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反派boss你别黑化了》 第1章 抑郁少年的怀中猫1 “啊——” 明毓身体失衡掉下去的那一瞬间,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后悔来救这只猫的。 毕竟她也没想到自己会是这么个死法:年仅二十岁,为救一只猫不小心从六楼摔下去。 先不论猫到底有没有九条命,她明毓只有一条命倒是可以肯定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明家不用白发人送黑发人——明毓父母在三年前双双病逝,爷爷奶奶在她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 而外公外婆重男轻女,向来不待见她,两老的心都在她表弟身上。 父母双亡后也不是没人来劝她去外公家生活,明毓每次都很坚定地拒绝了,并不厌其烦地表示自己一个人也能过好。 事实证明,明毓真的是个独立自主的女孩,父母留下的钱也足够她念完大学,只要花销不太大,用到工作也不是问题。 今年是她读大学的第二年,明毓孤零零一个人过完春节,这几天正等开学通知回学校,却发生了意外。 掉下去的时候她忍不住惊叫出声,恍惚间看到那只猫安然无恙的在另一端看着她。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可身体却不断地在失重下坠,好像落入无底深渊。 明毓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紧闭着双眼,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也许几秒钟,又或者几分钟,她的身体停在了空中。 身下没有实感,周围静得出奇。 明毓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处于一片黑暗之中,什么也没有,只有她自己。 她错愕地抬手检查自己身体,却摸不到任何部位,这才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变成透明类似魂魄一样的状态了。 难道这里是地狱? 就在这时,这片看起来只有她一个人的空间里响起了一道电子音,“您好,初次见面,我是世界拯救计划系统。” 明毓斟酌着开口:“你好,你好。那个,请问我是死了吗?” “是的,要给您看看现场吗?” 一个“不”字还没来得及说出,明毓就感到脑海里被强硬塞进了一段画面—— 想象中血腥可怖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已经被“贴心”地打上马赛克,但鲜红的血液是挡不住的,周围大部分人是围观拍照凑热闹的。 伴随着警鸣声的到来人群也渐渐散开了。 画面也就此戛然而止。 恍惚间,仿佛看到有团黑色的东西靠近她的尸体。 “……” “您是第一位符合绑定条件的宿主,介于您是意外死亡,作为回报,在完成所有拯救任务后,系统会重塑您的身体,并且您将不再受时间、空间的限制,在不扰乱秩序的情况下可以自由地前往任何一个世界。” 相当于一种永生。 “那请问,我还可以回到过去的时间吗?”明毓有些期待地问这个自称是系统的东西。 她想回到父母还在人世的时候…… “抱歉,宿主。并不可以,您之前所在的世界因为某些特殊原因已不可再有能量波动,您也无法再回到那个世界。” 没有情感起伏的电子音落在明毓的耳朵里,她有些失望,同时也明白就算她问了特殊原因到底是什么对方也不会回答的,这姑且算是一种第六感。 原本以为死亡就是消失于天地间,而她没有了不舍之人,也没人会惦念她。 短短二十载,她仅有的遗憾便是没有机会去游览各地景色,体验不同的风情文化,尝尝特色美食,以及谈场轰天动地的恋爱。 总不能白走一趟人世间吧。 明毓冷静了下来,总归被抹杀好,“我同意与你绑定,不过我想我们可以算是合作关系,我不喜欢被命令,希望我们往后合作愉快。” “世界拯救计划系统竭诚为您服务,合作愉快,宿主。” …… 明毓站在依旧漆黑的空间里,终于有了脚踏实地的归属感,坠楼时的那种失重凌空的感觉她再也不想体验了。 虽然映入眼帘的一切都是黑暗无边的,但知道有一个系统的存在或多或少还是给她带来了很大的慰藉。 “系统挑选了与您之前所在世界类似的任务世界,难度程度为简易一星,通俗来讲也就是菜鸟模式。请问您是否接?” 明毓有被“菜鸟”两个字给打击到,但是也确实,作为任务新手的她来说,人家系统说的也没错。 只不过,“难道还能不接?” “您永远有选择的权利。”系统很快回复她,像是知道她后面要说什么,继续冷冰冰地说:“但是这次任务较难捕捉。” 言下之意,机不再失,失不再来。 下次的任务估计难度就没这么简单了。 说是选择的权利,听起来挺好听,其实还是料定了她不会拒绝,可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想到这里,明毓便一脸视死如归地接了任务。 脑海里不禁想到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明毓一直有给自己调节心情的能力。 她把自己逗高兴后,便全然接收了系统发送到脑海里的剧情。 任务世界与明毓之前所在的世界很相似,明毓没什么困难地接受完了全部内容。 总而言之就是,因为一个叫女主系统的出现,扰乱了这个世界的正常秩序。 原有的气运之子是天道认定的女主乐昕玥,而那个女主系统利用一个女人的怨气,与之达成契约,让外来者为她报仇,而代价是身体被外来者占用。 那位外来者和系统携手抢走了乐昕玥的气运,并且残忍地将女主凌辱折磨至死。 气运持有者行事不正,做了很多坏事,而原女主乐昕玥却无辜惨死,进而导致世界濒临崩坏,这就是它能成为明毓任务之一的原因。 “所以我要做的就是不让那个外来者抢走原女主气运?”明毓若有所思地询问系统。 “不,气运已经被抢走了。系统认为,我们要做的应该是抢回来。”系统用着它那冷冰冰的机械音说着。 “那开始传送吧。” 尽管心里多少有着对未知的恐惧,可仔细算的话,更多的还是兴奋。 明毓清亮动人的眼里有了几分跃跃欲试。 “哔——传送开始” “哎,等……” 失去意识之前一秒,明毓才反应过来,她忘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任务失败那她是不是也跟着完蛋了?!! 第2章 抑郁少年的怀中猫2 明毓是在微微颠簸中醒来的,睁开眼睛查看四周时发现自己的视角变得很奇怪。 自己像是被关在了一个容器里面,侧面下方有网状的东西拦着一个小小的出口。 通过网格看出去,隐约看到这个关着自己的容器正在移动,穿过明亮的走廊,越过富丽的主客厅到了电梯前。 有两个陌生年轻女人的交谈声传来。 “真的会管用吗?” “谁知道呢,医生都推荐那么多方法了,试试也不会怎么样,要是能留下,对于这只猫来说也算是享福了。” 说话间,二人进了电梯。 猫? 本来还沉浸在看豪宅的明毓回过神来。 一低头,就看到自己胸前乃至全身都是毛茸茸的,这时才发现,自己是四脚站立的。 转头还看到了自己的尾巴,黑乎乎的,明毓下意识用晃了晃,是真的。 明毓抬起一只手,哦,不对,应该说是前爪,有些崩溃地问道:“喵喵喵?”我怎么变成一只猫了? 系统适时在她脑海里出声,“抱歉,传送过程中有一道不可抗拒的力量影响,导致结果产生了变化,给您带来了不便。 系统需要时间来纠错,还请您耐心等待。此外,您用意识便可与系统交流。” 本来按计划,应该是传送到原女主乐昕玥成为植物人后清醒的那段时间点。 先让乐昕玥的意识继续沉睡,而明毓借用她的身体在系统协助下完成任务。 毕竟乐昕玥醒来也是用了四年的时间,原定明毓来的时间是她成植物人第三年。 【好吧,那你在纠错时还能与我交流吗?】 “抱歉,宿主,这次力量入侵需要主系统全力仔细检查。传送时间被迫提前到原女主乐昕玥还未成年的时候,不过为了方便宿主应对目前的状况,系统启用了分系统作为代替,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就让它替系统为您服务。” 电梯不断上升,明毓干脆把自己团起来,凑到网格边小心观察,虽然只能看到另一个人的下半身。 看着装有点不太像房子主人,毕竟刚刚看到的景象里,单一个走廊就装潢的很奢华大气,更别提那个富丽的客厅了,这儿就是有钱人的住宅。 明毓听着系统的话,用意识回应 【我们是合作者嘛,没有什么服务不服务的,那你快去纠错吧。】 感受到拎着她的人离开电梯,又继续走过长长的西餐桌,设备齐全的吧台,以及一间间房门,最后在停在一个门前。 其中一个人敲了门,“夫人,您托我去向宋夫人那里拿的猫带回来了。” “请进吧。”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回应的女声温婉动听,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端庄优雅的女士。 分系统适时在脑海里对明毓解释,“宿主,这是这个世界剧情里反派boss的母亲祁夫人,余梦婷。” 嚯,算是关键人物。 那么这幢豪宅便是祁家了,难怪装潢得如此奢华,毕竟这也是这个世界剧情里的第一豪门。 打开门后,明毓在网格边看到关着自己的容器被放在了地上。 那地上铺了很大一块的毯子,图案精致。 随着一声,“打开看看。” 拉链声从头顶滑过,视野变得宽泛起来,也没有在里面封闭时的昏暗。 到底还是猫的身体,明毓在拉链拉开的一瞬间,还是下意识地从里面跳出来,然后自顾躲在左前方的桌脚旁。 而那位祁夫人正端坐在桌子的正前方。 以明毓的视角只能看到夫人的裙角,以及裸露出的白皙的脚踝。 她小心地贴着这个不知道什么实木做成的桌脚,能感觉到这桌子很大,房间里除了桌子沙发,就没有什么多余的实用家具了。 其余的都是些观赏性的饰件。 估计是个休息室之类的地方,明毓暗暗猜测。 还没打量完,明毓就被人圈过两只前脚的胳肢窝给提溜起来。 视角被拉高,她也终于看清楚了这位祁夫人的模样。 人如其声,是个温柔优雅,很有气质的女人。 她保养的非常好,五官精致脸上看不到太多岁月的痕迹。 而她身上更多的是属于这个年龄的成熟女人的魅力,再加上她穿着墨绿色高奢长裙,端庄地坐在那里就足够吸引人。 她虽然看着气场强大,却不会给人带来不适或者压迫感。 明毓不是没看过什么霸总小说,里面的夫人有很多是比较严肃冷漠,不太近人的,但是祁夫人不一样。 “倒是一只样貌不错的小猫。” 祁夫人看着被提溜起来的明毓笑着说道。 抱着她的人立马回应:“是呢夫人,而且它真的很乖,不像其他小猫那样吵闹。” 说着,在祁夫人的示意下将明毓放在了祁夫人的脚边。 说实话,明毓并不想卖乖讨好人。 但是想到要是今天没能就在这里,后面那个被占用身体的女人,不对,现在还只是女孩,唐涵娇,就会把猫接养。 唐涵娇因为家庭原因,在八岁时心理便有些扭曲,喜欢虐待小动物,开始还只是不给它们吃粮,后来就是虐打,甚至活活弄死。 她父亲并不想管她,而亲生母亲早就改嫁他人,现在父亲的妻子觉得她恶心变态,所以对她也是不闻不问,这便更加助长了她的扭曲心理。 于是她越来越放肆地去虐待动物。 不过为了唐家的脸面,她父亲唐宗磊还是找人把这些事压了下来,不特意去仔细调差的话是很难发现的,所以外界没人知道。 算算时间,唐涵娇也差不多该来这里了。 唐家没没落之前两家交往还是比较多的,那个时候唐涵娇心理也还算正常,真正变化的时候是在她八岁母亲改嫁的时候。 现在的时间点是她十岁。 也就是说,她虐待动物有两年了,而她没来祁家也有两年了。 这么思索几番,明毓还是没出息的贴在祁夫人小腿边用自己毛呼呼的脑袋蹭了蹭,闻着祁夫人好闻的味道,不自觉地呼噜出声。 站在祁夫人身前的女仆看着这一幕笑着说,“看来小猫很喜欢夫人您呢。我听说小猫呼噜有时候就是代表它很高兴。” 祁夫人噙着笑弯身摸了摸明毓的脑袋,眼里似乎多了些欣赏,语气温和:“挺可爱的。” 她说完顿了顿,收回白皙细腻的手,坐正身体接着说:“就看小怿喜不喜欢了。不过,不喜欢的话,养在家也……” 话音还未落完,被一阵敲门声截住了。 门外传来一句,“夫人,唐家大小姐来了。” 祁夫人将脚边憨态可掬的小黑猫抱了起来,才不紧不慢应声:“是娇娇来了啊。” 门打开的同时,祁夫人也站起来,抱着明毓走向门口那女孩。 第3章 抑郁少年的怀中猫3 明毓安静地缩在祁夫人的怀里,这个角度让她正好可以观察唐涵娇。 虽然唐涵娇在唐家不太受宠,但也不至于亏待了她,再怎么说她也是唐宗磊的第一个女儿。 她穿着精致漂亮的公主裙,编着好看的小辫子,乌黑的发上还戴了个好看的发卡,肤色白皙。小脸圆润可爱,那双眸子黝黑如黑曜石般却不像其他孩子那样明亮清透。 虽然是带着笑的,特别是在看到祁夫人怀里的猫,可落在明毓眼里却有些瘆人。 她看着走到门口的祁夫人,仰着头说,“祁夫人好久不见啦!我是娇娇啊,您还是跟两年前一样好看呢!” 祁夫人温柔回道,“好久不见,娇娇。娇娇现在长开了很多,变更漂亮了。” 唐涵娇将视线转到小黑猫身上,声音里带了点惊讶:“这是您养的猫咪吗?太可爱了吧,眼睛还是绿色的呀。” 童音响亮而清脆,说的话也很甜,一如她的笑容,可望进眼睛时,却莫名让人感到不适。 明毓不受控制地微微炸毛,指甲也露了出来,扣在祁夫人手臂上,谨慎地盯着唐涵娇。 幸而之前有剪过指甲,并没有划伤祁夫人。 看到这一幕唐涵娇笑得更开心了,她踮起脚摸了摸明毓向后撇的耳朵,“乖乖,别划到祁夫人啊。” 明毓回过神,将指甲收了回来,抖了抖耳朵,又用脑袋蹭了蹭祁夫人手臂,细声喵呜撒娇了一句。 祁夫人不动声色地轻抚了下明毓的后背,然后把她放在了地上。 走出休息室时拉过唐涵娇的手,“走吧,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甜甜圈。” 说着,给站在旁边的两个小女仆一个眼神示意,将明毓抱走。 两女仆会意,一个眼疾手快将躲在门后的明毓抱了起来,另一个则是拿起猫包在所有人出去后将休息室门关上。 两人就那么亦步亦趋跟着,等祁夫人先离开。 唐涵娇回头看了眼明毓,有点想停住,可祁夫人牵着她的手脚步不停,她有些着急地叫道:“祁夫人,猫咪不可以过来陪我玩吗?” “它现在暂时是祁瑾怿的宠物,你也知道,他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碰。”祁夫人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变化。 唐涵娇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口不择言了,“那为什么那个女仆可以抱?” 声音放大后在这个空旷没什么杂音的屋子里有些刺耳。 事实上唐涵娇说完的一瞬间也是后悔了,还没等祁夫人开口便说道,“对不起祁夫人,我被爸爸宠坏了,不应该这样子说的。我只是,太喜欢小动物了。” 最后一句话她说的反倒是轻了。 轻飘飘一句话,可落在明毓耳朵里却是如同恶魔低语似的可怖。 对于那些惨死的动物来说,唐涵娇不就是恶魔吗? 祁夫人倒也给台阶下,“没事。如果祁瑾怿不要了的话,那就送给娇娇养吧。” 毕竟祁家没有养动物的习惯,哪怕她愿意养,也要问问她丈夫祁泽航的看法。 虽然祁泽航向来宠她,但是对她来说爱人是要尊重对方的,就像祁泽航尊重她的爱好,她想知道丈夫的想法。 之前说的是儿子愿意养就养,还没商量好如果儿子不愿意该如何。 思绪拉回来便听到唐涵娇甜甜地对她道谢,低头看了眼两年没见的女孩,却看到那双漆黑的眸子突然亮了些。 就在这时,明毓咻地从女仆怀里窜了出去,女仆小小惊呼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眨眼间,一道黑色的小身影闪过,小黑猫便没了踪迹。 此时也是到了小客厅,听到动静,祁夫人停下脚步,回过身子看了眼两个女仆,“你们去找找吧,找到了送去祁瑾怿的画室,他应该在那里。 房子大了不好找,叫上其他人一起看看吧。还有你们知道的,先敲门说明来意,他同意了再进。” 两个女仆点点头,各自分散了。 唐涵娇想帮忙的话就这么咽回肚子里,乖乖被牵着手去西餐桌那边。 …… 【救命啊,系统!我快没了!】 明毓一路狂奔,也不知道自己跑到哪了,躲着人,钻进一个虚掩着的门里。 她随意打量了下房间,空的出奇,除了正中央有一把好看的凳子之外没有别的东西了。 看了眼凳子前方白纱窗帘,还不如藏在凳子下呢。 于是她立马缩了进去,将自己团成一小团。 分系统回应:“目前来看,您被送给唐涵娇的概率有百分之五十。” 【哎?居然才五十吗?我以为根据剧情来看,这个抑郁反派是没有要养猫的可能性啊。】 所以才会讨好祁夫人来着,尽管并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 明明是一样的电子音,可明毓却觉得这个分系统确实是傻了不少。 “您可以选择现在逃出祁宅。” 【然后流浪吗?】 沉浸在与系统讨论的明毓没感觉到房间里进来人了。 “系统会为您找到合适的领养人。宿主,祁瑾怿进来了。” 刚说完,就有门被关上的声音。 明毓刚开始听到祁瑾怿三个字还没反应过来,接着回想起剧情后,她不知道这位传说中的反派boss对待猫是怎样的,只好怂怂地团在凳子下面,祈祷对方没发现自己。 听到有东西放在凳子旁边,明毓睁开好看的苍绿色眸子透过缝隙看出去,视线受阻,她只看到那是个有四个角,木制的东西。 “这是祁瑾怿的画室。”破案了,这是个画架,没想到分系统居然还有提醒功能。 明毓暗中为它点赞了一下。听着笔落在纸上沙沙的声音,一缕带着暖意的阳光从缝隙里进来,爬到明毓黑漆漆的毛毛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明毓居然有些昏昏欲睡了。 就在这时。 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紧接着一道颇为熟悉的女声传了进来,“少爷,祁夫人为您挑选的猫丢失了,请问有没有在这里?方便开门进来吗?” 房间里的人没说话,手下的动作也没停。 门外的人却走开了。 明毓有些好奇,如果是表示同意进来,祁瑾怿会开口吗? 正想着,没注意到沙沙声停止了。 阳光突然肆无忌惮地全爬在她身上了,小空间的安全感也骤然消失—— 凳子被人抬起挪到另一边了,而始作俑者正是祁瑾怿。 明毓吓到跳起来的一瞬间还不忘感慨,这反派真帅,上辈子见识短浅就没看见过这么帅的一个人。 少年逆着光面无表情地俯视看过来,全开的窗户有风吹进,身后的白纱轻轻纷飞,像是降落人间的神明。 第4章 抑郁少年的怀中猫4 一人一猫就这么对视着,谁也没出声。 明毓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看呆了,沉浸在少年的绝世神颜之下。 什么明星男神,完全比不上眼前这位啊。 少年眉眼锋利,带着点青涩,薄唇绯红如红玫瑰点缀般,可能因为常年深居家中,皮肤白到在阳光的照射下有些透明。 宽松的居家服显得他的身子有些单薄清瘦了些,周身清冷沉郁的气质让他不太亲人,明毓也不敢乱动。 被吓的那一跳不算。 出于保命考虑,明毓试探性地摇了摇尾巴,撒娇般地喵呜一声,苍绿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异常闪烁。 某人忘记了摇尾巴的是犬类。 “……” 祁瑾怿收回了视线,又挪了挪画架,拿起笔继续创作不再理她了。 明毓很想转身离开的,可是系统告诉她这里是五楼,跳窗的话是猫估计也很难完全毫发无损,而那两个女仆似乎知道她在这里,正好好守在门外等她。 无奈,她又看向了房间里唯一的人。 恍然间,明毓有些疑惑,为什么祁瑾怿莫名的吸引她,不知道是不是阳光的原因,她总觉得这个少年在闪闪发光。 少年的手起起落落,线条在纸上或明或暗的出现,被他的身子挡住了些,明毓看不到他画的什么。 于是,她的注意力被他手腕上的那串手链吸引了。 那是串白色的菩提手串,在光下静静地闪光。 这大概就是流光溢彩吧。 之前读书时有同学喜欢收集菩提手串,并天天盘,吃饭盘,躺床上也盘,听说考试也没忍住盘,后来被举报后才收敛了。 神明少年也会盘手串吗? 思绪没跟上身体,猫猫喜欢动来动去亮晶晶的东西—— 回过神时,她已经跳到少年的腿上了。 被祁瑾怿冷冽好闻的味道包裹,明毓突然胆大地用后脚站在他腿上,前脚扒拉住那只戴着手串,正在作画的左手。 也成功导致他笔一歪,画纸上多了一道突兀的黑线。 如愿以偿轻咬了一口菩提珠子,明毓才堪堪抵抗住猫猫本性。 做了坏事的她立马装作若无其事收回了前脚,后脚在人家腿上蓄力准备一跃而下时,被人捏住了命运的后颈。 就这么被提溜起来,虽然也不痛,但这种感受真的很难受,可是在对上那双冷冷的眼睛之后,明毓还是很怂的乖乖被提溜。 奇怪,明明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孩,自己怕他做什么。 想到这里明毓便坦然迎上少年的眼睛。 猫的眼睛自然比人类的大,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明毓一脸无辜,企图撒娇蒙混过关,“喵呜~喵~”还顺带使劲摇起自己的尾巴来。 明毓信了,猫咪真的会夹子音,因为她现在就是! 就在这时,明毓看到这位据说抑郁多年的十五岁少年居然笑了,虽然是很浅的笑。 但不得不说,美人的笑真的可以撩动人心。 明毓用清莹的绿眸看着他又乖乖喵呜了一声。 紧接着就被祁瑾怿面目表情地放回了腿上。 明毓见祁瑾怿没怎么排斥她的样子就胆大了起来,毕竟能留在这里才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反派是在成年后才变坏的,现在只是个不爱说话的小弟弟。 明毓这么安慰着自己,况且大概没多久后主系统就会回来纠正错误,自己也不用继续当一只猫了。 一个月大的小黑猫小小的团在男孩的腿上,开始还跟着祁瑾怿画画的手动了动脑袋,后面就完全枕在腿上不动了。 从喉咙深处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尾巴小心地从腿边垂下。 暖暖的阳光洒在身上简直不要太舒服。 祁瑾怿感受着腿上的温度,画纸上的图案终于有了具体的轮廓。 在一团杂乱无序的黑线中,突兀的那一条线被他改画成了一朵睡莲。 整幅画看上去,那些黑线像是把睡莲缠住,也像是锁住睡莲的牢笼,又像睡莲在那被搅乱的湖水里静静绽放。 落笔后,敲门声也恰好响起,“瑾怿。” 祁夫人温柔的声音透过门落进明毓的耳朵里,她无意识地抖了下耳朵,前脚撑起身子,正准备跳开。 又被捏住后颈。 祁瑾怿一手拎着明毓,不紧不慢走到门边,另一只手打开了门。 外面只有祁夫人和唐涵娇。 女仆看了监控发现明毓在这里后便一直等在门口,直到祁夫人带着唐涵娇来到这里。 祁瑾怿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所以说完事情后两女仆就自觉离开了。 祁夫人还略微惊讶他怎么主动开门了,毕竟以往都是按指示器,门上会有灯闪烁,绿灯就是愿意交流,红灯则表示只想一个人安静呆着。 其实祁瑾怿的症状比起以前是好了很多的,最严重的时候他出现过想自杀的症状。 及时治疗后,兴趣几乎全失的他突然对画画感了兴趣。 这也有效减轻了他的病症。 但他仍旧有自罪妄想,不愿意主动说话,话变得愈发少,也不愿意社交。 看到祁瑾怿手里拎着的猫后,祁夫人倒是明白了,毕竟是自己儿子,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她还是分辨得出来的。 原本淡淡的表情在看到祁夫人身旁的唐涵娇后轻轻蹙眉,表达着自己的不悦。 祁夫人注意到祁瑾怿的神色变化,笑着解释,“瑾怿,这是你娇娇妹妹,小时候见过的。” 唐涵娇甜甜地喊了声哥哥。 祁瑾怿没看唐涵娇一眼,将手里的猫放下,“猫。” 可能因为不太说话,声音有些沙哑,但是混含着青涩的少年音还是很好听的。 没人注意到,唐涵娇的神情有一刹那的惊讶。 “这是你宋阿姨送来的,才刚满月,喜欢吗,喜欢的话就养。”祁夫人看着差不多快比自己高的少年柔声询问。 祁瑾怿垂眸看了眼在他脚边蹭的小黑猫,捏过后颈的手轻轻摩挲了下落在指尖里的毛,看不清情绪。 就在祁夫人以为他不会回答后,就听到唐涵娇小小惊呼了一声,顺着视线看去,原来是小猫正咬祁瑾怿的裤管。 祁瑾怿微皱的眉蓦地松开了,他轻笑了声,“呵,”随后抬眼看向祁夫人,“喜欢。” 明毓听到后开心地松开了口,没想到系统说的真有用,本来还以为会被赶出去呢。 忽然,明毓莫名感觉有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微抖了下身子,追着视线看去,是唐涵娇。 此时她还是笑着的,黑漆漆的眼珠子却盯着她看,说不出的诡异。 第5章 抑郁少年的怀中猫5 “他怎么会突然同意养那种脏东西了?” 唐涵娇出祁宅上了车子之后表情一下子就扭曲了起来,她恨恨地自言自语了这么一句,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说。 司机没敢开口,毕竟他们家这个刚回本家的大小姐脾气怪的很,“擅自”跟她搭话的话是会被劈头盖脸的骂一顿的。 小小的年纪,骂人却十分难听,也不知道是在哪里学的。 唐涵娇当然不是在自言自语,她是在跟自己身体里的另一个人说话,那是个外来者,他告诉自己在二十多岁会因为一对男女的操作下被当作疯子关进精神病院,最后自杀。 外来者到来的目的是这个世界有他想要的一个东西,而以她的能力是斗不那对男女的,因为他们是这个世界选定的男女主,她只不过是个小小的、用来调剂男女主情感的恶毒女配。 那外来者,还带了一个叫女主系统的东西,说是要利用她的身体帮她夺走女主的气运,将自己变为女主,并替她报仇。 这是死去后的自己愿意签订的契约,代价就是身体会完全被外来者占用。 她才十岁,也辨别不了什么真假,但她知道的是这个外来者跟女主系统手段很厉害,不然她也回不了唐家。 两年前,因为知道她虐待动物,本家的那个老女人就直接把她送进这个破院子生活。 这两年她一直被放养这个在离本家很远的小院子里,随着“脏东西”的增多,院里几乎都快埋不下了。 前几天在外来者的帮助下,她那父亲终于愿意把她接回本家。 不过厉声警告她不要再做之前在院子里做的事。 无所谓,大不了不带回家好了,至于证据,外来者的系统会帮她消除。 “有另一道力量的波动,估计有别的系统进来了。”脑海里的声音雌雄莫辨。 身体的掌控权在日渐丧失,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十岁的唐涵娇用意识对那个外来者说了句与二十多岁的她一样的话,“不要让其他女人靠近祁哥哥,包括这个身体。” “……” 祁家宅。 【所以说,因为能量的影响,导致我提前来到这里,并且意外成了一只猫,而那个女主系统现在还没有夺走女主的气运是吗?】 明毓在新买来的烘干箱里享受着温热的风,一边跟系统交流,一边舔自己还有湿的毛毛。 “没错,所以系统认为现在的发展情况是乐观的。您要做的就是阻止外来者抢走女主气运就行了。” 主系统已经回来了,数据也都修复正常,考虑到目前的情况,明毓跟它一致决定就按如今的剧情继续走下去。 明毓被祁家领养,剧情在悄然发生变化,目前天道并没有出现,说明这一切还是在合理的范围内。 而这在往后会发生什么蝴蝶效应就未得而知了。 明毓之前担心的问题也得到了解答,任务失败是不会直接消亡的,只不过会有惩罚。 惩罚程度取决于任务完成程度。 主线任务当然是修复世界,但是每个世界都会有一些支线任务随机发放,这就要涉及到一些关键的人或者事。 像比如留在祁家便是一个小的支线任务。 跟游戏一样,任务完成也是会有一定的奖励的,奖励也有大小之分,不同任务奖励不同。 这次的奖励是“小鱼干自由”。 聊胜于无,明毓从开始就没抱有太大的期望,所以并没有感到失望。 烘干得差不多后明毓就被没见过的女仆抱出这个专属于她的洗澡间了。 是的,她的专属洗澡间。 祁家很豪,豪到让她可以拥有专门的洗澡间,吃饭间,厕所间。 洗澡间貌似是之前的保姆间收拾出来的,主要是因为祁瑾怿病情的原因,祁家已经辞退了很多佣人了。 本来设计时是每一层都有一间保姆间的,主要是方便他们休息,不然他们日常居住的其实是在另一栋小楼。 说是吃饭间,其实也只是在祁瑾怿卧室旁边的小隔间收拾出来的,那个小隔间之前一直只是存放祁瑾怿不要了的杂物。 而至于厕所间,是之前设计失误留出的小型影音室。 这么大个别墅里影音室这么小确实有点不太匹配了,而且其实也没人看,久而久之就搁置了,幸而也没有准备相关设备,不然更加浪费。 反正房子这么大也住不完,祁夫人干脆很豪横地分给她好几个的房间。 本来五楼算是全给祁瑾怿一个人住的,有了病症后,原本有的保姆间也没人住,而在祁瑾怿表达了对明毓的喜欢后,祁夫人直接把明毓的吃喝拉撒安排在了五楼。 所以她明毓便理所应当的住了次卧。 她大概是最幸福的猫了。 …… 饭后。 明毓被迫来到画室陪祁瑾怿,好在给她了一个小鱼形状的毛绒玩具,让她不至于太无聊。 明毓充分适应这个身体,也完美继承了猫猫的属性。 其实说实话,每天吃吃喝喝,洗澡有人帮忙,也有人帮忙清洁厕所,简直不要太爽。 精力消耗得差不多后,明毓抱着玩具有些打盹。 时值傍晚,夕阳透过透明的窗几洒落进来,一人一猫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小猫的毛发在光下有了闪亮的光泽。 一大一小的,氛围有些温馨。 祁瑾怿微微侧眸看了眼身后呼噜呼噜睡觉的猫,还是放下了手里的笔,看回自己的画。 淡橘红的光轻轻抚上他精致中略带青涩的脸,长卷浓密的睫毛落下一小片扇形阴影,少年表情淡漠,只是安安静静待在那里,就像极了某种古老神秘的油画里才会有的画面。 须臾,男孩站起身缓缓走到小猫旁边蹲下。 房间铺着面料高级的毯子,明毓睡得很舒服,也没听到祁瑾怿的脚步声。 祁瑾怿看着软乎乎睡得香甜的小猫,忍不住探出手轻轻抚摸它的小脑袋,然后从脑袋沿着脊背一路顺到尾部。 明毓抖抖耳朵,还是他被弄醒,刚要睁开水盈盈的绿眸,就被少年白皙且节骨分明的手盖住。 “喵?” 明毓哼唧了一声。 前爪也不自觉抱住盖在她眼睛上的手,想要扒拉开。 “乖。” 一个乖字,听得明毓身子都快酥了,少年顶着神颜,说着这么宠溺的话,简直不要太犯规。 他还是个十五岁的小男孩,不要春心荡漾。 明毓这样安慰自己。 接着身体一轻,整只猫被祁瑾怿抱在怀中。 冷冽的气息将她包围,好香。 明毓乖乖窝在怀里不动了。 本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没想到开门的一瞬间,祁瑾怿轻声说了句,“月亮。” 明毓一惊,她自己的小名就是月亮。 第6章 抑郁少年的怀中猫6 巧合吗? 应该真的只是巧合吧! 但又怎么偏偏这么巧呢。 没人可以替她解答这个问题。 祁瑾怿之前的日常除必要的吃喝清洁外,便只有画画了。 哦,还有固定每隔一段时间的心理评估。 不过现在他的活动渐渐多了起来,他会陪小黑猫玩玩具,逗猫棒,激光笔什么的。 天气好的时候也会带着小黑猫去六楼的露天阳台晒晒太阳,不过大多都是明毓窝在他的怀里睡觉,而他也跟着假寐。 日子渐长,祁瑾怿的肤色也没有之前那般的过度白皙了。 偶尔的时候唐涵娇会过来探望,但往往只是远远地站在一边,虽说祁瑾怿确实不太喜欢这个小女孩,但明毓莫名感觉是女孩自己不想太过接近祁瑾怿。 而且唐涵娇有时候看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时候是那种扭曲的兴奋,有时候似乎是恐惧,但更多时候是厌恶。 也许是在记恨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在祁瑾怿的私人领域内随意活动吧。 明毓是知道她为什么这么会这样的。 在原剧情里,唐涵娇一直都很喜欢这个长相出众的小哥哥,八岁前父母的宠溺使她的性格有些娇纵,再加上唐家鼎盛时在整个a市也是能够排进前三的。 尽管祁家因为根基深厚稳居第一,但唐涵娇还是认为她跟祁瑾怿是能够走到一起的,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而后来因为家庭种种因素的影响,她年幼的心理产生了一些不好的扭曲,让她对祁瑾怿的情感变得有些失常。 在原剧情的后来里,祁瑾怿在多年的坚持治疗下摆脱了抑郁症,能够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说是变坏,成为反派,其实明毓觉得他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只是让男女主走在一起的路变得稍微曲折了点而已。 与女主的联姻是长辈安排的,本来以祁家的权势和财力来说,是完全不需要什么家族联姻的。 但偏偏在祖辈的时候,祁家欠了女主家一个人情,留了张纸条,提的就是在不伤天害理的情况下无条件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祁瑾怿的性格自然不会把一张泛黄的纸条放入眼里,也不乐意自己去履行这个不知来源的约定。 只不过他还没出手做些什么,唐涵娇就安排一场车祸害了女主,因为气运的存在,女主没有去世,而是成了植物人。 而男主在女主住院后将病房保护得很好,女主家也有人在防护,因而唐涵娇也没机会再下手。 不过植物人也不能够再继续联姻,她的目的也是达到了的。 只是没想到男主查得很快,没过多久就查到她头上来了。 而当时的男主还在创业阶段,没能力靠自己扳倒唐涵娇。 那段时间女主家人并不待见男主,也没人信他,毕竟他没拿到可以直接指证的关键凭据。 想到这里,明毓回过神来,懒洋洋地扫了下尾巴,整只猫就那么瘫睡在特意为她定制的小沙发里。 不得不说这露天阳台晒晒太阳睡睡觉真的很舒服,舒服到她有点不想理会系统。 但是系统还是强硬地把透明泛着蓝光的任务界面弄到她眼前。 这界面是类似于全息投屏一样的,而且只能她一个人看到。 简洁明了的排版,主线任务几个大字下方,字体相对较小的支线任务旁有了新的标记,“new”。 是的,支线任务又来了,算算日子,这吃吃睡睡的也是过了一个月有余。 唐涵娇身上的外来者与女主系统没动作,她乐得清闲,反正任务目前没有明确时间限制,系统也没手段把对方直接抹杀或者赶走。 索性敌不动,我不动咯。 “请任务者阻止外来者占用唐涵娇身体。” 看着这一小串白色的字体,明毓有些无语,这真的只是个小小的支线任务吗? 知道她心理所想似的,系统的电子音又在明毓脑海里响起来,“支线任务基本都是为主线任务服务的。” 这么一说,明毓才发现在主线任务几个字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进度条,显示的是百分之十。 视线又转移到支线任务上,得出祁家去接近唐涵娇才行,不然这个任务无从入手。 据系统所说的,这是一个完整的世界,有它自己的能量规则运转,任何人都不能随意打破规则,而能量也需要在一定范围内波动,不然会直接影响世界核心,导致世界崩坏。 天道便是那个核心,为了抹杀外来能量,它必须从自己身上撕扯翻找,要是快一点,还能够慢慢自愈,时间长了的话便会直接自毁。 自毁的话,外来能量哪怕是逃出去了也是会被抹杀的。 不过很少有能量能躲过天道的自查。 小世界有小世界的天道,这是规则。 明毓也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情,可更多的系统却不乐意说了,只干巴巴重复一句,“权限不足,无可奉告。” 支线任务触发的原因是,唐涵娇为了消除今天即将发生的罪证,同意让外来者全然接管身体。 一旦外来者成功占用唐涵娇身体,那她早来到这个时间点的意义也没了,而且对方估计感受到了自己系统的存在。 后面执行任务的难度就会翻倍。 【说好的菜鸟模式,简易一星呢?!】 明毓恨恨地在空气中挥了几下爪子,试图打没有实体的系统。 回应她的只有冰冷无情的机械音,“任务世界千变万化,难以完全把握,希望宿主谅解。” 明毓:可以投诉吗? …… 祁瑾怿在二楼的会客室做心理评估。 医生小心地观察坐在他面前的这个十五岁男孩,相较于往日,祁瑾怿对他很难敞开心扉,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的情况,现在却能有问必答,简直不要好。 毕竟在五年前,也就是祁瑾怿十岁的那年,有人动了歪心思制造了一起车祸,虽然没出生命危险,但是醒来过后祁瑾怿就有了抑郁症。 本是被人伤害的他莫名有了自罪妄想,尽管这几年来医生一直尝试问出祁瑾怿到底觉得自己哪里有罪,又对不起谁,却无论尝试了多少方式都无法得知。 今天似乎不太一样。 “我看见一片黑暗……” 祁瑾怿闭着眼睛,少年音清冷低哑。 第7章 抑郁少年的怀中猫7 医生压抑住激动的心情,耐心地引诱祁瑾怿继续往下说。 可祁瑾怿蓦地皱眉,红唇微抿,不再开口了。 医生只好点到为止,治疗是日积月累而不是一蹴而就,现在的结果也可以算是有很大进步。 见祁瑾怿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空间里,医生正准备耐心等他走出来,结果下一秒,祁瑾怿睁开眼睛,眼尾微微泛红,在看到医生时眼神有一瞬间的凶狠。 但很快就被他隐去,仿佛只是错觉。 “抱歉,今天就到这里。” 丢下这句话后,能感觉到少年周身气质突然又有了之前的沉郁,看到医生微笑回应后就先一步走出了会客室。 而此时原本应该在六楼享受日光浴的明毓,已经在系统帮助下,成功从一楼停车场附近不知何时有的藏在草木深处的小洞钻了出去。 唐涵娇是在傍晚某个公园附近的小巷子里进行她的恶行的。 现在离那个时间还有几个小时,但是公园离祁家有些远,而变成猫后的明毓去的方式也不太便利。 要是人身的话随便滴个车子或者坐个地铁很快便能到了。 明毓顶着炎炎烈日,还是忍不住吐槽系统。 “抱歉,宿主。毕竟不能有太大的能量波动,系统也不能做把宿主您变成人这样明目张胆的事。” 机械音在脑海里不近人情地回响。 但总得找个好的办法。 这么走下去爪子都怕要废了,明明几分钟前还是干干净净香香软软的,在钻小洞的时候jiojio就被脏兮兮的泥巴给糊上了,虽然她的毛是黑色的不太看得出来。 看着系统投屏给她的导航图,明毓停下了脚步,又转身向祁家走去。 系统没出声。 明毓刚从小洞钻回去,视线便被两条修长的腿给挡住了,她仰起小脑袋一看,喔,是那个神颜小弟弟。 原本通过这一个月的相处,祁瑾怿在跟她相处时虽说称不上温柔,但也多少可以说是很温和的。 哪怕是第一次见面,他也没有用这么冷的眼神盯着明毓看过。 明毓莫名抖了下,表情不自觉委屈起来。 虽然是她自己偷跑的。 祁瑾怿表情很冷淡,看上去有些生气的样子。 一人一猫都没出声。 就在这时,之前抱过她的一个女仆走了过来,看到缩在小灌木里不出来的明毓,惊讶地说,“哎呀少爷,月亮自己回来了呀!那小刘他们也不用出去外面找了,我去告诉他们一声。” 祁瑾怿视线没有偏移,就那么垂眸看着明毓,嘴上却说道,“我说过不用找。” 本就是自己离开的东西…… 看着祁瑾怿低压的情绪,小女仆不敢多说什么,只好试探着问道,“少爷,月亮蹭了一身泥,我抱它洗干净送来给您?” “不用。” 赶人的意思明显,女仆只好走开了。 祁瑾怿没再看明毓,也正要转身离开,小腿却被某个东西咬住了,尽管是黑色的居家裤,但还是被蹭上了明显的泥。 “喵呜~喵喵喵~” 小黑猫本就水盈清亮的绿眸此时好像真的有了水光,看上去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嗤。” 祁瑾怿低头看到后竟嗤笑出声,周身的沉郁气质让他脸上难得的笑变得有些邪气。 “喵呜呜呜~”明毓将两个月大小奶猫的奶声发挥得淋漓尽致,两只前脚大胆地抱住了少年早已被弄脏的裤腿。 没几秒,少年收敛了笑容,喟叹着弯腰将明毓抱在了怀里。 在毛茸可爱的猫猫面前,洁癖脾气什么的都通通让道。 “月亮。”少年清冷的声音里带了点哑,说出的话却格外凶,“你再偷跑一个试试。” “喵。” 明毓随意应了一声,反正他也听不懂喵语。 才刚喵完,后颈就被威胁似的捏了捏。 “喵喵喵!” 少年这才满意地抱着她回了家。 这还是祁瑾怿第一次帮她洗澡。 明毓倒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毕竟自己现在只是一只两个月大的小奶猫。 洗到一半,少年顿了下,耳尖刷地红透了,轻咳一声,声音居然柔和了下来,“对不起,月亮,我不该凶你的。” 明毓懒洋洋地喵喵了两声,算是原谅他的意思。 把她放进烘干箱后祁瑾怿就不知道出去做什么了。 明毓一边梳理着自己的毛发,一边想着要怎样才能让祁瑾怿带她去那个公园。 说话他也听不懂。 写字? 明毓看了眼自己软乎乎的爪爪,算了吧,笔都拿不起来。 明毓有些气恼地把爪子挥拍在面前的玻璃上,因为爪心还有些湿,留了几秒的爪印,明毓注意到了,眨巴眨巴好看的苍绿色眼睛。 好像找到办法了。 系统却在这时对她说道,“建议宿主不要做出太过违反常规的事情,这个世界是不允许有动物‘成精’的。 若是引起人物的质疑,就会被天道发现,然后被抹杀。” …… 说好的没有生命危险呢。 明毓这才明白,自己其实是个卑微的打工仔,替系统打工。 想明白这点,明毓又回想起自己在一开始跟系统说的,他们是合作关系,打脸来的也太快了。 不过签订契约时一人一系统是绑定了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关于这点,系统在带她去时空管理中心已经见识过了。 【那到底怎么办嘛,那么远,我跑着去都不一定赶得上。 不然我也不会特意返回来找祁瑾怿。】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在祁瑾怿进屋前说,“不能明示,那就暗示。” 明毓还没反应过来,系统就遁了。 她愣愣地看着将她抱出来的恢复常态的祁瑾怿,好像知道了点什么。 而且还多了个意外收获——系统似乎很畏惧这个十五岁的男孩,每次有男孩在的时候系统都会消失,怎么喊也不出来,就把分系统扔出来勉强接应她。 啧啧。 祁瑾怿把她带到了她的玩具室。 要是在之前,明毓确实挺喜欢玩这些东西的,毕竟这里简直就是猫猫天堂,猫爬架,猫抓板等等应有尽有。 祁瑾怿见她没什么兴趣,挑眉,“怎么,平日里不是要上上下下跑来跑去,像小疯子一样,今天不仅偷跑,还对这些都失去兴趣的样子……” 明毓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这么长的话,就听他接着说道,“是想出去吗?” 明毓眼睛一亮,想也没想就立马点头。 “那你走吧。”冷冷的话直接砸下来,说完祁瑾怿就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第8章 抑郁少年的怀中猫8 明毓没能理解他为什么那么生气,毕竟她没养过小猫小狗。 看着少年清冷的背影,明毓还是猛地窜了出去,在他踏出门的一刻咬上了裤脚。 这是他刚换的新裤子。 少年停顿了一瞬,低头看看这只小猫,表情淡淡,黑色碎发垂下来,看不出情绪。 他很快又继续往外出去。 明毓没有松口,被他的力道带得硬生生在这光滑的地上拖行。 黑色的小尾巴拉成长长一条。 一步两步。 一声轻啧,祁瑾怿弯腰用手捏起她的后颈,两个月大的小奶猫被她举到视线平齐的位置。 少年独有的冷香扑面而来,明毓轻轻吸了两下鼻子。 “做什么呢。” 少年在询问,语气虽然很淡,却好像掺杂了点无奈的意味。 小尾巴从后腿中间抬起来遮挡住猫咪隐私,娇娇地喵呜,清澈的苍绿色眸子好好盯着祁瑾怿。 莫名让人觉得她似乎很委屈。 距离比较近,祁瑾怿能闻到小猫身上好闻的味道,这是母亲购买的小猫专用沐浴露。 跟它一样,甜甜软软的。 紧接着就好好把猫抱在了怀里。 “说吧,想去哪里玩,我带你去。” “喵呜喵喵!” 猫咪不会说人话,祁瑾怿自己拿了手机调出电子实景图,让它自己指。 反正小猫出生到现在也没机会在外面玩过,随便指哪儿就去哪儿。 明毓有些兴奋,找到目标后立马伸出爪爪盖在上面。 祁瑾怿轻轻握住她的手,挪开的同时还顺手捏了捏。 是挺软乎的。 随意扫了眼上面的字,清河公园。 一手将猫稳稳抱在怀里,一手退回主页面打了个电话。 明毓窝在祁瑾怿腿上看着车窗外倒退的景色,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她紧张地问分系统还有多长时间,被告知只剩下两个小时。 虽然分系统有告诉她以这个车速过去那个公园只需要半个小时,但明毓还是或多或少有些不安。 这算是第一次执行算是比较大的任务,她之前活着的时候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除了会做饭就没有其他能拿出手的技能了。 主系统这种时候还不在。 明毓突然有些后悔了,还不如直接去冥府报到呢。 偏那系统说不全的人无法入轮回道。 何为不全?灵魂?肉身? 还是,为人之道? 可所谓,“以爱护人的生命、关怀人的幸福、维护人的尊严、保障人的自由等为原则的人事或为人之道”。 二十年,这短短的人生里她没有做过什么坏事,甚至死因是为了救一只被卡在窗外走不了的野猫。 她本可以在人道中轮回的。 根据生前善恶行为,因果有报,众生在人道、天道、修罗道、畜牲道、饿鬼道以及地狱道轮回,所谓六道轮回。 系统该不会又诓骗她了吧,仅仅是为了哄着她签订契约。 “您可以信任系统,系统是您忠诚的伙伴。” 【你怎么出来了?!】 消失几个小时的系统突然出声。 明毓被吓得炸毛,原本在祁瑾怿腿上团得好好的,一个激灵站了起来,背部拱起,指甲也不自觉的伸出来扣在祁瑾怿的裤子上。 “突发事件处理完毕。”系统这么回答。 布料柔软,剪过的指甲并没有透过裤子划过祁瑾怿的腿。 祁瑾怿原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现在倒是被她拉回神,抬手顺了顺毛,“月亮乖,”明毓刚被安抚住,就听到他下一句说,“别发疯。” “……” 尾巴重重地拍打过少年的腿部,还没呼噜几声,就恰逢车刚停在公园门口。 明毓迫不及待得想跳下祁瑾怿的腿。 正蓄力就被少年葱白好看的手给抱住,“小乖,别生气。” 说完就把她带怀里,在司机之前开了车门,少年下了车对司机淡声道,“你先回去,后面我会打电话。” 司机笑着应声离开了。 …… 少年的到来吸引了一两个来打卡拍照的女孩子。 公园其实开发挺多年了,设计有些落后,因此每天傍晚来的人并不是很多。 更何况过不了多久这里就要重建。 明毓根据系统的指示,看到不远处的假山下面,一只很胖的流浪橘猫正在很闲适地享受路人的喂粮。 距离唐涵娇来这里还有一个小时。 唐涵娇在几天前的偶然间发现这里有猫,这只猫被照顾得很好,还温顺的给人撸毛,被压抑很久的她忍不住想下手了。 之前她都是在她所住的院子那一片区找目标的,两年间,在她的“努力”下,那一片以及相邻片区已经几乎没有动物出没了。 当然是有爱护动物人士发现不对劲的,但是他们无论怎么努力也搜查不到,甚至上报的都被压了下,消息发布到网上也很快会被撤掉。 有人还被写恐吓信警告,信中甚至有他家人的信息。 渐渐也没人再敢提这件事。 警方成立的调查组里有唐家的人,那人放出信息干扰了调查组,抓了个顶罪羊。 祁瑾怿穿的很简单低调,一件白色的宽松卫衣,一条黑色休闲裤。 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可祁瑾怿可以说是人把衣服撑起来了,虽然他穿的都是高奢。 也幸好出门前祁夫人让他戴上鸭舌帽,祁瑾怿左手拖着怀里的猫,右手将帽子再压低了点。 “喵呜~” 怀里的小黑猫娇软出声,祁瑾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只流浪猫正在舔自己的菊花…… “……” 说实话祁瑾怿并不是很想过去,甚至想蒙上明毓的眼睛。 虽然曾恶补一晚的养猫需知,知道这是猫正常的行为,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起码一天除了睡觉洗澡上厕所,他香香软软的月亮都是待在他身边的。 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月亮从来不会舔那里。 明毓不知道他想的什么,就看到一只手挡住了她的视线,她挣扎着动自己的小身子,声音都没夹住,“喵喵喵!” “啧。” 祁瑾怿的那只手顺着小猫的力道放下,还是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他家猫从德宁区不远千里来到清河区就为了跟这只流浪猫玩? 将小猫放下后,祁瑾怿便一身清冷地站在一旁看着两只猫。 他暗暗思考是不是要再养一只猫来陪月亮。 想法刚出就被自己否决了,只能有月亮,只能接受月亮,只能是月亮。 看着小黑猫,眼里是自己未曾察觉的温柔。 第9章 抑郁少年的怀中猫9 明毓还未走近流浪猫身边就被那猫嘶声阻止靠近了。 只见那流浪猫防备地拱起身子看着明毓,大大的尾巴在背后不耐烦地甩来甩去。 “喵喵喵呜。”你别紧张,我只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话是这么说,但明毓也拿不准这只真正的猫能不能听得懂她的话。 很显然,并没有。 明毓也不敢太靠近它。 毕竟外面流浪的猫比家猫要更凶一点,打架也更厉害。 “喵呜喵。”流浪猫的声音很凶,有点低吼警告的意思,眼睛也狠狠盯着她,大概是误会她要抢占地盘了。 果然,如同她所想,系统也及时出声,“它以为你要跟它争夺这里。” 【好吧,既然沟通不了,那就直接把它引开这里行不行?】 “猫没有语言的,只能通过动作让它知道你的意图。” 明毓确实是第一次知道这样的事,看着面前凶巴巴的大猫,明毓思量着自己应该怎样将自己的意图传递给它。 还没动作,就听祁瑾怿冷声说道,“人家都不欢迎你,走吧。” 说着,就要过来抱她。 ! 明毓一惊,可不能走开啊,唐涵娇已经提前出门,并且兴奋地让司机开快点,大概只有十多分钟就要来到这里了。 假山后面的小道走出后有一处监控死角,唐涵娇趁人不注意把流浪猫领到那里去。 虽然假山旁有监控,但明毓也知道这个证据估计会被女主系统弄掉。 莫名其妙增加防火墙也奇怪。 而如果自家系统再动的话估计会引起察觉,毕竟查不到系统的ip address,也就是网络地址。 系统在出发前曾说因为能量波动过多,天道已经有所察觉了,哪怕删除监控视频是技术操作。 可同样类似的技术发生两次,两次都是未知领域,所以也不能完全排除这点变动到底会不会引起天道的注意。 为了能够尽快赶出外来者,恢复世界正常秩序,天道可能会敌我不分地将所有外来能量抹杀。 尽管他们任务是拯救这个世界,但是无论是谁都不能打破规则的,哪怕是天道自己。 无规矩不成方圆,明毓和系统有他们的任务,天道也有自己的法则。 有点吃力不讨好。 但是明毓本该是一抹残魂,无所归依,如今能够借助系统来到别的世界已经是很大的幸运了,系统会给她带来能力提升的机会,与此同时,她也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不是吗? 思索也就在几个呼吸之间,明毓在祁瑾怿即将走近抱她的时候咻地窜出去,冲着那猫低吼了一声,抬爪作势要进攻。 说实话,那声低吼实在是奶,完全没有震慑力。 流浪猫反应迅速,比明毓要快一步,一爪子挥在她的背上。 明毓吃痛,为不落下气势,硬生生忍住没叫出来,也同样回敬了一爪子,然后立马往公园入口旁的凉亭跑去。 那边人比较多。 流浪猫紧追其后。 奔跑间,明毓看到祁瑾怿好像生气了,维持着弯腰伸手的姿势。 管不了那么多,明毓撒开了脚丫子往人多的地方跑去。 凉亭那儿有两个女孩正坐着说笑,正是之前偷看好几眼祁瑾怿的女孩。 她们看到明毓逃命似的疯跑过来,身后还跟着她们经常过来投喂的大橘。 “好像是打架了。”其中一个女孩子站起来说道。 “那怎么就小帅哥站在那了啊,小猫都怕成这样了。”旁边的女孩跟着起身。 她们没有一直窥探少年,自然没看到少年原本是要抱起明毓的。 明毓冲向她们,然后缩在女孩的腿后,小心地看着大橘。 大橘在女孩温柔的声音里停下了脚步,它认出了女孩们。 但还是有些凶的在呼噜。 “乖大橘,别欺负小朋友哦。”是第一个站起来的短发女孩,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根猫条,蹲下来在大橘眼前晃了晃。 大橘知道小猫不是它对手,似乎有些得意地享受起女孩的投喂。 而躲在长发女孩腿后的明毓,在短发女孩的示意下被长发女孩温柔地抱了起来。 女孩抱着她走向祁瑾怿。 祁瑾怿一直站在那里不动,虽然在明毓跑开后就站正身子,但人却就那么一直站着,看着明毓跑开的方向。 鸭舌帽遮住了他大半的脸,看不出他的情绪,露出的薄唇没什么变化,周身的气息冷到极致。 快要走近时,祁瑾怿动了。 他不紧不慢地向前走,是出口的方向。 唐涵娇正是这个时候来到的。 天色有些昏暗,路灯一盏盏亮起,清冷的白光洒落下来。 女孩赶忙走快,喊住少年。 “弟弟,你的猫。” 十七八岁的少女声音清脆动听,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乌黑长直的头发在风的吹抚下轻轻飞动。 祁瑾怿偏偏头,朝她那边看了眼,被帽子遮挡,不知道看的是女孩,还是她手里的的猫。 祁瑾怿很快就收回了视线,一语未发,像是没看到一般,抬脚继续往前。 女孩下意识“哎”了声。 怎么这么没礼貌啊,心里却这么暗想着。 就在这时唐涵娇似乎是发现这边的情况跑了过来,声音又甜又脆,“祁哥哥!” 她站在祁瑾怿正前方,又转头看向旁边的女孩,表情有些让人不舒服。 祁瑾怿停了脚步,轻啧了声。 像是不耐烦到了极致。 “你是谁?”见祁瑾怿没出声,唐涵娇自顾向女孩问道。 看到女孩手里的小黑猫后,唐涵娇眼睛微眯,“这不是我哥哥的猫吗?” 女孩不明白这小孩怎么说话那么凶,但还是好好耐心回,“我不认识你哥哥,只是——” 话还没说完,原本乖乖待在她手里明毓猛地跳了出去。 毛是黑色的,背部的伤口不太能清晰看到,明毓走一步都感觉有撕裂的痛感。 还没走近祁瑾怿,唐涵娇就出声说,“哥哥,我能抱抱它吗?” 祁瑾怿没说话,好像身边的人和事物都跟他无关似的。 唐涵娇便真的自己抱起了明毓,手指好死不死抓到伤口。 “喵——”明毓疼得叫了出来。 女孩这才说:“它受伤了的,你别这样抓它。” 说完,女孩在朋友的呼唤下走了。 唐涵娇不以为意,继续抓着。 明毓没忍住,给了她一爪子。 鲜红的血冒出,唐涵娇依旧不为所动,习惯了一样。 原来她的手上早就有不少疤痕了。 看到血,唐涵娇突然有些激动起来。 祁瑾怿一直没反应,她就说,“哥哥你是不想养它了吗?那可以送给我吗?” 明毓竟疼得眼泪掉下来,弄湿了脸上的毛毛。 水盈盈的绿眸更加水光动人。 “喵呜。” 声音有些软弱。 疼到有些晕,迷迷糊糊听到熟悉的声音,“拿开你的脏手,把她还给我。” “……” “我说,还给我。” 第10章 抑郁少年的怀中猫10 唐涵娇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扭曲,她恨恨地跺了跺脚,“那只猫果然就应该弄死。” 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此行的目的。 没理会体内外来者的声音,自己找那只流浪猫。 明明来踩点好几天了,今天却扑空了。 外来者冷冷说,“我的耐心有限,你最好再说个别的东西,不然期限一到,你什么也不会得到。 届时,我只会完成前世的你的愿望。” 唐涵娇愣了愣,“好,我要那只猫消失在祁哥哥的世界。” “……” “如何?反正就这样了,我不要之前说的那些了,你就让那脏东西彻底消失就行了。” 唐涵娇自然知道祁瑾怿有多么宝贝那只猫,她故意这么说的。 她办不到,就借助外来者的手咯。 …… 宠物医院。 “伤口有些深,被流浪猫抓的是吗?” 医生戴着手套轻轻剥开明毓背部的毛看了眼伤口。 “嗯。” “有两个月了是吗?” “对。” “那可以打疫苗了。” “嗯。” 祁瑾怿站在一旁冷冷回应。 少年话少的可怜,医生倒也没说什么。 祁瑾怿看着接受治疗的小黑猫,气压低沉,司机站在门外看着,也没敢问怎么去了趟公园小猫还受伤了。 医生小心处理好后,仔细嘱咐祁瑾怿,“之后定期给它更换纱布和新的用品,在伤口没恢复之前,尽量不要让它四处走动,更不能碰水,保证它能好好休养。” “好。”少年声音低哑。 看着祁瑾怿接过药物和小猫后,医生还是没忍住说了句,“猫咪打架受伤是正常的,你也别太担心了。” “谢谢,麻烦您了。” 少年依旧不冷不热,结完账就径直离开了。 明毓被放在了副驾驶上。 祁瑾怿坐在后座,没开灯,要不是有白色上衣,估计就要跟黑暗混为一体。 车子稳稳地开着,祁瑾怿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眼,随意回了条消息后,又将手机关上。 一时间有些静。 副驾驶的小猫没有任何声音,在被唐涵娇抓过伤口叫了声后,她就再也没出声过了。 后面看不到小猫,祁瑾怿有些烦躁,明明是他亲手放副驾驶的。 “啧。” 少年拿出手机,淡淡的荧光打在脸上,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百度的页面上方一条问题醒目地显示,“家猫被野猫抓伤后怎么办?” “……要观察猫伤口愈合情况,如果伤口没有明显渗出物,可以适当减少换纱布的次数,伤口干燥卫生会更有利于伤口愈合结痂。还要给猫一些适当的营养,可以给猫一些鸡肉,排骨汤,羊奶粉等,帮助猫伤口愈合。” 时间悄悄流逝,没多久就回到了祁家。 祁瑾怿早一步下车,手里拎着药袋,走到副驾驶前将小猫抱了出来,往家里走去。 司机只好又回到车里将车开进停车库。 祁瑾怿直接带着她坐电梯回到五楼。 明毓不太想开口,虽然可能祁瑾怿也不想搭理她。 这一路过来明毓也想明白他可能是因为什么生气了,明明他阻止了打架的,但是她任性不听,非要招惹,把自己弄伤了,还跑到别人腿下寻求保护。 可明毓也气啊! 唐涵娇抓到她的一瞬间,她疼得要死,而祁瑾怿却在旁边没事人一样的看着。 好吧她没资格生气,但多少还是有些难过,还有恐惧,她当时真的以为祁瑾怿要把她送给唐涵娇了。 想着想着,豆大的眼泪从好看的绿眸里掉了出来,接着越来越多,小身子在祁瑾怿怀里一抽一抽地,哭成了小花猫。 祁夫人正好坐在五楼小客厅,听到小奶猫哼哼唧唧的动静转头看过来。 “发生什么了?” 女人的声音温婉有力,像是暖暖的春风轻轻吹拂过,给明毓带来丝丝暖意,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哇!我真的要哭得好大声! 明毓从未觉得有如此委屈过。 哭得停不下来。 祁瑾怿的衣服都被弄湿了。 “……” 祁夫人走过来轻轻摸了摸小猫的头顶,耐心地等儿子回答。 “跟比她大两三倍的流浪猫打架,受伤了。后面伤口还被人抓了大概一分钟。回来的时候还好,不知道怎么哭了。” 祁夫人的表情立马变得担忧,“怎么这样,”看到祁瑾怿手里的袋子,知道他已经带小猫处理了,又说道,“谁抓的啊,不小心吗?” “故意的。月亮第一时间叫了,她抓着不放,月亮才挠了她。” 祁瑾怿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情绪有些不对,祁夫人察觉到了,她柔声说,“能告诉我是谁吗?” “唐涵娇。” 祁夫人神情一怔,又看了眼小猫,“可怜我们家月亮了,乖乖不哭了不哭了,瑾怿都快跟着你哭了。” “……” 明毓正伤心委屈着,想念着父母,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下意识抬头看抱着她的人。 帽子下一双好看的眼睛正在注视她,眼尾居然真的有些彤红。 不会吧。 “十五岁小男孩哭是正常的。” 系统突然出声。 本来在车上的时候系统就告诉她任务已经完成了,奖励却到现在也没发给她。 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系统又接着说,“奖励凌晨更新发送。” 行吧。 明毓没再哭了。 祁夫人温柔安慰好久之后才离开的。 祁瑾怿用纸巾帮她擦了擦哭湿的毛毛,然后往房间走去。 明毓正准备在自己的小窝里好好睡觉,结果发现祁瑾怿抱着她没松手,还把她的窝拿起往门外走。 不会在这个时候让她收拾东西走吧。 “喵呜呜~” 小黑猫奶里奶气地出声,脑袋蹭了蹭少年的胸口,祁瑾怿能感受到小猫跳得厉害的心跳,像是很不安。 “别怕,我在。”声音比往日的更哑了些,仔细听还有些抖。 明毓这才发现原来是把窝移到他的卧室了。 虽然次卧有床,但是明毓还是更喜欢睡她的小窝。 很有安全感,有一种在妈妈怀抱里的感觉。 有时候她都情不自禁会在里面踩奶。 将小猫的窝放在床边,又小心将明毓放进去。 明毓感受到他的阴影遮挡住了灯光,半晌没动,觉得奇怪。 于是,抬头看去,正好一滴热泪落在她的额心。 祁瑾怿还是哭了。 第11章 抑郁少年的怀中猫11 在明毓看到的剧情里祁瑾怿是很少会有情绪波动的,可这一个月相处下来,她觉得可能是因为,文字的局限性所致成祁瑾怿的扁平化。 身处同一时空,她突然开始意识到眼前这个早熟清冷,患有抑郁症的少年是鲜活的,是有生命的人。 不是什么剧情里的角色。 在这时,明毓的心态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所谓剧情,是了解这个世界发生的事情,并不代表它是类似于一次元、书籍中的存在。 明毓在此之前确实把这个世界当作一本书、一个游戏,也想当然认为所接触的人是书的角色,游戏里的npc。 祁瑾怿哭是ooc了吗? 并不是,他有血有肉,也有感情,她看到的文字只是他的一面,而他本人却是多元的。 他日复一日,饱受抑郁症的折磨,也是需要宣泄口的,总有那么一个出口让他能释放出来。 他心疼她,所以落泪。 可拯救世界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模糊宽泛的概念,她并不认为,目前以自己这个普通的大学生的能力,可以完成这样宏大的事业。 偏偏她是系统选中的第一个人。 明毓看着男孩通红的眼睛,似乎读懂了蕴含在其中的复杂心绪。 他生气她的不听话,也生气她找外人寻求帮助,傍晚在公园的时候他几乎是抑郁症发作。 也因此,祁瑾怿才会没搭理人,反应冷漠。 大概多少是想着让明毓吃点亏,长长记性。 而此时那滴不受控制流出的眼泪…… 是心疼,是后悔,心疼她受的伤,后悔没在第一时间接过明毓,这样她也不至于会二次受伤。 “对不起,月亮。” 那一滴眼泪好似用尽他所有的力气,祁瑾怿将自己放倒在床上。 一种名为自责的情绪占满了他的胸腔。 很快,自罪妄想席卷了他。 明明躺在床上,祁瑾怿却觉得自己又坠落在黑暗无光的深渊里。 他怎么也走不出去。 接着,无数画面碎片接踵而来,他被这些碎片包围。 他看到有好多动物被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给伤害,那些动物挣扎,惊恐,痛苦万分,却始终逃不掉。 那些动物含着眼泪,眼睛通红,全都在注视着他,没开口,祁瑾怿却觉得它们在质问他为什么不救他们。 其后,他看到自己变成了一只黑猫,卡在六楼窗外,有个他从未见过的女人救了他,却不小心踩空从六楼跌落下去。 那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尸体,以猫的视角。 那么好看的人掉下来却成了这副血淋可怖的模样,明明上一秒还在阳光的照射下如同神女般闪闪发光着。 祁瑾怿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血腥的画面争先恐后地涌现,不断向他逼近,像是想钻进他的眼球里。 明明没有任何声音,祁瑾怿却觉得它们求救着呐喊着,震耳欲聋,带着质问,为什么没救它们,为什么害死了那个女人。 颤抖中,少年不自觉地握紧拳头。 就在这时,胸口突然一重,有团温暖的东西蜷缩在他的胸膛上。 熟悉的呼噜声轻柔地将他从黑暗血腥里拽出来,尖锐刺耳的声音被赶走。 有那么一刹那,万籁俱寂。 他猛地睁开眼睛,闻到小猫好闻的香味,看到小黑猫小心翼翼趴在他身上,听到小猫发出满足般的呼噜声。 小猫全身心依赖着他,安抚着他的情绪。 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动作,祁瑾怿却从未感到自己是如此鲜明的活着。 如果他有罪,仍活在世间,月亮带着审判而来,那么终究,他会赎罪。 为自己赎罪。 他逃避了五年,日复一日地活在黑暗血腥中,那些画面让他分不清虚幻与现实。 他明明是人,不是猫。 那么多夜晚的呼唤,他找不到源头,于是越来越多的动物在哭喊、求救。 他逼迫自己忽视,毕竟那只是不知真假的画面碎片而已。 偶然间脑海中还会闪过一朵莲花,那朵被困在条条枷锁中的洁白,在被搅乱湖水中静静绽放的一抹清丽。 那是他这五年来在晦暗深渊挣扎中唯一的慰藉。 当落入黑暗被虚假包围时,那点白色就是让他从虚幻里走回现实的钥匙。 而如今,月亮也成为了治愈他的存在。 …… 翌日。 明毓心不在焉地舔着祁瑾怿特意吩咐阿姨做的排骨汤,背上的纱布刚被祁瑾怿换过,动作的时候伤口还是有些疼痛。 今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系统发放的奖励。 “无。” 是的,没有奖励。 昨天确实阻止了唐涵娇伤害那只流浪猫,外来者也没有成功占用唐涵娇的身体。 系统说,她只完成了一半。 唐涵娇的目标似乎转变了,但系统尚未得知她的新目标是什么,所以任务还有待继续。 虽然有些难,可退缩却不是明毓的主张。 既然被选中了,自己也愿意去做,那就尽自己全力,把它做好才是。 能力不够,就去学,去提升! 舔着舔着,小猫突然激动起来,打翻了碗,汤汁流了一地。 “喵……” 明毓看着这片狼藉感觉自己的背后有些发凉,因为祁瑾怿就在离她不远的餐桌上吃早餐。 估计又要被训了。 果然。 祁瑾怿听到动静蹙眉看过来,“怎么喝汤也乱动,是不是要关起来才听话?” 说着就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的时还顺手拿了块干净的毛巾。 将小猫弄脏的地方处理好后,祁瑾怿就让人上来把餐桌收拾了。 看到明毓乖乖坐在原地,祁瑾怿神色才缓和了些,走近蹲下查看她身上被汤汁溅到的地方。 “这段时间都洗不了澡,你别乱跑把自己弄脏。”修长白皙的手拿着湿纸巾给她擦弄脏的毛,精致好看的脸上神情温和。 【他的病是不是快好了?】 明毓在脑海里问系统。 “是有好转的迹象。” 第12章 抑郁少年的怀中猫12 抑郁症还是得他自己先愿意开口跟医生说才行,可每一次进行的心理评估祁瑾怿都不太配合,这也是为什么治疗那么多年迟迟没有好转的原因之一。 而他的画,也从来没给人看过。 作为小猫的明毓也只看过一幅线条凌乱中的白莲图而已。 虽然她来这个世界的目的是为了修复错乱的剧情,阻止世界崩坏,但经过一个多月的相处,明毓觉得这个小弟弟还是挺不错的。 有教养有礼貌,对她也是极好,希望他能早日打开心结,积极配合医生治疗吧。 明毓窝在祁瑾怿怀里胡思乱想着。 从这天之后,明毓除了非必要外,几乎是脚不落地,祁瑾怿去哪儿都抱着她,甚至直接跟他同住一间房。 玩具也玩不了,每天就是陪祁瑾怿画画,晒太阳,明毓觉得都快闲出病了。 …… 一周后,唐涵娇的父亲唐宗磊带着她来祁家拜访。 祁瑾怿恰好去a国见一位着名的心理医生了,原本的剧情里祁瑾怿应该是在三年后才去的。 二楼会客室。 祁夫人带着得体的笑容听着丈夫祁泽航与唐宗磊寒暄,而唐涵娇难得安静地坐在角落。 两家在两年前还是有点合作的,但不太多,所以唐家落寞后对祁家也没有太大的影响,合同也差不多过期了。 今天来估计也是想谈新的合作。 这是原本的世界里没有的剧情,加上祁瑾怿的提前离开,明毓团在祁夫人的腿上难以抑制地紧张起来。 她不知道接下来的剧情是不是会严重脱离轨道,这样的结果可不是她和系统想看到的。 毕竟那样可是与他们来这里的目的背道相驰了。 【天道对偏离剧情的事会怎样处理?】 “拨乱反正。”系统冷冷地回答道。 明毓有些懵,【怎么个拨乱反正法?】 “发生偏离剧情的情况有很多,人为因素不可抗力,而如果是外来能量,那么天道就会开启自查模式,一经发现便立即抹杀。” 本来听这两个商界大佬讲话脑袋就有些发晕,听到系统的话明毓立马就瞪大眼睛清醒过来。 “目前来看,这是人为因素。”怪不得系统如此淡定。 祁瑾怿是自愿去a国治疗的,祁家人都很高兴,因为小猫的陪伴他心情好了很多,长达五年情绪悲观、意志减退的他终于愿意积极治疗病情。 那么是什么原因让唐宗磊突然有资本跟祁泽航谈合作呢? 外来者。 明毓心中立马就想到了这个。 就是这个不明身份的人扰乱世界稳定秩序的。 可明毓不明白,【那个外来者就不怕被抹杀吗?】 还没得到答案,明毓发现自己突然被祁夫人抱起来了,看着像是要把她递给什么人。 明毓顺着动作看过去,是唐涵娇。 这是在祁家,唐涵娇估计也不敢明显地伤她吧,明毓这么安慰自己。 “大人谈话对你来说挺无聊的。娇娇,瑾怿有事不能陪你,就让小猫代替他陪陪你,去三楼随便玩吧。” “好,谢谢夫人!” 唐涵娇立马笑着伸手接过明毓,长袖将她的手臂很好的包裹,看不到那一条条尖锐的疤痕。 手背上,明毓一个星期前抓的伤痕也已经被她用创可贴遮挡住。 祁夫人没有在意这些,唐涵娇来到时就说了好几次想跟猫猫玩,人家父亲在这里,不给人家反倒是显得小气。 她并不知道唐涵娇背地里做的事情,加上这两年都没见面过,祁夫人对唐涵娇的性格了解还是停留在两年前。 顶多就是娇纵了些,想来公园那天的事估计唐涵娇也不是存心的。 再怎么说是在祁家,也不会做出过分的事来,在示意女仆跟在唐涵娇旁边看着后,祁夫人也跟着出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尽管多少能隐约感受到这孩子有了点变化,但目前来看应该还在正常的范围内,估计是父母再婚对她打击比较大。 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明毓要是知道祁夫人是这么想的,定会忍不住说这么说一句。 明毓就这么被迫来到三楼。 万幸的是,系统会告诉她唐宗磊跟祁泽航谈话的结果。 小客厅里,唐涵娇拿着抱过明毓的女仆小珍递给她的猫玩具逗明毓。 而小珍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站着。 倒也不能说是监视人家,小客人是要招待好的。 说实话,明毓并不想配合她。 伤口在祁瑾怿的细心照料下早就痊愈了。 但是…… 真的很难抗拒动来动去的东西啊! 一人一猫居然也很和谐的玩了起来。 玩了十来分钟后,唐涵娇就在女仆的指引下抱着明毓去了游戏室。 这也是明毓第一次来这个地方。 听系统解释,这是祁瑾怿十岁之前的娱乐室。 爱打电动的小男孩。 明毓模模糊糊脑补了一下祁瑾怿稚嫩的样子,虽然不能准确地想象出来,但毋庸置疑,肯定是很可爱的。 养个赏心悦目的儿子还挺不错的好像。 唐涵娇玩游戏也没她什么事,但偏偏她非要明毓跟她待着。 明毓团在一旁的沙发看着,忍不住跟系统交流,【你觉不觉得她好像有点奇怪,跟之前不太一样?好像沉稳了好多……】 明毓没说的是,她总感觉现在的唐涵娇身上总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宿主,目前的情况对我们不太友好,虽然外来者还没有完全占用唐涵娇的身体,但是其使用的时间已经变长了。”系统回应地依旧很快,解释的同时也分析了现在的局势。 那么,按系统的意思,现在是外来者在使用她的身体。 “使用的同时,她的意识可以清醒存在。”系统冷静着补充道。 也就是说,唐涵娇能知道外来者在做什么。 不过,她能不能让外来者做一些事是不确定的。 系统的声音一定程度上安抚住了明毓,虽然它的声音一直都是毫无起伏的机械音。 明毓要是正常身体是不会这么害怕唐涵娇的,偏偏她成了一只两个月大的小猫,而唐涵娇恰好有个不正常、会危及到她的嗜好。 【先看看这个外来者到底要做什么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好的,宿主。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第13章 抑郁少年的怀中猫13 明毓防备了一个下午,唐涵娇却表现得像个正常的孩子一样,玩玩游戏吃吃东西,后面还抱着她看电影。 这个外来者还挺让人捉摸不透的。 系统也暂时没推测出接下来唐涵娇会怎样让外来者帮她完成心愿,然后主动将身体永久给外来者使用。 公园的那次是这个世界原有的剧情,所以系统才能提前告诉明毓,让她有所准备。 可自从传送出问题,她变成了猫,还养在祁家之后,剧情就开始发生变化了。 刚开始还不太明显,似乎是在从公园事件发生之后,后面的剧情才难以预料起来。 但是某种程度来说,任务并没有失败。 一切仍在天道所定义的正常轨道内运转。 至少现在,唐涵娇还仍存在,没有献出身体后彻底消失,最重要的是,外来者还没机会抢走乐昕玥的气运。 目前乐昕玥家暂未易居回a市,在不能使用特殊能力的情况下,外来者跟女主系统的手应该还暂时伸不到那里。 为什么选择唐涵娇呢? 尽管外来者与女主系统可以称得上是强大,可因为天道以及法则的存在,他们的特殊能力几乎被限制。 这个世界崇尚科学,那些近乎于神力的东西是不允许出现的。 因此,他们只能用这个世界里的人的身体来完成自己的目的。 而唐涵娇是唯一愿意献出身体与他们签订不平等条约的人。 这个不平等条约并不像明毓那样,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约定。 准确来说,与系统直接绑定者是外来者,唐涵娇对他们来说只是个容器。 世界让唐涵娇可以拥有身体,自由地活着,她明明可以走出所谓的困境,去体会世界的美好。 但是一念偏差,她走上了不归路,也最终与恶魔订下契约,献出身体,让外来者随意破坏世界。 事在人为,因果报应,天道轮回。 人在世间做的种种皆会影响自己的后世。 唐涵娇心理扭曲虐杀动物,长大后还故意设计车祸陷害乐昕玥,她的作为有违人道,自己所做的恶业会在下一世遭到报应。 在畜牲道的十种原因里,她唐涵娇就占了大半,她死亡后应该去畜牲道轮回的,可偏偏她选择了献出肉身。 肉身归依他人无法入轮回,手里沾染的血太多,她的灵魂注定要在献身的那一刻被完全抹杀。 …… 合作已经谈成了,宁安区的一块地由唐祁两家一起进行房屋开发,不过出力的是唐家,唐家做相关规划方案设计等一系列事,祁家只用给开发资金。 祁泽航都能说服,也不知道唐家给了什么条件。 不过哪怕开发失败,房地产崩盘,对祁家来说那点钱也不算什么,关键是相关的法律诉讼。 关于这点,谈话的时候就清楚说明,开发商是唐家,也就是房屋开发的法人,毕竟唐家就是靠做房地产开发起家的。 本来,唐宗磊是打算把祁泽航所代表的祁氏集团拉为唐家增资扩股的对象,给的只是普通股,但是祁泽航答应的条件之一就是要换为优先股。 所以祁氏集团在项目里仅提供资金,作为该项目资本金的外部资本金来源之一。 房企烂尾,一般情况下是因为资金链断裂,追责对象是身为开发商的唐家。 但不出意外,祁家给的钱是不会少的,除非唐家那边自己出问题。 比如说挪用开发资金。 这方面的事明毓完全不懂,只听系统说如果开发成功,施工报建阶段顺利度过,接下来的商品房预售许可阶段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那么唐家的企业能依此很大程度上回暖,而外来者用的唐涵娇这个身份地位在唐家估计也会水涨船高。 至于外来者怎么获得那片土地的使用权,并不引起唐家人怀疑地将它转交给唐宗磊,这就不得而知了。 午后,唐涵娇随着父亲离开,系统默默地给明毓补了一些有关房地产开发的事。 明毓听得云里雾里,似懂非懂。 毕竟她大学学的专业是汉语言文学,高中学的也是文科,在此之前还从未涉猎过这个领域。 可不是系统这么滔滔不绝讲一个下午就能掌握的。 处境渐渐变得有被动。 得主动做点什么,考虑明毓是第一次任务,系统与她之前采取继续等待对方进攻,然后再采取相应对付措施的办法已经行不通了。 饭后,明毓独自在六楼露天阳台的小沙发上窝着。 太阳西垂,淡淡的余光洒落下来,洋洋洒洒飘在明毓的身上。 生活了一个多月,她这个小猫的身体已经长大了不少。 祁家把她养得很好,钱也舍得花,她的毛发都光滑亮丽的。 看着豪宅的风景,明毓跟系统商量新的方案 【要不我们把唐涵娇之前做的那些事情曝光出来?】 “这个世界与您之前所在的世界类似,还尚未出台反动物虐待法。因此,从该世界这个国家现有法律来看,她的行为并不是直接违法行为。” 明毓有些惊讶,她只知道一些常见的法规,且并没有深入了解过。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知识储备的浅薄。 【所以之前被唐家推出去的那个顶罪羊被判的是什么?】 “扰乱公共秩序处罚,判了三年有期徒刑,如今的时间点才是第一年。” 明毓来到这里的时间节点按照这个世界来算是2023年6月,而那个被顶罪的人是开春判的刑。 明毓知道系统的知识库很全面,甚至可以说,它相当于一整个互联网。 于是她让系统给她权限搜查了一些相关内容。 天色已经完全昏暗下来,明毓看得专注,没有发觉。 “一,虐杀的不是国家保护动物;二,流浪猫或狗都不属于某人的合法财产……” 看着条条信息,明毓突然觉得有些难过,要不是唐涵娇这两年虐杀的动物太多,情节较为严重,想来那个顶罪羊也判不到三年。 到时候,如果她真的抖出来是唐涵娇做的,大概也不会有太大的作用。 因为她还没成年,估计最后判到的仅是罚款。 能影响到的最大程度也只是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然后又开始新一轮的纷争。 说是纷争,其实无非就是争论虐杀动物问题严不严重的。 说不准唐家的律师还会反告明毓发布的内容违反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属于“血腥暴力信息”呢。 第14章 抑郁少年的怀中猫14 零零碎碎看了些网络上相关的信息之后,明毓有些沉默起来。 莫名的,她开始回想起在原来世界生活时的自己。 小时候,看了很多电视剧的她,第一个愿望是想成为一名演员。 父母知道后不仅在语言上鼓励她,还给她安排相关的兴趣班学习。 可没多久她就放弃了。 因为她在上课的时候,同小区的其他孩子在玩耍,她也想跟他们一起玩。 梦想是长大后的事。 她理所应当地这么认为。 上了初中,明毓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走火入魔般地喜欢看小说,有时候甚至看到通宵,而她的梦想也转变成了当个作家。 父母仍旧支持她,但是让她先专注自己的学业,写作什么的先放在一边。 因此她后面没再像之前那样接近于“痴迷”般地看小说,也不再写突然而来的灵感。 尽管大学学的是她想了多年的文学类专业,但实际上她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写作的能力。 父母规劝她专注学业并不意味着抹杀她的爱好。 是她自己把爱好弄丢了,然后目睹自己与心中的梦想相隔得越来越远。 她看的书越来越少,关注的是网络新鲜事件,并且以娱乐性偏多。 这也造成了她对很多方面的东西都知之甚少。 与系统绑定来到这个世界执行任务,她愈发感受到自己的平庸。 不禁产生自我怀疑:为什么选这样普通的我? 没人回答。 夜晚的风有些凉,停止了胡思乱想后她便回到了五楼的卧室。 或许是感受到明毓的心情低落,系统突然说道,“也不是全然没有效果。” 明毓一愣,就听系统补充道,“唐宗磊跟祁泽航的合作今天才刚洽谈好,相关的合同却还没有签署,虽然唐宗磊来的时候已经带来了,但祁泽航觉得还是要重拟一份。 而房屋开发项目时间周期长,需要一些繁琐的流程才能顺利进行,虽然不知道外来者为什么突然这样做的目的,但我们也不是没有任何机会。” 明毓也不是笨蛋,她立马联想到了,如果事情爆出来的话,虽然讨论风向会是两边走,但是大多还是会偏向于一边。 那就是,唐涵娇的所作所为是不正确,不道德的。 也因此,唐家的企业肯定也会受到波及,不会一点事也没有。 而看到新闻后的祁氏,说不定就会重新考虑到底要不要继续投资唐家。 届时,外来者的目的达不到,而唐涵娇这个身份在一段时间内也会受到舆论的关注。 这样一来,外来者短时间内就做不了其他大的动作了。 想明白这些后明毓觉得自己又充满了干劲。 祁瑾怿去a国治疗大概需要花两个月的时间,他要是在这还好,可他不在而明毓一只猫睡他房间里也不像话,更何况他房间还是主卧。 所以明毓还是回到原来的次卧睡觉了。 …… 翌日。 时值周六。 清晨,还没吃过东西,明毓就急忙跑下楼,想从原来出去的那个小洞继续偷跑离开祁家。 奈何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小洞被人给堵住了。 明毓只能另辟蹊径—— 先藏起来假装自己不见了,然后在祁家人找她的时候找机会偷偷溜出去。 小心地避开一些摄像头后,明毓把自己藏在了一个绝佳的好地方。 那个位置离后门门口很近,也很难被人发现。 固定饭点时间到了,平日里乖乖在自己餐盆旁等待的小猫却不见了。 这可吓坏了来喂粮的女仆小丽。 小丽是女仆小珍的亲妹妹,她们正是明毓第一天来见到的那对女仆。 小珍做事稳重,工作上的事情从未出错,祁夫人很喜欢她。 而小丽就有些毛手毛脚,倒没出什么大方面上的问题,记性不太好也是没办法的事。 两人家庭经济困难,本来姐姐计划的是自己来打工赚钱给妹妹凑学费读书的,偏偏妹妹读到一半自己辍学不读了,说是觉得姐姐的工作待遇好,自己也要来。 祁夫人开始没想留她的,看得出来小丽跟她姐姐不一样。 而小珍又好几次找祁夫人求情,还说自愿降低自己一半的工资当作小丽的,她忙不过来的时候让小丽帮帮忙。 小丽也就这么被留了用。 而此时,小丽找遍整层五楼都没有发现明毓的身影。 一边呼喊着月亮一边上了六楼,也没在小沙发上看到明毓。 她喘着气,给自己姐姐打了电话,“姐姐,你跟我一起找一下月亮,突然不见了。” 实在找不到还得请祁夫人同意她们再用监控看看。 小丽说怕自己五楼没找仔细,自己负责下面的楼层,让小珍负责上面的,再看看五楼。 两人找了快半个小时,没找到。 二人在一楼停车场商量着要不要打个电话跟祁夫人请示一下。 因为是周末,祁夫人也是很早就出去跟其他富太太娱乐去了 小珍看着妹妹着急的样子,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我出去外面周围看看,说不准小猫贪玩,跑出去玩了呢?” 小丽眼睛有些红,抿着嘴唇重重地点了点头。 达成共识后小珍干脆利落地转身往停车场后面的后门走去。 “那我再回去家里找找,说不定漏了哪里。”小丽在小珍背后说道。 二人分开行动起来。 确定小丽离开停车场后,明毓从某辆车的车底里钻了出来,万分庆幸自己的毛毛是黑色的,没有被小丽发现。 停车库车子没有地下室里摆放得多,只有一辆商务车和跑车。 它属于一楼,是小丽查找的范畴。 说实话,如果是小珍,明毓觉得自己很有可能会被找出来的。 只能说一切刚刚好。 一向细心的小珍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忘了关后门,明毓发现后就立马窜了出去。 比自己计划里的要顺利很多。 明毓往绿化里走着,心情有些激动。 等走出天海壹号,也就是祁家所在的富豪住宅区,明毓才从一堆草木中钻出来。 时间不等人,她要开启狂奔模式了。 在系统的指引下,她仗着自己的身高优势躲掉了些镜头,一路奔跑。 她的第一站是去找一个名叫沈琦琦的人。 沈琦琦正是那天公园里抱她还给祁瑾怿的那个长发女孩。 第15章 抑郁少年的怀中猫15 大半个小时后。 明毓来到了沈琦琦所住的小区。 系统告诉明毓,沈琦琦刚刚去小区附近拿快递去了。 明毓就团在小区门口的一角,等待沈琦琦回来。 这一路上,明毓几乎没有停下来过,毕竟唐家企业跟祁氏在周三就要正式签订合同。 她得赶在签合同之前,把事情曝光出来,尽管可能会被撤掉,但是系统会用一点手段,让那些证据在被撤之前上热门,送到大众的眼前。 跟系统了解过,沈琦琦的朋友封晗珏,也就是那天公园里的短发女孩,她的哥哥封晗君曾经参与调查过两年前某个区动物无故失踪的事情。 虽然没有直接加入a市的保护动物组织,但因为他有一个同学是里面的一员,叫郭嘉薪。 郭嘉薪两年前的时候有跟他提过有个区流浪动物总消失不见。 作为一个爱猫人士,他自然是不会坐视不管的,于是在郭嘉薪的邀请下便一起调查了。 可后来,这件事情远远比想象的要复杂,像是有人在背后捂住他们的嘴。 有的人甚至收到了威胁信,而那个人就是他的同学。 封晗君的父母知道这件事情以后就劝他不要再查下去了,他没办法不顾家里人的安危,因此他只好退出追查。 去年十一月底,爆出来说找到相关涉事人员,是一名男子,经这名男子本人说的,在他家附近监控死角的土里挖出来很大一部分的流浪动物尸体。 封晗君看到消息后立马去找自己的同学,结果却才得知郭嘉薪早就搬家离开了,并且还跟他断了联系。 不过,郭嘉薪托人给他留了一封信。 里面有一个u盘和一张字条。 纸条只说让他帮忙保管,有缘自然会来找他拿。 也没说是不是亲自找他拿,封晗君没办法,只好遵守了约定,帮郭嘉薪保存u盘。 明毓今天来就是要通过沈琦琦,去接近封晗君。 本来她是想直接去封家的,但是封家的住址在清河区,就在那个公园附近。 而沈琦琦家的小区就相对更近一点了,跟天海壹号是相邻的区。 耐心等待了几分钟后,明毓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向她走来。 沈琦琦拿着快递走回家时,突然发现小区门口有一只小黑猫,并且很眼熟,走近一看,正是之前在清河公园里看到的那只。 女孩一身浅粉色小碎花连衣裙,上身搭了件米白色外衫,之前披散的长发已经被她扎成了半丸子头。 碎发随着风轻晃,此时已经是上午,所以阳光正好,她迎着光走来,整个人看上去很美。 沈琦琦走到明毓旁边蹲下身子,好看的眼睛微微睁大,眼里除了好奇外隐隐有些担忧,她惊讶道,“哎?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呀,你的主人呢?” 小猫抬着小脑袋,身上有些灰扑扑的,无辜地眨巴漂亮的眼睛,小小的喵呜了声,看着可怜极了。 沈琦琦摸了摸她的背部,“伤口好了就好,”说完,就把明毓抱了起来,也不顾她会不会弄脏裙子。 幸好手里的快递也不大,还能一手抱猫,一手拿快递。 她往四周看了一会儿,没有看到祁瑾怿的身影,只好低头安抚明毓说,“我先把东西放回家,顺便帮你擦擦身子,后面再马上带你找主人好不好?” 明毓乖乖地用脑袋蹭她,感受到怀里软软热热的触感,沈琦琦心都要融化了,那个姓祁的弟弟要是知道小猫不见了应该还是会着急的吧。 回想到那天在公园里少年一副冷淡事不关己的样子,沈琦琦暗想,千万不要是他本人把猫弄丢的。 收拾好出来后,沈琦琦抱着明毓在小区周边转了快二十分钟,没看到想找的人。 只好按朋友封晗珏说的,去清河公园看看。 同时也在社交平台问问,有没有丢失猫的。 …… 祁家。 找不到猫后,小珍立马跟祁夫人打了电话,恰好祁夫人提前回来了,几人便一起去监控室。 路上,祁夫人穿的咖啡色高奢大衣还没脱,小丽看到后说,“夫人给您添麻烦了,我先替您把外衣装好吧。” 祁夫人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没事,先看监控吧。” 小珍静静地看着没说什么。 监控室。 监控拍到了小猫从停车库出来从后门溜出去的。 祁夫人蹙眉,保养极好的芊芊玉指点了下屏幕,“停车库谁找的?” 一贯温柔的声音此时有些严厉起来,小丽轻轻抖了下身子,没敢说话。 小珍看到后,不自觉握了下拳,放开的同时对祁夫人说道,“夫人,是我找的,当时没看仔细,后来出去时还忘了关门。” 大概没撒过谎,小珍的耳朵有些红。 祁夫人的眉反倒是舒展开了,颌首转身时说,“估计是贪玩,应该会自己回来的。” 小丽紧张地眼睛有些发红,好像快哭出来了。 但她紧紧抓着衣角,一句话也没敢说。 祁夫人走出监控室后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身后两人也跟了出来。 祁夫人没回头,语调有些冷,“你们今天先回去休息吧。” 她们只好心情忐忑地回了佣人楼。 祁夫人想了想,还是发消息给远在a国的祁瑾怿,告诉他这件事,然后安排人去外面找,顺便印发寻物启事。 a国。 祁瑾怿刚从心理医生那里回到公寓,此时已经是傍晚了。 佣人请他去吃饭,他有些疲惫地摇头拒绝了,“我不饿,晚点吧。” 声音虽然依旧有些清冷,但已经听不出来哑了。 佣人退下去后,祁瑾怿一个人回到了卧室。 才刚拿好换穿的衣服准备洗澡,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放下衣服拿起看了眼,是母亲发来的,看到信息的一刹那瞳孔微缩,“月亮跑出去了,我让人找找,应该会回来的。” 祁瑾怿握着手机的手有些抖,他怕月亮跑出去后就不回来了。 可他却没办法抽身离开,只能等母亲的消息。 半晌,手机屏幕的光都变暗了,蓝光弱弱地映照着他帅气的脸庞,头上的灯光打落下来,房间里静谧无声。 此时的他薄唇轻轻抿着,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沉郁。 本就穿着一身黑,此时结合上低沉的气压让人莫名觉得他似乎是从黑暗里走出来一样。 就那么静静站着,眼里看不出情绪。 终于,他动了动手,回道,“好。” 第16章 抑郁少年的怀中猫16 沈琦琦抱着明毓刚下出租车,就看到了站在公园门口的封晗珏。 封晗珏看到沈琦琦,开心地招了招手,好看的眼睛亮晶晶的,少女的声音响亮清脆,“琦琦!” “来了。” 沈琦琦应声道。 两人一起往公园内走进去。 封晗珏穿着一件红白条形短袖,短短的上衣露出没有她赘肉的小肚子,下身是一条裤腿牛仔裤,脖颈上还带了一条项链做搭配。 明毓眨了眨好看的眼睛,还在欣赏两位美女的美貌,就听封晗珏说,“那我们今天就在这儿等等看。” 说着,还伸手轻轻抚摸了下明毓。 沈琦琦点头,然后又有些担忧地说,“那万一那个人一直到晚上也没有来呢?” “……” 封晗珏还没回话,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沈琦琦又说,“你知道的,我妈妈是绝对不同意我养宠物的,她对这些动物的毛过敏。” 封晗珏很快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我家可以养几天,实在不行去我哥那儿,我哥自己也有养猫的。” “那就先这样,然后再留意下有没有找猫的人。” “嗯!” 两人说着,走到了之前的凉亭。 坐下后,沈琦琦像是想起什么,看向身边的女孩,“哎,之前那只流浪猫呢?” 封晗珏耸耸肩,“不知道啊,也许转移阵地,或者去哪儿玩了吧。 对了,你午饭吃了没?” “还没呢,不过没关系,我现在还不饿。不过先点个外卖吧,你呢?” 沈琦琦拿出了手机,点开软件。 就听封晗珏说,“我也没吃,我们这样干做一下午太傻了。 不然去我哥家吧,我哥那儿很近,楼层也不高,还可以看到公园这边,我们留心观察下就好了。” 沈琦琦犹豫了下,这个时候明毓在俩人中间的长椅上弱弱地喵呜了几声。 “它还不会没吃猫粮吧?” 封晗珏伸手摸了摸明毓的小肚子,“好像真没有。” 这下沈琦琦没有任何的犹豫了,将手机关上后,站起身,“那我们先去你哥哥家吧。” 封晗珏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抱起了明毓。 封晗君已经参加工作了,目前单身,一个人住。 提前打过招呼,封晗君很快就开门了。 “封哥哥好。”沈琦琦笑着说道,耳尖有些微红,不自觉地抚了抚散落在耳畔的发丝。 “小沈好,小妹快带朋友进来吧。” 声音挺成熟的,字正腔圆。 明毓抬着脑袋观察着,是个五官清秀俊朗的青年,身高目测有一米八往上,好像有健身的样子,身材还挺不错。 给人的感觉是一个干净稳重的青年。 一进门,明毓就自己跳出封晗珏的怀里,然后在封晗君的脚边蹭。 三人都愣了一下,还是封晗珏先说话,“嗨呀,看来哥你的吸猫体质真的让大多数猫都拒绝不了你啊。” 封晗君弯身把脚边的明毓抱了起来,“别打趣我了,你们两个小朋友洗个手,快去吃饭吧,我刚做好了。” 沈琦琦默默点了点头,跟在封晗珏身后。 封晗珏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说,“好,那你呢?” “我先给这只小猫解决下温饱,不用等我。” 一个人住,房间还是很宽敞的,设计得也很简约时尚,还有一处角落是专门给他家猫的爬架。 怕小猫不适应,封晗君把家里自己养的猫关在宠物间了。 不过猫粮什么的已经提前拿出来了一份,放在客厅。 明毓乖乖被他抱着,也不吵闹。 封晗君把她放在地上后,忍不住撸毛,“球球没有你这么乖,怕你被欺负,先不给你们见面了。” 说完,手点了点新猫碗,“快吃吧,也不知道你之前吃的是什么,但是也没办法了,这款猫粮没有添加太多东西,希望你吃得惯。” “喵呜~”明毓蹭了蹭他的手,埋头吃了起来。 饭后。 沈琦琦跟封晗珏约着去楼下旁边的奶茶店坐坐,顺便看看公园进出的人里有没有当初看到的那个男孩。 而明毓则是被留在了封晗君的家里。 因为是周末,封晗君也没工作上的事需要做,索性就拿了几样新买还没来得及用的猫玩具陪明毓。 明毓并不想跟他玩,只想赶快拿他装着的那个u盘。 她蹭了蹭封晗君,又走到他卧室门口,抬抓轻轻挠,“喵喵——” “你想进去?” 明毓没办法明显地回应,只是不断重复动作,还不停地“喵”。 封晗君没办法,只好开门给她进去。 谁能拒绝猫猫? 我封晗君第一个说不能! 就是这么没有原则。 一米八型男心里的小人已经在打滚了。 黑黑的小煤球真的太可爱了,他开门见到明毓很快窜进去后,笑着说,“怎么,是要巡视领土吗?” 他的卧室跟外面的风格差不多,也没有太多的东西。 明毓打量着,敷衍地回应了他几声。 封晗君却一脸满足。 有那么一瞬间想到了自家球球,真是罪过,可他真的拒绝不了小猫咪的魅力。 明毓随意转了转,倒也没跳上人家的床。 在系统的提示下,她停在了床头柜旁,然后又开始挠。 指甲其实没有伸出来,明毓还是比较礼貌的。 封晗君看到后却说,“这可不行,里面的东西不能乱碰的。” 明毓无辜地抬头看着他,绿眸水盈盈的,好看极了,声音也莫名委屈起来。 封晗君虽然心都要化了,可还是很坚定地拒绝了明毓,“这个真的不行。” 球球也多少能听懂他的话的,这个小猫似乎也能听明白一些,封晗君暗自想到。 就在这时,明毓根据系统的指示,用一只爪子拍了拍他的腿,三下,然后又走到床头柜旁边,拍了三下。 【你确定这不会让他怀疑,毕竟这个世界是不允许动物成精的。我有点怕被天道察觉不对……】 “宿主放心,系统不会害您的。” 紧接着,明毓就看到封晗君蹙眉走上前,单膝跪在床头柜边,打开了柜子。 里面赫然是一封白色的信封。 …… 而此时。 祁家。 祁夫人刚吩咐下找猫的事,唐涵娇就来了,了解到事情之后,她很积极地表示让唐家的人也帮忙找找。 多点人手自然是好的,已经跟物业确认过天海壹号的监控录像了,只有一几个镜头,拍到明毓跑出天海壹号,后面就看不到了。 因此,祁夫人就这么同意了下来。 第17章 抑郁少年的怀中猫17 时间管理局是在规则中诞生的。 所谓规则,是运行、运作规律所遵循的法则。 而各大系统便是在时空管理局下应运而生的,它们是非生物体,拥有不俗的能力,这种能力并不是指像神力法力那样的,而是类似于多智能体。 至于个别系统具备神力或者法力,那是相应的第三者所赋予给它们的。 明毓的世界拯救计划系统就是其中之一。 它的能量在一定范围内,其实是不属于任何世界的外来能量的。 不过万事万物皆有因果,天道的纵容也有限度,所以系统还是需要借助明毓这个人的力量来完成它的使命。 明毓已经拿到信封并且跑出封晗君家了。 在路上的时候系统给她解释了些关于其他系统的事。 【我可以给你换个称呼吗?感觉你们名字都太笼统了。】 “您做决定就好。” 在无人的角落,信封倏然消失。 明毓晃了晃脑袋 【那就叫你天天吧。】 “……” 系统沉默了一瞬。 但也就那么一瞬,随后就听它没感情的机械音在她脑海里说,“好的,宿主。天天竭诚为您服务。” 明毓有些紧张地等待天天提取u盘里的视频证据。 大概过了一分钟。 天天淡淡出声,“宿主,天天已经整理完毕,是否直接发布?” “好,发吧。” 明毓在的地方是公园后边的小巷子,不知道怎么的,明毓隐隐感觉有事情要发生。 她走出巷子,慢悠悠走过公园门口,正想办法回祁家。 就在这时,她听到一声童音,不远不近地传过来,最后两个字莫名咬的很重,“终于找到你了,月亮。” 天天也恰好说道,“宿主,传视频的时候没注意,唐涵娇带人查到这边。 刚好沈琦琦与封晗珏看到唐涵娇,跟她说了宿主您在封晗君家里的事。 但是您由于时间太巧合,您来到公园门口,被正要去家里的她们发现了。” 【……】 天天才刚说完,明毓就看到唐涵娇想要抱起她。 明毓哪里愿意,立马跑开。 就听唐涵娇说,“快给我抓住它,别让它跑了!” 声音已经有些气急败坏 ,也不知道她现在知不知道系统发布在网上的事。 