安安心心的养起了胎,不再作些幺蛾子。 一时间府里也风平浪静,大家都忙活自己的事情,我整日往外跑,心情好,身子似乎也强壮了些,不再同之前一样总是昏睡。 父亲与母亲因着徐珍怀孕,马上要有嫡孙,心里高兴,两人甚至还小酌就几杯,只是父亲差点误了上早朝的时辰,母亲便不敢再带他一同饮酒。 我同宋离在一起,我们看遍了春日的桃花,夏日的荷塘,秋日的麦田,和冬日的寒梅,还有那些民间的美食摊子,他并没有多少银钱,偶尔会接些抄书的活计赚些,可他却愿意都拿出来买我喜欢的东西。 而平日里宋屠夫赚的钱都给他上学了,加上旁边又开了几家摊子,宋屠夫的生意大不如前,只是我同母亲说了让府里一直用他家的肉,才使得他们能够过活,宋离也能够有学上。 第44章 意外 不知不觉徐珍已经怀孕六个月,她整日倚在榻上,直说自己腰疼。 齐嬷嬷便整日为她捏腰,半月下来,齐嬷嬷都有些受不住,她为徐媛捏腰时要半弓着身子,一捏就要半个时辰,一天要捏个四五回,时间一长,齐嬷嬷的腰也出了问题,走路甚至都不敢直起来。 母亲听说后便换了个嬷嬷给她,让齐嬷嬷在偏房休养。 徐珍虽然有些不太高兴,可到底也不能说什么,加上已经六个月了,孩子也结实了,她也没有什么理由留下齐嬷嬷,只能接受了这个安排。 好在新来的这个嬷嬷手脚还算勤快,加上也还算尽心,她便把人留下了。 徐家那边她回去过几次,徐母给她拿了不少补品,还让人给她多做了几身衣裳,说是孩子月份大了衣裳就小了,她虽然有些瞧不上徐家的东西,可不拿白不拿,她还是收下了,至于徐媛,苏家一致口径说是大哥带她出去游玩了,并没有说徐媛如今痴痴傻傻被关在后院。 徐尚书也知晓大哥病假之事,只以为真同他们所说是带徐媛游玩,便没有过多追问,只说是委屈了徐珍,另外多拿了些银钱给她,还骂了几句徐媛说她没良心,游玩也不写几封信回来,害他们整日担心。 徐珍嗤笑,却没有说出缘由,仿佛看杂耍一般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些家人。 一旁的婆子说她身子重不便久留便要带她回府,徐家父母虽然极力挽留,可徐珍却摇摇头回了苏府。 一旁的徐暖说她没良心,嫁了人便高人一等那个模样,惹得徐家父母又骂她一通。 徐清风见自己两个姐姐都嫁到了苏丞相府里,还都是嫡长子的妻妾,行事更加嚣张,凡事都说自己姐夫如何如何,后来在赌坊里头的精光还说自己那姐夫,可人人都笑他姐夫都带着他姐姐出游了,哪里顾得上他,愣是让人打了一顿丢了出去。 徐清风气急,回去支了银子,找人把赌坊打了个稀烂,还借口说是苏家的人,只是这赌坊竟是长公主名下的产业,长公主不依不饶去皇帝那告状,弄清来龙去脉后,徐尚书被皇帝斥责一番,贬了职。 徐尚书气得回去把徐清风抽了个皮开肉绽,没有十天半个月起不来床。 经过此事,徐珍更是瞧不上徐家,一心只想在苏府里当她的大家夫人。 一转眼,秋风萧瑟,遍地金黄,徐珍的肚子也越发大起来,她整日躺在床上闭门不出,吃喝拉撒皆由人在房里服侍,伺候她的嬷嬷要她走动,不然日后不好生产,她竟说嬷嬷诅咒她,让人把她扒光了又打她一顿扔了出去。 母亲听闻急忙派人去寻,可那嬷嬷被扒光衣裳扔出去,自觉哪有脸面苟活于世,竟然跳了井,可等母亲知道嬷嬷跳井时,已是几日后,那嬷嬷的尸首被人从井里拉出来,早已泡的肿胀。 母亲怒不可遏,分明那嬷嬷是好心,可徐珍竟如此做派,便派人将她关在了房间里,念着她怀着苏家的孩子,吃穿用度还是一如往常。 可这徐珍平日里不出门,一被母亲惩罚禁足,她竟偏要出门,门口的婆子怕她有什么意外也不敢极力阻挠,便叫她有机会出了门去。 此时母亲正邀请了些大家夫人在府里赏菊,我则同那些小姐千金在池子边喂鱼,还有些更是年幼的小少爷们被婆子抱着在一旁围观,咿咿呀呀的好不可爱。 徐珍挺着大肚子走了过来,见我们正在喂鱼便也要上前凑热闹,一旁的丫鬟婆子急忙阻拦她,我虽好奇她怎么不顾母亲的惩罚走了出来,可到底这么多人在这,她是我的嫂嫂,我总得给她些面子,因此便把鱼食拿给她,可她在接过鱼食的同时竟狠狠推了我一把,我一时不察摔倒在地,手心也被石阶擦伤,可不等我站起身,她竟不知怎么在石阶上绊了一下,一下子摔进了池子里。 原本聚在一起吃食的鱼一下子四散开来,她在鱼池里不停的挣扎着,原本天寒穿的衣裳就多了些,如今衣裳吸了水更加重了,坠着她往池底沉。 一旁不经事的小少爷们咿咿呀呀的笑起来,千金小姐们却都躲得远远的,有些惊魂未定。 我急忙招呼婆子救人,让粉黛快去通知母亲。 粉黛去时,母亲正与其他夫人行谈甚欢,见粉黛风尘仆仆的以为是我出了什么事,可一听竟是徐珍,原本放下去的心再次提起,这都快到生产了怎么又出了这等事。 此事她也顾不得追究徐珍违背她命令的事,带着人急匆匆的便往池子边赶。 好在经过了我与大哥上次之事,府里的丫鬟婆子和外院的侍卫小厮都被命令学了下水,等母亲赶到时,徐珍已经被捞了起来,正惊魂未定的裹着被子瑟瑟发抖。 母亲瞧见此景不由放下心来,只是兴致已经被破坏,让人送徐珍回房,她便将各位夫人小姐送走。 等回来正要再追究徐珍违背命令出房门之事,徐珍身下却流出血来,母亲以为要小产,急忙让人去请慧姨。 慧姨瞧了瞧说是要生了,让人快去请稳婆。 母亲一时也有些慌乱起来,让人去叫大哥过来候着,可三请五请大哥就是不来,死死的守着徐媛,没了办法母亲只好祈求列祖列宗保佑,让徐珍平安产子。 可常言七活八不活,如今徐珍正是怀孕八月有余,母亲便不停地在门外祈祷。 “阿芷,此事怕是凶险,你要有准备”慧姨攥紧她的手,都说女人生孩子是过鬼门关,可这不足月更是鬼门关,要是生不下来,只怕是母子都要出事。 “不好了,孩子太大了,还是屁股先生出来的,只怕是……”产婆满手是血的跑出来,语气惶恐。 “什么?!那大人呢,大人如何了”母亲差点晕厥过去,慧姨急忙扶住了她。 “只怕是要母子……”产婆嗫嗫。 第45章 出生 “我曾听闻民间有种转胎术,可让孩子顺利产出,可有会这事的人?”慧姨开口询问,那些会转胎术的人,会将孩子先出来的地方重新推母亲腹中,并在母亲肚子上按揉,直到胎正,头先出来。 “会这事的王婆子前些日回家探亲了,不在京里”产婆为难的说。 “那便派人去找她回来!京里除她之外,就无人会了吗?”慧姨怒道。 “她的女儿倒是在京里,只是不知道这转胎之术学了几成” “快去请她女儿来!”母亲着急喊道,捂着胸口,差点喘不来气。 一旁的婆子急忙跑去找王婆的女儿,可等把人带到时,众人都有些傻眼,王婆的女儿只有十岁,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我娘教过我的,我可以试试”王婆的女儿怯怯的,小声说道。 “好,就你了!”母亲咬咬牙让她进去。 此时徐珍已经昏死过去,身下更是不断出血,慧姨为她暂时施针止血,又喂了参汤,让人抽打了她两个耳光,她才醒来。 王婆的女儿用力的按揉着她的肚子,痛的她撕心裂肺的喊叫着,我按捺不住好奇心,躲在院门口偷看,被她这一声喊叫吓得摔倒在地。 “小姐您没事吧”碧云扶起我,小声说。 “生孩子这么吓人吗?那我不要生了,我也不要媛儿嫂嫂为我生小侄女了”我哭出声来。 “无事的小姐,一会儿产婆就抱着您的小侄子出来了,只是瞧着吓人罢了”碧云将我搂在怀里柔声安慰。 “碧云不怕吗?”我泪眼朦胧,这么恐怖的事情,难道她不怕? “不怕,女子都要遭受这一遭的,就像齐嬷嬷生了奴婢,夫人生了大少爷和你,没什么可怕的”碧云帮我擦去眼泪,语气温柔。 我在她的安慰下渐渐止住了哭声。 屋里的婆子又跑出来说虽然胎正了可是胎大难产,让母亲抉择保大还是保小,母亲气不打一处来,怒斥他们无用,可又怕真的母子俱亡,思索一番后选择了保小。 婆子说要找头驴让产妇趴在上面让驴倒着走,孩子或许能平安出世,这时慧姨拦住她,说是若是将女子的那处剪开,是否孩子能够生出,母体也不必受此摧残。 没人做过这种事,婆子为难,心下却觉得她异想天开,那处被剪,且不说日后夫君是否嫌弃,便是恢复许是都难的,这样就算活下来又有何用,不如死了算了。 “那便由我试上一试”慧姨站出来,母亲想要阻拦她,可看她一脸认真,便也同意了她。 好在此法行得通,母子平安。 徐珍给苏家生了一个小公子。 母亲走上前,把小孙子抱在怀里爱不释手,徐珍因为生产疲累,此时已经昏睡过去。 慧姨与母亲商议过后,让人取了针线把她那处缝了起来,还让人取了草木灰铺在底下。 我凑过去看自己的小侄子,只觉得他丑。 “长开就好了”母亲爱不释手的说,难得的眼神竟然没有分到我身上。 “同别人家的小少爷一样吗?”我想了想今日看到的那些胖娃娃,若是能长成那样倒也不错。 “是呢”母亲点头。 “那倒也不错”我扬扬下巴,逗弄了一会儿他,可他却呼呼大睡,我觉得没意思,便跑出去找宋离玩了。 府里添丁,母亲赏了每个下人两吊钱,下人们不断的磕头谢恩心里也高兴的不行。 父亲从外头回来也听说了此事,便高兴的去瞧自己的孙子,手忙脚乱的抱在怀里,颇有些当年抱我的样子。 抱了一会儿,听说要吃奶了,父亲便走了出去,同祖父商量孩子起名和上族谱的事宜。 原是取了一个云斌二字,意为希望他日后志存高远,文武皆全,可听母亲说这孩子生产不顺,差点活不下来,且八月有余出生,怕是不好成活,所以便同祖父商议又改了名字,取名平安。 接着便选了好日子上了族谱。 我没事也会去逗弄一下小平安,可嫂嫂似乎有些不太喜欢这个孩子,瞧见他便要人抱走,大哥也没有来看过他,府里只有我和父亲母亲还有祖父祖母喜欢他。 那些姨娘和庶兄只是来贺喜过后便也不来瞧他了。 二哥今年冬日要娶亲,说是娶一个富商的小女儿,士农工商,商最末,他的生母盛姨娘在父亲面前哭诉好久,可二哥铁了心要娶她,于是父亲也应了下来,并分给他一座宅子,说是等他成亲满百日便去宅子住,往后非节日或者有事,不必回府。 三哥哥也闹着娶亲,父亲为他挑中了林侍郎的庶女,听说那庶女生母早逝,大房夫人一直没给她相看人家,拖了两年年纪也大了,稍微好些的人家都不想娶她,次一些的林侍郎又瞧不上,可那女子虽说在林家过得不好,可自己是个知道努力的,平日里琴棋书画不肯落下,也算是个知书达理的。 三哥的生母林姨娘听说后非要阻挠,说是那女子年纪大了还未婚配想必是有什么隐疾,又说她姓林与她同姓日后会克她,压在她这个婆婆头上。 父亲说三哥是母亲的儿子,母亲又不姓林,与她一个姨娘有什么关系,日后便是叫婆母也是叫的母亲,气得林姨娘对着父亲又喊又叫,父亲说她疯了便让人把她关了起来,三哥跑去求了几次情,父亲说她不闹便让她出来。 可偏偏林姨娘倒像是真疯了,整日在房间里骂父亲母亲,摔东西,父亲便让人喂了她哑药,关在了柴房里。 第46章 下作 两位哥哥议亲之事提上日程后,四哥哥也去找祖母说情,他母亲是洗脚婢爬床,身份低微,连个妾室都不如,在生下他后便被扔在了家庙里,这几年要不是他嘴甜,祖父祖母多看他几眼,他只怕是活的还不如八弟。 虽然他同两位哥哥一样,早已同自己院子里的婢女有了苟合,可婢女到底是婢女,日后给个妾室的身份便算抬举她们了。 “你瞧上了哪家小姐?”祖父面无表情,既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是……邢将军家的……独女”四哥跪在一旁小声说道。 “邢将军岂是你能攀得上的”祖父皱眉,觉得他异想天开。 “他家的女儿,已经怀了孙儿的孩子”四哥猛地磕在地上,不敢抬头。 “什么?!你倒真是好本事!”祖父大惊,气得摔了一旁的瓷器。 “你且说说你如何同她在一起的”祖母示意祖父稍安勿躁,语气不冷不热。 “是前些日子,孙儿从外面学成而归时,路遇她被土匪骚扰……孙儿便出手救下了她,可不成想,那些土匪竟然不依不饶,将我们追到一处崖边,她一时脚滑摔了下去,孙儿也被土匪打落山崖,好在我们二人福大命大,有一个好心的老妇人收留的我们”四哥缓缓开口。 “所以你就不知廉耻,破了人家身子?!”祖父怒道,先前大哥不顾礼义坏了徐媛清白,他便觉得面上无光,可偏偏庶孙竟然也做出了这种事,让他只想一头撞死。 “没有!是我们回京那日,她被人骗了去,喂了药要卖去青楼,孙儿为了救她才不得已……要了她,本是想再找机会同你们说的,可是她却前些日子呕吐不止,被邢将军知道了……这才……”四哥断断续续的说。 “你怎么不将人送去医馆?偏要要人家清白?!你可知那邢家千金早已有了婚配?!你这样让苏家如何自处!”祖父怒不可遏。 “当时情况紧急……可如今,孙儿非娶她不可了”四哥嗫嗫,有些底气不足,可眼底却带着锋芒。 他怎么会没有自己的盘算呢,他一个生母低微的庶子,没有被赶到庄子上已经算是苏家大发慈悲了,他日后要娶的不是大户人家的庶女就是微末人家的女儿,若是他不为自己谋算,那他等到的就是随意娶亲,分个宅子,出府独自生活。 当初那些土匪,就是他找来的,本想着无论是谁家的女儿,到底能收份人情,可偏偏那个婢女自报家门,说他们是邢将军家的,不然日后邢将军饶不了他们。 他自知邢家有个宝贝的独生女,是邢夫人难产生下的,邢家小姐一出世,邢夫人便血崩离世,邢将军习武弄棒惯了,得了这么个宝贝,娇宠的不行,比苏家的宝贝疙瘩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以他才临时改变了计划,让那些土匪不停的追击他们,最后坠崖,他们朝夕相处了五日有余,那五日他不知道偷看了她几次不穿衣裳的样子,甚至他的伤都是她换的。 他本想找机会在那个破茅草屋要了她,可偏偏发现了邢家和她那未婚夫的人寻找他们的踪迹,他这才决定带人离开。 只是路上他去买东西给她吃时,她竟如此天真,吃了人牙子的东西,那人牙子瞧她容貌姣好,本想先与她欢好再卖去青楼,只是被他发现,虽然送她去医馆也来得及,可他却带她去了一处破庙,便破了她的身子。 等她清醒,一切已成定局。 趁着她清醒,他给她拿了些吃食,只是那吃食里头他也放了些催情之物,虽然不多,却也哄骗着她又来了几回,期间还有些乞丐围观,他一边假意语气严厉的赶走了乞丐,一边又扯坏了她几处衣裳,让她露出几寸雪白的肌肤。 她便紧紧的贴在他的身上,害怕旁人看见她的身体,可那些乞丐虽然忌惮,却都在角落里偷看偷听他们欢好,不等他们回京,那些事早已在下等人的圈子里传了个遍。 他原是想着如何那未婚夫都不肯娶她的,没想到,他先等来的不是她被退婚,而是她怀孕了,本想等她被退婚,她被破了身子的事情传遍京城,他再假意求娶,实则让她做妾,日后再取个更好的。 邢将军知道自己的女儿被坏了身子还怀了孩子,一边说要退亲一边要她打掉孩子,可她哪里肯,她一心只想嫁给自己心心念念英雄救美的那人,更何况如今还怀了那人的孩子。 可那未婚夫知道后,仍旧愿意娶她,并养着这个孩子,孩子还记进族谱里。 两人自幼青梅竹马,门第相当,两人家里同是武将,不相上下,她出生时,他就知道自己的小媳妇出生了,自幼他就护着她,宠着她,可她似乎一点也不喜欢他,他原是想有婚约在,人总是跑不了的,可偏偏一时疏忽,人竟被别人占有了。 四哥一听这样了那未婚夫还敢娶,也着急起来,急忙来告知了祖父祖母。 “你!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孙子!当真是行事下作!枉为人!”祖父气的手抖,祖母急忙上前帮他顺气。 “求祖父祖母成全”四哥在地上跪着,磕了又磕。 祖父好一会儿缓过气,这才无奈的应了下来。 第47章 百日宴 祖父挑了日子带着礼品亲自登门,却被邢将军打了出来,一连三日,祖父都带着四哥上门赔礼。 可偏偏邢将军软硬不吃,去了就把人赶出去,礼品也扔出去,邢家小姐则在屋里寻死觅活,非要嫁给四哥。 熬了半个月,终于还是与那未婚夫退了婚,与苏家订了亲。 “你当真欢喜那人?”少年将军看着自己眼前放在手心里捧了这么多年的人,淡淡开口。 “姜年,日后你定会找个比我好千倍万倍的,我只拿你当哥哥,对你从无别的情感”邢佳年看向远处,满心只有那个从天而降英雄救美的人。 佳年,这个名字是姜年为她取的,意为她出生的那年是最好的一年,是他的佳年,而两人的年也是同一个年,也有在一起的意思,邢佳年,邢佳年加姜年。 “不会了”姜年淡淡,他所有的好时光都交给他的佳年了,他不会再遇到第二个佳年了。 “我同意解除婚约”姜年留下这句话后,隔日让人送来了当初的订婚书。 担心大着肚子被京里人瞧见说些风言风语,四哥哥便在二哥和三哥前头娶了妻,刚成亲,祖父便把人赶了出去,只给了四哥哥一处偏僻的院子,几亩薄田和几个铺面,只是邢家心疼嫁女,嫁妆厚的堪比公主嫁人,四哥虽然被京里说了好久的闲话,可日子却也实打实的更好。 只是成亲那日,少年将军看她嫁进苏府后,便主动请缨,去了边疆,非召永世不回。 在她生孩子的那日,他派人送回了一根狼牙,在边疆,那边的人说狼牙可保佑心爱的人此生无病无灾,可后来四哥哥非说是他们余情未了,让人扔了那颗狼牙,争执途中,狼牙竟不知为何断成两截,孩子也不明原因的哭了起来。 几日后京里传来了少年将军马革裹尸的消息,姜家从此后继无人。 邢佳年哭的泣不成声,只觉得心里被剜去了一大块肉,若不是还有孩子需要她照看,她还要浑浑噩噩许多时日。 可自从她生了孩子,四哥与她欢好便总是嫌弃,加上她生的是个女孩,四哥更是不待见,可偏偏邢将军还在任职,又不得不偶尔讨好自己的夫人,好让老丈人能为自己谋个一官半职。 一时间也说不好邢佳年是过的好还是不好,后来邢将军为四哥谋了个小官,靠着父亲和老丈人的名头,他倒也爬了几个职位。 日子便这么过了下去。 四哥娶妻后不久,便是苏家嫡长孙苏平安的百日宴。 父亲早早就写了帖子请人上门共同参加,到底是丞相的嫡长孙,连皇帝都来赏个脸。 母亲取了嫁妆里头最名贵的宝石,让人打造了一个纯金的项圈把宝石镶嵌上去,我听说小孩子要盖百家被才长得更好,便整日带着宋离去找京里头年纪长家庭又和睦的人家,请他们给我一块布,虽然不是我亲自缝制,可这些布可是我同宋离亲自在京里找了一个多月才凑齐的。 只是我动作太慢,怕赶不上百日宴,便请了京里头顶好的绣娘帮我缝制的。 那些剪下来的边角的布料,绣娘还缝制了一个布老虎,我拿去逗平安时,平安很是喜欢。 除了百日宴请了很多人,府外还设了粥棚,母亲每日亲自去施粥,希望平安能够健康长大。 百日宴的时候天气已经很冷了,母亲怕他受凉,只匆匆带到众人面前露了一面,便让人把他带了回去。 大哥同媛儿嫂嫂还是不曾露面,皇帝倒也没恼,扯着父亲说他生的好儿子竟然欺君罔上。 所有人都觉得是大哥带着媛儿嫂嫂游山玩水,却无人知晓媛儿嫂嫂神志不清,身体残疾,被大哥关在在院子里已经快要一年。 “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再不回来,朕可就要革职了”皇帝笑眯眯的说。 “这……臣也不知,等他们回来,臣一定好好教训这个臭小子”父亲打着哈哈,不敢说出实话。 “罢了罢了,老狐狸,瞧你吓的那个样子,今日是你的好日子,朕在这你总归是放不开的,朕回宫了”皇帝拍拍父亲的肩膀,接着摆驾回宫。 气氛这才热络起来,觥筹交错。 徐珍嫂嫂似乎不太开心,她冷冰冰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有种超脱出去的感觉。 我上前想要同她说话,可她却扭头回了自己的院子。 我撇撇嘴,跑去后门,给宋离带了些宴上的吃食,他拿给我一个手捂子,我瞧着针脚歪歪扭扭的,便说太丑要扔掉,他连忙阻拦,一伸手,十个手指头上竟都包着布条。 “我说你今日怎么如此羞涩,手都不肯拿出来,原来是戳的全是窟窿”我边笑边有些心疼。 “你若是嫌弃,那我便拿走了”他也不恼,吓唬我说要拿走。 “才不,可你这样怎么写字?夫子该骂你吧”我急忙抱在怀里,舍不得给他。 “无事的,这几日天太冷,砚台都结了冰,学堂里没有炭火,夫子只让我们念书,没让抄写呢”宋离摆摆手,又急忙把手揣起来。 “听说今日苏家的小小公子百岁宴呢,我没有什么给他的,便在路上折了支梅花,希望他日后能同梅花一般,这样恶劣寒冷的天气,也能开出花来”他递给我一支红梅,那红梅开得正盛,一点也不曾凋落。 “那我替我的小侄子谢谢你的贺礼了”我接过梅花,认认真真的同他道谢。 “这些点心你拿去吃,都是我那桌的,我还没碰过呢”我示意碧云拿给他。 “多谢”他竟也客气起来,接过食盒,恭恭敬敬的对我说。 “像个老学究”我笑他,他也笑,只是不知道笑什么。 碧云说天太冷我身子弱受不住,怕是一会子要咳嗽了,他便急忙告辞,不等我再说两句,便跑的不见人影。 我有些生气的看一眼碧云,接着同她回了宴上。 第48章 新年 百日宴后不久,下了一场大雪,天气越发寒冷,我同平安一道儿躲在屋里,地龙烧的暖暖的。 母亲下了禁令,天气暖和之前禁止我出门,我让碧云同宋离说了,宋离给我写了信,说自己也要专心读书,天气回暖之前也不再同我玩耍了。 我便同苏平安这个胖团子在暖阁里越冬,说来也怪,这小胖娃倒是不像大哥也不像徐珍,倒像是有点大哥身旁那个小厮的模样,可细看又有些祖父的眉眼,我只当自己眼花,没事便逗弄他几回。 只是暖阁实在无聊,我便让人请了慧姨来,同她学了一点医术,慧姨有时也给我讲些神话故事,同说书的一般,说的跌宕起伏,更有那句“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每每惹得我缠着她不许走。 这么插科打诨下,就迎来了新年。 门外爆竹的声音总是吓得平安睡不好,一有动静便哇哇大哭,母亲下令今年的爆竹只许在府外放,不许进府,府里倒是少了些热闹 别人倒是都照做,可偏偏他的母亲徐珍,偏要在夜深人静时在门外放鞭炮,不仅平安被吓得哇哇大哭,连我也差点被吓得心悸发作。 母亲气得让人绑了她关进了房里,说等过了年再让她出来。 自她生产过后,精神似乎出了问题,整日冷着脸,也不抱平安,仿佛那不是她的孩子。 母亲给府里人放了一天假,厨房里年夜饭提前预备好便可离开,还每人赏了一两银子回去过年,众人纷纷感恩戴德。 碧云也和齐嬷嬷回了家,府里只剩几个被卖进来无家可归的在做活,做好年夜饭后母亲也给他们放了假,允许他们出去逛逛街市。 祖父还在生四哥的气,便没有让他回来过年,大哥也和徐媛继续待在那个房间里,无论谁去请也不肯出来,林姨娘已经疯魔,被关在柴房里养着也算苏家仁至义尽,哪还有机会上桌吃饭。 家里虽然少了些人气,可也添了丁,大家都高兴,我也小酌了一杯,只是一杯便醉的不省人事。 母亲提前离了席,抱着我回了房间,还掏了一个荷包放在我枕边,接着摸了摸我的脸为我掖好被角又重新回到席上。 一家人热热闹闹,把酒言欢。 祖父还考问孙子们的学业,以酒为题,以雪为题,以年为题,一时间席上仿佛是开了什么大会一般,你一句我一句的,祖父一脸满意。 等烟火响起,便是新的一年了,祖父和祖母给每个人都发了红包,年纪最小的平安红包最大,接着是父亲母亲发的,母亲还把手上的镯子摘下来送给了徐珍。 她虽然没说什么,可是脸上满脸的开心。 大家又互相说着吉祥话,席散,众人便纷纷回了自己的院子,等天亮还要到各处去拜访呢。 虽然我醉酒,可是我的红包却都放在了我的枕边。 等我再睁眼,大家早已拜完了年,坐在一旁聊着天吃着瓜子点心了。 我头昏昏沉沉的,可粉黛说宋离来了好久了,母亲让他在外院等我呢。 我虽然还没清醒,可听到这个消息便急忙起身,让粉黛为我梳妆。 等我去时,宋离已经在那坐了一个多时辰了,他有些拘谨,不知道该看哪里。 “你来了”他见我来面上一喜,急忙起身。 “你快坐,过年好呀!”我赶忙招呼他,接着嘻嘻一笑跟他道贺。 “你也是,祝你越来越好”他面上一红,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来了一个红纸,包裹着不知道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我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两枚铜钱。 “这是……压岁钱,天冷了找我抄书的人不多,我没能攒下多少,所以只有这一点点”他满脸窘迫,声音越来越小。 “无妨的,没想到你竟然会给我压岁钱”我摆摆手,难掩高兴,这比母亲给我那一大兜子都让我高兴呢。 “我也有!”我摸了摸身旁,急忙掏出来一个大红包。 “我不能要”他以为是银子,连忙推辞。 “不是银子,是点心”我开口解释,他这才放心收下。 我们又说了会子话,他说父亲近来要带他回乡下看望叔父,等二十才回来,到时学院也要开学了,他便不来同我说了,让我天暖和了再去找他,平日有事写信让人去送即可。 我点点头,母亲有事找我,我便送走了宋离去找了母亲,母亲与我商讨如何处理徐媛嫂嫂之事,我只知徐媛嫂嫂变得痴傻,却不知其中缘由,只说找个厉害大夫瞧瞧,母亲叹口气,摇了摇头。 过了年,圣上那边又催了几遍,说要大哥上朝,可大哥竟修书一封——辞官了。 父亲怒不可遏,却也无可奈何,只是打了他一通后便不再管他。 他不许人进去,他也不出来,所以我无从得知他们如今的状况,只能没事的时候就去他的院子看看,叫他几声,可他却从不回应。 第49章 双喜临门 天气渐暖,二哥和三哥的婚事也提上日程,挑选的好日子中临近的有一日是重合的,要么就是半年以后才有好日子,三家商量过后,决定选那重合的一日。 府里更加忙碌,连宴请的宾客都多了一番,我帮不上什么忙,便同宋离去看湖里的鸭子。 母亲忙的脚不沾地,也顾不上我,让碧云看好我,出了意外唯她是问。 摄政王被皇帝派去巡视地方,整日被地方上的鸡毛蒜皮烦的头痛,只想撂挑子走人,可他竟拿太后压他,惹得他既心烦却又无可奈何。 很快便到了成亲那天,街巷里满满的都是人,好在那两顶花轿都是从不同的方向走的,隔得又远,所以并没有碰在一起。 我朝难得见到这种同时娶亲的盛事,不论是平头百姓还是达官贵人都不由的驻足观礼。 两人同时停在府门口,同时下轿,同时过门,连火盆都准备了两个。 皇帝听说了同时娶亲,便微服出宫,躲在门外偷偷观礼,父亲并不知晓,如今还端坐在大堂里等着儿子儿媳进门。 等新郎新娘进门,门房便撒起了喜糖和铜钱,众人纷纷哄抢,好不热闹。 我站在母亲身旁。看着眼前的盛景,心里也替他们高兴。 照例行了礼,敬了茶,新娘子便被送进了喜房,为了避免上次的事情再次发生,不仅门外多守了两个丫鬟,连院门口也多了四个家丁,后门也锁的死死的。 好在这次无事发生。 新娘子进了喜房以后,府里便开了宴,我让人带了宋离偷偷进来,我们两个躲在小厨房里吃得欢。 他虽然说我毫无礼数,却也拿我没有办法,他不吃,我便假意哭泣,他舍不得我掉金豆子,便一边哄我一边同我一起吃,他吃东西的样子也文绉绉的,很难想象,他的父亲竟然是杀猪的屠夫。 吃过宴后,我要带着宋离去了我的院子,可碧云阻拦说于理不合,传出去有损我的声誉,宋离也是推三阻四,没办法,我只能让人问了慧姨,好在她并不介意,所以我便同宋离去了慧姨的院子。 慧姨在一旁看书,我则同宋离在下棋,我可技艺不佳,便总是耍赖,他也不恼,任由我耍赖,连慧姨都看不下去,说我过分,让宋离不要再让我。 正插科打诨着,母亲带着平安来了,平安眨巴着眼睛到处看,看起来对宋离很感兴趣,还咿咿呀呀的对着宋离流起了口水。 一旁的奶嬷嬷一边给他擦嘴一边笑他看见好看的人流口水,我一边笑一边伸手把帕子挡在他的眼前,他竟气的摘了帕子,咿咿呀呀的生起了气,惹得众人哄堂大笑,说他年纪小还晓得事了。 母亲同慧姨说起了话,平安被放在床上,奶嬷嬷逗弄着他,我同宋离又下了会子棋,便同他翻起了慧姨的那些书。 只是不一会儿我就打起了瞌睡,打了个哈欠,看宋离还在认真的看书,我便把书往脸上一盖睡了过去。 等我再醒来,宋离已经不见了,只有碧云守在我的旁边。 “宋离呢?”我揉揉眼睛问道。 “已经回去了,小姐可饿了?”碧云扶我起身,给我拿来外衫。 “有点,让人备膳吧”我点点头,穿好衣裳和鞋袜,碧云又给我披了件披风,便同我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是”碧云应声,吩咐一旁候着的小丫鬟,接着跟在我后边同我一道儿回院子去。 路过前厅时,宴席虽散,可二哥和三哥仍在喝酒,两人喝的醉醺醺的,满身酒气的趴在桌子上,嘴里还嘟嘟囔囔些什么,衣裳上也不知是酒渍还是油渍,污了一大块。 我用帕子微微掩住口鼻,对碧云说“让人把他们送回房里,端些醒酒汤去,大喜之日喝的如此烂醉,传出去到底有伤体面” “是”碧云点点头,同我回院后,才吩咐人去把两位哥哥带回房间。 我用了一碗海参粥便吃不下了,吩咐人撤了膳,正好听说有人要去闹洞房,我不知何意,却也拉上碧云和粉黛去凑热闹。 只是二哥三哥那些朋友瞧着我去,似乎有些惊讶,准备好的话也戛然而止,言语和行为上没有过激,只是寥寥几句便都纷纷告辞,我有些不明所以,觉得这闹洞房真是无趣,便又去了祖父祖母的院子里,他们又留我吃了盏茶,天色渐晚,怕我吹了风,祖父祖母便让我回房了。 次日再去给他们请安时,一旁的婆子端着两块白布,上面还有一点殷红,祖父祖母似乎很是满意,父亲和母亲有事暂时未到,等了一刻钟,父亲和母亲才携手而来,其余的姨娘和哥哥们也姗姗来迟。 又坐了两盏茶的功夫,二哥和三哥这才带着各自的夫人到来。 两人昨日虽然喝了许多酒,但今日瞧着似乎神清气爽,那两位夫人姿态有些忸怩,脸上带着娇羞。 照例敬了茶,赏了红封,一家人这才开始聊天熟络起来。 我有些昏昏沉沉的看着他们,心想怎么还不开膳,肚子都饿了,可新夫人进门我又不好打断他们聊天,只能往母亲怀里移了移。 “饿了?”母亲摸摸我的脸小声问我。 “嗯……昨夜就吃了一碗粥,如今真是饿得不行”我点点头对着母亲撒娇。 “怎的不早说,我这就让人备膳”母亲心疼不已。 “今日新夫人进门,你们聊得热络,我总不好打断的,不然他们还以为我瞧他们不顺眼故意为之呢”我小声说道。 “好了,这两位孙媳妇已经进了咱家的门,日后有的是时间,时辰也不早了,先用膳吧”祖母瞧着我同母亲小声说话的模样,心下了然,便出声打断的热络的气氛。 众人纷纷应是,不一会儿丫鬟便鱼贯而入备好了饭食。 我仍是坐在祖母和母亲身旁,祖母为我盛了一碗药膳粥,嘱咐我一定要吃完,我有些皱眉头,可母亲却也让我吃完,我不由的瘪了嘴,这药膳虽然去掉了大部分的药味儿可总归还是有的,平日里我还要喝慧姨开的药和一些补药,这药我属实是不想再吃。 第50章 回门 众人神色各异,却又习以为常。 只是二哥新娶的夫人却开了口“祖母到底是为你好,你还是乖乖吃了吧”语气虽然是为我好,可也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难免让人有些不舒服。 二哥急忙扯扯她,示意她不要多嘴,可她偏偏不肯收敛,仍旧一副我为你好的样子,再次开口劝说。 “到底是商贾之女,没有分寸”祖父有些不悦的说。 才刚进门,竟有种她已经是女主人的口吻同正室的嫡女说话,当真是不知礼数。 “我也是为了她好,祖母给她盛的,不管如何,总得吃完吧”她也有些不悦,一开口便是横冲直撞。 “你别说了”二哥有些生气,先前还不觉得她如此不知礼数,没想到刚进门竟然教训起嫡妹来了,要知道,往日连祖父祖母都舍不得说一句重话的。 “我本也会吃完的”我有些无奈的解释,平日里虽然同庶兄们还算亲厚,可到底嫡庶有别,庶兄的夫人与我而言也只是庶嫂,身份如何也越不过我去的,更况论想要教训我行事,简直以下犯上。 “你不吃就回院子去”二哥见她还想开口,便急忙打断。 “不吃就不吃,又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她摔了碗筷,大步离去,往日在家父亲也是娇宠着她的,嫁了人这家人竟然如此对她,她定要让父亲来找他们的不痛快! 只是她哪里知道,她父亲再有钱,身份地位却低微到尘埃里,莫说是上门找他们不痛快,便是一句坏话都不敢说的,也只怪她父亲把她宠坏了,嫁个庶子当正妻便以为自己真是府里的大夫人了,殊不知嫡庶有别,她便是正妻,也越不过嫡的前头去的。 “老二,这便是你要娶的夫人”父亲语气淡淡,听不出来喜怒。 “儿子回去便教训她”二哥急忙开口,心里却在骂自己这个蠢夫人,苏家宠女名声在外,她竟敢公然找妹妹的不痛快,日后怕是没有好日子过了。 “本是给你些脸面,你刚成亲便分了宅子出去单过,外人总是觉得你不受疼宠的……可如今……”父亲夹了点小菜放在自己碗里,没有吃也没有再说什么。 “是父亲,儿子明日便搬出府去”二哥心知,只能急忙应声。 “至于原本给你的那处宅子,给你三弟吧,城西还有一处,那处给你,吃完早膳你便动身吧”父亲手指轻轻叩着桌面,抬眼看向他。 “儿子都听父亲安排”二哥心知父亲如今不悦,只能应声。 其余人都不敢出声,只是默默的吃着自己的饭。 早饭吃完,母亲说我好久没有练琴,便让我去了她那儿她盯着我练了两个时辰的琴。 二哥则收拾了衣物带着二嫂去了城西的宅子。 说是宅子,也不知多久没住过人,既无人打理,里面也破烂不堪,连家具都不全,二哥气得又骂了二嫂一顿,二嫂委屈的说要找父亲做主,可跑回家父亲外出经商有些时日了,如今会期未定,二嫂在家坐了一天,也不见二哥去找她,只能自己又跑了回去。 二哥也无暇顾及她,找人简单整理了间房,便临时住了进去,其余的还得慢慢休憩。 而原本要给他的是城东那套,那套位置不错,也时常有人打理,父亲先前偶尔还会带着姨娘们去那玩耍几日,所以东西也一应俱全,想到这里二哥又气的骂了二嫂一顿,叫她以后莫要多嘴,二嫂只能委屈点头,又讨好的哄了哄二哥。 三哥的夫人知书达理,知晓身为世家之人要谨言慎行,所以便不曾开口,没想到竟得了一处不错的宅子,不由欣喜不已。 两人也蜜里调油,白日里便关了门做些不可言说之事。 下人们听到也只当不知,背地里却说二人不知廉耻。 一转眼便到了三日回门,三哥同三嫂欢欢喜喜的拿些东西回了娘家,二嫂的父亲未归,母亲早些年同父亲经商时被人掳去不知踪影很多年了,家里只有两个姐姐偶尔回去照看,本是打算不回的,可到底还是怕人说闲话,两人还是带了东西回去。 两位姐姐听说妹妹回去,也急忙收拾了些东西回去,一家人也算其乐融融。 三哥同三嫂在老丈人家待到天黑才往回走,林侍郎对这个女婿越看越满意,可那正房夫人却打着歪心思,瞧着庶女这几日仿佛过的不错,春风拂面一般,便想让自己的小女儿也嫁给他,甚至不惜让他们有肢体接触。 三嫂心知肚明,等嫡妹在想借机触碰自己的夫君时,急忙拦在的身前,面上虽然不显,可无论是语气还是动作都带着横冲直撞的怒意。 在回府的车上,三哥拍了拍三嫂的手说他心知那正房夫人的想法,只是他如今娶了她,自然不会再多看旁的女子一眼,他日后或许会有妾室,可正妻永远只有她一个,三嫂感动的依偎在他怀里,气氛不知为何暧昧起来,三哥竟哄着她在车上又来了一回,三嫂压抑着不敢出声,惹得三哥更加兴奋,两人一路缠绵,车夫只当自己是个聋子,专心驾车回府。 马车在府门停了许久,两人才整理好自己的衣裳下车,三嫂还腿软的差点摔下来。 三哥将她横打抱起,两人便回了房间,父亲听到门童来报他们在门口的场景,心下了然,骂了他几句不守规矩,便也没有再追究,只希望他日后能如现在一样善待自己面前的女子。 二哥同二嫂则是吃完午膳便回了宅子,两人在路上还有些置气,可晚间二哥去哄她两句,两人又滚到了一起,缠绵了一夜。 当真是夫妻哪有隔夜仇,床头打架床尾和。 第51章 产子 两位嫂嫂进门几个月,却都没有传出喜事,祖母心里有些不太高兴,毕竟大哥成亲时,那徐珍可是带着孩子进来的,而邢家那位也是带着孩子进的门,如今肚子已经老大,可这两个进门的一点消息都没有,也不知是谁的问题。 祖母正想在张罗着给两位哥哥收两房小妾时,三哥的试身丫头春桃竟然有了身子,还是双生,等大家知道时,春桃已经怀了五个多月了,祖母又惊又喜,急忙派人把她带到面前,瞧着她的肚子嘴边的笑意没有放下来过。 可春桃却战战兢兢的,一副胆小怯懦的模样。 “来人,好好伺候春桃,可得平安把我的重孙生下来”祖母找了婆子,让她伺候春桃的饮食起居,若是孩子出了什么事,这婆子便也同那孩子一道儿去了,可若是孩子平安降世,那便重重有赏。 婆子急忙应是,祖母把春桃安排在她院子的偏房里,一则是方便照顾她和孩子,二则则是担心有人加害她们母子,放在眼皮子底下总归是放心些。 我给祖母请安时偶尔碰到过几次春桃,不知是不是先前营养没跟上,春桃的肚子与徐珍嫂嫂怀孕时并无两样,若非请了多个大夫,甚至慧姨都说是双生,我定是不信的。 祖母怕春桃吃不好,特地还请了外头的厨子,一时间在府里春桃也算得上是顶重要的人。 二哥同二嫂来府里时,二嫂还阴阳了几句三嫂,三嫂却不接茬,只是笑眯眯的,仿佛真的为三哥有了子嗣感到高兴。 祖母瞧着她们二人也心知,这老三媳妇是个有心思的,面上不显可心里却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难怪能在主母手下过活这些年,还出落的标致,也难怪主母硬是把她留成了老姑娘;这老二媳妇到底是商贾人家,虽然家境殷实,可眼皮子浅,家里只怕是也凡事顺着她,说起话来没有分寸,瞧着也没什么心眼的模样。 只是生在他们这样的人家,若是都同老二媳妇一般,只怕是早被人寻到错处害了,日后还得多提点些她。 自从知道春桃有孕,三哥也往这勤走动了些,说是等春桃产子便把她提为妾室。 二哥那祖母也提点了两句,说是让他多去丫头房里走动些,改日再选几房侍妾,二嫂知道后对着二哥又吵又闹,二哥哄了几次便没了耐心,扭头就在试身丫头房里睡了好几日,惹得二嫂又摔又打,跑回娘家又住了些时日。 祖父训诫了二哥一番,二哥这才不情不愿的去把二嫂带回宅子,两人冷着脸好几日没有说话,祖母瞧着如此,便从人牙子那买了几个小丫头,各个标致水灵,各有风情。 二哥来挑了两个带走,剩下的便留在府里当婢女,可他并没有把人带回去,而是另找了一处院子,把那两人养在里头,三五日便去一趟与两人欢好,只是几个月下来,春桃都要生了,她们也没有动静。 许是因着是双生,才七个多月春桃便破了水,彼时祖母正与我说要去城郊那位老友家,说是她家新栽了一棵异处的树,与我们这边很不相同,一听春桃破了水,便派人去同老友说有事不便前去,接着带我守在了春桃的房门口。 好在不多时,春桃便顺利产子,产婆出来报喜说是两位小少爷,虽然早产比足月的孩子个头小些,可却哭声嘹亮,想必日后也是个健壮的孩子。 祖母大喜,让人赏了产婆一百两银子,旁的伺候的每人二十两,府里其他人因着这个喜事,祖母也每人赏了一吊钱。 三哥同三嫂回来后,听闻春桃已经产子,喜不自胜,急忙跑去看,此时两个孩子正在奶嬷嬷怀里吃的正香。 三嫂在一旁似乎也很是高兴,嘱咐人伺候好春桃,等奶嬷嬷喂完奶便把两个孩子抱在怀里,可两个孩子却哇哇大哭,还尿了三嫂一身,三嫂似乎有些尴尬又有些生气,把孩子递给一旁的嬷嬷便甩袖离开。 春桃让人抱到她那,许是知道自己的生母在这,两个孩子渐渐止住了哭声,奶嬷嬷为他们换下了尿湿的被子和衣物便退下了,两个孩子在春桃身边安静的睡过去。 父亲回来后听说春桃已经产子,问三哥取了什么名字,三哥说一子叫弘毅,一子叫弘历,父亲点点头,让人记在族谱上。 春桃产子后不多久便是平安的周岁了,祖父准备了许多东西让他抓,没想到他什么都感兴趣,抓抓这个抓抓那个,每个把玩一会儿便又都扔在一边。 好在这次周岁宴没有大操大办,只是本家的几个人来参加,祖父对此摇头说这孩子没有定性,可到底是嫡亲的重孙,祖父对他还是依旧疼爱。 父亲却说如此也好,正好打消帝王的猜忌和防备,到时平安想做什么便去做些什么,苏家就此没落却也省的树大招风不得善终。 宋离要准备考取功名,所以便决定认真读书,他与我说过后便不再回应我的信件,可我还是没事就写一封,写平安抓父亲的砚台被抹了一身的墨,写偶然在墙边发现的狸猫,写春桃那两个小娃娃…… 什么都写,里面没有写我想见你,可字字句句都是想见你。 第52章 溺爱 一转眼,平安已经两岁,父亲开始带他念书,可他却撒娇打滚不肯念,父亲拿他没办法,只能哄着他上街买了糖葫芦,他才肯学上两句。 媛姨娘同大哥从院子里头出来了,虽然她还是有些痴傻,可对于别人的一些言语行为却已经会做出回应了,大哥整日照顾媛姨娘瞧着也确实神情憔悴。 他带着媛姨娘回了趟娘家,对外的说法是他们外出游玩时从山崖上摔了下去,虽然二人捡回了一条命,可徐媛却摔坏了脑子,还摔断了腿,他也摔断了胳膊,可已经养好了。 徐家父母信了这套说辞又哭又笑,哭是因为自己的女儿成了这副模样,笑是女儿还活着就好。 两人在徐府多住了些时日。 因着平安不爱念书,徐珍嫂嫂整日对平安非打即骂,说他不好好念书日后会给家里丢脸,可平安非但不听还拿祖父和父亲压她,气得徐珍嫂嫂荆条都打坏了两根,祖母听说后心疼不已,便夺了她抚养平安的权力,把平安养在了自己膝下,母亲觉得有些不妥便也劝了几回,可祖母非但不听还把母亲数落了一顿,母亲也不好过分多说什么,只能让祖母养着平安。 可祖母对于平安这个重孙过于溺爱,比我当年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平安要什么祖母就给他什么,养的平安成了小霸王一样。 母亲觉着不妥,让父亲也去说了几回,可祖母不仅不听还说父亲不孝,父亲也有些无可奈何,祖父更是说不得祖母,一说祖母就要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 不过短短半年,平安就被养歪了。 在镇北侯家小孙子的抓周宴上竟把镇北侯的小孙子从桌子上推了下去,登时那小孙子头上就鼓起来了一个大包,众人慌乱上前查看,只见那小孙子哇哇大哭,而平安却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气得镇北侯家的老夫人直杵手里的龙头拐杖。 祖母也知晓平安这次坏了事,扯着他给镇北侯磕头,可他被祖母惯坏了,哪里肯给别人认错,镇北侯一气之下让人将他关了起来,还把祖母撵出府去。 祖母又气又急,竟一下子晕厥过去,车夫急忙载着祖母回来让府里的大夫瞧了瞧,好在只是有些急火攻心,吃些清热败火的药便好了。 母亲听说祖母回来了可平安却不见踪影,便让人找了车夫来问话,车夫说祖母出来时便只有她自己,平安并没有出来,而且似乎是被镇北侯府的人赶出来的,祖母一出来便昏厥过去,他也顾不得其他,担心祖母年纪大了万一一下子去了,他怕脱不开干系,便急忙带着祖母先回了府。 “你去打听打听,到底怎么回事”母亲吩咐一旁的丫鬟去打听,可心里似乎也猜测到什么。 许是平安惹了祸吧,母亲心想。 可等丫鬟回来才知道,平安这哪里是惹祸,简直是捅破了天了。 那镇北侯可是连皇帝平日都得礼让三分的主儿,后宫里头最受宠的正是镇北侯家的嫡幺女,太后都对其青睐有加,甚至有想让她的姐姐嫁给摄政王当正妃的意思。 平安竟在人家嫡孙的抓周宴上把人家从桌子上推了下去,这下就算是祖父去求情,只怕是镇北侯府也难以放人。 “这可如何是好”我听说祖母晕厥被送回来,心里担心便去瞧瞧祖母,可路过时瞧着母亲的丫鬟风尘仆仆,便跟在后边上前听了几句,可谁知竟是平安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等你父亲回来,咱们一同去给镇北侯赔罪,齐嬷嬷,你去把库房里那珠子拿出来,听说那珠子最是安神,还有那颗野山参,说是百年的,虽然镇北侯府也不缺,可到底在京里也是件稀罕物,还有小孩子喜欢的玩意儿,也都拿上几件……”母亲吩咐道。 “让人请大少爷同去,他儿子捅了这么大篓子,他不出面总归是不好的,更何况常言道子不教,父之过”母亲想了想又让人带上大哥,可大哥无论如何都不肯离开媛姨娘半步,不得已母亲只能让人强行绑了他,把他带到了车上,媛姨娘那另找了一个婆子伺候着。 第53章 徐媛不见 一家人风尘仆仆的跑到镇北侯府门口,可镇北侯却大门紧闭,任凭父亲上前说破了嘴也无人应答。 平安还在里头关着,到底是放心不下,思索良久,父亲让我们在这等着,他进宫去找皇帝,请他来说情。 我们等了一整日,镇北侯府的大门却纹丝不动,连父亲都因此被扣在了宫里,圣上说他不仅教子无方,甚至教孙更是无方,便留他在宫里受罚。 大哥心里记挂着媛姨娘,说什么也要回去瞧瞧,可母亲怕镇北侯觉得我们态度不好心思不诚不肯放人,便无论如何也不肯放他回家。 一连在镇北侯府门口守了三日,这才等到了他开门。 只是开的是侧门,母亲也顾不得许多,急忙走了进去。 接着便瞧着平安被打的血肉模糊的趴在前厅的院子里,瞧着让人心痛不已。 母亲顾不得质问他们为何对不足三岁的孩童下如此重手,急忙上前赔礼道歉,可镇北侯一脸高高在上,就是不接茬,非是又多挨了半日,才松口放人,此时平安已经有些进气少出气多了,母亲急忙收拾着带着他回府。 大哥瞧着放了人,再也顾不得母亲的训诫,硬是挣脱了束缚急忙往家跑去。 路上差点碰到一辆马车,好在那马车偏过头去,没有撞到他,可似乎碰到了别人,听着一旁商贩的惊呼,他也顾不得上前查看,一心只有回去瞧徐媛。 好不容易回府,可房里却没有人,连伺候徐媛的婆子都不见了踪影。 他又气又急,叫来管家问话,这才知道那婆子被徐珍发卖了,徐媛也不知被她带到了何处,下人看她是主子不敢阻拦,可也上前劝告几句,却被她让人打成重伤,如今还卧床不起,府里连个能做主的人也没有。 老夫人还在病榻上整日捂着胸口说喘不上气,老太爷也在外未归,老爷被关在宫里,府里只有这少夫人是最大的,哪怕知道这徐珍是少爷的心尖尖,可也不敢过多阻拦。 大哥怒不可遏,急忙跑去了徐珍的院子,可明明是白日徐珍却正在沐浴,瞧着他冲进去,竟邀请他一同沐浴。 大哥狠狠的打了她一个耳光,逼问她徐媛的踪迹。 可她笑得癫狂,说是把人卖去了青楼,顾不得什么大哥便让管家派人去找徐媛,自己也急忙跑了出去,见人就问有没有见过那个长相明媚的那个女子,路人还以为是个疯子,又摇头又摆手,如避瘟神一般躲开他。 好不容易打听到些什么,他急忙跑去那个青楼,青楼里的老鸨以为他是来找姑娘寻欢,说是白日不接客,可他却硬是挤进门去,老鸨不得已找了一堆如他口中的明媚女子过来,大哥来回看了个遍,也没有瞧见徐媛,接着就要在里头又摔又打。 老鸨急忙把姑娘们都叫出来给他看,里边明媚的女子不少,可独独没有徐媛,他上前掐着老鸨的脖子厉声质问,老鸨这才说出前日夜间有人送来了一个女子,要她找人好好伺候她,甚至还给了她五十两银子。 她当时财迷心窍,以为是哪家的外室被正房发现发卖了,便把人收了下来,可那女子虽然姿容明媚,却是个痴傻之人,对男女之事更是不通,甚至还是个残废,那些达官贵人们玩弄一番觉得无趣,她便派人扔给了一些身份低微的商贾。 短短两日她便在数人身下承欢,浑身脏污和伤口不断,眼瞧着无法接客,老鸨便让人扔给路旁的乞丐了。 大哥听后眼里仿佛要滴出血来,满眼猩红的瞪着老鸨,手力也越来越大,硬是把老鸨掐晕过去,可现下最重要的是找到徐媛,如此想着,他把老鸨扔在一旁,大步流星的跑了出去。 碰到府里的下人让他通知人去乞丐窝里找后,自己也马不停蹄的去路边乞丐那打听起来。 一连打听了五六个,还是没有消息,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大哥如此安慰自己,许是被旁人救走了呢。 正要再同一旁的乞丐打听,却听到一旁一个看起来不知几旬的佝偻老乞丐同旁边的小乞丐们吹嘘,说是今日天香楼里头扔出来一个女子,模样不俗,可却一身破烂。 有道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好些乞丐便蜂拥而上,把人拖到一个巷子里头便行了那事,他虽年老,可这么漂亮的姑娘他也想试试,便等众人结束后也尝了一把滋味。 一旁的小乞丐羡慕不已的看着他,让他再讲几句,可老乞丐却一脸的意犹未尽不肯再说。 “人在哪里?”大哥上前揪起他,恨不能当场将人杀了。 “在那边的巷子里”老乞丐不知为何,只能一边求饶一边指了指西边的巷子。 大哥扔下他急忙跑去那条巷子,正是当初对徐媛定情的那条巷子,可他从巷头找到巷尾还是没有徐媛的踪迹。 “你有没有看见这里有个女子”瞧着有人路过,大哥急忙上前打听。 那人却一脸晦气的盯着大哥,仿佛询问他有什么事。 “她在哪里?!”大哥情绪激动的拽住那人的衣裳,仿佛他不说便要出手打人。 那人急忙开口,说是他今早出来倒恭桶时,瞧着有个女子被天香楼的打手扔在了此处,只是隐约可见那女子容貌不俗,他便也起了色心,想将人带到府里当个婢女,日后再另行安排,可他还没动作,一旁的乞丐们便蜂拥而上,那急不可耐的模样让他也歇了心思,等收恭桶的人与他扯皮许久离开后,他才又瞧了眼那女子。 “你瞧见什么了!”大哥看他不再说话便又恶狠狠的威胁。 “又来了许多乞丐……正围着她”那人嗫嗫“如此脏污不堪,我便回了院里了” 大哥的手越攥越紧,发出咯吧咯吧的声音。 “等人送恭桶来时,我瞧见那女子一身脏污的往巷口爬呢,如今不知去了哪里”那人吓得急忙又说出了后边看到的东西。 第54章 永失所爱 “你去那边问问,许是有店家瞧见过呢”眼见大哥神色有些松动,他急忙挣脱了束缚,跑回了自家院子。 大哥急忙跑出去,心里却痛苦万分,他捧在心上的人,竟然被人如此凌辱,最后还爬着离开,哪怕她如今如此痴傻,可受到的伤害她如何不知呢,她还多么难受啊。 一连问了几家,才有一个跑堂的告诉他说那人今日被马车碾死了。 “这怎么可能!”大哥难以接受,眼里噙着泪花,不肯相信。 “是真的,正到饭点呢,我正撒了盆水清扫门口的石阶,还泼到她身上了呢”跑堂的有点印象,往日里都是下午乞丐们才在后门等着去捡些剩饭剩菜,今日他正扫撒着,没想到还泼到了人,掌柜嫌她碍事,找了两个伙计把她扔远了些。 “然后呢”似乎极力克制自己的情感,可声音却还是止不住的颤抖。 “那人不知好歹竟往路中爬,结果一辆马车驶过来,马蹄一脚踩在了那人的头上,许是头骨都被踩碎了吧”跑堂的一阵恶寒,抖了两下。 “接着马车也从那人身上碾了过去……不过原本许是撞不上的,那边似乎跑过一个人,车夫为了躲避这才撞上了那个乞丐,不过只是一个乞丐,贱命一条,车里头的主子扔了一两银子,让乞丐们给她收尸就走了,因着这事,今日店里都没什么客人呢,真是晦气”跑堂的撇撇嘴,又拿着抹布擦桌子去了。 “这怎么会……”大哥一下子瘫软在地。 他怎么也想不到,就差一点,他竟与他心心念念的人错过了。 “不会的,这怎么会呢,媛儿还在等我呢”大哥勉强爬起来,踉跄着扑到乞丐堆里询问今日被碾死的那人在哪儿。 一旁的小乞丐说他们都不理睬她,抢了银子便都跑走了,是他费了大力气才把人拖到城外的。 大哥连忙扯着他回了府,接着牵了马带他疾驰而去。 几乎整整找了一天,他才终于找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可此时她已经面目全非,不仅被野狗啃食的难以辨认,因着天热身上还爬满了蚊蝇,身上的破席子也难以遮掩她血肉模糊的惨状。 小乞丐不忍看别过脸去,可那惨状属实吓人,想到这他不由的干呕几声。 大哥一下子扑上去,拨开她脸上的乱发,哭的痛彻心扉。 仅仅三日不见,她就没了生气,明明他把她照顾的很好,她已经会回应他了,可仅三日,就三日啊…… “媛儿,你看看我,我终于找到你了,我带你回家”大哥解下外衫裹住她,她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神采,脸上也被野狗啃食的露出骨头,脑后还有一个大窟窿,污血混着些脑浆粘的到处都是,连四肢也白骨森森,甚至少了几节骨头。 “还是就此安葬吧”小乞丐说道。 “吵什么!她只是睡着了,一会儿她醒了闹脾气我拿你是问!”大哥冷冷的瞪着他,仿佛下一秒就会吃人。 “可……”小乞丐瞧着他凶神恶煞的模样也闭了嘴,不敢再提。 “你一会儿走去相府,让管家留你做活,日后不必风餐露宿了”大哥把头上的簪子拿下来扔给他,接着便驾马带着徐媛回了府。 一路上人们避之不及,都说这相府大公子疯了,竟然背着个死人回去。 母亲忙着照顾平安,听说大哥带着死人回来也顾不上去骂他,只求菩萨保佑平安能够平安无事。 折腾了一晚上,平安突发高热,怎么也降不下去,母亲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使不上什么劲只能着急的来回踱步。 祖母听闻非要来看,守了一夜听说平安不好了,竟是昏死过去,母亲又分神去看祖母,房里乱成一锅粥。 好在祖父终于回来了,让母亲去守着祖母,他来守着平安。 我瞧不得平安那副可怜模样便也同母亲去了祖母那儿,大夫说祖母怕是凶险,若是今日能醒来许是无大碍,可若想不过来,只怕是慢慢的就油尽灯枯,过去了。 我不停的喊着祖母让她醒来看我,给她讲她与我之间的事,可祖母依旧昏迷不醒。 一连熬了几天,平安逐渐稳定下来,可祖母却失了精气一般,不仅身子越来越消瘦,后来连水都喂不进去了。 正当一家人焦急不已时,父亲这才被放了出来,还是那日的衣裳,如今已经布满褶皱,头发也凌乱不堪,身上甚至还带着血污。 父亲看着祖母消瘦了模样,痛苦不堪的喊着娘,喊了数声,祖母竟然有了意识,手指微动,众人一喜,再喂水时也喂了进去。 父亲守了祖母整整一日,等到月明星稀,祖母才渐渐睁眼,瞧着父亲憔悴了模样,祖母泣不成声,连连喊着我的儿,两人同吃了些粥,父亲这才回去休息。 大哥把徐媛的尸首放在房里,几日下来整个院子里都弥漫着尸臭味儿,而徐媛的尸身也腐烂不堪,甚至有蛆虫开始蠕动,可他仿佛看不见一般,给徐媛梳头,描眉,为她擦脸,每每都会带下些腐烂的血肉来。 徐珍听说大哥带着徐媛的尸首回来便整日闭门不出,在院子里挂了许多铃铛,还让婆子买了许多黄符贴在门上。 连平安那她都不曾去看。 “她已经死了,让她入土为安吧”母亲与父亲不想看他继续如此,派人砸开了他的门,开口说道。 “你们都出去!她在沐浴呢!”大哥大声说道,神情有些疯癫。 母亲与父亲相视,还是决定退了一步,让他给徐媛穿好衣裳再出来。 两人等了又等,竟闻到一丝焦味儿,走近一看,大哥竟点着了火,想要同徐媛死在一起。 今日风大,火竟被吹了起来,父亲急忙让人把大哥扯了出来。 可徐媛的尸身却葬身火海,烧的什么都没剩下。 这风大的差点把火烧到旁的院子,好在众人奋力扑救,只烧毁了大哥的院子。 大哥一下子瘫软在地,失神的说什么都没了。 他与徐媛相识相知相爱,不过短短三五年,如今一把火,竟然什么都没留下。 徐媛什么都没留下,只留下了他。 “你怎么独独留下了我呢,你不要我了吗,为什么不让我跟你一起走”大哥痛苦道,抱着一旁的柱子不断的拿头往上撞。 母亲怕他出事,便让人把他打晕带去了自己的院子。 第55章 失忆 大哥昏睡了好几日,慧姨说他大悲大恸伤了心脉,加上他如今只想随着徐媛去了,所以自己不想醒来,母亲对着他骂了好几句,说他心里只有徐媛,她当年那么努力的将他生出来,悉心照料,可他如今却要自己放弃自己的性命。 父亲也来瞧他,连平安也强撑着跑来喊爹爹。 又等了四五日,他才醒来,可似乎忘了徐媛,还问自己的院子怎么烧了,父亲与母亲相视,便让府里都封了口,谁也不能提徐媛,就说是天干物燥不小心着了,连徐家那边都说了情不要再提。 而他昏睡这几日,父亲与母亲去徐家说了这些事,又另外商讨了一下徐媛的丧事,徐母当场昏厥,徐父则痛骂他们不是人,好好的女儿竟然年纪轻轻就没了性命,甚至尸首都没有留下。 连着徐暖和徐清风也对他们痛骂不止,可到底还是要为徐媛办丧事。 徐家父母说此事不用苏家管,他们为徐媛立了衣冠冢,只是徐媛到底是妾,不方便立碑,只是在小祠堂里安了一个牌位,逢期祭拜。 大哥看着眼前的孩子,却怎么也不肯相信是自己的,他只觉得是自己睡了一觉,可一觉醒来自己不但有了妻子,甚至儿子都好几岁了。 等休息几天,他便要同父亲去上朝,可父亲却说他已经辞官,他一脸震惊,可父亲拿出他的辞官书,他才不得不相信,上面写他请辞的原因是身子有异,无法效力,他想了想自己对这几年的空白,也不由的点头。 接着他去了徐珍的院子,瞧着她满院子装神弄鬼的模样有些疑惑,进去与她攀谈两句,可总觉得不应如此,他怎么会看上这样的女子,还娶她为妻。 徐珍知晓他失了记忆,便随口编造了些两人相识相知的故事,大哥虽然疑惑,却也信了她的话,坐了一盏茶的时间,越坐越不舒服,总觉得他们之间没有那些感情,可是以他的性格若是没有感情,又怎会同她生了孩子。 这么想着,大哥头痛起来,便借口离开。 可无论他问谁,得到的都是他同少夫人十分恩爱,少夫人是他亲自求娶的。 而且他们成婚的第一年就生了小小少爷,这样的说辞,他虽然不信,可事实就这样摆在了面前,由不得他不信。 关于先前辞官一事,他随父亲进宫求了皇上,皇上对他几番考问,发现虽然辞官几年,可他的学识仍旧没有退步,便许他复官,只是他先前的职位已经被人顶替,所以降下几个官职,从头再来。 大哥连连磕头,两人回家后不久,宫里便送来了官服。 许是因祸得福,大哥不仅开始教导起平安,平安也收敛了嚣张的性格,变得平顺知礼,父子二人也算其乐融融。 只是无论大家怎么营造他与徐珍恩爱的话语,他就是不肯再与徐珍圆房,两人在一个屋子里睡觉也是分开睡,为此徐珍跑去母亲面前哭诉了好些时候,可母亲好话坏话都说尽了,大哥还是我行我素。 后来,母亲又为大哥选了几房侍妾,他却一个都没看中,一次外出处理公务时,却自己带回来一个人。 说是看见她卖身葬父给了她银钱,她便要死跟着不然便要寻死觅活的,不得已他才把人带了回来。 可我和母亲却在那女子身上瞧见了熟悉的影子。 她眉眼弯弯时,特别像曾经的徐媛。 可如何又不好将事情说出来,母亲便把人留了下来,让她给大哥研磨,伺候大哥日常起居,徐珍嫂嫂听说大哥带了女人回来,在众人面前好一通闹,可却还是拗不过大哥。 只是自从那个女子被带回来后,大哥更是连徐珍嫂嫂的房都不进了,整日与那女子窝在书房里,教她写字,认字,念书…… 徐珍嫂嫂气得摔烂了房里能摔的所有东西,直骂那女人是狐媚子。 没多久,那女子就同大哥睡在了一起,而且被徐珍嫂嫂当场抓包,她气的当场晕厥过去。 母亲眼见木也成舟,便选了日子将女子抬了侍妾。 大哥还给她改了名字,说叫采薇。 两人如胶似漆了些时候,后来有日用膳时,采薇干呕不止,大哥以为她有了身孕,急忙找了大夫来瞧,可大夫说只是肠胃受凉,让她近来不要吃蟹子等寒凉之物,后来却告诉大哥此女宫内寒凉无法生育。 大哥仿佛受了打击一般,消沉了好些日子,也渐渐冷落了采薇。 采薇心知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热脸贴了几次冷屁股,便也歇了心思,如今的日子比外头不知好过多少,在府里过到老死也是好的,只是却不知自己不能生育。 可没想到,才冷落了采薇不足一月,大哥竟在外头又养了一房外室。 只是这次过于荒唐,他竟强抢了人家的未婚妻,还强行破了人家的清白身,害得那女子要寻死觅活,他却硬将人绑到了一处宅子里,养作外室。 母亲气得摔了手里的茶,让人把大哥绑了回来,还不等数落他,祖父便知晓了此事,让人请了家法,把大哥打个半死,扔在了祠堂,比前些年的八哥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母亲同下人去到那个宅子时,正巧看见那女子,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是徐媛活过来了,可当那女子转身,不过是有三分像罢了,只是背影像极了徐媛,也难怪大哥会犯下如此大错。 第56章 不过宛宛类卿 母亲好说歹说,才把人劝的打消了想死的想法。 “可我如今,还有何脸面见人?连好好的婚事都……”说着她又哭了起来。 “这……”母亲也很是为难,好人家的女儿被人强掳还失了身子,先前的人家定不会再娶她了,可自家这种门第,也不可能休了另娶,更何况徐珍还生下了嫡长子,于苏家更是有功之臣,只要她不过分,便能在府中安稳度日。 “不如先让人在府里安顿下来,这女子瞧着应是没什么见识的,等在府里好生伺候些时日,再让她当个妾室……”齐嬷嬷小声的对母亲说道。 母亲虽觉不妥,可如今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便答应下来,好话说尽才带人回了府里,等要安顿时,才知道这女子不仅背影像徐媛,连名字都有八分像。 她叫林语苑,那日大哥遇见她时,正是听见了她旁边的姑娘叫她语苑,这才失了神,又见背影如此相像,哪怕是失了记忆,可有些东西却仿佛是刻在了骨子里的。 接着他便让人绑了她去,又在宅子里要了她的清白身,可那日,她本是去买成亲要用的东西的,只因那声语苑和相似的背影,她便失了身,也失了堂堂正正嫁人的机会。 “你大哥是越发荒唐了”母亲看着林语苑随婆子离去的背影,感叹的对我说。 “我们这样,是对的吗,母亲”我看着那相似的背影,不知我们这么瞒着大哥到底是对还是不对,明明他们以前那么相爱,可如今徐媛死了,大哥虽然失忆,可却又死死的记着她,连与她相似的人,哪怕只是背影,他都要将人抢占。 “可如今,对错,已经不重要了”母亲摸摸我的头。 是啊,已经不重要了,那个人连灰都没有留下,而大哥却将人牢牢地刻在了骨子里,甚至不惜犯错,也想要留住那些…… 林语苑在府里住了几日,虽然还挂念着她先前的未婚夫,可却也开始习惯锦衣玉食,母亲让人找来了她的父母,一家人见了一面,她的父母瞧着她如今身上的绫罗绸缎和吃食点心,便让她留在府里,无论如何总是比那未婚夫家好的。 她犹豫许久,还是点了头。 自此她便在府里留了下来,甚至几月后被诊出有了身孕。 母亲同祖母商议,将她抬了妾室,有了身子以后她也彻底的死了心,一心只想在府里生下孩子看着孩子长大。 徐珍让人动了几次手脚,孩子都有惊无险的活了下来,后来生了,是个女孩,加上徐珍派人动的几次手脚,那孩子生下来便体弱,林语苑说贱名好养活,给那个孩子起名丫头,大哥却另起了名字,说叫元元,说是这小丫头长得像元宵,白白嫩嫩的,两人便各叫各的,林语苑叫她丫头,大哥叫她元元。 元元六个月时,大哥竟将母亲刚买进来的粗使丫鬟欺负了,只是这次更加离谱,竟然是因为那丫鬟耳垂上有颗痣,徐媛耳朵上也有一颗。 连我也觉得大哥这次过于荒唐,那不过是个洗脚婢,大哥竟也能下得去手,真是自降身份。 到底是身份太低,母亲只是拨了个房间给她,让她不用做活计,可也没人伺候她。 皇帝不知从哪知道大哥行事无端,让父亲回去好好敲打他,父亲让他老老实实的处理政务不要再去瞧什么阿猫阿狗,可大哥不知为何就是静不下心,便告了假跑去打马球了。 二嫂有了身子娇贵的很,不肯出门,三嫂把春桃的孩子记到了自己名下,在外便说是自己的孩子,领着两个孩子在府里小住,说是怕祖母想念孩子,四嫂又给四哥生了个女娃娃,四哥气得两天没有回家,四嫂便带着两个孩子一同住进了府里,还住的四哥先前的院子。 一时间府里热闹异常,孩子们叽叽喳喳的,祖母瞧着也哈哈大笑。 大哥回来时马背上还坐了一个女子,瞧着无论是容貌还是姿态都与徐媛有七分相似,其余三分则是有种睥睨一切的娇艳。 只是此人身份不低,是圣上胞妹的千金——永乐郡主谢琳。 父亲是那年的状元,而谢琳的父亲是探花,若论学识,他不在父亲之下,可因着不俗的容貌,被圣上的胞妹瞧中,先皇便让他做了探花,赐婚给公主。 这身份,让她做妾定然是不可能的,可是徐珍又休不得。 好在大哥只是说瞧着她扭伤了脚,身边又没有人伺候,才将人带了回来。 母亲与祖母相视,心知大哥定是动了心思,此间再难寻得如此相似之人,可寻觅这么多,却也到底只是宛宛类卿罢了。 等大夫给郡主看了伤,大哥便将人横打抱起 ,送了回去。 长公主万分感谢,又留他吃了饭,驸马也留他下了几盘棋,这才放人回来,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可大哥到底是有正房妻子的,所以再满意也只能作罢,只能相看别的人家。 可郡主却一门心思想嫁给他,便在家里一哭二闹三上吊,还跑去宫里让舅舅赐婚,任凭她说破了嘴,皇帝也不肯赐婚,还让长公主带她回去好好教育。 长公主把她足足关了一月才放她出来,等她出来时,又被城东点心铺子家的小公子吸引的目光,那个小公子生的唇红齿白,瞧着就想蹂躏一番。 大哥则又带了一名女子回去,那女子是红楼里的清倌,声音很是清丽,若是微微压低一些,便是同徐媛的几乎一模一样。 “当真是魔怔了”父亲有些恨铁不成钢。 大哥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可他就是想要那样的声音,那样的眉眼,那样的背影,哪怕是那个洗脚婢耳朵上的那颗痣,他都觉得自己那样熟悉,仿佛自己曾经拥有。 第57章 郡主进门 日子一日一日过着,还有不到一年就是我的及笄礼,可我近来却很是疲倦,总觉得精气神儿被偷走了似的,可我怕母亲担心,便没有告诉她。 近来那些小娃娃们也没有来府里,二嫂生了个儿子,二哥喜不自胜没空来府里;三嫂有了身孕,两个双生子暂时让春桃养着,三哥整日忙前忙后,离不开三嫂,四哥带了两个妾室回去,其中有个也有了身孕,四嫂气得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一时间竟有些冷清。 可这时,徐珍却再次有孕,原本是好事,可大哥竟然说什么也要休了她,父亲气得打了他好几鞭子,他却不肯退步。 直到一日,他抓住了徐珍与人偷情,这才说了出来。 他没有碰过徐珍,她又怎会怀孕,那孩子自然也不会是他的。 平安知晓此事犹如晴天霹雳,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母亲会同别人在一起,还怀了别人的孩子。 与徐珍偷情的是府里马夫的儿子,两人已经在一起一年有余,平日里他与父亲在府里侍弄马,自然也知晓府中的人几时出去,有谁出去。 两人被捉奸时未着存缕,马夫的儿子正急不可耐的欺身而上。 可徐珍倒打一耙数落起苏家来,说苏家不拿她当主子,大哥这么多年宁愿碰个洗脚婢都不肯碰她…… 母亲气急,可也有些哑然。 