才刚上传不久,热度在慢慢往上爬。 明毓使出了吃奶的劲在跑,身后是唐涵娇带来的人在追她。 跑着跑着,明毓突然觉得小腹有些不适,像是……吃坏了肚子。 “宿主,你好像是因为不习惯新粮,要拉……” 【别说!快想想办法!】明毓觉得自己快跑不动了。 “好的,宿主。”天天回应得很快。 话音刚落,又听天天说,“宿主,这好像成了必须发展的因果,您需要被唐涵娇带走,顺着走下去。” 【……这不是要我小命吗?】 “我可以帮您缓解腹痛并止泻。” 【那好吧。】 明毓停了,惊奇地发现,肚子的不适确实消失了,看来这点范围内的能量,天天还是能做的。 那么一定程度上,天天应该也会保护她的,毕竟他们现在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本来身后的安保就快追上她了,现在她一停,就立马被抓起来了。 是提溜着后脖颈的那种,拎得明毓很不舒服。 安保把明毓转手给唐涵娇,她身边站着两个漂亮年轻的女孩。 正是沈琦琦跟封晗珏。 封晗珏笑着给她招手,“真不容易啊,还好找到你主人的妹妹啦。” 沈琦琦也很开心,“下次别乱跑了哦。” 说完两人又对唐涵娇说,“那就麻烦你把小猫转交给那男孩了,小妹妹。” 唐涵娇无意识地挑眉,笑得很甜,仰着头说,“放心吧。对了,如果有人带着启示来找你们,就说已经领走了就好了。” 唐涵娇说完转身正要走,却被沈琦琦拉住了,“妹妹方便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吗?” “……” 唐涵娇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沈琦琦的手也没松开。 唐涵娇眨眨眼睛,“唐涵娇。” “好,”沈琦琦放下了手,与封晗珏一起离开。 有天天在,并且它的能力还很强,明毓没有像之前那样害怕唐涵娇了。 唐涵娇抱着她走进车里。 刚一进车,明毓就被她扔在了后座里面,并且拿出一张湿纸巾慢条斯理的擦手。 像是碰过什么脏东西一样。 【是外来者吗?】 明毓直直地盯着唐涵娇看。 “是的,不过唐涵娇还有意识。” 所以唐涵娇这世的心愿还没达成吗? 明毓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开车的司机师傅说话了,“大小姐,去祁家吗?” 唐涵娇面无表情地对上后视镜里看过来的师傅,“不去,回唐家之后,帮我打个电话告诉徐梦婷,猫带回我家养几天。” 徐梦婷,祁夫人的名字。 明毓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毕竟以往都是祁夫人祁夫人地称呼的。 …… 唐家。 明毓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就被唐涵娇带到了地下室。 这里面昏暗无光,还有些恶臭,像是带着血腥味的。 猫的视力很好,明毓看到了这里杂乱无章地放着大大小小的铁笼子,有些甚至坏了。 到处都有血迹,铁笼里还有一些动物的毛发。 这估计就是唐涵娇之前虐待动物的地方。 明毓被扔进了一个脏兮兮的笼子里,上方的空隙好像还夹着根尾巴。 唐涵娇站在一旁,冷冷出声,“外来者?” 明毓都还没喵,就听她自顾自接着说,“你的系统倒底是谁?” 明毓表示,我说了你也听不懂啊。 无奈,只好迎合她喵了好几声。 唐涵娇眯了眯眼睛,正要说什么,突然间,表情一扭曲,自言自语般,“怎么虐猫的证据被人发布到网络上热搜了?不是说好了帮我弄掉吗?” “我哪儿想到那个男人还私自备份了一份?” 语气从尖锐到冷嘲转换,她的表情也很扭曲难看,在这片沾染动物血泪的房间里格外瘆人。 “既然你做不到,那就我自己来!” 说着唐涵娇瞪着眼睛走到笼子前蹲下,似乎是要打开捉明毓。 “你要是弄死她我俩立马没命,你个蠢货。” 唐涵娇才不会管那么多,“那我也要先把它弄死。” 说完,她红着眼睛,看着明毓笑着说,“把你眼睛挖出来好不好?” 第18章 抑郁少年的怀中猫18 唐涵娇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狰狞,再加上周围环境昏暗,隐隐散发着恶臭,明毓开始有些害怕了。 也顾不上笼子脏,她将身子往角落缩,爪子条件反射地从笼子的缝隙伸出去,试图阻止唐涵娇打开笼子。 虽然剪过指甲,但速度过快还是给唐涵娇的手背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唐涵娇眼睛都没眨一下,看着更兴奋了,“两次,你抓了我两次。我该怎么回报你呢?” 说着倒是也没再试图打开笼子,而是转头打量之前放在这里的工具。 两年没用过的虐打工具有些积灰了。 唐涵娇随手拿了个不长不短的铁制管,随后拿出手机,点开一个不知名的软件打开摄像头,转身向明毓走来。 猩红的血顺着她的手背缓缓下流,延伸到她握着的铁管上。 手机的闪光灯直直刺过来,打在明毓的身上,本就清亮的眸子此时变得异常闪烁。 “大家好,我今天要‘招待’的是一只黑猫,欢迎大家观看。” 似乎在直播。 居然还有这样的软件存在。 明毓感受到一种难以言说的愤怒。 “宿主别怕,等会唐涵娇打开笼子的时候还请您迅速冲出来。 热搜被撤了,但是祁家的人已经看到新闻,正往这边赶过来。” 而网上的舆论也已经开始发酵了。 明毓警惕地看着唐涵娇抬着手机,拿着铁制管走过来。 为了方便开笼子,她把铁制管放在地上。 “叮” 清脆的声音在这片空间里很响。 明毓不敢伸出爪子继续挠,怕被她抓住手,那样可就完了。 一声轻响,铁笼打开,明毓立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了出来。 正巧她的毛色是黑色的,没有灯光的话可以融在这个黑暗发臭的地下室里。 地下室的门是关着的,唐涵娇也没生气,反是笑吟吟地拿起管子,“先打再扣吧,我也很喜欢它的眼睛。” 她直播间里的弹幕渐渐多了起来。 全都是在催她赶紧开始“招待”。 每个人的语言都恶劣不堪,甚至还说了很多残忍的手段,让唐涵娇试试。 明毓跑到地下室的另一边,忍着恶臭钻进杂物里面,幸好这地下室里的灯坏掉了,手机那点光是照不到全部的。 此时此刻,她爱极了自己的黑色毛毛。 另一边。 祁夫人与赶回家的祁泽航正坐车前往唐家。 祁夫人看到新闻后有那么一瞬间是失态了的,眼睛开始发红,一向端庄的她手控制不住地颤抖。 那些血淋淋的证据不由分说地在手机上放大,狠狠刺痛了她的眼睛。 而就十多分钟前,她才接到唐家司机的电话,说已经找到月亮,但是唐涵娇把它带回家了。 祁泽航看到祁夫人红着眼睛,手紧张地攥紧黑色裙摆的样子,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温声安慰道,“别怕,别再想那些画面了,我们都不想看到那样的结果,也不是你的错。” 祁夫人眼泪瞬间落了出来,养了一个多月的猫咪,还是有感情的,她几乎把明毓当作女儿来养。 五楼次卧的大床被换成订做的小猫床,还有相应的床头柜。 小猫受伤跟祁瑾怿住的那一个星期,她特意让人把次卧的窗户改装成适合明毓躺卧的小飘窗。 尽管小猫不太喜欢穿准备的小衣服,祁夫人还是给它弄了个小型衣柜。 这些是她看到有些人家的猫有的,就觉得自家小猫也可以享有,便兴致勃勃地做了这些事。 这段时间祁泽航一直看在眼里,祁夫人虽然在外人面前是温柔优雅端庄的女人,可在他面前,偶尔还有着年少时的姿态,而她的这些行为在他眼里无疑是可爱的。 祁夫人的神情居然有些无措,抬头看着祁泽航,“怎么办,月亮……月亮也要遭受网上那些动物同样的经历,甚至——” 她没说出口的是什么祁泽航知道。 祁夫人眨了眨眼睛,泪水滚落而出,她毫不在意继续说,“小怿他那么喜欢月亮,也因为月亮的陪伴愿意主动去治疗,去面对多年困扰他的东西。 你知道吗?公园回来的那天他跟我说了好长的一段话,我好高兴的,真的,我好高兴。 他生病之后再也没有说过那么多话了,可是…… 可是,他小时候是多么阳光开朗的男孩子啊,我这些年无数次午夜梦回的都是他以前的可爱模样。 看到他出车祸、受病症折磨,我作为母亲是很痛苦的,我恨不得经历这些事的是我,阿航。” 祁泽航抬手给她擦了下眼泪,安抚着说“我知道,公园的事你当天就跟我说了,我也很高兴的。 还有几分钟就到了,别急,我来之前已经跟唐宗磊打过电话,他也已经从公司赶回家了。” 她的难过,她的担心,不只是因为明毓,还有更多原因是在自己儿子身上。 她不敢想象,没了月亮的祁瑾怿会怎样。 她脑海里想到,自己第一次看到祁瑾怿想自杀的时候,鲜红的血从儿子的手腕上流淌而出,染红了浴缸,水流哗哗,祁瑾怿惨白着脸靠在浴缸旁。 那是她这辈子最害怕的画面。 也是她最不敢回忆的画面。 她只有祁瑾怿一个儿子,也不会有别的孩子可以代替祁瑾怿。 她清楚的知道,祁瑾怿也不会接受其他的猫,没有任何猫可以替代月亮。 那个给祁瑾怿带来温暖,像是透过黑夜的月光轻柔地照进祁瑾怿的心房,带来银白的亮光。 那是引着祁瑾怿从黑暗里出来的月光。 …… 唐宗磊比祁家夫妇快一点到家。 他阴沉着脸,径直往地下室走去,身后有佣人跟过来,只听那佣人说:“大小姐回来后就带着猫去地下室了。” “孽种。” 唐宗磊骂出声,当初就不应该给她接回来,就会惹事,跟她生母一样讨厌。 说不定那份土地使用权证明还是她生母给的,想讨好他。 没忍住冷笑了下,“今天就把她赶出唐家,送去那个女人手里。” “……”佣人不敢回应。 而地下室里的明毓正敏捷地避开唐涵娇挥舞的铁管。 一时没躲开,管子狠狠打在她身上。 疼得想说脏话。 骨头估计都快断了。 唐涵娇很兴奋,平日里黝黑暗淡的眸子此时却亮晶晶的,明明是稚嫩的童音,落在明毓耳里却刺耳难听,“还不够,打出血来,再也跑不动才好。” 就在这时,一个弹幕引起了她的注意,“唐涵娇,你敢再动月亮一下,我双倍还给你。” 脑海里的外来者也跟她说,“是祁瑾怿,他提前买机票准备回国了。” 第19章 抑郁少年的怀中猫19 唐涵娇愣了一瞬,一时间竟也站在了那里。 管子上沾染了血迹,不知道是她的还是明毓的。 恰好,地下室的门被敲响了,一道男音传进来,夹杂着怒火,“唐涵娇,开门!” 是唐宗磊。 同时,震耳的敲门声传来。 顾不上催她继续的“观众”们,她关了直播退出软件。 “怎么办,我爸会打我的,你快想想办法啊。” 说完,条件反射似的,她将管子扔在地上,双手抱住了头。 之前被扯着头发狠狠按在地上砸的回忆瞬间上涌。 好疼,比动物抓的疼多了。 可父亲在很早以前不是说最爱我跟妈妈的吗? 为什么要打妈妈,为什么…… 猫的视力在黑暗里也很好,明毓看着唐涵娇紧闭双眼,完全沉浸在自己情绪里,悄咪咪躲在了一旁。 敲门声已经变成了类似于砸门的声音,更加刺耳。 唐涵娇有些崩溃,竟是哭了,“爸爸,求求你,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祁哥哥,救救我,救救娇娇好不好,呜呜呜呜呜。” 【哎?】 听着唐涵娇自言自语,明毓有些奇怪,这是系统之前没给她的剧情。 听着这些片段,唐涵娇和她母亲似乎遭受过家暴? 可为什么她的性子却是娇纵得仿佛是被宠爱过头的小女孩? 明毓想不通,但此时也不是跟系统讨论的时候。 终于,在长达一分钟的重重地砸门声贯穿整个地下室后,门被打开了。 灯光争先恐后地爬了进来。 祁家夫妇刚刚到唐家门口。 国外的祁瑾怿,在贵宾候机室收到了母亲的消息,“我跟你父亲已经到唐家了,别担心。” 祁瑾怿面无表情,整个人沉郁到极点。 而桌子电脑屏幕,还停留在唐涵娇关闭直播的那个画面。 门外的灯光不足以给人更多的视野,除了靠近门口的地方,其他位置仍然是昏暗的。 唐宗磊闻着恶臭,皱眉又退后了几步,然后示意跟过来的佣人进去。 佣人只好自己打着灯走进来,不敢跟唐涵娇搭话,没办法,她在佣人眼里就是个疯子。 佣人打着灯寻找着明毓。 外来者在脑海里冷冷地唐涵娇说,“现在我可以完成你的心愿,你就可以永远离开这个世界。” 他没说的是,她会被抹杀。 不过,她身上背负的命太多了,动物的命同样是命,她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畜牲道轮回本就属于地狱。 她入不了轮回,但是也不代表会在受任何惩罚前就被抹杀。 明毓正准备从黑暗的角落里出来,让佣人看到她,然后自己往门外出去,天天已经告诉她祁家夫妇来接她了。 就在这时,明毓脑海突然有了一道尖锐的电流声响起,她被弄疼得停住脚步。 本来脊背就被唐涵娇砸过。 【天天,怎么回事?】 “……” 以往很快能回答她的天天并没有回应,就连分系统也没有。 就在这时,明毓看到唐涵娇突然晕倒了。 紧接着,她自己也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明毓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宿主,非常抱歉,主系统被不明身份的能力者袭击,导致与您失去联系,而时间轴受到牵连波动,您被传送到了2033年。” 明毓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猛然睁大眼睛 【什么?!2033!!那不是十年后吗?】 “是的,介于您没有肉身,且任务者基本只能借用相应世界人的身体才能执行任务,系统将您放在了乐昕玥身上。 这个时间点里,她刚好处于植物人状态的第三年。” 歪打正着,又重回了原本天天跟她计划的那个节点,乐昕玥成为植物人两年后的第三年。 在时空管理局了解过,任务者不能用自己身体到世界里去执行任务,那属于外来身份,而关键人物的身体也是不能借用的。 但天天跟别的系统不一样。 它可以随意将明毓安排在任何人物的身体里。 哪怕是天道宠儿,气运之子。 【那么现在是什么情况,剧情后来怎样了?】 “唐涵娇昏迷,‘月亮’没了呼吸。祁家夫妇上诉成功,但缺乏相应法律且唐涵娇醒来后失忆,同时未满十八岁,结果是索赔到五百万,合同的事也废了。” 【五百万……】 明毓咋舌。 天天继续说道,“唐涵娇醒来就是外来者了,她假装自己失忆,逃过了追责,并且不经意爆出唐宗磊家暴她跟她母亲的事,转移了舆论。 相当一部分人开始替她说话,唐家企业一落千丈,虽然她被赶出唐家,不过跟她母亲住在一个小区里日子还是能安稳过下去。 本来人们对她的评价是两极分化的。 但这十年里,她不断地做公益,参与社区活动,风向几乎转变了。” 可女主乐昕玥还是出了车祸成为植物人,这是必须进行的因果。 这个外来者很有手段。 气运在天道之子身上会保护其按照规定的剧情里过完一生,当乐昕玥身体健康的时候气运是最为强盛的。 但是当她处于极为危险的状态时,气运需要花费大量能量来维持并治愈她。 这个时候也正是气运不稳定的时候,外来者利用这点,借助未名来路的女主系统夺走了乐昕玥的气运。 夺走气运并没有那么容易,天道也因为这次的能量袭击产生警觉。 因此这两年外来者做的事情是在暗中悄悄给乐昕玥的点滴里注射了点东西,是一种非本世界的慢性毒药。 这已经给乐昕玥的身体造成了不小的影响,要不是有气运在,估计乐昕玥早就没了。 外来者就是要在气运源源不断维持并治愈乐昕玥,开始不稳定的时候趁机夺走。 理清楚一切后,明毓对天天说 【那我们继续任务吧,养好乐昕玥的身子,不让她再受到外来者侵害。】 主线任务的完成方式已经清晰明了。 气运不用再维持治愈状态的时候,外来者便夺不走它,并且借天道将外来者赶出去。 调养保护乐昕玥相对来说是轻松的,而且成人身体能做的事也远远比一只小奶猫做的多。 明毓又开始斗志昂扬起来,在天天的帮助下成功拿到乐昕玥身体的借用权。 眼睛睁开看到白花花病房的时候,明毓才想起忘了问祁家后来的情况。 这大概是个独立的vip病房,床头有一束花在花瓶里静静散发着清香,房间很大,包含了浴室什么的。 看着这些,明毓突然很想向天天询问具体情况。 准确来说,其实更多是询问那个得了抑郁症占有欲强的处女座男孩的情况。 毕竟他当时还患有抑郁症也不知道能不能承受住打击。 十年,祁瑾怿已经二十五周岁了。 短短回忆了下少年那宛如神明下凡的神颜,十五岁的他还尚且有些清瘦稚嫩,也不知道现在成了如何的模样。 “玥玥,你醒了!” 一道陌生的青年声音倏然在安静地病房里响起。 明毓寻声看去,打断她胡思乱想的是乐昕玥选择的男主,贺行舟。 第20章 抑郁少年的怀中猫20 为了不让乐昕玥身边的人察觉,明毓与天天商讨决定先装失忆。 车祸失忆,也算符合常理。 眼前的男人五官端正,浓眉大眼很是英俊,身高颀长,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颇有职场精英的样子。 他身上没有毛头小子刚创业的那种心浮气躁的感觉,反而很沉稳,仿佛一切都在掌握里。 明毓眼里没有丝毫情感地打量着他。 贺行舟看到恋人满脸陌生充满戒备的神情后,本来走到病床旁想抚摸她苍白脸庞的手停住了。 他皱眉退了一步,保持着一个合适的距离,神色也由开始的欣喜转变为担忧和凝重,他小心问道,“玥玥,你……怎么了?” 明毓顶着乐昕玥的脸,适时流露出害怕不安的神色,因为长年昏睡,原本婉婉动听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请问你是?” 贺行舟心中心隐隐猜测到的想法被证实,他瞳孔微缩——失忆了。 就在这时,病房再次被人推开。 是乐昕玥的父母来了。 两人在乐昕玥出车祸时,才年过半百,竟都一夜白头。 变化最大的尤其是她的母亲,孟析枝,发生事故之后她苍老了许多。 孟析枝家是书香世家,对自己保养的也很好,没发生变故之前一直都是有着宛如少女般的容颜,像是有驻颜术一样。 她与乐昱海是在高中认识的,两人高中毕业后就在一起直到大学毕业结了婚。 乐家在百年前跟祁家是势均力敌的,两家走的路子不一样,一个从政,一个从商。 关系不深不浅倒也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只不过后来因为一些原因,乐家迁居到别的市,两家也断了联系。 在乐昕玥成年的时候,她考入了a市的一所重点大学,恰好她的父亲被调回a市工作,乐家祖宅也一直在这里每年有人在照看打理,于是商量过后一家人便又移居回来。 那一年是2026年,乐昕玥与祁瑾怿同岁。 回祖宅后面便发现了那张泛黄的纸据,本来乐家也没打算上门找祁家人兑现。 直到2031年,也就是现在明毓所在时间点的前两年,乐昕玥与贺行舟相恋被乐家人知道。 乐家不满意贺行舟这个女婿,门不当户不对。 贺行舟背后没有强大的人脉背景,还才处于创业阶段,而且乐昕玥的父亲乐昱海私下派人调查过贺行舟。 贺行舟的父亲贺阳就是当年绑架祁瑾怿最后出车祸的人。 贺阳当场死亡,祁瑾怿堪堪捡回一条命。 乐家世代从官,虽然说不上各个都高风亮节、廉洁奉公,但也都是堂堂正正,行的正坐的端,没有做过对不起百姓的事。 乐昱海的地位也不小,他更是坚决反对乐昕玥与这样一个人的儿子在一起。 父女俩没少吵架,两年前她已经当老师一年了,也有一些积蓄,因此乐昕玥直接搬出了祖宅,自己找了个房子与人合租。 乐昕玥的母亲孟析枝为了解决父女俩的矛盾,就拿出了那张纸条,找上了祁家。 孟析枝打听过,祁家的儿子祁瑾怿很优秀,虽然年幼时患有抑郁症,可后来出国治好了,并且在国外培养学习时拿不少奖。 不出意外,祁瑾怿就是祁家的接班人。 两家联姻也算是强强结合。 孟析枝觉得女儿就是接触的人太少了,从学校读出来又到学校教书,每天社交的都是学校里的人,乐父又不让她与官场的人有太多交集,那么交往对象的选择更是少。 趁着乐昕玥与贺行舟没有往更深一步发展之前,将两人的火花掐死。 只是没想到,祁家还没给答复,乐昕玥便出了车祸成植物人,这一躺,就是整整两年。 两年下来乐家对贺行舟确实有所改观,他一直不间断地来医院看望乐昕玥,也常常给乐家送礼,说有什么可以帮忙的他都愿意去做。 祁家夫妇来过一次,给他们留了些礼品还有一百万,算是变相拒绝了联姻。 乐家夫妻最后决定还是尊重女儿,如果乐昕玥醒来还愿意跟贺行舟在一起,那就让他们好好相处,不再劝阻。 两人没听到明毓与贺行舟的对话,孟析枝看到乐昕玥苍白的脸,对上她的眼睛后瞬间哭了出来,上前握住明毓的手,“玥玥你终于醒来了,妈妈每天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你平安无事早日醒过来。” 乐昱海还算镇静,他转身按铃让护士过来,随后又看向病床上的明毓,“醒过来就好。” 明毓有些紧张,动了动手想从孟析枝的手里抽出来,但是没有力气,语气很惊恐不安,“你们……是谁?” 众人皆愣住了。 …… “乐小姐的情况目前来看,我方考虑是脑组织损伤过重导致,一般是有胼胝体的损伤,这需要通过营养神经消肿脱水的药物治疗,并且做高压氧来促进恢复。” 乐昱海最先开口问医生道:“那么给她做个全身检查看看可以吗?” “这个是自然的。” 贺行舟整个人有些愣怔,像是受到了打击,对周遭事物的发生丝毫不关心。 几人出去后,孟析枝看了他一眼,没忍住还是说道,“玥玥能醒过来已经是万幸,你也别太难过。” 贺行舟终于回过神,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这句话应该我说才是,玥玥平安醒来就好,剩下的就慢慢治疗,她会想起来的。” 就算想不起来,也要让她重新爱上自己。 乐昱海没说什么,神色莫测。 检查结果还是挺严重的,虽然乐昕玥奇迹般地醒了过,但是除了失忆,还患有相应的后遗症,运动障碍,也就是患有四肢瘫痪。 目前无法像正常人那样生活,不过幸运的是她除了这些后遗症外其他体征都比较正常。 明毓再次醒过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中午的时候孟析枝带来了相册给她讲了好多童年的事情,试图唤起她的回忆。 结果肯定是没有的。 不过能醒过来已经是上天恩赐,而且她并没有语言障碍、视觉障碍什么的后遗症。 而乐昱海跟贺行舟待了一早上后就去工作了。 很多人听说乐昕玥醒过来的事情,看望的人一波接着一波,到两点多明毓才可以稍微睡儿。 现在是饭点,但是明毓并没感觉到饿,于是孟析枝只好带着看望她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去了餐厅。 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有门口的两个保镖。 贺行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明毓有些无聊,只好跟天天感慨乐家跟贺行舟照顾的很仔细,她并没有患上并发症。 气运的功劳估计也挺多的,虽然被明毓提前“开机”。 病房门又被人打开,明毓看去,是一个陌生的女人,看着装,应该是个护士。 但明毓总觉得有些怪异。 警惕地看着她走过来,手里还握着从白大褂里拿出来的注射器。 “宿主,她是唐涵娇的人。” 明毓睁大了眼睛 【那我怎么办,我动不了啊,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给我继续注射那个药吧。】 本来还计划着怎么去跟乐家人提这个护士的事情,没想到护士明知道她苏醒的情况下,居然胆大地继续来了。 天天还没开口,门又被人敲响了,“打扰了,我是徐梦婷,听说乐姑娘醒了,特意来看望,希望没有打扰。” 这声音温柔熟悉,是祁夫人,明毓才回想起来,自己还没问天天祁家的情况。 第21章 抑郁少年的怀中猫21 可惜现在也不是询问天天的时机。 明毓本以为听到敲门声的护士会因此停下脚步,但没想到那护士居然加快脚步,似乎要马上将注射器里的东西注入到明毓的点滴里。 惊慌之下,明毓想大声喊出来,让外面的人注意到不对,才刚发出来一个“救”,就被那护士的左手给捂住了嘴。 手劲很大,明毓用着乐昕玥的身体并不能动弹挣脱,眼睛只能看着护士拿着注射器的右手靠近她的吊瓶。 已经插入快推送时,门被打开了——护士没锁门,没办法,锁门会被保镖听到,一个护士进来送药把病房反锁的话会很奇怪。 祁夫人以为听到的“救”是“进”,犹豫了一下才开的门。 然而看到房里的情景的时候被惊住了,她很快反应过来,快步走近,同时冷声问道:“你在干什么?” 祁夫人平日里看着优雅温柔,生气起来还是挺让人害怕的,很有压迫感。 那护士一脸视死如归,也不知道唐涵娇给她什么了,让她做到如此地步。 只见她没停动作,猛推注射器。 祁夫人反应很快,一把抓住了护士的手,阻止她继续推。 冷静地看了眼被推进去一半的注射器,祁夫人一身暗红色大衣,脚下穿着黑色高跟鞋,居高临下地问道,“你这注射器里是什么?还有,将手从她嘴上拿开。” 保镖这时才发现不对,快步上前,祁夫人松手让开的同时,按住护士,把她手里的东西抢了过来。 捂住明毓嘴的手也被拿开。 祁夫人也联系了医护人员跟孟析枝。 明毓心想,幸好没捂住她的鼻子,不然得憋到窒息。 原本没什么血色的唇有些充血,唇周围也泛红,她红着眼睛看着,神情很是不安,也不敢说话。 扫了眼被保镖带出去的护士,祁夫人又看向病床的明毓,保持着一个合适的距离。 祁夫人知道她失忆的事情,看向她的时候脸色已经缓和了下来。 “小玥别怕,我是你母亲的朋友,徐梦婷。阿姨我不会伤害你的,你的家人应该很快就会来到这里了。” 祁夫人满脸温柔,声音也如昔日春风和煦般的温暖人心。 明毓眨巴眨巴眼睛,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祁夫人真的温柔得像自己的母亲。 乐家与贺行舟对她的情感是因为乐昕玥,虽然祁夫人现在温柔说话得对象也是乐昕玥,但是毕竟明毓与祁夫人生活过一个多月,她打心底里是很喜欢祁夫人的。 见到祁夫人后她不禁想到在祁家生活的日子。 莫名其妙的委屈涌上心头,她沙哑着声音,“谢谢你,徐女士。” 祁夫人关切地看着她,“没事。” 贺行舟从保镖那里听到消息很快就赶了过来,确认好乐昕玥没事,安慰几番后就出去找那个护士去了。 祁夫人则是等着乐昕玥检查结束,以及乐家人回来。 那个注射器也被送去检验科的医生检验。 这个护士在医院工作很多年了,没出过什么事情,之前也是一直由她来给乐昕玥换药,保镖也因此没有太关注她。 毕竟一般护士也不会给病人注射毒物。 …… 祁瑾怿是在乐昕玥出车祸那年回国的,也随父母来看望过一次。 本来今天祁夫人有邀请他来看看的,但是被他以有事的理由给拒绝了。 至于祁泽航,他几天前就去外地出差了。 明毓检查结束得算是比较快,因为尚未明确那个药液成分,而目前她的身体也没有出现不良反应,于是医生安排给她明天开始做血液透析。 祁夫人跟明毓聊天算是比较愉快,为了照顾她,大多都是祁夫人自己在讲。 明毓也在聊天里知道了祁瑾怿在“月亮”去世后的情况。 正巧说到祁瑾怿十八岁在医生的治疗下痊愈,选择出国生活和学习。 乐家的人就来到了。 简单的寒暄后。 孟析枝劫后余生般地靠近明毓,“天呐,太可怕了,幸好有你徐阿姨在,不然我们都全被蒙在鼓里,让那个护士打了两年不知道什么的东西。” 说完,她看向祁夫人,眼里满是感激,“梦婷,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了,你就是我女儿的救命恩人啊。” 祁夫人笑着说,“不敢当,那东西结果还没出来呢,只是那护士的举动很异常,希望没有大事,不过还是得有些警惕。” 乐昱海站在旁边也冷冷出声,“我已经报警了。今天的事,多谢徐女士了,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可以跟我说。” 而几位老人也说了差不多的话,总之,乐家欠祁夫人一个很大的人情。 往后祁家若有什么事,乐家估计会毫不犹豫地全力帮忙。 结果没出来,祁夫人也不好走,众人就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经历乐昕玥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慰问后,明毓躺在床上轻轻叹了口气。 乐昕玥真的挺幸福的,千娇万宠地长大,身世就是她最硬的后台。 贺行舟回来时带了一份饭,孟析枝跟他说过明毓还没吃饭。 打过招呼后,贺行舟就坐在病床旁边准备给明毓喂饭。 好尴尬,一屋子人。 明毓有些不自在,可四肢瘫痪的她没法动弹,只能让人帮忙。 更何况两人的恋爱关系也算是得到了长辈的认可。 祁夫人还不知道贺行舟就是贺阳的儿子,因为贺行舟改过名,他的原名是贺林燃。 明毓微微红着脸,张嘴接受贺行舟的投喂。 长辈们适时谈话起来,没关注这边。 一粒饭被蹭在明毓的嘴角,明毓还没来得及动作,贺行舟就伸手替她拿了下来,然后颇为亲密地摩挲了两下。 明毓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缩脑袋。 “抱歉玥玥,我还习惯以之前我们的相处方式来对待你,不过我今后会注意的。” 贺行舟一脸虔诚地看着她,声音也只是以两人能够听清楚的大小说着。 明毓还没说话,病房又被敲响了。 ……她这病房是商场吗,门把手都快坏了吧。 想法刚转完,就听到一道陌生却极为动听的男音,“打扰了,我是祁瑾怿,徐梦婷的儿子。” “快进来吧。”孟析枝有些惊讶,但还是很快地起身,想去开门。 祁夫人站起身拉住她,“没关系,让他自己开门进来就好。” 孟析枝也就跟着坐下。 饭也差不多吃完了,贺行舟将碗放在床头柜上,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祁瑾怿也已经开门。 二人正好对视。 明毓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跳加速,在门打开后心似乎跳得更快了。 一种难以言说地情绪涌了上来,她仔细分辨了下,更多是紧张跟心虚,怕被认出来。 可是怎么可能呢? 明毓自己安慰自己,就在这时,感觉有人盯着自己,她顺着看过去,是祁瑾怿。 但是大部分被贺行舟挡住了,她看不到祁瑾怿的面容,只能看到他的身子。 穿着一身深蓝色正装,身体看上去没有以前那么清瘦了。 “伯父伯母,爷爷奶奶们好。” 说着,他走了进来,门被保镖关上。 这时明毓才看到,他骨节分明的右手里还拿着一束花,而另一只手提着一袋礼品。 第22章 抑郁少年的怀中猫22 十五岁的祁瑾怿声音很有少年感,有些稚嫩,但更多像是山涧里的溪流,清冷动听。 现在已经二十五岁的他音色早已成熟,已经没有当初的少年感,但莫名很多了些磁性的感觉。 这就是好听到耳朵怀孕吧。 看着此时背对着她的祁瑾怿,明毓暗自想到。 真是眼一睁一闭,孩子就长大了。 明毓在他背影里几乎找不到曾经少年的影子。 还在想他会不会早就忘了“月亮”的时候,贺行舟发现明毓盯着祁瑾怿看,不动声色地用身子挡住了明毓的视线。 明毓有些无语,但毕竟乐昕玥是他的女朋友,而不管怎么说,现在她算是乐昕玥,只好收回视线。 祁夫人不知道他的身世,不代表祁瑾怿不知道,这也是祁瑾怿为什么没跟他打招呼的原因。 贺行舟自己很清楚这点。 跟长辈打完招呼后,祁瑾怿在祁夫人的示意下转身向明毓走来。 贺行舟也不好再继续挡着他。 明毓也终于看到成年后的祁瑾怿。 惊为天人。 这是明毓反应过来后想到的第一个词。 相比于十五岁青涩的清冷沉郁美少年,现在的祁瑾怿已经完全长开,五官变得更加精致,多了属于成年男人的性感,像是在发散类似于男性荷尔蒙的魅力。 让人一眼看到就无法再轻易转移视线,可又因为他生人勿近的气场让人望而退却。 宛如真正的神只。 而这个神只此时手持鲜花,莹白的灯光洒在身上,不紧不慢地向她走来。 贺行舟在一旁看到“乐昕玥”略微失神地看着祁瑾怿,皱了皱眉,轻咳了一声。 听到动静,明毓回过神来,就见祁瑾怿没什么表情地走过来,将花放在花瓶旁,又将礼品放在地上。 然后退了几步,站在一个得体的距离上。 做完这些后祁瑾怿这才看向她,“早日康复。” 明毓看不透他眼神里的情绪,他似乎变得比年少时更加冷漠,情绪也被很好的收敛,像是任何事情都不值得他在意一样。 但是那股沉郁的气息已经没了。 “谢谢祁先生。” 女人的声音有些清哑,但还是很悦耳。 乐昕玥无疑是长得极美的,仿佛巴掌大般小巧的脸,水灵灵的杏眼,鼻尖痣也让她更加有独特韵味。 不过面前的女人现在肤色很苍白,长年躺在病床上让她看起来很虚弱,病态的她让她看上去颇有些弱柳扶风娇如黛玉的风姿。 听说不仅失忆还四肢瘫痪了。 没出车祸之前有见过一两次面。 怪不得给人的感觉像是两个人。 可为什么莫名觉得现在的“乐昕玥”身上多了一种令他熟悉的东西? 没理会一旁全然是防情敌的戒备模样的贺行舟,他又稍微走几步靠近病床。 闻到了,除了药物类的东西,是很浅淡的说不出来的香味。 鬼使神差般地,祁瑾怿不受控制地说道,“好久不见。” 原本古井无波的神色似乎有些松动。 好听富有磁性的声音落在明毓的耳朵里,她瞳孔微缩,原本平复下来的心顿时又狂跳起来。 不会认出来了吧? 不可能吧?! 因为紧张的缘故,脸开始微微泛红,眼睛湿漉漉的,像是有光映在眸里。 看起来完全是少女含羞带怯的模样。 “幸会,我以前也认识你吗?” 明毓试探着出声。 听到这边的动静的长辈忽然停下了交谈甚欢的声音,不约而同看了过来。 祁瑾怿说出口的时候就后悔了。 他心里有些许诧异自己会说这样的话。 但是不理人是不礼貌的,顶着全屋人的目光,他又恢复了平日里冷淡的模样,声音也没什么情感波动,“嗯,见过两次。” 贺行舟突然开口,“第一次见面还是我介绍的,第二次是我工作上的原因,玥玥你陪我去祁氏见过小祁总。” 祁瑾怿目前是祁氏的首席执行官,也就是ceo。 年仅二十五岁,身价已经过百亿了。 天天也突然在脑海说,“宿主,您不能改变剧情,比如给乐昕玥换男主。” ? 这是误会什么了。 明毓有些好气又好笑,看向贺行舟的时候情绪收敛的很好,小声着说,“原来是这样,对不起,我什么也不记得了。” 贺行舟顿时心疼,走上前几步,握住她的手,“没关系的,玥玥。” 虽然玥玥醒来过后整个人都很奇怪,但是是因为失忆的原因,倒是也没太大的问题。 忽略掉内心的一点不适,贺行舟还是选择宣示主权。 他的性格本来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可没办法,祁瑾怿太优越了,好像所有人站在他身旁就会黯然失色一样。 刚刚玥玥看祁瑾怿的眼神像是在看着自己的光。 祁瑾怿没什么情绪地看着贺行舟在病床边握着明毓的手,说些亲密的话。 “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了,有什么需要的可以跟我母亲或者我说。” 说完,跟几位长辈打完招呼就带着祁夫人离开了。 最后那句话似乎是对乐昱海说的。 祁家母子走后不久,检验结果也出来了。 是一种未知的具有慢性毒的药物,长期摄入会使人体精神系统受到破坏,轻则醒不过来,就算醒来也会因为神经受损导致智力障碍,重则就是死亡。 护士已经被带进警察局审问了。 乐昱海来a市两年了,他的名声已经不小,地位也较高,警局的人更加认真地投入这个案子。 华灯初上,夜幕降临。 贺行舟跟乐昱海都比较忙,已经离开了。 本来以往都是几位老人轮流来陪孟析枝照顾乐昕玥,可发生这样的事情后,还是觉得有些不安全,老人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便让他们都回去了。 门口看守的多了几位警察。 孟析枝看得出明毓不自在,加上明毓的劝说,还是回去了。 临走前又叫了几个保镖守着。 后面医护人员换药也开始盘查起来,进出变得更加严格。 见了一天的人,房里终于静了下来。 父母去世后,明毓还没体会过这样的场面,见了好多乐昕玥的亲戚,明毓全程赔笑。 【怎么也不知道体谅下病人啊。】 明毓叹了口气在脑海里跟天天说道。 天天的声音依旧很冷,“那些人大多也是看乐昱海来的,毕竟他现在在a市有很大的说话权。” 明毓听完转了转眼珠,笑着说出声,“能不能让他把唐涵娇抓起来啊。” 最好是关进监狱出不来的那种,这样就不用担心外来者继续作妖了。 本以为天天会反驳,没想到它居然很赞同,“天天认为可以。” …… 深夜。 祁宅。 祁瑾怿靠在床头,低着头看手机,散落的碎发遮挡住一些眉眼,似乎看到什么好消息,一贯没什么表情的他居然轻勾了勾嘴角。 “唐涵娇。” 磁性动听的声音在寂静的次卧里很快散去。 第23章 抑郁少年的怀中猫23 这两年祁瑾怿除了在祁氏接管父亲安排给他的位子处理各项事务外,还在私下查唐涵娇。 唐涵娇失忆他是信的。 毕竟醒来后的唐涵娇真的完全变了一个人,早熟很多,行事也不像个孩子。 月亮的死也一直是个疑点。 背部的伤不至于致命,换粮也不会是相关的原因。 而且那些缠了他五年的画面几乎可以完全肯定,就是唐涵娇虐待动物的画面。 可最终打完官司,仅仅只有对唐宗磊的罚款,以及家暴妻女的判刑。 唐涵娇却依旧能没有什么损失地好好生活。 甚至让很多人对她改观,替她说话。 太便宜她了。 月亮的死就那么微不足道吗? 好像世界上少了一只小黑猫确实没什么,照样可以继续有条不紊地运转。 为它悲伤难过惋惜的只有祁家人。 可他们的生活也在继续,月亮只是一只不能再普通的小猫了。 太弱小,也不会说话,没有人替它申诉,那些被虐杀的动物也得不到伸张。 它们做错了什么,有人被咬伤吗? 几乎没有。 那些流浪动物一般都被路人投喂过,性情温和,除非有人主动招惹。 那些画面早就不再出现在他的梦里了。 是他为它们申冤成功了吗? 没有的,是失望吧。 也因为如此,那朵洁白无瑕的莲被更多的锁链缠绕、淤泥浸染。 月亮憨态可掬的样子也不断出现在他梦里。 还有自己变成猫,看着那个怀着光的女人从六楼坠下。 他没救到女人。 亦没救到月亮。 更别说那些动物。 虽然从未见过那个女人,但他莫名觉得,他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 那是找遍所有大小牌子的香水也没有的味道。 如今却在乐昕玥身上闻到了。 明明之前见面时是没有的。 祁瑾怿躺在床上轻轻挑了下眉。 他突然想起出医院后,自己让手下去查的,那个护士跟唐涵娇有过联系,刚要取证,线索就被类似于黑客的人给抹掉了。 警方估计也没查到什么。 如果借着乐家,乐昱海在会议上提交关于反虐动物法的议案能够顺利通过,那么他自有办法让唐涵娇被依法处置。 两年前乐家拿纸找上门他知道后就想到这个了。 他回国后也有找上门跟乐昱海谈判,但乐昱海的回应总是模棱两可。 并不是所有人认为虐待动物的事情严重的。 就像十年前,那些证据爆出来的时候,除了谴责唐涵娇手段狠辣,思想阴暗,缺乏道德,父母教育失败。 而还有很多人说的话是—— “你不吃肉的吗?有些人别太双标了,这种道德谴责还是省省吧,装什么网络小警察呢,还有人叫嚷着立法的,你们都歇歇吧,猫狗不都是畜牲,物品吗?” “流浪猫狗很脏的,身上都是细菌,不捕杀的话会爆发病毒的,别太圣母了,小孩做的也没错,她只是个孩子,别骂那么难听,有没有心啊?” “其实问题也不是很严重,别在公众平台传播就好了,爆出来的人也不知道什么心理,是故意要网爆一个小女孩吗?内心真阴暗,快查查是谁爆出来的。” “……” 类似这样的话祁瑾怿在那天晚上抱着小猫凉透的身体看了很久。 爆光者的ip地址很神秘,就连他也没查到。 母亲担心他出事来看过他几次。 他怎么会有事呢? 他明明都握着自己的光出来,开始直面自己的痛苦。 光却被人抢走了,还被人扔在脚下狠狠践踏。 为什么? 因为它生而为猫,不配有自己的生命吗? 它是不是还要因为自己是猫而说抱歉? 意识到自己情绪开始有较大起伏后,祁瑾怿起床去吃放在柜子上的药。 冷静过后,他开始分析,如果能证明乐昕玥出车祸也是唐涵娇做的,那乐昱海就绝对不会让唐涵娇继续潇洒自在地活着。 他听说贺行舟也有说过乐昕玥的事故跟唐涵娇有关,但因为证据不足不构成犯罪。 思绪翻涌间祁瑾怿沉沉睡去。 …… 翌日清晨。 明毓做完透析回病房时太阳已经出来了,问了天天时间,是十一点多。 孟析枝看到她回来后,又亲自给她擦脸,之前是有护工做的。 美妇人的头发虽然有染黑很多次,但还是有几缕银白跃在其中,衣服的颜色也由鲜亮变为暗沉的深色起来。 明毓看过天天给她发的乐昕玥之前的生活片段,再看着面前苍老很多的孟析枝,心理不是很滋味。 自从发生昨天的事情后,孟析枝就有些担惊受怕,觉得很多人都像是要对她的女儿做不好的事,也因此固执地辞退了护工,自己照顾乐昕玥。 窗帘被拉开,温暖的阳光欢快地跑了进来。 陪在她病床旁的是乐昕玥的外婆。 孟析枝帮她收拾干净,喂完午餐后就接电话出去了。 乐老夫人头发早已花白,脸上有许多皱纹,带着一副老花镜,笑容和蔼。 “玥玥要不要听外婆讲故事啊?”说着还向明毓眨眨眼睛,“外婆知道的事情可多了。” 明毓愣了下,很快露出笑颜,眼睛亮晶晶的,“当然好呀,外婆真好。” “……” 阳光静静地照在两人身上,往日冰冷的病房似乎温暖了很多。 孟析枝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午饭时间了,跟她一起回来的还有贺行舟。 创业时期是挺忙的,他还要查乐昕玥出车祸的原因,又常常往医院来,简直是多轴转。 不得不说两人的情感还真是深厚啊。 明毓能感受到贺行舟面对她时偶尔会有些不经意流露出的别扭。 到底是灵魂不一样,如果他们是真的相爱,灵魂共鸣,应该多少还是能感受到不一样的。 他眼里的爱意几乎快要溢出来,可他看的是乐昕玥,不是明毓。 孟析枝带外婆去吃饭,而贺行舟留下喂她。 “你多注意休息吧,不用每天都来医院的,你这样太累了。” 听到女人的话,贺行舟眼睛亮了亮,这是明毓用乐昕玥的身体第一次说关心他的话,他有些开心,“没事的玥玥,我甘之如饴。” 饭后聊了没几句贺行舟就离开了,孟析枝也说让她多睡觉休息,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明毓之前有过一个支线任务是不让外来者占用唐涵娇的身体,但是后面她被莫名其妙的能量弄晕,被迫传送到十年后。 而外来者似乎也成功占用了身体,但是天天还没有说她的这个任务是失败的。 明毓有些想不通。 第24章 抑郁少年的怀中猫24 将自己的疑问表达给天天后,明毓收到的回答是这样的,“天天查到唐涵娇的心愿是让宿主您消失在这个世界。外来者并不能抹杀您,所以它扰乱了时间轴,让您离开那个时间点,在那段节点的世界里您的确是消失的,因此符合唐涵娇的愿望。” 简单点来说就是钻了语言空子,月亮确实消失了,只不过去到了未来。 未来的世界可没有唐涵娇,唐涵娇不属于世界里的人,自然也没办法让明毓消失于这个世界。 【那我任务既没有成功也没有失败了?】 “是的,系统的任务较为人性化,已经为您更改,新的支线任务也已经出现,还请您查看。” 话音落下,熟悉的电子屏出现在明毓眼前。 “请与贺行舟保持恋爱关系,尽量远离祁家。” 前面的明毓还能理解,是为了不破坏世界既定的因果。 她皱眉问道 【后面这条是为什么啊?】 “祁瑾怿是反派,身为女主,不能与他有太多接触;贺行舟的父亲就是当年绑架祁瑾怿导致他出车祸患病的人。” 天天的声音依旧没有情感起伏。 【反派,可他也没做什么危害社会的事啊。】 “反派的定义很宽泛,在这里是因为祁瑾怿在乐昕玥与贺行舟相恋的过程中有成过障碍,并且是最大的阻碍。” 乐家人更满意祁瑾怿,也因为贺行舟的父亲贺阳的事情让贺行舟在与祁瑾怿竞争岳父母变得更艰难,尽管祁瑾怿没有想争; 而在事业上,贺行舟需要祁瑾怿的投资,但是祁瑾怿一直没给机会; 祁瑾怿本身的条件优越,让贺行舟没有安全感,在外人看来乐昕玥确实与祁瑾怿般配。 但不管怎样,他是乐昕玥选的男主。 乐昕玥在母校a大担任老师,读书期间也拿过不少奖,教学水平也很高,学生们很喜欢她。 女主所代表的自然是正派,因为她是天道选定的人,气运持有者。 明毓没话说了,这样的人,大概是她一辈子也接触不到的,如果不是她意外死亡被绑定做任务。 病房一片寂静,脑海里也没了声音。 明毓百无聊赖地看着点滴落下,感受着四肢瘫痪的无力,不禁感慨还是健康的人活的才恣意潇洒,钱财只是身外之物。 优秀的人确实在芸芸众生中很亮眼,如果都是星星,也是最闪耀的那个。 明毓现在还只是个不起眼的小星星。 病房被保护得很好,除了乐家的保镖还有几个警察守着,其他人的进出更是要经过层层筛查,唐涵娇目前估计也没办法再有所行动。 本来想主动出击,可奈何每次身体都不给力,还是自己的身体好啊。 正天马行空地想着,天天突然出声了,“宿主,天天为您抓取到了一个新的世界,简易二星。” 明毓睁大了眼睛,没忍住开口,“一星都还没结束你就操心二星了?” “机会难得。而且宿主……” 天天顿了顿,明毓的表情仍旧不解,只听它接着说,“根据天天分析,这个世界差不多快结束了。” 还没等明毓问,病房被人打开了,居然是贺行舟。 天天也扔下最后一句话就匿了—— “天天先替您保留了,它刚好保存时间较长,等您结束一星就可以激活。” “……” 明毓突然觉得有些头疼,没忍住轻啧了声。 贺行舟以为自己打扰她休息了,一边走过来,一边道歉,“抱歉玥玥,我太激动了,没敲门就进了。” 明毓对他笑了笑,“没事,发生什么了?” 贺行舟喜上眉梢地坐在旁边,轻轻握住她的手,“玥玥,祁氏同意投资我了!” 明毓的脑海闪过一瞬间的人影,祁瑾怿。 “恭喜你啊。” 明毓看着眼前的人,发现他眼下已经有了些青乌,想了想又加了句,“不要有太大压力,会越来越好的。” 你会幸福的。 她没再说出口。 父亲的错并不能怪罪他身上。 …… 祁氏集团。 祁瑾怿刚开完一场会议回到办公室。 一身正装坐在桌前,祁瑾怿习惯性闭眼捏了捏眉骨,随后抬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才刚放下杯子,电脑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白皙修长的手放在无线鼠标上,手动了动,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串串字符,密密麻麻。 他拧眉松开了鼠标,双手开始在键盘上敲打。 敲门声响起,“小祁总,贺氏的合同需要您签字。” “进。” 祁瑾怿手没停,随意敲了几下屏幕上的符号全没了,回到了普通的主界面,是一只可爱的小黑猫。 在一个空旷的房间里,背对着镜头,面朝窗户,阳光照在它身上,显得它似乎在发光。 助理将文件放在办公桌上后便离开了。 祁瑾怿看了眼文件,没急着签,而是又敲打起了键盘,那些字符再次出现,很快,一个个画面出现,代替了字符。 那是十多年前,唐涵娇让外来者帮她抹掉的摄像视频。 这些年他一直在看当年唐涵娇住在小院时周围的监控,看了无数视频,有时候甚至看得双眼发红,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来,终于发现被人截掉的节点。 一只猫跑进小巷子里后就再也没出来过,前后一个小时里没有人走进过那里,直到后面有人发现将尸体扔在垃圾桶。 被人抹掉了——另一个角度的监控里,那只猫进去巷子的一瞬间,巷子入口旁边是有另外一只猫的,因为视野原因,只拍到那只猫的一点点身子,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可在被截掉视频的那段监控,在那个时间点是可以拍到那只猫全身的。 他做过实验。 这就证实了视频被人剪过。 可是那人手段太过高明,哪怕他拿去给国外有名的黑客也没办法修复,甚至无论怎样尝试都无法追踪到那个ip。 祁瑾怿调查的时候注意到了一个叫郭嘉薪的人。 可他查到之前被写威胁信恐吓的郭嘉薪离开a市就断了线索,后面又通过郭嘉薪的人际关系网查到封晗君。 找封晗君询问相关信息后才发现,郭嘉薪留下了一个u盘,但是在十年前就被拿走了,封晗君不愿意告诉他是谁拿走的。 只知道u盘转交出去之后,网上的那些证据也就爆了出来。 线索再次断了后,原本准备离开,却刚好碰上封晗君的妹妹封晗珏,还有她的朋友沈琦琦。 他变化倒是不大,而两个女孩虽然也成熟了很多,但也能认出是曾经公园的那两个人。 他的记性一向很好。 于是他知道了当年的一些事情。 第25章 抑郁少年的怀中猫25 他回国后见到月亮的尸体根本没心思去查这些,后来出国学习也是为了丰满羽翼,自己亲自调查。 两个女孩都后悔没有等他,把月亮交给了唐涵娇,觉得月亮的死也有自己的原因。 跟他道了好几次歉,也说要赔偿他一只黑猫。 他礼貌性地说了句“没关系”,说完后就离开了。 他没出车祸前对电脑编程当年就很有天赋,后来出国学习时也特意更深入地学习相关知识。 在那个领域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可他带着那段被抹掉的视频反复尝试,却始终无法破译。 终于在今天,有了进展。 那是一种全新的算法,他研究这么多年不断犯错不断重试摸索出来的。 这套确实比现在的任何技术要更高明厉害得多。 恢复成功后他迅速备份到u盘上,然后再将自己电脑里的痕迹删除。 捏着u盘,祁瑾怿有些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好看的桃花眼看向桌上的那份合同。 眸里的神色复杂,令人琢磨不透。 随后,他伸手摁电话把助理叫了进来。 刘助理习惯性地推下眼镜,弯了弯腰,“小祁总?” 祁瑾怿淡淡说道,“合同还要再改,他的那个技术已经有公司在刚刚上市了,解决不了就取消合作。” 助理有些惊讶,但也没说什么,拿过文件应声出去了。 祁瑾怿是刚刚在拷贝视频的时候看到的新闻,那是一家上市多年的科技公司,跟贺氏的经营类型是一样的,搞网络科技领域的。 只是这新技术为什么两家都一样,就值得人深思了。 因为他临时开会还有恢复视频的事情有进展的原因,耽搁了一个上午,却没想到恰好那家公司便正式向媒体宣布这款新的技术成果。 已经有公司首创技术公开发布,贺氏手里的东西自然是不能再拿出来的,或者说换一种形式拿出来,就看,贺行舟能不能想到了。 贺行舟第一时间就被一通电话告知了这个消息,紧接着就接到祁瑾怿助理的电话。 他的表情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 明毓看着站在窗户旁变了脸色的男人有些疑惑。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莫名觉得现在的贺行舟有些让人厌恶,这几日对他积累起来的看法也有些变化。 更别说偶然的时候她觉得贺行舟看她的眼神很奇怪,虽然能感觉到爱意,但就是有种说不出来的错觉——乐昕玥是件物品。 没由来的,她之前一直以为是自己因为排斥突如其来的恋人才会产生的错觉。 明毓皱眉看着贺行舟的侧脸,试图发现到底是什么让她有这样的想法。 贺行舟感受到她的视线,缓了缓神,勉强着笑道,“抱歉玥玥,我突然有急事要去处理……” “没关系,你快去吧。” 明毓舒展黛眉,勾唇轻声说道。 她已经在天天的叙说下了解了。 新技术的市场被人早一步抢占了,首先发布的人定是突出的亮点,而现在的风头也都在那个公司上,上市多年的它也比贺行舟更有话语权。 贺行舟的专利申请已经被驳回。 …… 乐昕玥的身体恢复的速度惊人地快,半个月后就可以坐轮椅了。 躺了半个月的明毓觉得自己都快闷发霉了,如今终于可以坐着轮椅被人推出去透透风。 因为贺行舟没办法拿出好的解决方案,祁瑾怿并没有跟他继续合作,他的公司研发投入资金也几乎是成了打水漂。 公司入不敷出,资金周转都有些困难。 他变得愈发忙碌起来,来医院的次数开始变少。 祸不单行,那个公司突然起诉,控告贺氏窃取他们的技术。 于是贺行舟又要忙于自证,原本还有些余力调查唐涵娇,后面就完全没有多余的精力了。 听说他去找过乐昕玥的父亲借钱,但是乐昱海没给。 明毓是知道乐昱海为什么没给的,她的医疗费用很大,已经花了不少钱,还有捐出去给公益事业的,确实拿不出更多的给贺行舟了。 但是贺行舟似乎不太相信,乐昱海都走到这个位置了,怎么可能只有这些钱。 所以他转头找了孟析枝,试图让她劝说乐昱海。 这贺行舟貌似被逼到绝路了。 明毓莫名不喜欢他的这些行为。 贺行舟大概没有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运筹帷幄,而且对乐昕玥的情感似乎也不单纯因为爱。 本不想多管闲事的,但明毓还是忍不住,提出了去乐昕玥之前住的那个租房里看看。 在她说出也许可以恢复一点记忆后,孟析枝跟乐昱海也就同意了。 不过是在有好几个保镖的陪同下。 提前跟合租的人打过招呼后,一行人就出发了。 就当明毓被孟析枝推着到租房门口时,天天告诉她,贺行舟的事情有唐涵娇的插手。 祁氏如果跟贺氏合作,那么两人可能会协作调查唐涵娇,然后一起说服乐昱海在会议上提交议案。 唐涵娇不知道这么清楚,她只知道这几年里祁瑾怿跟贺行舟都有在调查她,祁瑾怿还曾去找过乐昱海,具体谈什么她是不知道的。 她所带有的系统提醒她警惕,本来还不以为然,直到“乐昕玥”突然醒来。 她的系统还不确定对方是不是之前遇到的任务者,毕竟女主拥有气运提前醒来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也八九不离十了,这两年她一直让那个护士给乐昕玥的点滴里加东西,原剧情乐昕玥没被加都要四年才醒来,如今却早两年醒来了。 天天告诉过明毓为什么说这个世界快结束了,因为祁瑾怿想把唐涵娇送进大牢,如果他成功了,外来者用唐涵娇的身体也做不了其他的事情,女主系统也无法再用任何能力,因为天道已经开始自查了。 本来知道天道自查明毓还挺紧张的,怕被当作跟那个外来者一样,然后被抹杀。 天天却挺淡定,还安抚她不用担心。 门被打开的同时,明毓暗自思忖,天道开始自查的话,那也就是变相表明,无论是天天还是那个女主系统,都不能再动用它们的力量。 那接下来就是那个外来者跟她的较量了。 两个任务者的比拼。 天天怎么就那么自信,觉得以她现在这副残缺的身体可以完胜外来者。 “啊,是乐乐!” 一道清脆好听的女声响起,明毓寻声看去。 第26章 抑郁少年的怀中猫26 这缘分还是玄之又玄。 没想到乐昕玥的合租室友居然是封晗珏跟沈琦琦。 乐昕玥跟父亲吵架搬出来后,找到的合租房就是在这里,离a大比较近,方便上班,市医院也不远,可以说是很便捷了。 因为跟家里人闹矛盾,乐昕玥很少提自己家里的事,因此出车祸后就跟她们断了联系。 乐家也只是找了房东说乐昕玥退租,没告诉她们乐昕玥出车祸的事情。 两年过去,房间里也多了新的室友。 不过今天恰巧沈琦琦跟那个室友都不在。 眼前的女人依旧是利落的短发,身高修长,穿搭仍是辣妹风,看起来酷酷的。 明毓看着她,轻轻皱眉道,“抱歉,我两年前出车祸失忆了。” 说完,看着封晗珏惊讶地睁大眼睛,欲言又止。 于是明毓偏了偏头,示意身后的孟析枝后继续说,“这是我的母亲,其他的……是保安。” 封晗珏才反应过来似的,连忙说道,“阿姨好,快坐吧。” 正要招呼那几位高大威猛的保镖也坐的时候,几人却对视一眼出去门外了。 孟析枝跟着封晗珏将明毓推到客厅后坐在沙发上。 封晗珏则是去将烧好的茶水端了过来。 孟析枝笑着接过茶水,微抿了一口放回桌上才说:“实在抱歉,今天前来叨扰是想这里能不能让玥玥回忆起一些事情。” 封晗珏立马回应,“没有没有,不打扰的,”说着神情变得略微尴尬,她指了指左侧的某个房间,“乐乐之前的房间被租出去了。” “这个我们知道的,只是想来问问当时我跟你们住时的情况,你如果有时间的话,方便说说吗?” 明毓看着封晗珏,表情很诚恳。 封晗珏听完,颌首应了下来。 “乐乐是两年前的初春搬进来的,跟我们一起生活了大概有半年才断的联系。我记得那个时候乐乐有个正在创业的男朋友……” 说到这里,封晗珏顿了顿,看向明毓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明毓挑眉,“怎么了?” 封晗珏又看看孟析枝,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没事,你尽管说就好了。” 明毓的话给了她勇气,封晗珏便继续说道,“我哥有时候也会过来这边,次数多了大家也都熟悉了,也时不时会聚餐什么的,你的男朋友也会参加。 刚开始还没什么,后面那位先生突然主动要加琦琦的好友,哦,琦琦就是当时我们的另一个室友。” “他叫贺行舟。”明毓适时出声提醒。 孟析枝此时的表情还没什么变化。 “本来也没什么,后来也不知道贺行舟怎么知道沈琦琦的堂哥在祁氏工作,并且职位不小的时候就常常发消息让琦琦帮忙牵线。 那段时间,他也常常会在乐乐上课没空的时候,邀请琦琦出去吃饭什么的,有时候甚至去的是情人餐厅。 并且他看琦琦的眼神也不太对劲,还常夸赞琦琦漂亮,甚至说为什么不早点遇到琦琦。 直到后来琦琦表示她也帮不了更多的忙且有男朋友后,贺行舟才收敛了些。 这些事情当初有说过,但是乐乐你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 孟析枝的表情已经有些严肃了。 明毓听到这些并不意外,因为住院的这段时间她就有感觉到有些不对。 当初乐昱海查到贺行舟父亲的事后就不再让人继续查他了,没什么意义,不管怎样乐昱海都不会同意把女儿嫁给他。 尽管犯错的是他父亲。 封晗珏贴心的没再说,让母女二人消化这件事。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人敲响了。 “夫人,有位男士称自己是封小姐的哥哥,想要进来。” 紧接着,另一道男声响起,“妹妹你没事吧?” “啊?哥你怎么来了?” 封晗珏睁大眼睛,站了起来,往门口走去。 孟析枝也站起身,跟在身后一边走,一边说,“抱歉啊,因为发生过不好的事情,防备的有些严。” 封晗珏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表示理解。 门打开后,二人就看到一个成熟的男人正站在几位保镖身后,表情有些无奈。 倒是个五官清秀俊朗的男人,站在一众高大威猛的保镖身后气势完全没有被压制,身材较好的他看起来反而像是保镖的头头。 孟析枝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身旁的封晗珏说道,“哥你不是要傍晚才来吗?” “公司有事,只好先提前过来了。” 抬手示意了下手里的猫笼,里面是一只可爱的布偶猫。 男人的声音低沉雄厚,字正腔圆的,加上他周身的气质,莫名让人觉得很有安全感。 孟析枝连忙说,“真是抱歉。给人家让开吧。” 保镖这才让出一条路给封晗君过来。 三人前后进门。 封晗君在看到坐在轮椅上的明毓的背影一顿,神情有些愣怔。 封晗珏看了他一眼,解释道,“是乐乐,她之前出车祸了,半个月前才醒过来的。” 明毓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 十年过去,似乎变得更加成熟稳重了。 就是不知道是否还像之前那样是十足的猫控。 看到朝思暮想的女孩,封晗君心里竟然没有一点高兴,得知她出车祸心脏一瞬间像是被人狠狠揪住般地疼痛。 可是面前的女孩虽然依旧是那副美丽动人的样子,长期躺在病房让她肤色白得发光快透明了似的。 穿的是医院的病服,病态脆弱,长发没有打理,乖乖地散在背部,像是易碎的娃娃。 回眸看他的那一眼却极为陌生,真奇怪,明明就是乐昕玥的样子,为什么感受不到汹涌的爱意呢。 该是惊喜的,不,该是狂喜的。 他不受控地抬手摸了摸心脏,没有之前那样的悸动了。 是不爱了吗。 封晗君没想明白,在妹妹的呼唤下回神,将猫笼放在一旁。跟着坐在了沙发上。 “乐乐之前成为植物人了,虽然奇迹般地醒了过来,却失忆并四肢瘫痪了。” 封晗珏满脸惋惜地说道。 她知道自己的哥哥对乐昕玥的情感。 她以为哥哥刚刚是太震惊和激动才会站在那里。 原来是失忆了吗。 封晗君看向明毓,她对他笑了笑,轻声开口,“封先生好,门外的事失礼了,很抱歉。” 像是两个人。 其实乐昕玥的性格跟明毓还是有一部分像的。 封晗君看着她的眼睛回道,“没关系,多防范些也是好的,希望你能早日康复。” 说完,站起身,眼里充满歉意,“抱歉,我还有公司里的事需要处理,先走了。” 说着向几人点点头,转身就要走。 明毓突然开口,“封先生,行舟是在两年前的一次聚会里动过你资料的吗?” 第27章 抑郁少年的怀中猫27 封晗君听到明毓的话脚步一顿,转身回来时神情已经变得有些严肃,“这件事……” 不顾其他几人惊讶的表情,明毓打断了他,“那天我虽然喝多了,但是是看到了的,贺行舟以为我醉了,所以没在意。” “……”封晗君抿唇,没有说话。 “这是我刚刚看到你时想起来的,封先生。可惜我不记得我有没有告诉你了。” 封晗君微微偏头,看向窗外,“我也记不清了,不过,”说着,他转回头,双眼炯炯有神地看向明毓,坚定道:“我们公司会坚持上诉的。” 昕玥,拜托不要再护他了。 封晗君走后没多久,明毓跟孟析枝也离开了。 孟析枝是知道这段时间贺行舟公司发生的情况,加上刚刚明毓与封晗君说的,自然能联想到一些事。 比如说,贺行舟的公司真的窃取了封晗君所在的公司资料,从而研发那项技术。 如果不是封晗君那个公司发布的快,不然哪怕他是公司创始人之一也得引咎辞职。 他现在在公司的处境估计也不太好。 外出时间略微有些长,明毓感到有些疲惫,回到病房后就睡了。 孟析枝也回了乐家,也许是跟家里人说贺行舟的事。 “宿主,别忘了支线任务。” 明毓有些昏昏欲睡 【当然了,你放心吧,我不会跟贺行舟分手的,要分也是让乐昕玥自己分……】 说完她便沉沉睡去。 明毓再次醒来时已经是饭点。 平时只在周末过来的乐昱海突然来了。 五十来岁的他因为乐昕玥出事头发全然花白,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可如今看向明毓时却多了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如果你恢复了记忆,还想跟那个人谈恋爱甚至结婚,那以后我们两家就减少往来吧。” 孟析枝站在旁边听着乐昱海的话,双眼微微睁大,拉住他的手臂,欲言又止。 明毓躺在床上看着两人,她没办法替乐昕玥回应,索性保持缄默。 乐昱海看到她的态度气得直接就走了。 孟析枝随着追了出去,给她喂饭的成了轮到陪她的爷爷。 明毓倒是没什么感觉,一口一口吃着。 就听爷爷突然说,“玥玥不用想你父亲刚刚说的话,他那是气昏头了。” 明毓勾唇,“这个我当然知道的。” “你要是真的喜欢,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其实也没办法太多干涉你,毕竟日子是你们过的。” 明毓微怔,还没回应,就听爷爷接着说道,“日后受欺负了尽管回家找过我们撑腰,乐家永远是你的靠山。” 明毓能感受到自己的眼睛开始泛红,心间也涌上莫名的情绪,酸酸胀胀的,她看着面前精神矍铄的老人,轻声应道,“好。” 乐家是一脉单传,身为独孙女的她是不可能外嫁的,日后结婚也定是找人上门入赘。 也因此,乐昱海才会对乐昕玥的对象把控得如此严苛。 不过要是真认真说的话,乐昱海的标准其实也不算严苛的,只不过刚好贺行舟家底不好,为人品行也有些不端。 本来只是他父亲的错。 可原生家庭给一个孩子所带来的影响是一生的。 …… 风平浪静地过了半个月后。 贺氏与某科技公司的官司到了白热化阶段。 封晗君那边缺少了关键证据,证明是贺行舟在聚会时趁人醉酒而窃取资料。 封晗君的资料在手机上有不少的储存,因为那项技术是他自己原创构思的。 可两年过去,哪怕当时有贺行舟的指纹,如今却无法取证了。 某小区。 唐涵娇比祁瑾怿小五岁,现在还只是二十岁的年纪,有些稚嫩学的生气,女大十八变,几乎看不到小时候的影子。 此时的她五官秀丽,脸庞稍显圆润,穿着简约,头发微卷,多少少了些小时候的精致。 她母亲外出打工,目前就只有她在家,因此也就毫不避讳地直接跟脑海里的女主系统聊起天。 “乐昕玥选的这个男主太没什么价值了,轻轻一推就可以弄到。说是调查我,我看也就是装装样子,给乐昱海看吧。” 女人话里的流露出的情绪很是轻蔑,再看她的表情也是满满的不屑。 女主系统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见她不耐烦地撇撇嘴,“知道了,会多小心祁瑾怿的。以这个世界的技术水平是不可能破译时空管理局出来的系统的,这么多年了,他浪费的时间还不少吗?” 说完,她表情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要不是这个身体做了那些令人发指的事情,我还真想追追那个祁瑾怿……” 脑海突然一阵钝痛,她的系统在警告她。 唐涵娇疼得脸色煞白,低着头,声音变得虚弱起来,“知道了,不会打他的主意。” …… 祁瑾怿自从恢复好唐涵娇之前虐待动物的视频后,就开始调查乐昕玥出车祸的事情。 经过这半个月的时间,他也得到了不少线索。 出车祸那天是在晚上,乐昕玥与朋友聚会结束后,拒绝了室友去酒吧玩的提议,选择了回合租房。 两个室友也只好叮嘱贺行舟,将她好好带回去。 但是贺行舟却叫了辆出租车,把乐昕玥放进里面告诉司机自家地址后,居然开车去了别的地方。 本来聚会里还有另一个男人的,正是封晗君。 可封晗君那天莫名其妙喝了很多酒,后面直接不省人事了,他的妹妹封晗珏提前把他送回家,留下乐昕玥,沈琦琦,以及贺行舟。 等封晗珏回来之后,贺行舟也就带乐昕玥离开了,而封晗珏则是带着沈琦琦赶去酒吧另一群朋友的局。 贺行舟也曾跟乐家人解释,那天为什么没有亲自送乐昕玥回去,说的是公司临时有急事,需要他尽快赶回去。 乐家人也不好直接怪罪他,再加上后来的两年里他一直表现得很深情,不管怎么忙都要过来医院看望乐昕玥,也没有再找其他的女人,这才让乐家对他稍微有些改观。 祁瑾怿有看到最近贺行舟与封晗君两个公司之间的官司,也有了些猜测,但是那是别人的事情,他并不想插手。 他只关心有关唐涵娇犯罪的事。 警察调查发现,问题就出在那个出租车上,司机不知道怎么的,闯了红灯,然后与一辆卡车撞上了。 后来才查出是这辆车的刹车出了问题。 司机家是在城郊,没什么监控,因此也并没有查到到底是谁动了手脚。 祁瑾怿仔细观察过司机家附近路口的唯一一个监控,并没有看到唐涵娇。 也不排除是唐涵娇找人做这件事。 趁着刚处理好公司的事情,祁瑾怿准备去城郊一趟。 第28章 抑郁少年的怀中猫28 明毓借用乐昕玥的身体醒来已经有一个月了,经过医院的调理还有气运的加持下,已经奇迹般地好了很多。 只是从表面来看,她的记忆还迟迟没有恢复的迹象。 除了那次在合租房看到封晗君想起来的。 这段时间里封晗珏跟沈琦琦带了些礼品来看过她几次,封晗君却只随着她们来过一次。 明毓是在半个月前才看的乐昕玥在合租房里生活的一些片段,因为剧情传输也要考虑身体能否承受过多回忆。 因此她也知道了封晗君喜欢乐昕玥。 明毓以为封晗君是因为她那天说乐昕玥看到贺行舟做的事情,却没有告诉他而生气。 但其实这个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他清楚的知道,尽管当时他们是关系不错的朋友,可贺行舟却是关系更为亲密的恋人。 朋友跟恋人之间,她选择了恋人。 这似乎并不奇怪。 明毓没有说谎,当时乐昕玥确实没醉,可当时封晗君已经不省人事,她没办法提醒。 他的妹妹陪沈琦琦去上厕所了,所以当时只有她看到了。 只不过后来贺行舟注意到乐昕玥看到后,又有意无意灌了乐昕玥好多酒,企图让她第二天醒来断片。 谁也没想到,乐昕玥当晚会出车祸。 但是这对贺行舟来说反而是好事,因为没有可以再证明是他窃取的资料。 本来还想借助乐昕玥的背景来发展自己的公司,没想到乐家根本不同意他进乐家,而且乐昕玥居然蠢到为他离开家。 知道乐家不会真的放弃这一个女儿,贺行舟才没有一脚踹了乐昕玥。 无意间知道封晗君在弄新的技术后,他就暗自制好了计划窃取封晗君的资料。 乐昕玥是第一次谈恋爱,没什么经验,而他又惯会说和表演,把这个女孩哄得团团转,觉得两人就是彼此真爱了。 明毓看到这些是真的觉得贺行舟恶心。 只是因为他是乐昕玥选择的人,就成了男主,天道并不会干涉女主的选择,它的存在更多是依照规则维护这个世界运转。 所以当初的剧情才让贺行舟这样一个人成为男主的。 原剧情没发生这么多事,贺行舟的技术成功首发,因此名声大噪,女主醒来之后,乐家也对他没有之前那样的不满,女主也不记得聚会当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没人可以替封晗君作证,他最终被开除公司。 为了讨好乐家,贺行舟实质性调查了唐涵娇,然后与乐昕玥一起控告了她,将她送进了精神病院,最终导致原本的唐涵娇自缢。 两人也好好的生活了下去。 偏偏唐涵娇死后跟外来者以及女主系统绑定契约,后来的事情就像多诺米骨牌一样一点点发生改变。 剧情也成了如今的模样。 由于大方向没有偏差,也没有真的脱离轨道,规则并没有进行惩罚,天道也没有出声警告。 明毓似乎参透到了一些 【是不是只要女主跟她选择的人能够幸福生活下去,就是在规则定义的正常轨道运转了?】 天天沉默了几秒才回答她,“您说的也没错。” 明毓听完,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贺行舟目前应该还忙不过来处理自己跟乐昕玥的感情关系,明毓为了任务也不会主动去找他分手,更重要的是,这段恋爱关系也由不到她来结束。 她目前能做的,就是保护好乐昕玥的身体。远离唐涵娇,让气运稳定下来。 希望能坚持到贺行舟跟她提分手前完成任务吧。 明毓不太确定贺行舟会不会提分手,主要现在他自顾不暇,也利用不到乐昕玥,乐家是不会给负面新闻缠身的他帮忙的。 以防万一,明毓准备将乐昕玥的存款借给贺行舟应应急,却发现里面的钱早就被贺行舟拿走了。 明毓看到空空的数据,直接气得笑了出来,他倒是挺自觉的。 乐昕玥是说过这张卡可以给他应急的,但被当时的他给拒绝了,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说自己不会动她的钱。 不过贺行舟没好意思跟她提这件事,明毓索性也装作不知道。 …… 周末午后。 阳光从净明的窗户里透进来,几缕暖意照在了床头柜摆放的花上。 明毓侧头看着那几朵花的影子,微微出神。 她其实是在看天天投影给她的视频。 因为下个世界是古代,她需要提前学习一些相关的礼仪知识,这个世界任务结束后可能还要在她当初遇到天天的那个黑色空间学武术。 那个空间其实相当于是一个过渡站,在那里是没有时间的变动的,二星世界也已经跟时空管理局签订契约暂时封存为她保留,正适合她好好学习。 想到这里,明毓就有些激动,毕竟武术什么的之前只在小说还有电视剧里见过,她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像里面描述的那样,可以自如地舞刀弄枪,甚至是飞檐走壁。 回神来发现礼仪视频第三章过了大半,明毓讪讪地让天天又往回拉了拉进度。 正看着,病房门又被敲响了,一个保镖的声音传了进来,“乐小姐,有两个自称是您朋友的人来了,其中一个是之前碧泉水榭的封小姐。” 明毓立马回道:“让她们进来吧。” 话音刚落,门应声而开。 明毓顺着看过去,就看到两个成熟明媚的女人。 沈琦琦也剪了短发,比封晗珏的更短一点,跟以前的甜美淑女风截然不同。 她的穿搭有些偏中性,整个人看起来恣意洒脱,而封晗珏依旧是酷辣御姐风。 两人走近,封晗珏先开口说,“乐乐,我们今天来是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明毓挑眉,勾唇问道,“什么事?” 二人对视了一眼,封晗珏的表情有些犹豫,沈琦琦便说,“是关于封大哥的事。” 明毓眨了眨眼睛,“没猜错的话还跟贺行舟有关?” 二人顿了顿,随后点头,“那天你说看到贺行舟动我哥的资料,现在他们正在打官司,可我哥那边拿不到实质性的证据,乐乐你可以算是证人的吧? 能不能出面帮帮他,我知道这个请求可能会有点强人所难,毕竟贺行舟是你的恋人,但是也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我来这里没有跟我哥说过,只是我自己个人的想法。” 明毓轻轻蹙眉,看了眼她们手里提着的礼品,轻声说,“你们先把东西放下吧,我考虑下。” 封晗珏还想说什么,沈琦琦抓住了她的手臂,微微摇了摇头。 封晗珏收住了想说的话,跟明毓点点头,两人放下东西就离开了。 帮是要帮的,不过不是明毓。 不过当时乐昕玥如果算是醉酒的话,她的话估计并不能作为证词。 正思考着,天天告诉明毓祁瑾怿有新的发现了。 第29章 抑郁少年的怀中猫29 祁瑾怿是一个人开车去城郊找那个司机家的,只不过去到后发现那个司机已经搬家了。 无奈之下,祁瑾怿只好去他家附近的人家询问一些情况。 第一位是在他家左边居住的牛建国,也是开出租车的,今天刚好调休。 他是一个老光棍了,四十多岁,还没有结婚生子,家里也只有他母亲一位老人在养,经济方面倒是也还过得去。 大概是生活奔波略有些艰辛,他比同龄人苍老得多,看起来像是有六十岁的样子。 穿着一身旧旧的衣服,普通话也不太标准,掺杂着方言,“啊?你说老谢家哇,他们一年前搬家滴(的),也不知道哪里搞来滴(的)钱,居然搬到城里去了哇!” “好的,谢谢大爷。” “什么大爷,我才四十二捏!” “……” 祁瑾怿眼皮跳了跳,“谢谢你。” 牛建国也没再为难他,“你找他有什么事哇?” 祁瑾怿状似不经意地说,“我是城里的记者,来问问当年他出车祸那件事的。” 牛建国顿时“嗐”了一声,然后看着祁瑾怿说道:“看你衣冠楚楚滴(的)亚(样)子还以为是什么厉害得人物捏,原来不过是个修(小)记者。” 祁瑾怿觉得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淡声询问,“您知道一些情况吗?” 牛建国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拿出了根烟,一边点燃一边说,“我知道捏,之前也来过不少记者,可就是不来问我,就知道问隔壁老张家,哼,他哪知道什么,净说些屁话。” “……”祁瑾怿不动声色地轻轻蹙眉,但很快就松开了。 白色的烟缓缓腾升,牛建国的脸隐隐绰绰,“那天挺晚滴(的),都下班了说,我刚回院子关上大门,就听他那院子有动静,像是修车哩!”因为含着烟,说话声有些含糊。 说完他顿了顿,有些狐疑地上下扫了眼祁瑾怿,“你这小伙子,纸笔也不带,记得住我滴(的)话吗?” 祁瑾怿从前胸口袋里拿出被手帕挡住的笔,一本正经道,“录音笔。” 牛建国不疑有他,抬手抖了抖烟灰,“大概过了七八分钟吧那动静也没了,我也回房间睡觉了。 恰巧那天我家厕所坏了,我妈起夜出去上厕所,发现他家车已经不在了。 这是我妈第二天跟我说滴(的),哼,背着我偷偷赚钱,出人命了吧。” 祁瑾怿出声提醒,“没出人命,只是受伤了。” 一个来月没回忆起的人影浮现在他脑海,莫名又想到了那股香味,但祁瑾怿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更偏向于那是自己的错觉。 虽然后来因为忙着调查他没有再去确认。 “……我就说他怎么那段时间有些奇怪,哎,你在听吗?” 祁瑾怿颌首,表情很严肃,“在思考,您能再重复一遍吗?” 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挺厚的红包。 牛建国愣住了,顺手将烟摁在地上,没接他的红包,反而转身开门,“你跟我进来。” 祁瑾怿将红包收了回去,跟着牛建国进了他的家。 从外面看本就是一个老旧的小楼房,大门也是木制的,看着有些年头了,进来里面后却发现院子虽小却很干净,物品摆放也很整洁有序。 靠门左侧是他的停车棚,右侧则是圈养鸡鸭什么的地方。 他母亲正在院子里洗衣服。 看到祁瑾怿,他母亲愣了愣,竟站起身脱口而出,“这是仙人吧!” 不然怎么会生得这样好看捏! 牛建国连忙说,“哎,我妈你可别乱说,这是记者,来采访我滴(的),我先带他去客厅,你别进来打扰哇。” 他母亲只好坐回去继续洗衣服。 刚一进客厅,牛建国立马转身,笑得很谄媚,“嘿嘿嘿,红包捏?” 祁瑾怿又将红包拿出来递给了他。 他母亲在院子突然高喊了声,“你给人家倒水喝知道不哇?” 牛建国偏偏头冲门外说,“哎哎,我知道我知道。” 说完,又抬头看祁瑾怿,“喝水不?” “不了,谢谢。还请您继续说。” 说着,又暗示性地指了指“录音笔”。 牛建国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也是,这东西费电捏,记者先生你坐下听我给你说。” 祁瑾怿只好坐下。 “就是出事前几天,老谢变得有些神神秘秘滴(的),总看手机,然后问我刹车坏了会怎样。我问他他也不乐意跟我说,再后来就是那天晚上出事,我是第二天被领导通知才知道滴(的)。 我们在一块上班地方嘛!我当时就觉得有些奇怪捏,老谢从来不跑夜车,这一跑,哎,跑出事来了,啧啧。” 大抵是接了祁瑾怿的钱,牛建国讲的更加投入,甚至手舞足蹈,绘声绘色地。 说完还在那里自顾自地啧啧叹息,“他也受了不小滴(的)伤,双腿截肢,再也开不了车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他家自从那次过后就变得有钱起来了,住院一年后全家人都搬进城里了。” 祁瑾怿眸色变深,“还有别的什么奇怪的吗?” 牛建国皱眉想了想,“……没了。” 祁瑾怿听完点点头,站起身,“谢谢,后面便不多打扰了,您说的这些对我很有价值。” 牛建国笑了笑,“没事,对了,你在写报告里记得写我大名哦,牛建国。” 祁瑾怿微顿,表情变得微妙起来,“这件事背后牵扯挺吓人的,要是真名如实报道出去您会被记恨,甚至引火上身。” 祁瑾怿故意往吓人的方面说,如愿看到牛建国露出惊恐的神色后才继续说,“您放心,我不会透露您的任何相关消息的。” “你真是大好人啊,谢谢你这个小伙子了。” “……” 从牛建国家出来后,祁瑾怿就去了别的家询问情况,但收获并不大,谢师傅家也早就被推平了。 想到唐涵娇可能会来找牛家麻烦,他打了个电话让自己的私人秘书安排几个保镖这段时间看着点牛家,尤其是他母亲,做完这些他才离开。 由于天道开始自查,唐涵娇绑定的女主系统没办法像之前那样监控整个网络,所以没发现祁瑾怿已经来城郊搜查了。 因为是时管局(时空管理局)推出的世界拯救计划系统,天天在网络方面到还是可以有些动作,也因此才会同步告诉明毓祁瑾怿有了进展。 不过目前天天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第30章 抑郁少年的怀中猫30 回城的路上,祁瑾怿启动了无人驾驶模式,自己则思考起收集到的信息。 谢师傅应该是与唐涵娇签订了协议,至于刹车出的问题,祁瑾怿更偏向于是谢师傅本人自己弄坏的。 先是准备好工具,等接到乐昕玥后就趁着她醉得意识不清,悄悄弄坏刹车。 这也恰好能解释为什么接到乐昕玥后,车子在原地停留了两分钟。 谢师傅给警察的解释是,感觉刹车出了问题自己检查了下才停的。 唐涵娇母亲打工不可能会有很多钱的,那么唐涵娇哪里拿来的钱让谢师傅同意做这种事呢? 想到这里,祁瑾怿突然想到之前给乐昕玥点滴里加东西的护士。 那个护士直到被判刑都没有供出唐涵娇,坚持说是自己嫉妒乐昕玥才这样做的。 想到这里,祁瑾怿不自觉地用手指敲了敲门把手。 得去见那护士一面。 至于钱,等回去后用电脑查查就能知道。 布置了这么多年的网,也差不多该收网了。 祁瑾怿原本冷着脸,突然勾起了唇,隐约带着点邪肆。 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迷人又危险,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 明毓的心情也很好,她终于有这是简易一星世界的感觉,虽然身体不给力,可刚好有人的目标跟她一致,那人地位可比她高多了,能做的也更多。 她只要保护好乐昕玥的身体不再受伤就好。 明毓虽然不了解成年后的祁瑾怿,但就是这样盲目地信任他,更何况原剧情里他本来就是顶顶优秀的存在。 莫名有些骄傲自豪呢。 毕竟自己曾经也是这样一个人的娇娇宠,全家细心照顾的小猫呀。 躺着也没事,明毓便又让天天给她投影古代礼仪知识,不同朝代其实还挺不一样的。 虽然任务世界大多都是架空,跟她学的原世界历史性地朝代有很多不同。 天天也还不确定二星世界是什么风格,只好多多益善,能找到的都学学。 明毓本身对这些事情也比较感兴趣,学的也很快,本来她学习就挺有天赋的,记性好。 两天后。 祁瑾怿利用电脑查到唐涵娇这几年做公益收集资金,私自挪用了一部分,她停手时间刚好是两年前,而那些积攒起来的钱,正是她用来收买人的大部分钱的来源。 她母亲打工的钱也几乎都给了她,唐涵娇也将母亲的血汗钱砸了进去。 那名护士的父亲在老家生病却没有钱来a市医治,而唐涵娇给了她很大一笔医疗费,不过只能在隔壁b市的医院治疗。 a市警方有查到护士父亲住院的事情,但线索就断在了那里,没有办法再进一步调查。 这是女主系统在两年前做的事,那是它最后一次动用网络技术。 当时还险些被天道发现。 祁瑾怿自从一个月前恢复了十二年前被女主系统截掉的视频,并破译ip后就已经可以畅通无阻地查这些被女主系统抹掉的信息。 他并不知道唐涵娇已经不是真的唐涵娇,可他也并没有对自己查到的感到很意外——唐涵娇这样的人做出怎样的事都不奇怪。 只是有些惊讶,十年前唐涵娇才十岁,怎么就有了这样的心思,她所做的事情就像是谋划很久了一样。 可人的复杂也不是几件事能理清楚的。 为什么设计对象是乐昕玥? 祁瑾怿有些想不通。 将记录收集整理好后,祁瑾怿便找了个空闲的时间去西城区监狱见那名护士。 护士三十岁左右的样子,穿着囚服,面容有些沧桑,老了许多。 她没什么表情地看着祁瑾怿,似乎做好了什么也不说的准备。 可祁瑾怿开口的第一句话让她所有的防备都被击溃,“唐涵娇的钱并不干净,曝光出来后你父亲的医疗费估计都要被收回,并且会被起诉追回。” 表情失态一瞬,她很快又强迫自己恢复镇定,“你说什么?” 祁瑾怿定定的看着她,“我从来不会空着手谈判。” 说着,他拿出个u盘,神情有种帝王玩弄世人于股掌般的自信与坦然,“这是证据。你帮我指证她,我会给你找律师并发起捐助替你出你父亲的医疗费,以及在唐涵娇落网前保证你家人的安全,不过,” 看着护士纠结的神色,祁瑾怿垂眸淡淡道,“你的罪不会受到任何减轻,你违背了当护士的初衷。” 几乎是一瞬间,护士想起了《南丁格尔誓言》。 她知道眼前的年轻男人是谁,祁家独子,年少有为的祁瑾怿。 她左手不自觉地抓住大腿部位的裤子,在狱警即将带走她前,松开手,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拿着听筒的右手紧握着把手,“好,我答应你,你不要让我失望。” 祁瑾怿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只是挑眉,“嗯。” 最后一次注射是唐涵娇以威胁护士父亲性命迫使她做的,那次的剂量比以前大了很多,全部注射几乎可以致死。 护士犹豫了很久,但看到唐涵娇去b市拍的自己父亲躺在病床的照片后,还是决定去了,反正都做了这么多次,也不差这一次了。 乐家人再怎么追究,也不会追责在自己父亲身上,唐涵娇最后这次出的钱够她父亲好几年的医疗费了,并且这两年来父亲病情逐渐稳定,用不了三年就能痊愈出院…… 祁瑾怿从监狱出来后被人拍了。 拍摄的人比较远,而他也没有带随行的人,只隐隐感觉有人在看他,顺着看过去,只看到窗帘晃动了下。 他微眯了眯眼睛,心里有了计较。 他驱车离开后没多久,唐涵娇就来了。 拍摄的人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小记者,唐涵娇转了些钱给他,让他在护士进狱后这段时间盯着有没有人来探望护士。 还着重点了祁瑾怿,贺行舟以及乐家的几个人。 钱多事少,记者也就答应了下来。 蹲了半个月,也终于有了发现,本来他打游戏错过了祁瑾怿来的时候,后面上厕所时刚好看到祁瑾怿出来。 这才拍下来发给了唐涵娇。 任务结束,收了尾款后他也就退房离开了。 唐涵娇带了口罩,穿的很低调,想去探望护士,却想起这个世界的法律,犯人只能一个月见一次,更何况也不是想见就能轻易见的。 她恨恨地跺了跺脚,只好离开西区。 本来要回小区的她又改口,让司机带她去谢师傅家。 却是慢了一步。 就这么会时间,谢师傅全家四口人已经离开了。 她私配了把钥匙,开门看到屋内的景象,就知道他们是不久前离开的,走的还有些匆忙。 她站在门口,低着头,神色有些晦暗不明。 女主系统似乎说了什么,她突然抬头,嗤笑了声,“你背后的人是不是对……” 话还没说完,又被熟悉的刺痛弄得说不出话。 疼痛间似乎听到一声雌雄莫辨的声音,“蠢货。” 某领域外。 纯白空间里。 一道红色的身影瞬间消失,与此同时,空间倏然崩塌,像是从未出现过。 第31章 抑郁少年的怀中猫31 祁瑾怿从西区监狱出来上车以后,就打电话派人去谢师傅家接人了。 之前拿唐涵娇没办法仅仅是因为那个神秘无法捕捉的ip,以及对方高超的技术。 如今他已经破译成功,证据也能够找到,后面的事情处理起来自然就得心应手。 他是商人,也是谈判的高手,三言两语之下,谢师傅也同意出面作证。 毕竟谢师傅现在双腿截肢,没办法再负担家庭重任,那么一旦唐涵娇被抓,他也拿不到钱,而且唐涵娇定会把他供出来,那个时候可没有现在祁瑾怿给他的这些条件—— 帮他的妻子安排到一个合适的工作岗位,两个女儿一直提供社会公益服务,供她们到大学毕业。 这公益服务本来也是祁氏自己启动的春日计划,这个计划简单来说就是给贫困的孩子有读书的机会。 c国是有十二年义务教育制度的,前十二年其实花不了太多钱,更多是大学,所以春日计划的重点也是在供那些贫困大学生上。 当然也不是不计回报的,毕业后的大学生要么去祁氏旗下的产业工作,要么就是在工作后缴纳公益金,这些公益金将成为下一批贫困大学生的助学费。 谢师傅虽然当时应着唐涵娇删除了相关的聊天以及交易记录,可还是留了个心眼,自己偷偷藏了个备份。 护士那边说的证据也已经派人去b市取证。 等护士的证据跟谢师傅的整理完毕,他就会把它带给乐昱海,然后说服乐昱海在不久后的会议上提交反虐动物法的议案。 安排好谢师傅一家的安全保障后,祁瑾怿自己则是回了公司整理这段时间的证据链。 此时已经是傍晚。 而另一边。 明毓正在病床上躺着看天天投影给她的礼仪知识。 天天已经告诉他祁瑾怿的调查已经进行到尾声了。 正因如此,她放松了不少。 在孟析枝吃完饭来看她的时候,提出了想要出去外面透透风。 两人在保镖的拥护下来到医院里的小花园,由于身体得缘故,明毓很少能出来,看到这些再寻常不过的景色也觉得高兴。 微风吹拂而过,淡黄的路灯下,花影摇曳,明毓有些享受勾唇地眯了眯眼睛。 正享受着夏日晚风,恰好遇到了祁夫人,她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 挺眼熟的,明毓看了几秒后认了出来,是之前在祁家时照顾她的女仆小珍。 “是梦婷啊,真巧。”孟析枝笑着先打了招呼。 “我是特意来找你们的。”祁夫人走近后看了母女二人一眼,然后又转身示意身后的女人走上前,“这是曾经在我家照顾多年的小珍,因为工作冲突不能继续在我家工作,离开我家也有些年头了。 今天突然找我让我帮忙介绍下工作,小珍这个人手脚麻利,做事一丝不苟,是个挺不错的女孩。 我想到析枝你这段时间也挺辛苦的,就把她带来给你看看,她从小就在我家工作的也算是我看着长大,人品方面肯定是没问题。 这几年她也是在其他人家做做临时工,现在因为家里出了点事情,所以才会想多找条路子。” 祁夫人说完,小珍也一脸诚恳地拿出自己的资料,“您如果不放心还可以再查查我。” 明毓看着面前这个年仅三十几岁就花白头发、长皱纹的女人,她葱白细腻的手不自觉地扣了扣轮椅把手,并没有开口说话。 孟析枝让保镖接过了资料,点点头,得体地冲小珍笑着说,“我带回去跟丈夫考虑下,后天再给你结果吧。” 祁夫人的人品这几年来到a市她还是有些了解的,两家现在关系也算不错,自然不会做对乐家不利的事。 这一个多月以来她确实有在找新的护工,但是始终都有些不满意,所以这段时间才一直是她亲力亲为。 日子久了还是有些疲惫的。 祁夫人引荐完小珍,将礼品给保镖后小珍就跟着她一前一后离开了。 回病房的路上,孟析枝问她,“玥玥你觉得那个小珍怎么样?” 明毓犹豫了会儿,才斟酌着回答道,“还行吧,看着不像是会做坏事的。” 孟析枝听完点点头没在说什么。 …… 祁夫人跟孟析枝不太一样。 祁夫人的性格可能要更强势一点,她的穿搭也是大衣之类干练的风格偏多,虽是温婉的气质,可也隐隐露出强而有力的气场,一般人会不自觉地敬重她。 孟析枝就是个典型的书香世家小姐,气质温温柔柔,穿的多是色彩低调暗沉的裙装,在家里也多是乐昱海拿主意,甚至可能她自己都没发现——她潜意识里是有些怕乐昱海的。 相比二人,明毓自己是更喜欢祁夫人的。 躺回病床后夜色也变深了,孟析枝带着资料回了家。 天天也告诉了明毓小珍的事情。 那天因为她没关后门,月亮跑出去丢失,后面被唐涵娇打死,她就主动辞职了。 她的妹妹还想继续待在祁家,把所有责任推到小珍身上,祁夫人是个很聪明的人,她自然知道是谁在说谎,于是她找了个不痛不痒的理由把小丽辞退了。 小丽享受过在祁家轻松工作的日子,自然不会再能受得了其他地方打工的艰辛。 她不肯再跟姐姐去打工,反而是回了老家。 家里的父母年纪已经大了,退休很多年,也没有精力再做什么,小丽却拿了父母的退休金说是要去城里打工,然后再也没回来过。 两个老人因为之前工作时落下病根,小病缠身,久而久之花费的医药费也渐渐多了起来,家庭重担全压在小珍身上。 小珍之前就因为忙着照顾家庭没有精力去找适合结婚的对象,这么一拖,也到了三十好几。 期间有谈过几个对象,但人家往往了解过她的家庭后就避如蛇蝎般地逃走了。 毕竟谁也不想娶个麻烦回家。 小丽拿着父母的退休金去的是b市,在一个酒吧里当女服务员,后面就渐渐开始跟客人,同事什么的乱来,最后还稀里糊涂跟社会上的一个混混结了婚。 婚后她倒是收敛了不少,可就在她怀孕后,发现混混出轨,两人大吵一架,孩子意外滑了,也不能再怀孕了。 她一身狼狈,不敢回老家,于是跑来a市找自己的姐姐。 小珍没办法放自己的妹妹在外面流浪,就把她带回了家。 原本安分了几年,每天吃喝用的小珍打工赚回来的,大概出于愧疚,家务还有饭菜什么的是小丽做的。 直到后来,小丽又原形毕露,跟a市的混混有了联系,被忽悠借了高利贷,还钱的那天怎么也联系不到混混。 结果第二天混混就带着字据找上门催债,看看上面的金额直接是翻了倍,小丽根本还不起。 她哭着跟小珍说了这件事,让小珍救救她。 小珍那天格外沉默,可第二天还是敲响妹妹的卧室同意了想办法帮她解决。 第32章 抑郁少年的怀中猫32 不是没有想过报警,可是人家混混背后的势力也有些大,几次上门恐吓她们。 最重要的是,小丽没有保留证据。 证据不充足,案件很可能难以胜诉,接下来恐怕还会遭到混混的报复。 迫于无奈,小珍只好找祁夫人帮忙找找高薪的工作。 小丽也有提过让祁夫人帮忙解决的,但是小珍没有那个脸面,在她心里,祁夫人算得上是自己人生中温柔坚定的引导者。 且不说祁夫人会不会帮忙,她不想再看到祁夫人失望的神色看着她,这是她的一点私心。 那也是小珍第一次很严厉地呵斥自己妹妹,让她不要去祁家找祁夫人出面。 小丽便只好自己外出找工作赚钱。 回想起之前在祁家姐妹俩照顾她的日子。 明毓心情有些复杂。 一个月,说长也不长,可三十来天的日子却是实实在在存在过的,她也多少能了解一点两姐妹。 毫无疑问,小珍很宠爱自己的妹妹,甚至可以为了她放弃自己稳定的工作。 明毓是独生子女,她并不是很能理解小珍的做法。 但是小珍的出发点一定是好的、美妙的——想对自己妹妹好。 可同时,过度的宠爱让小丽变得越发得寸进尺,她不断地试探小珍的底线,用着姐姐的钱过着肆意的生活。 最终也走上了不归路。 病房只有她一个人,看着点滴滴落,明毓愣愣地看着,孤独感如潮水般袭来,温柔却冰冷,将她卷入黑暗中。 一个人来到这样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怎么可能不孤独,不害怕呢? 她飘零如孤鸟无所归依,在这个世界更没有归属感。 这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并为此而努力生活着,祁瑾怿为了给心爱的宠物复仇才不断调查唐涵娇;小珍为了家庭不得不牺牲自己的时间精力还有青春;乐昕玥为了自己的爱人敢于反抗从而搬出家自力更生表明自己的态度…… 至于被唐涵娇买通的护士跟谢师傅,虽然在金钱的诱惑下被蒙蔽了双眼,做出了不可饶恕的事情,可尽管如此,对于他们来说,他们仍旧有一个美好的出发点——为了家人。 但同时,明毓也清楚的知道,这种为了自己的私欲伤害别人,无论它的出发点怎样美丽都是不对的,不道德的。 不然人人都会为了自己的美好去伤人,那么谁来扞卫被伤害的人的美好呢。 明毓可以理解,可以同情,但也无法替乐昕玥做到原谅。 被伤害是切实存在的,不是言语上的道歉,利益上的补偿,就能够弥补的。 而那道伤口,正是人类不经意爆出的劣性,有阳光就有影子,人有美好的一面也会有阴暗的一面。 他们选择接受唐涵娇的钱维护家庭的那一刻,就注定会伤害到一个对他们来说完全是没关系的人,甚至可以说是无辜的人。 …… 翌日。 祁瑾怿原本的工作就挺忙碌的,如今唐涵娇调查的事情大有进展也让他更加辛劳。 b市的证据是清晨送过来的,他开完一个小会议,处理完文件就将新送来的证据汇编进之前整理的谢师傅的证据,当然还有自己查到的一些线索信息。 他将唐涵娇虐待动物的事情与陷害乐昕玥车祸的事情分开来,亲自印出两份文档,随意吃了几口午饭,请了下午的假之后就驱车去乐家。 早在开会前他就已经让助理去帮忙联系乐昱海,与对方约定午饭后在乐家谈。 祁瑾怿从容不迫地坐在沙发上,等对面的中年男人看文件。 “祁家独子,祁瑾怿。早就听说你能力很突出,没想到在电脑方面也是首屈一指,警察都没找到的证据,被你挖了出来。” 乐昱海穿着白衬衫,黑裤子,带着一副金框眼镜低头看着文件,说这些话的时候甚至没抬头一下。 祁瑾怿神情没什么变化,“先生过奖了,乐小姐的车祸本就不是意外,可对方的技术是甚至国外顶尖黑客也没办法破译的,这也是国内警察搜查多年没有结果的原因。” 乐昱海这才抬头看他,眼神有些复杂,“你的目的是什么?” 祁瑾怿谦逊地递上另一份文件,“我想做的,还是两年前的那件事。” 不只是把唐涵娇送进监狱,还要尽早让国内也立法——反虐动物法。 乐昱海接过了那份文件,翻看了大概有三分钟,他皱眉有些出神的样子。 祁瑾怿也没有打扰他,又过了两分钟的样子,只听乐昱海又说道,“为什么那么执着地做这件事?” 说着他顿了顿,偏头看了眼窗外,回头看着祁瑾怿的眼睛才继续说:“因为你十年前被那个人害死的猫?” 祁瑾怿依旧一副处事不惊的样子,轻轻颌首,“是,也不是。更多的是那些无辜惨死的动物。” “你父亲倒是个不错的商人。” 在说他同情心泛滥吗? 祁瑾怿突然勾唇,也没有气恼,“‘野蛮需要法治的文明催化’,唐涵娇的所作所为不难道是人性丑陋的一面的展示吗?” 乐昱海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祁瑾怿不卑不亢地接着说道,“这种可以称为暴行的手段,撕裂了一个正常人的同情心,甚至在诱导其他心理阴暗人做出更出格的、反社会的事情,社会犯罪的不良倾向也会有所影响。” 乐昱海沉默了。 祁瑾怿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有位圣雄曾经说过,‘一个文明的文明程度和道德进步水平,可用其对待动物的态度来衡量’。” 猫狗是动物,人也是动物。 人利用自己天生的优势,主观地划分等级——低级动物,高级动物。 划分物种不能让他们满足,于是人也开始分三六九等。 身为高级动物的人的命是命,高等人的命是命,那么那些所谓低级动物,以及下等人的呢? 他们的就不是命,就可以随意践踏吗? 祁瑾怿不是不知道也有其他人在会议提过相关议案,但是出于各方面考虑,反虐动物法迟迟没有出台。 乐昱海的地位可不小,虽然他的重心更多在a市,可如果是他号召起来的呢? 他在里面的影响并不小。 书房一时间静了下来,热气腾腾的茶水也早已凉透。 二人就这么对视着。 良久,乐昱海展开紧蹙的眉,笑着说,“好,我今天还给你祁家这个人情。” 祁瑾怿这时的笑才带了温度,站起身对他弯了弯腰,“多谢。” 两人下楼时,乐昱海还是忍不住开口,“你跟玥玥真的没有一点那方面发展的意思吗?” 祁瑾怿愣怔了一瞬,他想起了被自己强行放在角落的幽香,可也清楚知道,梦境终究是梦境,于是他开口,“抱歉,暂时没有这方面的考虑。” 第33章 抑郁少年的怀中猫33 周四。 祁瑾怿跟乐昱海谈完的第二天。 乐昱海以庆祝女儿身体恢复很好的由头,亲自举办了一场宴会,请了很多同事以及社会地位高的人来参加。 已经开始给议案的事情铺路了。 而唐涵娇发现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已经来不及离开了。 按照世界因果,她必须用唐涵娇的身体完成接下来的部分才能脱离这个世界。 可那个时候等待她的是天道的抹杀。 因为走完剧情,属于唐涵娇的人生也就结束了,届时,她这个外来者灵魂显得格格不入。 天道自然也就能穿过系统给予她的保护屏障,找到她的存在。 女主系统已经变成出厂设置,背后的人早就放弃她这个棋子,早早抽身离开。 本来天道自查找到外来能量或外来者是要立即抹杀的,但是由于时管局赋予系统的权利,系统能够给任务者一个不被发现的屏障,这个屏障类似于该世界的能量。 所以天道也需要花时间排查,可又因为唐涵娇本人的灵魂已经彻底消失不存在了,又不可能放任一个空的躯壳在这个世界,再加上这个世界的因果还没有结束。 外来者只能待在唐涵娇的身体里等待死亡。 像是头顶悬了一把达摩利克斯之剑,对她来说唯一好的一点就是,她知道那把剑什么时候落下。 乐昱海在宴请结束后,就联系高级律师团队,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是在周五同意立案的。 因为要搜证,开庭时间定在了周二。 天天已经同步告诉给躺在病床上的明毓。 时值周日。 午后。 明毓在小珍的推动下再次到小花园透风。 保护她的警察早就被调了回去,身后跟着的是三四个保镖。 小珍看着女人好看的侧脸,忍不住出声感叹,“乐小姐真好看。” 跟祁少爷确实很相配,无论是相貌还是地位。 她家少爷,不对,曾经的少爷,真的是她见过所有人里最好看的一个,本来一个男人不应该用好看来形容的,可是祁瑾怿的美貌程度已经脱离了普通称赞范围。 任何人看到他都会感叹一句,太好看了。 顶着一副逆天神颜,自身也优秀得寻常人难以企及,有时候小珍也怀疑祁瑾怿是不是下凡历劫的神仙。 乐昕玥的地位并不差,跟祁瑾怿可以说是势均力敌。 虽然相貌在祁瑾怿面前有些黯然失色,可是在大部分人里,乐昕玥长得也是挺出众的了,只是没有祁瑾怿那样逆天。 明毓知道她夸的是乐昕玥,浅浅笑了笑,没说什么。 就在这时,突然感觉不远处似乎有个人在盯着自己,明毓看过去,瞳孔微缩,是唐涵娇。 天天正要让明毓警戒,却发现唐涵娇以常人没办法达到的速度冲了过来。 手中拿着的东西在阳光下闪出锋利的亮光,是一把小巧的匕首,做工精巧,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东西。 路过的人看到后顿时发出惊叫声,跑开了。 有医院的保安听到动静,正准备赶过来,医生也有出来的。 几个保镖先反应过来,挡在明毓身前,让小珍带明毓离开。 有医生对唐涵娇喊,让她冷静的。 也已经有人联系警察。 按理来说唐涵娇是被人监控着,也不知道她怎么跑出来的。 小珍脚下生风,推的很快,“抱歉小姐,可能要你难受一会儿了。” 明毓也有点害怕,毕竟外来者有什么能力她也不知道,但感觉应该挺强的。 身后有重物打击还有砸落地面的声音,与之伴随的,还有衣服划破的声音。 快到出口了,明毓也看到保安正迎面赶来。 就在这时,明毓感觉轮椅猛地一停,她差点因为惯性冲出去的时候,小珍拉住了她。 力道有些大,她感受到有些疼,正要回头,就看抓着她的那只手,小臂有血滚滚流出,沾染到她的病服。 紧接着,小珍被踹开了。 保安距离还有两三米,可唐涵娇已经贴近明毓。 明毓感受到濒临死亡的寒冷,唐涵娇阴狠的话也落进她的耳朵里,“你也别想好过!” 明毓打了个颤栗,眼睁睁看着匕首从她侧脸滑过,留了一个不太深的口子,明毓挺怕痛的,但是过于惊恐的她说不了话,嘴巴也张开颤抖。 唐涵娇似乎很满意看到她这个样子。 此时隐隐有警鸣声,明毓说服自己让自己冷静下来,故作镇定地开口“你这是让自己提前进监狱。” 唐涵娇不以为意,“那又怎样?” 说着,匕首已经快速抬起来,准备蓄力狠狠刺下来。 倏然,一双手抱住了唐涵娇,是小珍,她用尽全身的力量,将唐涵娇猛地推开,唐涵娇一时不察,还真被推开。 唐涵娇反应过来,立马抬手肘击小珍,小珍吃痛,表情有些痛苦,却没有松开手,当唐涵娇一刀子插进小珍后腰的同时,医院的保安也过来摁唐涵娇。 保安肯定也打不过唐涵娇的,却争取了时间,有医生趁机过来推明毓离开现场,警察也正在赶过来。 唐涵娇狠狠抽出自己的匕首,又踢开了小珍,小珍看到明毓被医生推走后终于松了口气,顺着力道躺在地上。 唐涵娇手脚功夫很厉害,乐家的保镖都被她打晕过去,更别提这些医院的保安了。 唐涵娇此时衣冠不整,脸上沾染着别人的血迹,表情很扭曲,整个人看起来阴森又诡异。 她还想继续找明毓,一声枪声响起,打中了她那着匕首的左手,匕首掉落,十来个特警全副武装迅速上前,终于制服住了唐涵娇。 明毓知道唐涵娇被制服后,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整个人晕了过去。 而小珍也在唐涵娇被制服后立马送去抢救。 明毓再次醒过来时已经是周一了。 清晨。 一睁开眼,就看到哭成泪人的孟析枝,就连乐昱海都有些红了眼睛,几位老人也是泪流满面。 明毓还是挺感动这一家人的情感的,安抚几分钟,明毓才有机会问道,“小珍呢?” “她受伤挺重的,这孩子,不要命了似的保护你,身上的那个伤看着都令人揪心,现在躺在隔壁床上呢。” 孟析枝擦擦眼泪说道。 另外几个人也在称赞小珍。 乐昱海也很难得露出欣赏的神情夸赞小珍。 还说要给她弄个感动c国十大人物,a市五好市民…… 明毓眨眨眼睛,那天她也挺震惊小珍居然会做到如此地步。 正要说自己去看看小珍,门被打开,是祁家夫妇以及祁瑾怿来了。 第34章 抑郁少年的怀中猫34 乐家人站在靠窗的另一侧,把位置让给祁家三人。 祁夫人穿着熟悉的大衣,挽着丈夫的手,好看的脸上充满了关切,“小玥你身体没出什么问题吧?” 明毓笑着点点头,随后表情又转为担忧,“没有的,小珍姐姐保护得很好,倒是害得她替受了伤。她身体还好吧?” 祁夫人跟说了些小珍现在的身体情况,明毓才放心下来。 祁泽航也开口说,“之前有事一直没来看望,叔叔在这里给小玥道个歉。” 说着,把手里的礼物放在了床头柜上,包装就很精致,应该是个挺贵重的东西。 明毓这才恍惚发觉,之前在祁家似乎也很少见到这位叱咤商场风云的传奇人物,印象也并不深刻。 此时才发现祁泽航样貌也挺年轻的,明明比祁夫人还要大几岁,看起来却像是只有三十来岁。 穿着一身昂贵的正装,气场收放得恰到好处,很有男性魅力。 “没有的事,祁叔叔您客气了。” 客套几句后,一直沉默的祁瑾怿突然开口,“乐小姐,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明毓一愣,看向宛如神明降临般的男人,不知道怎么,心里似乎有些纠结,是因为觉得自己没办法替乐昕玥做决定吗? 明毓找不到答案,但看着祁瑾怿好看迷人的桃花眼,还是点点头,“当然。” 乐家人有些高兴,毕竟a市早就流传说祁瑾怿洁身自好,从来不沾花惹草,也很少跟工作以外的女性有联系方式。 这应该是他第一次主动要女性的联系方式。 祁夫人也有些惊讶,但也没说什么,反而抬眸看了眼自家丈夫,笑得有些微妙。 祁泽航看着祁夫人,眼里更多是宠溺。 天天看着这一幕没有出声。 …… 日子很快就来到了周二。 也就是唐涵娇带着匕首跑来医院刺明毓的第二天。 上午十点,法院正式开庭。 唐涵娇像是不想挣扎了,对自己犯下的罪行供认不讳。 她的那些令人发指的行为也被人传了出去,散布到网上。 很多人想起她是十年前虐待动物上热搜的女孩,纷纷指责她起来,那些曾经替她说话的人也都不见了。 毕竟是几乎快闹出人命。 受害对象还是a市政圈地位地位不小的乐家千金。 这场诉讼时间并不长,唐涵娇从头到尾都是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 她冷笑着看着在席位上痛哭的唐母,眼里满是不屑,甚至讥讽地说,“这一切还不都是因为你?” 她大概是觉得唐母软弱,在被家暴的时候没有自己站出来,也不会利用法律保护自己。 也认为唐涵娇的心理扭曲,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唐母的不作为。 可她一个外来者又有什么资格来评价别人呢? 唐母看到唐涵娇一脸无畏地被扣上手铐、警察带走时,哭天抢地地喊,“我女儿呢?我的娇娇啊——” 明毓也不清楚唐母知不知道女儿已经没了的事,只能说唐涵娇从小在那样的家庭里长大,自己也不愿意走向阳光,那么最终等待她的就只有炼狱。 唐涵娇被判了死刑。 由于她反社会倾向较为严重,对身边的人有危险性,已经放弃死缓,七日内交付执行。 而她死亡的那一刻就是被天道抹杀灵魂的时候,她绑定的系统也难逃一劫。 明毓的任务几乎可以说是快完成了。 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多停留一段时间,避免有其他外来势力趁气运不稳定时来作乱。 …… 此时距离外来者被抹杀也过了一周。 小珍的身体也已经可以下床了,恢复得还算是很快。 在唐涵娇判刑的那周,封晗君跟贺行舟的官司因为缺乏证据败诉了。 贺行舟这段时间匆匆来过医院一次,两人的关系也就这么不尴不尬的继续处着。 之前跟祁瑾怿加上好友之后也没有联系过,好像那天只是随口一说一样。 明毓的礼仪课也早就看完了,天天给她又安排了些武术方面的理论知识。 这一周她就是这么熬过来的。 人一旦闲下来就想找点事情做,明毓决定帮帮小珍。 毕竟不管是她还是乐昕玥都算是欠她一条命,如果再加上天天的,那就是三条命了,多么大的恩情啊。 虽然两个星期前她就让母亲提高小珍的薪水,并让她带薪休假。 可这些对她现在的情况来说也只是杯水车薪。 本来想直接找乐昱海的,可翻着联系列表,不知道怎么地就点到了祁瑾怿的头像上。 他的头像是一只可爱的黑猫,苍绿色的眼睛湿漉漉的透过玻璃看进镜头,一只小爪子还抬起来摁在玻璃上,露出可爱的小肉垫,表情看上去十分委屈。 明毓睫毛轻颤,像是扑朔的蝴蝶,她记得这个场景,那是她调皮想让祁瑾怿带她出去玩,于是在他想带着画笔去画室的时候一直咬他的裤腿。 祁瑾怿又气又无奈,于是直接提溜着她,把她放到了卧室的露天阳台,还把落地窗给关上了。 正回忆着,就发现自己不小心点开聊天框,发了个表情包出去。 这个手机是两周前新买的,明毓之前四肢瘫痪已经好了很多,手已经可以有些活动了,也因此可以自由地上网冲浪。 手机里面的东西都是明毓自己存的,表情包也是,是一只卡通小黑猫,只不过这只黑猫眼睛是黄色的。 看着小黑猫嘴里叼着小爱心像小狗一样跳来跳去,这个表情的描述还刚好是“爱你”。 明毓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很社死,手指动了动,想撤回。 就看到祁瑾怿打了问号过来。 明毓羞红了耳朵,几乎是同一瞬间就想到了那张神颜。 “手滑了,抱歉。” “没事。” 另一边的祁瑾怿没忍住,又点开放大了那个小表情,最后还是把表情包收藏了。 然后打开新大陆般地,又去搜索很多类似的表情包,只要是小黑猫的都收藏了起来,不过看来看去还是明毓发的那个系列更像月亮。 可能因为这个系列的小猫也有点狗狗的特性吧。 明毓那是没当过猫也没有养过猫,平时摸得多的也只是狗,所以在当猫的时候偶尔会主观地做出一些狗狗才会做的动作。 软萌可爱的模样,倒是也没有太违和,反而成了月亮的特点。 祁瑾怿跟着父母去看望小珍过一次,看完后几人又来隔壁看望明毓,也就是被刺的第二天。 他那天也闻到了明毓身上的味道。 所以才会鬼使神差地向她要了联系方式。 只是他一直没找到合适契机去问明毓。 刚准备关上手机,对方突然发新的消息过来了,“可能会有打扰,但是我还是想向您求助。” 祁瑾怿挑眉,回复,“什么?” “关于小珍的妹妹被人骗高利贷的事。” 第35章 抑郁少年的怀中猫35 祁瑾怿以为是要他帮贺行舟解决公司危机,还真没想到是关于小珍的。 小珍的事情他没关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隐约听说家里有些变故。 可怎么跳过自己父亲来找他帮忙呢? 正斟酌着,就又收到新消息,“我听父亲说唐涵娇的罪证是您找到的,所以才想请您帮帮忙,小珍是我的救命恩人,可我现在没办法亲自帮助她,我父亲最近忙着准备一个月后的会议……” 后面的话用省略号代替,祁瑾怿也心知肚明她没说完的是什么,对她来说找他确实是最佳方案了。 垂眸思考良久,他回道,“不必用敬称,明天给你答复。” 对方立刻回了个“好”,紧接着还有一只小猫叼着爱心跳来跳去的表情包。 这回撤的很快,被她换成了小猫点头笑眯眯地说“谢谢”,头上还浮现几朵可爱的小花。 莫名想起月亮之前在他大腿上踩奶时可爱的模样,他没忍住笑了下。 随后他又想起那股香味,思忖几番后,决定明天给答复的时候顺便再询问对方。 虽然他把证据给乐昱海,算是给了人家一个很大的人情,可同时乐昱海答应帮他在会议上推进议案已经还清了,甚至有些多。 那干脆帮乐昕玥这个忙,彻底算清好了。 当天祁瑾怿就用电脑搜查了小丽的事情,不仅拿到了可以让小丽提起诉讼的证据,还顺带搜到那混混其他的罪证。 整理的时候,祁瑾怿莫名觉得自己已经快成私家侦探了。 甚至唐涵娇案子结束后,有相关部门找上门想拉他进某局利用技术帮忙的。 祁瑾怿办事效率很快,一个晚上就将所有证据链整理完毕,放进一个新的小u盘里。 第二天刚好是周末,他在自己的私人司机带领下来到了明毓的医院。 孟析枝受邀请参加文学会谈了,病房里只有明毓一个人。 门外的保镖已经换了一家公司,好像是退伍军人。 祁瑾怿将u盘放到了床头柜上,神情依旧很冷,“证据。” 明毓惊讶地睁大眼睛,下意识开口,“这么快的吗?” 祁瑾怿似乎被她的反应取悦到了,内心莫名其妙有了种怪异的满足感,薄唇也不自觉微微勾起,随后将左手握拳挡在嘴前“咳。”。 明毓这才收敛了情绪,讪笑道,“不好意思……” 祁瑾怿放下了手,也恢复了平日里的情绪,“此外,我想问一件较私人的事。” “什么?”明毓有些好奇地看过去,发现祁瑾怿耳朵有些红。 不会吧? 明毓不受控制地往粉红色方面去猜。 祁瑾怿接下来的话却打破了她的猜想,“乐小姐有用什么香水吗?嗯,如果方便的话,可以介绍给我吗?” “……” 明毓沉默了一瞬。 祁瑾怿以为是自己唐突了,正要开口道歉,明毓才回答道,“每天都是跟药水打交道,没有喷香水的雅致。” 说完,看着愣住的祁瑾怿,又继续说道,“你闻到的是什么?方便描述一下吗?” 祁瑾怿才琢磨出自己的这个问题有多么“傻白甜”,可让他找了数十年的味道乍然出现,他自然是要清楚出来源的。 唐涵娇的事情解决之后他就很少做梦了,那个女人的面孔也渐渐模糊,那股特殊的香味也快抓不到。 于是他迎着明毓的视线淡淡出声,“很淡,略清甜,应该是某种花。” 明毓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这个啊,没出错的话应该是我身体自己有的,我闻不到,之前就有个人这么跟我说过……” 一不小心说起了自己原本世界里的事。 说完明毓才反应过来,猛地停住了话。 祁瑾怿没在意那么多,似乎是灵光一闪一样,“莲花吗?” 在天天的“批评”下,明毓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将被子盖住大半的脸,露出个眼睛,看着祁瑾怿弱弱地点了点头。 天天:…… “宿主,你的行为即将引起世界人物的怀疑,出于安全起见,等到今晚凌晨,您就将脱离这个世界。” 祁瑾怿离开后,天天毫无情感地说着。 明毓自知理亏,不过这段时间治疗得很不错,气运已经逐渐稳定了,现在离开也不会有问题。 趁着还没走,她把小珍的事情告诉给孟析枝,同时让人把证据送到小珍手上。 孟析枝虽然人在外地,但是也很快给小珍安排好了专业律师,不日之后就会开庭。 小珍拿到证据后就立马带着自己妹妹来感谢她。 自己也快离开了,看着眼前风格迥异的姐妹,明毓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小珍姐姐你以后多为自己着想点吧。小丽姐,虽然我只是个外人,原谅我多嘴,你应该多体谅点你姐姐,你看看她,只比你大几岁啊,就憔悴成这样了,多关心关心姐姐吧。不要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那个时候真的什么都来不及了。” 小丽经历过小珍差点因为失血过多死亡的事后,好像真的转性了,穿着也不再暴露,顺从地听完明毓的话,点点头,拉住自己姐姐,“我知道了,乐小姐,您真是个好人。” 明毓挑眉,“祁家对你们也挺不错的,日后记得回报人家啊。” 小珍听着莫名觉得眼前这个娇弱易碎的女孩似乎要变成一道风,谁也抓不住,下意识开口,“会的,我也会好好照顾小姐的。” 明毓觉得自己眼睛一酸,立马闭上眼睛,“我累了,要休息,你们去办理诉讼流程吧。” 两人出去后。 一行眼泪不受控制地从她紧闭的双眼里流了出来。 她想起了自己刚到祁家,祁夫人安排两姐妹照顾她的那天,小珍也是一脸诚恳,温柔坚定地说,“月亮乖,我会照顾好你的。” 找她的那天小珍其实是头晕发烧请假了,所以才让小丽替她喂粮给月亮的。 …… 明毓离开的时候刚好是十二点,病房很安静,也没有惊动任何人,第二天醒来的就是真正的乐昕玥了。 乐昕玥拥有明毓这段时间的记忆,当然除了与任务相关的、跟系统交谈的,这些被系统抹去了。 人有记忆跟没有记忆的行为大相径庭也不算太超出常理,乐昕玥花了半天也坦然接受起来。 其实明毓的一些做法,换作是她,她可能也会做的。 命人将属于明毓的东西封存好后,她无意识地说了句“谢谢”。 第36章 抑郁少年的怀中猫36 祁瑾怿那次从明毓口中得知是莲花的气味后,就让人把家里闲置的一块空地挖成小池塘,养了一池莲花。 一个月后。 乐昕玥身体恢复惊人迅速,虽然依旧需要依靠轮椅,但是体内的毒素已经基本排出去了,上肢也全然康复。 乐昕玥在醒来后的第二天就跟贺行舟分手了,也看到那个男人丑陋的嘴脸。 她知道他父亲犯错,可她爱他的时候觉得,那并不能牵连到贺行舟,他是无辜的,而且贺行舟小时候还被同学欺负,给他取绰号,“杀人犯儿子”。 也正是知道这些遭遇她才格外怜爱贺行舟,却被他的花言巧语迷住了心神,贺行舟从头到尾只是看中她的背景,还有出众的外貌,仅此而已。 会议上,由乐昱海带头的议案顺利通过,上面已经同意在明年正式出台《反虐动物法》。 双喜临门,乐昱海开完会回到a市的第二天就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 在宴会上还特别感谢了小珍。 后来还特意将小珍选定a市五好市民,推荐感动人物,送锦旗等等。 祁家人也受邀参加了宴会。 宴会上,乐昕玥戴上了祁泽航送给失忆时的她价值百万的项链,算是让那个失忆的自己也共同分享喜悦。 祁瑾怿早在乐昕玥恢复记忆时陪家人看望过乐昕玥一次,很奇怪,那股香味已经没有了,像是黄粱一梦。 乐昕玥也换回了自己原本的社交账号,跟祁瑾怿加着的那个已经停用了,祁瑾怿却没有删掉她。 那个账号的头像貌似是自己画的,白色的背景下,一轮黑色的弯月。 不过他没有再去追究是否是乐昕玥自己画的。 …… 乐昕玥还邀请了封晗珏,沈琦琦,以及封晗君。 前两位她已经接见,并且寒暄过了。 宴会也进行得差不多快到尾声,可她始终没有看到想见的人。 自己推着轮椅来到人少的露台,她穿的是孟析枝特意请人定制的礼服,虽然还是夏天,可晚风还是有些凉的。 裸露出的肩膀已经有些瑟缩,乐昕玥抬头看在深蓝色夜空中闪闪发光的星星,然后将视线停留在那一抹清冷温柔的月亮上。 城市里的霓虹灯闪烁,月亮仍然慷慨地将银色如水的月光洒下。 正出神,突然感受到有人从背后靠近,乐昕玥刚要回头,一道熟悉的气味含蓄而又带着点强势地向她袭来。 紧接着一件大衣披在了她的身上。 乐昕玥的脸在日复一日地调理下已经有了血色,美丽动人的脸庞带上了笑意,“阿君,你来了。” 有人凑近她的耳畔,“贱人,你早就背叛我了,是不是?” 是贺行舟咬牙切齿的声音。 乐昕玥惊恐地睁大眼睛,想大声呼喊,却被贺行舟一只大手死死捂住了嘴,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另一只手则是牢牢将她圈在轮椅上。 乐昕玥用尽全力挣扎,好看的眼里泛出水花。 “你那天是不是看到了我拷贝封晗君的资料,嗯?” 察觉到自己捂住了她的鼻子,贺行舟将手往下移了移,乐昕玥猛地呼吸,差点背气。 “问你话呢?” 男人的声音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魔,让人不寒而栗。 贺行舟是在封晗君健身的时候,偷偷拿走封晗君放在储物柜的大衣的,封晗君的公司在一个半月前败诉,如今却突然又申请诉讼了。 之前有调查过封晗君的行程,于是他昨天跟踪封晗君,在他放东西的柜子上动了手脚,趁他健身时去翻找,企图找到什么。 全是没有用的东西。 手里拿着封晗君的大衣,还没来得及放回去,就听到门口传来动静。 他立马将封晗君的大衣塞进自己的背包里,快步远离封晗君的柜子。 进来的人是个陌生人,贺行舟松了口气,带着口罩跟黑框眼睛,那个陌生人看着他的打扮虽然觉得奇怪但是更多没有做什么。 主要贺行舟的气质太能骗人了,很镇定,也很坦然,甚至还跟那陌生人打招呼,“结束了吗?” 陌生人打消疑惑,回应他后就去收拾东西了。 贺行舟回去的时候想起两年前聚会的事,猜到可能这次的官司可能跟乐昕玥有关。 随后联想到乐家今天的宴会,他并没有收到邀请,便想装作封晗君来。 他特意请人将封晗君家里养的猫弄伤,让他耽搁时间,甚至来不了宴会,这样他就能顺理成章顶替。 他们的外形还是有些相近的,甚至眉眼也有七八分相像,认真看才能看到封晗君的身材更加健壮,体态也更好。 可宴会是在晚上,贺行舟穿着封晗君的大衣,带了个口罩,含混着声音跟保安说自己生病出门忘带邀请函了,当时恰好出了别的事情,需要保安过去帮忙,而乐昕玥也曾特意跟保安提过封晗君。 保安在夜色下看了几眼贺行舟,也就放他进去了。 他真的挺会伪装以及表演,将保安引开也是他安排的人闹出来的。 贺行舟小心避开其他人,到底是当过恋人,一下子就找到了一个人在露台的乐昕玥。 这才发生了现在的一幕。 从下面往上看是能看到乐昕玥被捂住嘴巴的,可是下面的人都挺忙的,迎人送人,没有人有闲心看过来。 对面的楼房是一家小公司,早就过了下班时间,已经没人了。 乐昕玥的沉默让贺行舟有些气恼。 他威胁地捏了捏乐昕玥的脖子,“我记得你之前被人划伤过脸是吧?恢复得这么干净,真让人嫉妒。你们女人不都爱美,我是不是可以选择掐死你,我的玥玥?” 乐昕玥知道贺行舟的额头接近发缝的地方是有一个疤的,那是他小时候父亲喝多了用烟头摁在他头上留的。 也因为这个疤,也有同学喊他“丑疤怪”,谐音梗玩得多么自然啊。 从那之后,他养了前额碎发,再也没露出过自己的额头。 乐昕玥的眼泪湿湿热热地滑落出来,沾湿贺行舟的手,猛地摇头间,余光看到楼下熟悉的男人。 像是给她安全感,她猛地张口狠狠咬贺行舟的手,贺行舟吃痛,下意识甩开她,脸上火辣辣的疼,乐昕玥顾不上疼痛,拼命喊出声,“阿君!封晗——” 最后一个“君”没喊出来,被贺行舟掐住了脖子。 第37章 抑郁少年的怀中猫37 贺行舟气愤得爆粗口,用了很多难听的词眼骂乐昕玥。 然后他居高临下地掐着乐昕玥的脖子,脸上带着病态的笑看着楼下刚下车不久的封晗君。 封晗君听到爱人熟悉的声音就立马抬头了,那声音夹杂着莫大的恐惧,他的心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寻声看到贺行舟阴沉着脸手里掐着乐昕玥的脖子,一向沉稳的他顿时慌乱了。 “贺行舟你放开她,是个男人的话就冲我来。” 因为过度担心乐昕玥,他的话也有些不分轻重了。 周围的人跟着注意到楼上的景色,不少惊呼声响起,保安也立马联系了警察后往楼上赶。 屋子里的祁瑾怿上完厕所莫名感到不对劲,心里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回到宴会中心,就在他要接过一杯红酒时,偏头往露台看了眼,就看到一个男人亲密地贴在乐昕玥轮椅后。 露台落地窗是有窗帘遮挡的,里面外面都有,里外也都能关窗。 屋子里的窗帘自然没有拉,可玻璃在外面关上了,窗帘也被人拉上。 夏夜有风,晃动了窗帘,这才让祁瑾怿看到,他第一眼还以为乐昕玥在跟自己的对象亲密——他知道最近乐昕玥跟封晗君走得挺近的。 也猜到乐昕玥给封晗君当年的证据。 可就在他要转开视线时发现,那人是贺行舟,并且正表情狰狞得掐着乐昕玥的脖子,一副失控的样子。 他立马松开手,酒杯在碰撞间掉落在地,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祁瑾怿可没有失态过。 保安也正好气喘吁吁跑上来,迎面对上乐昱海,“乐副……小姐在露台……” 祁瑾怿已经快步走到露台落地窗前了,因为窗帘挡着,贺行舟还没有发现。 贺行舟整个人有些癫狂,封晗君在楼下不敢动,怕他一走开,贺行舟就真的掐死乐昕玥。 他只好不断说话,试图转移贺行舟的注意。 屋子里的宾客此时也注意到了露台的不对劲,一时之间场面慌乱不受控起来。 担心让贺行舟听到动静,乐昱海冷脸出声,“请大家不要乱走动,小女在人渣手里,不保证那人会不会听到动静而失控。” 众人只好原地停留。 保安也已经靠近了玻璃门,虽然保安说过已经叫过警察了,但是乐昱海不放心,还是亲自打了电话,直接打到了总局。 孟析枝吓哭了,却不敢出声,靠在了祁夫人怀里。 祁泽航则是打了救护车电话。 祁瑾怿没理会身后的动静,已经一点点推开了玻璃门,也听到了露台的动静。 因为屋内保持安静,贺行舟还没有发现不对劲。 他们这些人的聚会是不会有很大的声音的,玻璃门一关,什么也听不到,但同时,外面的声音只要不是震天响,里面也听不到。 已经能听到一点警鸣声和救护车的声音了,乐昕玥却恍然觉得那声音像是从天上来的。 微风顺着缝隙吹进,祁瑾怿也听到贺行舟高声说着,“少*在我这里装了,难怪那段时间都不乐意跟我接触,是不是装失忆,想甩开我,然后方便你们这对*男女在一起?” 紧接着,一道颇为熟悉的声音从楼下传来,“那段时间我也只有去过医院一次,阿玥真的失忆了,她并没有对你做过不好的事!” 贺行舟手劲比起之前松了很多,乐昕玥双手仍在尽力扯脖子上的大手,身体起伏很大,双颊红晕,估计要晕了。 警鸣声已经完全靠近,好几辆警车停在了楼下,数十位特警全副武装地下车,手里拿着枪,对着贺行舟。 酒店后门则另派了四名特警上楼。 领头的人站在封晗君身旁,拿着扩音器说道,“上面的人听着,赶紧束手就擒,不然我们不客气了!” 刺耳的鸣声响起,医护人员也赶到,与此同时—— 门已经全然被打开。 贺行舟这才察觉不对,猛地回头,看到了窗帘后的人影。 风抚动间,窗帘随着风的力道掀起来,看到了那张人神共愤的神颜。 祁瑾怿干脆拉开了窗帘,露台的景象全部暴露在屋内人的眼前。 有人忍不住惊叫。 贺行舟立马掐着乐昕玥的脖颈,另只手推着轮椅到了露台正前方的围栏旁。 “祁瑾怿,你最好别带着你旁边的保安过来。” 特警分为两路,躲在墙边,一方在左侧,一方在右侧,小心谨慎地侧耳听着动静。 左侧最靠近门的那个似乎是这个小队的队长,他皱着眉冲祁瑾怿摇了摇头。 祁瑾怿余光扫到了,抿唇低头沉默一瞬。 贺行舟以为他没办法了,有些癫狂地笑出声,“哈哈哈哈祁瑾怿,你以为你真的是神,什么都能做到吗?” 祁瑾怿没理他。 贺行舟恼羞成怒了一般,阴阳怪气地说,“我听说你十年前就没有救到自己的猫哈哈哈哈哈哈哈……” 祁瑾怿猛地抬头,目光如炬地看向贺行舟。 乐昕玥已经晕了过去,贺行舟感受到后松开了手,竟鼓掌起来,“所以你才疯了一样地对付唐涵娇,你不觉得一切都太晚了吗?你做这些有什么用,挽回了什么,还是你的那只黑如铁碳的猫复活了?” 祁瑾怿原本没什么情绪的脸色猛地一沉,眼里是没有温度的冰冷,看着贺行舟,仿佛在看死人。 倏然,他竟是笑了。 温柔清冷的月光依旧静静地落下,祁瑾怿迎着月光,本就非常出众的外貌变得更加动人心魄,再加上他此时的笑,天地上下万物都黯然失色了,说是颠倒众生也不足为过,“你,有什么价值?” 活着都是在浪费空间,玷污空气,对社会没有丝毫贡献,也不能给人民带来好处,到底有什么意义苟活? 贺行舟被激怒,也没注意楼下的封晗君已经上了楼。 他没理会晕在轮椅的乐昕玥,肾上腺素飙升,将黑框眼镜狠狠摘下,往后扔了下去。 六楼,眼镜被砸得四分五裂。 他涨红着脸,没意识到自己激动地往前走了两步。 祁瑾怿不着痕迹地挑眉,好整以暇地等着贺行舟开口。 “贺阳当初就应该把你也一起带走,你怎么就那么命大呢。凭什么他犯的错要我来承担?!我妈被他打走改嫁,那个女人也是*,头也不回地就走了,那我呢,谁来带我走?” 第38章 抑郁少年的怀中猫38 祁瑾怿面无表情地看着贺行舟。 贺行舟似乎被他这副古井无波的反应刺激得更加没有理智,他又退了两步弯腰狠狠捏起乐昕玥的下巴,“这个女人也是蠢,跟其他所有女人一样,我随便说点好听的话,弄个‘小惊喜’,就都对我死心塌地了,听到我童年的经历,就没有一个女人不为我哭的。啧,那样子,真丑。” 说着,他松开了手,抬头看到祁瑾怿皱眉的样子,又高兴得往前走了几步,似乎想看清祁瑾怿的神色。 “你不觉得是在可怜你这个虫子吗?” 贺行舟笑不出来了,睚眦欲裂,快步冲上去抓住祁瑾怿的领口,他一八二,奈何祁瑾怿一八八,他只能仰头看祁瑾怿。 祁瑾怿身后的保安想有所动作,却被特警拦住了,不能保证贺行舟有没有带凶具。 祁瑾怿蹙眉低头看着自己被抓住的领口,喟叹了一声,说的很小,贺行舟都没有听清。 “你*说什么?!” “不知死活。” 话音刚落,祁瑾怿没等贺行舟反应过来,反手就是一个过肩摔,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就那么被他甩在地上。 特警眼睛一亮,打了个手势,右侧的人去抱乐昕玥,左侧的人也是上前擒拿贺行舟。 贺行舟一只手被祁瑾怿掌控着,还想有动作,却被祁瑾怿半弯下腰,一只脚隔着崭新的皮鞋死死踩住侧脸,动弹不得。 心有不甘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个特警上前准备拷住他。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候,他的大腿被什么冰冷的东西咯了一下,他想起那是他顺手放进大衣的水果刀。 在特警即将从祁瑾怿手里接过时,他用另一只手快速伸进口袋里,掏出水果刀,狠狠刺向祁瑾怿,“去死吧。” 说着他松开了手,水果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抛物线。 特警反应很快,正要用手里的防盾替祁瑾怿遮挡,却不想,祁瑾怿更快。 原本淡定的祁夫人慌了神,下意识出声,“小怿!” 众人屏住呼吸,本就焦灼的气氛变得更加令人胆战心惊,只见—— 祁瑾怿直接立马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了那把闪着寒光的水果刀,血水因为重力滴落,“啪嗒”落在贺行舟的脸上。 祁瑾怿握住刀的那一刹那,甚至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像是感受不到疼痛般,他以一种睥睨的姿态看着脚下的贺行舟。 水果刀被祁瑾怿扔在一旁的同时,特警也都控制住了他,就听到祁瑾怿一声,“无能。” 这种人只可恨,并不可怜。 他幼时的所有苦难并不是他以此卖惨,取得女性本能的同情心,然后利用她们的善良来伤害她们的借口。 还有他对女性乃至自己母亲也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尊重,反而显得他更加愚昧无知。 差点掐死一个病患;持刀行凶;窃取商业机密等等,几项罪名就足以把贺行舟送进监狱。 至于乐昕玥给封晗君的证据,是一段视频:乐昕玥是一个很喜欢记录生活的人,那天聚会上,乐昕玥虽然有些微醺,但还是拿出手机拍了视频,摇晃的镜头扫过凌乱的餐桌,正好停在贺行舟低着头一手拿着贺行舟手机,另一手拿着自己手机,在传输着什么; 当时乐昕玥吓了一跳,镜头一抖,视频也没了,贺行舟则做贼心虚没有立刻发现乐昕玥的不对劲,等他忙完抬头看向乐昕玥时,她的手机已经被她收起来了。 调查中,警察发现贺行舟在年幼时就喜欢偷窃他人东西,一开始还只是很小、不值钱的玩意儿,后来愈发胆大,偷的东西也愈发贵重起来。 这也正是他父亲喝完酒之后总打他的主要原因。 可贺行舟总是把自己放在受害人的角度,从来没想过自己也是施暴的一方,所以他日复一日地抱怨,记恨所有欺负他的人,然后肆意伤害对他好的人。 贺行舟也是个残缺的人,他的残缺并没有表现在身体上——他不懂爱,也已经没有能力再用爱去爱一个人。 后来贺阳出车祸死亡后,贺行舟离开了生活了十多年的小镇,原名为贺林燃的他改名为贺行舟,开启了新的生活。 祁瑾怿是偶然间看到这些消息的,不过他对贺行舟这些经历一点兴趣也没有。 他的左手缠上了洁白的纱布,难得不以端坐的方式坐着,有种漫不经心的慵懒感。 他心情似乎不错,直接靠坐在了池塘前的小亭子里,受伤的那只手展开搭在长椅的围栏上,另一只手则放在腿上,手里拿着一枚戒指。 戒指中央有一个如黑曜石般闪烁的黑钻。 那是经过他的同意下,乐昕玥把月亮的骨灰带去国外,做成了钻石然后送回给他的。 今天刚送到祁家。 她挺用心的,设计的是很符合祁瑾怿气质的男款戒指,圈内还刻了一枚小小的弯月,搭着戒指银色的背景,黑的显眼,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是那个头像。 后来他们还是换了联系方式,乐昕玥主动提的,她说,“总觉得那段时间的我是另一个女孩子,她应该是个很不错的人,对吧?” 祁瑾怿那个时候没有回答。 如今在有些转凉的夏末,他一个人坐在这个亭子里,看了好久的戒指。 最后,他把戒指牢牢握住,终于等到迟来的回答,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对。” …… 封晗君胜诉之后,就跟乐昕玥在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告了白,两人这才正式在一起。 乐家人都很满意这个女婿,封晗君也带乐昕玥看过父母,封家人也很喜欢这个漂亮优秀的女孩,尽管她家世背景都惊人,身上却没有架子,性格也很好,鬼马精灵,很活泼的女孩。 只不过。 乐昕玥以为她跟封晗君第一次见面是在那个小小的合租房,没想到却是清河公园。 五年前,乐昕玥上大学的时候常常会在空闲的时候去那个公园喂几只刚出生不久的小奶猫。 而封晗君一身疲惫的下班回家,就看到这样一幅场景—— 女孩笑得很开心,穿着一身明亮的红裙,蹲在公园入口旁,手里拿着猫条在喂小猫,橘红色的余阳落在她身上,周身都似乎在发光。 夕阳西下,惊鸿一瞥,笑靥如花、明媚动人的女孩,此后便记了一辈子。 二人没多久后就举办了婚礼。 祁瑾怿参加完婚礼后的当天,就死了,是自杀。 …… 一片纯白的空间里。 一个长得跟祁瑾怿一模一样的男人睁开了眼睛,那眼里像是装满了万千星辰,让人情不自禁地沉沦其中,甘愿被他的神颜俘获。 紧接着,一团闪着粉光的类似于光团一样的东西从他的胸口处出来,然后自己飘浮在一棵树的枝干上挂住。 那是一棵光秃秃只有枝干的树,与众不同的是,树的颜色是白色的,很奇怪,但也很好看,虽然现在挂着一个小粉团子有些突兀。 光团出去后,那个男人的眼神瞬间变得冷漠起来,随后又闭上了眼。 简易一星:抑郁少年的怀中猫番外 1.明毓变成猫第一次进自己卧室。 明毓初来乍到,用的还是小猫的身子,虽然下意识能走得有模有样的,但一旦自己用心走起来才发现,自己真的不太会四脚走路。 走得扭七扭八的,一个月大的小奶团子就在毯子上晃来晃去地艰难走着。 祁瑾怿看到这一幕也被她憨态可掬的模样给逗笑了,常年萦绕在周围的沉郁气息也淡了很多。 “怎么连走路都走不清楚,” 明毓正要抬头为自己争面子,就听那少年清冷稚嫩略带着点低哑的声音接着说道,“笨。” 接着他就伸出手将明毓抱了起来,与他的话不相符,他白皙修长的手温柔地给她顺毛。 明毓被顺得舒服,情不自禁发出呼噜的声音,没有追究少年语气里的嫌弃,当祁瑾怿坐在床上时,还没忍住在他腿上踩奶…… 2.不敢一只猫睡在窝里的月亮。 第一晚明毓睡得并不安稳,也许有小猫本身的特性影响她,她不太敢睡在祁夫人特意为她购买的小窝。 第二天小珍进来喂粮就发现她小小的一团,缩在窝外面,靠着一点点边边在睡觉,隐隐还有呼噜声传来。 毛茸茸的,可爱又可怜,看得小珍心都要化了。 当天明毓的房间就迎来了第一次改造。 那个时候她在画室陪祁瑾怿画画,后面祁夫人摁门铃,让祁瑾怿带她去卧室看看。 她还奇怪祁夫人居然会打扰祁瑾怿画画,后来才知道是祁瑾怿自己要求的——改造好后让他知道。 祁瑾怿十五岁就有一米七五了,他抱着明毓,恰好能让她清楚的看到自己房间的变化。 原本放着人类用的床头柜,衣柜,梳妆桌什么的都被收走了,房间变得空旷很多,那张大床暂时留着,她可以在上面随意撒野。 其他东西似乎还在找人制作,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送来。 3.卧室的第二次大改造,祁瑾怿出国后。 一个多月了,祁夫人之前特意找有名的工匠订制的东西送来了。 而刚好在明毓与祁瑾怿住的那一个星期,祁夫人让人把她卧室里窗户改装了,特意按着她的小身高做了个飘窗。 明毓被祁夫人抱进去看的时候都惊呆了—— 有一张做工精巧、为她量身打造的白色小床,枕头被子什么的有模有样,甚至还弄了透明的白色床帘; 床的左边有个相匹配的白色床头柜,最上面摆放着一个小花瓶,里面的花是新鲜带着露水的; 而床的右边有个差不多的白色储物柜,第一层上放着她的照片——被装裱进相框里;第二层则放着一个小木雕,是祁夫人专门发照片请师傅做的; 进门的右侧墙上有一个猫咪形状的时钟; 进门左侧角落有一个木匠专制的衣柜,里面满满的小衣服;(虽然明毓真的不喜欢穿衣服) 由于房间很大,祁夫人还放了几个她钟爱的玩具,一个比较大的猫爬架; 甚至还有一个足足有有两米长的大毛绒玩具,也是按明毓特征订做的。 比她当人还过得舒服啊。 小猫很满意,发出来呼噜呼噜声…… 4.第一次打视频的小猫。 祁瑾怿出国的第一天。 刚上飞机祁瑾怿就开始想家了,之前也不是没有出国旅游过,主要现在多了一只小猫。 于是下飞机,带着行李住进买了好几年的公寓之后,祁瑾怿就迫不及待打了视频电话回来,含蓄地说要看月亮。 祁夫人换了个旧手机(说旧其实也没用过几次),将镜头放在刚好能照到小猫全身的位置。 有熟悉的声音从四四方方的小盒子穿出来,小猫好奇着打量着小盒子,然后一个蓄力,跳上了放手机的桌子。 毛茸茸的脸靠近镜头,似乎在用鼻子嗅,可闻不到小主人的气味,月亮奶里奶气的喵了好几声,还忍不住抬手碰了碰镜头。 隔着屏幕“近距离”吸猫,祁瑾怿想念的心也得到了安抚,在手机电量告罄下关了视频…… 5.“躲猫猫”的由来。 祁瑾怿还没出国前。 有时候还是会发病的,那个时候祁瑾怿常常把自己关在卧室,谁也不让进,明毓也是。 可明毓担心祁瑾怿。 那天恰好没关好门,明毓软软地走到门口,悄无声息,小心翼翼地看着里面的情况。 视野受阻,她没有看到想关心的人,正犹豫着,就发现眼前突然一双腿,而且正向她走过来,明毓吓得炸毛,然后快步跑到一旁的墙边躲起来。 蹲了半天,没听到动静,然后悄咪咪探出小脑袋去看,没看到人,动了动脑袋,往电梯口看,也没人,表情莫名委屈巴巴。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祁瑾怿侧着身子看着她,似乎在憋笑。 小猫气得转身就跑。 祁家有电梯也有楼梯的。 她飞似的直接跑到四楼,没听到身后有动静,然后停在四楼楼梯口,艰难得抬头看上去,看不到人。 于是她又屁颠屁颠折返。 快到最后一个台阶到五楼走廊时,明毓放慢了步伐,她的脑袋刚好高出一层台阶。 贴着墙边,小脑袋直愣愣地,没看到人,然后轻轻将一只前爪放在楼梯的毯子上,似乎准备上来。 一道人影突然从墙边出来,一把将明毓捞进怀里,然后就是一顿撸毛大法。 祁瑾怿被治愈了,明毓被顺舒服了…… 6.呼噜呼噜。 明毓第一次跟祁瑾怿睡一个房间时,是睡在他床边的窝里。 小猫都是夜猫子,祁瑾怿睡着了,她还在窝里玩自己的尾巴,直到凌晨两三点才睡,然后果不其然地打了呼噜。 一向浅眠的祁瑾怿居然没有被她的呼噜吵醒,反而一夜无梦直到天亮。 呼噜呼噜…… 7.小猫不喜欢穿衣服是正常的! 祁夫人自从家养了明毓之后,经常能看到网上给她推一些小猫用品,其中一个就是小衣服。 身边的富太太也有养宠物,并且给它们穿衣服,鞋子,甚至染毛的。 鞋子染毛什么的不考虑,但是小衣服可以。 于是,豪如祁家,祁夫人又请国外设计师为明毓亲自制作了些衣服。 是挺好看的,但不知道是不是有猫猫本性在,几个月大的小猫很调皮,也不喜欢被束缚的感觉,明毓已经控制不住地在自己穿衣镜前用各种姿势把衣服蹭掉了…… 8.小猫解锁的奇葩睡觉姿势。 明毓做人的时候睡觉挺老实的。 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可变成小猫后,睡觉不仅开始打呼噜,睡相也不好起来。 小猫小小的一个,睡觉姿势却千奇百怪,最普通的应该是团成一团;其次就是拉成一条“猫条”趴得很直;接着是四脚朝天式睡姿;还有脑袋跟手脚不在同一侧,手脚还伸得张牙舞爪等等。 这些都被祁瑾怿拍下并洗出来,全贴在她穿衣镜旁边的白墙上…… 9.玩pad猫咪捉鱼游戏忘我的女大学生明毓。 出去玩的机会很少,祁瑾怿把自己没怎么用过的pad送给了明毓。 明毓已经是只小猫怎么可能会自己用呢? 于是每天祁瑾怿画画之前,都需要把pad打开,然后点出小猫咪抓鱼游戏,放在小猫的小桌子上,咬他裤腿的小猫才会松开口。 某女大学生玩这种游戏也玩得不亦乐乎,甚至在祁瑾怿抚摸她的时候嫌人家烦,用尾巴重重地扫人家。 虽然她的那点力气对少年来说并不算什么。 祁瑾怿是会不爽的,然后直接把pad收了,居高临下看着小猫奶里奶气冲他撒娇,并讨好地用脑袋蹭他裤腿才会把pad还给明毓…… 10.喜欢上自己闺蜜的哥哥该怎么办?! 沈琦琦跟着自己闺蜜去过很多次闺蜜哥哥家。 闺蜜哥哥比她们大六岁。 但是她还是不受控制地受其吸引,然后喜欢上这个大哥哥。 可封晗君只把她当妹妹看。 她只好把自己的心绪压在心底,直到成年之后的第六年(月亮死去的五年后),她看到了封晗君看一个女孩子的眼神,那样炽热,毫不掩饰自己的爱意。 那个女孩确实很漂亮,比她小两岁,恰好是她的学妹,不仅外貌出众,成绩优异,就连家庭背景也似乎很好。 女孩跟她是截然不同的性格,她是属于内敛文静的,而那女孩是外向活泼的。 笑容也很有感染力,仿佛世界都跟着明亮了,连她都觉得明媚动人。 封晗君不是没有谈过恋爱,但是次数少时间也短,她们接受不了封晗君的反差——一米八三的健身男私底下却是个超级猫控。 封晗君本来想等乐昕玥大学毕业再告白,结果被贺行舟截胡了。 可这样也没让封晗君死心,他执拗地守着,永远在乐昕玥回头招招手就能立马跑到对方身边的位置。 某天,在街角,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学弟。 接触一段时间后,沈琦琦觉得可以试试,跟学弟谈恋爱。 确认关系的前一天,从小到大一直都是长头发的沈琦琦突然剪了短发,比封晗珏还要短的齐耳短发。 学弟对她的新造型激动地倾诉了自己的喜爱之情,并表明无论是什么样的她都是他理想中的另一半。 她的暗恋长跑结束了,她遇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个人。 后来才知道街角相撞原来是学弟的蓄谋已久…… 11.离开第一个世界的明毓的小感受。 从一星世界抽离出来后,明毓还有些不太习惯这片黑色空间。 脑海里想的第一个人居然是祁瑾怿,成年后成熟可靠的祁瑾怿。 明毓心里有些小失落,毕竟从始至终都没有可以用自己的身份与祁瑾怿真正接触。 那样优秀的人她是没有其他多余的想法的,只是欣赏,甚至想惊叹,自己怎么这么幸运,遇到了如此闪耀的人。 她想起看过的一部电影,确实有好多人是金玉其表,败絮其中的,可祁瑾怿一定是那个如彩虹般灿烂的人。 万千世界,芸芸众生,也只有祁瑾怿在她的心里留下了一道小小的印记…… 12.清河公园一霸——橘桑又回归了! 公园抓伤那只黑猫后,有几个西装革履的人在唐涵娇跟沈琦琦交流的时候,将大橘拎走了——送去绝育。 大橘桑最终还是难逃一劫。 这当然是祁瑾怿的意思,收到成功将大橘送上手术台的消息时,祁瑾怿已经在车上了。 大橘赖在宠物医院好一段日子,后来才被人送回清河公园。 以往路过的小母猫已经不能吸引它了,现在它只爱江山! 清河公园就是我橘桑的地盘。 橘桑年纪大到快走不动的时候,收留了一个怀孕的母猫,并珍重地把地盘转交给年轻的母猫。 可惜没来得及看一眼几只小崽子,橘桑就自然死亡了…… 13.祁瑾怿患病时候的画 (后续补) 14.上新闻的牛建国 唐涵娇的事情爆出来后,引起了社会广泛讨论。 被唐涵娇买通的护士跟谢师傅虽然都被化名处理,可是还有些人去人肉他们,挖他们的家人,进而再网爆他们…… 乐昕玥恢复记忆,知道网上的这些消息后,就在社交平台发布了一段话,大概意思就是让大家不要太过关注人家的家人,做错事该受惩罚的是他们自己。 为了不让他们的生活太受影响,在谢师傅服刑后,乐昕玥干脆安排人把谢师傅一家也移居去b市了。 牛建国是在手机上看到的这些,然后他找遍大大小小的报道,都没有看到自己的影子,甚至连自己当初提供的情报也没有。 本来还挺生气,但想到自己刚用人家的钱换了新电视,也就消气了,人家都说了,这是在保护他捏! 只不过某一天,他跟母亲在新电视上看到了祁瑾怿去世的消息,这才知道人家不是什么记者,而是大名鼎鼎的祁氏的继承人,年纪轻轻就身价百亿。 祁家产业涉及很广,几乎是覆盖到了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就比如这台新买的电视机。 新闻还报道出祁瑾怿把自己私有的钱大部分捐给了慈善机构,剩下的一小部分给了一个值得他感谢的大爷,因为那个人曾告诉过他最有价值的话。 是的,大爷。 看着自家儿子泪流满面,他妈妈也忍不住哭出来,两个人抱头痛哭,然而两个人说的却是—— “走了还不忘记说我是大爷,他真的,我哭死!” “仙人回天上了!” “……” 当天,钱就送到了牛家…… 15.月亮抓蝴蝶 祁家很大,有露天泳池,还有小花园。 明毓挺喜欢去小花园玩的。 祁夫人了解有些花对她有害之后,就把那些花给移走了,不过剩下来的花还是挺多的。 花多了,常常会引来一些蝴蝶。 祁瑾怿有时候会在花园的小亭子里画画,而明毓闲着没事做就会去抓蝴蝶玩。 小黑猫在阳光下撒欢,不嫌热不嫌累似的,跳来跳去的,身上的毛毛被照得发光。 祁瑾怿看着小猫笨拙的模样,眼里全是温柔。 再看他的画,正是明毓扑蝴蝶的画面…… 16.黑暗中的“小电筒” 明毓是一只黑猫,黑到如果她不张嘴露出红舌头或者白色的牙齿就找不到她的嘴。 在晚上没有灯的时候更是自己与黑暗混为一体。 而往往这个时候,她的眼睛就发挥到了作用,白日里清透的绿眸在黑夜里会闪亮得如星星一般。 当她跑起来的时候,就看到两点小圆点如电筒一样发着光,随着肢体动作在晃动。 这也是祁瑾怿偶尔醒来能在一片漆黑中找到她的主要原因。 她睡眠浅,祁瑾怿有动静她就醒了,然后睁着闪亮的眼睛看着他…… 第1章 纨绔世子的女将军1 明毓也不知道自己在这片黑色的空间里学了多久的武术。 几个月?几年? 都有可能,过渡站是没有时间一说的。 学的过程意外地容易,她的师父也有称赞过明毓,说她是个难得的练武奇才。 明毓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居然还有这方面的天赋。 不过仔细回想起来,似乎从小她的身体素质什么的就很优异。 当然,也不排除师父是为了给她自信才这样说的。 没有实际经验明毓也不知道自己的水平到底是多少,不过一般状况下,自保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刚从第一个世界出来后,天天就把一个专门为培训完全没学过武功的人设计的程序直接下载,然后打包给明毓供以学习。 程序有点类似于全息游戏,有一个明毓可以直接触碰到的师父。 那师父叫方圆,还挺有个性的,整个一个小老头,头发花白,年纪挺大,心态却如同个孩童一般,总喜欢搞恶作剧。 性格鲜明得让明毓几乎快以为真的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而在上完偏理论的导课后,天天就把明毓的身体如约还给她。 这是完成第一个世界任务的奖励。 她自己也挺惊喜的,原本以为要好久之后才能拥有自己身体,没想到天天居然这么快就给了她。 不过这也算是给了她动力,可以继续前往其他世界执行任务,直到可以真正拥有自己身体。 在程序中学习时,方圆说的最多的就是让明毓学会融会贯通,顺应变化,最好是不按常理,让人摸不清套路,找到对手薄弱点然后进攻。 日复一日的训练,终于,她出师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天天就打开二星世界将她扔了进去,只说,“宿主你再借着剧情学习下兵法吧!” 明毓一脸懵:? …… 等明毓醒过来后就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二星世界里。 天天给她的身份是这个世界里一个的炮灰,虽然听起来很高大上——大将军明淮镜的嫡女。 巧的是,这位嫡女也叫明毓。 而拥有身体后,明毓就想用自己的身体来完成任务,天天就真的把这个世界里所有人对原来嫡女的记忆改了。 天天改的只是这个世界人们眼中嫡女的外形,性格什么的还是要明毓自己去贴合。 果然,不愧是时管局出品的拯救系统。 一般情况下任务者是不能用自己身体的,不然就会像上次世界的那个外来者一样,被天道发现抹杀;并且任务者挑选的身份通常也不能是主要人物。 至于大将军的嫡女为什么是炮灰,那是因为原来的嫡女早在还未到十八时就被皇帝设计弄死了。 这个世界主要人物所处的国是一个吞并三国的强势大国,名为枫溪国。 嫡女明毓的父亲大将军明淮镜,无论是武功还是兵法都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而她的生母祝氏是明淮镜明媒正娶的妻子,二人青梅竹马、琴瑟和鸣,却在她出生后就去世了。 其实是因为难产大出血而死的,而偏偏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远不如原世界,所以没能保住。 那个时候明淮镜刚好打完战得知消息后快马加鞭赶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抱起女儿到妻子坟茔所在的泰仪山。 那是一个安静的黄昏,红似火的夕阳照在高大威猛的将军上,拖出长长的影子,他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握着长枪跪在坟前。 一身戎装都没来得及褪下,头发凌乱,甲胄和长枪上甚至带着血渍。 浮云悠悠,染上红霞。 万张白纸如蝶蹁跹,长枪红缨随风飘动,将军身后沾染无数人鲜血的红袍也在纷扬,满山遍野的花跟着摇曳,风在为他叹息。 战场上杀红眼的将军会为爱人离世而落泪,膝下有黄金的男儿也会在妻子墓前双膝跪地哀恸。 明淮镜一生只有一个妻子。 明淮镜多年南征北战,随皇帝江翎烽攻打吞并中原内另外三国,成就了如今的枫溪国。 立国后,大将军领命挂帅,在枫溪国边境也抵挡击退好几个前来进犯的边疆国。 久而久之大将军的威名传遍了整个中原乃至边疆,很多国惧怕于大将军,后来也不敢再进犯枫溪国。 此后,大将军深受百姓爱戴,劳苦功高的他被封官加爵,皇帝封予镇国公,赐镇国公府,追封其亡妻为超品诰命夫人,其女儿封清阳郡主(镇国公所封邑为清阳郡,郡大于县,小于区),以及黄金百两珠宝十箱等等。 镇国公驰骋沙场、浴血奋战的事迹也从战场传进了坊间。 京城内不少茶楼里的说书人讲他在战场上英勇杀敌,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描述地神乎其乎,宛如天兵下凡,听得观众那叫一个惊心动魄;还将他与自己唯一的妻子祝氏,二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故事讲述成一段佳话于民间。 渐渐的,镇国公威望越来越高,百姓拥护他,敌人闻风丧胆。 皇帝江翎烽是个疑心很重的人,大将军击退边疆进犯国班师回朝后,皇帝就一步步将兵权拿了回来。 不过大将军自己也有军队,明家军。 明家军乃枫溪国精锐兵,那是一直跟着明淮镜出生入死的士兵。 虽说刀剑无眼,可在明淮镜的率领下,明家军从他上战场为皇帝吞并其他三国开始的二十万,到他被陷害前,明家军战死的仅为四分之一。 皇帝开国当年为了服众,且不寒众将士的心,特许明淮镜自己培养统领明家军。 皇帝自是了解明淮镜的为人,但随着明淮镜民声呼喊愈高,他便愈发防范明淮镜。 渐渐地,开始有奸佞在皇帝身边谗言,说镇国公功高盖主,若有二心,将是防不胜防,到那时,这天下怕是要改名易主为明氏了! 以至于后来,皇帝完全架空镇国公的兵权,镇国公明淮镜空有一身爵位却无实权,边疆派人的细作打探到后竟又开始再犯。 但是皇帝并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因为之前明淮镜与他们对战无一不胜,觉得并不足以构成威胁。 于是皇帝下令,让镇国公前往西域,攻打凉夏国。 原本的粮草是由明家自己的部队运送的,可这一次皇帝却派了武状元出身上任的潘国发。 天子有命,尽管镇国公有所疑惑,却只能领命前往,十五万明家军因为皇命被留了下来。 殊不知这一去就不复还。 世上再无枫溪名将明淮镜。 明家军几乎全部解甲归田,仅仅留下三千不到,对镇国公府嫡女效忠。 为了抗敌,经过文武百官一众商议,皇帝最终封潘国发为抗边元帅,接替镇国公。 可潘国发只是纸上谈兵厉害,没有实际作战经验,为人死板又不懂变通,只能勉强抵御外敌,堪堪平手休战。 明淮镜身亡的消息传进京城的时候,全城百姓无一不悲痛,无一不惋惜。 皇帝以最高礼仪厚葬了镇国公,举国哀丧。 可怜那唯一留下的刚出生就丧母的孤女,明毓。 第2章 纨绔世子的女将军2 皇帝念孤女的父亲为国捐躯,立下汗马功劳,应了该女想要参军的愿望,也特许她父亲留下的那两千多将士追随她。 可从未有女子参军,上战场厮杀的先例,因此,孤女被安排为押运官,明家军暂时由潘国发接管。 然而,刚及笄完的孤女,在一次剿匪行动中,不幸身亡。 据说皇帝听闻曾红了眼眶,镇国公父女都死在了刀剑下。 两千余明家军被带上边疆,死死伤伤,大多下落不明…… 接受完剧情的明毓知道,这个嫡女明毓的死是皇帝派人趁乱杀的。 至于这个世界崩坏的原因仍未得知,跟上个世界不一样,天天说要等接触到男主才会触发。 梳理完剧情睁开眼后,映入眼帘的是精美的淡紫色床幔,上面用银丝绣着工致巧妙的牡丹花。 隐约闻到身下睡的床传来的木香,明毓伸手摸了摸床头,是木制架子床,类似于原世界最后两个朝代的那种。 紧接着想起来这是原身份出生时,西南昭区白云郡胡太守送上的沉香木,明淮镜特意找了几十位工匠制作的。 枫溪国的国土像是一片枫叶,而国都正是在中轴线上的尾部,背靠的是一片汪洋大海,各方驿道(官道)及运河最终的尽头便是国都——元一。 明毓缓过神来,感受到后脑勺坚硬的触感,明毓抬手摸了摸。 冰冰凉凉,像是石头,但是很光滑,更像是玉。 明毓侧头看了眼,确实是玉雕刻成的枕头。 尽管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有些不适应,刚想起身,明毓却发现一动弹起来自己全身就会有些痛。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变得莫名其妙的小。 瞳孔微缩,明毓一把掀起盖在自己身体上的被子看了眼,穿着白色亵衣亵裤,整个身体都缩水了。 还没问,天天就自觉地说话了,“宿主,时间紧迫,兵法来不及在过渡站学习了。所以只好把您提前传来这边,跟明淮镜学习。” “又提前啊……”明毓小声嘟囔了句。 天天的能力强大得可怕,居然还能把她的身体随意变幻大小,甚至还有可能变成别的样子。 当然,前提是没有太多能量波动,以免被天道察觉。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推门进来,明毓循声望去,是一直贴身照顾明毓的丫鬟,荔秋。 荔秋比明毓大很多,现在的时间节点里,明毓才六岁,她却已经十三了。 少女梳着好看的发髻,穿着一身朴素的青衣,略施粉黛,步子虽小走得却不慢。 荔秋看到明毓醒来之后眼睛一亮,站在离床五尺远的地方,熟练地将左手按在左胯骨上,双腿并拢屈膝,右手则是压在左手上,微低头,“郡主万福。” 是之前有了解过的一类女子行礼。 回忆起这个世界原身份偶尔入宫的时候,好像只是在面对皇帝时,需行与这个不一样的跪拜礼,对其他长辈或地位高她的似乎都能用荔秋的这个礼。 不过是方向不同,这个世界以右为尊,有身份地位的女子行礼时,手摆放的位置在右胯骨,以表示对对方尊敬的同时不降低自己的身份。 尽管如此,这些女子平日走路时却要将手交叠放在左胯骨,并且步子要小,不能过快,讲究雅,头上的步摇便是警醒。 并且女子不可走在男人身前或身侧。 奴婢无论是行礼还是走路,搭放的手则全在左胯骨。 这是皇帝江翎烽建国后让皇后改的《女礼》。 不过镇国公武将出身,府里的这方面的规矩并没有那么严苛,原身份也不需要像别的千金那样恪守成规。 明毓挑眉,看着右侧床畔半蹲的女孩,轻轻“嗯”了一声回应荔秋,“不是说了不用对我行礼嘛?” 荔秋听到后才抬头起身,“群主对奴婢已经够宽容了,荔秋不敢再得寸进尺。郡主平安醒来就好,奴婢待会就派人去营里禀报国公。对了,郡主身体可有不适?” 女孩的眼里满是关切。 明毓摇了摇头,“没有太大的问题。” 这个世界说的语言倒是比较接近现代的,记忆里也有原嫡女的说话方式。 于是思量片刻后,明毓又接着开口说道,“荔秋姐姐,沐浴更衣,让人准备膳食吧,我饿了。” “奴婢领命。” 说着招了招手,守在卧室入口的丫鬟福了福身子就离开了。 明毓眨了眨眼睛,“吃完去马场看看,爹爹从营里回来还要两三个时辰呢。” “是,郡主。” …… 原身份不太喜欢这些繁文缛节,来教导的几位姑姑都被她气跑好几波了,可镇国公对她也是一向宠溺,索性就不继续让姑姑进府教她。 正是年幼贪玩的阶段,明淮镜不会太多管束女儿。 也不是没人劝说让明淮镜再娶一位妻子,毕竟偌大的镇国公府也需要人帮他打理,以及照顾培养嫡女。 但明淮镜只是找了个信得过的总管,帮他打理府里繁琐事物,至于嫡女,他亲自带在身边培养。 两三岁就颤颤巍巍跟在明淮镜身后看他练兵,左摸摸盔甲,右摸摸冷兵器,兴奋得不得了。 还被将士调侃说有其父必有其女,谁说明家生了女儿就无人可以继承明将军了? 本来是想让嫡女学些一般女儿家学的女红什么的,结果嫡女对这些不喜欢,反而对他练兵场里的刀枪剑戟有着极大的兴趣。 因此,明淮镜干脆就答应,六岁开始让嫡女学骑马,练基础功什么的。 明毓这次来到的时间节点正是原身份学骑马的第二天。 第一天本来还挺好的,明淮镜选了一匹性情温和的马给嫡女学,结果那马却突然失控,把嫡女摔了出去。 明淮镜虽然快速飞身抱住了嫡女,但是也不知道磕到了哪里,嫡女还是晕了过去。 大夫诊断可能是情绪起伏过大,给开了服安神的方子。 而嫡女这一睡,就睡到了次日午后。 也就是明毓来的时候。 此时明毓颇为不自在地僵着身子,站在床前踏板上的台阶,面前的荔秋正给她穿衣。 这个踏板跟床差不多长,宽度大约是一尺半,台阶则稍微短窄了些,是为了方便上下床,放置鞋袜的。 因为要去马场,荔秋给她换的上身是绣有银色云月纹的橘黄色圆领窄袖短襦,下穿红蓝相间宽松式长裤,长裤上还有用金丝绣五瓣花纹。 不太习惯被人伺候着穿衣服,明毓都没心思去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没忍住轻“咳”了一声。 第3章 纨绔世子的女将军3 荔秋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麻利地系好腰带,扶着明毓坐在床上,又转身拿过床尾的脚踏,将明毓的双脚搭在上面。 荔秋以为是明毓摔痛了身子,一边替她穿鞋袜一边说,“郡主身体可真无恙?” 明毓眨了眨眼睛,童声清脆干净,像是山涧欢快的水流,“无碍,爹爹当时护得很好,只是被他身上的盔甲咯到了。” 谈话间,荔秋已经给她穿好了专为骑马的黑色长筒皮靴。 “还是让大夫前来看看,郡主身体重要。” “荔秋姐姐说的也是。” 检查下也是好的,明毓轻轻颌首,将脚从脚踏上收回,站起身走到玉制洗脸盆旁。 荔秋早就吩咐人把洗脸水端进来了,此时的温度正合适,明毓接过荔秋递上的洗脸巾将脸上的水擦干。 洗脸盆被一位不知名的丫鬟端了下去,紧接着又有一名丫鬟将刷牙用的以茯苓为主的药膏带了进来。 明毓微微瞪大眼睛,看着荔秋接过那装在黑色小罐子里的药膏,将杨柳木和马尾毛制的“牙刷”一起递过来,“漱膏就剩这一罐了,晚些奴婢去跟总管提提。” 明毓内心很抗拒,但是为了不崩人设,还是咬牙伸手接过,“好。” 想象中的臭味并没有出现,虽然刷头是马尾制成的,但是不知道用了什么东西,并没有异味。 洗漱完后,荔秋给明毓梳了个可爱的丱发,毕竟年岁尚小,因此只用了两根简单好看的橘红色丝绳系结。 看着镜中娇俏可爱的女孩,荔秋笑着夸赞,“郡主像是小仙童下凡似的,真好看。” 明毓还是第一次梳这种发型,新奇又高兴,“哪有呀,是荔秋姐姐打扮得好~” 也是这时她才注意到身上衣服的精美,用料应该也是极好的绸缎。 看到美好的事物,明毓被天天先斩后奏行为弄生气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毕竟六七岁的小孩不用多么精心打扮就已经很明媚可人,让人心生怜爱。 …… 大夫是在明毓用完膳后进来的,应该等在门外多时了。 “老夫观郡主气色红润,且脉象平稳……” 大夫头发花白,一身蓝衣,还留着长长的胡须,他的手并未直接搭在明毓的手上,而是悬了一根透明的丝,手指压着丝线。 明毓挑眉,悬丝诊脉,她了解的内容提到过,更多是被人们蒙上了神秘色彩的骗人形式,她不大相信这个大夫真的诊断到了什么。 紧接着就听到大夫继续开口说道,“郡主可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行动之时,体感酸痛。”明毓笑着看向荔秋,“荔秋姐姐,取含香圆来。” 虽然吃完饭有用茶水漱过口,嘴里已经没有什么异味,但明毓还是想尝尝这个用来香口的糖丸,原身份也常吃的,所以也不算反人设。 荔秋应声出去了,留下身后的两名丫鬟。 “郡主昨日除了骑马外,可还曾做过何事?” 丝线被收起来。 明毓收回放在桌上的右手,下意识用左手摩挲了两下右手手腕,“还有扎马步。” 大夫听着点了点头,又问道,“除酸痛外,是否还有别的不适?” 荔秋将装着含香圆的小木匣子递给明毓,然后站在一旁微微低头,双手交叠放在左胯骨上,没有出声打扰。 明毓一边打开,一边说道,“没了。” 说完,将一颗不大不小的含香圆放进了嘴里。 大夫看了眼被明毓放在桌上的匣子,“郡主之症乃劳累所致,日后静养或是多加锻炼即可;含香圆生津润燥,一日一次便好,切不可贪多。” “好哒,我寄到(知道)。” 因为嘴里含着东西,明毓有些口吐不清。 “这是活血化瘀,疏通经络的药贴,郡主将它贴到疼痛之处,一日两次,不出两日便可痊愈。” 说着,大夫招招手,示意自己等在门口的徒弟进来,把装着药贴的木匣放在了桌上。 明毓摸了摸木匣,眼里含着笑,看起来亮晶晶的,“荔秋姐姐,带他去领钱。” “明白。” 荔秋从侧边走过来,正面对明毓行礼后,带着大夫徒弟二人走出膳房。 房里除了明毓外还有两位之前站在荔秋身后的丫鬟,看着年纪应该比荔秋大一点,二人发型都是双丫髻,一身青衣。 可能因为荔秋从小就作为玩伴同时照顾明毓长大,所以她的地位要比这两位稍微高点,算是明毓的贴身丫鬟。 都是丫鬟,穿的衣服虽然都差不多,可荔秋梳的发型却与她们不一样,她的是垂挂髻,发饰也要更多一点。 平日里这膳厅也就明淮镜跟明毓用,饭桌的尺寸不大不小正好合适,用的是较为常见的红木。 明毓打量了几眼,明显感觉到原身份的卧室所用到的东西,比起这些真的好上了几倍。 估计还有不少的私房钱。 正想着,突然有一个人站在门口,“郡主,向群飞请见。” 那是个中年男子,穿着藏青色圆领袍,五官端正,一身正气的样子。 只见那人右手手臂伸出半圆弧度,手掌横向平放,左手也如右手般伸出,手掌则搭放在右手手背之前,低着头,弯腰对着明毓行礼。 其身后还跟几个仆人,也跟着行礼。 “是镇国公府总管,向群飞。” 明毓已经习惯了天天突然在脑海出声,于是她点了点头说道,“进来吧。” 向群飞几人应声起身,只有向群飞一个人走了进来。 “郡主安然无恙便好。另外,那匹突然失控的汗血马已查清,只是起意外,并非他人所为,还请郡主不用过于担心。” “好,本郡主明白了。” 向群飞点点头,却站着没走。 明毓迎着这位效忠明淮镜十多年的男人的目光,下意识调整好坐姿,与其他千金一样得体,“可还有其他事?” 向群飞这才笑着行礼,“老奴告退。” 虽然明淮镜不怎么管礼节方面的事,但这管家却不一样。 尽管没有明说,可他刚刚那带着深意的眼神就已经表明他的态度了。 主要也是担心在大场合上,一众高官子女中,明毓会因为礼仪问题被人议论,进而影响整个镇国公府——保不齐会有什么小人在皇帝耳朵旁以小见大,扣下个狂妄自大无法无天的帽子。 第4章 纨绔世子的女将军4 马场。 明毓正在马厩前挑马,荔秋跟几位丫鬟则站在她身后。 打理仆役在马监的招呼下停了手里的工作,几位小厮将几匹模样好毛色亮滑的马牵出来。 马蹄落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声响,正对着明毓的那匹马甩了甩头,马尾也跟着扫了两下。 明毓下意识后退几步。 六岁的小孩个头并不怎么高,这些马似乎还不是成马,但尽管如此,在明毓面前还是十分高大了。 “这些都是性情比较温顺的幼马,郡主可有看中的?” 明毓打量几眼,摇了摇头,“昨天那匹白马呢?” “这……”马监突然面露难色。 明毓微微歪头,“怎么?” 身后的荔秋也开口说道,“没听到郡主的吩咐吗?” 荔秋突然说话其实有些逾矩的,但明毓并没有说什么,反而笑眯眯地看着马监。 马监只好点头,“小的遵命。”,说完便转身吩咐几位仆役将马牵回去,自己则去另一个棚里牵那匹白马。 马厩的味道并不好闻,明毓带着身后的丫鬟走到了马场中央。 “郡主,您要的马。” 马监恭敬地将马牵了过来。 明毓好奇地观察,这马安安静静地站着,白色的鬃毛长长的披散开,通身雪白得似乎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五官也长得很秀美。 不愧是上好的汗血马。 “还没取名,对吗?” 尽管天天已经提醒她了,可明毓仍然如是询问。 “是的,郡主。”马监忙不迭地点头回应。 “得想个好听点的……” 明毓没忍住嘟囔。 “郡主三岁识千字,五岁便可吟诵名家诗书,您的天资远超常人。”荔秋在身后鼓励道。 言下之意,她取什么样的名字都是极好的。 “哪有,”明毓笑着偏头看了荔秋一眼,“荔秋姐姐可捧高……本郡主了。” 明毓差点又当着其他下人面前自称“我”,好在及时反应过来了。 “奴婢说的是实话,绝没有吹嘘郡主。” 荔秋赔笑,说着还偏头示意身后的两个侍女。 两侍女便也跟着应和道,“是啊郡主,您自幼机敏、天资聪颖,元一城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白南麓书院山长(院长)都曾夸赞过您呢!” 这两个侍女是双胞胎,长相相似,虽只着素净青衣,却仍出水芙蓉,娇俏动人。 先说话的是姐姐鸢影,妹妹则叫影鸢。 明毓转身看她们时,天天在脑海里给她提供人物信息。 名字很有趣的姐妹俩。 鸢影话音刚落,妹妹影鸢便接着道,“郡主不用妄自菲薄,太师在去年镇国公的寿筵上也对您赞不绝口呢。” 东宫三师分别是太子太师,太傅,太保。前两人分别负责教导辅佐太子,习文,习武,而最后一位则负责保护太子的安全。 影鸢虽说的不假,可天天给明毓同步的回忆剧情里,太师在夸赞后还是有意无意地暗惜原身份不是男儿身,无法继承明淮镜这偌大的镇国公府。 这个世界男尊女卑还是有点严重的,从女子需要遵守的礼仪就能看出来——女子恪守基本的三从四德外,除身份差距在行走时女子不得走在男人前面; 不仅平民女子不可上学,富裕或者有地位的人家也只是请人在家中私教,学些琴棋书画什么的; 一般人家女儿十岁便要请女师教内则(婉娩听从,执麻枲,治丝茧等),而像原身份这样的超品官女儿更是得尽早学宫廷礼仪,以避免殿前失仪。 看着明毓沉思的样子,众人也没再继续开口。 这马本是御赐的,刚来镇国公府的时候还是个小母马驹,而明淮镜自己的坐骑赤兔已经随着他征战多年,有着其他马无法替代的的默契;于是明淮镜就把这匹马赠予了原身份。 那个时候马才一岁,原身份也不过四岁。 如今两年过去,汗血马已经成年,原身份也刚好到了跟父亲约定的学马的年龄,因此才有了昨天原身份坠马的事。 而明毓来到这里,顶替原身份后,这个世界本来的“明毓”就暂时封存在时管局,等明毓完成任务后再重新进轮回,回到这个世界。 “就叫妙月,如何?” 荔秋几人纷纷附和称赞,就快把明毓捧上天。 不过到底是马监,读过书,“‘月出皎兮,佼人僚兮。’乃是妙月的外貌,再加之它的年龄正值青春年少之时,取一妙字再合适不过。不愧是郡主,我等敬佩!” 明毓被夸得有些害羞,脸颊泛红,“好了,孙伯。父亲之前说的他不在时教本郡主的那个人呢?” 马监姓孙,名为植,听到明毓的询问后立马说道,“回禀郡主,是范庆东先生。半个时辰前收到荔秋姑娘的吩咐,就派人去请了,该是快了。” “好,那就等等吧。” 说完,明毓壮着胆子上前靠近妙月,没有什么异味,松开了下意识皱起的鼻子,垫脚抬手温柔地摸了摸妙月的鬃毛。 妙月偏头静静地看着她,身后的尾巴轻轻甩了一下,它的眼睛大而透澈。 是连对马没有什么兴趣的明毓都觉得它好看的程度。 【我看着也挺温顺的啊,怎么昨天突然受惊了?】 天天对她分析说,“马的心情取决于周围环境以及人的情绪动作。有些马很容易受到惊吓,原因可能是接触到不熟悉的事物;还有一种情况就是……” 【嗯?什么?】 明毓温柔地抚摸着妙月,脑海里却在问天天。 “没有任何原因,就是莫名其妙被吓到了。” 【……好吧。】 明毓差点被逗笑。 本来还有点点害怕的情绪,现在已经全然没了,不过既然说人的情绪也会影响马的状态,那么在它面前还是不要表现出恐惧或者压力比较好。 想清楚这点,明毓脸上戴上了笑意,童音清脆温柔,“以后你就叫妙月了哦。” 妙月的一只前蹄动了一下,明毓没有立马后退,毕竟妙月只是抬了下脚,并没有踹。 她笑着摸摸妙月颈部与腿的交界处,“今天算是初次相识,以后请多关照,妙月。”一边说着,明毓稍微后退了一步。 说完,明毓在几位侍女惊呼声中睁大眼睛——妙月向着明毓行了汗血马的最高礼仪。 第5章 纨绔世子的女将军5 宽大的马场中央,一匹洁白无瑕的汗血马正右前脚撑地,左前脚抬起回收,整个身子向后倾,头颅低下来,低到嘴和左前脚几乎快碰到地面。 孙植看到也有些意外,毕竟没人特意教过妙月行屈膝礼。 历史有言汗血马是从域外引进的,只有当时的皇帝曾接受到过汗血马的屈膝礼,此后在中原繁衍的汗血马都没有再对任何人行过此礼。 孙植看马那么二十几年,在镇国公府管马十年,还是第一次见这屈膝礼。 不过本来妙月的血统就很纯正,是域外某国在皇帝江翎烽年满五十派使者送来的。 江翎烽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加上确实架空明淮镜太久,为了弥补似的,赏赐给了明淮镜。 范庆东来的时候恰好看到这一幕,等他走近时,妙月已经起身了。 “恭喜郡主,”范庆东真诚地说着,身子也跟着行礼,“汗血马已认您为主。这屈膝礼可不多见啊。” “谢谢。”明毓这才回过神来,她眨巴眨巴好看的眼睛,“那请先生快开始今天的教程。” “自然,鄙人定当竭尽全力。” 场内便只有他们二人,其他仆役则是在场外等待。 明毓这么积极学骑马倒不是她本人的意愿,主要是因为天天给她发送的新支线任务是学骑马,并且指明是妙月。 …… 明毓在范庆东的搀扶下坐上了马背,尽管内心不断告诉自己要放松,可身体还是不自觉地微微僵硬。 成年马挺高的,要不是调整过,明毓估计都踩不到马镫。 范庆东一手握着马缰,一手虚扶着明毓,“郡主不必太担心,妙月没成年之前是鄙人照看的,气质高贵非凡外,它性情是鄙人所遇汗血马中最为温顺的。” “好。” 明毓紧抓着马鞍的手稍微松开,她自己是有过一次骑马的经历的:当时是去的旅游景点,人坐在马背上有人给她牵绳,跟其他游客排着坐了一小段距离。 新奇是挺新奇的,那马只是普通的马,走起来有些颠簸,她对此的印象也不是很好。 而现在,范庆东耐心地宽慰她,然后跟她讲解相关注意事项。 他一边引着绕马场走,一边说什么原因会使马受惊,以及如果受惊了该如何应对。 妙月走的很稳,明毓采用温柔法进攻,“妙月真棒。妙月是不是天下最乖的小马?” “——” 骑马并不是一蹴而就的,范庆东是中原有名的养马大师,驯马能力也是在行业内独占鳌头;他会根据不同人制定不同的学骑马教程,很多达官显贵都会请他给子女习骑马。 毕竟枫溪国很喜欢围猎,每年秋季都有相关活动,所谓活动,乃枫溪国建国来的传统,秋猎。 认真说起来其实是当今圣上江翎烽喜欢打猎,所以官位高低的为了讨好皇上也会积极参与,并为此精心做准备。 就在明毓能够独立骑着妙月缓慢地绕行马场后,明淮镜回来了,比往日早了半个时辰。 应该是收到明毓醒来的消息,才提前回府的。 …… 原身份有点像明毓原世界里所说的假小子的性格。 向群飞在的地方倒是有所收敛,多少还有点贵族千金的意思,可一旦向群飞不在,原身份就会有些活泼好动。 出府去海边看人家捕鱼,自己捉螃蟹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饭,明淮镜没说什么,向群飞也不好僭越,只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原身份还常常学男孩子去捉蛐蛐,她捉蛐蛐纯粹觉得好玩,不像那些纨绔子弟是来斗的,并且身份摆在那里,那些平民的孩子从她穿的衣服就知道地位悬殊,也不跟她玩。 而她又不可能去找王侯将相的儿子们玩,所以常常是她一个人挎着个小篓子去捉蛐蛐或者别的虫子。 她四五岁就会上树偷鸟蛋,不过偷鸟蛋也就那么一次,后来带回府被发现,明淮镜亲自带着她把鸟蛋还回去,此后就再也没偷鸟蛋了。 原身份这样的性格跟其他千金公主玩不到一块,她总是一个人野没边地玩。 按理说她的体力是很不错的,昨天扎马步那点训练程度还不至于让她全身酸痛。 想来应该是女儿家皮肤娇贵,被她爹那一身冰冷坚硬的甲胄给磕青的。 明淮镜才三十多岁,剑眉英挺,鼻梁高挺眼窝深邃,小麦肤色脸庞棱角分明,身高也八尺有余,身上的甲胄还没来得及褪下。 虽然许多年没有上战场,那一身杀伐果断,威风凛凛的气质仍在,多年浴血奋战也给英姿勃发的他染上了一副气吞山河之势。 “不错阿满,进步很大。” 阿满是原身份的小名。 相比自己手下操练的将士,明淮镜从不吝啬对女儿的夸奖。 在明毓高兴地骑着妙月慢慢绕完一圈后,明淮镜就上前把她抱了下来。 明毓作为二十岁的女大学生,说实话,并不习惯被人这样抱,虽然她现在的身体是个六岁的小孩。 但为了不崩人设,明毓纠结也只是一刹那,她很快就按着原身份会有的动作,抱住了明淮镜的脖子。 稚嫩的声音甜甜的,“嘿嘿,阿满厉害吧,已经会骑着妙月让它慢慢带着我走了~” 明淮镜抱着她走出马场,笑着说,“自然厉害。妙月,是阿满给它取的名字吗?” 荔秋等几位侍女跟在身后。 范庆东在明淮镜还没回来之前就被人叫走了,留下话说明日上门给明淮镜赔礼,毕竟来人家府里总得跟主子打招呼。 “是啊,好听吧!”明毓一脸骄傲的样子看着明淮镜,如果有尾巴,估计都已经在身后摇起来了。 镇国公府养了很多花草木,此时是初春,大多还没发芽。 明淮镜在走出马场后就把明毓放了下来,伸出左手让明毓自己拉。 此时两人正穿过那些有些凋零的花草木,明淮镜右手摸了摸明毓的头发,回道,“好听。” 说着,明淮镜沉吟片刻后,又说道,“‘只应妙月照玲珑,肯许浮埃栖翠黛。’” 明毓脑海里突然就想起这句诗的上一句,仰头看着明淮镜,脱口而出,好看的眼睛亮晶晶的,“‘嵌岩虚窍各有态,浩气秋霄凝沆瀣。’” “没错,今晚可以不用练琴了。” “耶,爹爹真好!” 第6章 纨绔世子的女将军6 镇国公府很大,不仅有小型马场,还有习武台,以及东西南北四院等等。 四院又分别名为蓝雪院,海棠院,桂花院,以及芙蕖院。 都是以花命名,祝氏生前最喜欢的四种花——蓝雪花,海棠花,桂花,芙蕖(莲花)。 明淮镜住在蓝雪院,原来的明毓则住在芙蕖院,芙蕖院比蓝雪院要大一点;而桂花院是给客人住的,海棠院用来作马场、习武台和兵器室;至于下人,是住在偏房。 明淮镜把坐北朝南的芙蕖院给女儿住,足以可见他对女儿有多么地宠爱。 而为了方便,原身份一直是去蓝雪院跟明淮镜一起吃饭的,也就是今天明毓去的那个膳厅;而她院子里的小膳房被改成了练艺房,顾名思义,是她学琴棋书画的地方。 明淮镜对她的管教一直挺宽松的,但是身为一个郡主总不能一样不会,再加上原身份的母亲祝氏曾经也是因其琴技名冠天下的,所以原身份就被安排学古琴。 明淮镜带着明毓在花园坐了一会才去吃饭的,吃完饭明毓就想维持人设跑出去外面玩,结果被明淮镜给叫住了。 “现在是正月,二月皇宫里要举办春日宴,届时如果有人让你展示才艺的话,不要紧张,随意发挥就好,有爹爹在。” 话音刚落,天天就在脑海里说道,“宿主,春日宴是在三月份举办的。” 是在试探吗? 明毓伸手拍了拍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仰头看着明淮镜笑着说,“爹爹记错了吧,春日宴是三月份呀。” 明淮镜听到后松开了紧皱的剑眉,将手也收了回来,“是爹爹记错了。” “爹爹放心,阿满不会给你丢脸的。” 说完,明毓侧过身子,“那我先出去啦~” “好,带上明七。” “知道了!”明毓一边回一边跑出了膳厅。 …… 蓝雪院里是有种着蓝雪花的,只不过现在还没有到开花的季节,显得有些光秃秃的。 明七是明家军里挑出的一批影卫中的一个,他武艺高强,智勇双全,被明淮镜指定负责保护的嫡女安全。 原身份除护卫外,原是有六个人伺候的,分别是贴身大丫鬟荔秋,房中丫鬟鸢影和影鸢,粗使丫鬟春桃和冬梅,以及奶娘。 但是奶娘在原身份三岁的时候就突然恶疾病逝了,所以就剩下如今的五人。 今天给明毓上洗漱工具换水的两个丫鬟是春桃和冬梅,明毓下午去马场的时候两人被总管向群飞叫走了,所以才有三个人跟着她。 这些都是出府去海边的时候天天告诉明毓的。 来的时候明毓看的是大致剧情,而且都只是关于原身份的,更详细方面还需要天天给她补充;至于其他剧情,还得遇到这个世界的男主才能解锁。 唯一知道的一点信息是,这个世界的气运持有者是男主,且没有唯一的女主;第一个世界是为了让她尽快适应才立马给她全部剧情的。 【总感觉在这样一个世界里听到你这声音很怪。】 明毓走出镇国公府后,看着跟现代世界完全不一样的街道对脑海里的天天吐槽。 酉时,夕阳西垂,近黄昏。 路上的人比白天少了很多,枫溪国还没有开夜市,所以好多买卖都是在白天进行的。 “宿主您完成任务,天天也有经验值的。” 天天一成不变的机械音响起,明毓刚好上了轿子,她眼前就出现了只有她能看见的电子光屏,上面呈现着天天跟她的等级。 天天,二级,经验条50\/100;明毓,一级,经验条50\/200。 明毓的经验条要比天天的长点,简易模式的任务最终的经验值是一次二百五,他们都是从零级开始的。 【是哦,之前忙着习武,都忘了给你点技能了。】 天天每升一级都能加一点技能的,明毓则是每升四级加一次,一次四点。 明毓抬手点了点虚拟电子屏,勾选到天天“声音”选项,切换成了“正太音”。 天天本身功能就挺全的,它的技能点其实也就是让它变得更智能,到一定程度后还可以有实体。 “叮——切换成功。” 冷不防听到一句小男孩的声音,明毓被吓了一跳 【有点不适应,但你现在的声音挺好的,很有人味。】 马车里只有她一个人,荔秋在账外跟马夫坐在一起,其余人都是跟在后走的。 “谢谢宿主。” 虽然换了音色,但天天还是冷冰冰的。 明毓没有想跟它继续交流下去的欲望,索性撩开帘子向外面看去。 街上基本没什么女人,大多是男人在街道中央来往,偶尔看到的一两个女人都是戴着帷帽的,看不清面容,走在街道的边缘。 孩童不会管那么多,有时候会有几个小孩玩闹着跑过,笑得很开心。 大部分铺子都已经关门了,明明是正月,除了挂的红灯笼和红联,夜晚的元一城街上莫名萧条,明毓真看不出这是才过完年一周的样子。 这个时间点明明是夜生活的开始啊。 可枫溪国是有宵禁的,到了戌时,商业区所有的商铺必须关门,城门封锁,居民区也封闭,非必须不得在街上行走,否则就是违法,要遭受刑罚,杖刑一百。 贵族的宵禁要比平民晚一点,在戌时八刻,也就是现代时间的八点。 现在是酉时一刻。 镇国公府到海边来回要三刻钟,明毓得在戌时四刻之前回来才保险,正胡思乱想着,马车已经停了下来。 荔秋在外面出声,“主子,到了。” 出门在外,身份还是不要暴露的好。 “好。” 明毓回应完,荔秋便撩开帘子请明毓出来。 【现在是酉时四刻吗?】 “是的,宿主。” 明毓小心地攀着明七的手臂踩着车凳下来,踩在软软的沙滩上。 明七扶完她就隐匿在暗处了,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还戴着黑色蒙面,只能看到锋利的眉眼。 初春还是有些冷的,荔秋给她披上了一件华贵的红色披风,刚刚到脚踝。 “鹤氅,大红羽纱面白狐皮。” 【林妹妹那样的?】 “宿主真聪明。” 虽然是夸奖的话,但明毓听着总感觉自己被讽了一样。 没再跟天天交谈,明毓走到了海边。 海风吹拂不停,明毓的发丝跟丝绳随着轻轻扬动,空中间或有飞鸟掠过。 “在外面就是舒服啊,还没有向伯凶巴巴的目光盯着我。” 荔秋将一个精巧的灯笼递给春桃,站在明毓身侧后两步远的地方,笑着应和,“总管只是有些严苛,主子您贵为郡主,不用惧他的。” 第7章 纨绔世子的女将军7 明毓回头看了眼荔秋,又看向海面,叹息着说,“话是这样说。” 此时天色还没有暗下来,春桃手里的灯笼还没有点灯。 橘红色的余阳慷慨地洒落在蔚蓝的海面上,染上动人的霞色。 此时海边已经没有多少人了,毕竟差不多就快要宵禁了。 夕阳灿烂而孤独的照亮这片海域,明毓看着这幅景象忍不住吟咏一句,“风抚涟漪天光滟滟。” “主子真厉害,脱口成诗,这便是那个……吟咏……情……” 荔秋从小跟着原身份,耳濡目染自然认得一点点,只不过真的只是一点点。 明毓原本就在原世界挺喜欢写作的,有时候也会模仿着写些诗或者词什么的。 而这个世界原身份的明毓从小熟读古书,记性也好,明毓拥有她的记忆,听到荔秋说的就立马反应过来,她转身笑着看向荔秋。 “荔秋姐姐要说的可是‘吟咏情性’吧。” 意思是吟咏诗歌以表达感情思想,其下一句是,“以风其上”出自诗经。 身后的丫鬟们低声娇笑。 荔秋红着脸连连点头,“没错,还是主子懂奴婢。” 说完,荔秋偏头佯装生气,“不许笑!” “秋姐姐别生气,是妹妹们错了。” “是啊,秋姐姐还能说上一二,不像妹妹们,是想不到这些的。” “……” 原身份跟明淮镜一样,不怎么注重礼节,所以丫鬟们相处也比较轻松自在,也因此才敢笑荔秋。 至于为什么她们四个的岁数明明比荔秋大,却叫荔秋为秋姐姐是由于荔秋的地位比她们高的缘故。 冬梅走上前,手里拿着小竹篓,“主子要找小玩意吗?” 人设不能崩,明毓颔首,同时伸出手,“要的。” 这个小竹篓原身份用了一年了,宝贝得很,明毓只好把它挎在身上,在沙滩上慢慢搜寻起来。 小玩意有很多种,今天明毓想找的是贝壳。 走走停停,挑挑捡捡,春桃提着灯笼跟在旁边。 靴子已经粘上了不少沙子,明毓将最后一枚贝壳拿到海边洗好放进竹篓,才招呼荔秋过来。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海水变成了一望无际的黑色,白花花的海浪一波接一波,涌向岸边来。 “主子,涨潮了,再上前可能有些危险。”荔秋一边接过小竹篓一边担忧地说。 明毓在洗贝壳的时候靴子就有点潮了,身上大氅倒是还好。 夜晚的海看着给人一种莫名的压抑,明毓摆摆手让荔秋不要紧张,然后闭上双眼,展开双臂,直面感受冰凉的海风。 须臾,明毓放下了手,回头对荔秋说道,“走吧,回府。” 走回马车的路上,荔秋还叨叨着回去要给明毓准备姜汤驱寒。 …… 戌时差一刻。 城门半开,到城口的时候马车突然被守门的禁军给揽住了,一道极为嚣张的声音穿进来,“停着,什么人?宵禁将至,城门将关闭不知道吗?” 荔秋眉毛一横,正要说话,另一个人跑过来,“荔秋姑娘莫生气,新来的不懂规矩,还望郡主海涵。” 说着一巴掌拍在说话嚣张的那个人头上,“还不快给镇国公嫡女清河郡主让路进城?” 那人立马大惊失色,让开路后噗通跪在地上,“郡主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荔秋便没再说什么,明毓挑眉,打断了还要滔滔不绝说下去的小禁军,“无碍。” 马车继续前行。 明毓悄悄撩起帘子看了眼,只见一个身着禁军公服的男人手里拿着火棒,脚边跪着穿着一样的男人,隐约听到他们的声音—— “四皇子殿下跟海硕亲王府世子拦的不够是吧?我只是去如厕,你居然还敢接着拦镇国公府的马车……今天算你命大……” “您说的是,小的这条命还是您捡回来的,我张三今生做牛做马来报答您……” “……” 明毓有些好笑地放下了帘子。 快到府门前,正好到了戌时。 城门传来鼓声,城门随着关上,街道上已经看到人影了。 直到明毓跟明淮镜打过招呼,往芙蕖院走时,鼓声才停下,足足四百下,天天告诉她的。 安静不过片刻,鼓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响了六百声。 第一次是提醒关城门,第二次是行人禁止夜行。 当然,达官显贵能在外面再逗留八刻钟。 明毓听着震天的鼓声有些害怕,毕竟也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并且自己还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洗完澡后,明毓喝完姜汤便睡下了,毕竟卯时就得起床。 …… 除了学骑马,支线任务还更新了其他新任务——学琴棋书画。 郡主毕竟是要辛苦点的,哪怕明淮镜没有特意让她去学这些全部。 可在这样一个时代,女子不能上学,明毓这种身份的女子不再学点东西就真的不像话了。 好在明毓学习天赋高,每天学习时间划分合理,劳逸结合,一天下来还是很充实的,也算是在家上学。 在其他人看来,郡主是为六月份的旭日宴做准备。 所谓旭日宴,是太后安排以诸侯将相的子女比试才艺为主题的宴会;比试也分两个批次,六岁及以上,十五岁以下的为第一批,十五岁及以上,二十岁以下的为第二批;批次不一样的比试内容也不一样。 第一批比试内容是琴棋书画,而第二批次比的是六艺;批次不同,参与者也有所不同,第一批男女不限,第二批只能是男子。 因为女子在十五岁成年乃为及笄,二十岁以上就算年老色衰了,而男子不同,男子二十岁才成年,名为弱冠。 枫溪国虽然正处百家争鸣,各种学派群星闪烁的时候,但皇室比较偏向儒家,所以太后才会用六艺来作为比试内容。 与春日宴不同,春日宴主要是以赏春、咏春为主,更偏向于享受。 在旭日宴会上争相表现自己出色的孩子,除为能够得到丰厚的奖赏外,更多还是为了自己以后的路做铺垫,比如男孩日后入朝为官,女孩有个好姻缘。 旭日宴每三年召开一次,年满六岁的孩子必须参加一次,此后便是自愿参与。 原身份是在去年十二月底满的六岁,今年正好可以参加旭日宴。 明淮镜并不关心这些,开始还奇怪明毓怎么反常地提出要学习琴棋书画,直到向群飞提醒后才知道的。 第8章 纨绔世子的女将军8 因为忙着学习,明毓没有再去海边。 捉虫子她又不太喜欢,干脆就跑去茶馆听评书。 茶馆种类还挺多的,有评书唱古词的书茶馆;有供茶客品茗对弈的棋茶馆;有歌女卖艺的清唱茶社;有供各色人士聚会议事的茶楼;有专供农民苦力歇脚的茶棚;甚至有白天卖茶,晚上供无家可归者休息的茶馆…… 茶馆的位置也有不同的,元一城的茶馆都坐落在大街小巷,有的地方的茶馆却在水面上,而水面上的茶馆被唤作茶舫。 明毓第一次听天天解说时新奇极了,于是才决定去长长见识。 她去的第一个茶馆是跟镇国公府一条街道上的逸茗轩,是评书唱古词的书茶馆。 明毓对这个世界的衣服不要太满意,今天去茶馆穿的也是好看且低调奢华——金丝绣兰花纹青黄色直领窄袖短襦,束浅黄色长裙,下穿银白色飞鸟纹翘头履鞋。 距离也近,明毓没有坐马车,带着荔秋跟明七就向逸茗轩走去了。 才刚到门口,守在门口招呼的店小二就立马谄媚地笑着对明毓说,“这位贵客是第一次来吧,要不要包间?” 明毓挑眉,“不用,来个雅座就好。” 身后戴着帷帽的荔秋从一个精致的荷包里掏出银子,上前递给店小二。 店小二感受到手里的重量,喜笑颜开,回头冲里面喊了一句,“二楼雅座,贵客一位!” 很快,便有另一位小二引明毓进去。 一楼人挺多的,摆放着很多桌椅,说书还没开始,人声沸腾,茶香四溢。 二楼的人要稍微清雅一点,并不像一楼那些听客那样肆意地放大声音交谈,大多都是端坐在自己的雅座上。 雅座是围着长方形的围栏设置的,每个位置之间用了一层薄薄的纱作为遮挡,且在雅座左方都配备有一张小桌子,上面有茶水,点心,以及饮用具。 明毓的位置是在正中间,视野开阔,可以清楚地看到一楼的评书人,是个极好的位置。 三楼包间肯定是要比这个更有私密性一点,也更安静,但是那样一来会少了很多乐趣。 人们的反应其实在听评书有时也是个良好的催化剂,能营造出别样的氛围,正因此,明毓才选择二楼的雅座。 还未开始评书,明毓便坐在楠木椅子上打量周围,明七隐匿在暗处,荔秋站在她身后跟她说某某家公子常来这里,有时候四皇子也会来。 逸茗轩在元一城是数一数二的茶馆,是很多文人骚客听书的首选之地。 左右被白纱遮挡着,明毓看不到周边的听客,便垂眸往下看一楼的人。 那些人大多穿着朴素的青衣或者白衣,一眼看过去没有女性,几乎都是二十来岁的男子,书卷气息浓厚,不过更像是学生。 当然,也有年纪大的听客,不过这些听客一般身份不会太低,基本都在二三楼入座。 在一位小二上完茶水跟点心后,评书正式开始了。 说书人是一个年过半百的中年男子,青丝束发,一席灰衣,看着身体硬朗,精神矍铄。 今天由他评话,荔秋在身后凑近明毓耳边小声提醒说,“这是杨天江老先生,从南方来的,就连当今圣上都曾为他题过字,说他讲的好呢。” 话音刚落,只见杨天江将放在案上的惊堂木一拍,全场安静下来,荔秋也立马屏息敛声,收回身子站好。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 杨天江听的声音中气十足,浑厚有力,明毓很快就被他带进故事里。 今天讲的是《薛家将》,天天淡淡地给明毓科普大概内容:唐朝贞观年间,平辽王薛仁贵奉旨进京陪王伴驾,不想遭皇叔李道宗陷害,三赴法场,险丧性命,虽最终平冤昭雪,但已心灰意冷,回家后诈死埋名,决心再不为官。 “这书有一百八十回……” 【好了,打住。人家都讲正文了。】明毓轻轻皱眉。 “……” “……‘臣领旨,皇上万岁万万岁’领旨后招待钦差大臣时,那大臣说,‘王爷,皇上想您了,那是吃喝不下,夜不能寐……’” 明毓听到一半,突然感到一阵尿意上涌,看了眼小桌子上的茶,才十分钟左右,她就已经连喝好几杯,点心也吃了不少。 没办法,只好找荔秋小声要了张黄纸。 明毓此时万分感谢这个世界的历史里有发明纸的人,不然恐怕她没完成任务前都不想上厕所了——这个时候没有现代发达,上厕所用来擦的,开始只是树枝石头贝壳鹅卵石什么的,后来发明纸后才慢慢改进。 不过也有话说“阳城纸贵”,只有达官显贵才能用纸来擦,平民用的是厕筹。 而现在的枫溪国的王侯将相及皇室已经用上了呈淡黄色,细密绵软的黄纸,其他人家及平民用的是较为粗糙的草纸。 本来荔秋要跟着她去的,但是被明毓强硬留了下来,毕竟她没听到的内容还得让荔秋跟她补。 但明七是怎么也赶不走的,已经有人皱眉看过来了,明毓不想打扰别人兴致,只好低声无奈地说,“行行行,走吧。” 逸茗轩钱多,厕所修的也比较好,而且在看到明毓穿的衣服后,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引她到干净的厕,明七则守在门外。 明毓本人是没有洁癖的,但是对这个世界厕所的容忍度还是无法降低,明毓小心地提起自己好看的裙摆。 心里感慨镇国公府她的院子里的厕所是她一个人用,倒也还好,今天在外上厕所算是失策了。 出来后,引她来的女子手里已经端着一盆水侯着,为了方便明毓洗手,女人直接单膝跪地。 明毓加快了洗手速度,将手拿来出来,紧接着女人身后走出了个小女孩,笑嘻嘻地递上一个干净的帕子,“请姑娘伸手。” 明毓看着这个不过三四岁的女孩有些愣怔,犹豫着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打量两人。 女孩应该是这个女人的女儿,两个人穿的都比较朴素。 女孩动作熟练地擦干明毓的手,收回帕子说,“好了。” 明毓这才收回目光,“谢谢。” 说完便带着明七走回去了。 身后还能听到女孩充满疑惑的童音甜甜地问女人,“妈妈,这不是应该的吗?为什么要跟阿狗道谢啊……” 第9章 纨绔世子的女将军9 明毓回到二楼时发现自己已经有点不太能跟上杨天江的节奏了,只好无所事事地打量四周。 身后的荔秋倒是听得很专注,神情认真。 莫名觉得有人看自己,正逢明毓余光闪过一抹红色,她下意识追望过去,却只见那抹红色消失在通往三楼的楼梯转角。 因为距离隔得远,明毓并没有看清什么,只看到那人随着动作晃动的衣摆,黑色皮靴,以及快要垂到地上的竹篓。 衣摆里有一瞬间露出那人白色的裤子,即便明毓隔着挺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这个人衣着的华美。 非富即贵。 鞋子倒是不大,应该大不了明毓几岁。 明毓收回视线,轻轻蹙眉,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但想不出个所以然。 就在这时,惊堂木被人拍在案上发出声响,接着,明毓听到一句,“主子,第一回合讲完了,您还要继续听吗?” 像是水翻滚烧开,茶馆人声嘈杂起来。 就连二楼雅座也有窃窃声。 只听了开头断了后面,再听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加上被那抹红色扰乱心绪,明毓便冲着荔秋摇了摇头,“今日便算了,回府吧。” 刚一到茶馆门口,就看到街上车水马龙,此时正是市集人流来往的时候。 也正是因为人多,明七才没有再在暗处保护明毓,而是跟着站在身后,跟荔秋一左一右。 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到荔秋自己稍微退了一步——不敢跟身为男子的明七站在同一线。 明毓并没有注意到这点。 “客官这就走了?是故事不够吸引吗?” 店小二在旁边笑着出声。 明毓也跟着莞尔,解释说,“家里有事,先生讲得很好的。” 店小二便点头恭敬地送她出门。 然而刚走出不过二三十米,就听到那小二跟人调侃,“这么大个小女娃,能听懂什么,浪费……” 明毓脚步微顿,偏头看了眼,身后的荔秋也听到了,气得要转身跟那小二理论,明七似乎也要有所动作。 明毓立马转身劝阻,“无碍,我本就好动,真坐不住哈哈。” 荔秋跟明七这才收回心思,明七倒是没说什么,依旧冷冰冰,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荔秋却憋不住,皱着眉,眼底浮现怒意,“哪里来的胆子啊,敢这么说我们家ju……” 话没说完,就被明毓打断了,“好啦好啦,莫要生气,请你吃桃酥。” 到底谁是小孩。 不过荔秋真的被哄好了,立马笑逐颜开,“主子真好。不跟小人一般见识,嘻嘻。” 三人又走起来。 才走了几步,就听到一道男孩的声音,稚嫩的,却充满了玩世不恭,“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你怎么做店小二的?” 随着,就听到店小二跪在地上的声音,“小人知错,洵……” 还没说完,就被那个男孩打断,似乎是笑着说的,话却不怎么好听“你也配叫?滚开,别挡路。” 明毓寻声看回去的时候,就只看到一个穿着绫罗绸缎做成的红色衣裳的男孩,红色丝带束着高高的马尾,脚下穿着黑色皮靴,左手拿着竹篓,右手正甩动着一个玉佩。 角度原因,明毓只能看到侧面,那男孩长得粉雕玉琢,极为好看,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小仙童,眉眼还隐约有些熟悉,笑吟吟的,就是姿态语气都泛着吊儿郎当的意味。 说话也高高在上,刺人心腑,像是被宠坏了的孩子。 一时间没想起来。 就在这时,荔秋也顺着她视线看过去,认出了那男孩,而恰好,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了茶馆门前。 店小二还在跪着,身子颤抖。 男孩突然看向明毓,只是一眼,很快便收回去,将手里的竹篓丢给一个带刀侍卫,踩着一个男仆的背上了马车。 “是海硕亲王的嫡子,洵玥世子,之前去宫里时有见过的。” 荔秋收回视线解释道。 “……” 明毓看到那男孩正脸后就如被惊雷劈落般僵在原地,荔秋的话也没能让她回神。 之前在祁家,祁夫人抱着明毓看过祁瑾怿小时候的照片。 就是他八九岁时候的样子。 难怪觉得眼熟。 那个时候看照片也只是匆匆一瞥,恰逢那所谓的世子向她看来,让她能看清他的正面,两张脸重叠,被遗忘在角落的记忆也浮现。 “郡主,郡主?可还安好?” 荔秋紧张地问道,满脸担忧。 洵玥世子的马车早就驶远了,是跟明毓回府的路不同的方向。 明毓整个人还处于震惊中,麻木地摇了摇头,“无事,”说完努力勾唇笑了笑,“走,去王记买桃酥。” 见她不想说,荔秋也不好多问,只好亦步亦趋跟着明毓。 而此时的明毓正在追问天天 【那人怎么跟祁瑾怿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他们是同一个人吗?】 “……”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就在明毓以为它不会回答的时候,天天用着可爱的正太音冷冷说道,“是同一个人。” 