最后大哥强硬的写了休书,还多给了她一套宅子,而她的嫁妆也都让她带走。 她原是想带平安一起走的,可平安却无论如何也不肯,所以她便拿着自己的东西走了,只是为了保全颜面,府里便说她是突发恶疾不幸离世。 没过多久,大哥便娶了郡主进门。 原本郡主已经在和那唇红齿白的小公子商议让他当夫妾了,可被大哥横插一脚,直接娶她进门。 皇帝怒斥父亲养的荒唐儿子,还让长公主关了永乐郡主,可她却不知怎的跑了出去还同大哥厮混在一起,生米煮成了熟饭,圣上也无可奈何,只能同意了这门婚事。 他们成亲那日空前绝后,比当年徐媛与大哥成亲时更加盛大,嫁妆抬了百抬,围着京城中心的街道足足转了十圈。 连皇帝都亲自来主持仪式。 众人都说大哥运气好,可却不知他只是想找到自己骨子里刻着的那个人罢了。 徐家次女嫁给了三皇子当侧妃,徐清风也娶了妻,是同门第差不多的人家,隔年还生了个大胖儿子,便也收了心思,不再做些混账事,徐家渐渐没落,只靠着徐暖在三皇子府里头得脸些才算还有点名头。 只是三皇子一直没娶正妻,便也不许他们生子,每次完事便让人给她们吃避子药,一吃就是数年。 自永乐郡在同大哥成亲后,两人蜜里调油,好的仿佛是一个人,就连妾室那里大哥都不再踏足,一下朝便同用了郡主腻歪在一起。 母亲原是不满意这门婚事,可瞧着大哥渐渐走上了正途,便也放下心来,任由他们去了。 平安知晓自己如今没了母亲,哪怕如今仍是嫡长孙,可若是后娘生了个弟弟,他的位置还是会受到威胁,所以在课业上也更加认真,连祖父都对此连连夸赞。 母亲也开始着手为我准备及笄礼上要穿的衣裳,用的东西。 可我总是觉得,我似乎挨不到那天的,可我不想让她失望,只能强装欢喜。 我问宋离是否心悦于我,他羞涩点头,说想等考上功名便求了恩典娶我。 “我心亦是”我把手上一直戴着的小金珠摘了下来放到了他手里。 我瞧着眼前的少年郎不由心想,要是真的可以嫁给他就好了。 他推辞许久,最后还是拗不过我,收下了,说等我们成亲那日再亲手给我戴上,他还拿了一个簪子给我,银质的虽然很是普通,可他一定是给别人抄了许久的书才买得起这只簪子。 “我及笄礼那日你可定要来观礼啊”我勉强的冲他笑笑,可却埋怨自己的身子不争气,明明前些年还好好的,能跑能跳,近来却不知为何突然没了力气,整日都觉得疲惫不堪。 我的少年郎,我从他幼时走错了院子便认识了他,一年又一年,看到他长成了如今这副各家女儿都心悦的模样,我心亦是,可是我只怕是,看不到他一身红袍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模样了。 等不到他应声,我便靠在他肩上睡了过去。 许久瞧不见我回去,粉黛去寻我,才见我靠着宋离睡得正香,可他不敢动弹,生怕惊醒了我。 那天风光正好,我闻到了花香草香,还有少年郎身上的阳光。 第58章 及笄礼 一转眼及笄礼就近在眼前了,可我却越来越没精神,甚至连床都起不来,整日昏睡着,母亲让慧姨帮我瞧了,慧姨却只是叹口气,摇了摇头。 母亲躲到屋后,压抑着哭了出来。 就差这几日而已,哪怕早有心理准备,这一刻她还是不愿相信。 母亲让人把众人都喊到我的床边,我勉强冲他们笑笑,想要摸摸平安的小脑袋,可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平安抓过我的手放在他的脸上,我摸到了他满脸的泪水,可却没有力气说出安慰的话。 母亲说“娇娇儿,母亲知道你已经累了,是母亲没有给你一个好身体,可母亲还是希望无论是下辈子还是下下辈子都能做你的母亲” 我想说我也是,可眼皮却越来越重,渐渐地沉了下去。 我的灵魂离体,看着眼前的众人哭的痛彻心扉,我伸手想要抹去母亲脸上的泪,可手却直直穿了过去。 父亲让人去棺材铺定了一个上好的棺材,母亲哭的昏厥过去,祖父和祖母受不住打击也双双病重,原本应是大喜的日子,却变得死气沉沉的。 哥哥们也情绪低落,嫂嫂们只顾着自己的孩子,来不及伤心,可我们本也没有多少情感,不伤心也是人之常情。 我还去看了宋离,他亲手刻着一个簪子,手上都是血泡和划痕,看样子刻了好多天,已经快要完工了。 我原以为我会像话本子里那样,去阴间,可左等右等还是在人间飘荡,只是没人能看见我。 我尝试回到自己的身体,虽然能够回去,可却无法支配我的身体,只能僵硬的躺在一旁。 我看着府里挂上了白色,京里也弥漫着一种死气沉沉的气氛,可我却无能为力,我想让他们重新开心起来,哪怕是不记得我都可以。 在我死去的第三日,我正躺在自己的身体里努力尝试支配自己的身体,可却突然出现了另一个魂魄,硬生生把我从自己的身体里挤了出去,被迫离体的滋味让我差点魂飞魄散。 可那个魂魄进入我的身体后却能控制我的身体,而我也不得不被迫跟着我的身体移动。 她顶着我的脸说些奇怪的话,我听不懂,可看到她从棺材里走出来,众人却又惊又喜,母亲更是直接扑了上去,嘴里喊着“娇娇儿” 哥哥们也喜极而泣,直说老天保佑,祖父祖母听说我醒了,连衣裳都来不及穿便跑来看我,可那个不是我,我不知道她是谁,为什么会占据我的身体。 她说自己记不得事了,让大家都讲给她听,母亲大体说了些,还说次日是她的及笄礼,她表现的非常高兴,说及笄礼怎么挂着白,让人扯了换成红色,她说她最喜欢红色。 就是这句,母亲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因为我最喜欢的不是红色,而是湖水一般的浅绿,我顶讨厌那些艳丽的颜色,甚至连件艳丽的衣裳都没有。 可我突然醒来性情大变也是有的,所以她便没有细究,让人撤了白,重新布置,一时间府里又忙碌起来。 她嫌弃我先前订的及笄礼穿的湖绿衣裳太素,又去重新订了一身红色的,还让绣娘绣上大片的牡丹花,一切都要华贵。 待人接物也更加客气有加,哪怕是下人她也要道谢,连人凳都不肯踩,说如此太过残忍。 只是她似乎是不太喜欢孩子的,连平安如此懂事的孩子她都避之不及,平安不知为何,明明最是疼爱自己的小姑姑,现在却对自己避之不及,只能更加讨好现在的“我”,可我却让他不要烦我,离我远一点,平安哭着跑了出去。 我想要去看看平安,却被一个黑色的旋涡吸了进去,接着在里面走了不知几何。 苏卿卿看着眼前的盛景一脸满意,及笄礼就该是红色的,而且她还是相府独一份的嫡幺女,什么都得是顶好的,先前那个苏荣荣到底都做什么,所有东西都如此素净,哪有一点相府嫡女的气派。 还有这封建社会,竟然拿人当凳子,真是一点人权都没有。 母亲看着眼前的女儿,有些难以想象,这是自己的女儿,她同慧姨说后,慧姨说人就站在你的面前,哪里都是你女儿的模样,你却说她不是,天底下也就只有你会这么觉得了。 哪怕是觉得那不是自己的女儿,她还是强迫自己拿她当自己的女儿,一切都尽善尽美,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转眼就到了及笄礼那天,宾客来的不少,甚至不乏王公贵族,送来的礼物也十分丰厚,什么南国的珍珠,北山的碧玉,天山的雪莲,世间少见的物件也都应有尽有。 看来这身子还真是不错,苏卿卿一脸的开心,没想到能见到这么多好东西,还都是给自己的,叫自己如何能不高兴。 举行完那些繁琐的仪式,众人入席,粉黛小声同苏卿卿说宋离在门外等候要跟她见一面,她虽不知宋离是谁,却还是走了出去。 眼前的少年郎让她满脸惊艳,宋离有些奇怪的看向她,把手里的帕子塞到她的手里便借口有事跑走了。 她打开帕子,里边是个木簪子,虽然不是很完美,但可见也是用了心思的。 “什么破玩意儿,给你了”苏卿卿一脸嫌弃,随手扔给了粉黛。 粉黛想说什么,可苏卿卿早已跑开,她只能先收好了簪子。 摄政王带着一箱子珍品走了进来,父亲母亲不想待见他,可苏卿卿却跑了过去,很是热络的同他说话,他有些受宠若惊。 往日苏荣荣恨不能躲得他远远地,今日怎么一改常态如此热络。 看着苏卿卿如此热络,父亲母亲也不好明着赶人走,只能半推半就的让人入了席。 一时间苏家热闹非凡,苏卿卿吃了几杯酒便赖着要见摄政王,不得已大哥喊了摄政王过去,可她竟然对摄政王说她对他一见钟情。 摄政王惊喜万分,说来日娶她,她这才点点头昏睡过去,可苏家人却变了脸色,原先是特别不待见摄政王的,可如今……更是不待见了。 第59章 求娶 苏卿卿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醒来,头痛的不行,慧姨帮她把了把脉,心里却是一惊,原先虚弱的脉搏,如今却强筋有力,莫说是双十,便是耄耋都是没有问题的。 让人端了醒酒汤来,她喝完后又睡了一觉,这才缓了过来。 正要叫人打水洗脸,却瞧见窗边似是有人,走近一看,竟是摄政王,他正斜斜的靠着墙,嘴角带着笑意,整个人艳丽又邪魅。 “你在这干嘛”苏卿卿语气热络,脸上却仍旧傲娇着。 “来瞧瞧你醒来了没有,给你带了宫里的醒脑丸”摄政王拿了一个瓷瓶给她。 “我现在头已经不痛了,喂,你娶妻了没有”虽然嘴上那么说,可她还是收了下来,接着又问他是否娶妻。 摄政王摇头,不知她怎么这么问,他恶名在外,京里谁人不知,她先前也是对他避之不及,可如今却主动往前凑,不知道耍什么花样。 “你该不是有隐疾吧”苏卿卿上下打量着他,嘴也撇了起来。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摄政王突然闪身将她摁在了一旁的榻上,语气很是暧昧。 “我可要喊人了”苏卿卿瞧着眼前的人,嘴里威胁着,可语气里却带着笑意。 “先前你不是对本王避之不及吗?甚至还同那个杀猪的儿子很是亲密”摄政王伸手将苏卿卿的发丝绕在手指上把玩着。 “你都说是先前了,如今我可对你喜欢的紧呢”苏卿卿满眼爱慕,位高权重又容貌出众,真的很难不爱。 “那本王不日可要上门提亲了”摄政王开玩笑道,原以为她是故意做局想要请君入瓮,可等了这么久门外还是毫无动静,这苏荣荣到底想做什么。 “真的吗?那我静候佳音了!”苏卿卿突然翻身,两人调换了位置,她趴在摄政王身上,吻了吻他的下巴。 “你到底想做什么?!”摄政王却如触电一般,猛地推开她站了起来。 “我心悦你,我想嫁你,如今我也已经及笄了,你到底娶是不娶!”苏卿卿掐着腰,像是张牙舞爪的小猫儿,让摄政王有一瞬间的晃神,仿佛看到了那个对他避如蛇蝎的苏荣荣。 “你敢嫁,本王就敢娶,本王这就去皇兄那里让他给我们赐婚”摄政王应声,接着便大步流星的进宫了。 “这就走了?”苏卿卿撇撇嘴,接着便跑去了大哥的院子。 大哥正在庭院里看书,瞧着她跑去急忙上前,可她跑的太急一下子扑到了大哥的怀里,大哥急忙伸手抱住了她。 “哇大哥,你还有肉诶”苏卿卿伸手摸了摸大哥胸前的肉,没想到瞧着文绉绉的,实际上这人还是脱衣有肉的那号人呢。 “自然是有的,人没有肉怎么行”大哥急忙松开她,干咳了几声,觉得苏荣荣越发的没规矩了。 “你在看什么?也教教我呗”看着桌子上放着的书,她也上前翻了两页,可却看不懂,便上前拉着大哥的手撒娇。 可大哥哪里被人如此对待过,一下子就红了耳根,干咳好久才缓了过来。 “不过是些治民之策,你许是不感兴趣的,今日怎么跑来这里了?”大哥问道。 “摄政王说要娶我”苏卿卿扣着手指头,一脸无所谓。 可大哥却如临大敌,急忙跑去告诉了父亲母亲,苏卿卿不知他要干什么,见他丢下了自己便跑去其他庶兄那里,短短一下午,便将还未婚配的庶兄们都笼络到了一起,甚至还与她热络起来。 母亲听闻去打点了她几句,可她嘴上答应,心里却觉得母亲有些小题大做多管闲事。 正吃着晚饭,母亲说如今她身子好了,不如同慧姨一起去外头游历几年,见见世面,到时候回来再找个差不多的人家嫁人。 言下之意便是希望她能躲出去。 可她却说自己答应了摄政王要嫁给他,她喜欢摄政王。 母亲却皱起了眉头“可你先前不是同那宋离关系不错吗?我问你几次是否嫁他你都点头应是,如今怎么突然……” “是啊娇娇儿,那摄政王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他一贯喜怒无常,杀伐果决,若你嫁他,日后若是有些什么,怕是苏家护不住你……”父亲也满脸担忧。 可苏卿卿一听更高兴了,这不就是小说里那些男主人设的标配吗,喜怒无常,没事爱杀人助兴,还长得容貌俊丽,身长八尺的,最最重要的,是喜欢专宠一人,是个老婆奴。 所以她还是说自己要嫁给摄政王,还说摄政王已经去求圣旨了。 “可那宋离呢?你不是……”母亲还是犹豫的问出了口。 “哎呦娘亲,你别老提宋离嘛,我现在不喜欢他了,我喜欢摄政王!”苏卿卿扑到母亲怀里撒娇。 可母亲却僵硬住了,她终于清楚的知道,这个醒过来的人,顶着她女儿的身体,却不是她的女儿,就算一个人性情大变,不再喜欢那些清淡的衣裳,不再喜欢曾经喜欢过的少年郎,甚至忘了曾经学过的规矩和礼义廉耻…… 她也不可能一开口就是“娘亲”,她的娇娇儿只会叫她母亲,只有极度需要她的时候才会叫娘,而不是娘亲,娇娇儿从没叫过她娘亲,以前没有叫,以后也不会叫,所以这人压根就不是她的娇娇儿! 那她的娇娇儿呢,她的娇娇儿真的死了吗? “爹爹,人家就要嫁给他嘛”瞧着母亲没有动作,她又扑到父亲怀里撒娇。 父亲无奈的摸着她的小脑袋,无奈的说再商议几日,她便假装生气的要跑出去,几位哥哥连忙上前追出去。 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让哥哥们对她如此的死心塌地。 苏荣荣在时,虽然与庶兄关系亲厚,可到底身份有差,总是隔着层什么,可苏卿卿却让这个庶兄与她关系更加亲厚,倒像是亲生的一般。 母亲拉过父亲,晦涩的与他说道“荣荣似乎换了个人似的”,可父亲却觉得母亲太过敏感,说她如今这样挺好的,身子康健,与兄长们也很是和睦,日后哪怕有些什么,这些兄长或许会护她周全。 母亲瞧着父亲的模样,只能叹口气,不再多说什么。 第60章 侧妃 摄政王去求皇帝赐婚,一听是苏家女,皇帝说什么也不肯,说苏家女本就厌烦他,若是强娶,只怕是苏府上下几十口子人都得在他这金銮殿上撞死。 摄政王说如今那苏家女心悦于他,已经答应嫁给他,可皇帝却说除非苏丞相松口,否则这婚他是不可能赐的。 “那老匹夫本就看本王不顺眼,怎么可能松口!”摄政王气急,原是想拿圣旨压住苏丞相那个老匹夫,可没想到皇帝竟然不肯下旨。 “你要求娶人家女儿,如今还叫人老匹夫,朕若是苏丞相,定然也不让女儿嫁给你”皇帝冷淡的说。 “皇兄!你要是不下旨赐婚,那本王可就要拿出先皇遗诏了!”摄政王开口威胁。 两人正剑拔弩张,太后却着急忙慌的走了进来,看着两人似乎没有商议妥当,她这才放下心来,硬是让人把摄政王带走了。 她原先瞧上了太子妃家的那个次妹,可那女子一听说要嫁给摄政王,竟然上吊自尽了,真是惹了一身晦气。 今日她正跟自己的侄女聊着家常,就听人说皇帝跟摄政王吵起来了,她本不想插手,可奈何听说摄政王竟是为了婚事,她这才让人送了侄女回去,急匆匆的往那走。 好在皇帝并没有下旨给他赐婚,而且死活不肯下旨。 看着自己儿子那副犟种模样,太后也很是头痛,跟他父亲年轻时简直一模一样,偏执顽固,不肯听别人一句。 “那苏家女体弱多病,日后怕是子嗣艰难,且我本宫听闻往日他们一家对你也是避如蛇蝎,你怎么如此的想不开非要娶她”太后一脸不满。 “儿臣喜欢她,儿臣偏要娶她”摄政王翘着个二郎腿,一副蛮不讲理的模样。 “我朝适龄的女子随手一抓就是一大把,比她好的也比比皆是,你怎的非要同她在一起” “确实是一大把,可谁不是一听说要嫁给儿臣便上吊自尽了”摄政王意有所指。 “这……”太后哑然。 “可她是京里出了名的娇娇女,整府的人都拿她当命根子一样的疼宠着,你前些年把人扔到水里,苏丞相差点血洒养心殿”太后一脸不赞同。 如此娇贵的女儿,日后怕是不好拿捏,到时若是两人有些什么,就连皇帝也得头痛些时日。 “母后,您都说是前些年了,如今她心悦我呢,若我抓不住此次机会,过几日她要是另嫁他人,您可别怪儿臣先您一步去见父皇了”摄政王虽然语气里带着调侃,却也是实打实的威胁。 太后差点被他气得背过气去,直说他是个不孝子。 可却又拿他无可奈何,只能好说歹说的劝,可他愣是充耳不闻,吃着瓜果,摇头晃脑的不知想什么。 太后看他那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让人把他关起来,将他软禁在了宫里。 一连等了数天,苏卿卿都没有等到摄政王拿着赐婚的圣旨来,心里直骂他是骗子,竟然说话不算话,如今连面都不肯露。 可摄政王在宫里急的抓耳挠腮却没有任何办法,就连给他送饭也只是开一个小窗户,其他的地方全都上了锁,连想透口气都没有办法。 太后还趁他休息,硬塞了个脱得干净的女人进来,说他看光了人家的身子,非要他给个名分,可他哪肯,誓死不从,一连几日没有动作,他们竟然使了下作手段,不仅在饭菜里掺了药,还偷偷摸摸点了催情香,哪怕他再如何抵抗,可药效发作,他还是着了道。 次日一早,原本紧闭的殿门就开了,太后满意的看着床上那一抹嫣红,心道这下应该能打消他的想法了,可谁知他还是闹着要娶苏家女。 这次她找来的女人是皇后娘家的妹妹,那妹妹还认了将军夫人当干娘的,这重重身份压下来,他不娶也得娶,可他竟闹起了自杀,说是自己的正妃只能是苏家女,要是让他娶旁人他不如死了算了。 好说歹说,才用他娶苏家女为正妃的条件,让他同意了让那个女子进门,可身份在这,做平妻他自是不许,只能退了一步让她做个侧妃。 他拿着圣旨去找苏卿卿时,她正同哥哥们打叶子牌打的热火朝天的,一旁的荷包里也塞得满满当当,见他去,苏卿卿理也不理,依旧打着自己的牌,其他人朝着摄政王行了一礼便无视他同苏卿卿继续打牌。 摄政王有些委屈,自己在宫里这些日子受尽折磨,还被迫收了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可她却在这同别的男人打叶子牌打的火热。 “别打了”摄政王难以忍受被忽视,伸手掀翻了桌子。 “不打就不打,咱们去踢蹴鞠”苏卿卿也不恼,扭头就要同哥哥们换个玩法,可摄政王却拦住他们的去路,把圣旨塞在她的怀里,讨好的看向她。 “什么破烂也往我这里塞”苏卿卿看都没看随手扔掉,甚至还踩了一脚。 众人呼吸一滞,圣旨她都敢踩,好在没有外人,不然传出去被皇帝知道了,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是赐婚的圣旨,你同本王说的,本王去求来了”摄政王把圣旨捡起来,满脸的委屈。 “是嘛”苏卿卿傲娇的抬着下巴,走过去打开,可里面写的却是孙蓉的名字。 “孙蓉是谁?还是侧妃?!”苏卿卿把圣旨扔给他,怒意涌上心头,扭头就大步流星的走了。 “这……”摄政王急忙打开圣旨,原来是他着急忙慌拿错了圣旨,难怪小德子一直叫他呢,原来是想提醒他,可他当时着急见苏卿卿,没有细看,抄起来就来了苏府。 “看来摄政王殿下挺会享受齐人之福啊”苏家庶子们冷嘲热讽道。 这些日子以来,苏荣荣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不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模样,而是变成了一个小太阳一般,脑子里也满满的都是鬼点子,整个人明媚又炙热,让人心往。 甚至不顾规矩,同他们私下一道儿做些父亲母亲不许之事,先前被父亲抓包,也是她一人顶了罪,好在父亲舍不得罚她,只是扣了她一个月的月例银子。 第61章 哄 “你听本王解释”摄政王急忙追上苏卿卿,仿佛一个手足无措的孩子。 苏卿卿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他,他急忙解释说他这几日被母后关在了宫里,还硬塞了个女人给他,可他抵死不从。 “当真?”苏卿卿看着他,眸子黑白分明,清澈的像是一汪泉眼。 “自然是真的,可他们把人扔进房里时就是光着的,却要让本王娶她,说是本王坏了她的清白”摄政王脸不红心不跳的扯着谎。 “这次就信你啦,走吧,一起去蹴鞠”苏卿卿撅撅嘴,模样很是可爱,拉过他的手便往外走去。 “娇娇儿,这就原谅他了?!”其他人有些傻眼,却还是跟了上去。 摄政王低头看着自己被拉住的手,又看看眼前的人,心里突然暖暖的,酸酸涨涨的,仿佛有什么冒了出来。 “我同哥哥们一起,你自己一起,要是你进一个你就死定了!”苏卿卿手里拿着鞠,笑容灿烂。 她的庶兄们在她身后站成一排,仿佛人墙一般。 “依你就是”摄政王有些无奈,没想到在这儿等着他呢,还以为她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了。 “接着!”苏卿卿一脚把鞠踢飞。 他急忙去接,可却被苏卿卿的五哥抢了去,接着又传给了他的九弟,鞠球满地乱跑,满天乱飞,你追我赶,一时间好不热闹。 摄政王看着苏卿卿双手环抱站在一旁看热闹,决定给她露一手,一下子就把正在飞的鞠球截停,表演了一番花里胡哨的动作,接着踢向了苏卿卿。 苏卿卿来不及反应便被鞠球正中面门,还因为被打中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粉黛,呜呜呜……”苏卿卿登时眼眶通红,哇哇大哭,在心里骂摄政王这个大直男,说不让他进球,他为了赢竟然故意踢她脸上,真是痛死了。 “小姐,你没事吧,把手拿开奴婢看看”粉黛急忙上前,虽然她还年幼,可这几年已经出落的能独挡一面伺候小姐了,连碧云都说她成长的很快,日后有她在也能放心不少。 苏卿卿拿开手,额头上擦伤了一片,瞧着有些骇人,鼻子也红彤彤的,此时正像是被人欺负的小兽,眼泪汪汪的,看着让人好不心疼。 “还好,小姐还是花容月貌”粉黛开口安慰,一边又让人去请了府医。 可苏卿卿还是哭唧唧的说痛,摄政王满脸歉意和心疼,嘴上还解释说以为她会接住,没想到她…… 苏卿卿听到他的解释更加生气,扭过头去不想再搭理他。 庶兄们上前看着也很是心疼,平日里谁不是拿她娇娇的,就是连小小的破皮擦伤都从来没有过,可如今不仅擦伤了这么一大块,还是被外人弄伤的,叫人怎么能不心疼。 众人虽然畏惧着摄政王的位高权重,可也还是难免的落了脸色。 府医听说是小姐受了伤,急忙带着药箱跑了过来,真是难为他一把年纪还跑的像是要赶着去投胎一般。 好在没有什么大碍,等到他赶到了时候,伤口甚至已经开始结痂,他要是再晚来一步,那就不用来了。 他拿出来一瓶祛疤膏递给粉黛,嘱咐她要一日三次的抹着,到时定然完好如初。 可苏卿卿还是哭唧唧的,他又给她把了脉,脉搏强劲有力,不知道比旁人康健多少,可他还是出口说小姐受了点惊吓,需要吃些安神的药,回去休养几日。 “你怎么还不走,没听到大夫说的吗?!”苏卿卿停止的抽噎,抬头瞪着摄政王。 “可……”他还想说点什么,却被苏卿卿的庶兄们七嘴八舌的指责了一番,这才垂头丧气的走了出去。 粉黛扶着苏卿卿回了房,剩下的庶兄却都如同松了口气一般,兴高采烈的说着若是先前,别说是对摄政王说句重话,就是抬头看他都是不敢的,甚至还得跪着听摄政王说话,可如今没想到人前如此风光的摄政王竟然被他们指责,还灰头土脸的跑出府去,真是让人有点激动。 “他日后可是娇娇儿的夫君,若我们现在不为难他几番,他以为咱们娇娇儿好娶,回去欺负她可怎么办”老五开口,嘴上虽然有些嫌弃,可心里却高兴不已。 毕竟这么厉害的摄政王竟然要当他们的妹夫,不论是对苏家还是对他们,都有裨益。 “下次再多为难他几下好了”老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语出惊人的说。 “可别胡说,小心他到时若是恼了出手……”老六急忙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做了一个抹脖子动作 “啊?”老九瑟缩一下,不再出声。 几人又聊了几句近来的状况便回了各自的院里。 摄政王灰溜溜的离开苏府,接着便去府里打开私库四处翻找能哄好苏卿卿的礼物,结果翻了半天,里边不是名人字画就是金银古董,一件适合女子的东西都没有,气得他摔了好几个御赐的古董瓶子,这次才跑去了宫里,想让皇帝拿些东西给他,可皇帝却对他避之不及,听说是他立马让人关了门,如何都不肯让他进去。 他便去了宫里专为后宫妃嫔打造首饰的地方,瞧着这件也不错那件也不错,一旁的管事嬷嬷急忙跪地磕头,他瞧上的不是皇帝近来刚纳的美人托人打的耳坠,就是皇后让人送来修缮的凤冠,别的或许少不了挨一顿打,可这凤冠要是没了,到时她可就别想活命了。 “凤冠啊,那便是顶好的了,配得上她”谁知摄政王一听更是高兴,直接把凤冠揽在怀里。 “您就是拿走,这凤冠,非皇后也是戴不得的”嬷嬷冒死上去抱住他的脚,求他不要拿走,他可是摄政王,一个老婆子的话他怎么会听,直接把人踹开,把自己瞧上的东西都拿走了。 嬷嬷撞到门板上当场昏死过去,其余的工匠和宫女哪里还敢阻拦,扑通扑通的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 摄政王拿着东西跑去哄苏卿卿,苏卿卿听说是从宫里拿来的,本以为是他让宫里打造的,正傲娇着别别扭扭的翻看,却在里面看到了只有皇后才能戴的凤冠,她便知晓,这些怕是他去宫里强取豪夺来的,也不知道那些下人会怎么样。 这么想着,她又冷着脸让他把东西带回去,他以为是她不喜欢,便说若是她不喜欢他就领着她去宫里亲自挑选。 “你这样冒失的把皇后才能戴的凤冠拿出来,那些奴才还不得被要了命去”苏卿卿指着凤冠,语气里满满的都是打抱不平。 第六十二章 观礼 “不过是些奴才罢了”摄政王满不在乎,仿佛人命在他眼里不过是路边的野草,可以随意践踏。 “你!”苏卿卿气急,上前扯住他的衣裳,让他把东西送回去,可他却一动不动,气得苏卿卿攥着拳头在他身上不停的捶打,可这力道对于摄政王来说如同挠痒痒,还当她是在撒娇,一把将人搂进了怀里。 如此一来,苏卿卿更生气了,抬头就咬在了他的脖子上,他吃痛将她松开,有些不可置信的瞪着他,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么一点小事她怎么要闹这么久,他好心好意从宫里拿东西来哄她,她不领情就算了,还让他送回去,甚至对那些奴才都比对他更加关心,更是为了那些奴才再次咬他。 苏卿卿虽然满脑子众人平等,看不惯这封建社会里的等级森严,也见不得下等人的人命如草芥,可她却也贪恋着位高权重的势力和地位,可人哪有不向往那些的呢,所以苏卿卿这人说好又好的不彻底,说坏又没有那么坏。 “你要是不送回去,我就不嫁给你了!”苏卿卿还在气头上,哪里管他,自顾自的耍着性子。 “好,本王送回去”摄政王冷着脸说完,把东西随手以裹走了出去。 苏卿卿心里微微窃喜,想不到真的buff叠满,这摄政王还真是个老婆奴。 位高权重的高富帅加宠妻人设,看来这次来的不亏,苏卿卿托着腮,一边想一边心里乐开了花。 虽然是不明原因的魂穿来到的这个不知道几何的时代,可好在运气不错,不仅原身是个千金小姐,还是家里独一份的女孩子,那么多哥哥,简直满足了她所有的玛丽苏梦。 这么想着,苏卿卿更加开心,甚至在心里盘算起自己的婚礼,她想要十里红妆,凤冠霞帔,她想要自己风光无限的成为这个京里最美最尊贵的新娘子。 摄政王把东西送回去后,便赌气下了聘,不过不是给苏卿卿,而是给孙蓉,只是聘礼刚送到孙家,他就后悔了,想要把聘礼再拿回去,可皇帝和皇后以及太后都已经知道了,再收回去怕是不妥。 只能让人又快马加鞭的备了另一份更厚重的聘礼送去了苏家。 孙蓉得知摄政王的聘礼先送来的自己这里,心里有些惊讶,可一旁的丫鬟却嘴甜的说定是摄政王心里念着她,哪怕是侧妃,他也将聘礼先送来了她这儿,孙蓉一边说她讨打,一边又笑开了花,自己心里也觉得摄政王因为那一夜欢好心里有了她。 苏卿卿看着人把聘礼抬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扭头躲去了大哥那里。 可永乐郡主自幼嚣张跋扈惯了,哪里肯让自己夫君的目光分到别人的身上,哪怕是夫君的妹妹,也不行。 两人拌起了嘴,苏卿卿知晓她的心思,也没有多留,同她打趣了几句,可永乐郡主却当了真一般,竟生气起来,苏卿卿便笑着跑了出去,心道这郡主真是有趣,几句玩笑就惹得她面红耳赤的要打人一般。 苏家大公子安慰了许久,这才平稳的了她的情绪,两人又说了会子私房话,她又娇笑着扑到夫君怀里。 摄政王让礼部看好了日子,本是想要先迎娶苏卿卿的,可摸着脖子上的结痂,他又赌起了气,一旁的小德子正劝他,凡事让着些苏家那位,毕竟是女子,家里又娇养惯了,自然是想要别人凡事都依顺她的,就连她让他退回首饰也被小德子说成是她心里有他,怕皇上责罚他。 可任凭小德子说破了嘴,他还是一意孤行的先让孙蓉进了门。 孙蓉还以为他当真是心里有了她,连娶苏荣荣在她眼里都是摄政王为了巩固权势不得已而为之。 可他已经是摄政王了,又有先帝遗诏在手,甚至连皇位都可以说是他让给当今皇帝的,他还需要什么巩固权势呢?他又不要当皇帝。 苏卿卿听闻此事,一瞬间愣住了,她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却出现了变故,她心里的完美也出现了瑕疵。 “咱们退了这门亲!”苏丞相看着苏卿卿,怒不可遏的说。 “不必了爹爹,不过是让侧妃先进门罢了”苏卿卿摇头,这世间哪有比他的条件更好的呢,甚至他还有点喜欢她。 “那宋离你先前不是有些喜欢他,虽然门第低些,前些年又出了那档子事差点害了你,可你若喜欢,为父舍了老脸替你退婚招他上门”苏丞相又提起了宋离,相较之下,他觉得宋离对于女儿而言,也却是个不错的良人,更何况这两年他也争得了些许功名,也算是配得上自己的女儿。 可苏卿卿却摇头,那个少年郎太过普通,没有显赫的背景,就会读书,那有什么用?不知道要爬多少年才能爬到比较高一点的位置,而且也永远比不上皇家,可她在这里一出生什么都有,她怎么肯陪别人去努力呢。 侧妃进门的那天,她同哥哥们去观了礼,虽说旁人娶妾都是晚间一顶小轿抬进去的,可到底是皇家的侧妃,更别提还有皇后这层关系,该有的一些仪式还是有的,只不过简化了许多,等侧妃进门后,王府便关了门,把侧妃送进了房里。 看热闹的人也陆续散了,苏卿卿却还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的扣着一旁大柳树的树皮。 “走吧娇娇儿”苏大公子不忍看苏卿卿那副失落的样子,挡在了她的面前。 “他今日比往日可真是好看百倍,在高头大马上……”苏卿卿眼神呆滞似乎无意识的说着。 “娇娇儿,你可想清楚了,真要嫁他?!”苏大公子晃晃苏卿卿,让她回回神,思考清楚,是否真要嫁。 “要的,我去看看嫁衣做的如何了”苏卿卿回过神,点点头,借口说去看嫁衣便躲回了马车上。 可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明明是老婆奴的,怎么一下子就跟自己心里想的不一样了,竟然还让别的女人先进门,那她不就成了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了吗? 可……他当时说没有碰她,只是被迫娶的,他应该没必要骗她。 这么想着,苏卿卿心情又松快了一点。 第63章 状元 苏卿卿收拾好心情,回府同父亲一起进了宫,到底是皇家娶亲,自然一切由皇家准备,连喜服都是皇家的御用裁缝制作。 苏卿卿看着眼前的半成品,心里满意极了,她原先瞧着京里专为达官贵人做衣服的成衣店里头的嫁衣已经够华贵了,没想到,这皇家的更加华贵,甚至都用了金丝银线,上面还缝了珍贵的珠子,一旁的宫女说是摄政王亲自送来要求缝上的。 苏卿卿心里更加开心,甚至觉得他娶侧妃先进门是皇后撺掇皇帝安排的,心里一边瞧不上侧妃,一边又幻想起来自己的婚礼。 两人婚前半月,宫里放榜了,而宋离的名字赫然写在榜首,他高中了状元。 宋离欣喜的看着自己的名字,想起了苏荣荣,殿试时皇帝很看中他的才华,许了他一个恩典,他当时并没有直接说出恩典是什么,只是欣喜的谢了恩典,皇帝还想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他,可他说自己早有心仪之人,考取功名也是希望能够风光娶她,到此皇帝也作罢。 宋屠夫得知儿子高中状元,脸上的笑都没落下过,谁来买肉也多送几两,不一会儿肉便卖完了,他急忙回家收拾家里,还换了身干净衣裳,这才慢慢走出家门,街坊邻居都对着他道喜,他仿佛也成了文人一般,没有了往日杀猪时凶神恶煞的模样,学着文人似的文绉绉的接受着别人的道喜。 “宋公子高中状元了!”粉黛欣喜的跑进房里告诉苏卿卿。 苏卿卿一脸漠然的说“关我何事,日后我可是摄政王王妃,那些幼时做下的蠢事莫要再提”。 粉黛急忙收了脸上的喜色,恭恭敬敬的应下。 “日后别冒冒失失的,碧云也到了该婚配的年纪,到时你就是我面前最得脸的大丫鬟,可别给我丢人” “是,奴婢日后一定谨言慎行”粉黛急忙答应,瞧着苏卿卿似乎要外出,便跟在了后边。 宋离身骑高头大马,胸前带着大红花,发冠上也别了一朵,整个人瞧着更加明艳,路上有不少年轻姑娘朝着他扔帕子扔香囊,可他全当看不见,一心只想着苏荣荣。 彼时苏荣荣终于费力的穿过那个旋涡,她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浑身遍体鳞伤,哪怕她如今是灵魂,她也能够感受到自己的伤口在隐隐作痛。 她跟在了宋离身边,看着他骑着高头大马,心里很是高兴,她知道他兑现了他的诺言,他要考取功名,娶她为妻,他如今真的做到了,而且做的非常完美。 可是,自己却不能嫁给他了。苏荣荣看看自己如今的模样,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 宋离坐在马上接受着别人的祝贺,可心底却突然闪过一丝异样,痛得他有些喘不过气,甚至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好在替他牵马的马夫很有经验,一下子便帮他稳住了身体。 苏卿卿跟粉黛选了些新式样的首饰回去,还没坐热椅子,就听人说宋离在府门外,可她一心只想嫁进摄政王府,哪里管旁人如何,便让下人把人撵走。 宋离不肯,硬是从天亮等到了天黑,可还是不见苏荣荣的身影。 “别等了宋离,我不能嫁给你了”我飘在空中看着宋离憔悴的模样有些心疼。 就差一点,我就能嫁给我心心念念的少年郎,我那么努力的穿过那个旋涡,可谁知一下子就过去了这么久,可我失去的不止是这段时光,我还失去了我的亲情,和我的少年郎。 他就站在那里,风姿依旧,我的心也还在为他心动着,可我连触摸他都做不到。 最后宋屠夫不忍看儿子继续等待,便把儿子打晕的带了回去。 我飘进了自己的房间想看看现在的“我”在做什么,可我一进去却看到她在同摄政王调情,两人动作亲密,甚至衣裳都扯了开来,微微露着些胸前的白嫩。 我不想再看下去,这幅场景让我心痛。 我又去看了宋离,他已经醒来,可是却失了神采,呆愣愣的睁着眼睛躺在床上,仿佛变成了一块木头。 “你找个更好的姑娘吧”我伸手想要摸摸他的脸,可手却穿了过去。 他却仿佛看到了我一般,瞪大了双眼。 我急忙躲了出去,可他没有追出来,许是我多心了。我心里暗想。 我不想回府去看他们亲密的画面,所以 我便跟在了宋离的身边,我看他起床念书,吃饭扫撒,浆洗衣裳。 仿佛我已经同他成亲,我们正过着自己平淡的日子。 可皇帝与皇后的嫡幺女偏是瞧上了宋离,在宫里寻死觅活的要皇帝赐婚给她,可是这么个好苗子,他怎么舍得让他做驸马,驸马是不能当官的,可不当驸马让宝贝女儿下嫁他也不肯,一时间便陷入了两难。 可那位尊贵的小公主竟然上了吊,等救下来后,皇后哭的泣不成声,让皇帝成全女儿,两人年少夫妻走到如今很是不易,皇后往日从不让他为难,很是体恤他,可如今宝贝女儿闹这么一出,逼得皇后不得不像皇帝提出了要求。 可宋离抵死不从,甚至撕毁了赐婚的圣旨,宋屠夫说他糊涂,对他又打又骂,抗旨加上撕毁圣旨的罪名他担不起,所以被关到了死牢里。 宋母为此哭瞎了双眼,宋屠夫也瞬间消瘦下去,散尽家财希望能保住自己儿子的一条命。 可一切都只是竹篮打水。 “你娶她吧”我同他坐在死牢里,开口劝他,虽然他听不到也看不到。 可他却突然抬头与我对视,做了个口型“我不” 我吓了一跳,想要躲藏。 “你能瞧见我?”我微微平复下来与他面对面。 “是”他又做了口型。 “从我高中那日,心里刺痛的那一瞬间,我就看见了你……可我以为那是幻象”宋离慢慢回忆,他以为是自己太过思念苏荣荣,所以看见了幻象,直到他等了一日,苏荣荣都不肯见他一面,而一旁的幻象却叽叽喳喳的劝他回去,如同前些年他与她在外边疯跑时。 “你看见我为什么还装看不见”我假装生气。 “我怕我说我能看见你,你就消失了”宋离失落的说。 第64章 大婚 “你还是应了这门婚事吧,如今我……没办法同你成亲了”我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继续开口劝他。 “说了娶你,便只娶你,不娶你便不如不娶”虽然下狱,可也难掩他眼中的神色,一如我认识他时一般,依旧赤诚,依旧热烈。 “那你的父母怎么办,这几日他们已经散尽家财,你的母亲还为此哭瞎了双眼,两人的头发已经花白了……”我难过的看向他,替他心疼他的父母。 “就当是我不孝吧”宋离闭了闭眼睛,良久才吐出了这句话。 我还想再同他说些什么,却被黑色旋涡再次吸走。 再睁眼,我回到了我的身体,而且也突然到了我与摄政王大婚的前两天。 我求着父亲找人通融带我去看宋离,父亲说我不是说不喜欢宋离,一心想要嫁给摄政王?我顾不得解释,哭着求他带我去看宋离,父亲不忍看我如此伤心,去宫里求了情,又打点了些关系,便为我求来了两刻钟的时间。 “宋离,你应了吧,此生无缘,我只能同你,许来生了”我抓着他的手,哭的压抑。 “我说娶你,我便只娶你的,从见你的第一面,我就心如兔子,我心悦你,我只想同你在一起”宋离一眼就认出了我,反握我的手,眼眶通红,眼泪也一滴一滴的落了下来。 “可我们到底有缘无分,如今我的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你若是应下,你的父亲母亲便能有儿子伺候他们安度晚年”我痛苦万分,我怎么会不想嫁他呢,他可是我年少时就欢喜的人啊。 “我从未求过你任何事,这次我求你,应了吧”时间快到了,我依旧苦苦劝说。 “可若应了……”那我就真的永远失去你了啊。宋离痛的快要喘不过气。 那个贯穿了他整个时光的姑娘,他怎么舍得放手。 “时间到了,该走了”父亲拉过我。 “宋离,你要应啊……一定要应啊”我被父亲拉走,可还是一步三回头的劝他。 我不知道他后来如何,可我知道,他终于应了声。 我们成亲是在同一天,他娶公主,我嫁摄政王。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让公主答应的,又或许公主知道,他总会答应的。 所以仅仅一天,公主便准备好的所有的东西,就连喜服都改好了。 哥哥们满心欢喜的送我出嫁,他们以为我还是那个嚣张肆意的苏卿卿,我坐在轿上,盖头下是泪流满面。 宋离骑着高头大马,面上瞧不出喜色,神情冷淡。 我们两人擦身而过,却又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我微微掀开轿帘和盖头,他伸手勒马,两人对视,一眼万年。 我再没了心思。 如同提线木偶一般,进门,跨火盆,拜堂,入洞房…… 晚间摄政王满身酒气的走进来掀开我的盖头,逼着我喝了交杯酒,扯开我的喜服,用他那满是酒气的嘴巴在我身上拱来拱去,我厌恶至极,却又不得不被迫承受。 可是……那方白帕子上却没有落红,他怒不可遏的给了我一个巴掌,我的耳朵瞬间就流出血来,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如此生气。 可明明他们已经亲密异常了不是吗? “贱人,你给了哪个狗男人!”摄政王瞪着眼前的人,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心心念念娶回来的人竟然没有落红。 “我没有”我极力辩解,我不知道苏卿卿到底用我的身体做了什么,可我是清白的。 “本王还以为你是第一次,所以不知如何动作,没想到你早就是个破鞋了!如同死鱼便是心里还念着你那个奸夫吧,让本王猜猜,是那个宋离……还是你那些口中的哥哥”摄政王酒气上头,说出来的话也越发难听。 “我真的没有”我只能无力的摇着头,我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让他相信我。 “本王还说你怎么会松口嫁给本王,还说什么心悦本王,原来在这等着本王呢!是那个宋离吧,你们才几岁就苟合在一起了?!可惜人家早就攀上高枝儿,娶了公主了”摄政王恶狠狠的羞辱着我,污言秽语不断充斥着我的耳朵,被打的一边也嗡嗡作响,我的头也疼了起来,我便捂起了耳朵不想再听。 可他却又把我扯到床上,扯了绳子将我的手栓到床头上,一遍又一遍的侵犯着我,嘴里满满的都是那些脏污不堪的话,我只能如同大海里的一叶孤舟,无力的承受着他带来的伤害。 天快亮时,他终于趴在我身上睡了过去,可我的手腕仍旧被牢牢地捆着,娇嫩的皮肤被磨得血肉模糊,我无法推开他,也无法遮掩自己,只能赤裸裸的用这种羞耻的姿势,等到天亮,等到王府的下人推开门,端着东西候在屏风外头。 快要日上三竿,他才醒来,将人撵了出去又同我来了几次,可我只能无奈承受,眼泪一颗一颗的落下来,他却嘲笑我这种行为如此可笑。 这才是他,那个喜怒无常的摄政王殿下。 等他心满意足的起身,我已经浑身脏污。 他让人给我擦洗了身子,换了衣裳带我入了宫…… 至于那块帕子,他让管家杀了只鸡,抹了鸡血上去,这种行为仿佛是在嘲讽我,说我是妓,又仿佛说我连妓都不如。 我们去时,宋离和公主已经去了许久了,公主的那方帕子正端放在太后一旁侍女的手上。 瞧着摄政王拿出来的帕子,太后明显松了口气,看向我时脸上也带了些和善。 我忍住没有望向宋离,他也死死的攥住拳头,控制着自己没有看我,我们仿佛陌生人一般。 太后照例问了些话,留我们吃了午膳这才放我们回去。 公主挽着宋离的胳膊,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我拖着疲软的身子,无力的跟在摄政王后头,可我不敢出声让他走慢些,因为如今我已经嫁给他,我不再是曾经相府里那个快乐的姑娘了。 等回到马车里,他又不管不顾的扯坏了我的衣裳要了我几回。 我不知他明明嫌弃我非清白之身,却又舍不得离开我这具身子。 第65章 往日不可追。 等我们回到王府时,我已经没有力气起身,他整理好自己便率先走了出去,一进门管家便凑上来,一旁的下人手里还端着一床喜被。 摄政王不解的看向管家,不知他这是什么意思。 管家示意王爷摸摸,他伸手一摸,脸上突然笑了起来,扭头就欣喜的回到马车上,我以为他又要做什么折磨我,可他却伸手帮我理好了衣裳,还将我抱下了马车。 我瑟缩在他的怀里,紧紧的拽着自己的衣裳,生怕他在下人面前让我出丑。 “原是本王错怪了你,是那帕子没有放好,是本王的不对,本王同你赔礼”他抱我回房后,拉着我的手在他的脸上拍了几下,语气很是讨好。 我愣住,所以昨夜和今日我受到的屈辱和伤害,都是妄加之罪。 我扭过头不想理他,这人果真如传闻中一般喜怒无常,昨夜还凶狠如狼,今日便变成了小绵羊,软言软语的同人说话。 “今日你好好休息,本王去让人讨些药膏来给你抹上”摄政王笑得一脸荡漾,急忙溜了出去。 “粉黛,昨夜与今日之事不必告诉父亲与母亲”我开口吩咐,心里很是疲累。 “是,小姐”粉黛难过的点点头。 昨夜她本是守在门口的,听到自己小姐被欺负,本想上前,可一旁王府里头的婆子竟然将她死死摁住,还用帕子塞住了她的嘴,她到底年纪小,不如婆子有力,如何也没有挣脱开来,听到小姐被欺负了一夜眼睛都要哭瞎了。 碧云本是也要随着的,可齐嬷嬷同母亲讨了个赏,给她指了户人家,只说是个殷实些的庄户人家,日子就定在我三日回门的那天,到时从府里的小门走,也算是赏赐,让夫家不要看低了她。 齐嬷嬷说等碧云成了亲安稳下来后再来伺候我,若是几月后有了身孕,那便得让她生产完再来,可若是我比她先生,她还要来当奶娘呢。 “出去吧,我有些累了,你也去歇息歇息,养足精神才能在我身边好好伺候呢”我看着她红肿的双眼,心知昨夜她定没能休息,今日一早我进了宫,虽然没让她跟,她定也是睡不着的。 “是”粉黛诺诺点头。 我累的懒得脱衣裳,便伸手放下了帐幔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觉得下面有什么东西,原以为是虫子,可一抬眼竟然是摄政王,他手里拿着一个药膏,正扯开了我的衣裳帮我涂抹。 我登时羞红了脸,扯了衣裳盖住,他见我醒来,急忙凑上来问我想吃什么。 我摇摇头,可肚子却叫了起来。 他笑着让人摆了一大桌子菜,正要同我一起吃,可管家却说有要事处理,不得已他只能先行离开。 我原也不想与他同吃,他走了正合我意。 瞧见他走得看不见了,我便拿起筷子吃了起来,才吃了没两口,孙侧妃就来了,脸上带着一种嘲讽的笑,我懒得搭理她,继续吃着自己的饭。 孙蓉一早得到消息,说是王妃大婚之夜没有落红,王爷将她捆住虐打了一晚呢,她看看我手腕的伤,得意的笑着。 “残花败柳之身也配吃这么好的饭菜”孙蓉冷嘲热讽道。 “你不是?你难道如今还是清白之身?”我抬眸反击。 “自然不是,王爷早就要过我了,在你之前”孙蓉得意洋洋,仿佛这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 可我只觉得他们都令人作呕,这么想着,我便反胃起来。 孙蓉瞧着我干呕,以为我有了身孕,更是冷嘲热讽的欢了“哟,这是怀了哪个野男人的野种来了,总不能这昨儿刚成亲,今儿就怀了王爷的孩子” “我劝你放尊重些”我站起身冷冷的看向她。 “你这个不干净的女人,王爷迟早把你赶出去,让你身败名裂,这么好的饭食,你也不配吃!”说着她费力的伸手掀翻了桌子,碗盘乒乓作响摔了和粉碎,上好的菜肴也混着碗盘变成了一堆垃圾。 “皇后就是这么教你的,嗯?来人,侧妃以下犯上,关进柴房里,三天不许吃喝!罚月例两月”我拧眉,可惜了这桌饭菜,若是那些贫苦人家,这一桌饭菜值的银子,能让他们吃一个月呢,如今便是这白花花的银子丢了。 哪怕我身在相府,锦衣玉食,母亲也总是要我珍惜粮食的,知道我吃的不多,小厨房每次都会按我的分量单独做一点,偶尔我胃口好便再添些点心,胃口不好时,余下的便分给下人。 我偶尔也同母亲去施粥给那些贫苦的人,几钱银子便可买一袋米,煮出来可供十几人吃饱,这一桌的价值若是拿去施粥,让人连食三天都是没有问题的。 “你!我可是王爷心爱的侧妃,皇后的亲妹妹,谁敢动我!”孙蓉不敢相信,我竟然让人处罚她。 “本宫是正妃,府里的一切除王爷外,皆由本宫做主料理”我端起了主母的派头,语气冷冷的,眼神扫视着一旁的下人。 “是”一旁的婆子一个瑟缩,急忙上前把孙蓉按了下去,让她向我磕头。 “另外本宫再告诉你一件事,本宫原是清白之身,身子也是给了王爷的,只是那方帕子没有放好,落红落在了喜被上罢了”我用脚抬起她的下巴,语气漫不经心。 原本是不想搭理她的,可人都欺负到我头上了,我怎么会忍气吞声,母亲是教我凡事收敛锋芒,可没教我被人骑在头上拉屎还畏畏缩缩不敢出头。 婆子将人压了下去,我也没心思再吃,让人打扫了地上的狼藉,换了身轻便的衣裳便去了王府后花园。 一切都错过了。 我看着池中的鱼儿心里满是惆怅。 人总是阴差阳错,便身不由己,只求日后万事安好。 “小姐,这是先前宋公……驸马爷送给您的及笄礼”粉黛听说侧妃大闹一场,我发落了她然后来了后花园,便急忙让人装了些点心,又带着那只木簪找到了我。 “那日您丢给我后我便一直替您好好保管着”她把食盒放在一旁,小心翼翼从怀里拿出一个手帕打开,里面正是宋离亲手做的簪子,是桃木的,上边还手法生疏的雕了一朵并蒂莲。 我看着簪子,猛然落泪。 到底是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我们的故事也变成了我和你。 “替我收好罢,往日不可追,如今我们已经再无可能了”我擦擦眼泪,平复了一下。 “是”粉黛收好簪子,打开食盒哄着我吃了些。 第66章 困顿一生 吃过点心我又坐了会儿,便回去休息了。 不知是不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一连两天摄政王都没有露面,因着先前心疼苏卿卿,他提前求了恩典让她不必进宫请安,可如今嫁进来的是我,也算得了便宜。 可我原就不喜欢他,他不来我更是欢喜。 我怎么会灵魂离体呢。 我有一搭没一搭的扣着桌上的桌布,扣了不知道多久,我的思绪纷飞,桌子上的桌布也被我扣的起了毛。 是因为什么由头?我身子不好死了,可为什么别人却能顶替我,灵魂进入我的身体,而且她进入我的身体后,我却康健起来,可我明明原就是胎里弱的,怎么会一夕之间变得…… 又或许她是神仙?借用我的身体,然后还给我一个健康的身体……可是我明明心悦宋离,她又为何非让我嫁给了摄政王?我命里就该如此吗? 我想不通,不知道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第三天,摄政王风尘仆仆的从外头回来,换了衣裳拿着礼品便与我回了娘家。 “原以为你不会同我回来呢”我看着他突然开口。 “怎么会,本王费尽心思娶你进门,怎么会让你自己回门”他先是一愣,又笑着说道。 “你怎么这几日奇奇怪怪的,说话也仿佛端着一般,不用如此的,王府里你随意做主,连本王都要听你的呢”摄政王凑在我耳边语气暧昧。 “快到苏家,你可别弄乱了我的妆容”我不想同他亲密,我厌恶他,可我又不能表露的太过分,只能如同打情骂俏一般的推搡着他。 可他还是不依不饶的舔咬着我的耳垂,眼见我面红耳赤,双目含春,他便要伸手探进我衣裳里,好在马车停了,我急忙让粉黛扶我下车。 正巧看见碧云从小门出来,门口只有几人敲锣打鼓,略显寒酸。 我走上前取了两支钗子放到她手里,说了两句吉利话,她知晓是我,急忙就要掀开盖头,我伸手压住说现在掀开不吉利,让她回门时再同我说话,瞧着轿子远了,我才同摄政王进了门。 父亲见我回来高兴的上前揽住我,可我却有些异样。 往日父亲并不会待我如此亲密,我们虽是父女,却总隔着些礼法,我偶尔撒娇会扑到他的怀里,可他却不会主动上前揽住我。 我抬头看向他,不知道如今他心里的是我还是她。 可我还是顺着父亲进了门,这是我不曾有过的父亲对我的爱。 哥哥们也凑上前,同我七嘴八舌,问我过的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我,府里的侧妃有没有找我麻烦。 我看着他们如此热络,心中想的却是,他们到底是在关心我,还是关心她。 见我不搭话,以为我是害羞了,便调侃我几句,大家一同入了席。 可母亲却没有出来,父亲说她近来心情有些不好,许是瞧你嫁了人,心里记挂着你,一会儿便来一同用膳了。 可我放心不下母亲,便去了母亲的院子。 母亲正站在院子里头摸着一旁亭柱上的刻痕,那是我从幼时,母亲便给我刻下的,每一岁生辰,就在上面刻下一道痕迹,见证着我一年一年的长高,也见证着我的时光。 “母亲”我走上前。 “你怎么来了……”她语气有些冷淡。 “成了亲母亲便不要女儿了吗?”我眼里含了泪,眼巴巴的看向她。 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猛然回头抓住我的双臂“你叫我什么?!” “母亲真的不要我了吗?”眼泪落下。 母亲猛地把我抱在怀里,泪如雨下,嘴里不停的说着我的娇娇儿。 这一瞬间,我才觉得,原来还有人没将我遗忘,也没将我抛弃。 原来那个受万人喜欢的苏卿卿没有完全代替苏荣荣,至少母亲和宋离,还是依旧念着我的。 “娇娇儿近来可好?那人……对你可好?”母亲稳了稳情绪,犹豫的开口。 她原就不喜欢那人,先前他还故意为难娇娇儿,甚至害的她的娇娇儿差点离开她,这叫她如何能够释怀? “还好”我点点头,隐去了大婚当夜那事。 “那便好,那便好,娇娇儿,前些日子……你仿佛变了一个人,那人不是我的娇娇儿,我不知道她是谁……”母亲松了口气,接着抬起头看向我,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母亲,我也不知道她是谁,她或许是先前我同你提起过的苏卿卿”我微微摇头,试探的开口。 “可那苏卿卿不是一个……”女鬼吗?母亲不解,她好好的女儿怎么会被女鬼上身,而且她已经让人去湖边烧了不少纸钱,难道还不够吗?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日你们将我入棺后,我便魂魄离体,接连几日便是回不去,后来……她就进到了我的身子里,成为了我”我只能简单说出事情的经过。 “你不会再离开母亲了吧我的娇娇儿”母亲看向我,满脸的关切。 “不会的母亲”我认真的摇摇头。 “那就好”母亲松口气,同我又说了会子家常。 这时慧姨来访,说是叨扰太久,如今我身子康健,大事落尽,她也要离开了。 母亲同她说了好久,尽力挽留,最后还是拗不过她,便让人取了些银两给慧姨,慧姨简单收拾了一点自己的东西,推辞数次,还是拗不过母亲,把银两放在了包裹里,接着同我们辞别,一人向西去了。 临行时她同我说,我的时间还很长,任何人都不值得我困顿一生。 我点点头,看她慢慢远走。 我们在府里吃过午饭便回了王府。 摄政王近来不知道是忙些什么,回府以后他便窝在书房里直到夜间,才去了我的房间与我欢好一夜。 我想远离他,可却无能为力,只能听着他在我耳边唤我的名字,并且做着让我恶心的事情。 我无力的承受着,心里已经开始麻木起来。 人怎么可以如此呢。 难怪慧姨临行前要同我说那句话…… 原是开解我啊,可我如何能不困顿一生呢。 我的人生在我嫁进来的那一刻就已经逐渐枯萎了。 第67章 与公主婚 宋离那日见过苏荣荣后,只觉得心里悲痛万分。 特别是听到她苦苦哀求,求他应下与公主的婚事,更是痛的他喘不过气。 那是他年少时就喜欢的人,是他可望不可即的白月光,可是就差那么一点,他就可以拥月入怀,就差那么一点。 终究还是错过。 在苏荣荣走后好久,他才缓缓开口,说“告诉公主,这门婚事……我应了”。 一旁的太监一脸谄媚,尖着嗓子对宋离说“驸马爷,您早应下不就不用受这些皮肉之苦了嘛”。 接着让人去通告了公主,公主一听,立马跑到牢里把宋离带了出来,还让皇帝又写了一份新的赐婚圣旨。 “本公主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尊贵的小公主用脚尖抬起宋离的下巴,满眼倨傲。 宋离沉默不语,心如死灰。 如果不能同自己心爱之人在一起,那么跟谁在一起都是一样的。 小公主让人重新量了宋离的尺寸,近来在牢里,宋离清减了许多,原先备好的婚服如今变得有些宽大。 “日后你就在府里相妻教子,同姑姑那般,可别再想那些本就不该属于你的东西了”小公主睨他一眼,语气带着不屑和一丝得意。 “是”宋离应声,仿佛失了灵魂,成了一个牵线木偶。 小公主带他去了公主府,华丽异常,比宫里都不落分毫,足见帝王对于这个小女儿的宠爱。 婚服改的很快,没有耽误婚礼。 婚前那晚他被放回了家,他看着头发花白的父母,忍不住泣不成声。 宋父宋母急忙上前,三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宋母的眼睛如今已经因为先前哭泣变得不能视物,宋屠夫在儿子被下狱的那一刻仿佛也被抽走了精气神儿,如今难得一家团聚,宋屠夫便也不多想,说要带着他们去深山老林里居住。 宋离摇摇头说自己应了与公主的婚事,明日成婚,只是在天家眼里,宋屠夫的营生到底是低贱异常,所以公主不可能会认这对公婆的。 宋离与他说,日后不要再从事这种营生,他会养他们的。 宋屠夫沉默良久,点了头。 次日天未亮,便有奴才从宫里而来,带着好些他们没见过的物件,说是皇帝赏赐,宋父宋母有些傻眼,却也心知,到底自己家儿子是入赘的,天家再看不上他们,也还是得为了脸面给些恩赏。 宋离换好了衣裳,去了宫里。 繁琐的仪式结束,他才同公主前往公主府。 他与苏荣荣的花轿擦肩而过,可却忍不住勒马回头。 他看见她掀起的轿帘和盖头下红肿的双眼,心里刺痛 。 就当我今生已经娶过你了,他在心中默想。 瞧着花轿走远,他才驱马而行。 当夜公主便要与他同房,可他哪里肯,只是那合衾酒里被下了药。 他双眼通红的看着她,不知道她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自己。 “别人都说强扭的瓜不甜,可本公主偏是不信,今日便要扭下来尝尝”骄傲的公主看着眼前的人,语气里带着只有天家才有的骄纵。 接着她便要扑上来,可他却不停的躲闪,想要打开房门却发现不知何时被人从外头锁了起来。 与他玩了两下你追我躲,小公主就腻了,想要与他交合在一起,彻底断了他心里的念想。 接着便喊来了侍卫将他的四肢拴在了床上。 他想要挣脱,却被绳子磨破了手腕,眼见衣裳被小公主一件一件的脱光,而她也赤身裸体的上前,他心里的那根弦终究还是断了。 在药物的驱使下,小公主上前坏了他为别人守身如玉的清白。 一滴泪顺着眼角也落了下来,他有些恨,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自己的容貌,恨自己的才华,他忽然希望自己只是一个人普通的商贩。 只是如果他不是才貌双绝,他又怎么能够配得上他的月亮。 可如今却又因为才貌双绝,被人如此凌辱。 两人一夜欢好,有人心满意足,有人心如死灰。 天未亮,公主的贴身嬷嬷上前,取了先前铺在床上的白帕子,接着便让人备了热水。 看着床上眼眶还染着红晕的男子,小公主有些想逗弄他,只是昨夜消耗太多,只是微微一眨眼的功夫便睡了过去。 宋离看着躺在自己身上的人,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憋屈,可他一个平民百姓,甚至因为父亲的营生更是低人一等,这样的身份如何才能对抗这皇权贵胄。 两人便以这样的姿势,赤身裸体的躺到了天明。 天微微亮,嬷嬷便唤醒了公主,说是要进宫面圣,公主起身沐浴,收拾了一下自己,昨夜虽然是强迫了宋离,可到底她一个娇娇女,初经人事,下面还是酸痛的狠。 让人给宋离松了绑,梳洗过后,两人便坐着马车进了宫。 坐下聊了些许时候,摄政王便带着苏荣荣进了宫。 宋离只是微微抬眼,便又低下了头,他害怕自己多看几眼便会更加心痛,更加难以割舍。 而这也或许会对苏荣荣日后的生活造成一些影响。 他担心他的贪恋会害的摄政王对她疑心,伤害她,他更害怕那位高高在上的小公主,因此迫害她。 只要她好,哪怕日日不相见,哪怕从此再无相见时日,他都心甘情愿。 又与天家聊了些话语,他只是心不在焉的搭着话,太后对此非常不满,可看着孙女满脸欢欣又不好多说,只是对宋离冷了脸, 圣上知晓如此作为伤了宋离的心,因此也没有过多怪罪,甚至还赏赐了些东西。 到底是自己的儿女亲近,太后留了摄政王吃饭,摄政王带着苏荣荣离去,皇后也留了他们在宫里吃饭。 他味同嚼蜡,仿佛木偶一般木呆呆的被动接受着。 用过午膳,皇后便放了人,他这才如负释重的跟在公主后面回了府。 马车上公主忍不住逗弄他,如同逗弄一个玩意儿,他只能低眉顺眼的应着,公主觉得有些无趣,便靠在一边小憩。 两人回府后公主也没有再召幸他,自顾自的找了些小姐妹到府里小住。 第68章 被迫 近来这些日子,摄政王手里的事情似乎忙完了,整日同我腻在一起,让我心里直犯恶心。 可又不得不被迫承受。 “南边新开了一家点心铺子,你不是最爱吃点心了,走我带你去尝尝”摄政王伸手掀开帘子走到我身后双手环住我,只是那双手却在我的胸脯上摩挲着,像极了登徒子。 可那爱吃城南点心的哪里是我。 城南的点心一贯是甜的有些腻人的,而我口味清淡,唯有城北的才合我胃口。 一南一北,天壤之别。 “近来你穿的衣裳也素淡,先前不是极爱艳色,那艳色衬的你肌肤如雪,让人忍不住想要把玩”他凑到我颈间,留下了一个烙印,语气也带着些暧昧。 “天热了罢了,近来我胃口也有些不佳,想吃点清淡的”我起身躲开他,瞧着窗外的景色。 “那我们去城北吃,吃完再听个小曲儿”他又凑了上来,揽过我的腰,嘴便又要往我身上凑。 正巧侧妃款款而来,也算是救我于水火。 孙蓉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心里有些说不出的烦闷,更是满眼嫉妒的瞪着摄政王那双手。 “有事?”摄政王语气淡淡,心里却觉得她碍眼极了。 “您都好些时候没去臣妾那儿了”孙蓉委委屈,媚眼含波的便要凑上来。 摄政王急忙躲开,只觉得她如此没有眼力劲儿,这么柔情蜜意的时候来败他兴致。 “本王近来公务繁忙”摄政王脸不红心不跳的回答。 “可姐姐这儿您可是日日不落”孙蓉再次开口,身子也开始往上粘。 “她到底是正妃,总归是与旁人不同”说着他含着我的耳垂厮磨起来。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让我讨厌的人,只觉得空气都变得有些恶臭。 “你没事回你院子里别出来碍眼”摄政王见她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一下子冷了脸。 “王爷”孙蓉娇俏的跺脚。 可是摄政王压根不吃她这一套,接着便唤了婆子将她带走,说是让她禁足一月。 孙蓉气呼呼的瞪着我,仿佛是我让人禁足的她,我无视她,推开了在我身上摩挲的手。 摄政王仿佛正在兴头上,白日便扯着我进了帐子里。 “我不要”我抗拒的推着他。 “不要就是要!怎么?还记着你那驸马爷呢,想给你那驸马爷守身如玉呢?你身上哪里我没摸过没看过?!”摄政王语气嘲讽,脸也冷了下来。 自从成婚我便像是变了一个人,对他不再满眼爱意,也不喜欢他的靠近,可明明先前两人如此亲密,甚至差点婚前便突破那道防线。 “我没有,我只是现在不想”我摇摇头,想要躲开他。 “你没瞧见先前那白帕子上的嫣红?那就是他们在一起的证据,我那小侄女,可有的是手段”摄政王冷冷一笑,一下子扯开了我的衣裳。 丝帛断裂的声音以及胸前微微的凉意让我心头紧了紧,可如今这青天白日,怎么可以做那种事情,而我也没心情同他做那种事情。 “本王现在就想要,你身为王妃,你的义务就是服侍本王”他变了语气,不再以我自称,而是拿出了摄政王的架子冲着我压了下来。 我只能奋力的抵抗着,可到底力量悬殊,不过一会儿,我便赤裸裸的躺在了床上,身上的衣裳被他扯成了布条,如同垃圾一般扔在了床尾,而他只是衣衫微微凌乱。 “给本王生个孩子”他在我耳边轻声说道,接着便附身而上。 我只能无力的承受着,我怎么会给我不喜欢的人生孩子呢…… “你能不能放过我”我看他释放过后一脸满足的模样,不由开口。 “先前分明是你勾引本王,如今怎么?又觉得你旧情人好了?”他一愣,伸手钳住我的下巴,看着我颈间的痕迹,满满的安心。 “你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如今我们已经是不可能了,你为什么总要提起来?!”我想要挣开他的束缚,可他力气大得惊人,我只能无力的任由他拿捏着。 “看来你对他还是念念不忘嗯?贱货!”他突然变了脸色,伸手卡在我的脖子上,不断的收紧。 我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变了脸色,可他的力道太大了,我被掐的喘不过气,只能伸手拍打着他的手。 “求王爷放过我家小姐”粉黛急匆匆的冲了进来,扑通跪倒在地。 “你这个小婢女挺不错嘛”他松开我,满脸玩味的瞧着粉黛。 “你别……咳咳……你别动她”我努力的喘着气。 粉黛我以后是要让她寻个心仪的好夫君嫁人的,她怎么可以被毁在这里呢。 “你不让我碰你,那就让她来替你吧,想必……她年幼你些,滋味更甚呢”摄政王语气玩味。 可我明知他是威胁,却也不得不妥协。 “你主动些,本王就放过她”他凑在我的耳边轻声说道。 我抬头看向他,沉默一会儿,吩咐粉黛退下。 “小姐!”粉黛焦急的看着我,迟迟不肯离开。 “退下!”我语气带着不容置喙。 “这……是”粉黛犹豫半晌,还是不得不应声退了下去。 “开始吧”摄政王一只手撑着侧脸,侧躺在一旁,目光打量着我。 我颤巍巍的学着他先前的模样去含着他的耳垂,亲吻他的脖子,颤抖着解开他的衣裳。 不等我有所动作,他便急匆匆的将我摁倒又来了几回。 我渐渐体力不支昏睡过去。 不知多久,我醒来时已经日薄西山,只觉得肚子饿极了,粉黛上前伺候着我梳洗,眸子里满是心疼。 “你也快到年纪了,我让母亲给你找个好人家,你便嫁人吧,不然……在这虎狼窝里,我也不知还能护你多久”我摸摸她的脸颊,满是无奈。 她如今出落的很是可爱,任谁瞧着都很是喜欢,加上她性子天真活泼,与大家小姐很是不同,我不知道摄政王那句话只是威胁我,还是确实瞧上了粉黛,可我到底是拿她当妹妹,不舍得她也同我一样被困在这里。 第69章 宫宴 我正与粉黛说着话,一个婆子走了进来,说是今晚有宫宴,让我快些收拾好随王爷赴宴。 我只能让粉黛快些为我梳妆。 好在时间赶得及,等我梳妆完,摄政王便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孙蓉。 “走吧”他伸手拉起我,我顺势起身跟在他是身侧。 孙蓉气得咬紧了银牙,伸脚便要踩在我衣裳的后摆上。 “你若不想去你就留在府里”摄政王突然回头,吓得她差点一个趔趄,急忙收敛起来不敢再有所动作。 我同摄政王上了马车,她硬要同我们坐一辆,以她的身份,原是要坐另一辆次一些的马车的,可我不想与摄政王单独坐在一起,我害怕他又突然兽性大发,扯了我的衣裳做那种事,便同意了孙蓉上我的马车。 摄政王见我同意,便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上车就闭目养神。 孙蓉叽叽喳喳说了几句,见没人搭理她,这才闭了嘴,自己扣着手指,不知道在想什么。 马车渐渐停下,摄政王率先下车,接着转头把手伸向我,我微微一愣便把手放在了他的掌心里,踩着人凳下了车。 孙蓉掀开帘子看着摄政王瞧也不瞧她,心里又是一阵嫉妒,只能扶着丫鬟的手下了车,罢了还在丫鬟胳膊的嫩肉上拧了一把,丫鬟不敢作声,只能更是低眉顺眼的跟在她身后。 我们一行人缓缓往宫内而走,路上遇见了公主和宋离,他们两个都冷着脸,似乎有些不太愉快,瞧见我们,小公主极其敷衍了福了福身“见过皇叔皇婶” 宋离也跟着她微微低顺着眉眼。 仿佛炫耀一般,摄政王伸手搂过我的腰,随意的应了一声,便带着我进了殿内。 今日是家宴,来的不是长公主们就是身份地位高些的皇亲国戚,我随着摄政王坐在皇帝下首,正要松口气。 一抬眼,宋离正随着小公主坐在了我们对面。 原是应该长公主们的位置,可皇帝到底偏宠这个嫡幺女些,一挥手就让人坐在了那尊贵的位置上。 宴席开始,宫婢们鱼贯而入,手里端着珍馐佳肴鱼贯而入。 还不等皇帝开口,摄政王便夹了块鱼肉放在我的碗里,我只能微微颔首,小口吃了起来。 “不必如此做作,先前你大口吃东西的模样我可喜欢的紧呢”摄政王伏在我耳边小声说道。 “……”我手里的筷子一顿。 那样肆意又没规矩的举动怎么会是我?行竟如此粗俗,连乡野村妇都不如。 我只是敛下眉眼,小声说“如今都是些身份尊贵的,到底不比私下,到时怕是丢了王爷的脸面” 摄政王忽然满脸愉悦,以为我说的这话当真是为了他的脸面,愈发高兴起来,又给我夹了一筷子鸡肉,看我小口吃下。 孙蓉在一旁拧着眉,脸黑的都要滴出墨来,恨恨的吃着自己面前的菜。 不一会儿,一群穿着艳丽舞衣的女子踩着乐点走进来,我便放下了手里的筷子,认真欣赏起来。 只是不知道摄政王是因为我的哪句话取悦了他,还是他故意想做给宋离看,一晚上都没停止给我布菜,甚至亲手剥了一个螃蟹放在我的碗中。 只是这个时节的螃蟹虽然鲜嫩,却也到底比不得秋时的,加上蟹肉寒凉,吃了几口我便放下了筷子,将余下没有动过的往他那边挪了两下,原是怕衣裳厚重不小心掀翻,可他似乎以为我特意留给他的,有些受宠若惊的将蟹肉端到面前,一会儿便吃了个干净。 我也不好解释,只能将注意继续放在歌舞中。 皇帝看着摄政王的举动有些惊讶,那个眼高于顶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摄政王,有一天竟然会吃旁人剩下的东西,真是惊掉人下巴。 而另一边宋离根本不想理睬公主,闷闷的吃着菜喝着酒,公主本想秀恩爱一番,可宋离根本不理她,连她夹得菜,他都躲过去。 皇帝看着自己的女儿也不由叹气,京里那么多青年才俊,对她趋之若鹜的也不少,可她偏是瞧上了宋离。 其他人看着上首怪异的气氛也只当看不见,专心的享受着宫里的美味佳肴,一时间气氛还算热络。 我吃了些酒有些头昏,便开口说自己要出去透气,摄政王原是想陪我一起,可到底是宫宴,他贸然离席难免让人猜忌,只说让我快去快回,我点点头,跟着一旁的宫女走了出去。 孙蓉坐了一会儿借口自己蟹肉吃多了肚子痛要去恭房,摄政王嫌恶的点点头,心里却觉得她小家子气,做事贪多。 我正在宫里的月湖边吹着风,脸上的燥热也去了几分,正想回席上去,一扭头,却被人推了一把,慌乱中我扯住了一根披帛,可那披帛也松了几分,同我一块儿掉进了湖里。 我有些慌乱,这湖里满是淤泥,我本想游上去,可是却因为摔下去时脚踩在了淤泥里有些使不上劲儿,我费力抓住湖里已经冒头的荷叶杆子,顾不得会被上面的刺划伤,有些无力的喊着救命。 “噗通” 黑影中有人跳了下来,正在奋力的向我游过来。 “我的脚陷在泥里了”我吃力的开口。 他一下子潜进湖里,拨弄着淤泥,帮我把脚拔了出来,接着抓着我的手腕带我游上了岸。 借着月光,我看清了他的面容。 是宋离。 我正要开口,却见摄政王跟着孙蓉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小公主和几个宫女。 “你说透气就是跟他在此厮混?!”摄政王看着我狼狈的模样,心里没有心疼,只觉得自己被戴了绿帽子。 “不是,我刚才被人推下去了,脚陷在淤泥里是他救了我”我尽量冷静的说出事情的经过。 他看着我满脚的淤泥,露着浑圆脚趾,甚至还露着些白嫩的脚背,心里更是生气,伸手将我横打抱起,用宽大的袖子盖住我的脚,冷哼一声便带我离去。 我抬眸看向他,不知如何才能平息他的火气。 “若是本王晚去两步,你是不是就要与他天为被地为床了!”他将我扔在马车上,气呼呼的瞪着我。 “我没有”我低下头,瘪着嘴,他怎么总要这样羞辱我。 “没有?没有你露着脚给别的男人看?”他伸手将我的脚捏在手里,语气更加恶劣。 第70章 有孕 我生起了气,不知道他怎么总要说出那些难听的话。 “你还有脸生气”摄政王气极反笑。 “回府!”他冲车夫吩咐一声,便撕扯起我的衣裳来,我以为他又要在车上做那事,急忙躲闪,他却只是扯下我的湿衣裳给我披上了被子。 我有些讶异的看向他。 “怎么?我在你眼里就是那种整日精虫上脑一样的人?”摄政王挑眉,语气却依旧恶劣。 我急忙摇头不敢出声。 他不再理我,闭目养神起来。 等到了王府门口,他用被子把我裹起来,将我抱回了房间,吩咐人备了热水便守在我身旁。 我有些昏昏欲睡,头一下子磕在了床头上。 “起来喝了”摄政王手里端着一碗热姜茶,伸手敲敲我的脑袋。 我迷迷糊糊的就着他的手把姜茶喝了下去,接着又打起了瞌睡。 等下人备好热水后我却睡了过去,他有些无奈的伸手将我抱进了浴桶里,瞧着我的睡颜,心生逗弄。 伸手抚摸着我的脸颊又渐渐往下,我依旧睡得沉重,没有半分醒来的意思。 眼见我没有动静,他便愈发大胆,脱了衣裳便同我共浴。 我只觉得头昏脑涨的,哪里顾得上他在做什么,只是昏昏沉沉的睡着觉,分明觉得身子不舒服,却又没力气醒来。 一整夜便犹如暴风雨中的一片叶子,来回翻涌,浑身酸痛。 可谁知竟然是因为被欺负了的缘故。 昨夜瞧着我睡得沉,摄政王便将我翻来覆去的弄了几次,可我依旧不醒,他本就舒爽过了,见我一直不醒也觉得没了意思,简单清理过后便搂着我沉沉睡去。 只是我们两个都忘了孙蓉,孙蓉瞧着我们两个坐上马车,本还在生气,想拖延一会儿再上去,可谁知我们两个竟然没有管她便直接走了,气得她跑到皇后那里哭诉了好些时候,只是这到底是家务事,皇后也不好过多插手,只说找时间敲打我,又把她留在偏殿里住了一宿,次日天亮才把人送回来。 可府里也没人搭理她,她便气急攻心晕了过去。 她的贴身丫鬟急忙喊了管家让人把她扶进了房里,又请了大夫给她看病。 大夫先是眉头皱紧,接着又松了开来,说是还得让宫里的太医瞧过才好说。 管家还以为她是得了什么大病,冒死进了我的院子在外头通禀。 可我正难受着,哼哼唧唧的叫粉黛撵人,丝毫没有察觉自己身边还有个人。 摄政王安抚的拍了拍我,压低声音让管家滚蛋。 可那到底是皇后的妹妹,管家还是递了条子进去,摄政王懒懒的看了两眼,让人拿着他的帖子去找太医,接着又搂着我睡了起来。 一直睡到中午,我才头昏脑涨的醒来,可随手一动,却摸到了另一个人,吓得我急忙从床上跳了下去。 “醒了”摄政王眉眼弯弯,心情很好的看着我。 “你怎么在这里”我急忙扯了衣裳挡住自己。 “昨夜本王同你云雨时,可不见你如此无情”他挑挑眉,一点也不计较的模样。 “你趁人之危!”我瞪着他,昨夜我脑子昏沉着,什么都不知道,他竟然趁人之危。 “我们是夫妻,做什么都是应该的”瞧我冷着脸,他也不恼语气平淡。 这时管家却在外头恭敬的问了声我们是否已经起了。 我淡淡答道已经起了,让他吩咐人伺候我们梳洗更衣。 不一会儿便有婢女进来伺候我们梳洗更衣,然后便上了膳。 正要动筷,管家一下子跪在地上磕了个头嘴里说大喜。 我们两人相视,扭头看向他。 “侧妃怀孕已有月余”管家语气欣喜的说道。 我却愣了神,瞧向摄政王,他也愣住了。 怎么也想不到就碰了她一次,竟然就怀了他的孩子。 “你碰她了?”我看向他。 “先前母后将我锁在宫里给我下了药,便……有过那次”摄政王有些结结巴巴的,仿佛在说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那确实是大喜”我挑眉,吩咐粉黛拿些东西去赏给侧妃,接着便自顾自的吃着自己的饭。 “你若是不想她生在你前头,这个孩子让太医开一副药打了就是”他看着我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 “留着,这可是你的长子,若是打了,旁人还觉得我善妒容不下个孩子呢,况且何必枉造杀孽”我无所谓的说,到时这孩子免不了要记在我的名下,而我恰巧也不想生他的孩子,正好一举两得。 “你当真要留下那个孩子?”摄政王惊讶的看着我,怎么也想不通我会同意留下,毕竟我朝有规矩,若非主母同意,妾室不能将孩子生在主母前头。 “自然,留下他不仅可以免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还可以让我轻松几年,免得还要带孩子……平安幼时可粘人的紧”我点点头,想起了平安,这小胖墩小时候可没少磨我,虽然同他玩有趣,可我到底比他年长好些岁,逗弄他几刻便失了兴趣。 “我们很快也会有自己的孩子的”摄政王紧紧抓住我的手,似乎是在安慰我,又似乎是在笃定什么。 可我本就厌弃他,自然便也不想怀上我们两个的孩子,母亲一直同我说,相爱的人的结晶才是被人放在心尖尖上的,而不爱的人生下的孩子,注定是不幸的。 她与父亲虽然不能说是相爱,却也相敬如宾,而我又是挑了好时辰生的,自然在家里受宠万分,可我如今厌弃他,若是生下了孩子,也只怕是害了他,害他自幼便失了母爱,如此不如不要。 我敷衍的点点头,自顾自的吃着饭,他却以为我因为侧妃有孕伤心郁闷,舔着脸哄了我好久,又送了好些东西放在我的院子里。 直到我勉强笑脸相迎,告诉他我真的不介意这个孩子,甚至这个孩子正好随了宫里几位的心意,免去了我诸多麻烦,他这才相信了我,不再整日登门哄我,放心去忙政务去了。 我让粉黛送去的东西被孙蓉悉数退回,嘴里说着担当不起,实则是怕我暗害她,可她哪知道我巴不得让她快点生了转移摄政王的注意力,让他不要总黏在我旁边。 第71章 小住 自从孙蓉怀了孕,整个人不仅吃什么吐什么瘦了一大圈,还整日疑神疑鬼,总觉得别人要暗害她们母子或者母女,就连一直近身伺候的婢女她也怀疑被人收买了,整日神经兮兮的,这也不敢吃那也不敢喝,甚至严重到夜不能寐。 摄政王本因着孩子去看了她几回,可她疑神疑鬼的模样把摄政王惹得心烦不已,便也不再去看她,饶是我说破了嘴皮子,他也不肯再去看她。 眼见着孙蓉整个人仿佛瞬间枯萎,我不由的开口提议摄政王让她回娘家住些日子,再不济去皇后那住些日子也成,毕竟到底是自己亲人身边,她总不至于还疑神疑鬼的觉得有人要害他们吧。 摄政王也瞧着她心烦,巴不得她离得远远的,便也同意下来,吩咐管家收拾好了东西,把她送回了娘家,嘴上说着小住,实际上巴不得她不回来了。 孙蓉坐着府里的马车回了娘家,孙母瞧着女儿瘦的脱了像,心里心疼不已,急忙领着人去了房里,好一通安慰,又让人备了些温养的汤粥让她吃下这才放心了些。 孙蓉回了娘家情况便也慢慢好了起来,同母亲聊聊家常,和还未出阁的妹妹们调笑两句,日子也还舒心,最重要的是她不用害怕有人害她,不仅如此,全家人还得好生看顾好她肚子里的孩子,毕竟要是这个孩子掉了,保不齐摄政王会做什么事情迫害孙家。 这一住便是大半个月,这大半个月里孙蓉的体态渐渐丰腴,孙母说她吃得好肚子里的孩子才长得好,孙蓉深以为然。 只是孙蓉走了,府里就剩我一个正经主子,摄政王便整日来我房里同我腻在一起,没了孙蓉的打扰,他恨不能整日同我连在一起。 可我恨不能躲的他远远地,不是接了今日这个夫人家的赏花宴,就是明日接了那个小姐的及笄礼,整日忙不迭的到处参加宴席。 见我躲他如洪水一般,他便气急的去宫里让皇帝写了一道圣旨,说是让各家的夫人小姐一个月不许办宴席,可皇帝哪里肯听他的,甚至还训斥了他一番,他气得当场抄起砚台扔到了皇帝头上,好在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肿起了一个大包,太医开了几副药调理几日便消了下去。 摄政王因此被关进了牢里,说是要关他一个月,可太后听闻又去求情,磨了半天,把一个月磨成了半个月,另外还得好生伺候着,皇帝不得已的妥协。 这半个月可让我开心不已,整个府里我最大,而且就我一个主子,讨厌的人都离得我远远的,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都没有人管我。 反正在府里也是无趣,我同粉黛收拾了东西也回了娘家小住。 管家还以为我要跑路,阻拦我和粉黛好些时候,这才同意我们回了娘家。 偌大的王府一下子就回到了摄政王还未成亲的时候的样子,摄政王整日不着家,府里也没有正经主子需要伺候,府里的下人一下子也仿佛得了休息的时间,开始松懈下来。 我刚进府里,哥哥们便拉我去打叶子牌,可那个叶子牌打得好的人是苏卿卿,我只是略懂皮毛,可我又不忍他们失望,便应了下来,同他们去了房里打叶子牌。 正刚开始呢,母亲便把我唤了去,让我躲过了同哥哥们打叶子牌。 我去母亲房里时,碧云也在,她如今梳了妇人发髻,脸上也似乎与少女时不同了,带着些妇人一般的风情。 “小姐,奴婢终于又可以伺候您了”碧云激动的跪在地上。 我急忙让她起身,如今母亲把奴籍给她消了,她日后也算不得是我的奴才,也算不得是奴才的身份,她现在是一个普通的平民了。 “你夫君同意你去王府伺候我?”我看向她,新婚燕尔,那人应该巴不得同碧云整日腻在一起吧,就像摄政王那般,狗皮膏药似的。 “他拗不过奴婢,便松口应了”碧云语气轻快,眼里似有星光闪闪。 想来那夫君应是对她不错,瞧着她如今满眼幸福的模样,便知这是嫁对了人。 “你可不急着生孩子?”我又抬眸问道。 “夫君说顺其自然,三年五年的,不打紧的”碧云羞红着脸,手里绞着帕子。 “那你便继续在我身边伺候吧,只是王府规矩多,若是不适应你便同我说”我犹豫半晌,还是点头应下。 碧云欣喜不已,急忙磕头谢恩。 我伸手扶起她,颇为无奈,哪怕脱了奴籍,她还是拿我当主子,拿自己当婢女。 我同母亲说了会子话,母亲说摄政王太过肆意妄为,所以才被皇帝关了起来,只是我到底身为正妃,于情于理,我都该进宫去求求情的。 “不必管他,他不在我正乐得清闲呢”我摇头,我巴不得他多被关几天。 “到底传出去有损声明,更何况你若是不去看看他,日后他怕是要找你麻烦的”母亲也很是无奈。 “好吧,明日我便去瞧瞧他”我无奈妥协,人生在世,总是身不由己,若是找我麻烦还好说,就怕他找相府的麻烦,到时我只怕护不住家人。 “听闻侧妃有孕了?”母亲小心问道。 “确实如此,母亲怎么知晓?”侧妃有孕的消息摄政王并没有让人外传,甚至封了所有人的口,不许人提起。 “是从她的饮食上透出来的,听说侧妃回娘家小住,吃食无不是酸口,还有人说这侧妃怕是要生一位小公子”母亲压低声音说。 “原来如此”我微微颔首。 “你到底不该让她先有孕的,到时若是你也生一位嫡子,若是才能不相上下,那庶子便可能有承爵的机会的”母亲有些不赞同的看着我。 “母亲,我不喜欢他,我也不想给他生儿育女……等侧妃生了,我抱来养就是,孩子那么小,怎么会管自己母亲是谁”我摇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呀,唉,罢了,到底已经成亲,你自己心里有数就是”母亲无奈的叹口气,扯了别的由头,同我聊起家常。 第72章 回家 我正跟母亲聊着家常,平安怯怯的走进来冲着我和母亲行礼。 许久没有见平安,如今他竟有了些哥哥的模样,母亲让他坐在一边,考问了几句他的学业,他都对答如流。 “姑姑你过得好吗?摄政王姑父有没有欺负你?”平安一脸认真的看向我,满满的都是担心。 “放心吧我的小平安,姑姑过的很是不错呢,府里除了摄政王就是我最大,谁也不敢欺负我的”我伸手摸摸他的小脑袋,语气里满是笑意。 听及此,平安松了口气,他也听说摄政王恶名在外,还担心他会欺负姑姑,还好他没有。 平安又说起了学堂里发生的事情,我与母亲认真听着,看他眉开眼笑说的绘声绘色,我们两个也时不时的附和两句,气氛很是融洽。 祖父祖母听说我回来了,急忙便让人备了晚膳让我去他们那儿吃,我无奈的应下。 祖父祖母年纪大了身子愈发不好了,祖母前些时候因为平安的事情急火攻心,如今还没有完全好利索,走路需要人搀扶还颤巍巍的。 祖父身子还算硬朗,只是经常被这些小辈儿气得手抖,二哥的儿子如今正是闹人的时候,二嫂时常把孩子放到府里,三嫂生了一个女儿,也时常带着回来给二老瞧,连带着小妾生的双生子也一同与祖父祖母亲热,四哥与四嫂近来很不和睦,时常吵得人仰马翻,四嫂便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而我嫁人以后也不好时常赖在苏家,只能偶尔借口里来看看他们,还得挑没有外人的时候,不然这一大家子还得冲我磕头行礼,这我可当真是受不起的。 祖母让人催了两回,我便牵着平安同母亲一起去了祖父祖母那儿,我们去的有些晚了,没想到二哥三哥带着嫂嫂们都在,四哥因为刚与四嫂吵了架,便自己坐在那里,其他哥哥见我去低头微微颔首。 大哥带着永乐郡主因为皇帝的旨意被调去了别的地方,今年怕是连过年都不一定能见到他们一家子,虽然如此,他的小妾却全都留在了府里,只是由于身份低微不能出席,只有嬷嬷抱着那个软软的小团子元元在厅里等着。 “你呀你,可好些日子没来祖母这儿了”祖母宠溺的伸手点点我的鼻尖。 “王府里事情多,凡事下人们都要来过问,可把孙女忙坏了呢”我窝进她怀里,仿佛幼时一般。 “这到底不是门好亲事,我原还想着那宋家小子你先前喜欢,招他上门,一来你在府里我们能时常见见,二来他也不敢欺负于你,他也有些出息,竟能考上状元,只是谁知你后来又转了性子瞧上了摄政王,只是他到底身份尊贵些,皇家规矩又多,我们也照拂不了你什么”祖母感叹道。 “哎呦祖母,您瞧您,又来了,妹妹喜欢的才是最好的,那摄政王对妹妹也是好的没的说的,只是身份高了点,旁的也挑不出什么的”六哥开口,想要转移话题。 “是啊祖母,您看您老说这些生米煮成熟饭的事情,只要妹妹过得好,在哪儿不是一样呢?妹妹正好回来小住,您呀挑些开心的说,比如前些日子谁赌气摔了碗不肯吃药?”七哥也搭腔,趁机告状一般冲我挑了挑眉。 “祖母!”我佯装生气,从她怀里退了出去,扭头站在一边,嘴角却难掩笑意。 祖母急了,以为我真生气了,一边瞪着七哥一边又急忙说“哎呦我的娇娇儿,祖母以后都认真喝药就是了,你别生气呀” “当真”我语气里难掩笑意。 只是祖母心急丝毫没有听出来。 “自然是的,来人快端药来,再不端来娇娇儿可要不理我这老婆子了”祖母急忙吩咐。 眼见她吃完了药,我这才放下心来,满脸笑意的看向她。 她见我满脸笑意心知自己受骗,一脸委屈的说我是小没良心竟然敢骗她,府里的气氛一时间欢悦不已。 打完岔,下人们便盛了膳食上来,一家人便也开了席。 平安近来特别爱吃肉,碧云给他盛的狮子头不一会儿他就吃完了一整个,连聚贤阁的烧鸡他也吃了一个大鸡腿,夜间吃些肉食怕是消化不好,我吩咐碧云取了碗山楂粥来哄他喝下便不再让他吃了,他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旁人大快朵颐。 我吃了些清淡的小菜又喝了碗白粥便放下了碗筷,同平安离了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他说徐珍来瞧过他几次,祖母都把她赶了出去,她如今与别的男人分开了,独自住在那栋宅子里,没事就绣些帕子拿去换钱,她那些嫁妆还算丰厚,哪怕不做工也能够吃穿不愁,可到底是为了有些事做打发时间,所以她还是整日做工。 自从离了相府,她原先的那些姐妹情深都疏远了她,有什么宴会也不再邀请她,她又心气高,觉得与平民百姓相处是自降身份,因此宅子周围的那些百姓也不敢舔着脸去招惹她。 她虽身处闹市,却又有种与世隔绝的意味。 我摸摸平安的小脑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自幼便不受母亲喜欢,如今母亲被休,父亲另娶还有几房姨娘,日子虽然有上面的长辈撑着,可到底是比不得父母恩爱双全的,如今父亲又带着继母远走赴任,留下他在偌大的相府里。 哪怕旁人都尊称他一声孙少爷,可背地里瞧不上他的,谁知道是不是一抓一大把。 “你想同她来往吗?”我犹豫了一会儿,淡淡开口。 “不想,她不是一个好女人,她背叛了父亲,哪怕她是我的母亲,我也不想再见到她”平安一脸认真的看向我,眼睛里没有鄙夷也没有在意,只有冷漠,仿佛那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你若不想,日后让人不必通传,直接打出去就是”我望向他那黑白分明的眸子,只觉得他虽然只是几岁孩童,心智却成熟不少。 “是,姑姑”平安应声。 第73章 探望 过了一会儿,其他人也吃完了饭,一家人又坐在了一起,摆了几桌叶子牌,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打着牌。 我借口照看平安并没有参与其中,坐在一旁看他们打牌。 几个哥哥照例问了我些日常琐事,比如摄政王对我如何,府里是否和睦,下人是否听话,侧妃是否会去找我麻烦无事生非。 我一一应答,正聊着几位哥哥几时成亲,平安揉着眼睛窝在我怀里说自己困了,我让奶妈带他下去休息,便又继续聊了起来。 父亲给六哥安排了一个县官家的二女儿,说是那个县官先前祖上跟我们家订过亲,只是当时未能履行,如今又写了信旧事重提,祖父让人打听许久,说是瞧着那人家虽然小门小户,倒也知书达理,便应了下来。 几位哥哥都不想同她成亲,便选了最笨的方法——抓阄。 六哥便是抽中了那签儿,如此便也推拖不得,只是他房里的婢女前些时候却怀了孩子,祖父知道后让人瞒着消息,将婢女送出门去,说是等六哥的妻子生了孩子以后再把人接回来。 五哥那边被两个官家小姐纠缠着,可他哪个也不喜欢,整日烦闷的很。 盛姨娘劝说了他好久,可他偏是不肯选择其一,尽管日日冷脸对着两位小姐,可两位小姐如同魔怔了一般,偏是要为他争风吃醋,惹得京里日日传出不少闲话,连父亲都把他喊去训斥了许久。 七哥的生母近来递了信到府里,说是这些年思念祖母,希望能再回府里伺候,言辞恳切,句句泣血,仿佛若是祖母不答应,她便要以死明志,祖母与父亲商量许久,又问了母亲的意思,母亲心知她不过是看着自己儿子到了说亲的年纪,希望能看着儿子娶妻生子罢了,因此也没有过多为难便松了口,说是选个日子将人抬进来,到底是给父亲生了一个儿子,加上先前是祖母跟前的丫头,做妾也并无不可。 父亲听后去母亲房里坐了许久,两人聊到深夜才就寝。 五日后,七哥的生母,祖母曾经身边的丫头,被一顶小轿从后门抬了进来,原先祖母给她取的名字是素织,可如今重新入府再唤先前的名字到底不好,父亲希望她日后能够安分守己,便赐了安姓,只是无名,府里日后都喊她安姨娘。 她住的地方被安排在离下人房很近的地方,许是为了提醒她的身份。 七哥自幼便没有见过安姨娘,所以与她并不亲厚,甚至对她有些看不起,哪怕那是他的亲生母亲,安姨娘无法,却也只能希望靠在七哥面前晃悠希望能引起他一丝对她的依恋。 八哥在府里越发不受宠了,连下人都要拉高踩低,对着八哥很是不好,可府里的人因着先前的事情都对他如今的处境视而不见,连带着他的婚事,大家也并没有上心。 九哥有个青梅竹马的小姑娘,是他偶然认识的,只是家世不好,父亲并不同意,九哥的生母是曾经的青楼花魁,虽然红极一时,却也因为在那种地方,生下九哥后没几年便染病离世,而如今已经数年,京里许多人也忘记了曾经的她,甚至也不会在意一个庶子,还有他那曾经艳名满京的母亲。 只是哪怕他的生母再低贱,他也到底是相府里的孩子,寻常人家也是配不上的,更何况那个姑娘只是个普通的庄户丫头,若是充了奴籍卖到府里做奴才还可,可若是当主子,哪怕是妾,那都是不配的。 几位哥哥房里都添了试身丫头,虽然对那事儿不甚热络,可到底是血气方刚的男子,到底还是会唤几次侍候的。 大体了解了些未来的庶嫂,母亲便让我去宫里看看摄政王,我犹豫许久,还是应了声。 若是我与他恩爱和睦,哪怕只是面上,也足以让哥哥们和府里颜面大增的,且如今也正巧赶上哥哥们年龄适当要娶亲,不论如何,有这一层关系,或许是能高攀些名门贵女的。 收拾了些东西,又带了些吃食,我便带着粉黛和碧云进了宫。 如今我是摄政王的正妃,守门的侍卫瞧了我的令牌便恭敬的放我进门,一旁的小太监还毕恭毕敬的将我引到了摄政王在的牢里。 我去时他正喝着酒看着画本子,一点也没有因住在牢里就委屈了自己,里面甚至还放了张梨木大床,瞧着同他在宫里的房间似乎并无不同,只是牢里不只他一人,到底是有些区别在的。 他瞧见我来,眼睛一亮,急忙扔了手里的东西凑了过来,一旁的侍卫也急忙打开门放我进去。 我让粉黛和碧云把东西放下去外边守着,两人相视点头应是,放下东西便走了出去,一旁的侍卫见状也急忙走出去,生怕打扰我们一般。 他也不管我带的东西,也不问我怎么才来或者我为什么来,他只是伸手将我搂进怀里,力气大的我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一般。 “你怎么才来”他凑在我颈间,似是有些委屈的问。 “府里事多,总要处理妥当些的”我借口道,哪是事多,我只是不想来罢了。 “管家呢?他做什么吃的,让你这么久才来看我,我都等不及了”他闷闷的说。 “我给你带了些吃的和点心,还有衣裳,你……”我企图挣脱他的怀抱,开口告诉他我给他带的什么东西。 可他充耳不闻,一下子将我扑倒在梨木大床上,今日我只是简单梳妆,连头上也只是插了几根玉簪,如今被他这么一扑,一下子便散了开来,发丝肆意的散在床上。 “我想你了”他一边将手探进我的衣裳里,一边开口。 “可这是牢里,等你出去以后我们再……”我抗拒的推搡他,我不知道他怎么满脑子都是那事儿? 更何况这可是牢里,不仅有他,还有别的囚犯,我若是在这儿与他欢好,到底是有些丢脸的。 “在这儿怎么了?我们还没在这种地方过呢”他的动作不停,细密的吻也落在了我的颈间。 第74章 回王府 他的力气太大,我挣脱不开,衣裳也被他扯得七零八散的,我羞怯的躲在他身下,慌忙扯了一旁的锦被将自己遮掩。 好些时候他终于停止的动作,帮我拉好衣裳,又照例问了些话比如府里如何,下人如何,有事务就去让管家做,我没事就多来宫里看看他之类,我无奈的应声,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便准备离开。 “侧妃那边不用管她,在娘家住到底比在府里省心”摄政王开口吩咐。 “只是日子久了,怕是旁人要说闲话的”我微微皱眉,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摄政王把怀孕的侧妃赶出去的呢,到时不仅府里名声臭,甚至或许会说我善妒容不下侧妃和她的孩子,到时只怕也会影响苏家。 “无妨的,等我出去去瞧瞧她,再另寻日子接她回来就是,左不过她在府里也是疑神疑鬼,觉得别人加害于她”摄政王微微摇头,他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不过就是让人说两句闲话,无伤大雅。 “是”我颔首,只能听从他的安排。 见我要走,他又将我拉进怀里温存了些时候,这才心满意足的放我离开。 我同粉黛和碧云出了大牢便要一道儿回了苏家,碧云瞧着我的面色也心知发生了何事,只是毕恭毕敬的伺候在我身边,粉黛少不经事,以为我又让摄政王欺负了,说什么也要告诉母亲,碧云好说歹说才将她劝住。 正要出宫门,一旁的小太监急急忙忙的跑过来,气喘吁吁的说太后召见。 我有些疑惑,却还是跟他去了太后那里,我去时太后正斜靠在榻上摸着怀里的猫儿,听说那只猫儿是邻国进贡的,浑身雪白,毛亮如银,眼睛如同天空一般碧蓝。 见我行礼,她并没有作声,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猫,我不知她这是何意,却也猜到许是因为摄政王一事,毕竟那是她唯一的儿子。 足足跪了两炷香,她这才如梦初醒一般让人看座,此时我的腿已经有些麻木,膝盖也开始作痛起来,她嘲笑一般看我身形不稳的坐在椅子上,懒懒的开口“本宫听说你这些日子可是快活的紧呢,自己的夫君在牢里受苦,你却不闻不问,好狠心的女人” “臣妾想着有母后在,王爷必然不会有什么大碍的,更何况圣上与王爷多年兄弟情分,到底也舍不得王爷吃苦的”我低眉顺眼,语气不温不火。 “你倒是沉得住气,本宫听说侧妃回了娘家……是你挑拨的吧,真是没有分寸”太后一脸鄙夷和不耐,仿佛恨不能将我当场打一顿。 “并非如此,实是侧妃在府里过的不舒心,总觉得旁人要加害她与她腹中的孩子,整日吃不好睡不好,消瘦了许多”我无奈开口。 “那也是你这个正妃没做好,她如今肚子里有了我儿的子嗣,自然比旁人娇贵些,而她消瘦定然是你在府里打压她,让她过得不好!要是日后孩子出了什么岔子,本宫必定叫你陪葬”太后起身,把猫儿交给一旁的宫女,然后站在了我的面前,伸着手指头指着我,有些咄咄逼人。 “既然母后觉得臣妾做的不好,不如让王爷休了臣妾另娶”我不想同她纠缠,哪怕她是我的婆母,甚至是普天之下最尊贵的女人。 “你!”太后气急,伸手将一旁的茶盏冲我直直砸来,我避也不避,额角一下子被砸出血来。 她见我不躲,心里忽然有些焦躁,看到我额角流下的鲜血,她彻底焦躁起来,又训诫了我两个时辰,这才放我离开。 碧云和粉黛看见我额角的鲜血心里大惊,急忙上前查看我的伤口,我摆摆手说自己没事,可到底如今这副模样也不好回府里让父亲母亲担心,所以我便吩咐车夫去了王府,至于先前的行李,便另找时日去取就是。 一进府,管家就迎了上来,瞧着我头上的血渍急忙让人喊了府医,心里大急,若是王爷知晓只怕是要命的。 府医瞧了我的伤,拿了药来让碧云为我敷上,只是说我身子尊贵皮肤娇嫩日后少不得要留疤的,我微微颔首,并不在意,日后让人梳头时遮掩住就是。 进宫一趟我实是身心疲惫,让人散去便拆了钗环和衣躺下,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是入夜,粉黛与碧云听到房里有动静,猜想我已醒来,便叩门问我是否起身,我应声。 两人便推门服侍我换了轻便些的衣裳,又去传了些清淡小菜,我净了手正要吃,就听外头丫鬟来报说是母亲来了。 我急忙让碧云为我梳头,想要遮掩伤口,可包扎的地方如何也遮掩不住,我正要扯了伤口上的布,母亲便不顾阻拦的走了进来。 瞧见我的动作,母亲急忙拉住我的手,眼里满是心疼。 “是他?”母亲轻柔的摸了摸我的脸,开口问道。 “不是的母亲,是……太后”我有些犹豫的开口。 “他们母子当真不是个东西!”母亲怒骂,失了大家夫人的体面。 “母亲”我急忙示意碧云关门,伸手附在了母亲唇上虚虚掩着,示意她不可再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可是因为侧妃一事”母亲拉我坐下,有些无奈的叹气。 “太后敲打我呢”我微微颔首,让粉黛去取了一副新碗筷,与母亲一边吃一边聊起来。 “当初便不该让你嫁进来,皇家便是洪水猛兽,稍不留神便将人啃噬的干干净净”母亲将菜放在我的碗里,语气满是后悔。 “无妨的母亲,如今我身为王妃,无论是对哥哥们还是对苏家,都无异于傍上了一座大靠山,日后靠着这座山,苏家定然能够长久站在京里” “可母亲不希望你如此委屈自己,你本就该是这京里最出众的女儿,本就该因着家世肆意张扬,做你一切想做的事情”母亲语气里满是心疼和委屈。 “母亲,凡事有舍便有得的,你瞧我如今过的也不比府里时差的,更何况还有这尊贵的身份,谁也不敢欺负我半分的”我扬起脸,假装不在意的说。 可我又怎会不在意,我心心念念的少年郎,如今成了驸马,而我是王妃,我们之间隔着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哪怕是相见也只能远远的瞧着。 母亲闻言,神色更是落寞,自己的女儿她又怎会不了解,不过是说好听的安慰她罢了。 第75章 出狱 母亲与我又说了会子话,瞧着天色不早了,便离开回府了。 我白日里睡得多了些,如今睡不着,拉着碧云和粉黛在屋里说话,打听碧云的夫君。 粉黛也一脸好奇,不知道碧云嫁了什么样的人,我们两个闹了她好久,她才勉强开口。 “是个庄户汉子罢了”碧云的脸上带了红霞,在烛光底下煞是好看。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我打趣的问道,先前她在我身边伺候时可没见她对谁青眼有加。 “是奴婢娘亲齐嬷嬷,找媒人说的,夫人找了空让奴婢与他相处了几日,奴婢觉得此人憨厚,心眼儿也实诚,断不是那种污糟之人……他也瞧上了奴婢,隔三差五便送些小玩意儿给奴婢”碧云羞怯的说道,脸也渐渐埋进了臂膀之间。 “看来真是女大不中留啊”我开口笑道,碧云的脸也越来越红。 “那男子婚后对你可好?可有打骂你?”粉黛眨巴着眼睛问道。 “不曾的,只是他是个孤儿,日后有事怕是没人帮衬的”碧云淡淡开口,似是惋惜又似是庆幸。 粉黛看我一眼,想要说什么,却又嗫嗫的噤了声。 “他对你可好?”我倚在榻上,瞧着碧云如今这副模样,心道她没有嫁错人,到底是找了一个好归宿。 “还不错,往日都是他先起身给奴婢打洗脸水,晚上睡前他也会给奴婢打洗脚水,连……那事儿,也多都是他去打水帮奴婢擦洗的”碧云的声音越来越小,小的差点让人听不清。 “什么事儿?”粉黛追问,满脸的疑惑。 “日后你就知道了”我伸手点点粉黛的额头,轻笑出声。 粉黛撅起嘴,假装生气,却时不时又偷瞄我们一眼。 “你呀你呀,同小姐你都敢如此”碧云伸手拧拧她的耳朵,语气里满是姐姐对妹妹的疼爱。 “好姐姐,好姐姐饶了我吧”粉黛急忙求饶。 虽是深夜,房里却欢笑阵阵。 粉黛又缠着碧云讲了好些时候,两人渐渐有些困了,我便吩咐她们回房了,自己躺了一会儿,便又披了衣裳去花园里走了走。 月明星稀,照着花园里如同白日一般,我在那走了两圈便坐在树下看星星,不知多久,竟然又睡了过去。 天一亮,便有人将我抱起,我惊吓出声,却见正是摄政王。 可这并不是他出狱的日子啊?他怎么提前出来了? “怎的在这儿睡着了?奴才们怎么伺候的!招了风寒可怎么是好”他语气里带着些愤怒。 “昨儿月光太亮的,我便出来坐了会儿,谁知竟在此睡着了,不怪他们的”我急忙解释。 “这伤是怎么回事?!”他瞥见我额头上的布,语气愈发凌厉起来。 “我不小心摔的”我担心他会冲进宫找太后的麻烦,急忙开口遮掩。 “摔的?”他脚步一顿,语气里满满的不相信,将我抱回房里后,伸手扯下了我包着伤口的布。 “这分明是被利器划伤的” “回王爷,是……昨儿出宫时,太后将王妃唤去说了会子话,出来时王妃的额上便……”瞧着摄政王正恶狠狠的瞪着自己,粉黛急忙跪下磕头,犹豫了好一会儿,眼见摄政王都要杀人这才小声开口。 “母后责难你了”语气肯定。 “无妨的,只是侧妃怀有身孕却住在娘家,传出去到底有损皇家脸面,母后这才……”我急忙开口,希望他不要在意这件事,毕竟受伤的是我,我都不在意,他有什么好在意的,更何况要是他去找太后麻烦,太后指不定怎么责难我呢。 “我去找母后讨说法”他将我放下,接着便要再出门去。 我急忙扯住他的袖子,努力做出委屈的表情“别去了好不好,你若是去了,母后定然觉得是我挑唆你们母子不睦,日后又要责难我了” 摄政王瞧我难得露出如此表情,心里纠结许久,终于是点了头,唤人取了伤药来便替我换药,瞧着我额角的伤口甚至有些心疼的吹了吹。 “日后我定然不会再让你受这种委屈”他轻轻地替我换了药,又将伤口重新包扎好,信誓旦旦的看着我说道。 我微微点头,心里却知晓男子的誓言断然是听不得的,谁知道他哪日变了心,这口中的一切便成了过眼云烟,扭头即散了。 “我如今容颜有损,这几日断是不能去参加各家的宴席了,前些日子,长公主那边还邀我去瞧她新得的那对夜明珠呢,我原是应下的,可如今……”我无奈的看向他,希望他能够去同长公主那边说两句,不然长公主若是以为我故意爽约那便不好了。 “无妨,哪怕是你如今的模样,也比那些世家小姐好看许多”摄政王伸手将我揽进怀里,语气似是安慰。 “你惯会说笑话”我佯装生气,从他怀里躲出来。 “好好好,你说不去那便不去了,左不过是一对破珠子,也就是大皇姐爱炫耀,要不是你应了,若是旁的时候,我可懒得理她呢”摄政王又走过来拉我的手,语气里满是宠溺,仿佛我真是他心尖尖上的人一般。 可不论是他喜欢的,还是喜欢他的,那个人都不是我,我也永远都不会喜欢他。 哪怕他与我同床共枕,做尽一切只有男女才能做的事情,我的心里也永远都不会有他。 今生情谊,既已许卿,难再许人。 “可长公主那边……” “我替你去说,正巧你养伤期间皇兄免我上朝,我可以陪你一起”他捏捏我的手,语气里掺杂了些别样的意味儿,连看我的眼神都变得炽热了些。 我急忙抽回手,羞红着脸小声说道“你整日净想那事儿,近来我不太舒服,我可不要与你同房了” “你想什么呢,本王是说同你在府里休息,谁说那事儿了?!”摄政王伸手点点我的额头,语气正义凛然,眼神却带着侵略和占有。 我急忙打岔说自己困了,躲进了被子里。 他伸手扯扯我的被子,见我将自己裹成了蚕蛹不由叹气,起身便走了出去。 我瞧着没了动静,便也松了口气,迷迷糊糊的便睡了过去。 第76章 云家 摄政王唤人准备了热水,好好冲洗了一番身上的晦气,简单套了件里衣便又回了房间,搂着床上的人悄然入睡。 两人睡到正午才堪堪醒来,简单梳洗一番便让人传了膳,慢慢的吃了起来,虽然只能听到些许吃饭的声音,气氛却异常的和睦,仿佛两人是多年夫妻,相濡以沫一般。 吃过饭,两人又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一人看书一人打理公文,如此便又过去了两个时辰。 摄政王放下手里的笔,轻轻走到我身后伸手环住了我,我也适时放下了书,揉了揉眼睛,刚才看了会子书,如今眼睛正累呢。 他忽然伸手附在了我的眼睛上,替我按揉起来,我不好推脱,只能顺水推舟,不过他按的也确实舒服,我都有些昏昏欲睡。 “你还会这个?”我惊讶的问,他一向养尊处优,只有别人伺候他的份儿,他竟也会这个。 “母后有头痛的毛病,先前听御医说是母后生产时,被人陷害,着了风,虽然后来艾灸了许久,可总归是落下了病根,我幼时瞧着母后头痛发作甚是痛苦,便跟着当时的太医院院首学了许久的穴位,母后头痛发作时我便常给母亲按穴”摄政王语气淡淡,一边按一边说道。 “没想到高高在上的摄政王殿下,竟然也有如此的一面”我轻声感叹。 “如今母后的头痛经过这些年的调理已经不怎么发作了,不过日后你可有福了,想按的时候可以随时找我”他语气突然不正经起来,我连忙起身,借口自己渴了,连喝几口茶。 “我总觉得你同先前不一样了,仿佛又变回了我们初识的时候”摄政王抿着唇,一副探究的模样看着我。 “先前那段时间你可是大胆的多,甚至会主动勾引本王,可如今却又斯斯文文的躲着本王”他的眼神越发凌厉,仿佛要将我看穿。 我不知如何解释,只能用喝茶掩饰我的心慌。 沉默良久,他到底还是松了口“罢了,你便是你,无论是哪个你,也都是你,总不能是套着你壳子的外人吧” 他状似玩笑,却惊了我一身冷汗,急忙敷衍过去,见我有些不自然,他只当是我对他说的话有些不高兴,凑过来便又哄我,我佯装生气,躲着他跑去了院子里,他便追在后头,我们两人你追我赶了一会儿,我便气喘吁吁的坐在一旁的凉亭里。 他见我停下又凑过来哄我,不是宫里的红珍珠,就是外头的点心,甚至太后宫里的古董花瓶和那只白猫儿都要给我拿来,我急忙推拒,这要是太后知道了,那不得扒了我的皮。 “怕什么呢,你如今可是我的夫人,母后如此疼爱我,我想要什么她自然也不会不给的,她若是想要欺负你,我定然也不许的”摄政王轻笑。 我瞧着他微微愣神,他这一笑又妖冶又吸引人,连院子里的花都不及这美人一笑,反而因着这美人一笑变得黯然失色。 “为夫的姿容你可还满意?”他伸手捏捏我的脸,满脸骄傲。 他也确实有这个资本。 我微微颔首,假装羞红了脸,可我的心脏却在微微刺痛,我的少年郎笑起来像是阳光,和煦明媚,让人想要靠近,躲在阳光里晒得暖融融的。 可如今与我在一起的不是我的光,而是一株妖冶异常的花。 “反正闲来无事,不妨讲讲你小时候的事”他忽然提议。 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这人不仅喜怒无常,而且还非常跳脱,方才还说我不像我,如今又让我讲起小时候的事情,可我哪里记得清,便扭头不去理他,他便看向碧云,眼神里带着杀意,碧云有些无奈的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看向我,我只能让她起身说。 她总归是大我几岁,我小时候的事情她或许还记得几件的。 “小姐两岁的时候,府里刚买了些新鲜的鸡鸭,一则是为了下蛋,二则也是为了吃肉炖汤,府里自己养着到底是放心些的,当时小姐听说后便非要去瞧,结果那日,鸡笼里住了好几只鸭,而鸭笼里也多了好几只鸡,小姐还将它们都赶进了厨房里,那日厨房里鸡鸭乱飞,还有贵客临门,当时可是闹了些时候呢……”碧云一边说,嘴角一边带着笑意,仿佛又回到了我年幼的时候。 “想不到你瞧着最是守规矩的模样,幼时竟如此淘气”摄政王满眼笑意。 “谁没有年少无知的时候”我噘着嘴同他拌起了嘴,那时我才多大,做些有违常理的事情也实属是在情理之中。 “后来老爷夫人,只能给贵客赔罪,却舍不得责骂小姐半句,那位贵客还说小姐可爱的紧,要给他家公子定娃娃亲呢”碧云见我们面上带着笑意,便把后边的也说了出来。 登时,摄政王脸色一变,盯着她要她把那人的名号报上来。 碧云嗫嗫说是“云家”。 云家是我朝第一大世家,虽然远离京都,可其分支却扎根在我朝的各个位置,其名下产业数不胜数,若说如此便是士农工商,其是最末等的,可偏偏云家不止于此,连朝堂之上,书院之中也都有其分支,且名望极盛,加上云家又是几百年传承下来的,与皇族相较都远胜于其。 “那父亲同母亲怎么说?”我无视摄政王的目光,扭头继续问碧云。 “老爷和夫人……自然是借口小姐年幼,身子又弱,说是等小姐及笄再说,如此便推诿过去”碧云低眉顺眼的答道。 “云家,你倒是年纪小小的,艳福不浅,本王可听说那云家人各个都形貌昳丽,家主风姿更甚,与之联姻的非姿容出色,家世渊博者不娶”摄政王捏着我的下巴,一脸玩味,可眼睛里却又带了杀意。 我微微挣脱,开口道“左不过是个玩笑,自是当不得真” 他盯了我一会儿,又变回了那副黏糊糊的模样,让人都退了下去,我便借口来了月事,他在我身上腻歪一会儿,外头管家说皇帝派人找他进宫商议些事情,他这才欲求不满的走开换了衣裳进了宫。 第77章 出征 皇帝急匆匆召摄政王入宫,原因是外敌进犯,他们甚至丧心病狂的杀掉了一些边境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挑衅,可如今正值盛夏,边地既不缺草喂牛羊,也没必要因为衣裳不够御寒而贸然进攻,因此他们如何也不该在这个时候进犯。 “许是边地出了什么岔子,臣弟自愿请旨,带兵将野蛮子赶出国土”摄政王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举过头顶,脸上满是坚毅。 守卫子民,保护疆土不仅是他的责任,更是他的义务。 “可你如今新婚,到底是不合适的,朕打算让邢将军挂帅征西”皇帝拍拍摄政王的肩膀,语气里满是不赞同。 他理解他的心情,他心亦是如此,可到底是新婚燕尔,虽然侧妃已有身孕,可以留下一丝血脉,可正妃肚子里却还没有动静,若是让侧妃的孩子承袭爵位,若是个皇子,虽然不占嫡,可到底也是长,只是日后少不得人说闲话的,可若那孩子是个女儿……偌大的王府里只有三个女主人,日后少不得会有什么乱子,更何况太后那边必然也不会同意这种事的。 “邢将军常年征战,新伤旧伤不断,立下了汗马功劳,可如今他年事已高,唯有一女育有子嗣,可都是女儿,若是他倒下,怕是……”摄政王看向皇帝,语气里满是不认同皇帝的想法。 “可……”皇帝还要拒绝,奈何摄政王态度强硬到令人恐慌,迫不得已,他便答应了摄政王的请求,摄政王欢喜的起身回府。 只是皇帝那边刚送走摄政王,太后便又登了门,骂他不忠不孝,让自己的的亲弟弟去送死。 皇帝无奈,只能听着太后骂了半晌,这才好言相劝将人送走。 只是犹豫半晌,还是下了旨,封摄政王为征边将军,不日启程带五万精兵前去驱逐外敌。 邢将军由于前些年受的伤,如今大痛小病不断,虽然也可杀敌,可到底是不如年轻一辈的,加上他又只有一女,因此皇帝便决定尽量让他安享晚年。 “过些日子我要去打仗了,边地外敌进犯,你在府里老实些,母后那边我找时间同她说,不许她难为你,更不许后宫之人为难你,京里若是有人欺负你,你便记下名单,写信于我或者等我回来,我挨个找他们算账!”摄政王将我搂在怀里,神色认真语气严肃。 “我这等身份,莫说别人欺负我,便是我不欺负别人就算好的,只是……这边地……非要你去吗?”我犹豫的开口,不论如何,如今他是我夫君,我们二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到底是不希望他涉险的。 “此事,非我不可,许是我近几年不再常守边地,他们那些弹丸之地竟然敢进犯我朝,甚至杀我子民,此事无论如何都是不能忍的,我此次出征一则是驱逐蛮夷,二则也是震慑周边的小国”摄政王语气坚定,仿佛已经取得了胜利一般。 “罢了,你定要保重自己,府里一切有我”我看向他,他的眼里似乎闪烁着光芒,与往日的他是不同的,这一刻他仿佛又变回了几年前高头大马上班师回朝的战神模样。 “我定然会平安回来的,侧妃那边,让她在娘家呆着吧,省的她整日疑神疑鬼,至于孩子,在娘家生也可,不然少不了闹得府里鸡飞狗跳的”摄政王点点头,想了一会儿又说起了侧妃。 我也觉得如此,可她一个已经嫁人的妇人,还怀着孩子,到底……在娘家一直待着不太好,犹豫一会儿,我还是忍不住开口。 可他已经下定决心一般,打断了我的话。 接着又将人屏退,我以为他要同我说什么私密的话,可谁知他竟将我抱到床上,想要与我温存。 我急忙说出自己月事来了那个借口,可他非但不信,还得寸进尺的将手伸进了我的衣裳,嘴里竟说着“你的月事我还不知道是何时?”我不由羞红了脸。 抗拒无果,便在帐子里云雨的一番。 他起身后说希望这次我能给他生个孩子,我只能躲在被子里,不知道如何应答,于情于理我都该生一个属于我们两个的孩子,可我的心里始终过不去那一道坎,许是越得不到的,便越是在意。 如宋离。 接下来的几日,他便重新拿出了他的铠甲,又重新磨利了他的长枪和双剑,连腰间的弯刀也重新拿出来磨了许久。 出发那天,万里无云。 我帮不上什么忙,便去城外的寺庙里求了一个平安符,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他能够平安归来。 他郑重的将平安符塞进衣裳里,然后骑在高头大马上,遥遥回望,接着便带着大军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有些呆愣的站在原地,直到太后唤我,我才如梦初醒一般回了神。 太后让我跟着她去了宫里,她并没有责难我,只是似乎有些愧疚一般,让人拿了宫里顶好的祛疤的药膏给我,又同我说了会子家常。 我一一应答。 “先前哀家……是顶不想让你们成婚的,甚至安排了皇后的娘家妹妹伺候,想要让他断了这门心思……可到底还是没能拗过他,前些日子哀家不过是想立立规矩,可他竟在哀家这里大闹一番,要哀家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责难你,甚至还要护着你”太后语气平淡,脸上似乎带着不甘,可最后还是妥协。 “哀家知道,他这次是真的,上了心了” 我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到底是哀家不对,害你伤了容貌,在我儿出征的这些日子里,有哀家护着你,你自可放心,至于侧妃那边,我儿也都说明白了,哀家准备接她进宫住些日子,长久住在娘家,到底不是个好听的”太后看向我,眼睛里带着深不可测的算计。 我点头应是,只要不回府折腾,如何都是不错的,更何况有太后在这,加上侧妃的亲姐姐又是皇后,任谁都得给她几分面子,不敢欺负她的。 第78章 杀鸡儆猴 太后又同我扯了些宫里的规矩之类,这才放我离开。 我回王府住了几日,头上的伤口已经结痂,碧云整日为我涂抹祛疤的药膏,只是无论是太后赏赐还是民间偏方都无济于事,我的额角到底还是留下的一道疤痕。 摄政王出征那日,给侧妃递了话,让她好好安胎养身子,也不必去送行,怕她情绪激动伤了孩子,侧妃只能写了信递了出去,然后老老实实的待在娘家,整日都不出府,甚至连太后派人去请还是三请五请,这才勉强松了口,收拾了些东西便住进了太后寝殿旁边的偏殿。 两人没事便凑在一起聊聊家常,相比于我,太后更喜欢侧妃,毕竟若是没有我这横插一脚,如今的摄政王正妃应该是她。 我正好乐得自在,太后不待见我,加上摄政王的嘱托,除了每月进宫一次去拜见一下,旁日里我便参加参加这家夫人的赏花宴,那家夫人新得的什么物件的品鉴宴,母亲偶尔也会让我回家小住几日。 摄政王走了大半个月才到了边地,写了家书让人递回来,我正瞧着,宫里头的嬷嬷便带着太后的口谕走进来,说是听说摄政王传了家书,要拿去宫里给太后看看。 我瞥一眼桌子上放着的两张纸,微微颔首。 只是这信上唯有问我是否安好之类,却无半点关于他人的信息。 ‘吾妻安否,母后可有难为,今边地战事吃紧,蛮族杀我百姓,食我血肉,其心可诛,定要将其逐出,为夫一切安好’吾妻亲启。 我犹豫一会儿,瞧着嬷嬷取了信回去,碧云问我是否准备笔墨,粉黛打岔说他对小姐不好不写。 可我怕他分心影响战事,便还是写了些。 本想只写一个安好,只是想到他或许不仅想知道这些,便又另写了些琐事,西家的杏子已经挂梢,垂着煞是好看,城北又开了一家新铺子,卖些点心,味道与京里大不相同,想来许是南边的口味,只是价钱昂贵。 母后将侧妃接到身边照顾,也鲜少让我进宫,侧妃的肚子许是双胎,加上日常饮食精细,如今竟已有些显怀,太后喜不自胜,赏了好些东西,本想让礼部先拟名字,可侧妃希望由王爷取名,等凯旋而归时,路上可要想好孩儿的名字。 写完后我便让碧云唤了送信人来,将信交给他,然后便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活。 侧妃在宫里由太后照料着,没事便让太医来把把脉,听着太医说孩子强健有力,日后定是人中龙凤,两人便欢喜不已。 皇后那边偶尔也去看看自己的妹妹,原是按品阶和身份,侧妃该去瞧皇后的,可如今她肚子里有了摄政王府的第一个孩子,加上太后看重,更何况又是自家姐妹,自然是不拘于这些礼法的。 如今孩子尚未出生,各宫也早就送了布匹衣裳,还有些小孩把玩的玩意儿,想要早早巴结。 只是太后怕沾染些宫斗里头的脏东西,便让人都收起来,每日的吃穿用度都由人仔细查验后方才使用。 人一贯是会踩高捧低的,如今摄政王远在边地,侧妃被太后看重,接进了宫里,不过短短一月,府里便有些苗头,有些人竟开始敢说些踩高捧低的闲话,竟说我这个正妃不如侧妃,日后要站侧妃的队伍,说什么侧妃到时候生下长子之类,府里的掌家之权便要交由她手。 粉黛从侧院儿听到时愤愤不已,心道旁日里小姐对你们如此宽容,但凡是有事要回家几日的小姐便都拿上几两银子让人送他们回去,免得路上耽误时辰,可他们竟以为小姐好欺负,简直是太过分了! 回到自己院儿里同碧云讲后,两人商量一番还是决定委婉些告诉我。 我正小憩,闭着眼听她俩讲的愤愤不平,心里觉得有些暖意。 “此事我知道了,你去告诉管家,那几个嚼舌根子的,拿了奴契发卖出去,其他平日里有些苗头的,也减减他们手头的活计,月钱也减些,至于每个月从我私房里头出的那些赏银,至王爷归来前,不再发放,再买几个听话年纪小些的下人进来,我不敲打他们,倒是真拿我当泥人,没有两分脾气了”我眼睛都没睁,吩咐完后便睡了过去。 只是睡了不过两刻钟,便听到外头吵吵嚷嚷的。 我睁开眼,让碧云伺候我穿了衣裳,简单梳了个发髻,这才施施然走出去。 正是那几个要发卖的下人,他们正在我院儿门口叫嚷,一旁的侍卫拉着他们,却又没有用什么大力气,只是瞧着仅仅阻止他们进我的院子。 我冷冷的瞟了几个侍卫一眼,他们这才加了力气,将人拉走了些。 可那些人污言秽语,出口侮辱我,说我不配当摄政王府的女主人之类。 “先伺候二十鞭子再发卖出去,价钱可以少些,但是这些人本宫要他们去那些最肮脏下等之地”我冷冷看着他们,用帕子掩掩口鼻,空气里仿佛有些污秽的味道。 “是”侍卫瞧着我面色不善,急忙将人塞了嘴拖下去。 如今天热,这二十鞭子下去,不死也得要半条命,加上如今蚊蝇众多,若是伤口被其趴附,恐要溃烂流脓,到时这条命保不保得住还得另说,几人呜呜咽咽的想要开口求饶,可嘴巴被塞住,只能无力的呜咽着。 管家让人都去观了现场,有些胆子小的竟直直昏了过去。 我懒得理他们,让人备了车,去外头的铺子瞧了瞧,买了些吃食,又回了娘家,拿给了那些侄子侄女,顺便东西还在娘家,我便又在府里多住了些时日。 几个孩子都吃的很是开心,你瞧瞧我我瞧瞧你的,甚是有趣。 母亲瞧着我额角的伤疤,每每便落下泪来,让人拿了些祛疤的药膏却总也不见效,我宽慰她说许是我福气太胜,担不起呢,如今额角有疤正巧破了些福气,如今担得起,日后也定会越来越好的。 母亲说我就知道哄她,眼眶红了一圈,满是心疼。 说我生来合该就如此福气,多胜我都担得起,说太后贯是个偏心的,只心疼自己儿子,却拿别人女儿当草芥一般,若不是我不计较,她便要穿了诰命夫人的衣裳去宫里告状。 我急忙哄她,她这才又缓了缓脾气,同我说些家常。 哪个侄女又同谁家千金大闹,与谁交好,哪个侄子被留了学堂,夫子打他们掌心之类,惹得我忍俊不禁。 第79章 白锦颜 我回娘家后便让碧云也回了夫家,碧云虽是口口舍不得我,眼里却满是对夫君的思念,我直调笑她有了夫君便将小姐也忘在后头了,她连连解释,惹得粉黛呀娇笑连连。 我从私房里拿了三两银子让她收下,她推辞不过便勉强收下,简单取了几件衣裳便坐着府里的车去了夫家。 粉黛也快到适婚的年纪,我同母亲说要她私下瞧着些,看看可有合适的男子,到时也撮合撮合他们,毕竟碧云已经出嫁,粉黛自然也要一视同仁,总不能在我身边一直当个丫鬟的。 粉黛说什么都不肯,最后竟被我同母亲说羞了,跺了跺脚便躲到了门外,我同母亲被她逗得掩帕轻笑。 正说着话,下人来报,说是与五哥订亲的县官的二女儿来了,正在门外,问母亲如何处置,母亲同我相视,便唤了人进来。 这姑娘瞧着模样温婉,很是小家碧玉,与我们这些富贵人家的精贵牡丹相较,她素雅的像是山间的小白花,只是站在那儿便让人觉得心情不错。 母亲让人赐座看茶,她有些拘谨的坐下,冲母亲微微颔首。 她说自己叫白锦颜,自己爹爹当时取名时,是为谨言慎行之意,可又因着她是女儿,便取了锦颜二字,希望她容貌姣好,锦之一字则是希望她日后能够生活的不错,只是她没有这个想法,无论贩夫走卒,还是高堂庙宇,她只希望能够嫁个自己心悦之人,与他一生一世一双人,共白首。 母亲瞧她谈吐大方,与我相视,都觉得她虽然家境不如我们,可府里教养不错,谈吐有度,规矩虽然因着是小地方来的,与京里差了些许,可若是她生养在京里,如此姿容谈吐,只怕是要被人踏破门槛了。 “想来白小姐定是舟车劳顿,此次进京不知可有他人陪同?我好安排住处”母亲对于她有些满意,至少目前她并没有做出什么让人厌恶之事。 “此次是我与妹妹一道儿前来的,只是妹妹年幼些,刚进京便贪玩,一下子便找不到人了,我到京里本该早来拜访您的,只是这几日找妹妹便耽误了些日子,如今……妹妹还未找到,还望能够借几个人找找舍妹”白锦颜羞红着脸,欠了欠身。 母亲看看我,我微微颔首。 她便开口答应,让她说说自家妹妹长相如何,身穿什么衣裳,接着便派了人去找,还在府里找了个安静些的院子给她,安排她住下。 只是下人们走遍了大街小巷,找了三天三夜都没有找到她的妹妹。 白锦颜眼睛哭的红肿,一边道谢,一边又因为找不到妹妹焦急的吃不下饭。 整个人一下子就消瘦下来,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 六哥听说人住在了家里,一连几日没有回府,有意避着她,甚至躲进了青楼里。 正巧楼里新买了些人进去,都是处子,如今调教几日便将人拉出来卖初夜。 只是这些人姿色差些,因此价钱也比那些容貌出众的低,日后便也只是伺候那些钱少些的,或者过往商客。 六哥瞧着价钱不过是自己半个月的月例银子,便买了一个女子下来。 只是女子竟抵死不从,老鸨派了龟公来,将人灌了药,这才成了此事,因着药效,女子的推拒便如同欲拒还迎,惹得六哥与她一夜未停。 次日一早,她从床上惊醒,看着一旁的血迹,她不由惊叫出声,只是六哥正睡得香,被突然惊醒,便抬手给了她一记耳光,将人打的愣在原地。 “没学好规矩?”六哥有些不耐,原先因着云雨的舒畅也被她这一声尖叫毁的去了八分。 “我是好人家的女儿,这次是陪我姐姐……”女子嗫嗫开口。 “与我有何关系?”六哥嗤笑,打断她的话“来这里的,哪个不曾是好人家的女儿?进了这里头,便要守这里头的规矩” “求求你,救我出去吧,我姐姐的未婚夫婿家里是很厉害的官,我姐姐一定会报答你的”女子哭的楚楚可怜,伸手拉住他的手,苦苦哀求。 “那得伺候好我,我才能考虑考虑”六哥摩挲着下巴,瞧着女子白嫩的躯体,起了坏心思。 这女子想来年纪尚轻,说不定都没有及笄,嫩的都能掐出水来。 “我……”女子一下子愣住,犹豫半晌。 “没想好?那本公子可走了”六哥催促,假意要穿衣裳。 她急忙上前,一下子搂住了他的腰将人往床榻上拉。 只是到底年纪轻,不一会儿便被六哥主导着又玩了些花样,本以为如此便能逃离这等地方,可没想到六哥竟然提起裤子不认人,她气急搬了一旁的花瓶要上前打人,却被门外的打手打的半死。 老鸨一边赔礼道歉一边又希望六哥能多来,便说日后他来少收他银子。 六哥穿好衣裳,扔下银子便走了出去。 女子被殴打一顿又扔进的下等妓女的房里,等着夜幕降临后的下一位客人。 六哥带着烟花之地的脂粉气回了府里,母亲听闻他回来,便将人唤来,又让人喊了白锦颜来,想要二人见上一面。 母亲本是让他换身素净些的衣裳再来,可六哥衣裳都没换,便吊儿郎当的走了进来,我瞧着他那副模样便皱了眉头,无论如何,到底是外人在,总归不该丢相府的脸面的。 我只能出口提醒“六哥怎的不换身衣裳?瞧着这上头……” 我猛然看见他的衣裳上竟有男子那处的东西,便急忙撇过脸,用帕子微微掩了掩脸颊。 他也似是刚刚瞧见,收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有些手忙脚乱的遮掩。 正遮掩着,白锦颜便走了进来。 一袭白衣,加上弱柳扶风,因着眼睛红肿,她便戴了纱巾附面,遮掩自己的失仪。 俗话说,要想俏一身孝,如今在白锦颜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六哥一下子被她吸引了目光,有些后悔自己怎么没换身衣裳。 本以为是个乡下丫头,没想到是个仙子一般的人。 第八十章 成亲 白锦颜一心挂念自己的妹妹,并没有过多在意六哥,只是谦逊有礼的冲他福了福身便坐在的下首的位子上。 六哥倒是十分心悦她的模样,主动搭话问她,她只是疏离的回答着。 “若是你不喜欢我,直接说便是,我们白家虽然不如你们家大业大,可到底也不缺吃喝,我爹爹也是个受人爱戴的好官,你不必为了躲我故意不回家”白锦颜柔声开口。 可六哥被这等仙子迷了眼睛,急忙连连道歉,借口说自己有事繁忙,这才耽搁了。 可白锦颜心如明镜,闻着他身上的脂粉气便知道他是扎在女人堆儿里过,可她也不戳破,仍是疏离淡漠的同他说话。 六哥急的抓耳挠腮,我与母亲心知,此事定然能成。 因为府里不能不顾世俗的流言蜚语,先前定下的婚约,哪怕是要更小一辈儿的孩子们,此事也定是要成的。 白锦颜说了几句便借口自己不舒服,母亲便让她回去休息,另外找了府医帮她把脉。 六哥急忙跟着人后头,一路上花言巧语说尽了,白锦颜都没有再搭理他。 白锦颜没什么大碍,只是因为一直没找到妹妹,思虑过甚,这才有些郁结于心,导致身子不适。 六哥便急忙忙前忙后的煎药,找自己的小姨子。 只是有一天看到白锦颜画的那张画像他忽然愣神,这不正是自己买下初夜的那个女子吗?没想到她竟是自己的小姨子,六哥慌了神,急忙去母亲那支了钱将人赎了出来。 可距离那日,已经过去了半月之久,白锦颜的妹妹因着抵死不从,被折磨的不成人样,老鸨还给她灌了让人终身不孕的药,将她丢给一些打手,要求人只要不死即可。 那些打手哪有将人当人的,纷纷上前将人折磨的不成样子,可她到底是好人家出身,自幼又读了些礼义廉耻,被如此侮辱,她心里的一根绳突然绷断了,为了少挨打,她便转了心态,无论谁进她的屋子,她都尽力伺候,只求能够好过些日子。 可到底年幼青涩,每每都要喂些那药才能放开伺候,一日有时便要喝十几碗,日子长些,她的身子便因着药力,无论谁碰便都起反应,老鸨见此,更是让人给她一天十几碗的喝,而那些嫖客便污言秽语,说她是淫娃荡妇。 等被赎出去时,她也当真成了他们口里说的那种人。 等被接进府里时,白锦颜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直说自己没看好她。 她只是漠然的看着自己的姐姐,她其实原本不怪她的,是她自己贪玩抬被人拐了去卖到那种地方,可是当她看到自己的姐姐穿着那身白衣时,她便又怨恨起来,她怨恨自己的姐姐为何仍是纯白无瑕的,而自己却变得如此下贱。 妹妹找回来了,加上六哥这几日一直对她殷勤不断,且谈吐和日常喜好都能合得上来,因此她便决定应下这门亲事,可如今妹妹成了这副模样,自然是不好嫁人……因此她犹豫许久,还是决定,彩礼可以少,可她要妹妹一同嫁进来,做妾也成,只要妹妹日后能够安稳无虞。 她安顿好妹妹后便去找母亲说了这事,可母亲怎么会答应这种女子进门,登时摔了茶盏,此时六哥却走进来,拉住白锦颜的手,点头应下此事。 母亲惊讶的看着他,问他是否想清楚了,此事可以秘而不宣,可日后若是被人戳破,丢的不仅仅是相府的脸面,更是他的脸面,他日后会在京里抬不起头。 六哥看了一眼白锦颜,还是应了声。 众人都以为他是为了白锦颜,白锦颜也是这么想的,甚至觉得自己没有走眼,嫁了一个不错的人。 可是她却不知,六哥在她之前便让丫头在未来主母前头怀了孩子,而她牵肠挂肚的妹妹,也是被自己眼前这个未婚夫,破了身子,甚至被欺骗,留在青楼里受尽折磨。 瞧着她那副幸福的模样,我微微叹气。 一边觉得她可怜,不仅远嫁,日后父母无法帮衬,甚至受了委屈都无处诉说,一边又觉得她不该高攀,并非是我觉得自己身份高或者如何如何,而是觉得她,若是一早便放弃这门婚事,一面妹妹不会遭受此等一事,另一方面,她也不必受此欺瞒,找个门当户对的夫君,好好过日子。 六哥此人虽然与我交集不多,可到底也有些往日情分,只是他对于那方面过于厉害,才初初成人,院子里的丫头便都被他玩弄个遍,气得父亲打断了他一根腿,可到底舍不得看他日后成跛子,又拉下脸去请了太医给他接骨。 好生将养了几个月,这才恢复完好,只是在他养伤时竟也不停,不知从哪儿学的花样,不仅让丫头伺候,甚至还让人买了几个男孩子供他取乐,气得父亲将他的院子砸的稀烂,将人关在了偏僻的院子,除了吃饭上药不许有人进去。 后来父亲便因着不想在府里看他弄的那些乌烟瘴气的,便拨了一处郊外离得很远的宅子给他,那处属实荒野,参天的大树将宅子遮掩的严实,边上也不是小路和官道,六哥便沉浸在里头好些日子,与肉林酒池甚至相差无几。 因着他没有耽误公务,因此父亲对此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时间一切又提上了日程。 父亲另拨了一处京里的宅子给他们日后住,还分了几亩薄田和几个铺面,离他们的宅子都不远,只是铺面因为位置一般,如今还闲置着。 彩礼由府里抬了几箱子,等他们回门时再带去。 嫁妆先前她们来时就已经带来,当时的打算是若是成亲便带着嫁妆嫁过去,若是此事无成,便将其折现存到钱庄上,等归家后再去取。 如今婚事有成,白锦颜便写了信告诉父母,只是说要留妹妹也在京里,日后好找个好人家,白家父母没有怀疑,便同意了,只是白父虽然只是县官,可到底是事情繁忙,因此便没办法脱身,只是说让亲家体谅些。 第八十一章 打劫 我近来无事,便同母亲简单收拾了府里准备六哥成亲的事宜,六哥的生母白姨娘有些不太满意这门婚事,毕竟其他已经成亲的府里的少爷娶的基本都是京里的,再不济二哥娶的夫人家里虽然地位低微可到底有些银子,而六哥娶的却只是一个不知道哪里的小地方的一个小县官的女儿,日后不仅对六哥的仕途帮不上什么忙,就连银子也使不上。 可这门婚事毕竟是先人定下的,又是抽签决定,而且如今一切已定,六哥对于这个夫人也很是满意,如何也不能再换人了。 