明毓眼睛一亮,正要继续追问,就听天天说,“其他事情目前还不能说,天天唯一能透露的是,他很有可能也是任务者。” 明毓愣住了,刚好也到了这段日子常来的糕点铺,王记一口酥。 明毓只好先压下心底的疑问,让掌柜的把预留的桃酥跟一口酥拿给荔秋。 荔秋熟练地拿起两个盒子,“奴婢谢过主子。” 明毓将所有情绪收敛起来,笑得很甜,“没关系。” “鸢影她们知道又要跟奴婢抢吃了,郡主到时候可要为奴婢做主啊!” “放心吧,她们的份也有。” “啊?” “在明七手里。” “主子英明!” “……” 明毓本想回府后再好好盘问天天的,结果被向群飞请去练古筝。 学习,吃饭,练字,洗澡。 所有事情结束后已经到了休息时间。 荔秋给她留了一盏灯后就退下了,鸢影跟影鸢两姐妹轮流守在门口,以备不时之需。 明毓穿着亵衣亵裤躺在床上,看着床顶的帷幔。 来到这个世界也有一周,每天的时间都被向群飞安排得很好,休息时间占了大多数,加之明毓学习能力很强,所以她没有感觉到疲惫。 冷硬的暖玉枕也逐渐开始适应,初来的不安,以及无端的幻想已经消失。 明毓开始慢慢习惯这里的生活,却突然在这样一个完全陌生,文化截然不同的世界里,遇到了稍微熟悉的人。 可当她问天天那个人是否有记忆时,却没有得到回答。 明毓在昏暗的柔光里勾唇自嘲,有记忆又如何? 与祁瑾怿熟悉的是月亮,不是她明毓。 第10章 纨绔世子的女将军10 明毓刚来的那两天,每当晚上的时候都会有些害怕。 怕被其他人注意到影响人设,明毓都是强装镇定的。 镇国公府大而安静,这个世界夜晚的照明用具是蜡烛,光线远不如现代的灯。 明毓思维活跃,看着古色古香的宅子会忍不住联想一些灵异志怪小说,进而幻想出一些不存在的东西,也就是自己吓唬自己。 不过毕竟是成年人,随着时间的磨合,以及天天每天晚上“辛勤”地给她讲睡前故事,明毓渐渐不再害怕了。 说是给她讲故事,其实是打发分系统给她讲霸总小说,让她转移注意力,分散思维罢了。 不过自上次从逸茗轩回来后,当天晚上明毓就要求天天把白天录的音频放出来给她听,代替了分系统的霸总小说。 冲动的时候也不是没想过去找祁瑾怿,也就是这个世界的洵玥世子。 但是名不正言不顺,原身份跟洵玥世子只是在皇宫寥寥见过几面,没有相识过,贸然上门会很奇怪。 而且八王爷是出了名的远离朝政的闲散王爷,跟身为镇国公的明淮镜也从未有过交集。 如果因为明毓,两家突然有了联系,保不齐龙椅上的那位会多想——以为他们是要合谋造反。 哪怕真的见面了,明毓也不知道该怎样跟他相识,他们在上个世界只是宠物跟主人的关系而已。 之前她借用乐昕玥的身体那段时间,跟祁瑾怿的接触也只有几次而已,偶尔看到他手上的菩提手串,明毓其实还会有点想去扒拉的冲动。 她也没太明白自己如何看待祁瑾怿的,不过认真说的话应该是崇拜居多吧。 长得如此好看就算了,还有常人所没有能力,如果不是他搜证抓了唐涵娇,恐怕明毓的任务也不会完成的那么快。 想到任务,明毓思绪又飘回到现在的二星世界,这段时间太后正忙着抄佛经,没空召她进宫。 这个世界男主的身份还尚未得知,明毓也只能先按部就班,好好准备四个多月后的旭日宴。 …… 近两个月后。 三月初,晨光熹微,赤山。 橘红色的晨光下,平坦的山路出现了一道娇俏的人影,那人身着甲胄,一手握马缰,一手拿着马鞭,随着一声娇呵,身下的雪白的骏马奔腾起来。 山上已经长出了不少野草跟野花,浅浅恰能没过马蹄,路过一棵参天高的树时,一滴露珠倏然坠下,落在骑马人的头上。 明毓头顶忽然一凉,还以为是鸟的粪便,收回马鞭,急忙让妙月停下来。 “吁——” 停稳后,明毓抬手一摸,早就没了露珠,头发也早就干了。 明毓学习能力很强,这个世界也没有特别的娱乐活动,也没人陪她玩,明毓恰好能够静下心来学习,更何况学骑马也是支线任务之一。 练了一个月的骑马,已经很有成效了,明毓这半个多月都往城郊山里练骑马,学骑马的支线任务进度条也已经过半。 刚出来的几次还是明淮镜坐在身后耐心教导,让她不要太害怕,后来明毓就能自己骑着妙月出来往山上跑了。 今天是明毓跟明淮镜父女二人赛马的日子。 两人来到城郊,明淮镜在山脚让她一盏茶的功夫,谁先到达山顶,谁就赢了。 她现在穿着交领赤色金丝滚边短衫,乳白色绣有飞鸟纹宽松式长裤,长筒黑色皮靴,以及明淮镜特意命人给她做的甲胄。 短衫虽然是宽大的蝴蝶袖,可袖缘却是窄的,骑马也没有任何影响。 “宿主,明淮镜已经开始追赶了。” 天天在脑海里淡淡提醒。 明毓神情一凛,“妙月,走吧。驾——” 马蹄声又再次富有节奏地响起来,伴随着悦耳的鸟啼声。 大概到三分之二的位置,明毓已经隐隐能听到身后传来另一阵马蹄声了。 清晨的风湿湿凉凉的,伴着散落的几缕发丝黏在明毓的脸上,晨光带着丝丝暖意洒落下来,给她和妙月打上了一层浅浅的光晕。 妙月洁白无瑕的毛发染上了橘色,前方树林与地面交界间,赤红的太阳正缓缓上升,出了一半的头,就把明毓全身用橘红的光浸染了个遍。 小女孩身穿甲胄赤色短衫,裤子与身下的白马混为一体,银鞍白马,奔着旭日暖阳而去,林间山岚丝丝霭霭,像是画里的人奔回属于自己的世界一样。 明毓很快就穿过了那片小树林,妙月跑的很快,周围景物几乎只剩下残影,她却莫名觉得刚刚那片树林里好像有两个人影。 害怕出事,明毓不敢分神,只好专心驾驭着妙月,往山顶跑去。 …… 这里的山相比内陆要小很多,明毓很快就到了山顶,刚到没有片刻,身后便有马蹄声渐渐靠近。 听着声音不像是一匹,明毓拉着马缰调头回望,最前面的是明淮镜,而后面还跟着一匹黑马,不远不近。 明淮镜的身子有些遮挡了视线,直到快靠近后,明毓才看到身后的人,然而看清楚后刹那间,瞪大了双眼。 黑马上有两个男孩,前面的那个穿着黑色金丝浪纹袍衫,黑色丝带束发,腰间挂着一个玉佩;后面驾马的男孩则穿着深紫色紫灰绉丝滚边圆领袍。 “叮——见到本世界男主,请宿主与其交谈,解锁本世界主线任务。” 天天话音刚落,明淮镜停下马,对明毓解释道,“中途遇到了洵玥世子跟四皇子,来迟了。阿满,下马行礼。” 黑马也刚好靠近停了下来,马头甩了甩,鼻息粗重。 明毓利落地自己下了马,两手平措至左胸前右手压左手,右腿后屈,屈膝,低头说道,“清阳见过四皇子、洵玥世子,四皇子、洵玥世子万福金安。” 坐在前面的洵玥率先出声,抬了抬下巴玩,味地打量着明毓,忽然嫣然一笑,语气却有些意味不明,“是你?” 哪有世子在皇子前说话,还让皇子驾马的。 明毓手一颤,嘴唇动了动,正想说什么,就听坐在后面的四皇子说,“清阳快起来吧。” “谢四皇子。”明毓福了下身子后缓缓起来。 “清阳不必如此拘束。” “叮——主线任务解锁。” 第11章 纨绔世子的女将军11 “四皇子、洵玥世子,本国公跟清阳还有事,还请恕先走一步。二位注意安全。” “无碍。”四皇子颇有气势地说道,还真有点真龙之子的样子。 洵玥世子没出声,只是点了点头。 明淮镜在马上行完礼后便示意明毓上马。 明毓这才想起来,说好了今天是让她去明家军营里体验的日子。 冲着两个男孩行完礼后,明毓便熟练地翻身上妙月,稳稳地坐在银鞍上。 两男孩都有些被震惊到了—— 六岁小女孩自己爬上了快有自己两个高的马。 “嘶——”洵玥世子不知为何,倒吸了口气。 身后的四皇子似乎知道他的想法,率先开口,“清阳真有巾帼不让须眉之风。” “您过奖了。” “……” 回去的途中,明淮镜跟她讲了自己是在树林遇到他们的,说是来练习骑射,两人在林里休息,听到明毓在山顶才跟着来看看。 虽然他们在林里是有看到一匹白马驰骋而过,却没有看清人影,没想到是年仅六岁的清阳郡主,有些不可置信。 那黑马其实是洵玥世子的,但是他懒得骑,四皇子只好带着他一起过来了,留下一众仆役守着二人的弓箭跟猎物。 明淮镜跟她说这些话时两人骑得并不快,毕竟是下山,明淮镜关心明毓的安全。 明毓能明白他的担忧,便也没说什么。 那俩男孩在山顶也没什么关系,毕竟还有很多暗卫在暗中守着,不会出现太大的危险。 尽管他们年龄还尚小,但明哲保身,明淮镜并不想跟他们有太多接触,毕竟他们背后代表的势力可不小。 皇上的性格明淮镜多少也清楚,边境无事,他拿着兵权一日,皇上便睡不着一日。 于是干脆自己交了兵权,任由皇上一点点架空自己,省得夜长梦多,危及到自己的女儿。 所谓有事,还真不是借口。 明毓能理解明淮镜的做法,她知道明淮镜从来都不是一个只知道打仗的武夫,而是一个真正的帅才,还是百年难一遇的那种。 下了山,一大一小便往明家军营去了。 目前也不是领取主线任务跟看剧情的时机,明毓便让天天等她回府再提。 回想起四皇子坐在洵玥世子身后时的样子,客观来说,四皇子在样貌上逊色了些,但是仪态跟气质都很好,能够让人感受到他是一个很有教养的孩子。 而相比洵玥世子,他可能遗传了自己父亲闲散玩乐的志向,尽管明毓只见过他寥寥两次,却都能感受到洵玥从头发丝到脚趾散发出来的放荡不羁。 按古代来说,他应该算是纨绔子弟那种类型,如果没猜错,茶馆初见的那天,他手里拿着的应该是抓蛐蛐的竹篓。 这洵玥世子跟祁瑾怿是完全大相径庭的两种性格。 明毓看不到上个世界祁瑾怿的影子,不过本就没想过会再次相见,不出意外的话这个世界里他们应该也不会有过多交集。 四皇子才是气运持有者。 …… 晚上,镇国公府。 明毓有些疲惫地瘫倒在床上。 终于能够有时间领取整理主线任务内容。 这次的世界是大男主世界,四皇子江扬荻就是这个大男主。 原定的剧情里,四皇子跟洵玥世子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好兄弟。 两人是截然不同的性子,一个是只知道吃喝玩乐挥霍无度的纨绔世子,另一个是深得圣宠的四皇子,外人来看他们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 可两人的关系就是人眼可见的要好,皇上也没有过多干涉什么。 不过后来,有人检举八王爷有逆反之心,私下与边疆他国联系密切,并暗养死士,意图谋反;证据铺满御案,江翎烽龙颜大怒,当即下令处死八王爷。 因为有四皇子的求情,江翎烽赦免洵玥世子连坐,改为流放边境。 那个时候洵玥世子才十六岁。 没有一个月,就去世了。 是因为长相俊美,被人凌辱自杀的。 四皇子为自己的兄弟痛惜,心怀愧疚,私下找人调查凌辱的人时却发现八王爷的事情其实是栽赃陷害,陷害的人正是顶替明淮镜出兵抗边的潘国发。 潘国发早就跟外敌私通了,同时四皇子也查到自己不过是皇上为了保护太子顺利上位的棋子,就连大功臣明淮镜也是在皇上的授意下被潘国发害死的。 昏君流连于后宫美色,奸佞利用职权迫害百姓,贤臣要么被贬要么就被害死。 于是,四皇子开始陪养自己的势力,再加上从战场捡回命的两千不到明家军的投奔,三年后他的羽翼全然丰满,提前阻止了潘国发叛变逼宫。 同时揭露奸佞贪官污吏,再为民除害。 三年里四皇子不断巡访、赈灾而收买的人心也因此空前高涨,太子多年无所作为,百姓以及朝廷一半的官员以上都提议换太子,太子背后的皇后一派也早就被四皇子一点点打压缩减势力。 而皇上因为当年御驾出征落下病根,年岁渐长身体病弱也无法再继续执政,最终退位让贤,把皇位传给了四皇子。 四皇子在皇上死后才给八王爷洗清冤屈,昭告天下。 此后,他励精图治,成为一代明君,后宫佳丽三千,幸福地过完了一生。 剧情本该是这样结束的,可自杀身亡的洵玥世子莫名重生了,重生节点就在被凌辱的那天晚上。 狠狠咬死压在身上的男人后他黑化了。 四年后,洵玥世子竟带着外敌杀回来,还策反了一些大臣,使得入侵更加顺利,直逼皇宫。 当时明淮镜已经被皇上设计死了,嫡女明毓也在一年前死于剿匪中。 唯一拿得出手的潘国发将军却早就跟外敌私通了,而且跟洵玥带的外敌是同一个国。 潘国发直接在皇宫兵变,城门大开,皇上的其他皇子嫔妃被洵玥亲手杀死,剩下个四皇子跟皇上。 洵玥世子对四皇子说当年四皇子母亲被皇上授意毒死,忠将明淮镜被皇上授意弄死,以及多年看重四皇子的样子只是为了让其成为众矢之的,好为太子铺路。 总有人觊觎皇位,所以那些野心勃勃的人会刺杀能得到皇位的,世人都觉得太子只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继承皇位的是四皇子。 所以自九岁之后,四皇子经历了很多次刺杀,第一次的时候他差点就死了,是洵玥帮他挡的。 泛黄的纸被洵玥随手扔向半空,又纷纷扬扬洒落下来。 在洵玥世子语言刺激下,皇上惊恐地说不出话,被愤怒蒙蔽双眼的四皇子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紧接着用那把弑父的剑捅进自己的腹部。 却没想到洵玥看着这一幕直接大笑出声,笑得酣畅淋漓,几乎快要喘不上气,开口说话时语气充满了戏谑,“哦,我骗你的,你母亲是生完你患了心病自杀的。当年秋猎你差点被刺客一箭射死是皇后做的,不过狗皇帝能有这么多人给他陪葬,走在黄泉路上怕是也会笑开花?哈哈哈哈哈……” 第12章 纨绔世子的女将军12 血染皇宫各殿,四皇子跟皇上死在宣政殿后,洵玥走出殿门吐血而亡。 洵玥是被边疆的人下毒弄死的。 剧情就这么脱离轨道,气运之子自杀,洵玥黑化成反派死亡,世界濒临崩溃。 这就是明毓之所以来这个世界的原因。 “请宿主阻止洵玥黑化,护江扬荻登上皇位。” 明毓有些兴奋,水灵灵的眼睛像是星辰般,“我终于可以大显身手了,上个世界感觉就是一条被带飞的咸鱼。” 天天反倒是意外了,它还以为明毓会说任务难,自己恐怕完成不了。 只好用冰冷冷的语气说着鼓励的话,“宿主加油。” 其实明毓只是觉得自己有上个世界没有的优势——行动自如身体。 过渡站方圆传授的功夫,再加上这段时间天天学习,明淮镜跟明家军士兵们的赞扬等等,都给了她很大的勇气与足够的信心去面对。 毕竟任务是自己的,不是每一次都会像第一个世界那样幸运,沾祁瑾怿的光轻松完成任务。 认识自己,发现平庸,质疑自己,再充实自己。 支线任务只是次要因素,来到这里后她积极学习新技能的主要因素是她自己本身。 原世界的她在上大学,看到很多同学都有自己的一两个特长,反观她却几乎没有任何可以拿出来的技能。 看着别人耀眼的样子,她偶尔也会后悔自己小时候没有坚持学钢琴。 现在有了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去做呢? 黑漆漆的过渡站,一日又一日,跌倒,起来,反复琢磨方圆的动作,招式转化的要义,运用自如的奥义,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念头——想要变得更好。 她见过如彩虹般灿烂的人,感受过他怀里的温度,发现他藏在冰冷下的温柔,知道他有着极好的教养。 对方不过是十五岁的孩子,给她的影响却是实实在在的。 那种震撼到直击心灵的感觉,在见到二十五岁的祁瑾怿后更甚。 选中她,那她便证明,自己就是那个可以担任的第一个唯一。 …… 很快便到了春日宴。 她的头发长得很快,也没让荔秋再剪,梳了个双平髻,左右两边各戴上一样的粉红色簪花。 春日宴是在皇宫里举行的,也因此,荔秋给她穿的是一套红白蓝三色齐胸襦裙,搭配上白色披帛,脚穿银白色芙蕖纹翘头履鞋。 穿着低调贵气,又不喧宾夺主。 尽管明毓此时才六岁,身为郡主的她打扮却是不能太随意的,毕竟是要进宫面圣,荔秋还给她额心画了三瓣花钿。 “郡主您以后定能出落得貌若天仙!”荔秋画完满眼兴奋地说。 “是啊是啊,郡主您从小就是美人胚子,奴婢们从未见过有像您如此好看的。”鸢影点头附和,影鸢也紧随其后,夸赞明毓。 明毓关注点却是身上的衣服,顶级绫罗绸缎做出来的礼服好看又好穿,巧笑嫣兮地回头看着荔秋,“我以后还想要跟这套一样的。” 荔秋她可爱的模样被逗笑了,“郡主,您的衣服只会更好,以后也会有好看的襦裙。” 一切准备好后,明毓便带着荔秋到府门口跟明淮镜汇合。 “很漂亮,被叫到了也不用紧张,爹爹在。” 明淮镜换了一身银丝云纹玄色圆领袍,白玉束冠,低头看着明毓语气温柔。 “谢谢爹爹!” “……” 马车停到了东元宫门口,明淮镜率先下马车,然后将明毓抱了下来,才道完谢,就有一个身穿暗红色宽衫大袖的男子,笑吟吟地走过来打招呼。 看外貌,似乎是三十岁左右。 “见过镇国公,清阳郡主。”他一边说,一边作揖。 天天在脑海里提醒她,“是潘国发,去年的武状元,封兰翎侍卫,从六品。” 枫溪国的文武大臣入宫是要步行的,马车轿子只能分别停在东元门和西元门,至于正元门只能供皇上出入,神元门(后门)则是给后妃及皇室人员出入皇宫的专用门。 所以父女二人在这里遇到潘国发也不奇怪。 明淮镜对潘国发稍微有点印象,面上没有什么情绪,“嗯。” 能感受得出来,兰翎侍卫有些想攀附明淮镜这个镇国公的意思。 明毓转了转眼珠,伸手扯了扯明淮镜的袖子,“父亲,清阳饿了。” 明淮镜眼底的凌厉骤然消失殆尽,他哑然失笑,垂眸温柔地拍了拍明毓的肩头,“好,”随后才抬眼看向潘国发,语气有些疏离,“兰翎侍卫请自便,本国公有事,先行一步。” 说完,没给潘国发反应的机会,拉着明毓的手,向宫内走去。 身后。 潘国发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起来,有一位武官看到了这一幕,上前意味不明地说道,“镇国公不喜攀缘之人,私交大臣也只有东宫三师,可别弄巧成拙了,武状元。” 潘国发嘴角抽搐了一下,作揖着说,“多谢宣威将军提点。” “哈哈年轻人……” 宣威将军刘远似笑非笑地离开了。 “……” 潘国发看着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狠意,而后恢复神情独自走进宫门。 …… 麟华殿。 午时七刻,离宴会开场还有一刻钟。 太后,皇上,皇后都还没来。 明淮镜跟一众文武官,六七位皇子,以及太保坐在东侧;海硕亲王以及洵玥世子跟剩余官员和六个皇子坐在西侧;后妃坐于东宴桌,明毓跟其他公主一起坐在西宴桌。 至于太后跟皇后,分别坐在皇上的右左两侧。 这是明毓第一次见这么多所谓的达官显贵和皇室成员。 公主有九位,后妃十位,个个穿得都雍容华贵,发式多样,头上还戴着各式精美发簪,钗头,步摇;与她们相比,男性们要朴素得很多。 看得明毓眼花缭乱,内心啧啧感慨 【当皇上真不错,有这么多美人相伴左右,还有至高无上的权力……】 参加春日宴最小的公主年龄比明毓还要大三岁。 尊卑有序,左卑右尊,身为郡主的明毓坐在最左端。 她跟公主们不熟,原身份进宫次数也少,性格也与她们合不来,也同样不熟,坐在她右边的小公主似乎有些不太待见她。 明毓发现小公主偶尔会斜眼看自己。 啧。 荔秋在身后不方便闲谈,明毓只好一边喝茶一边打量殿内。 金碧辉煌的宫殿,大到足矣容纳近百人。 桌上更是摆满了各式各样可口的点心。 正菜是要等皇上来了才上的。 就在明毓以为天天不会开口的时候,它突然憋出一句,“君子谋道不谋食,君子忧道不忧贫。” 明毓喝茶的动作一顿,眼底划过无奈 【我也就那么随口一说嘛,功名利禄什么的我并不感兴趣的。】 第13章 纨绔世子的女将军13 明毓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有些百无聊赖。 遽然间,明毓依稀觉察到有人正在看着自己。 明毓凭感觉探寻着,视线落在了对面坐在最右端的明淮镜身上,多少知道明淮镜是在担心女儿,毕竟这是明毓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坐。 男尊女卑,男人的座位是在女人前面相错开的。 明毓冲着他甜甜地笑着重重颔首,让他不要太忧心自己。 一刻钟过的也快。 随着压轴三位的到来,殿里谈笑风生的人们顷刻间齐齐噤声。 先进来的是皇后,大约三十来岁的样子,头戴牡丹,矜重得体,柳叶眉,一双顾盼生辉的丹凤眼转动间流露出其之慧心,一身打扮极尽奢华,额心点着赤红色牡丹花,仪态万千。 “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 皇后走得有一点快,坐稳后就让他们起来了。 谢过后太后跟皇上才一起进来,两人并肩而行,缓缓踏进殿内。 明毓堪堪看到明黄色和绛紫色两道身影便跟着一众人行大礼。 “臣\/臣妾\/儿臣\/臣女参见皇上\/父皇,太后。吾皇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千岁!” 明毓低着头,有些好奇皇帝到底长什么样子。 片刻后,就听到一声中年男子的声音在静谧的殿内响起,“都起来吧。” 声音听起来有些虚,有种劳累过度的感觉。 “谢皇上\/父皇。” 明毓偷偷勾唇暗笑。 春日宴并不算太正式的场合,不需要行跪拜礼,能来参加的,大多都是高官皇亲国戚,也有皇上看好的新人。 这样的宴会高官的子女们是不允参加的。 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后,明毓这才谨小慎微地去观察坐在高处的太后。 太后穿着一身绛紫色华服,嘴角带着一丝丝笑意,雍容华贵,威仪棣棣,看着还是比较好相处的样子。 视线一转,看向皇上。 皇上江翎烽四十来岁,穿着明黄色常袍,身上的龙纹在明毓眼里有些张牙舞爪,单看样貌,让人觉得像有五十岁不止,面色苍白,眼底还有些青黑,嘴唇也有些发紫。 明毓很快便收回视线,暗自感慨江翎烽当年好歹还是御驾亲征,这才开国六年就已经体虚了成这样了。 正想着,倏然,一个站在三位宴桌前台阶上的太监尖声开口道,“宴会开始,上菜——” 话音刚落,很多人便鱼贯而入。 先进来的是一些宫女和太监,将桌上的点心撤下后,上了许多卖相精美的菜品,装菜的盘子也十分秀美,明毓突然想到玉盘珍羞四个字。 宫女们大概都是十几岁的年纪,各有各的特点,总之,就没有模样难看的。 紧接着,上菜的人退下去,那太监继续开口,“起舞奏乐——” 一个个穿着较为清凉的舞女们进了殿中央。 十来位舞女身姿曼妙,明眸皓齿,眼波流转间含情勾人,就连明毓都看直了眼睛,尤其是看到领舞人的样貌。 那人大约十四五岁的样子,一举一动间袅袅婷婷,明明穿着跟其他舞女一样的黄绿色齐胸襦裙,却唯独她楚楚动人,惹人怜惜。 “韩棣棣,春日宴后被皇上看中,当晚被召进金龙殿,第二天封为韩才人。” 随着天天在脑海里提醒,舞女们簇拥着韩棣棣摆好了姿势。 众星捧月般的,韩棣棣在一众妙龄少女中显得更加光艳逼人,明毓也能看到她与其他人不同之处——其他舞女的披帛是杏色的,只有她是水红色。 “咕......” 明毓的肚子溘然叫唤了一声。 明毓尴尬得脸微微泛红,不过恰好这时乐师开始奏乐,悦耳的古琴声率先奏响,正好盖住她肚子发出的声音。 可坐在她右边的公主却转头看了她一眼,脸上带着明显的讥笑,“难登大雅之堂。” 这公主声音并不大,只有临近的人听到。 明毓一时无语凝噎,不想招惹事端,对公主莞尔一笑,微微颔首,语气十分虔诚,“公主对对对。” “哼。” 公主轻哼一声后便转头不理明毓了。 舞女们已经正式开始起舞。 “用膳——” 话音一落,看到皇上动筷,其他人也纷纷动筷起来。 明毓仔细观察场上人动作后才拿起筷子吃饭。 除了作开场的古琴,还交融着乐师打击缶声,弦乐声等等,数种乐器相辅相成,磅礴大气,令人沉醉。 怕被人挑毛病,明毓吃的比较慢,余光看着旁边公主吃饭的动作,心下了然,放松了些,因为是自己在第一个世界躺在病床上,天天给她看过且学过的一种仪态。 殿中央,舞女们优雅娴熟地舞动着,变化不断。 数十位舞女缩围成圈,低头高举出双手搭在一起,脚一抬一踏,时而顺时针转,时而逆时针,最吸睛的韩棣棣则是在中央被遮挡着。 须臾,乐声忽变,从低沉到高昂,外围的舞女们有节奏地低头弯腰后退,将圈放大一点,被簇拥在中央的韩棣棣缓缓摘下不知何时戴上的白色面纱,往空中一抛,面纱坠下的同时举起双手过头顶,纤纤玉指摆出花状。 面纱落地,乐声又到了另一个高潮,韩棣棣轻轻扭动娇躯,眼里似乎有万千情意。一只玉足先是在身前空地踏出,然后又慢慢点着地收回。 舞女们挺直身子围着她转动,转至一半,纷纷向后弯腰,手臂柔弱无骨跟着向后下。 韩棣棣已经舞动起来,翩若惊鸿,似莲花盛放,舞女们再次变幻姿势—— 明毓一边吃着,一边赞叹这美轮美奂的一幕。 刚放下筷子喝一口茶水,众人舞毕,再次行礼,乐声即止。 明毓放下茶杯,就听到江翎烽抬了抬下巴说,“好,赏。” “多谢皇上。” 女人们声音娇滴滴的,明毓听着骨头都觉得酥麻。 就在舞女们要退下去的时候,就听到江翎烽又说,“你,中间那个,上前来。” 明艳动人的韩棣棣睁着一双水灵清透的圆眼看向江翎烽,眼里带着几丝疑惑,反应却很快,走动间裙衣翩跹似舞动,停在了台阶前,低头行礼,“拜见皇上。” “抬起头来。” 明毓扫视了眼周围,众人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只好自己在脑海跟天天吐槽 【这糟老头子,好好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就要给糟蹋了。】 “......” 第14章 纨绔世子的女将军14 天天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明毓倒也不在乎天天回不回答她。 继续吃着色香俱全的美食,看热闹不嫌事大。 “叫什么名字?” “回皇上,韩棣棣。” “哪个di?” “春归棠棣华的棣。” 韩棣棣不卑不亢地说道。 江翎烽突然笑了,“读过什么书?” “《内则》,《女礼》。家父是教书先生,时常在家中吟咏,因而知道一点诗句。” 江翎烽似乎挺满意的,笑容没停,韩棣棣走后,嘴角的弧度怎么也放不下来。 众臣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出声。 皇后表情没变,似乎并不在意,太后的脸色却有些不太好看。 “今年宫里花开的比往年早了些,既是赏春,大家不必拘束。” 皇后笑着出声,调解了气氛。 音乐再次奏起,又一批舞女进来献舞。 明毓这时也吃饱了,专注地看着舞蹈。 看着看着就有些困顿起来,明毓索性用右手撑住额头,防止自己一头撞到桌上。 几支舞结束后,到了咏春环节。 官员皇子公主们纷纷开始展示自己。 有的献画,有的吟诗,也有弹唱、献舞的。 明毓对这些并不是很感兴趣,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正努力睁大眼睛,冷不防被人点名,“启禀父皇,儿臣听说清阳郡主为这次春日宴准备已久。” 明毓听到称号时就已经清醒过来,立刻放下手回头对身后的荔秋说了句什么,随后坐好身子,几乎是同时一众人都向她看来。 那人接着说道,“方才在席间交谈甚欢,不知儿臣可否请她协儿臣咏春?” 早在其他人看过来之前,荔秋就不动声色地从侧门出去了。 原身份的形象是深入人心的——不喜女工,亦不喜抚琴,短短两个月怎么可能就可以在一众官僚皇室面前献艺呢? 那提议的正是坐在明毓右侧的七公主。 明毓脑海里划过一句“难登大雅之堂。” 没忍住轻“啧”了一声。 这段时间学的东西有些多,明毓几乎忘掉了还有个七公主会在宴会上暗戳戳搞她。 啧的声音很小,她坐的也偏远,没人听见。 明毓看到明淮镜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皇上却已经开口,“咳,清阳。” 明毓起身行礼,“臣女在。” “安定所言属实?” 明毓点了点头,“回禀皇上,臣女的确有所准备,不过未曾与公主确实合作过……” 江翎烽一直是低着头吃糕点的,听到明毓声音才抬头看向明毓,眼里划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视线没再移开了。 明淮镜看到皇上的神色,皱了皱眉,重重咳了几声。 江翎烽这才收回视线,尴尬地笑了笑,看向明淮镜,“镇国公觉得如何?” 明淮镜起身行礼,“回禀皇上,清阳所忧亦臣之忧,唯恐扰太后、圣上,以及皇后娘娘的兴致。” 明淮镜的面子多少还是要留的,皇上只好说道,“也罢,安定你还是自行咏春吧。” 七公主心有不甘,却也只好说,“是。” 明淮镜父女二人行礼坐下。 荔秋不知何时回来站在了明毓身后。 趁人不注意时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明毓。 明毓握着手里的东西,这才放心大半。 七公主为咏春准备的是弹琴,正是明毓这段时间勤练的古琴,七公主有宫廷乐师相授,比明毓多学了三年不止。 两人合作,明毓选择弹琴合奏肯定是落于她下风的,剩下的选择无非吟唱跳舞之类的。 而明毓在这个世界还真没有学过舞艺。 皇后赠与她的名琴被几个太监抬到中央,七公主慢吞吞走到琴前坐下。 她弹的是《阳春》,拨动娴熟,琴声在她白皙的指尖下倾泻而出,其声婉转连绵,悠扬悦耳。 一曲毕,赢得满座称赞。 她下场后,一时间没人再上场,大多都展示完了,于是一些视线有意无意落在明毓身上。 明毓犹豫之时,四皇子突然起身,“启禀父皇,儿臣今日也想以一曲琴音来咏春。” “准。” 因为视角原因,明毓一直看不到四皇子,与他同坐一列的皇子都已经出来咏春过了,只有他一直没有动静。 咏春不是强制性要求每个人进行。 春日宴本来就是以欣赏,赞叹春天为主的宴会。 明毓握了握藏在袖子里的东西。 殿中央,江扬荻身着白色襦袍,下裳穿着同色裤裙,颇有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意味。 他也是弹琴,他的琴是由桐木、梓木结合制成的,音色绝妙,加之高超精湛的技术,一曲《春晓吟》余音绕梁。 高下立见,七公主远不如江扬荻。 江扬荻下场后,明毓又感受到了视线,面上维持着得体的笑,心里却已经开始吐槽了 【我真的会谢。】 “加油宿主,天天相信您!” 天天可爱的正太音安抚住了明毓,她轻轻呼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然而,令众人没想到的是,从未在春日宴咏春过的洵玥世子突然起身向皇上请求咏春。 人们都清楚,洵玥世子除了玩乐,真的什么也不会,也因此,在场的人神色或多或少都有些震惊。 皇上听腻了曲子,居然真的如他所愿,让他在殿中央咏春。 想来是觉得洵玥只会弄出些乐子罢了。 因为在三年前的旭日宴上,琴棋书画四样,洵玥都表现得一塌糊涂,不管其他人怎么看,皇上是挺乐见其成的。 迎着一众人或是惊讶或是探究的目光,洵玥走到中央站定,笑吟吟地从袖口拿出一个黑色卵形埙。 他之前坐的位置跟明毓在同一侧,直到他站出来,明毓才见到他今天的装扮。 洵玥世子穿着一身宝蓝色暗紫绉丝滚边云纹宽袖长衫,乌黑的头发半束半散,随性中带着点矜贵。 明毓没忍住多看了两眼,却恰好撞进他好看的桃花眼里,还没反应过来,就看着洵玥世子收回视线对皇上说,“启禀皇上,臣也想请清阳郡主协臣咏春。” 剧情从洵玥出来咏春开始就有些偏轨,本来四皇子江扬荻结束后应该是明毓上的,不曾想,洵玥突然站了出来。 江翎烽挑眉,眼里带上了些试探,意味不明地说道,“哦?为什么选清阳郡主?据朕所知,你二人并不相熟啊。” 说完,江翎烽还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明淮镜跟海硕亲王。 这二人爵位都很高,脸上看不出什么别的情绪,海硕亲王甚至还在散漫地喝酒。 “回皇上,若是请其他人那岂不都是直接碾压于臣?” 第15章 纨绔世子的女将军15 言下之意,他跟明毓半斤八两,正合适相协。 江翎烽听闻神色略微放松,偏头与皇后相视一笑,回头垂眸看着桌上的酒水,沉吟片刻后才抬头说道,“清阳愿意即可。” 再次被点名,明毓立马起身行礼,正要回绝,不经意间恰好对上洵玥世子的视线。 话在嘴里打个弯,变成了,“回皇上,协助世子实乃臣女之幸,想来世子与臣女应正能相配合而不显突兀。” 明毓说话很有分寸,哪边都没有得罪。 她自己应下了,明淮镜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江翎烽抬抬手语气慵懒,“开始吧。” 明毓摸了摸袖子里的东西,刚走到洵玥世子身旁,就听到他低声说,“《渭城曲》。” 明毓轻轻点了点头,而后将藏于袖中的东西拿了出来——是一根大约长三十多厘米的树枝。 树枝有些枯,应该是残枝。 洵玥世子看向明毓,抬手吹起了埙,明毓应声动作起来。 方圆除传授掌法腿法外,还教予她一些容易上手的剑法。 没有皇上允许,殿前不能配剑的,明毓这才让荔秋出去捡根树枝回来。 埙声低沉却又深厚,幽深悲凄,绵绵不绝,曲风哀婉苍凉。 明毓左手握着看似无用的树枝,抬手翻转动凌厉,宽大华贵的襦裙随着纷扬。 一招一式变化娴熟,清新脱俗,看似简单却含着狠辣,变幻多端、层出不穷得让人眼花缭乱。 而她的姿态飘若游龙,又像舞蝶翩跹。 明明舞得极慢,却让人捉摸不透,无法揣测出她的下一个动作会是什么。 明明只是六岁女童,抬手起落间竟能感受到一丝战意。 少顷,一曲结束,明毓自然地收回动作,熟练地挽了个干净利落的剑花,而后将树枝换右手握住。 低眸行完谢礼,殿里高台处响起了掌声,明毓抬头看过去,是皇上。 皇上鼓掌后,其他人也纷纷开始鼓掌。 一直没说话的太后遽然眉开眼笑着出声,“洵玥三年前旭日宴吹的也是此曲,那时还不成曲调。今日世子的表现真是令人刮目相看,想来世子必是私下日夜练习三年才得以呈现出今日这番佳曲,当赏之。” 洵玥世子笑得有些恣意,作揖着说,“太后您过奖了,臣谢过太后。” “洵玥不必妄自菲薄,确实也到了刻苦发奋的时候了。” 身为世子,整天逃课贪图玩乐着实是不太像话。 明毓站在洵玥的左侧后方,看到洵玥嘴角抽搐了一下,笑意收敛了些,“是。”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而后才将目光慈爱地落在明毓身上,“清阳不愧是将门之女,舞得一手好剑。” 说着,在明毓谢礼后,又看向明淮镜,“镇国公教女有方,赏。” 明淮镜立马起身道谢,“谢太后。” 几人才刚坐下,就听到皇后忽然一句,“今年的花千娇百艳,比往年多了不少新意。本宫昨夜忽梦园里的凌霄花提前开花了,现在仔细想想,原是看错眼,园里乃是辛夷盛开了。” “皇后这是最近为春日宴操劳过多,想必是累了,后面让太医给你瞧瞧。” “臣妾谢皇上体恤。” 明毓开始还没听懂她在说什么,直到听到她下一句,“各花有各花样,大家竞相咏春才情高涨实乃百花齐放。往日从未领会凌霄之美,如今倒也算是有所见识,想来花园里的花确实少了些花树,看多了自然腻味,只是有些不合时宜。” ? 明毓隐约有些觉得皇后的视线有意无意落在她身上。 【辛夷是什么?】 “木兰。” 听到天天的解释后,明毓挑眉。 皇上并没有在意她话里的意思,只是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喜欢,去做便是,找些人种几棵凌霄。” “谢皇上,日后便可在花园里见那凌霄依枝漫开,想必前来参加旭日宴的人也都能欣赏到。” 皇后提了三次凌霄,一次木兰,又偶尔看明毓,说什么提前,不合时宜,很难不让明毓觉得是在暗讽自己。 突然想起到,凌霄花攀援高枝盛开,木兰替父从军,《渭城曲》又名《阳关三叠》…… 而木兰当初从军出征的地方靠近东北方,对枫溪国疆土来说算是关边,而渭城则在西北方。 所以,是在说明毓依仗洵玥捡枝展示自己吗? 不合时宜是指她不像大家闺秀那样娴静弹琴作画、反学戏中的木兰,且舞剑与洵玥所吹的曲子不相匹配? 如果真是拐弯抹角地说人,那她的话意确实让人难以琢磨,明毓要是没注意到皇后的目光,还真不会往这方面想。 明毓内心才安抚自己说不要多想,就又听皇后说,“清阳今日的表现也着实让本宫吃了一惊,希望在六月的旭日宴上能看到你独放光彩。” 明毓起身回话时笑得挺甜,“臣女尽不负皇后期望。” “好。” 明毓坐下后愈发感觉皇后确实有点在讽她。 旭日宴第一批比试的琴棋书画,正好是她所不擅长的,皇后最后几个字说得又重又缓。 再加上七公主是皇后所生,平日没有交集,不至于莫名奇妙看不惯她。 天天提醒明毓,说皇后一派背后的官僚是王卿致丞相。 王卿致,原剧情里最大的奸佞。 明毓若有所思坐下时,余光看到七公主一脸玩味地看着她,还轻哼了一声。 啧。 明明在她舞剑回来时,这七公主的表情还有些难看的。 这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啊。 春日宴的内容在咏春结束后也差不多到了尾声。 太后皇上以及皇后离开后,众人才开始三三两两退散。 出宫殿后,明毓右手拉着明淮镜的手,左手将枯枝递给荔秋。 明毓抬头,巧笑倩兮地仰望明淮镜,“爹爹,阿满没有令您失望吧?” 明毓虽然没想起来春日宴上会被七公主拉踩,但还是很有警觉地让明淮镜教她舞剑。 原身份学这些方面本来就极有天赋,明淮镜教给她的是专适合女子的清玉剑法,恰好是方圆曾教授过的剑法,在镇国公府里的习武场练地得心应手,装作是凭借天赋而进步神速,木剑舞得有模有样。 明毓学剑这件事并没有传出去,所以今日也是其他人第一次知道明毓居然已经会一点舞剑。 明淮镜宽慰地笑着,眼里满是骄傲和宠溺,“阿满从未让为父失望过。” 第16章 纨绔世子的女将军16 不过,为了不引起怀疑,明毓这段时间直接让天天每天卯时差两刻就把她喊醒去练剑,顺带着熟悉一下明淮镜在原身份五岁时便开始教的明家拳法。 原身份本就对舞刀弄枪感兴趣,一旦喜欢上什么便会一头扎进去钻研,明毓的行为在外人眼里倒是也不算是反常。 父女俩正往东元门走去,忽然间被一道略苍老的声音唤住了,“清阳郡主习得镇国公真传啊,一截枯枝也能挥动得轻灵飘逸,他日说不定还能继承镇国公衣钵。” “是王卿致。”天天在脑海里提醒明毓。 明淮镜眼底很快划过一丝凌厉的光,牵着明毓转身,“王丞相言重了,小女舞剑尚且稚嫩,恰能观赏罢了。 ” 明毓跟着转身,这才看到这位丞相的模样。 大概有五十来岁的样子,头发有些泛白,锦衣丝履,眼神里带着探究地注视两人,嘴角带着笑。 王丞相动了动嘴,正想说什么,就被另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打断了。 “镇国公,王丞相。” 几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个穿着暗黄色蟒袍的男人带着洵玥世子靠近。 “海硕亲王,江翎然,三十五岁。” 天天适时提醒。 海硕亲王是当今圣上江翎烽的亲哥哥,都是太后所生,也正因此,才能成为唯一活下来的王爷。 而为了打消江翎烽的疑虑,江翎然这些年一直都很散漫,几乎是要隐逸了一样,大多是在府里吟诗作赋,养洵玥世子捉回去的鸟...... 在他的影响下,江瑾怿,也就是洵玥世子,也养成了不学无术、只会享乐的纨绔子弟。 行礼,作揖,简单寒暄后,就听江翎然笑着说,“昔日便感受到清阳郡主与众不同,不似一般女童,早慧聪颖;没想到今日清阳郡主还能给众人带来如此震撼人心的视觉盛宴,说不定他日真能成为像戏中木兰那样的女巾帼哈哈哈......” 明毓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白皙的小脸有些泛红。 “清阳若有此志向,作为父亲自是支持的。” 王卿致在一旁意有所指地说道,“今日清阳郡主与洵玥世子的合作堪称绝妙,倒像是配合多次一样熟络。” 明毓偷偷瞟了眼江瑾怿,甫一收回视线,就听那男孩说道,“苦命鸳鸯、天作之合,是这么形容吗?” 话停顿了一瞬,几位大人都愣住了,还未反应过来,就见他盯着明毓接着说,“有机会带你斗鸡,再多熟悉熟悉,如何?” 明淮镜有些哭笑不得,正琢磨着措辞,就看到江翎然抬手对着江瑾怿的头狠狠一拍,恨铁不成钢地说,“不会用成语就别乱生搬硬套,天天逃课吃喝玩乐本王都懒于说你,还让郡主跟你斗鸡,这像什么话!” 江瑾怿夸张地痛呼一声,抱着头跑开,嘴里还说着,“你考虑考虑——” 江翎然好像真的动怒了,“江瑾怿,教你的礼节呢?!” 明毓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跟第一个世界差异还真大,明毓暗自咂舌。 ...... 小插曲结束后,明毓跟着明淮镜上了马车,准备一起去明家军营里。 明家军都挺尊重明毓的,刚开始可能是因为明淮镜,可后来在看到明毓的天赋和努力之后,无一不打心底敬佩欣赏这个年仅六岁的女孩。 重要的是,明毓虽贵为郡主,却跟明淮镜一样,平易近人,全然没有高高在上的那种架子。 士兵现在正穿着甲胄在进行训练,午后的阳光暖暖的打落下来,偶尔有飞鸟路过时停在帐上歪头看着他们。 穿梭中伴随着一声声洪亮的问好,明毓现在笑得可比在宫里真诚多了。 不过今天明毓的衣服不太适合继续学拳法,明淮镜把她带进了营帐里。 外面的将士们训练得很认真,明毓坐在帐中都能听到他们的响亮激昂的声音。 “最近是否太过劳累?” 回望着明淮镜关切的目光,明毓摇了摇头,“向伯安排得很合理:练书写两刻钟,练琴半个时辰,看书一个时辰;其他时间便由阿满自由安排。” 明淮镜听完点点头,“好孩子。你最近读的什么书?” “《诗词赋》,有向伯教我识字和释义。” “向总管曾经是教书的夫子,有他教你识字便足够了,不过对外还是不可宣讲。” 明淮镜不会因为孩子是女儿就剥夺她学习的权力,只要她明确表达自己想学,那么怎样他都能帮她争取。 “阿满日后想从军吗?” 原身份肯定是想的,她从小由明淮镜带大,跟着接触到这些冷硬锋利的冷兵器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地喜欢上了。 她很崇拜自己的父亲,也想成为像父亲一样去战场抵御外敌,保家卫国;而不是,当个平平无奇的郡主,在十五岁及笄之后找个人当夫君,然后移居清阳郡,最后平淡地过完一生。 想到这里,明毓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想,想成为像爹爹一样的人。” 明淮镜眼里不知何时带上了探究,他忽地低眸道,“先做准备吧,等你长大后转变想法也来得及。” 说完顿了顿,拿了一本蓝色封面的书递给明毓,“那从今日起,开始教你兵法。” 明毓接过书,手指轻轻摩挲了几下《孙子》二字,下一瞬,她抬眸撞进明淮镜带着认真的眼眸里,“好。” “所谓兵法,实乃排兵布阵和指挥作战的方法,也可以说是谋略、战术。 而身为一个将领,需要具备守、情、勇、信、忠、义、智、任,以及忍等等品质……” “……” 能得到明淮镜这样百年一遇帅才言传身教的机会,恐怕也就只有他女儿了。 明毓很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心怀感激。 明毓甚至嘱托天天给她录视频,方便往后反复观看学习。 “如此好学,宿主你真的,我哭死。” ? 明毓听到这些句话的时候已经躺在床上了。 【你是不是去恶补网络热梗了?】 明毓脸上浮现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是的,为了能更有‘人味’,给宿主更好的服务体验。” 第17章 纨绔世子的女将军17 明毓只觉得好笑又无奈 【那你顺便再学习下人家真正的小男孩的语气吧。】 “好的宿主,天天竭诚为您服务。” 卧室内只点了一根蜡烛,光线暗淡,明毓闭着眼睛思考有关主线的事。 此时恰好是宵禁,鼓声阵阵。 截止今晚,明毓在这个世界里已经生活了有两个来月,愈发适应这里的规定礼节起来。 至少目前她是这么认为的。 想到今天春日宴上因为她鬼使神差答应江瑾怿合作,剧情就已经开始在悄然发生变化了。 不,应该是从江瑾怿突然站出来咏春开始。 原剧情里他参加这么多年的春日宴,从未有过在殿上咏春的情况,明毓有些奇怪。 【是因为祁瑾怿的缘故吗?】 “他跟宿主是一起来到这个任务世界的,无论他有没有记忆,尽管受到规则定下的人物性格约束,他或多或少还是会有与真正的洵玥世子不一样的地方; 他也是身穿,但是在他的身上并没有时空管理局系统的存在痕迹,天天目前无法判断他出于何目的这样做。” 明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还没说话,就听天天接着说道,“不过从目前,以及结合第一个世界来看,天天认为此人应该不是在宿主的对立面。” “对立面......” 明毓不自觉喃喃出声,思维开始发散,想到了上个世界的外来者。 那个外来者是一位叫云玲的任务者,明毓从第一个世界出来之后,去时管局交接任务的时候,天天查到告诉她的。 当时明毓就在中心电子大屏上看到一串滚动着的猩红的字,“r级任务者云玲绑定不合规系统已于现代世界*478一星天道抹杀”。 同时明毓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独特的id,也就是专属号码。 【那么祁瑾怿往后可能会经历洵玥世子的......】 明毓有些说不出口。 天天很快回答,“从剧情来看确实是这样,不过也不是必须要走这条线,毕竟那是导致洵玥彻底黑化的主要因素;宿主的主要任务除了拥护四皇子江扬荻登上皇位之外,还需阻止洵玥黑化。” 它停顿了下,似乎是等待明毓回答。 【也就是说,我可以帮他避免发生这样的剧情,并且是在以执行任务为前提,那么天道就不会出手管这个漏洞?】 “没错。” 原则上,世界的剧情是不能改变的,但是在运转过程中,万物发展变化瞬息万变,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按照既定的情节发展。 这个时候,只要大方向上没有出错,就可以算是遵循世界运行、运作规律的规定法则。 换而言之,也就是始终在这个世界的规则内。 天道虽然游离于规则之外,但在一定程度上其实也可以把它算作潜规则。 这种潜规则是无文明规定的规则,由天地万物共同约定俗成、没有局限性,并且可以弥补明规则的不足之处。 所谓明规则,是有明文规定的规则,而这种规则不可避免的会存在局限性,这也就是为什么会有天道的存在。 当规定制度出现漏洞的时候,天道应运而生,成为弥补漏洞的存在。 天天给她讲解得很仔细,相比第一个世界,它讲的更深入了些,点到为止。 大概这些“天机”也只有在她逐渐有能力的时候才能通过天天得以窥探几分。 ...... 翌日。 明毓照常四点半就起床,洗漱完换上定做的红色劲装后,便带着几位丫鬟到了习武场,开始新一天的练习。 昨天因为参加春日宴,向群飞给她放了一天的假。 她还有双休,认真算的话其实还真挺轻松的,学习内容也都比较容易掌握,明毓完全没有厌学心理。 觉得累了就跑出府到街上玩,逛逛茶馆什么的。 明毓都成逸茗轩的熟客了。 值得一提的是,那个在背后议论她的店小二第二天就被人换下了,店老板还亲自到二楼跟她赔礼道歉。 不出意外应该是江瑾怿吩咐的,明毓也没问天天,就这么主观地断定了。 然而一直到那次去赤山跟明淮镜赛马,她都没有再碰到过江瑾怿。 春日宴也没找到机会跟他提这件事。 天色还尚黑,已经入春了,习武场里的海棠花都开始含苞待放,粉色的花苞爬满了枝头,让人忍不住想象它们盛开后的美景。 明毓想着事情,心没静下来,明家拳打得有些凌乱。 就连荔秋,鸢影,影鸢几人都看出来了。 但又不敢贸然出声打扰。 就在这时,明淮镜来了。 站了一盏茶的时间左右,他出声喊住了明毓,“阿满。” 听到声音,明毓停下了动作,跳下炼武台。 “爹爹?”语气尚且平稳。 荔秋及时给她递上手帕,明毓接过擦了擦额头泌出的汗液,脸颊微微泛红。 “可有何心事?为父站在这里看了多时,你今日拳法颇为凌乱无章。” 明毓手指下意识扣了扣手帕,不知道怎么开口。 明淮镜叹了一口气,神情有些无奈,语重心长地说,“习武之人,在练习之时应静下心来,清空一切杂绪的,否则无论花费多少时间,都取不到正向的结果,如此,不是白费力气吗?” 明毓低头,声音有些闷闷地,“您说的是。” 见明毓没有想解释的意思,明淮镜也没有再问,只是温声说道,“今日出府游玩吧,你才六岁不必太过逼迫自己去学很多东西,不然可能最终什么也没学成。” 说完他顿了顿,又才接着说道,“欲速则不达。” “……阿满明白。” 明毓目送明淮镜离开后,神情有些恍惚。 荔秋跟双胞胎姐妹对视后,尽量笑着带动她,“郡主,今日难得休息,要不去找点乐子?” 明毓沉默着,没有回话,荔秋转头用眼神疯狂示意身后的姐妹花想办法。 就在鸢影影鸢俩姐妹刚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明毓抬头看向几人,“以前玩的那些都腻味了,还有什么好玩的?” 第18章 纨绔世子的女将军18 荔秋三人还真愣住了一下,随后还是荔秋先灵光一闪,“还有蹴鞠呀,郡主。前些日子因为过年才没有再玩;后面郡主又开始学习,逛茶楼,都没有时间跟奴婢们玩蹴鞠了。” 她这么一提醒,天天也给明毓看了之前原身份跟荔秋等十来位丫鬟以前一起蹴鞠的情景,当然,只有她自己才能看到。 枫溪国还没立国之前就有蹴鞠运动,建国后皇上还培养了一支皇家蹴鞠队,定下每年九月中旬进行蹴鞠比赛。 虽说是皇家举办的,但是这个比赛平民也是能参与的,奖赏也十分丰富,所以蹴鞠在枫溪国还是很受欢迎的。 不仅仅是男子,一些女子们也特别喜欢蹴鞠。 原身份跟女仆的蹴鞠主要是随性娱乐为主。 寥寥几个画面片段,明毓却似乎能感受到欢欣和愉快。 此时也到了卯时,晨光熹微,天边露出丝丝红光,蓝黑的浮云慢慢浮动。 “那我们去赤山玩吧,在府里玩的话,怕是又要被向伯说了。” “好的,郡主,正好今日膳房里的几位丫头无事,奴婢去约上她们。” “好,去准备一下,用过早膳再去。” 明毓有些期待起来。 也许是明淮镜跟向群飞打过招呼,明毓等大大小小十个人从后门溜出去得十分顺利。 除了明毓的马车外,还有一辆朴素的马车,明毓的是华贵精致却比较小,朴素的那个对比起来有些简陋但是空间很大。 明毓夸赞荔秋心细,“荔秋姐姐真厉害,还能再叫来一辆马车来后门等着啊。” 荔秋表情变得尴尬起来,挠了挠头,颇为不好意思地说,“咳咳,不是奴婢。” 视线一转,落在荔秋身后的两姐妹身上,“那是你们吗?” 鸢影跟影鸢齐齐摇头,异口同声道,“也不是奴婢们。” 这下视线放在了春桃冬梅身上,明毓还没开口,两人就立马否认了。 明毓隐隐感觉是向群飞安排,还没问天天,就在众人疑惑之际,明七突然出现了,他站在明毓身边行着礼,言简意赅地解释道,“回禀郡主,明七请示的。” 明毓了然地点了点头,开心地对他笑了笑,“既然确定了是给我们出行的马车就好,走吧。” “是,郡主。” ...... 赤山半腰。 明毓众人到的时候是卯时五刻,太阳已经出了三分之一。 入春没多久,清晨还是有些凉的,橘红色的光静静地撒落下来,山岚氤氲,不时有鸟的啼鸣声响起,在静谧空旷的山里显得格外空灵悦耳。 赤山半山腰路旁的草地还挺大的,正合适她们蹴鞠。 通过抽小纸条划分好两支队伍,定好双方球门,明七作为裁判。 只见明七抬手摘下面罩,拇指和食指圈起来放在嘴边,一声哨响,比赛开始了。 明毓还是第一次见到明七摘下面罩的样子,很年轻,十七八岁的样子,长相与他清冷的气质不太相符。 按明毓原世界来说,可以算是小奶狗那种长相,比较偏柔和一点。 荔秋紧张地站在身后提醒道,“郡主,开始了啊!” 明毓回神,“嗯?哦哦,好的。” 山里除了鸟儿清脆的叫声,多了女孩子们的欢笑惊呼。 明毓踢得很尽兴,脸有些泛红,微微喘气,身子灵巧轻盈地一转,脚下做了个假动作,在对方愣住时候,立刻抓紧时间,一脚踢了出去。 “郡主厉害!又得一分!” “幸好郡主在奴婢们这一队啊!” 夸赞一句接着一句,明毓有些不好意思 “嘿嘿,春桃姐姐最后一下传得好,让我有机会接到球。” “……” 中场休息,明毓所在的队伍有荔秋,鸢影,影鸢,春桃,冬梅,以及在厨房烧火的丫头晴晴。 明毓在自己世界读初中的时候,曾去给学校女子足球队凑数,当个替补什么的,也有过几次上场的经验,所以多少会踢一点足球。 蹴鞠跟足球的踢法差不多,只是一些小的方面不太一样,关于这点,在踢之前天天就已经给她了解过了。 原身份也挺喜欢蹴鞠的,玩得也很不错,所以明毓才没有隐藏自己的能力。 其他丫鬟围着另外一辆马车休息喝水,明毓则是坐在马车里喝茶水擦汗。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了,太阳完全爬了上来,光色也慢慢变金色起来,层云如流水般涌动着。 丫鬟们雀跃地小声聊着天,大概是无论在府上还是家中,对她们来说都是有框框条条的规矩拘束着她们,而此时在山上,至少此刻,她们是自由的。 在这样的时代,她们存在价值似乎只剩下了给男人生男孩子,延续香火;并且也被从小灌输着,一旦不嫁人就会被人说闲话,说这个女孩不能要,有问题。 同时,那些所谓的“礼”,也遏制了女孩们学习知识文化,取而代之的是,相夫教子,孝敬公婆,夫在从夫,夫死从子。 琴棋书画是大户人家小姐才学得起的东西,其他女孩学的是绩麻缥丝,织布织增,编织丝带等女红之事,以供制作衣服。 此外,女孩还要从小观摩祭祀活动,以便日后按照礼节制度帮助长者完成祭祀;年满十五岁行完及笄礼就算成年,二十岁就可以出嫁。 至于像荔秋她们这样的奴婢们,往往是因为家里贫困或者子嗣过多,也有被抛弃流浪的,她们谋求生路的方式比男性少了很多。 天天告诉明毓,烧火丫头晴晴是向群飞从外面买回来的,当初差点就被卖到勾栏里。 明毓一时无言,抬手掀开帘子看了眼那些正值妙龄的女孩子们,半晌,才叹出一口浊气来。 她又能如何呢? 这个世界历史也挺长的,男尊女卑的观念也已经根深蒂固,不是轻易就能改变的,明淮镜是对礼节方面没有太多忌讳,但镇国公府的仆役不能真的就随性而为。 明毓想得入神,突然听到一阵马蹄声。 下意识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探出头去看,就听到明七的声音在门帘在响起,“郡主,洵玥世子跟四皇子来了。” 明毓眉头倏然松开,勾唇浅笑,“好,这就下来。” 第19章 纨绔世子的女将军19 明毓下马车站在草地上后,江瑾怿跟江扬荻二人骑的马也都停了下来。 他们身后似乎还有几个仆役在追赶。 明毓众人向他们行礼,在四皇子说免礼起身后明毓才不着痕迹地打量起两人。 江瑾怿又穿了一身红,衣服上还有金丝绣飞鸟纹,张扬恣意,让人挪不开眼;江扬荻则是玄色,银丝绣鹤纹,低调内敛。 “清阳在此处所为何事?” 明毓微微仰头,“蹴鞠。” “哦?” 江扬荻还没回,就听那道红色的身影懒散地出声,“郡主兴趣挺广泛啊。” 明毓嘴角抽了抽,“哈哈,还好还好。” 明明你最会玩了斗蛐蛐斗鸟斗鸡…… 这话明毓也不敢说出来,毕竟人家身份摆在那里。 “清阳本就与其他女子不同,而且你我本就比清阳大三岁,要多照顾清阳才是。” 江扬荻也才九岁多点,说话却有些老成,话音刚落,就见江瑾怿翻身下马,向明毓走去,笑得有些不着调,“堂兄说的是,那清阳妹妹,今日可否邀你幽会?” 明毓水盈盈的杏眼猛的睁大,然后很快带上了疑惑,装作不懂的样子,歪头看着江瑾怿,欲言又止。 幽会,这是能拿来大庭广众下用的吗? 江扬荻扶额,而后也下了马,向二人靠近,语气有些无奈,“洵玥,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江瑾怿挑眉,脸不红,很淡定,神情和语气甚至带上了求教的意味,“哦,这样啊,那当如何?” “哈哈哈……” 明毓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你不也不知道吗?” 明毓一愣,抬眸看着这个粉雕玉琢的男孩,发现此时他的耳朵莫名其妙泛红了。 “清阳确实不知。” 说完,就看到江瑾怿一脸“看吧我就知道”的表情,不禁莞尔,而后看向江扬荻,“四皇子殿下能告诉清阳吗?” 江瑾怿无意识地皱了皱鼻子,没说话。 江扬荻温和地笑着,“自然。这个词多指相爱男女的私会,今日我跟洵玥是来练弓箭准度的。” 说着,江扬荻停顿了一下,“清阳感兴趣吗?” 明毓犹豫着看了两眼江瑾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清阳也想试试。” 主要是想问江瑾怿,逸茗轩茶馆店小二的事情是不是他做的,后面再给他送礼答谢。 明毓这次来没有带妙月,几人商量着就决定往上走走,到小树林去练,而明毓带来的丫鬟则是跟江扬荻带来的丫鬟在这里玩蹴鞠。 裁判换成了江瑾怿的一个侍卫,明七早就戴上了面罩,始终跟随在明毓身边。 先是让明七在一棵树上做了标记,而后几人站在较远的距离开始拉弓。 明毓用的是江瑾怿的弓。 天天在脑海里告诉明毓,他的弓是十大神弓之一,轩辕弓;其选用泰山南乌号之柘,燕牛之角,荆麋之弭,河鱼之胶精心制作。 明毓拿在手里感觉愈发沉重起来。 江瑾怿是第一个射的,他射的很差,连树皮都没有打到。 明毓此时知道这把弓的贵重后,看着江瑾怿不着调的样子,颇有种暴殄天物的心情。 江扬荻不一样,他的姿势标准,角度精确,第一发就中了。 每个人有五次机会。 江瑾怿是一次也没擦边。 看着江扬荻全身心投入其中,明毓悄悄跟地用眼神向江瑾怿示意了下,两人走到一旁。 “逸茗轩茶馆那件事是世子所为吗?” 江瑾怿比她高很多,红唇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垂眸看着明毓,“你指哪件事?” 明毓嘴唇嗫嚅了一下,正想开口,就听见他又说道,“是本世子带着蛐蛐进去吵得人听不了评书,还是本世子把评书先生气得停讲一天的事?” “……都不是。” 江瑾怿好看的桃花眼一亮,来了兴趣,“哦,那是什么?” 明毓这下有些不确定起来,“店小二在背后议论清阳,后来被店主开了,那天清阳见到世子出言教训那人,还以为……” 不知道为什么,江瑾怿一直似笑非笑地盯着明毓看,莫名觉得眼前的人身上的气息几乎将自己整个人包裹其中,隐隐有些没有安全感,声音也逐渐小了起来。 忍不住退后了一步。 江瑾怿挑眉,倏然笑出声,抬手摸了摸下巴,“以为是本世子做的啊——” 明毓长卷浓密的睫毛轻颤,重重地颔首。 就听那人稚嫩的童音再次响起,“本世子没有那么闲,更不知道他说的是你;因为蛐蛐的事跟人吵架出来,看他不顺眼说几句罢了。” 话音刚落,他一脸无谓地耸了耸肩,“也许是店主忌惮本世子,自己换的,不过……” “不过什么?” 看了眼射最后一箭的江扬荻,江瑾怿忽然上前凑到明毓耳边说了句,“也有可能是江扬荻做的,他知道此事。” 冷冽的清香扑面而来,明毓还未做出反应,江瑾怿便收回了身子,朝江扬荻走去,“到你了,小萝卜头。” “……” 这人! 明毓耳侧刚腾升起的红意瞬间退散,握紧了手里的弓,“来了。” 虽说男女授受不亲,不过像明毓他们这样小份年纪倒也不怕什么。 但还是让明七来指导明毓的姿势。 明七很多武器都精通,尤其善于弓箭。 他小心地矫正明毓的姿势,引导明毓对准靶心,“保持这个姿势后,郡主可以试着开弓了。” 明毓才六岁,独自开弓还是有些吃力的,所以是明七带着她拉弓的。 明毓有些兴奋,“可以松了吗?” 明七看了眼靶心,“嗯,可以了,郡主。” 箭破空射出,稳稳地扎在靶心,入木三分。 明毓主要只是体验一下,射完这个后就把弓箭还给江瑾怿了。 “清阳似乎在骑射方面也有所天赋。”江扬荻表情一如既往的温和,眼里带着些许赞赏。 “殿下过奖了,清阳只是拉放,主要还是明七厉害。” 被她握得有些温热,江瑾怿接过弓,“本世子听说你最近还在练琴棋书画?” 明毓不明所以,点点头,“是啊,怎么了?” “范庆东说你学骑马很快,让本世子有机会跟你交流交流。” 交流什么啊,明毓觉得他骑的有模有样的。 见明毓一脸疑惑,江瑾怿又补充说道,“怎样能兼顾学这么多东西。” 第20章 纨绔世子的女将军20 明毓没忍住,“啊,多吗?琴棋书画什么,只当做爱好来学呀,也没问占用很多时间,还是挺轻松的。” 江瑾怿神色一顿,似是没想到是这个回答,江扬荻没忍住笑了出来,“合理规划时间,洵玥,你拿来玩乐的时间划分出来一些,就不必如此困惑了。” “咳咳,当本世子没问好吗?” “哈哈哈哈好啊!” “……” 从赤山回镇国公府后,明毓觉得自己的心情轻松了不少。 她本身也不是非常喜欢学习的人,虽然这段时间适应得似乎挺好的,但其实内心深处多少还是会有些烦躁的。 这也是今天早上练明家拳心浮气躁的主要原因,虽然想茶馆店小二的事情是一方面。 吃完午饭后,天天也告诉明毓,“逸茗轩茶馆店小二的事确实是四皇子做的。” 明毓的心情一时间有些复杂。 不过江瑾怿的性格会给不熟的她出头才奇怪,这几次接触下来愈发觉得他是本色出演,丝毫没有演戏的成分。 在天天的建议下,明毓让向伯派人找机会到赤山给江扬荻送了一盘琥珀制成的围棋棋子。 江扬荻喜欢下围棋也是在原剧情得知的,自身天赋异禀外,他还曾得到过一位云游先生的指点,所以枫溪国很多同龄人甚至长者都比不过他。 不管店小二的事情是不是替她明毓出头的,送礼总是不会吃亏的,毕竟跟天道之子打好关系也没有坏处。 情绪调整过后,明毓对每天的学习又热情积极起来。 天天也在积极鼓励她,“加油宿主,保持干劲!” 学骑马的进度条几乎快满了,范庆东也没有再继续上门教学。 最后一天的时候明淮镜还特意在大厅小小的举宴送别了范庆东。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跟着明淮镜学兵法,明家拳,还有每天固定时间的琴棋书画的学习,明毓也没再去过赤山了。 空闲的时候大多都是去一家品茗对弈的茶楼跟人家下围棋玩,次数多了,这家茶楼的人也眼熟她起来。 她穿的就是大富人家的绫罗绸缎,也因此很多人也乐于陪她下棋,明毓的棋艺也有所提高。 支线任务目前都是在让明毓学新技能,强化自身,多少能理解是为了后续的任务做准备。 身手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速成的,明毓还很积极地让明淮镜一点点教她更多,以及冷兵器的使用。 为了方便她练习,明淮镜还特意找人制作了一些适合她的木剑木刀木枪等等。 明毓一旦认真起来,学习进度就会变得很快,明淮镜都时常会夸赞她的天赋。 在明家军营,不少人开始称呼她是小神童,可以当明淮境第二。 …… 时间充实起来就过得飞快,转眼间便迎来了旭日宴。 六月初一。 明毓穿着一身蓝白橘三色金丝绣飞鹤纹齐腰襦裙,再次跟着明淮镜入宫。 这次他们来得比较早,明淮镜带着她走的慢了些,宫里的花又开了许多。 朱红色的宫墙配上这些争妍的百花迷人眼,宫里的建筑巍峨壮观,金玉交辉。 明毓即使是第二次见也被震撼到了。 担心明毓紧张,明淮镜温声说道,“这是阿满第一次参加旭日宴,不用紧张,你准备得已经很充分了,为父相信你可以顺利完成,当然,失误也没关系。” 明淮镜垂眸看着明毓,平日锋利的眉眼在这时候变得柔和起来。 他没有说要明毓做到最好,而是能顺利完成便好,哪怕出错也没有关系。 明毓浓密卷翘的睫毛轻颤,几乎是一瞬间,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好的,阿满知道了,谢谢爹爹。” 明毓忽略掉心里的难过,抬头笑着说道。 眼睛亮晶晶的,感觉有些热意的时候,明毓低下了头。 记得明毓读初中的时候,有一场晚会要进行唱歌,那天她紧张地吃不下饭,也是这样一个午后,她的父亲温声安慰她,说着差不多的话。 “不管怎样,你都是我最棒的女儿,爸爸为你感到骄傲,站在舞台上就已经很了不起了,你爸我还没有上过那么大的舞台哈哈……” 把她逗笑后,母亲就端着饭走进来递给她吃,芹菜炒牛肉,煮白菜,都是她喜欢吃的。 可是她永远失去自己的父母了。 心情有些细微变化,怕被明淮镜发现,她笑着跟他说自己在茶馆遇到的趣事,而明淮镜也会跟她讲战场上的事情。 讲着讲着,明毓因为想起父母而悲伤的心绪也被逐渐随着温热的夏风带走。 注意力放在当前,明毓跟明淮镜走在宫道上,莫名觉得这些檐梁繁丽,器饰精巧,仆役规范,处处彰显着皇室的威严,很有故事氛围。 旭日宴也是在之前召开春日宴的麟华殿举行的。 与之前不一样的是,这次并没有后妃的参加。 适龄的公主有五位,皇子除参加第二批的两位外,其余十个都来了。 而大臣的子女零零总总加起来有二十七人。 加上明毓,第一批参赛的共有四十三人。 第二批要初二才比,两批次的场地也不一样,第二批因为涉及到骑射和驾驭马车,需要到皇家马场进行比试。 等到太后,以及皇上和皇后都落座,宴会在太后的点头下正式开始。 “旭日宴开始——”太监高声宣布,“第一项,琴艺。” 尾音拖得很长,明毓看着那小太监,生怕他喊着喊着破音了。 男女是分开的,先进行的是女孩们,算上明毓,有十七个。 第一个项目是琴。 顺序是抽纸条定的,明毓抽到第九个。 这次的座位安排与之前不太一样,因为主角是孩子们,所以明毓跟其他女孩子坐在西长桌,男孩则是东长桌。 长桌都是在圆桌前面的,来陪孩子的官员们分做在两边的圆桌。 依旧是尊卑有序,五位公主依次坐下后,才到明毓,枫溪国目前只有她一个郡主,因而从她左侧开始就是其他官员的千金了。 三月的春日宴上太子因为换季生病,并没有参加,今日倒是来了,坐在东长桌的第一个位置。 明毓小心地打量几眼,十三岁的少年郎,穿着明黄色四爪蟒袍,头发半束,脸蛋明明还很稚嫩,神情却有些倨傲,目不斜视、端正地坐着。 【这太子之前表现得怎么样?】 第21章 纨绔世子的女将军21 明毓没忍住问天天。 “之前都是第一的,三年前被四皇子稳压一头。” 明毓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今年估计是要挣回脸面的。】 “……宿主别忘了这次新的主线任务。” 明毓撇了撇嘴,【放心放心,我这点水平也拿不了第一的。】 春日宴上就见过很多貌美的后妃,大多皇子都是随母亲,生得都还不错,其中相貌最佳的应该当属这个世界男主江扬荻。 而公主们的长相就稍微有些不尽人意了,可能是为了弥补外貌缺陷,公主们的装扮都十分奢华贵气。 几位宫女将众人的号码牌分好后,将写着名字的纸条收集,递交给太监。 那太监将木盒子恭敬地递给太后身后的姑姑,抽签结果给坐在高台处的三位依次看过后,琴艺正式拉开帷幕。 “第一位,光禄寺卿之女,黄莹莹,年14——” 太监尖细的声音倏然响起,明毓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视线落在殿中央行礼的女孩上,十四岁,看起来却有些成熟得像是有十七八岁。 黄莹莹行完礼,优雅得体地坐在椅子上开始抚琴。 琴是统一用皇宫里准备的,一定程度上来说较为公平,每届的琴都是新派人做的,做完后便收好,直到宴会当日才拿出来。 每次的材质也不同。 “今年的这个是梧桐木琴身,蚕丝琴弦。” 天天尽职地在脑海里给明毓解释。 悦耳动听的旋律在安静的大殿中缓缓流淌,明毓认真听着,突然觉得有人在看自己。 追着视线看过去,是坐在她斜对面的四皇子,视线对视上后,明毓看见他很轻地点点了头,指尖露出了一枚棋子。 是明毓送给他的琥珀棋子。 应该只是在跟她表达谢意,想到这里,明毓浅笑着对他轻轻颔首,将目光转到弹琴的女孩身上。 两人身份特殊,走得太近估计会牵扯到前朝的势力,还会给明淮镜带来麻烦,所以两人自赤山一别再也没有见过面。 …… 除了太后,皇上和皇后作为本次宴会的评委外,还有三师中的太师。 太师有一儿一女,女儿在去年就已经出嫁了,儿子才十六岁,是第二批次的。 第二批次的评委还有太傅参与,毕竟太傅是教导太子武艺的老师,旭日宴也算是检验太师太傅的教学成果。 明毓其实真的不紧张,可能因为觉得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在面对该世界的人时总会下意识把人家当虚拟人物来看待。 “新支线任务:请任务者在旭日宴中藏拙。” 快轮到明毓了,天天特意又重复了一遍新支线任务内容,生怕她忘记了。 【放心放心,人家千金公主学的时间比我长多了,我弹磕绊一点好了。】 说是不紧张,行完礼一坐下去,所有目光落在明毓身上,突然有了如坐针毡的感觉。 轻轻吐气暗示自己放松后,明毓垂眸双手抚上琴弦,熟练地弹奏起《高山》起来。 这首曲子明毓其实在镇国公府弹过几乎快五十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曲风整体来说大多较为平缓,正如它的名字那样,像是一座远离喧嚣的高山,静谧而庄严的矗立在那里,让听众慢慢静下心来,沉浸其中。 它没有高音激昂回旋,也没有突如其来的转折大跳,人们没有直接感受到山之高,却能体会到它的静。 但是,正是它的静,才体现了别样的“高山”,巍峨的高山总是安静地耸立在那里,从山顶默默俯视山下的一切,沉默地接受人们在它身上的所为,承载了长久的故事。 快要结束时,好好的琴声却突然变得刺耳——明毓弹错音了。 隐约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 琴声本来一直都是比较低沉的,所以显得这一声格外突兀。 虽然后来的那小部分又像之前一样完美地演奏结束,可是出错就是出错了。 明毓起身,行着礼乖巧地听太后有些遗憾着说,“清阳这次实在可惜,哀家能听出来此曲你已掌握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此次出错或许是你的心境还不够平稳……” 明毓抬起头,脸上带着惋惜,“太后娘娘说的是,明毓日后定会注意加以改正,谢太后娘娘指点。” 皇上对这些方面不太懂,没有说话,所以是轮到皇后点评,“多练练,还有机会。” “谢皇后娘娘教导。”明毓神情似乎有些哀痛。 皇后挑眉,不着痕迹地拿起茶杯用袖口掩饰嘴角快抑制不住的笑意。 太师神色有些凝重,“可否问郡主,为何弹错?” 明毓对视上他的眼睛,“诚如太后所说,是紧张所致。” 太师听后,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明毓便行礼退下。 轮到后来的人展示…… 每一项都是有评分的,总评分高的胜出,只有第一,没有第二。 因为书、画,都是同时进行的,所以将棋放在了最后。 明毓写书法进入收尾的时候,不经意手抖,画出了歪歪曲曲一笔,几乎是毁了整个作品,然而也没有时间再重写一份了。 她的字本来还算是上乘,这么一笔算是把她的作品弄废了。 至于画,她画的是一幅湖景图,中规中矩并没有突出的亮点,也没有体现出任何画技,这在对比其他精心准备的女孩子来说实在是不够看。 “准备下一目,棋——” 太监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 在等宫女拿棋盘的时候,明毓有些不安地看向明淮镜,发现他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在跟她对视上后还笑了笑,像是在鼓励她。 明毓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但是藏拙确实对他们现在的处境来说是最好的办法,她没有突出的才能,皇上也不会想马上处理掉她跟明淮镜。 收回视线正叹气时,明毓忽然觉察有人在看自己,她敏感地看回去,是江瑾怿。 他今天穿的一身黑色金丝蟒袍,稚嫩好看的脸上是带着熟悉得笑意,眼神有些意味不明。 明毓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只好轻轻点头笑了笑便移开视线了。 “最后一目,对弈开始——” 太监声音落下后,围棋比试也随之正式开始。 第22章 纨绔世子的女将军22 对弈,是一对一的,但是她们这一批有十七个,有一个人会暂时单出来,明毓主动做那个被单出来的。 比赛是淘汰制,因为时间关系,一局定胜负。 明毓并没有等待多长时间,很快便轮到她上场了。 第一个被淘汰下来的女孩子没忍住红了眼眶,跟明毓迎面走过的时候还对视了一瞬间。 明毓此时已经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她颇为轻松地走到将要对弈的目标面前,嘴角带着得体的笑容看着对方给她行礼。 “大理寺卿之女,宋悦宁见过清阳郡主,郡主万福。” “免礼幸会,请吧——” 明毓一碰到棋子神态便开始认真起来。 宋悦宁八岁,琴棋书画中棋最为突出,不过她估计是看到明毓之前三项的表现后有所轻敌。 黑先白后,她先选了白棋,明毓便顺她的意,先下了第一步。 明毓已经渐入佳境,周围间或传来的落子声刹那消失,脑海里天天的声音也都被她屏蔽了,仿佛现在就只剩下她跟宋悦宁在对弈。 时间悄悄流逝,宋悦宁的神色愈发凝重起来。 又被明毓提三子,宋悦宁没忍住抬头看了眼坐在对面神情平静的六岁女孩。 元一城早就流传说镇国公的女儿十分聪颖,并且早慧,兴趣爱好也不似寻常女童,倒像是个男孩。 宋悦宁虽然是第一次参赛,但是她对自己的棋艺还是很有自信的,不然也不会片刻就将一个从二品官的女儿淘汰掉。 对弈中轻敌乃是大忌,从明毓第一次提子开始,宋悦宁就逐渐落入下风,到底是八岁的孩子,宋悦宁开始心浮气躁起来。 慢慢地,棋盘上明毓所持的黑子已经明显比白子多很多了。 胜负已定,无需再下。 “是悦宁输了,郡主天资过人,悦宁甘拜下风。”宋悦宁起身对明毓行礼,坦然地说道。 明毓也起身示意她免礼,勾唇回答道,“承让,‘胜败乃兵家常事’,悦宁姐姐不必纠结于此。” 宋悦宁可爱圆润的脸上带着的失落倏然消失,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明毓,似是很兴奋,忘了敬语,下意识脱口而出,“以后,还能再对弈吗?” 明毓笑得真实了些,也没有在意什么礼节,点点头,“自然。” “……” 她们比完后,算上明毓,场上还有八个人。 对于经常跑茶楼跟文人青年和老头对弈的明毓来说,跟这些孩子对弈简直是在虐菜。 其他的事情明毓可以装装出错什么的,但是下围棋,她真的不想做这样的事,这毕竟是两人对弈,她漫不经心是对对方的不尊重。 更别提宋悦宁很喜欢下棋。 明毓第一眼看到宋悦宁,就知道她对围棋有多么地热爱。 天天似乎知道明毓的想法,在她再次坐下准备开始第二次比试时,平静地说道,“可是您的灵魂已经有二十岁,甚至快二十一岁,跟这些孩子对弈不也是一种胜之不武吗?” 明毓有些错愕,浓密卷翘的羽睫像是蝴蝶翅膀一样轻轻上下扇动,着实没想到天天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抱歉宿主,是天天冒犯了。” 明毓挑眉,抬手落下一子,【没事,生气的你也很可爱,比冷冰冰像个机器一样的好多了。】 天天还没说话,就听明毓在心里里接着说,【你说的也对,我这样确实也不公平,那你说怎么办才好,故意输吗?】 像是验证自己的话,明毓下一个子落在了一个很偏的地方。 天天终于开口,“宿主学围棋她们晚很多。” 明毓浅笑着看对面的女孩琢磨她的意图,【好了好了,我也不赌气了,我把进攻换成防守好吧。】 她说的是肯定句,天天立马说道,“宿主做什么,天天都支持!” 往日冷冰冰的语调在这时多了些细微的语气波动,宛若是正常的男孩在说话。 明毓没忍住笑出来。 恰好对面那女孩正把自己的黑子落在棋盘上,将明毓的一颗棋子成了无气之子,提子的动作变得迟疑,抬眸看向明毓,“郡主?” 明毓轻咳了一声,脸上带上了歉意,“无事,你取吧。” “……” 尽管明毓真的只是在防守,可最后还是胜出了。 场上剩下四个人。 明毓再次采用迂回战术,下得有些温吞,可对方却渐渐浮躁起来,自乱阵脚。 明毓喟叹一声,很快结束了这次对弈。 目送小女孩红着眼睛离开后,现在场上只剩下了明毓跟五公主。 这五公主十二岁,在棋赛上已经蝉联好几次第一了。 天天告诉明毓,五公主也曾经跟一位云游先生学过棋技,跟四皇子江扬荻的是同一位老师,天赋与江扬荻不分伯仲。 甚至在整个元一城也是赫赫有名的。 明毓开始兴奋起来,听完天天的话后,眼睛也亮了很多。 她高兴地向五公主行礼,“公主万福。” 五公主神情有些高傲,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便示意开始对弈。 五公主确实很厉害,跟其他千金公主比起来几乎可以说是云泥之别。 超出同龄人的棋技,明毓开始认真起来。 明毓有经验,五公主也同样有,甚至比她多。 “啪嗒”,清脆的一声响起,棋子落下,大局已定,五公主的眼神在此时变得有些复杂起来,结合神色来看,仿若是在不可置信。 明毓率先起身行礼,依旧带着笑意,低眸轻声开口,“多谢五公主,臣女受教。” “……” 五公主没有说话,回神后站起身,“你很高兴?倒是小看你了。” 明毓依旧行着礼,“‘胜固欣然,败亦可喜。’” 五公主轻哼了一声,“巧言令色。” 说完,看着明毓不卑不亢的样子,抬了抬下巴,“起来吧。” “是。”明毓应声站正。 身旁的太监也顺势开口,“棋,清阳郡主胜——” 刺耳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明毓忍住了想退开的冲动。 几位宫女将残局捧到太后几人眼前,依次给作为评委的他们欣赏。 太后看后高兴地笑出声,对两人招了招手。 五公主率先靠近,明毓亦步亦趋,在她身侧后方一步站定。 “哀家真是没想到,清阳的棋艺竟也如此出色,才六岁的年纪便能有这般棋艺。” 第23章 纨绔世子的女将军23 太后的声音和煦慈祥,明毓谦逊地回答,“谢太后娘娘。清阳今日恰逢手感甚好,五公主殿下一时不在状态,被臣女投机取巧钻了空子,论真正技艺,五公主殿下远超臣女。” 五公主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太后笑意没变,声音却含着属于高位的威压,全然没了先前的缓和,“安宁。” 话音刚落,五公主及时收敛外露的情绪,回眸对明毓说,“清阳过谦了,”说着回头恭敬地对太后说,“的确是安宁技不如人。” 太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而后示意皇上点评。 一直没说过话的皇上终于开口了,他看着明毓沉声说,“棋目第一名清阳郡主,赏青玉棋盘、棋子一副。” 明毓立马行大礼,“清阳谢过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免礼平身。” 皇上转头看向皇后,“你可有何事要说?” “回皇上,臣妾对棋艺一窍不通,仍不做点评罢。”穿着雍容华贵的皇后笑着婉拒了评价。 于是便轮到了太师做点评,“郡主年仅六岁与人对弈便可驾轻就熟,与大名鼎鼎的五公主对弈也丝毫不见畏意,举棋若定,颇有镇国公当年风范;五公主也是忽遇强手,郡主的棋风特殊,令人捉摸不透,一时不敌也是人之常情,人生难遇棋逢对手,何不乐哉?” “谢太师。” “多谢太师。” “……” 千金公主们比试完后,就轮到各公子皇子了。 宴会是在午时八刻,也就是十二点开始的。 现在正好是申时,等他们比完估计已经到酉时八刻(十八点),正好是饭点的时候。 名次是在三日后才出来的,所以等公子皇子们比试完,众人就在此殿用膳了。 明毓看得有些疲惫起来,找了个上厕所的借口带着荔秋跟明七到外面透透气。 【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看到的一句诗:天生耿直向云霄,仲夏争辉显艳娇。】 明毓抬头看着在枝头上开得正好的赤红色凌霄花,在心里感慨地跟天天说。 “俯首谢恩依托者,太阳月亮一肩挑。”天天默默给她补了下一句。 明毓笑着颔首,而后往麟华殿走回去,【其实,各花各有娇,凌霄善攀援,也是它的能力。】 “......” 回来的时候江扬荻正好弹完琴。 “下一位,洵玥世子——” 明毓突然觉得自己又有精神,端坐好准备欣赏这个只知玩乐的纨绔世子的“大作”。 虽然明毓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来劲了。 还没思索明白,就听到了十分刺耳的声音在殿里响起—— 江瑾怿闭着眼睛,一脸陶醉,双手的动作浮夸地大起大落,琴声低沉不成曲调,用“呕哑嘲哳难为听”来形容绝对再合适不过。 明毓咋舌,感觉自己听得头都大了,【天天,我不该抱有期待的,听他弹琴像是在遭受酷刑。】 “宿主,这也许是他‘台上两分钟,台下一百二十秒’的最好诠释。” 明毓嘴角抽了抽,【台下那两分钟估计也没有。】 她刚好吐槽完,江瑾怿正好弹完,脸上的表情似乎是对自己很满意,退场的时候还不忘瞟了明毓一眼。 那眼神睿智得像是在说——快夸我。 明毓吓得收回视线,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没懂他的意思。 在接下来的书、画比赛中,江瑾怿的发挥依旧正常。 明毓看到一副狗爬一样的字和一副奇丑的花景图被公开处刑。 明毓看着都替他觉得尴尬,偏偏一眼看过去,那人一脸骄傲,就快呲个大牙乐呵了。 说实在的,江瑾怿的心态真的乐观到极致,完全是那种,自己过得开心就好,其他人管他啥事的恣意随性。 至于气运之子江扬荻,明毓早在春日宴就见识过他精妙的琴艺了。 而如今,观之书法,酣畅浑厚,完全称得上是“行云流水,落笔如云烟”;画作是一幅高山景图,云雾缭绕,画得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不愧是男主,技能都快点满了。】 “宿主也很厉害的,而且您还十分刻苦努力学习……” 明毓听着天天似乎要滔滔不绝地夸奖下去,不禁莞尔一笑,【你怎么学会拍马屁了?】 “……天天说的实话。” 与此同时,太监再次高声宣布对弈开始。 明毓点点头,【没事,继续保持,我很喜欢你这个样子。】 它在学习跟她交流,明毓心底其实真的是很高兴的。 毕竟,跟冷冰冰的天天交流会让她感到无趣,加之如今明毓独自身处异世,只会更觉得自己孤独…… 这些公子皇子们也有些是跟江瑾怿一样喜欢贪玩的,二十六个人很快就淘汰到只有十八个了。 江瑾怿是第一个被淘汰出局的。 明毓对此一点也不惊讶,她虽然看不到江瑾怿落点,却也能从动作中猜到一点——简直就是在乱下。 估计这位纨绔世子是真的在这方面一窍不通。 明毓有些无所事事,干脆让天天给她投影复习明淮镜教的兵法。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太监尖细的声音把她从三十六计谋里拉了出来,“棋,太子胜——” 明毓不禁暗自吐槽,这太监一定要这样子喊出来吗? 正想着,她向那抹明黄色看去,从那坚挺的背影和喜上眉梢的神色,明毓就能感受到太子由内而外散发的、属于胜利者的骄傲与喜悦。 而站在他身侧后方的江扬荻尚且稚嫩的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浅笑。 高台几位看过二人的对局后,太后率先高兴地说,“太子的棋艺大有长进啊,老四的棋艺一直天赋异禀,此次你们兄弟二人对弈长达半个时辰,实乃棋艺精湛,难分伯仲。” “多谢皇祖母。” “谢过皇祖母。” 皇上亦是喜形于色,明毓还是第一次见皇上流露出如此欣喜的神色,两人道谢刚落,就听他用着略微虚浮的声线说,“不错!兄弟二人,分别赏西域凉夏国进贡的红玛瑙嵌玄乌匕首、夜明珠。” 太子江扬珲与江扬荻二人便又一起谢礼,“儿臣谢父皇,父皇万岁万万岁。” “免礼平身。”皇上笑着抬抬手,而后转头看向皇后,“这次你总要点评几番了吧?” 第24章 纨绔世子的女将军24 皇后笑吟吟地与之对视,“皇上了解臣妾,”语罢,她将视线移至台下二人才接着说,“本宫记着上次旭日宴还是四皇子技高一筹,太子还在私下夸赞四弟弟天资超凡,自那日后便常常刻苦钻研棋艺,加上太傅教导有方,今日得胜也算是勤能补拙。” “儿臣谢过母后。”太子似是不经意瞥了眼身后的江扬荻,作揖低眸勾唇答。 “母后所言极是,不过今日,太子殿下第一,实至名归,儿臣甘拜下风。” 江扬荻神情自若地回答坐在高台上雍容贵气的女人,声音里透着认真,令人感受不到丝毫违心的意思。 皇后只是挑眉,没再说什么,侧眸示意太师点评。 “太子殿下确实勤奋努力,臣这是履行自己的责任罢了,今日太子殿下能取得成果,还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四皇子殿下的天资城中无人不知,胜败兵家常事,有挫折方有进步。” “太师过谦,学生能有此进步离不开您的教导。” “扬荻受教,谢太师。” “......” 折腾大半天,明毓跟明淮镜回到镇国公府已近乎至宵禁时间。 于是,跟明淮镜分别回到院后,明毓让鸢影两姐妹侍候她洗漱完便睡下了。 三日后。 第一名获得者公布,分别是太子跟五公主。 其实那天回来的路上,明淮镜跟她谈了旭日宴上的表现。 他在明毓第一次失误的时候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想法,所以听到明毓实话实说后也没有太多反应,只是苦笑着喟叹,“君上多疑,阿满用心吾岂能不知,你自幼懂事,体贴入微,也极少哭闹,为父能有阿满此般女儿已是上天恩赐......” 明毓从妙月的背上下来时脑海里还想着这句话,明淮镜一向凌厉的眉眼在那晚看起来居然有些沧桑。 越过一众士兵跟演练器具,明毓在快进入营帐的时候问天天,【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开始暗戳戳提示明淮镜,皇上要在六年后左右派人杀他的事了?】 “......是,不过请宿主把握尺度,不可引起明淮镜怀疑。” 门帘被守在门口的侍卫拉开,明毓轻盈地跨步进去,覆盖在眉眼的愁绪散去,神采奕奕地回应天天,【放心放心。】 —— 六年后。 赤山,卯时。 时值正月,山上树林葱郁,尽管此时山岚氤氲缭绕却也能让人欣赏到它们的勃勃生机与苍翠欲滴,道两旁的野草又被春风所吹绿,带着零星的露珠,随着微凉的风轻轻晃动。 山林并不是静谧无声的,熹微的橘色晨光从蓝黑色的云边已经隐隐约约洒落而出,林间有飞鸟扇动翅膀的声响,也有清脆悦耳的啼鸣声不时交响。 倏然,一道富有节奏的马蹄声打破了这个自然和谐的场面。 与之伴随而来的,还有轻快明亮的女孩声,“妙月,我们确实很久没来赤山了,可是你也别这么激动啊——” 闯入者是一人一马,正急速往山顶奔去,话音刚落,女孩随之握紧马缰,她身下的白马嘶鸣一声,缓缓减速。 那女孩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原本精致的垂鬟分肖髻因为颠簸而变得略微零散,碎发被凉意的清风带着飞扬,身后还背着一把由上好柘木制成的弓箭,斜跨在腰间的箭筒也在晃荡中作响。 不多时,一人一马到达山顶之后,天色也愈发明亮起来。 橘红色晨光透过层云倾泻,裹挟着淡淡的山岚撒在赤山,凝望光线落点时还能看到这些薄雾在缓缓浮动。 女孩干净利落地从马背上跳下,身上穿着的青梅色百褶裙随着动作翩跹,她抬手理了理上身的杏色宽袖长衫,而后拍了拍手,“明七——” 话音刚落,一道黑色的身影瞬间出现在眼前。 紧接着,清冷低沉的男声响起,“郡主。” 被换作郡主的女孩正是明毓,不知不觉间她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也有足足六年的时间。 这些年里她一直在不断地充实自己,跟着明淮镜到营里去学习。 明淮镜几乎是倾尽所有地将自己的东西一点点传授给了明毓,在她十岁的时候,还把明毓送去风翼郡的一位隐逸的道人教导。 那道人本从不收徒的,可在很多年前,枫溪国还未建立时,江翎烽带着军队攻打中原的其他两国,导致有很大一部分的百姓流离失所,而这位隔绝人世的空山道人只身一人在清灵山也险些遇难。 千钧一发之际,是明淮镜出面解救了空山道人,后来道人为报答,许诺了一个约定给明淮镜。 如今,明毓刚从风翼郡回来元一城不过两日。 十二岁女孩的脸庞尚且稚嫩,明毓抚了抚耳畔的发丝,含笑看着正在作揖的明七,声音清脆灵动,“去把靶子挂在那棵树上。” 说着,明毓抬手指了指左前方的一棵高大粗壮的树。 “遵命。” 明七挂完又隐匿在暗处了,他身上还背着明毓的青霜剑。 约定的人还没来,将妙月拴在一旁后,明毓有些无所事事地看着天边被橘光侵染的流云。 这六年没怎么游玩过,不是在跟明淮镜沙场演练排兵布阵,就是在练各种名器。 去到清灵山后便是跟空山道人学一些道法,其他时间则是在竹林里练空山剑法。 她的青霜剑是名剑,临走前一天空山道人送给她的。 本来空山道人只是出于约定才接收明毓为徒,后来两人接触后才转变态度——很少有女孩子能有此天赋去学道法和习武。 山下都传空山道人手了一位了不得的关门弟子。 空山其实并不太想让人她这么早就回来,毕竟明毓只学了两年。 可是这个世界的剧情已经走到转折点,明淮镜也即将在这年初秋被杀害。 因此明毓坚持赶回元一城,尽管妙月能日行千里,明毓回来到也还是已经过完年了。 这些年明毓也有意无意暗示明淮镜皇上可能会有所动作,做出对他们家不利的事。 虽然知道明淮镜已经有所做准备,但明毓能感受到,明淮镜多少还有着臣对君主的信任。 思绪正随着向新出的太阳飞去的鸟儿纷飞,倏然听到一声略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那声音恣意张扬,像是正在冉冉升起的红日,洋溢着少年郎的清朗—— “小清阳!” 第25章 纨绔世子的女将军25 明毓回眸寻声看去,一时间愣怔在原地,十五岁的江瑾怿比六年前张开了很多,已经全然是第一个世界时,明毓第一次见到他的模样。 不同的是,第一个世界祁瑾怿周身都很沉郁,穿着一身黑色居家服,黑眸里是不带任何情绪的清冷,让人望而生退;这个世界的他改了姓氏,身着金丝绣飞鹤赤红色交领束腰宽袖长衫,好看的脸上带着笑意,看起来肆意又轻狂。 此时他完全看不出什么纨绔子弟的影子,尽管多年养尊处优的生活使他看起来骄矜尊贵,可明毓却觉得眼前骑着黑马向她奔来的少年更像是扬善罚恶的游侠。 “吁——” 黑马在离明毓五十米远处停下,江瑾怿利落地翻身下马,将他的黑马顺手拴在妙月旁。 明毓转过身向他行礼,“清阳见过洵玥世子,世子万福金安。” 两人时隔两年第一次见面,没去清灵山之前两人的关系也不算多么亲近,见面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现在的江瑾怿却表现得很熟络,迎面笑着走来,高束的马尾在身后随风飞扬,稍长的刘海中分在两侧,橘红色的光打在他身上,整个人俊美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不必多礼,你与本世子也算是相熟,不用这么见外。” 明毓起身,抬眸看着眼前的人,轻眨着清莹的杏眼,歪头看了眼江瑾怿身后,有些疑惑,“四皇子殿下未同世子一起来吗?” 昨天明毓去逸茗轩碰到江扬荻了,简单寒暄后两人相约与江瑾怿一起在赤山比试弓箭。 毕竟这两人都要在六月份的旭日宴上参加六艺比赛。 虽然不知道江扬荻为什么邀请自己,但是稍微跟天道宠儿走近一点也没有关系,更何况,在这个世界也几乎只有他们可以算是她朋友了。 “他被皇上留宫了,让本世子先来知会你,不用等他。” “那我们先找找手感?” 江瑾怿似乎对她的提议十分满意,“当然,‘我们’开始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毓觉得江瑾怿将“我们”两个字咬的有些重。 “......请。” 明毓侧过身子,伸出白皙细腻的手指向不远处的树,树上挂着明七放的靶子。 …… “咻——” 箭羽破空而出,明毓很快便听到木屑破碎的声音。 江瑾怿的第一箭没上靶子,蹭到了树皮。 “......” 视线交汇,明毓不知道为何有些不自在起来,“咳咳,您继续?” 江瑾怿挑眉,“你难道不应该有种‘士别三日当闭目相待’的感觉吗?” 确实进步很多啊,六年前的时候他那些箭全都扎地上去了,种菜似的种了一小圈,也算是另一种天赋了。 明毓汗颜,奈何人家身份地位比她高,只好配合着点点头,“世子所言极是,清阳确实‘刮目相待’了。” 江瑾怿轻轻挑眉,停住了继续拿箭的手,放下弓,靠近明毓说,“要不交替着进行,你现在来一个?” “好。” 明毓将背在身后的玄色木弓拿了下来,又从箭筒里拿出一枚箭羽,调整好姿势后站定,神情专注,瞄着靶心,眼里透露出认真,金黄色的晨光带着丝丝缕缕的山岚打在她的身上,像在发光。 正屏息凝神快要射出之际,明毓忽然想起身旁人的存在。 她不着痕迹地微微偏了偏,而后松开手,黑色的箭羽划过略冷的春风,堪堪打在靶上,一环。 明毓轻轻吐出一口气,放下左手握着的弓时,听到江瑾怿轻笑着说,“这是你这几年学的成果?” “......是。” “惊为天人!” 明毓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身侧人是在真心夸奖还是讽刺,“世子过誉,清阳的射技称不上如此夸赞。” 江瑾怿却收敛笑容摇了摇头,一脸严肃,“本世子很认真的,小清阳,还请你不吝赐教。” “......好。” 论学射,世子的教学夫子定是元一城乃至枫溪国都有名的弓箭大师,哪有让一个十二岁女孩教他的道理。 更别说这个世界男尊女卑,大部分女子只能学女红,织织衣服什么的。 但是在对视上那双明亮动人的桃花眼后,明毓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啧,这就是“恃美行凶”吗? 将自己的弓背在身后,明毓接过江瑾怿递过来的轩辕弓。 六年前的她还无法一个人拿动这把名弓,如今倒是可以轻松拿在手里。 “世子的姿势其实没有什么问题,就像这样,双脚与肩同宽,”说着,明毓侧身,按照自己所说的做好动作。 “然后用左手或者右手握把,前臂推弓,”明毓将握着轩辕弓的左手抬到与前胸平行的位置,“用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勾住弦,再拿起箭羽,对准前方的靶心——” 随着凌厉的破空一声,箭羽稳稳地正中靶心。 与此同时,夸张的掌声响起,“厉害啊,清阳,你这才是真正的让人挖目相待。” 明毓哭笑不得地放下弓,转回身抬眸看他,“刮目相待,呐,你来试试。” 江瑾怿神情有些兴奋,他接过弓箭,有模有样地摆好姿势,对准靶心。 “等等,开弓时注意保持头部的平稳,用手来找头......仰头了......头偏了。” 江瑾怿原本认真地保持着动作,不知道哪里戳中他的笑点,一下子就泄气,笑得身子都在发抖,直不起腰来。 明毓被他弄得摸不清头脑,“世子?” 江瑾怿轻咳了几声,堪堪制住了笑意,缓缓直起身子,原本就清亮的眸子变得更加水灵,似乎是快笑出眼泪了,“那你帮我找找头的位置,可好?” 这还是江瑾怿第一次在明毓面前自称“我”。 他现在就有一米七五了,明毓才一米六几,江瑾怿说完还很体贴地弯腰至与她视线平齐的位置。 两人的距离稍微有些近,明毓能闻到他身上凌冽好闻的清香,蓦地红了耳根,没忍住后退了一步,“就......就平行着转过来就好了,世子之前的头部是有些倾斜的。” “哦?这样啊。” 江瑾怿笑着直起身子,而后按照明毓所说的再次摆起动作。 “对,就是这个角度,拉弓到直的时候就可以松手,晚了的话力量就慢慢卸掉了。” 明毓话音刚落,江瑾怿手里的箭羽顷刻间划出,径直射在靶心,十环。 第26章 纨绔世子的女将军26 江扬荻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一幕:穿着赤红色华服的少年郎,在身旁明眸皓齿的女孩注视下射出一个正中十环的黑色箭羽。 男孩笑得张扬肆意,偏头低眸看那女孩时,桃花眼里似乎闪着光。 明毓正眉开眼笑地夸赞江瑾怿,“你之前是不是也在藏拙啊,还说我。” 江瑾怿抬手摸了摸下巴,正要说什么,身后马蹄声由远及近,两人皆是一愣,回头看去,便看到身穿暗黄色圆领袍的江扬荻正骑着马往这边赶过来。 “吁......” “清阳见过四皇子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堂兄。” 两人先后行礼。 “无需多礼。” 说完,江扬荻从马背上一跃而下。 江扬荻跟江瑾怿同岁,六年前的脸还有些微微圆润,如今却是瘦得没有一点赘肉,五官端正,束着高马尾,迎着大亮的天光,看起来温润如玉,颇有公子世无双的气质。 “几日不见,洵玥已经练就如此箭法吗?” 江扬荻微笑着看着两人说道,眼底似乎带着几分疑惑。 “堂兄来真的真快。不过,是清阳慷慨解囊,细致认真地相授于洵玥。” 江瑾怿稍微收敛了神色,迎着江扬荻的目光认真解释。 明毓听得瞳孔震颤,“也不能说是慷慨解囊……” 江扬荻很快意会其中的意思,“不吝赐教?” “啊对对,是不吝赐教哈哈。” “……” 几番打趣过后,趁着时辰尚早,三人便各自持弓练箭起来。 江瑾怿并没有带任何侍从,至于江扬荻的侍从,全都守在了较远的路旁。 明毓为了藏拙,射偏很多,维持在一两环的位置。 然而自江扬荻来之后,江瑾怿就再也没有打打中过十环了,最好的一箭也才是四环。 不过总的来说,比起以前进步可谓是神速了。 与两人相对比下,江扬荻射技要比他们高出很多。 慢慢的,太阳已经全然出来了,隐隐有些发热,三人便停了下来。 “也到了用膳的时辰了,下次再会吧。” 江扬荻将手里的弓递给一个仆人,跟明毓道别。 “好。” 明毓回应完,就要去拴着妙月的那棵树边走去。 忽地,江瑾怿也跟了上来,以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明日你有空吗?” 明毓不明所以,江扬荻已经上马等着了。 她眨了眨眼睛,“有是有的。” “那你卯时到海边来吧,我也会在,作为你教我射箭的报答,带你玩,如何?” 明毓瞟了眼江扬荻,江瑾怿似乎是看懂她的想法,轻笑着摇了摇头,“他明天要在皇宫里学骑射,没时间,就我们。” “……好吧。” 明毓犹豫着答应了。 见她应下,江瑾怿似乎很高兴,低眸看着她,白皙节骨分明的手指了指明毓的裙摆,“明天最好不要穿太长的裙装。” 明毓虽然疑惑但还是冲他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快步走到自己马旁边,解开了缰绳,顺带着把一旁分妙月的缰绳也松了。 明毓走到他身旁接过缰绳,“多谢。” “不足挂齿。” 江瑾怿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翻身上马了,居高临下地笑看着明毓。 明毓也随之坐到妙月身上。 “走吧。” “……” 镇国公府。 明毓回到芙蕖院的时候明淮镜还没有回来,于是她只好先在自己院子里等他。 她刚一回去,就被几位丫鬟簇拥住了。 “郡主终于回来了,奴婢们对郡主的牵挂都快跟着飞去赤山了。” 明毓被荔秋夸张地语气给逗笑了,“我不是前两日就回来了吗,姐姐们每天几乎都在身边,寸步不离的,好似怕我眨眼不见。” 