白姨娘又去父亲那吹枕头风,只是一连吹了几日,父亲都没有动作,仍是安排府里继续准备成亲的事宜,白姨娘便又去祖父祖母那哭诉,毕竟她是父亲的远房表妹,与祖父祖母也有些亲戚血缘,可祖父祖母一听是为此事,立马闭门不谈,气得白姨娘夜里绞坏了好几块帕子。 饶是她百般阻挠,婚期还是如约而至,无论如何我毕竟是王妃,娘家又有喜事,我便顶着摄政王府的名头上了礼,去库房里取了一对玉如意。 虽然个头不大,可毕竟是庶兄,过于贵重了总归是不好。 两人成亲时,白锦颜的妹妹也被人从后门接进了府里,安置在一间偏僻的小房间里,直到次日才有人将她放出来。 六哥喝的微醺便借口离开,直直奔到喜房,掀了盖头拥着白锦颜洞了房,两人一夜缠绵,门外守夜的丫鬟都有些脸红心跳。 毕竟是遇上了喜事,我如今是摄政王妃留在府里多少有些不妥,因此吃完喜宴,我便让粉黛陪着我回了府,碧云则还在夫家没有同我们一道儿回来。 两人小别胜新欢,许是得有些日子才回来伺候我呢。 我不过回王府几日,六哥便带着六嫂前来拜访,我原是以为他们要借些钱财之类,六哥却说他们要回六嫂的娘家,只是路途遥远,怕是不太安全,因此便想借几个会功夫的侍卫护送他们。 我犹豫一会儿,便同意借他们两个,至于其他的,我可以出钱让镖局找几个厉害些的护送他们,毕竟府里的侍卫无论是以什么由头守卫他人,总归是有些不妥的,要是让人逮到,少不得要弹劾几句的。 两人对着我千恩万谢,我急忙让他们起身,本想再留他们吃盏茶,两人却都纷纷拒绝,说是路上还要耽误些时候,因此便不久坐了。 我微微颔首,唤了管家来拨了两个侍卫给他们,又让人去镖局雇了一支队伍护送他们,两人又对我千恩万谢一阵,便同镖局一道儿往白锦颜的娘家走去。 只是如今边地打仗,便有些别地的流民往京里躲,刚出城门便遇上了一伙子乞丐上前抢食,好在护卫的都武艺高强,几下便将人打的不敢上前,接下来的一路还算安然无恙。 这次回门他们也带上了白锦颜的妹妹一道儿,毕竟若是不带,只怕她们的父母要问些什么,到时问得多了,少不得会穿帮的。 只是不知是不是先前在青楼里被灌药灌的多了,白锦颜的妹妹一路上都对着所见的男子们搔首弄姿,连自己的亲姐夫她都没有放过。 可如今正是新婚,六哥的心一整个都黏在白锦颜身上,哪里会看旁人一眼。 只是其他的男子都是血气方高的时候,都被她撩拨的有些脸红气喘。 好不容易到了驿站休息几日,白锦颜的妹妹便按捺不住的与镖局的汉子们苟且,甚至几日都没有下榻,而六哥则与白锦颜两人在林子里闲逛,甚至找了处池子洗起了鸳鸯浴,哪里还管得了妹妹是什么样子。 而府里拨出去的两个侍卫因着森严的规矩,并没有同流合污,仍然认真的做着自己的本职工作。 一行人一路上走走停停,走了半月路程才过半,正要找家店休整时,却遭到了土匪打劫。 镖局的人拼命抵抗,人被杀了大半,而两个侍卫也是伤痕累累,六哥狼狈的护着白锦颜,他平日里虽然学了些功夫,可也只为强身健体,如今遭人打劫,他那些三脚猫的功夫一点用也没有。 眼看便败下阵来,一把大刀横在了他的脖颈上,众人也停了动作,一群人便被活捉进了寨子,男子被关进了水牢,而两个女子则被送上了寨子老大的床榻。 白锦颜看着眼前五大三粗的男人,虽然害怕,可还是颤颤巍巍的挡在了妹妹身前,哪怕她的妹妹如今已经人尽可夫,可那到底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无论遭遇什么危险,她都会挺身而出将她护在身后。 白锦颜的妹妹看着自己眼前明明害怕的颤抖却仍如母鸡护着小鸡一般的姐姐,心里仿佛涌出了什么,她起身上前,白锦颜急忙拉她,可她却挣脱开来,状如不经意间跌进了老大的怀里,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嘴里说着那些在青楼里学来的话语。 老大瞧着怀里的女人,觉得她与先前那些捉回来的人不同,瞧着明明是个青涩的小丫头,可动作却极为大胆,不顾白锦颜还在,便将人扯了衣裳揽进怀里。 白锦颜不敢看两人的动作,急忙避开视线,又抬眸看着房里有什么可以打人的东西,可这间房子仿佛专门为这些被掳来的女子准备的,仅仅床榻上有一张虎皮,其他东西莫说别的,甚至连支蜡烛都没有。 眼见两人动作结束,老大便要去扯白锦颜的衣裳,白锦颜的妹妹急忙又将人扯进身边,努力的诱惑他。 几个时辰后,老大终于心满意足的起身,瞧着白锦颜,心想明日再享用也很是不错,便没有动她,甚至还让人给她们拿了好一点的吃食。 至于水牢里的人,一身伤痕浸泡在水里,伤口处已经被泡的有些发白,虽然没有人对他们拳打脚踢,可也无人问津,处境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由于被伺候的还算满意,老大暂时还不想将人分享给兄弟们。 虽然底下兄弟有些不满,可无论如何后面也能尝点荤腥,因此便也作罢,一群人饮酒吃肉好不痛快。 第82章 围剿 一群人吃了酒肉,正酣睡着,忽的听人说有人杀上来了,便急忙抄了家伙,可因为酒吃多了,有些头昏脑涨,连手里的武器挥舞起来都有些力不从心,因此这场仗打的有些吃力。 喊打喊杀的声音响了一夜,寨里的火也一夜未停,路上躺着的不知道是谁的父亲又或许是谁的夫君,或者又是哪位年迈者的儿子。 血肉横飞。 带头围剿的是白锦颜的大哥,因着父亲年纪大了,他便领了命接手围剿这群山贼,他们已经盯了这伙山贼半年有余,如今听说又有人被掳,便再也按捺不住,定了计划,连夜便杀了上来。 只是没想到解救的竟然是自家人。 白锦颜哭的梨花带雨的扑到大哥怀里,他急忙柔声安慰,可再一看,小妹身上竟有暧昧过的痕迹,便放开的白锦颜,急忙上前查看小妹。 小妹看向他,眸子里溢满了水雾,仿佛涉世未深的小鹿一般,瞧着便让人心疼,他心知小妹已经被人侮辱,心里痛的快要喘不过气,叫嚣着便要杀光所有土匪。 可却被人拦了下来,毕竟活的价值总比死的大。 气得他一拳砸在了一旁的墙壁上,手也因此流出了鲜血。 白锦颜急忙上前,一脸心疼,取了帕子替他包扎,然后又说出了六哥和侍卫被关了起来。 等他们将人放出来时,六哥已经高烧昏厥,其他的几个人虽然没有昏厥,可情况也不算好,都有些有气无力的。 白大哥便将人都带回了驿站安顿下来,接着便又跑去处理公务了。 白锦颜衣不解带的照顾着自己的妹妹和夫君,一夜未眠。 好在第二天六哥便退了烧,只是到底自幼身子娇贵些,比旁人身体更金贵,伤口虽然已经包扎好,可他还是痛的不敢起身,被白锦颜又照顾了三日,这才堪堪下榻,由人扶着出去走了两步。 其他人已经可以自行走动,正在院子里活动筋骨。 六哥冲他们道谢,若不是他们拼命相护,如今只怕自己已经不在人世,连夫人也怕是要被人凌辱,生死不知。 几人急忙上前,说自己受不起此等大礼,一时间众人便都你推我让起来。 直到白家大哥到来才打破僵局。 那些还活着的土匪已经押入死牢,这些年他们无恶不作,不仅抢劫过往商贩,连贫苦人家的女儿他们都不放过,常将人掳来凌辱,每每便有女子不堪受辱,自尽于山头的悬崖,而活下来的那些,却也因着失了清白,无法嫁娶,甚至不堪受流言蜚语,背井离乡。 更有甚者,怀了不知是谁的孩子,可又不敢枉造杀孽,便躲起来将孩子生下送到街边,而后再自行赴死,而那些生下来的孩子,也多半无人收养,最后饿死街头。 只有极少数被收养,可也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不是被当做牛马整日下地干活,便是被喊打喊杀的不当人。 无论于谁而言,这里的土匪都是一大祸害。 而这次他们终于除了这个祸害,虽然一时失手被土匪头子逃了,可没有了帮手的老大也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早晚都会被抓住的。 白家大哥带了几个衙门里的衙役来护送他们,虽然比不得他们自己带的人手,可如今他们各个身负重伤,到底也是聊胜于无的。 另外他还写了信给父亲,让他派人接应,也算是求个心安。 几人休整几日后,便上了路,好在刚刚经历了围剿,最近几个山头的寨主都有所忌惮,并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一行人走走停停,终于碰上的前来接应的人,这才放下心来。 便跟着人一道儿回了白家。 白家父母早已翘首以盼,眼见着派去的人回来了,这才放下心来,只是看着眼前大大小小带着伤口的人,不免心惊,好在看向女儿并没有受到什么大伤害,这才放下心来,迎着人进了门。 将护送的人安排好后便带着女儿女婿进了正厅。 听闻一路上的凶险,白母连连后怕,将两个女儿搂进怀里好一通安慰。 接着又借口说妇道人家在场,他们男子总归是说话不便,白母便带着女儿去了后院。 问及她们是否受到侮辱,白锦颜急忙摇头,却又落下泪来,说是妹妹舍身护住了自己,白母听及此差点昏厥过去,搂着小女儿直呼心肝儿。 又扭头对白锦颜说道,小妹还未婚配,却被人破了身子,日后如何婚配,只怕是流言蜚语都要把人淹死。 扭捏半晌,白锦颜才开口说小妹已经许了人家,白母有些怀疑的看向她,可怀里的小女儿却开口说自己当了姐夫的妾室,不必担心日后婚嫁,白母一听登时站了起来,一脸不相信的看着她们姐妹二人。 “此事为何不与我和你父亲商量?你们姐妹二人共事一夫传出去让我同你父亲如何自处?!”白母看向白锦颜,满是愤怒,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女儿竟然会做出如此荒唐之事。 可一切又木已成舟,加上小女还被土匪坏了身子,如今只求姑爷不嫌弃,自己的一对女儿能有个好去处便罢了。 思及此,白母便对两人说道“若是旁人问起,便说你二人还是清白之身,是你大哥去的及时,并没有被贼人得手,你们可知?” 两人相视,无奈的点了点头。 白母这才放下心来,拉着两人问了问在京都的事情,生活的可好,夫家的家人可好? 白锦颜说夫家是大户人家,在京里也是有头有脸的,正房的婆母也不曾苛待她们,府里的下人也都守礼,并没有因为她们是从小地方来的便不拿她们当主子,平日里对她们很是恭敬,府里人口也多,主子便有十余人,下人也更是不尽其数,但是一位主子的院子,便赶得上白家府邸呢。 白母有些讶异的听她讲着。 白家的宅子在县里便算是数一数二的了,没想到竟只比得上京里人家一户主子住的院子,那这府邸该大成什么样呢。 第83章 醉酒 几人正说着话,外头通传说是老爷和姑爷正往这儿走呢,几人便起身理了理衣裳出去迎接。 将人迎进来,白母又问了些关于苏家的事,左不过是问家里有几口人之类。 六哥便谦逊的回答“家里祖父祖母尚在,除去父亲母亲便是我兄妹十人,还有小娘四人,前头的几位兄长皆已成亲,膝下子女也有几个了,如今已经搬离府里去自己的宅子住了,我下头还有三个弟弟尚未议亲,小妹则嫁入皇室” 听及如此,白母有些惊讶。 没想到自己女儿嫁入的竟是这样的人家,虽然只是庶子的妻子,可到底是比他们这小地方的人家也好上数倍的,甚者,竟然还能同天家攀上关系,这又是何等的殊荣。 瞧着女儿的模样,在婆家估摸是过的不错的,最起码虽然是高攀,可也没受气。 可她身为岳母,自然还是要敲打一番的,便有些冷着语气说道“我这两个女儿既然都嫁给了你,日后可不许欺负她们,虽然我们小门小户比不得你们那种门第,可到底也是我们娇娇宝贝疼大养大的眼珠子,日后若是对她们不好,我拼了这把老骨头也是要去讨回公道的” “那是自然”六哥急忙回答。 白锦颜瞧着自己夫君的模样,便也松了口气,虽然近来这些日子他对她很是好,可男子到底善变,谁又知道日后是何等处境,如今得到他的承诺,哪怕他日后变心另娶新欢,自己到底也不会受多少的伤害的。 几人又聊了些家常,问及几时要个孩子,白锦颜羞红着脸拉着妹妹跑了出去。 六哥则说一切顺其自然,不过他自然也是想早要个孩子的,两人听完一脸满意,原先还担心他们这些高门大户里头的公子不肯添个孩子,怕耽误自己玩,如今听他这么说便也放下心来,更何况有个孩子傍身,哪怕日后他变了心,有个孩子在身边,自己的女儿过的也不会太差的。 正说着话,下人说是大公子回来了,几人一抬头,便见白家大哥风尘仆仆的走进来,连身上的衣裳都没有换。 “被土匪劫走的聘礼已经追回来了,如今正在外头院子里放着,你且去清点清点,看看可还少了什么” “礼金单子在夫人那儿呢,我去问问她”六哥起身,便要出去追白锦颜。 白父伸手拦道“左不过已经放在那儿了,如今也快到晌午了,吃过饭再查点吧” 推辞不过,六哥便应了声,又与岳父岳母和大舅子吃了几盏茶,这才入了席。 席上是些京里不常见的菜肴,味道也偏甜些,六哥吃的有些不太对口,可到底第一次拜访来岳父岳母,又不好过多说什么,怕他们觉得自己大少爷脾气瞧不起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吃了些。 白锦颜瞧着他的模样便知是菜肴不合他口味,凑到一旁丫鬟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过了一会儿,下人端来了一份京里菜系模样的菜,六哥这才微微舒缓了神色,连着吃了几口。 几人推杯换盏,最后竟将六哥灌得烂醉。 由人抬去了白锦颜未出嫁前的闺房里,六哥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哎呀爹爹大哥!”白锦颜娇俏的瞪着自己的父亲和哥哥,仿佛他们做了什么错事。 “怎么?心疼了?”白父摸一把胡子,瞥一眼自己的女儿道。 “你们灌他那么多酒,他定然以为你们故意为难他呢” “就是故意为难他,他竟然能娶到我的妹妹,甚至还将我两个宝贝妹妹都娶走了,我为难为难他又如何?左不过是吐一场罢了,这样可难解我心头郁闷!”白家大哥双手抱拳,语气里有些愤愤不平。 “哼!不理你们了”白锦颜嘟着嘴,扭头跑开。 白父和白家大哥相视无奈的摇摇头,接着又回到席上有些郁闷的你一杯我一杯的喝了起来。 白锦颜跑回房间,看着呼呼大睡的夫君,便让人打了水替他擦擦脸又擦擦身子,还让人端了醒酒汤来。 正擦洗着,便被人搂进了怀里,只是六哥胡乱的在她身上拱了拱便睡了过去,白锦颜无奈的想要挣脱,可他力气太大了,热的她出了一身薄汗也没能挣脱出来,不知多久,她也跟着睡了过去。 白家父子喝的酩酊大醉,白母有些无奈,让人将儿子送回房里,自己便带着夫君也回了房里,好在他们今日因着回门一事都告了假,因此没有耽误公务。 白家大哥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鼻尖忽然闻到一阵馨香,原以为是自己院里的试身丫头,便伸手将人揽进了怀里,昏昏沉沉的扯了人家的衣裳便欺身而上。 可感觉又不太像,他便以为是府里新来的丫头,眼前也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人,只是本能的动作着,心想左不过是个奴婢,到时随便收进房里就行了。 动作了几刻,他便在酒劲的催使下睡了过去,只是人还在他身下,那人力气太小推脱不开,只能无奈的希望他能够翻身将自己放出来。 可直到日落西山,身子都被压麻了,他都没有翻身将自己放出来。 等到天黑,灯火点起来时,他才似乎恢复了些意识,只是脑子仍旧昏昏沉沉的,便又扯着身下的人来了几回,奈何那人身子还麻着,无力的推脱几下,却被他将手拴在了床头上,只能被迫的承受着他的动作。 因着白父喝得烂醉,白母照料他,便也没有在意旁人,瞧着白父没有醒来的迹象,便心知儿子和女婿估计也是如此,便让人端了些小菜在房里吃了,也没有去管其他人。 夜渐深,府里的灯火也灭了。 不知是谁的房里传来几声深不可闻的喘息,也不知是谁在黑夜的遮掩下,放出了自己心里的猛兽。 停在院子里的聘礼前站了一个人,正是重伤逃走的寨子老大,只是他并没有窃取金银珠宝,只是冷冷的看着眼前害的自己弟兄丧命的东西,以及这栋宅子。 第84章 荒唐 次日,太阳已经高高悬挂在天上,几人才揉着眼睛没什么精神的醒来。 白锦颜让人打了水伺候着六哥梳洗,又换了衣裳,两人在房里磨叽的好些时候才出了房里去给父母请安。 只是瞧着父母面色不善,请过安后,白母说让白锦颜带着六哥去街上逛逛,虽然小地方没有京里的繁华,可却也别有一番滋味,白锦颜应声,高高兴兴的拉着人跑了出去。 六哥一路上与她走走停停,瞧着这小县城里的东西,也很是感兴趣,与京里的东西相比,这地方的东西到底粗糙了些,若说样式,也比不得京里的时新,都是些京里的夫人小姐早已用过的样式,甚者有些瞧着都是几年前的样式了,可在这等小地方竟然还卖的火热。 甚者有两位小姐对着一个样式于京里而言早已过时的头饰大打出手,做出有失体面的事情。 白锦颜因着在京里住了几天,也见过了京里的样式,便觉得不过是个过时的的玩意儿,两人竟然也值得为此争抢,心里有些瞧不上她们。 只是若是没有祖上定下的婚约,她只怕也与这两位小姐一样,从没有见过外头的繁华,也会为了一个并不时兴的头饰与人争抢罢。 “过些日子我们便要回京了,不如带些京里没有的小玩意儿给侄儿们瞧瞧?”白锦颜拿起一个摊位上的泥哨儿仔细端详着。 “不过是些乡下玩意儿,他们瞧惯了京里的那些精细东西,只怕是瞧不上呢”六哥将人揽进怀里,柔声说道。 “那妹妹那儿呢?她给了我们一对如此珍贵的如意,我们也是要回礼的吧”白锦颜仰头看他,心里盘算着送什么才能与那对如意价值相当。 “自幼她便什么也不缺,便是宫里头天家儿女有的,她那也能得上一份儿的,更何况她如今嫁入了摄政王府,摄政王又是太后的亲儿子,在宫里的恩宠也是独一份儿的,比家里的那些更甚呢”六哥有些无奈的看向自己的夫人,他知道她是想感谢一下,可以小妹的身份,哪怕是宫里赏赐的东西,在她眼里也不过是普普通通的玩意儿。 “妹妹不是还没有儿女吗,那送她一对胖娃娃吧”白锦颜看着摊位上两个憨态可掬的泥娃娃,不由伸手拿起来仔细端详。 两个泥娃娃胖乎乎的,脸上带着笑,虽然不是很精致,可也别有一番意思。 “你呀,随你吧”六哥伸手轻轻戳戳白锦颜的额头,掏了银子买下了那两个小泥人。 两人抱着小泥人又逛了些时候,眼见太阳渐渐挂在头顶,便找了家饭馆叫了几个菜吃起来,好在误打误撞,这家饭馆的菜系是京里的口味,六哥吃的还算舒心。 而他们出门后,屏风后头走出来了两个人,正是白家大哥和小妹。 两人低眉顺眼的跪在父母面前,白家父母气得脸色铁青,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等荒唐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家里,只是好在没人知道,此事还有回旋的余地。 “你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白父摔了一个杯盏,语气怒不可遏,却也还是压低着声音,周围的下人也都屏退,担心家丑外扬,让他抬不起来头。 “都是儿子的错,儿子昨日喝多了,小妹前来送醒酒汤,儿子昏了头将小妹当成了……这才……”白家大哥急忙开口,气得白父抄起一旁的花瓶又砸了过去。 “此事已经发生了,我们只当不知,不要让女婿和外人知晓便是”白母心疼儿子,急忙上前打圆场。 “娘……儿子,想将小妹留下”白家大哥咬咬牙,还是开了口。 白父一听,差点没一下子去见祖先。 “荒唐!”一个响亮的耳刮子落在了他的脸上,将白家大哥的脸抽的歪向一边。 “你怎会有如此荒唐的念头?,你当真要气死我们?!”白母急忙上前给夫君顺气,又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她竟不知自己的儿子对自己的女儿有这种想法,若是传出去,他们白家又如何自处,更何况白父还是县官,到时只怕是只能以死明志了。 “可纸到底包不住火,日后若是……”白家大哥看着自己的父母,铁了心要将人留下一般。 “可你与自己的妹妹……这种事传出去,让我们怎么做人?更何况锦画已经嫁给锦颜的夫君了,他们到时回京自然还是要带上锦画的”白母看向自己的儿子,不知他怎么昏了头要做出这种事,如今又要昏了头将人留下。 平日里那些好人家的千金也有不少人来说,可他都以先立业再成家推脱过去,她原也以为真是如此,甚至引以为豪,可没想到,他竟然是对自己的妹妹有那种肮脏的想法。 “不若,借口小妹病死,日后再找个由头,将人接回来”白家大哥低头思索,说出来的话更是荒谬,气得白家父母双双昏了过去。 看着自己的父母,白家大哥咬咬牙,将小妹带了出去,找了处地方藏了起来。 然后又带着大夫回家给自己的父母看病。 而六哥和白锦颜两人吃了饭又找了处地方喝茶听戏。 原是瞧着天色渐暗打算回府的,可听说郊外有什么会,白锦颜便缠着要去看,六哥拗不过她,两人将买的玩意儿往门口一放让人拿进去便跑的不见人影。 门房甚至来不及开口告诉他们老爷夫人晕倒了,人就不见了。 两人高高兴兴的去参加了郊外的灯会,路上皆是些游商带着不知从哪弄来的玩意儿,价值不菲。 只是这等小地方,再富有也舍不得多花几钱买个不知作何用处的玩意儿的。 因此大多是凑热闹的,鲜少有人掏钱买那些稀奇玩意儿。 六哥瞧中了一套琉璃茶具,与人讨价还价后,将带来的银子花了精光,这才买下了那套茶具。 白锦颜有些不赞同的看向他,她认为他花这么多钱买个茶具并不划算,可六哥却说岳父爱喝茶,送他一套琉璃茶具,不仅他欢喜,便是去个尊贵些的客人,也算是有些门面的。 实在拗不过,白锦颜便不高兴的同意了他买下那套茶具。 只是钱花光了,连坐马车的钱都没有,等两人走走停停的回到府里时,已经是次日中午,两人又渴又饿,让人准备了饭食,才吃了两口,小丫头犹犹豫豫的上前说是老爷夫人昨儿不知为何双双昏倒,两人顾不得继续吃,便跑到了白父白母房里看看他们的情况。 好在两人已经醒来,并没有什么大碍,而白家大哥低眉顺眼的候在一旁,一副任由他们差遣的模样。 第85章 病逝 两人上前问了好些时候,这才放下心来,眼见没看到小妹,白锦颜便开口问道“小妹呢?可是躲懒去了?” 听及此,几人纷纷面露难色,白锦颜与六哥一脸不知为何的模样看着他们,犹豫半晌,白家大哥才开口“锦画她……突染恶疾,昨日便已经埋了” “什么?!埋哪儿了?”白锦颜差点跳起来,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与妹妹只是几个时辰没见,她竟然染疾病逝。 “可她的身子明明先前一直康健的,一路舟车劳顿都没有任何不适,怎么突然……”六哥审视的盯着眼前的大舅哥和岳父岳母,他虽然对她无感,可这不代表他们能将他当傻子耍。 “是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白锦颜也反应过来,扭头看向他们。 “昨日爹和娘突然昏厥,我让小妹看好他们,我去请大夫,可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小妹也昏了过去,等我带着大夫回来时,小妹已经进气少出气多了,大夫虽然开了药,可小妹吃不进去,渐渐的在我怀里便咽了气,爹和娘吃了药便醒了过来……小妹我们便找了个地方掩埋了”白家大哥假装掩面而泣,白家父母也适时的红着眼眶。 “……”六哥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对于他的说辞又挑不出来什么毛病“你为何重复回来?”他看向白家大哥,他的说辞有漏洞,先说回来时人昏了,接着又说回来时人进气少出气多,编也不编的合理些。 “没有啊”白家大哥一下子愣在当场,额头上也沁出了一层薄汗,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将人敷衍过去。 这是白父适时的咳嗽起来,仿佛要咳过去一般,这一打岔众人的注意力也都放在了他的身上,六哥一下子也忘了继续追问细节。 又请了大夫来瞧,大夫说是老毛病,平日将养着,冬日莫受寒凉,便好些。 六哥还想问大夫关于白锦画的事情,却被白家大哥赶去煎药,他想将人拦下,却被白锦颜拉走去煎药。 “为何拦我?”六哥看向白锦颜,有些不认同,哪怕他在婚后并没有碰过她,可他到底是她第一个男人,更何况她还挂着他妾室的名头,无论如何人突然死了,他总该是要查清楚的。 “哪有人希望别人分走自己的夫君,虽然你现在没有碰过她,可……妹妹到底长得娇俏可爱,谁能保证哪天你便躺在了她的榻上,如今人死了……我们权当没有见过她不好吗……”白锦颜红着眼眶看向六哥,模样让人很是心疼,想要将人揽进怀里好好安慰。 六哥也确实那样做了,看着眼前的人,他无奈的叹口气,将人搂在了怀里“罢了,便依你,先前不是答应过你日后无论如何都会疼你的,怎的不信?” “可我总会容颜迟暮,到时便会有更加漂亮的女子将你的心勾去”白锦颜扯着六哥的衣裳,小声说道,热的人很是心疼。 “等你容颜迟暮,我不也是一样?到时谁又能瞧上我一个老头子呢?”六哥轻笑,柔声安慰了好些时候,两人这才缓和了气氛,煎好了药端去给白父。 眼见女婿没有继续追究,白父也放下心来,吃了药便让他们去歇下了。 两人这才回了房,眼见饭菜都凉了,又让人去热了热,吃过饭便双双歇下了,再也没有追究白锦画的事。 毕竟白锦画不在,回京里哪怕有人提起她曾经被卖进青楼千人骑万人踏,也找不出来证据,甚至还能反咬一口说他们给相府泼脏水。 此事就算翻了篇,他甚至都没有再问白锦画被埋在了那里,也没有提给她立个牌位的事,仿佛这个人从没来过。 等睡醒,两人又去清点了追回来的聘礼,仅仅少了几十两银子,也不过是六哥先前一个月的月例罢了,白父本想再追究,毕竟几十两银子也不算少,可六哥却摇摇头,这几十两银子不管是被土匪拿走了,还是在路上被什么人扣了,他都不追究了,另外还拿了一百两银子给白父,让他给出了力的那些人分分,至于白父上头的,便多孝敬些,日后自有裨益。 可白父是个清官,他哪里肯,六哥便无奈的又将银子留下,趁他因病休息这几日,挑了些玩意儿找了门路背着白父送了些出去。 不怪白父这么多年只做到了县官,他一心为百姓虽然没错,可不孝敬上头,不拉拢人心,他这县官不说是坐到头,日后不知会被找个什么由头拉下去呢。 做完这些,他们便打算回京了,毕竟在这里呆的日子也不算少了,而带来的人也恢复的差不多了。 先前那些被土匪杀了的人,他也都写了信回府,让父亲派人去慰问好他们的遗孀和孩子。 好在摄政王府里这两个侍卫还活着,不然他都不知道怎么去同小妹说,也不知道摄政王到时会是何种神色,毕竟虽然只是两个下人,可到底是摄政王府的,自己养的狗借出去死了,主人心里自然是不爽的。 收拾好东西,六哥便同岳父岳母告辞,带着白锦颜和剩下的人又回京里去了。 聘礼则是留下,一则是不知多久他们才会回来,权当他们拿这些钱财养老了,二则他同白家大哥说拿这些东西打点上下,日后说不准能升的离京里进些,到时也不用如此舟车劳碌了。 白锦颜收拾了自己房里的一些幼时的小玩意和买的东西,便跟着上了路,往京里走去。 至于白锦画,他们都统一缄口,再也没有提过。 第86章 问清楚 他们刚离开京里去白锦颜娘家不多久,摄政王府里的苏荣荣突然昏倒,任谁都查不出来原因,苏母整日守着她,眼泪都哭干了也不见她醒来,一下子便憔悴下去。 府里的庶媳都劝她回去,毕竟她们没有掌家之权,而嫡子和嫡媳都不在京里,祖父祖母年纪大了,近些年小病不断,谁知道哪天就过去了,她们到时也不好吩咐下人收拾什么。 可母亲满心满眼只有我,她怎么会舍得离开我,可又耐不住下头的人日日到摄政王府里跪着求,她这才答应回府里几个时辰安排好事情。 只是她刚出王府门口,便听人说我醒了过来,一下子失了仪态,连滚带爬一般往回跑,身后的下人们都追不上。 “娘亲” 她刚扑到床前,满心希冀的看着床上的人,一声“娘亲”却让她愣在了原地。 “你叫我什么?”她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捧着床上的人的脸,小心翼翼的问。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竟然又一次的离开了自己。 “娘亲啊?怎么了娘亲?” “别叫我娘亲,我不是你娘亲,你把我的女儿还给我!还给我啊!”母亲满脸眼泪,痛苦的看着她,一下子摔倒在地。 “娘亲你怎么了?”苏卿卿愣了神,她不知道她怎么会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女儿,仅仅是因为一句“娘亲”吗?难道是她的语气不对?可她是魂穿,容貌和声音都是她的女儿的,她怎么可能认出来自己是谁。 “你不是我的娇娇儿,你把我的娇娇儿弄到哪儿去了,你说啊!你把她还给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把我女儿还回来!”母亲撕扯着苏卿卿,声嘶力竭,因为情绪激动加上这几日没有休息好,突然昏厥过去。 苏卿卿看她昏过去,心里有些嗤之以鼻,心道,果然是大家夫人,身子弱得很,不过几句话便昏了过去。 可听到门外传来动静,她便又装作是大孝女一般,急忙扑下床,哭喊着娘亲。 下人们也跑了进来,手忙脚乱的将两人扶起,又请了大夫给两人看病。 苏卿卿只是有些体虚,别的并无大碍,而苏母则是大悲大恸,伤及心肺,日后可得好生将养着,不然能否再活十年都很是难说。 听及此,苏卿卿有些不屑,让人将苏母送回去。 众人一愣,旁日里莫说是旁人,便是她自己对苏母也是恭敬的紧,而且对于苏母很是亲密,莫说苏母还昏着将人送回去,便是伺候这种事她都不会假手他人,可如今怎么还…… “没听见我说的话?”苏卿卿瞪着众人。 “是送回苏夫人在府里的房间还是送回苏家?”一个小丫鬟小声开口。 “什么府里的房间什么苏家?”苏卿卿随口问道,可她一抬眼,这里的装潢,不是苏家! “这是哪儿?”苏卿卿一下子站起来,打量着眼前,她的记忆还停留在要嫁给摄政王。 “回王妃,这是摄政王府里头您和摄政王的院子”管家急忙磕头,不知道主子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苏卿卿缓了一会儿,突然笑起来,然后让人把苏夫人送回苏家,自己则让人伺候自己梳洗。 瞧着下人拿来的素净衣裳,她有些不高兴,让人唤了裁缝来,又裁了十几身艳丽衣裳,这才心满意足的坐下。 “摄政王呢?还在上朝吗?”苏卿卿啃着苹果迫不及时的问。 “回王妃,王爷不是已经去边地镇压蛮族了吗?”丫鬟疑惑的看向她,那日她还去送行了呢,怎么如今竟然问出这种话。 “我是王妃还是你是王妃,我问你还是你问我?”苏卿卿没好气的瞪着她,手里吃了一半的苹果也扔在了地上。 “您是王妃,奴婢该死”丫鬟急忙跪地磕头,又抽起了自己耳光。 “好了起来吧,跟我说清楚怎么回事”眼见她将自己的脸都抽红了,苏卿卿才让她起身把事情说一遍。 丫鬟不敢,仍旧跪着,将事情原原本本都说了一遍,又说及侧妃时,苏卿卿的眼睛一下子瞪了起来。 “什么侧妃?什么怀孕!你给我说清楚!”苏卿卿气急一般,他分明说自己只会有一个女人,孩子也只会让她一个人生,不过短短几日,别人怀了他的孩子就算了,还怀了两个?!再过几个月都能生了! “先前……王爷去请旨与王妃成亲时,太后安排的孙侧妃,进门时好像就 有了身孕,进门后王爷虽然没有进过侧妃的院子,可侧妃的肚子却大了起来,在府里整日疑神疑鬼,王爷便准她回了娘家,后来太后又将侧妃接进宫里贴身照料,如今孩子怕是都五六个月了”丫鬟嗫嗫的,生怕她再次发怒。 “他怎么能让人生在我前头?!他先前分明同我说没碰过那个什么侧妃?!不行我要去问清楚!”苏卿卿变得仿佛一个怨妇,冷冷的瞪着眼前的丫鬟,仿佛是她的错过。 丫鬟急忙磕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退下吧”苏卿卿缓了缓情绪,让人退下,丫鬟急忙如蒙大赦一般退了出去。 苏卿卿想了又想,决定还是要去找摄政王问清楚,正想着如何去找摄政王,管家敲了敲门,小声说道“王爷来信了” 苏卿卿便让他进来,看了看信,上面无非是问她近来过得如何,母后有没有为难她,府里如何,以及说了几句他那边的情况。 苏卿卿看完后,吩咐管家准备好东西,再找几个功夫厉害的,她要去边地找摄政王,管家哪里敢,头都磕破了她也没有扭转心意,不得已管家只能又让人去苏府通禀,说是摄政王妃要去边地,希望他们能来人劝劝。 只是无论是苏家的祖父祖母还是苏父和苏家的兄长,以及那些小辈儿的侄子侄女们,无一人能劝说的她改变主意。 最后还是给她准备好的东西,又派了几个武艺高强的人,甚至苏父舔着脸去宫里借了皇帝身边的侍卫护送苏卿卿去边地,只求能够万无一失,最起码也不要伤及她的性命。 第八十七章 断腿 “马车太慢了,给我换成千里马,我要在最快的时间内到达边地!”刚出城门,眼见已经瞧不见苏家那些人,苏卿卿便让马夫停了车。 “可小姐您哪会骑马?”粉黛急忙阻拦,小姐自幼便娇娇弱弱的,莫说是骑马,前些年便是稍微激烈些的活动夫人都是不肯让她去的,若是出了什么事那可怎么办才好。 “我是主子还是你是主子?我会不会骑马还轮得到你来教训?”苏卿卿没好气的说道。 “奴婢只是担心您的安危”粉黛急忙跪下,语气里满是担忧。 “要你多事!”苏卿卿翻个白眼,继续对马夫说道“你聋了吗?去给我准备千里马!” “这……”马夫和一旁的侍卫们都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怎么?本王妃还管不了你们了是吗?等我告诉王爷,看他不扒了你们的皮!”苏卿卿气急。 “是是是,奴才这就去办”马夫急忙跪地磕头,摄政王名声在外,谁能不怕呢。 莫说是剥皮,便是其他更惨烈的手段他也使得出来的。 等了半晌,车夫才气喘吁吁的牵着一匹马跑回来。 可苏卿卿哪会骑马,瞧着眼前高扬着头颅的大马她有些心生畏惧,可话已经放出去了,她又不肯低头,担心失了面子,咬咬牙,她便上前去踩马镫,可刚踩上一只脚,马便躁动起来,一下子将她摔了下去。 “王妃!” “小姐!” 一旁的人急忙迎上前去,将苏卿卿扶起来,可苏卿卿似乎摔伤了腿,痛得她脚不敢落地,额上也沁出一层汗来。 “粉黛,我腿伤了,去给我请大夫来”苏卿卿开口,语气有些虚弱,脸也煞白起来,当真是痛极了一般。 “咱们先回府里吧”粉黛开口劝道“若是伤了筋骨,在路上也不好养伤,到时万一再落下什么,夫人可得心疼坏了” “少说这种丧气话,若是有什么,也都是你这个乌鸦嘴的原因,看我到时不罚你!”苏卿卿有些气喘的说,语气里也带了狠厉,与苏荣荣那温温吞吞的语气很不相同。 粉黛瞧着她面色不善,语气也不是往日的语气,说出来的话也带着些认真的意思,她觉得小姐有些不太一样,往日哪怕她毛手毛脚弄坏了什么贵重东西,小姐也都只是让她收拾了,还半开玩笑一般说她思嫁,要给她找个夫君嫁出去,可如今…… 瞧瞧苏卿卿的模样,她便讪讪的闭了嘴,一旁的侍卫将苏卿卿抬到车上拉回了王府里。 一到府门口,管家便迎了出来,刚要开口,便听到苏卿卿在里面哼哼唧唧的声音,接着便有侍卫上前将苏卿卿抬了出来。 眼见苏卿卿的裙角上带了血迹,管家连忙让人去请太医,接着便忙前忙后的看着人将苏卿卿抬回了房里。 苏卿卿痛的眼角带泪满头大汗,却又咬着牙不肯哭出声,那副倔强的模样惹得府里瞧见的人无一不心疼。 苏卿卿心道,以她的身份加上这柔弱的模样,还有眼角的晕红,倔强的不肯落下的眼泪,任谁瞧着都得对她心生好感,这可是她多年看那些言情小说里头学到的,这都是女主角的标配,更何况她这副身子和样貌又长得很是柔美,谁瞧着不得心里揪着,挂念着这么美好的人。 等躺在床榻上,屏退了多余的人,她才落下泪来,真的太痛了!她定要让人把那匹坏马杀了剥皮吃肉!!! 虽然腿上还痛着,可她心里却又有了主意,到时带着那匹马去边地,那里缺衣少食,到时杀了犒劳那里的士兵,说不定还能搏个好名头。 管家领着太医急匆匆的又走进来,太医急忙上前,却又因着伤在腿上,他畏畏缩缩的跪在地上,苏卿卿心道这群古人就是愚昧封建,她都快痛死了,他还在那纠结看自己腿不合礼数的事。 “本王妃恕你无罪,你快给本王妃瞧瞧,本王妃的腿好痛”苏卿卿示意粉黛剪开自己的裙摆露出伤处。 粉黛犹豫的看向她,眼见她眼底的厉色,急忙上前将她的裙角剪开,露出伤处。 太医有些避讳的避过头,他真的担心摄政王回来会以他看过王妃的腿玷污王妃为由将他砍头。 “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念那些,到时本王妃的腿要是真的坏了,你看到时是谁先死得快!”苏卿卿痛的抓紧了手下的床褥,浑身大汗淋漓仿佛快要虚脱了一般,太医这才上前。 仔细查看的伤口,太医颤颤巍巍的开口“王妃这是摔断了腿,得用板子固定,百日不可落地,平日也多吃些有助于伤口的东西,药更是一日不可少……” “别废话,快点给我接上”眼见他絮叨个没完,苏卿卿不耐烦的打断他。 “王妃可准备好了?”太医犹豫的看向她,这种疼痛可不是她这种娇娇千金能受得住的。 “准备不好就不接了吗?快点!”苏卿卿翻个白眼,她都快痛死了,他还在这准备不准备的,她没准备好就不接了?想让她成瘸子吗?! “是是是”太医急忙从一旁的木箱里拿出伤药和几个木板,让人抓紧苏卿卿,接着将她的腿正了回去,又上了夹板固定。 苏卿卿在接的那一刻便痛的昏死过去,嘴唇都因为疼痛咬破。 “小姐!小姐!”不等看太医接好,粉黛便急忙喊着苏卿卿,她担心她死了,甚至将手指放到她的鼻下试探,好在还有呼吸。 “无事,许是太痛了,因此才昏过去了,按照方子抓药一日三次不可落下,伤处不可再移动,好生将养着,每日让人唤下官来为王妃换药,一日两次,约莫百日便可下榻走路了,但是在恢复之前,切记不可让王妃下床走动,一定要静养”太医急忙上前把脉,也松了口气,还好只是痛晕了,要不然摄政王现在就得回来砍了他的头。 “是是是,谢谢太医”粉黛急忙给太医磕了一个头,太医连连摆手说是受不起,管家让人拿着方子去煎药然后让人收拾了太医的东西,将人送了出去。 第88章 幺蛾子 太医刚进宫门 ,便被等在一旁的太后宫里的人接了去。 “说罢,怎么回事”太后看着眼前战战兢兢跪在下面的太医,语气慵懒的问。 “回太后,是摄政王王妃不知是什么原因,摔断了腿,不过下官已经将她的腿固定好了,只要好生将养,定能恢复如初”太医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小心翼翼的说。 “摔断了腿?”太后沉声,对着旁边的小太监耳语几句,便让人将太医送回了太医院。 太医擦擦额头上的汗,心道这碗饭是真不好吃,也不知什么时候便丢了脑袋。 “母后”太医走后,孙蓉挺着肚子从帘后走出来,语气娇娇柔弱。 “你怎的出来了?”太后将她扶着坐在自己身边,颇有一种拿她当自己女儿的模样,可她在意的哪是孙蓉,不过是她肚子里的孩子罢了。 更何况她一个侧妃,说难听些不就是个妾室,若不是看在她肚子里的孩子的份儿上,她自然是不肯让她叫母后的。 “可是王妃姐姐出了什么事情?”孙蓉一脸焦急的看向太后,仿佛真的忧心一般。 “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是摔断了腿,太医已经去看过了,将养着,日后便能恢复如初的”太后语气冷淡,仿佛苏卿卿在她眼里连路边的宫女都比不上。 “啊?那臣妾可得去瞧瞧姐姐,到底是一家人,姐姐如今受此重伤,臣妾身为妹妹,不去瞧总归是说不过去的”孙蓉急忙一脸心疼的开口,可心里却想的是她怎么不直接摔成瘸子,或者最好摔死! 这样,摄政王妃的头衔便是她的,摄政王也是她一个人的。 “你现在身子重,总归是娇贵些,她那有太医,你去也帮不上什么忙,你老老实实在哀家这里呆着,将孩子好好生出来,若是皇子,到时便让皇帝下旨,让皇儿将你抬成平妻”太后浸淫后宫多年,哪里不知道她的小九九,她不过是要落井下石罢了。 只是如今她肚子里有了孩子,路上有什么闪失到底是不划算的。 等孩子生下来,她便是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她都不会在意,左不过是找由头将人杀了罢了。 可孙蓉却偏偏看不清,当真以为太后喜欢她,拿她当亲女儿,心里对着太后也掏心掏肺起来。 皇后偶尔将她唤去说几句贴己的话,让她不要对太后太掏心掏肺,到时说不准,太后真要让人掏她心肺。 可孙蓉却毫不在意,认为是自己与太后关系好,姐姐妒忌,只是她也还没有蠢到将两人的对话告诉太后的程度,只是对着皇后也疏离起来。 眼见劝说无果,皇后也不想过多掺和了,到时说不准太后记恨,对她使绊子之类。 太后浸淫后宫多年,熬过了那么多妃嫔成了当今太后,还将自己的亲儿子变成了摄政王,权力可逼皇帝,手段非常人可比,若非是女子,这种种心术手段,想必连皇帝都能拉下来自己称帝。 用过午膳,太后正要小憩,先前的小太监通禀后走进来,凑在太后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太后登时睁开眼睛,看向他“当真?” 她怎么也想不到苏卿卿竟然会做出这种如此有失体面的事情,明明不会骑马,先是丢了身份不管不顾的让人去买马,又从上头掉了下来,还摔断了腿。 当初她就不同意皇儿娶她,他非不听,娶了就娶了,这么些日子了也不见传出身子,孙蓉的肚子都已经显怀了,她还不曾传出消息,以皇儿的性子,在她房里的时候只多不少,先前听说她自幼身子弱,也不知是不是不能生育。 本觉得到底是丞相家里头自幼娇养的,丞相夫人还是永宁侯的千金,永宁侯夫人当时在京里可是最懂规矩知礼数的,教养的女儿自然是不差的,当时先帝甚至要将永宁侯千金接进宫,只是还未位极丞相的苏丞相横插一脚,将人先娶走了。 可如今,没想到她竟然在大庭广众下如此丢人现眼,气得太后一中午都没有睡着,连往日最喜欢的猫儿也觉得碍眼,让人抱了出去。 皇帝与皇后那边也知道了苏卿卿的所作所为,都觉得她身为摄政王妃丢了皇家脸面,却又不得不安排人将事情捂了下去。 皇帝甚至早朝过后单独留下苏丞相敲打了两句,从宫里借了侍卫又自己作些幺蛾子,在城门外丢人现眼,丢了皇家脸面。 苏丞相只能低着头在下首听着,他也知晓女儿这次做的有些离谱。 往日她最是规矩守礼,旁人一点不规矩她便要生气好久,如今做出这种事,不仅丢皇家的脸,更是丢了丞相府的脸。 听着皇帝说将事情捂了下去,苏丞相急忙千恩万谢。 瞧着苏丞相姿态低,皇帝也仿佛解了气一般,往日只有苏丞相教育他的份儿,不是这不许就是那不让,还搬出来一堆祖宗来压他,哪里轮得到他如此训斥苏丞相。 看着苏丞相伏低做小,皇帝心情一下子敞亮了,可又不好表现的太明显,只能又板着脸让他敲打两句自己的女儿,这才让人退下了。 苏丞相刚出门,皇帝嘴角的笑便压不住了,越想越高兴,笑得露出了大牙。 只是呲着大牙还没收回去,苏丞相又去而复返,皇帝脸上的笑一下子来不及收,只能手忙脚乱的随手抄起一本奏折挡住自己的脸。 “臣的官帽忘了拿”苏丞相看着皇帝的模样,平淡的说了一句,然后拿上官帽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皇帝让小德子看看苏丞相走到哪儿了。 小德子跑出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 “回皇上,苏大人已经出宫门了” “哈哈哈”皇帝扔下奏折,又笑起来。 小德子不明所以,便跟着赔笑,心道这摄政王妃丢了皇家的脸面皇帝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只求百姓不知道如此丢人的事才好,不然摄政王的一世英名,只怕是要被这么丢人的王妃给丢的彻底。 第89章 吃瘪 皇帝心情大好,奏折也不看看了,便往后宫走去,瞧见御花园有人,他便走上前去。 原来是皇后。 “皇后,你是没瞧见,丞相跟孙子似的被朕训的抬不起头来,哈哈哈”皇帝上前坐在皇后旁边,绘声绘色的描述着方才的情形。 皇后也是跟着赔笑,可她是皇后,不能跟着皇帝如此胡闹,便又开口劝诫“丞相到底为国为民,鞠躬尽瘁,您日后还是要多……” 一听皇后又要说那些什么礼贤下士的大道理,皇帝便急忙起身,一脸无趣的甩袖走人。 皇后本想留人,可正巧路上淑妃正往御花园走,皇帝一见淑妃便急忙走过去,淑妃也急忙上前迎接 ,刚对着皇帝欠身行礼,皇帝便拉着人走了。 淑妃有些摸不着头脑,回头一看皇后在那,心知许是两人吵了嘴,或是皇后惹了皇帝不快,便甜嘴的哄着皇帝。 皇帝被淑妃顺好了毛,脸上的阴沉也一扫而散,脸上虽然不说如刚才一般高兴,却也不再阴着脸,淑妃贯是会猜皇帝心思的,想着前头听说他留下了苏丞相,心道许是苏丞相做了什么事情惹得皇帝不快,可又想到皇帝方才的模样应是高兴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恢复脸色。 若是先前一直不快,方才便要甩下她独自走了,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拉着她一块儿走。 “陛下方才可有什么喜事?”淑妃小声问道。 皇帝一愣,故意板着脸说“不过是训诫了苏丞相一番罢了,哪里算得上什么喜事,方才皇后还因此……” 不等皇帝话说完,淑妃先娇笑起来。 “苏丞相还有吃瘪的时候?”一边笑淑妃一边看着皇帝的脸色,瞧着皇帝脸色渐好,淑妃心道,看来自己猜对了。 “可不是,往日都是他抓着朕的错处,上折子,再不济就是连着那些文臣在朝堂上公然反驳朕”皇帝心情也好了起来,傲娇的撇着嘴说道。 “那这次,皇上可让苏丞相吃了瘪了,哈哈哈,真想瞧瞧苏丞相吃瘪的样子,一定很有趣”淑妃笑道,人也依偎到皇帝怀里。 皇帝伸手将人揽着,绘声绘色的给淑妃形容苏丞相当时的脸色和神态,像极了没长大的孩子做了什么恶作剧一般。 淑妃则一边笑一边插两句嘴。 淑妃是皇帝青梅竹马的堂妹,自幼便喜欢皇帝,当时皇帝因为先皇后逝世,而先帝对于这个嫡子一点也不喜欢,只因为先皇后是他权衡利弊而娶的人,因此先皇后逝世后如今的皇上被宫里的人欺压,连一些干净的吃食和衣裳都吃不上穿不上。 当时尚且年幼的淑妃正随父亲进宫玩耍,只一眼便对他心动。 此后数年,哪怕是父亲再给她相看多少青年才俊,样貌学识哪怕比皇帝更甚,她都再也没有心动过,后来皇帝娶了皇后,娶了侧妃,又收了许多因为权势不得不收的女人,他终于当上了皇帝。 那时她正值芳龄,一心想要嫁给他,宫里每年都会选进去一些秀女,她便每次都去,可父亲却使了手段,让她连他的面都见不到便被刷下来送回家。 直到她以死相逼,父亲才迫不得已让她进了宫。 好在皇帝还记得他,虽然两人青梅竹马的时间仅仅几年,后来因为先帝的旨意,他们一家被迫离京,经过八年才又重新回到京里,只是那时父亲已经被下了职位,当个闲散人,也没什么机会进宫了。 只是她幼时冬天救过他一次,他被人推下了水,她喊了半天也没有人来,她便跳了下去,只是冬日的衣裳吸了水太重,她也差点沉下去,她便脱了厚重的外衣,费力的将人往岸边捞。 原是母亲担心她在外被人暗害逼她学的水,可如今却救了一条命。 等她将他费力的拉到岸边时早已没了力气,岸边的泥又滑又黏,她甚至差点陷进去,好在丫鬟正巧找到她,将他们两个都捞了上去,两人才捡回一条命。 自此她大病一场,父亲也不许她再进宫,她只能偶尔写信让人递进去,只是都石沉大海。 许是因此受了凉,后来她来初潮时差点痛死过去,冬日里也越发畏寒,每每来月事便痛的死去活来,便是夏日里头,来月事时也要让人点了暖炉,不然便浑身发寒。 无论太医来瞧几回,吃了多少药,都没有缓解,或许也因此,她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孩子,一碗一碗的暖宫药吃下去,仿佛都石沉大海,一点波澜也没有。 好在这么多年,她一往情深没有被辜负,皇帝不仅没有因为她没有孩子便冷落她,更是因此更加宠爱她,还说没有孩子,她便是他的孩子,他要拿她当孩子疼爱,还说若是她喜欢,日后挑个位分低的妃嫔的孩子抚养在膝下就是。 淑妃觉得他是真的疼爱自己,一颗心便更加扑在了皇帝身上。 可帝王的宠爱自古以来便是一把利刃,因着皇帝的宠爱,这么多年,淑妃身边明枪暗箭一直没有停过,可她是真的心爱皇帝,自然不肯失去皇帝的宠爱,所以哪怕是先前被人陷害差点丧命,她还是一颗心扑在了皇帝身上,一心一意想跟皇帝在一起。 只是先前那一眼万年,让她心动的,根本不是如今的这个皇帝,而是他的孪生哥哥。 只是因为钦天监说双生的皇子会祸国殃民,先皇后又不忍心将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杀死,而在当时先帝的掌控下,将其中一个送出去又是难上加难。 先皇后便将他们两个中的弟弟,也就是如今的皇帝藏了起来,明面上只有当今圣上的哥哥一个孩子。 只是日子见长,当今圣上便心里不平,凭什么两个人长得一样,却要他不见天日,而他的哥哥却能活在阳光下。 直到后来,先皇后找了机会将他藏在了冷宫里。 可冷宫哪是人呆的地方,哪怕先皇后再如何打点,到底也不如外头,哪怕是他们并不受宠,只是当时先帝到底忌惮先皇后的娘家,因此做事也不敢太过嚣张。 第90章 到底错付 再后来,先皇后逝世了,为了让弟弟能去祭拜一下母后,他便跑去冷宫想让人通融一下让他进去,他说自己一会儿就出来,甚至借口说是母后遗言,可那些人势利眼得很,哪里肯,这才被淑妃看到他遭到挨打。 淑妃将人救了下来,还给他包扎,并借着自己的身份,顺利的让他进了冷宫,虽然她并不知道他到底要进去干嘛。 等他从冷宫出来后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身上带着刺,不如先前温润,可模样和衣裳都是那个模样,她便也没有怀疑,只以为是冷宫里有什么他害怕的东西,后来她实在好奇,又跟他进了一次冷宫,只是刚进去便被那些疯癫的后妃吓得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他正跪在自己床前,一脸担忧,他似乎又恢复了先前温润的模样。 她当时便哇的一声哭出来,抱着他说除非他娶她,不然她再也不会好了,虽然他羞红着脸,可还是应了声,甚至拿着先皇后的玉佩,说是给她的定情信物。 只是两人没在一起相处多久,他便被先皇送去了皇子所,先皇在时那里是不许后宫妃嫔和沾亲带故的人去的,只能有皇子和教养嬷嬷以及一些伺候的奴才和去教授功课的老师才能进去,连先皇也鲜少进去,拷问功课都是让人将皇子带到他面前,合格的可以提一个小要求,比如与自己的母妃相处一个时辰,或者讨要一个小玩意儿之类。 为了见她,他便努力学习,课业都是拔尖的,每次皇帝拷问他时,他都回答的很是流利,虽然不喜欢他,可先皇也不得不说他确实是个合格的继承人,而他每次要的赏赐不是去冷宫就是让她进宫,先皇也曾派人去冷宫查验过,却一无所获,只以为是他用冷宫提醒自己日后不要去那等下贱的地方,便再也没有追究。 只是不知,冷宫里有些暗道,可以通到许多地方,而现在的皇帝正是靠着躲在地道里安稳的度过这些年,直到先帝驾崩。 至于继后,也就是现在的太后,因为被先帝打进过冷宫,偶然发现了他,两人便合计在一起。 最后桃代李僵。 也因着皇帝的哥哥心疼他在冷宫里头没什么玩伴,便每每抄了书,有机会就拿去给他,教他课业,同他说自己与淑妃的事,因此桃代李僵一事十分顺利,更何况他们从出生便并不受宠,而且又长得一模一样,因此并没有人发现他们被互换了。 正是淑妃离开的那些年,自己心心念念心爱的人被他亲爱的弟弟和如今的太后害死在冷宫的地道里。 那时淑妃正给他写了第一封信说自己在新的地方如何如何不习惯,如何如何思念他,他甚至都来不及给她写一封回信,便拿着信来到了冷宫想跟自己的弟弟分享自己心爱的女孩给自己写的信。 那时他因为课业出众,先皇特许了他一些权力,比如自由进出冷宫。 只是信还没有拿出来,继后便同他的弟弟将他打昏,绑起来,扔到了地道里头。 那么温润有礼又和煦温暖的人,便在昏暗的地道里被活活饿死。 他甚至都来不及给自己心爱的女孩写一封信安慰她,而她再也等不到喜欢的少年的回音。 直到后来她再次回京,进宫,她总觉得他有什么不同,可抬头看看,分明还是那个人嘛,许是时间太久了,人都会变的不是吗?她在心里反问自己。 因此哪怕所有人都反对,都阻挠她,她还是义无反顾的扎进了宫里这座金丝牢笼。 这么多年她为皇帝挡着明枪暗箭,甚至有一次为了保护皇帝,她被野马踩踏差点没命,她依旧不改初心。 而皇帝也一如既往的对她宠爱有加,只是这里头有多少真心,只怕是只有他自己知道。 而他做皇帝也是源于现在太后的谋划,两人曾合作亲手杀害了他的哥哥,有这层关系和秘密在,两人合作的关系便更加紧密。 太后知晓当皇帝束缚太多,因此便给了自己的儿子最大的权力,却又可以不受那个位子的束缚,而那个束缚和猜忌的位子则给了皇帝,他活该活在猜忌和担惊受怕里,他也活该得不到别人的真心。 只是淑妃进宫后从美人一直升到淑妃,却一直不知道自己曾经心动的人早就不是原来那个,连他的疏离她都觉得是他当了皇帝以后身不由己,她甚至劝他放下皇位,同她去山野隐居,因为他们幼时就说过的。 可皇帝却阴着脸大发雷霆,说她心怀不轨,想要窃取江山,两人冷战了许久,淑妃还是低了头。 因为她的父亲去世了,两人还在冷战,皇帝不许她出门。 只是此事以后,她再也没提过归隐一事,她总觉得他的心变了,不再是纯粹的,他满心只有猜忌,无论别人做什么,他都要思索其中利害,甚至别人到底图什么,为什么没有任何好处的事情他也要做,可她还是想陪他一起。 哪怕高位苦寒,路途艰难,她也想重新走进他的心里。 —— 皇帝去了淑妃宫里小坐,淑妃知晓他爱听琴,便坐在一旁弹了一曲,只是故意弹错了一个音,等曲毕,皇帝将人拉进怀里,伸手勾勾她的鼻尖,笑说是不是最近偷懒了,曲子都弹错了。 “皇上怎么不知曲有误……”淑妃窝在皇帝怀里,语气娇俏,伸手揽着皇帝的脖子,眼神勾人。 “曲有误嗯?你倒是鬼灵精”皇帝心情更甚,凑在了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扑下来,惹得淑妃痒痒的直躲。 你追我赶的躲了起来,淑妃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眼见皇帝要追上自己便又跑出了自己的宫门,正巧太后带着孙蓉出来遛弯,淑妃一下子撞进了太后怀里,连带着一旁的孙蓉都遭了殃,往后摔去。 好在带的宫女多,几人手忙脚乱的扶住了孙蓉。 可受了惊吓,孙蓉肚子痛起来,不敢挪动,便让人拿了软垫垫在她身下等着太医来,好在没有摔倒,没什么大事。 只是太后本就不喜欢淑妃,便罚了月例禁了足。 皇帝本想求情,可太后却对他做了个口型,让他一下子清醒。 是啊,他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哥哥,而淑妃喜欢的也根本就不是自己。 他不该沉沦在这里的,万一哪天淑妃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幼时那个人,他该如何。 淑妃是个温柔的小辣椒,只有为了他,不,是他的哥哥,才会又温柔,又像小辣椒一样护着他,可若是别的人。 她只会是那个一碰就炸的小辣椒。 若不是太后是长辈,淑妃只怕是也要同太后打起来的,阖宫里头,无论位份高低,没有不被她打骂过的。 可他又不敢动她,他怕日后自己的哥哥会缠着自己,让自己不得安宁。 第91章 不管不顾 孙蓉因为受了惊吓胎象不稳,又不好挪动,便住在了淑妃宫里的偏殿里头,淑妃则被禁足在正殿不许进出。 太后日日都去瞧几眼孙蓉,宫里也开始烧艾,虽然太医说并不需要如此,可到底是摄政王的第一个孩子,太后还是让人日日烧艾,好在几付安胎药下去,这胎算是有惊无险,稳稳地保住了。 阖宫听说这件事,无一不跑来淑妃宫里看孙蓉,一则她肚子里是摄政王的子嗣,与她交好日后说不准大有裨益,二则她又是皇后的妹妹,看在皇后的面子上,无论如何也是要来看看的,更大的一个原因,则是落井下石,看看往日风头无两的淑妃如今落魄的模样。 毕竟往日里她可没少得罪宫里头的妃嫔,好不容易见她落魄了,自然是要来冷嘲热讽几句的。 可是刚到宫门口,太后身边伺候的人便开口道“太后有旨意,任何人不得进出淑华殿,违者禁足三月,罚俸半年” “臣妾等是来想慰问一下摄政王侧妃,更何况淑妃姐姐如今被禁足,许是缺衣少食,臣妾等也好来给她送些”王美人上前,嘴里说的冠冕堂皇,可实则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带来。 “太后懿旨”小太监低眉顺眼,纹丝不动。 “姐姐咱们还是回去吧”一旁份位更低的一个小丫头开口,瞧着很是青涩,模样也只能算得上是清秀。 原是不该她进宫的,只是姐姐与人私奔,家里不得已才让她顶了姐姐的名号进宫,原以为是选不上的,只是没想到,皇后竟然将她留了下来。 虽然她进宫已经一年了,可还是没有得到过皇帝的宠幸,甚至连皇帝的面都只是宫宴时才远远的见过一面,加上她母家又是个没什么地位的小官,因此皇帝也不会刻意记得她,或者因为她母家的地位去宠幸她。 “这……如此臣妾便告退了”王美人一时有些尴尬,却又不敢强行进入,便行了礼与身后浩浩荡荡的美人婕妤官女子之类告辞了。 只是那个小丫头住在王美人的偏殿里,王美人贯是个爱踩高捧低的,在太后那吃了瘪,便回去都撒在小丫头身上,让她端着香炉在门外廊下跪了两个时辰。 等次日小丫头跟着去给皇后请安时差点摔在皇后殿门口,王美人恶狠狠的瞪她一眼,她急忙瑟缩了一下,借着身边宫女的力道颤巍巍的走进了门,给皇后请安赐座后,她才稍微松懈了下来。 对着小丫头撒了几天气,王美人的火气才弱了下来,正巧又赶上皇帝翻了她牌子,伺候完皇帝,她的心情才又好了起来,不再折磨小丫头,而是去别的宫里与位份相当的妃子吃茶打牌。 苏卿卿在府里养了七天,整日躺在床上,稍微一动粉黛和碧云便要按住她一顿教育,饶是她整日拿身份压制着她们两个,也无济于事。 可她只想快点到摄政王身边,她害怕他会被边地女子蛊惑,毕竟她看过的那些小说里头,无一不是男主角在外打仗时,出了意外,被别的女人救了,甚至发生关系,有的肚子里还会揣着崽子,然后坐在高头大马上凯旋而归,到时就会对着主母一顿虐,等虐的体无完肤半死不活,再被什么仇家抓走…… 然后就是追妻火葬场。 她可不想自己这么倒霉,她一定要快点到那边去,阻止这种事情发生。 又养了一个月后,她实在是无法控制住自己想要去边地的心,便让人将粉黛和碧云送回了苏家,并且禁足在苏家,等她离开后再放她们出来,而等送她们走后,苏卿卿便让人备了马车,收拾好东西,哪怕管家再如何挽留求情,她还是不管不顾的踏上了去边地的路。 只是刚出城门便遭到了暗杀,虽然没有什么伤亡,可苏卿卿还是受的惊吓不轻,腿也似乎又痛了起来,可侍卫说要回府却遭到了她强烈的拒绝,她害怕回去以后再出来就更难了,便催促着侍卫们继续前行。 走了两天两夜才到达了驿站,只是她的腿更痛了,可附近又没有什么大夫,只能先休整一下再去附近的村镇上找大夫。 等到村镇时,苏卿卿的伤口隐隐有了溃烂的迹象,侍卫将村镇上的大夫都找了过去,可他们的医术只能简单的治疗一些外伤风寒之类,如此重伤他们谁都不会也都不敢医治。 “既然如此无用,那便都杀了吧”苏卿卿痛苦的看着他们,脸也扭曲在一起,整个人显得有些可怖。 “小人,小人能治”一听要丢了性命,几人纷纷磕头求饶,说自己能治。 “原先不是不会吗?”苏卿卿冷笑,痛的额头上冷汗直流。 “小人会,小人会” 说着便有人上前,将她的伤口处解开。 原先固定的木片纷纷掉落下来,露出血肉,几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该如何动作,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取了草药来敷在她的伤口上,那一瞬间苏卿卿感觉自己已经痛的升天了。 先前太医给她接骨的时候她感觉已经够痛了,可如今她觉得太医真的手法太轻了,与这群庸医相比,简直就是医神。 “这骨头怕是不好长……得好生养着”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推出去了一个替死鬼。 饶是苏卿卿不懂什么医术,却也知道骨折要上夹板固定的,这群庸医就弄了些不知名的破草药就不管不顾了,她万一瘸了可怎么办才好。 “快回京去请太医!”苏卿卿咬牙切齿的说。 “是!那他们呢?“侍卫应声。 ”这群庸医,留着也是害人,都杀了!”苏卿卿狠厉的看着跪倒在地的人,说出来的话也冰冷无比。 “求小姐开恩” “求夫人开恩” 跪地磕头的声音不绝于耳,可苏卿卿充耳不闻,让人将他们拖出去拉到一个隐蔽的地方,便将人都杀了。 至于尸首,一把火也烧了个干干净净。 而他们的妻儿长辈,再也等不到他们回家吃饭了。 第92章 跛子 苏卿卿痛了整整一天一夜,侍卫才带着太医赶到,好在先前那匹千里马苏卿卿带着,原是想要拉去边地杀掉的,可没想到却正好派上了用场。 太医瞧了眼血肉横飞的伤口,以及上面看不出样貌的草药,当即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说“王妃这腿怕是……日后要成跛子了” “什么?!”苏卿卿登时坐起身,可腿痛却又让她不得不躺了下去。 “先前你不是会接的吗?”苏卿卿瞪着跪在地上的太医,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成为一个跛子。 虽然这并不是她的身体,可现在却是她在用着这副身子,本来太后就对她颇有微言,看她很不顺眼,要是她真的成了一个跛子那可怎么是好。 到时候不仅所有人都要用异样的眼光看她,更是要嘲笑她,太后说不定还要施压说她是个跛子有失皇家脸面,把她从摄政王妃这个位置上拉下去,到时要是侧妃肚子里的孩子平安出生,占着个长子的位置,保不齐她要顶了自己做正妃的。 那怎么可以! 苏卿卿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思想被这个世界同化了,她不再是拥有新思想的新时代女性,而是跟随着这个封建落后的时代,将自己的思想也一并落后到这里了。 她脑子里想的不是自己该如何生活,而是担心自己的位置,自己摄政王正妃这个身份,以及男人不切实际的爱,仿佛失去了那个男人她便无法继续活下去一般。 “可这伤口还没长好,便将这夹板卸了,更况论这些草药……乡下人到底不识药性,虽然知晓有些药是做什么用的,可到底不如有经验些的大夫的,若是有些草药相冲,只怕是雪上加霜,保不齐这条腿都保不住了”太医砰砰磕头,心道自己这条小命怕是要交代在这里。 只是这摄政王妃到底是有何事,这么急匆匆的往边地赶,难道摄政王出了什么意外? 这么想着,太医的头更是一点也不敢抬,生怕自己以抬头,脑袋就要分家了。 “治多少算多少,你快点给我医治吧”苏卿卿咬咬牙,腿实在是痛得厉害,她也顾不得去追究什么,直说让太医给她治。 太医也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想法,重新上了夹板,又将先前苏卿卿腿上不知名的草药弄掉,眼见她的伤口已经散发出恶臭,太医急忙让人备了火,将随身带着的小刀在上面烤的有些泛红,这才对苏卿卿说道“如今伤口已经溃烂,必须将腐肉悉数剜去,否则这条腿怕是……” “这……”苏卿卿看着他手里的刀子,心里直打退堂鼓,可又怕自己连这条腿也保不住,只能咬着牙点了点头。 太医便让一旁的侍卫摁住她,自己则将刀子伸向了她的伤口。 只一刀,便痛的苏卿卿昏死过去。 只是这样也方便太医剜肉,可这第二刀却又将她痛醒,瞧着自己腿上血淋漓的模样,不等第三刀,苏卿卿便彻底昏死过去,等太医给她包扎完她都没有醒过来。 侍卫担心苏卿卿再有什么意外,不肯放太医离开,一行人等了一天,眼见苏卿卿还没醒来,侍卫有些急了。 \\\"王妃为何还没醒来?\\\" “许是伤口太痛了,等我再开副药,你们去抓来给王妃喝下,应当是无大碍的”太医上前诊了脉,心里直打突突。 不应该还昏睡着啊,早该醒了,该不是先前那些草民的草药产生了什么吧?太医这么想着,翻了翻扔在一边的草药,然后开了一张解毒的方子,让人去抓药。 可这乡野小地方哪有他写的那些草药,侍卫又跑去了更远的地方,这才凑齐了药,煎了给苏卿卿服下。 众人又等了一夜,苏卿卿这才醒来。 又给苏卿卿找了些吃食,休整了几日,瞧着苏卿卿虽然脸色苍白,可到底比先前好了些,便都松了一口气。 受了这次大罪,苏卿卿也不敢再折腾,老老实实地养伤起来。 只是迟迟不见京里有信传来,摄政王有些坐不住了,担心是不是母后又为难苏荣荣,不让她出门,或者将信扣了去不给她之类。 可又战事吃紧,昨夜刚被那些蛮族又偷袭过,士兵尚在休息,他也不敢贸然离城,担心影响士气。 又等了几日,他实在是内心焦急,便派了身边亲近的护卫去京里瞧瞧,若是苏荣荣真的被太后扣着,便用他的令牌将人解救出来。 护卫不肯,跪在地上磕了许久的头,摄政王愣是权当看不见,等他不再磕头,只是跪在地上,摄政王又将人扶起来“你是本王身边的人,她亦是,不知她近况,本王实在难以心安,原先没与她在一起时,本王打起仗来便是不顾生死,将自己置之度外,可如今有了她,本王才觉得自己仿佛又重活一世,本王便有了顾虑,有了软肋,本王只想知道她好好的,如此才能安心处理那些蛮族” 护卫看向摄政王,他真的与先前不同了,先前的摄政王高傲自负,处处都要争风头,连打仗也是如此,虽然他已经是尊贵无比的摄政王了,可他还是冲在第一个,还是要抢头功。 好几次都身陷囹圄,差点丢了性命,可又正是他身为摄政王却还不管不顾的冲在最前头的这股子拼劲儿,他身下的士兵也都带着一股子狠劲儿,一开战便不死不休一般,将那些妄图侵略的人吓得闻风丧胆。 “是”思及此,护卫接过摄政王的令牌,应下了。 接着他便不敢耽误,简单收拾了点干粮和水,便上了路。 有了上次的痛苦,苏卿卿不敢再动弹,连太医说可以出去透透气,她也不肯出门,只是让人开着窗子,简单的吹吹风。 至于她的腿,整日吃着那些医治筋骨的药,苦到底她快要将胃都呕出来,可她又不得不喝,她担心自己这条腿真的会保不住。 到时摄政王在边地有了新的如花美眷,而自己又成了跛子,到时只怕是全天下的人都要嘲笑她,摄政王可能也会休妻,而自己便是众叛亲离了。 第93章 相见 等护卫跑到京城时,听说苏卿卿已经在去边地的路上了,可自己分明没有遇到,只能先写了信让人送到边地去,自己则稍微补充了一下干粮,又继续上路寻找苏卿卿去了。 好在苏卿卿正好休整好,让人慢悠悠的驾了马车,往边地走去,如今她的腿已经好了一点了,太医说挪动几下不成问题。 只是这一耽搁便过去了半个月,她甚至连第二座城都没到。 至于先前死了丈夫,父亲,和儿子的人家,只能凑了银钱到县衙去写了告示,将告示大街小巷贴了个遍。 可他们哪里知道,自己的亲人再也找不到了,早已被人杀了,烧成了一捧灰,风一吹,便散了个干干净净。 走着走着,护卫便追上了苏卿卿的马车,如实禀告了苏卿卿摄政王的话,便跟在了苏卿卿身边,为她保驾护航。 苏卿卿还沉浸在摄政王对自己的关心里,满心期待,恨不能自己现在就出现在他的身边。 顾及着苏卿卿的腿,几人走走停停,一日还没到达下一个驿站,便只能支了火,原地休息,只是林里贯是野兽之类,几人刚刚睡着,便听到狼嚎的声音,便又多点了几个火堆。 好在并没有狼上前靠近,众人守到天亮,顾不得一夜没休息,便又急忙上路,一路上一边警惕是否有野兽,还有不知名的危险,又走了一日。 等到驿站时,众人都有些精疲力尽,好在今日不用露宿野外,总归是安全许多。 摄政王那边也收到了消息,得知苏卿卿正在往自己这里赶,虽然心里责怪她不顾自己安危,却又甜蜜异常,觉得她虽然嘴上整日不要不要的,可心里终归是有自己的。 思及此,他便想将战事快些结束,至少等她来时,瞧见的是百姓安居乐业,一片祥和,而不是现在的荒芜和战争后的狼藉。 与军师商议过后,他便指挥一批小队,偷偷去烧了敌方的粮草。 等夜幕降临,众人酣睡之时,只见远处火光冲天,眼见烧粮草已经成功,摄政王便带着人冲了进去。 蛮族先前被烧了粮草正抢救着,又听说几万大军杀了进来,一时有些乱了阵脚,等反应过来时,自己的士兵已经被杀的杀,半死不活的半死不活了。 首领急忙想要带着亲眷逃走,可却被一把长剑拦在了脖子上。 至此蛮族首领及其亲眷被俘,至于手下的士兵,仅剩几百人,甚至受伤惨重,能不能活过几日还很是难说。 摄政王将俘虏带回了营里,吩咐人将他们关起来。 只是侍卫一时不察,竟被首领的小儿子挣脱出去,扑在摄政王身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好在他的衣裳够厚,只是微微破了点皮,并无大碍。 侍卫急忙将人拉下去,想要当即打死,可摄政王却挥手让他退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个头不高,眼睛里却充满狠劲儿的小狼崽子。 “你倒是生了个好儿子”摄政王冷笑,接着挥手让人将他们都带下去关了起来。 至此,摄政王的战绩上又添一笔。 而那些被关起来的俘虏,他可没心思去管他们的死活,自己的心上人就要来了,他可得趁着这几日的空隙,将此地整改一番,虽然不说恢复先前的样子,最起码也得让心上人不被这里的景象吓到才是。 接着他便吩咐人,一些留守,防止其他敌人突袭,另一小部分则处理蛮族留下的烂摊子,担心众人有怨言,便让其轮番而为。 等到收拾的差不多了,又写了信,让人拿着他的印,将那些因为战事奔走的百姓接了回去。 在苏卿卿到达边地之前,一切又似乎恢复了往日的模样,仿佛那些蛮族从未来过。 可那些失去亲人的家庭,再也无法寻回自己的亲人了。 眼见一切已经开始变好,可左等右等,心上人还是没到,摄政王坐不住了,让副将照看好这城里的百姓,自己骑了马,往京城方向跑去。 好在不过跑了二里路,便遇上了苏卿卿的马车。 “王妃,前头好像是王爷”护卫瞧着远远的人,定睛一看,竟然是摄政王,可如今不是战事吃紧吗?虽然疑惑却也让马车停了下来,然后恭顺的向苏卿卿禀告。 “什么?!”苏卿卿急忙掀开帘子。 远远地瞧见有人骑马疾驰而来,定睛一看,可不就是自己心心念念多日的摄政王嘛。 “荣儿”摄政王停在了她面前,翻身下马,一下子冲了过去。 “夫君”苏卿卿也想要扑过去,可奈何腿还伤着,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可是怪为夫?”摄政王瞧她并无动作,以为她心里怪他,所以耍小性子不肯下车。 “不是,是我腿不小心伤了”苏卿卿急忙解释。 “谁做的?本王不是让他们照看好你?都拿本王的话当耳旁风?”摄政王瞧了眼她的伤,声音瞬间也冷了下来,冰冷的眼神扫视着在场的人。 “是我,先前想要快些来见你,便想骑马快些,可不曾想从它身上摔了下去,将腿摔坏了,这才拖延了许久,不然我早就来见你了!”苏卿卿傲娇的嘟了嘟嘴,然后又抬抬下巴,指了指一旁的千里马。 它还不知自己的命运如何,正在悠闲的啃着地上为数不多的草。 “虽是一匹好驹,可却也该杀,将它带到营里,杀了犒劳将士们!你们先行一步,本王同王妃晚一步便到”摄政王打量着那匹马,心道确实是一匹良驹,可它偏偏摔了自己心上人,这世上良驹千万,可心上人却只此一个,既然伤了自己的心上人。 那便杀了吧,左不过是一个畜生,正好将士们也许久未见荤腥了,虽然马肉并不好吃,可到底也是肉,炖了每人分些,也能分到点汤的。 只是侍卫们担心他们的安慰,并没有听从摄政王的吩咐先行,而是守在了他们旁边,左不过就二里地,一会子便也到了,摄政王也没有追究,而是坐在马车上同苏卿卿聊了起来。 第94章 小别胜新婚 “在京里可还都好?母后可有为难?”摄政王将苏卿卿揽在怀里,轻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开口问道。 “母后忙着照看她未来的孙子呢,哪里顾得上为难我,倒是你,可有受伤?可有背着我找了别的女人?”苏卿卿别过脸,假装生气,可嘴上却又带了关心。 知道苏卿卿不过是担心自己找了旁人,心里吃醋,摄政王不仅没有因此觉得她无理取闹,甚至心里甜丝丝的,觉得她是在乎自己。 “自然没有,本王说过,日后只爱你一个人,自然便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怎么可能违背诺言,另结新欢”摄政王将苏卿卿牢牢的禁锢在怀里,凑在她耳边轻声安慰。 “当真?”苏卿卿挑眉,她一听他说的话,一下子放下心来,原先担心会有什么蛮族女子制造什么机会两人发生关系,最后还要带她回去之类的剧情并没有发生,如今他还是原来那个丰神俊朗,清清白白的摄政王。 是她喜欢的,也是喜欢她的那个摄政王。 “你呀,就是爱吃醋,可本王就是喜欢你这副模样”虽然觉得苏卿卿与之前又不一样,可看到她为了莫须有的事情为他吃醋,他心里还是很开心,自然也没有再过多问苏卿卿先前冷淡的模样,甚至以为是小别胜新婚,所以才如此亲密。 “哼,日后等你厌弃我了,保不齐说什么难听的话羞辱我呢,我可不要听你的甜言蜜语”苏卿卿嘟着嘴,假装从他怀里挣脱。 可摄政王却反手将她的后脑勺扣住,接着便吻了上去。 霸道和侵略的气息吻得苏卿卿有些喘不上气,身子也瘫软起来,渐渐的像是一摊软烂的泥巴一样,躺在了摄政王的怀里。 他的手也不老实起来,渐渐的摸进了苏卿卿的衣裳。 两人正浓情蜜意间,外头的护卫高声道“禀告殿下,大营已到” 摄政王有些被败坏兴致的停了手,心道虽然他是自己的心腹,可着实眼力劲儿差了点,他如今正要做些什么呢,被他这一嗓子坏了好事。 见两人没有动静,护卫又要张口,一旁的太医急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将人拉到一边去了。 护卫不明所以,等到一边后,太医才将手放了下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他“你当真是个木头脑袋,摄政王与王妃如今小别胜新婚,正要亲热呢,你这一嗓子下去,多败人兴致,要不是你乱喊,保不齐班师回朝的时候,摄政王妃肚子里都怀上小世子,你的小主子了!” “啊?”护卫先是张大嘴巴的啊了一声,又急忙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左右看看,仿佛自己做错了什么生怕被人发现一样。 “随老夫来,别去打扰他们夫妇了”太医一脸无奈,接着率先走在前面。 这会子功夫,摄政王与苏卿卿已经整理好了衣裳,正准备往营帐走去。 瞧见他们,护卫急忙行礼,可摄政王还在气头上,懒得理他,便抱着苏卿卿大步流星的走开了。 护卫摸摸脑袋,他是瞧出来主子生气了,可为什么生气,他还是想不通。 太医见他又在原地发呆,又气又无奈,上前扯了他一把,两人这才走到马车旁,太医吩咐他把马车上的东西卸下来,送到做饭的营帐,自己则找人打听了伤员的营帐,准备去救治。 可刚一路打听一路走,眼见马上就要找到伤员了,人却被带到了大帐内,苏卿卿正躺在榻上。 “给王妃瞧瞧腿”摄政王看向他,语气里带着着薄怒。 好事被人打扰,欲求不满,自然是脸色好不到哪去。 “是是是”太医急忙上前。 仔细检查过后说伤口正在愈合,要注意不要再次受伤,便打算离开。 “你可检查仔细了?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摄政王似乎意有所指。 太医立即会意,然后有些小声的说道“殿下放心,只要稍微小心些,自然是没有大碍的” 听及此,摄政王轻咳一声,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太医急忙退了出来,然后擦擦额头上的汗,又重新打听伤员所在的营帐,一路走一路问,拐了好久才找到伤员所在的营帐,接着便忙活着为他们医治。 得到了太医的话,摄政王也似乎被解开了禁锢一般,吩咐门外把手的人任何人不得放进去,听到门外人应声,摄政王便再也按耐不住一般,欺身而上。 苏卿卿顾及着自己的腿不敢乱动,因此却别有一种柔弱滋味。 瞧着她如同小白兔一般,娇娇软软的缩在榻上,小小的一团,很是可爱。 摄政王不由的兽性大发,一边扯着自己的衣裳一边又扯下了苏卿卿的衣裳。 两人在帐内一室春宵,直到夜深了,才唤来人吃了些东西。 苏卿卿吃不惯,摄政王便又让人准备了几个清淡的,苏卿卿这才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 “这里自然比不得京里的,等过几日我们便回去,先委屈你吃些”摄政王将人搂在怀里好生安慰。 “我吃的本就不多的,你不该让他们为了我另准备饭菜的,这些东西我吃不完也是会浪费掉的,如今这里刚刚经历了战争,粮食紧缺,如此太过浪费了”苏卿卿看向他,虽然她的心里现在很是高兴,高兴他当真是把她放在心里的,可是这样也确实铺张浪费了些,不过是些京里都要拿来喂牲口的东西,在这种穷乡僻壤,却被当成是千金万金的宝贝,更何况这并不利于他们的名声。 要是传出去,保不齐说他们两个是什么不顾百姓的什么呢。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摄政王感动的看着苏卿卿,他没想到她竟然这么为自己着想,狠狠将人抱在怀里。 “快吃吧,明日还有一堆事情呢”苏卿卿靠在他怀里,有些倦懒的说。 做那事实在是有些耗费力气,如今她竟有些困了。 摄政王微微松了松臂膀,一边同苏卿卿聊着天,一边夹菜喂着她,哪怕她不肯吃,他也要好声软语的哄着苏卿卿多吃一口。 要是被外头的人瞧见了,还不得惊掉下巴,昔日威风凛凛的摄政王殿下,如今竟像是哄孩子一般,哄着怀里的女子,而所求却也不过是希望她能多吃一口饭菜。 仅此而已。 第95章 女子 两人吃完饭,又聊了一会儿,苏卿卿呵欠连天,说着说着话,便靠在榻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夫人?”摄政王看向她,她肤如凝脂吹弹可破,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捏一捏。 如今她正酣睡着,眉头舒展,睫毛像是两把小扇子,轻轻的有些颤抖,又有些像是受了惊吓的蝴蝶。 红唇微闭,却色泽饱满,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尝尝其中滋味,是否如同看见的一般甜美诱人。 思及此,摄政王便低头吻了上去。 嗯,确实如想象般甜美诱人,让人忍不住想要再深入些。 可苏卿卿正困呢,被人闹了,自然心情不好,随手便如同驱散蚊蝇一般推搡了几下。 外头有侍卫禀报说有什么要事,摄政王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走出门去,吩咐人把好门,切记保护好王妃的安全,这才往大帐走去。 刚到大帐便见里面的人昏睡着,他心道不好,急忙捂住口鼻,却还是不幸中招。 感受到自己身上越来越热,他心知自己中的不过是些下三滥的东西,好在苏卿卿如今正在,他也不用去找那些肮脏不堪的军妓了。 他将自己的手掌咬破,强迫自己清醒着,可这药仿佛不是普通的药,药效比别的强了数倍,短短几步他便开始头昏,眼前也看不清东西。 这时一个侍卫问他是否需要传唤军医,他只是让人送他回营帐,这才微微放了心。 可一切才刚刚开始,他被送回去的不是自己的营帐,而是关押着那些不听话的军妓的营帐。 此时床上早已躺着一个人,那人似乎也在昏睡着,眼前瞧不清,伸手摸索着走过去,他以为是苏卿卿,可谁知…… 那根本就不是苏卿卿,而是另有其人。 他将手摸过去的时候便已经知晓那不是苏卿卿,可身上的药效不断的刺激着他,在摸到那人的一瞬间,他的自制力便土崩瓦解。 扯了衣裳便覆了上去。 药效下他凶猛异常,将人翻来覆去弄了好些时候,这才解了药效。 看清楚床上的人时,他却傻了眼,这分明是…… 那个蛮族首领的小儿子! 那个小狼崽子! 可他却长着女人的身体,有着女人才有的身体构造。 “这是怎么回事!”摄政王一下子从床上走下来,他不知道如何面对苏卿卿,更不知道自己竟然会跟一个低贱的蛮族女子,甚至是一个俘虏,发生那种关系。 而这个女子身下的一抹红,更是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先前听说蛮族女子幼时便会受到来自父兄一辈的教育,早早便会失了清白身子,而成人时更是会接受自己的夫君以及夫君兄弟的…… 可如今这个女子竟然还是清白的。 虽然他可以随便杀掉一个俘虏,可到底是蛮族首领的女儿,这让他一时也有些犹豫,不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才能圆满的解决。 若是随意杀掉,只怕也会引起边地其他蛮族的不满,甚至邻国听说后前来攻打也并无可能。 可他偏偏又犯下了此等大错,他又该如何面对自己是王妃,如何面对她对自己满心的信任。 但是为何,自己会中了药,而这里躺着的又为何是这个女子。 思及此,摄政王上前对着床上的人就是两个耳光,将人打醒。 女子捂着脸看着眼前未着存缕的男人,急忙别过脸去,脑子也正昏沉着,没有思索清楚现在的情况。 “蛮族果然低贱,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妄图让本王饶过你们”摄政王冷笑,在他看来,她现在的行为简直就是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你们才是低贱!”听到这种话,女子又转过头去,恶狠狠的盯着他,眼神一如之前。 “呵,至少本王可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勾引别人” 说着,摄政王在她胸前拧了一把,痛的她急忙推拒,这才发现自己身上也是未着存缕,急忙扯了一旁散落的不知是谁的衣裳遮住自己。 “我没想到你看起来像是什么知礼懂礼的,像是什么人模狗样的东西,没想到骨子里是这种畜生不如的东西,竟然让人把我打晕轻薄我,你们什么天朝,也不过如此”女子开口,要不是现在她没穿衣裳,她定然要与他不死不休的,什么天朝大国,里面也不过是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渣滓罢了,还不如他们光明磊落。 “分明是你下药引了本王前来,若非如此,本王如今还与自己的夫人酣睡呢,碰了你这种肮脏的人,夫人怕是会哭的肝肠寸断……”想到苏卿卿,摄政王的火气更胜了,先前因着孙蓉一事,他自觉很是对不起苏卿卿,她的第一次是给他的,可他却不是,哪怕是被迫,可也还是觉得亏欠她,如今已经成婚,本来一切云淡风轻的可以过些安稳幸福的生活,可现在却被人算计。 “我在牢里我怎么出来?分明是你,看中了我的美色,派人给我下药,害我失了清白,我自幼便是装扮的男子,所有人都称我为王子,连我的近身都是男子为侍卫,旁人更是难以知晓,没想到你看起来这副模样,实际上连男子你都喜欢,说什么夫人,只怕也是你掩人耳目的东西罢了”听着他那副一正言辞的话,女子差点笑出声来,说什么情深,还不是碰了别人,更何况自己自幼一直以男子身份示人,连身边的人都以为自己是男子,没想到他竟然还好这一口,真是让人作呕。 “谁知你用的什么下作手段,又或是……营里有你们的奸细!”摄政王脸色一凛,接着便要出去巡查,随手扯了自己的衣裳穿上,正要出门,却听到外头守卫说“王妃醒了正要找王爷呢,可翻遍了整个营地,却找不到王爷的身影” “该不是有人将王爷掳了去吧”另一个侍卫也开口,两人一下子急了起来。 “不行,还是赶紧禀告吧,万一耽误了解救王爷,这可是大罪!”两人一合计便要去通禀。 摄政王急忙走了出去,拦下了他们。 第九十六章 班师 “你们二人守住这里,不许任何人进出,管好你们的嘴,别瞎听瞎问,不然本王可保不齐你们两个的脑袋是不是还长在脖子上”摄政王威胁道。 两人急忙应是,恭敬的看他走远了,这才长出一口气,松懈下来。 可又忍不住小声窃窃道“这里可是军妓伺候人的地方,王爷平时最是洁身自好,如今王妃来了,怎么反倒……” “许是王妃那等世家贵女放不开,男人嘛,整日对着个木头,再好的兴致也都败没了” “我可听说,王爷与王妃缠绵了好些时辰呢” “好些时辰有什么用,王爷还不是接着就来了这种地方” 瞧见远远的有人走来,两人这才正了正神色噤了声,毕竟这可是关乎自己的小命,要是让人知道了这种秘闻轶事,自己的脑袋当真是得保不住了。 摄政王急匆匆的回了帐子,就见苏卿卿正神色焦急的想要起身寻人,而周围都是一众将士,不敢伸手碰她,可又不敢让她起身,只能挡在她面前,口里不停的劝说着。 眼见苏卿卿马上就要站起来,摄政王急忙上前,将人摁倒在床上,然后背对众人挥了挥手。 众人眼见主心骨来了,这也长舒一口气,纷纷行礼退下。 “怎的这么不乖,嗯?”摄政王先是啃了苏卿卿唇瓣一口,然后缓缓开口。 “我怕你被坏人抓走了,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苏卿卿噙着泪,伸手揽在他的脖子上,语气委委屈屈,惹的人好不心疼。 “怎么会,我可是摄政王,战神,谁能将我捉去?”摄政王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泪,语气有些无奈,可又心疼不已。 到底是自幼娇娇柔弱的花,一点也受不住什么风浪的,如今只是一点点风吹草动,她便哭的这样梨花带雨,要是他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她还不得哭死。 只是,菟丝子一般娇娇柔柔的人是苏卿卿,她要依附于旁人,而苏荣荣可不是。 她自幼受到母亲的教导,无论是为人处世,还是应对风浪,她都会游刃有余,她虽然外表看起来娇柔易折,可内里却是坚韧的,无论什么事情都不会将她压垮。 就算是被压垮,她也会努力的依靠自己再次站起来,而非一蹶不振,依靠旁人。 “可你也是肉体凡胎,也会生病受伤,这让我怎么能不担心嘛”苏卿卿撒起娇来,语气更加娇柔,勾的摄政王心神大乱。 “你呀,真拿你没办法,日后我有什么事情一定都同你说”摄政王语气颇为无奈,可又乐意宠着她,便再次许下诺言。 苏卿卿这才破涕为笑,两人相拥,温存了一刻。 只是想到那个女人,摄政王又皱起了眉头,看了看怀里的苏卿卿,便说自己要与将士们商量回朝的事情,问苏卿卿可有什么想要吃的,让人送来。 “我要吃好多东西!方才只顾着担心你找不到了,我饭都没吃呢,现在肚子正饿的紧,能吃下一只猪了!”苏卿卿撅起嘴,模样有些傲娇。 “好好好,那就吃下一只猪,到时也生一些小猪仔……”摄政王伸手揉揉她的发顶,嘴角噙笑。 “你真当我吃猪变成猪啊!哼!你去商量你的事情吧,我自己一会儿让人送些吃的来就是了”苏卿卿躲开他的手,将人往外推了推。 “好,那我变猪,一会儿若是商议完还早的话,我便回来同你用膳,若是晚些,你也不必等我”摄政王笑着起身。 “哼,谁会等你!”苏卿卿冲他做个鬼脸,等他出去后却又只是让人取了些垫饥的东西简单吃了些。 等了许久也不见人回来,苏卿卿等的有些困倦,打着呵欠靠在一边小憩起来,昨夜担心了他一晚上,还以为是被什么仇家掳了去,到底是边地,治安比不得京里,还好他只是有事情,不然她可要炸开了。 出了营帐,摄政王先去与副将和军师商议了一会儿战后遗留问题,又聊了一会儿班师回朝之事,并写了战报回京,一则是禀告边地战乱一事顺利解决,二则是告诉京里班师回朝一事。 商议完后,摄政王便打算回营帐陪苏卿卿吃饭,虽然嘴上那么说,但是他知道,苏卿卿一定会等他回去一起吃的。 只是走了两步,他又想起那个军妓营里的女子,脚步顿了顿便拐了方向,往女子那儿去了。 “你叫什么名字?” 走进营帐,摄政王看着眼前的人,如今她已经穿好了不知是谁的衣裳,虽然有些褴褛,却能够遮蔽她的躯体。 “哈娜”女子冷淡开口,看也不看他一眼。 “此事定有蹊跷,等本王查清,自然会惩治那些挑拨是非之人,一会儿本王便让人送你回去”摄政王瞧着她那副模样,心道看来定是背后有人故意挑唆,否则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这种事情。 “哦”哈娜语气冷淡,仿佛在跟空气说话。 “你若介意,大不了本王让你进府当个奴才,虽然不会锦衣玉食,可到底比这边地缺衣短食好上许多”瞧着她不冷不淡,摄政王也拉下脸来。 “就你?不用了”哈娜嗤笑一声,眼神上下扫视了一眼摄政王,接着别过头去,一脸嫌弃。 摄政王也懒得自讨无趣,让人把哈娜压回去跟那些俘虏关在一起,自己则回营帐陪苏卿卿去了。 眼见苏卿卿正在睡觉,摄政王也觉得自己有些累了,伸手将人揽在怀里,也沉沉睡去。 哈娜被门口两个侍卫压着往关押俘虏的地方一边走一边说道“原来是个蛮族女子,怪不得王爷会……” 语气又下流又恶劣,手也不老实的在哈娜的身体上流连。 “我劝你们最好还是管好自己,不然到时候丢了性命,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哈娜也不恼,语气冷静,仿佛他们刚才羞辱的不是她而是别人一般。 “哼,不过是个蛮族,便是杀了,也无人在意”另一个侍卫不屑。 “刚才你们的王爷,可是说要让我进府呢”哈娜冷笑。 两人一时有些怔住,虽然不太相信她的话,可又顾及到昨夜发生的事情,犹豫半晌还是闭了嘴,恭恭敬敬的把人压了回去。 毕竟谁也不知道,摄政王下一刻是不是真的会把人接进府里当主子。 第97章 卿卿 两人再次醒来,已是傍晚,太阳西斜,天边的云霞也映成了温暖的颜色。 “怎的没有叫醒我?”苏卿卿揉揉眼睛,神态娇憨,宛如一只幼兽让人忍不住爱怜。 “你在路上奔波了那些日子,昨儿又担心我一宿没睡,我怎么好再叫醒你”摄政王看着她,眉眼带笑。 没想到她睡着的模样也甚是惹人怜爱,嫣红的小嘴微微嘟着,没了往日像雀鸟般爱叽叽喳喳的模样,那双对他满含爱意到底眸子也被遮掩起来,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不知是在做什么美梦,瞧着她的睡颜,摄政王便也舍不得叫她醒来,只想这么守护着她。 “我饿了”苏卿卿的肚子咕噜咕噜的叫起来,她抬眼看向摄政王,虽然知道他心里是有自己的一席之地的,可却还是担心自己的窘态被他看到会嫌弃。 “好,那便传膳”摄政王并没有嫌弃,反而觉得她很是可爱,先前虽然喜欢她,可觉得她是大家闺秀,虽然与旁人相较跳脱了些,可却也还是有些板的,如今忽然瞧见她这副模样,他这才觉得自己拥有的是一个真实的人。 不一会儿,膳食便被端了上来,两人一边吃一边又互相聊着自己的事情。 苏卿卿说在京里很是无聊,不是今日去看看这家的赏花宴,就是明日谁家又得了什么稀罕物件,让人去品鉴,可她是摄政王妃,担心会让人觉得摄政王府过于眼高于顶,不近旁人,又不好推拒,便有人上帖子就都去参加。 又说苏家那几个侄子侄女,如今正是猫狗都嫌烦的年纪,偶尔去摄政王府看她,便姑姑姑姑的,像是屋檐上的鸽子一般,吵得人很是心焦。 还打坏了她好几个花瓶,吓得她现在都不敢把自己喜欢的摆出来,摆出来的都是让人在外头买的便宜货。 “如今还嫌烦,要是我们有了自己的儿女,到时娘亲娘亲的,还不得把你吵得将人都扔出去”摄政王轻笑,仿佛真是看见了两人有了儿女以后的样子。 “哼,我才不要呢,都说生孩子是过鬼门关,我若是没挺过去,到时看你如何哭去”苏卿卿停了筷子,撇过脸。 只是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她还是想给摄政王生个孩子,无论男孩女孩,不过男孩的话最好了,她担心有了女儿,万一他是个女儿奴,到时她还都得吃自己女儿的醋,那时候可真是贻笑大方了。 “好好好,左不过等我们回去,再过些时日,侧妃便要生了,到时将孩子抱来,养在你身下”摄政王满口应道,虽然他很希望能有一个属于两个人拥有两个人血脉的孩子,可这鬼门关,他确实是不敢让苏卿卿去走的,他害怕会失去她。 哪怕这辈子没有属于两个人的孩子,只要苏卿卿好好的,那便一切都好。 “还是不要了吧,到底是别人的孩子,让他刚出生便离开亲母,总归是不好的”苏卿卿摇摇头,她不想养别人的孩子,哪怕这个孩子是身边自己最爱的这个男人的血脉,她也不想,她只想养自己的孩子。 更何况辛苦抚养,到时谁知道是不是养出来一个白眼狼呢。 “好,你说什么都答应你”摄政王点头,既然她不想养,那便算了,他们的日子还长,有了侧妃的孩子,宫里头总不会催他了,到时他有大把的时间陪着她呢。 “那你能不能回去以后,只当个闲散王爷,咱们俩整日游山玩水,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好不好”苏卿卿一边吃饭一边又状似无意的开口,可却又偷偷观察着他的神色。 “可我到底是摄政王,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更何况,这些黎民百姓都是我们的子民,若是他们有难,我总不能袖手旁观的”摄政王颇为无奈,这件事情,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开口应下,他也做不到面对自己的子民有难,自己却袖手旁观,任由他们生活在苦难中。 “好,那我们各退一步,家国有难你应召必回,往日里,咱们不问世事,做一对神仙眷侣可好?我真的怕你会突然在某一天里,离开我”苏卿卿语气沉重下来,手里的筷子也放在了一旁,整个人有些萎靡。 “好,我答应你”摄政王伸手捏捏她的鼻尖,语气里满是无奈,可他也知道,她是真的害怕,哪怕他武艺超群,身居高位,让人闻风丧胆,可她还是会怕,所以,他决定给她这个承诺,回去便将职位统统辞掉,带着她游山玩水,好好享受这大好时光。 “真的?!”苏卿卿一下子扑到他的怀里,脸上又带上了笑。 两人的关系更加密切起来。 吃过饭,摄政王说要带她看星星,便将人横打抱起,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 走了许久,这才在一片荒地上停下来,周围都是些野草,胡乱的飞舞着,在已经有些黑的环境下显得有些恐怖,仿佛下一刻里面会跑出来什么怪物将人吃掉一般。 “这里……有点吓人”苏卿卿打量着周围,心里瑟缩了一下。 “有我在呢,过一会儿,星星便会出来了,那是京里不曾有的,你一定会喜欢”摄政王安抚的吻了吻她的额头。 两人等了良久,苏卿卿等的快要睡着了,却被摄政王喊醒。 她抬眸,头顶上是一轮明月,近的仿佛伸手就能触摸到,而再往一边看去,是满天繁星,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苏卿卿感叹,无论是在先前的世界,还是来到这里后在京城里,她都没有见过这么美的星空。 “好诗,好诗”摄政王有些惊异,却又觉得她到底是世家贵女,自幼便是受到各种名师的教导,能写出这样的诗句,很是正常。 “卿与君,此生必不相负”苏卿卿扭头看向摄政王。 “君亦如此”将人揽在怀里,摄政王轻声说道。 “日后可以叫我卿卿吗”苏卿卿看向他,语气里带着试探,她不希望自己再听到荣荣这两个字,她希望他爱的人是她苏卿卿,而不是那个苏荣荣。 至于自己魂穿这件事,她现在还没有想好如何告诉他,只能等日后找个合适的时机再跟他说了。 “自然,卿卿说什么便是什么”摄政王虽然不知她是何用意。却还是点了头。 第98章 算计 另一边哈娜被押回去后,她的父王便走上前去,状似焦急的问道“你被带去了哪里?” “无事的父王,只不过是那汉人的首领将我带去问了些话罢了”担心父王担心自己,哈娜便隐瞒了事情的真相,只说是他们问了几句话。 “怎么如此无用?本汗让人下了族里最烈的药,你们竟然什么都没发生?那他的药是怎么解的?那药可得是清白女子才能解,莫非……这军营里头还有别的女子?”蛮族首领变了脸色,一脸嫌弃的看向自己的女儿。 哈娜有些不可置信,她听到了什么,是她最亲近最引以为傲的父王,做出了这种下三滥的事情。 “父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震惊又受伤的看向他。 “因为本汗要的是一个真正的儿子,而不是你们这些无用的女人,本汗养了你这么多年,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否则,你早就同你那些姐妹一般,被男人糟践拿去换粮草了”蛮族首领冷笑,这么多年她在他身边当王子,享受着王子才有的一切,要不是为了这一步棋,他早就让人糟践了她,把她拿去换粮草养士兵了。 只是她竟然如此无用,他都让人下了秘药,没想到还是没有成事,原是打算用这美人计,最起码自己或许能活下来,毕竟他让人在边地杀了这么多百姓,到时候被押到他们皇帝的面前,只怕是落不得什么好下场。 更何况自己手下的兵力也全都被瓦解,虽然不能东山再起,可只要人活着,一切便都还有机会。 可没想到这美人计竟然还是失败了。 看了一眼自己眼前快要哭出来的女儿,他很是恨铁不成钢。 虽然这个女儿在他们眼里并非什么绝色美女,甚至身量瘦小,便是扔去给马夫,马夫都要嫌弃。 可据他观察,在那些天朝人眼里,这便是他们喜欢的类型,模样上也挑不出来毛病。 “父王!原来我们父女这么多年的感情,在你眼里还不如一袋子粮草!”哈娜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这么多年她从未哭过,哪怕是被人嘲笑她瘦小,对她拳打脚踢,她都没有哭过。 可现在,自己却被自己一直崇拜的父王从背后捅了刀子,这让她如何不撕心裂肺。 可眼尖的蛮族夫人却一眼看到了她脖颈处的红晕,上前一把扯开了她的衣裳。 她的身上和脖颈处满是红晕和青紫的痕迹,一眼便知她发生了什么。 “啊!”哈娜尖叫一声,急忙将衣裳拢好,后退了两步,警惕的看着自己眼前这些跟自己有血缘关系,却不能称之为亲人的人。 “哈哈哈,本汗就知道,有此秘药,此事怎会不成,哈哈哈哈”蛮族首领笑起来,仿佛什么事情十拿九稳了一般。 “你去告诉那个汉人的头子,将本汗放出去”笑过后,他上前紧紧的抓住哈娜的双臂,眼神凶恶的看着她,仿佛是一头失去理智的恶兽,如果她不答应,他便要将她吃进去一般。 “他根本就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他也不可能会因此将你放出去,你死了这条心吧!到时我们,还有那些被关起来的俘虏都会死在天朝的大刀下”哈娜也恶狠狠的看向他。 她在摄政王离开的时候已经想清楚了,他那种人,最是不择手段,也最是不讲情面的,虽然现在让他们苟延残喘着,可保不齐什么时候,他们这群人就曝尸荒野。 更何况这件事并没有自己父王想象的那么简单,他不仅不会被什么所谓的美人计迷惑,更是因此恨惨了她和他们,他们破坏了他对他夫人完美无瑕的爱,他不杀他们?怎么可能! “呵,你还想诓骗我,你们女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都是天生的贱种”蛮族首领冷笑一声,根本不相信她的话,甚至认为她是因为自己下药在故意报复他。 哈娜怎么也想不到一直对自己很是亲密的父王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自己一向敬重他,甚至拿他当成是自己的目标,她一直觉得自己的父王是天下最最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为人处世也都以理服人,以德服人,可现在她仿佛才刚刚看清了自己的父王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分明就不是那个顶天立地,强弯不折的大英雄,甚至是一个不折不扣,不择手段的卑鄙小人,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可以利用,甚至将自己的亲生女儿,亲手送到敌人的床榻之上,只求能够苟活一世。 而他曾经私下对她说的那些“我们哈娜虽然是个女子,可与男子相较却也不多让,日后定然是边地里头最最出众的” 那些话,统统被这一句“天生的贱种”打的粉碎。 可一旁的女人们却无一人敢出声,她们甚至认同了他的说法,觉得自己真是他口中的贱种,一群人低着头,缩在一起,仿佛连呼吸都是一种错误。 “你当真这么看我们?”哈娜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冷意。 “呵,本汗不过是瞧着你自幼失了母亲,可怜你,才将你装作男子带在身边,只是……日子久了,你不会真拿自己当男子了吧?”蛮族首领嗤笑,没想到自己一时兴起,带了个小宠物在身边,这小玩意儿还真拿自己当盘菜了。 “那我倒想你从未可怜过我”哈娜撇过头,状似不经意的抹了一把脸,努力的隐去了自己的眼泪和脸上的受伤。 想起先前父亲带着自己骑马,教自己射箭,打猎,处置那些不拿她当回事的人,她只觉得讽刺极了,胸口也酸涩不已,原来那些只不过是自己的父亲施舍给一个玩物的恩典。 第99章 回朝 苏卿卿和摄政王看了好久的星星,她一一指认着天上的星座“这是天女座,这是猎户座……” 摄政王觉得有趣,便跟着她认了起来。 等跟她一一认完,却又笑说“我先前学的可不是这样的,这是织女星,那是紫薇星……” 苏卿卿也跟着他认真的认着,可到底是比不得自己后来学的简便,而且这个时代的星星比自己的世界更多,也更杂乱,不一会儿,苏卿卿便学的头昏,甚至先前记住的都忘了个干净。 她便撒娇耍赖的不想认了,摄政王只是将人揽在怀里,不想认便不认了,左不过有大好的时光,总不会只在这种小事上浪费时间的。 坐的苏卿卿有些冷了,靠在他怀里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摄政王还以为她有什么事情要说,左等右等不见她开口,一低头,看见人早已睡得不知所谓,只能无奈轻笑,将人抱了回去。 两人一夜好眠。 次日一早,便起身盯着士兵们收拾东西,撤营帐,至于伤员则用板子抬了,准备返京,左不过有太医,路上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处理妥当。 又去驻扎的将领那里叮嘱几句后,这才去唤醒了苏卿卿。 苏卿卿贯是有些起床气的,赖了好些时候,周围的营帐都撤完了她才起身,只是时间有些紧迫,便让人拿了些干粮在车里随意吃些。 众人回朝时,边地的百姓夹道感谢,不断将为数不多的吃食塞到过往的士兵怀里,可到底是一家人,士兵们还是偷偷将他们塞过去的吃食又塞了回去,百姓不知如何感激他们才好,纷纷跪地磕了几个响头,这一拉扯,半晌过去,还没走出二里地。 可到底双方都是真心的,自然也不好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只能在拉扯中,渐渐离开了边地。 至于那些俘虏,则被边地的百姓们用手里的土块,烂草垛打的浑身青紫,嘴里也不断骂着他们蛮族的脏话,群情激愤,好些没有开口的蛮族士兵也受到了牵连,被打的头破血流。 可谁会关心俘虏的生死,死了扔在一边,路过的人瞧见都要啐两口,说晦气。 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往京城走去,只是官道少不得人多,到时群情激愤怕是难以控制,说不准这几百号俘虏,等到京里,就要被百姓砸死砸伤的只剩几十人,甚至几人。 因此他们便选择了走小路,可小路又容易遇到刺客和土匪,不过与官道相比,俘虏起码能剩下半数以上,至于剩下那半数,被土匪杀还是被刺客杀,那都听天由命了。 对于他们的首领和首领的那些女人,到底是比士兵待遇好些,起码有囚车,不用他们自己走,只是也好不了哪去太多,十几个人挤在一辆囚车上,倒是没有走路累死,可也快要被挤死。 加上吃饭和喝水以及排泄,一群人都在原地,那味道,简直让人无法言说。 坐在囚车上的则是更惨,吃喝拉撒不仅十几个人挤在一起,更是无法将排泄物弄到别处去,比那些徒步的味道更大。 连看守他们的侍卫也嫌恶不已。 山头上有些马匪听说有大部队到此,便早早埋伏,可眼见到跟前,是打蛮族的队伍,心里也是恨得牙痒痒,虽然自己平日里没少打家劫舍,可有些事情便是我欺负的,你欺负,那便是顶不行的。 都是些有血性的男儿,趁着夜色劫了好些蛮族俘虏去,至于在自己地头上,也没过多为难,劫走了俘虏,便将人放过山去了。 对于此事,摄政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是几个俘虏,杀了便杀了,他也不想多关心那些人的下场如何,至于马匪,如今也没有欺负到自己头上,且还算知些礼数,他自然也不想多问,也不想因此杀人。 有了第一个,其他人不知道如何知晓的,每过一个山头,必会留下几个俘虏,而代价则是保证他们安全畅通且顺利的走到下一个山头,有些甚至还会留下些酒肉干粮,作为额外的代价。 等走到京城时,原先几百人的俘虏,仅剩不足百人,除去被马匪掳走的,加上路上有些人熬不住死在了半路上,如今剩下的便也只有这些。 而囚车里头的也只剩下不足十人。 几个年纪小点的王子受不住路途遥远又缺衣短食,只不过路途过半便上吐下泻,摄政王不允人为他们医治,他认为这些人都是蛮族的种子,日后少不得会报复,如今死了更好,哪怕苏卿卿偷偷摸摸让人给他们送药,他们还是死在了自己母亲的怀里。 而摄政王以赶路要紧为理由,草草让人把他们从崖头上便扔了下去,如今只怕是没死透,也得摔得死的透透的了。 他们的母亲哭的肝肠寸断,有些伤心过度的,整日便也开始不吃不喝,渐渐的人也没了生气,路过山头时,摄政王便派人将她们扔到土匪寨子门口去了。 苏卿卿劝了又劝,她觉得无论是谁都不该受到如此对待,可摄政王偏是不肯,那是他的敌人,杀了那么多的百姓,害的那么多的百姓流离失所,远离家乡,有些人失去了他们的父亲母亲儿女,有些人又失去了自己的儿女父母,老无所依,幼无所养。 而那些伤害无论多久,直到他们衰老死去,都无法磨灭。 可苏卿卿却认为,虽然他们做错了事情,可也不该受到这样的的对待,他们做错了可以用律法制裁他们,那些失去父母儿女的,朝廷可以出钱出人帮助他们老有所依,幼有所养。 两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最后不欢而算。 苏卿卿觉得他太小题大做,不过是一些庶民,安排好他们的生活就行了,没必要那么关心他们。 而摄政王却觉得苏卿卿到底是京里头娇养的花朵,只会偶尔不论对错的心善,心里根本没有子民,甚至可笑到去心疼俘虏。 直到进京,两人都没有再说过话。 第一百章 别扭 进京后,摄政王派人将苏卿卿送回王府,自己则带着俘虏往宫里走去。 路上的百姓纷纷驻足,瞧清楚那些俘虏的样貌后,不顾自己的生意,去卖菜的那边抓起来就冲他们砸去,卖鸡蛋的也不心疼自己的鸡蛋,从篮子里抄起来就砸在那些人的身上。 甚至有酒楼老板在楼上瞧见此等盛景,吩咐人从后厨取了备好的菜,带着自己楼里的跑堂后厨拿着菜在楼上纷纷往俘虏身上扔。 摄政王坐在前头的高头大马上,仿佛置若罔闻,实则心里却欢欣不已。 敢屠我子民,此等待遇都算是轻的,等将你们关进牢里,自然是要各种刑罚都上一遍,然后再千刀万剐,可哪怕是这样也无法挽回那些百姓的性命,也无法解除他心里的仇恨分毫。 苏卿卿被送回府里,碧云和粉黛早就在府里候着,日日盼着她平安回来,可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把人盼回来,却见她不太高兴似的。 她的腿如今可以下地,可却不敢多走,管家让人抬了椅子,让苏卿卿坐在上头,接着才将人抬进了府里。 苏卿卿正赌气,等进了房门便将人都赶了出去,粉黛和碧云不明所以,却也不敢走远,便在门口候着。 “哼,臭摄政王,什么宠妻狂魔,我不就是多说了几句,替俘虏求情,他竟然冷脸对我,我还没有那几个人重要?再说了那些百姓死都死了,多给他们一点钱,让他们把日子过好的不就行了,死去的人又不能活过来,更何况那些人活着的时候,未必能有现在过得好呢”苏卿卿愤愤的捶着枕头,心里并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错。 可是,那不只是他的子民,更是他的兄弟,那些跟着他冲锋陷阵,奋勇杀敌的兄弟,都是出自平凡的百姓之家,他们有的是年迈者的儿子,有的是幼小者的父亲,有的更是如他一般,有自己心爱的姑娘,或者已经成婚女子的夫君,更是一家的顶梁支柱。 那怎么是不相干的人呢,那又怎样让他能够释怀呢。 哪怕他眼高于顶,自恃尊贵,可在这一点上,他却与百姓上下一心。 而苏卿卿却只拿他们当成是无关紧要的人,或许那些贵人也都是这种想法,可这一点摄政王是万万不肯认同的。 只此一点,若非他对上头的那个位子没有想法,只怕是如今上头坐着的,还不一定是谁呢。 将人押进宫门口,摄政王便卸了甲,取了剑,哪怕先皇在时就允他带甲上殿,甚至许他在宫里策马,哪怕张扬如他,可也从未如此放肆过。 皇帝早早就在殿内来回踱步,翘首以盼,恨不能摄政王立刻出现在自己面前。 一听说人已经进了宫门正在卸甲,皇帝便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皇弟一路可还安好”皇帝上前拉着他仔细打量。 “托皇兄的福,一路安好,连小剐小蹭都没有,全须全尾的回来了”摄政王笑道。 “那就好那就好,把那些无关紧要的,都押到死牢里,都伺候一遍,敢屠我子民,朕定要让你们瞧瞧死牢里的手段”皇帝点点头,看向那些散发着难闻气味的俘虏,皱了皱鼻子,嫌恶的说道。 “皇兄,臣弟要一个人,就是她”摄政王伸手拦了一下,接着指向了哈娜。 “?”皇帝有些疑惑的看向他,又看向他指着的那个看不清容貌的人。 “此事过会儿再跟你说明,现在臣弟就要她,不过先将她带去掖庭关起来,现在臣弟还没想好如何安置她”摄政王看向他,眼神有些强硬。 皇帝多少也猜到了些,心道这小子成了亲便开窍了,现在都知道主动要女人了,虽然觉得一个俘虏有点失了身份,可要是放在府里当个奴才,偶尔伺候两回,也是个不错的,因此便应了下来。 “只是可不要让她那肮脏的血污了皇室血脉”转过头,皇帝对着摄政王小声说道。 “皇兄,不是的,臣弟……”摄政王一愣,正想说什么,可皇帝却拍拍他的手,一副我懂的模样,他的解释还没说出口,太后便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身后的太监宫女跟了一大群,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让她注意些,可她一心想见儿子,哪里顾得上什么仪态,头上的珠翠乱飞,叮叮当当的发出声响。 摄政王急忙往前走了两步,接住了自己的母后。 “瘦了”太后摸着儿子的脸,语气里带些欣喜和心疼。 “母后怎的不顾着些”摄政王看着自己的母后,语气里也带着慕濡。 “一听说你回来了,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太后喘匀了气,眼里也带上了泪珠,她日盼夜盼,担心自己的儿子会遭遇不测,整日求神佛保佑儿子平安归来,生怕他回来不是全须全尾的,一听说他回来了,便急匆匆的跑过来了。 仔细确认后,再才放下心来。 皇帝想要带摄政王去自己宫里问话,可太后却借口让他去看孙蓉,摄政王本是不想去,可太后却强硬的把他拉走,连皇帝也只能无奈的说让他看完孙蓉再去议事。 等两人走的瞧不见了,皇帝吩咐小德子去看看摄政王瞧上的那个俘虏是何等姿色,让人给她收拾干净些,等晚些时候给摄政王送到榻上。 小德子急忙应下,吩咐一旁的小太监去办了。 皇帝便又回到殿内看起了折子,上面有些人竟然敢弹劾摄政王,说什么他与土匪勾结,私放俘虏,看的皇帝简直想笑。 那些土匪虽然平日里没少杀人越货,强抢良家,可在这种事情上,他可不信他们拎不清,跟那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蛮族勾搭,至于摄政王,他更是不信,他这个弟弟,最是脑子清楚,自己这个位子都是他让出来的,他跟外人勾结有什么好处能比他现在更好? 是那些土匪能给他钱花,还是那些土匪能给他一个尊贵无比,受人爱戴的身份? 将折子扔在一边,语气嘲讽的对小德子说“一会儿把这些都拿去御膳房烧火,什么东西,也敢满嘴乱说” 小德子应声,心道这些人怕是活腻歪的,连摄政王都敢弹劾,更何况摄政王刚凯旋,如今风头正上,哪怕是旁日弹劾他都得掂量掂量,哪个不要命竟然敢在这个风头上弹劾。 第101章 早产 摄政王被太后拉到宫里,宫里一早就备好了点心和茶水,一落座,太后便催促他又吃又喝。 “你在边地可好?”太后心疼的看向自己的儿子,此事她本就不同意他去,他却偏要一意孤行,她担心的整日吃不好睡不好,生怕自己的儿子出什么意外。 “还好,边地风景甚好,连头顶的星子都比京里多呢”摄政王开口,一说星星,他又想起了苏卿卿,想到她那副不拿百姓当回事的模样,脸色也微微冷了三分。 “哀家听说那苏家女去寻你了,这苏家女真是不省心,先前硬要去寻你,分明不会骑马却耍性子要骑,结果摔断了腿,又不好好养着,接着又找了马车,路上也不知发生了什么,走出去不过几日,护卫拿些帖子又在宫里找了太医出去……”太后语气里有些埋怨,自己本就对她不满,如今这作妖更是惹得她不快,可她到底又关系着皇家的脸面,这么丢人的事情还得替她藏着掖着,如今儿子回来了,她终于可以一吐不快了。 可摄政王的脸色却黑了又黑,一边心疼她,一边又还在生她的气。 眼见他不说话,太后以为是她抱怨惹得儿子不快,便打算岔开。 “儿臣日后定会好好教导,不让她再做出这种有失皇家体面的事”摄政王冷着脸说道。 太后有些意外的看向他,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转了性子,会说出这种话来,可不管是不是故意哄她开心的,最起码现在她心情很是舒畅。 “你们闹别扭了?先前哀家就不看好她,要哀家说啊,还是……”太后心情好,便借着这句话又开始发挥,希望两人分开才好。 只是正要夸奖两句自己为他挑的孙蓉,孙蓉却挺着大肚子进来了。 她是双胎,如今已经约莫七个月了,身子越发重了,肚子也大的吓人。 款款走进去,人一眼先瞧见的便是她的大肚子,而她那张清丽的脸,也变得肉鼓鼓的,想来宫里的饭食很是不错的。 “见过王爷”孙蓉艰难的行礼。 不等摄政王开口,太后急忙让人给她赐座。 摄政王一言不发的看着她那大的出奇的肚子,心想要是苏卿卿的肚子也…… 可扭头又想起两人还在冷战,便又将想法甩了出去。 “再有三个月便要临盆了,到时有他在,你们定然母子平安”太后看一眼摄政王,语气里满是笑意。 “是,有王爷保佑,自然是的”孙蓉笑道,只是脸上肉鼓鼓的,瞧着实在是没有什么美感,反而不知为何有种油腻感。 “王爷,孩子动了”正说着话,孙蓉感觉到了胎动,急忙伸手拉着摄政王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摄政王本想收回去,可这时却感受到了孙蓉肚子上的动静,惊讶之余并没有将手收回去。 “许是知道自己的父亲在这,这两个小子想见父亲呢”太后笑道,看向孙蓉的神色也越发满意。 “哎呦,我的肚子”几人正说笑着,孙蓉的肚子突然痛了起来。 “是本王下手太重了吗?”摄政王急忙拿开自己的手,有些讪讪。 可孙蓉的疼痛并没有停下来,反而愈发厉害,身下也有些液体流了出来。 “快去请稳婆和太医来,她怕是要生了”太后一瞧,心道是要生了,一边吩咐宫人,一边把摄政王推了出去。 由于已经不方便挪动,太后思索之后,便让孙蓉在自己的床上生产,到时将这张床烧了另让人做张新的就是。 摄政王一脸茫然的站在外面,看着宫人进进出出,仿佛一切嘈杂都与自己无关。 “听说侧妃要生了?这可是你第一个孩子,日后少不得要热闹了”听闻自己的妹妹要生产了,皇后虽然意外,却还是去同皇帝说了,两人便一同来了太后的寝宫。 只是两人到了发现摄政王像是个木头一般,呆愣愣的站在一旁,皇帝猜测许是他第一次当父亲,有些紧张,便不由上前打趣。 “这便要生了?不是说女子怀胎十月才生的吗?是不是方才摸她肚子力气太大了?”摄政王看向皇帝和皇后,虽然他不太懂这些,可也是听人说过的。 “侧妃怀的是双胎,加上平日里吃的多些,提早生产也有可能的,虽然才七个月,可常言道,七活八不活,而且稳婆和太医都是找的最有经验的,定然会母子平安的”皇后开口,语气满是安抚。 “原来如此”摄政王微微颔首,便跟着皇帝和皇后坐下,眼睛定定的看向紧闭的房门。 等了一会儿,小德子来报说有大臣正候着,有要事禀报,皇帝便安抚的拍了拍皇后的手,起身离开了。 “生孩子如此痛苦吗?”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他忽然庆幸,还好在里面生孩子的不是苏卿卿。 “女子都要走此一遭的”皇后叹口气,仿佛想起了自己生孩子的时候。 “啊!” 产房里孙蓉痛的大喊,满身是汗,嗓子都喊破了,可孩子却仍旧丝毫没有要出来的迹象,产婆也急得不行,太后紧紧抓着一旁嬷嬷的手,心里很是焦急,可自己又帮不上什么忙,反倒还急的出了一身汗。 “侧妃娘娘一定吉人天相,肯定会将孩子平安生出来的”嬷嬷安慰道。 太后看她一眼,却还是止不住的着急。 一盆一盆的血水端出去,一盆一盆的热水又端进去,只见宫人进进出出,却迟迟不见孩子生出来。 那血水,饶是摄政王在战场上见惯了,可还是忍不住发憷起来。 两个时辰过去,眼见孩子还没生出来,皇后也开始着急起来,忍不住在外面来回踱步。 眼见有宫女出来,她便急忙上前“里头情况如何了?” “稳婆说侧妃往日吃的太好,虽然孩子还不足月,可却与足月的孩子一般大了,又加上是两个,因此才生产困难……”宫女匆匆应答,接着又去忙起来了。 皇后又坐在椅子上等,越等越心焦,到底是自己的亲妹妹,这种危险的时候他让她怎么能不着急呢。 摄政王却似乎回了神,一脸无关紧要,事不关己的模样,甚至神态放松的靠在了椅背儿上,仿佛里头的人与他无关,里头的孩子也与他无关一般。 皇后瞧着他的模样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可又碍于他的身份,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偷偷的瞪他一眼,然后便继续来回踱步,在心里祈祷上天快点让孙蓉平安生产。 第102章 母子平安 只是等到深夜,孙蓉的惨叫声越来越弱,还是没有听到孩子出生的声音。 外头的皇后等的望眼欲穿,皇帝来也跟着等了好久,眼见天色越来越晚,他便劝皇后回去歇息,有了消息宫人自会来报,可皇后说什么也不肯,皇帝劝说无果,便自顾自的回去歇下了。 摄政王则等的昏昏欲睡,本来瞧着天色渐晚,想要出宫的,可皇后却说了一大通,说什么也不肯让他离开,想到还在生苏卿卿的气,摄政王便又坐了好些时候。 太后等的心脏有些不舒服,太医便让人将太后送了出去,又拿了护心丸给太后吃下,这才顺好了气,想再进去却又被皇后和摄政王拦下,只能也跟着眼巴巴的等在外头。 天色越来越晚,孙蓉也没了力气,浑身虚脱的躺在床上,肚子痛的厉害,孩子却迟迟生不出来,她只想一觉睡过去。 “坏了,怕是难产,快去外头禀告太后,只能让太后定夺保大还是保小了”稳婆头上出了一层冷汗,本以为是个好差事,没想到这下不仅赏赐拿不到,自己的命只怕是也要交代在这里了。 宫女急忙跑出去禀告,听到这个消息太后差点昏过去。 “保大”皇后急忙开口。 “不可,保小,哀家要孩子!”太后急忙阻拦,一开口皇后便惊诧的看向她。 她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当自己妹妹如同是亲生女儿一般的太后,费尽心机让孙蓉嫁给摄政王的太后,竟然会选择要孩子。 “这……”宫女为难的看看太后又看看皇后,不知道该听谁的。 “哀家的话也敢不听?”太后看向她,语气威胁。 “慢着!让摄政王定夺”皇后心知自己抗衡不了太后,便将事情抛给了摄政王。 摄政王看着她们二人,缓缓开口“保侧妃” 皇后瞬间松了一口气,太后则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一般,一下子萎靡了下去。 “是!”宫女也松了口气,急忙又跑进房里。 得到消息,稳婆便给孙蓉连灌几碗参汤,接着伸手往孙蓉下面掏去。 孙蓉痛的死去活来,叫嚣着要治罪于她,可稳婆得了摄政王的命令,哪里还管她,发了狠的在她身下动作着。 半个时辰后,孩子出来了。 母子平安。 真如先前太医把脉时所说,是一对双生皇子。 两个孩子也都白白胖的,虽然与足月的孩子个头差不多,可气息却不比足月的孩子,连吃奶的力气都弱些,可到底是平安出世。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摄政王听说以后,连孩子看都不看,不顾皇后阻拦便要出宫。 可宫门早已落锁,哪怕他是摄政王也无法坏了这条规矩,因此他便去了自己先前的寝宫休息了几个时辰,等到天一亮,宫门大开,他便急匆匆的回了王府。 苏卿卿回府后,原是以为他赶在午膳便能回来,吩咐人备了好些吃的,可左等右等,等到晚膳都不见人回来,午时的饭菜热了又热,变得软烂难吃也不见摄政王的身影。 她便又让人做了些清淡的,自己简单吃了些,坐在床上等他回来。 碧云和粉黛对她劝了好些时候,劝她收些脾气,虽然不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可自家小姐的脾性两人自问还是知道的,倔起来便是太阳西升东落都无法改变。 而摄政王这种皇亲贵胄,天之骄子,自然也不肯先低头的,摄政王她们不敢劝,只能劝说自家小姐。 可苏卿卿却蒙了头,将她们都赶出门外,不肯听。 等了一天一夜,也不见人回来,苏卿卿气得根本就睡不着,心说他是不是又跟孙蓉勾搭在一起了,孙蓉现在肯定肚子大的下人,没办法伺候他,说不准太后那老妖婆又整什么幺蛾子,弄了什么新人,什么美女的伺候自己儿子,想想苏卿卿就气得想要呕血。 她并没有发现自己一个新时代新思想的新女性,面对这些烂事儿,自己的脑子里只有吃醋,以及那些对于其他女性的恶意揣测,和对她们的谩骂。 哪怕那些事情在这个时代,在这个世界,是很常见的。 甚至她打算夜闯皇宫,质问摄政王为何整日不回府,只是她的腿脚不便,加上粉黛和碧云苦苦相劝,这个时辰宫门都关了,除非有紧急军报,否则是不可能开门的。 苏卿卿说自己去宫门口等,等到开门便进去,可府里的人没有一个肯让她出府的,气得她直说等摄政王回来让他处罚他们,可尽管如此,也没人敢让苏卿卿这么晚出府。 到时若是发生什么事情,他们可担待不起,且莫说摄政王处罚,若是她出了事,摄政王府上下阖府,只怕是都要在摄政王那个疯子手下丢了性命。 可她闹得实在厉害,不得已,管家便让人去苏府请了苏家人。 苏母不愿见这张有自己女儿容貌,却不是自己女儿的人,无论苏父好说歹说,苏母就是不肯出门,摄政王那边的下人又催得紧,只能自己带着府里的几个儿子去了。 等他们到摄政王府,苏卿卿差点把天都掀翻了,下人们跪了一地,管家和粉黛碧云在一旁劝着,整个府里一片狼藉。 眼见娘家人到了,苏卿卿更是变本加厉,一边哭一边又摔又打,然后委委屈屈的跟自己的父亲兄长哭诉。 可众人都觉得她有些无理取闹,虽然摄政王没有跟她说便不回府,可他是摄政王啊,加上宫里还有一位怀着自己孩子的女人,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也该去看一眼的。 几个哥哥对着苏卿卿开解,他们虽然希望自己的妹妹过的好,受到摄政王的宠爱,可到底是男子,认为三妻四妾很是正常,更况论那位还不是一般的小妾。 “你们!你们再也不是我的哥哥了!”苏卿卿听他们那么说,又哭了起来。 第一百零三章 “娇娇儿,你且冷静些,你母亲先前教你的仪态端庄都忘干净了?!”苏丞相皱着眉头,语气里满是严厉,没有了先前的软语,她实在是被他们养的过于娇气了,这么寻常的事情,她竟然闹成这个样子。 “爹爹,分明是他的错,他早就答应过我只爱我一个人的,如今他不仅去看别的女人,甚至整日整夜的不回家,这让我怎么咽的下这口气!”苏卿卿宛如怨妇,红着眼睛,头发凌乱的散着,语气里满是指责。 “娇娇儿,男子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了,更何况他身居高位,如今府里只有你和侧妃两个夫人,比起京里的那些达官贵人,也算是……”五哥也开口,想要劝说,只是话还没说完便被苏卿卿打断了。 “哦?那如五哥一般明明都不喜欢,却还是左右逢源,吊着人家两位千金小姐,甚至引得二人大打出手,这倒算是不错”苏卿卿冷笑,五哥一下子愣在了原地,嘴巴嗫嗫喏喏的,一时间想不出来什么话反驳她。 “怎的可以这样说五哥?!”七哥往前站了站,语气也不赞同。 “他是庶子我是嫡女,更何况我现在是摄政王正妃,要论起来,连爹爹我都说得,更何况是五哥!”苏卿卿正在气头上,话语里全是尊卑嫡庶,也顾不上跟他们拉拢关系,一股脑儿的便将话说了出来。 一时间众人愣住,连苏丞相也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原是我们多事了”九哥看向她,语气说不出来什么滋味,神色却暗淡了不少。 “我刚才只是气头上,我……”苏卿卿反应过来,急忙可怜巴巴的看向自己的父亲兄长。 可几人也冷了脸,虽然没说立马离开,可看神色也满是失望一般,都不再开口。 苏卿卿又有点拉不下脸,只能委委屈屈的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道“哪个女子不想自己的夫君只宠爱自己一人嘛,在府里时,只有我一个姑娘,不管是兄长还是长辈,都宠着我,惯着我,让着我,你们有什么好东西都会带给我,怎的我成了亲,你们胳膊肘都往外拐到天边去了,只爱我一个人是他亲口说的,又不是我逼他的,呜呜呜” “娇娇儿”苏丞相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得叹口气,又凑过去,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 “原是我们宠坏了你,早知道便不该高攀这样的人家的,便该找个知道上进的普通人家,只有你一个夫人,如今你嫁到这样的人家,凡事我们也无法为你做主,所以你也该忍让些的”。 “可是爹爹,女儿生来便是尊贵的,怎的忍让旁人?祖父也对女儿说,女儿娇贵,自幼便不必忍让旁人,女儿就该肆意嚣张些”苏卿卿看向他,擦了擦眼泪,语气里满是撒娇,仿佛刚才撕破脸的事情不曾发生一般。 “可那位,自生来也是尊贵无比的,就连圣上都要礼让他三分”苏丞相有些无奈。 “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不让着我一个小女子呢,我还是他夫人呢”苏卿卿噘着嘴,有点蛮不讲理。 “罢了,还是告诉你吧”苏丞相看向她,自己这个女儿被保护的太好了,哪怕夫人教给了她很多大家世族里头的规矩和手段,可她自幼便娇养闺内,前些年身子不好,夫人甚至连房门都鲜少让她出来,只空有理论,瞧不清现实状况,日后也怕难以成事,甚至被人陷害。 众人都抬头看向他,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宫里头那位……生了”苏丞相无奈。 “什么?!”众人一惊。 “不是还没到日子吗?”苏卿卿有些呆愣的看向他,怎么也想不到,孙蓉竟然生了?!!! 虽然她并没有记住孙蓉怀孕的时间,但大体还是知道些的,算下来虽然不知道差几个月,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还没到生产的时间。 “不知道什么原因,听说是几人说着话,侧妃突然腹痛不止,接着便发动了”苏丞相也摇摇头,不知道孙蓉为什么会早产。 苏卿卿有些瘫软,她忽然有些害怕,她害怕摄政王会因为孩子高看孙蓉,或者高看孩子,连带着孙蓉母凭子贵。 他们母子无论是谁入了摄政王的眼,对于她而言,都是一种威胁,哪怕摄政王答应她只爱她一个,可男人的话哪有几句是能信的。 更何况一时一个样,谁知道他是否日后会看上别人呢? 每个人不可能永远十八岁,可十八岁的人年年都有。 想到这里,苏卿卿的心里更加难受,眼眶里又噙了泪。 “生了什么?先前传出来的不是说双胎?”九哥看了一眼苏卿卿,上前一步问道。 “听说是难产,等天亮便能知晓了”苏丞相摇摇头,他只听人说是生了,却是难产,不知道是否母子平安,亦或者母女平安,无论男女,都是摄政王府的第一个孩子,无论是否是嫡子,总之占着个长位,都是尊贵无比的。 听到这,苏卿卿又松了口气,心里有些阴暗的想,希望孙蓉生不出来,最好母子俱亡,如果生出来也希望是个傻子,或者身有残疾。 气氛有些凝重,他们既希望孙蓉能生下来,又希望她生不下来,生下来是因为如今自己的妹妹没有孩子,侧妃再尊贵,也只能算是小妾,比不上正妃,到时把孩子记在自己妹妹的名下,从小养在身边的,自然比起亲生的更亲,日后无论有没有自己的孩子,总会也不会被过多为难的。 可不希望她生下来,则是因为不想她生在自己妹妹前头,孩子占个长,日后自家妹妹再生,虽然是嫡,可占不到长,若是孩子到时品性能力差不多,少不得是要竞争这摄政王一位,到时使些下作手段也未可知。 “爹爹,若是她真的生了两个,还都是男孩,那我……”苏卿卿扑到苏丞相怀里,大哭起来。 “无碍的,到时你同摄政王说,将孩子记在你的名下,你自幼教养,孩子总会还是同你亲的”苏丞相开口,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背。 “可女儿不想养别人的孩子,更何况是妾室的孩子”苏卿卿不停的摇头,她不想养自己心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的孩子,甚至一提起来她都觉得自己受到了很大的背叛,心脏痛的快要喘不过气。 “可若那孩子在侧妃身边养着,无论摄政王是否对孩子上心,侧妃便总有由头让他去侧妃房里的,到时两人日久,未必不会生情”五哥皱着眉头,说出来的话虽然不好听,可理儿确实是那么个理儿。 第104章 教导 几人对着苏卿卿劝了起来,在他们眼里,将妾室的孩子放在正房身边抚养,那是再正常不过了,更何况他们也都是这么过来的。 当年苏母可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甚至对他们一视同仁,但凡是大哥有的,苏母也都会准备一份给他们。 