鸢影和影鸢立马回,“正是这样,郡主一去清灵山学道就是两年,奴婢们独守在芙蕖院真是日日夜夜都在盼望着您回来。” “好了好了,”明毓哭笑不得地安慰,“那明日我出门,你们也都跟着来吧,春桃跟冬梅也一起。” “郡主真好!” 很快,院子里便响起了女孩子们的欢笑声。 膳厅。 明毓洗完手,端正地坐在餐桌上,等明淮镜先动筷。 两年不见,明淮镜的头发又花白了,眼角也多出了些皱纹。 “退下吧,门关上” 明淮镜侧眸看了眼等待侍候的下人们淡淡说道。 “是。” 下人们应声退下,顺带着把木门带上。 光线变昏暗了很多。 在明毓困惑的目光中,明淮镜沉吟片刻后开口了,“凉夏国已经在边关筹备好军队,在西南昭区白云郡的银川县城门扎帐,正式宣战了。” 这么快?! 明毓被他的话震住,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明淮镜接着说,“圣上今日召为父进宫提及此事,命吾在这个月准备军队,于春日宴后的早朝上正式下旨后出征镇守边关。” 原剧情里这是在六月份发生的事情才对,如今不知为何却突然提前了。 明毓斟酌着开口,“明家军也去吗?” “圣上的意思是,只用皇家的军队。” “那押送粮草的是何人?”明毓明知故问。 “潘国发,六年前的武状元,春日宴前在东元门见过,可曾记得?” “阿满记得,”说着,明毓停顿了一瞬,再次开口时声音变小了很多,“父亲信他吗?” 明淮镜忽然叹了口气,“阿满,我会护你周全的,哪怕是用上我的性命……” 这是他第一次在明毓面前用“我”。 也是这个时候,明毓才忽然意识到,原剧情里,明淮镜如此异于常人的才智,不可能猜不到皇上突然换人押送粮草的心思。 可他还是坚定地前往边关,镇压外敌,一是为了解救边境的无辜百姓,二是心里仍旧有着对皇上的几分君臣信任—— 哪怕他明淮镜功勋满绩,皇上忌惮他功高盖主,想要除掉他这个隐患;但至少,看在他戎马一生为国而在战场厮杀的份上,留他孤女一命。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更何况,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明毓这些年确实一直在收敛锋芒,她只参加过一次旭日宴,六年前春日宴上的舞剑对于大多数人而言,看起来其实更像是供人欣赏的舞艺。 明毓六年前参加完旭日宴,就开始隐隐约约暗示明淮镜提防有人心在圣上面前,将明毓常常去军营的事情抹黑夸大。 所以在后来,明毓也没怎么去过军营,兵法什么的都是等明淮镜回来,在家里学的。 至于去清灵山学道的事,也被明淮镜对外宣称为回她母亲祖家探望。 “如果,圣上已经全然不信任明家呢?” 第27章 纨绔世子的女将军27 昏暗中,明毓轻声开口。 明淮镜一顿,最终只是起身将门打开,明亮的光线争前恐后地蜂拥而入。 一时不适应强光,明毓眯了眯眼睛,明淮镜逆光走回来,看不清神情,只听他略微嘶哑地说,“向总管,热菜。” “是。” 话音刚落,下人们在向群飞的引领下依次进来,将桌上已经发凉的菜撤下。 向群飞也识趣地退了出去。 膳厅只剩下父女二人。 “你今日去赤山所为何事?” 明毓迎着明淮镜探究的目光,坦然回答,“见四皇子和洵玥世子。” 明淮镜微微蹙眉。 “四皇子被皇上捧杀,可阿满觉得,他各方面都完胜太子。” “明毓。”这还是明淮镜第一次直呼其名。 他似乎是在责怪她失言。 “枫溪国需要明君,父亲。” 明毓却毫不畏惧地对视上明淮镜凌厉的目光,暂且稚嫩清脆的声音里在此时说出此话时竟是如此地铿锵有力。 一时间,膳厅安静了下来。 “父女”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对视,须臾,向群飞带着几名仆人端菜而入,打破了满室寂静。 沉默着吃完饭后,明淮镜脸色不太好看,甩了甩手袖就要出去。 明毓连忙起身喊住了他,“逸茗轩有位说书先生,阿满曾去听了整整一百八十回的《薛家军》,您若是......” 明毓话还没说完,就被明淮镜打断,他仅仅只是停住步伐,背对着明毓站在那里,“我知道。” 明毓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就见他侧眸看了她一眼,而后才一边向外走去,一边继续说,“你且随心即可,为父自是信于你,此外,不必担忧太多。” “......是,阿满明白。” 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逐渐远去,明毓才坐下狠狠吐出一口浊气,【他那眼神你看到没,不愧是被尊为“战神”的人啊,全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威压都差点把我吓得破功了。】 “宿主还是坚持完成限时任务了,真厉害!” 天天的声音如今已经完全是一个正常人类小孩的声音了,夸赞也能听出它是带着真诚、高兴的情绪。 明毓擦了擦手,随手往嘴里含了一颗含香圆,起身走出膳厅。 回到芙蕖院后,明毓让天天给她投影自己到目前为止这个世界的支线任务及相应奖励。 “学骑马:完成。获得s级甲胄一副; 学琴棋书画:进度百分之六十,待完成; 赢取空山道人的认可:完成。获得鸣鸿刀一把; 学钲鼓及战旗:百分之五十,待完成; 与男主江扬荻拉进关系(成为朋友):进度百分之十,待完成; 劝说明淮镜拥护四皇子为皇(限时):完成;奖励暂未知。” 明毓此时正坐在小亭子里,时不时喂鱼饵料,小池子里的莲花只剩下残枝,午后的阳光慷慨大方地洒落下。 看到最后一条,明毓有些疑惑,【劝说的那个限时任务,就这么几句话就劝说成功了吗?】 “是的,请宿主相信天天的判断能力;奖励将在四皇子登基后发放。” 【好吧。】 明毓挥手将投影撤下,又将手里装着饵料的小罐子递给荔秋,“时间差不多了,去琴房吧。” “是。” “......” 翌日。 卯时,某海边。 海水连天,此时太阳仅仅是稍微露头来,海面只有边际连天处泛着醉人的橘红色。 浮云悠悠流动,还是蓝黑色,遮挡住本就熹微的天光。 明毓坐在春桃带来的小木椅上,等着江瑾怿的到来。 荔秋在身侧给她裹了裹鹤氅的衣摆,又调整了帽檐,语气担忧,“郡主这么早来海边,如今还是春季,可得仔细着身子,若是病了可就不好了。” 明毓眼里含着笑意,调侃荔秋,“你不是怕不好交差吧?” “郡主,荔秋对您是忠心耿耿,时刻为您的身子着想的,绝无半点私心。” 荔秋却当了真,语气急切激动起来,说着,还要跪下以表态度。 明毓连忙出声阻止了她的动作,“别别别,我开玩笑的,荔秋姐姐。” 荔秋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身后鸢影跟影鸢两姐妹分别打着灯笼,齐齐娇笑出声。 春桃跟冬梅也在身后隐隐发笑。 荔秋在笑声中红了脸,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就在这时,一阵马车声由远及近赶来。 众人止住话意,回首看去,渐渐显亮的天光下,一辆做工华丽的马车迎面而来。 明毓看着眼熟,还未想起是谁家马车时,荔秋率先跟她解释,“是洵玥世子的马车,郡主,您等的人该不会是世子吧?” 明毓从椅子上站起来,冲她点点头,“是啊,可算来了。” 说完,明毓顿了顿,看着马车在不远的位置停住后,伸手拽下帽子,鬼使神差地问荔秋,“好姐姐,你看看我的发型怎么样,没有被弄散乱吧?” 荔秋没有想很多,仔细打量几番后,伸手帮她理了理头发才说,“现在无碍了,郡主真美,人家说的章家嫡女是元一城第一美,奴婢可不敢认同,要奴婢来说,那肯定是我们家郡主才对。” 身后的几位丫鬟也跟着点头应和。 明毓抬手戳了戳荔秋的肚子,“话多了啊,这事在我面前说还行,可别在外人面前如此说,知道没?” 荔秋收敛了神色,行礼,“郡主教训地是,奴婢领罪。” “这倒不必。” 说话间,一道熟悉的声音猝然响起,“怎么这么早就开始教训下人了,比本世子还勤奋,啧。” 几位丫鬟看清来人后立马行礼,“见过洵玥世子,世子万福金安。” 来人正是江瑾怿,穿着一身宝蓝色银丝绣云纹圆领窄袖长衫,束着高马尾,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明毓在他意味不明的视线下不紧不慢行礼,“清阳见过世子,世子万福金安。” “都起来吧。”江瑾怿笑着抬抬手。 “是。” 江瑾怿走了两三步来到明毓身前,双手背在身后,故作玄虚地说,“猜猜今日玩的什么?” 第28章 纨绔世子的女将军28 明毓余光看到江瑾怿穿着银丝绣浪纹黑色的鞋边,有几缕不小心搭上的白色线条。 迟疑地回答,“钓鱼?” 江瑾怿挑眉,“错了。” 两个字被他拖得稍微有些长,说着,他将双手从后面收回来,将手里的东西展示在明毓眼前,“本世子特意找人为你所做,看看。” 是一个细致精美的纸鸢。 明毓睫毛微颤,接过了纸鸢,“谢谢世子。” 江瑾怿笑着没说话,只是偏头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几位丫鬟,丫鬟们心领神会,退下了。 明毓拿着手里的纸鸢,有些愣怔,半晌才继续说,“世子早有准备了吗?” 江瑾怿将自己的纸鸢拿在手上把玩,漫不经心答,“算是吧。” “为什么?” 无论是原身份,还是来到这个世界的明毓,跟江瑾怿的交集仔细算下来其实并不多。 用朋友的定义划分界限的话,他们甚至还只算是比较熟悉得陌生人,就像四皇子江扬荻跟明毓目前的关系状况一样。 而江瑾怿这种言行恣意随心,看上去很好相处,其实才是最难接近的。 最近离开过元一城两年,但是在元一城的四年里,通过一些传出来的信息,明毓知道江瑾怿经常会束着高高的马尾,穿着宽大的衣服招摇过市,显耀自己的身份。 此外,江瑾怿还标准地拥有着纨绔子弟的三大爱好——斗鸡,斗蛐蛐,遛鸟。 对于遛鸟,在明毓的原世界从古便流传着这么一句话:钓鱼穷三年,玩鸟毁一生。 可尽管是这样,江瑾怿身边跟着的一直都只是自己的一群下人,并没有其他什么公子哥。 江扬荻是他唯一一个大家看到的、偶尔伴在身侧的朋友。 所以明毓有些不懂他怎么突然间…… “我在对你示好。” “?” 沉默中,像是知道明毓心中所想,江瑾怿遽然开口回答。 此时太阳已经从海面上缓缓升起,橘色开始慢慢弥漫在蔚蓝的海上。 一缕晨光落在明毓的侧脸,她正微微张嘴,双眼瞪圆,对江瑾怿直言不讳的回答震惊到了。 江瑾怿却是被她的反应逗笑了,“哈哈,郡主为何露出此等神色?” 明毓眨了眨水盈盈的眼睛,“为什么对我示好?” 江瑾怿似是有些微微无奈,轻啧了一声,还耸了下肩,“没有什么为什么,看你合眼缘——” 尾音被他拉长,明毓缓缓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于是听到好听爽朗的少年音再次响起,“你这位妹妹,我大抵是见过的。” 这是个架空的世界,明毓听到这句话感到耳熟。 明毓的心不知何时跳得越来越快,甚至她都能听到震耳的心跳声,她张了张嘴,“以前在皇宫……” 她没再继续说了,她知道江瑾怿能懂。 江瑾怿也确实理解她的意思,晨光也有洒落在少年的侧脸上,笑得张扬肆意,让人挪不开眼,“皇宫啊,并未觉得;是在那个茶馆外。” 话音落下,明毓立马回想起来之前在逸茗轩与江瑾怿的“第一次”见面。 “你想跟我做朋友?” 江瑾怿收敛玩世不恭的笑意,嘴角虽然仍旧勾着笑,但神情很认真,“如何?” “好。” 明毓听到自己的声音略微颤抖地回答道。 虽然…… 虽然不知道江瑾怿为什么会觉得眼熟,觉得他们见过,甚至可以说,觉得他们曾相熟过。 但是,明毓在这个世界,可以跟这样一个耀眼的人做朋友,是她藏在心底的一个小小愿望。 至于对原身份而言,当明毓完成任务,离开这个世界之后,原身份便可以从时管局回来,且时间节点就是她离开的时候——六岁;届时,剧情变会按正常轨道运行。 可以解释为,类似于平行世界的存在,只不过明毓执行任务的这个世界,只是为了纠正错误,维护秩序而存在的。 对于明毓来说,在第一个世界与祁瑾怿仅仅一个月的相伴,是让她后来转变人生观的重要因素之一。 她见到了如彩虹般灿烂绚丽的人,因此,从原本的甘于平庸,转变为想要改善自身。 这个世界的江瑾怿的确与第一个世界里的祁瑾怿性格行为习惯大相径庭,甚至只会吃喝玩乐;但是,明毓隐隐中能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相同的点,并且那个点就存在于祁瑾怿和江瑾怿身上。 因为他们是同一个人。 明毓暂时无法理清那个点究竟是什么,但是她深知,那个点就是使她产生复杂心绪的源头。 她想要弄明白。 她被他的闪亮吸引,但是她不会抗拒。 这并不意味着明毓对他产生了男女爱情的情愫,只是一种很纯粹的——好奇。 并且,在弄清楚那个点以后,明毓就能理清自己对祁瑾怿(江瑾怿)的复杂心绪到底是什么。 …… 自海边那日过去后,明毓出府变得频繁起来,不过大多都是跟江瑾怿江扬荻一起。 几人也愈发相熟起来,在江瑾怿这个“桥梁”的作用下,明毓也成功跟江扬荻成为了朋友。 支线任务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 明淮镜开始变得忙碌起来,似乎在筹备着什么。 春日宴后,皇上正式下诏书,派镇国公明淮镜前往西南昭区白云郡银川县镇压外敌,另派云麾将军潘国发负责本次战役的粮草押运。 这六年间,潘国发以从六品为始,爬到如今从三品的位置。 时值下诏书当晚。 也就是明淮镜要出发前的一天晚上。 明淮镜忽然来到了明毓的芙蕖院。 此时还没到宵禁,明毓正在自己的小书房里复习战旗战鼓的含义和使用方法。 被敲门声打断思路,明毓有些疑惑,紧接着,冬梅的声音传了进来,“郡主,国公到了。” “好。” 明毓连忙起身应答。 下一秒,门开了。 明淮镜穿着一身玄色圆领袍走了进来,荔秋鸢影影鸢在看到明淮镜的眼神后纷纷走了出去。 明毓从书案里走出来,对明淮镜行礼,“父亲。” 丫鬟们刚好出去,木门再次发生轻响,被春桃关上。 明淮镜抬手示意她起身,“早朝时,为父已经向皇上禀告十万明家军卸甲归田的事,至于剩余五万,便留给阿满所用。” 第29章 纨绔世子的女将军29 明毓被明淮镜这句话震得后背一凉,甚至头皮微微发麻一瞬,“那十万?” 明淮镜在明毓欲言又止的神情下颔首,“五万掩人耳目在清阳郡,还有不到五万已经在暗中筹备粮草,剩下的一些人在元一城调查,事情结束后,这十万人会为四皇子效忠。” 清阳郡是明淮镜跟明毓的封地,从开国封赏就一直归属于他们,清阳郡离元一城并不远,而且没有皇上亦或者其他人的眼线,太守也是明家的人,很安全,那近十万人是不同方向暗中前往清阳郡的。 说着明淮镜示意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两人依次落座后,明淮镜便再次开口,“自那日后吾命人查了些事情,包括大理寺沉积数年的悬案,得到了些线索。” 说着,明淮镜看了眼门的方向,没有看到人影,才收回视线。 明毓也顺着看去,天天在脑海里告诉明毓,下人们已经被向群飞带离出院子了。 明毓点点头,跟着收回视线,心里清楚是以当今丞相王卿致为首的佞官们做出来的种种事—— 轰动整个枫溪国的怡月楼女尸案;几年前大理寺卿宋燕航失踪案;前丞相安远之死;开国至今七八位劝谏江翎烽的诤臣被诬陷;以及在江翎烽面前煽风点火,促使江翎烽默许其设计置明淮镜于死地…… 只不过,不知道明淮镜这段日子查到了些什么。 明淮镜很快说,“王丞相一派是护太子党仅有少数官员是支持四皇子。此外,明卫查到太子党有不少官员存在敛财受贿的蛛丝马迹,这几日正收集证据……” 明卫是明家的影卫,明七以前是其中之一,后来成为明毓的专属影卫了。 “所以,王丞相很可能也有参与其中,对吗?” 明淮镜点点头,“吾本不想关注朝堂之事,可阿满那日的话确实令吾心生警惕,命人暗中搜查才发现事态已经变得如此严峻——王家恐怕私欲不止于这些。” 太子这么多年并没有什么作为。 四皇子却时常能在城郊田野间见到他身影,还常常资助一些寒门子弟等等。 也因此,六年前的秋猎上,四皇子差点被刺客一箭射伤,位置正好是心口,如果不是洵玥世子江瑾怿帮他挡了那一箭,恐怕四皇子在六年前就已经…… 自那日后,四皇子身边的侍从又多了许多。 明毓六年前因为突然生病并没有参加秋猎,此后忙于支线任务的学习要求,也没有参加过任何一次宴会活动,所以并没有看到那个场面。 她是在过原身份生日前一天才见到江瑾怿的,当时的他看不出太多病态,听他自己说伤口是在肩胛骨处。 明毓那时将自己在旭日宴藏拙的支线任务完成的奖励——愈合丹,捏造了个生硬的借口转赠给他;也是在那天才知道,江瑾怿跟原身份的生辰只差了一天…… 明毓正想着,又听明淮镜继续低声说,“暂时还未查到与王卿致直接相关的证据,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四皇子似乎也在查这些事。” 明毓挑眉,“合作?” “暂未,四皇子目前没有想要那个位置的想法。” 刚说完,宵禁到了,鼓声震天响起,明淮镜便稍微靠近说,“吾收到有关四皇子九岁时参加秋猎被人刺杀的线索,明家军中有一部分人在查此事;如果查清与王丞相相干,其中牵连……” 明淮镜没再继续说。 明毓也懂他的意思,牵连太子,乃至皇上。 “阿满明白,一切听从父亲的安排,您放心去前线吧。” 在明淮镜即将出去时,明毓又补上一句,“提防粮草,父亲。” 突然换押运官背后大概率暗含深意,明淮镜有所准备,所以在皇上正式下旨后才禀告明家军十万解甲归田的事。 明淮镜点点头,“且歇息罢,时辰快晚了。” “是。” “……” 明毓在洗澡时思索着刚才在书房与明淮镜的对话。 明淮镜仅查到的那些零碎的东西,以他的才智自然能想到四皇子确实是被皇上捧杀,为太子铺路,而太子一派担心四皇子得民心请愿换继承人,很可能会做出谋害四皇子的事。 太子好高骛远且不体恤百姓,不关心百姓生活,这样的人当君主肯定是会使百姓更加苦不堪言。 皇上如今就已经有些沉迷后宫佳丽,渐渐怠政,其他皇子难以堪担重任,公主适龄的都已经出嫁或者联姻。 四皇子江扬荻是最合适的人。 利用上四皇子心系百姓,明家父女二人再加之劝说,想来是能够让江扬荻站出来的。 生在帝王家,江扬荻的性格是不可能真的与世无争的,想和行动是两件事,就看到时候江扬荻如何抉择了。 收拾完躺躺下后,明毓在床上继续思索起来。 她在这段时间趁江瑾怿不在的时候试探过江扬荻,但是并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毕竟这个男主从小年少老成,看着温和没有什么锋芒,只是因为他的性格属于不争不抢,对任何事都泰然处之;当然,关注、体恤百姓是他一直以来都在做的事。 明毓在看剧情的时候没有觉得,如今相处后才猛然发现的。 想到这里明毓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影,接着眼前一亮,她明白了。 明白四皇子为什么会提前调查这些事,本来应该是明淮镜跟明毓死掉,八王爷,也就是海硕亲王被诬陷处死,以及江瑾怿被人凌辱自杀后才调查的,如今却提前了。 也许是因为明淮镜被命去镇压外敌也提前的缘故。 几乎提前了半年的时间。 原剧情明淮镜应该是在六月份出征,八月被杀;接着,十月海硕亲王被诬陷处死,被在牢里关押近一个月的江瑾怿,在十二月初一被流放边境,随后在甘八(二十八)年满十六的当天被人凌辱自杀。 想到这点,明毓的心突然狂跳起来,这是不是也意味着,海硕亲王被诬陷会提前? 原剧情海硕亲王是在明淮镜死后,第二月被诬陷的。 现在剧情已经有些不受明毓所控起来,大方向上没有出轨的,所以天道跟规则并未作出任何反应。 【天天,我想提醒江瑾怿,能不能?】 第30章 纨绔世子的女将军30 意外地,明毓听到天天坚定地回答,“……天天支持宿主决定,也会和宿主共同承担责任。” 明毓在昏暗中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谢谢天天,休息吧。】 翌日。 卯时,天将亮,明毓与明淮镜在府门口简单辞别后,便乘着马车到宫门上与一众人看明淮镜在宫门下鼓舞士气。 出征的事情在昨天就已经传遍整个元一城了,所以此时大街小巷都挤满了人,百姓们是来欢送明淮镜的。 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自豪骄傲的神情,明淮镜在他们心里已经是屹立不倒的枫溪国不败战神。 所以人们也理所应当地认为,这次出征会很顺利,几乎没有人会为此而担忧。 除了明毓。 明毓穿着鹅黄色齐胸襦裙,衣袂随风飘扬,荔秋给她束的发髻也被吹得微微散乱,她轻轻蹙眉俯视宫门下的场景。 节奏强烈激动人心的鼓声,百姓的呼声,士兵整齐有力的喊声,都交杂在一起,坚定了整个元一城人对这次战役必胜的信心。 江瑾怿不知何时来到了明毓身旁,他穿着藏青色窄袖长衫,还高高的戴着一顶在明毓看来有些滑稽的帽子。 “在担心?” 江瑾怿没有看她,只是站在城墙前平视远处的天空,太阳出来很多了,大片橘光蔓延开来。 明毓瞥了眼被官员簇拥在中心的皇上,收回视线点点头应了一声,“对。” 仪式进入到尾声,明毓趁其他人在关注明淮镜的时候,小声唤了声江瑾怿,他没听见。 明毓只好伸出手轻轻扯了扯他系在腰间的玉佩,江瑾怿很快回头,“怎么?” 他动作很快,手握住自己玉佩时差点抓到明毓的手。 “抱歉抱歉,”明毓双手合十,神情和语气都十分诚恳歉意,说着,明毓飞快地环顾四周。 在这个角落里,没什么人关注到他们,明毓便向江瑾怿招招手,“跟我来。” 江瑾怿挑眉,嘴角划出一抹弧度,笑得惊艳,“好。”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宫门。 “去哪儿?” “没人的地方。” 江瑾怿本来走在她前面的,听到这句话突然笑出声,明毓不明所以,“怎么?” “你是在向我发出幽会邀请吗?” 时隔六年,再次听到从江瑾怿调笑中说的“幽会”,明毓恍惚一瞬,觉得自己似乎是回到六年前,因为要参加春日宴而在宫里跟他有了第一次正式的会面。 那个时候江瑾怿还很稚嫩,年仅九岁而已。 而如今,他十五岁,是明毓第一次遇到他时的年龄,只不过当时是在第一个世界,他的姓氏也不姓江。 在她愣怔的时候,江瑾怿拿着一个黑色圆形的东西在她眼前晃了晃,明毓回过神来,是他的埙。 “握着,现在人很多,别走散了。” 明毓被他含着笑意的桃花眼蛊惑,伸出手握住埙的下半部分。 指尖碰到他的。 “怎么突然傻了?” 也不需要她回答,江瑾怿说完便笑着转身带路,慢慢地引她向前走,用自身为明毓开出一条道来。 江瑾怿带着她越过人群,拐进无人的小道。 埙尾被明毓握得有些热,担心汗湿留下印记,明毓倏然松开了手。 拉扯感顿时消失,走在前面的江瑾怿脚步一顿,停住了继续走的步伐,回身问她,“何事?” 明毓将那只手不自在地背在身后,指尖摩挲,是干燥的。 燥意褪去,明毓抬眸迎着他带着探寻的视线,摇了摇头,“无事,此处没什么人,不必再如此。” 江瑾怿不动声色地打量她,嘴上却勾着笑说,“好,那你跟我来。” “好。” “不用跟我身后,我们并肩而行即可。” “……” “此处又无外人。” “好。” 走了大约五六分钟,两人来到了一片小竹林。 明毓还是第一次知道元一城中还有这种地方。 明七一直在暗处,脑海里还有天天会做提醒,明毓没有太担心安全问题。 竹叶声随着风簌簌作响,晨光熹微,林间幽静,只有明毓和江瑾怿。 江瑾怿斜靠在一棵竹前,抱着双手垂眸看向明毓。 藏青色的发带在身后随着风扬动着,眼前的少年阳光明媚,与第一个世界是截然不同的性格。 明毓眨了眨眼睛,“圣上换押运官的事情可否知道?” “自然。”江瑾怿应声点头。 “我其实总感觉此事有蹊跷。” “哦,你不信潘将军。何以见得?” 说完,江瑾怿站直了身子,放下了手,转而把玩自己的玉佩。 “事出反常,还是警惕些为好,”风忽然变得急速起来,林间的声音也随之变大,明毓抬手抓住下落的竹叶,“起风了。” 说完,抬头看了眼天色,本来上一秒还阳光和煦的,此时却被乌云压抑,天色暗了下来。 江瑾怿还没说话,明毓只是喃喃,眼里的情绪令人琢磨不清,“变天了。” 但很快,她恢复了常态,笑着对江瑾怿说,“你聪明的,我知道你明白。” 最近海硕亲王的府上,有一位客人来的颇为频繁。 江瑾怿只是轻笑,“我何时愚钝?” 说着他便低眸看向地面,一些竹叶被风吹起,低低盘旋,又回落在地上。 明毓还没答,就听江瑾怿接着说,“有时候……” 明毓注视着他,闭上了刚刚张开的口。 “我不是我。” 江瑾怿这句话说得低,说完便将视线从地面转移至明毓的脸上,“你有过这种感觉吗?” “……” 明毓睫毛微颤,欲言又止。 江瑾怿似乎不在意她回不回答,只是摇了摇头喟叹道,“你今日的话,我会留意的,你……” 他说着,忽然停顿了一瞬,明毓有些不解,“怎么了?” “不管怎样,我们都是朋友,对吗?” 明毓沉默了。 风叶哗哗,乌云压城,两人缄默相视。 最终,明毓轻缓地点了点头,“我们是朋友。” “明家要护他吗?” 猜不透他的意思,明毓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你会护我吗?” 这一瞬间,伴随着呼呼作响的风声,少年低眸时落寞的神情,鬼使神差地,明毓点头,“我会护你。” 第31章 纨绔世子的女将军31 乌云压城,风雨欲来。 江瑾怿跟明毓分别后,也不管在宫门等他的仆人,径直往亲王府回去,明毓则是在明七的护送下返回宫门。 军队已经正式开始出发了,他们穿着坚硬的甲胄,神情坚毅,步伐整齐划一,行动间佩剑随之摩擦,碰撞出冷硬的声响。 他刚捏着那顶高帽子走到府门前,就看到一辆熟悉的马车恰巧停在自家门口。 江瑾怿轻眯了下眼睛,随手将帽子扔给身侧后满脸堆笑的男仆,“拿下去处理掉。” “是,世子。” 仆人刚转身离开,江瑾怿便听到一道声音从马车上传来,紧接着,一只手掀开了帘子,“洵玥世子,又因何事生气?” 江瑾怿又带上了玩世不恭的表情,“舅舅,好巧。” “怎么,不欢迎?” 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衣着华贵,踩着木阶从马车上缓缓下来。 “哪里的话,请——” “......” 此时,另一边。 城中五万皇家军队已经完全出了元一城,与城外剩下的五十万士兵集结出征。 已是辰时,但因为天气的缘故,光线熹微,视线可见仍旧有些昏暗,风不止。 百姓也开始在御林军的维持下纷纷散开。 “啪嗒”,一滴雨水落在明毓的脸颊上,下雨了。 明七还未出现,荔秋突然来到明毓身边,“郡主,终于找到您,奴婢从宫厕回来没找到您,真是吓坏奴婢了,幸好您没出什么事,不然奴婢这一个脑袋也不够掉的......” 絮絮叨叨中,荔秋撑起了伞,站在明毓身后,雨开始愈下愈大,众官员跟皇上也开始离开。 明毓往一边站了站,轻笑着安抚她,“我......咳,本郡主只是有事走开了一会儿。” 见她没想仔细解释,荔秋也见好就收,“郡主平安无事就好。” 话音刚落,明毓余光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抬眸看去,是江扬荻。 “一直没看到你,还以为你没来。” 明毓跟荔秋行礼,“见过四皇子殿下。” 官员跟皇上以及其他皇室成员都是在右侧下宫门的,明毓站在左侧,只偶尔走过一两位御林军。 “无需多礼。” “谢过四皇子。” 江扬荻稍微靠近了些,“逸茗轩?” 身后的宫女在他身后撑伞,亦步亦趋。 明毓看了眼那名容貌娇美的宫女,而后回答,“好,您先请。” 是一个机会,虽然现在明家还没有搜查到切实的证据,但是明毓想再看看他的态度。 下宫门后,江扬荻不知何时吩咐的,他的一位侍从拿了两件玉针蓑来,将其中一件递给了明毓。 是高级玉草制成的柔软蓑衣。 荔秋替明毓接过穿上,“多谢殿下体恤。” “无碍,走吧。” 说着,他迈步走到明毓身前,往自己的马车走去,身后还跟着一众侍从,明毓只是垂眸,跟着走向自己的。 逸茗轩。 江扬荻似乎早就定下了一间雅间,两人一前一后进去时,精巧的梨花木案上已经放着两杯散着热气的茶水,还有一盘香甜的点心。 荔秋抱着明毓脱下的玉针蓑在门口等着,房间里却有江扬荻的侍从。 明毓不知道江扬荻叫自己来这里的原因,之前一般都是江瑾怿在场的情况下会面的。 三人中一开始是江瑾怿讲的多,不过后来明毓能跟江扬荻谈些论着或者琴棋书画方面的时候江瑾怿便插不上嘴了,只是一个在那坐着。 明毓为了照顾他,便提议自己教他棋艺然后与江扬荻对弈。 不得不说,这真的是个极好的点子。 只不过明毓从开始的教,变成了明目张胆的指点下在哪里,江瑾怿只是坐在位子上动动手。 江扬荻倒是似乎也乐在其中,没什么意见。 喝了大半的茶,江扬荻还没有开口,明毓有些疑惑,只好率先开口,“殿下今日唤清阳来此所为何事?” 江扬荻的衣摆有些湿了,他用帕子擦了擦,而后将帕子递给身旁的仆人,这才看向明毓回答,“要用早膳吗?” 明毓出府前在家吃过,并未感到饥饿,于是摇了摇头,“不必。” 江扬荻点点头,示意下人将点心撤下。 房间里仍有他的十来位侍从。 门刚被撤点心的人关上,又被另一个人拉开,手里拿着一盘棋和棋子,江瑾怿的声音也随之响起,“你我二人还未曾真正对弈过,不知清阳今日可有兴趣?” “自然。” 棋盘摆开来,棋盒放在两人一侧,明毓这时才发现,是自己六年前送他的那副琥珀棋子。 因为任务原因,明毓这六年也仍在学习棋艺,到清灵山还时常与空山道人对弈,只是从来没赢过。 江扬荻的棋艺在六年前就已经名冠元一城,甚至是枫溪国,明毓对此次下棋其实没有抱很大的期望。 像是知道她的想法,天天突然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宿主加油,天天相信您!” 明毓心底划过一道暖流,【谢谢天天,我会努力的。】 明毓的神色认真起来。 下了不到一刻钟,江扬荻白皙修长的指尖夹着一枚棋子,没有下,而是目不斜视地开口,“你们都先退下吧。” “可是......” “......”江扬荻没有说话,只是抬眸静静地看向说话的那个人。 三秒不到,明毓便听见,“是,卑职告退。”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随着门被关上,江扬荻才不紧不慢地下了那枚棋,“宋氏嫡女,宋悦宁,可否记得?” 明毓点了点头。 只听江扬荻接着说,“近日她忽然托人送了一封信件于我。” 说着,在明毓将自己的棋子落下后,他从袖口里拿出一封信,将它递到明毓眼前。 明毓犹豫了一瞬,“信中也提到你了,看吧。” 于是明毓便接过那封有些皱的信件。 是求助信,请求江扬荻帮她调查自己的父亲——前大理寺卿宋燕航的下落,言辞陈恳,字字珠玑,极易让人为止动情。 正看着,敲门声忽然响起,一道声音传进来,“四殿下,宋悦宁求见。” 江扬荻微微扬声道,“进。” 第32章 纨绔世子的女将军32 “臣女见过殿下,郡主,两位万福。” 宋悦宁今年十四,声音青涩低哑。 “免礼,坐吧。清阳继续看信即可。” “是。” “好。” 明毓的视线从眼前单薄瘦削的女孩上收回,依稀能回想起六年前在旭日宴见她的第一次。 八岁的女孩脸颊微微圆润,衣着虽然简朴却不失气质,或者说,那是她自己的气质。 八岁的孩子提气质或许有些过早,但是在这个世界,宋悦宁身为大理寺卿嫡女,气质这些自然是早早培养的。 过去虽然说不上是奢华,却也是吃穿不愁的,如今却面黄肌瘦,眼底青黑。 明毓轻轻蹙眉,快速看着两张薄薄的纸。 宋悦宁的父亲是在两年前失踪的,恰好是明毓去清灵山的一个月后。 宋家没有老人,整个家一直都是由宋母在打理,可在宋燕航失踪后,宋母没多久便病倒了。 家里的一切事务落在庶母身上,可她根本不会管理,只是找了个管家,自己负责花钱,趁宋母意识不清醒,还帮自己女儿抢占了宋悦宁的院子。 作为宋家嫡女的宋悦宁就那么被赶到了一个小偏房居住。 一直照顾她的姑姑也被庶母赶出府,丫鬟则是被安排去做粗活杂役。 然而不仅如此,这位庶母还限制了宋悦宁进出府的自由,开始多少还可以在府里走动,后来直接让新来的仆役守在那个小偏房盯梢,连偏房也不让出起来。 宋悦宁曾经跟江扬荻对弈过,多少还是有一些交情。 这两年求助他人皆无果,甚至庶母发现她在找人帮忙后还将原本的一日三餐改成了一日一餐作为惩罚。 四皇子江扬荻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府上的仆役换了大半,宋燕航为官清廉,也不知道这庶母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她的这封信是一位老仆役的儿子偷偷帮她送出来的,万幸,今日人多繁杂,没有被人注意到,信也顺利送到刚准备上宫门的江扬荻手里。 当时送信的人还差点被当作刺客给押下去,如果不是江扬荻给他解释的机会,恐怕这封信再也送不到江扬荻手上了。 江扬荻看过信后,就命自己的亲信,以对弈为邀,请宋家嫡女宋悦宁来逸茗轩。 庶母在宋家或许是可以作威作福,可在外面,在这样的年代,没了丈夫,她什么也不是。 所以只好临时给宋悦宁找了一件能看的衣服穿上,将自己占用的马车暂时借给宋悦宁来逸茗轩。 是的,占用的也是宋悦宁的马车。 看完信里的内容,以及天天补充解释后,明毓便理解信中为什么会提到她了。 放下信后,明毓迎着宋悦宁的目光斟酌着开口,“有蛛丝马迹,所以,担心莫须有?” 以防隔墙有耳,明毓说的比较含糊。 宋燕航在任期间一直在仔细调查悬案,他本就明察秋毫,能查到一丝线索也不觉得奇怪。 更何况,人一旦做了什么事情,无论再怎么掩埋,也不是一定可以做到不被人发现。 而宋燕航在与宋悦宁最后一次联系时提到过一个人,那就是明淮镜。 但更多的线索没有了。 也是在那之后,宋燕航下落不明的,所以宋悦宁才会在信里提到明毓,借助明毓向明淮镜寻找答案。 只可惜,恰巧赶上明淮镜出征了。 “是的,郡主。” 低哑的女声带着激动回答明毓的问题。 宋悦宁怀疑自己的父亲是在调查过程中触碰到什么人的利益,才会因此而下落不明,生死未知。 明毓点了点头,却没有再说什么。 宋悦宁只好眼含泪花地看向江扬荻。 “殿下,臣女真的是已到绝境末路之时,”说着,宋悦宁直接起身跪了下来。 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后,又才接着说,“殿下向来仁爱和善,恳求您能相助臣女,让家父失踪一事得到真正的结果;臣女愿意为此献出自己所有的一切,为您做任何事情……” 明毓挑眉,天天则是在脑海里对明毓八卦似的说,“宋悦宁是男主后宫之一哦。” 啧。 不过在这个时代,在其他人家作妻妾成群之中的一个,似乎真的不及作男主的后宫团。 当然那也是在宫斗不严重的情况下。 后宫里的妃子们享有的东西可是大多数人拥有不起的,钱财也是如此,可一旦宫斗激烈起来,就难免会危及性命,甚至整个家族。 明毓在这个时代身份比较高,父亲明淮镜又是个可以说是非传统的人,也因此明毓没有感受到太多的,关于男尊女卑,关于阶级差距的问题。 江扬荻跟明毓的对弈还未结束,所以江扬荻只是不慌不忙地下了一子,而后在明毓的思考中温和出声,“不必如此,快起来罢。” 说着,江扬荻就起身去搀扶宋悦宁起来,接着温声说,“本宫自会还宋家一个结果,还有清阳,对吗?” 突然点名自己,明毓只好跟着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赞同江扬荻的说法。 却没想到,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在宋悦宁激动地说谢词行完谢礼后,就听江扬荻又说,“那便从今日起,清阳与本宫调查此事。” 明毓吓得没拿稳棋子,“啪嗒”一声脆响,砸落在案上。 “为何如此惊讶,难道清阳……” “一时激动,不好意思,清阳听四皇子的安排。” “……” 镇国公府。 明毓一个人坐在芙蕖院的小亭子里沉思。 明淮镜吩咐的调查组还没有跟江扬荻的对上,江扬荻应该暂时还没有发现才对。 可他答应提宋悦宁调查就算了,还拉着明毓一起蹚这浑水,让明毓有些忍不住深思揣度。 正思考着,忽然一道黑影落在明毓眼前,是明七。 他垂眸行礼,低声说,“郡主,明卫卫长李海洋求见。” 明毓颔首,“传见吧。” “是。” 明七很快闪身离开,片刻后,带着一个三十左右、身穿甲胄的男子又再次出现在明毓眼前。 “属下见过郡主。” “何事?” 第33章 纨绔世子的女将军33 “回郡主,镇国公命属下转交的信。” 说着,李海洋从怀里拿出一封黄色的信,双手捧着略过头顶,递给明毓。 明毓伸出手接过,“嗯,免礼;可还有其他事?” 李海洋站得坚挺,声音雄厚有力,“镇国公还托了一句话,‘阅后即焚’。” 明毓点点头,“退下吧,去做该做的事,万事小心。” “是。” “……” 明毓捏着信往自己的书房走去。 荔秋等人则是守在门外。 书房里。 明毓坐在上好的紫颤木椅子上将那封信打开,里面只有一张白色的纸和一个明家军的军符。 那军符并不大,是铜制的飞鱼形状,大抵是为了方便,明淮镜给它串上了一根黑色的绳子。 明毓将那军符握在手心,将那对折的白纸打开,里面只有一个笔锋凌厉的字——薛。 仔细查看没有再看到别的东西之后,明毓便将白纸跟信封都烧了。 一时也没有一个安全可靠的地方放置军符,明毓便将它戴在脖颈上,贴身放在里衣里面。 …… 那天说的让明毓一起调查其实不过是抚慰宋悦宁的,江扬荻并不是真的要让明毓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参与调查。 只是表明态度——明家会出手帮忙。 而明毓答应也是基于明淮镜确定要辅佐江扬荻,护他得到继承位,因此,在没有王卿致势力的场合下,明毓替他表现立场也不是不可。 如果到时候被人发现,也有很好的说辞。 毕竟小孩子说话,当不得真,更何况明毓是女孩,那在这个世界的发言更是微不足道。 这样一来,倘若不小心引火烧身也可以迅速做出急救措施,不至于牵连整个镇国公府。 宋燕航的失踪就是一个警告。 后来上任的大理寺卿并没有再去调人搜查那些案子,反而是将它们都封存起来;就连寻找宋燕航也只是做做样子。 所以明毓有些怀疑这个叫孙冲的很可能是王卿致的人。 一周后。 江瑾怿的人传信请明毓到之前的那片竹林去。 明毓让荔秋给她换了一身黑色的男装,带着明七从后门出去。 才刚转个弯就遇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正是江瑾怿。 他今天穿的比往日低调很多,背对着阳光,看到明毓的一瞬间眼里划过一丝光亮,眉头也松开了些许。 待两人靠近混入人群往竹林走去时,明毓偏头发现,江瑾怿虽是带着笑意的,明毓却觉得这笑远没有往日的轻松愉悦,甚至可以说是苦笑。 正斟酌怎么开口的时候,就听身旁的人低声说,“还是第一次见你穿男装,还挺……” 最后一个字被他拉长,明毓挑眉,“嗯?” “挺飒,这样也喜欢。” 明毓已经习惯了他的不着调,以及语言上的放荡,扯了扯嘴角,“谢谢夸赞。” “不必客气。” “……” 随后两人便都没有再开口了,沉默地避开显眼的位置拐进巷子里,往竹林走去。 明七跟江瑾怿的侍从都在暗处隐匿,杜绝被其他势力跟踪。 今天是个很不错的天气,晴空万里,竹叶的影子落在地面上影绰斑驳,云洁浮游。 这片竹林是真的鲜为人知,仔细观察也只有一周前两人来过的痕迹。 甫一走到林间,江瑾怿便主动开口,“我需要你……” 少年的声音干净好听,犹如潺潺流水,淌进明毓的耳朵里,她抬眸替他说完下半句,“我的侍卫?” 江瑾怿被她直白的话弄得愣怔了一瞬,而后无奈一笑,“对,”他低头抬脚晃掉鞋尖的竹叶,“亲王府的人有其他人的眼,做不了什么,搞不好会适得其反。” 明明该严肃的,明毓却想夸赞他成语用的不错。 她轻咳了一声,“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江瑾怿抬眸。 “站在我这边。” 江瑾怿嘴角的笑意收回,眸色深沉,看着明毓白净明媚动人的脸半晌,才缓缓开口,“你明知,海硕与其子本就远离朝堂。” 明毓神色也认真起来,“你也知道,他们已经开始伸手,明哲保身已经不适用了,我们都不能继续被动地等别人找上门来。” 说的倒是轻巧,但搞不好下场也同样惨烈,王卿致蛰伏多年,势力早就已经渗透大半个朝堂,他的野心也愈来愈大,不再满足于一人之下了。 两人在竹叶摇曳的簌簌声中沉默对视。 就在明毓以为听不到对方的回答时,一道颇为熟悉的声音从林间深处传来,“好。” 明毓一愣,看向江瑾怿的时候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过于震惊,她都没注意到江瑾怿眼里一闪而过的复杂。 那人从林里走出来,明七眨眼间来到明毓身侧后一步,将手里的青霜剑递给明毓,而后警惕地看着来人,身上还背着明毓的鸣鸿刀。 紧接着,江瑾怿的侍卫也落在他身后,气氛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明毓接过青霜剑并没有将它出鞘,只是沉默地看着来人。 是海硕亲王。 明毓的脸冷了下来,退了几步,与江瑾怿拉开距离。 “清阳见过海硕亲王,万福金安。” 海硕亲王江翎然是在场的人中唯一一个带笑的,“清阳无需多礼,今日此番是本王冒昧了。” 明毓低眸回道,“亲王言重了。” “偷听确实非君子所为,可在几日前亲王府周边的眼线多了起来,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本王恰好听闻洵玥邀清阳于此,便命人干扰眼线,来到此地。” 明毓没有说话。 江瑾怿也只是沉默。 江翎然便笑了笑接着说,“其实本王也正有与明家同样的目的,”说着,他收敛了笑意,神色严肃认真起来,“原以为胞弟只是多疑留恋香玉,没想到他竟会对自己的亲哥哥下毒手……” 话音刚落,明毓就看到江翎然从宽袖里拿出一叠纸,递向明毓。 明毓看了眼明七,后者很快上前接过那些纸据。 一部分是以江翎然的口吻写的与境外人私通的信笺,里面还涉及到枫溪国的一些军事机密,以及达成合作的内容。 明毓大致扫完后让明七将纸张送了回去,“如果海硕亲王亲自出面的话,那还是跟清阳的父亲仔细谈谈较为妥当,清阳这里会把亲王的意思如实传达。” “也好,只是时间不等人,恐怕……” “亲王不必忧心,明家有自己的联络渠道,明日便能给您答复。” 第34章 纨绔世子的女将军34 自那日一别,明毓与江瑾怿再也没有见过。 江扬荻忙着查案也没有时间与她联系;宋悦宁也搬回了自己的院子,那位庶母目前已经不敢再折腾什么。 至于海硕亲王江翎然,明淮镜与他在三日的交涉下达成共识,劝说四皇子大计再添一人。 朝堂里也是有五六个支持四皇子的,江翎然借助明淮镜的侍卫与他们在暗中取得联系,两日后成为隐秘的四皇子党派,主要人是海硕与明淮镜。 王卿致那边似乎有所察觉,亲王府里的仆役增多起来,镇国公府安插不了仆役,于是在府周边也插了眼线。 江扬荻心思目前难以捉摸,他自己培养的人查案困难死伤逐渐增多之后,才与明家结盟,共同分享信息,继续深入调查。 江扬荻那边眼线其实也挺多的,但身为男主的他才智出众,自九岁被人刺杀后就悄悄在暗地里培养自己的势力了。 其中,天天还告诉明毓,逸茗轩早就是江扬荻的了,而他也正是在逸茗轩地下培养的势力。 海硕亲王其实对明家来说,是没有危险性的,他是真的不在意权力地位,不然也不会将皇位让给江翎烽。 明毓那日生气主要是因为觉得受到了背叛,因为江瑾怿并没有跟她提前打过招呼,她什么也不知道,就因为信任他才无所顾忌地应邀的。 原本是想通过江瑾怿,说服海硕亲王与明淮镜结盟,但是事情却变成了由明毓直接与海硕亲王交涉而结盟。 明淮镜了解后也在信里说她不够小心谨慎——倘若,那日来人不是海硕亲王…… 明毓已经不出府一个月有余,她这段时间都把自己关在芙蕖院,每天的卯时练剑也只是在自己院子里练习。 正坐在书房里出神,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骚动,正奇怪之时,就听到荔秋的敲门声,跟往日很不一样,急切而响亮,随之传来的是她焦急的声音,“郡主,出事了。” “进,何事?” 算算日子,明淮镜应该到达西南区昭区白云郡的银川县有两周了,也正是这半个月,明淮镜莫名跟她失联了。 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明毓从木椅上起来,看着荔秋推门而入。 还是第一次看到荔秋如此惊慌的神情,“郡主,”才说完称呼,荔秋正要行礼,却一个腿软跪在地上。 紧接着,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国公出事了……” 明毓尽管心里有所准备,心里也是下意识一紧,可她很快放松下来,明淮镜会有准备的。 “……”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门外哗哗来了一群人,以及一位太监,那太监手里拿着明黄色的圣旨,身侧后跟着一个穿着甲胄的人。 有风吹拂而过,穿着甲胄的人双手捧着的东西原本覆盖着红布,却被吹起一角,是个木匣子。 能看到匣子有血迹,明毓头皮发麻,双脚僵硬得无法动弹。 她张了张口,却一个字也无法说出来。 于是,伴随着荔秋的哭声,太监跟那个人向明毓走来,其余侍卫模样的人留在院中。 “奴才见过清阳郡主,郡主万福。”说着,他侧了侧身子,“这位是邓耀中将军。” 话音落下,他退了一步,示意邓耀中上前说话。 明七不知何时出现,守在明毓身侧。 邓耀中捧着那个东西,向明毓行礼,“卑职见过郡主……” 明毓直接抬手打断他,嘴唇颤抖,隐约听到府外似乎传来鼓声,人声也渐渐嘈杂起来。 镇国公府挺大的,按理来说,明毓听不到府外的人声的。 除非,有很多人聚集在府门外。 “请直说。” “银川县有叛军和细作,镇国公初到县门外,一时不防,遇害了……” 说着,他扯下红布,双手高抬木匣子,里面是什么,不言而喻。 那个尺寸能够装下的,是人头。 荔秋还在小声啜泣,摇了摇头,明毓没发觉自己的声音已经发颤,“你骗人——” “抱歉,郡主,这是我们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一对寻常的婆孙,来银川避难的,老人行动不便孙子尚小,两人依偎在河边,镇国公先下马搀扶,那小孩冷不防拿出一把匕首刺向国公; 国公第一时间便躲了过去,但还是被那老妇人抱住双腿,国公他……做不到踹开老人家,从背后拿到手里的刀被小孩用肉身挡住。 就在我们的部下快靠近国公时,没想到河里突然窜出一些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箭射中国公胸口,众人没反应过来,国公便被掳走。 第二日,国公的……头,被悬挂在城门前,城墙上还写着一句话——枫溪战神,不过尔尔。” 明毓只感觉周遭的声音变得嗡嗡的,甚至有些头晕起来,恍惚间,她觉得自己回到原来的世界,看到自己父母在床上病逝的场景。 但是画面转得很快,她好像透过那个匣子看到了血淋淋的人头,而那个人头,正是明淮镜的。 明毓眼睛血红,泪水无声落下,她无助地捂住耳朵,【天天、天天,这不是真的,对不对,他不是大将军吗,他那么聪明,怎么会——】 “宿主冷静,不管怎样,原剧情就是这样的,这次的势力远比原来的强大,王卿致也与凉夏国私通了,所以……” 天天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道尖细的声音,“郡主节哀顺变,您的心情奴才可以理解,不过咱家带着圣旨来的,还请郡主听旨。” 明毓低眸收敛眼底的躁意,“清阳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国公于皇历十二年不幸遇难,念在其为国立下汗马功劳,追封平凉王,谥号忠武,配享太庙,特赐龙袍加身入葬……” 明毓听得浑噩,只感觉那道难听刺耳的声音是从天外传来的。 但是思绪也很快被那声音拉回来,“黄金万两,珠宝百箱……国公无男丁,特许郡主可继承其爵位,封为清阳公,赐食邑三千八百户……体谅郡主年幼,待及笄便可正式继承,钦此——” 第35章 纨绔世子的女将军35 不过是为了安抚民心罢了,最后还是会设计将孤女弄死,清阳郡以及近五千户食邑也会被皇家收回。 见明毓没反应,那太监又继续说,“郡主,为何还不谢恩?” 不难听出他的言下之意:这已经是莫大的殊荣了。 明毓双手抬高略过头顶,微微扬声,含着哽咽,“……清阳谢主隆恩,皇上万岁万岁。” 话音落下,感受到圣旨被放在自己的手里,明毓这才缓缓起身。 才刚站好,就听站在门槛外半米的太监说,“郡主节哀吧。” “……” 明毓没回,只是偏头示意明七从邓耀中手里接过那个匣子,大抵是为她考虑,明七带着邓耀中去了别的院子。 见她没回,那太监似乎叹了口气,侧着身子指了指身后的人,而后接着说,“这些是皇上体恤郡主,特意吩咐下来保护郡主安危的。” 说到此处,他停顿了一瞬,又说,“明日便是正式的大葬,届时圣上也许会谅郡主年幼允诺一些什么。” 他后面这句话说的小声了些,明毓却因为这句话才将视线落在他眼里,“多谢圣上体恤,谢公公提点。” 说完,明毓忽然走上前,跨过门槛,不着痕迹地将袖口里的荷包放在太监的手里。 天天告诉她,这个太监叫林添,在原剧情里是江扬荻登基后的近侍大太监。 林添愣怔了一下,随后很快将手里的荷包收进袖口,脸上带上了宽慰的笑意,“郡主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咱家,国公戎马一生也颇为艰辛,您是他唯一的血脉。” 明毓红着眼睛点点头,“谢公公。” …… 在林添跟邓耀中离开前,府门外的百姓似乎就已经散了。 两人离开后,江翎烽派来的侍卫就开始迅速站好,神情严肃。 看着不像是来保护的,反倒是像来监视控制的。 明毓从书房出来后,就觉得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这些人注视着。 明毓心中暗自猜测,觉得很有可能是因为查案有了进展,王卿致那些人坐不住了。 她还是不相信明淮镜真的不在了。 荔秋却哭到晕厥,被春桃和冬梅带下去了。 还没来得及带着身后的鸢影影鸢出了芙蕖院,就碰到了明七。 明七一向清冷缄默,眼眸里也是古井无波,什么事情也无法惊动他似的。 可这时,明毓抬眸,能看到他眼里的哀伤,以及怜悯。 明毓心脏猛地一跳,就听明七沉重地说,“郡主,属下已确认过,那匣子里装的……是镇国公。” “胡说。” 明毓已经顾不得身旁有皇上或者说王卿致的侍卫了,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来,“我要自己亲眼所见。” “属下不建议您——” “明七。” 她这一声喊的明明很轻,却犹如有千斤重,明七不再继续说了,只是颔首,“是,郡主请。” 蓝雪院。 明毓抖着手,想要将木匣子关上,却怎样也关不上,身后的鸢影影鸢便惨白着脸,哆嗦着在明七之前将匣子替明毓关上。 正厅内一时无言。 明毓有些腿软,还没有反应过来,被那两姐妹搀扶着坐到椅子上。 就在这时,忽然有个侍从走来,“郡主,有客人求见。” “不见。” “是四皇子殿下。” “……” 走去府门迎接的过程中,明毓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侧眸看向明七,“向总管所在何处?” 是了,发生这么大的事,身为总管的向群飞却不见人影。 明七还未回答,就听身侧的一个侍卫说,“回郡主,向总管已经告老还乡了。” 这侍卫眼生,并不是明家的人。 明七看着明毓欲言又止,明毓抿唇,心下有了计较,于是冷冷地回那侍卫,“行,本郡主知晓。” 说话间,众人来到了门口,明毓便见到熟悉得身影。 江瑾怿其实是站在江扬荻身侧后方的,可明毓第一眼看到的却是他。 江扬荻跟他都穿着黑色的圆领袍,明毓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三人走得近也是许多人知道的事情,小孩子玩闹很正常,不过从今日之后他们恐怕很难再在明面上相会了。 两人进府后也没有多做停留,因为有别人的眼线在,所以只是说了些宽慰的话,送了些东西便离开了。 期间,明毓并没有跟江瑾怿搭话。 两人走后,也有其他的人上门来慰问,明毓打着精神一一接待,一直到傍晚才停歇下来。 明毓没有胃口吃饭,所以让鸢影给她沐浴更衣后便直接躺在床上。 荔秋是这个时候来的。 “姐姐,好黑,好冷……” 还有,我好怕。 明毓攥紧了手里的被褥,闭着眼睛说。 荔秋红肿着眼睛,听到她这句几乎喃喃的话又红了眼眶,她竭力控制自己不哭出来,“奴婢让春桃她们取些红烛来。” 说着,就要转身往门外走去。 明毓急忙睁开了眼,终于哭出声来,“别走,姐姐——” 好歹是生活了六年,日子说快过得也快,可明毓已经渐渐融入这个世界,也熟悉了这里的人。 也逐渐把明家的人放在心上。 人的感情是相互的,他们虽然是因为“明毓”这个身份对她好,尊敬她,可是不管怎样,这份情感是明毓在接受的。 那份好也是落在明毓身上的。 她来自异世,飘零无所依,所以不会想摒弃这份温暖。 哪怕不属于自己。 可谁又能说明白,这份温暖真的不属于她呢? 这个世界和第一个世界不一样,没有外来能量干扰,那她执行任务所处的世界就是个类似于平行世界的存在。 而真正的第二个世界,所属它的人都停留在原身份六岁坠马的那一年,原身份的灵魂也封存在时管局。 平行世界的人也是活生生的人,对明毓的好也是切切实实的。 荔秋跪在床边,明毓却拉过她的手,“姐姐,抱抱我吧,我又成了孤儿了。” 荔秋没有在意那个“又”字,只是,也同样哽咽着,抱住了自己服侍多年的郡主。 “荔秋永远在郡主身边,誓死相随。” 第36章 纨绔世子的女将军36 翌日。 风和十二年(枫溪国帝号纪年),四月初二,镇国公明淮镜薨逝正式宣布,举国哀丧。 礼部题奏,上月中旬镇国公薨于西南昭区白云郡,应照定例于薨逝日始,介于事况殊然,定于本月初二,皇上辍朝三日;亦是今日起,大内以下宗室以上,不报祭、不还愿、穿素服,相应移会内阁典籍厅一体遵照。 明毓穿着素衣,还未曾出府就开始奔丧,其后是随其他人吊丧。 府里里外外都已经换上了白布白灯笼等等。 明淮镜生前就功勋大,爵位也仅次于海硕亲王,死后还被追封为平凉王,其葬礼更是规模巨大。 男自海硕亲王讫正四品、洵玥世子,女自公主讫正四品妻,集宁元宫前诣几筵焚香,跪奠酒三,起立,举哀。正四品以下官及妻于正元门外,序立举哀。 明毓被天天科普得头痛,索幸在此之前有学过一些相关的知识,只是麻木地跟着人做该做的事情,几乎没有出差错。 据说第二天还有小殓,也就是为死者穿衣,加衾;皇上特许给予明淮镜以龙袍加身,因此明毓在明天还要捧着龙袍进奠,然后看整个过程。 大殓是在第三日,也就是将明淮镜的尸首以及相关遗物装入棺椁,盖棺加钉之后还有漆棺之礼等等。 整整一套流程下来已经过了近乎半个月,而明毓按照惯例,还需要服丧三年。 在此期间,皇上召她进宫过,允诺她于年底进皇家部队前往银川县,继承父亲遗志——平定凉夏军。 其实这并不合常理。 子女服丧期间是不允许打仗的,但是有明淮镜的一纸遗言,特写如需将士,明毓不必服三年,只需五月即可,以国家大事为重。 江翎烽看到这张纸似乎有一瞬间的后悔,至少明毓是这么觉得,也因此,他才会同意明毓去前线。 自古忠孝难两全,而枫溪国本来就主张凡事从简,所以没有太多繁琐的流程。 墨绖从戎也不是没有,它指的就是守丧期间从军作战,以凶服从戎。 这五个月以来,前线打的较为吃力,潘国发作为主帅只能堪堪与凉夏军打个平手,死伤颇为严重。 枫溪国本是以讨伐它国建立起国的,开国以后江翎烽觉得应该注重一下文,于是大力宣传弘扬官员及百姓去发展文。 一定程度上是可以称为是重文抑武。 虽说鲜少有女子从军,可明毓毕竟是战神明淮镜的独女,也不算太过叛经离道。 不过为了服众,明毓去前线这件事还需要放在明面上——比武开擂。 明毓还需自己在所有人面前表示是自己想要去前线替父平反。 而皇上,自始至终,都是那个体恤忠臣及其孤女的明君。 五个月转瞬即逝。 这段时间明毓都是穿着素服在家守孝,也逐渐习惯了府里多出来的侍卫。 她与江扬荻的联系都是通过明卫来联络的,也因此才得知海硕亲王已经退隐山林了,其子则目前暂留元一城,待成年封王后随之去山林侍奉亲王。 明卫训练有素,并没有被王卿致的人抓到把柄,江扬荻不一样,如果不是明家军帮忙,估计会被发现。 如今他那边已经掌握了大部分证据,一些案件也顺带着水落石出,明淮镜留给江扬荻派遣的一小部分明家军已经去北翼寻找宋燕航的踪迹。 江扬荻是在得知明淮镜死后才正式有所动作的。 他本就崇拜明淮镜,再加上海硕亲王的劝说,可能还有别的什么原因,让他决定取代太子。 虽然有些出入,但是大方向上是对的,因为差不多也就是这段时间,原剧情里的江扬荻有了想要皇位的野心。 总之,在明毓一个人在府里日复一日练武的时候,外面已经发生天翻地覆地改变了。 四皇子的党羽逐渐壮大起来,不过还只是暗地里的,暂时还没让王卿致等人察觉。 …… 九月。 明毓在江翎烽的安排下于东市卯时开始比武。 擂台在市集中央,很多店贩今日停业,腾出位置来,对此,明毓自己出钱补贴他们。 反正镇国公府最不缺的就是钱。 江翎烽本来只是想随便做个样子,准备安排几个人跟她打几个回合草草了事。 却没想到被明毓拒绝了,她不卑不亢地表示想要凭自己的实力赢得人们的认可。 对江翎烽来说,她的输赢无所谓,去不去前线也无关紧要,因为他的最终目的是将明毓也除掉,所以也就答应了这个看起来很天真的请求。 旭日东升,明毓穿着黑色的丧服,头上和腰间都围着黑色散麻绳,原本还比较圆润的脸蛋变得瘦削了很多。 橘色的阳光静静地洒落在她身上,站得挺拔,眼神坚毅,神情也十分认真严肃。 时辰还尚早,但是台下已经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男女老少都有。 没有人想跟她较量,毕竟还只是个十二岁的女孩。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这是在过家家吗?!” 台下本就议论纷纷,听到这句人群顿时炸开了锅一样嘈杂起来,明毓能听到一两句质疑的声音。 “是啊,这不就是过家家吗?” “镇国公是镇国公,这郡主既是女儿身,如何能担当起大任,去前线支援呢?” “……十二岁的女娃娃,开什么玩笑。” “这不是还应该在服丧吗,怎么还如此抛头露面,不守孝道,镇国公有此女儿,实乃家门不幸啊!” “……” 明毓手里拿着明淮镜的青龙偃月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坦然地站在擂台中央,接收所有的各种各样的视线、指点、谩骂。 人群外,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戴着面罩,高束黑发,穿着黑色劲衣,一双清亮的眸子看着明毓。 明毓追望过去,认出了那个人,江瑾怿。 她瞳孔微颤,张了张嘴,就听到那个一如往日张扬恣意的少年,在所有人后面高声喊了一句,“我来。” 第37章 纨绔世子的女将军37 众人听到这句听起来嘶哑难听的声音,倏然停住了议论,纷纷回头看去。 出声的人看着是一个偏瘦的少年,戴着面罩辨不清容貌,只露出深邃好看的眉眼,以及眉骨处的一道不大不小的疤痕。 他站的并不远,明毓也看到了那道疤痕。 【天天,他那疤怎么来的?】 “……明淮镜死后他忽然开始习武了,被刀砍伤的。” 明毓还在担心他的行为会不会引起王卿致还有皇上的猜忌,就见江瑾怿穿过人群向自己走来。 人群虽然自觉分开两边让路,但好像并不看好此次比试,两个人都被贬低了。 “这小子看着弱不禁风,估计也就只能跟十二岁女娃比比了。” “十个回合,两个人都爬下了,信不信哈哈哈……” “这大腿还没我胳膊粗,比试什么,笑话罢了。” “别不是朝廷安排的戏子,演我们呢?!” “……” 江瑾怿并不在意那些话,之前人家背后说他纨绔,不小心被他听到的时候比这个难听多了。 明毓看了眼他系在腰间的剑,神情复杂。 “郡主,请吧。” 他说的客气疏离,眼神也很平静,像是两个人不认识。 明毓心领神会,点点头,“行。”说完,侧头看荔秋示意她宣布开始。 “清阳郡主入伍比试开始——” 紧接着是一声震天的锣鼓响,比试终于拉开帷幕。 明毓并没有先进攻,潜意识觉得江瑾怿打不过自己。 毕竟她习武的时间可比他长多了,最重要的是,以剑比刀,是明显吃亏的。 两人分站在擂台两侧,江瑾怿将剑拔出剑鞘,抬手摆出迎战姿势。 看起来是有点习武多年的气势。 明毓只好用左手握住刀中间,右手握靠近尾部的位置,做出对战姿势。 与此同时,天天告诉明毓,四皇子也在人群外。 又一声锣鼓响,开始了第一战。 定的三战两胜即为胜利。 没想到才打第一个照面,明毓便被他震得手微微发麻,刀被他挑得直插入擂台,手里的剑也趁机刺在她喉咙前一寸。 人群中不知谁出发一声暴喝,“好!” 掌声随之鼓起。 她并不惧怕近在咫尺的剑,侧身将刀拔了出来,退了一步,神情认真起来。 “第一战,清阳郡主败——” 接着又是一声清脆的锣鼓声,第二战开始了。 刀剑发出铮鸣,两人再次靠近时,明毓听到江瑾怿轻轻一句,“你也觉得我不行吗?” 明毓挑眉,回的却是,“你声音怎么变成这样了?” 说着,明毓借力转身,利用刀长的优势将江瑾怿手里的剑压制在地上,而后抬脚踢了出去。 就在脚尖快落在他胸口时,江瑾怿伸出左手,用手臂挡住了一脚。 明毓长得快,已经有一米六出头,只比江瑾怿矮一个头,不算太吃亏。 在江瑾怿反手抓她脚踝之前,明毓收回腿,将刀也顺势提起,把他的剑击飞,而后用青龙偃月刀的尾部迅速击打在江瑾怿的胸口。 她没有收着力气,江瑾怿被她打退了几步,明毓出手很快,尾部击打后,立马跟上去,双手握着刀柄在空中旋转一圈,锋利的刀刃快速划破空气,堪堪停在江瑾怿左侧的脖颈边。 热闹的人群一下子被人摁了暂停键一般,瞬间鸦雀无声。 似乎不相信眼前的这一幕。 还是春桃冬梅先反应过来,也不顾什么女礼,齐声高呼,“好!” 话音落下,又是一声锣鼓,“第二战,清阳郡主胜——” 人群里也不知谁起头,“再来!” 呼喊声此起彼伏,荔秋也很快宣布第三战开始。 江瑾怿只学了五个月,能跟明毓打上十来个回合,确实很有天赋。 但是始终是明毓更占优势,无论是武器还是习武时长。 所以第三战是明毓赢了。 不知不觉,天光大亮,金色的阳光慷慨地洒落在两人身上。 少女的脸微红,眼如秋波,五官精致,隐隐有国色天香之姿。 明毓将手里抢来的剑挽了个剑花,调转剑头,将剑柄一方递给江瑾怿。 江瑾怿接过,眉眼微弯,似乎在笑,“受教,镇国公之女,果真不让须眉,在下甘拜下风。” 明毓松了口气,亦是客气回应,“承让。” 锣鼓声再次响起,“第三战,清阳郡主胜——” 江瑾怿下去后,人群却嚷嚷起来。 “不信!” “假的吧!” “……” 明毓忽而勾唇笑了,她看到江瑾怿不知何时握着剑,坐在擂台对面的楼顶瓦片上,一只腿半屈,另一只侧是顺着房顶下垂。 还真是,肆意不羁,更像无拘无束的游侠。 很快收回视线,明毓看着台下的人,对他们说了第一句话。 “有不服的,尽管上来。” 她说的很嚣张,于是有些练过的人立马站了出来。 “那就休怪在下不讲情面和礼仪了。” 明毓只是淡淡地笑着迎战。 明毓这六年间早就让明七作她的陪练,她没有实战经验,明七有,所以跟他对打能学到很多。 开始只有明七,随后就发展到明卫的其他人,慢慢地,明毓也积累了些经验。 不过始终没有跟外人打过,也不能确定她真正的水平。 自信也是取胜的一大法宝,所以明毓并没有感到畏惧,六年以及过渡站的时间不是白白浪费的。 江瑾怿之后有五六个人来跟她比试,出乎那些人的意料,明毓赢得很快。 这时人们才看出,跟江瑾怿打的时候她仍然是收着的。 风向似乎开始转变起来。 “不愧是镇国公的女儿!” “谁说女子不如男……” “十二岁就有如此身手了吗?这些人真的只是路人?” “刚刚下台的那个是我大哥,从小习武的,有二十来年了。” “……” 一时间,竟没有人再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颇为耳熟的粗犷声音响起,“俺来!” 人们纷纷寻声看去,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原来是去年的武状元——赵铁牛。 赵铁牛这个人,年二十九,亦是从小习武,膀大腰圆,满脸横肉,身高近九尺,一身蛮力,以近战闻名。 人群分开一条道来,赵铁牛抖着大肚子缓缓上台,明毓莫名觉得擂台随着他的脚步在震。 “近战?” “那可不,让你只手,免得人家说俺欺负女娃娃。” 明毓挑眉,将手里的刀扔给了台下的明七。 “行。” “等等——” 第38章 纨绔世子的女将军38 明毓余光看到江瑾怿已经站了起来,背着光,距离也远,看不清神色。 可冥冥中,就能知道,他在担心她。 明毓只是点点头,问眼前的男人,“何事?” “俺比试,向来是生死不论的。” 说完,赵铁牛顿了顿,台下的并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他们也都是知道赵铁牛的比试风格。 “不过今天情况特殊,俺破例一次,点到为止。” 明毓竟是笑出声,没有丝毫畏惧,“那你还是双手上吧。” 赵铁牛眉毛一竖,神情从傲慢变成了不可置信。 两人对视,赵铁牛率先败下阵来,“行,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台下的乡亲们也都听到了……” 台下人的议论分成了两波,一边支持明毓,一边支持赵铁牛。 明毓分神注意了下,发现支持自己的,大多是女性和小孩。 随着锣鼓声清脆震耳响起,两人的比试也正式开始。 两人力量悬殊过大,所以明毓决定采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来对付这个赵铁牛。 这壮汉大喝一声,率先发动攻击。 看着气势很凶,仿佛携带着万千力量向明毓砸来,可他的动作落在明毓眼里却是很慢,像是一帧一帧的画面似的。 不论是明淮镜,还是明卫,亦或是过渡站的师父方圆,出手可比这个快多了。 明毓轻笑一声,挑衅着做了个鬼脸,侧身避开,而后借着他伸出的胳膊,跃身来了个侧旋踢,踢中赵铁牛的脸。 这一脚她铆足劲,赵铁牛吃痛,还没来得及抓到明毓的腿,只好反手拉住明毓还未及时松开的手,直接用一只手把明毓高高抬起。 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被一个近九尺的壮汉一只手高举过头顶。 众人惊呼。 明毓急中生智,捏住他的指头往后使劲拉,赵铁牛被疼得用不上力,直接松开手,明毓直接往他身后的地面砸去。 她很快一脚踢在赵铁牛的后肩背上,赵铁牛也迅速转身想要拉她那只腿,欲将她甩出去。 明毓干脆让他抓住自己的腿,以免落地过重,赵铁牛抓住后大笑了一声,而此时,明毓距离地面不到三十厘米。 在赵铁牛将她甩出去之前,她用另一只腿,直接踢向他的下盘。 她出脚的速度很快,赵铁牛根本反应不过来,第一时间就松开手,弯腰双手捂住自己命根,满脸横肉也都皱在一起,瞬间涨红得像猪肝。 “啊!” 明毓随声砸在地上,幸好她踢出后就快速旋身,以正面扑倒在地,双手交叉护住自己的胸口,滚了两三圈。 赵铁牛被伤的不轻。 “这也太阴险了吧。” “这明明是善于发现敌人的弱点好吧,扬长避短。” “……” 震耳的锣鼓声响起,“第一战,郡主胜——” 明毓早已起身,挥拍衣服上下的灰尘,“还能打吗?” 赵铁牛的表情十分精彩,咬牙切齿,“来!” “第二战,开始——” 这次明毓用的看似软绵绵的醉拳,赵铁牛被她戏耍得绕来绕去,终于,他再次找到机会,双手抓住明毓的手,直接把她一路推到擂台边的围栏上。 围栏发出巨响,好像快要断裂开,明毓神色一凌,直接抬脚狠狠地踩在赵铁牛的脚面上,然后用力碾压。 “嘶——” 松开手的同时,明毓能感受到身后的围栏已经不堪重负地发出最后一声吱嘎,于是在掉下去之前,明毓迅速往右侧翻转身子,让自己撞在右侧完好的围栏上。 “这郡主用的招数怎么都这样啊。” “……不入流” “这是随机应变好吗?!” 明毓可不管台下的人怎么议论,趁他痛,明毓一拳打在他胸口处。 立马收回手,没想到痛的是自己,明毓下意识甩了甩手,轻吐浊气,赵铁牛这时也恢复过来,暴喝一声又抬手向她攻来。 他的速度不如明毓,明毓很快一跃而起,踏在围栏上,在赵铁牛猛扑过来的时候,又是一个飞跃,踩在他肩膀上。 赵铁牛手还没来得收回来,直接砸在围栏上,围栏直接炸裂开,而此时明毓已经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后翻,转到一半的时候还顺带着使劲踢了他屁股一脚。 吵嚷的人群忽然都安静下来。 赵铁牛本来就受了两处硬伤,而且他砸烂围栏还没来得及收力,现在再加上明毓的借力,他直接面朝地飞扑出去,直愣愣砸在台下。 “小人!” 明毓站在擂台看他砸在地面还有心情一边痛呼一边这样大骂出声。 幸好这是市集,板砖都是比较平滑的,不过以他的吨位也够受的了。 人群退开的很快,赵铁牛砸在地上的声音简直比荔秋敲的锣鼓声还要响。 明毓收敛了笑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回,“人头畜鸣。” 话音落完,锣鼓声也随之响起,“第二战,郡主胜——” 明毓忍着后背和双手臂的痛,缓步走到坏掉的擂台边蹲下,勾唇看着还没站起来的赵铁牛说,“服不服?” 赵铁牛脸上流着血,冷哼了一声,没回,大概是觉得羞愤,在众人的指点视线中起身,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明毓挑眉,站起身,接过明七递上来的刀,走到擂台中央,看向台下的人,“可还有谁要上来较量的?” 太阳已经完全出来,浮云缓缓游动。 女孩的头发略微凌乱,出了些汗,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可她的一双杏眼更是明媚动人,左手拿着比自己高很多的长刀,迎光而立,整个人似乎在发光。 在与前面几个人打的时候人们其实就看出她的确是有着不俗的身手,而与赵铁牛这种绝对力量面前,她也临危不乱冷静分析对方弱点,然后借力打力巧妙取胜,足矣展现她的聪慧。 “战神的女儿,名副其实!” 人群中不知道哪个清朗好听的少年喊出这句话,安静的百姓们终于纷纷开口。 “有勇有谋,智勇双全!” “戏有木兰替父从军,今有清阳为父从戎,我们这些人有什么资格来评判郡主呢!” “巾帼不让须眉……” 明毓听出了第一声是谁说的,抬眸看去对面的屋顶,果然,已经没有那道熟悉的人影了。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很快就看到那个戴着面罩的少年。 是江瑾怿。 第39章 纨绔世子的女将军39 明毓勾唇,终是扬声说,“乡亲们,我明毓今日的种种做法,并非儿戏。我的父亲,枫溪国的前元帅,征战一生,为这个国家流了不少鲜血,也留了很多疤痕,可每一次,当枫溪国需要他的时候,他永远都会毅然站出,拿着我手里这把刀,奔赴生死未卜的战场……” “他曾经也是拥有妻子的,收复北翼后却在战场听闻丧妻之事,他昼夜不分马不停蹄地赶回来,只能抱着自己刚出去不久的女儿到泰仪山,在妻子的坟前哀痛;如今,我的父亲出师未捷身先死,作为他唯一的女儿,我怎能不痛心……” 明毓讲得潸然泪下,泪流满面。 整个枫溪国的人几乎没有不尊敬、崇拜明淮镜的,所以元一城的百姓听到明毓的这段话也都开始哀伤起来。 “郡主也不容易。” “明家唯一的血脉。” “战神不也十二三岁就入伍吗?” “她的天赋完全可以媲美明将军啊。” 又是一道声音响起,这次是个女孩的声音,“支持郡主为父从戎!” 百姓也逐渐跟着统一喊起这个口号,一声高过一声。 明毓听出了那道女声,是荔秋的声音。 心弦触动,她再次张口扬声说,“谢谢乡亲们的支持,我明毓,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父亲而从戎,更是为了我们枫溪国的百姓,银川县的子民而战。我愿承父亲遗志,平定凉夏,精忠报国,甚至,为国捐躯。” “好!” “支持!” “……” 那日过后,明毓便直接进皇家部队进行特训,她天赋极好,本身也有底子,学得很快。 江翎烽却愈发想除掉她,这大概也有王卿致在煽风点火。 冬至,卯时。 晨光熹微,城门口。 明毓穿着之前天天奖励的银甲胄,乌黑亮丽的长发被荔秋梳成一个好看的高马尾,两根墨絰分别系在额间与腰间,背后还背着一把两米多长的青龙偃月刀,骑着妙月停在城门口时竟也没有太多的违和感。 江翎烽本来还打算弄个比较大的践行会,被明毓给婉拒了。 知道她今天离开的人,除了皇上王卿致那一党人外,也就只有江扬荻跟江瑾怿,所以此时来送别她的只是他们。 江瑾怿一身玄服,额间亦戴了根墨绖。 他长得本就极为昳丽,鼻梁高挺,眉眼深邃,唇色朱红,往日还有那种翩翩少年的傲气以及身份带来给他的放浪不羁。 而如今,不知道是不是左眉骨处的那道长条状的疤,使他整个气质变得凌厉起来。 明毓知道,他那墨绖是为明淮镜戴的。 似乎自从明淮镜逝世后,明毓见到他的每次,他都穿的黑色低调的衣服,上面甚至连没有什么金丝银线绣的图案。 “清阳既已决意,我与洵玥便不再做劝阻,只是……” 明毓将视线落在江扬荻身上,“殿下请讲。” 他身着白衣,颇为温润如玉,明毓还是第一次以这样居高临下地视角看他。 妙月也长高了很多,本来是让她坐马车去银川的,明毓觉得太慢,想自己骑马。所以今天跟她出发的只有明七,荔秋跟鸢影影鸢三人在一周前就坐马车先一步前往银川了。 当然,是明面上只有明七与荔秋几人,还有整个明卫和一部分明家军在暗处一路护送。 “外出凶险,注意安全。” 江扬荻语气含着明显的担忧,轻轻蹙眉看着明毓。 明毓点点头,“清阳会平安抵达银川,届时会给殿下与世子报平安。” “如此甚好。” “……” 一时无言。 明七在侧后方很安静,妙月却有些等急了似的,甩了甩洁白的尾巴。 明毓笑了笑,刚要辞别,就见一直没有讲话的江瑾怿向后招了下手,一个侍从连忙捧着一样东西上前。 是他的轩辕弓以及箭筒。 明毓看清楚后微微睁大眼睛,而江瑾怿却难得神情严肃认真,他接过东西上前几步,递给明毓,“路途遥远,不知会遇到什么歹人,刀剑不便之时,可用这弓。” “好。” 明毓也没有推脱,将弓箭接过,放到马鞍袋里。 江瑾怿看到后,终于勾唇笑起来,“只是借,我等你亲手还。” 说着示意明毓伸手,明毓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随后便感觉什么东西放在她手里。 下意识捏了捏,顺滑精美的香囊,里面装的硬质物。 “这个也借你。”说着,他眨了一下左眼,抬手做个了噤声的动作。 明毓只好将它握住,轻轻颔首,“等我回来,你亲手拿回它们。” “嗯哼。” “那便就此别过,殿下,世子。” “一路平安。” “……” 甫一离开国都,明毓明显感觉到周围出现几丝杀意。 她回头与明七对视了一眼,干脆不继续在官道行驶。 马蹄声在林里不绝于耳地响起,大概过了片刻,明毓便听到身后有动静。 本应该有一些皇家军队护送的,但是那江翎烽称能派遣的兵都已经用了,实在没有多余的兵可以护送她。 明毓自是知道他的心思,也是为了路上行刺更加方便吧。 就比如现在。 一只箭羽破空而出,直接刺向明毓所在的方向。 “郡主小心——” 明七很快拔出剑,飞身打掉那枚箭。 紧接着,明毓抬手吹了一声响亮的哨音,明家军不再蛰伏,应声出击,与袭击的那部分人打斗起来。 而明毓则是在明七,明卫以及其他明家军的护送下离开此地。 一路上走走停停,袭击的人也不断,不过来人都只是王卿致或者皇家的人,他们大多都不敌明家军和明卫,大概知道这点,后面就没有再继续派人追杀。 明毓有明家军暗中保护这种事皇上自然也是心知肚明的,也没办法因为这点就去抓着追究她什么,不太占理,而且明淮镜才死了不到一年。 半个月后,明毓一行人平安无事地来到了银川县。 而此时,皇宫。 养心殿。 “废物,一个女童都没杀死。” “陛下息怒,此番是试探其子,她并没有去清阳郡,一路人上也没有跟可疑人士接触与联系,如此看来,明淮镜应是真的死了。” 江翎烽挑眉,“你还在怀疑他没死,当初那首级不就是你先看的吗?” 第40章 纨绔世子的女将军40 王卿致低头,眼里闪过阴狠,嘴上却说,“臣也是为了皇上才如此小心谨慎,倘若这次再是他明淮镜平定凉夏,那届时,他在民间的威望更加高涨,功高盖主,这只会对皇家不利啊。” “爱卿所言极是,就按你的意思照办,朕乏了,退下吧。” “是,臣告退。” …… 银川县。 明毓刚到银川县便带着明七直接去求见潘国发,却被他的亲信以军事繁忙给拒绝了。 甚至连住所都是银川县的蔡应龙知县安排的。 所幸的是,荔秋三人是在他们后面两天才到的,不然三人很有可能会没有地方住。 明毓来到银川的第三日,明毓便被所谓的元帅军令传唤去平凉军营。 “明七跟我去就行,姐姐们留在这里便好,出门带着人,注意安全。” 明毓正温声安抚三位比自己大好几岁的姐姐们。 却没想,那差使还没走,听到此话便嗤笑一声,状似自言自语:“不像来从军,倒更像是千金出游,丫鬟环身。” “大胆,你——” 荔秋听到后没忍住怒斥那差使,明毓却只是轻笑,伸手拍了拍荔秋,“走了。” “......是,郡主。”心中再是气愤,眼下也只好收住怒火。 军营。 甫一进来,明毓便能感受到整个营内的士气十分低迷,本该是严阵以待,勤加练习的时候,此时却个个都有气无力,手软脚软,喊的口号也软绵绵的。 看到营里来了个女性,这件事情似乎才是能让他们枯燥无聊的练习里勉强能打起精神的。 但是他们的视线落在明毓身上的时候可并不友好。 明毓听力极好,能听到几位离得近的士兵在窃窃私语—— “还真来了......” “要我看,战神死了之后,上面的人也乱了,现在战况僵持难以反击,便派了这么个小女娃来。” “可不是,枫溪国早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明毓蹙紧黛眉,抿了抿唇,最终还是目不斜视地前往潘国发所在的营帐。 才刚到门前,就被门口的两个带刀侍卫拦住,“站住!何人,报出身份来。” 明毓心里不知何时浮起的火苗倏地变大,气急反笑,她偏了偏头,“明七,告诉他,本郡主是何人。” 听到“郡主”两个字,两侍卫的神色一变,嘴上虽然说着,“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望郡主海涵。”,可两人的眼神却十分的轻蔑,语气也有些轻佻。 明七还是将她的身份牌拿了出来,“清阳郡主领命请见。” “请进。” 两人不紧不慢地让开了路,却在明毓快进去的时候,出声喊住,“郡主,实在抱歉,您的佩剑不允许带入的。” 明毓停下脚步,抬眸扫视了两人,将自己的佩剑拿下,放在了其中一个人手里。 那人感受到手里的重量,神情变得更加不屑。 明毓挑眉,但还是压住心里未名的燥意,转身往里面走进去。 “郡主——” 又被叫住,明毓闭着眼睛轻吐出一口浊气,侧眸看去,或许是眼里凌厉没褪去,没拿剑的那人被她的眼神吓得一愣,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又羞又恼,“您身后的这位,不能陪同。” 啧。 明七原本古井不波的眼神也在刹那间变得肃杀起来,几次三番不被尊敬,甚至是挑衅,明七直接将自己的佩剑拔出剑鞘。 随着那剑声,两侍卫收敛了脸上的轻蔑,亦拔出自己的剑,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凝固起来。 明毓张了张口,正欲说什么,一道雄厚的男音传了出来,“郡主金安。清阳郡主前来,还请郡主见谅,本帅有失远迎,实在是抽不出身。” 紧接着,明毓面前的帷幕被一只古铜色的手拉开,一个肤色黝黑的中年男子出现在明毓眼前。 明毓差点没反应来。 这人怎么变成这样了? 也不怪明毓震惊,她与潘国发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除了六年前春日宴第一次见面,此后也只是远远见过一两次面,他给明毓的印象是一个有野心且孔武有力的精壮男子,虽然相貌平平无奇,但是总体来说也不能称之为差。 而如今的潘国发,身材已经变得颇为臃肿,眼里的莫名精光让人更加不适。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毓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她眨了眨眼,将心绪整理收回,抬手说,“元帅无需多礼。” “明七拜见元帅。” “你便是郡主的贴身侍卫吧,请起。” 潘国发看明七的眼神有些意味不明,而后又笑着看向明毓。 “许久不见,郡主长大了很多,本帅差点没认出来。” “潘元帅也不遑多让。”明毓似笑非笑回。 潘国发大笑出声,“我们只是打仗的武夫,只关心战场的事,自是不会在意那些形貌。” 他说的这句话有些大,明毓感觉到附近的视线落在这里越来越多,那两侍卫听到此话也面色有些不善。 好一个只关心战事的元帅,还暗戳戳给她下绊子,讽她在意形貌,不适合打仗。 明毓站得笔直,上好的甲胄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光,高束马尾,浑身带着飒爽的气质,让本就精致的脸蛋更加动人起来。 “元帅此言,清阳可不敢苟同。” 潘国发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哦?郡主有何高见?” 明毓也学着他放大自己的声音,“高见算不上,只是个人拙见罢了:正是因为从军作战,更加要严格管束自己的形体,每日持之以恒,尽以达到身强力壮,此番才能在战场上与长期生活在环境艰苦的凉夏军作战;家父在时每日卯时起床到习武场练武,而后去军营训兵,年复一年,风雨无阻,在饮食方面也是十分注重......” 随着明毓的话,两侍卫神情转变为敬仰起来,潘国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明毓却笑眯眯地接着说,“当然外貌自然是不必注重的,明淮镜前元帅就有不少疤痕;作为他的女儿,也是在他的监督下从小锻炼,养成了卯时起床跟着去习武场练武的习惯。” 第41章 纨绔世子的女将军41 “哈哈哈......郡主所言确有一定道理。哎,聊得有些忘乎所以,还请郡主进帐。” 见他有些尴尬,明毓也不再说什么,给了他台阶下,点点头,“好。” 潘国发在内侧迎她入帐,明毓进去后,两侍卫就要放下帷幕,却听潘国发笑着说,“这位,也请进。” 明毓听闻,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自己袖口里的匕首。 而明七只是低眸将自己的佩剑递给另一个侍卫,抬步进帐,“谢过元帅。” 帐内中央主要是用来推演布阵的沙台,上面还整齐放着各类兵种。 此外便是元帅主桌,位于沙台正前方;左右两侧是其他各将的位置,原本分别该有四位将军的,可在这近半年中潘国发的率领下,总共只剩下了四位。 也就是折损了一半。 明毓进来后,站在沙台前,左右两侧的将军视线纷纷落在她身上,潘国发落座后笑着解释,“各位,这便是朝廷派来助阵的清阳郡主,前镇国公之女。” 几位将军这才纷纷说,“臣等见过郡主。” “清阳在此拜见各位将军。” 潘国发招招手,“来人,给郡主上座。” 明毓的爵位比他们高,所以坐在沙台左侧靠近主帅的位置。 明毓能感受到几位将军不善的目光,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入座,明七则是一言不发地站在她身后。 “恕老夫无知,请问郡主此番来的目的是?”一位头发略花白的将军忽地起身询问。 潘国发的视线在那将军跟明毓身上游移了下才出声解释,“奉皇命前来上阵。” 那老将军眉头紧蹙,应是气狠了,说话也没了分寸,“上战场哪里轮得到一个十来岁女娃?” 潘国发看热闹不嫌事大,居然还乐呵呵说:“刘将军哪里的话,这可是战神的女儿。” 刘将军,刘斌,为枫溪国效力多年,虽无管理指挥的才能,却有着大多人所没有的好身手,才得以任用,作为一名将军。 他是江翎烽的父亲那一辈的老将军了,在军队里有较大的影响力,同时也受到很多人尊敬。 天天在脑海里飞快地给明毓补充了这点。 “元帅,郡主,老夫只是一介武夫,其他方面可能不行,但是上阵杀敌可是在行的,这刀剑无眼,且不论郡主不是男儿身,她的年龄也不过十来岁,何以奔赴前线呢?” 这段话可能真的是他的肺腑之言,刘斌讲得那叫一个情感澎湃。 明毓没有急着开口,而是摸了摸腰间的玉佩,等潘国发先说。 这玉佩是来银川前江瑾怿借给她的香囊里装的,这大概是他的护身符,在这个世界生活六年半以来,就没见过江瑾怿不随身携带这玉佩的时候。 如此宝贝的东西却借于她来保平安。 “……是吧,郡主。” 明毓回神,就听潘国发这么一句话,而其他将军及刘斌都齐齐盯着她,脸上都带着不可置信的神情。 她面上不显,心里却问,【天天,他说什么了?】 “……说您在元一城比武开擂,打败了很多人,包括去年的武状元,而这几位将军不信,潘国发便提议在营里给您安排比武,顺便您的职位也定下来。” 明毓挑眉,装作思考完的样子,立马起身回,“那便按元帅的安排来。” “哈哈哈好,那就现在开始吧!” “这……” 一点准备都不给。 还以为是明日后才开始,没想到潘国发直接决定现在就开始,四位将军都有些震惊。 明毓只是勾唇浅笑,好看的杏眼亮晶晶的,“好。” 未时,清阳郡主的武斗会正式开始。 明毓高束马尾,拿着青龙偃月刀,穿着素服,头上和腰间还系着墨绖,站在擂台中央,至于玉佩已经被她转交给明七保管。 站了大概有五六分钟,没有上台跟她比试,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和凝滞。 潘国发只是笑眯眯的,一句话也没说。 渐渐的,窃窃私语声响起,各色目光聚集在明毓身上,却始终没有人上台跟她比试。 西南昭区靠近热带,哪怕是冬天,太阳也有些毒辣。 阳光直直刺在明毓身上,已经有些发热,索性开口扬声冲着台下的人说,“外人称枫溪国的士兵骁勇善战,今日看来似乎只是妄言……” 激将法,明毓在这个世界屡试不爽。 果然,话音刚落,就有一道浑厚刺耳的男声响起,“我来!” 众人纷纷寻声看去,是一个八尺有余的步兵,随后又看向明毓,大概是想看看她脸上惊恐慌乱的表情。 然而明毓只是轻笑,“好。” 比试很快开始。 那步兵的确是小看她,破绽百出,不到十个回合就被明毓挑了兵器,刀指脖颈。 台下的士兵纷纷发出鄙夷声。 那人羞红了脸,还想比试,明毓淡定地将刀旋转一圈,一刀柄将人打下台。 她的神情冷淡,甚至有些不耐烦,“来个能打的。” 明毓是个怕热的体质,在元一城还好,来到银川县就开始不适应起来。 这边紫外线还很高,当地人肤色都是偏黑的,明毓不是晒不黑的体质,只能说幸好是在冬天。 她的言行像是一枚炸弹,瞬间点燃了台下士兵的好胜心。 “我来!” “我……” 如果他们是每天像明家军那样辰时起来训练,估计也不会被明毓那么快打下台,当然,可能还有明毓因为热而出手狠快的因素。 也就一盏茶功夫,枫溪国的步兵,精步兵,长刀兵,长枪兵都落败了。 “以长刀比剑胜之不武!” 也不知道谁先喊出来的,一时间所有人都在喊这句话。 明毓抬手整理了下自己的墨绖,另一只手将青龙偃月刀丢给明七,“那便以剑相比。” 话音落下,明七飞身上擂台,将从之前侍卫保管的青霜剑递给明毓,而后又悄无声息地退下。 很快便有人上台比试。 众人看清那人纷纷倒吸一口气。 “这是原剧情里男主登基后得到重用、将成为新一代战神的孟鸣柏,师承周聂剑圣,剑术奇才,如今年十八。” 明毓抬了抬眼皮,终于有了一点兴趣仔细打量眼前一米八几的男人。 第42章 纨绔世子的女将军42 十八岁的孟鸣柏还较为青涩,意气风发,小麦肤色,浓眉大眼,五官端正,一头略微凌乱的短发,留着一条细细的小辫子。 他率先将剑拔出剑鞘,剑指明毓额心,少年扬唇,眼里勾着桀骜,“两胜出,清阳郡主,讨教。” 明毓心底的燥意褪去,微微侧身拔出自己的青霜剑,抬手指向面前年仅十八的骁骑校尉。 “何名?” 孟鸣柏只是轻笑了一声,没说话,以剑答明毓。 他的出剑速度很快,常人几乎看不清他的招式,却能感受到他招招凌厉逼人的攻势。 明毓虽心有准备,以防守为主,侧身避其锋芒,却还是不慎被一剑挑断自己腰间的墨绖。 气氛刹那间凝固。 除了孟鸣柏,所有人都注视着那根黑色的散麻绳轻飘飘地下落。 而孟鸣柏只是抬手一剑挥过,堪堪停到明毓的颈侧。 “……” 锋利的剑刃近在咫尺,明毓却不躲不让,甚至连眼睛也没眨一下,神情越发冷峻,一手快速捞起那根散麻绳。 孟鸣柏还没收剑,明毓也只是淡定地将那绳子缠在自己左手腕上,系结。 做完这些,明毓才将右手里的剑换到左手上,四两拨千斤地将颈侧的剑挥开,“行。” 孟鸣柏智商确实高,但是一定程度上,他的情商是有些低的,也是在后来经人指点才慢慢好起来。 所以他此时并不明白眼前精致可爱的女孩怎么突然如此生气,水灵灵的杏眼满是怒火。 他难得愣神,这也让明毓抓到了机会,她飞身直接抬手进攻。 孟鸣柏反应更快,眼里似乎带了些震惊,“偷袭我?” 明毓冷哼一声,足尖轻点转变招式,在炎日下衣袂纷飞似舞蝶,身姿转换翩若游龙,宛若惊鸿,剑式也变化多端,没有路数可寻,让人难以揣测。 明明看着是简单的出剑招式,可她手腕翻转,剑意便蓄着森然的杀意,不过是十二岁女童,人们恍惚间惊觉转换间渗露出的狠辣。 孟鸣柏转攻为守,避让几个回合,俊俏的脸莫名越来越红。 本来他的肤色是不大能看出来这抹来之奇怪的红意,明毓听着他逐渐不稳的气息,抬眼看了眼他通红的耳根,抬脚来了个扫踢。 孟鸣柏鬼使神差地,没有出剑,只是侧身闪躲,明毓便立马用右手抓住他握剑的那只手,借力使他的手腕翻转,随之旋身,将剑悬停在他的喉咙前一寸。 孟鸣柏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喉咙上下滚动,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明毓很快便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后退几步站定,顺手将青霜剑放回剑鞘。 台下人一时不知如何反应,竟都安静得像是营里只有这两人。 “我……我是孟鸣柏。” 抖着声线说完这句话,这个一米八几的剑术天才便涨红着脸飞身下了擂台。 其实只能算战平,明毓知道,再打下去输的是自己,第二战是因为孟鸣柏忽然心神不定,她侥幸获胜罢了。 所以孟鸣柏离开后,她下意识松了口气。 但仅仅是战平,台下的士兵以及四位将军都领略了她超脱年龄的惊人身手,想来打败去年武状元的传闻并不是谣言。 擂台比完后,人们也不再小看明毓,但在后面与轻骑兵,重骑兵,以及铁骑的比试中,明毓都表现得近乎完美,简直是明淮镜翻版。 自那日后,军中无人不服明毓。 而明毓也在潘国发意味不明的神色中被任以车骑将军。 这个职位次于大将军及骠骑将军,是三公级将军。 本来应该由江翎烽任命的,但如今却直接下放给潘国发这个权力。 枫溪国的大将军一直是明淮镜,他死后也没有人能够胜任这个位置,不是江翎烽不给,而是百姓不认。 他潘国发也不过是个骠骑将军,明毓虽然身手不凡,可一来就到如此地位,甚至都没有上过战场,委实有些过了,更何况她目前还没有任何功绩。 临时小府邸。 “……是在捧杀,给我这么高的位置,却又不让我参加每日的例会。” 明毓手里把玩着江瑾怿的玉佩,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荔秋几人聊天。 荔秋听闻她的话,顿时愤愤出声,“这人也太坏了。” “哈哈哈,你也太可爱了吧——”明毓忽然被荔秋给戳中了笑点。 荔秋脸一红,“哎呀群主,你别调侃奴婢啦。” “好,不笑你了。” 荔秋从小跟在祝氏,也就是明淮镜的妻子身边,受其影响,荔秋并不会骂人,明明气到跺脚,却只会用“坏”字。 见她们说完,鸢影在身后说,“郡主,如此下去对您不利啊,营里的将士只会日益增加对您的不满。” “是啊,您前些日子凭自己实力打出来的认可和尊重也会被消磨殆尽的。”影鸢也在一旁附和。 两姐妹蹙着眉,神情都有些焦急。 明毓收敛了笑意,温声安抚,“不急,等明七回来再说。” 她已经被变相禁足在这个府邸三日有余,也就是比试完的第二天开始便被告知银川县内仍有奸细,不太安全,以此为由不让明毓出府。 荔秋几人却可以。 所以明毓干脆派明七去兵营打探消息。 明毓低眸喝了口茶,神色晦暗不明。 “宿主。” 天天蓦然出声。 明毓愣怔了一瞬,【何事?】 “您现在已经很贴原身份了……” 明毓瞳孔微颤,她知道,天天在提醒她。 别忘了自己。 那个父母双亡,二十岁的女大学生明毓。 阳光被繁郁的树桠挡住,树叶葱翠,是元一城冬天没有的,不,换句话说,是西南昭区独有的——四季如春。 明毓看着自己双手淡黄色的薄茧,以及一些细小的疤痕,不像一个正常十二岁女童该有的。 这时才惊觉自己这几年似乎真的投入太多,无论是感情还是别的什么…… 她忽然轻嘲,三天前的事情,元一城比武开擂,亦或是六年前的春日宴,旭日宴,她的表现就已经有些看不到自己的影子了。 换作以前,看到那个九尺高的壮汉估计刀都拿不起来。 “所有人不会一成不变的,纵使是性格,也会因为环境等各种因素发生改变,但是,请原谅天天直呼您,明毓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变得更好。” 第43章 纨绔世子的女将军43 在思维陷入混沌前,天天可爱的正太音给明毓带来了温暖。 任它时间如何流逝,任走走停停遇见多少人和事,明毓,始终是明毓。 “郡主。” 明毓抬眼看去,是明七。 微风拂过,明毓莞尔,眼里亮晶晶的,“嗯。” 明七言简意赅地向明毓汇报了自己搜集到的消息:自从明清阳郡主在营里展现自己异于同龄人武艺的天赋后,主帅由于某因素压力授予郡主车骑将军一职,郡主似乎自视甚高,自此再也没有来过兵营,也不参加例会,军中已经开始有意众请离郡主。 此时荔秋几人已经出去给明毓买当地特产小吃,院里只有她和明七。 明毓听完情报后低头沉思片刻,而后抬眸吩咐明七,“让明一来护着,你去知县府找蔡知县,请他帮忙代个借口去兵营。” 蔡知县跟西南昭区的胡太守是私交好友,而胡太守曾经与明淮镜也是多年挚友,暂时是可以信任的对象,明毓目前想到的也只能是用这样的办法了。 明七没有多说什么,点点头便领命下去了。 他刚走,明一便悄无声息地出现,背着青龙偃月刀静静地站在明毓身后。 知县府。 明七刚与蔡知县说明来意,门口便被人敲响,紧接着,那下人开口说,“大人,骁骑校尉请见。” 蔡知县闻言表情一顿,看向明七欲言又止。 明七眼底闪过一道微光,立马对其说:“知县既有客,明七不多叨扰,您日后派人答复即可。” 蔡知县喟叹一声,“如此也好。” 明七点点头转身将门打开,便看到门口外一米处的走廊柱子上倚靠着一个人,那人正在垂眸把玩自己佩剑上的剑穗。 听到开门动静,那人立马抬头看来,与明七两目双对。 明七率先行礼说,“见过孟校尉。” 孟鸣柏挑眉,直起身向明七走来,“免礼,是你啊。” 营里比试那天他有见过明七,那时明七只是给明毓拿兵器,可简单的上下台动作间,孟鸣柏就能看出来,明七的身手也十分了得。 蔡知县这时也从房门出来,“两位原来认识啊。” “是啊,先别急着走,我今日的事恰好关于你的主子。” 明七眉眼本就锋利,话音落下,眼里便很快浮起一抹凌厉,停住了步伐,“何事?” “进去再说。” “小草,端茶去。” “是。” “......” 傍晚。 明毓在书房复习兵法,看得差不多后让天天给她投影自己的支线任务板面。 她支线任务中的学琴棋书画任务其实已经完成了,奖励是送了一套文房四宝,明毓没让天天给她兑现。 还有学钲鼓及战旗的,也在来银川前就已经完成了,这个的奖励是一把八卦子午鸳鸯钺。 剩下两个任务是关于江扬荻的,一个是跟他成为朋友,一个是拥护他登基,两个的进度分别是百分之七十和五十。 正思索着,门被荔秋敲响,“郡主,明七回来了。” “好,让他进来。” “是。” 下一瞬,吱吖一声响起,明七带着丝丝凉气进来。 门再次被关上,房内的火炉默默燃烧,散发阵阵暖意。 “郡主,属下在知县府遇到孟鸣柏了。” 这还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明七继续道,“关于您出府去兵营的事,孟氏愿意出手相助。” 说着,明七递了一个东西过来。 明毓伸手接过,是写着“明”字的战旗,她垂眸摩挲了两下,“能信吗?” “......” 明七沉默了一瞬,明毓却将那旗子放在案上,起身挥挥手,“算了,先看看他的诚意吧。” “您要出门?” 跟在明毓身边这么多年,明七多少也能猜到一点明毓的想法。 明毓笑着点点头,“对啊,那些人看不住我的,让荔秋给我换身劲装,带你搞事情去。” “是,郡主。” 明毓满意地跨步走出了书房。 她最喜欢明七的一点就是,他从不会对她的任何言行有所异议,吩咐了就做。 不过于明七而言,郡主就是天,反正发生什么事情,他都无条件支持明毓,也会用自己的命来护她周全。 毕竟他欠明淮镜一条命。 亥时。 一大一小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踏月而出,丝毫没有惊动到守在门口的人。 已经是宵禁时间,街上没有一个人影。 虽然如此,还是有巡逻的人巡街,以防万一,两人是在瓦上走的。 明毓在清灵山两年没少在夜里偷偷下山去玩,玩到宵禁就从人家房顶走,赶在天亮前回去。 要说空山道人没发现肯定不是真的,师徒二人都没有将这个事捅开。 “郡主,到了。” 明毓在明七的带领下来到孟鸣柏的府邸。 说是府邸,其实是有些夸大了,顶多就是个小院子,大概是他自己身手好,院里院外都没有侍卫看守。 明毓担心有问题,将顺手捡的小石头扔在院里。 “啪嗒”,那声响其实并不是很大,如果不是凝神细听肯定是听不清的。 但就是在下一刻,有暗箭射出,齐刷刷射在了门板上。 明毓眨了眨眼睛,还没动作,就被明七一手带到身后,“失礼了,郡主。” 说着,明七拔出剑看向一人影,明毓侧头看去,那人逆着月光,看不清脸,但是多少能从身形分辨出,是孟鸣柏。 “你这郡主真有意思,打架,偷袭,旷工,夜袭......” 大概是刚从梦里醒来,说话还有些含糊,他一边说一边走近,明毓这才看到,他带了佩剑,却没有拔出。 明七的剑在月光下闪出冷然的光,孟鸣柏却毫不在意。 明毓见他似乎还要细数她的“罪行”,干脆用气声打断他,“好了好了,你别说那么大声,把人引来就不好了。” 孟鸣柏被她逗笑了,笑到人都清醒过来,夸张地开口用气声回,“遵命。” “......” 三人来到了孟鸣柏的兵器室。 “抱歉啊,我当时不知道那是散麻绳。” 孟鸣柏指了指明毓腰间的墨绖。 明毓摆摆手,“无碍,你们这里的习俗跟元一城不一样,能理解。” “不一样吗?” “?” “郡主不是来报仇的吗?毕竟那可是为战神守孝......” “对,本郡主不接受你的道歉,除非你明日让本郡主进营。” 第44章 纨绔世子的女将军44 翌日,辰时。 例行会议。 潘国发摆弄着头发进来,抬眼便看到那抹黑色的小身影,一时愣怔在原地。 明毓笑眯眯起身,“元帅金安。” 说着,她从位置上起来,招了招手,“明七,将人带进来。” “是。” 话音落下,便看到明七带着一个异域长相的人进来。 潘国发眯了眯眼睛,意味不明地看向明毓,“郡主这是?” “本郡主的父亲死于叛军和奸细作乱,身为女儿的我怎能无所作为?叛军和奸细已经被元帅斩于马下,可本郡听闻仍有奸细在银川县城内,于是这三日带着明七在抓捕奸细。” 潘国发看了眼被押跪在沙台前的异邦人,缓缓走到自己位置上,语气不善,“郡主此番有些僭越了吧?” 刚说完,明毓就能感受到两边的将军在窃窃私语。 似乎是料定他会如此说,她淡定地从袖口里拿出一样东西。 是天子令,明淮镜十二年前带着江翎烽攻占北翼当天,江翎烽赏的。 一直没用,江翎烽也忘了有这件事。 见此令如见圣。 潘国发脸色一变,却只能咬牙跟几位将军一起行礼。 明毓勾唇,“各位请起。本郡并非有意为难,只是情报未知来源,无法辨别真假,不想惊动各位,更重要的,防止消息泄露,打草惊蛇。” “郡主此言何意?是在影射我枫溪军中有奸细吗?” 潘国发说的声音很大,眼神也十分犀利,若是寻常女童估计还真会被震慑住。 但明毓有底气,也自信,放下令牌,“这不好说,毕竟几个月前不就有叛军吗?彻底排清,这样的话,谁能保证?” 最后一句话明毓抬高了声音,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 一位三十来岁的将军笑着打破僵局,“既然郡主是因正事没来营里,抓到奸细也算是将功补过。” 明毓点点头,顺着台阶下,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请问元帅,此人能交由本郡处理吗?” 她虽然没提明淮镜,但在场的人知道她的意思,潘国发也只好点点头,“自然。” 话音落下,一士兵在门口传唤,“急报——” “进。” “元帅,各位将军,凉夏军下战书了,称明日便开始新一轮进攻。” 【真有趣,打架也要提前跟人说吗?】 明毓忍不住跟天天调侃。 “这个时代的挺讲究礼,很少有不宣而战的。” 明毓听完,眼睛划过亮光,没再说什么。 帐内的几位将军听完士兵的话都面露难色。 打了近半年,他们也知道这潘国发排兵布阵的能力,但是人既是皇上安排的主帅,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潘国发面上倒是没什么情绪,明毓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在他们沉思之际,低眸把玩着玉佩盘算起来。 差不多就是这一次战役,潘国发被捕,枫溪国再失主帅,江翎烽才惊恐起来,可举国上下却没有能够堪以大任的帅才,出于无奈,江翎烽选用宣威将军刘远来作为主帅。 “那明日,车骑将军便上场吧。” 冷不防听到这么一句,明毓还有些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潘国发说的车骑将军是谁。 那四位将军见状,皆先后开口表示,此举有些冲动。 “车骑将军虽然在比试中表现十分出彩,可这上战场杀敌是完全不一样的。” “是啊,且不说这战场有多么凶险,凉夏军个个高大威猛,车骑将军不仅才十二岁,她的性别还是个女......” “将军们的担忧本帅亦能理解,可圣上既已做出如此决定,那么也不同样证明,车骑将军是为了平凉来的,而不是空挂一个虚名,各位,相信我们都明白,车骑将军迟早要上的。” 明毓听完潘国发的话只是笑笑,眼睛亮晶晶的,起身行礼对潘国发说:“元帅所言极是,属下听从安排。” “......” 黄昏,明毓“下班”回到临时府邸。 吃过晚饭后也没事情做,明毓便在院子里坐着看明七舞剑。 没有告诉荔秋几人明毓明天就要上战场的事,荔秋心比较大,所以知道门口拦的人走后,就提议带明毓出去街上逛逛。 “我带那姐妹俩出去好几次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已经打探得一清二楚了,郡主你真的不来吗?” 明毓轻笑着摇摇头,“不了,你们玩儿吧。” “好吧,那奴婢们真的走了?” “嗯嗯,注意安全,有明家军在,遇到事情他们会出手。” “......” 院里只剩下明毓,以及正在舞剑的明七。 明毓看着明七矫健的身姿,思维开始发散起来,思考天天告诉她的信息。 王卿致在五年前就拉拢潘国发了,而在一年前,王卿致与凉夏暗度陈仓,合谋预将枫溪国改朝换代,所以才会联合设计杀死明淮镜,他们为此筹备了半年的时间。 这的确与原剧情有一些出入,可能是六年前蝴蝶效应产生的结果,但大方向是按原轨迹来的。 凉夏军发战书,潘国发命她明日上战场,这两件事绝不是巧合。 潘国发的原计划应该是,把明毓软禁在这个府邸三四天,然后给她冠上一个目中无人、肆意妄为的帽子,然后再借着凉夏军的战书派她上前线。 这样,即使是明毓在战场上死了,也不会有人多说什么。 正思考着,不知何时,明七停住了舞剑,走到她面前冷声说,“郡主,骁骑校尉求见。” 明毓回想了十来秒才想起这个骁骑校尉是谁。 她点点头,“让他来吧。” “是。” 几分钟后,明毓便看到了那个很有个性的孟鸣柏。 “见过郡主。” 她脸上没什么情绪,语气也很平淡,“嗯,何事?” 孟鸣柏蓦地红了耳根,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咳......我听说郡主明日就要带领重骑兵与凉夏军对抗?” 明毓狐疑地迎上孟鸣柏的视线,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孟鸣柏便接着说:“我能到郡主麾下吗?” 第45章 纨绔世子的女将军45 城门百里外。 不愧是被冠以蛮夷之地的西南部,这银川县城外完全是山高险峻,地形错综复杂,林间蚊蝇群舞,杂草横生,虫媒猖獗。 明毓终于理解孟鸣柏为什么让她给妙月套上几乎盖住全身的皮具了——尽管是在冬天,可这里的蚊蝇还是很多。 “就没有好的地方打吗?” 明毓没忍住皱眉问孟鸣柏。 孟鸣柏在她身后笑出声,其余邻近的铁骑闻言也在窃笑。 “……好问题,郡主,你觉得他们为什么执着于抢占地盘呢?” 明毓表情一顿,因为热意出逃的理智也在尴尬中回来。 就是因为这片区山多地少,环境恶劣,所以才会频繁发动战争,想要争夺更好的生活环境。 他们自己的出发点自然是好的,为了他们凉夏人的共同生活目标而战斗。 可银川县这个夹在凉夏国与枫溪国交界的小城就遭殃了,因为它归属于枫溪国,所以凉夏会先拿它开刀。 两军交战,苦的是百姓。 虽然潘国发已经跟凉夏军暗中结盟,但是打仗还真不是做做样子的,凉夏军收到的命令只是不杀枫溪国新任元帅,其余枫溪国士兵却照杀不误。 毕竟高层勾连这种事情,是为人所不齿的,没在枫溪国被凉夏吞噬之前,王卿致等人叛变只有凉夏国的君主知道。 为了避免几人被世人所唾弃,事成之后自会找个完美的理由给他们开脱——枫溪国现任君主昏庸无能,荒乱无度,官员敛财,百姓苦不堪言,王卿致等人是弃暗投明,是为了解救水生火热中的枫溪国百姓。 战鼓声低沉浑厚,混含着林间的各类鸟兽虫鸣。 明毓对于自己这次上战场的事其实还没有什么实感,更多是觉得像是在模拟作战,所以并没有紧张的情绪。 不多时,明毓与一位将军按潘国发的指示来到了与凉夏军正面佯攻的位置。 其余两位将军则从两翼包围进攻,潘国发与剩下的将军绕到敌军后方主攻。 乍一看他的安排挺合理,实则不然。 凉夏军率先占领高地,拥有得天独厚的地形优势,易守难攻,再加上枫溪国士兵们的气势都很低迷,这个包围式的进攻是十分不适合的,可明毓目前还没有资历去评判潘国发的排兵能力。 “哈哈哈哈!” “你们枫溪国还真的派了个女娃娃来打仗。” “哈哈哈枫溪国没男人了吗?” 两军刚一照面,便听到那些凉夏军站在居高临下的位置肆意大声嘲笑起来。 明毓倒是没觉得怎样,反倒是身后的孟鸣柏挺生气的。 “去他*,看不起谁啊!” 不过也只有孟鸣柏为她生气了,其余人,包括一同来的将军,都感到羞耻,明毓能听到他们的抱怨。 “看吧,打不过算了,还被嘲笑。” “谁爱打打,我真不想打了。” “......” 明毓喟叹一声,将怀里的军旗拿了出来。 那是明淮镜的军旗。 女孩眼神坚定,语气凝重,抬高音量对身后的铁骑和重甲兵说:“相信大家,都知道这面旗子是哪位将军的;它代表着明将军的光荣与荣誉,见证了明将军的英勇,同时,它也是明将军不惜牺牲自己,为我枫溪国流血甚至捐躯,铁骨铮铮戎马一生,维护我枫溪国的尊严;仅仅只是这样吗? 不,它更是我枫溪国所有士兵的英勇象征,是所有将军的战旗之一,更是可以代表我枫溪国的精神,提醒我们牢记使命,士兵们,我们为何而来?是君命,更是为了自己的家园,以及家人。” “喂,你们在下面说什么呢?” “还打不打了?” 这一次,明毓身后的士兵们没有再抱怨,也没有再说丧气的话,而是认真地看着明毓。 明毓勾唇,忽然压低声音,“来吧,出其不意。” 说完,回身时与孟鸣柏会心一笑,她握紧青龙偃月刀,右手抬起放到嘴边吹了个响亮的口号。 战鼓立马从缓缓变得激昂起来。 接着,下一瞬间,由明毓带着,所有士兵跟着向上面的人攻去。 明毓很快便跟一位身形彪悍的凉夏士兵对上,那士兵似乎很看不起她,瘪嘴说了句,“乳臭未干的娘们。” 明毓神色刹那间变得冷凌起来,挥刀率先进攻。 那士兵因为小看她,一时不防,被明毓一刀挑下马。 骑兵被挑下马基本是失去再次上马的作战机会,因为地上的步兵立马上前与他打斗。 明毓一开始是抱着新奇的态度来的,她只会是一个来自现代社会的女大学生,虽然经受过专门的特训,跟人比试是可以,但真正上战场,与人厮杀还真是不行。 有好几次,明毓的刀尖看看扫过人家的脖颈,但是都收了回来。 就比如现在—— 明毓的刀差一点就直插入一士兵的胸膛,她下意识瞪大眼睛,将刀收了回来,与此同时,听到身后的动静,一跃而起踩上妙月的背上躲过一枪,将长刀旋转把身后偷袭的人手中长枪砍断,紧接着一个飞踢踢中人下巴后才旋身坐回马背上。 刚一坐下,那个被她饶一命的士兵长枪已经刺到眼前,明毓反应很快地偏头躲过,额间的墨绖却被挑断了,不仅如此,那锋利的刃部也在她的左额尖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血丝渗出。 明毓抬手摸了下那伤口,一时间竟愣住了。 她接受二十年的现代化教育,怎么可能在这短短六年就能够毫无挣扎地、心安理得地去杀一个人? 以前她没有想杀人,也没有人想杀她。 现在她仍做不到亲手将活生生的命取掉,尽管这些人可能算是她的敌人,明淮镜于她亦父亦师因他们而死。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瘆人的杀意。 她真的该来这里吗? 凉夏军是她的敌人吗? 一方是为了生存,一方是为了保护家园。 明毓觉得自己不属于任何一方,也不觉得任何一方有什么错。 问题需要解决,但不是以战争的方式。 她陷入莫大的思维混沌。 【我是圣母吗?】 天天刚想回答,话头猛地一转,“宿主小心!” 明毓恍惚清醒四面都有人向她攻来。 她蓦然出声,“天天,我好累,学所谓的技能也好,为一个不属于我的国家去杀人也好,我都不想,你找别人吧。” 说完,她松开了左手,长刀落地,闭上眼睛。 既然是侥幸捡来的命,那似乎在这里死也没关系。 第46章 纨绔世子的女将军46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紧接着,身子一轻,明毓被人抱了起来。 她睁开眼,是明七。 随后,明毓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明毓你在干什么?!” 她在明七怀里循着声音看去,是孟鸣柏。 他的眼里满是失望和怒意,以及害怕。 但是战争仍在继续,他抽不开身,看明毓被明七救走后才收心继续作战。 明七轻功很好,带着她借着地势避开地上的人,往安全区飞去。 不知过了多久,明七停了下来,将她放在地上。 是在一片瀑布前。 这期间明七一句话也没说。 明毓轻声说,“明七,你也失望吗?” “什么?” “我被敌人吓到拿不动刀,带着妙月在那里等死。” “……” 瀑布声哗哗,可明毓知道他听到了,可他一脸默然,面罩不知何时不见了,露出冷冽好看的脸。 就在明毓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终于听到他僵硬的语气说,“没有,郡主已经很厉害了,真的。” 大抵是没用过温柔的语气,听着有些别扭。 明毓却哭了出来。 “我做不到杀人,我下不了手。” 她不取人家性命,不代表人家不会取她的。 明毓知道所有所谓的道理,也在劝说自己不要这样,可她就是做不到。 凭什么。 这不是小说,世界是真实存在的,明毓脚踏实地的站在这里,呼吸这里的空气,遇到的人也都是有血有肉的活人。 不是随随便便的游戏通关打boss。 “阿满。” 明毓听到这句熟悉的声音蓦然抬头看向明七。 “你一直都是很善良的女孩,没人让你杀人,你生来洁白如玉,就应该不染凡间尘埃,明将军于明七而言,是誓死追随的太阳,您是明七宁愿以命相护的月亮。” 明毓的眼泪却随着他的话越流越多。 她不是阿满,不配得到明淮镜的关爱,也不配得到明七以命保护。 只是上天垂青,她从六楼不断坠落中得到解脱,然后为了所谓的永生去其他世界做任务。 明毓有些崩溃。 六年。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天还没亮就起来习武,然后就是学琴棋书画,兵法,战旗指挥含义,战鼓变化指令等等。 她找不到意义了。 明七看着她哭的歇斯底里,一时楞在原地,不知如何开口。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飞了过来。 是孟鸣柏。 他靠近后,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会,确定明毓没有受什么伤后才说,“没受伤就好。” 他一说话,明毓就想起刚刚他吼她的时候,还有眼里的失望。 被他看着哭莫名觉得有些羞耻,她转过身子,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哭了这么长时间,还哭得这么用力,一时半会儿真的停不下来。 凉风带着丝丝凉意吹拂着明毓的脸庞,一只小麦肤色的手伸了过来,拿着一个手帕。 明毓没接,那手的主人直接上手胡乱擦了几下。 “好了,是我不对。郡主别哭了,我感觉你快昏过去了。” “……” 还真别说,明毓这下也感觉到自己头有些昏昏的。 明毓这下终于恢复了理智,刚刚困扰她的东西似乎也变得不重要起来。 “我不适合打仗,打架可以。” 明毓瓮声瓮气地出声。 因为哭了挺久,声音带着重重的鼻音。 孟鸣柏这下终于觉得她是个孩子了。 明毓要是知道他的这个想法估计会羞愤到脚趾抓地,抓出一个城堡来。 “那就不打,你打架那么厉害,可以继续发扬啊。” 明毓一愣,转身看向孟鸣柏。 孟鸣柏被她的神情可爱到,没忍住勾唇,“杀人什么的,当然不适合我们美丽漂亮的郡主了,但是你可以把人打残啊!” “……” “呃,不对,是打伤,打伤哈哈。” 明毓哼了一声,没说什么。 孟鸣柏便接着说,“不过你不想打就不打了,你这浑身上下都娇滴滴的,还是少沾染这些污秽好。” 明七不会说话,于是配合着在旁边点头。 明毓闻言低眸,半晌才回他,“估计士兵们连夜把我赶走吧。” “我看谁敢!”孟鸣柏叉腰,表情浮夸地说。 “哈哈哈——” 少女终于笑出声,孟鸣柏跟着松了口气。 随着理智回笼,明毓这才想起问孟鸣柏,“你怎么来了?结束了?” “我……士兵们担心你,所以来确定你的下落。” 明毓狐疑地看着孟鸣柏。 “真的,你带的铁骑,他们发现你人不在妙月上了,担心你出事;正好主攻到了,凉夏军大部分战力调到尾巴,前面打的差不多做包围圈了,所以我才来找你。” 我去! “妙月没事吧?” 明七难得插嘴,“有明一。” 这句话犹如定海神针,明毓放下心来。 妙月不喜欢被陌生人靠近,只接受寥寥几人近身,上马背的更是少之又少。 明一是其中之一。 明毓思维的问题暂时结束了,可军营却发生了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主帅被擒了。 主帐内。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大概是都知晓主帅被擒之事,帐外的士兵们也都吵嚷起来。 明毓心知这是潘国发与凉夏人计谋中的一环,可现在也不得不装作焦急的样子,“所以将军们的看法是要今晚去夜袭,营救主帅吗?” “我军不可一日无主,将士没了主帅,这仗还怎么打?” 明毓点点头表示理解。 另一个将军却阴阳怪气地说,“鄙人怎么听说,郡主您今日不战而退啊。” 明毓张了张口,还没说什么,就听到今天跟她一起正面佯攻的那将军说,“第一次打仗,害怕也是人之常情,更何况车骑将军还是个十二岁的女孩;但是老夫也有看到车骑将军挥舞着长刀,打退比自己高大威猛很多的凉夏兵,能做到如此,也已经十分不错了。” “没错,多历练几次就好了,像她这个年纪,我们都不一定能做到这样......” 明毓没想到会有将军替自己说话,心里酸酸涨涨的。 “清阳谢过各位将军的包容。” 明毓本来还想说自己不想打了,就听第一个帮她说话的王将军说,“今日车骑将军也受惊,今晚之事十分凶险,山林险峻,且留在营内好生休养。” 阴阳她的将军听到这句话也只是轻哼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明毓感激地说,“多谢将军理解。” 第47章 纨绔世子的女将军47 风和十三年春节前夕。 枫溪国与凉夏国交战九月有余,战神明淮镜薨后,枫溪不敌凉夏,风和十二年冬末时接任主帅潘国发被擒,枫溪夜袭凉夏,未遂,损失较重,潘国发首级于次日被悬挂在城门口。 一石惊起千层浪,不知谁先开始在民间唱衰,枫溪国百姓对现在的君主日益不满,加之奸臣当朝,多地治安下降,杀人纵火的事情愈多,民不聊生。 本就不多的皇威大幅降低,元一城已经有一些百姓自发在东元门前抗议,甚至有让皇帝退位让贤的声音出现。 明毓本以为这是王卿致的手笔,却被天天告知这其中有至少有两波势力在暗中煽动搅和。 而此时,明毓正受邀前往西南昭区白云郡胡太守府邸过年。 朝廷已经委派宣威将军刘远作为新主帅,但临近过年,枫溪国派遣使臣求先过年,凉夏人也要过年的,于是爽快同意年后再战。 宣威将军年后才赶往这边,明毓来不及回元一城过年,胡太守那边是个不错的去处,更何况,她睡了四年的那张木床的材料还是胡太守送来周岁礼。 明毓表面上似乎已经恢复常态了,但其实天天也知道,她心里并不好受。 快到白云郡时天已经黑了,宵禁一过,城门是不会开的,哪怕是皇帝来了也不管用,规矩就是规矩。 所以明七找了家合适的住处让明毓暂睡一晚。 是夜。 很热。 明明还是冬末,不应如此才对。 明毓睁开眼,额头已经有了一层薄汗。 风都是燥热的,明毓却顾不上那么多,因为此时她发现自己竟然睡在一片沙漠上。 她猛然起身,环顾四周。 炎炎烈日下,空旷的沙漠,只有她一个人。 这时她才发现,她的身体已经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身上穿的也是出事当天穿的那套。 恐慌过后,一种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尖。 “天天,我回来了吗?” “……” 没人回应,哪怕是身为系统的天天也没有。 被浇了一头冷水,惊喜瞬间褪去,恐慌再次席卷了她。 “天天!” “……” 依旧没有回应。 她开始走起来,找不到方向,像是无头苍蝇,走的越来越快,甚至是跑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几分钟,明毓却气喘吁吁,再也没有力气,她直接瘫坐在地。 明毓抬手看了眼自己的手,光滑细腻白皙,并没有细小的疤痕和薄茧。 瞳孔一缩,她闭眼回忆自己学的那些东西,竟都模糊不清起来,原本明毓还有所谓的“记忆宫殿”,可现在却是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一道影子落在她眼前,明毓怀着希望猛地抬头,发现那人是明淮镜。 “你太让我失望了。” 男人身上还穿着甲胄,脸上和衣服上都沾染着血迹,手里的青龙偃月刀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血水顺着流在沙粒上,蔓延到明毓脚边。 她惊恐地看着,撑地挪动一步,张了张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就听明淮镜目光平静地补充,“无论是哪方面。” 话音落下,他便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明毓愣了两秒,然后迅速站起身,对那背影说,“不,不是的——” 刚抬脚追,眼前一花,明淮镜身影倏然消失,伸出的左手触到一样锋利冰冷的东西,明毓定睛一看,是一把长枪。 她顺着长枪看去,是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凉夏士兵,骑着马,居高临下地凝视她。 她触电似的抽回手,凉夏兵却爆喝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她袭来。 动作极快,明毓根本反应不过来,脚像是灌铅一样沉重,眼睁睁看着那长枪刺向她的眼睛。 千钧一发之际,自己的背后被人猛地一推,倒在地上,满脸沙子,不仅口鼻,沙子还进了眼睛,明毓流出生理性的眼泪,翻身给自己揉眼睛。 没几下,又被人抓住胳膊拎起来,她挣扎着,努力眯着眼睛辨认,是赵铁牛。 明毓吓得一抖,想反击,那力道却狠狠桎梏着她,弄得她很疼。 接着,就听赵铁牛阴恻恻一笑,“去死吧。” 下一秒,明毓被他狠狠往地上砸去,余光看到地上是密密麻麻的刀片…… “啊——” “郡主?” 门被人猛地推开,月光顷刻间洒落进来,爬上明毓身下的床上。 明毓此时立着上半身,惊魂未定,喘得很急促。 明七见她一脸惨白,向她走来,“郡主,是属下失职,没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发生何事,受伤了吗?” 明毓才惊觉刚刚的一切都是梦。 是啊,梦才会这样,转变迅速,看似合理,其实漏洞百出。 偏偏她是梦中人。 明毓接过明七递上的茶水,低头喝了一口,“只是噩梦罢了,并无大碍。” “郡主似乎磕到头了。” 明毓听完才察觉自己的额头在隐隐作痛,下意识抬手想去摸,却被明七阻止了。 “属下去拿药,以防万一,还请郡主忽触它。” “好。” 明七点点头正要出去,明毓忽然叫住他,“可以把红烛点上吗?” “……属下尽量想办法弄来红烛。” 明毓这才恍然,这里是乡下,农民们用不起红烛的。 她摆了摆手,“算了,无事,你去取药就好,门先别关。” 明七顿了顿才应声告退。 大概是猜到明毓的害怕,明七让明一在门口站候着。 【天天……】 “放心宿主,天天都看到了。” ? 【你没法叫醒我吗?】 “挺精彩的,好看,爱看。” 明毓直接眼睛瞪得像铜铃,【什么?】 天天这下却没回她。 明毓直接气笑。 刚想说什么,就听明七回来的声音。 明毓抬眼看去,明七拿着药,手持红烛向她走来。 明明带着面罩,明毓莫名觉得明七似乎有些不对劲,像是……激动? 可大晚上激动什么。 明毓皱眉思考着。 明七将红烛放到一旁,小小的屋子被照亮很多,混着月光,驱散了很多黑暗。 明毓按捺住好奇,仰头任明七给她擦汗,上药。 药是膏状的,起初凉丝丝的,后面就变得热起来。 明七知道她怕热,从怀里掏出一把扇子给她扇风。 明毓眯眼享受了一会儿,刚想开口询问,遽然察觉有道视线正盯着自己。 明毓猛地睁开眼睛看去,门口正中央,有一个人影站在那里,逆着月光,并看不清面容。 身形却很熟悉。 像是为了证实她的猜想,有一双手捧着红烛靠近那身影,那人的面容清晰地出现在明毓眼前。 是明淮镜。 夜色下明淮镜的脸有些泛青,眼神幽幽。 明毓瞳孔一缩,张了张口,示意明七看去,明七被她反应弄得摸不清头脑,顺着看去,看到门口的人后眼睛也睁大了。 “……嗬。” 明毓发不出正常音调,心跳得越来越快,又很着急,下一秒直接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第48章 纨绔世子的女将军48 明毓是被不同的鸟鸣声吵醒的。 此时天已大亮。 明毓坐起上半身,蹙眉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按压已经感受不到一点疼痛了。 她起身穿好衣服和鞋子坐在椅子上,想到昨晚的事,明毓抿了抿唇才传唤明七。 “明七。” 下一秒,门被打开,阳光争先恐后地扑洒进来,带着一丝暖意落在明毓的身上。 荔秋几人不会骑马,是坐马车去太守家的,要比她跟明七晚两天。 所以这几天都是明七在侍奉她。 洗漱完后,还没等明毓开口,明七便忽然站在一边,像是在等谁进来。 刹那间,明毓心跳加速,【天天……】 “本来还想当作个惊喜,不过,宿主,正如您所想……”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出现在敞开的门口前,正是明淮镜。 他肤色红润,身材一如往日的健硕,哪里还有夜里的青色呢。 明毓起身,随着明淮镜跨步进来,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流出,几乎是下意识,哽咽,“爹爹……” 明淮镜一向严肃的神情一瞬间变得温柔,他走近明毓,抬手擦了擦她的眼泪,喟叹着说,“是爹爹不好,瞒着阿满,让你受苦了。” 明毓心下如明镜,也知道了事情的大致情况。 而随着两人入座,明七关上房门,明淮镜也温声娓娓道来。 “受阿满提到的《薛家军》启发,吾也将计就计,假死隐姓埋名,暂住在胡太守府上。” 似是知道明毓的疑惑,明淮镜又接着说,“那人头不是我的,之前行兵打仗认识一些奇能异士,请他们给吾做了点伪装。” 明毓了然地点点头,识趣地没问那人头到底是谁。 明淮镜肯定是知道自己在战场的所为的,所以此时他缓声对明毓说,“公平正义需要牺牲,有时候我们不得不去做一些比较血腥的事情。” “他们是为了更好的生存环境,我们是为了保护家园。” 明毓抬眸迎上明淮镜的目光如此说。 明淮镜点点头,“不错,问题需要解决,战争不是我们想要的,但是凉夏人因为自己的问题向我们举兵,事情的性质就变得不一样了。” 明毓低眸喝了口茶水,没回。 明淮镜便接着说,“枫溪国十二年来的国泰民安和风调雨顺并不是平白来的,那是无数将士洒热血抛头颅换来的,你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能平安成长,对于其他战乱不断的国家来说,已经是万幸之事。” “阿满明白。” 明毓也想起了自己刚来时的热情,想要有所作为,还有那天正式开战前对铁骑们做的发言。 她不知不觉中成了空谈主义者。 她学习是为了变得更好,自己曾经也是享受学习过程的,如今却莫名其妙失了初心。 她真的不属于任何一方吗? 不,生活六年,她早就与枫溪国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明毓的目光变得坚毅起来,她明白了自己该如何做。 就像自己喜欢的一位人的长辈说的,“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 …… 明毓一众人在胡太守的府上过了一个愉快的年。 她的心结也被明淮镜所解开,过完年后就积极地带着明七回了兵营。 荔秋几人留在太守府里,当然,明卫以及一些明家军是暗中跟着明毓去的。 “元一城一切顺利,堂兄将宋氏安置在城外保护,王相暂未察觉。另,我很想你。” 明毓看到最后一句蓦地红了耳根,然后就让明七将纸烧掉。 这段时间她跟江瑾怿的书信也没有断,空闲的时候会写写回信给他。 明毓有自己的营帐,刘远将军是个明淮镜狂热粉,爱屋及乌,对她十分照顾,本来想把她放在幕后,但是明毓坚持着要继续上战场。 因为第一次表现差情有可原,营里的士兵也没有在明面上说什么。 明七刚离开不久,营帐就被一人打开,明毓抬眸看去,不出所料,是孟鸣柏。 也就只有他不用等传唤便可随意进来了。 “郡主是生病了?耳朵这么红。”孟鸣柏嘴里还叼着根草,说话有些含糊。 明毓翻了个白眼,“没有。你又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天啊?” “……” “好了,不逗你,明天就要再次打仗了,我来慰问你。” 明毓挑眉,“这样啊。” “嗯哼。” “谢谢关心,我说过,我打架很厉害的。” “哦,我明白了,所以你明天是打算……” “是,把他们打伤或者打昏。” 没等孟鸣柏回,明毓立马接着说,“我的安危不用担心,我背后有人的。” 孟鸣柏听罢笑着耸了耸肩,“好吧,祝你顺利,明日见。” “嗯。” 翌日。 明毓拿着青龙偃月刀,穿着天天奖励的银制甲胄坐在妙月身上,高束马尾,看着精气十足,英姿飒爽。 凉夏人这会学乖了,没有再先挑衅,也怕枫溪国再突然袭击,他们选择率先进攻。 值得一提的是,在明毓的建议下,枫溪国提前三天抢占了高地,有了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 鼓声激昂起来,士兵们发出吼声,“杀——” 明毓的第二次战事正式开始。 心理疏通后,明毓出手变得快起来,就像她说的,要么打伤,要么打昏,渐渐也找到了自己的节奏。 因为地形优势,这次损失比较小,也守住了高地,击退凉夏军。 后面几次明毓却渐渐吃力起来。 可能是因为凉夏那边传开了,枫溪国来了个十三岁(原身份生辰在十二月末)女娃打仗,所以越来越多的人特意来跟她打。 他们可跟明毓不一样,每一刀,每一枪都是带着杀意的,毫不留情。 正如此时,一刀猛地向明毓劈来。 她动作迅速地闪身躲开,为了保命,旋身顺势将自己的长刀向那人砍去,那人避让不及,一胳膊直接断掉,血水飞溅在明毓脸上。 士兵痛呼,明毓几乎只是凭着身体自己的意识坐回妙月身上,然后机械地格挡其他人的攻势。 她不小心舔到一口血,惨白着脸,几乎快吐出来。 周围的地上其实也有不少尸体,她也是这时才注意到,草上,花上,树干上,都有血。 之前专注于对抗凉夏军,都没有注意到这些,包括死亡的人。 有的被捅腹,内脏几乎都流出来;有的被断首…… 明毓觉得自己头有些晕起来。 “明……” 她想叫明七,却怎么也喊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凉夏兵抬着长枪正面向她袭来,像极了梦中的场景,明毓立马下腰躲过。 再次抬起身,背后又来一拿着刀的人,明毓飞身躲过,挥刀将人打伤,刚坐回妙月身上,一支冷箭已经向她射来。 明毓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清醒,偏头躲过。 也就是这时,她肩胛骨被左侧不知何时来的凉夏兵用长枪狠狠刺穿,接着,长枪拔出,明毓整个人被撂倒下马。 明毓快落在地上时,一旁的步兵拿着长刀就要向她砍来,这时,明毓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明七赶来接住了她。 明毓对他笑了笑,想说谢谢,却看到本该刺进她的长刀,砍向明七左手手臂。 第49章 纨绔世子的女将军49 明七反应自是比明毓更快的,他抱着明毓轻巧躲过,而后毫无压力地飞身带明毓离开这里。 他面上看着没什么,眉眼依旧冷冽,明毓却能感受到,明七的手有些抖。 明毓自认为挺能忍痛的,她张了张口,声音出奇得小,“明七。” 明七喉结上下滚动,“属下在。” “……好疼。” 明七沉默了一瞬,半晌才低眸回她,“抱歉,郡主,是明七来晚了。” “……” 没有回应,明毓受刺激过度,以及疼痛的影响,惨白着脸晕了过去。 明毓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了。 轻轻一动,肩胛骨就疼的不行,她没忍住轻嘶。 “宿主受苦了。” 明毓一向红润的嘴唇此时泛白,还有些干,她舔了舔唇,【没事。】 之前天天跟她说过,任务完成,时管局可以让她的身体恢复如新,甚至以前本身有的什么病都会被治愈。 这多少也算是安慰了。 也许是听到她的动静,营帐外很快传来明七的声音,“郡主?” 明毓努力放大声音,“进来吧。” 娇俏的少女音变得虚弱起来。 明七拿着红烛应声走近,手里还带着一个食盒。 明毓的肚子正好发出咕噜声,她尴尬地轻咳了一下,脑海却不自觉想到,如果是江瑾怿听到,估计就要调侃她了。 糟糕,自己似乎每天都有想他的时候。 明毓有些恍惚,明七已经把食盒放在桌上向她走来。 明毓眨了眨眼睛,“你扶我起来。” “好。” 两人亦步亦趋地来到桌边,明七扶着她小心翼翼坐下。 刚坐下,明七便忽然跪在地上,“对不起,郡主,属下失职,请您责罚明七。” 说完,明七将外袍褪下,身后背负的荆条顿时出现在明毓眼前。 他有穿着衣服的,但是比较薄,如果不是酒考虑到男女有别,他估计直接就把荆条绑自己背上了。 可尽管如此,他的背部还是受伤了,有红艳艳的血丝渗出。 明毓面无表情地看着,“你这是干什么。” 明七听出她在生气,一时不知如何应答。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你我就已经……” 明毓还没说出那个字,就被明七打断了。 这是他第一次“以下犯上”,“郡主,明七有愧,让您受伤了。” “把荆条放掉,快点,我饿了。” 明七最终还是抬手褪下荆条,重新穿上外袍。 明毓在吃饭,一时无言。 就在这时,营帐外又传来一声,“车骑将军,骁骑校尉求见。” 明毓手不方便抬,是明七喂她的。 六年,明毓早就把明七当作哥哥一样的存在,而服侍自己的那几位婢女,她也把她们当作姐姐来对待。 他们照顾她既是职责所在,也是真的关爱她。 人在交往中感情交互,彼此是能感受到的。 明毓低头就着明七的手喝了口茶水,“夜深,男女有别,请他明日再来吧。” 门口的人影晃动了下,很快静了下来。 当晚,明毓做了噩梦。 梦里,自己被直接撂倒在地上,四周瞬间围上凉夏兵,他们拿着各自的武器向她袭来。 是明七撕开重围救出的她,尽管他身手很好,抱着她难敌近十人。 其他明卫很快赶到,明七还是受伤了,断了一只胳膊。 血水溅了明毓一身。 惊醒。 还是半夜,虫鸣蛙叫,偶尔有几声脚步声。 她吐出一口浊气,缓缓闭上双眼。 …… 明毓这次休养了大半个月。 明七给她用的药膏是明淮镜友人给的,好的很快,加上时管局出品的高级甲胄防护,明毓的伤已经可以说是痊愈了。 这半个月她想了很多。 中原士兵远没有凉夏兵那样凶残,所以伤亡才会比他们更多;死亡的士兵大多才二三十岁,他们也有自己的家庭;银川县多少还是受到战火的波及,并不是每回都在山上打的,有时候是直接攻城,因而县人们面临着极可能发生的流离失所。 她在这个世界平安生活六年,现在她决定站出来。 尽管,对于现代女大明毓来说,凉夏兵不是她的敌人。 可作为郡主明毓,凉夏兵所为侵损到明淮镜一生都在守护的土地时,就已经是对立面了。 此后,她出手变得狠辣起来,打伤甚至打残,她不再用青龙偃月刀,而是用之前天天奖励的鸣鸿刀。 挥刀不再犹豫,但是她始终还是留了一个底线——不直击要害。 而她稍微表现不对的时候,明七就会出现,护在她左右。 她的名声渐渐传来,跟她对打,虽然不会死,但是受重伤是肯定的,特意找她打的人比之前少了许多。 然而,某日。 像是故意要取她性命,围攻她的人多了很多,甚至有弓箭手暗中放冷箭。 大多明卫去解决那些弓箭手,而明一跟明七护在她左右。 孟鸣柏命人去请求支援,可还是被摆了一道。 他们捏准明毓不会直接击命门,钻了空子,趁明七跟明一分身乏术时,一剑刺向明毓。 明毓被抓住身子,动弹不得。 “郡主!” 明毓抬脚踩在身后人的脚上,那人吃痛,放开了她,明毓侧身躲过剑。 明七等人松了口气,正要向她靠近。 除非受伤,不然作为一战士是不能离开战场的,否则就犯了逃兵罪,严重来讲,是要被斩杀的。 明七他们在只能是保护她的安危,不到危机时刻不会直接带离她。 情况危机,没想到那剑只是虚晃一招,真正的后手是一个强弩手,趁机射向明毓的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冲在明毓身前,挡了那道致命一击。 明毓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忘不掉这一幕:新主帅刘远将军的亲信,替她受了那一箭,当场毒发身亡。 因为她的“仁慈”,凉夏兵变本加厉攻击她;因为她的“善良”,身边的人无数次保护她,那亲信因她而身亡。 那日后,明毓变得安静很多,也不再跟江瑾怿写信。 营里已经有人不满她,刘远亲信的死亡彻底激愤他们,说她不配为枫溪国打仗。 明毓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诚恳地,单膝下跪,请所有人,给她一次机会。 刘远也为她作了感人肺腑的发言,勉强平息了士兵们的怒火,同意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明毓甚至跟天天的交流也少了起来。 往日都是她主动找天天的。 天天还没有人的思维,却能察觉到不对。 它一次次询问她,明毓却只是沉默不语。 直到再次上战场那日,明毓拿着空山道人送的青霜剑,低语,“天天,我不想再有人,替我受伤或者死亡了。” 她没法独善其身,她不是冰清玉洁的白莲花,她将……手染热血,向黑暗走去。 第50章 纨绔世子的女将军50 明毓开始还是无法一击毙命,习惯性打残打伤对手便为止。 直到。 面前的人似乎铁了心要杀她,左手手掌都没了,还追着,提枪向明毓的胸口刺来,明毓下腰躲过,起身后,她能感受到身后也有人袭来。 腹背受敌。 杀机蔓延开。 明毓忽然觉得烦躁急了,直接飞身一剑捅进追她十来分钟的凉夏兵。 身后的人已经被旁边的枫溪国士兵解决了。 明毓看清被自己一剑刺中心窝的人,他肤色是难得的白净,相貌普通,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左右,这人不甘地看了眼自己的心口,然后头一歪,没了气息。 明毓吸了口气,拔出自己的剑,侧身避开其他凉夏兵的进攻,继续投身入战争中。 “小娘们被打哭了?打什么仗,还不回家养养嫁人。” 他没看到明毓刚刚“杀人”的一幕,以为她只是单纯怕了。 明毓这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她红着眼睛,左手背上有着星星点点的血迹,脸上的血混着泪水流下。 明毓抿唇,反手一剑封喉,带着明显恶意嘲讽她的凉夏兵当场倒地。 明毓擦了擦泪水,看到明七在不远处看着她。 收回视线,明毓又抬剑进攻起来。 杀人如麻。 十步杀一人。 明毓从未如此麻木过。 那日后,她甚至有些沉郁起来。 明七担心她的状况,跟明淮镜说了所有情况,明毓只是表示自己只是暂时不适应。 手上沾上性命后,性格变了其实也情有可原。 明毓只是沉默寡言,并没有其他不正常的举动,他们才放下心来。 也只能这样,她不愿意说,谁也没办法。 她的名声甚至传到元一城。 人们都知道,枫溪国没了战神明淮镜,却多了他的女儿,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排兵布阵的才能,却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将才,宛如一台杀人机器。 没有人敢再觉得她好欺负而故意来杀她。 这场战役打了两个月。 战平,两国商定休战两年。 明毓跟着军队班师回朝。 元一城。 枫溪国第一次没打胜仗,士兵们本以为会被百姓谴责,没想到回城的那一天,百姓的热情依旧…… 明毓只是沉默,面无表情地坐在妙月身上,跟着参加完所有仪式后,回到那个镇国公府。 明淮镜暂时还不能露面,加上他是真的心灰意冷,连元一城也不想回了,也别说什么协助刘远打退凉夏。 朝廷局势似乎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明毓只关心江扬荻能不能登基。 她回元一城见的第一个人是江扬荻。 他对明毓的变化感到惊讶,却没有多说什么,只不过看向明毓的眼里少了些东西。 江扬荻对明毓有过感觉,明毓自己有察觉到,江瑾怿也曾暗示过。 准确来说是原身份在时就有感觉了。 因为她与众不同,跟其他女孩子不一样,所以他才会另眼相看。 而这次明毓回来后,气质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到底是浴血回来的,她没有江扬荻想要的,仅存的少女娇憨。 他其实也是个大男子主义者,接受不了太强势的女性,适当还好,接触起来也比一般女子新鲜,可太过就不受掌控。 像他这种人,怎么可能容忍得了不受掌控的女人。 明毓是在回来后的第二日与江瑾怿见面的。 尽管知道明淮镜没有死,她习惯上穿黑色的衣服,为了不引起怀疑,头上还是戴了墨绖。 黑色的衣服看不到血迹。 真奇怪。 好多人看到她的变化眼里或多或少会有同情的神色。 江瑾怿垂眸与她对视时,眼里全是疼惜。 两人站在竹林里。 阳光慷慨地倾泻而下,透过林间间隙,落在两人身上。 “我带你走吧。” 少年穿着一身黑,开口时,好看的桃花眼刹那间就变得通红。 江瑾怿一直都昳丽到极致,此时红着眼睛,眼泪几乎快滚出来,玩世不恭的纨绔世子居然有了易碎感。 明毓眼睛一酸。 “我杀人了。” 说着,她抬起双手。 不像其他女孩子的细腻光滑,甚至,开春后西南区温度升温很快,她黑了些,不再白皙。 江瑾怿握住她的手,低头,落下虔诚一吻。 “是干净的,一直都是。” 明毓挤压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她哭着,在江瑾怿怀里说,“他才十八岁,生命最后一刻,眼睛还是睁着的……我每天晚上都在做噩梦……好多人,血淋淋的,找我索命……我怎样做都不对,我好难过,我才是错的。 我不是故意不回你的信,你才是真正干净的,你知道吗,你对我来说,是太阳。我跌入泥里,浑身肮脏……” 江瑾怿静静听着她语无伦次的说着自己的心事。 那天,明毓哭湿了江瑾怿的衣服,哽咽着诉说自己的委屈,哭到睡去。 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跟江瑾怿出了元一城。 他给了她选择的权利,明毓回头看了眼城门,最终还是坚定地点点头跟他离开。 没有明卫,甚至明七没有跟着。 明毓知道,江瑾怿已经替她处理好一切。 他说,希望她能为他驻足,而不是为所谓的百姓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他说,她一直是他心中皎洁的月亮,是世间最纯净美好的事物。 他说,万水千山,只要她愿意,都陪她去看。 两人并没有真正的表白,也没有正式在一起,更没有亲密行为,只是勾勾小拇指,走在熙攘的街道,走在山林间,停在湖边,停在瀑布边。 休战两年,江瑾怿带着她走遍山河,看过日出,守过日落,体验各地不同的风情,让明毓找到存在的意义。 该热爱生命的。 她敬重生命,才会对自己杀人的事情耿耿于怀。 除了江瑾怿,其他人都不会理解她,不明白她明明都杀了,还如此“矫揉造作”,“无病呻吟”。 他比任何人明白她难受的点,所以他在这两年,一点点的,带她走出来。 “做你想做的,说你想说的,不要害怕失败,因为你有我。” “你会一直在吗?” “我会,你只需要回头,就能看到我。” “瑾小怿。” “怎么?” “……没事。” “……” 我好像真的喜欢你了。 喜欢你,喜欢你,喜欢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第51章 纨绔世子的女将军51 明毓是在跟江瑾怿从清灵山赶回元一城的路上收到江扬荻登基的事情的。 同时,江翎烽突发恶疾,江扬荻登基没几天就去世了。 江翎烽的事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做的,但是王卿致及皇后太子一众人所有的罪证先后曝光的事倒是知道得清楚——明卫搜集的。 支线任务完成得七七八八。 按理来说江扬荻顺利登基,明毓在这个世界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可天天这边却没有收到任何任务完成的迹象。 直到她接到明淮镜的信。 枫溪国现在还没有安定,江扬荻需要人替他打仗。 两年前假死的时候他确实是受伤了的,凉夏人用了剧毒,堪堪保住性命,他的身体却已经不能支撑他做高强度的运动了。 他确实有过怨,对江翎然。 江翎然,疑心极重,亲近小人,而远贤臣,最后竟默许王卿致设计弄死明淮镜。 可是没办法,君主昏庸,百姓却是无辜的。 所以他还是决定出手相助,明毓替他做明面上无法做的事,比如,排兵布阵,打退凉夏。 明淮镜并不想返回朝廷,等事情尘埃落定后就会回清阳郡——祝氏坟茔所在的泰仪山就在清阳郡旁边。 江扬荻是知道假死的事情的,甚至还有帮助过,将假死的事情弄得更逼真,让王卿致等人相信。 所以,江扬荻用圣旨将明毓跟江瑾怿召回元一城,是要派明毓再去前线。 其实并不是真的要逼迫她去战场的,是她自己选择出征。 风和十五年冬末。 清阳郡主十五岁及笄礼在宫中进行。 十五岁的明毓又张开了些许,顾盼生辉,皎若秋月,眉心还点了梅花状花钿。 生辰当天,明淮镜也在,及笄礼服是他给荔秋的,说是祝氏在怀她的时候就准备的及笄礼服。 明毓这两年其实隐隐觉得,明淮镜可能察觉自己不是真正的郡主明毓了,可是现在他又把这么珍贵的衣服拿出来给她穿,脸上的表情分明是欣慰与怜爱。 及笄礼的流程较为繁杂,明毓站在宫门前心不在焉地听太监拿着礼书念叨。 江瑾怿今天穿的是张扬的红色,是明毓在这个世界第一次看到他时的颜色。 少年朗朗,红丝发带高束着乌黑浓密的马尾,笑得恣意,比阳光还要耀眼。 明毓咬咬唇,按捺住想跑到他身边的举动,耐心地等待封爵。 “战场上生死难料,世子当真下定决心要和阿满去前线吗?” 明淮镜戴着面罩,站在江瑾怿身旁,眼睛是看着明毓的,嘴上却是在跟江瑾怿说话。 江瑾怿笑意不改,“命数,我跟她逃不开的。这两年,已足够。” 明淮镜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江瑾怿并不在意,他只是含着笑意,看着那个备受瞩目的女孩。 她今天真的很耀眼,穿着直领暗红色绉丝滚边乳白色广袖襦,金丝正绣芙蕖朱色诃子束齐胸赤红色长裙,外加墨绿色大袖衫,白色披帛,脚踏银白色流云纹翘头履鞋,梳着繁杂的发髻,戴着亮眼的朱钗。 不似凡间人,更像天上仙。 终于,漫长的诵读后,明毓正式受封为清阳公,并续任车骑将军,年后前往银川县。 当晚。 明毓穿着黑色劲装,“溜出”了镇国公府。 不,牌匾已经换了,是清阳公府。 明淮镜都没说什么,向群飞也不好管她,最主要的是,明毓现在已经是目前除海硕亲王外,最高的公爵,整个府都是她的,现在她也及笄,几乎没人再能管她。 当然,她还是默许了明七在暗中保护她。 明毓一路飞檐走壁地来到竹林时,相约的人正散漫地抱着双臂靠在竹上等她。 “瑾怿。” 江瑾怿转过头来,皎洁的月光静静地洒落在他惊为天人的脸庞,明毓向他走近时心脏下意识加快了跳动。 他似乎又笑了。 也是,他见她,几乎没有一次不是带着笑意的。 江瑾怿放下手,径直朝她走来。 明毓停下脚步,浓密卷长的睫毛轻颤,“什么事啊?” “想你。” 她脸一红,顿时转身佯装离开,身子才转动,就被江瑾怿拉住了胳膊。 “没开玩笑,我们之前不是一直待在一起吗?” 他说这句话,语气忽然变得暧昧起来,引人想入非非。 明毓可没忘记,自己现在还没满十八,她没好气地抬眸回他,“正经点,我还小。” 江瑾怿表情无辜地耸耸肩,“好吧,那请小月亮伸出手来。” “......” “双手。” 啧,明毓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但是还是乖乖伸出自己的另一只手。 这两年她养白了很多,手上的疤痕和茧子也被江瑾怿不知道哪里搞来的药膏弄掉了,现在是真的白皙细腻光滑。 江瑾怿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笨。” 说着,伸出手,将明毓的手心翻过来。 明毓只是轻哼,“你最好别吓我,否则你懂的。” 江瑾怿这两年也在习武,但还是打不过她,这一点明毓感到很自豪。 毕竟,江瑾怿每天巳时才起床,明毓却仍旧在卯时起床习武,风雨无阻。 “你先闭上眼睛,我不吓你,给你个惊喜。” 明毓狐疑地上下扫了他两眼,最终还是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没几秒,明毓就感受到一阵冷冽好闻的味道靠近她,然后,眼睛被温热的大手覆上,“防止某人偷看。” “切。” 又过了大概十秒钟时间,周围有簌簌声,明毓知道自己在江瑾怿怀里,并没有感受到害怕。 “好了,睁开吧。” 江瑾怿说完,放开了她。 明毓顺从地睁开眼睛,刹那间,她看到了万千星光洒落竹林。 江瑾怿温柔地看着她,而她的眼前,是数不清的萤火虫。 接着,江瑾怿拿出一片绿油油的树叶,放到嘴边,吹起了一首曲子。 极为耳熟。 熟悉到明毓觉得自己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他吹的是《祝你生日快乐》。 这两年她教他的。 异世界里,在她心中如彩虹般绚烂的少年,弯着好看的桃花眼,用一片树叶,祝她生日快乐,尽管,今天并不是真的,明毓的生日。 但是她确实快乐了。 她说过的话,他记得,一直都记得。 “以前,我爸......我的长辈,在我年幼的时候,用一片树叶吹奏过好多曲子,当时就觉得很厉害,可我怎么也学不会,还一度以为是自己的树叶不对。” “我小时候挺喜欢夜里的田野的,会有萤火虫,闪着绿色的荧光,很好看,后来却没怎么看到了。” “.......” 明毓一时站在原地,脑海里回忆起这些话,看着走到她眼前的少年,不知道说什么。 第52章 纨绔世子的女将军52 眼睛已经有些微微的酸涩了,她几度张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瑾怿喟叹一声,又走到她身后。 明毓想转身,被他按住双肩。 “今年的生辰礼物。” 说完,明毓眼前黑了一瞬,面上有了被覆盖的触感,接着,有光透进来,她抬手摸了摸,冷硬的纹路,是一副面具。 “高长恭因为长相俊美被敌人嘲笑为美妇,从而戴上面具,咳,不仅是为了掩盖相貌,也是为了震慑敌人;年后你就要去银川了,我想,这个正适合你。” 说着,江瑾怿放下桎梏她肩膀的手。 “......” “当然,我知道你不在意凉夏人的嘲笑,我只是希望,它能帮你挡住那些污秽——” 他的话还没说完,明毓便猛地转身,拥住了他的窄腰。 江瑾怿身子一僵,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抱。 晶莹的眼泪流淌到下巴,又坠落在地上,江瑾怿感受到了湿意。 “看来该改叫你明妹妹才对。” 话是这样说,江瑾怿却收拢双臂,抱住了怀里的人。 夜风习习,银月洁白,情窦初开的两个少年在竹林间相拥。 风和十六年春。 枫溪国与凉夏国再战,刘远作为主帅,清阳公为副帅,洵玥世子则以押运粮草跟随出征。 “清阳?” 明毓此时正在跟江瑾怿下棋,一道熟悉又陌生的男声传了进来,她抬眸看去,一个小麦肤色的俊朗男子身穿黑色甲胄走了进来。 来者正是两年没见的孟鸣柏。 江瑾怿看着来人,眯了眯眼睛,抢在明毓之前开口,“何人如此不守规矩?” 明毓眼皮一跳,刚想开口,就听孟鸣柏也语气不好地说,“阁下似乎也没有所谓的‘守规矩’吧。” 一时之间,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明毓干笑了两声,“哈哈,都是自己人,不必讲究那些繁缛礼节。” “自己人。” 两个成年男性异口同声,三个字被他们咬得极重。 “......” 见她要生气,江瑾怿这才收敛了些,主动对孟鸣柏说,“左将军,本世子开个玩笑不介意吧?” 两年前军中最老的那个将军已经告老还乡,他的位置被孟鸣柏接任。 孟鸣柏也是见好就收,顺着台阶下,“自然,洵玥世子。” 敢情这两人知道彼此啊! 明毓侧头瞪了眼江瑾怿:既然如此,怎么还一副“你怎么背着我找别的男人”的表情看着我。 江瑾怿一脸无辜:我可没有。 孟鸣柏眼看气氛似乎要往更奇怪的方向发展,干脆说明来意,“抱歉打扰二位,末将此次前来的目的是......” 他说着顿了顿,目光从明毓脸上转移到江瑾怿上,“请车骑将军履行两年前的约定。” 约定? 江瑾怿脸上吊儿郎当的笑意顿时消失,眼神幽怨地看向明毓。 明毓咂舌,立马开口,“哦!你是说之前说的两年后再次比剑的事啊,我记得呢,今日便可以。” 说着,明毓就要起身,却被江瑾怿一把按住,“你们完成约定之前,可以不可以请左将军赏脸与本世子比试一番?” 开玩笑,江瑾怿连明毓都打不过,怎么可能打得过孟鸣柏呢? 尽管知道江瑾怿并不好面子,但明毓还是下意识想劝阻他,却感受到肩上的力道略微加重了些,明毓对上江瑾怿的视线,只好沉默。 孟鸣柏听说过这个洵玥世子,从小就不学无术,逃课斗鸡斗蛐蛐斗鸟,中二的时候还经常穿着宽大的衣裳去街上人多的地方戴着高高的帽子来显耀自己的身份等等。 都是不好的听闻,还把洵玥世子形容成是个有着美妇人般美貌、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那种典型的纨绔世子。 “赏脸说不上,不过,末将确实也斗胆想跟您比试。” “心有灵犀。” 明毓跟孟鸣柏听到这四个字表情都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 明毓再次跟孟鸣柏打了平手。 两个男人的比试并没有让明毓跟着,她一气之下让明七替她去看,顺便告诉她结果。 那结果还真的让她大为震惊——江瑾怿居然拿着她的青霜剑打赢了孟鸣柏。 明七是不可能对她撒谎的。 所以,之前跟她比试的时候,江瑾怿一直在让着她。 行,世界的参差,明毓认了。 ...... 凉夏国很多人都知道,枫溪国战神明淮镜的女儿是个很厉害的女将军,不仅年仅十二岁就提刀上阵,用剑杀敌,武功还高强得不像是一个正常孩子应该有的。 与她对上,只要你不追着她砍、想杀她,那还可以在她手里活下来,否则,就是你死。 两年前明毓就向世人表现出了她惊人的指挥自己部队的能力,作战能力以及对抗能力,如今她再次上战场,已经没有人再看轻她,可以说,士兵看到她都要抖三抖。 更别提,她如今戴上了一个既精致又有些恐怖的面具。 凉夏国主帅的排兵布阵能力是有些水平的,甚至,他的水平在刘远之上。 第一仗堪堪打了平手之后,刘远索性放权让明毓来为第二仗布阵。 当然,这也是众将军与明毓分别在沙台演兵布阵过才如此的。 明毓虽然年龄小,作战经验也比他们少,可她排兵布阵的能力还真的比他们强很多。 不仅仅是天赋的原因,尽管这两年跟江瑾怿游玩山水,她还是每天都有在让天天给她投影学习明淮镜教她兵法时录的视频,这是她努力的结果。 明毓也在江瑾怿的引领下享受自己努力换来的成果,找到了自己每天努力学习的动力和意义。 明淮镜似乎也想检验她的能力,因此第二仗也没有出手。 对方主帅喜欢用很多阵型,并且会在一段时间内改变战鼓,命令士兵改换阵型,让人难以揣测突破。 这点明毓在两年前就领教过,这两年也常常跟江瑾怿一起研究那主帅的阵。 “小月亮看起来似乎很有信心啊。” 会议营里只有明毓一个人,她在沙台推演了很久,直到属于枫溪国的军队攻下凉夏后,沙台上大多代表凉夏的木雕都倒在地上。 江瑾怿就是这个时候来的,明毓摸着代表自己、剑指敌方首领的木雕骑兵,闻言,她收回了手,走向江瑾怿,笑得明媚,眼如秋波。 “瑾小怿,你给我的启发,明日就要被我用在战场了,呼——” 说着,她忽然狠狠吐了口气,脸颊渐渐泛红起来。 “有些激动,我感觉我闭上眼睛都是在推演……” 江瑾怿一把拉过她,“真厉害,小月亮,我为你自豪。” 奇怪,每次他说小月亮的时候,明毓莫名觉得他应该要加上个“我的”。 第53章 纨绔世子的女将军53 翌日。 两军正式开战。 因为这次的主要是明毓做帅,她并没有上场,她需要发布号令,指挥军队作战,攻破凉夏军的阵型。 虽然以破阵为主,可明毓这边还是需要有好的阵型才行。 她的主阵采用了天天分享给她的古书中提到的螃蟹阵,是这个世界里暂时还没有的,所幸在开战之前,她就预先跟刘远介绍过这个阵。 没告诉将军主要还是有所防备,毕竟真的不能保证军中已经没有奸细。 士兵们虽然没有听说过,但是会在明毓亲手击鼓和舞战旗下变阵,到自己该去的位置,他们训练的时候也比两年认真了很多。 螃蟹阵,它的精髓在于多变的阵型,可以根据敌方的攻势迅速做出适合的变阵,其中也囊括了四周的攻向,可以从容面对敌方的进攻,明毓令前后两位将军作为螃蟹阵的主要部队。 此外,明毓还让孟鸣柏率领他的部队,做百鸟阵。 百鸟阵是小阵,由二十五位精锐士兵组成的,用来迷惑对方的同时,还能灵活机动,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至于右将军和主帅,明毓让他们各自带领自己的部队做伏地阵。 所谓伏地阵,其实更多是一种战术,它结合了回马枪和伏击两种战术。 一支军队假装不敌然后撤退,故意丢盔弃甲,诱敌深入,另一支提前埋伏好的队伍则在暗中等待敌人上钩,届时,假装不敌的队伍反攻,埋伏的队伍也随之进攻,打敌人措手不及。 这是明毓准备的三阵,明淮镜对此赞不绝口,大大增加了明毓的信心。 因为需要她亲自击鼓,明毓直接让人把战鼓放在城门上,自己则穿着甲胄站在鼓旁。 “咚——” 随着厚重一声鼓声响起,战事正式开始了。 明毓站在城门上,俯视城门下的两大军,手里拿着木棒,神情严肃,眼神坚毅地敲击着战鼓。 枫溪国的士兵很擅长听号令,他们根据鼓声,迅速改变了阵型。 孟鸣柏那支可以算是突击小队的队伍也迅速成型。 阵成,明毓便将手里的木棒给身后的击鼓手。 战鼓除了发号施令,还有鼓舞人心的作用,低沉浑厚的鼓声富有节奏地响了起来。 明毓拿过一旁的战旗,看着下面的战势。 凉夏军没见过螃蟹阵,一时没敢进攻,这时,他们选择了先攻左翼的右将军。 打了半个时辰不到,右将军果然吃力,向左侧方向撤退,而凉夏军直接拨了四成的兵力去追击,企图一网打尽。 明毓看着,示意击鼓手换节奏,然后抬手挥动战旗,是让准备伏击的主帅做好准备。 明毓确实料到对方主帅会调遣至少三成的部队去追击右将军的,她这两年不仅不断回忆梳理他用过的阵法,还让天天给她打听那主帅的生平经历与性格。 一个人的性格不同,既是用同一种阵法也是会有不同的效果的。 那主帅叫沈玉,三十多岁,也算是个出色的帅才,不过他这个人有两个缺点,一是没有身手,二是容易自满。 兵家大忌,骄兵必败。 明毓这次就想利用这点来取胜。 计划顺利进行,明毓又让击鼓手发布号令,让孟鸣柏的突击小队向他们的左侧发起进攻。 凉夏军的一部分士兵正向右将军撤退的左侧转移,孟鸣柏的队伍趁机从那个小口进去,打破了沈玉安排在左翼的雁形阵,擒了首雁的将军,在五校尉以及弓箭手的护送下全身而退。 左翼被撕开了口子,沈玉干脆将军队分为三部分,中间由防御为主的圆阵变为锥形阵,向前后将军的螃蟹阵正面发起进攻;凉夏的左右两翼军队则以包围式,用着各自阵型开始转移。 明毓勾唇,将战旗放下,接过木棒,亲自击鼓。 螃蟹阵很快因敌方的攻势变换,左翼因为右将军的“撤退”成为了损的一边,所以目前看起来是右边更为坚固。 正常来说,要趁机攻这个薄弱的地方,但是沈玉也不是简单的人,他反其道而行之,选择主攻枫溪国军的右翼。 枫溪国的大旗果然如他所想,往左边转去。 “还以为有多厉害,也不过如此。” 沈玉坐在视野开阔的战车上,看着这一幕如此说到。 因为左翼薄弱,所以让军队去填补那个口子,但如此一来,坚固的右翼就会变得脆弱起来,顾此失彼,左右两翼皆失。 然而一刻钟后,他笑不出来了,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那大旗是个幌子,右翼的军队根本没动,反而左翼的转到了中间,中间虽然人少,却最为难攻的,如今再与左侧的部队汇合,变得固若金汤起来,而他派的两成左翼凉夏军被这个刚汇合好的军队反攻。 右翼打得不可开交。 明毓看到战势按自己预计的进行后,转身下了城门。 她骑上妙月,背上了江瑾怿的轩辕弓,腰间挂着青霜剑。 江瑾怿像是早就知道她要上战场,守在城门口,与她对视。 “……” 一时无言。 最终还是江瑾怿温柔地说,“去吧,我相信你。” 明毓点点头,“谢谢。” 说完,她毅然决然地骑着妙月奔赴战场。 江瑾怿目送她离开后,转身将自己的黑马牵出来,翻身骑上,他弯腰摸了摸马头,“娟娟,本世子今天带你长长见识——看看你的妙月是如何在战场驰骋的。” 娟娟是只公马,两年前跟妙月在一起的,妙月还生了一匹小马驹,两人送给了范庆东。 明毓是绕路走的,驾着妙月绕到凉夏军背后的右侧,花了近一个半时辰。 因为只有她一个人,离凉夏的主帅所在位置有近一公里远,并没有被发现。 明毓找了个地势比较高的地方趴好,葱郁的灌木挡住了她娇小的身子。 “那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就是沈玉。” 天天在脑海里提醒明毓。 距离有些远,明毓只能看到白白的一点。 【好,奖励兑换,我要一副望远镜。】 “限时任务,江扬荻登基奖励,望远镜,兑现中……兑现成功。” 下一秒,一副望远镜出现在明毓身前的地上。 明毓捡起望远镜,起身躲在一颗粗大的树后。 背后突然传来脚步声,明毓猛地拔出青霜剑向身后刺去。 “是我。” 剑离那人的喉咙只有一寸,明毓吓得松手——是江瑾怿。 第54章 纨绔世子的女将军54 江瑾怿笑着捞起剑,向她走近。 “别再往前了,这树只挡得住我,小心被他们放哨的看见。” 江瑾怿只好停下脚步,“好吧。” 说完还退了几步,“这样可以了吗?” 西南区树多草多,明毓在的这个地方地势略高,是个不大不小的坡,树木也多,江瑾怿站在下方,对面是看不见的。 明毓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你会上树吗?” 前方战势严重,沈玉的注意力全在战场上,对于自己后面有些放松警惕了。 毕竟几乎八成的军队都调用了,不成功便成仁。 前后左将军都在沈玉的视野范围内,城门上还有个模糊的女孩身影,右将军被他的四成部队追,再加上自己背后是一片湖,不可能有部队悄无声息过来的。 江瑾怿听到她的话只是挑眉,一副你觉得呢的表情。 明毓只好吐吐舌,“好了,是我笨,快跟我上树。” 话音一落,江瑾怿欺身上前,将她抱起飞身上树。 这树是真的粗大,树干容纳他们两个人绰绰有余,繁茂的树叶还完美地将他们身子给挡得严严实实。 有两只鸟被他们给吓得扑闪开。 另一边。 “区区飞鸟而已,你还怕那树上窜出个人来?” 沈玉没好气地骂了放哨的那士兵一顿。 那士兵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就听沈玉接着说,“行了,别杯弓蛇影,一会儿被兔子吓到,一会儿被来喝水的鹿吓到,现在又被两只鸟吓到,大惊小怪,滚。” 士兵咬牙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一支箭猝不及防地射过来,那士兵下意识侧身避让,那箭便直直插在沈玉脑门上。 主帅死,军中大乱。 剩下这两成士兵想逃,却被赶过来的右将军和主帅包围。 大局已定。 “你要跟我去凉夏吗?” “劝降?” “劝并。” “……江扬荻给你下的密旨?” “嗯。” “走吧。” 明家军已经在这个坡下等着了。 两人骑上马,带着明家军往凉夏国国都而去。 “你连沈玉死的时间都算好了?” “是啊,厉害吧,明家军刚好到。” 像是求夸的小猫咪,江瑾怿配合着笑,“厉害厉害,神机妙算。” “……” 风和十五年春,凉夏败于枫溪,主帅被杀,双方各派使臣,一方求和,一方……想吞并。 枫溪国派了车骑将军清阳公前往凉夏游说,洵玥世子与之陪同。 期间行刺的刺客被当场处死,清阳公在三日内日成功说服凉夏国的女君主,归并入枫溪国,女君主可以继续管理自己的区域,此外,与周边的郡县可以互相通婚,有实力有钱的可以换更好的地方居住,也算是暂时解决了他们的困境。 那位女君主还亲自在城门口送别了清阳公和洵玥世子,在此之前,还给他们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 此时两人正带着明家军赶回元一城。 夜半。 夜晚的山路并不好走,他们暂时休息在山上。 明毓睡不着,拉着江瑾怿在四周走走。 “这其实是两年前我第一次打仗的山头。” 说着,明毓不自觉地抓住了江瑾怿的左手。 江瑾怿偏头看了她一眼,“有我在。” 少女穿着娇俏的齐胸襦裙,梳着好看的发髻,手里拉着心仪的少年,看不出有女将军的气势,而那少年穿着银色甲胄,高束马尾,不像纨绔世子,反倒像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将军。 有那么一瞬间,明毓觉得在很久以前有过这一幕,江瑾怿是真的大将军,而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 …… 两人漫无目的地走着,明毓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题跟他聊天。 “今天上午宴会前,我给你的药吃了没。” “嗯。” “回元一城复命结束后,你准备干嘛?” “看你,你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 话音落下,明毓也低眸,敛住眼底的情绪。 凉夏归顺了,孟鸣柏也得到明淮镜的认可,成为明淮镜的义子,由他教导,相信没有多久,枫溪国又会出一名战神。 到那时,江扬荻的皇位也基本坐稳了。 王卿致等人早就已经被斩首,朝廷大换血,江扬荻积极开科取士,招揽贤才。 剧情已经平稳地走向正常,明毓的任务已经到了尾声,天天提醒她,主线任务进度已经到了百分之九十八。 之前天天就有跟她说过,任务完成后,一般是不能留在这个世界的,哪怕是厉害如天天,也只能让明毓多停留一天的时间,仅此而已。 任务者离开,这个世界借用的身份会以合适的方式死亡,与此同时,原身份会从时管局被送回自己的世界,而这个修复的世界也会在命定的时间归于寂灭。 明毓不知道自己后面还能不能遇到江瑾怿,或者说,祁瑾怿。 这是她不敢告白的原因之一。 思考得多了,明毓才恍惚察觉到身边人有些不对劲。 她猛地停住脚步,拽住江瑾怿,抬头看他的脸色。 平日里朱红的唇色变得发紫甚至有些乌黑,本就白皙的肤色变得骇人的惨白起来。 生命在缓缓流逝,明毓对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了。 她一下子就红了眼睛。 “你没有吃,对不对?” 说完,也不等江瑾怿反应,直接上手往他衣服里摸,果然摸到一个小药瓶。 那是空山道人送的百解丹。 西南区人善用毒和蛊,明毓担心宴会上会有人下毒,所以提前将百解丹给了江瑾怿。 “在我十六岁,我就应该死的。” 少年清冷好听的声音变得嘶哑起来。 明毓听到他的话睁大了眼睛,张了张口,一时不知道怎么说。 江瑾怿无声地笑,伸手摸了摸明毓的头,“我在九岁的时候就忽然做一些......梦,像是我的未来,但是又有一些不一样,有人在改变它。” 明毓知道江瑾怿指的是她。 他渐渐有些站不住了,明毓扶着他坐在草地上,背靠着树。 月光凄冷地撒落下来,虫子聒噪地叫唤,青蛙也不甘寂寞。 明毓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喜欢的人在眼前,他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她怎能不痛心,怎能不流泪。 江瑾怿抬手,用指腹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珠,“所以你是我的月亮,对吗?” 明明已经哭得视线模糊,明毓却觉得眼前的人与第一个世界的祁瑾怿重合起来,“祁瑾怿?” 他明明被毒折磨得痛不欲生,此时却还在冲着她笑,“我就说你怎么那么像小猫,尤其是生气的时候.....嘶——” 明毓伸出手握住覆在自己脸上的手,摇了摇头,“你不是要陪我的吗?你说你会一直在的,你怎么忍心......我已经没有家人了,你也要抛下我吗?” 泪水彻底决堤。 江瑾怿喟叹一声,而后抽出手,明毓愣住了,就在这时,她被好闻的冷冽香味包围全身,江瑾怿把她紧紧抱住了,低头,下巴抵上她的。 “我会找你的。” “......” 明毓没回,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也没有多久,天天的声音倏然响起。 “主线任务进度,百分之九十九。” 原来,原来在这里呢。 她以为是要复命之后才完成。 江瑾怿注定要死的,明淮镜也是,海硕亲王也是,明毓也无法改变。 怪不得,明淮镜只是堪堪捡回一条命;海硕亲王一年前突然病逝。 都是有迹可循的。 江瑾怿呢,他是不是早就知道。 知道明毓带着任务而来。 他那么聪明,自然猜得到明毓任务怎样才完成。 明毓擦了擦眼泪,从江瑾怿的怀里出来,拔出自己的青霜剑。 锋利的剑刃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明毓这时才察觉,江瑾怿躺的这里,正是自己第一次杀人的地方,那个十七八岁的凉夏少年,也是在这里没了呼吸的。 她忽然就笑了。 “好一个规则。” 说完,明毓便抬手,在明七察觉之前,自刎了。 血液四处飞溅,与此同时,天天的声音再次响起,“叮,二星世界,主线任务,完成;支线任务,与江扬荻成为朋友,未完成;其余支线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正在抽离任务者......叮,返回过渡站——” “欢迎来到时空管理局,任务者2889号。” 简易二星:纨绔世子的女将军番外 鲜为人知的故事一:荔秋的心事(荔秋视角第一人称) 夫人生完郡主后就离世了,我很难过,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夜晚,我都会偷偷哭,鸢影影鸢两姐妹睡在隔壁,我的哭声掩在她们的鼾声下,没有一个人察觉。 是郡主治愈了我。 我喜欢郡主,我可以为她去死。 郡主是天下最好看的小孩,我要好好照顾郡主,把夫人的那一份也补给郡主。 有人说是郡主克死的夫人,我很不高兴,跟那个男仆打了一架,打不过,男仆居然找向总管告状,颠倒黑白,气死我了,没想到的是,“那个人”出面替我证明清白,总管把那男仆赶出府里了。 “那个人”是郡主影卫,叫明七,总戴着一个面罩,冷冷的,看起来很不好相处,没想到他会替我出头。 - 看到“那个人”的脸了......好看...... 听说向总管想给他找小娘子了,不知道为什么,不开心。 - “那个人”真的很好,不像其他男子,偶尔相处,能感觉到,他把我当人看,一个平等的人。 我好像经常梦到他。 - “那个人”最近怪怪的,跟我说话时耳朵会发红。 - 看到有新来的丫鬟红着脸跟他说话了,不开心。 影鸢说我的醋味很大,问我是不是喜欢明七,我骂她乱说,然后跑开了,希望他没听见。 啊,还是听见吧。 我真的喜欢“那个人”。 —— 鲜为人知的故事二:不太对劲(江瑾怿视角第一人称) 今天去茶楼搞事情。 上三楼的时候看到一个小萝卜头,眼熟,想了半天,想起来是清阳郡主。 那个,江扬荻口中与众不同奇女子的、镇国公之女,清阳郡主。 她好像长得跟记忆里不一样,可回想的时候却又找不到不同之处,不对劲。 糟糕,她看过来了。 还好我动作快,上楼上楼,堂堂世子,怎么可能盯着一个小孩看,而且还是堂兄看上的。 - 听到她被店小二议论了。 啧。 本来就不爽,算了,不忍了。 “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你怎么做店小二的?” “小人知错,洵......” 那小二吓得跪在地上,真没意思,我的号可不想从他嘴里喊出来,“你也配叫?滚开,别挡路。” 小萝卜头看过来了,还是不踢人了,免得留下不好的印象。 嗯? 不对劲,我在意她干嘛。 她怎么还在看,是在看我吗? ......对视了。 她怎么看起来笨笨的啊,愣在街上,不怕被撞吗? - 赤山遇到了。 她才那么大点,居然会自己上马骑马。 人走了,堂兄又跟我夸她,以前挺烦的,现在更烦。 但是他夸的挺对的,我也这么觉得。 不对,我怎么会也觉得她...... 我不对劲。 - 本来不想来的,算了,反正也没事。 看到她了。 她好像也无聊,打呵欠都忘记遮掩,真不像千金。 “......方才在席间交谈甚欢,不知儿臣可否请她协儿臣咏春?” 小萝卜头反应倒是快,立马做得端正了。 这七公主故意使绊子吧,啧,又是皇家,真烦。 ...... 她躲过去了,似乎很开心,也是,她整天跟个男孩似的上树抓鸟趴地上找虫,也没时间练艺。 堂兄咏春结束了,人们似乎默认到她了。 算了,还得是我来。 “启禀皇上,臣也想请清阳郡主协臣咏春。” “......”这皇上怀疑我跟她早就认识?还是怀疑镇国公府与亲王府有勾结? 真麻烦,“回皇上,若是请其他人那岂不是直接碾压于臣?” ...... 她愿意了。 她在舞剑,很......吸引人,难怪是与众不同。 ...... 王卿致那老头又没安好心。 为什么总要说亲王府跟镇国公府有见不得人似的联系呢? 皇家,真烦。 “苦命鸳鸯、天作之合,是这么形容吗?”很好,他们都愣住了,“有机会带你斗鸡,再多熟悉熟悉,如何?” 嘶,被打了。 “你考虑考虑——”小萝卜头。 - 在赤山遇到她了,在蹴鞠。 ...... 她笑我用错词语,不对劲,我居然觉得.....她笑起来很好看。 “......” 她主动问堂兄那词语的正确用法,啧,莫名不爽。 她跟着我们射箭。 到堂兄了,她忽然示意我跟她走开,心情莫名激动。 “......” 原来是店小二的那件事。 早知道就不多此一举了,算了,给她说是堂兄做的吧。 - 她去北翼了。 据说要去好几年。 ......为什么总想起她。 - 回来了。 堂兄先跟她见的面。 很好,皇上把堂兄留宫里了。 反正没人知道是我做的。 可我为什么要这样? 算了,不想了。 她长大了些,很可爱。 教我射箭,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她好乖啊,小小的一只。 ...... 堂兄后面还是来了。 他就这么喜欢她吗? - 带她到海边放纸鸢。 她笑得很开心。 我也是。 她似乎挺喜欢纸鸢的。 那人呢? 不对劲,我干嘛要好奇她喜不喜欢我。 可是我不止想当她的朋友。 - 她父亲要去前线了。 运送粮草的换人了,她好像对此很不放心。 带她去了我的秘密基地,小竹林。 她好像也挺喜欢这里的。 她喜欢就好。 提醒我小心舅舅,明家似乎要拥护堂兄。 我不在意。 但是她说她会护我。 其实我九岁开始就梦到一些事情了,我知道自己的命运,但是我想多陪陪她。 她好像很孤独。 ...... 舅舅果然有问题。 皇家,令人恶心。 又想起她了,刚刚握着我的埙,突然松手,是担心弄脏吗? 我早就发现她怕热,容易出汗了。 可我不嫌弃她。 那顶帽子一点也不好了,清阳不喜欢,我察觉到了。 再也不戴了。 - 约她到竹林。 父亲知道了,竟然跟着来了。 她生我的气了。 不见我。 算了。 我好歹是个世子,干嘛要那么卑微。 ...... 怎么又想她。 伺候我的那侍从问我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心上人。 原来是这样吗? 不对劲的源头。 【未完待续】 时空管理局:你身后跟着183个鬼 明毓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睡在一张床上。 不是在自己的那个纯黑空间过渡站。 “宿主,我们在时空管理局。” 明毓抿了抿唇,打量着这个房间:只有这么一张床,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想起了,每个任务者在时空管理局都有自己的房间。 她起身,径直往门口走去。 一推开门,就看到了来来往往各种各样的.....物种。 姑且称为物种。 不是所有任务者都是人类的,时管局的接受范围很广,所以有些异世界的精怪也能成为任务者。 明毓之前就来过一两次,倒也没有太大的震惊。 她侧眸看向自己脑袋旁边浮动的小光晕,“这次来时管局是有什么事吗?” 小光晕就是天天,它在时管局可以幻化一点形体出现。 “之前有提过,任务者在不断任务过程中,可能会因为接触到的人、事、物等等所影响,每到一定阶段都需要来时空管理局的心理咨询室来做诊断治疗。” 明毓面上没有什么情绪,点点头,“好,带我去吧。” 天天的光忽闪了一下,“请宿主跟天天来。” 说着,小光晕浮动到明毓眼前,带着明毓在偌大的时空管理局穿梭起来。 擦肩而过的行人行色匆匆,明毓一个普通人类并不足以引起他们的关注。 从住宿楼出来后,左拐走一百米左右就到了主楼。 主楼相当于明毓原世界的办公大楼。 主楼的中间是空的,放着一个巨大的电子光屏,上面显示着一些实时信息,比如,“古代世界*666二星已被r级任务者2889号完成。” 明毓看了好几眼那一行字,终于,向天天询问,“为什么不是我的名字,而是2889号?” 她记得之前看到第一个世界那个外来者,光屏显示是r级任务者云玲。 “那位任务者用了改名卡。” “任务奖励?” “是,不过宿主如果成功晋级的话,可以开通商城,届时可以用专属货币进行兑换。” 哦,之前天天有说过关于这个商城的事情。 从光屏上收回视线,明毓跟着天天走进了电梯。 说是电梯,其实也不太算,那是一片很大的花瓣,为没有飞行能力的任务者准备的,可以一位一片,估计是用什么幻化出来。 花瓣飞得很平稳,明毓之前在住宿楼体验过一次,并没有新奇感。 明毓还需要完成第三个世界的任务,然后通过测试位面,成功通过测试,才可以开通商城,成为正式任务者。 她现在还只是预备任务者。 明毓跟着天天走着,计算自己现在的等级。 简易任务完成后给的经验是二百五,她现在应该是二级,经验条100\/200;至于天天,它是五级,经验条为0\/200。 这次的任务让天天升了三级,可以加技能点了。 不过现在还有事,晚些再加也不着急。 这心理咨询室还安排在顶楼,花瓣上升大概有两分钟才到。 其实是可以控制速度,但是明毓担心自己站不稳砸下去,那恐怕就会被上光屏,甚至是加粗的那种,标题她都想好了,“r级任务者2889号从飞花跌落死亡......” 明毓摇了摇头,将自己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到脑后,抬脚下了花瓣。 一路沿着走廊走,大概又过了三四分钟,明毓终于来到所谓的心理咨询室。 顶层的人比其他层的人少很多,心理咨询室这边的人更是少之又少,现在明毓左右五十米内就没有人或者其他什么物种靠近。 “心理咨询室”几个字闪着红彤彤的光,嵌在白色的门上,有红色的液体顺着“心”那个字流淌而下,只不过是干涸的,像是血迹。 “宿主,这里就是了,您现在可以敲门,天天已经帮您预约好了。” 明毓舔了舔干燥的唇,抬手,“咚咚——”。 奇怪,她敲的明明没有那么重的,可听觉上却让人觉得她在砸门一样。 门上那几个字看着本就有些摇摇欲坠,那个“心”字甚至忽然往下坠。 明毓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它,就在握住的那一瞬,那个字牌变成了活生生的心脏,温温热热,在明毓的手里跳动,血水顺着指缝流落在地上。 明毓垂眸看着手里的东西,碎发挡住了她大半的脸庞,看不出她此时的神色。 就在这时,门开了。 明毓猛地抬头,手里的濡湿感消失,嗅觉闻到的血腥味也变得无影无踪。 手里拿着的分明是字牌,刚刚的一切似乎是她的幻觉。 房间内很昏暗,依稀能看到中央有张桌子,桌后有个身影,那身影“脸部”的位置中央有个巨大的、血红的眼睛。 就那么一只眼睛。 接着,明毓听到那东西说,“请进,另外,帮我把心拿回来。” 天天忽然不见了。 明毓心里虽然开始慌乱,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本该转身走的,情况不对劲,但是,因为某种因素影响,她点了点头,拿着个心字,走进了房间。 才刚进去,门就被关上。 明毓缓缓来到桌前,没有椅子,她只能站着。 终于看清了这个东西。 它完全不符合“人”的形体,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一团黑乎乎的影子,头部有一只巨大的眼睛,红红的,很亮,却也很骇人,而“腹部”则是一张血红的厚嘴唇。 明毓将手里的字牌放在那东西伸出的“手”里。 很快,字牌被黑雾包围,顷刻间就消失了。 明毓却莫名感觉,字牌被放回门上了。 “你是谁?” “......”明毓张了张口,看着它,还没来得及答,就听那东西很快接着问,“你来自哪里?有何目的?要到哪里去?” “......我是明毓,来自一个现代世界,我的目的是完成任务,然后取得自己身体所有权,到.......” 她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 那东西抖了抖,似乎在笑,明毓看到它的嘴唇咧开,“还记得自己是谁就行。毕竟,有些任务者从世界回来后会把自己的记忆停留在那个世界,觉得自己就是借用身份的那个人,甚至,不想脱离世界。嘿嘿。” 这东西突然诡异一笑,明毓不明所以,它那难听怪异的声音就钻进了耳朵里,“这些任务者自我迷失,然后精神失常,就是你那个世界称为的疯子,我只是个心理咨询师,没法拯救他们,你猜猜,他们最后去了哪里?” 明毓不知道为什么,一点也不害怕了,她直视着那只血淋淋的眼睛,“死了。” “嘿嘿,你聪明,我喜欢。” “......”明毓没回答。 心理咨询师便接着说,“你似乎杀了不少人,嗯......有183个?” 明毓握了握左手,眼神平静,“嗯。” “嘿嘿,那你可是要下地狱的哦。”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走吧,希望下次你来的时候,身后的那183个东西别跟着了......看得我......”它忽然舔了下唇,“好饿,嘿嘿。” 说完明毓忽然觉得眼前一亮,亮到眼睛疼。 她下意识捂住眼睛,大概过了几秒钟,光度暗了下来,天天的声音也立马出现,“宿主?宿主!您没事就好,刚刚我们受不明力量攻击,导航出现问题,误入禁区了,这里不是心理咨询室。您见到什么了?” 明毓听闻看向眼前的门,“心理咨询室”几个字早就不见了,变成了两个血淋淋的大字“禁区”。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一片昏暗而已。” 莫名的,明毓并不想说出来。 第1章 不良少女的好学长01 明毓在真正的心理咨询师面前表现得很正常,可正是因为这样,心理咨询师对她无从下手,于是让天天在明毓完成第三个世界后再带她来时管局。 第三个世界是个现代世界。 不知道是不是觉得她心理还没恢复正常,天天给她选了个贴合她原世界的现代世界。 尽管没明说,但大概率是这样。 由于第三个世界借用的身份特殊,明毓还在过渡站花了些时间来学习,模仿其行为举止。 这次的身份名叫乔悄,三四岁的时候父母离异,谁都不想要她,最后折中了一下,买了个小公寓,奶奶陪她住之外,还请了个阿姨照顾她。 两位父母都是不缺钱的,只是双方没有爱,甚至乔悄的出现是因为酒精混淆意识而不小心创造出来的产物。 乔悄四岁的时候,父亲乔斯年的白月光安雅楠从国外回来找他,两人私下相会的时候情难自禁,发生了亲密关系,彻夜未归。 这件事被乔悄的母亲纪云知道,便提出了离婚,乔斯年对此巴之不得。 所以,在他跟白月光厮混完的第二天,该补偿的补偿,纪云与乔斯年光速离婚,没有人问乔悄的想法。 陪她的奶奶去世时,她才十岁。 没有父母的管束,每个月还能拿到双方寄过来的高额抚养费,乔悄成了问题儿童。 才上初一,她便开始抽烟,喝酒,染发,打架,甚至是欺负同学等等。 可无论她做了怎样难容的事,老师打电话的那端永远也接不通,也没有人来老师办公室为她出面,来的只是钱,很多很多的钱。 多到让被欺负同学的家长闭嘴,多到让老师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正因此,她做事更加不考虑后果,自己怎么开心怎么来,胡乱作践自己身体,吸烟远远超出正常水平,最后死于肺癌。 明毓是接受了全部剧情的,知道最后乔悄的坟前甚至没有一个人来看她的,平日里那些收到她给的很多钱的狐朋狗友也没来。 所有人都认为她是个没有父母要的问题少女。 在不违法的底线上,把什么坏事都做了。 “......我是真的必须抽烟不可吗?” 明毓在自己的过渡站里,拿着一根烟,生无可恋地问天天。 “抱歉,毕竟这次身份有很多年的吸烟史,要说戒掉也不可能那么快的,不过宿主,您可以循序渐进——问题少女因为某事要变好而戒断,这也不是不行。” 毕竟乔悄在这个世界里并没有占据太多剧情,只是略微提及了一下而已,作为一个修复世界而存在的平行世界,明毓是可以做适当的改变。 不过,这个改变要合理,让规则觉得是顺其自然的变化才行。 天天能改变人们印象里乔悄的样貌,却不能改变其他,这其中包括乔悄的个人性格,爱好,甚至是发型。 “任务完成后的身体治愈,会包括我为任务不得已超量抽烟而带来的肺功能,乃至其他部位的损伤吗?” “这是自然,宿主。” 明毓将乔悄的言行举止牢记于心,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明毓只知道,在过渡站喝了一地的酒瓶子,吸了一地的烟头之后,天天才把她传送到第三个世界。 “叮,传送成功,祝宿主任务顺利。” 明毓睁开眼睛,小心地打量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如果没出意外,此时她应该是在乔悄16岁生日会的ktv包间里。 这是乔悄失去自己第一次的节点。 当时乔悄因为喝的太多,稀里糊涂地跟着一个混混去卫生间失了身。 她觉得太丢人,并没有选择报警,反而是给了那个混混一笔钱,让他不要说出去。 而自那之后,那个混混便经常会上门找她要钱,后来被乔悄的生母纪云知道,找了个律师打发了,无法判定乔悄是不是自愿的,所以判的并不是很重,最后还是乔斯年出面才彻底解决的。 但是也因为这件事,她父母对她更加厌恶,觉得她私生活混乱。 已经是凌晨,很多所谓的朋友已经离开或者转场了,寿星却睡在沙发无人问津。 明毓摇了摇头刚起身,便看到一个猥琐的人影向她走来。 “乔姐醒了啊,嘻嘻,要不要跟我去做点好玩的事?” 那人一边说话一边靠近,难闻的烟酒味逼近明毓。 尽管明毓自己在过渡站喝抽不少,却还是难以喜欢这两样东西。 包间光线本就昏暗,花花绿绿的灯光不足以照明,屏幕上还有首老歌在事不关己地播放着,满地的烟头和酒瓶,甚至还有一块不知道是谁的呕吐物。 明毓皱了皱鼻子,还没回话,就见那人伸出手来,似乎想抓她的手臂。 明毓心里犯恶心,往一旁挪了挪,站起来,“没兴趣,姐还有场子,你不去就滚。” 乔悄混了这么多年,还是有点势力在的,虽然没听清明毓说什么,可那人也没敢再多说什么,只是耸了耸肩,“好吧。” 明毓没理他,抬脚径直往门口出去。 她习武多年,自然能感觉到身后那人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应该是还不死心。 明毓的手才刚放到门把手上,那人便伸手想握住明毓的肩膀。 明毓头也没回,另一只手抬手向后狠狠给他来了个肘击。 那人骂了句脏话,也恼了,抬脚就是要踹明毓的后腰。 明毓蹙眉,转身躲过,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那人身侧前,给他来了个过肩摔。 男人被她狠狠砸在地上,痛呼一声,挣扎着想起来,明毓一脚踩在他的脖颈处,眼神冰冷,脚下的力气越来越重,那人双手放在她鞋底抵抗挣扎的力气也越来越小,脸色爆红,青筋毕露。 “警告——这个世界不能随意杀人——” 脑海里突然传来天天急促的声音,与此同时,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刺痛,明毓猛然抽回了自己的脚。 地上那人却头一歪,闭上了眼睛。 “宿主......” 明毓闭了闭眼睛,呼了几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地上那人的胸口还在起伏,并没有死。 明毓跟天天都知道。 可是。 “天天,你看得到我身后的183个人吗?” “什么?宿主,恕天天——” 明毓抬手摆了摆,打断它,“算了,先走吧,这里待不下去一点,我都快吐了。” 第2章 不良少女的好学长02 凌晨一点零五分。 爵色ktv外。 明毓穿着超短裙,露脐小吊带背心,冷得发抖,手里还尽职地夹着根燃烧的烟。 “哟,美女,大晚上穿这么少——” 明毓抖了抖烟灰,“滚。” 少女看着没有多大,穿着却极为成熟大胆,留着中短狼尾鲻鱼头,挑染着吸睛的墨绿色,脸上的妆容也是十分浓重,虽然好看,但更多是让人有种些违和的感觉。 那男人往一旁的地上啐了一口,“臭娘们。” 说完,挽了挽袖口似乎想动手,一旁站在ktv门口的保安重重地咳了几声,手里的棍子也顺势往地上敲了敲,门口一旁的墙上还贴着扫除暴力的警示。 那男的一顿,骂了句脏话,离开了。 明毓瞥了眼那保安,没说什么,而是抬手吸了口烟,动作娴熟,缓缓吐出白雾。 “唉,小姑娘,外面冷,你的的士还没到的话先进来吧。” 这是保安大叔第二次这么说了。 明毓挑眉,回转身子正想说什么,她约的车子便到了。 明毓最后吸了口烟,然后把烟扔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径直走向的士。 “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个信息,代我向你父亲问好。” 保安大叔自然是不认识乔斯年的,他这么说也是为了防止出租车司机有什么问题,所以在暗地里提醒明毓。 后座的门打开,明毓手还放在车门上,想了想,还是摆了摆手,回他,“谢了。” 她没回头,说完便直接上了车。 明毓倒是不怕,除非是这个司机想带着她同归于尽,不然一般情况下,在这个世界里还真没人打得过她。 一路无事。 明毓回到家后,洗了身澡,换了衣服便睡下了。 翌日。 乔悄是不会设闹钟的,明毓自然醒时天色还未亮。 她拿起乔悄的手机一看,才五点出头。 不过乔悄的卧室还真是让人出乎意料,从她穿衣风格来看,是不太会跟偏少女可爱风搭边的,可明毓眼前这一片粉嫩的颜色却明晃晃彰显着它主人的一丝不为外人所知的爱好。 晚上回来太困,明毓都没有注意这些,她躺在宽大的公主床上,看着床头柜上的小白兔和地上的巨大号库洛米一时沉默。 昨晚睡下的时候已经将近三点,她的睡眠时间是远远不够的。 但是明毓还是起床,像是在第二个世界一样,洗漱,换衣服,练武。 然而没多久明毓就有了眩晕感,她不得不停下,听天天的劝说,爬回床上补觉。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阿姨正在客厅玩自己的手机,看到明毓睡醒出来后连忙收了手机。 “乔乔醒了啊,先坐一会儿,饭菜几分钟就好了。” 明毓轻轻嗯了声,坐在客厅的同时,拿出了根烟来。 啪嗒,女士香烟被她点燃,空气中很快散开烟味。 阿姨早就对此免疫了,脸上的笑意都没有改变,转身往厨房走去。 乔悄的穿衣风格跟她截然不同,但明毓为了不崩人设,翻翻找找,穿了件不露小肚子的贴身小短袖和宽松牛仔长裤。 明毓才抽了一口,阿姨便端着一碗汤走了过来。 “昨晚应该喝了酒吧,我给你熬了汤。” 这位叫陈梦圆阿姨的手艺十分对乔悄的胃口,每次酒后阿姨也都会给她准备一碗汤。 为数不多对她好的人。 明毓将二郎腿放下,伸手接过那碗汤,低眸慢慢喝起来。 如果没记错,陈梦圆明年便会死于意外,陈梦圆是单亲妈妈,家里还有一个上大学的女儿和一个读高中的儿子,家庭也因为她的死亡变得更加困难。 而她的儿子,柯舟,是这个世界的反派。 饭后。 明毓余光看到陈梦圆走后,才把手里的烟放下。 【乔悄这个量,不死于肺癌才怪。】 天天一时无言以对,憋了半晌才说,“辛苦宿主了。” 明毓轻笑,只是将三中的校服外套穿上,把烟盒打火机什么的塞进口袋里就要出门。 “等等宿主,您至少还得化妆,不然可能会有些反人设的。” 啧。 明毓只好走回乔悄的卧室,回忆着画上了浓妆。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明毓愣了一瞬,天天以为她是一时还有些不适应。 明毓却开口,“我好像确实看到了。” 说完,她猛地回头,身后没有所谓的亡魂,映入眼帘的只是乔悄心底最后一片少女心而特意买的一个巨大号库洛米。 那库洛米连明毓都觉得可爱,怎么可能跟血腥沾染呢? “宿主?” “没事,眼花了。” 明毓压下心里的慌乱,语气轻松地对天天说。 ...... 明毓来到三中的时候已经上完了一节课。 她自然是没从正门走的,虽然没有翻过墙,但在第二个世界是走过不少人家的屋顶的,学校这点高度的墙对她来说算不了什么。 只是她本人从小都是乖乖女那一挂的,第一次翻墙还有些莫名的兴奋和激动。 成功悄无声息地翻进学校后,明毓在天天的导航下来到了乔悄的班级——高二五班。 此时正是课间休息时间,明毓从后门拐进哄乱的教室倒也不是很突兀。 乔悄的座位是在教室最左侧的角落里,只有她一个人坐。 本来是挨着臭烘烘的垃圾篓的,但是咱三中乔姐“请人”把它们挪在了右边。 右边的是在紧靠后门的风口位置,最后一排的那几位并不敢对此发表任何意见。 明毓才刚坐下,坐在前面的一个黄毛便立马转头跟她搭话,“哎乔姐,听说你昨晚在爵色揍了刘哥的人。” 明毓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黄毛也不恼,毕竟乔悄一直都这样,所以他接着说,“他们似乎今天要在后街堵你,不出意外的话,是在我们放学后,乔姐,要不要我去找我涛哥说说。” 说着,他顿了顿,“我涛哥认识刘哥,关系还不错。” 男孩也不过十六七岁,脸上带着真诚的担忧。 话音刚落下,震耳的打铃声便响了起来。 明毓也在天天的解释下知道了所谓的刘哥涛哥。 刘哥是他们这片区的“老大”,而黄毛何轩铭是乔悄的小跟班之一。 他的涛哥跟刘哥喝过几次酒,不知道的可能会认为何轩铭是真的担心乔悄。 明毓似笑非笑地看着何轩铭,老师已经站在讲台讲课,何轩铭没坐正,她也熟视无睹,拿出嘴里的棒棒糖,“你最好是。” 第3章 不良少女的好学长03 何轩铭表情一顿,看着眼前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意,眼神令人捉摸不透的明毓,哑口无言。 讲台上的老师扫了一眼这里,却当做什么事情也没有似的,收回视线继续讲课。 明毓差点就没忍住把手里的棒棒糖扔掉,但是想到乔悄的人设还是忍住了,她不耐烦地抬了抬下巴,“还不赶紧转回身去,长得本来就让人心烦。” 何轩铭顶着一头黄毛愤愤地转回身子,明毓将棒棒糖放回嘴里,依稀听到何轩铭低声骂了句脏。 昨晚的那个混混就是他口中的涛哥。 他现在只是假惺惺装好人罢了,乔悄出手阔绰,不出意外应该是想着能在她身上捞一笔钱。 明毓可没有铺张浪费随意给人钱的爱好,哪怕是要贴合人设,也不必要花这个冤枉钱,这个刘哥再怎么黑,再怎么混,大抵是没有杀过人的,纵使是有,也绝对不会有明毓多,她根本不怕的。 原剧情里也有差不多类似的情节,不过那是乔悄已经跟那个涛哥发生了关系,而涛哥为了跟乔悄讹钱,也说如果不给他的话就让刘哥收拾她,还要将她失了贞洁的事在学校乃至整个片区大肆宣扬。 乔悄虽然有一点自己的势力,但比起刘哥还是差了很多,她打架完全是胡乱来的,并没有真正的身手,别人怕她是因为,她打起架来完全是不要命的那种。 明毓咬着棒棒糖,历史老师还在讲台上拿着书侃侃而谈,她发了会儿呆,意识回到现在的时候正好听到那女老师正在说野史。 “那将军其实还有个女儿的,叫明毓,也就是后来的清阳公,十二岁上战场为父从戎,十五岁帮助新皇平定收复凉夏国......” 明毓差点被呛到,将吃剩下的棍子从口里拿出来,低头猛咳。 她的动静很大,已经干扰到老师正常讲课了。 老师面无表情地停下讲课,看向始作俑者。 其他同学也跟着望向最后一排咳得撕心裂肺的明毓。 察觉到四周的安静,明毓给自己顺了几口气,抬头看向老师,笑得肆意,眼里亮晶晶的,还带着泪花,“继续啊,老师。” 老师闭了闭眼睛,似乎是在压抑自己的怒火,其他同学却在憋笑。 