瞧着苏母并没有苛待庶子,无论是苏家老太爷和老夫人还是苏丞相,便都放下心来,将妾室的孩子放在苏母名下抚养。 而苏母也都将孩子抚养的很是知礼,瞧着也大气些,去参加宴席之类与别家庶子庶女相较,总归是少些小家子气的。 那些放在姨娘身边养的,学了一股子姨娘的手段,做事目光短浅,只顾眼前利益,甚至为个玩意儿竟与人争抢起来。 旁人觉得丢人,失了体面,便将玩意儿让给他,他却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占了便宜,殊不知这种小家子气的模样让人瞧了个正着,惹得人心中厌恶,只是不曾表露。 可苏卿卿哪里听得进去,她不管别人如何,她自己不想,便不要,一点也不考虑事实情况如何。 几人轮番上阵,劝到天明,都没有改变她的主意,几人也泄了气,劝的口干舌燥,粉黛和碧云连忙沏了茶给他们。 几人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仿佛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苏卿卿,喝了茶便走了。 苏卿卿见他们走了,又闹着让人备车,说什么也要去宫门口等摄政王。 实在是劝不动,管家不得已才让人备了车,正巧摄政王风尘仆仆的走回来,满脸疲惫,人瞧着都憔悴许多,不似往日容貌。 听说苏卿卿闹了一天,现在还闹着要去宫门口等他,摄政王便急忙去了房里,还没进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狼藉。 先前苏卿卿最爱的那一对珐琅彩牡丹花瓶摔了个粉碎,桌上先前摆着的那一套大家的绝世茶具也摔的稀烂,就连墙上先前挂的那副名人画卷,也被苏卿卿撕的粉碎,碎片撒在地上,仿若废纸。 其余的什么 瓶子碗碟之类,也都摔的稀烂,连进门都要小心谨慎,以免踩到什么碎片扎伤了脚。 “见过摄政王”粉黛和碧云瞧见摄政王进来,急忙行礼,心道这下可算是能有人哄住小姐了。 摄政王挥挥手,示意二人退下。 两人急忙走了出去,还顺便关上了门。 摄政王无奈的走上前“荣儿” 苏卿卿一下破防,眼泪决堤而出“不是说好以后只叫我卿卿吗?” “好好好,只叫你卿卿”摄政王连忙哄道。 “昨夜为何没有回来?”虽然已经知道是因为孙蓉生子,可她还是假装不知,这样才能将自己摆在一个委屈的位置,好借题发挥。 “昨日母后留我吃饭,只是后来侧妃来了……”摄政王颇为无奈,只是话还没说完,便被苏卿卿打断。 “然后你就同侧妃聊了一晚是吗?连消息都不曾传来一个,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苏卿卿撇过脸,故作坚强一般,擦了擦自己的眼泪。 “没有,侧妃忽然发作,昨日难产,生了一天一夜,差点丢了性命,母后与皇后都不许我走,非要我留在那里,等侧妃平安生产后,宫门早已关闭,只有紧急军报才能开门,因此我便回我先前在宫里住时的寝殿休息了一会儿,一等天亮门开我便跑出来见你了”摄政王将人搂在怀里,耐心的解释。 “侧妃生的是男是女?是否母子平安?”苏卿卿虽然嘴上不饶人,可自己心里却已经开始软化了些,最起码摄政王肯耐心的向她解释,她认为这种行为起码打败了很多封建男人,以及自己那个时代很多没长嘴的男人。 而她也还有些理智,并没有无理取闹的说什么你爱我我爱你的乱七八糟的话,也没有故意纠缠着他在宫里等着孙蓉生产的事,可她又强按耐着自己的不满,假装关心孙蓉一般的问。 “母子平安,是两个男孩”摄政王平淡的开口,仿佛那两个孩子不是他的,而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般。 “你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开心?”苏卿卿扭过头望着他,他眼里波澜不惊,当真是仿佛那母子三人只是陌生人。 “那是别人的孩子,我自然是不开心的,若是你我的孩子,我定要大摆宴席,让全京城都知晓你我有了一个孩子,我还要给他取最好的名字,教他骑马射箭,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无论男女,我都喜欢”摄政王吻了吻苏卿卿的发顶,柔声说道。 仿佛两人先前的矛盾根本没有发生,两人一直恩爱如初一般。 “可现在,你同别的女人先有了孩子,我做不到接纳他们,我只想独自拥有你”苏卿卿看向他,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摄政王有些羞愧,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她那样清澈的眸子里,倒影的只有自己一个人,而自己却辜负了她,与别的女人先有了孩子,哪怕不是自己自愿的,可却也已经发生了。 摄政王假装看向别处,不忍心看她清澈的眼睛,不想承认自己辜负了她最纯真,最纯粹的情感。 “孩子你取名了吗?叫什么?”苏卿卿看他并不看自己,便又岔开话题,问了孩子的名字。 “让礼部选了我们挑就是,不过是两个庶子,没必要本王亲自取名”摄政王有些避如蛇蝎一般,语气异常冷淡。 “可他们到底是你的孩子,日后总归是要回府里的,你若不取,那我来取”苏卿卿嘟着嘴,假装对他现在的态度很是不满。 “好,都依你”摄政王颇为无奈,却也松了口气。 两人重归于好。 苏卿卿给两个孩子取名一心一意,摄政王虽然似乎觉得没有必要,却也还是应了声。 第105章 坦白 给孩子取了名字,两人重归于好,又腻在了一起。 虽是青天白日的,摄政王却将苏卿卿扯进了帐子里散了衣裳,情到深处,摄政王埋进苏卿卿颈肩,情动的说“给我生个孩子,到时我们给他取名,带他游历山河,先前答应你辞官,我找机会便同皇兄说” “好”虽然对于生孩子这件事有些害怕,可她犹豫一会儿还是应了声。 一则是因为孙蓉已经生下的摄政王的长子,而且还是两个,让她感觉到有些危机,二则是她觉得自己这个魂穿并不稳定,不知什么时候便又会穿回去,有个属于他们两个的孩子,总归是安心些,虽然现在用的并不是自己的身子,可若是在自己回去前将孩子生下来并养育长大,总归还是与自己亲近的。 到时就算是自己回去,他们也能够感受到自己的不同,不会与原主亲近。 算盘打好了,苏卿卿便全身心的投入进去,希望自己能够快些怀上孩子,早日生下孩子。 事毕后,摄政王深情的看着苏卿卿说道“本王此生只会爱你一人,无论沧海桑田,还是星转斗移,无论别的女人给本王生多少孩子,也无论各种手段,本王一心只会有你” 好一张大饼,可苏卿卿偏偏沉溺其中,仿佛被眼前的这一切蒙蔽了双眼,只是口头许诺,便让她无法自拔。 “我其实,并非苏荣荣”她试探的开口,正是情浓时,哪怕说些不好听的话,他也应当不会变脸的。 “我知道,你是卿卿,只属于我一人,只为我一人绽放的卿卿”摄政王点点头,语气里满是了然。 “不是的,我的意思是,我跟苏荣荣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我其实是来自异世界的一缕魂魄,我的名字是苏卿卿”苏卿卿摇头,从他怀里移出来,神色认真的看向他。 “可你分明也是苏荣荣”摄政王皱眉,不理解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我是来自异世界的一缕魂魄,我在那个世界也有爱我的父母,我们那个世界对父母的称呼是爸爸妈妈,我的名字卿卿,也是爸爸翻找好久给我取的,明朝明朝待明朝,只愿卿卿意逍遥。这便是我名字的由来”苏卿卿看向他,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她不知道自己说出来以后,他会如何,他们又会如何,可当下,她只想告诉他,自己不是那个深藏闺中的娇宠千金苏荣荣,而是一个独立的人。 摄政王反复咀嚼着她说的那句话“明朝明朝待明朝,只愿卿卿意逍遥”。 “我只想让你清楚的知道,自己爱的到底是谁,因此便不想隐瞒与你”。 “卿卿二字,当真是个好名字”摄政王忽然莞尔。 “你到底是爱的我苏卿卿,还是这副身子这副容貌的苏荣荣”苏卿卿看向他,语气严肃,仿佛先前的温存并不存在。 “本王爱的是你的灵魂,是你苏卿卿,是你的张扬肆意,霸道蛮横,如同猫儿一般抓进我的心里”摄政王认真的看向她。 只是他现在一时也有些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爱的现在这个自称是异世界的苏卿卿,还是先前那个曾怯生生冲他行礼,喊他摄政王殿下,却让他有些一眼万年的那个深闺千金苏荣荣。 可如今住在这具身子里的是苏卿卿,因此,无论是苏卿卿还是苏荣荣,在他眼里并无差别,只要是她,那便好。 而且,苏卿卿于他而言,更讨喜些,她会耍小性子让他哄她,也会因为担心他整日吃不下饭,做事有些乖张肆意,与他很是相似。 而那个苏荣荣却如同一汪死水,一眼深潭,波澜不惊,平日里便是死守着那些规矩,凡事便要扯上规矩,连亲热都那么拘谨,更不用提担心他,她的心里只有算计,计较,规矩。 与那些世家贵女并无区别。 最重要的一点,摄政王想了又想,无论他做什么讨她欢心,她也根本不会真的觉得欢心,因为她的心里压根没有他,也不可能因为他的事情心起波澜。 想到这里,他看向苏卿卿。 那双明亮的眸子此刻正注视着他,里面只有他一人,再也装不下其他。 “那便好,那便好,若是日后我走了,或者又换了副身子,你可一定要于千万人群中认出我,找到我”苏卿卿喜极而泣一般扑到他的怀里。 只要他爱得是她,那便好。 “会的,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我定会于千万人群中将你指认,与你永远恩爱”摄政王低头吻向她,两人气氛又升温起来,便又在帐子后做了些脸红心跳的事儿。 两人床头打架床尾和,等到众人再看到两人时,两人早已如同一个人一般,腻歪在一起,一副旁人无论如何也插不进去的模样。 就连吃饭,两人也是你喂我,我喂你,让人瞧着便忍不住躲出去,不敢打扰他们。 只是这甜蜜日子没过几天,太后便下了懿旨,说是将孙蓉和孩子送回摄政王王府里养育。 苏卿卿心不甘情不愿的接了旨,同摄政王找了个时辰,准备好裹得严严实实的轿子,便一同进了宫。 孙蓉生产后,气血两亏,瞧着人像是老了十岁一般,虽然脸上还肉乎乎的,可却脸色发白,透着些僵色,瞧着便让人有些不适。 眼见摄政王去了,她便急忙要下床行礼,可摄政王却伸手拦住了她“你刚生产完,身子太虚,还是好生养着吧” “是啊妹妹,听说你生产时很是凶险,等回府里,本宫开私库将里头上好的补气血的东西都拿出来给你,等你养好身子,好再给王爷多添几位孩儿”苏卿卿皮笑肉不笑的说。 “府里什么没有,到时先用府里的就是,你的那些都是苏家陪嫁的,日后若有用得到的地方再拿出来就是”摄政王开口,他可不想人说他摄政王府苛待了谁,竟然把主意打到谁陪嫁上之类的话。 “可我们到底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嘛”苏卿卿撅起嘴。 “你呀”摄政王伸手轻轻点了点苏卿卿的额头,一脸宠溺。 孙蓉瞧着他们二人甜蜜的模样差点气得呕血,他们哪里是来接她回府,嘴上说的好听,等回去,谁知道他们会怎么对她。 可她如今已经平安生产,到底也没有什么借口再留在宫里,更何况这还是太后的正殿,这几日她暂且在此休养,太后便去了自己先前的殿里住,可总归是于理不合,听皇后说已经有人上折子弹劾她们父亲教女无方不顾礼法了。 第106章 地位落下 就坡下驴,孙蓉担心自己日后会借着此事被苏卿卿这个正妃惩罚,便没等他们说两句话就跟着回去了。 原先心想苏卿卿或许会借此磋磨她一番,比如什么轿子漏风,不小心失手摔了孩子之类。 可她百般提防,实际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轿子包裹的密不透风,甚至去皇帝那求了,直接进到太后宫里来,她人也被裹的严实,没等见风便被塞进了轿子里。 至于两个孩子,则是被奶妈抱着,一同塞进了另外的轿子,而在宫里用的那些东西,摄政王也一并叫人打包好带回了府里。 这一番操作下来,着实让孙蓉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苏卿卿想耍什么阴招。 苏卿卿虽然心里不爽,可暂时也没什么心思去耍手段迫害他们母子,她现在一心只想给摄政王生个孩子。 孙蓉母子进府后,苏卿卿不仅免了她的礼,甚至孩子也留在她身边抚养,府里的吃穿用度也都没有短缺他们母子。 孙蓉则以为是摄政王下了令,心里高兴好久,虽然两个孩子让她整日心力憔悴,可一想到这是自己跟摄政王的孩子,便又满心欢喜,将两个孩子喂养的白白胖胖,只是摄政王一直未曾取名,成了她的一桩心事。 苏卿卿则让人找了医书,整日埋头研究如何能够快些怀孕。 摄政王则虽然同皇帝说了自己要辞官带着苏卿卿游山玩水,可手头上还有几桩大事总得先处理完,有始有终才好,毕竟这些事情转交他人,一则他不放心,二则别人未必尽心尽力,也未必处理圆满。 因此有时候也忙的几天不与苏卿卿见面,好在苏卿卿正沉浸在医书里,也并没有觉得几日不见他有什么问题。 三人在府里诡异的和谐生活着。 “娘娘,这正妃近来听说埋头医书里,这可是咱们的大好机会”孙蓉身边的婆子开口。 “怎么?”孙蓉正逗弄着孩子,随口搭话道。 “如今咱们公子生的这样好,谁瞧了都很喜欢,这正妃却整日埋头医书里,奴婢斗胆猜测,是为两点”婆子压低声音,看了看左右的丫鬟。 “你们都退下吧”孙蓉挥挥手,屏退左右。 眼见丫鬟都走光了,婆子才凑上前小声说“这其一,那位瞧着咱们公子长得好,心生羡慕,也想给王爷生上一个公子” 孙蓉点点头,看看自己两个儿子,越看越喜欢。 “这其二,则是她嫉妒您生在了她前头,咱们小公子是王爷的长子,日后定然是个出息的,保不准会继承王爷的位置,所以她想先下手为强,从医书里找些什么伤害咱们小公子的方法” 婆子眼色讳莫如深。 孙蓉一下子冷了脸,看向婆子的眼神也变得冷若冰霜。 “本侧妃也觉得你说的很是有理”孙蓉冷声道,无论是哪一个原因,于他们母子而言,总归是不利的。 且不提摄政王对苏荣荣的宠爱,日后若是她苏荣荣生了孩子,只怕是他们母子在府里的地位比下人高不了多少。 可若是苏荣荣嫉妒她先生下了长子,迫害他们,到时这两个孩子无论出什么意外,都有可能无缘王爷一位。 而自己的下场只会更惨! 思及此,孙蓉又看向婆子“你可有什么计策?” “这……以奴婢之见,娘娘也应同那位一般,习得医书,且不说日后用的上用不上,最起码咱们不能让人害了去”婆子有些嗫嗫,她暂时还没想好怎么对付,便硬着头皮开口。 孙蓉也是个没有二两脑子的,听婆子这么一说,便也立马让人找了医书来,可两个孩子闹的厉害,看几个字便要去哄他们。 可为了自己以后能够战胜苏荣荣,她便开始挑灯夜读,白日里看孩子,实在困就眯一会儿,夜里便点灯熬油的看书,生怕自己被苏荣荣比下去落在后头。 可她既不知原先的苏荣荣变成了现在的苏卿卿,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现在没有那么多精力去与苏卿卿斗争。 不过七日,在这番折腾下,不止两个孩子吃不好睡不好,连孙蓉自己也瘦脱了相,没了精气神,整日嚷嚷着头痛。 太医瞧过说是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是缺觉,开些安神汤多休息便好了。 太医原是以为孩子闹腾害得孙蓉睡不好,甚至还多嘴了两句,说是让奶娘将孩子抱到隔壁睡,她也能好好休息。 可孙蓉却觉得这个太医是被苏卿卿收买了,故意说这种话,冷着脸让人把他送了出去。 太医有些摸不着头脑,却也只觉得估计是她整日照看两个孩子,累极了才会如此。 孙蓉担心太医被苏卿卿收买了,连开的药也不肯吃,说是被下了毒,吃了自己和孩子会被毒死,还闹着请了摄政王去。 可摄政王看在她是孩子的生母的份上去了两次,孙蓉神色癫狂,说话也颠三倒四的,摄政王本就不喜欢她,训斥了下人,说他们没有伺候好侧妃,又换了一批人进去,然后便不再过问。 连两个孩子,摄政王也鲜少过问,整日里不是埋头书房里,就是苏卿卿又看了什么东西,缠着他去房里生孩子。 对于苏卿卿是否生下他的孩子这件事,原先他是很笃定的,可苏卿卿现在满脑子只有生孩子,他心里也有些不太舒服。 好像自己的存在就是为了生孩子似的。 可又架不住苏卿卿整日的花样和攻势,摄政王还是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府里的人也连带着见风使舵,更加敷衍孙蓉母子,不过短短半月,孙蓉母子竟沦落到被洗衣裳的婢女冷眼相看。 先前送去的衣裳,五天都还扔在原地一动不动。 第107章 厌烦 “真是些狗腿子东西”听到身边的丫鬟回来禀告,孙蓉气得摔了一旁的茶盏。 “娘娘,那些衣裳不如拿回来咱们让院子里奴才洗吧,府里的奴才惯是会见风使舵的,如今王爷的心牢牢的拴在王妃那儿,咱们的日子怕是日后也不好过的”丫鬟小心翼翼的说。 “拿回来?呵,真要是拿回来,他们还不得踩到我头上去!你去告诉王爷,说我有要事跟他说”孙蓉冷笑。 可摄政王早就受够了她整日神经兮兮的模样,一听说是她身边的丫鬟,连门都没让人进,更不用提去看她了。 苏卿卿听说以后,虽然嘴上劝了两句说让摄政王去看他们母子,可背地里却对她鄙夷不已。 “不必再劝了,她那样的人,本王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她”。 摄政王属实是对于孙蓉那些手段烦透了,先前她便伙同太后一块儿算计他,让他和她发生关系。 当时他一心挂念着与苏卿卿成婚一事,一时也忘了让她吃避子药,后来又因为整日跟苏卿卿腻在一起,想方设法讨她欢心,他自认为自己也不会那么凑巧一次就让她怀上孩子。 更是因为他也不想再看见这个晦气东西,便一直没有再关注。 可没想到,她竟然怀了他的孩子,虽然不想要,可太后阻拦,当时苏卿卿又对他不冷不热的,只是现在想来那时候便是苏荣荣了。 可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个孩子都被留了下来,先前怀孕时她便整日疑神疑鬼,府里的好东西不要钱似的送到她房里,连苏荣荣也开了私库给她送了好些东西,她偏要说是别人害她,将东西扔了不说,也糟践了别人一番心意。 好在她回了娘家,府里少了好些折腾。 只是没想到孩子已经出世了,她竟然还不消停,整日不是怀疑别人害她,就是想象别人害孩子,先前念在她为王府增添子嗣,更是因为她生下了摄政王府的长子,因此他才诸多忍让,甚至经常去看望他们母子。 可她每次都是那几句,谁谁如何如何,定然是要迫害他们母子之类,听的他心烦意乱的,便也不想再见他们母子了。 只要人在府里不死,一切就都随她去了。 丫鬟在外头候了许久,她不知道该如何跟侧妃禀报,可待的时间久了,她又怕回去侧妃会责罚,等了一刻钟,眼见摄政王还是不曾出来,便低着头悻悻而归。 孙蓉左等右等,只看见丫鬟垂头丧气的走回来。 “王爷呢”孙蓉不悦道。 “王爷,不肯见奴婢,说让奴婢回来告诉侧妃,要侧妃好自为之”丫鬟小声回答。 “你去孙府让我娘亲来”孙蓉气急,要不是因为自己现在还在月子里,见不得风,自己高低都要去他门口理论一番。 既然他不肯来见她,那她只能让自己娘亲来府里瞧瞧她如今的状况,到时宫里头若是说什么做什么,那可就不是她能决定的了。 丫鬟应声退下,从后门小心翼翼的离开。 孩子又在哭闹了,孙蓉心烦的让人把孩子抱过来,随意的哄着,两个孩子哭的厉害,声音大的像是要把房顶都掀翻,完全没有不足月的孩子一般的孱弱,反而中气十足。 整日不是吃就是睡,而吃的也格外多,两个奶嬷嬷的奶水只能算是勉强够吃。 两个奶嬷嬷原以为伺候摄政王府的长子是一件得好处的事,先前在宫里时也确实不错,连小太监小宫女偶尔也会巴结些,可等跟着他们进了王府,这才看清,这位侧妃虽然明面上光鲜亮丽,好像是什么厉害主子。 可府里根本没人拿她当回事,哪怕是她为摄政王生下了两个儿子,生下了他的长子,可摄政王的心却仍旧牢牢的拴在正妃身上。 更何况孙蓉整日神经兮兮的,她们给孩子喂奶她都要怀疑她们是否是别人派来的,就是为了害她的孩子。 她们是经过太后层层选拔才被选进宫里的,无论是家世门第,还是祖上身世,都被调查的一干二净,更何况太后是何等人,若是她们真是别人派来害他们的,且不说摄政王如何,便是太后也是要将他们满门抄斩的。 可没想到跟了一位不受宠的主子也就罢了,她还整日猜忌怀疑,害得她们也有些担惊受怕,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要被这位侧妃用什么由头打发出去。 因此连带着奶水也不如先前浓稠量多,孩子也因此跟着有些不太安稳。 孩子闹得厉害了,孙蓉便不想哄了,自己先前也是有大把世家公子想要求娶的,可自己眼光高,不想嫁给那些普通世家子弟,父母劝了许久她都不肯改变主意。 毕竟自己的姐姐是一国之母,是皇后,这世上再大,也不可能有人能越过皇后的位置,可姐姐已经是皇后了,为什么自己不能也嫁入皇家呢。 因此当太后将目光放在她身上时,她便知晓,自己定然会被太后选中,嫁给摄政王,为他生儿育女。 可没想到,摄政王根本就不肯多看她一眼,哪怕自己为他婚前便失了身子,他仍然不肯多看自己一眼,满心满眼都只有那苏家女。 哪怕是自己拼死给他生下了两个儿子,差点死在那里,等自己醒来时他也没有在自己的身边。 在睁开眼的那一刹那,她左顾右盼,希望能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摄政王,可围着的只有自己的姐姐皇后,心心念念只有孩子的太后,以及其他伺候的宫人。 丝毫不见摄政王的身影。 太后也只是让她好生将养,说是不日摄政王会将自己接回去。 她还满心欢喜的以为摄政王是因为她给他生了两个孩子,喜不自禁,特意回去准备东西接他们母子回家。 等了几日,他倒是带着包裹严实的轿子来了,可却也带来了她这辈子永远也不想见到的那个人。 两人还你侬我侬,瞧着便让人生厌恶心。 可她在太后宫里待的久了,本就容易招惹闲话,更何况太后念着她生产无法挪动,还将自己的床榻让给了她,此等荣耀实在是无以回报。 因此便跟着摄政王回了府,可回府之后,也只有前几天奴才们拿他当主子看,时间一长,摄政王根本不来看望他们母子,奴才们便也变了脸色,苛待起他们母子。 虽然并没有缺衣短食,可对他们的事情也不上心,甚至无视他们的需求,拖拖拉拉。 第108章 孙母 丫鬟一路小跑,跑到孙府敲响了门,管家见是自家小姐身旁的人,担心小姐出了什么事,便急忙将人领了进去。 孙母正同一个世家夫人说着话,听说女儿身边的人来了,便岔开了话题,与她又聊了一会儿后便送客了。 送走了夫人,便让人把丫鬟唤来“可是蓉儿出了何事?还是孩子出了何事?” “回夫人的话,侧妃请您进府小聚,说是有要事相商”丫鬟低眉顺眼的回答。 “你且透露一二”孙母看向她,语气有些冷淡,却带着威压。 自己这个女儿她还是清楚的,自幼便有些强行的性子,大女儿是拿着皇子妃的标准培养的,从幼时便请了宫里头顶厉害的嬷嬷教她姿态规矩,与贵人说话时,声音如何,眼神如何,下足了功夫。 大女儿时常累的哭泣,哭着跟她说不想学了,不想当皇子妃了。 可凡事已经开头,便也没有再停下的道理。 因此她便狠着心让大女儿继续跟着嬷嬷学习宫廷礼仪,好在这么多年,虽然吃了很多苦,可到底也没白费,最后嫁给了皇帝,成了尊贵的皇后。 生小女儿时则是难产,从生出来小女儿就如同瘦猫崽子一般,哭声也弱,因此她便极尽宠爱,养的小女儿很是娇惯。 连孙父也为此没少跟她吵,只是说来可笑,当年狠心让大女儿学习宫廷礼仪,虽然背地里心疼,可也不肯让她停下,如今却因为心疼小女儿,不肯让她受曾经大女儿受的苦和累,因此对于小女儿很是娇惯。 像是要将先前大女儿受的苦都补回来一般,只是补的不是原先那个人罢了。 “如此我便走上一遭”虽然丫鬟不说,可孙母大体也能猜到一二,左不过是受了些委屈,她这个小女儿从小便是如此,只要是受了委屈,便让人请她去,让她猜个半晌,这才开了尊口,说是谁谁如何。 只是没想到,她如今都成了亲,甚至当了娘了还是小孩子脾气,有事情不是同夫君说,还让人请她去。 可想到这里,孙母又冷了脸,先前她对于女儿嫁给摄政王一事并不赞同,且不说摄政王名声在外,是能止小儿夜啼的存在,更是因为他跟苏家那位娇宠深闺的千金一直纠缠不清。 她认为摄政王虽然地位尊贵,可也确实非良人,嫁过去只怕是少不得要吃些苦头。 只是没想到苦头吃的这么快,刚嫁过去便独守空闺,有苏家女压在她头上,她怎么也翻不了身,好不容易听到点好消息,说是她怀了孩子。 心里正欢喜呢,没多久人就大包小包的回了家,还以为是她被摄政王休了,没想到是她沉不住气,不过是苏家女送了些东西,她便吵着说人害她,整日也担惊受怕的,让摄政王派人送了回来。 真是让她有些恨铁不成钢,可又是自己从小便放在心尖尖上的,要星星不给月亮,自然也很是心疼,因此为了照顾好他们母子,她还推却了许多邀约。 好在不止她回了娘家,苏家那位也回了娘家,听说要打仗了,摄政王主动挂帅,谁也不知道此行如何,可若是出了什么事情,自己女儿肚子里的,就是摄政王唯一的继承人,因此她更加上心。 后来皇后说是想妹妹,便接她进了宫,本以为是叙旧,没想到太后将人留在了宫里。 这皇后叙旧的借口,不知道其中有几分是太后的授意呢。 好在她是摄政王的侧妃,又不会跟宫里的妃子抢皇帝,她们不会迫害她,可也碍不住有些看不惯皇后的,想要因此打击皇后,可有太后护着,一切也都还相安无事。 好不容易熬了好几个月,还差点摔跤母子俱亡,吓得她连忙去外头寺院里敬了香和香火钱,希望能保佑他们母子平安。 只是虽然有惊无险,却也得好生休养。 虽然她是朝臣的妻子,皇后的母亲,却也不能想进宫便进宫,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皇后让自己进宫看看,只是一切平安无事倒也罢了。 偶尔皇后递了口信,知道她们过得安好,她也放下心来。 可没想到好不容易等到摄政王平安回来,哪怕他身边是苏家女陪着,她看到摄政王还活着,心里也是松了口气。 自己的女儿无论如何都不是寡妇了。 可没想到,不知为何,不仅早产,还差点母子俱亡,后来听说时,还是吓得她出了一身冷汗。 自己就这么两个女儿,还都嫁给了天家,虽然是无上的荣耀,却也免不得替她们提心吊胆。 好不容易等到女儿回了夫家,原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如今却收到女儿的口信,让她又不得不胡思乱想起来。 让人收拾了些东西,她便坐着马车,同丫鬟去了摄政王府。 路上她问丫鬟孙蓉生活的如何,丫鬟讳莫如深的模样让她心里也清楚了一二,定然是过得很不如意的。 也不知是苏家女整了什么幺蛾子,还是摄政王做了什么,等到见到孙蓉,一切便也都明了了。 这么想着,她又想象着,孙蓉是否瘦了,自己的两个外孙又长得如何之类,丫鬟不敢开口,低眉顺眼的坐在一旁,生怕她会再突然问自己些什么不好回答的事情。 好在一路上孙母都沉浸在自己的想象和算计里,并没有再询问她什么,这让她也不由的松了口气。 等到摄政王府,便将孙母迎了进去。 孙母也顾不上看周围的景色,一心只有快点见到孙蓉,这样她才放心。 好在路上也不算远,不一会儿她就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儿。 第109章 丈母娘到访 眼见自己的母亲来了,孙蓉顾不得自己正在坐月子,便要下床,孙母见状急忙扑上前去,将她拦下。 “娘亲”孙蓉眼里沁满了泪水,下一秒便要决堤的看向自己的母亲,所有的委屈涌上心头,在这一刻喷发出来。 “蓉儿,我的蓉儿”看着她憔悴模样,孙母心疼不已,将女儿拥在怀里。 孙蓉抱着孙母,放声大哭,孙母则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着“娘亲在呢,娘亲在呢”。 哭了好一会儿子,孙蓉才抽抽搭搭的擦干了眼泪。 “告诉娘亲,可是受了什么委屈?是那苏家女欺负你了?”孙母问道,语气里带着些不屑。 “娘亲,那苏家女分明是个狐媚子”孙蓉挥手遣散了周围的婢女,眼见人都走光了,门也关上了,这才开口,语气里带着撒娇和娇蛮。 “我也觉得她不是什么好东西”孙母撇撇嘴,一脸嫌弃的说道。 “女儿自回府后,只有初时的几天王爷来看看女儿和孩子,后来便说公务繁忙,至今不曾来看女儿,甚至对孩子都不闻不问”孙蓉嘴一瘪,眼泪又要落下来。 “可是那苏家女故意拦着王爷,不让他来看你们母子?”孙母皱起眉头。 “就是她,整日勾着王爷,不肯让王爷来我房里,听翠果说,她青天白日的便拉着王爷行苟且之事……”孙蓉说到这里顿了顿,接着又愤愤的说“什么礼义廉耻,真是半点没有,可偏偏王爷又都顺着她,无论处理公务到多晚都要去她房里,两人……” 说着说着,孙蓉又委屈起来,哭天抹泪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而翠果则是跑去找了孙母的那个,是孙蓉的贴身丫鬟。 孙母知道自己这个女儿自幼便被自己娇宠坏了,脑子不够灵透,比不上她姐姐万分之一,整日便爱耍些小孩子脾气。 一点小事她也处理不好,当初原是打算给她找个书香人家当正房夫人的,可没想到她竟然一心非要嫁给摄政王,实在拗不过她,便也同意了。 可她那性子实在是在王府里头吃不开,不然也不会让人跑去叫她来。 孙母一边心疼,一边又怪自己宠坏了她,若是自幼如同她姐姐一般严厉教导,如今莫说是一个苏家女,就是十个她都能应付的来。 “你啊,如今最重要的是照看好孩子,等你出了月子,有的是功夫拉拢人心,收拾苏家女”孙母伸手点点孙蓉的额头,有些恨铁不成钢。 “可如今王爷整日都同那苏家女腻在一起,我怕到时她若是怀了身孕,王爷更要将我视若无物了”孙蓉低下头,瘪着嘴,活脱脱一副小女儿家的模样。 “你如今已经是摄政王侧妃,那些小性子该收敛些了,早知道该对你严厉些的,你瞧瞧你姐姐,身为皇后,后宫佳丽三千人,她都能处理的游刃有余,自她嫁入天家,可一次都没找我哭诉过,你如今也加入天家,还不足一年,不是回了娘家,就是让人来找我”孙母有些无奈。 “我自然是比不得姐姐的,姐姐那么好,你干嘛还要生我!”孙蓉不乐意了,扭过头去生起了气。 “你这丫头,越发没规矩了,我也不过是随口说说,你还恼上了”孙母没了办法,又哄起她来。 哄了好一会子,孙蓉才脸色转好。 “我的外孙呢,快让人抱来我瞧瞧,自你生产后,我便一直挂念着想要看看他们呢”孙母似是突然想起来一般,左右打量着。 “方才他们吵的厉害,我让奶娘抱出去了”孙蓉毫不在意的说。 “你这丫头,一点也没有当娘的样子,若不从小与他们亲近,等日子长了,孩子长大了些,你再想亲近,那时便难了”孙母气得直摇头,自己真是惯的这丫头没边儿了,先前觉得女孩子娇蛮些倒是也无所谓,左不过找个门第相当的书香人家,日子也不会难过到哪里去。 可没女儿大了有自己的心思,可先前她对她的教导根本就跟不上她现在的位置,原先的娇蛮单纯,如今在这个位置上看来,只有蠢笨。 “知道了”孙蓉没好气的应道。 接着又说“府里的下人越发猖狂了,不过是我近来不得宠,他们竟然消极苛待我们母子,先前送去的衣裳,整整五日都没有动过,先前送去时是什么样子,如今还是什么样子!” “你让人告诉王爷了吗?” “我让翠果去叫王爷来,可王爷却避而不见,借口什么公务繁忙,不然我也不会让她去请娘亲来”孙蓉很是委屈。 她也不想让娘亲知道自己过得不好,更何况这是自己非要嫁的,当时娘亲和姐姐都劝她说摄政王并非良配,可她一心觉得他就是良配,两人说破了嘴皮子她也非要嫁给他。 没想到她原以为摄政王是为了利益才娶的苏家女,可实际上两人才是真爱,她只不过是自作多情,从宫里给他下药到生下孩子,他从没正眼看过她一次,甚至还对她百般嫌弃,可一切已经无法回头。 “如此便是主母治家不严,下人竟然敢苛待起主子来了,若是传出去,她苏家脸上可最是无光,你且等着,娘亲去见见他们”安抚了一下孙蓉,孙母便让人带她去找摄政王和苏卿卿。 摄政王刚处理完手头的事情,便去了苏卿卿房里,苏卿卿和摄政王正腻歪着,你喂我一口点心,我喂你一口茶的,浓情蜜意。 听说孙蓉的母亲来了要参见她,苏卿卿有些意外,她来了不看自己的女儿和外孙,来找她做什么。 但是既然她指名道姓的要见她,这件事肯定是有些难以处理的。 摄政王倒是有些无所谓,可心里也厌恶极了孙蓉,认为她无事生非,将孙母扯进来,不过就是想要施压给他,让他迫于压力跟她在一起之类。 他一贯是不受人约束的,只不过如今有了心爱之人,他这才有了牵挂和约束,以心爱之人为束,此生不渝。 “让她进来”两人又腻歪了一刻钟,这才让孙母进来。 孙母到底是年纪大了,跪的膝盖有些疼,起身时差点摔个跟头。 可也不敢怠慢,虽然里头的人是自己的女婿,但他也是摄政王,哪怕她是长辈,也越不过身份去。 第110章 进了门,眼见摄政王同苏卿卿正端坐着,她又跪下行礼。 苏卿卿清了清嗓子,让她起身,给她赐了座。 “不知孙夫人到访所为何事?孙侧妃那边可是去瞧过了?还有两位小公子,长得很是玉雪可爱呢,不知本宫同王爷几时也能给他们生个小弟弟呢”苏卿卿脸上假笑,心里却骂孙蓉玩不起,斗不过她就摇人,还把自己老娘摇来了,她倒要看看,这孙家夫人能说出什么事情来。 “侧妃那边喊的急,便先去看过了,两位小公子正在侧房休息,也不好过多打扰,便急忙又来向王爷和王妃请安了”孙母语气清淡,仿佛她只是寻常来拜访的。 可在座的哪个不是人精,谁不知道她这次来的目的。 摄政王也不搭话,只是低头看着她。 实在是被摄政王灼热的视线烧的有些压不住,孙母便开了口“近来有些奴才欺上瞒下,苛待主子,侧妃实在是受不住了,想要同王爷说,只是王爷公务繁忙,侧妃让人去请,王爷不曾回应,侧妃这才让人回了娘家……” “竟有这种事?!”摄政王假装震惊,实则他一点也不关心孙蓉过的怎么样,奴才们惯会见风使舵的,虽然一直没关心过他们母子,可也知道他们过得不会有多好。 但,这也是对她的一种惩罚,惩罚她跟太后一块儿算计他,惩罚她怀上他的孩子。 更是惩罚她横插一脚,成了一道不可磨灭的鸿沟。 “此事本宫定会彻查到底,惩治恶奴”苏卿卿一脸义正言辞,可其中能有几分真心,只有她才知道。 “想来摄政王府规矩甚严,定然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只是奴才欺上瞒下罢了,侧妃说五日前送去的换洗衣裳,如今还堆在原地呢,若是她的倒也罢了,可里头偏是小公子的衣裳多,还有换洗的衬布之类,蓉儿也是实在没了法子,这才不得已……”听到他们这么说,孙母也知晓,他们不过是随口糊弄她的,便又拿着孩子说事。 到底是自己的亲生血脉,摄政王总不会真的不管不问吧。 可她还真是压错了,摄政王偏偏真的厌恶极了那两个孩子,可又碍于她那个皇后女儿,侧妃的亲姐姐,又不继续敷衍。 毕竟他可以不管不顾他们,可苏卿卿不行,本来太后就对她不满,若是再招惹了皇后,苏卿卿只怕是要在这些京城的夫人圈子里受些冷落了。 “本王知晓了,这些奴才,往日里吃喝着王府的,竟然还敢苛待主子,本王定会好好惩治他们,将他们打出府去”摄政王语气里带着些生气,仿佛真的对于这件事情很是气愤。 “如此,我便放心了”孙母起身行了一礼“想来小公子该是醒了,不若一同去瞧瞧?” “走吧”不等摄政王开口,苏卿卿便应了下来。 摄政王本不想去,他还没跟苏卿卿腻歪够呢,可苏卿卿应了声,摄政王也懒得反驳她,便也跟着应了声。 三人便往孙蓉的院子走去。 刚进院子,就听到了孩子的哭声。 苏卿卿有些打退堂鼓,可已经到了门口,稍微一犹豫的功夫,人便走进了房里。 孙蓉正靠在床榻上,一只手揽着一个孩子,小心的哄着。 虽然她生产过后气色不好,可母性光辉还是让人觉得她没有那么苍白,反而多了些温和。 “王爷快来瞧瞧他们”无视旁人,孙蓉小心翼翼的对摄政王说道。 碍于孙母在场,摄政王便走上前,看了看她怀里的孩子。 两个孩子正哭的响亮,嘴巴张的很大,哭的脸色发红,孙蓉见摄政王上前,便将孩子硬塞到了他的手上。 可他哪会抱孩子,一下子就愣在当场,浑身僵硬的抱着孩子,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手里的孩子软绵绵的,仿佛他力气大一点,这个小东西就要丢了性命。 苏卿卿看他那副模样不由想笑,却还是上前帮他解了围,将孩子接了过去,孙蓉下意识想要阻拦,却被孙母挡了下去,冲她摇头。 “王妃抱孩子的手法看起来很是熟练,不知道的还以为王妃先前有过孩子的”孙蓉虽然被孙母挡下,可并不服气,嘴上不由的出言讽刺。 “苏家孩子多,本宫自然是抱过的,只是有些日子没抱了,手法也生疏不已”苏卿卿心里冷笑,这个蠢货东西,说话也不过过脑子。 在她这幅身子还没跟摄政王成亲的时候,苏家长孙苏平安都已经入学了,更何况那些庶兄的子女,哪怕是她并不喜欢小孩子,可也少不得碍于需要装自己是苏荣荣,多少也是会抱一下那些小孩子的。 孙蓉被堵了一下,又要开口反驳,孙母怕她又不过脑子,说出些什么惹人发笑的话,便急忙挡在了她前头,“王爷这一来,小公子竟然不哭了,看来还真是父子连心呢,小公子知道自己的父亲在这里,心便安了” 摄政王虽然对这两个孩子并不喜欢,可听孙母这么一说,心里自然也是有了几分喜色的,可嘴上却还是嘴硬几句“什么父子连心,不过是世人妄谈” 接着便又假装不经意的看了几眼孩子。 苏卿卿看他那副模样,更是不高兴了,将孩子交给奶娘后,又借口说自己要去处理府中事务,便抬步走了出去。 出了门,她的脸色瞬间都落了下来,唤来碧云,让她去打听洗衣房里的婢女不洗孙蓉和孩子衣裳一事,又让粉黛去打听下人苛待他们母子一事,自己则冷着脸去了花园。 看着水里游来游去的鱼,她的心情越发不好,扭头便让管家来将里头的鱼都抓了烤鱼。 管家有些为难,这毕竟是王爷心爱的鱼,在府里养了好些年了,这要处理的话,得先通知王爷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处置 “不过是两条鱼罢了,连这本宫都做不得主了吗?”苏卿卿冷着脸训斥道。 “这……王妃是府里的主子,自然是凡事都能做主的,只是这鱼到底是王爷的心爱之物,总归还是通禀一声的好”管家低眉顺眼的回答,心里却想王妃今日怎的如此暴躁,难道是孙家夫人来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还是王爷做了什么惹了王妃? 可也不敢多问,只能暂时稳住苏卿卿的情绪。 “现在!立刻!马上!让人将里头的鱼都给本宫捉出来!”苏卿卿发了脾气。 本来就心情不好,管家还多嘴惹她,真是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狗,自己都吃醋走了,他家主子还在那陪着呢。 也就是嘴上说的好听,说什么只爱她,不过是去看了两眼孩子,别人一说什么父子连心,他尾巴都翘上天了,那副没出息的样子。 想到这里,苏卿卿又翻了个白眼,小说里头那些宠妻无度都是假的,男人嘴里根本没有一句实话,先前许下的承诺也都跟放屁似的,扭头就忘了个干净。 “这……是,奴才这就让人来捉”管家看苏卿卿那副模样,心知今日要是不按她的意思办,只怕是不好善了了。 接着叫住了一旁扫洒的奴才,让他去叫了几个会水的人来,然后便让人下去捉鱼了。 苏卿卿则坐在一旁的长廊里,看着他们手忙脚乱的捉鱼。 捉了半天,只捉了两条鱼上来,鱼儿在水里实在是游的快,加上在水里人也站不稳,只是捉了两条鱼,几人就摔倒了数次,累的精疲力尽。 “架火”苏卿卿看着岸边的两条鱼,又吩咐下去。 “王妃是想烤鱼还是想炖煮?亦或是爆炒?不如拿去厨房处理……”管家还想再偷梁换柱。 “不,就在这,去厨房里拿个锅来,支上架子,正巧侧妃刚生产完,炖好了先给她送去一碗,这鱼汤吃了好下奶,到时把王爷的两位小公子喂得白白胖胖的,好继承家业”苏卿卿冷嘲热讽道。 “是……”管家有些无奈,只能硬着头皮让人去厨房找来一口锅,又支了火,还让一个厨娘来收拾好了鱼。 接着便在花园里头煮起来鱼。 只不过苏卿卿到底是主子,自然也不可能亲自炖鱼的,因此厨娘收拾好以后便直接将鱼下锅,先是煎的两面金黄,接着又倒上了满满一锅水,让人将火烧的小些,慢慢煨了起来。 外头人瞧见摄政王府里头有烟飘出,还以为是着了火,甚至还跑去报了官。 只不过官府派人去问了以后,原来是个乌龙,这才悻悻而归,原以为还能因此抱上摄政王府的大腿呢,没想到是王妃在花园里耍闹呢…… 苏卿卿也就是一时兴起,不过坐了两刻钟,便觉得很是无趣了,正巧碧云和粉黛也打听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正要禀报她。 “王爷还在侧妃房里,正巧侧妃的娘亲也在,这锅鱼汤一会子炖好了端去给他们,到底是王爷的心爱之物,也省的旁人说咱们王府招待不周”苏卿卿语气阴阳怪气的,说完以后扭头就带着粉黛和碧云回了房里。 管家和周围的下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是无奈。 “王妃,洗衣房一事奴婢已经打听清楚了”刚进房门,碧云便开了口。 “怎么回事?”苏卿卿靠在软榻上,有些倦怠,她本来就不喜欢孙蓉,对她的事情她也并不想管,可是她非要多事找了自己亲娘来,害得她不得不管。 “原先专门洗侧妃房里衣裳的那个婢女家里有人去世了,这几日府里放她回了家,又另买了一个婢女来洗,可那个婢女心思不正,刚来的头几天还尽心尽力的,可眼见侧妃在府里并不受宠,便倦怠起来,只偶尔洗洗小公子的垫布,其余时候便多懒出去”碧云低声说道。 “混账东西,主子的事情也敢倦怠”苏卿卿冷哼,原先满嘴的人人平等,如今早就不见影儿了。 如今她的心里只有尊卑贵贱,只有她是主子,那些下人就该听她指使,甚至想变着法的折腾那些下人。 这才没过多久,她的思想就渐渐被这里同化了,甚至自己心里的阴暗面也因为骄奢的生活,渐渐的释放了出来。 “让人把先前那个奴才找回来,至于现在这个,现在敢倦怠主子的事情,日后说不准都要爬到主子床上去了,吩咐人把那个贱奴打一顿,再让人卖到青楼里去”苏卿卿冷笑。 “是”碧云嘴上虽然应着,却与粉黛相视,两人都觉得苏卿卿有些不一样的,碧云甚至觉得这种惩罚太过残忍。 虽然那个奴才有些倦怠,可打一顿扔出去就是,没必要发卖到青楼,那个奴才也不过是个年轻的孩子,不知道是否有心上人,可按年级的话再过两年说不准便要出嫁了,如今却被卖到青楼里。 一双玉臂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 她这辈子,算是毁了。 “去让人做吧”苏卿卿打发碧云出了房门。 “奴婢也打听到了苛待侧妃和小公子的事了,是那些惯会见风使舵的奴才,侧妃自回府后,王爷便鲜少去侧妃房里看她和小公子,初时念着侧妃生的小公子是王爷的长子,原想着讨好些侧妃或许能得什么好处,可日子长了,瞧着侧妃虽然生下了王爷的长子,可王爷并没有过多宠爱,因此那些奴才便变了脸色……”粉黛也低低道。 “继续说”苏卿卿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加上他们瞧着洗衣房里那个倦怠的奴才的模样,便也有样学样的跟着学起来,平日里吃食上也克扣些,每日侧妃的标准是五菜一汤,可侧妃到底是生了孩子,王爷虽然不太喜欢,可也吩咐人给她每餐多加了两个菜,下人们初时还按照这个标准,可后来越做越少,如今已经精简到了三菜一汤,连先前侧妃的标准都达不到了”粉黛语气里也带了些不屑。 “一群混账东西”苏卿卿怒骂,也难怪人家亲娘找上门,这要是她被这样区别对待,她早就杀上门去将人都处置了。 “奶娘们的餐食更是被克扣了,先前每餐都多几碗下奶汤,为的就是能让两位小公子吃的饱饱的,可他们竟然连小公子的口粮也敢克扣,下奶汤也被他们扣下分着吃了,奴婢偷听到,那些下奶汤,奶妈最起码有五日多没有喝到了”。 第112章 赶出去 “难怪我总是觉得自己听到夜间有猫儿的哭声,还以为是府里进了野猫,没想到竟然是那两个小孩子的哭声,这群奴才真是该死!”虽然苏卿卿并不喜欢那两个孩子,可她也没有狠毒到伤害他们的地步。 “两位小公子也不知每日能否吃饱,听说……他们竟连今日的也扣下了”粉黛语气里也有些心疼两个孩子,虽然按理说他们算是该不共戴天的。 可他们只是两个还在襁褓中,连月子都不足的孩子,无论如何也让人恨不起来的,更何况是苛待他们,伤害他们。 “还真是胆大包天,自古以来这后厨便是油水儿之地,往日采买花的钱我先前看账本还算过的,本就是高出不少,可也懒得计较,没想到他们平日里头吃的肥头大耳的,现在还敢把主意打到主子头上了”苏卿卿冷笑。 “这府里该大换水了” “可是王妃,那些厨子和下人到底是王府的老人,跟着王爷好些年了,听说自王爷分了府,他们便被招了进来……”粉黛犹豫的看向她。 “呵,老人?”苏卿卿不屑道。 “他们就是因为在府里的日子久了,才越发的大胆,以为念着旧情,他们只要不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就能一直在府里呆下去,但是现在,他们做的那些事丢了王府的脸面,连侧妃的亲娘都来了,这若是传出去,多丢王府的脸?别人不止说王爷没有处理好这些事,更是要说我不会治家,甚至觉得侧妃那副模样,都是我“治家有方”故意让人苛待他们呢”缓了口气,苏卿卿又皱眉说道。 “若是宫里头知道了,此事更是难以善了,太后本就看我不顺眼,若是知道她心心念念的孙子,和她看中的儿媳,在府里受了这种委屈,最起码也会让我去再学学那些所谓的规矩的” “那那些奴才该如何处置?”粉黛问道。 “明日,一早将那些欺上瞒下的奴才都叫到一起,我过会儿再同王爷商议一下,到时该打该骂,再另行处置”苏卿卿本想直接将那些人赶出去的,可又转念一想,若是直接让人都赶出去,且不说一时只怕难以找到满意的厨子和奴才,说不定摄政王府还落个不念旧情的名声。 “是”粉黛应声,退下去告诉那些奴才,明日一早去前厅侯着,王妃有事要说。 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虽然猜测王妃是知道了自己苛待了侧妃和小公子的事,可也不认为是多么严重的,毕竟这种行为变相是在向王妃示好,也是变相向王妃表示,自己是站在她这一边的,她总不会该拒绝的。 可他们没想到,苏卿卿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她根本就不是常理中的那些世家夫人,也不需要他们这种表示,她自认为可以靠自己得到摄政王的爱,根本不需要这些低贱的奴才来打压别人。 更何况如今他们的作为更是给她带来了麻烦,保不齐宫里头皇后知道了,说不准还得苛责自己,说自己苛待她的妹妹,若是再下些什么懿旨,让她抄书面壁之类,那在京里,她可算是丢人丢大发了。 碧云和粉黛都出去后,苏卿卿在软榻上躺了好一会子,眼见摄政王还没来,便又暗骂他两句,从一旁的架子上找了话本子看起来。 上面正是时下最流行的,穷酸秀才写的做梦的话本子,什么富家千金跟穷酸秀才一见钟情,被他的才华折服,跟着穷酸秀才私奔的故事。 苏卿卿虽然觉得无趣,可现在也没什么能打发时间的,便也硬着头皮看了下去。 越看越觉得这些男人真是异想天开,那些千金小姐哪个不是自幼被教导的极好的,更何况别说是穷酸秀才,便是平日里头的平头百姓都没什么机会见到的,出门都是家丁护卫的包围的严实。 连见的人都是人中龙凤,无论男女,都是身份相当,姿容不俗的,哪会瞧上那些衣着破烂,长得还很普通的下头男。 写那些话本子的,真是些爱做梦的。 苏卿卿在心里嗤笑,都是些穷酸东西想攀高枝儿的,能有几个好东西,等攀上高枝儿以后谁知道他是不是忘恩负义,不过能写出这些东西来,想来忘恩负义这种事对他们来说只怕是信手拈来。 一个话本子看完了,摄政王还是没来,苏卿卿心里又气恼起来,便让人端了茶点来,一边吃一边等。 摄政王在苏卿卿走后便想去追,可孙蓉却把孩子又塞到了他怀里,孙母也挡在一旁,嘴里说着恭维的话。 手里的孩子实在是太软了,他不敢用力,只能小心翼翼的把孩子给了奶妈,然后又追了出去,孙蓉和孙母百般阻拦都没有拦住他。 只是刚出了孙蓉的房门,一旁的侍卫便说有事禀报,他便又去了书房,正听侍卫禀报着,下人敲门说王妃捉了鱼,还在花园里支了火。 他心里不免好笑,自己这个王妃,可真是一点屈也不肯吃,可这样也好,这样就没人敢欺负她了,只要担心她别欺负了别人才好。 等禀报完,他吩咐侍卫去处理,这才去了苏卿卿房里,在窗户看了一会儿,看她正看那些没什么营养的话本子看的起兴,他也没打扰她,心道,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生气。 看了一会儿正打算进门,管家又来禀报他,说是王妃处理了洗衣房的奴才,他本不想过问,不过是几个奴才,只要她高兴,打杀了都行。 可听管家说王妃不止处理了洗衣房的奴才,似乎还要处理后厨,他来了兴趣,便跟着管家离开了。 第113章 小辫子 “说吧”摄政王坐在首位上,接过一旁丫鬟端来的茶,浅尝一口,放在了案几上,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管家。 “王妃让身边的丫头去打听了,府里的奴才自然是都向着王妃的,所以才做出了这种事,可到底……那些奴才都是从王爷开府时就跟着的,往日也算是尽心尽力……”管家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摄政王还以为是苏卿卿说如何处置那些奴才,可听了两句,他便明了了,不过是管家借口让他来,私下里想要给那些奴才求情罢了。 “好了”摄政王开口打断管家的话。 管家满眼期待的望向他,希望他能够网开一面。 可摄政王并没有如他所愿,反而恶劣一笑“此事全权交给王妃处理,她说如何,那便如何,喊打喊杀,本王也全不过问”。 “王爷,他们不过是揣度错了主子的意思,但到底罪不至死啊,看在他们在王府伺候了十数年的份上,饶了他们吧”管家一愣,接着又扑到摄政王脚边,声泪俱下。 “揣度主子,便是该死,你今日话太多了,回去歇着吧”摄政王冷着脸,扭头离开。 真是浪费他的时间,本来还能跟苏卿卿温存几刻,说不准她肚子里都没在那几刻怀上自己的孩子,如今却听了些毫无意义的话,真是扫兴。 接着他又回了苏卿卿的院子,可苏卿卿早就等他等的睡着了,因此他也没有进门,只是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皇帝下午又给他安排了个任务,让他去调查一个武臣的儿子强抢民女的事情。 若是普通武臣倒也还好,可那武臣偏偏刚立了功,皇帝有些不忍处罚他,可又不得不处罚他。 只是至于处罚的轻重,便要看摄政王调查的结果了。 摄政王当即就要撂挑子,可皇帝却拿苏卿卿说事儿,说摄政王要是处理好他近来吩咐的任务,他就允许二人离京,去游历大好河山。 若是不肯,那就下通缉令,哪怕他们出逃,也让他们玩不好。 摄政王翻翻白眼,自己这个皇兄还真是幼稚,可他也不想苏卿卿跟自己出去游历的时候还吃不好睡不好,担心别人追杀之类,便应了声。 只是他多加了一个条件,要皇帝拦住太后和侧妃,皇帝一听,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说什么也不肯答应。 可摄政王有的是办法,他手里攥着皇帝的一大堆小辫子,说若是皇帝不答应,他就把那些事情全都抖出去,逼得皇帝不得不低了头,答应了他。 至于皇帝那些小辫子,实则跟那个武将的儿子也没什么大差别,先前刚登基的时候,他便学了先帝,微服私访,体察民情。 只是毕竟是皇帝,又年少风流,一时没把持住,便同一个农家女发生了关系,可当时他刚刚登基,若是朝臣知道了他的作为,只怕是朝堂上要吵翻了天。 可两人相处了一个多月,那个农家女竟然怀了孩子,他让她打掉,毕竟未婚先孕,与男子不清不楚,按民间传统,那是要浸猪笼沉塘的。 农家女却执拗的说什么也不肯,甚至上演了一出带球跑,可哪怕天地之大,他是皇帝,总归也是能将人捉回去的,被捉回去以后,农家女才知道,自己捡回家的男人竟然是万人之上的天子。 先前两人相遇时,皇帝与仆从侍卫走散,一身泥泞,被好心的农家女捡回了家,与京里那些自幼尊贵娇气的千金不同,农家女生的很是清丽,如同空谷幽兰一般。 皇帝第一眼便沉溺在她的美貌中,他没想到如此穷乡僻壤,竟然有这么美的女子,他是天子,天下的一切什么不是他的? 更何况自己眼前这一株幽兰呢。 因此在侍卫找到他之前,他用自己的才华和假身份,俘获了美人的芳心。 他说自己家道中落,仆人散尽,自己本想一死了之,可却碰到了她,他想跟她在一起,一生一世一双人,并且就此避世,永不复出。 农家女到底阅历少,从出生就在远离人群的林子里居住,接触的外人也很少,而且自幼便父母双亡,自己一个人努力长大,很是孤独,如今一个相貌英俊,文采斐然,而且愿意跟她留在林子里,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人,让她怎么能不心动呢。 她便欢喜的花光了自己一直以来攒下的银子,买了几匹红布,高高兴兴准备嫁给他。 至于洞房花烛夜,还是皇帝哄了她好久,她才点头应声,第二日起来时更是如同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脸羞得通红,慌忙的穿了衣裳便要下床。 可到底初经人事,下面疼得厉害,身子也很是酸软,刚下床便差点摔倒,好在皇帝伸手将她又揽回了床上,将衣裳扯了,又温存了好些时候。 闹得她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他这才放过了她。 只是两人这温馨日子没过多久,侍卫便找了过来,皇帝根本就没有享受够现在的日子,说什么也不肯离开。 近身的大太监劝了又劝,说若是皇帝喜欢,大可找个又由头将人带回宫里,给个官女子也就罢了,可皇帝根本不听,非要在这再享受些日子。 农家女还不知自己身边的男人竟然是尊贵无比的皇帝,甚至还以为自己捡了大便宜,带回来一个英俊还有才华的人当自己相公。 只是日子一久,皇帝的一切便暴露了出来,可那时她已经怀有身孕了。 他们刚刚知道了这个喜事不久,宫里头便来了人,劝说皇帝继续查看地方官员的政务,还有将农家女的孩子打掉,毕竟微服私访还搞大了别人的肚子,总归是很不好听的,更何况,这种女子也根本就配不上皇室血脉,甚至侮辱了皇家血脉。 彼时皇帝刚刚登基,权力也没有如今这么大,便妥协让农家女将孩子打掉。 农家女不肯,两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后来农家女出逃,被捉了回来,肚子里的孩子也因为皇帝亲手灌下的药,化成了一摊血水。 而且,她虽然是月份小便打掉了孩子,可她到底是常年吃不上什么好东西的,身子虽然瞧着似乎没什么问题,可因为营养不良,亏空的也不少,孩子掉了以后,她便如同死了一般。 皇帝哄了她三五日,也不见有起色,加上宫里头太后施压,让他尽快完成微服,他便不得已丢下了农家女,离开了。 可怜农家女伤身又伤心,最后遁入空门去了。 皇帝回宫时还特意去了先前同农家女住的小院儿,可那里早已破败不堪,人去楼空了。 后来他回宫后,手里的权力满满收拢,便派了摄政王秘密打听农家女的线索,如今她的线索就在摄政王手里捏着,皇帝怎么能不顾及呢。 第114章 想开 等回府里时,就见苏卿卿正在门廊里等他,看样子已经等的很是焦躁了,他便笑着走上前,一把将人抱了起来,大步流星的往房里走去。 “喂!你放我下来!别人看到了多不好!”苏卿卿被吓了一跳,手紧紧的搂住了摄政王的脖子,看清是他后,又想起来自己还在生闷气呢,便又吵闹着要下来自己走。 摄政王却理也不理她,大步流星的将人抱进了房里,放在床上。 “等一下!我有事要说!”苏卿卿以为他又要跟她亲热,急忙开口。 不然一会儿子亲热完,她可没力气继续说事情了。 “什么事?”摄政王心知肚明,却还是假装不知道一般的问了出来。 “我已经让人打听清楚了,厨房里头那些奴才,仗着资历老,克扣你儿子的口粮,一顿一碗的下奶汤根本就没有送去侧妃住的那个院子,而是被他们昧下了,我头一次听说,大男人还要喝下奶汤的!”苏卿卿语气嘲讽,模样也很是愤愤不平。 后厨里头的管事是一个膘肥体壮的汉子,只要看他一眼,就知道他没少做那些昧良心的事情,毕竟要不是昧良心,他怎么可能长得膘肥体壮,肚子大的像是十月怀胎,脸上也是肥肉横飞,说话做事,更像是地痞无赖一般。 “不过就是一碗下奶汤罢了,再让人做一碗就是了”摄政王不以为意。 “你说得轻巧,惯会纵容下人!”苏卿卿撇过头,过了一会儿偷偷摸摸的看他还在吗,还在做什么。 却见他也正看向自己,苏卿卿耳根子红了起来,可又不肯先低头,硬是梗着脖子看着他。 “你啊,真是拗不过你,都按你说的办”摄政王无奈的吐口气。 苏卿卿这才缓缓了神色,虽然还气着,可到底是也不如先前那么生气了,摄政王凑上来,如同狗皮膏药一般,又是撒娇又是卖乖,这才把人哄好。 “明日里,我要你站在我身旁,我要把那些人都赶出去!”苏卿卿躲避了他的吻,神色认真的看向他。 “好,我的卿卿,我都听你的”摄政王宠溺的看向她,吻又凑了上去。 这次她没再躲,回应着摄政王的吻。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外头碧云问他们是否传膳,两人这才分开。 正传了膳吃着,管家又要往前凑求情,可摄政王不等他进门,就让人把他送回了家,苏卿卿有些不明所以,可也懒得过问,毕竟这个管家不是这里提点意见就是那里提点意见,惹得她有些不高兴。 另一边,孙蓉跟自己的娘亲则一边吃一边发着牢骚,没想到连孩子都留不住摄政王的脚步,他整个人都黏在了苏卿卿身上一般。 “当初我便不太看好这门婚事,可你喜欢,我便也只能同意,本以为你身为侧妃哪怕不受宠爱,过的也不会太差,没想到还是高估了你”孙母皱着眉头说道。 “哎呀娘亲,这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生米都已经煮成熟饭了,您再给我出出主意嘛,您总不想看我一直被人压一头吧”孙蓉放下筷子,扯着孙母的袖子撒娇。 “且等明日看看,若是明日一切都无事发生,只怕是你日后便是要守活寡的”孙母叹口气,没有挑明了说。 可孙蓉是个脑子愚钝的,缠着孙母要她说明白。 孙母很是无奈,便开口道“若是一切无事发生,说明你们母子在这府里根本毫无地位,也无人在意你们母子的死活,可若是明日他们有动作,那便说明你还有机会”。 “还有机会挽回王爷的心吗?”孙蓉眼睛一亮,仿佛自己已经看到了摄政王独宠自己的场景,而苏卿卿也被自己踩在了脚下。 那个画面,光是想想,孙蓉嘴角的笑意就忍不住。 看着自己女儿那副傻乎乎的模样,孙母叹口气,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的女儿怎么会蠢笨至此。 “人心莫测,为娘的意思是,你或许日后在王府里头的日子,会好过不少”孙母无奈。 孙蓉一心想要摄政王的宠爱,怎么也听不进去,心里也在盘算自己的小九九。 两人吃过饭后,孙母又帮着孙蓉照看了会儿孩子。 那毕竟是她的外孙,她此次前来,一是为了女儿,二则是为了这两个娇娇软软的小外孙。 眼见天色越来越黑,孙母便在孙蓉住的院子的侧房里头歇下了。 好在一直都有人打扫,里面并不脏乱,简单收拾一下便可住人。 梳洗过后,孙母便熄了灯休息了。 孙蓉看着两个孩子也都入睡了,心里头一下子松懈了下来,她在见到摄政王之前,从未想过她会嫁给他,她以为自己会同普通的世家贵女一般,嫁给那些世家贵族公子哥儿。 然后在婆母的磋磨下渐渐掌管家中的一切事物,等坐稳主母之位后,再生下几个孩子,一边将孩子抚养长大,一边看顾着偌大的府邸。 可她对那个艳丽的男子一见钟情,无法自拔,一股脑儿的将自己投了进来,从此再无回头路。 而自己年纪轻轻的,便也为他生下了两个儿子,虽然他并不喜欢,可无论如何,也无法推拒。 孙母说了那番话以后,她也稍微明白了,自己的两个孩子,就是自己立于不败之地的武器。 第115章 全部驱逐 次日一早,下人们便都聚在了前厅的院子里,窃窃私语着。 “你们说王妃这是何意?” “莫不是要嘉奖我等” “是赏是罚,都与我无关,我可没做什么惹得主子不悦的事” “瞧你那胆小的样子,再大的事情也不过是挨一顿板子,咱们自从王爷立府便被招进来,跟了王爷这么些年,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总不会这么一点小事,王爷就不管不顾的将咱们打出去发卖了吧” “那可不一定,王爷不会发卖咱们,王妃可跟咱们不熟,指不定枕头风吹吹,王爷便也跟着王妃走了” “咱们做的可都是为了王妃,王妃总不该是如此忘恩负义吧” 众人七嘴八舌,可也不敢高声讨论,毕竟私下里讨论主子,总归是不好的,便是寻常人家,奴才私下讨论主子,若是被发现了,也少不得要挨几个嘴巴的,更何况是这规矩森严的王府里。 “别说了,王爷和王妃来了”不知是谁小声提醒了一句,众人顿时鸦雀无声,仿佛刚才的热闹从来不曾发生一般。 摄政王与苏卿卿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奴才们。 实则是苏卿卿懒散惯了,加上摄政王又求了恩典不需要她早起进宫给太后请安,因此今天早上碧云和粉黛在外头喊她起床时,她根本就起不来,可又念着一早要处置那些下人,便不得不强打精神起来梳洗。 可又实在困得紧,出了门便靠在了摄政王的怀里,由摄政王抱着她来的,而她则又眯了一会儿。 “谁是后厨的管事”苏卿卿冷声问道。 “是奴才”一个膘肥体壮的男子站了出来。 “本宫听说,是你故意苛待了侧妃和两位小公子,可有此事?!”苏卿卿半眯着眼,让人觉得她似乎很是不爽,可实则却是她快要睡过去了。 “绝对是诬陷,奴才身为后厨管事,怎么可能苛待主子们,定然是有人看奴才不顺眼,背后使绊子呢,还请王妃明察”男子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脸上看似满是慌乱,可实则却是藏着精明。 “呵,你真当本宫是在问你话?”苏卿卿被他这一跪也吓得一个激灵,原本的瞌睡虫也被驱赶了些,坐直了身子瞪着他。 “奴才当真是冤枉啊”男子急忙磕头,心里却怒骂,哪个不长眼的满嘴乱说,让他知道了,一定要扒了那人的皮。 “来人,先打二十大板”苏卿卿也不理他,扭头就吩咐人给他上一顿板子。 虽然心里犯怵,但他还是咬牙受下了。 府里行刑的人一贯是不受贿赂的,这二十板子打的十成十的,打的他皮开肉绽,血肉横飞,周围的下人们也急忙将头埋的更低,生怕自己被主子瞧见也挨上这一遭。 “听说你们可都掺和了一脚……”苏卿卿伸出一根手指,状似无意的四处点着眼前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奴才们,可实则却给那些奴才造成了很重的心理施压,有些年纪小的,吓得都哭出来,可又不敢大声,捂着嘴小声的啜泣着。 “本宫最讨厌那些谄媚之人,捧高踩低,让人生厌”苏卿卿冷笑一声。 “本宫已经查明原委,后厨里头那些拉帮结派,捧高踩低的,统统打了发卖出去,至于管事,更是罪加一等,过会子让人送去官府,这种奴才,我们摄政王府可不敢用,也用不起” 听及此,下人们磕头声求饶声不绝于耳。 “王妃,咱们可都是为了您啊,您可不能忘恩负义啊”挨了板子的管事痛的呲牙咧嘴,恶狠狠的看向苏卿卿。 “呵,本宫需要你们自作多情的为本宫做事?本宫是王府的正妃,要什么有什么,连王爷都对本宫宠爱有加,本宫需要你们克扣侧妃的吃食?还是本宫需要你们残害王爷的子嗣?王爷早就说过,那两个孩子可以记在本宫名下,只是本宫觉得侧妃拼了命才换来的这两个孩子,自幼便让他们母子分离,总归是太过残忍,所以便没有应许,可却没想到,这样反倒还害了他们母子”苏卿卿接过碧云递来的茶,浅浅的润了润嗓子,而后开口。 “可若是没有侧妃,您的位置不就更加稳固”管事狡辩道,他没想到自己的马屁拍下了马腿上,到头来,反而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本宫现在已经够稳固了,本宫有王爷的独宠,早晚也会有自己的孩子,哦对了,若是按王爷的意思,那两个孩子记在本宫名下,那你的罪名可就更大了,不知道这苛待王府的嫡长子,亦或是……”苏卿卿语气一顿,看了一眼摄政王而后又继续开口“苛待小世子,再或者,苛待日后的王爷,不知道这个罪名,你可担当得起?!” 众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原先以为侧妃母子是不受宠的,可没想到,那两个孩子,差点就成了嫡子,日后还有可能会继承大统,他们却在吃食上苛待了他们的奶妈,害的他们吃不饱奶。 要是真的继位了,只怕是他们这群人,连小命都保不住了。 “求王爷开恩,求王妃开恩”下人们纷纷求饶,他们原来根本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毕竟无论是哪个世家大族里头,苛待庶子女,以及不受宠的妾室,都是理所当然的,甚至是正房夫人喜闻乐见的,有些正房夫人还会刻意授意,任由下人们苛待和欺侮妾室以及他们的子女。 “本宫眼里容不得沙子,娘亲先前也不曾教过本宫这些腌臜的事情,所以,王府里头,留你们不得”苏卿卿脸一扬,起身离开。 摄政王也一脸无所谓的起身,跟着苏卿卿离开,而碧云和粉黛则上前一步,下达了苏卿卿的命令“凡后厨之人,一律打十棍,发卖出去,苛待过侧妃和小公子的扫撒下人也一并如此,明日之前,招新的下人入府,此后府里规矩,不论是否受宠,主子就是主子,任何下人不得捧高踩低,苛待不受宠的主子。” 第一百一十六章 元麒元麟 下人们面面相觑,却又不想离开王府,毕竟无论是银钱还是其他,哪里都比不得王府里头的。 更何况王府里头赶出去的人,无论是什么原因,只怕是别人也不敢用的。 他们要是被赶出去的话,只怕是要去做苦劳力了。 众人哭爹喊娘,跪倒一片,哀求着管家帮忙求求情,可管家也是左右为难,但是又做不了主,便留下一句“王妃的命令不可违抗”就逃离了现场。 他怎么不想求情呢,可根本就无人理他,更何况继续求情下去,只怕是自己也要惹了主子不快,被发卖出去了。 一大清早,孙蓉与孙母便听到了外头吵嚷哭喊的声音,还以为奴才已经猖狂到这种地步,胆大包天的在她院子门口喊叫,扰人清静。 可让翠果去打听了之后,才知道是王妃处置了那些苛待他们母子的人,说是要把人都打一顿发卖了。 “她倒是会装好人”孙蓉冷笑,觉得她就是做个样子给摄政王看,也是做给她们母女看的。 “保不齐她是想趁此机会安插些人进来”孙母皱起了眉头。 “翠果,你去使了银子,买些小丫头进来,咱们院子里可不用外头那些不知道主子是谁的下人”孙蓉一听,眉头也皱了起来,孙母说的很是在理,她便从一旁的抽屉里拿了一包碎银子,吩咐翠果去办。 翠果拿了银子便走了出去。 等到晌午才回来,身后跟着六个小丫头,年纪大些的有十七八岁了,年纪小的也就八岁,瞧着身上脏兮兮的,人也很是瘦弱。 翠果说都是附近庄户上的,因着是家里女孩子多了,吃的也多,便被父亲拉出来卖了。 可是她们又脏又瘦,没人愿意买她们,但翠果觉得她们是最合适不过的,年纪小好调教,日后用起来也舒心。 “算了,总比别有用心的人来的好”虽然孙蓉觉得她们年纪太小了,干活说不准没什么力气,本不想留下,可看了眼翠果头上的汗,便松口让人留了下来。 她们原先的名字,不是招娣,就是梦男,一听便是重男轻女的,且名字也不好听,甚至还不如大娃二娃,大丫二丫的。 “都改了,跟你一样,翠字辈儿,取名花日月星林水,翠日不太好听,叫阳吧,其余人谁喜欢哪个就用哪个,无需再禀告给我,反正日后少不得接触,到时就能记住了”孙蓉一听皱了眉头,当即给她们都换了新名字。 几人纷纷跪下磕头谢恩,孙蓉让翠果把她们带下去洗干净了,先在院子里做些扫洒的活计。 翠果应声带着六个小丫头退下。 “你啊,分明是没瞧中她们,怎的还是留下了?”孙母看着孙蓉的模样,心知肚明,她分明就是对那几个人没看中,可她为什么又要留下她们呢。 “左不过是多一口饭的,总归是比她们在家里时好的多,看她们那副样子,估摸是在家时,做活多,吃的少,家里有点什么稀罕东西,估摸着都给家里的男丁吃了,我就是瞧她们可怜,也权当给两个孩子积点德”孙蓉一脸无所谓的开口。 “对了,孩子的名字可取了?是哪几个字?”提起孩子,孙母的注意力也被岔开了,询问两个孩子是否取名。 “还不曾呢,王爷说等礼部拟好了送来再挑两个顺口的”两个孩子醒了,正在奶娘怀里吃奶,孙蓉看了眼两个孩子,随口说道。 “王爷不亲自取名吗?”孙母皱了眉头,有些不满意。 “王爷日理万机,总归是没时间的,礼部想来也拟好了,近来估计便会送来府里的”孙蓉却替摄政王开脱起来。 可事实上,她也是心知肚明的,他整日跟苏卿卿腻歪着,哪里还有心思给他们的孩子取名。 礼部一贯是专门处理皇家事务的,相比取的名字也不会差的。 正说着,礼部的人便在外头候着了。 孙蓉让身旁的丫头将拟好的名字拿进房里,仔细的看着。 宁宣,元麟,嘉宇,宇泽,沛然,明坤,昌华,乐琪,乐宁,启哲…… 名册足足有五页,看的孙蓉也有些眼花缭乱,便将名册递给了孙母,让她调两个。 孙母左看右看,哪个也觉得不错,实在是也挑不出来。 “还是送去让王爷定夺吧”孙蓉将纸一折递给了先前的那个丫鬟。 丫鬟急忙接过,将侧妃的话传了出去,并将名册还给了礼部。 礼部真是左右为难,先前拿去给王爷,王爷跟王妃两人看了半个时辰,什么也没说,让他拿来给侧妃看,说是让侧妃选。 结果侧妃也选不出来,可又不能随便选了回去交差,不得已,礼部的人又去了摄政王那里。 摄政王看他们又回去了,不由开口“侧妃选了什么名字” 礼部的人为难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先开口。 “侧妃难道也没有选出来?”苏卿卿随意的问道。 却不料礼部的人点头如捣蒜。 “不如我来取个吧,他们俩是你的儿子,一出生便是人中龙凤,不如取麒麟二字,既吉祥,又配得上他们的身份,你觉得如何?”苏卿卿想了一会儿,看着摄政王认真的问道。 “那倒是不错,如今他们这一辈儿正是元字辈儿,便叫元麒元麟吧”摄政王点头,觉得她取得这个名字不错。 “日后若是咱们生个女儿,也叫元字辈儿?那多不好听”苏卿卿想了想,撅起了嘴。 “咱们的孩子自然是值得更好的,若是你不想用字辈儿也无妨,不过咱们若是生个女儿,她这一辈儿,用的是欣字辈儿,到时若是不喜欢,再另取个名字就是,总归上了玉蝶就是皇家的孩子,是不是什么字辈儿又有什么区别”摄政王一脸无所谓。 不就是个名字,叫什么都可以的。 “你如此随意,日后保不齐取什么难听的名字呢”苏卿卿嘟着嘴,别过脸。 “到时候你来取,你取什么他就叫什么,叫狗蛋都无所谓”摄政王将人拥在怀里,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 第117章 “才不要叫那么难听的名字!”苏卿卿拒绝。 到时候传出去还不得让人笑死,好好的摄政王府的正经嫡出主子,叫这么个贱名儿,连带着她都觉得丢脸。 “好,都听你的”摄政王轻笑。 他不过是开玩笑罢了,不过若是苏卿卿想的话,叫这个名字倒也不错。 毕竟皇家里头,可没人敢叫这个名字,若是日后他们的孩子叫了这个名字,也挺有趣的。 礼部的人眼观鼻,鼻观心,不敢看他们二人打情骂俏,急忙行礼告退,临走时顺便去了侧妃那里将两个孩子的名字告知她。 孙蓉以为是摄政王取的,在嘴里反复咀嚼几遍,越念越觉得好听,连带着脸上也带了喜色。 “元麒元麟,麒儿麟儿,当真是不错”孙母也很是满意,对着两个孩子念个不停。 两个孩子则在襁褓里睡得正香,丝毫不搭理外界的事情。 礼部的人回去将两个孩子的名字又通报给了皇帝和太后,两人对于这个名字也认为不错,便调了个好日子,将两个孩子的名字上了玉蝶。 只是毕竟是侧妃之子,规格不用太大,因此便省略了不少。 一转眼,侧妃便出了月子,孙母瞧着女儿在王府里头也没吃什么亏,便也放下心来,回府去了。 只是女儿一切安好,自己的丈夫却又弄了幺蛾子,还闹得满城风雨,只是她先前忙着照顾女儿,一直不曾过问外界,府里一贯按部就班也不会出什么事。 可半个月过去,等孙母从摄政王府里头走出来时,总觉得大街上的人看自己的眼神不对。 等回孙府后,差点没气得原地升天。 孙父一把年纪了,还学人家风流公子哥儿,弄回去了一个小妾。 那小妾长得很是标致妖媚,一双狐狸眼很是勾人心弦,一张樱桃小嘴似是引人前去品尝,就连身段也很是柔媚,前凸后翘,胸前那一团滚圆呼之欲出。 说来俗套,孙父先前因着大女儿成了皇后,又生下了太子和小公主,手里头的权力便被分散了很多。 没想到后来小女儿又被太后瞧中,嫁给了摄政王,且又生了两个儿子,为了防止外戚干政,皇帝便彻底将他手里头的权力收了回去。 他如今便是只挂着个名头,并无实权,因此他也无所事事,加上孙母去了摄政王府里头,府里没人能压住他,因此他也放飞自我,没事就去游山玩水,逛逛摊子,买着所谓的名人字画,可二十幅中有时一幅都不是真的。 孙母每每便要在他耳边吵些时候,孙父的父母在皇后出生那年就双双离世,因此府里头便是孙母最大。 孙母不在家,孙父本来以为她会很快回府,还老实了几天,可让人去摄政王王府里头打听了两句,发现孙母一时半会儿的也不会回府,他便趁此机会坐着马车去了京郊的一个镇子上,先前听说那个镇子上有户人家家里头收藏了一幅古画,他便想着先去瞧瞧,然后再决定买不买。 结果这一去不要紧,字画也看上了,想要回来拿钱的时候,路边上插着草卖身葬父的女子也看上了。 字画开价两千两,女子只要一百两。 对于现在的孙府来说,两千两自然不是小数目,可一百两买个如此尤物,那真是血赚不亏。 而且无论是买字画还是买女子,总归是要挨孙母一顿教训,字画再好可也比不得活生生的人。 因此孙父直接掏了钱买下了女子。 原先他带着一百两是想当定下字画的定金的,可没想到,没买画,买了个人回家。 女子说她自幼家境贫寒,母亲在她幼时就因病逝世,她跟父亲相依为命,没想到父亲也因为无钱医治,离开了她,可她一介弱女子,既没嫁人,也没什么钱财安葬父亲,只能出卖自己,以报父亲的养育之恩。 可一百两属实是贵了些,来来往往的人都觊觎她的美貌和身段,却也实在是无钱财买下。 孙父便拿了钱,帮女子安葬了父亲,接着把人带回了府里,甚至命令府里的人守口如瓶,不许通风报信。 府里头的人倒是守口如瓶了,可他带女子回府时,被街上的百姓瞧个正着,一时间便一传十,十传百的传开了。 有了这等的美娇娘,谁还看得上那些不知道真假的字画呢? 自打将人带回府里,孙父便不顾她的阻拦,强要了她,后来更是日日宿在她房里。 可若按年龄,那女子的年纪与孙蓉年纪无二,可孙父却仿佛魔怔了一般,整日躲在她房里与她欢好,不过几日便身子亏空,眼下发黑,可那等美娇娘,他怎么忍心见她独守空闺呢。 孙母回府后,差点没气炸了。 眼前的女子仿佛是山林间的妖精一般,饶是她一个女人,瞧着都不免心动,更何况是男人呢? “什么贫苦人家的姑娘,就这身段的妖娆,这肤如凝脂模样,就是京里头娇养的千金也比不上她这模样呢”孙母上前挑起女子的下巴,冷声道。 “奴自幼便是如此的,父亲还在时,有什么好吃的,自幼便都让给奴,因此奴便长得如此了”女子低眉顺眼道,仿佛人畜无害一般。 “呵,叫什么名字”孙母才不信她这一套说辞,谁家村姑长得如此白嫩诱人,只是不知道是为了哪家大人准备的。 却被孙父半路截胡,将人带了回来。 “奴先前父亲唤奴丫头,老爷说要给奴另取呢”女子娇滴滴的靠在孙父的身上, “呵,真是够贱的”孙母语气里满是嘲讽。 可女子却满不在乎,依旧柔若无骨的靠在孙父怀里,嘴巴也微微往下瘪着,让人看起来很是心疼。 孙父被这美人迷的神魂颠倒的,看她那副模样很是心疼,便对着孙母开了口“我给她取了名字了,叫怜儿”。 “好一朵白莲”孙母冷哼,想不到为了这么一个玩意儿一样的东西,孙父竟然敢硬起身子跟她说出这种话。 “是惹人怜爱的怜儿,你惯是个母老虎,自然不比怜儿柔情小意”孙父把怜儿搂在怀里,外强中干的梗着脖子对孙母说。 孙母一下子愣在原地,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辛苦付出,竟然换来了一句母老虎和不如别人。 她这么多年操持着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还要像管儿子一样约束着孙父,若不是她,莫说是女儿都嫁进了皇家,就是偌大的孙府都指不定败落成什么模样了。 第118章 人尽皆知 孙父可不管这些,他如今正沉浸在怜儿的温柔乡里,恨不能把孙母赶出府去。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怜儿也适时的出来搅和“老爷夫人不要吵了,为了奴婢不值当的,奴婢只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可怜人罢了,哪里配得上老爷给奴婢取名呢,又哪里配得上老爷和夫人为此争吵,伤了和气” 那副委屈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自戕。 “你确是不配,来人,把这个野女人打出府去”孙母冷着脸吩咐道。 “我看谁敢!”孙父将怜儿护在身后,眼睛瞪得圆鼓鼓的,死死的盯着孙母。 下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做什么。 后来孙父和孙母将门关了,在房里吵了好些时候,以怜儿被卖到青楼收场。 可他们不知,这怜儿本是一个高官家的庶女,自幼便请了名伶调教过的,姿态神色,无一不带着魅色,就连男女之事,都是请了老鸨和头牌调教的。 而这精心调教的人儿本来是要送去另一位高官的床榻上的,可又担心未免太过刻意,便伪装成卖身葬父,更是打听好了高官的行程,特地等在此处的,本是为了搭好线日后好进行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可没想到阴差阳错的,却被孙父买去了府里。 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京里头也传开了,说这孙父宠妾灭妻之类,甚至越传越离谱,等传到宫里头的时候,早就成了另一个版本,说是这孙父见色起意,强抢民女,而后更是将孙母给休弃了。 皇后听到时,差点没昏死过去,她自幼便觉得自己的父母不太亲近,母亲时常会如同训斥她一般训斥父亲,而父亲每次都是畏畏缩缩的,任由母亲训斥。 她原以为每家都有每家的样子,她的父亲母亲那样也是正常的。 可她成亲后却发现,她的父亲和母亲的相处方式太过奇怪,母亲总是一家之主,掌管着家里的一切事物,小到府里头该种棵什么植物,大到举办宴席,什么规格,请什么人来,母亲都要一一过问,无论是她们还是父亲,所有人都要听母亲的话,仿佛只是一群提线木偶一般。 “皇上那边……听说是要处置孙大人呢”一旁的宫女小心翼翼的看向皇后。 “此事兹事体大,快备驾,本宫要去见皇上!”皇后急得不行,一边不停的来回踱步,一边吩咐宫女。 宫女急忙跑了出去,不一会儿,皇后的轿辇就停在了她寝殿的门口,皇后急忙走出去,走在半路上又听说皇帝被太后喊了去,便又让人掉头往太后宫里去。 这一耽搁,太后和皇帝也商议好了该如何处置孙父。 圣旨都下了,再无回缓的余地。 皇后一下子瘫坐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 至于如何处置孙父,考虑到各个方面,以及皇后和摄政王侧妃的情绪,皇帝将孙父彻底罢了官,此后永不录用并且要他写一份与子女断绝关系的证明,只是…… 宗祠里头,族谱里头,此后再无他的名字,后人也不会在他百年之后祭拜他。 并且流放岭南,永世不得回京。 孙父本来还在与孙母置气的气头上,一听圣旨到了,还以为是孙母递了信给皇后,皇后去求了皇帝写来了让孙母低头的圣旨。 可没想到却是晴天霹雳,他等来的竟然是流放岭南。 他这一把老骨头的,不知道走几步路就要散架的程度,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等来的竟然是流放岭南,更何况那岭南瘴气极重,能不能活到那,或者活到那,但是能不能挨过瘴气都得另说。 “我要见皇上!”孙父拿着圣旨不敢置信。 “皇上已经将孙大人罢官了,此后也永不录用,您啊可老实些吧”小德子皮笑肉不笑的说。 “我可是皇后的亲爹!她怎么可能让我流放岭南?!”孙父瞪着小德子,一脸不可置信。 “此事本该秘而不宣的,可您闹得属实是大了些……此事便是皇上与太后躲着皇后商议的,圣旨已下,您啊还是收拾收拾东西,早日启程吧”小德子手里的拂尘一扬,扭头走了。 他虽然是个阉人,可也确实是看不起这种宠妾灭妻的,他觉得孙父这是活该,甚至这种处罚都轻了。 孙父万念俱灰,怎么也想不到不过是寻常的带回来一个女子,想收做小妾,却搭上了自己。 其中却也少不得有那位高官波澜助推,买通了太后宫里头的宫女,状似不经意间的多嘴两句,便将孙父弄离了京。 太后本是想再求求情的,毕竟是孙蓉和皇后的生身父亲,可皇帝却说,这么大年纪了为老不尊,还将一个与自己女儿一般年纪的女子带回府里,丝毫不顾及皇家颜面,日后说不准还要捅出什么篓子来呢。 太后一听也觉得很有道理,两人一合计,直接给他扔远点,省的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再整出来什么幺蛾子,到时更加丢人。 皇后都没赶上求情,自己爹就被流放了。 太后还借题发挥,将皇后禁足了一个月。 至于孙母,既没人管,也没人问。 可京里头早已人尽皆知,她自认为也没什么脸面苟活于世,将家产分了分,留给两个女儿,然后等孙父流放之后,遣散了所有的下人。 自己在偏房里头栓了根白绫,自戕了。 但由于府里没人,加上天气热些,腐败很快,等到又过去两个月,赶上孙蓉两个儿子的百日宴时,她的尸体才被人发现。 孙蓉当时吓得一下子晕了过去。 因为自始至终,都没人告诉过她,她的父亲流放岭南,她的母亲自戕,偌大的京城里,只有那个高高在上,身居高位的姐姐,才是她唯一的亲人,也是她唯一的依靠。 第119章 宴请 孙蓉浑浑噩噩的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下人,嘴巴一张一合的,可耳朵却听不到任何声音,心里不停的想着自己的父亲流放母亲自戕,眼睛一闭昏死过去。 “小姐!”翠果急忙上前,不停的掐她的人中。 “你……再说一遍”孙蓉颤颤巍巍的指着跪在一旁的下人,不肯相信他说的话。 “小姐,如今孙府里头没有主子把持,现在正树倒猢狲散,乱成一团了!还等着您亲自拿主意呢”下人怕再刺激到她,不敢再多说,可现在也确实是正着急的时候,府里的丫鬟家丁乱成一团,先前还有管家压着,可压了这么久,月例银子都没发,下人们实在是熬不下去了,现在便在府里头大吵大闹,要将府里头的东西都拿走呢。 “娘啊!爹啊!”孙蓉靠在翠果怀里大哭起来。 下人急得不行,他出来时府里头就乱的不成样子了,再不去压一下,只怕是孙府就要被掏空了。 “小姐,为今之计,还是先去处理府里的事情吧,不然那些不长眼的下人,只怕是……要将府里都搬空了”翠果也急得不行,小姐果然是被夫人娇宠坏了,如今如此危急的时候,她还只顾着哭,到时那些奴才将孙府搬空了,那才真是她该哭呢。 “我去同王爷说一声,你派人备下马车,等我出来,即刻出发”孙蓉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情绪,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下人急忙应了声,翠果也扶着孙蓉去了摄政王的书房。 好在这两个月她消停不少,老老实实的在房里养育儿子,偶尔也柔情小意的送些汤水给他,只是他可不喝,都赏给了门口的侍卫,毕竟要是被苏卿卿知道了,那醋坛子打翻了,还不得淹死他。 摄政王听说她有事找他,虽然有些犹豫,却还是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孙蓉顿时哭的梨花带雨,声泪俱下的说父亲流放,母亲自戕,孙府里头乱成了一团。 关于孙父一事,摄政王也早有耳闻,但是他却没跟孙蓉说,虽然他不喜欢孙蓉,但是也不会想在她还在坐月子的时候让她知道这种事情,只是孙母自戕,他倒是刚刚知道,因此也有些意外。 孙父一事他与苏卿卿说时,苏卿卿直说他恶心,那么大年纪,找个芳龄正茂的女子当小妾,也亏他做得出来,孙母也是有些过分了,自己夫君犯的错,她不惩罚自己的好夫君,反倒去伤害一个女子,还将清清白白的人送去了青楼,当真是丧心病狂。 摄政王借此问她,若是他也做出这种事,她会如何。 苏卿卿却白眼一翻,说自己会扔了他,再找个更好的。 摄政王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的,想到了先前的状元宋离,又想起来碧云先前说的差点定了娃娃亲的云家。 “怎样?!怕了吧”苏卿卿咧开一抹笑意。 却没想到,摄政王却突然欺身而上,像是宣誓主权一般,欺负了她好久。 “你一介弱女子,只怕是他们觉得你好欺负,本王陪你走这一遭吧”摄政王看着她,语气冷淡。 “多谢王爷!”孙蓉的泪还挂在脸上,结果却听见摄政王说陪她走一遭,不由的愣了神,反应过来后又急忙欣喜的道谢。 两人便一起出了摄政王府,坐着马车往孙府去了。 苏卿卿睡醒后,摸了摸身旁,没摸到人,她便迷迷糊糊的起身问道“王爷呢?” 粉黛便急忙上前,拿了块湿手巾递给她,开口道“王爷一早便去书房处理政务了” “这个狗皇帝,先前分明答应了让他卸官,现在反倒比先前还忙”苏卿卿擦了把脸,嘴里嘟囔道。 “哎呦我的好小姐,这可不敢说啊”粉黛急忙出门看看,好在周围并无人,她这才放下心来。 “怕什么,他是皇帝又怎么样,不也还是个打工的,也就是待遇比别人好了那么亿点而已”擦完脸,苏卿卿的神志也开始回笼。 “百日宴准备的怎么样了” “王爷说不必大操大办,如今府里还没开始忙活呢”粉黛接过手巾,放在了盆里,伺候着苏卿卿穿衣梳头。 “太后不是说会来,要是不大操大办的,她还当我苛待了她们母子呢,吩咐下去,大操大办,但是也别太过了,就跟寻常人家差不多就是,摆上个几十桌,找个有名气的厨子来,对了,让人去打个小金锁,再打两个金镯子,王爷不是先前送了我一些什么宝石,你挑几个圆润的,不名贵的,镶嵌在上头”苏卿卿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轻轻地点了一点脂粉。 “是,奴婢一会儿就去办”粉黛应声。 “碧云呢?怎么还没让人传膳来”收拾好自己,苏卿卿问道。 “您忘了,碧云姐姐这几日休息,回去与夫君亲热了”粉黛脸颊有些红,小声的说道。 “我倒是忘了,你去让人传膳吧”苏卿卿想了想,这才反应过来。 粉黛去传了膳,苏卿卿吃过后,又让管家来听她吩咐了好一会儿子。 什么府里头张灯结彩,请什么戏班子,府里来客人怎么安排,送来的礼品都放在哪里之类,管家说是按着先前的规矩,送来的东西记在册子上便送去库房里头,客人则按身份,身份尊贵的坐在上首,差一些的便坐在下头,戏班子则是请京里头稍微次些,却也是排行三四名的戏班子。 “这次不要这样安排,让他们随便坐,爱坐哪里就坐哪里,都是些当官的在那虚与委蛇有什么意思,先前王爷没成亲,东西自然都放在王府的库房里,可他如今成了亲,再如此安排到底有失偏颇,把东西记好册子,都送去给侧妃,到时她爱放哪儿就放哪儿,戏班子也给我请最好的!请那些次等的,旁人还以为我们王府里头没有好东西呢”苏卿卿吩咐道。 管家却很是为难,先不说让来的那些达官贵人随意坐,就是请顶好的戏班子,都有些失了分寸,以侧妃的身份和两个小公子的身份,顶了天也只是请第二的戏班子,唯有府里正妻嫡子才能请那顶好的戏班子,不然便是辱了他们的身份。 至于宾客的位子,更是无稽之谈,他们也不会自降身份,跟那些下等人坐在一起的。 第120章 娘亲的宠爱 “本王妃说的话你难道没有听见吗?”苏卿卿见他低着头不做声,不由厉声质问。 “不如还是与王爷商议一下吧,这……让宾客随意坐,总归是有失身份,那些身份尊贵的,总也不会跟身份低微的坐一起的,若是不安排妥当,到时怕是会引起混乱”管家犹犹豫豫的,还是说出了口。 “本王妃说话看来算不得数了是吗?!”苏卿卿皱着眉头瞪着他。 “自然是算数的”管家的额头上沁出冷汗。 “那就按本王妃说的做!”苏卿卿挥手让他退下。 管家很是无奈,只能让人先安排着,等王爷回府后再另行商议。 另一边孙蓉跟摄政王去到孙府时,府里的下人们全都步履匆匆,手里头拿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用布匹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府里头乱成一团,廊下也散落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都住手!”孙蓉大声喊道。 可根本没人搭理她。 “去”摄政王看一眼旁边的侍卫,吩咐道。 “是”侍卫应声,带着身后的数十人上前。 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将剩下的所有人都聚在了一起,而他们手里的东西,也都堆积在一旁。 “都是些背主的东西”摄政王冷哼,只是随眼一看,众人便都纷纷低下了头,丝毫不敢抬头。 “不过是没发月例银子,你们竟然不顾我娘亲尸骨未寒,甚至要将府里的东西都弄走,往日里娘亲对你们的好,你们全都忘了吗?!”孙蓉声泪俱下,控诉着眼前的人。 众人仍是将头低的低低的,不敢抬头看她。 孙蓉哭的快要昏厥,虚虚的靠在摄政王身上,摄政王虽然没有伸手拥住她,可也没有伸手推开她,任由她靠着。 好在孙蓉并没有得寸进尺,仍旧虚虚的靠着他,低声抽泣着。 “你先去看看你母亲吧”摄政王难得的柔和着声音对她说。 “是”孙蓉柔弱的应了声,翠果连忙适时上前将孙蓉扶走了。 孙蓉看着自己母亲的尸首,站在原地久久不敢上前,翠果扶着她,也是一脸的叹息,没想到几个月前还跟她们一起谈笑风生的夫人,如今竟然成了这副模样,尸身腐烂的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并且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儿,连身上的衣裳也看不出颜色,脏兮兮的黏在了她的身体上,先前的音容笑貌单独就在昨日。 若不是她手上还戴着那只银镯子,很难让人相信,先前的那个养尊处优的夫人,竟然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孙蓉呆呆的,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她脑子里想的都是从小娘亲对自己的照顾和宠爱,她从来舍不得自己受一点委屈,有什么东西都先紧着自己,连别人送给姐姐的东西,她都要让姐姐匀一些给她,哪怕她并不感兴趣。 后来姐姐被皇帝看中嫁进宫里,当时宫里头送来的聘礼足足摆满了整个院子,里头不乏一些名人字画珠宝首饰,她当时只是对里头一只翠绿的镯子多瞧了两眼,娘亲便不知用了什么办法,也不知她跟姐姐说了什么,姐姐进宫前便将那只翠绿的镯子放在了她房间的桌子上。 事实上她只是觉得那个镯子颜色过于翠绿,世间少有,因此才被吸引了视线,多看了两眼,可没想到,娘亲竟然连御赐的东西都会从姐姐那里要来给她。 她本想送回去,却在姐姐房间门口被拦下了,那人是宫里的嬷嬷,哪怕她说她是来将镯子还给姐姐的,她也不肯让自己进去。 她在门外喊了姐姐好久,最后却被那个嬷嬷捂着嘴赶了出去,说姐姐正在学习宫中事务,不方便见外人。 可自己分明是姐姐的亲妹妹,怎么能算得上是外人!最后同嬷嬷说了好久,她也不同意自己进去,可这镯子着实有些烫手,她便想让那嬷嬷转交。 嬷嬷却说这桌子价值连城,若是磕了碰了,她开罪不起,说什么也不肯,甚至将她赶了出去。 直到姐姐进宫,她手里的镯子也没能还回去。 姐姐进宫以后与家里的关系更加疏远。 一则是她有了自己的子女,并且要处理宫中大大小小的事情,实在抽不开身,二则也确实是对母亲的作为有些寒心,不想与家里的人过多交集,三则是为了避嫌,以免外戚干政,祸害朝廷。 直到后来太后找到她让她嫁给摄政王,她们重新才有了交集。 姐姐也同娘亲一样,哪怕是多年不见,姐姐仍是挂念着她的,她并不希望自己嫁给摄政王,她认为摄政王算不得是良配。 可她当时正沉溺在摄政王的容貌里头无法自拔,京城里姿容上佳的公子爷并不少,可能与摄政王的容貌媲美的,却一个也没有。 因此她便义无反顾的嫁给了摄政王。 后来在进宫养胎时,也找了机会把镯子塞给了姐姐。 也算是解了自己心中多年的一桩大事。 姐姐当时眼眶通红,说自己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一个镯子,她竟然一记多年,如今她身为皇后,这么多年见过的珍品并不在少数,可却因为这个绿镯子丢了多年习得的仪态。 两姐妹的感情也在这一刻破冰,变得更加亲密起来。 哪怕她们之间横贯着母亲自幼以来的偏见,还有父亲对于母亲所作所为的无视,以及如今她们身份的悬殊。 可如今,娘亲的尸首就在这里,父亲不知道在流放的路上过得如何,可有生病受伤,而姐姐,大抵也是不知晓娘亲的事情的。 若是她知道的话,府里也不至于乱成现在这幅样子,奴才都要拿着府里的东西跑路了。 可又想到,若是姐姐知道了,还不晓得会难过成什么样子,到时不要哭坏了眼睛才是。 这么想着,孙蓉的眼泪又不知觉的落了下来。 第121章 米条糕 另一边,摄政王则冷眼看着眼前的下人们,虽然没有说一句话,却也有人因为过于害怕,跪在了地上,而其他人看到有人跪下,便也跟着簌簌跪了下去。 “你们这些奴才,当真是会背主,府里头的主子又不是死绝了,便是差人去摄政王府里头通知一下都不肯,既然如此,留你们也没什么用了,不若……都杀了吧”摄政王冷声说道,他最是看不起那些背主的东西,府里头的主子虽然是出嫁了,可却无论如何也还是府里头的主子,他们竟然敢将府里不属于他们的东西拿走倒卖,当真是该死。 “王爷开恩啊” “求王爷饶命啊” 下人们一听,纷纷磕起头来,有些胆子小的甚至吓破了胆,身下流出着黄色的骚臭液体,整个人也仿佛失了精气,浑身哆嗦着愣在当场。 摄政王则是如同看笑话一般,冷漠的瞧着他们,看他们那副涕泪横飞的模样。 “到底是府里头的老人,还望摄政王能够网开一面,此事定然没有下次了”孙府的管家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替他们求情道。 “你这老东西,也不是什么好的”摄政王睨了他一眼,那么久都没有派人去王府里头告知,保不齐是想做什么独占孙府的事情,只是后来下人们走的走,拿的拿,把孙府里头搅和的不成样子。 眼见控制不住了,他这才去王府里头告知,还想卖个好给孙蓉。 “老奴只是担心二小姐一时受不住,这才没有及时禀报,可没想到这些黑了心的奴才,竟然不顾夫人尸骨未寒,竟然要将府里头的东西都搬空”管家解释道。 “呵”摄政王冷笑,一脸的不信,这里头有几分真心,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个奴才,最是自私虚伪。 “将他们看管起来,等侧妃处置,至于宫里头也给皇后递个信儿,让她也知晓此事,另外去棺材铺子里头定个上好的棺材,安排人处理好孙夫人的事”摄政王也懒得跟他们扯皮,冷声吩咐完便走出了孙府。 路上瞧见摊子上有卖吃食的,不知怎的,他虽然惯是瞧不上摊边的东西,可想到苏卿卿或许会喜欢,便走上前去。 “这东西多少钱?”摄政王指着面前的米条糕问道。 卖米条糕的是一对老夫妻,此时正在忙活着做下一锅米条糕,听到有人问,老夫妻里头的老婆婆便转过身,眼见是个容貌艳丽的男子不由的一时有些愣神。 而一旁的老公公见她愣神,也扭过头来,一下子便认出来是摄政王,急忙拉着老太太跪下磕头。 摄政王冷声又问了一遍“这东西多少钱?” 老公公急忙沙哑着声音回答“回王爷的话,这是米条糕,两文钱一块” “给本王拿五块,不用找了”摄政王将一两碎银子扔在一旁。 “这怎么好收您的银子呢”老公公为难的说,手下的动作却没停,快速的包了五块米条糕。 “本王让你拿着就拿着”摄政王皱着眉头,冷着脸看向他。 “是是是,您什么时候要吃派人来说一声,我同老婆子便送去您府上”老公公见他面色不悦,急忙害怕的说。 摄政王没再出声,拿着米条糕便走了。 眼见摄政王走远,老公公扑通一下子坐在地上,劫后余生一般的擦着头上的汗。 “想不到高高在上的摄政王殿下,竟然也有亲自来买街边小食的时候”老婆婆呆愣愣的说道。 “不可说不可说”老公公急忙捂住她的嘴,左右看看,还好路边的人都离得很远,没有人听到她说的这种话。 两人缓了一会儿,又继续做起了米条糕,至于那一两银子,两人自然是不敢花的,将银子用一块布包裹起来,好好的收在了一旁放钱的钱屉里。 摄政王拿着米条糕独自走在大街上,怎么看怎么都有些诡异。 可路人哪里敢看他,纷纷低着头,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生怕他一个不顺眼便叫自己身首分离。 可摄政王一心想着苏卿卿会是如何反应,根本无心关心路人是怎么看他的,甚至越想心情越愉悦,走的也越发快起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他便回到了摄政王府,刚进门,管家就走上前要跟他禀告苏卿卿说安排两位小公子百日宴的事宜,但摄政王现在没心思搭理他,挥了挥手让他等会儿再说。 接着便又疾步往苏卿卿房里走去。 还没到她房里,就见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正在吩咐着人收拾府里,额头上也被晒了一层薄汗,小脸红扑扑的,嘴巴一张一合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卿卿”摄政王一边走上前,一边柔声喊道。 “你回来啦!”苏卿卿回头,一见是他,脸上立即带了笑,提着裙摆往他身边奔去。 两人一下子撞个满怀,摄政王单手揽住苏卿卿纤瘦的腰肢,将人一把抱了起来。 “今早醒来没看到你,有些不太开心”苏卿卿嘟着嘴,撒娇般说道。 “我醒的时候你还睡得正香,我怎么好意思叫醒你,到时你再生气了,不跟我好了怎么办”摄政王将米条糕塞到她的怀里,伸手捏捏她的鼻子,宠溺的笑道。 “才不会呢!”苏卿卿抱着米条糕,撇撇嘴。 “好好好,不会,今早吃了什么?吃饱了吗?我路过街边给你买了点小食,看看可还喜欢?”摄政王把苏卿卿抱到了一旁凉亭里,两人坐在石凳上,苏卿卿将手里的包裹打开。 “吃了些清淡的,味道还不错,你今早去哪里了?一大早就不见人影,是不是皇帝又给你下了什么任务?”苏卿卿拿起一块米条糕,一边往嘴里放,一边随意的问道。 米条糕糯叽叽的,带着丝丝甜,上头还撒了点桂花碎,吃起来口感很是不错。 “今早我正在书房里头处理政务,侧妃哭着去跟我说她母亲没了,孙府里头也乱成了一团,下人们要将府里的东西都搬空了”摄政王一边把玩着她的头发,一边无所谓的说道。 “什么?!”苏卿卿有些惊讶“先前她母亲来府里住的时候,身子骨不是挺硬朗的?瞧着她训诫侧妃院子里头下人的模样,可比我嗓门都大呢” “先前不是同你说,孙大人因为宠妾灭妻一事被罢官流放”摄政王看着她吃的嘴上都粘了桂花碎,低头覆上去将她嘴边的桂花碎舔干净,然后又开口道“相比是孙夫人受不了京里头的闲言碎语,便上吊自缢了” “阿?”苏卿卿先是被他的动作搞的有些脸红,接着又被孙蓉的母亲上吊自缢一事震惊的楞在原地。 第122章 “可这马上就是两个奶娃娃的百日宴了,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这……”苏卿卿有些犹豫起来。 “无妨,此事先秘而不宣,等百日宴过去再发丧就是”摄政王揉揉她的头发,他觉得这种事情,于他而言是无所谓的,哪怕那人论起来是他的岳母。 “可……侧妃怎么办?她父亲流放,母亲自戕,还有皇后,皇后可知晓此事?你同侧妃去处理,可处理妥当了?”苏卿卿放下了手里的米条糕,有些可怜孙蓉。 眼见儿子的百日宴就这两天了,结果前些时候父亲丢了那么大的人,还被流放了,路上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而母亲也受不住流言蜚语,自戕了,一喜一悲,当真是可怜极了。 “别人的家事,我可不好插手,不过我留了人在那,到时是打是杀,都由她孙蓉做主,不过依我之见,背主的奴才,还是趁早杀了好,要不是孙家那管家的老头求我,孙府的那些渣滓,如今早就血流成河了,至于皇后那边,我也让人传信给她了,估摸着这个时辰她也该知道了”摄政王一脸的与他无关,他也不过多插手的模样。 “你留她一个弱女子,那些人还不得吃了她!”苏卿卿有些不赞同的看着他。 虽然她很介意摄政王在跟她婚前就同孙蓉发生了关系,孙蓉还给他生下了两个孩子,而自己如今这么久了,还没有怀上他的孩子,可孙蓉如今家破人亡,她却也不想落井下石,只希望能够处理妥当一些。 “她到底是主子,更何况我已经敲打过那些奴才了,不会出事的,这东西可好吃?你爱吃的话下次再让人去买”摄政王不想跟她说孙蓉,便岔开了话题。 “好吃!”苏卿卿听他这么说,虽然仍旧不太放心,可又想了想坊间对于摄政王的风评,他所谓的敲打,估计那群奴才都得吓尿了吧。 事实也确实如苏卿卿所想的,有些人也确实是胆子小的兜不住尿。 “那下次再你想吃再去买些”摄政王宠溺的看向她。 “我下次还要吃你买的!”苏卿卿伸手揽住他的脖子。 “那你给我什么好处?!本王可是摄政王,一般人可轻易使唤不动”摄政王故意逗她。 “本宫可是摄政王正妃,使唤你是你的福气”苏卿卿傲娇的侧过头,故意不去看他。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摄政王不由笑出了声。 “想让本王妃给你跑腿?!门都没有!”苏卿卿冲他做个鬼脸,从他怀里躲出去,跑远了。 摄政王摇头轻笑,一边往前追一边让她跑慢些,仔细摔了。 两人在偌大的王府里头追逐起来。 另一边孙蓉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准备去处理那些奴才,顺便让人去定口棺材,刚出房门,门外便侯着一个侍卫,眼见她出来,侍卫单膝跪地,向她禀告道“启禀侧妃娘娘,王爷已将孙府众人看管在正院儿里头,另派人去买了一顶上好的棺木,宫里头皇后娘娘那儿也已派人去说了,如今这个时辰,想必皇后娘娘也已知晓此事,现孙府众人等候侧妃娘娘发落”。 “翠果,扶我去看看”孙蓉有气无力的说道。 “是”翠果连忙上前扶住她,侍卫也跟在她们二人身后,三人往孙府正院儿走去。 刚到正院儿,就见摄政王带来的侍卫手持长枪,围成了一个圆,而圆心里头正是孙府的数十号下人,此时他们正瑟缩着跪在一起。 “王爷是如何说的”孙蓉冷淡的看着眼前的众人,对一旁的侍卫问道。 “王爷的意思是,通通杀了,一个不留”侍卫低眉顺眼的回答,虽然往日里头知道王爷独宠王妃,可如今侧妃娘家出事,王爷还亲自跟着来瞧了,保不齐哪天侧妃上位,又得到王爷的独宠,如今恭恭敬敬的,说不准日后侧妃想起来还能给他些好处的。 “那便……罢了,如今麒儿和麟儿百日将至,便是为他们积点德,留他们一命吧”孙蓉本想应了摄政王先前的吩咐,将这群人都杀了,可又想到自己的两个孩子。 他们两个马上就要过百日了,如今妄造杀念总归是不好,如今自己的娘亲也去世了,本就冲突在一起,她真的害怕在失去娘亲后,再失去自己至亲的儿子。 “那该如何处置他们?”侍卫又问。 “你们可还愿意留在府里?”孙蓉看向他们。 “愿意愿意”众人害怕她反悔要了他们性命,急忙磕头说自己愿意。 “罢了,你们又有几分真心,将所有人都打三十棍,找人牙子来,通通发卖了”孙蓉看着眼前满地狼藉,心道他们能有几分真心,话锋一转,便改了主意。 三十棍,打下去谁知道会不会要人性命,就是没死也该去了半条命了,,再卖给人牙子,谁知道到时候还能活几天呢。 思及此,下人们求饶声,磕头声,不绝于耳。 可孙蓉不想搭理他们,扭头便离开去了自己未出阁时的院子。 先前她在时,娘亲也还在,她的院子里头各种名贵的花种了满满一院子,无论春夏秋冬都有花看,可她出嫁后,娘亲在时还搭理的井井有条,娘亲不在了,如今院子里也有些破败之感。 “你同那些侍卫说,让他们回去的时候跟王爷说,我要在孙府住几日,处理好这些事情我就回去,至于两个孩子的百日宴,就由他们处理吧,我便不出席了。”孙蓉坐在自己的床上,有气无力的吩咐道。 第123章 慈母之心 “可您毕竟是两位小公子的生母,不出席的话,到底是不太好吧”翠果为难的看着她,手也有些不自觉的搅着衣角,犹豫的开口。 “无妨,出了这档子事儿,京里头只怕是无人不知,我不出席或许更好,由王爷王妃主持,别人只会说他们伉俪情深,恩爱异常,连那两个孩子,也会让人觉得是养在王妃名下的,也省的受了孙家的影响”孙蓉似乎想通透了许多,这样的外祖家,京里人提起来,总归是不光彩的,日后求学成亲,万一被人提起,总也是丢面子的。 只怕也是说不上什么好人家。 可若是她不出席,别人只会当那两个孩子与她无关,与孙家无关,他们甚至会被当成摄政王府的嫡子来看待。 无论从哪里来看,与她撇清关系,对于两个孩子的未来来说,都是有益无害的。 哪怕她是他们两个的生母,哪怕日后他们不认她这个亲生母亲,只要他们日后过得好,那都无所谓。 “可是小姐……”翠果还想再劝,虽然小姐自幼被夫人娇宠坏了,可她知道,小姐虽然娇蛮却不是个坏人,甚至有时候会赏些东西给下人们。 “此事我心意已决,你不必再劝了”孙蓉挥挥手,示意她退下。 “是”翠果欠身行礼,退了下去。 孙蓉和衣躺下,望着头顶上的帐幔,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没入了发丝间。 此时,房里只有她一人,她终于可以放下所有坚强,放声痛哭。 她哭父亲的流放,哭母亲的自戕,哭自己的无能,可又不得不在哭过后,努力坚强起来,处理好偌大的家业。 翠果守在门外,听着小姐发出压抑的哭声,心里也心疼的不行,可她又不敢进去,便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靠近。 等孙蓉哭过后,洗了把脸,去看了一眼下人们处罚的进度,人牙子已经候在一旁,等待将那些下人带走。 另外孙府门外还侯着好几个人牙子,带来的下人有十几岁的,也有几十岁的,头上插着茅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正等待主子上前挑选。 孙蓉看着人牙子对着下人们挑挑选选,最后剩下了一些老弱病残没人要,畏畏缩缩的缩成一团。 “这几个无人要?”孙蓉抬抬下巴示意。 “这……这些人属实是老的老,幼的幼,便是收了,也是不好卖的,年纪太大了做不了活计,年纪太小的回去还得多养两年浪费粮食,那几个倒是年纪合适,就是身体残疾,做不了重活儿”人牙子为难的说道。 “早些年将人招进府时,原是可怜他们,没想到如今,反倒是成了烫手山芋”孙蓉自嘲一般笑道。 “求小姐不要卖掉我们,我们日后定会尽心尽力搭理府里上下”几人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说道。 可他们先前的所作所为却与之相反,哪怕孙蓉再蠢,也知道一次不忠,百次不用的道理。 随即开口对人牙子道“一钱,全部卖给你” “这……”人牙子假装为难,想要再压一下价钱,可孙蓉却冷笑道“若是这群人一钱都不值的话,那便都杀了吧” 一听这话,人牙子急忙应下声,交了钱把人带走了,虽然都是些老弱病残,可卖出去也起码能赚二两银子的,更何况那几个小的,到时卖到青楼里,可保不齐能卖一两银子呢。 等将府里的老人都清理干净后,门外的人牙子便带着人走了进去。 下人们纷纷低着头跪在地上,孙蓉看不清他们的样貌,便让他们抬起头来。 有些扭扭捏捏不肯抬头的,她便立即让人领了出去,胆小畏缩的奴才,她可不要。 她要的是听话但有见识的,而不是木讷呆板的。 筛除去一部分人后,剩下的人里,又挑了几个其貌不扬的,出色的容貌在这个世上,总归不是什么好东西,倒是也怕是会惹出祸事。 孙蓉留下了家丁十人看家护院,婆子五人分别是后厨两人,后院三人,丫鬟则留下了十个年纪小的,日后调教好了,用起来也顺手,至于府里的厨子暂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便由厨娘先每日做些简单清淡的应付着。 其余的便又让人牙子都带走了。 摄政王留下的侍卫在她处理好以后,便有序的撤离,回到了王府。 安排好下人们的住处后,孙蓉便让管家带着家丁和婆子去学规矩,至于小丫鬟们则由翠果领着,学习规矩和伺候主子。 吩咐完以后,孙蓉便去了自己娘亲的房里,如今娘亲已经入殓,只是为了避开自己儿子的百日宴,如今还未发丧,连消息也对外捂着,只等自己儿子的百日宴后再挂上帆布,安排娘亲的丧事。 孙蓉抚摸着娘亲的棺材,脑子里想的是与娘亲在一起的画面,渐渐的靠着棺材睡着了。 皇后听人传信儿说孙夫人逝世的时候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甚至不自觉的问“是哪个孙夫人?” “是您的母亲孙夫人”传信的人有些疑惑,却仍旧毕恭毕敬的回答。 “本宫的母亲?本宫的母亲正值壮年,怎么可能突然逝世?!”皇后难以置信的看着来人,哪怕这些年她不曾与母亲亲近,可是母亲身体一直很好,怎么会突然就逝世了。 “这……”传信的人看看左右,面具为难。 皇后便挥手屏退了所有的奴才,那人这才开口“是先前孙大人,或者说是如今的庶民孙某人,宠妾灭妻,这事闹的属实大了些,京里头的人家没少指指点点,孙夫人许是觉得丢了脸面,无颜再见人,便扯了一条绳子,在府里上吊自戕了” “什么?!”皇后一下子瘫坐在一旁,手也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看其尸首也有些日子了,估摸是庶民孙某人刚被流放不久,孙夫人便想不开……如今摄政王已经安排人入殓了”那人继续说道,可是头也不敢抬,生怕皇后情绪激动之下做出什么不该他瞧见的事情。 “本宫知道了,替本宫回去谢谢摄政王”皇后好不容易稳住了情绪,这才平静的说道。 “是,奴才告退”那人急忙躬着身子退了出去,门外守着的宫女则从袖子里掏出来了一包银子塞给了他。 他本不想收,也不敢收,可却听到屋里皇后说让他收下,他这才不再推辞,将银子收了下来。 第124章 想祭拜 “摆驾养心殿”皇后闭着眼睛吩咐。 “是”门外的宫女应声,吩咐人去备轿辇。 过了一会儿,听到外头人说轿辇已经停好了,皇后这才睁开眼睛,缓缓走了出去。 她的眼圈通红,面上虽然没有任何表情,仪态也仍旧端庄,可却还是能让人看出她的悲伤。 坐在轿辇上,她又想起来还未进宫时,母亲对自己的严厉,和对小妹的纵容。 母亲时常罚她抄书,还不许她写错,哪怕是写错一字,都要从头再来。 又想起自己学规矩时,小妹在一旁捣乱,母亲宠溺的哄着小妹,却苛责自己仪态不够端庄,端茶的手低了一点,又罚自己多学一个时辰。 她进宫前的日子,便在无休无止的严厉和苛责的学习中度过。 母亲甚至不许她哭,可哪怕如此,她仍希望母亲能像对小妹那样,跟自己亲近些。 只是直到进宫以后,她才发现,那些不过都是奢望。 后来有了皇帝的宠爱,有了自己的孩子,也有了整个后宫的事情,她的心思才渐渐的从母亲不宠爱自己这件事上淡漠下去。 如今,自己的母亲就这么突然的,离开了,这让她难以接受。 想着想着,养心殿便到了。 皇帝听说皇后来了,有些意外,心知她定然是有什么大事要说,否则寻常时候,她便是有事,也只是派人通传一声,让他有空的时候去她的寝宫里头说。 因此便将手里的朱笔放下,走了出去。 “可有什么要紧事?”皇帝伸手扶住正在下轿辇的皇后,满脸关切。 “可否容臣妾进去说?”皇后仿佛看到了主心骨,语气里都带着些虚弱。 “走,进去说”皇帝有些意外,她如今倒不像是皇后,而只是一个需要丈夫的妻子。 两人进了养心殿,见她还不肯开口,皇帝便屏退了所有的奴才,连门外的,也让他们躲的远些。 “师傅,皇后娘娘到底要说什么啊?”一个十岁模样的小太监小声凑在小德子身边好奇的说。 “不该你打听的别瞎打听,管住你这张嘴,不然日后惹了祸,师傅也保不住你”小德子用拂尘敲了一下小太监的脑袋,斜着眼睨他一眼。 “是是是”小太监瘪着嘴,捂着脑袋,一副很是委屈的模样。 门内皇后忽然跪在地上,眼泪止不住的落下,皇帝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扶她。 “臣妾从未求过皇上任何事,可如今臣妾的母亲逝世,臣妾想回去替母亲守灵,只三日便好”皇后声泪俱下。 皇帝扶她的手愣在了原地,本朝的规矩里头,皇后是不能回去替自己的父母和兄弟姐妹们守灵的,最多是派人去送些东西慰问一下,她这一开口,属实是让皇帝为难住了。 “你是说孙夫人她……逝世了?”皇帝意外的问。 “回皇上的话,是的,今日摄政王派人来告知的臣妾,听说妹妹已经在府里了,臣妾想去送母亲最后一程,还望皇上应允”皇后郑重的磕在了地上。 “此事……确实有些棘手,本朝有律令上有规定,凡嫁入皇室宗亲者,其亲父母兄弟姊妹逝去,不可回去探望,不可在宫里祭拜,违者是要打入天牢的”皇帝皱起了眉头,此事还真是棘手。 “求求您,让臣妾送母亲最后一次吧,哪怕是去看她一眼,臣妾也知足了”皇后满脸是泪,哭的很是可怜。 可这事,毕竟律令在此,皇帝也不敢轻易违背,只能努力的劝说皇后,让她派人送些东西回去就是,可皇后知道自己要是不见母亲最后一面,日后永远都见不上了。 所以无论皇帝说什么,她都跪在原地,不肯起身。 可皇帝又不能答应她出宫祭拜自己的母亲,因此气氛便僵硬了起来。 两人僵持了一个时辰,皇帝实在忍受不了了,便让人将皇后拖回了寝宫里头,让人看管着,不许她外出,更不许她出宫。 皇后一下子愣住了,两人年少情深,自成亲后便从未红过脸,她虽然对于各种妃嫔受到皇帝的宠爱很是吃醋,可也努力压下醋意,认真的处理着后宫里的大大小小的事务。 可没想到,换来的,也只是他顽固不化,固守律令。 而造成如今这种局面的,也正是他! 正是因为他让父亲流放,母亲才会因此自戕,若非如此,最起码母亲自戕,父亲也会发现,母亲或许能留下一条性命,她在往后的日子里头,也或许能再见母亲一面。 “呵,天家”皇后自嘲一笑“最是冷酷无情” 接着便任由人将她拖了下去。 接着便是闭门不出,躺在床上不吃不喝,整个人一下子便消瘦了下去,连太子和小公主来看她,她都不肯见他们。 她一心只想回孙府,去看自己母亲的最后一面。 另一边的孙蓉仿佛在一夜之间便长大了,努力的打理着孙府里的事务,有些不懂的,她就让翠果去打听,别人家的夫人是如何处理的。 至于两个儿子,她也暂时的抛之脑后。 两个孩子的百日宴,在管家禀报给摄政王苏卿卿的想法后,摄政王仍是决定按照苏卿卿的想法办。 虽然认为不妥,可管家也只是一个下人,说话算不得数,因此便让人按照苏卿卿的想法布置好府里。 两个孩子百日宴当日,太后与皇帝也一同来观了礼,将两个孩子抱在怀里好一通夸,说他们两个像极了摄政王小时候。 至于皇后,先前本是也想让她来的,可她因为祭拜母亲一事同皇帝闹得很不愉快,因此皇帝便也没有告诉她,跟着太后一起微服出了宫。 第125章 太后与皇帝穿着朴素无华,站在人群中,身旁的御林军也伪装成常人,警惕的观察着周围。 到底来的都是些达官贵人,虽然初时有些不相信,可思索之后,却也了然,到底是摄政王的第一个孩子,且如今也已一年,摄政王正妃的肚子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早前听闻摄政王王妃自幼便身子不好,据说是因为丞相夫人高龄才产下了她。 因此对比旁人,这正妃是有些胎里弱的,先前也是药罐子缠身,及笄当年更是大病一场,如今虽然不用再吃药滋补,可谁知道她是不是身子不行怀不了孩子。 这两个孩子虽然是侧妃之子,可皇后却是侧妃的同父同母的亲姐姐,这两个孩子有这么一个好姨母,日后保不齐能够继承大统,从现在开始攀扯关系,总归是有益无害的。 如今瞧见了装扮普通混在人群里的太后和皇帝,周遭的人更是深以为然。 只是他们却也知晓,此次两位出宫,自是也想体验一番寻常人的生活的,便只是微微躬身行礼,接着便又转了回去。 两位奶娘抱着两个胖娃娃走出来,将孩子露出脸来给众人瞧,众人也纷纷夸赞起来,说什么龙凤之姿,与摄政王很是相像,日后或是将才之类。 好在没有那些不长眼的问侧妃怎么没来云云,倒是都觉得这两个孩子养在了苏卿卿名下。 毕竟先前孙家一事属实是闹得太丢人了些,谁知道孙家父母教养的女儿如何,听说这二小姐自幼便被娇宠坏了,与她那皇后长姐比最是跋扈,若是教养子嗣,谁知道会不会与她一样自私跋扈。 可正妃却不一样,出身名门,母亲曾是京里头最是懂规矩的女子,父亲也是文官之首,祖父更是曾为帝王之师,其子女的教养自然是比寻常人家更为出色的。 两个孩子长得白白净净的,手臂如同莲藕,小脸红扑扑的,正在奶嬷嬷怀里瞪着葡萄般的大眼睛眨巴着到处乱看。 等给众人看过后,便交到了苏卿卿和摄政王的手里,两人抱着,由一旁的嬷嬷念叨着接下来环节。 洒净,洗三…… 等仪式完毕,两个孩子便又交到奶嬷嬷手里,被带回了房里。 接下来便是众人入座,所有人被苏卿卿安排的座位有些疑惑,你看我我看你,迟迟没有动作。 苏卿卿见他们一脸疑惑,没有动作,便开口道“此次是王府两位小公子的百日宴,除此之外,也希望大家能够摒弃身份地位,共同欢悦”。 众人有些呆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见摄政王面露不悦,便急忙找了最近的位置坐下。 接着便有下人鱼贯而入,手里端的是珍馐美味,太后和皇上本意就是为了看两个孩子,眼见宴席已开,两人便带人躲了出去,去后院看两个孩子去了。 “瞧瞧这两个孩子,当真同你皇弟小时候一模一样,就这双眼睛最是相像”太后把其中一个孩子抱在怀里,很是慈爱。 “确实如此,不过朕倒是觉得,这两个奶娃娃,可比皇弟小时候可爱多了”皇帝抱着另外一个,逗弄着他。 奶娃娃伸手抓住他的手,皇帝不由笑出声。 果然这奶娃娃可比长大的孩子好玩的多。 “这两个孩子里头谁是兄长,谁是弟弟?”太后随口问着。 “回太后娘娘的话,您怀里头的是两位公子中的小些的,皇帝陛下怀里的是稍微大一些的”奶嬷嬷跪在地上毕恭毕敬的答道。 “瞧着这个小的倒是比大的长得个头更大一些”太后仔细的看了看两个孩子,开口道。 “回太后年后的话,小公子胃口比大公子好一些,平日里头吃的奶也比大公子多些,所以个头瞧起来便是稍微大一点的” “等这两个孩子长大了,说不准同你们兄弟俩一般呢,哥哥坐镇,弟弟守护”太后笑道。 “说不准呢”皇帝也微微颔首,接着让小德子取出来了两个脚镯,很是小巧可爱。 “给他们两个奶娃娃戴上,保佑他们平安健康”皇帝拿给太后一个,两人给两个孩子戴上。 两人又逗弄了些时候,眼见两个孩子打起了呵欠,便将孩子交给了奶嬷嬷,起身回宫了。 奶嬷嬷毕恭毕敬的送走了两个大人物,这才松了口气,方才真是害怕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引得两个大人物不悦,如今可算是松懈下来,连里衣都被汗湿透了。 皇帝跟太后从后门悄悄的离开,并没有再告知给摄政王夫妻。 摄政王跟苏卿卿等送完那些宾客后,便回了自己的房里。 第一百二十六章 “没想到这么累”苏卿卿眯着眼睛哼哼唧唧的说。 “日后这样的事情可不少呢,到时咱们有了自己的孩子,无论是月子里头,还是孩子百日,周岁,每一年的生辰,只怕是这些人只多不少”摄政王轻笑道。 “这也太麻烦了吧”苏卿卿嘟囔着。 “怎么?后悔嫁给本王了?”摄政王摸着苏卿卿的脸,语气里带着些生气。 “才没有,只是觉得应付那些人,太麻烦了而已”苏卿卿转过头轻轻的在他脸上落下一吻,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等我处理完这些事情,到时候咱们就出去游玩,你想去哪儿咱们就去哪儿,至于府里,到时让侧妃照看着就是,听说南朝四季温暖如春,一年四季都有各种各样的花可以看,你若是喜欢的话,咱们就留在那里”摄政王仿佛被顺好了毛,语气也缓和下来,认真的看着苏卿卿,柔声的说道。 “真的?”苏卿卿惊喜的看向他,不过不是为了四季如春的南朝,也不是为了一年四季都能看到的繁花,而是他说如果自己愿意,他就陪自己留在那里,在他的眼里,权力地位都没有她重要,这个认知让她很是欢喜。 可她又不想真的留在那里,如果他们长时间不回王府,她担心孙蓉会把持着王府,到时候他们要是再想回来,那可就难了。 而她一直没有孩子,也让苏卿卿很是焦虑不安,虽然她是新世界的人,可在现在这个世界里,没有子嗣,就是大错,而且她也担心自己的地位会因为没有孩子而受到动摇。 如今孙蓉的这两个孩子,已经是她坐稳摄政王府里的侧妃的杀手锏,无论如何,她的位置都无法动摇了。 可自己跟摄政王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少了,但却一直没有怀上孩子,孙蓉一次就中,这让她很难不焦虑不安。 “那还得多久嘛”苏卿卿伸手扯扯他的衣摆,表情也委屈巴巴。 “很快了”摄政王被她的表情勾的有些口干舌燥,忽然便翻身上去。 “你你你,这青天白日的,我还累呢!”苏卿卿吓得瞪圆了眼睛,伸手推拒着他。 “青天白日又如何,咱们不是也没少青天白日做过,更何况,谁敢瞧本王?”话音未落,细密的吻便落在了苏卿卿的颈间。 苏卿卿也燥热起来,急忙让粉黛关了门不许人进来。 粉黛在外头应了声,连忙关了房门和窗子,退得稍微远些,守着不许人靠近。 …… 事毕后,摄政王将手放在苏卿卿的肚子上说道“这里头几时能怀上本王的孩子呢,生个如同元麒和元麟可爱孩子……” “许是我身子单薄,无法给王爷孕育子嗣了”苏卿卿低落的说“如今侧妃的两个孩子已然百日了,可……我这肚子还是毫无起色”。 “罢了,只要我们恩爱,有没有子嗣都无所谓的,反正如今有了这两个孩子,母后也不会催我生孩子了,日后也有他们二人操持王府,也算后继有人”摄政王不忍心看苏卿卿那副低落的模样,便将人搂在怀里柔声安慰。 心里更是想,快点将皇帝交给自己的任务完成,然后带着苏卿卿到处游山玩水。 子嗣一事,随缘便是。 苏卿卿只是紧紧的依偎在摄政王怀里,没有再说话。 另一边孙府里头,孙蓉正让人布置灵堂,准备明日发丧。 她一身素缟,眼底乌青,脚步虚浮,可见是整日没有休息好,如今她正站在院子里,看着新招进来的下人们忙东忙西。 “翠果,让后厨煮些绿豆汤,一会儿每人多分两碗,算是消消热”孙蓉柔声吩咐。 “是,小姐”翠果应声。 孙蓉仿佛变了一个人,没有了先前的锋芒,整个人变得温润似水,连语气也没有了先前的艳丽,而是温温吞吞的,像是被什么塞住了一般。 如今的她更像是一个合格的深闺小姐,也更像是一个得体的世家夫人。 至于姐姐没有回来一事,她大体也是知道的,不过就是皇家规矩多,不许她回来,也不许她祭拜罢了。 因此她也没有怪罪姐姐,而是努力的操持着偌大的孙府,就想娘亲以前还在的时候一般。 好在后来她也收到了姐姐让人传出来的信儿,知道姐姐不是有意不来,而是姐姐因为此事与皇帝争吵,被皇帝禁了足,可她也让人拿出来了不少银子,让她务必操办好母亲的事情,若是不够,便让人传信儿回去,她会再让人带些出来的。 第127章 青竹馆 相较于苏卿卿与摄政王的亲爱日子,小公主与宋离的日子可以说是非常惨淡,甚至冷漠的连陌生人都不如。 身为公主的驸马,宋离不能入仕为官,整日便呆在公主府里,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宋离的父母也因为儿子成了驸马,怕再做营生给皇家丢脸抹黑,便也不再做什么,公主的嫁妆里头有套京郊的宅子,原是为了公主偶尔出京游玩时准备的,只是因为宋离的父母实在是名声不显。 哪怕宋离曾经高中状元,这么一对父母,在世人的眼里,总归也是有些丢人的,更何况,宋父先前还是个杀猪的,京里头大部分人都知晓。 为了避开这些流言蜚语,小公主便让人把宋离的父母带去了京郊的宅子里,每月派人送些吃食和银钱,以维持他们的生活。 除去成亲当夜,宋离被小公主下药,两人在一起以后,宋离便日日避着小公主,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就连每月十五按规矩该两人在一起时,宋离也都借口避开,不肯承宠。 小公主对宋离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甚至进宫跑去找自己的父皇母后哭诉,希望他们能够强权威压,可两人也是面露难色,这门亲事,本就是强扭的瓜,如今这恶果,也只能她自己承担。 在宋离那伤了心,小公主的闺中密友便找了新的乐子给她,说是京里头新开了一家男妓店,名叫青竹馆,里头有各式各样的男子,模样也很是俊朗,很受京里头那些夫人小姐的喜爱。 至于是否发生实质性的关系,那便只有那些夫人小姐才知道了。 听说这青竹馆藏的极为隐蔽,毕竟对于封建闭守的思想来说,男子三妻四妾最是正常,而女子若是留恋烟花巷柳之地,便是不自尊自爱,合该沉塘。 小公主本是犹豫许久,她到底是一国公主,更何况她还是嫡女,若是传出去,不仅她的名声被坏,就连自己的父皇母后也会因此蒙羞。 可宋离整日对她爱搭不理的,连她刻意讨好,他都不肯多看自己一眼,整日手里头拿着块木头,在那里刻。 他刻的满手是伤,也不肯停下,小公主原是不想管的,可看到他刻出来的,竟然是自己的皇婶儿,小公主不淡定了,皇婶儿都已经嫁给自己的皇叔了,他竟然还死性不改,一心只有她,甚至为她守身如玉,不肯跟她同房,这让小公主恼火的不行。 因此,在他刻成以后拿在手里摩挲时,她便劈手夺了过去。 “还给我!”宋离猩红着眼睛,瞪向她。 “咱们俩已经成亲了,她也已经是本宫的皇婶儿了,你竟然还心心念念的只有她,甚至为她守身如玉,不肯与本宫同房!”小公主手里拿着那个木雕,语气里也满是愤怒。 “臣本就无意侍主,是你非要将我们拆散,强行让臣进府为你的驸马”宋离死死的盯着她手里的木雕,仿佛那是他的命一般。 “呵,皇叔可是亲自进宫求的圣旨!就算你不娶本宫,你也不可能娶她!”小公主语毕,将手里的木雕扔给一旁的奴才“拿去烧了,本宫瞧着心烦”。 “是”一旁的奴才急忙接过,走了出去。 “还给我!”宋离连忙扑上去,却被一旁的侍卫压制在地,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做出来的木雕在火盆中烧成了灰。 等被侍卫松开,他急忙连滚带爬的跑上前,不顾还烫手的灰烬,将手放了进去,然后捧着那些灰烬,哭的声嘶力竭。 就仿佛被烧成灰的,是他真的心上人,是真的苏荣荣。 而他那一贯只拿纸笔的,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手,也在滚烫的灰烬中,被烫的面目全非。 小公主被他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拽起他“你疯了?!” “臣请公主废夫”宋离抱着灰烬,用力的磕在了地上。 “你!”小公主先是被吓得后退一步,听到他说的话却又怒不可遏。 “你竟然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就要让本宫废了你?!” “此事在公主眼里是小,在臣眼里,却是天大的事情,请公主废了臣,另寻佳偶”宋离依旧磕在地上,不肯起身。 “本宫若是不呢!” “那臣便长跪不起,直到公主同意为止!” “好!你有本事!” 小公主甩袖而走,而宋离也如同他说的那般,长跪不起。 受了气的小公主立马找来了自己的闺中密友,跟她说这件事,气得那密友也要去打宋离一顿。 “这个庶民!当真是太过分了,你堂堂公主给他当夫人,他反倒惦记着别人!不知好歹!” 那密友是鲁国公的孙女,名唤鲁韵儿,自幼也是娇娇宠宠养大的,上头虽然有三个姐姐和两个哥哥,可谁也没有她得宠爱。 “韵儿,我实在是太气了,你陪我去喝酒!不醉不归!”小公主怒拍桌子道。 “好好好,我陪你!”鲁韵儿应声。 两人便甩了仆从往外头的酒楼跑去。 第128章 失身 两人原是在京里头最大的酒楼里喝的,可喝多了些,脑子便不清楚了。 “既然那宋离如此不知好歹,不如咱们去青竹馆瞧瞧,里头保准有的是人捧着你”鲁韵儿也喝酒上了头,又开始怂恿小公主去青竹馆。 “哼!他算什么东西,得了本公主的青眼是他家祖坟冒青烟了,竟然不知道珍惜,一心心心念念别的女人,既然如此,本公主也不要他了,走!去青竹馆!”小公主大着舌头昏昏沉沉的说。 接着两人便结了账,你扶着我,我扶着你,往京城里下等人住的巷子旁走去。 而那青竹馆,便是隐藏在这里的最深处。 巷子里头不乏有些不怀好意的人盯着两个喝多了的千金看,可看她们的模样也知道不是好惹的,便也只是过过眼瘾。 两人一路跌跌撞撞,便摔倒在了青竹馆门口。 “呦,两位小姐,是要来咱们青竹馆玩吗?”青竹馆的老鸨是位年轻柔媚的男子,此时手拿一把团扇,款款的扭着腰肢走上前。 “给我找你们这最美的男人!多少钱我都有!”小公主高声喊道。 “好好好,去叫澈烛”老鸨笑开了花,急忙让人去找这馆里最美的男子。 “也给本小姐找一个!本小姐还没尝过男人的滋味呢!本小姐也要!”鲁韵儿也哼哼唧唧的喊道。 “呦,那这银子,可得贵些了”老鸨一听,脸上笑容更甚。“这可得由奴家亲自伺候” “不就是钱嘛!本小姐有的是!”鲁韵儿说着,掏出来好几张银票。 老鸨连忙把银票拢在怀里,上前将人扶起来,扭着腰肢将她带去了自己的房里。 至于小公主,则被方才喊来的澈烛带走。 “不知小姐是要听曲儿,还是要奴家喂你吃东西,亦或者,做些什么”澈烛冲小公主抛了个媚眼。 “本宫……本小姐都要!”小公主酒精上脑,含含糊糊的说。 “那,奴家这厢有礼了”澈烛起身冲她行了一礼,接着便虚虚的坐在了她的腿上,为她倒了一杯酒。 小公主正要去接,他却将酒喝在了自己的嘴里,然后凑了上去。 