明毓耸了耸肩,直接站起身,“为了良好的课堂氛围,那我自己滚出去吧。” “......” 太拽了。 乔悄。 明毓好看的脸上是一片淡然,涂了口红的嘴唇还勾着笑,心脏却跳的很快,耳根也有些泛红。 当惯了乖乖女,体验次不良少女的行为,还挺新鲜的。 明毓毫无压力地顶着所有人的目光走出了教室。 乔悄也经常这么干的。 老师收了钱,不好让她滚出教室,她就自觉走出教室,跑去没人的地方抽烟。 明毓按着乔悄的量每天在过渡站抽烟,没烟瘾也有了烟瘾。 含棒棒糖就是为了缓解的,但是现在她莫名想抽烟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想抽烟。 明毓将手插进衣兜里,不急不缓地爬上了天台。 天台并没有可以让她坐的地方,地面又脏,明毓想也没想,直接学着乔悄,坐在了围栏上。 教学楼有五楼高,这么望下去还是挺吓人的。 明毓本来不恐高的,但是她想到了自己是怎样死的——从六楼摔死的。 身子开始抖了起来。 【完了,天天,我下不来了。】 “......天天帮您打给消防?” 【嗯嗯,快点。】 明毓不敢再低头,索性仰起头来看天空。 太阳已经被云朵遮挡地严实,也不是在她正上方,没有刺目的感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下课铃声响起,安静的教学楼热闹起来,与此同时,似乎有人发现了坐在天台围栏上的明毓,一声尖锐刺耳的惊呼声响起,吓得明毓身子一晃。 “靠,什么情况?” 明毓没忍住骂了一声。 “楼下有个女生发现宿主了,应该是以为您要跳楼,被吓到了;此外很多人因为这声尖叫注意到您,已经有保安赶来了。” 明毓眨了眨眼,【哦,那消防都喊了啊。】 “没事,宿主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天天稚嫩可爱的声音里似乎带着点诚挚的关心。 【我想到了个好主意,但是可能会有点崩人设。】 “您现在就有些崩人设了。” 好吧。 如果不是情况不对,明毓还想耸耸肩给天天看。 随着开门声响起,一阵阵凌乱的脚步声也跟着到来,接着楼下也有了喧闹声,应该是消防到了。 乔悄是有过爬上围栏抽烟的,但那都是人不在的情况下,没有人会注意到这样危险的场面,而今天,明毓因为莫名其妙出来的恐高情绪,一时下来不了,恰好被人看到了。 “乔悄同学,你这样很危险,快下来。” 说话的是为男老师,声音还带着小心翼翼的意味,生怕惊扰了她。 明毓轻笑,心想,我倒是想下来。 与此同时,楼下不知道谁喊了一句,“跳啊!” 人群变得更加吵嚷起来。 明毓回头向身后看了眼,六七位老师,两三位保安,每个人脸上都是惊讶和害怕的。 学校里学生跳楼死,这样事故发生的相关责任牵连可不小。 明毓还看到了上节课的历史老师。 女老师以为是自己刺激到她了,吓得都哭了。 那几位保安正向她走来,明毓突然有了想逗弄的意思,立马开口说,“不要过来。” 说着,还松了一只手。 众人吓得脸色一白。 “好,好,不过来,乔悄同学,你先冷静一点。” 消防员已经在爬楼了。 明毓压下嘴角的弧度,看向历史老师,“老师,你说的那个明毓,后来怎样了啊?” 那老师愣了一下,然后被身旁的老师用眼神疯狂示意,她才回过神来,吸了吸鼻子,回答她,“跟自己的心上人殉情在无量山了。” 心上人。 明毓心尖一颤。 祁瑾怿,或者说,江瑾怿。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没有他。 明毓突然觉得索然无味起来,表情冷然,扭回了头。 人们看她表情还以为她要跳了,那老师又急忙说,“你还年轻,孩子,还有大把的时间,还可以找的,也不是非要那一个。” 大概以为她是失恋了想跳楼,美妙的误会。 就在这时,又一阵脚步声靠近,明毓回头,看到为首的那位身材健硕的俊美男人,好看的杏眼立马亮起来,勾着唇,“您说的也是。” 第4章 不良少女的好学长04 悦耳的放学铃声响起。 很多走读的学生迫不及待地从校园里熙熙攘攘地涌出来。 明毓带着一身烟味,走在人群的最前端,并没有被人群挤到。 “天天,那我是不是可以阻止安航喜欢上那个女主?” 安航,就是明毓在天台上看到的那个为首消防员,女主的后宫之一。 这个世界的女主挺有意思的,很多各界大佬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甘愿为她铺路,一步步走上人生巅峰,名利双收。 女主要说有多么出彩倒也不见得,明毓在天天给的剧情里看过,给人的印象就是,一朵出尘脱俗的白莲花。 这个形容里的白莲花并不是贬义词,而是她的气质和性格,真的美好纯净得像是中通外直不蔓不枝的莲花一样。 见我尤怜。 而第三个世界崩坏的原因,是因为,女主因为嫉妒柯舟的姐姐柯茵,找人毁了柯茵的清白。 挺扯的。 正常人都会这么觉得。 毕竟柯家是单亲家庭,母亲陈梦圆死后,日子过得更为拮据困难,两姐弟靠着兼职才勉强得以生存;女主赵茜茜出生在比较富裕的家庭,吃穿用度比一般家庭都要好很多,作为一中校花的她,追求者也不在少数。 怎么看,赵茜茜都没有理由去嫉妒一个失去双亲的柯茵。 但不管怎样,这就是原剧情。 柯茵被毁清白后,情绪崩溃,割腕自杀了。 她的弟弟柯舟本是个温柔勤奋谦逊的好孩子,一夜之间变得阴沉了很多,最后不知道哪里知道让她姐姐死的源头是班里的赵茜茜后,他也找人去侵犯赵茜茜。 不过,关键时刻,赵茜茜的后宫团出动了,救下了赵茜茜,还顺便把柯舟告上法庭。 柯舟后来过得很不好,服刑完出来,没人要他,找不到工作,没有住所,生生成了流浪汉,最后衣不裹体食不果腹,死在了一个没人察觉的夜晚。 至于赵茜茜,自然是过得风生水起,幸福美满地过完了令大多数女性艳羡的人生。 原剧情本该这样的。 然,柯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某个轮回的瞬间,拥有了预知未来的能力。 他在姐姐受难前知道事情会有如此进展,于是他想方设法去阻止。 可规则既定的命运怎么可能就那么轻易改变呢,更何况这还是中期的关键点。 想逆天改命。 难如登天。 柯舟不断轮回,不断尝试,他不知道自己试了几次。 最终,他似乎明白了某些事物发展的法则。 于是,他选择提前下手,狠狠地报复了赵茜茜。 百密总有一疏,更何况柯舟循环尝试设计了那么多次。 终于,赵茜茜被几个流浪汉毁了。 天道之子黑化,做了很多违反法律,天理不容的事情。 反派也崩坏。 这就是任务出现的原因。 明毓来到这里时,柯舟已经不知道做了几次循环了,计划到哪一步了。 所以她想另辟蹊径:赵茜茜的成功是依靠男人起来的,如果,明毓阻止她后宫的建成,让她无法天衣无缝地找人毁柯茵清白,就可以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源头。 可是。 “您做不到的。” 明毓走向后街的步伐顿了顿,她挑眉,拿出嘴里的寿百年,缓缓吐出个烟圈,夹着烟的一根食指上戴着的戒指在夕阳下闪亮得耀眼。 【柯舟不能,我也不能?】 “……这是天命。” 说着,天天停顿了一下,明明是稚嫩的男孩音,说起话来却十分老成,“天命难违,顺其天时。” 明毓低眸嗤笑了一声,将烟熄灭,扔在相应的垃圾桶里,【那算了,我去打架咯。】 天天知道她生气了,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明毓咂嘴回味着寿百年的味道,抬眼就撞进十来个人的视线里。 被簇拥在中间的,是个脸上有疤的中年男子,穿着白色坎肩,露出两大条膀子,纹着花花绿绿的纹身。 不出意外,这就是所谓的刘哥。 明毓视线轻轻一挪,就看到了站在那花臂男刘哥旁边的涛哥,涛哥的脖颈还有着一抹明显的红痕。 很好,人都齐了。 “你就是乔悄?” 刘哥抬了抬下巴,声音很是洪亮,眼神也十分凶狠,像是下一秒钟就要带着人围殴明毓一样。 他们面前的少女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之色,相反,她还轻笑了一下,迎着橘红色的夕阳,笑得明媚,并没有回答。 明毓笑着将自己的外套脱下,随手扔在一旁的栏杆上,然后抬手指了指混混们身后的巷子。 “打呗。” 不仅表情玩味,语气也十分轻佻,眼神里似乎还带着鄙夷。 别说刘哥,那几个混混也生气了。 “挺狂啊,小娘们。” “待会可别哭着喊爸爸。” “……” 明毓并不把这种打前挑衅的话放在心上,神情依旧欠揍,拽地像是自己身后带着万千军马,“磨磨唧唧。” 话音落下,明毓便抬脚走向他们,被昏暗的巷子吞噬。 大概以为她只是个花拳绣腿的小女生,他们并没有带刀具,但明毓还是留了个心眼,提防被偷袭。 她一个十六岁小女孩,打十来个比自己强壮很多的成年男子还如鱼得水,甚至绰绰有余。 也就七八分钟。 所有人倒下了。 明毓用手背擦了擦脸颊的血,眼神冰冷得像是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 那涛哥突然拿着一把刀,猛地从地上起来向她狠狠刺去。 明毓几乎是喟叹着,轻飘飘地化解了他的攻势,然后一掌重重打在涛哥下颌,另一只手扭转他握着刀的手,将刀抢了过来,抵在男人的腹部。 已经有血水渗露出来。 “你……你疯了吗?!杀人,杀人犯法!” 明毓却完全听不进去,手上动作也不停,似乎要加重力道。 王涛的一只手早就脱臼了,拿刀的手也被她扭转捏着,疼得不行,又没办法转回来,也不是没想用脚,但是如果他用脚,那估计真的离死不远了。 “宿主——叮——警告——” 熟悉的刺痛再次传来,甚至更加疼痛。 明毓倏然松开了小刀,也放开了王涛。 王涛劫后余生般的喘着粗气,头也不回地跑了。 留下一句疯子,还在巷子里回旋。 至于其他人,早就在两人对质的时候跑了。 为首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刘哥,只是刘哥地一个亲信而已。 天天有些语无伦次地跟明毓这么解释。 然而她只是低头,发丝挡住她大半张脸,看不清神色。 就在这时,脚步声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伴随着传来,“明毓?” 明毓心猛然颤动,抬头看去,是她的瑾怿。 第5章 不良少女的好学长05 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身形瘦削,从巷子里的阴影走出来,一步步的,靠近明毓。 惊为天人的脸一半隐匿在阴翳处,他的眼神却不温不火地看向明毓,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很多任务者确实会选择在任务完成之后清除自己的记忆,因此明毓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他明明喊了她的名字。 她扯了扯嘴角,“你叫谁?” 瑾怿一步步靠近,整张脸全然暴露出来,“抱歉,刚刚不小心看了全过程,觉得同学你挺像一位历史人物的。” 明毓没在意他说的“历史人物”,她在看到他那另外半张脸的时候,直接愣怔在原地,不知如何反应。 原本,瑾怿是她见过的人中最好看的一个,好看到让人怀疑跟着自己不是同一个次元那种。 而如今,他的左脸被可怕的疤痕覆盖住大半,这使他整张脸都变得让人难以直视起来。 天天打破了这份寂静,“宿主,他的身份是柯舟。” 明毓闻言,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故意凶巴巴地仰头说,“一看就不禁打,以后少来这种地方。” 说完,明毓便转身走出巷子。 难怪,好好的一个人忽然有了骇人的疤,身份是柯舟的话,那就不足为奇了。 柯舟初中的时候小区突发火灾,他那疤是为了救隔壁小孩不小心摔倒,左脸被火舌给燎的。 也不是不可以再好好多修复一点,只是他们家承担不起那个费用,加上小孩家人刻薄,给的补偿并不多,他的脸也就一直那样了。 明毓将校服拿在手里,在等车的间隙又抽了一根烟。 刚抽一口,莫名觉得自己身后似乎有人,她一边吐出烟圈,一边回身看去。 只有来往的行人,并没有什么特意盯着她看的人。 明毓眯了眯眼睛,将身子转回,低眸接着抽烟。 她自然是知道偶尔擦肩走过的行人对她指指点点地说,“女孩子抽什么烟。”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学生。” “三中的啊,难怪。” “……” 明毓神情很冷,看不出喜怒。 “寿百年吗?”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明毓却没有侧眸看去,夹着烟,“嗯”了一声。 “绿色薄荷味的应该更适合你。” 明毓挑眉,将手里的烟扔在地上,用脚踩灭,然后又弯腰捡起来,“一中的……” 明毓假装才看到他的胸牌,停顿了几秒才接着说,“柯舟,姐的事你少管,别惹我揍你。” 瑾怿此时戴着一个白色口罩,看不清神情,露出来的眉眼却弯弯的,似乎在笑。 “好。” 明毓不知道他这个回答是什么意思,她等的车到了,司机大概以为她忙于交谈没注意,摁了一下喇叭。 明毓看了眼那司机,刚准备走,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一把抓起瑾怿的手,将捏在手里很久的烟放在他手上。 “既然你那么懂,就拿着烟滚吧。”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少年并没有生气,只是垂眸看着在手心里静静躺着的、被人抽了一半的烟。 烟嘴处甚至还沾染上了明毓的口红。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模仿乔悄久了,明毓越发觉得自己变得暴躁了。 那天一开始听到瑾怿声音的时候,她无疑是高兴的,可后来心情就变得复杂起来。 她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这样。 是因为他忘了自己? 还是因为他的脸毁了? 她难道喜欢的只是他俊美无俦的样子吗? 直到她在一日清晨,再次看到他的时候,她才明白,自己其实是在心疼。 心疼他的脸因为身份而变成这样。 她不知道瑾怿是什么时候来到这个世界的,不知道他脸上的疤痕是不是他切身体会得到的,如果是,那他在被火烧的时候该有多么地疼。 明明能再次相遇就已经很不错了,不知不觉,明毓开始奢望更多。 她希望瑾怿也带着记忆,陪着到各个世界来爱她,就像他自己说的,他会来找她。 不想到最后只有她一个人记得全部。 天天看到她因为瑾怿的出现而无心再继续做任务,便出声提醒,“不管怎样,宿主,他如今的身份是反派,您……” “不用你提醒我。” 明毓忽然皱眉打断天天。 幸好此时是下课时间,教室里充斥着其他同学的哄闹,不然她这声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的。 明毓说完,深呼吸了两下,从口袋里摸出根棒棒糖,剥开放进嘴里缓解想抽烟的冲动。 何轩铭又转过身来跟她搭话,这次他笑得十分谄媚,眼神里更多是惧怕和敬仰,“乔姐,那天刘哥没去,可是你的身手令他大为欣赏,说在这周五晚组个局,想请你。” 这点已经跟原剧情脱轨了。 明毓品味着嘴里的香甜,微微抬起下巴,神情十分倨傲,语气懒洋洋地“不去。” “乔姐,机会难得啊,你这次去了,说不定就成了刘哥罩着的人。以后在我们宁安区你岂不是可以横着走?” 明毓含着棒棒糖打了个呵欠,眼角带着点泪花,“哦,还是不去。” 何轩铭张张口,还想说什么,上课铃却开始响了起来。 老师也已经在讲台上调上课要用到的ppt。 明毓抬手挥了挥,“上课了,别烦我。” “……” 何轩铭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顺从地转回身子。 明毓是真的不想去。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去完成的。 周五晚,女主赵茜茜会在爵色差点被人带走,救她的是乔流年,乔悄的小叔。 乔流年是一家药品公司的创始人之一,挺有钱的。 按理说这样的人是见过不少美女的,也不至于会在ktv对一个高中女学生心生情愫。 可事实就是,乔流年莫名其妙对赵茜茜一见钟情,然后心甘情愿作赵茜茜的人形atm机。 尽管知道自己阻止不了那些男人爱上赵茜茜,明毓还是可以在这当中制造点乱子搅局。 至于到时明毓要做个什么乱子,还需要她再好好想一下。 第6章 不良少女的好学长06 周五晚,爵色。 明毓坐在一楼大厅抽烟,耐心地等着赵茜茜的出现。 乔悄是典型的要风度不要温度,明毓穿着吊带不规则红黑格子连衣裙, 庆幸自己身体素质比较好,再加上时值夏季,晚上不至于说太冷。 乔悄有很多衣服,明毓都是挑她没穿过的穿,倒也不是说嫌弃,只觉得有些怪怪的,尽管天天强调过,这个世界线只是平行世界。 一根薄荷味寿百年刚抽完,门口就出现了一抹白色纤细的身影,明毓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看去,看清楚来人后顿时无语。 【是我眼睛出问题了吗?】 “……没有,宿主。您所见即是本世界女主,赵茜茜。” 赵茜茜外貌并不是特别地出挑,虽然也能称得上是美人,但是比起那些很好看的人来说还是差了些。 不出意外,赵茜茜应该特别喜欢穿白色的裙装。 明毓毫不避讳地盯着赵茜茜,心里这么想着。 当然,那个让明毓无语的点其实是,赵茜茜整个人都在发着光,像是自带光晕buff那样的。 也因此,所有人都会情不自禁地看向她,然后莫名产生好感,加上她见我尤怜的气质,那些男人想要保护她倒也不意外了。 “您之前不也说那位在您眼里也在发光的吗?” 明毓嘴角勾着笑,眼神意味不明地看着赵茜茜向她走来,【那不一样,他那样的就应该带着圣光的,他不是普通人。】 一人一统都没点明是谁,但彼此都清楚,能让明毓如此双标的也就只有瑾怿了。 “这位姐姐,你盯着我看,是有什么事吗?” 赵茜茜穿着流光溢彩的白色连衣裙,粉色丝带缠绕着头发编了个好看的侧麻花辫,尾部还系了个好看的蝴蝶结。 这位小白花怯怯懦懦地看着明毓,语气也小心翼翼地,仿佛被明毓欺负了一样。 啧,不是吧,看也看不得? 明毓挑了挑左眉,“没事,随便看两眼而已,又不是怎样。” 话音刚落,面前的女孩竟泫然欲泣地看着明毓,缓缓点了点头,“我……我知道了。” 这人怕是脑子有泡。 明毓越发觉得不对劲,皱眉说,“那就滚。” 乔悄的性格可没有那么多耐心看她当众表演茶艺的。 明毓觉得,这怎么看,明眼人也能看出来,她只是脾气不好,嘴上不饶人,并没有主动去欺负赵茜茜的。 可偏偏。 就在她说完滚字的时候,一个颇为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以保护地姿态站在赵茜茜身前,“乔悄同学,你这样说话很没有礼貌。” 是那位身材健硕的消防员安航。 他一来,高大的身影顷刻间挡住了大部分光,将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的明毓处在阴影下,压迫感十足。 明毓咧嘴一笑,站起身来,安航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差点踩到赵茜茜。 他懊恼着回头跟赵茜茜道歉,“抱歉,茜茜。” 赵茜茜红着小脸,摇了摇头,低声说,“没关系,安航哥哥。” 明毓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阵恶寒,“你俩不滚,那我走。” 说完,也不管那两人什么反应,就直接踩着黑色高筒马丁靴离开这里。 走了两三步,明毓又忽然回头,正好看到安航正在安抚赵茜茜,小白花哭得梨花带雨,近一米九的汉子手忙脚乱地宽慰。 明毓嘴角带着恶劣的笑,故意在其他人探究的视线中高抬音量,“航哥哥,上次你抱人家的时候好温柔的,这才过了几天,你就有了新欢,问也不问就护她,还想撇清跟我的羁绊……” 她没再继续接着说,给听八卦的人留下了自行想象的空间,也不管自己的话是多么地三观炸裂,她抽泣着跑进了电梯。 大厅里的人都被这戏剧性地翻转给惊呆了。 赵茜茜这下是真的哭了,大概率是因为周围人异样的眼神。 “不是的,茜茜,我跟她真的没有什么……” “我跟你也还只是朋友关系啊!” 安航都还没解释完,赵茜茜急忙跟他扯清关系,然后哭着跑开了,好像再慢一点她的清白就没了一样。 留下安航一个人接受其他人各色视线,表情似乎都在说他是渣男。 安航脸一阵红一阵白,抬脚走出店,走到门口,还是忍不住停下回头说一句,“真的没有关系。” 似乎有人嗤笑出声,安航脸都绿了,似乎后悔自己多此一举的解释,也不顾身后是谁笑,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三楼包间。 乔悄也会时不时喊人来爵色玩的,明毓便借机请了几个眼熟的,好让自己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出现在这里。 知道原剧情里赵茜茜的包间是哪个,而乔悄的身份在爵色也是老顾客了,明毓装作巧合的,点了赵茜茜隔壁的房间。 “乔姐,你今晚总不能一个也不喝吧?” 那人顶着一头锡纸烫的卷毛,拿着杯啤酒,眼里带着探寻的意味。 明毓不好拒绝,伸手接了过来,低头闻了闻才说,“说了我今天不太方便。” 锡纸烫没反应过来,一旁坐在沙发上你侬我侬的小情侣反应过来了,那女孩扒拉着男朋友的耳朵说了句什么。 随后就见她男朋友站起身拍了拍锡纸烫的后脑勺,“你**傻*啊,怪不得没谈过恋爱。” 都是高中生了,锡纸烫这下也反应过来,憨笑着挠挠头,“哦哦,明白了。” 说完,向明毓伸手,“那乔姐把酒给我吧。” 明毓也不客气,给他递了回去,“行了,你们好吃好喝就行,今天我高兴,请你们的,酒水免费,机不再失失不再来。” “乔姐万岁!” “乔姐乔姐!” “再来一箱啤酒!” “前面不是已经点了一箱吗?” “怎么,李鹏志,你怂了啊?” “……” 明毓看着这群明显喝high了的学生,扔下句出去透透气就往门口走去。 时间差不多了。 赵茜茜已经半推半就喝得半醉,过不了多久就要被一个男同学拉出房间去公共厕所。 而在出包间,走在过道上,会刚好碰到乔流年,赵茜茜也会突然诈尸说自己不要跟男同学走,然后求乔流年保护她,乔流年还会真的出手,带赵茜茜离开爵色,直接把她带回自己家。 当然,他不会禽兽到对一个未成年做什么的。 只是从此之后,他认识赵茜茜,了解赵茜茜,最后彻底爱上这个冰清玉洁的小白花。 明毓正思索着,手放在门把上,还没用力,门就被外面的人打开。 明毓下意识退了一步,一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眉眼出现在眼前,是瑾怿。 身后有人高声喊,“啤酒来了啊,哎,小哥,你把这箱放进来,再去拿一箱。” 第7章 不良少女的好学长07 明毓几乎就要向瑾怿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可房间内嘈杂的人声,昏暗的灯光,以及瑾怿此时疏远的眼神,无一不在提醒她,不能崩人设。 她压下嘴角的笑意,抬了抬下巴,“给我让开。” 瑾怿戴着口罩,点了点头,顺从地侧身让开。 明毓忍住不回头看他,径直往外走去,身后房门快关上的时候,明毓听到里面似乎有人在调笑瑾怿。 “哟,这不是一中的大学霸嘛!” “学霸送的酒水喝起来会不一样吗?” “哈哈哈哈哈……” 啪嗒,门合上了,吵闹声顿时消失。 明毓站在原地。 【天天,现在几点?】 “十点四十。” 还有二十分钟。 明毓叹了口气,转身,一把拉开门,却差点又跟瑾怿撞个满怀。 里面的人注意到她,暂停了音乐,歪头问,“乔姐,你是不是忘记拿打火机了?” 明毓立马顺着杆子溜下去,“是啊是啊。” 这次不用她开口,瑾怿低眸沉默着给她让了路。 明毓看着他这副低眉顺眼的样子莫名生气,也不管自己占不占理,“又挡我路,去帮我把打火机跟烟盒拿出来。” “好的。” 明毓看着他扭头去帮她拿东西,穿着工作服的他在这种环境下竟然也没有多么地违和。 明毓靠在门旁边的墙上,点了一根烟。 浓妆,染发,耳钉,性感小吊带,明毓现在就是个妥妥的不良少女。 瑾怿刚要关上门,里面的人又喊,“大学霸,别忘了再来一箱啊!” 瑾怿点点头,手上的动作不停。 明毓心里莫名燃起燥意,倾身上前,抬手放在瑾怿的手臂上,阻止他把门关上,冲着喊话的锡纸烫说,“行了,没喝过酒吗,我说酒水自由你们还敢来真的啊?” 锡纸烫立马谄媚地笑,“好好,乔姐说了算,不要了不要了。” 明毓轻哼一声,手上用力,借着瑾怿的手将门关上。 瑾怿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臂上的那只白皙细腻的手,视线对上明毓时眸色幽深。 这可没有柯舟原设定的温柔样子。 大概率是已经黑化了。 明毓撇撇嘴,将自己手收回来。 房间的隔音很好,两人一时无言。 明毓微微眯眼抽了一口烟,下一秒就听到少年好听的声音淡淡地在没人的过道上响起,“我今晚业绩本来可以更高的。” 怎么还有点埋怨的意思在里面。 明毓顿时没好气,冲他招了招手,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把拉住他的领带,将他整个上半身往自己拽,吐了他一脸烟。 他眼睛眨也不眨,就那么盯着明毓,薄荷味的烟雾在两人的脸上弥漫开。 明毓看着他好看的眸子,红唇咧开一抹玩味的笑意,恶劣地说,“干嘛一直盯着我?你缺钱啊?姐包你,怎么样啊?” 瑾怿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柯舟,比明毓的身份大两岁,已经成年了,身高也是一米八有余。 本来对明毓来说,他的身高还是有些高大的,可他就那么顺从地被她拉领带弯腰到几乎跟她平齐的位置。 “乔悄同学,你这样真的很没礼貌。” 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听她的,明明巷子里还不认识她。 明毓听完这句话倏然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哦。” 瑾怿却挺直身子,向她迈进一步,“一直盯着别人看是不礼貌的。你看,你也会不舒服。” 啧。 是大厅的事情,现在拿来说教她吗? 居然替别人说话。 明毓冷笑,恼了,“我就是不礼貌怎样?” 说着她故作浮夸地“哦”了一声,“你甚至可以说我有妈生没妈教,也没爸养。” 瑾怿的眉眼依旧平静,“你这样玩不过她的。” 明毓抽烟的动作一顿,抬眸冷眼看着面前的人。 “你会打架,我有想法,我觉得我们目标一致的话,合作也不是不行。” 明毓差点没拿稳烟。 她很快镇定下来,“你怎么莫名其妙的,疯了吧?我有什么目标……” 话音刚落下,隔壁房间的门忽然打开了。 一个看着才有十七八岁的男生,怀里搂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那女孩的脸埋在男孩怀里,看不清容貌。 那男生看到明毓跟瑾怿愣了一瞬,长着痘痘的脸上闪过心虚,然后很快低头,越过两人。 紧接着,瑾怿的对讲机响起一阵电流声,“柯舟,你人呢,301房间……” 明毓对他眨了眨左眼,用口型说,“滚。” 谁让他替别人说话的。 乔悄这身份目前用着挺爽的,可以没有素质,不高兴直接骂就对了。 明毓没理会瑾怿的反应,转身向着那对明显是要做不可描述的事情的一男一女走去。 才迈开一步,就听身后清冷好听的少年说,“我刚刚没有替外人说话,只是表明我的观点。” 解释什么。 明毓心里这么想,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勾了起来,夹着烟乐呵呵地搞乐子去了。 前面的一男一女已经快到转角了。 明毓不远不近地跟着,那男生估计紧张,加上明毓有意放轻自己的脚步声,两人居然没发现她在身后。 到了转角,两人撞上一个西装革履的英俊男人,那男生赶忙道歉,然后手护着怀里的女生,不想让面前的男人起疑心。 就在这时,一直像是醉得不省人事的女孩忽然大叫出声,“啊,不要碰我,坏人,我不跟你走!” 说着,女孩猛地推开男生,抬起红彤彤的小脸,一双美目水盈盈的,整个人都在发光,好看到让人失语。 女孩看到穿着西装的男人像是看到自己的救命恩人,冲上前,一把抱住这株救命稻草,“先生,求您救救我,送我离开。” 乔流年并没有看这个莫名其妙的女生,他从第一眼看到的其实是身后的明毓,她斜靠在转角对面的墙上,抽着烟,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出闹剧。 他还没看扑进自己怀里的人什么模样,身后的保镖就一把拉开赵茜茜。 明毓吐出最后一口烟圈,将烟熄灭,走近乔流年,“哟,小叔,艳福不浅啊。” 乔流年冷着脸,“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明毓笑眯眯地仰头,故意夹着声音说,“为什么啊,”说着,她指了指乔流年身后,被保镖拉着,异常沉默的赵茜茜,“她也跟我一样大呀。” 乔流年这才分出精力,施舍般地回眸看去。 可在看到身后那位见我尤怜的小白花后,他面瘫般的脸似乎有了变化,冷冽的眼神也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只见那小白花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满的委屈,轻轻皱着黛眉,适时娇弱出声,“先生……” 第8章 不良少女的好学长08 明毓走在乔流年身后,看着他双臂有力地抱着怀里的小白花,那小白花红着脸,十分娇羞的样子,勾着红唇故意说,“喂,小叔,你只比乔斯年小几岁,这妞都差不多可以算你女儿了。” 乔流年遽然停下脚步,回眸看向明毓时,眼里带着冷漠跟警告,“我看你真的是野......没人教养,纪云有你这样的女儿怪不得在跟我哥离婚后就立马出国了。” 明毓也不恼,笑眯眯地替他补充,“想说我是野种?也是,毕竟是酒精犯错的产物嘛,希望你今晚跟这位赵家千金也不会犯错误哦。” 说完,明毓也没等这个人到中年还不结婚的乔流年什么反应,抬脚跟他们错身走开。 明毓跟自己请来的那些人交代完后便去坐电梯打算离开爵色。 “叮——” 随着电梯门缓缓打开,明毓不紧不慢走出去,又恰好遇到了瑾怿。 “抱歉,乔悄同学,刚刚是我唐突了。” 明毓挑眉,一边往大门走,一边看他,“哪里哪里,你说的很对啊,我没有礼貌。” 少年露出来的那双眉眼似乎没有再那么地疏远了,声音一如往日的清冷动听,“夜深了,你一个人回家不安全,我送你回去,算作赔罪可以吗?” 明毓终于停下脚步,一脸无语,“我需要你保护?我们很熟吗?” “不熟......” 瑾怿还没说完,明毓便抬手,“哎哎”出声打断他,“不熟,所以滚吧。” 天天这下也奇怪了,没忍住在脑海里出声,“宿主,你这是怎么了?” 【维持人设啊,这不是你这段时间在“耳提面命”的吗?】 “......”明毓此时像是赌气似的,不想激怒她,天天也没再说什么了。 反正确实是乔悄的性格会说的话。 瑾怿沉默半晌,明毓抿了抿唇,收敛了恶劣的笑意,低眸走出爵色。 近凌晨。 走在几乎没有行人的街道上,明毓知道他跟在身后。 “不是让你滚?你工作不想要了?” “可我想跟你熟,想跟你做朋友,甚至是,咳,更亲密的关系。” 明毓却没什么表情,“别告诉我,你......” “对,”瑾怿打断她,“我喜欢你,巷子里见面的时候,我就对你一见钟情了,想要了解你,认识你,还有,帮你。” 明毓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面前人顶着自己心上人的脸,说出近乎于表白的情话,内心却毫无波动,她眼神逐渐冷了起来,“别装了,柯舟。” 瑾怿愣了一瞬,居然低头笑了起来,然后伸手摘下了黑色口罩,露出骇人的疤痕来。 “你也别装了,你根本不是乔悄。” 明毓将左手背到身后,微微眯眼看向柯舟。 面前的人顶着瑾怿的脸,同样的声线,却莫名让明毓觉得恶心,难怪自己能毫无压力地对着他说出一口一个滚字。 她的江瑾怿,她的祁瑾怿,她的少年,她怎么可能说得出那样的话来伤他呢。 “我循环了那么多次,在这个世界,”柯舟顶着瑾怿的脸,带着笑意,落在明毓眼里却是那么地扭曲,就看他忽然抬手,喟叹着继续说,“一点改变都逃不脱我的眼睛的,包括我自己。” 说着,他忽然拿出不知什么时候藏在袖口里的刀,抵在左脸的疤痕上,好看的桃花眼里血丝密布,“我知道我成功了,这个世界早就坏掉了,她那种人,怎么配当天道之子?” 明毓心惊,柯舟居然在上千甚至万次循环中领悟了他不该领悟到的天机。 她想喊天天,却意识到,本该在柯舟知道明毓这个外来者时,第一时间出声的天天,竟然像是消失了一样,没有应答。 明毓冷静的表情终于发生变化有了慌乱,她看着柯舟扭曲的神色,冷声道,“你敢伤他试试。” 柯舟轻啧了一声,挑衅似的,将刀尖轻缓地沿着疤痕描下,锋利的刀刃在路灯下闪着冷光。 轻划到下巴,没理会她的话,继续自顾自说道,“可它——”,柯舟将刀抬起指向天空,“不肯承认自己错了,不承认自己选错人,所以将错就错,继续让那个蛇蝎毒妇自由自在地活着,活得比所有人都好,那么多男人围着她,哈哈!” “你真的疯了。” 明毓看他神情越来越癫狂,怕引起别人的注意,她趁其不备,将刀子一脚踢落,然后拽着他走到后面的巷子里去。 柯舟竟也配合,嘴上却说,“疯了,我是疯了,那么多次循环,那么多次死,我还是救不回我母亲,救不回我姐姐,我也该死,就因为那天命吗?凭什么,凭什么要我们死,她赵茜茜做的错,凭什么要我们承担?呵,你说我疯,那这个借用我身份的人就不疯吗?” 巷子很昏暗,明毓看不清他的神色,但从他的话里察觉到不对劲,“柯舟,你不应该在你该去的地方吗?” 时空管理局。 被借用身份的人都会被送去那里,有专门的睡眠舱封存的。 天天说过,只有她能身穿,其他任务者是魂穿,所以被那些人借用身份的人是灵魂封存在时管局,就像第一个世界里的乐昕玥一样。 但是瑾怿似乎也是身穿,那柯舟应该是整个人封存在睡眠舱才对。 可他的灵魂跑出来了,还依附在瑾怿身上。 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对瑾怿造成影响,明毓心里越发焦急起来,面上却不显。 “这个叫什么瑾怿的,才是真的......” 柯舟还没说完,忽然惨叫一声,整个人就要往地上倒去,明毓伸手拉住。 就在这时,天天才开机似的,“抱歉宿主,刚才接到通知,时空管理局封存中心被人入侵了,柯舟的灵魂被带到这个世界来了,就在他身上。” “一个身体怎么能承受两个灵魂呢?” 明毓将瑾怿的身体扶在墙边靠好。 “天天也不明白,这位大人......” “大人?” “......嗯,大人身份尊贵,没人可以对他身体做什么的,被别的灵魂依附也更是不应该出现的。” “会对瑾怿身体造成影响吗?” “这倒是不会。” 明毓沉默了一瞬,“柯舟已经被你送回去了吗?” “是的。” “柯舟什么时候依附的?” “在您打完王涛他们后的第二天。” 明毓回忆了一下,是在她出巷子,把烟放在瑾怿手里,跟他说拿着烟滚之后。 明毓借着银色的月光,看着背靠在墙上的人,忽然觉得身后有人在盯着自己。 她猛地回身,却谁也没有。 下一秒,一道像是很多人同时发出的、阴冷诡谲的声音,忽然在巷子里响起,“清阳公,你杀了我们,不该下地狱吗?” 第9章 不良少女的好学长09 黑暗。 又是一片黑暗。 明毓从混沌中苏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空无一人、没有丝毫光亮的域里。 明毓起身,“天天?” 这似乎并不是一个封闭的空间,她的声音在这片空旷的域里如石落静湖掀起波澜般漾开,而后逐渐减弱,直至重归寂静。 不知道其他任务者有没有像她这样,状况百出,明毓垂眸站在原地,耐心地等待着。 她似乎又是灵魂离开躯体了,全身都是透明的,没有实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有簌簌声从四面八方向她汇聚而来。 明毓猛地抬头,环顾四周,却什么也没有看到,声音也都瞬间消失,仿佛只是错觉。 接着,又是类似于蛇一样的嘶嘶声响起,比之前的声音更近,明毓不断转身,试图找到声音的来源。 暗,太暗了。 什么也看不见,明毓有那么一瞬间甚至以为自己瞎了。 然而下一秒,整个域刹那间变得十分明亮起来。 那光是突然间炸开的,刺得明毓下意识抬起胳膊挡住眼睛。 甫一挡住,明毓便感觉似乎有很多人在围着她,盯着她。 她无意识握紧双拳,指甲狠狠陷入自己的手掌,奇怪的是,她居然能感受到清晰的疼痛。 是为了提醒她不是在做梦吗? 明毓尝试放下胳膊,但是这光太过霸道,亮得像是要将她眼睛弄瞎一样。 然而下一秒,光忽然全都消失了,整个域又变得黑暗起来。 明毓缓缓放下胳膊,小心翼翼睁开眼睛,观察四周,仍无所获,甚至,她已经没办法再挪动自己的双脚。 她像是被什么人钉在原地一样。 莫大的恐惧涌上心头。 很快,整个域又再次爆开那种亮到让人眼睛发痛的光,明毓连忙抬手遮挡。 与此同时。 围在她周围,看不见的“人”用着低沉怪异的腔调近乎吟唱地齐齐开口—— “三界之上,眇眇大罗。上无色根,云层峨峨。唯有元始,浩劫之家。 部制我界,统乘玄都。有过我界,深入玉虚。我位上王,匡御众魔。” 寂静的域里倏然响彻起几乎有上百人的吟诵。 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整个域一会暗得没有丝毫光,一会亮得眼睛疼。 明毓抬着一只胳膊,挡住眼睛,另一只手张开五指,痛苦地抓进自己披散的头发,却摸不到实体。 她头像是要炸开一样的疼,她发出不合时宜的尖叫。 然而那上百人的喃喃声仍在念,开始还像是从天边传来,后面却随着光暗不断变化而靠近。 “空中万变,秽气纷葩。保真者少,迷惑者多。仙道难固,鬼道易邪。 人道者心,谅不由他。仙道贵实,人道贵华。” 声音也越来越大,明毓不再想着抓扯自己的头发,痛苦地蹲下身子,捂住自己的一边耳朵。 “啊!别再念了!” 明毓紧闭着双眼,用尽全力嘶吼出声。 有那么一瞬间,盖住那些人的吟诵,他们挺顿了一秒,而后,催命般地再度响起,“尔不乐仙道。三界那得过。其欲转五道,我当复奈何。” 明明是魂魄,明毓却觉得自己已经大汗淋漓,双脚能动了,但是她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她痛苦着,瘫坐在地上,整个人蜷缩起来,声音越靠越近,几乎要贴近她,“不要过来——” 光暗仍在变化,甚至越来越快,一秒就变。 随着声音靠近,明毓能感受到一团热到可以将她灼伤的温度也在袭来。 他们似乎念完一遍了,开始停在明毓半米不到的位置,重复吟诵。 热,好热。 像是要把她烧死。 疼,眼睛疼,耳朵也疼。 眼睛流出的像是血,耳朵似乎也在流血。 这是地狱吗? 明毓无助地哭。 “是因为我杀人了吗?我错了,求求你们,给我痛快吧,我罪该万死。” 她哽咽出声。 没有察觉到那震得她头和耳朵都疼的声音在变小,也没有察觉光暗变化在减慢,灼热的温度也在慢慢退却,更没有察觉此时她的躯体已经找回了她。 她已经有了自己的身体。 她只是,紧闭双眼,发丝黏在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眼泪,她说,“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杀人,我不该上战场,我不该当任务者,我早就该消散了。 可我贪念,妄想永生,妄想……体会未曾感受过的情。不是因为我,那183个人也不会死——” 四周已经静了下来,只有她的声音,她止不住地抽泣,疼痛让她没有力气放下手来。 熟悉的冷冽清香忽然席卷了她,有人喟叹着,温柔地将她从地上抱起来。 她的手被人轻柔地从眼前拿下来。 好像已经不在那个域里了。 光线正常,明毓努力睁开眼,视线模糊,声音低到连自己都快听不清。 “瑾怿……” 下一刻,她脸颊上的水,被人轻柔地擦去,模糊中,那人低头,红唇却只是克制的,从她嘴角,缓缓上移。 他吻去眼角的泪,“对不起,我来晚了。” 明毓已经看清了抱着她的人是谁。 是那个俊美得像是神明一样的瑾怿。 没有骇人的疤痕,没有让她感到恶心。 她的心跳因为他而加快跳动。 祁瑾怿也好,江瑾怿也好,都是他。 明毓红着眼睛,在他的怀里,眼泪又断了线似的,哗哗直淌,“不要说对不起,你不欠我什么。呜呜呜呜,你是来地狱救我的吗?可我背负183条人命。” “乖,没事的,别多想,我来处理。” “不要。” 明毓抓着他的衣服,迎上他的视线,“这是我犯下的,应该是我自己承受的。” 也是这时,明毓发现,他穿的是上个世界,她在听封清阳公时,穿的红衣,高束马尾。 “那允许我跟你一起,好吗?” 少年抱着她,蹙着眉,语气却十分温柔,好看的桃花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眼尾。 明毓看着他,终是说,“好。” 然而,应下这声后,明毓便昏了过去。 白茫茫的天,黄色大地。 红衣少年抱着女孩,独立于天地之间。 女孩昏睡过去,少年没什么表情,只是垂眸看着她,眼里似乎没有任何情感,无悲无喜。 天上浮云攒动,居然有声音从上面传来。 “……这是天命,你也躲不掉的。” “嗤。”少年头也没抬,却轻轻勾起朱唇,抱着女孩,眨眼间消失于此。 第10章 不良少女的好学长10 仲夏。 五点出头,天光大亮,偏橘红色的阳光静静依附在明毓身上,她半扎着头发,穿着居家服在阳台习武。 自从她在瑾怿的怀里昏睡过去,再次醒来后,第一时间想的便是去找瑾怿,却被天天告知他正处于沉睡修复状态,于是只好练练武。 加上现在他的身份是柯舟,而她以乔悄的身份去看望他的话会让人奇怪的——不良少女跟好学生,怎么看他们都不会有什么关系,更何况两人还不是一个学校的同学。 乔悄的阳台周边养了很多花,还有蔷薇攀着围栏漫开,看得明毓心情舒缓了不少。 可还是想不明白。 “天天,你是说,各界中都没有那样的域存在吗?可是为什么我昨天在巷子昏倒醒来后就出现在那里,后面还是他来带我走的。” 明毓温习了一遍明家拳后就没心思继续练了,她洗漱一番后回卧室,坐在床上对天天如此说。 “抱歉,宿主,天天目前也无法得知。不过根据您的描述,当时那些‘人’所吟诵的是色界魔王歌,源于《度人经》。” 明毓抱着双臂,将自己的背部紧紧贴在床首,“所以是我需要被‘度’吗?” “......宿主,您那日在时空管理局的禁区真的没见到什么吗?” 明毓轻轻咬了咬唇,手指不自觉地扣住手臂,浓密卷翘的睫羽微颤,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见到了一个,只有一只眼睛,一张嘴巴的东西。它说,我身后有183个......” 她没再说下去,天天便说,“那是来自魔界的魔,名为蛊惑,它最擅长蛊惑人心,宿主,天天能看到万物的,您的身后,并没有任何东西。” 明毓没回,稚嫩的少年音接着在脑海里响起,“人固有一死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命,而那些人,在上战场的时候就已经做好战死的心理准备了,哪怕在一次战役里没有阵亡,说不定只是时机不到。 您来自现代化的法治世界,一时间无法接受也是正常的,某种意义来说,那183个人只是完成了自己的天命,而宿主您,也只是为了完成您的天命。” 一滴眼泪倏然从明毓的眼里坠落,砸到她的膝盖上。 天天的话还在继续,“当然,滥杀无辜是不对的,在特殊的场合下,需要特殊行事,您也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天天认为那个域便是因此产生的,可——” “那我昨天被瑾怿抱出来,是不是破坏了我的赎罪?”明毓忽然开口问。 天天沉默了一瞬,“是也不是。” 明毓皱眉,“什么意思?” “那个仪式,是以抹杀您的灵魂为主要目的,他来,是为了救你。” “......” 一周后。 “......据一位当时被骚扰的黄女士说,那名暴露狂男子经常在夜里或是清晨出没......” 明毓化完妆,从卧室里出来就听到陈梦圆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看手机视频,大概是忘了调小音量,她也听得入迷,满脸凝重,连明毓出来了也没有注意到。 “陈姨?” 明毓手上点烟的动作不停。 陈梦圆吓得一跳,手里的手机都差点甩出去,脸色苍白,“……哎。” 明毓抽烟,有意离远一点,看到她的举动,明毓歪了歪头,“你怎么了,生病了?” 陈梦圆摇了摇头,将手机放回包里,站起身,一边往厨房去,一边说,“最近我们那片小区,有个暴露狂,不知道怎么探听的住户信息,专敲女性独居的房门,开始大家也想不到会有这样的变态,猫眼里看还好好的,一开门,那变态就把裤子脱了下来。” 明毓皱眉,“夜晚的话,有陌生人敲门,独居女性不是更不该开门吗?” “是啊,所以他是早上敲的。骚扰了两次传来后就举报了的,可我们小区太老了,没有监控,查了一周,还没有抓到。而那个暴露狂又转到去巷子附近,趁女性路过的时候猛地跳出来,然后又很快跑回,没了踪影。” 女人的声音似乎还带着点劫后余生。 明毓蹙眉将烟熄了,走到厨房门口旁停下,斜靠着门框,看着她忙活早饭,“你被骚扰过?” 陈梦圆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看向明毓,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她点了点头,“我家儿子一周前昏迷被人送回来,然后我请人帮我带他去住院了,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三天前晚上九点多,我骑车回小区,路过一家水果店附近的巷子,那人就忽然窜出来,裸露着下体,吓了我一跳,电瓶车撞到人家店铺门口前的小摊子上。” 明毓差点就要上前察看她有没有受伤了,想到人设,她继续靠着,语气没什么变化,“你受伤了?” “只是擦破了点皮而已。” 看她的一举一动确实没有受很严重的伤的意思,明毓点了点头,“哦,是钱不够用了?” 陈梦圆神色一僵,无意识地搓着小腹前的围裙,而后还是摇了摇头,“够的。” 尽管是意外造成的,可赔偿应该不会小,犯人没抓住,儿子住院的花销应该也挺大。 明毓抬了抬下巴,“行了,你这几年几乎没有请过假,还发生了这样的事,你预支下个月的工资也可以,反正我钱用不完。” “这怎么行——” “你不要我偏就给了,好了,别再说了,就这样。” 一锤定音,明毓说完便直接转身,慢慢走向餐桌。 身后的陈梦圆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谢谢。” 明毓没回头,抬手摆了摆,“我饿了,快点做早饭,我今天要去上课。” “……” 话是这么说,明毓吃完早饭后去的并不是学校。 早上八点钟,气温还是有些微微凉的,可万里无云,阳光倾泻而下,带来丝丝暖意。 路旁的树上有飞鸟停落,传来悦耳的啼鸣声。 明毓不嫌冷似的,穿着白色露脐吊带背心,黑色阔腿裤就在路上溜达了。 这个点在路上走的人大多都是在学生跟上班族,她这装扮,既不像学生,也不像上班的。 明毓还戴着口罩和墨镜,看不清容貌,她叫了辆车,直接去他所在的市医院。 第11章 不良少女的好学长11 明毓本来是打算去市医院看望瑾怿的,天天也已经告诉了她瑾怿所住的病房号,可不曾想,去到的时候人已经不在床上,说是醒了出院了,明毓刚好跟他错过了。 明毓只好又晃荡回学校。 她翻墙已经是到了得心应手的程度,此时已经是大课间了,操场上人很多。 明毓一脸淡定的从操场路过,察觉到有不少人都在有意无意地看她,心里疑惑,面上却没有表现出什么。 【天天,他们看我干嘛?】 然而,还没等天天回答,明毓便被一位男老师给拦下了,“站住,社会人士不允许进入校园的,你怎么进来的?” 天天在脑海里弱弱补充,“宿主,您的墨镜和口罩忘记摘了,而且,您还忘记穿校服了。” 明毓瞳孔震颤,摘也不是,不摘也不是,【你怎么不早提醒我!】 心里冲着天天无能狂怒,明毓面上镇定得不能再镇定,她伸手摘下口罩和墨镜,面上带着迷茫和紧张,“啊,请问,你是老师吗?我是被高二五班的班主任叫来的,方便的话可以告诉我,办公室怎么走啊?” 她今天化的妆很淡,跟往日很不一样,加上她的谈吐十分有礼貌,男老师还真被她糊弄住了。 课间是要做操的,已经快开始了,男老师了然地笑了笑,而后随手叫了个学生过来,让其带着她去办公室。 三中的学生都比较混的,那学生是个男生,看着明毓这身打扮没忍住开口挑逗,“美女,替你妹妹还是弟弟来的?方便加个微信吗?” 明毓回头看了看,两人走出操场有一段距离了,响亮的广播体操声音也恰好响起,路上基本没有什么人。 又注意到三中的校园里种着很多树,明毓勾唇笑了笑,一双美目对上那男生,声音莫名变得阴恻恻的,“哦,认不出你乔姐了?” 那男生吓得脸刷一下的就白了,刚才还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此刻却连连后退,“原、原来是咱乔姐啊......哈、哈哈,美出新高度,真厉害,老师都给骗过去了,还得是乔姐,那个,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明毓看着他这副怂的要命的样子无奈之余又觉得好笑,摆了摆手,“滚吧。” “哎,好好,乔姐慢走!”男生如释重负、点头哈腰地离开了。 明毓没忍住轻笑了一声,而后径直去了教室。 三中校规有明确规定,学生在校必须穿校服的,乔悄在处分记过写检讨后,勉强穿上了校服外套以示尊重。 至于校裤,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也有忘记带校服外套的情况,乔悄在自己的抽屉里会放着一件备着,以防万一。 教室空无一人,明毓坐到乔悄的位置上,将那件校服拿出来套上后就直接趴在桌面睡了起来。 看她睡觉,后面回来的同学也不敢打扰她,整个教室硬是安静得像是在上课,而上课的老师是直接把她给无视了,只要她不干扰上课,在后面怎样都行。 明毓是在最后一节课快下课才醒过来的。 说起来也奇怪,她今天好像莫名的有些嗜睡,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手摸进口袋,没有找到烟,她只好翘着二郎腿,整个背部靠在椅子上,等着下课。 何轩铭听到她的动静,转过身来看她。 明毓懒得理他,只是偏头看向窗外。 “乔姐,你听说了吗?熙园小区那块出现了个变态。” 明毓依旧盯着窗外在树上扑扇翅膀的鸟,敷衍的嗯了一声。 何轩铭又接着说,“我们班的大脸昨天也被骚扰了。” 大脸? 明毓终于转回头看他。 天天在脑海里给她解释,“杨芊芊,何轩铭暗恋对象。” 天天还不忘给她说杨芊芊坐在最右边的第二排,明毓来了兴趣,偏头看去,是个长得很乖的小女生,齐肩短发,穿着校服,坐的端正,一脸认真的听讲。 而在讲台上的老师并没有把视线放在她这边过。 何轩铭也是这时才发现明毓今天有些不一样的,“乔姐,你今天......” 明毓收回视线,挑眉,“换了下风格,怎么,有意见?” “哪能啊,不一样的乔姐,但是都很美。” 明毓没忍住轻啧了一声,“行了,不是说变态的事吗?” 何轩铭一拍自己脑袋,“哦,对对对。” 他这动静有点大,引起周围同学的侧目。 老师这下也没办法继续装作没看见,他冷着脸高声说,“快下课了,有什么事下课说,要不然就出去。” 明毓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何轩铭只好转回身子。 五分钟后,下课铃声准点响起,老师也立马宣布下课。 何轩铭连忙转过来,生怕明毓跑了似的。 他嘴巴才刚张开,明毓便起身脱下外套放回抽屉,“路上说,别耽误我回家吃饭。” “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出学校这一路上,几乎都是何轩铭在说话。 而明毓的这身打扮,在一众穿着校服的学生里有些突兀,就像何轩铭的黄毛一样。 两人凑在一起,越发引人注目。 明毓不禁加快步伐。 何轩铭差点没跟上,“......所以,乔姐,你愿意来帮忙吗?” 这小子想去抓变态,自己没把握,想让她出面,方便叫上其他人一起。 毕竟这可不是他们不良学生该做的事。 明毓还没回答,两人被门口的保安给拦住了。 “站着,你,什么人?” 明毓立马勾唇,笑得温柔,声音也柔和,“你好,我是被叫进来拎这小子回家反省的,家里父母都忙,只好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来了。” 何轩铭眼睛都瞪大了,下意识开口,“啊?” 明毓人畜无害地笑着拍了拍他的头,那动作看起来轻飘飘的,却是疼得何轩铭倒吸一口冷气,始作俑者却笑眯眯的,“就知道在外人面前演戏。少惹事,少跟那些坏学生玩,尤其是那什么乔悄,知道吗?” 保安看着,默不作声地让开了路。 明毓也不等何轩铭反应,自己先一步出校门,身后的何轩铭连忙揉着脑袋跟上。 她一抬眼,看到了站在人群中,宛如天神下凡的瑾怿。 他正对着她笑,那笑里还掺杂着上个世界里江瑾怿的玩世不恭。 明毓的心跳漏了一拍。 第12章 不良少女的好学长12 何轩铭看着女孩的背影,终于知道觉得乔悄不一样的原因还在于什么了——她挑染的那一点绿毛染回了黑色。 而他在顺着明毓走的方向看去,路对面那个笑得像是在开屏似的向他们走来、跟他们差不多年纪看上去就是个好学生的少年后,何轩铭摸了摸下巴,莫名觉得自己悟到了什么。 “哎,乔姐,你该不会是——” 身后的黄毛话还没说完,明毓便头也不回地打断他,“你心里明白就好,别跟着我了,想要约人去跟锡纸烫说就行,滚吧。” 看出来明毓不想让他跟着,何轩铭只好识趣地走开了。 两人迎面对上,眼神一接触,明毓便感受到了在这个世界跟他第一次见面时不一样的地方。 他好像记起了什么。 像是为了印证她的想法,瑾怿伸手摸了摸她头顶,“我答应过你的。” 会来找你。 明毓心头一颤,没忍住蹭了蹭他温热的手掌心,“你怎么……”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知道他可以明白未言明的话意,毕竟那可是不能直接说出来的。 “跟小猫似的……昏迷的时候梦到的。” 明毓低眸,看来他只是有上个世界的记忆,并没有第一个世界的。 两人并肩而行,越过人流,俊男靓女,引得不少人侧目,最重要的是,乔悄把不良学生该做的事都做了,可恋爱是没谈过的。 虽然明毓现在风格变得跟之前很不一样,但不像普通男生,同为女生的一部分女同学还是认得出来的。 两人并肩才走了几分钟,就被拍了照片流进各个群里传开来了。 不是没有见过她跟别的男生一起走的时候,但明眼人看得出来,男生不是她小弟就是她大哥。 自从明毓在巷子一以打十来个大汉后,一战成名,之前的大哥也变成了小弟。 何轩铭现在是真的心服口服当她小弟的。 而如今她身边这位却不一样。 乖巧的穿着一中的校服,背着洗发白的书包,虽然笑得不太正经,可怎么看也不像是乔悄他们这样的不良学生。 更何况柯舟的身份在整个市区都算是比较出名的三好学生,还获得过市级优秀少年等等。 明毓有瑾怿在身边就不会太有所顾及,听到他的回答,她抬抬下巴,歪头侧眸看他,“梦而已,你怎么就那么相信地来找我?” 瑾怿轻笑一声,抬手曲起食指,轻轻敲了敲她的脑门,“还皮?” 明毓夸张地双手包住他的食指,摁在自己脑门前,“哎呀好疼,脑子坏掉了,洵玥哥哥,你要负责。” 瑾怿猛地停下了脚步,明显感觉到变得有些僵硬了,明毓也跟着停了下来,她的耳根倏然泛红。 她轻咳一声,放下了手,面前的少年眸色幽深。 两人在过道中央站着,可没人敢对此发表什么意见。 有五六岁的小孩三三两两的打闹而过,“e的喂!”,“abc!”。 有一个淌鼻涕的小胖差点撞到明毓,瑾怿伸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手臂贴上她有些凉的后腰。 他穿着校服,自然没感受她的凉意,但是他注意到了明毓细微变化的表情。 将人带到路旁后,瑾怿脱下了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明毓身上,笑意终究收敛了些,“你还是当郡主的时候穿的乖。” 熟悉的冷冽清香将她包围,明毓抬手拢了拢外套,“没办法嘛,入乡随俗。” 一旁的花坛里,微风拂过,小碎叶被吹得簌簌响,正午的阳光透过枝丫洒落在明毓的脸上,印出点点阴影。 “入乡随俗……” 瑾怿忽然低头笑着意味不明地重复这四个字。 明毓被天天提醒,时间不早了,吃吃饭后瑾怿这个柯舟的身份还得按时去学校上课的。 于是她微微垫脚伸手拍了拍他的头,“对啊,走吧,乔姐带你去吃饭。” 瑾怿被她逗笑了,抬起头的时候,好看的桃花眼亮晶晶的,“行啊。” “你这么来找我,感觉有些违和啊。” “怎么违和了,好学生被不良少女诱惑坠入爱河不能自拔,挺合理的啊。” “……你少嘴贫了,也就在我面前可以这样,知道吗?” “嗯哼,听你的。” “……” 两人分别后还是交换了联系方式。 明毓重新买了个手机,乔悄之前就有两个号码的,另外一个没怎么用,明毓便用了她另外那张卡。 瑾怿没钱换手机,用的是柯舟的,头像是柯舟母亲跟姐姐的合照。 明毓跟瑾怿吃饱分开后就有些犯困,直接翘了下午的课,跑回家呼呼大睡。 一直睡到下午四点多才醒来。 还是被天天叫醒的。 “您和大人相处时被偷拍了,还被人匿名造谣,说您勾引强迫人家好学生……” 明毓只觉得好笑,人也清醒了过来,但想到陈梦圆,她还是拿出手机,消息顿时一股脑弹出来,她皱眉划了划。 全都是跟她说这件事的人,何轩铭锡纸烫什么的,瑾怿那边暂时没什么动静,估计是在上课。 明毓随便点开了一个聊天框,扒拉两下找到链接,点进去看了看。 照片有一张侧面,“柯舟”神情严肃地看着他面前的不良少女,其他都是背面拍的。 那些恶意揣测,说她不好的话明毓没看进眼里,反而对那张侧面照感兴趣。 她没忍住笑出声,手指点了点保存,还有心情跟天天打趣,“也是难为这个人,拍到唯一一张他没有笑的。” “需要天天帮忙处理吗?” “哎哎,不用。”明毓退出界面,给锡纸烫和何轩铭发了条不用他们管的消息,关上手机才接着说,“也不算反人设嘛,确实是人乔悄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您说的对。” 顺带着也为以后两人再同框而做铺垫——让大家认为乔悄看上柯舟了。 乔悄的名声本来就不好,明毓双手合十,“乔姐,等我日后再给你洗白,先委屈你一下哈。” 天天猜不透她要做什么,只好默默提醒她,“宿主别忘了主线任务就行。” “放心,放心,我心里有数。”说完,她停顿了下,“坏了,忘记陈阿姨了,这件事要是被她知道了可不好。” 话音刚落下,她放在被子上的手机屏幕闪烁起来,明毓低头一看,来电人是“柯舟”。 第13章 不良少女的好学长13 “在做什么?” 明毓站在地毯上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过床头柜上的烟盒,“刚睡醒,怎么了?” 说完,她倒也不避讳,将手机开了扬声后放在白色床头柜上开始点烟。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瞬,明毓将烟含进嘴里,又伸手拿回手机关了扬声走到窗户边开窗。 他现在在的环境很安静,明毓甚至能听到他略微变换的呼吸声。 “校园墙的事,我会解决的。” 明毓眯着眼睛,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有些含糊,“你打电话来只是为了这件事?” 瑾怿很快回她,“当然不是。” 明毓挑眉,“那好吧。” “你今晚是不是要出门?” 少年的声音听起来比往日闷了很多,明毓抽了几口觉得没意思,转回身把烟拿去熄了,“是啊,你想一起?” “嗯,可以吗?” 明毓看着抽了一半的烟头被她摁在烟灰缸里,余烟不甘地飘了一丝白烟,最终还是熄了火星。 “当然,今晚九点,我去接你,怎样?” “不好,不安全。” 他显然是也知道暴露狂的事的。 明毓只好说,“那是我要解决的事情,我打架很厉害的。咳咳,你不放心就在旁边看着?” “......” 明毓闭了下眼睛,深呼一口气,耳根微微泛红,“就当你答应啦,瑾小怿?” 少年清朗好听的笑声清晰地传进明毓的耳朵里,带着酥麻的电流似的,心跳都快了几分,她几乎能想象出瑾怿此时是带着怎样的笑意拿着手机跟她打电话的。 他说,“当然。” 陈梦圆是五点的时候来的,给明毓做晚饭,等她吃好再洗碗,清扫房间后已经到了近七点。 快出门的时候,陈梦圆笑着对明毓说,“乔乔啊,容我多嘴一句,我看到你最近抽的烟比以前少了些,这是好事啊,不是说女孩子就不能抽烟,只是因为抽烟真的很害身体的,你才十几岁,身子遭受不住,尽量减少或者戒掉才是好的。” 陈梦圆对乔悄不止一次说过这样的话,关心也是真切的,但是乔悄并没有放在心上,或者说,她已经很难戒断了。 这公寓也算不上是有多么大,可在照顾她的奶奶去世后,于乔悄而言,这房子空的让人害怕,给她做饭打扫房间的陈梦圆也只是早中晚来那么一两个小时,在陈梦圆走后,就真的只有她一个人了。 她极度悲伤,又极度孤独,所以沾染上了烟瘾,再后来学会喝酒,喝到吐,喝到睡在人家店里,喝到连比她年长的男性都喝不过她。 乔三姐外号的来源就是因为她三样不要命:抽烟不要命,喝酒不要命,打架不要命。 乔悄自然是不喜欢这个外号的,所以都是在背地里偷偷这么叫她。 思及此,明毓便抬手向陈梦圆摆了摆,回答又是十分的敷衍,“嗯,知道知道。” 陈梦圆笑容没变,点点头带着垃圾离开了。 窗边,明毓看着熟悉的身影在一楼等着陈梦圆,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路灯却已经亮了起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才过了几秒吧,低头的少年忽而抬头,直直地冲明毓看来,恰好这时,陈梦圆来到他身前,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陈梦圆转过身子抬头看来。 在陈梦圆看不到的背后,瑾怿抬手给她挥了挥,明毓无意识地勾唇轻笑,亦抬手挥了挥,陈梦圆以为明毓是在跟她挥手,虽然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抬手对她挥了挥。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明毓从窗户边转回身子,看到空荡荡的公寓,猛然觉察自己似乎窥探到了一丝乔悄的心境。 可她承受的痛苦,远比明毓要多很多。 但某种程度来说,她俩还是有些相似的地方的。 都是一个人生活,都没了父母。 而两人在面对这个相近境遇的选择时,做的选择却是完全不同。 不过这也是无法直接能比较的。 哪怕是明毓,她也无法做到感同身受,理解乔悄的痛苦。 乔悄选择用喧闹来释放自己,用堕落寻求关注;明毓选择的是将自己封闭,大量时间一个人独处,流连网络,沉浸音乐带来的治愈。 明毓叹了口气,走回房间,看到自己的样子。 没有化妆,很干净。 又回想到陈梦圆的话,担心变化太快引起别人注意,她还是拿起化妆刷,画起乔悄以前看不清五官的浓妆,换上吊带裙。 明毓站在穿衣镜前看着完全陌生的自己,清透的杏眼刹那间变得幽暗了很多,但下一刻,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一瞬,明毓顺着看去,是瑾怿的消息。 她抬脚走去,将手机解锁,“我吃完饭了,要我来接你吗?” 文字后面还配上了一只肚子圆鼓鼓的三花小猫,慵懒地甩着尾巴,很可爱。 明毓垂眸,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回他,“不用,我这个时候去,时间刚好,你可以提前下楼准备一下,咱今天就把他给解决掉。” 她没明说,但是她知道,瑾怿会懂她的。 对面几乎是秒回,“好。” 明毓刚想放下手机,对面又发来一条,“记得带外套,别真的学不乖啊。” 明毓笑出声,只回了他一个小猫拉眼皮的表情包就把手机锁屏放进小包里。 挎上包就要出门,走到卧室门口脚步却停顿住了,最后还是回身,往衣柜里拿了一件外套穿上。 楼下。 锡纸烫坐在何轩铭骑的电瓶车后面,看到明毓后立马从车上跳了下来,“乔姐,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啊?” 明毓低头飞快地看了眼自己的包,抬头看向他时语气十分欠揍,“哦,没接到咯。” “......” 锡纸烫被她的话哽住了,何轩铭适时出声,“乔姐,你要的电瓶车给你找好了,我们现在走吗?” 明毓点点头,接过锡纸烫递过来的钥匙,“确认过没交警吧?” “放心,没有,老马跟他妞盯着呢。” 明毓坐在车上,戴好头盔,听到这话,又扫视了眼两人,抬了抬下巴问,“其他人呢?” 第14章 不良少女的好学长14 锡纸烫闻言,表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起来,他习惯性地抬手挠了挠头发,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 何轩铭叹了口气,“约不上。” 何止是约不上,他没说的是,他们几个还被调侃说有病,吃饱了没事干,怎么也不相信是明毓授意的,说什么,乔姐什么时候那么闲了,是你何轩铭想给那妞出头吧云云。 “那走吧,你们开路。”明毓心下了然,多少能猜测到那些人为什么不愿意来。 毕竟是来抓变态暴露狂,他们只是学生,不想牵扯太多。 一路上确实没有遇到交警,夏夜的晚风吹得明毓脸冰凉凉的,裸露的小腿情不自禁地发抖,心里开始暗暗感谢劝她穿件外套的瑾怿。 离那个小区还有一条街时,明毓脱下了外套,特意晚何轩铭他们后面一截距离。 手臂开始发凉,明毓越发清醒地看着前面的电瓶车安然无恙地驶过巷子口,她并没有放松一点警惕,车速不快不慢地行驶着。 快到巷口的时候,天天在脑海里提醒她小心,话音刚落下,明毓便注意到自己的余光有一道黑影闪现,同时,一声粗犷的笑声猝然响起。 明毓配合着惨叫出声,眼里却没有丝毫惊慌,早就准备地捏住刹车,稳稳停下后立马下车。 在她前面的何轩铭也折返回来,直接打着车灯开向巷子。 她才来得及看到那黑影的大致身形,就被一道熟悉的身影挡住了视线,少年身形清瘦不太能完全挡住那个肥胖男人,但是把最肮脏的部分遮得严严实实。 明毓顾不上那么多,看着肥胖男人立马要转身往巷子里跑,她抬脚就要追。 瑾怿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掏出来一个啤酒瓶,直接抬手甩向那男人的下肢,那男人还没来得及拉上裤子,酒瓶碎在他大腿后面,顿时流出一大片血。 与此同时,何轩铭骑着电瓶车加快电门,在较为狭仄的巷子里硬是来了个漂移,挡住胖男人的退路。 车尾擦过墙面,发出刺耳难听的声音。 那胖男人看前后都没有退路,竟也没有慌张的意思,锡纸烫没忍住骂出声,“草,你也太恶心了吧,这么小也好意思活着?” 明毓闻言没忍住笑出声,却被挡在她前面的瑾怿回眸给了一记眼刀,明毓悻悻低头摸摸鼻子。 巷子深处似乎有脚步声传来,锡纸烫摁亮手机电筒回身看去,来了五六个穿着坎肩的中年男人,个个膘肥体壮,跟被困在他们中间的这个胖男人如出一辙。 原来是团伙作案。 瑾怿率先反应过来,一脚踢上胖男人的屁股,然而,预想中的情况并没有出现——胖男人太胖了,瑾怿现在的身体又瘦削,用尽全力也没办法使之倒下。 锡纸烫跟何轩铭已经从车子上下来,转身,握拳看着那五六个男人走近。 胖男人因为被踢了一脚又转回身看向瑾怿,巷子内光线黯淡,可清冷的月光,以及一边高楼照射进来的一缕灯光,正好打在瑾怿的身上,将他的右边脸照射得十分清晰。 “嘿嘿,”那男人原本愤怒的眸子变得猥琐起来,“好舒服,再来一次?” 身后,何轩铭跟锡纸烫已经开始跟那五六个男人缠斗起来。 他们的目的是来带同伙离开的,但是对挡路的两个小孩也不会有任何的手下留情,傻子都知道,警察在路上了。 瑾怿看着眼前胖男人的嘴脸,头一偏,恶心得差点吐出来,也同时暴露出他左脸的疤痕。 胖男人看见后又立马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他*的,还以为遇到极品了——” 话还没说完,忽然有一道身影快速掠过,一拳打在他的下颌,牙齿正好咬伤他的舌头,他抬手捂住嘴巴痛呼出声。 明毓可不管那么多,“你在找死吗?” 主意打到她男人身上来了。 她是真的生气了,抬脚狠狠地踩上他被酒瓶划伤的地方,然后又捏着刚刚在地上捡的酒瓶碎片,随着明家拳的挥出而落在胖男人的身上,险些刺进他的眼球。 胖男人抬手想要捏住明毓的手腕,这又怎么可能呢? 明毓灵巧地下腰躲过,察觉到前方两个男孩快抵不住,她干脆利落地抬身,旋身到一旁,踩着墙借力踏到一定高度,然后照着那男人的头踢下来。 “月亮。”清冽温柔的声音响起,像是怕她失控。 巷子外已经有警鸣声在呼啸着靠近。 她听到那句呼喊,方向偏了偏,收了力,没踢准男人的太阳穴,踢到的是他的嘴脸。 胖男人痛晕了过去。 何轩铭跟锡纸烫似乎受了伤,那五六个男人见同伙晕倒了,想也没想就要转身离开。 明毓立马飞身踏着墙侧追上,【天天,我的刀可以拿出来吗?】 “......你觉得可能吗?” 明毓抿了抿唇,快速掠到那五个人前面,稳稳落地。 五人被她吓了一跳,“你......你鬼啊!” 现在的人哪里会飞檐走壁啊,她动作轻盈鬼魅,又像夜里出行无影的猫,落在地面上还没有任何声响,他们被吓到也不足为奇。 明毓勾唇,“嗯哼,我身后还有183只鬼呢,你们也想变成鬼吗?” 说着,面前穿着吊带裙的女孩,画着浓妆,红唇像是鲜血染红似的,笑得诡异,从空无一物的背后,拿出了一把锋利冷硬的长刀,好看的眼睛里似乎真的带上了杀意。 有人向前走了一步,明毓眼镜也不眨,抬刀砍去,要不是被其他人往后拉,那人的胳膊怕就是要血溅当场了。 几人面前的女孩笑眯眯的,手里刀在月光下泛着骇人的冷光。 整齐有力的脚步声响起,警察已经来到巷口了。 明毓勾唇,将刀向后一扔,长刀凭空消失,不紧不慢地抬步向他们走去。 “鬼啊!” 五个男人被她吓到了,以为她真的是鬼魅,也没有什么理智,转身跑向警察那边。 也多亏他们膘肥体壮,将明毓挡得严实,何轩铭跟锡纸烫并没有看到这一幕。 关于明毓怎么打趴壮汉又以一敌五的事,在第二天通过这两人成了传说从三中的校园墙里流传了出去。 简易二星:纨绔世子的女将军番外(续) 鲜为人知的故事三:原洵玥世子黑化逼宫日 夕阳西陲,残阳血红染天色。 橘红的夕光下,昔日辉煌庄严的宫殿被凉夏国军队肆意踏入,铮然的剑鸣声,雄浑的马蹄声阵阵,伴随着甲胄行动间的摩擦声,一日不到,整个皇宫遍布尸体,鲜血横流。 皇宫里的人悲怆的惨叫声渐渐隐没,洵玥世子眼睛眨也不眨地抬剑,枫溪国最后一个幸存的公主被他杀死。 养尊处优的娇娇公主,死不瞑目地倒在地上,华贵艳丽的霓裳被污血侵染。 他大笑出声,理应如此,狗皇帝江翎烽听信奸臣谗言,将自己亲哥哥海硕亲王杀死,整个亲王府就只有他一个十五岁的世子活了下来。 还是因为在多年前救了四皇子一命才勉强得以苟活的。 他被流放边境。 却因为长相俊美,在自己十六岁生辰当日,被一个男人所凌辱,最终亲手了结自己的性命。 可曾想,他重生了,重生在自己将要被凌辱的那天。 是上天在给他机会吗? 凭什么那个狗皇帝可以快活得继续流连于后宫享乐呢? 于是他在那个男人附身脱衣的那一刻,用嘴咬上那男人的脖颈,生生将之咬死。 腥臭的鲜血在口腔里爆开,他推开倒在身上的男人,跪在地上狂吐。 那晚的雨很大,他像是疯了一样,跪在那里,又哭又笑。 “江小将军?” 见他陷入沉思,身后的凉夏士兵不禁出声。 洵玥世子从回忆里拉出来,抬手擦了擦嘴边溅到的血,“走吧。” 宣政殿还有两个人等着他呢。 皇室的公主皇子都被他斩于剑下,按血液来说的话,都算是他的亲缘,可那又怎样呢? 他本来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来找江翎烽索命,亲王府被屠,皇室又怎么能逃过一劫。 洵玥世子的高束的马尾有些散乱,脸侧的血迹已经干了,手中的剑却还在滴血。 他将剑尖拖在地上,一步步走进宣政殿,逆着最后的夕阳。 江翎烽早就被毒侵害身体,今日就是他毒发身亡之日,但洵玥不会让他这么轻松的死去。 “是、是你!”瘫坐在地上的枫溪国皇帝江翎烽,衣冠不整,惨白着脸,抖着食指指着这个早该死的洵玥世子。 而在四皇子,蹲在地上,一手搀扶着他的父皇,抬眸看向迎面走近的、昔日的好兄弟。 洵玥当年得以幸免主要还是四皇子江扬荻求的情。 洵玥世子看着江翎烽满脸惊恐的模样,亲手下毒,亲手杀死他儿子女儿的快感终于涌上心头,这就是大仇得报的感觉吗? 洵玥提起剑,嘴角带着恶劣的笑意,眼里充斥着恨意和兴奋,“堂兄弟姊妹们都死在了这柄剑下,血流得到处都是,你怎么带着四皇子躲在这里啊?” 江翎烽抖着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扶着他的四皇子眸色幽深。 洵玥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脑门,“哦,你最想扶持的太子已经被你的影卫从密道护送走了是吗?可惜了,我最先杀的就是你的宝贝太子。” “你——” 江翎烽眼睛一下子瞪得很大,还没得及怒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四皇子洁白无瑕的衣摆上。 “哎呀我的好叔叔,你看看你,常年辗转于后宫,把身子搞成这样了;一心栽培太子,为了给太子铺路,甚至捧杀资质明显更高的四皇子,成为众矢之的,当年秋猎的那次暗杀是皇后安排的,但背后也少不了你的默许吧?” 江翎烽身子一僵,不敢回头看扶着自己的江扬荻。 江扬荻神情未变,一个字未言,倒像个局外人。 “哈哈哈哈——” 洵玥酣畅淋漓地大笑出声,从怀里拿出准备已久的证据,一把扬向那父子二人,“我的叔母,四堂兄的生母娴妃,就是叔叔你授意下毒残害的,你是人吗?江翎烽。” 泛黄的纸张纷纷扬扬地撒落在地上,沾染上江翎烽吐出来的血,四皇子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 洵玥收敛了笑意,表情变得扭曲起来,眼睛通红得像是要流出血泪,“我父亲没有跟你抢皇位,你居然听信外人的话,杀了我爹,杀了亲王府上下所有的人,包括你们幼时的奶娘,你配当人吗?!” “他所言,属实吗?父皇。” 大殿内,江扬荻垂眸,语气没有起伏地问道。 江翎烽吓得脸色发青,抖着身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事到如今,你还要自欺欺人吗?你不是都查到海硕亲王是被诬陷的吗?不是查到明淮镜大将军和清阳郡主是被谋杀的吗?” 一串串连问,字字珠玑,犹如刀子,一下下捅进江扬荻的身子里。 他没办法再装作风平浪静的样子,江扬荻跪在地上,双手抓住江翎烽的肩膀,将其脑袋对向自己,“回答我!” 一旁的洵玥大拿着剑走近想要杀死江翎烽,他看着这一幕不禁笑出声,“哈哈哈——”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江扬荻忽然飞身上前,夺过了他手中的剑,剑刃抵上他的脖颈。 洵玥眼里却没有惊讶,他勾起唇,静静地看着江扬荻。 然而下一秒,江扬荻居然一个转身,将剑刺进自己生父的心口。 几滴血飞溅在江扬荻的手背上。 洵玥表情一顿,他该高兴的,他该感到痛快的,杀父仇人被自己的儿子杀死。 于是,在殿外凉夏人的注视下,洵玥忽然爆出狰狞的笑声,笑得几乎快喘不上气,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他弯腰捂住肚子,开口说话时语气里充满了戏谑,“哦,堂兄我骗你的,你母亲是生完你患了心病自杀的。” 背对他的人穿着白衣,余晖撒落在他的背部,圣洁得像是谪仙。 江扬荻转过身来,看向这个濒临疯魔的少年,喃喃一声,“你?”惨白着脸看向自己手中还在往地上滴血的剑。 洵玥便抬起腰,抹了抹眼角的泪,张了张口,还没说什么,就见那个本该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双手握住剑柄,毫不犹豫地捅进自己的腹部。 洵玥原本癫狂的笑意刹那间凝固在脸上,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大滴大滴的,却看眼前的江扬荻冲他摇了摇头,甚至还宽慰地笑。 洵玥下意识开口说,“不过狗皇帝能有这么多人给他陪葬,走在黄泉路上怕是也会笑开花?哈哈哈哈哈......” “噗通——” 江扬荻倒在他的笑声里。 洵玥觉得自己应该是感到十分快乐,十分轻松的,他亲手杀了自己亲叔叔一家人,还让叔叔死在他亲生儿子的手里,叔叔到死都是睁大着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头皮开始发麻,心脏像是被人捏紧一样的疼痛,难以呼吸。 是啊,一直温顺懂事聪慧的儿子,估计死也不明白怎么会亲手杀他呢? 洵玥抬手擦了擦眼泪,抬脚走了进步,毫不留情地拔出自己的剑,然后转身往外走去。 他的步伐已经开始凌乱,用剑抵着才勉强走到门边,身体逐渐使不上力气,剑也拿不稳了,哐当砸在地上,他抓紧了门框才不至于倒地。 凉夏人却一脸默然地看着这一幕,眼里没有丝毫的惊讶,甚至是冰冷,像是早知道会这样。 洵玥抬起头时,鲜红的嘴唇已经变得乌黑。 他已经被凉夏人下了蛊毒的。 五脏六腑灼烧得厉害,明明疼的汗如雨下,洵玥却惨白着脸,勾起唇,艰难地跨过门槛,“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们也别想出这皇宫。” 话音落下,一批军队嘶吼着靠近,最前方的人手里还挥动着“明”字的战旗。 洵玥蹙眉吐了一大口血,抬眸看着脸色大变的凉夏人。 “中计了,卑鄙的中原人!” 说完,就要举剑刺向洵玥,可没等他靠近,洵玥就自己倒下了,头刚好磕在门框上,头一歪,没了呼吸。 那是战神明淮镜带领的,幸存的明家军。 他们追随保护四皇子,洵玥一直都知道。 他也知道凉夏人并不信任他,知道自己被下了蛊毒,但是无所谓,他报完仇也不想活了。 可是。 四堂兄不一样,他出言刺激,只是想让江扬荻看到自己杀了江翎烽后杀了他。 他说那么多,是在拖延时间,等明家军来接江扬荻。 为江扬荻铺路。 江扬荻会是明君的,百姓本来就爱戴他。 江扬荻替父报仇,手刃自己的杀父仇人,也不会落得不好的名声,相反,还会被夸是孝子。 偏偏,江扬荻杀的是他自己跟生父。 洵玥至死也不知道,江扬荻只是为了,帮他赢取凉夏人的信任。 秋猎,我欠了你一条命;我父亲害你家破人亡,害你惨遭凌辱,那就由我代为偿还。 “堂兄你怎么总去茶楼啊,一点也不好玩,跟我去斗蛐蛐吧。” “......好吧,就这一次。” ...... “堂兄,你想当皇上吗?” “这话不能随便说啊,在我面前可以随意,下次别再说了。” “可是你比太子哥哥厉害很多啊,江叔叔到底怎么想的啊。” ...... “洵玥!” “堂兄没事就好,还好我反应快......你怎么哭了,没事的,区区一箭。” ...... “我,父皇......对不起。” “不关四皇子殿下的事,就此永别。” “......” 第15章 不良少女的好学长15 做完笔录从警局出来之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出头了。 锡纸烫不会骑车,而何轩铭又没满十五,所以两人在警察走后偷偷摸摸离开了,此时只有瑾怿陪着明毓。 毕竟报警的是明毓。 “走吧,我送你回家。”明毓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语气轻松欢快,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瑾怿,看不出丝毫异样。 瑾怿垂眸看着她,一贯带着笑意的嘴角却勾不起一点弧度,喉咙上下滚动,“我来吧。” 说完,瑾怿忽然伸手,将明毓一直缩在袖子里的左手拿了出来,掌心被啤酒瓶碎片划伤的痕迹已经干涸了。 当时光线黑,来的时候她又直接骑车等他上坐,袖子也恰好长得可以包住她的整个手掌,她又没有表现出丝毫不适,以至于瑾怿一时没有发现。 她的手背有些微凉,瑾怿的手心却很温暖,小心地捧着她的手,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小瓶医用酒精,单手拧开。 明毓惊讶得睁大了眼睛,“你怎么还带了这个?” 闻言,他紧蹙的眉峰舒展开来,终于勾唇轻笑,“某人做笔录的时候跟警察要的。” 明毓点了点头,又想说什么,下一秒,一道钻心的疼痛袭来。 刺鼻而又凉的酒精毫无预警地倒在她伤口上,明毓没来得及反应,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下意识将手往回缩,却被他反手抓住手腕。 “别动。” 他这声说的有些低哑,明毓却莫名听得瞬间红了耳根。 瑾怿专心盯着她的手心,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只是淡声接着说,“疼点长记性,现在可没有金疮药,说不定还会留疤,到时候看你以后还这么打不打。” 他低头的时候,碎发散落下来,遮住他的眉眼,明毓看不清他的神情,可他的嘴角却是牵起一抹微微的弧度。 那么好听的声音,好看的一个人,说出来的话怎么就那么难听呢? 明毓撇了撇嘴,接过他递来的酒精瓶,看着他从衣兜里掏出一小袋干燥棉花,还是憋不下这口气,闷闷地反驳他,“我这体质,很少留疤的。” 瑾怿轻哼了一声,不置可否,而后偏头,将那袋棉花放到嘴边,直接用牙齿撕咬开。 一小枚棉花随着动作落在了地上,明毓挑眉,笑得有些欠,“我要回去告你乱扔垃圾。” “你是小学生吗?” 说着,瑾怿还抬了抬脚,将鞋边的小棉花踩住,不让风吹跑,接着又单手从小袋子里捏出一枚棉花。 “酒精都干了。” 瑾怿将棉花往她右手里的酒精瓶子里沾了沾,“所以某人还要体验一次。” 说完,真就毫不留情地抬手摁下,一下一下地,将没冲洗干净的残渣给擦掉,然后又拿出干净的纱布给她漂漂亮亮的包了个扎。 整个过程,明毓一句话也没再说了。 瑾怿察觉到不对,抬头,视线终于从她的手心转移到脸上,竟是哭了。 路边的灯光打在两人身上,微风吹得树叶簌簌作响,瑾怿愣怔地看着眼前眼尾泛红的女孩,“咳,对不起,是我不好。” 明毓将手抽了回来,“他那么恶心,我就是想揍他啊。” 她没直说自己是为谁出头的,但是两人都知道。 与此同时,也更知道,瑾怿从来没让她为他出头过,只是因为,明毓在乎他,可在乎他并不是拿来绑架他的借口,那是明毓自己自愿的。 至于瑾怿,他是心疼明毓受的伤,希望她可以长点记性,保护好自己的身体。 “好了,”瑾怿喟叹着伸手擦了擦明毓眼角的眼泪,“我也说过,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的,只是希望你多注意自己的身体。” “柯舟。” “不要这么称呼我。” “江瑾怿。” “嗯?” “我想抽烟。” “......” 中央公园。 明毓穿着自己的外套,腿上披着瑾怿的外套,坐在公园小亭子的长椅上。 小亭子是可以吸烟的。 这个点公园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只有花花草草陪着他们。 明毓张口含住瑾怿递过来的烟,抬抬下巴示意他点烟。 她右手明明还完好,左手也不是到了不能动的地步,但她就一副姐两肢瘫痪的样子,让瑾怿给她递烟点烟抬烟。 啪嗒,火花在这片相对静谧的公园里倏然亮起,明毓眯着眼轻吸了一口,瑾怿配合地将烟拿出,她便偏头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唉,辛苦你,还得陪我吸二手烟,好学生。” 她还没装起来,瑾怿便用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明毓立马下意识的拱了拱他的掌心。 明明只字未发,却让明毓乖了下来,没再继续皮。 抽完第二口,明毓忽然凑近看着眼前好看到极致的少年,杏眼里满满的疑惑,“为什么我看着你的左脸是好的啊?”说着,明毓还伸手摸了摸他光滑的脸颊,咂舌评价,“比女孩子的还要好摸啊。” “你不抽了吗?” 明毓舔了舔嘴唇,摇头,“不抽了。” “好,”,他忽然起身将烟摁灭在专门收烟头的箱口,扔了进去,“我也不知道,我自己看也是好的。不过——” 明毓歪头凝视着这个迎面向她走来的少年,“怎么?” “既然我的好摸,以后可以不要摸别人的么。” 明毓脸唰的红了,抱起他的外套猛地起身,“什么摸不摸的,不明白你再说什么,我们回——” 话音戛然而止,她对上那张好看到足够让人失语的脸,愣在原地。 瑾怿抓住她转了一半的肩膀,脸上的神情认真了很多,勾人的桃花眼里情绪变化莫测,看得明毓心惊肉跳,震耳的心跳声如擂鼓,明毓忽然听不到四周的虫鸣和草木摇曳声。 好像这世间万物都在这一刹那消失了,只剩下他和她。 不知道是谁的呼吸声粗重了起来,明毓耐心地等他说话。 甚至可以说,是在期待,期待他说些什么。 “我......” 在明毓目光如炬的视线下,瑾怿艰难地开口说了第一个字,明毓听着点点头,眼神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神情害羞又鼓励。 然而大半晌,少年的脸是越来越红了,“我、”其他多余的字却一个也说不出来。 明毓觉得他害羞的几乎要冒烟了,干脆把眼睛一闭,“你不说,我说,瑾小怿,其实我——” xi的音节都快说完整了,却被他一把捂住嘴,明毓只好睁开眼睛。 瑾怿轻咳了几声,明毓被他捂着嘴,不明所以地眨眼望他。 瑾怿一脸高深莫测地俯视她,耳根还是红的,那喉结是滚了又滚,最终落下一句,“等等,现在不是好时候,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第16章 不良少女的好学长16 翌日。 明毓手里拎着校服外套,红艳艳的唇里咬着一根橙子味棒棒糖,在纪检员的注视下光明正大地从正门进了学校。 这还是她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从大门进校。 这个点,连早读都还没开始。 明毓到教室的时候并没有多少人在,就连叫她早点来的何轩铭也没有到。 闲着也没事,她干脆翘着二郎腿,从乔悄的书桌里拿出一本书翻看,那书是一本时尚杂志。 还没翻上几页,就听到一声情感澎湃的呼唤,“乔姐!” 明毓抬眸循声看去,是锡纸烫,而他身后还紧跟着黄毛何轩铭。 她抽了抽嘴角,将手里的杂志合上,好整以暇地抱起双臂等着他们过来。 何轩铭手里还提着三份早餐,锡纸烫背着双手不知道藏些什么。 还没等明毓开口询问,锡纸烫便立马抢先开口说道,“猜猜我们给你准备了什么惊喜?” 何轩铭闻言立刻与之拉开距离,生怕被殃及池鱼,他摇着头将手里的一份早餐放在明毓的桌上,“不是‘们’,他一个人主意。” “是啊是啊,这个李鹏志就知道拉我们下水。” 两人身后,一烫着卷发的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的,拉着一个颇为眼熟的男生附和着说。 明毓回想了下,终于想起,是她请客那天,替她说话的那对情侣。 “马文辉和刘晓琪。”天天适时在脑海里提醒明毓。 明毓了然地点了点头,抬手拿出嘴里的棒棒糖,就听那个叫李鹏志的锡纸烫回头冲身后那两人说,“这里没你俩的事,整天腻腻歪歪的,别来虐我们了。” “切,你当我们来看你吗?”刘晓琪不甘示弱地回怼。 明毓顿时感到头大,“好了,有什么事快说,姐等着吃东西。” 李鹏志闻言迅速回头,嬉皮笑脸地说,“你现在吃也可以啊,听我说就好。” 明毓挑眉,放下腿,将没吃完的棒棒糖扔进地上的垃圾袋里,伸手拿过桌上的早餐。 是何轩铭征求过她的意见买的糯米饭。 才刚咬下一口,就听李鹏志神神秘秘地说,“乔姐,昨天你英勇抗敌的事迹已经流传出去了,整个三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明毓没忍住白了他一眼,咽下一口饭后没好气地回他,“是你小子传出去的吧?” 李鹏志立马抽出一只手指了指他身侧的何轩铭,“哪有啊,还有老何,你忘了?他就是我们三中的校园——” 墙字还没说出来,李鹏志的嘴就被何轩铭给捂住了,“校园什么,我不过就是个普通学生。” 周围的同学倒是没有被吸引看过来,毕竟乔悄的余威还在,之前有个人多看了几眼乔悄,就被她亲自面谈恐吓了一番。 李鹏志顺着何轩铭的话连连点头,这才得以解救出自己的嘴。 “反正呢,校外也有好多人知道了,只不过他们大多不知道是乔姐你。” “嗯。”明毓吃着早餐,很敷衍地回他。 李鹏志也不介意,情绪不减反涨,他有些激动地说,“加上之前听老何——” 李鹏志话还没说完,肚子又被何轩铭打了一拳,这次他没有顺服,往一旁挪了一步接着说,“说你喜欢一中那个大学霸,而他妈妈之前被骚扰过,昨晚跟我们一起堵人的那小子就是大学霸吧?” 明毓停下了吃早餐的动作,用纸巾擦了擦嘴,面无表情地盯着李鹏志,“然后?” 李鹏志莫名抖了一下,早读的预备铃恰好响起,班上已经差不多坐满人了。 “你真磨叽,我跟辉哥先走了。”刘晓琪等不到想看的效果,老师也快进教室来了,只好拉着马文辉走开。 “哎呀,就是那小子很感谢你昨晚的那什么,见义勇为,被你的英姿所拜倒,然后让我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想要追求你。” ? 说完,他将一直藏在身后的东西拿出来,迅速放在明毓的桌上后逃似的离开了。 走的时候还不忘记从何轩铭手里拿一份早餐。 明毓看着桌上的一束白色的时钟花,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这不太像瑾怿能做出来的事啊。 早读已经开始了,在朗朗读声中,何轩铭从自己的位置上转回来。 他伸手将花放在另一边,像是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是真的,李哥虽然做事浮夸但从来不会说假话的,这就是柯舟托我们给你的。” “什么时候?” “昨晚,让我们早点来,去一中门口拿。” 明毓从花束里将一张白纸拿出来,指尖摩挲着这个只写着手机号码的卡片,“让你们去你们就去?” 何轩铭耸了耸肩,“谁让他是乔姐看上的人呢?” 明毓将卡片收了起来,“那你都知道我喜欢他了,那怎么说也是我追他才对啊,你觉得,”明毓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脸莫名泛红,“咳,他知道我喜欢他吧?” “这个,不好说。而且,他追你不好吗?女孩子不是都喜欢被人追的嘛。” 何轩铭才说完这句话,脑袋就被人狠狠一拍,“干什么,早读课在这里闲聊,给我出去外面,别影响认真读书的同学,我们班的风气就是被你这样的人带坏的。” 那老师脸色不太好看,训的是何轩铭,对于明毓,他只是不痛不痒地扫了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何轩铭委屈着脸拿语文课本的样子,明毓无辜地摊手,“我眼神提醒你了的。” “......” 何轩铭出去后不久,明毓打了个呵欠,跟纪委说了句去上厕所就晃荡出去了。 其实说不说都行,老师都不管她,只要不搞事,去哪都没人在意。 明毓捏着口袋里的卡片来到天台。 这个点天气还是有些冷的,出门前瑾怿就给她发过信息提醒她穿外套,用的是柯舟的号码,此后就没有什么消息了。 她上来前碰到何轩铭,何轩铭提醒她就在几分钟前,校园墙里关于她跟瑾怿被拍的那个话题被人反转了。 明毓拿出手机翻了翻,那组照片下,评论楼多的离谱,大多都是匿名,而一个没有匿名的、新发的评论被顶了上来,明毓食指停在那句话上——“是我在追她。” 第17章 不良少女的好学长17 用的是柯舟的账号。 可能因为时间还比较早,以及还没放学,瑾怿发的这个评论还只是被小部分人讨论。 明毓随便扫了几眼,大多都是不信的,一个匿名的评论被顶了上来,“柯舟被盗号了吗?这个点他不是应该在学校吗?(众所周知,一中是不让学生带手机进校的)” 明毓将页面退回到聊天界面,拿出放在衣兜里的卡片,点开搜索栏,一点点输入。 搜索出来的是一个新号,连微微号也没有改,是一串乱码,名字则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大写字母,y。 吸引明毓注意的却是他的头像,像是手绘的一幅画,画的是一枚弯月下翩跹的蝴蝶,黑白配色,画风十分眼熟——像是第一个世界祁瑾怿出国前跟作为小猫的她待在一起时的画风。 明毓点开图片仔细观赏了一番,顺手点了保存到手机后才给他发送好友申请。 几乎是才发送出去,那边迅即就同意了。 明毓还正思考着怎么开场比较合适的时候,就看到对方显示正在输入中,不多时,就收到了他新账号的第一条信息,“我是瑾怿,花,喜欢吗?” 看到花字,明毓便很快联想到刚刚见到的那一束花,它并不算是很好看的那种花,但是它的寓意对两人来说是十分独特的——“爱你在身边”。 女孩勾唇,红着耳根,摁下拼音回答,“喜欢的。” 发完这条,明毓想了想又接着回了一句,“我想你以后亲手给我,亲口告诉我你的心意。” 这句话发出去没有几秒,他便弹了电话过来,虽然疑惑他怎么还可以给她打电话,明毓还是点了接听。 “抱歉,我第一次追人,有人建议我说委婉一点比较好。” 他那边很安静,像是只有他一个人,少年干净清冽的声音透过手机传进明毓的耳朵里,像是通了电似的,引得她微微酥麻。 明毓嘴角就没放下来过,“哼哼,我跑的很快的,你可要加把劲哦。” 瑾怿低低的笑出声,“樱花飘落的速度是秒速五厘米,我想我知道以怎样的速度追上你。” 明毓闻言,心猛地跳得很快,放松的手不自觉地握紧,表面上却只是笑着反问,“为什么想到送时钟花?” “它可能不是你喜欢的花,但是,”他说到这里忽的停顿了一瞬,明毓屏息凝神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明毓在原世界看过不下三遍《秒速五厘米》,每一次看都能有不同的感受,男女主到最后都有了各自的幸福,尽管没有走在一起,他们对彼此的鼓励支持却都是无法轻易抹掉的。 姑且可以称之为救赎。 但其实,真正能救自己的,只有自己。 那些所谓来救赎自己的,其实是被救赎者发自内心愿意让这个人来救自己,愿意抓着那只手走出来,是一个契机。 明毓在第二个世界因为杀人而几乎接近崩溃的时候,是瑾怿以懂她理解她而来救她的。 她本就被他第一个世界里体现的魅力所吸引,所以在他带着她游山玩水的时候渐生情愫,或者换句话说,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就已经在明毓的心里埋下了一个小小的种子,而后来的种种经历成为养料让这个种子生根发芽。 愈加相处,明毓就愈加觉得瑾怿像是她灵魂深处缺失的、一直在不断找寻的另一半。 他的声线一直都是清冷凌冽的,短短的沉默后,明毓如愿听到了自己心里不断祈祷的话,“我想再明确地让你知道,我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你也可以无数次向我确认。” 还有未尽的话,明毓知道,但是就像他昨晚说的,现在也不是好时候。 至少至少,是当面诉说。 说什么呢? 说他喜欢她。 放学后。 明毓拿着瑾怿送的花,站在自己公寓门前,一时间竟不敢开门走进去。 原因无他,瑾怿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柯舟,而他的母亲陈梦圆在她家当家政阿姨,雇人的女儿跟受雇的儿子谈恋爱,怎么看都奇怪,这让明毓有点不太好意思面对陈梦圆。 心里默念数遍他们还没正式在一起,陈梦圆很可能不知道他俩有苗头之后,明毓终于抬手摁上自己的拇指。 随着一声轻响,门被打开了。 明毓将花背在身后,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家里的客厅,没看到人。 她松了口气,低头飞快地换下鞋子,刚准备往卧室跑去,便被厨房传来的一道熟悉又温柔的女声给喊住,“乔乔回来了啊,饭菜刚好做好,洗洗手去餐桌等阿姨一下就好。” 明毓捏紧背后的花连连点头,“好。” 说完,也不注意厨房门口晃出来的人影,直接拔脚冲进自己的卧室。 明毓将花仔细摆放在床头柜上后才脱下外套,不急不缓地到卧室里的卫生间洗手卸妆。 几分钟后,明毓穿着自己新买的居家服走出卧室,还没来得及将门带上,她看到餐桌旁正摆放盘子那个人的一瞬间,如被惊雷劈般顿时愣怔在原地。 陈梦圆恰好拿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看到明毓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还以为她生气了,有些疑惑地笑着走近问,“这是我儿子柯舟,你们不是约好了一起在家吃好午饭后补习吗?” 明毓看到静静站在餐桌旁瑾怿一脸无辜地朝她眨了眨右眼,只好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想起了,吃饭吧那就。” “......” 饭后,陈梦圆收拾完便离开,赶去做下一份工作。 