以口渡酒。 来回几下,小公主的身子就燥热起来。 “我要吃!”小公主看着桌子上的菜,他怎么只喂自己喝酒,不给自己吃菜呢。 “好,一会儿给你吃个够”澈烛轻笑,眼里头带着些晦暗,至于他说的吃个够,自然也非眼前的菜肴。 眼见差不多了,澈烛便将小公主抱到了床上,解开了她的衣裳…… 至于鲁韵儿那边,也差不多是相似的,只是念着她先前没有过别的男子,还是第一次,所以老鸨便让人准备了春宵酒给她喝下。 等到时机成熟,他便也解了衣裳附了上去。 这鲁韵儿其实本有个自幼定亲的未婚夫,是大将军之子,原是等到鲁韵儿及笄,两人便成亲的,只是那孩子自幼便喜欢欺负她,惹得她烦不胜烦。 如今鲁韵儿才十四岁,离及笄还有两年,却因酒后冲动,将身子交给了一个男妓的老鸨。 等两人醒来,天上已经满是繁星。 “小姐醒了”澈烛眉眼带笑的看着小公主。 “啊!你!”小公主慌忙扯起被子将自己裹紧,却又因为用力过猛,将澈烛的身子露了出来。 眼见他竟然未着寸缕,小公主从脸红到了耳朵根,又将被子松了些,稍微盖住了他的身子。 “我怎么会在这里!还有我们……”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异样,她心里一惊,自己竟然跟这个男子做了如此亲密之事。 “是你拉着奴家说不要停的,如今竟要始乱终弃吗?!”澈烛假意哭泣。 小公主一时有些慌乱,她本就与男子接触不多,如今看他如此模样,倒像是自己欺负了他一般。 “等我回去告诉父母,我会接你入府的!”小公主一脸认真。 澈烛却被逗得哈哈大笑,自己一个男妓,她竟然说要接自己进府,这位小姐实在是太纯真了,让他忍不住想要再逗弄一番。 可另一边鲁韵儿也醒了过来,看见自己身旁躺的男人,和身上的不适感,她不由尖叫出声。 她只是想来看看,过过眼瘾,可是没想到真的失身在这里啊! 要是被祖父祖母和父亲母亲知道了,还不得打死她啊! “小姐是对奴家不满意吗?奴家可是这青竹馆里头经验最是丰富的”老鸨眨巴着眼睛,嘟着唇,似是撒娇。 “谁让你……”鲁韵儿看着他精壮的胸膛,不由的脸红起来,连语气都有些蔫蔫的。 第129章 得病 听到鲁韵儿的声音,小公主连忙下床努力的穿好自己的衣裳,往日里头都是奴才伺候自己穿的,头一次自己穿衣裳,她有些手忙脚乱。 还是澈烛看不过去,上前帮她,这才穿好。 可看到他未着寸缕的身体,甚至是他与自己不同的结构,她的脸一下子爆红,连忙捂着眼睛躲了出去。 澈烛不由笑出声,觉得这个女子当真是有趣极了,往日里头来这里的,都是些身经百战的,且也由那些客人主导,而如今,瞧着她穿的衣裳,定然是身份不俗的,可没想到在这种事上如此青涩。 若非没有那一抹嫣红,他都要以为她是第一次了。 小公主提着裙摆,急匆匆的跑过去,用力的拍着门“韵儿!韵儿?!你怎么了?!” “公主我……”鲁韵儿语塞,双手用力的攥着被褥,紧张的手心都渗出汗来。 还是青竹馆的老鸨上前,将门打开。 小公主一时没反应过来,手一下子拍到了绵软的肉体,一下子脸变得通红,急忙躲开他,扑到鲁韵儿身边。 “韵儿你……”小公主看着她颈间斑驳的痕迹,一下子捂住了嘴。 她是知道鲁韵儿有个未婚夫的,虽然她一点也不喜欢他,也不想嫁给他,可鲁国公府的儿女,哪有什么婚嫁自由,有的只是为了巩固地位和身份的联姻。 “你们真的……?!”小公主压低了声音,希望这一切只是表象。 “这……”鲁韵儿有些难为情,却还是点了点头。 将被子挪开了些,上面斑驳着点点红梅,映示着一个女孩子的清白。 “若是鲁国公知晓,还不得……”小公主皱起了眉头,扭头瞪着赤身裸体站在一旁的青竹馆的老鸨。 可却又看到他那处时别开了目光。 “你可知你犯下了什么大错!”小公主怒斥道。 “您可别说这样的话,是您们二位来咱们青竹馆找乐子的,而且咱们青竹馆可是先掏钱后伺候的,伺候前奴家可都问清楚了收了银子才伺候的”青竹馆的老鸨双手环胸,笑的如同狐狸一般。 “她可是鲁国公最宠爱的孙女,自幼便与大将军之子定了亲事,如今你怀了她的清白,此事若是鲁国公知晓,你这青竹馆和这里头的男妓,是否还在都不知道”小公主皱着眉头,对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很是不满。 “奴家只是一介弱男子,您可别给奴家扣这么一顶大帽子,奴家可担待不起”老鸨说话拿腔拿调的,将责任推脱干净。 “你且穿好衣裳,先回府去,此事本宫定会为你讨回公道”小公主气急,可如今暂时又无可奈何,只能凑在鲁韵儿耳边小声说道。 “是”鲁韵儿也没了主意,听到她那么说,便急忙穿戴好自己的衣裳和首饰,望向那床褥上的点点红梅,她心里烦闷不已,伸手将床褥扯了,一并带了出去。 两人相互搀扶着走了出去。 “下次再来玩儿啊”老鸨冲她们挥挥手,笑的很是柔媚。 可两人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等两人回了公主府,小公主让人去同鲁国公府说一声,让鲁韵儿在公主府小住些日子,原先也常有这些事的,更何况有小公主的青睐,对于鲁国公府来说,有利无害,因此便也没有再多过问,任由鲁韵儿住在了公主府里。 鲁韵儿和小公主休整了两天,这才微微缓了过来,期间小公主派人将澈烛接进了府里,分给他一间角落里的房间,便没有再多过问。 澈烛原先是有猜到她身份尊贵的,可没想到她竟然是小公主,只是本以为他的好日子要来了,却没想到,小公主只是接他进府,便没了动作,一连几日都不见人,这让他有些失落。 至于青竹馆的老鸨,能开的起男妓院的,背后自然也是有些背景的的,小公主暂时没想到如何处置他,也没想到如何解决鲁韵儿的事,便只是让人监管着他,以防他跑路。 日子一久,鲁韵儿的身子就有些遭不住了,下面时常有些不适,起初她只是以为自己没有洗干净,便一日洗好多遍。 可随着不适感加剧,她实在是无法忍受,便将此事告诉给了小公主。 小公主原以为她是有了身孕,可两人之事又不能让别人知道。 便乔装打扮带着鲁韵儿出了京,打算走的远些找个大夫给她瞧瞧。 可路上,竟然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群土匪,见两人乘坐的马车甚是华丽,便将两人撸了去。 抢完她们身上的财物后,又将主意打在了两人的身子上。 到底是双拳难敌四手,两人被那些土匪扔在了一处破庙里,扯了衣裳欺负了。 只是实际受到欺负的只有小公主一人,因为土匪们瞧见鲁韵儿的下面又红又肿,甚至有了许多脓包,被吓得不敢动她,生怕染上什么脏病。 第130章 被拐 小公主哭的嗓子都哑了,却无济于事,等将人欺负完后,土匪们便满意的带着银钱离去了。 而两人却抱头痛哭,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她们自幼就是天之骄女,学的也都是礼义廉耻,规矩礼法,如今被这群土匪欺负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也不敢告诉旁人,害怕自己会成为京城的笑柄。 哭了好些时候,两人才拢好自己的衣裳,互相搀扶着,从破庙里头走了出去。 好在一路上没再碰到先前那些土匪,两人如今也没了银子,只能一脚深一脚浅的努力往京城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碰到了一个瞎眼的婆子,两人实在是又渴又饿,便问她哪里有吃的喝的,婆子好心的说道“我家就有,你们同我来”。 两人毕竟是自幼娇宠长大的,不知道世间险恶,人心莫测,便跟着婆子一路往她所说的她的家走去,甚至还好心的帮婆子拎着她那篮子东西。 早知道,往日在京里,只有她们让别人拎东西的份儿,可没有她们帮别人拎东西的份儿。 好不容易走到了婆子家,婆子给她们两个倒了一碗水,两人也顾不上嫌弃条件如此简陋,便端起碗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喝完一碗又让婆子给她们倒一碗,继续喝起来,一连喝了三大碗,两人这才缓过气来。 正要同婆子告别,却突然头脑发昏,昏死过去。 那婆子原是装瞎的,她有一个傻儿子,虽然满身肥肉,块头也大的很,却智力有缺,性情也很是暴躁,不仅不能干活,还要看住他防止他伤人,平日里他都被婆子拴在另一间远一些的屋子里。 婆子每日出去摘些野果野菜,有时候是挖些草药,走很远的路拿去换成钱,再买些米面回去,偶尔也吃些米面。 而她那个傻儿子,如今已经三十有二,还没尝过女人的滋味,更是没有留下一儿半女,这让婆子很是着急。 正巧小公主和鲁韵儿向她问话,她瞧着两个人模样不俗,衣裳虽然破败,却也能看出曾经的价值不菲,她便起了坏心思,将人骗了回去,还给她们下了药,让她们昏死过去。 眼见两人没有动静,她这才放下心来,将两个人费力的拖到了自己傻儿子的那个房里。 先前拴着傻儿子手脚的铁链被她解开,套在了小公主和鲁韵儿的脖子上。 就如同牲畜一般。 而那个傻儿子虽然没有二两脑子,可对于这种事却像是无师自通一般,婆子刚将两人锁好,傻儿子便迫不及待的凑了上去。 挥手便扯开了她们的衣裳,那张嘴凑在上面,不停的拱着,婆子见状,心里不由乐开了花,接着便退了出去将门重新锁好。 可那傻儿子实在是力气太大,拿人不当人,硬是将两个还在昏睡中的人折磨的醒了过来。 两人看着自己对面的人不由的尖叫出声,可看到一旁还有一个肥胖且光着身子的男子,更是吓得两人尖叫的像是要吵死谁一般。 “吵!”傻儿子照着她们两个的脸,一人打了一个巴掌,力道大的两人原本白嫩的小脸立马红肿,并且鼓起来一个很大的手掌印。甚至嘴角也渗出来了丝丝血迹。 两人哪里受过这种对待,可又不敢哭,害怕他再给自己两个巴掌,硬是将眼眶都憋红了,也没落下一滴泪来。 好在那个傻儿子累坏了,见她们不再尖叫,便也没有再做什么过激的行为,只是躺在稻草上沉沉睡去。 另一边,婆子等到第二天才带着饭去了傻儿子的房里。 “起来,吃饭”婆子用脚踢踢她们两个,语气里满是嫌恶,仿佛她们两个是什么牲口一般。 “是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两个人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婆子,怒吼出声。 “闭嘴,怎么吃饭,要么……”婆子威胁一般看了看自己的傻儿子。 两个人的脸如今还痛着,自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喏喏的噤了声,又狼吞虎咽的抓着眼前的粗茶淡饭吃了起来。 一边吃,那婆子一边说道“无论你们两个谁,只要给我儿子生个正常些的子嗣,我就放你们离开”。 她们两个是天之骄女,让她们给一个傻子生孩子,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第131章 双双有孕 似乎是看出来她们两个内心的想法,婆子恶狠狠的说道“什么时候生出来,什么时候你们就有机会能走出这间屋子,要是一直生不出来……”虽然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是其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竟敢如此对待我们!”小公主见她竟然还敢出声威胁,不由气笑了。 “老婆子我可不管你们是谁,生不出来儿子,就是天王老子也别想走出去!”婆子双手叉腰,恶狠狠的说。 “本宫可是宫里最受宠的嫡公主!整个王朝,只有本宫一个嫡公主!”小公主骄傲的抬着头,将自己的身份说了出来。 可那婆子却是嗤笑一声“公主?!公主怎么会外出不带上人,还被那些土匪欺负” 小公主被她一噎,顿时语塞。 “我是鲁国公府的嫡小姐,祖父最疼爱的就是我,你且去打听一番,若是我祖父知道我在此,定然会给你银钱来救我的”鲁韵儿也焦急的说道。 “呵,我老婆子可不傻,到时候只怕不是什么银票,保不齐要了老婆子和我这傻儿子的命都不一定”老婆子冷笑一声。 两人没想到,这老婆子虽然看着像是乡野村妇,没什么见闻,可实际上心眼子却多着呢。 一时间两人也没了主意,那婆子见她们不再言语,便啐了口唾沫,逼着她们吃完了那些饭,然后收拾好东西,重新锁好了门。 两人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原本少带人是防止走漏风声,可谁承想,却因此落入魔窟,如今更是无人来拯救她们。 两人便在这逼仄的小屋里头,吃喝拉撒,承受着那个傻儿子非人的折磨。 那傻儿子整日便是吃了睡,睡了吃,她们两个被锁在一起后,除了吃和睡,那个傻儿子就是拉着她们做那些事。 两人不肯,他便动辄就是一顿打,打的两人鼻青脸肿,不得不屈服在他的拳头底下。 可两人先前便是为了鲁韵儿身下不适所出,如今不仅鲁韵儿的不适没得到救治,甚至在那傻儿子的蛮力和强硬下变得越发厉害。 如今已经溃烂流脓,可那傻儿子仍是不管不顾,整日便拉着两人做那事不肯撒手。 许是因此,连小公主也被传上了与鲁韵儿相似的病,身下也是红肿瘙痒难以忍受。 而那婆子一心只想让她俩为自己的傻儿子生个孩子,自然也不关心她们的身子如何。 直到半个多月后,傻儿子的下体也出现了不适,老婆子急忙找来大夫。 那大夫说这人得的是花柳病,难以医治,甚至还嫌恶的躲在了一旁。 老婆子犹如晴天霹雳,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本是想拐两个女子来给自己的儿子生个孩子,如今却要把命也搭进去了。 “这两个人呢”婆子又指指小公主和鲁韵儿,大夫先是面上一惊,没想到这种穷乡僻壤却有两个如此绝色。 可在看到两人身上的溃烂时,却心知这两人只怕也是染上了花柳病。 便急忙躲了开来“这两人只怕也是如此,且快将人弄出去吧,只怕是日子久了,你也要被传上了”说完大夫便慌忙的往外跑。 可婆子还是不死心,硬是上前拽住他,让他给两人诊脉,不然她就要让那个傻儿子打死他。 大夫看着眼前肥肉横飞的男子,不由的也哆嗦了两下,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为两人把脉。 只是也不知是算好消息还是算坏消息。 两人双双有了身孕,可两人身上的花柳病对于她们肚子里的孩子来说,日后出世便可能会因此感染,难以存活。 婆子却惊喜万分,将大夫送了出去。 大夫实在是觉得晦气,连诊金都没要便逃之夭夭。 “儿子,日后可不能再打她们了,她俩的肚子里可有了你的种了”老婆子满脸欣喜的说道。 “种!种!”傻儿子也跟着高兴的拍手。 两人也因着肚子里的孩子,暂时逃过了挨打。 可这孩子是谁的,她们两个也说不清楚。 因为她们曾经去了青竹馆,一夜风流,又因为外出没有带足侍卫,而被许多的土匪欺负了。 如今…… 看着眼前的傻子,两人也没了办法。 脖子上的铁链栓的二人娇嫩的脖颈被磨破了皮,可却无人能够爱怜她们,只能两人相互抱着,从对方身上得到一点温暖。 自从婆子知道两人有了身孕,往日里的野菜粗面粥也变了些,偶尔能吃上一次白面,有时候是几个包子,有时候是一碗面条。 两人若还是以前的锦衣玉食,自然是看都不会看一眼的,可她们被关在这个小屋子的半个月里,整日都是野菜粗面粥,刚开始的时候实在是粗面剌嗓子,两人娇生惯养的,自然是吃不下的。 可若是不吃,那婆子便一整天都不给她们吃的,饿的两人前胸贴后背的,还要遭受傻儿子那非人的折磨。 便是身强体壮的也遭不住的,更何况她们两个娇娇弱弱的女子。 第132章 得救 老婆子将傻儿子牵了出去,锁在了自己住的那个房间里头,而小公主和鲁韵儿则仍旧被铁链牢牢的拴着,仍旧被锁在这个肮脏的小房间里。 京里头因着两人的失踪也是炸开了锅。 起源于宫里头的贵妃要办个什么赏花品酒的宴会,皇后娘家里头孙母的丧事已经处理完毕,虽然皇帝已经将皇后放了出来。 可皇后却仍旧与皇帝冷战,就连固定侍寝那日,皇帝早早便去了皇后寝宫,如同先前一样陪她用膳。 可皇后一看皇帝同她一起用膳,登时就放下了筷子,转身往屋里走去。 皇帝热脸贴了冷屁股,心里也是气恼,可又不得不舔着脸去哄皇后,毕竟母亲离世这么大的事情,她身为子女却不能尽孝,确实是规矩固守了些。 可皇后仍是不肯给皇帝好脸色,皇帝哄了两句,也便没了耐心。 毕竟整个宫里头,无论是朝野还是后宫上下,都是哄着他,舔着他的,便是与他意见相左,也是写些委婉的话劝他。 皇后这样冷硬的态度确实是伤了他的大男子主义的自尊心,帝后大吵一架,皇帝甩袖离去,皇后则在房里摔了好些东西,大哭一场。 至于那什么劳什子宴会,原先也该皇后插一脚的,结果皇后因此也罢了工,按着贵妃品阶邀请的人,自然比不得易以皇后身份邀请的的,可帝后闹矛盾,连带着后宫里头也不得安宁。 怕触了皇后霉头,贵妃只能邀请了些品阶低些的,本也是请了那些公主皇子的,可皇子们都沉溺在六艺里头,哪里肯为了什么女人的宴会,被别的皇子赶超。 至于公主们则是无所事事,也正好借此机会,学着如何办宴会,邀请什么人,吃什么之类,甚至还有说话的艺术。 所以公主们便都积极的参加了。 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小公主的踪迹,原是以为小公主同皇后一般,给皇帝下马威的。 可没想到,后来的几次世家的宴会她也没有参加,加上鲁国公府正因为鲁韵儿那个未婚夫要驻守边疆,想带她一起去,而找鲁韵儿。 却发现小公主与鲁韵儿自前些日子出京后,再无音讯。 众人一下子也慌张起来,皇后听说女儿丢了,也顾不上怄气了,求皇帝去找女儿,皇帝也急得不行。 找了宋离问话,却得到宋离几句不冷不热的回答,皇帝也泄了气。 这个驸马本就是他们皇家强权压制,压的他不得不低头,而他成了公主的驸马,便不能再入朝为官,对于此事,他也多少有些愧疚。 所以在女儿说宋离对她冷淡时,他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是自己先对不起人家。 可知道女儿丢了后,皇帝哪里还顾得上这些,眼见逼问也逼问不出什么,皇帝便瘫坐在龙椅上,让宋离务必找到自己的宝贝女儿。 虽然宋离不想,可却也不得不低头,带着公主府里头的那些下人,踏上了寻找公主的道路。 整个京城里头都翻了天,就是为了能找到两人,可京里翻遍了也没有找到。 一群人又开始地毯式的寻找京外。 好在走了一波儿人,碰到了先前给鲁韵儿和小公主看病的那个大夫。 大夫本不想多管闲事,可奈何双拳难敌四手,他倒是嘴上能拒绝,可这话要是说出去了,那些人手上的大刀,怕是要将他的脑袋给切下来。 因此大夫无可奈何的带着他们去了山里头,找到了关着鲁韵儿和小公主的屋子。 婆子原是听说有人在附近寻两个女子,她近来几日正在找新的地方转移她们,可不成想,还未将人转移。 她们两个便被找到了。 看到两人浑身溃烂,头发搅成一团,身上的衣服比乞丐还不如时,那些下人差点没认出来她们两人。 两人的神智已经有些涣散了,肉体的伤痛,和无法逃脱的绝望,以及肚子里这不该存在的孩子,都让她们的精神遭受了极大的折磨。 好在两人被找来的人成功解救。 婆子躲在暗处见势不好,便带着自己的儿子偷偷离开了。 解救完两人,侍卫又探查了一番周围,可是已经人去楼空。 当务之急是送两位回京,至于逃跑的人,到时皇帝下令,再来抓他们也不迟。 因此便没有再继续追捕,而是直接将两人接回了宫里。 回到宫里后,皇帝立即让太医为二人诊治,结果却发现自己的女儿不仅外伤不断,还怀了孩子,只是脉象虚虚的,得等满月以后,才能具体确定。 只是不仅如此,堂堂公主,竟然得了花柳病。 若是传出去,丢的可就不仅仅是皇家的颜面。 看着自己自幼疼爱的女儿,皇帝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可怕的想法——杀死自己的女儿。 在丑闻外传之前。 至于鲁国公府的千金,与小公主相似,却比她更严重些,因为这件事,皇帝特地把鲁国公也叫来了宫里。 鲁国公差点没当场去世,气得他直哆嗦。 如今鲁韵儿那未婚夫正等着她一同去驻守边境,她却染了脏病还怀了孩子,这要是传出去,他们鲁国公府的人可就丢大了!更何况府里还有几个适龄的还未成亲。 若是旁人知晓,只怕是鲁国公府那几位只能找那些门第极低的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鲁韵儿死 “是老臣教孙女无方,此等败坏名声的孙女,我们鲁国公府实在是要不得了,更况论她竟然还带坏了公主殿下,还望皇上能给她个痛快,也算是全了老臣对她这么多年最后的慈爱”鲁国公跪在地上不断的磕着头。 皇帝有些诧异的看向他,他找鲁国公进宫来,不过是想让他将孙女领回去医治罢了,如今两人好不容易被找回来,还被坏了清白,合该是该好好捂着的。 不然传出去丢的可就不止是他们自己的面子,更是整个皇家和世家的面子,所牵连的也确实是太广了。 可没想到,鲁国公竟然说让他处死鲁韵儿。 前些时候,鲁国公疼爱这个宝贝孙女可是在京里头出了名的,比苏家那位宝贝疙瘩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也是要星星不给月亮的。 更何况他那孙女还很对自己这个宝贝幺女的脾气,因此两人玩的极好,就是他赏赐些什么东西,自己这个宝贝幺女都要分她一点。 阖宫上下就没有不知道的。 “祖父!”鲁韵儿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祖父,那是疼她爱她十几年的祖父,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受了这种委屈,祖父竟然能够说出要皇帝赐死自己这种话。 “韵儿,如今你失了身子,又得了如此病症,鲁国公府实在是留你不得了,你那些哥姐都还未定下亲事,若是被旁人知晓他们怕是难说个好人家了”鲁国公冷着脸说道。 “为今之计,只能用你,换得我们鲁国公府的清白和……” 鲁国公话还没说完,就被鲁韵儿打断了“祖父,原来我们这些年的爷孙情义,竟然比不上鲁国公府的富贵吗?甚至要我以死保全?” “韵儿,这么多年,你也该清醒些了”鲁国公冷硬着声音,仿佛站在自己面前的是陌生人罢了。 “祖父!”鲁韵儿哭晕在地。 皇帝无奈的叹口气,让人将鲁韵儿抬到偏殿里头由太医救治。 虽然自己也曾有过想要杀掉自己女儿的想法,可在看到鲁国公的做法后,又将脑海中的想法甩开了。 他怎么可以如此对待自己疼爱这么多年的女儿呢。 女儿受到了非人的伤害,这本就是他身为父亲,甚至身为帝王的失职,他却还想掩盖伤害。 思及此,皇帝将鲁国公怒斥一顿,将他打了出去,至于鲁韵儿,也同小公主一同留在宫里医治。 皇帝让人开了打胎药给她们,毕竟这是个不知道生父是谁的孽种,若是留下,免不得要落人口实。 太医说两人身子太弱,如今不是打胎的好时候,且有可能会造成两人终身不孕。 皇帝也因此犹豫了几日,可正批着奏折,小德子着急忙慌的跑了进去。 “何事?今日不是你该沐休”皇帝微微抬头看他一眼,又继续批着折子。 “回皇上的话,公主与鲁国公府的小姐双双喝了落子药,如今……怕是不好了”小德子头上渗出冷汗,大气也不敢喘。 “什么?朕不是说过些时日吗?”皇帝的朱笔一下子扔在了地上,接着便跑了出去。 好在离得不远,不一会儿就到了。 可外头的奴才们却都拦着不许他进去,说是产房污秽,怕扰了万岁爷。 险些都要拦不住了,好在太后及时赶到,硬是将皇帝拦在了外头。 “左不过就是落胎罢了,宫里头哪年都有这种事发生,皇帝你着什么急”太后悠悠说道。 “母后,落胎确实哪年都有,可那都不是朕的女儿,朕的女儿如今正在里头受苦,朕如何能不着急!”皇帝急得满头是汗,不停的来回踱步。 太后则扶着一旁宫女的手,让人取了把椅子,悠闲的坐在了上头。 等了个把时辰,皇帝实在是等不住了,便要冲进去。 太医满手是血的跑了出来,脸上惊恐万分。 “如何?!”皇帝上前一把抓住太医的衣裳,着急的问。 “回皇上的话,这……这……”太医这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皇帝急的要砍他的脑袋,他这才说了出来。 “公主的命是保住了,可实在是伤了身子,日后只怕是再无子嗣了”太医跪在地上,面如死灰的说出这句话。 “什么?!”皇帝一下子松开了扯着他衣裳的手,猛然摔倒在地。 “皇帝”太后急忙起身上前。 皇上却摆摆手,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竟然日后无法生育子嗣。 他该如何面对世人,更该如何面对宋离,是他因为疼爱女儿,亲手折断了宋离的翅膀,将他囚禁在公主府里,如今自己的女儿却无法生育子嗣,断了他宋家的香火。 “回皇上的话,鲁国公府的千金……身子实在是太差,如今这……已经进气少出气多了”太医小心翼翼的看着皇帝的脸色,嗫嗫的说道。 “什么?!”皇帝猛然抬头,怒瞪着他“那你不快去救人,在这里说什么废话!” “臣不敢,实在是大出血难以救治,只怕是不到一刻钟,人就要没了,还是快请鲁国公府的人来吧,晚了可就见不上了”太医扑通跪倒在地,不停的磕着头。 皇帝立马派人去鲁国公府传话,可却无人开门。 好在回程时碰到了与鲁韵儿有婚约的那位大将军的小公子,便将他带了回来。 可等他到来,鲁韵儿早已咽了气,她至死也没有等到自己的家人来看她最后一面 第一百三十四章 “韵儿,你看看我啊”那位小公子扑到她的窗前,双手颤抖着,不知道该如何触碰她。 那是他心心念念想要娶回家的夫人。 从幼时初见,他就喜欢上了这个小姑娘,那时候虽然她是鲁国公府最受宠的小姐,可也因此受到自己那些哥哥姐姐的排挤,他们时常愚弄她,不跟她一起玩。 可她从不生气,也不同长辈们告状,只会自己躲在假山的山洞里头委屈的哭。 从那时候起,他就想保护好这个小丫头,所以当自己的父亲同自己说习武时,他便答应了。 虽然他喜欢的是字画,他原本想要当的是一个书画大家,可为了保护这个小姑娘,他投笔从戎,开始跟着父亲习武。 男孩子不知道该如何引起女孩子的注意,便只能用那些拙劣的手段,故意欺负女孩子,希望自己能在她的心里留下一席之地。 可哪有人会喜欢一直欺负自己的人呢。 所以与初衷背道而驰,两人越来越渐行渐远,鲁韵儿对他的讨厌也日渐加深。 他方才悔悟,想要弥补,可造成的误会实在是太深了,无论他如何示好,鲁韵儿都满脸害怕,不肯与他多说一句话。 他也只能躲在暗处偷偷看着她。 让他唯一高兴的,是她还没有心仪的男子,而自己却跟她自幼定下婚约。 他最终还是颤抖的伸出手,摸了摸她惨白的脸。 怎么也想不到,不过就是几日不见,她就变得浑身是伤,甚至没了生气,天人永别。 “谁干的?!”他满眼是泪,却哽咽着怒道。 “这……实在是这鲁国公府小姐身子骨不好”太医也不敢多说,只能嗫嗫的小声嘟囔。 “你身为医者不尽力医治,如今人死了竟然还要推脱!”小公子怒不可遏,上前扯着他的衣裳,拳头就要落下去。 “够了!这里不是你的大将军府!”皇帝让人制止了他。 “把人送回鲁国公府去,让他们好好安葬吧”皇帝叹口气,吩咐道。 “不用了,那些屠狗之辈,不配碰她”小公子冷笑,接着转身回了偏殿,用床褥将她包裹好便将她带走了。 皇帝见此情景,也没有多拦,而是去看了看自己的女儿,好在她虽然面色惨白,却还喘着气,这让他放下心来。 守了好些时候,小德子提醒他奏折还没看完,他这才起身回宫看奏折去了。 那小公子带着鲁韵儿回府被父亲知晓后好一顿斥责,说他昏了头,鲁国公府都不要的肮脏的女儿,他竟然当宝贝似的带回大将军府。 “爹,儿子此生就她一个心愿您若是不许,儿子便也随她去了”小公子跪在地上,不肯低头。 “你!”大将军让人请了家法,只是哪怕是被打的遍体鳞伤,他也没有低头。 可这种女人,怎么能进他家的宗祠呢。 任凭那小公子求了好几日,大将军仍是没有松口,反而将他关了起来。 至于那尸身,则是让人送回去了鲁国公府。 可那样人,鲁国公府怎么可能会要呢,让人拉去乱葬岗便不再过问。 等到他被父亲放出来时,鲁韵儿的尸首早就不知道被野狗拖拽到哪里去了。 后来他消沉了好几年,大将军给他找了好多与鲁韵儿相似的女子,他都看也不看。 直到大将军后来战死沙场,他从此披甲上阵,战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也不知是不是鲁韵儿在天有灵一直保护着他,他这么多年虽然大伤小伤不断,却也没有伤及性命,一直活到了耋耄之年,才在睡梦中溘然长逝。 小公主修养了一个多月后,方才能起身下床。 而宋离本就对她无感,自然也不会去看她,而是将自己锁在房间里,不断的画着苏荣荣的画像,雕刻着她的容貌。 无论是幼时的,还是成人后的,哭的,小的…… 皇帝心里有愧,自然也不好苛责他,让人去请了他几次,便也随他去了。 等小公主能够下床走动后,皇帝便将她送了回去,皇后虽然不同意,甚至对着皇帝又吵又闹,让他下旨让两人和离,这种驸马,他们不能要。 可当初两人成亲已经是下旨逼迫,皇帝实在是拉不下脸,也害怕自己被世人非议,两人最后不欢而散。 第一百三十五章 哈娜进府 皇帝将公主受辱一事隐瞒的很好,并没有人知道,而放出去的消息则是说公主去行宫游玩,没有同宫里头说,所以才在京里闹了几日。 京里虽然对此当成饭后谈资,却也渐渐不再关注。 摄政王进宫同皇帝议事时,却发现皇帝近身伺候的有个宫女,很是眼熟。 “这宫女……”摄政王扭头盯着那个宫女。 “哦,是掖庭里头出来的,近来伺候着,还算懂规矩”皇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是个有着几丝异族血统模样的女子,不由出声解释。 “此女子其实是蛮族之女,只是先前……”摄政王顿了一会儿,皇帝屏退所有奴才,只留下了哈娜一人,摄政王这才开口“先前在边地时,臣弟一时不察,被小人陷害,曾经得她相救……臣弟这才将人留下来充入掖庭中” “原来如此”皇帝点点头,再次看向他。 “臣弟想同皇兄求个赏赐,将此女子赏给臣弟”摄政王神色平淡,也不说要回去如何。 皇帝看看哈娜,又看看摄政王,摩挲着下巴,一脸的暧昧。 摄政王却一脸正气凛然,目不斜视。 皇帝犹豫了些时候,便下旨,将宫女红花赐给了摄政王。 哈娜为了生活的好一些,不得不学着旁人的样子绣些东西,可她自幼学的便是那些男子学的,骑马射箭之类的,女工实在是不擅长。 她学着别人的样子,绣的那些绣品,连初学者都比不上,针脚歪歪扭扭,稀稀疏疏的,甚至看不出什么模样来,不仅宫人嫌弃,就是求人带出去卖,那人都被路人嘲笑了好些时候。 最后自然是,一件也没卖出去,甚至被骂的狗血淋头,而掖庭是宫里最低级的地方,里头踩高捧低更是严重。 哈娜本就不适应天朝的生活,加上没有银两,生活的越发难过。 后来她被一个老太监看中,威逼利诱她结成对食,她的日子这才稍微好过了些。 而那老太监,自然也是打听过的,知道这人是摄政王先前吩咐人做的,本意也是想要巴结她,可又怕人猜忌,最后落不到好下场。 这才以对食为借口,改善了哈娜的生活,甚至使了银子,将人弄出了掖庭,甚至在皇帝身边贴身伺候。 只希望摄政王知道后能顾念他的恩情,日后能帮他几次。 哈娜的日子改善了,心里也渐渐发生了改变,自己的族人已经被判秋后问斩,此后世间,只剩她一人。 她的父母兄弟姊妹,将会在不久之后,遭受到非人的刑罚,然后,在秋后,被处决。 她有时候会忽然想起来摄政王,他是她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男人,她以前从未与男子如此亲密过。 甚至也从未被男子看过身子,自己装成王子的那些年里,连近身伺候的,都没有看过她的身子,可是却被他要了清白。 她虽然身为蛮族,可到底也是女子,多少还是有些介怀和在意的。 她甚至有些少女心事一般,幻想过摄政王能够娶自己,就像那些宫女们口里说的,三媒六聘,明媒正娶。 可她也知道,自己一个蛮族,自然是不可能嫁给摄政王为正妃的,甚至是妾,对于她而言,对于她的身份而言,都是高攀了。 她从那些宫女口中知道了这京中的繁华,那是与边地完全不同的,京里的女子以柔美着称,衣裳也比边地式样多,料子更是多种多样,与边地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后来跟在皇帝身边,更是见识了这宫里的繁华,而宫里是京里最最富裕的地方,所用绫罗绸缎,所吃珍馐美味,是她从未见过的。 偶然得到过一点皇帝吃剩的点心,虽然只是一点残渣,却让她觉得很是好吃,比边地最好的吃食与这点残渣相比,都比不上。 等的时间太久了,所以她以为摄政王已经忘记了她,毕竟摄政王与王妃的恩爱日常,她没少听宫人在背后提起。 可当她认命的,安心想要当一个普通的奴才时,摄政王却又发现了她,甚至一句话就打破了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 皇帝下旨后,摄政王便带哈娜回了王府,甚至将她先前的名字改了回来,而不是继续沿用宫里给她改的名字。 只是摄政王并没有让她一同上马,而是将她拴在马后,一路被拖拽着硬拖回了王府。 第一百三十六章 吃醋 苏卿卿听说摄政王带了个人回来,本来觉得无所谓,可一听说是女人,便连鞋袜都没有穿,赤着脚跑了出去。 粉黛在后头提着鞋袜边跑边喊,可却没有追上。 碧云怀了身子,如今已经有五个月了,身子笨重不堪,无法再近身伺候,因此她那夫家便让她在家里好生养胎。 苏卿卿虽然气恼身边的人都有了身孕,偏偏自己没有,可也没什么坏心思,甚至给了碧云一百两银子用作她养育孩子,还说到时去看她。 碧云感恩戴德,本想伺候主子到最后生产的,可却因为身子不爽利,大夫也建议好生修养,这才告了假,回了夫家,安心的等待生产。 粉黛一人忙的有些心焦,苏卿卿又不放心再提拔一个人当她的贴身丫头,因此所有事都落在了她一个人的头上。 孙蓉已经回了摄政王府,但是却不问世事,府里的一切都由苏卿卿独掌大权,可苏卿卿哪里会处理那些事情,不仅没有处理妥当,甚至还弄得有些糟糕,最后索性都扔给了管家。 管家也是苦不堪言,硬着头皮处理那些遗留的烂摊子。 他同摄政王说,摄政王却让他只管听王妃的,若是出了岔子,最后都会由摄政王兜着,可管家哪里真敢让他兜底,若是他一个管家做到这个份上,那也真是该自己找个地方撞死算了。 摄政王拖拽着哈娜回王府,刚一进门,还没吩咐完哈娜的去处,一个身影就猛的扑进了摄政王的怀里。 “他们说你带回来了一个女人,你是不是……”苏卿卿满脸是泪,披头散发的看着摄政王。 “怎么会,只是带回来一个奴隶罢了”摄政王伸手拨开了她散乱的头发,满眼温柔。 后面粉黛气喘吁吁的提着鞋袜,一边大喘气一边喊“王妃,鞋袜”。 摄政王这才发现她竟然光着脚丫就跑了出来。 急忙弯腰将人公主抱起来,明明满是心疼却又冷硬着语气的说“怎么光着脚便跑出来了?!当真是不乖!若是着凉了可怎么是好?!” “可我一听到下人说你带回来了一个女子,哪里还顾得上穿鞋袜,一心只想问问你,是不是不要我了”苏卿卿委屈的瘪着嘴,眼睛眨巴眨巴的看向他。 “怎么会?!本王既然已经向你许下承诺,自然不会违背,你呀,日后再让本王发现你这样,看本王怎么收拾你!”摄政王有些无奈,大步流星,将苏卿卿抱回了房里。 至于哈娜,早就被他抛之脑后了。 他之所以将她带回来,一是为了探查她是否与蛮族还有联系,或许可以一网打尽,二则是自己与她发生了那样的关系,她毕竟也曾是清白女子,哪怕他日后不会再碰她一下,可总归是放在身边更加放心些的。 更何况府里头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吃的用的,也增加不了多少。 管家看着说话说一半就抱着王妃走了的摄政王,很是无奈,只能让人先给哈娜松了绑。 哈娜的手腕处被粗粝的麻绳磨得血肉模糊,双脚和衣裳也被拖拽的破烂,比街边的乞丐还要不如。 管家只能让人先把她带下去,给她上了药,还拿了府里头的婢女衣裳给她。 由于她的容貌与天朝人不同,为了防止府里下人口舌太多,管家给她单独安排了一间屋子,至于活计,她的手腕伤成这样,总归是不太适合的。 所以管家便打算等她伤好,再另作安排。 每日吃的饭食,也都由人送到她的房门口,等过一个时辰再来收。 苏卿卿虽然被摄政王的霸道哄得心情很好,可却还是介意哈娜。 哈娜有着不同于天朝人的容貌,这是苏卿卿担心的原因。 自古以来,皇帝去征服西边,为的难道是他们那并不丰厚的物产?还是为的是那些漫天黄沙? 自然为的是那些有些异族血统的人,他们姿容出色,白皮翘鼻,无论男女,皆是姿容出众。 皇帝为的,自然就是那些异域美人。 哈娜的容貌,在苏卿卿看来,便是姿容上等,不同于京城小姐的娇弱,她的脸上有种坚毅,和野性的美。 像是一只优雅的猎豹。 而这样的人,最能引起男人的征服欲。 苏卿卿虽然面上被摄政王哄好了,可实际上,心里却盘算着怎么把她赶出府去。 “那个人叫哈娜,是蛮族的,押解回京时,一路上你也瞧见过,我怕她背后仍有蛮族势力,这才把她带回来放在眼皮子底下”摄政王解释道。 可苏卿卿愣是一句话没听进去,一心盘算着怎么把人赶出去,便胡乱的应了声。 等她再反应过来,自己的衣裳早已被解的七零八落的,人也渐渐沉溺在摄政王的温柔中,脑子更是成了一摊浆糊。 摄政王虽然嘴上说孩子顺其自然,可实则还是介怀的。 他想要一个嫡子,然后名正言顺的继承他的位置。 第一百三十七章 男宠 苏卿卿的身子每隔七天便有宫里头的太医到摄政王府里为她请平安脉,一则是因为她先前的身子实在太差,每隔七天探查一下,总归是放心些的。 二则是为了子嗣,虽然孙蓉已经生下了摄政王府的后人,可嫡子才是众人看中的。 虽然没有拿到明面上,可背地里,谁人不说,摄政王正妃,成亲一年,却仍无身孕。 眼见侧妃的两个孩子都会爬了,大宅里头的流言蜚语更是多了起来。 那两个孩子,苏卿卿既不喜欢孩子,也不想养育自己的丈夫与别的女人的孩子,可她又想这封建社会,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女人在这种时代,不过都是些封建王权下的牺牲品罢了,至于她们的孩子,也不过是权衡利弊下的产物。 说来也是可怜。 所以苏卿卿既没有为难孙蓉和她那两个孩子,而是转而专心研究调养身子,养育孩子。 以及为难哈娜。 虽然苏卿卿没有选择为难孙蓉,但是却为难被摄政王拖进府里的哈娜。 最初几日,摄政王带着苏卿卿一起游走在大街小巷里,皇帝给他了一个任务,探查那些大臣在背后宦养男宠之事。 最近京里不知为何兴起一股喜好男风的风潮,又不少朝中大臣,都在府外的宅子里头养了不少男宠,朝中风气很是乌烟瘴气。 那些男宠也大多不是从正经地方买去的,南边刚刚遭受了洪水,本该丰收的庄稼,却都被洪水浸在了地里,南边饿殍遍野。 送去赈灾的粮草,经过层层克扣,等到灾民口里的寥寥无几。 赈灾官兵先是将赈灾的粥熬的很是浓稠,并将筷子插入其中,筷子立而不倒,灾民以为自己吃的便是这种粥,可事实上,那粥只是用来看的。 也是为了避开“筷子倒人头落”这条律法。 事实上灾民吃到的粥,则是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陈芝麻烂谷子,熬的清汤寡水的,甚至里面有几粒米都能瞧得清楚。 民生怨道,可有也总比没有强,只能硬着头皮硬挨着。 后来实在有人受不了,便开始易子而食,他们将一所破塔唤作观音塔,将自己身旁的女儿,送入观音塔中,并从里头领出来另一个女孩。 杀之,吃入腹中。 有些人没有女儿,便将自己的妻子,姐妹送进去,然后从里头领出来别人的姐妹,妻子,食之。 饥饿,释放出了这世间最凶猛的恶兽——那就是人心。 他们哪怕已经做出了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却不肯承认,遮遮掩掩的,将被吃的人,称作“两脚羊”,而人肉,也被他们称作是“米肉”,乍一听真以为是羊肉和米肉,可实则,却是人人相易而食。 有些人不愿意去吃人,又实在是饿的厉害,便去山上找观音土,那土确实非常顶饿,吃一块能顶一天。 可后来人们才发现,吃下去的观音土,无法排泄出来,最后纷纷涨肚而亡。 最后身边的女子被送入观音塔里头吃了个干净,他们又把主意打在了男子身上。 可男子哪怕是饿的脚步虚浮,也不比女子好制服的,所以,那些人牙子,便用极低的价钱,去购买那些小男孩。 说是京里头大户人家,都喜欢从小养大的奴才,那样的奴才才最是忠心。 给的银钱也是极少的,两吊铜钱便能买几个七八岁的男孩子,五六岁的甚至只值一吊钱,而正直青壮年的男子,最多也不过是一两银子,那还是容貌出众的,容貌普通的,便同五六岁的男孩子一样,只值一吊钱。 至于女孩子,除去被吃的,被洪水淹死的,和饿死病死的,所剩寥寥无几。 人牙子也不想收那些瘦瘦弱弱的女孩子,而那些女孩子最后的下场也不外乎是被自己的亲人吃还是被别人吃。 只是哪怕价钱低到如此,仍有人将孩子卖给人牙子,他们所求的,便是希望他们能够留下一条命,也留下一点香火,日后说不准,还有机会能够再次相见。 可到底是小地方出身的,眼界也低些,以为自己的孩子在大户人家的府里当奴才,左不过是做些粗活累活,实则…… 那些孩童则是被卖进了府里,给那些大老爷当娈童和男宠。 而卖进京里,他们的身价却高达数十两银子,有的甚至能卖到百两。 而他们进府的第一件事,便是每日吃下特制的药汤,这药汤能使他们如同太监一般逐渐失去男性的特征,年纪越小的,效果越好。 每日都吃下药的男子,会渐渐变得声音尖细,皮肤白嫩,胡子逐渐也不再长出来,甚至那处也不会再有反应,更不用提什么生育子嗣。 他们要做的就是承受那些讲他们买进府里的大老爷的“疼爱”,然后如同那些被卖进府的妾室一般,在府里等待。 因为没有疼爱,就意味着下人的踩高捧低,和猪狗不如的生活。 他们本就遭受了许多的白眼和冷嘲热讽,如何能再承受的住那样的生活。 更何况,无论如何,他们也不想再回到最开始,易子而食的日子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至于年纪小的,还未懂事,自然是一边被人打骂,一边又努力成为一个男宠。 自南边受灾以来,京里头豢养男宠之风,甚是兴潮,就连皇帝那儿都有人偷偷塞些男宠进去。 皇帝就寝时,刚刚躺下,就突然摸到了身旁的身体,他在昏暗的烛光下,瞧着是位姿容出众的女子,这才心猿意马的欺身而上。 可准备动作时,却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眼前的人长着跟自己一样的身体,脖子上的凸起也说明他与自己是一样的。 吓得皇帝当场便摔下了龙床,让小德子伺候自己穿好衣裳,就让人把床上的人拉出去杀了。 然后又将此事交给摄政王调查。 本意是查出到底是谁送进去的男宠,可摄政王查了两天,发现这背后隐藏着不少的东西。 他知道这京里头有些人有点特殊的小癖好,一查时才发现,这京里头已经不止是有些人了,而是绝大部分的人,都在背地里另买了宅子,养起了男宠。 他整日忙的脚不着地,而回府苏卿卿又爱吃飞醋,他便将苏卿卿一起带上。 本是想让她稍微消停些的,可苏卿卿却对这种事情很是上瘾,天天赖着他让他带她一块儿查。 越查越让人心惊,甚至背后藏着一条产业链,拐卖男童,倒卖到各个地方,卖去某个府里,那些府邸的名字大多是个不知名的平头百姓的名字,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分明还在为每日的吃饭发愁,却背地里头有一座宅子。 甚至有些人,在荒郊野外,开起了男童妓院,里头从两岁到十岁的男童应有尽有,他们都被拴着脚链在各自的房间里,吃的喝的也都由人送进去。 哪怕远在郊外,也有人专程去享受,甚至比正常的青楼里头花钱更多。 可为了攀比,还是有大把的人趋之若鹜。 上至将军,下到奴才,都偷偷养着供自己玩乐的男童。 苏卿卿也由原本的有趣,变得神色凝重。 两人足足查了一个多月,都没有挖到根基。 不止是官官相护,还有就是证据的磨灭,以及那些懵懂孩童的无知,他们不知道自己这样是在受到伤害,而别人这样对待他们也是不对的。 他们自幼被灌输的就是伺候好那些大老爷,大官人,却不知自己本也可能有机会成为自己正在伺候的那种人。 “这些人简直就是丧心病狂,丧尽天良”苏卿卿正与摄政王蹲在一棵枝杈茂密的大树上,看着眼前发生的事。 一个身体肥胖的员外,赤裸着身子,唯有裆部遮挡着一点东西,而他的身边都是些七八岁的男孩,他们全都赤裸着身子跪在员外的身边,行迹很是让人恶心。 看的苏卿卿很是反胃,可又不得不硬着头皮看下去。 最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苏卿卿便扯了扯摄政王的衣裳,两人轻手轻脚的落了下去。 “你手里头可有什么能处置他的证据?我实在受不了了!”苏卿卿强压恶心,小声问道。 “目前收集的还不够多,这京里头千户人家,竟有半数都豢养男宠,真是风气败坏,国将不国!”摄政王也皱着眉头,语气愤愤。 先前卖进京的,都是些外地的口音,而今越发查下去,却发现,竟有人开始偷盗孩子,并且乔装打扮后卖到别处去。 而那些人盯上的,更多的还是大户人家的小少爷,因为大户人家养育的小少爷,自幼吃穿不愁,养的很是白嫩,偷盗以后无需花费时间调理身子,便可转卖,只是大多丫鬟婆子围着太多,风险大一些。 而穷苦人家的孩子,从拐走到卖出,不仅要给他们吃喝,还要买药调理他们的皮肤和身体,虽然风险小一点,可付出的实在太多,且他们的容貌也比不得富贵人家的孩子长得好看,因此只有极少数容貌不错的穷苦孩子被偷拐。 第139章 两人正为此事奔走调查,皇帝那头又收到了不少的折子,甚至朝中大臣家中娇宠的嫡出幼子竟也被人拐走,家中老人更是因此病倒不起,还有些从旁支过继来的孩子,分明从未出门,却也被人从府中拐走,宗亲里头的老人更是要自戕去上告祖宗,一时间朝堂上的大臣也是纷纷告假。 整个京城里头人心惶惶。 皇帝头疼的扶着额角,心道摄政王要是再不抓到其中元凶,只怕是不止京城里头,整个王朝都要动荡不安了。 好在摄政王与苏卿卿二人经过一番调查发现,那些倒卖孩子的人牙子都与京城里头最大的地下赌坊有关联,两人乔庄一番后,便化作外来游商进入了地下赌坊里头。 苏卿卿虽然一身男装,可也难掩面容娇嫩,一进赌坊,周围人的目光便都黏了上去。 苏卿卿有些嫌恶的皱了皱眉头,冷眼扫视了一圈。 可那些人的目光却变得更加野蛮和兴奋,更加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他们。 摄政王眉头一敛,将苏卿卿往身后护了起来。 “呦,二位爷~”一个身披薄纱,笑容妖媚的女子扭着腰身冲他们走来,接着似乎脚下不稳一般,往摄政王怀里摔去,摄政王拉着苏卿卿往旁边闪了闪身,一旁的侍卫也挡上前去,那女子便摔进了侍卫的怀里。 “没想到爷瞧着瘦弱,可实则身材却甚是魁梧呢”女子伸手在侍卫身前抚摸着。 “姑娘自重,在下家中已有夫人”侍卫抓住她的手腕,将人拽起来。 脸上也带着不悦的神色,心道这种地方的女子当真是没皮没脸。 女子这才看清,原来自己摔在了侍卫的身上,一时间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一般,一时红一时白,可到底是在这种地方混的,她马上就恢复了脸色,躲过侍卫便要去往苏卿卿身上凑。 周围的侍卫也往前凑了凑,挡住了女子。 女子打量了两眼摄政王和苏卿卿,心道:想不到这两个男子瞧着姿容不俗,还以为是哪家公子哄骗着旁人家娇养的小公子来这等地方玩呢,正觉得这小公子交友不慎,认识了些狐朋狗友,却不想,二人竟是这种关系。 这么想着,女子便也不再往二人身前凑了,而是有些嫌恶的一般的眼神撇他们一眼,然后微微福身,又往后头新来的客人那儿去了。 “……她是不是误会我们……”苏卿卿瞧着女子的神色,心下当即明了。 想来她原先是以为他们俩是来玩的,想要做些什么,可是看到他们如此亲密还不近女色的模样,心里许是便以为他们两个男人是那种亲密关系,而她虽然在这等地方赚些不干不净的钱,却也因着姿色出众,想必也有不少老爷公子的捧着,自然也是有自己的几分傲气的。 更何况,虽然如今豢养男宠之风盛行,可在世人眼中,哪怕是她这种人眼中,也是下贱和不齿的。 两人相视,却又都了然一笑。 一旁有明眼色的,适时地凑了上去,手里头拿着两个面具“两位是否需要此物,只需一两银子……”话还没说完,摄政王便拿了起来给苏卿卿戴上,然后将另一个也给自己戴上。 一旁的侍卫掏出一两银子扔给他后,一行人便随着摄政王来到了赌桌旁。 “要玩吗?”摄政王看着苏卿卿,嘴角带笑。 虽然隔着面具看不清他的表情,可苏卿卿却知道他定然是满目宠溺,嘴角带笑的瞧着自己的。 “可我不会……”苏卿卿摇摇头,她没玩过这种东西,虽然以前在福彩店里头买过刮刮乐,希望自己能天降大财,可是却从来没有实现过,只是也好在没有什么亏损,偶尔小赚偶尔小赔,买个娱乐罢了。 “这种就是赌大小,将银子扔到里头即可,等瞧瞧这骰子一会儿开出来大还是小,便知自己是赌赢了还是赌输了”摄政王淡淡的解释道。 “可我一贯……”运气平平,苏卿卿话还没说完,摄政王便伸手附在了她的面具上“有我在,你怎么会输” 接着便将钱袋子交给她,一副由她做主的模样。 苏卿卿看看他,心道既然如此,那就一把扔了,若是输了,他就该信了。 眼见旁人都扔在了大里头,且听他们说,这一连几把都开的小,总归不该这次还是小,因此苏卿卿将钱袋子扔在了小的里头。 本以为要输的一败涂地,却赢得盆满钵满。 只见那骰子开出来,竟还是小。 旁边扔大的,有人跪地痛哭,说自己输光了老人的买药钱,如今只怕是只能卖孩子给老人买药了,也有人赌红了眼,竟然从怀里掏出家中祖宅的地契,想要再赌。 苏卿卿有些不忍心看下去,便扯了扯摄政王的袖子。 摄政王了然,让人收了银钱,带着苏卿卿又往里头走去。 路过那说输光了老人买药钱的人时,苏卿卿于心不忍的让人给他扔下了五两银子。 那人千恩万谢的拿着银钱跑了出去。 “你便是给他,他也会继续来赌的”摄政王有些无奈,他倒不是心疼银钱,而是怕苏卿卿失望,她如此善良的一个人,要是看到那赌徒又跑回来输光了,不知道该有多失落和失望。 “我便救他这一次,若他再回来,那便是他活该家破人亡”苏卿卿虽然嘴上如此,可心却不这么想,她以为她这么做可以挽救一个即将破灭的家庭,可那些赌徒赌红了眼,怎么可能会就此善罢甘休。 第140章 开眼界 摄政王与苏卿卿一行人顺着赌场的阶梯顺阶而下,这一层里头的人衣着都是些衣裳料子瞧着普通,可实则却比外头顶好的料子还要好上一重的,有些手上带着个瞧起来厚重的扳指,正随意的摩挲着,赌桌上放的同外头的碎银子不同,皆是些数额不小的银票。 有些身边也围绕着衣着薄纱的女子,吴侬软语的凑在那些人的耳边,不知道说的什么。 “这世道,做些什么不好……”苏卿卿看着她们的模样,不由皱眉出声。 她贯是瞧不上攀炎附势的,在她看来这些人最是低贱,她并没有察觉,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这个社会所同化了,她虽然嘴上仍是人人平等,没有高低贵贱,可她的所作所为已经变得与这个社会一样。 她的身份是相府幺女,摄政王妃,身份是一顶一的尊贵不凡,她生活无虞,家庭和顺,便不知人间疾苦,那些出卖自己的,又有几个是自己自愿的?也不过是生活所迫,或是被家里人卖出去的,又或者被人蒙骗,拐卖,迫不得已在这种下三滥的地方委身旁人。 “走吧”摄政王眉头微微挑了一下,心里微微有些异样,她先前不会说出如此话语。 她会怜悯她们,更甚至会做出什么动作将这些女子带出去,可她如今却说出如此之语。 罢了,不过是些低贱的女子,摄政王将心中思绪甩开,带着苏卿卿继续往里走去。 门口有不少打手守着,见他们走上前,便纷纷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一旁的侍卫从怀里掏出来一个豆子大小的东西交给打手,打手仔细查验之后,便将他们放了进去。 “那是什么?”苏卿卿好奇的问。 “是这赌场的信物,若是没有这信物的话,下面可去不得”摄政王解释道。 “原来如此”苏卿卿点头,虽然她看过不少的小说,只是没想到,连这种落后的朝代,也同自己那个时代的那种霸总言情里头一般,这种地方还要信物。 两人又往下走了一层,进去之前,摄政王对苏卿卿说道“里头是些血腥杀戮的,你若是害怕,便闭上眼睛躲在我身后”。 苏卿卿点了点头,深呼吸几口,便眼神坚定的望向摄政王。 她努力做好了心理准备,因为虽然还没有进去,可她的鼻尖已经嗅到了血腥味儿,里头不知会是何等惨烈的场景。 摄政王攥紧她的手,拉着她走了进去。 里头人声鼎沸,下头是一个斗兽场,里头有两个蓬头垢面,赤身裸体的人正在博弈,他们身上有的地方血肉模糊,有的地方头皮都被硬生生的扯掉,看的苏卿卿心惊肉跳,有种克制不住的恶心快要喷涌而出。 她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只觉得自己身上所有的器官都麻木了,而这场斗争,最后以其中一人被咬破喉管,喷血而亡结束。 虽然这场战斗结束了,可是还有下一场。 规矩是由看官投钱,投几号笼子的最多,就打开几号笼子,并下注,是笼子里头的赢,还是刚刚的胜利者赢。 苏卿卿本不想继续看下去,可想要叫摄政王,喉咙却发紧,干涩,发不出来一点声音,只能如同石化了一般僵硬的站在原地。 摄政王见她没有动作,便也没有在意,只是心道,她虽是一个娇娇女儿,竟能忍受如此残忍之事,加之他先前常年杀戮,如今成婚后,已然少杀,很久没见如此场面,便也耐心的看了下去。 第141章 众人叫嚷着把钱都投了出去,一旁的小厮也将银钱都收起来由专人清点后报出数来。 最后选中的,是角落里的一个笼子。 “你们是不是暗箱操作,这么小的笼子里头能有什么东西?!” “分明是旁边的笼子银钱更多!” 瞧着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小笼子,众人纷纷感到不满。 “诸君稍安勿躁”一个美艳的女子扭动着腰肢走了出来,身上虽穿着薄纱,可内里却也让人隐约能够窥探到些什么,美肩上还松松垮垮的搭着一块白狐皮,瞧着倒不似凡间人,而是山中的精怪化身一般。 而声音更是婉转娇媚,便只是听她说这几个字,便惹得心里痒痒的。 “晚娘,你们这平日里可没出过这种岔子,如今出了这种岔子,该如何补偿我呢”一个身着华贵的肥胖男子开口,眼神里头尽显污秽肮脏。 “公子且看便是”晚娘虽然唇角带笑,可心里也难掩厌恶。 这群人空有一副好身家,实则内里一点内涵都没有,普通未开化的野兽一般,心思肮脏让人厌恶。 众人一听她这么说,便将目光往角落里的笼子上分散了些,可却也还是难掩眼神中对女子赤裸的热切。 将清点的银钱收好后,一旁的打手上前,小心翼翼的扯开了笼子上的布。 里头竟是一只黑色的豹子。 如今被吵醒,正恶狠狠的瞪着眼前的人。 “请下注”晚娘微笑开口。 “投豹子,人怎么可能打得过这么大的豹子” “我看未必,这人方才刚咬破了那人的喉管,如同鬣狗一般,这豹子也怕是未必能打得过他” “非也非也,这人方才已经打过一场,再打只怕是这豹子的口中餐了,还是把注下在豹子身上稳妥些” “左不过是花钱看个热闹,随便下就是,在座的诸位,谁还输不起这二两银钱似的” 众人七嘴八舌的开口,最终大部分人都投给了豹子,认为豹子会将那人吃拆入腹。 只有寥寥几个投了人,想看看人是否能打赢豹子。 等下注完成后,打手便打开了笼子,并快速的跑了出去,毕竟他可不想成为这豹子的口中餐。 因为为了维持它们的兽性,往日里三天才喂一次,它们如今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便是十个人只怕是都能吃入腹中。 先前还有个腿脚慢的,在打开笼子时,被里头的熊啃了半截身子去。 随着打手的退场,斗兽场里头的气氛仿佛凝固了起来。 众人也纷纷屏气凝神,聚精会神的盯着斗兽场里头的情况。 只见豹子突然从笼子里窜了出来,先是趴低了身子,而后便直直的扑了上去。 那人急忙躲闪,可周围并没有什么可以躲避的地方,只能硬着头皮将手臂扬起来,迎了上去。 豹子一口便咬住了他的胳膊,众人甚至能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鲜血也顺着他的胳膊流淌下来。 “太残忍了……”苏卿卿嘴唇颤抖着说出这句话,只是声音太小,几乎微不可察。 “若是怕我们便离开”可摄政王到底还是听见了,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柔声说道。 绣绣还在等我回去娶她呢,母亲也等我回家团圆呢,我不能就此倒下。那人痛的咬碎的后槽牙,心里却仍记挂着回去。 他本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庄稼人,种着几亩薄田,虽然不说是大富大贵,可若是一家人的吃喝开销也是够的。 可后来他的母亲年纪大了染了病,为了给母亲治病,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后来不得已他还去钱庄里头借了钱。 母亲的病是治好了,可钱庄里头的钱哪里是那么好借的。 不过几日便翻了一番,他实在无力偿还,便被钱庄的打手绑了去,扔在了这里。 他本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庄户汉子,可老实本分在这里是活不下来的,他只能不断的杀人杀人杀人。 如今他若是能够打死这头豹子,那他便可以逃离这个地方,重获自由。 绣绣是邻居家的女儿,邻居大婶先前有九个女儿,一直未生出来儿子,直到又过了好些年有了绣绣,绣绣同她的弟弟是双生子,只不过邻居大婶刚生下她便将她扔在了门外,只留下了她的弟弟。 而她前头的姐姐们不是嫁人了便是被卖了,亦或是在大户人家的府里当差。 她出生时正值寒冬腊月,被发现时已经冻僵了,邻居大婶将她扔出来本也没想让她活,甚至连一件包被都不肯给她。 后来他便将她捡了回去,同母亲一块用体温给她取暖,甚至熬了米粥给她喝,好不容易才留下她一条性命。 第一百四十二章 后来,绣绣便慢慢长大,只是许是被冻坏了身子,虽然她渐渐长大,可身子却是虚的厉害,往日里也做不得什么重活计,只是在家里喂喂鸡,缝补缝补衣裳。 他本是要等到绣绣及笄后与她成婚的,后来母亲病重,此事便耽搁下来,两人商议着,想等母亲身子好转后,再一块商议成婚一事,也好让母亲安心。 可后来母亲病好后,自己便被捉来了这种地方,也不知绣绣与母亲如今如何了。 他如今的信念便是杀了这头豹子,拿着赢来的银钱,回家娶了绣绣,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他并不知晓,他心心念念的绣绣,在他被抓走的当日,绣绣便同他的母亲一块儿去官府报了官,可官府与这些黑色产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虽然官府接了案子,可却并没有当成一回事,只不过是敷衍她们罢了。 两人回去相互扶持着过着日子,等着他回家。 可邻居大婶的儿子要娶媳妇,虽然他们从未养育过绣绣,甚至一直不闻不问,可在这种事情上,却是厚颜无耻,竟将绣绣强行要了回去,不然便要状告他们拐卖别人家的女儿,绣绣不忍心看辛苦抚养自己多年的母亲病刚好就要因为自己厚颜无耻的生身家人入狱,便随他们回了家。 而绣绣的生身母亲竟然收了邻县里一个员外的银钱,将绣绣卖过去当人妾室,那员外已经六十有五,年纪都能算是绣绣的祖父了,而且家里还有两个混不吝的儿子,那员外原配便是被这三人活活气死的,嫁了个混人,生了两个混种。 那两个混种还未成年,便将府里头的丫鬟祸害了个遍,虽然尽力压制这种消息,可凡事只要是做了,便不可能是密不透风的,因此等到两个混种成年时,便没有人家的千金舍得嫁入这种人家。 只是好在丫鬟的命总是算不得命的,哪怕是娶不上媳妇,可子嗣总归还是能够留下的。 有几个丫鬟有了身子,便被养在了外头的院子里,虽然已经人尽皆知,可面子上的东西,总归还是要做全的。 后来,那原配因为这员外同两个儿子同去青楼,且只点一人伺候,本只是得了一场小小的风寒,却硬是被活活气死。 原配死后,父子三人便更加肆无忌惮,员外后来也娶过两房寡妇,可他们父子三人实在拿人不当人,整日变着花样的折磨人,不过半年,那两房寡妇也不知什么原因便去了。 再后来,同县里头没有肯嫁到他们家的,他们便出重金从外头买。 如今绣绣,已经是他们买的第十几个了,而他们将人买来,虽是让人坐上这当家主母的位置,可实则却是为了满足自己那恶心的嗜好,那些女子虽顶着主母的名头,可在府里却连个下人都不如,只是父子三人的禁脔罢了。 绣绣被强行要回家后,当天晚上便被自己的生身母亲迷晕,甚至为了防止她逃跑,用了栓牲口的绳子,将她栓了个结结实实,接着便由一辆牛车拉去了邻县。 天刚蒙蒙亮,绣绣便被员外关进了他精心为她们这种女子精心准备的牢笼里。 她的衣衫半解,手脚都被铁链束缚在一个架子上,一旁坐着那让人恶心的父子三人。 她身子弱,往日里,便是重话都没人舍得对她说的,加上她长得很是柔美,那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瞧人一眼,便让人什么重话都舍不得对她说。 如今这双眼睛,却成了他们发泄兽欲的窗口一般。 不过短短两日,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姑娘,便被这父子三人折磨的遍体鳞伤,进气少,出气多了。 而另一边的养母,则整日去生母那里要人,生母本就是个泼辣的,加上卖了女儿,儿子要娶亲,腰杆子仿佛更硬了一般,竟将养母打的半死。 明明好好的一个家,日子也慢慢开始便好,可如今却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第一百四十三章 只是可怜他一心想要回家,却不知自己的家早已支离破碎。 绣绣到底是没有见到第三天的太阳,也没有见到自己心心念念,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来接自己回家。 她的最终去处,不过是被人啐着唾沫,嘴里说着晦气,一卷席子裹着扔到了荒郊野外,被野兽啃食。 明明那么娇柔可爱的姑娘,好不容易才活下来,可最后竟连一具完整的尸身都没能留下。 而他的母亲,也因为身体虚弱,加上挨了一顿毒打,身边又无人照料,在床榻上躺了许久,嘴里念叨着绣绣,念叨着儿子,郁郁而终。 可他们不过是再卑微不过的平头百姓罢了,哪有人会真的关心在意他们的死活呢。 豹子已经将他撕扯的血肉模糊,可他还是憋着一口气,死死的咬着豹子的尾巴。 而豹子则吃痛的咬住他的胳膊,不断的撕扯。 场上的看客却满脸笑容,仿佛在看多么有趣的东西。 最终,他如同一个破烂的木偶一般,仿佛是身上牵扯着他活动的丝线被根根剪断,他也失去了生机。 而豹子则撕扯着他本就血肉模糊的身体,饱餐了一顿。 看的苏卿卿直犯恶心,差点吐了出来,她急忙扯了扯摄政王的衣裳,示意他离开。 摄政王见她一脸不适,心里了然,便将人横打抱起,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 到了外面,苏卿卿便扶着墙呕吐不止。 她从未见过这种场面,往日里哪怕是看到什么死去的小动物,她都要在心里默念好久,才能不害怕,可如今她看到的,是人与豹子厮杀,豹子还吃掉了那人的尸身,而周围的看客,仿佛不是人,而是与那豹子一样的猛兽,他们眼里满是兴奋,丝毫没有因为一个人的死去而变得哀伤和沉默,也没有想办法制止豹子吃人肉,而是兴奋的大喊大叫,仿佛这是什么让人值得高兴的事情一般。 “回去歇下吧”摄政王柔声说道。 她如今的状态也不适合再继续跟随他查下去了,底下的几层,里面的场景只怕是比如今更加骇人。 苏卿卿柔弱的点了点头,靠在了摄政王的怀里。 摄政王抱着苏卿卿出门后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苏卿卿回府后,便沉沉的睡去。 她一夜做了许多的梦,她梦到自己变成了那豹子的口中餐,那豹子正长着血盆大口,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盯着她。 “不要,不要过来”苏卿卿在梦里惊恐的大喊,浑身都沁出了一层汗,里衣也被汗浸湿,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刚刚被捞出来一般。 “卿卿”摄政王柔声唤道,想把她从梦魇中唤醒。 可苏卿卿不停的呢喃着不要,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摄政王让人取了温热的水和干净的衣裳,替她擦了擦身子,又将她浸湿的衣裳换下,这才又守在了她旁边。 可心里却暗道不该答应带她去那种腌臜的地方,瞧着她如今的模样,当真是让人心疼极了。 “那双眼睛…”苏卿卿猛的睁开眼睛,手臂紧紧的搂住摄政王的腰身,一边努力的喘息着一边同他描绘自己梦里看到的那双可怕的眼睛。 “魇住了卿卿”摄政王将一旁的外裳披在苏卿卿身上,满是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