明毓终于有机会开口问瑾怿,“你这是在干嘛?” “你用乔悄私房钱当预支工资的事被母亲知道了,反正你下午一般都不去上课,我就顺水推舟说来给你补习作为感谢。” 明毓听完,扯了扯嘴角,“好吧。” 话音刚落下,瑾怿便起身往书房走去。 “哎?” 居然是来真的。 瑾怿回眸看她,“怎么,你以为这是我接近跟你独处的手段?” 明毓脸一红,立马起身追上,抬手不轻不重地给了他一拳,“洵玥世子还有给人补习的时候,自然震惊咯。” “那算是我的前世吧?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更何况这是我今世。” 看来他以为自己是有前世的记忆,把自己当江瑾怿转世柯舟了。 明毓低眸收敛眼里的情绪,笑着打趣他,“哦,是文化人了,不再是‘士别三日当闭目相待’——” 话还没说完,身前的人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低头靠近她,白皙修长而又节骨分明的手捏住了明毓的脸颊。 “我在这个世界找你很久了,前世的过往,点点滴滴我都记得。” 第18章 不良少女的好学长18 明毓被他的话震撼到了,抬手将他的手挪开,“你不是说你是在医院昏迷期间想起的‘前世’吗?” 怎么还会是在这个世界找了她很久,这用正常逻辑思维怎么去考虑都没办法互通。 除非,他将自己代入到柯舟身份里去了。 想明白这个,明毓顿时心中警铃大作,而她面前的瑾怿眸色幽深的看着她。 “我似乎陷入循环了,做了很多、不好的事,可我,只想找一个人,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一次,乔悄不一样了,接着我莫名昏迷,期间想起我不该忘却的东西,所以,月亮,是你来了,对吗?” 明毓一时不知道怎么回他,瑾怿却低头轻笑,略长的碎发遮挡住他深邃好看的眉眼,“清阳曾经说过,会护我的。” 最后一个字他咬的很轻很轻,然后抬起头垂眸望向明毓接着说,“那么你是来救我的吗?” 瑾怿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是没有任何记忆的,他接受的全是柯舟的记忆,自然会下意识把自己当作是柯舟本人,所以以往柯舟所经历过的,也成为了瑾怿脑海里的“过去”。 但是又因为他不是真的柯舟,他始终有自己的“灵”存在,可以说是他本身的灵魂,让他跟拥有同样回忆的柯舟不一样。 虽然对于瑾怿而言,那些回忆是他“亲身”经历过的,可他是瑾怿,他不会成为柯舟那样——偏执疯魔到几乎想要毁掉整个世界。 明毓看着他有些迷茫的眼神,不禁想到第一个世界里的祁瑾怿,他当时还患有抑郁症,每个夜晚都被血腥恐怖所折磨,不断产生自罪妄想。 那个时候,他也是迷茫的,像是在大漠迷失方向的旅人,而明毓在成为猫陪伴在他身边的时候,给他带来温暖和安慰,将他从无限的黑暗中拉出来。 而如今,瑾怿因为借用身份者的回忆经历所折磨,总觉得自己不该是这样的,他还有什么人需要去寻找,赵茜茜做的是不对,她应该受到惩罚,但绝对不是以柯舟那种以牙还牙的方式。 这是法治社会。 明毓抿唇,上前走了一步,伸手环住瑾怿的腰,“我会陪你的,我们一起去面对、去解决好吗?” 如果他需要一个浅显的救赎者,那么她很愿意做伸出手的那个人,就像他曾经对她做过的那样。 少年的身形比上个世界的瘦削很多,但是几乎是明毓抱住的那一瞬间,瑾怿便也轻轻拥住了她。 你会明白我未尽之意的,能救自己的只有自己,瑾怿,这是你在第一个世界里就教会我的道理,现在,我把它带给短暂遗忘掉的你。 —— 当晚十一点。 明毓穿着黑色露肩小短裙,薄薄的黑丝,披上件外套,画好浓妆,便出门了。 瑾怿看到她的装扮眼神暗了暗但也没多说什么,“打车过去吧,你这样会着凉。” 明毓顺从地点点头,“反正姐现在有钱。” 瑾怿被她一脸傲娇的表情给逗笑,“好,现在是姐在罩着小弟。” “知道就好,一中有谁看不顺眼的,尽管告诉我。” “......” 两人就那么相互打趣着聊了一路,到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三十四分了。 明毓确认好时间后,将手机放回包里,刚要进这个名为1991的酒吧,左手小指就被人轻轻勾住,她侧头望去,瑾怿只是对着她轻笑。 笑意与上个世界游山玩水的时候重叠,明毓旋即扬起嘴角,回勾住他的小指。 本来酒吧是不让未成年进的,但是乔悄来过很多次,开销什么的也比普通人要高出很多,酒吧管理的人本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后面直接给保安点过,只要是看到乔悄来了,一律迎进店内就好。 门口的保安年纪并不怎么大,二十来岁的样子。 一看到明毓走近,便立马笑着打招呼,“哎,乔姐来了啊,还正想着这几天怎么没看到你呢哈哈哈......” 谄媚的笑声还没多笑几下,看到明毓身旁眼神冷峻戴着口罩的少年就戛然而止了,身形气质十分眼生,迟疑了下,还是问道,“乔姐这是谈恋爱了?” 为了不崩人设,明毓在走近门口的时候就立马松开了小拇指,身边的人为此还冷哼了一声。 明毓模仿着乔悄不耐的神情,语气也十分敷衍且没礼貌,“行了别多问,就一朋友,走了。” 保安早就习惯了乔悄的作风,也没再多说,笑着迎进两人。 穿过一个不长不短的过道,保安停在一道朴素的门前,抬手替明毓两人开门。 门甫一打开,里面喧闹的音乐声和各类人的呼喊声便立马涌了出来,直直灌进明毓的耳朵里。 明毓微微蹙了一下眉,很快便抬脚走进去,瑾怿紧随其后。 两人一进去,身后的门就被关上了,进来以后的声音更为嘈杂,台上打碟的人将声音开得震天响,昏暗迷乱随乐声变化的灯光下,很多男男女女在舞池里摆动身躯。 入眼白花花一片。 甚至在门边的角落,还有一对男女在旁若无人的互啄。 明毓叹为观止地将视线收回来,就发现自己已经被瑾怿圈入怀里。 “你确定我们要以这样的姿势过去吗?” 花花绿绿的灯光下,瑾怿戴着口罩,露出一双锋利深邃的眉眼竟格外的迷人,俩人身高差了十来厘米,他没听清明毓在说什么。 于是他低头凑过来,附上明毓的耳畔,“你刚刚说什么?” 虽然隔着口罩,但他温温热热的气息还是扑洒在明毓的耳际与颈侧,似乎还有口罩表面的小绒毛轻轻擦上她的皮肤,刺激得明毓过电似的,抖了一下身子。 瑾怿被她的反应取悦到了,弯腰将头抵在明毓的肩膀上,胸腔传来的震动带到明毓身上。 明毓红着耳根,咬咬牙,伸手把他的头挪开,瑾怿顺从地站直身子,眉眼弯弯地看她。 明毓勾唇,抬手覆上他温热的脖颈,然后上移到他的后脑勺,稍稍用力将他带到自己眼前来。 瑾怿配合着俯下身低头,几乎快要隔着口罩吻上。 明毓注意到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她挑了挑眉,侧过脸寻到他的耳朵,红唇若有似无地碰到他的耳垂,“我说,咱再不去找赵茜茜,她就要被我那变态小叔给带走了。” 第19章 不良少女的好学长19 因为距离够近,哪怕是在这样一个光线昏暗的环境下,明毓也能明显感受到瑾怿随着她说话,红意从耳根蔓延到了整个脖颈。 “嘻嘻。”明毓觉得自己扳回了一成,不禁挑衅似的笑出声,松开了手,转身走向远处的一个卡座。 身后的瑾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看着明毓娇俏的背影,清亮的眼眸变得晦暗幽深,在注意到别人想要搭讪她之前,大步追上,将明毓虚揽在怀里。 两人很快便见到了坐在卡座上,穿着白色华丽到跟这里格格不入的公主裙、妆容精致,被七八个男男女女簇拥在中间的赵茜茜。 没人给她劝酒的,是她自己一个在猛喝,周围的男女在劝她,又不敢太多阻止,因为这位被从小宠到大的小公主会生气,生气就哭,哭就要所有人都跟着难受——公主回去会给自己豪门老爹颠倒是非地告状。 明毓在听天天解释的时候整个人都麻了,这是个什么玛丽苏团宠小公主世界吗? 而赵茜茜今天来这里的原因是看到一向不带女伴出席宴会的乔流年,在她生日宴的时候带了一个风姿绰约的大美人。 认为全世界男人都该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小公主炸毛了,在生日宴结束后直接跑来了1991,宣称自己要点男模。 1991的背后老板是她未来的后宫团成员之一的韩阳珏,好巧不巧是在这晚被赵茜茜所吸引。 还是那句话,明毓的主线任务是阻止世界崩坏,而这个世界的反派成了她的瑾怿,有她在身边的话,瑾怿应该不会黑化去做一些极端的事情的,但是女主赵茜茜是一个不定因素。 现在瑾怿的身份是柯舟,他也把自己带入到柯舟身份里去了,是不会对自己姐姐未来将遭遇到的事情坐视不理的。 至于一年后将死于意外的陈梦圆,真正的柯舟在之前就已经做过无数次尝试,想要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却终归是,天命难违。 看着十米远处被众星捧月的赵茜茜,明毓下意识侧头抬眸看了眼身边的人,却发现瑾怿并没有在看向那边,两人视线刚好撞上了。 瑾怿似乎一直低眸看的明毓。 他的眼神没有流露出什么异样,明毓将自己胡乱脑补提起的心放下。 两人这么干站着也奇怪,乔流年是在韩阳珏出场后才姗姗来迟的,现在韩阳珏估计还在哪个旮旯里调戏别的妹子,明毓为了不那么不合群,拉着瑾怿挪了挪,身体若有似无地贴上瑾怿的身子。 明毓勾了勾手指,瑾怿心领神会地低头凑过来,靠得近,他能闻到少女气息里带着丝丝烟草味,还混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清香,她说,“你会跳舞吗?” 声音忽然变得低沉沙哑起来,他回道,“什么类型的?” 明毓闻言却忽然笑着说了一句,“你当人形柱子站在这里也行,我会扭。” 说完,明毓也不等瑾怿反应,抬手轻轻推了推瑾怿的胸膛,稍微拉开两人的距离,脑海里回想起自己刚刚看到其他女人舞动的姿势和乔悄之前的动作,看向瑾怿的眼神突然暧昧到可以拉丝。 明毓勾唇笑着,缓缓抬手拉下一边外套,露出光滑细腻的肩膀,还没来得及有其他动作,瑾怿就伸手一把将明毓摁进怀里。 恰好现在正调音乐,只剩下嘈杂的人声,花花绿绿的灯光也都换成了白光。 紧接着,似乎有人靠近了两人,明毓被瑾怿圈在怀里,整张脸埋在他胸口前,留了可以保证呼吸通畅的间隙,周围混杂的味道被瑾怿独有的冷香盖去,明毓刚想抬手,就听到一句陌生的声音。 那语气十分轻佻,“还以为是小美人撩木头啊,既然是两情相悦,那我就不横刀夺爱了。” 明毓看不到瑾怿的神情,只听到他不痛不痒地回了一句,“嗯。” 两人对话间,天天也在脑海里提示明毓,这个来搭话的人就是韩阳珏。 明毓伸手轻轻戳了戳瑾怿的腰侧,瑾怿不为所动,甚至还稳稳地回韩阳珏的话,她便坚持不懈地继续戳第二下、第三下...... 快到第四下的时候,瑾怿终于伸手抓住她作乱的手,将她从怀里放出来。 空气本来就不是很流通,明毓闷的脸有些泛红,眼里似乎含着几丝泪光,将本就透亮的眼睛变得更加水灵。 韩阳珏正要走,恰好看到这一幕,他下意识吞了吞口水,眼神变得恶臭起来,他带着近乎低俗的笑意冲瑾怿点了点头,竖起一个大拇指后就走开了。 看去向,似乎是注意到不远处的赵茜茜了。 又或者是,他本就是看到那个自带光晕buff的赵茜茜,想要去搭讪的,但是半路遇到明毓给吸引了一下。 无他,韩阳珏就是流连花丛中的浪子。 是赵茜茜较难驯服的后宫团之一。 看着韩阳珏的背影,明毓莫名觉得,如果不是赵茜茜在,这没底线的浪子估计还会纠缠一会。 音乐已经重新在这个充满酒味汗味香水味的空间里震天响起来,灯光再次变得昏暗迷乱。 韩阳珏已经坐在赵茜茜的身侧,一只手放在她身后的沙发上,几乎将她圈进怀里,侧头听赵茜茜说什么,笑得有些魅。 女主后宫团那肯定都是美男,这韩阳珏长相是比较锋利的俊朗,加上他坏痞的气质,梳着特意做的大背头,内搭的衬衣只扣了一个扣子,露出健硕的胸肌和一部分腹肌。 赵茜茜这种发光体质,想让人不注意都难,要不是她周围陪着的几位也不好惹,一些男的早就想贴上去骚扰她了。 不知道韩阳珏说了什么,赵茜茜红着小脸,被他握着手将她喝过的酒杯递到韩阳珏的嘴边,半推半就地喂他喝酒。 乔流年一靠近,就看到这一幕,他穿着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本就冷冰冰的变得难看起来,抬脚径直地往那边走去。 明毓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呵呵地拉住瑾怿的手,跟着走过去。 乔流年大概是气狠了,都没注意到明毓跟在身后。 “韩阳珏,把你的手拿开——” 第20章 不良少女的好学长20 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娇气小公主赵茜茜的眼泪一秒就掉下来。 周围的人被这声给吓到,整个场子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连音乐都关了,静悄悄的。 相比乔流年阴沉着脸的风雨欲来,坐在沙发上韩阳珏一脸云淡风轻。 “我当是谁,原来是四十岁还没有结婚的乔总啊。” 说着,韩阳珏挑衅似的将手从赵茜茜背后的沙发上转移到她的肩膀,稍稍一带,哭得梨花带雨的美人就入怀了。 很快便有工作人员来清场,眼看明毓跟瑾怿也将被视作无关人员请离,明毓立马上前火上浇油,“呀,小叔你怎么也来这种地方了?你不是说,只有那些作风不正的人才会辗转于这些地方吗?” 乔流年一顿,侧头看向这个浓妆艳抹的侄女,眼神凌冽,语气也疏离薄凉到极致,“这里还轮不到你插嘴。” 赵茜茜全程一句话也没说。 明毓耸了耸肩,刚想说什么,就听韩阳珏起身走向明毓,“原来是乔总的侄女乔悄小姐,这可是我们1991的老顾客。” 说着,他蓦地将视线转到乔流年身上,“既然1991是不入流的地方,身为老板的我只好请离这位‘悬壶济世’的乔总了。” 韩阳珏笑得很欠,毕竟是他的地盘,而乔流年来的急,身边没有带保镖。 乔流年闻言只是挑眉,压抑的怒火似乎刹那消失,“好。” 说完,他竟然直接转身要走。 坐在沙发上的赵茜茜憋不住了,“大叔叔。” 明毓听得一阵恶寒,回头拉着瑾怿退了几步,瑾怿安静地配合着明毓。 乔流年还是停下了脚步,“还不快来?” 赵茜茜一脸委屈,又开始哭。 乔流年叹了一口气,上前将赵茜茜抱起,径直往外出去,像是一秒钟也不想多待。 韩阳珏脸色没有什么变化,耳垂的钻戒在灯光下闪着白光,“茜茜是你认的侄女?哎,说不定以后我们还是亲戚呢。” 他这话说的很损,韩阳珏辍学早,自己在社会上闯荡很多年积累人脉开下的这个店,现在也不过才二十一岁,跟赵茜茜的年龄差的并没有像乔流年那样的离谱。 乔流年没理他,但是看着乔流年的背影多少还是能感受到其令人敬而远之的极低气压。 明毓勾了勾唇,在乔流年即将走出去的时候高声说道,“那不是之前在爵色差点被人捡尸的女孩吗?才跟我差不多大啊,她今天又醉了吧?叔叔,我上次不是提醒你小心擦枪走火——” 明毓话还没说完,门就被乔流年重重砸关上。 明毓自己还没有笑出声,韩阳珏就捂着肚子“哈哈哈”笑个不停。 他一边笑,一边夸赞明毓,“还得是亲侄女的杀伤力大啊。” 明毓还没说什么,瑾怿便宣告主权似的,将女孩拥入自己的怀里。 韩阳珏止住笑意,摆了摆手,“行了,你们这些小年轻,我虽然浪,但未成年是坚决不会碰的。” 明毓挑眉,幽幽出声提醒,“刚才那女生就没成年。” 韩阳珏神色严肃起来,“......她好像跟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像是天使一样,在人群中发光,让人挪不开视线。”韩阳珏今晚估计是又喝了不少酒,后劲上来了,红着脸一副很陶醉的样子。 “......” 就不该多问。 明毓抽了抽嘴角,拉着瑾怿默默离开1991。 此时已经过了十二点。 回去的路上。 车厢昏暗,明毓侧过头盯着瑾怿问道,“你不开心?” 自从进酒吧之后,瑾怿的状态似乎就有些不太对劲。 瑾怿忽然伸手盖住了明毓的眼睛,下一瞬,她整个身子被拉进瑾怿的怀里。 明毓被他蒙着眼,腰上有他的手揽着,瑾怿的头也抵在了她的肩膀上。 司机没有说话,整个车厢都很安静,明毓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良久,她听到瑾怿低哑着回她,“我在压抑。” “因为谁?” 明毓平静地问。 “你。” 明毓莫名松了口气,但还是忍不住询问,“你对赵茜茜没有感觉吗?” 毕竟这个世界还真的是很多男人在看到赵茜茜后就会莫名其妙喜欢她。 明毓怀疑,这很有可能是那个光晕buff的效果。 问完明毓才发现自己有些失言,因为对于现在的瑾怿来说,赵茜茜可以算是他的仇人。 仇人? 什么东西转瞬即逝的在她脑海里闪过,明毓来不及细想,着急地开口跟瑾怿道歉。 “抱歉,我——” “没关系。” 瑾怿将蒙着她眼睛的手放下,双手紧紧抱住她的腰,“你是打算搅局来延缓吗?” 明毓心惊瑾怿这么快就看出她的想法,愣愣地点了点头,“你觉得不好吗?” 瑾怿终于轻笑出声,接着意味深长地说,“没有,不过有时候,错误的源头并不会在表象呈现的。” 话音落下没多久,车子便停住了,司机师傅也出声道,“你们俩谁的目的地到了。” 是乔悄的公寓,瑾怿大概是提前跟司机说过,先送她回来。 瑾怿松开了她,垂眸看着明毓的脸,温柔地说,“回家吧,早点休息。” 明毓咬了咬唇,看了眼窗外的天色,转回头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伸手抓住瑾怿的手腕,“今晚在我家睡下吧,有房间的,你回去太晚了,也会吵到阿姨。” 瑾怿眸色变得幽深起来,车内的灯倏然亮起,明毓眯了眯眼睛。 “哎哎,快点决定,我赶时间。”司机不耐出声催促。 明毓下意识想道歉,话到嘴边想起乔悄的人设,咬咬牙,不耐烦地说,“你**赶着去投胎?” 说完松开了手,低下头,不敢去看瑾怿的神色,闷闷地说了句再见,就转身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才刚将车门关上,另一侧的车门被打开了,明毓回眸,看到那个戴口罩的少年眉眼深邃,踏着月色走向她。 明毓原本还有些低落的心瞬间雀跃起来,然而看着车子离开,神色一顿,“欸,我好像忘记给钱了。” 说完,明毓抬脚就要去追,瑾怿只好及时说道,“我给了的。” 明毓停住动作,弯了弯眉眼,“那就好。” “月亮。” “啊?” “......走吧,我们回家。” 第21章 不良少女的好学长21 第二天明毓照常五点起来练会武,洗漱换好衣服后,才发现睡在客房的瑾怿已经不知何时离开了。 她回到卧室,将不小心关机的手机重启,果然收到他在四点多钟就发给她的消息,“被人看到不好,我先走了,早餐桌上,去微波炉里热热就好。” 明毓无意识地勾唇轻笑,收起手机,一边抽烟一边将他亲手做的早餐放进微波炉里温热。 站在微波炉前等待的时候,明毓有些出神地看着手里的静静燃起的烟,猛然惊觉自己似乎真的染上了较重的烟瘾。 现在就只有她一个人,她其实没必要再刻意地去维持原设的。 想到这点,明毓转头走出厨房,将烟掐灭在客厅的烟灰缸里。 火星一点点湮灭,那根没抽完的女士香烟与其他仅剩下烟头的堆放在一起,积了一小层烟灰,然而这些都是明毓昨晚吃晚饭之后抽的。 一时沉默。 安静的公寓里,只有明毓一个人,窗外的太阳悄悄落进来,照在明毓白皙的侧脸上,这个时候的晨光还有些偏红,将明毓衬得像是在发光。 “叮——” 是微波炉运转完毕打破的这一室安静,明毓从恍惚的思绪中回过神来,转身迈进厨房,将瑾怿给她准备的早餐取出来。 才刚坐下,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便响起一道不大不小的消息提示音。 明毓一边拿出手机,一边用勺子舀起碗里的瘦肉粥喂到嘴里。 是瑾怿发来的,“合口味吗?” 明毓挑眉,单手打字回他,“想听实话吗?” “当然。” 他消息回的很快,还配上了一只趴在地上一脸委屈地摇尾巴小猫。 “还行,只是我更喜欢吃甜粥。” 发完这句,那边突然没了回应,明毓也不在意。 看时间差不多到了陈梦圆过来的时候,她切出聊天界面,点开陈梦圆的聊天框,说了句不用准备早餐就准备外出。 明毓三两下吃将粥喝完,顺手拿去厨房洗干净放回碗柜。 她刚换好衣服画好浓妆从卧室出来,门就恰好被陈梦圆打开了。 看她已经整装待发,陈梦圆入主为观地以为她要去学校,走近客厅看向明毓的时候还带着温和的笑意和关切,“去学校的话记得带校服,外面还有些冷,要不要换条长裤出去?” 明毓低头看了眼自己裸露的小腿,微微抿了抿唇,想到乔悄的人设,她蹙起眉头,语气也有些不耐,“不换,走了。” 说完,明毓便冷着脸径直往门口走去。 陈梦圆也没有生气,看着她单薄的背影说道,“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 明毓张了张口,差点就要下意识地说好,反应过来后,她不着痕迹地加快步伐,头也没回的将门给关上。 那道充满善意和关心的视线也随之被隔绝在一门之外。 明毓再次收到瑾怿消息的时候已经坐在美甲店做指甲了。 是刘晓琪约她来的,明毓寻思着去学校也没事干,就应了下来。 况且她这段时间已经去了好几次学校,原本的乔悄一周只去学校三四次的,她今天要是再去,可就有些反常了。 刘晓琪是请病假逃课的,她男朋友没能请假成功,于是就抱着试试的态度约了明毓一起,没想到明毓还真答应了。 “乔姐,你之前不是说美甲影响你打架嘛?” 明毓没抬头,一手打字告诉瑾怿自己在做美甲,一手被美甲师捏着涂抹,这家店给明毓用的指甲油是水性的,并没有令人不适的刺鼻味。 “短甲不影响。” 刘晓琪之前跟乔悄接触的其实不多,可能是上次爵色之后,觉得明毓没有传闻的那般难以相处才会试着走近。 往日乔悄的周围的朋友都是男生,而且几乎只是因为乔悄每次跟他们玩都会她一个人买单才随叫随到。 “好吧。” 大概是明毓回答有些冷,刘晓琪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再找话题开口。 瑾怿顺着问了地址,明毓没多想,直接发了定位。 发完后,明毓又回了乔悄之前几个狐朋狗友的消息,做完这些,才察觉到身旁的人不说话了。 明毓关上手机,侧眸看向一旁的女孩,“做完指甲你待会去哪?” 大概是没想到明毓会主动挑起话题,刘晓琪愣了一下才回道,“去网吧等辉哥出来。” 闻言,明毓顿时感到疑惑,“你除了他就没有别的社交了?” 刘晓琪一下子就红了脸,她低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明毓越发觉得不可思议起来,“你只是谈了个恋爱,不代表你整个人就是他的了,你的世界又不是只能围着他转。” 刘晓琪外表和打扮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个会有恋爱脑的女孩,可以说,她的风格更像是乔悄这样,比较爱玩的那种女孩子。 “没办法啊,之前那些闺蜜总喜欢劝说我跟辉哥分手什么的,说辉哥不好什么什么的,可又不是她们在跟辉哥谈恋爱,辉哥怎样我会不知道吗?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而且他大部分时间也是跟我待在一起。” 明毓的右手已经被上好图案放在灯下烘干,左手被美甲师抬起绘图。 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一亮,是瑾怿发来了一条消息,但是现在也腾不出手,听完刘晓琪的话,明毓忍不住开口调侃,“你们这恋爱谈的真有意思,双方朋友都淡了,世界中心只围着对方转。” 这话说的不太好听,多少还是带了点乔悄的风格,毕竟模仿时间也久了,明毓感觉自己已经渐入佳境。 刘晓琪也没生气,应该说,她不敢生气,但还是反驳道,“可我跟他相处愉快就好了我觉得。” “好吧。”明毓耸了耸肩。 “乔姐你是没谈过恋爱,你以后跟那个学霸要是真的谈了,多少就可以理解了。” 明毓脑海里立马回想到那个俊美无俦的少年。 刘晓琪见她沉默,有些惊奇地说,“欸,不是吧?乔姐你真的打算跟他发展?” 明毓回过神来,“玩玩嘛。” 话音落下,明毓便感觉背后有人在注视着自己,她下意识回头看去。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第22章 不良少女的好学长22 坐在一旁的刘晓琪捕捉到明毓脸上一闪而过的愣怔,有些好奇地顺着明毓的视线看去,是那个一中的学霸。 少年戴着白色的口罩,只露出深邃俊秀的眉眼,因而并不能从他那双宛若星辰般明亮的眸里看出什么情绪,手里还拿着一束郁金香。 也不知道当事人有没有听到她们刚刚说的话,刘晓琪收回视线暗自想,眼观鼻观心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明毓与瑾怿的视线对上,心里没有丝毫的不安,她真的不担心自己说的那句话被瑾怿听见。 他了解她的,不会因为听到碎片化的只言片语而对她失望。 不过信任归信任,私下还是得要解释一下的,这么想着明毓勾起一抹明媚的笑容,“啊呀,学长,你这是为我逃课了吗?” 明艳的红唇,性感穿搭,以及明毓脸上带着玩味的神情和故作惊讶的语气,明毓背靠在椅子上,翘着腿,看向瑾怿的时候,似乎从眉梢到脚尖都在散发着她的漫不经心。 对比上全身上下穿着洗到发白的校服、背着黑色双肩包,浑身上下透露出是乖乖好学生的瑾怿来说,两人完全不像是能走到一块去的人。 不适合。 像是两个极端。 连美甲师看到这一幕都是这么想的——这怎么看都像是不良少女招惹了好学生,然后始乱终弃,而好学生深陷其中无法自拔,苦苦追求。 然而瑾怿却是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虽然眼神里没什么波澜,但明毓却莫名觉得他藏在口罩后面的嘴角应该是扬起来的。 少年清朗动听的声音里带着点冷冽,像是山谷里潺潺的溪流,凉意恰到好处,沁人心脾,“你忘了?我已经过了a大的自主招生考试,出来兼职有一段时间了。” 说着,他将手中的郁金香放在了明毓眼前的桌上。 明毓的视线随着他的举动慢慢转到右前方,在他站定后跟着定格。 “你不会是要每天给我送花吧?” 明毓清澈透亮的眸子里带上了带点戏谑。 瑾怿淡淡地“嗯”了一声,“是唐突到你了吗?” 明毓挑眉,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那没有,”说着,她吊人胃口般,停顿了一瞬,欣赏到瑾怿逐渐变得幽深的眸色才继续说,“你就没有别的想说了吗?” “......希望你喜欢。” 这下连一旁装聋作哑的刘晓琪也忍不住了,她笑出声,“哈哈哈哈,怎么这么呆啊。” 明毓闻言也笑出声,“你们学霸都是这么追人的吗?” 女孩的笑声里多少带点着嘲弄的意味,店员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瑾怿却没什么感觉似的站在那里,甚至还温顺地点点头,“我会努力的,你们玩得愉快,我先走了。” 明毓虽然在笑,心里确实像是被人紧紧揪住似的疼,余光看着瑾怿转身离开的时候差点就要抽手去拉他,跟他道歉。 但是没办法。 头炸疼得厉害,脑海里的天天还不厌其烦地提醒她不要崩人设。 天知道她花了多大的自制力才忍住不去抱抱他。 环住他劲瘦的腰告诉他,好喜欢他,喜欢他的一切,所以也喜欢他送的郁金香。 瑾怿走后,一旁的刘晓琪一脸八卦地询问明毓,“乔姐,小何不是说你也喜欢他的吗?人都追你了,怎么还这么对人家?” 明毓垂眸,敛住多余的情绪,红唇咧开一抹弧度,有些恶劣地说,“说了嘛,我想玩玩,没谈过恋爱;我可不像某些人,谈过那么多次。” 刘晓琪自然听得出明毓在暗讽自己,但是何轩铭李鹏志和她男朋友说话一直也都是这样的。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所以她没有生气,反而笑嘻嘻地说,“那都是初中时候的事了,我高一军训的时候就跟辉哥在一起了好吧,那之后就收心只谈他一个了。” 明毓却只是笑着,不置可否。 “女士,您的已经好了。” 明毓做的短甲,而且是本甲,要比刘晓琪的长甲快很多。 明毓将手从机器里抽出来,从小包里取出一张卡递给美甲师,“她的也一起付了。” 刘晓琪闻言却立马说,没放进机器里的那只手下意识动了动,“别,我自己付就好,我不是那种故意找乔姐给我结账的人。” 要不是美甲师正好抓着她的那只手,好好的图案估计就要被她的动作给弄花了。 拿着卡的美甲师只好站在原地等两人商量清楚。 明毓低眸看了眼自己亮晶晶的甜酷风美甲,满意地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等待在一旁的美甲师看到后连忙夸赞道,“您的手指白皙纤细,本来就很好看,现在画上美甲变得更好看了。” 刘晓琪也注意到明毓的美甲,真诚道,“乔姐你这个确实好看,我都有些后悔没选你这个了。” 明毓轻笑了几声,好看的眉眼虽然是弯着的,语气却不容置喙,“行了,姐今天高兴,我说我付就我付。” 刘晓琪只好识趣的说了声谢谢。 明毓摆了摆手,“还有事,先走了。” 乔悄本来就是个极度自我的人,开心了想怎样就怎样,几乎从不会去考虑别人的感受。 刘晓琪自然知道这点,于是点点头,“嗯嗯。” 明毓忍住想要拿起郁金香的冲动,站起身就要直接走。 刘晓琪出声叫住了她,明毓下意识松了口气,看向刘晓琪的时候本就水灵的眼眸似乎更亮了些许。 “乔姐——” 虽然感觉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但刘晓琪还是接着说道,“这花还是你自己拿去处理一下吧,我看他好像是真的动心了。” “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明毓伸出食指,轻轻地在花瓣上摩挲了几下,垂眸的时候眼底的情绪被她遮掩住很多,并没有外泄。 “感觉,他看你的眼神,很深情。” “哈哈哈,”明毓抽回手指,侧眸注视着刘晓琪,“他那双眼睛不是桃花眼吗?有人给他拍的照片,看本书都深情得要命。” 刘晓琪叹了一口气,神情有些无奈,“那不一样的,乔姐,你相信我。” 明毓闻言,一脸无所谓地摊了摊手,“好吧。” 说着,明毓借机将桌上的郁金香抱进怀里,“情感大师,我先走了。” 刘·情感大师·晓琪:...... 第23章 不良少女的好学长23 明毓抱着郁金香一出店门,便连忙拿出手机想要向瑾怿解释自己之前的行为。 屏幕亮起,好几条消息随之弹出来,明毓没理其他人的,指尖动了动,点开瑾怿的聊天界面。 他发了好几条,明毓一边在街上走着,一边看着手机屏幕,从上往下,先看到的是瑾怿她双手在做美甲而无法动弹时发的消息,“下午临时有事,今天的补课暂停,我先来给你送花。” 然后就是他出美甲店之后发的,“你今天努力模仿乔悄的样子,很可爱。”,”指甲,做完了可以发一张照片给我吗?”。 明毓目光停在他最后一条,“你身体不舒服吗?” 果然,瑾怿应该还是注意到她因为忍痛而紧蹙眉头,脸色微微发白。 郁金花的香味淡淡的萦绕在明毓周围,她穿的性感,长得本来就好看,又画了浓妆,此时停住站在街边一会儿,居然有人向她要联系方式。 “约吗?给个联系方式呗。” 看着明毓没理,他压低了声音接着道,“还是说,多少钱一次?” 明毓给瑾怿回了消息,终于抬眸看向眼前的人,“滚。” 那男人被明毓的态度给气到了,往地上吐了一口,再次抬头时,黝黑而粗糙的手指指着明毓,“狂什么啊你,*子,就你这样,不知道被多少人s——” 一个睡字还没说来,他那难听的声音就被人打断了。 明毓一手抱着郁金香,另一只手直接用掌底狠推男人的下颌。 下颌本来就是头部比较脆弱的骨骼,没有肌肉作为屏障,受到极大的外力攻击时,容易造成颅内压变化,引起眩晕的感觉。 而他正好还在说话,差点被明毓这快准狠的动作给咬掉舌头。 明毓在上个世界是真刀真枪上过战场的人,大抵还多了乔悄性格的影响,她面对这种情况竟是直接动手打人起来。 虽然可以说是完美贴合乔悄的人设,但是已经不像是以前的那个谦逊有礼的明毓了。 显然明毓现在还没有察觉到这点。 她抱着花站在那里,以一种蔑视的神情看着那个捂着下巴的男人。 “你......居然打人,信不信我报警?” 说着,一边拿手机,一边似乎还要招呼更多的人来看。 明毓很不屑地嗤笑了一声,“像你这样的,被女人打了,你不害臊吗?” 男人脸色唰的红了,张了张口,还没说什么,就听明毓继续说,“你尽管报呗,姐还会怕你了......”明毓说着,故意停顿了一下,上下扫了一眼男人,“你信不信,那样只会让你的下场更惨?” 话音落下,明毓嘲讽地笑着,抬手晃了晃手指上的戒指和闪亮的手表。 非富即贵。 那男人冷哼了一声,“你等着吧。” 明毓笑得很欠,“好哦。” 110,刚要按下拨号,他的肩膀就被人拍了拍,下意识停住了动作。 明毓面对着这个男人,自然能看到他背后的人是谁。 瑾怿。 明毓心跳猛地一滞,那些莫名涌上来的嚣张气焰和与她不符的桀骜如潮水般退去。 也是这时,明毓才发觉自己似乎有些不对劲。 好像一瞬间耳朵嗡鸣起来,周围围观人的议论声在刹那间消失,周围景物也都开始虚幻模糊起来。 她抱着花,愣愣地看着瑾怿戴着口罩跟那个男人交谈着什么,那男人背对着明毓,看不见其神色与情绪。 明毓摇了摇头,试图摆脱这种眩晕感,却不料,更加有了头重脚轻的感觉。 这边。 瑾怿注意到明毓的状态,加快了语速,“实在是抱歉,”说着,他将手机拿出来,“我给你转钱赔偿,可以吗?” 话是这么说,可他的眼底却有一道暗芒一闪而过,大半的脸掩在口罩下,看不出喜怒。 那男人骂骂咧咧地抬手挥开,说的话很难听,甚至还伸手扯掉了瑾怿的口罩。 “搞什么?你以为你很男人吗,*都没长齐,就这么急着出风头?” 那白色的口罩轻飘飘落在地上,可就这么一点时间,所有的声音停止了。 男孩的左脸几乎全被丑陋骇人的疤痕所覆盖。 那男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冷笑,“怪不得戴口罩,原来长这种*样,”说着,他还侧过身子,看了眼站在一旁神情恍惚的明毓,“那*狐狸是不会看上你这种*丝的。” 见瑾怿没回应。 那男人也没了趣,撇着嘴摆了摆手,“算我今天倒霉,大发善心吧。” 说完便抬脚离开了。 事件的主人公走了一个,剩下围观群众也不好继续看戏,三三两两散开了。 瑾怿轻轻抿唇,弯下身子将掉落在地上的口罩捡起,快步走向明毓。 明毓头晕的厉害,站在原地不动几乎花了她全身的力气,她是真的没听进去刚刚发生的一切。 瑾怿像什么事情没发生似的,上前将她拥入怀里,低头查看她的脸色。 “我送你去医院。” 话音还没落下,明毓就被他拦腰抱起。 都这样了,明毓还死死抓着手里的花束。 瑾怿只好将她稳稳抱在怀里安抚着说,“没事,那你抱着吧,拿不动了我会帮你拿着的,你可以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到了医院我会叫你的。” 明毓只听清几个词眼,大概明白花不会被扔,一直紧绷的精神终于松懈下来,手上没了力气,晕了过去。 花就要往侧边掉下去,瑾怿很快把它抓住,看了眼站在他右侧的小孩,没有将自己的左脸转过来,就那么侧着说,“你好,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小孩没看到他左脸,兴致昂扬地应了一声,就乐呵呵地上前帮他托起那束花。 “谢......” 瑾怿刚要把花揽进来,那小孩垫着脚,故意好奇地往左侧看,如愿看到他左脸,直接被吓哭,“啊,丑八怪!” 说完,那小孩便松开手,头也不跑开了。 因为要抱着明毓,那花没抓稳,直直地砸在地上。 虽然没有全部散开,但是还是有几朵花摔落出去。 就在这时,一双白皙的手将花理好拿了起来。 女孩披散着黑色长发,穿着白色连衣裙,双手举着郁金香,好看的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声音甜腻又温柔,走近了几步,将花递上,“给你。” 瑾怿的眸色变得晦暗起来,低眸敛住恨意和厌恶后,他把花连带着明毓牢牢揽住,勾起唇回道,“谢谢。” 第24章 不良少女的好学长24 明毓从浑浑噩噩中醒来,看到的便是白花花的天花板。 意识到自己不在乔悄的卧室,明毓眨了眨眼睛,彻底清醒了。 时值午后,耀眼的阳光倾泻而入,大半个房间被照亮,擦得透亮的玻璃窗全然敞开,带着热意的微风吹拂进来,轻轻掀起被理到一侧的白色窗帘。 她垂眸打量着身下白色的单人床,又环视了一圈四周,顺着输液管看到吊瓶,终于确定自己身处的地方是病房。 而现在,这个略显空荡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淡淡的消毒水味萦绕在鼻息,明毓没什么情绪地注视着手背上的针头,余光里忽然瞥见刚刚被自己忽略掉的床柜,上面放着她眼熟的郁金香花束。 明毓的妆被人卸过,她睡了半个下午,此时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原本朱红的唇色也淡了很多。 她偏头看向柜子上的那束花,几个小时前还漂漂亮亮、盛开得正好的郁金香,在她醒来后却像是被外力摧残过一样,变得有些凌乱和蔫巴。 【发生什么了?】 天天以为明毓是在问自己的状况,很快回答道,“您因为精神过度焦虑和紧张而出现头昏眼花的症状,是大人将宿主送来医院的,您当时已经昏睡过去了。” 精神过度焦虑跟紧张? 她那时候有这样吗? 明毓蹙眉回想着先前在街上发生的事,【他人呢?】 天天还没来得及回,一道开门声率先回应了明毓的询问。 她寻着声转头看去,瑾怿戴着一个黑色口罩,察觉到明毓已经从昏睡中醒来正凝望他。 瑾怿眉眼微弯,提着一份保温食盒向她走来。 “有哪里不舒服吗?” 跟祁瑾怿或者江瑾怿都不一样,现在的他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明毓摇了摇头,“没事了,扶我起来靠一会。” “没事就好。” 他把食盒放在一旁的床柜上,而后上前将明毓小心翼翼地扶起,眼神温柔如水,像是在对待一个易碎品似的,轻轻把她的背放在刚垫好的枕头上。 瑾怿收回手,偏头看了眼她的滴瓶,已经堪堪见底了,于是抬手去摁墙上的呼叫铃。 做完这些,瑾怿转回视线,注意到明毓盖着被子,病床的一半还被阳光照射着,他望进明毓清透的眼眸里,耐心地温声询问道,“热不热?热的话我去拉窗帘。” “拉上吧。” 女孩清澈灵动的声音变得沙哑了些,许是看多了她浓妆的样子,此刻素颜、脸色苍白的她看起来有些脆弱。 瑾怿抿了下唇,眼里的笑意终究是淡了些,他点点头,绕过床尾走到窗前,明毓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要关窗户,好不好?” “好。” 听到明毓那句话的时候瑾怿其实手里已经握住了窗帘,他本就没想着关窗的,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明毓不喜欢医院里的味道。 这也是他在出门前特意将窗户打开的原因。 至于窗帘,当时并没有什么太阳照进来,一时也忘了拉上。 将窗帘拉好后,护士也正好进来拔针,明毓看着护士熟练地抽针,无意识地咬了下嘴唇。 瑾怿静静地站在一旁,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也没有什么大事,只要明毓感觉身体休息得差不多就可以走了,护士交代完医嘱便急匆匆地离开。 “吃点东西吧。” 说着,瑾怿拿过放在柜子旁的木凳,在明毓的床畔坐下,伸手将柜子上的食盒拿在手里。 “嗯。” 回应完,明毓才注意到,他右眼尾部有些青紫,像是被人揍了一拳。 明毓沉默地看着瑾怿,他低着头,正在打开手里的食盒,乌黑的碎发散落下来,遮住了那点青紫,连带着他的眉眼也被掩住。 “咔嚓”,令人胃口大开的香味瞬间弥散,食盒的盖子被他放在柜子上,明毓的视线转移到他白皙修长的手指,干干净净,没有丝毫痕迹,手背也是如此。 “要我喂你吗?”瑾怿端着食盒抬头,明澈的桃花眼里似是含着情意看向明毓。 “不用。” “好。” 明毓低着头,左手将食盒攥得越来越紧,右手却连勺子都拿不稳。 “怎么了?” 明毓没有回应,姿势也没有改变。 啪嗒。 一滴热泪顺着明毓的脸颊,一直流淌到下颌后重重落下,砸在白色的被子上。 瑾怿站起身靠近,“月亮。” 大概是怕她的眼泪落在食盒里,瑾怿试探地伸出手将食盒接过来,明毓顺着他松开了力气。 食盒重新放好,瑾怿弯下身子,视线与她平齐,语气十分恳切,甚至可以说是带着点祈求,“可以告诉我吗?” 他伸了下手,却在快碰到明毓挡住脸颊的发丝时停住了。 手指微微蜷缩,他刚要收回手,就被明毓猛地抓住。 她抬头时,已经泪流满面。 像是落水的人抓住浮木,明毓双手紧紧地抱住他的手掌。 “我不知道......我是我吗?” 你喜欢的是我吗? 她没有问出口,止不住地抽泣。 以前,她觉得自己足够坚强,唯一的亲人在她十几岁的时候双双去世,她也能挺过来,一个人好好地生活。 她不怕死亡。 没有来做任务之前,没有坠楼前,她一直是这么想的,甚至,她或多或少,期待死亡来临的那一刻。 因为父母去世早,她性格变得孤僻,社交圈子也小,自己的存在亦或是不存在,好像影响不到任何人。 小石子丢入池塘里都能惊起涟漪,她的死,大概连这点涟漪都比不上。 她更像一粒沙,轻飘飘地落在沙地里,什么时候落的,落在哪里,都不会有人注意到。 她好像变得脆弱了。 这两个世界的经历没有把她变得更加坚韧,反而让她渐生退意。 明毓忍不住断断续续地喃喃,“我不是我了......” 瑾怿迁就地一直弯着腰,任明毓抓着他的手掌,他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帮她捋了捋黏在脸颊上的碎发,“当然是你,你是独一无二的,无论身份怎么转变,时代怎么变化,你就是你;受环境等不同因素影响,人的性格可以是多变的。” 明毓从濒临崩溃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对上瑾怿专注的视线。 口罩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了,神情认真,他清亮明澈的桃花眼里,只装着她一个人。 “你无论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认出你来,就像,你能认出我一样。” 第25章 不良少女的好学长25 在医院吃完饭后,瑾怿把明毓送回公寓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明毓一个人在客厅抽着烟,出神地看着自己的指甲。 此时已近黄昏,橘色的阳光温温凉凉地倾泻而入,照射在明毓的一边侧脸。 白色的烟雾缭绕而上,将她的神色遮掩得晦暗不明。 良久。 明毓将抽到底的烟摁在烟灰缸里,吐出最后一口烟圈,往日清灵动听的声音似乎在这一瞬间变喑哑起来,“天天,帮我预约时空管理局的心理医生吧。” 本来是这个世界完成后,凭明毓的意愿,去不去随意,当初那医生就建议明毓完成第三个世界任务后去的,明毓没当回事。 她不是没有看过一些脑洞大开的小说,什么穿书穿越的都有,看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如今她切身体会后才体会到偶尔文字表现的匮乏。 很多细节方面的东西,文字是不会全方位覆盖住的。 明毓一开始以为自己的接受能力很强,也能迅速适应各种环境,可这几次下来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强。 甚至可以说,她很脆弱。 但是她也知道,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再苦再累,都得坚持下去。 明毓的视线游离到桌上静静安置的郁金香,脑海里瞬间回想起一道令她怦然心动的身影。 电光石火间,她回忆起在第二个世界时,瑾怿在那片竹林对她说的,觉得自己不是自己。 她当时无法理解瑾怿的感受,不知道他的痛苦——同时有多份记忆,不同的性格,是真的会把人逼到精分的错觉。 她是怎么回答他的? 明毓闭上眼睛,恍惚间,觉得周围似乎有了竹叶被风吹拂的簌簌声,嗅到清新的草木味,可是那天,她并没有开口回答他。 那个时候,他并不在意明毓的答案,亦或是,言语的安慰。 他只是在最后,眼里带着期许,神情认真地问她,“你会护我吗?” 想到这里,一滴晶莹的眼泪从明毓的眼尾里滑落,可她却勾起嘴角,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客厅说,“我会护你。” 就像你一直对我做的那样。 门口传来动静,明毓下意识抬手将那滴未干的泪水擦去,神情也瞬间切换到乔悄该有的样子。 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戒指,她忍不住自嘲,好像不管私下怎么颓废觉得自己不行,可一到这种时候,好像都能马上反应过来,做该做的事。 正想着,门被打开了。 明毓漫不经心地偏头看去,是来做饭的陈梦圆。 陈梦圆神色有些不太对劲,明毓没什么情绪地收回视线,余光里注意到她将门关上后,站在原地不动了。 大概过了两分钟,那边才终于又有了动静。 竟是哭了。 明毓眼里闪过讶异,面上却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怎么?” 陈梦圆抓着自己的包,终于向明毓走了过来。 “乔悄,请你放过我儿子,可以吗?就算看在我这个给你做饭那么多年保姆的份上,行不行?” 明毓蹙眉,“你在说什么?” 有些话一旦打开了话题,就再也止不住了,陈梦圆脸上浮现了破罐子破摔的神情,决绝道,“他还小,没有什么多余的情感经历,可能一时走进胡同拐不过弯来,但是作为母亲的我不会置身事外的——请你们以后不要再有来往了。” 说着,她将包的拉链打开,拿出了一笔现金,放在了桌上。 应该是之前预支的工资。 明毓垂眸,神色很淡,甚至姿势都没有改变过,好像陈梦圆说的,对她来说是事不关己的。 陈梦圆看到她是这样一个态度,本就波动起伏的情绪更加平复不下来,“柯舟,我会多加管教的,如果他再找你,你可以告他骚扰;这么多年,你的家人,我多少也了解,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到难堪的地步,原谅我没办法再顾及你的感受,我们的缘分就到这里了。” 明毓听到这里没忍住轻笑起来,几乎是控制不住地,她带着恶劣的笑意,嘲讽地说,“你算什么啊?” 话音落下,她点燃了一根烟,烟雾像是山岚霭霭般散开,她的神色掩藏在烟雾下,“要走就赶紧走。” 陈梦圆是见识过乔悄有多么恶劣,没有礼貌的样子,对于现在这样的情况,也不算是出乎意料,她抬手抹了把眼泪,“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乔悄,请你好自为之。” 明明被气得脸颊涨红,陈梦圆出去时关门的动作还是很轻。 明毓将烟从嘴里拿出来,夹在手上,垂眸看着它一点点燃烧。 很快,她视线又转移到桌上,现金的旁边,还放着一份食盒。 这大概是陈梦圆对她最后一次的照顾。 明毓双眸一直都是清透澈亮宛如星辰般的,如今却变得空洞起来。 泪水猝不及防地落下,然后就决堤般,再也止不住。 “哈哈,天天,你听到了吗?让我好自为之。” 她的眼睛已经哭红了,红到仿佛快要流出血似的,可她嘴角还在扬起一抹惊艳的弧度,笑声混含着哭声,神情有些癫狂。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明毓没有开灯,整个客厅有些昏暗,淡淡的灯光从外跑进来,却凉如冰水,而那烟已经快烧到明毓的指缝。 “宿主,您先把烟扔了吧,别伤到自己。” 明毓无声地留着眼泪,像是没有听进去。 天天叹了口气,凝出浅浅的实体,用尽全力将烟从明毓的指缝里抬出来,抱着扔进烟灰缸里。 明毓空洞的眼神总算有了些神采,在来之前,就已经给天天加过四点技能点了,明毓把那四点全放在天天的实体上。 但是实体化形还是需要时间的,那四点也只是杯水车薪,没想到天天现在却化出来了。 虽然很淡很淡,但它小小的,宛若小精灵一样只有十来厘米大的身体还是吸引了明毓的注意。 天天实体是个正太小精灵的形象,它闪着荧光绿色的翅膀,飞到与明毓视线平齐的位置。 它的翅膀是半透明的,扇动的时候,似乎还有类似闪粉一样的东西都落下来,亮晶晶的,很好看。 “您晕倒前,在街上发生的事情被人放网上了,大人为你出头,还有用柯舟账号公然表白的事情都被拿出来议论,有人在背后带节奏,说是您勾引大人,让他误入歧途,将自己兼职赚的钱都拿来追你,荒废学业。” 第26章 不良少女的好学长26 昏暗的客厅里,天天在明毓眼前散着淡淡的荧光。 她听着天天解释的话,抬手擦了擦泪水,蓦然想起之前,瑾怿在三中门口等她的时候,她有开玩笑地说过,他以柯舟的身份来找她,会有些违和的。 而当时,瑾怿亦是开玩笑般地回她,“怎么违和了,好学生被不良少女诱惑坠入爱河不能自拔,挺合理的啊。 ” 一语成谶。 明毓低头勾唇自嘲。 又忽然记起,瑾怿曾意味深长地对她说过,“......有时候,错误的源头并不会在表面呈现的。” 刹那间,有什么东西在明毓的脑海里转瞬即逝地快速划过,她还没来得及将那东西抓住,就已经灭迹了。 明毓停止继续陷入难以名状的悲伤,转过来深思那句话带给她的启示。 她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阻止世界崩坏,将一切错误纠正,使之恢复正轨;而这个正轨,是规则所定义的正常轨道。 明毓来到这个世界也有一些日子了,跟女主打过几次照面,虽然没有更多深入地了解,但是多少还是可以体会到一些不寻常之处。 这个赵茜茜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总会去吸引到一些男人,然后享受他们对她的好。 此外,她在对待不同男人的时候,性格似乎也是有所转变的。 面对安航的时候,她表现得像是朵娇弱的小白花;面对乔流年的时候又是个娇俏略作的女孩;面对韩阳珏的时候,是个容易害羞纯情内心却胆大的少女。 她明明还只是个刚满十七岁的不久的人,家庭比平常人要富裕得多,可以说,她完全是在万般宠爱下长大的,按理说是没有特别缺爱的,她父亲也是个上市公司的总裁,后台背景也算是比较硬。 偏偏,她似乎并不满足于此。 一个十七岁的孩子真的会有那么大的野心和欲望吗? 明毓在内心这么询问自己。 天天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它目前并不能维持太长时间的实体,但它在临走前,给明毓开了灯。 明毓一直在沉思,没有注意到这些。 “还得搞明白一件事......” 明毓一个人在这个安静的客厅里自说自话地喃喃出声。 尾音才刚刚消失在唇齿间,房门被人敲响了。 敲门声并不重,但是对于处在安静环境下许久的明毓来说,这声音是有些突兀的。 她有些警惕地看向门,天天适时出声,“是大人,天天分析,应该是宿主您的手机在充电,没有收到他的信息,所以才会上门来探望。” 明毓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下意识地就要去开门,站起身走了几步,却又回想到不久前陈梦圆对她说的话。 停住脚步,低低地叹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瑾怿怎么从陈梦圆那边过来的,但他们目前还是先不要见面的好。 门外的人很执着,孜孜不倦地敲着门,似乎明毓不开门就誓不罢休。 明毓担心他再这样敲下去会影响到别人,走到门口,高声说道,“干嘛?” “月亮,开开门好吗?” 两人的声音都有些喑哑。 明毓自己是因为抽烟跟哭弄哑的,至于瑾怿,明毓没忍住从猫眼望出去,却只能看到瑾怿的脖颈。 她舔了舔唇,“你回去吧,陈姨不希望我们这样的。” “别,我跟她讲清楚了,那些都是误会,她是不是说了伤你的话?怪我,是我没有处理妥当。” 闻言,明毓的眼里却忽然闪过一道光亮,嘴上却说道,“我也是你计划中的一环吗?” “......” 门外的人忽然沉默了。 明毓轻笑着,转过身,将背靠在门板上。 上个世界她其实也有利用过他——借他跟海硕亲王达成合作。 明毓相信,当时他肯定也是清楚这点的,但是他并没有因此而怪她,反而,心甘情愿被她利用,留在京城,替海硕亲王做一些摆不上表面的事情。 毕竟,纨绔世子的这个表象真的,很适合迷惑人。 皇帝江翎烽的死,估计跟他也逃不开关系。 所以,现在的瑾怿因为柯舟身份的影响,已经在背后谋划一些事情,而这件事情,不出意外的话,跟女主赵茜茜有关。 被自己心上人利用,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门外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动静,但是明毓感觉得到,他并没有离开。 于是,明毓闭上眼睛,淡声说,“江瑾怿,我跟你扯平了,但是,我不想再看见你,柯舟。” 说完,明毓没再理会门外的人,径直走向卧室。 明毓没有急着去查看手机的消息,而是去浴室洗了个澡。 期间,她开始细细回想之前的种种。 瑾怿应该确实是有了上个世界的记忆,对她的情感也是真的,可于他而言,柯舟的身份是他的今生,哪怕他有多么地喜欢她,都不可能会放弃对付他的“仇人”。 同时,他不会做出柯舟那样极端的事情。 至于他在谋划什么,明毓目前还没办法得知。 而他把事情闹成这样的目的,明毓一边吹着头发,一边揣摩。 间接让陈梦圆辞职,让人们以为乔悄在玩弄柯舟,然后呢? 头发刚吹完,明毓就被天天提醒去看网上的动态。 瑾怿再次用柯舟的账号声明,是自己对“乔悄”动心,“乔悄”并没有特意去引诱他做不好的事情,那些拍到两人去酒吧的照片,都是他自己主动跟“乔悄”去的,顺便还说了自己曾在爵色ktv兼职过的事情,让大家不要过度解读。 可人们并不会真的听进去,他们只相信自己想相信的。 明毓退出网页,在一众消息里翻了翻,找到一个陌生号码的好友申请,点了通过。 那边一时没有发消息过来,明毓也没急着先去问是谁。 回复了关心她状态的何轩铭李鹏志等几人的消息,明毓才点开瑾怿的聊天框。 “最近网上有不好的消息,我尽量快点处理好,别放在心上,你不是她。” 明毓盯着那个“她”字,心里明白他指的是乔悄。 网上,人们骂的是乔悄,不是明毓。 所以,他才会这样做的吗? 明毓抿了抿唇,继续往下看。 “心里不舒服了就告诉我。” “你还好吗?我母亲伤害到你了吗?” 明毓想了想,没有回他。 现在是晚上八点出头,她上午跟乔悄的另外几个朋友约好,九点在西郊看他们玩赛车。 答应的原因——赵茜茜也会在。 第27章 不良少女的好学长27 因为是去围观别人赛车,明毓特意穿了乔悄之前买了没穿的黑粉拼接夹克外套,下穿了一条同色系带有黑白格纹的短裙,以及白色长筒袜跟黑色短靴。 明毓头发长的挺快的,来的时候还才刚刚齐肩,现在就已经到了肩胛骨的位置。 看着镜子里画着浓妆的自己,沉默了一瞬,明毓将抽屉打开,拿出一个还没开封过的发圈,随手扎个半马尾。 瞥见手机频频有消息弹出,明毓拿起手机,干脆开了飞行模式。 做完这些,明毓才挎着小包正式出发去那个西郊。 只是门一打开,一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明毓眼前。 是瑾怿。 他一直没有离开。 明毓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神情有些愣怔地打量着面前的人。 他换了身衣服,没有再穿那套校服,是很普通的一套黑衣黑裤,看不出什么牌子,但是穿在他身上却像是顶奢品牌定制。 下午医院里看到他眼尾的青紫还没有消掉,此时他的眼尾有些泛红,迎着明毓家里还没关上的灯,整个人看起来竟有一种难言的易碎感。 喉咙莫名发干,明毓咽了咽口水,率先打破沉默,“怎么......还不离开?” 瑾怿垂眸专注地凝望她,眼里带着的深情强烈到让人感到羞怯,“我没有利用你的,你也不是什么计划里的一环,今天的事并不是我策划的。” 明毓浓密卷翘的睫毛轻轻扇动,她蓦然低头,闷闷地“哦”了一声才回道,“知道了,我误会你了,对不起。” 明毓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住外套的衣角扣弄,瑾怿的语气里带上了小心翼翼的意味,“不要说道歉的话,你没有做错什么。月亮,以后发生什么事了,可以试着跟我说,好吗?” 父母去世后,明毓遇到难过的事情一直都是习惯性地掩埋在心里,不跟外人诉说。 遇到什么事情,也总会把它往坏处想。 “......” 明毓仍旧低着头,没有回答瑾怿。 “你......不相信我吗?” 少年的语气一瞬间充满了悲伤。 她闻言,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哑,“不,我相信你的。” 在所有的世界里,还记得有她这个人,会唤她小名的人,只有站在眼前的瑾怿了。 明明知道,他是不会做出让自己不高兴的事情,但还是忍不住去乱想。 “你抬头看看我。” “......” 明毓捏紧了手里的衣角,缓缓抬头,撞进他饱含着满满爱意的桃花眼里,“我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你也可以继续用你的方式思考问题,我只是希望,你能像今天这样,给我机会,听我解释。” 他说着,停顿了一下,试探性地伸出手,“以后产生什么问题了,可以直接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一起克服,你愿意吗?” 就像她之前说过的,如果瑾怿需要一个浅显的救赎者,那么她愿意当那个伸手拉他的人,和他一起面对一切。 同理,瑾怿也是她的“救赎”。 沉默的这几秒中,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一样漫长,但,终于,瑾怿听到了女孩坚定的声音,“好,我愿意。” 他伸出的那只手,也有了回应,十指交握。 “......” 知道明毓要去的是西郊后,瑾怿说什么也不肯离开。 尽管知道明毓的身手很厉害,可还是不放心她一个女孩子自己打车到那边去。 至于陈梦圆那里,既是误会,瑾怿跟她坐在桌旁长谈,讲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瑾怿告诉她,事情并不是网上说的那样,自己也是因为看到“乔悄”内心深处的善良与不为人知的魅力才喜欢上的。 陈梦圆是个通情达理的女士,她照顾乔悄那么多年,也知道,乔悄不过也只是个缺少父母关爱的孩子。 如今她看起来是个没礼貌素质的不良少女,但是其实本性并不坏。 从小,就没有父母管教她,奶奶在她十岁时就去世,而在她十岁前,虽然会为了吸引父母关注做一些较为出格的事情,但总体来说,也算是个比较早熟懂事的孩子。 只是后来,可能是因为奶奶去世的缘故,才导致她性情大变的。 陈梦圆这些年也有在尝试把她纠正回来,但总归是个外人,乔悄并不会听她的话,总是左耳进右耳出。 也是两母子这么谈一次心,陈梦圆才知道,那个抓住变态暴露狂的人是“乔悄”。 而陈梦圆之所以会气得上门劝告明毓,是因为柯舟的同班同学赵茜茜,在陈梦圆兼职的店里碰巧遇到,告诉陈梦圆说网上的那些事都是真的。 赵茜茜还说,柯舟之前哪怕是被保送了也会去学校上课,可这两天却没去学校,是跑去做兼职,为了用那些钱去追“乔悄”,还天天送花送礼物的。 陈梦圆本来还不相信,直到看见赵茜茜拿出来的照片,很多两人走在一起的画面,甚至还有瑾怿把明毓抱在怀里拿着郁金香的背影。 “不是说他们下午会在那女孩家里补课吗?阿姨,你想想,两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独处,其中一个还对另一个人有想法,加上那另一个人是个比较爱玩的女孩子,你觉得,会发生什么事?” 坐在出租车去西郊的路上,明毓听着瑾怿一脸淡漠地重复出这句话的时候,震惊得瞪大了双眼。 “她一个十七岁小姑娘,对一个长辈说出这样的话?咳咳咳......” 过于惊讶,明毓提高了些音量,说到后面察觉自己的嗓音有些沙哑,她抬手捂着胸口咳了几声。 瑾怿伸手轻柔地抚了抚她的脊背,“本来这两天,就打算不去学校,多做点兼职的;我姐姐在上大学,上的民办学校,学费比较贵,我想着出来赚点钱补贴家用,反正去学校也只是自学大学内容。 兼职的事,我前天在手机里跟你提过的。”说着他忽然轻笑了一下,“结果你今天上午在美甲店问我为什么逃课。” 明毓将捂在胸口的手拿下,转过去握住瑾怿放在她背后的那只手。 像是知道她想说什么,瑾怿眼里含着浅浅的笑意,温柔地继续说,“当然,跟我追你的事恰好撞在一起了,但是,你不要有压力,我给你买花用的钱是我自己攒的......” 他在斟酌用词,明毓将他的手拉着放在自己的腿上,笑着替他补充,“私房钱?” 瑾怿哑然失笑,“可以这么理解。” 话音刚落,车子便缓缓停在路边,听了一路八卦的司机终于有机会开口,“两位,你们的目的地到了。” 第28章 不良少女的好学长28 明毓为了付钱,解除了出门前在手机上设置的飞行模式,抢在瑾怿前结完了账。 从车上下来后,明毓看着弹出来的那一堆消息,抬手粗略地看了看,看到某条消息,她忽的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 闻言,明毓的视线从从手机上挪开,望向身旁的瑾怿,红唇轻轻扬起,露出可爱的酒窝,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一道颇为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乔姐来了!” 两人皆寻声看去,只见一个头发略微炸毛、逆着光,看不清面容的男孩在那里举着手,疯狂地挥手示意明毓过去。 西郊的路灯并没有很亮,而那人所在的地方停了三四辆跑车,车车都打着刺眼的车灯。 虽然那车灯也并不都是直晃晃刺过来的,但那一道道白而耀眼的车灯,还是让明毓想起了自己之前被困在那个域时的场景。 大抵是她联想到不好的回忆,脸色有些发白,瑾怿注意到她的神色,俯下身仔细地问她,“嗯?” 前面瑾怿问她怎么了的问题还没来得及回答,现在她又忽然惨白着脸一副很难受的样子,瑾怿看着明毓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明毓不想让他担心,摇了摇头,“等后面回去跟你说,先过去。” 瑾怿已经戴上了口罩,明毓此时只能从他露出的眉眼里捕捉他眼里泄露些许的情绪。 “好。”他弯了弯眼角,眼眸清澈透亮,侧头低眸注视着女孩,眼里只有明毓一人的身影。 许是见两人半天没动静,那人已经向他们靠近。 明毓随即拉着瑾怿的手腕走过去。 原来是锡纸烫李鹏志。 李鹏志见到明毓手里拉着的人,眯着眼睛打量清楚是谁后,立马睁大了眼睛,一根食指指着两人不断地左右游移,“你......你们?” 明毓没好气地出声,“不该问的别问。” 说着,她拉着瑾怿的手腕,径直走向站在跑车旁的那七八个人。 李鹏志只好摸了摸鼻子,在一旁跟着,侧头瞄了瞄安安静静的瑾怿后,又压低声音对明毓说,“可你们在一起了的话,我们是不是该叫他姐夫啊?” 明毓气得笑出声,给了一记眼刀,“听不懂人话?” 李鹏志嬉皮笑脸地说,“哎呀,我真的想知道嘛乔姐。” “现在还不是。” 明毓扯了扯嘴角,丢下这句话后就拉着瑾怿快步走向那群人。 七八个人里有三四个是乔悄之前认识的狐朋狗友,而其中,站在最中间的那个,是明毓在这个世界认识的、印象最为深刻的人——赵茜茜。 这赵茜茜穿的还是一身白色连衣裙,扎了个丸子头,整个人都在发光,甚至比旁边的车灯还要亮眼。 “乔姐。” “乔姐好。” 两人走近后,乔悄的那几个朋友便连忙笑着跟明毓打招呼,甚至还有人递烟给她。 明毓为了不崩人设,松开了拉着瑾怿的手,笑着去接一个寸板男的烟。 她像是没有提起兴趣,扫视了一圈后,将烟夹在指缝,抬了抬下巴,漫不经心道,“你们要比什么?” 乔悄虽然现在才十六岁,却已经玩赛车一两年了。 本来乔流年是有给乔悄一辆跑车的,两父女当时约定的是成年后再开,但是乔悄没有遵守承诺,而乔流年对她的事漠不关心,任她疯。 直到去年年底,乔悄差点闯到人被闹到局里才没收的车。 乔流年那时也没出面,是让助理来处理的,让其代了一句警告,乔悄才安分下来的。 现在算算,也差不多是过了半年的时间。 李鹏志听到明毓的话,从身后窜上前来,乐呵呵地说,“乔姐你现在不是还被禁行嘛,所以你不用比,今天你是观赛区的。” 说着,他身子一转,示意明毓看向站在c位默不作声的赵茜茜,“咳,介绍一下,这位是一中的校花,赵茜茜,也是观赛的。” 听到自己的名字,赵茜茜脸上的笑容扩大,甜甜地冲着明毓笑,“我知道你,三中的......乔悄。” 明毓勾唇,清透的眼底划过一道暗光,意味不明地说,“我也知道你......” 明毓故意拉长了尾音,红唇勾起的弧度显得她整个人很张扬,笑得有些欠,好像下一刻说出来的不是什么好话。 赵茜茜明显察觉到这一点,张了张口想先说什么。 明毓却垂眸看向手里的烟,声音沙哑地接着说,“我们见过的,” 说着,明毓抬头,毫不避讳地对上赵茜茜的视线,眼里不知不觉地带上了一丝锋芒,“对吧?赵茜茜,小姐。” 她最后两字咬的有些重,眼神幽幽的,让人猜不透她的意思。 赵茜茜一直维持得完美的神情似乎有一瞬间崩裂,但也就只是一刹那,她很快恢复自如,快到让人以为那点变化只是眼花,声音甜得有些腻,“是啊。” 李鹏志本来还想给赵茜茜介绍下明毓,此时见这两人都认识彼此,便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原来都认识啊。” 除了乔悄之前认识的几个社会上的人后,其他都是赵茜茜带过来。 至于赵茜茜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明毓把玩着手里的烟,视线轻飘飘地转移到她身后的跑车。 那跑车是一辆极为夺人眼球的红色玛莎拉蒂,借着路灯,能模模糊糊看到它驾驶座上坐着一位男性。 众人注意到她的视线,身旁的李鹏志刚想替明毓解释,赵茜茜便不轻不重地出声,“乔同学旁边的这位,挺眼熟的——” 她的视线从明毓的脸转移到瑾怿的口罩上,语气忽然变得惊讶起来,“是柯舟同学啊,这个点居然能在这里看到你,网上那些谣言......” 随着话音,她说的也越来越小,神情也有些犹豫,甚至带着点惶恐,像是怕明毓对她怎么样似的。 她这话一出,在场的人神情变得精彩起来。 瑾怿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乖巧地站在明毓身边,甚至还帮她挎着包包,眼里只有明毓一个人。 乔悄的性格自是不会惯着赵茜茜,明毓嗤笑了一声,看向赵茜茜的时候,像是在看垃圾,语气也十分不屑,“什么人的话都信?你别太随便了。” 明毓这话一语双关,其他人懂不懂不知道,但赵茜茜肯定明白。 毕竟明毓在ktv跟酒吧都撞见过她跟不同的男人走在一起,甚至还是不同年龄段的男人。 赵茜茜脸红一阵白一阵,一个“你”字抖着说半天,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似乎是觉得周围人看向她的眼神都意有所指,赵茜茜竟红着眼睛哭了。 与此同时,一直坐在车上的那个神秘男人终于开门走了出来。 第29章 不良少女的好学长29 明明是大晚上,而且还在郊外,这男人戴着一顶压的很低的鸭舌帽,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桀骜的气质,一手插着裤兜,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明毓扯了扯嘴角,只觉得这人有点装。 但是有一说一,人家也确实有资本装酷,他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皮质夹克外套,内搭一件灰t,脖子上还带着一条银色的链子,下穿一条黑色工装裤,脚踩着亮到可以反光的黑色马丁靴,走到赵茜茜身旁停下。 “我当是谁,原来是乔家没人养的野孩子,”说着,那男人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抬手给赵茜茜披上才接着道,“你怎么还是这么娇气。” 话是这么说,跟说明毓时的冷讽不屑不同,他最后一句对着赵茜茜说的时候,语气虽然带着点无奈但更多是宠溺。 赵茜茜闻言,精致小巧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羞涩,“傅哥哥。” 如果赵茜茜的语音转文字,后面肯定还有个小波浪号,明毓不合时宜的想着。 恰巧,天天在脑海里提醒明毓,面前的这个人叫傅劲希。 傅劲希是娱乐圈傅琛影帝的小儿子,没进圈,他前面的两个双胞胎哥哥子承父业进圈了,他年纪又小,今年刚满十八,用钱搞了个国外的大学学历,直接躺平享受人生了。 值得一提的是,傅家这三兄弟后来都成了赵茜茜的裙下之臣。 明毓因为吃瓜而眼睛带着异常闪烁的光,直勾勾地盯着面前这个带着鸭舌帽看不清面容的傅劲希。 身旁的瑾怿忽然在旁边清嗓,咳了几声。 傅劲希一手揽着赵茜茜,另一只手还插在裤兜里,露出的一点白皙的下颌,以及殷红的嘴唇,勾起唇角的时候莫名的痞,嗤笑了声。 明毓这才回神,又想到傅劲希讽刺她的话,明毓终于来了点兴趣,弯了弯眉眼,“我说是谁,大晚上戴个帽子,看了半天,终于认出来了,这不是傅老师家的......默默无闻、整天跟在两哥哥屁股后面流鼻涕的傅嘻嘻嘛。” 乔家是a市比较有名的医药世家,只是乔悄的父亲乔斯年不顾家人反对,孤注一掷地出国留学选了金融系,回来后便跟几个好友共同开了一家物流有限公司做ceo,前期是磕磕绊绊,后来越做越大,最终成了国内几大物流之一。 而乔斯年跟傅家在乔悄年幼的时候有过来往,几个小孩其实也见过几次面。 傅劲希嘴角顿时挂不住笑意,嘴角一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明毓沙哑着声音说,“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没什么长进啊,跑这儿来当护花使者了,你知道你怀里的人跟你两个哥哥的事吗?” 明毓说的含糊,但就是这种模棱两可最能攻击到人。 她甚至还没放大招。 “......你!”傅劲希大概是被气狠了,那只一直揣在兜里、像是不动产的右手终于拿出来,抬手摘了自己的帽子,看向明毓的时候眼里似乎还带着火。 可就在他看清明毓的面容后,他陡然没了下文,重复个“你”字,一贯嚣张的声音也弱了下来。 明毓挑了挑眉,将一直夹在手里的烟咬在嘴上,侧头想找瑾怿拿包里的打火机,瑾怿便已经拿着打火机,温柔地看着明毓。 瑾怿一手挡着风,一手给明毓点了烟,整个过程,他都只看着明毓,好像这里的人对他来说都不存在一样。 傅劲希看着这一幕,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记得你才比我小两岁吧,怪不得声音那么沙哑,就是烟抽多了,小心得肺癌。” 瑾怿收回手的动作一顿,没有再看着明毓,薄凉的视线落在傅劲希的时候,带着刺骨的寒意。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明毓咬着烟,吐出一圈白烟,笑眯眯地伸手拍了拍瑾怿的手臂,打断了两个人的剑拔弩张。 “行了,”明毓一边说话,一边抬手将嘴里还在燃烧的烟夹在指缝,偏头用下巴点了点在一旁插不上话的那几人,“该干什么赶紧干,我**看见白裙就恶心。” 赵茜茜的脸色唰的就变得不太好看,怕被人注意到,她连忙低下了头。 傅劲希以为赵茜茜是又难过了,于是用揽着赵茜茜的那只手安抚似的拍拍她的肩膀,而后才眼神犀利地看向明毓,“你说话放尊重点,今天,你跟我比。” “哈哈哈哈哈.......” 明毓是真的被逗笑了,“说这话,你配吗?” 傅劲希这下是真的气了,本来他长得极为精致,甚至可以说是男生女相,可他的气质和穿搭又比较街头酷帅风,说话也有些痞,现在语气低沉下来还颇有些违和感,“我没有打女人的习惯。” 说着,他将视线转移到瑾怿戴着口罩的脸上,“管好你的女朋友。” 明毓闻言,冷哼了一声,“你以为你很帅?你搁这演霸道总裁啊,傅老师看了都怕要激动得落泪。” 瑾怿被明毓的话给逗笑了,毫不避讳地当着傅劲希的面低头轻笑。 眼看着两人还要继续斗嘴,赵茜茜双手软柔无骨般地抱住傅劲希的另一只手,柔柔地出声,“傅哥哥,我们还是快点吧。” 傅劲希神情一顿,低头看向赵茜茜,眼里带着点温柔,“好。” 说完,傅劲希便偏头看向跟乔悄认识的那个寸板男混混,“你,来。” 寸板男接过李鹏志扔给他的车钥匙,点了点头,“ok。” “没读什么过书还要说点英语。” 傅劲希这话说的不大不小,嘲讽力度倒是拉满了。 今天来赛车本来是因为这两人在某个赛车场对上了,谁也不服谁,才约着来西郊正式比一场的,输的人给将自己的车给对方。 寸板男当时也是正在情绪上,被周围人一激,头脑一热应了下来。 可他只是个初中就辍学的混混,哪里有车跟人家比赛啊,于是就找上了暴发户儿子的李鹏志。 李鹏志不会开车,但是跑车机车什么的一应俱全,他爹十分宠他,而他差不多是属于人傻钱多那种,高一下学期转来a市三中的,面相看着有些凶,但其实是个憨憨,可为人却十分仗义。 另外几个混混跟李鹏志并不熟,寸板男也只是之前在乔悄组的局里见过几次,所以才会把明毓叫过来。 也算是让这个三中一姐撑撑场子。 赵茜茜那边的三个人像是很看不起寸板男这边的人,站的挺远的。 听完天天现场查的资料,明毓叼着烟,白色烟雾丝丝缕缕随风散开,她红唇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清澈明亮的杏眼堪比星辰,笑得十分张扬肆意,居然有点上个世界里江瑾怿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喂,我跟你比。” 第30章 不良少女的好学长30 傅劲希闻言,无意识的挑了一下左眉,嘴角漾出一抹笑意,“那来吧。” 他怀里的赵茜茜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他用鸭舌帽扣住脑袋,而后很顺手地隔着帽子摸了摸她的头,“你乖点,是想跟我一起呢,还是在旁边看?” 赵茜茜扬起脸来冲着傅劲希笑,“我想跟你。” 明毓见状,眼里带着玩味,勾起红唇,姿态有些矫揉造作,她故意促狭地学着傅劲希的语气对瑾怿说,“宝宝,你想跟我吗?” 李鹏志几人有些不忍直视这画面,同时被呛到了似的,在一旁狂干咳。 瑾怿配合着点点头,“当然了,亲爱的。” 瑾怿说这句话的时候还含情脉脉地看着明毓,虽然看不到他宛如神明般的绝世神颜,可单是被这样一双眸子盯着,就足够让明毓小鹿乱撞,更别提,瑾怿还对着她用如此缠绵悱恻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 明毓觉得自己的心都跳漏了几下。 而对面,傅劲希看着明毓一脸害羞的模样回望瑾怿,心里突然觉得有些说不清的别扭,还有些碍眼,他不屑地冷声说,“油不油。” 说完,便揽着赵茜茜亲自为她开车门上了他那辆极惹眼的红色跑车。 明毓回过神来,撇了撇嘴,转头伸出手跟李鹏志要他那辆橙色的梅赛德斯奔驰车钥匙,“壮壮,把你钥匙拿来。” 李鹏志的车钥匙在之前就给了寸板男的,寸板男听到明毓的话,下意识就要将手里的钥匙递给她,却被李鹏志拉住了手臂。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路坐跑车飚过来的,李鹏志的头发有些炸毛,更像某动画里的壮壮妈了。 “怎么?” 明毓轻轻眯了眯眼睛,将含在嘴里抽得差不多的烟拿了出来,吐出一口烟圈。 李鹏志一把将寸板男手里的钥匙拿过,神情居然有些悲壮,捏着钥匙走过来的时候,竟然有种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怆感,他语气澎湃地说道,“乔姐,我知道你车技很牛*,但是,这是我爹送我的三老婆,我能求你别像你之前对待自己那辆保时捷一样吗?” 明毓将手里的烟扔在柏油马路上,用脚碾了两下,抬手将松散的马尾直接拆下,乌黑亮丽的头发就这么披散下来,冷白色的灯光打在她脸上白得发光,涂着口红的红唇衬得她整个人有些不符合年龄的魅。 “你就是这么求人的?” 明毓莫名想逗逗这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李鹏志表情浮夸起来,“求求你了,乔姐。”说着,他走了两步,晃动着钥匙示意瑾怿接下,语气小心翼翼又十分陈恳,“姐夫,帮我看着点。” 瑾怿却歪头看向明毓,像是要她同意了才肯接似的。 明毓愣了一下,旋即莞尔,朝他点了点头。 瑾怿刚将钥匙拿在手里,已经坐在车里的傅劲希等的不耐烦了,摁了三下刺耳的喇叭,从车窗探出头来,“搞快点啊。” 他注意到瑾怿手里的钥匙,以为是瑾怿跟他比,“别告诉我又要换人,没自己的车就算了,还要换人比......” “你当个哑巴不好吗?”明毓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拉着瑾怿的手臂就要往李鹏志的那辆三老婆走去。 傅劲希被她说的话气得脸黑,又将脑袋缩了回去。 才刚走了两步,身旁的瑾怿却忽然出声道,“等等。” 明毓只好停住脚步,有些疑惑地微微歪头看他。 瑾怿轻柔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往回走了一步,将明毓扔在地上的烟头捡起,脸不红心不跳地塞进自己的衣兜里。 赵茜茜那边的人似乎在嗤笑,声音很小的在说些什么。 瑾怿却没事人一样,走了回来,拍了拍手,将自己的胳膊重新递上。 明毓只觉得他可爱,一副纵容宠溺的模样看着瑾怿,拉过他的胳膊,两人总算上了李鹏志的三老婆。 其他车把路让了出来,傅劲希已经调转好车头,蓄势待发。 明毓坐在主驾驶座位上,接过瑾怿递过来的钥匙。 “你就不怕我带着你会发生什么事?” 明毓将钥匙插进锁孔里,忽然问道。 瑾怿轻笑了一声,抬手摘下口罩露出昳丽到极致的脸来,眉眼里带着明显的笑意,“不怕。” 他回答得很快,语气也是斩钉截铁的,明毓神情松懈下来,扭动钥匙,冲他抬了抬下巴,轻挑起的眉梢都在彰显着她的自信,“行,那我今天带你见识下,什么叫、‘秋名山车神’。” “好。” 话音落下,明毓轻踩油门,游刃有余地握着方向盘,稳稳地掉转车头,将车开到跟傅劲希平齐的位置。 车窗缓缓落下,一旁的傅劲希歪头看过来,吹了个口哨,示意明毓看过去——给她比了一个倒过来的大拇指。 明毓有些无语,下意识就要关上车窗,又想起乔悄的性子,她忽然勾唇一笑,像那边招了招手,示意那两人将视线都聚过来。 等傅劲希跟赵茜茜都看过来后,明毓嘴角噙着的笑意越浓,她陡然探过身,亲了一口瑾怿的侧脸而后很快收回身子,转头伸出手给那两人比了个中指,用嘴型说了句,“傻*”。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明毓便挑衅地笑着,将车窗给关上。 一旁的瑾怿出奇的安静,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明毓看。 明毓这才后知后觉地害羞起来,她不敢对上瑾怿的视线,“好啦,算是给我加油打气的嘛,别小气,系好安全带睁大眼睛看好,我可要操作了啊。” 瑾怿被她的话弄得哭笑不得,收回了自己灼灼的视线,“比完再说吧,我不会干扰你的。” 与此同时,车前路边,赵茜茜那边选出来的裁判已经举手示意准备了。 明毓神色变得认真专注起来。 两道轰鸣声在四下无其他人的西郊猝然响起,两辆车型迥异各有特殊的超跑成了整条路上的焦点。 黑白格棋一落,一旁的车红得像是一道火焰似的超跑划破静谧的郊外黑夜,猛地向前窜了出去。 明毓眼底闪过一抹凌冽的光,脚下踩着油门,紧随其后。 傅劲希起跑的比明毓快,却拉不开更大的距离,三老婆像是幽灵一样紧紧跟在车后,仿佛下一秒就要超掉他。 第31章 不良少女的好学长31 明毓眼神带着点锐利,全身心投入到与傅劲希的角逐中。 这其实是她第一次真真实实、正儿八经的跟人飙车,多少还是会有些小紧张的,但更多的是兴奋。 肾上腺素急速飙升,明毓的心跳有些稍快,脸颊也开始泛红,可手上转动方向盘还是十分的娴熟,脚下的动作也丝毫没有迟疑。 有小沙粒随风吹打在两侧的车窗,路灯下,两道颜色鲜艳亮眼的跑车一前一后地在这条无人的路上风驰电掣。 坐在副驾驶上的瑾怿十分安静,急转弯的时候,车轮发出刺耳的摩擦音,巨大的惯性将他的身子往一边甩,可能是因为有些瘦削的原因,尽管系着安全带,也没办法全然安坐。 可他只是默默调整好身子,握好扶手。 三老婆的车灯打在傅劲希玛莎的车尾,又是快到一个转弯的时候,前面的车忽然减速了,并且开始贴近内道。 西郊这段公路是沿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山,内道靠着陡峭的山体,外道则是空荡荡的,底下有条浅浅的河。 明毓如果不减速的话,就势必会撞上前面的车尾,同时,她还需要将车头向外转去,不然还是会跟前面的车擦上。 可向外转去,这条公路并不是十分宽阔,而强大的惯性下,如果明毓在转向时处理不得当,整辆车都会直接冲出去,那可就成了事故了。 傅劲希是想占明毓的线路,逼迫她减速,等转弯后迅速拉开距离。 明毓第一时间就发现前面的车忽然减速了,她却忽的勾唇,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像是不要命了似的,直冲冲往前面的车上撞。 玛莎的车还在减速,往山壁靠去,傅劲希在后视镜看到身后的梅赛德斯奔驰像头蛮牛似的直闯过来,速度甚至还越来越快—— 这要是真撞上,四人都别想活。 眼看着越来越近,傅劲希心跳得越来越快,手一抖,往外边转去。 而明毓直接贴着他的车身,刮擦过山壁,在玛莎跟山体之间,猛地蹿了过去,落下一地小碎石跟轰然的鸣声。 明明是个转弯的时候,她居然是踩着油门,来了个傅劲希看着都害怕的大漂移,车轮胎与柏油路剧烈摩擦,甚至有丝丝火花和白烟浮现。 傅劲希那边,因为减慢过车速,再加上临时转向,过完弯道后,隐约能看到前面明毓的车尾灯。 明明在弯道过后就已经拉开一段比较长的距离,可明毓的车速却越来越快,三老婆像是流星般,在这段笔直的公路上快速驶过,极大的推力将瑾怿的身子紧靠在椅背上。 又是一个急转弯。 白色的车灯打在拐弯处,照出一些沙石。 注意到这点,明毓眼睛亮晶晶的,闪动着自信的光,嘴角勾着的笑意加深,她竟还有空提醒身旁的瑾怿,“坐稳了。” 话音落下,明毓没有减速,顺着弯道转动方向盘,与之伴随而来的离心力几乎将三老婆腾空抬起——她借着这堆沙石,又来了一次漂移。 后方。 傅劲希看着前面这一幕,没忍住骂出声,“草,这人不要命了吗?” 坐在副驾驶的赵茜茜闭着眼睛,泪水无声地落下,脸色苍白的吓人,紧攥把手的手也在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傅劲希可没时间看她。 虽然嘴上是骂明毓的,可眼里莫名带着异样的情绪,脸色也变得有些奇怪。 瑾怿几乎就要被侧面来强大推力给推出座椅,轮胎划过马路的声音更加刺耳,明明是关着车窗的,却好像能在空气中闻到一股橡胶味。 对于副驾驶的瑾怿来说,可谓是天旋地转,可明毓却冷静地转动方向盘,脚下一抬一放,车子又是稳稳的行驶在这条无人的公路上。 “明天搞个庆祝宴会怎么样?” 这个急转弯彻底将两辆车拉开了距离。 傅劲希这下连她的车尾灯都看不到了,明毓也就把脚下的力道松了些许,快而稳地行驶着。 胜负已定,高下立见。 “好。” 在明毓打开音乐的前一秒,瑾怿声色正常地回她。 明毓轻笑,将车窗打开些许,带着瑾怿先一步回到刚来的地方。 开的时候倒是爽了,明毓将车停稳,看到李鹏志的时候,顿时心虚起来。 “飘移虽然可以在过弯时保持较高的引擎转速,但由于在一般柏油路面上过弯时车速减损较多,再加上轮胎损耗较大,除非是特殊原因,车手并不会经常在竞赛过程中使用此技巧。 ” 天天还在脑海里毫不留情地将这段话念出来——因为乔悄会一些技能,明毓在来之前已经在过渡站专门学习过了,花时间最多就是这个赛车技术。 明毓也是在这个偶然的机会下,发现自己还挺喜欢这种刺激而紧张的极限运动,在过渡站的时候就常肆无忌惮地用漂移过弯,因此还被天天说过好几次。 今天是她第一次在一个现实世界里跟人飙车,开着开着就激动起来,然后没忍住,搞了漂移,还是两次。 三老婆估计状况不是很好。 瑾怿看到她心虚的表情,像是猜到她因为什么难为情,喟叹了一声,“好了,没事,先下车吧。” 也是这时,瑾怿的声音才变得有些虚弱,明毓看到他惨白的脸,愧疚跟心疼立马漫上心间,“对不起。” 瑾怿将安全带解开,抬手捏了捏明毓的脸,“走吧。” 说完,他将口罩戴上,下了车。 明毓便也跟着下车。 寸板男几人倒是高兴,虽然不是亲自比赢的,估计是觉得能获得傅劲希的车吧。 李鹏志异常的沉默,低眸接过明毓递过来的车钥匙,抿着唇,看不清情绪。 明毓蹙眉看着,又想到脸色苍白的瑾怿,不禁自责起来。 “给人道歉。” 瑾怿率先出声打破沉默。 乔悄的性格来说,其实不会有跟人道歉这一说法的。 明毓咬了咬唇,对上瑾怿眉眼,看到他眼里流出的冷静跟宽慰,闷闷出声,“......对不起李鹏志,我没遵守好约定。车,我会出钱修理的。” 李鹏志还是低着头,眼睛注视着手里的三老婆钥匙,没什么反应,像是受到了极重的打击。 明毓犹豫了一下,接着说,“你想我怎么赔?”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已经弱了。 原本以为不会收到回应时,李鹏志却忽然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神情看不出难过的样子,反而很兴奋地喊道,“太酷啦,乔姐。” 明毓一愣,张了张嘴,疑惑地歪头,食指指向自己。 李鹏志见状,又摇了摇手,“不对,”说着,他看向瑾怿,“哥们,你才酷啊,居然让乔姐道歉了——哈哈哈哈哈哈我是乔姐道歉的第一个人。” 第32章 不良少女的好学长32 明毓被李鹏志的神反应给弄得更加摸不着头脑,天天又在脑海里提醒她不要说一些违反人设的话,警告似的,她的头炸痛起来。 李鹏志没有注意到明毓微微发白的脸色,翘起大拇指,一脸崇拜地看向瑾怿,“其实我早就有我三老婆会战损的心理准备了,只是没想到乔姐居然会听你的话,啧啧,亏我一直以为你们会是‘妻管严’哈哈哈......” 瑾怿眉眼里没什么情绪,礼貌性地垂眸听着李鹏志的夸赞。 而李鹏志说完,回头看向明毓,“但是乔姐,你这样我还真不习惯,道歉这种事情真不适合你——” 瑾怿忽感明毓的状态不对,弯腰低头看她的脸色。 “头疼?” 饶是反射弧长的李鹏志也反应过来了,脸上吊儿郎当的笑意顿住,“乔姐,你怎么了?” 寸板男几人也靠了过来。 “要不要去车上休息一下?” “或者现在去医院?” “.......” 明毓抬起头,中气十足地“别**瞎操心。” 她这句话是对其他人说的,偏头给瑾怿一个放宽心的眼神,顺便伸手勾了勾他的小拇指。 就在这时,傅劲希终于带着赵茜茜回来到了。 李鹏志又乐呵呵地说,“还是习惯这样的乔姐。” 寸板男打趣,“你这人怎么回事,被骂才觉得舒服吗?” 话音刚落,傅劲希那边就很大声地将车门给关上,怀里还抱着身体发软的赵茜茜。 大抵是晕车了。 出明毓意料的是,傅劲希的脸色并没有变得不好看,相反,他看向明毓的时候,漂亮的俊脸莫名涌上一抹红霞。 “咳,”他清了清嗓,然后故作冷酷地抬了抬下巴,“你赢了。” 明毓气色已经恢复正常了,她挑眉莞尔一笑,“当然,手下败将。” 她这话说的语气跟表情都十分欠揍,狂得不能再狂,按傅劲希这种人的性格来说,是绝对见不惯有人在他面前这么装的。 但他现在却只是将一双眼眸乱飘,神情有些闪躲,“那,下次——” 傅劲希的话还没说完,明毓勾着瑾怿小指的手指被松开了,紧接着,瑾怿将五根手指略带强势地插进她的指缝,望向傅劲希的眼神含着凌厉,“那就兑现承诺吧。” 插不上话的寸板男几人眼神亮了亮,也见缝插针地说,“是啊。” 傅劲希脸上的红意不知何时退去了,他看了眼瑾怿,没有说什么,视线转到寸板男身上,“约定里说的是用自己的车比。” 他的话还没说完,寸板男的脸色一变,只听傅劲希勾唇,眼神看着寸板男的时候像是在看什么垃圾,嘲弄道,“你既没有自己的车,也没有亲自比,就算是兑现承诺,我那车也不是给你。” “你——” 然而说了个“你”字后,寸板男却说不出别的话来。 就连李鹏志都沉默了。 寸板男其实跟傅劲希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今天如果真是他自己跟傅劲希比,恐怕是会把李鹏志的车送给人家。 尽管傅劲希人不在娱乐圈,可还是会有些狗仔营销号什么的,在网上发一些他的事情,真真假假,可他喜欢赛车这件事,关注娱乐圈的网民都知道的;至于玩赛车的,国内也有不少人知道这个星二代车玩得挺溜,在国外就获得过不少奖。 明毓轻啧了一声,将另一只手摊开,“那就给我。” 似乎隐隐有抽泣声传来,众人寻声看去,是傅劲希怀里的赵茜茜。 傅劲希却只是垂眸看了她一眼,然后偏头示意自己的助理将车钥匙递给明毓。 见到明毓拿到车钥匙,傅劲希抱着赵茜茜就要走,赵茜茜忽然出声,“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说完,居然哭声猛然拔高,像是有些崩溃。 傅劲希以为赵茜茜是在说自己,有些疑惑,“啊?什么?” 别说是傅劲希了,其他人也都以为赵茜茜说的是傅劲希。 哪知,她挣扎着让傅劲希把她放下来,而后红着眼睛,走到明毓跟前,哽咽着说,“我都主动加你了,你同意慢就算了,连消息也不发一条,我后面给你发消息了你到现在也不回我。” ? 明毓被赵茜茜吓得手里的钥匙都快拿不稳了,心里忍不住对天天问道,【这妞没事吧?】 “......” 明毓也不在意天天这诡异的沉默了,一脸真诚地问赵茜茜,“你是疯了吗?”,她抬起手,用手背摸了摸赵茜茜的额头,“咦,真发烧了。” 说完,明毓还不忘放下手,将手背在赵茜茜洁白的裙子上擦了擦,语气有些嫌弃,“傅嘻嘻,还不快把你的人带走送医院。” “......”傅劲希抽了抽嘴角,快步走过来,将赵茜茜横打抱起,跟他带来的那几人驱车离开。 一时间,留下的明毓众人安静下来。 寸板男的视线有些小心翼翼,又有些火热。 明毓看了眼手里的钥匙,忽然开口,对那寸板男和剩下几个混混道,“羞不羞人,跟人约场子后要找未成年帮忙,做事没脑子的吗?输了你配得起人家李鹏志吗?” 寸板男身后的几个混混还好,他们完全是来看热闹的,神情没什么变化,而寸板男却猛地低下了头。 李鹏志有些尴尬,连忙摆了摆手,“没有没有,不至于,就一辆车而已。” 明毓侧眸睨了眼李鹏志,没说话,李鹏志顿时噤声。 “成年了还没人家小孩靠谱,以后别再通过我,找我同学,懂?” 寸板男沉默地点点头,带着身后的人走了。 来的时候看到的那几辆跑车都是傅劲希那边的,李鹏志这边,就只有他的那辆三老婆,那几个混混是骑“鬼火”来的。 许是自卑,那几辆“鬼火”停得有些偏远。 见到那几人走后,明毓才收回视线,看向李鹏志。 “你是傻*吗?人家跟你借什么你都借啊?你跟人熟吗?” 明毓没有留情面,语气也很凶。 瑾怿满眼宠溺地看着明毓,没有出声打扰。 须臾,李鹏志沙哑道,“他是乔姐的朋友......” 明毓一时无言。 只听李鹏志垂眸淡淡道,“去年我爸暴富,我从农村转城里,因为口音,因为穿搭,因为一些小习惯,被人嘲笑,说是名副其实的‘土豪’儿子;不太融得进去啊,他们取笑我,却又要靠近我,想要我的钱。” 说到这里他忽然抬头,“乔姐,你每次组局,把能叫的人都叫了,包括我这个‘土包子’,也是这样,我间接地认识了老何,让我爸把我转到五班来。 其实吧,每一次的烟酒狂欢里,我感觉你比我还孤独,所以我总尝试出现在你的各个局里,接触你的圈子,每次你明明在不要命地跟人喝酒,可我觉得你下一秒就要离开了一样。 幸好,现在你有了学霸哥——你喜欢他;而他,也在认真的喜欢你。” 第33章 不良少女的好学长33 明毓跟瑾怿最后是开玛莎离开的。 幸好当时夜挺深的,回去的路上没有遇到交警。 乔悄已经违反过一次交通法规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缘故,瑾怿主动提出要开车送她回去。 其实换不换都一样:明毓如果这次开车被抓,除了罚款以外,还要被关进拘留所;瑾怿现在用的柯舟的身份虽然年满十八,但还没有驾驶证,被逮到也是要被罚款和关拘留所的。 唯一不变的是,因为车是傅劲希给的,所以,一旦被抓到的话,傅劲希不仅会被罚款,还会被扣分。 只能说,这次算他们侥幸,逃过一劫。 至于不会开车的李鹏志,他打了个电话让人来接走了。 明毓和瑾怿是等他先走之后才离开的——近凌晨一点,把他一个人留在荒无人烟的西郊也不像话。 而瑾怿在把明毓送回乔悄的公寓后,本打算骑共享单车回家的,却收到陈梦圆的消息说太晚了回家不太安全,让他在朋友家借宿。 这个朋友,指的当然是明毓。 陈梦圆下午的时候是被赵茜茜添油加醋的话给气昏了头,才会对明毓说出那样难听的话,后来跟瑾怿长谈一番后才恢复理智来。 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已经不能再收回来了,下午才说完人家晚上再特意上门给人道歉也有些奇怪,于是才选择先发消息给明毓道歉。 明毓直到去到西郊取消飞行模式才看到她的消息,也是因为如此,当时才会愣住。 后来事情太多,给忙忘记了,折腾了一晚,明毓回到公寓后随便冲了个澡就睡了。 直到第二天才想起来。 明毓五点钟准时醒来,先是掏出手机,回了陈梦圆的消息,然后又翻翻列表,找到昨晚加她号的那个陌生人。 不出意外,那个陌生人就是赵茜茜。 李鹏志那小子,被赵茜茜给迷瞪了,居然把她的号推给了赵茜茜。 这个号是乔悄的第二个号,没几个人知道的。 想到这里,明毓有些无奈地扶额,自言自语似的出声,“昨晚那一下还是打轻了。” 天天听到她的话,在脑海里幽幽道,“你都把人家车刮成那样了。” “.......也是哈。”真要比较,那肯定是李鹏志更亏的,明毓自知不占理,轻咳了几声掩饰尴尬。 拿起手机翻看赵茜茜昨晚给她发了什么。 “我是赵茜茜。” 像是觉得这个自我介绍太短了,赵茜茜在五分钟后又发了一条,“就是a市赵氏集团的唯一千金,赵茜茜。我们见过面的,在爵色,还有1991,你叔叔也在,你应该记得我的。” ? 明毓看着这段自我介绍,一双黛眉拧得死死的,表情一言难尽。 然而还没完,接着,因为当时明毓没注意手机消息,没有回复她,赵茜茜便直接发了一张朋友圈截图。 那是赵茜茜自己的朋友圈,几乎是每天发一条,每条都有她的自拍。 在发完那张截图后,赵茜茜又说,“你不可不认识我。” 明毓默默手动比了个6。 再往后,赵茜茜给她发了最后一条,“乔悄,你不要不识好歹,你是我的第一个让我这么主动的女人。” 看完这最后一段话,明毓猛地将手机扔在一边,像是手里的手机变得非常烫手一样。 明毓没忍住,“天天,她这人脑子真没什么事吗?” 天天哑口无言,像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也许是她说话声音太大,恰好被路过她卧室的瑾怿听到了,敲了敲门,“月亮,你在跟谁说话?” 明毓摇了摇脑袋,“我自言自语。” 与之前不同,这个世界里的瑾怿声音要温柔得多,他似乎被明毓逗笑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那你收拾一下,我给你做早餐。” 明毓觉得自己是刚醒,头脑还有些不太清醒,应了瑾怿一声后就下床往浴室走去。 好好清洗过后,明毓穿着宽松的居家服从卧室出来,走向厨房。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瑾怿在里面忙碌的样子,莫名想到了陈梦圆。 之前,都是陈梦圆给她做吃的,如今却变成了她的“儿子”。 明毓没忍住笑出来。 瑾怿听到身后的动静,停下手里的动作,回首看向她。 “昨晚没问,阿姨怎么会突然同意你在我家睡一晚的啊。” 说完,明毓下意识摸了摸裤兜,想找烟。 瑾怿看到她的动作,眼神暗了暗,但还是勾着唇,语调微微上扬,“自然是信得过我的人品。” 说着,他走向明毓,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根棒棒糖,轻柔地递到明毓嘴边,“可以戒烟吗?” 明毓突然想逗弄他,将头微微向后仰了仰,“不要,那是唯一的慰藉了,缓解心情的。” 这要是以前,确实只对乔悄而言是如此,可明毓在这段时间不断抽烟后,已经染上了难以戒掉的烟瘾。 甚至在昨天,她的声音哭哑之后,就一直沙沙哑哑的。 瑾怿手指微微蜷缩,将手垂下,另一只手递上一盒药。 明毓垂眸看去,是金嗓子喉宝。 也不知道这人又是什么时候买的。 明毓看着他掌中的药盒,低着头,也不说话,碎发从两边垂落过来,遮挡住她的脸颊,看不清她的神色。 在忽如其来的寂静中,明毓一言不发地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药盒,指甲不自觉地扣着盒子的表壳。 片刻后,瑾怿轻声道,“你每次来,都要做身不由己的事,昨晚我逼你做不该做的事,让你头疼了,是吗?” 明毓扣着药盒的手指蓦然停住,没有出声。 瑾怿便接着道,“对不起,下次不会这样了。” 没有的。 明毓早就红了眼睛,不敢抬头跟他对视。 昨晚她难得开心一次,没忍住用了漂移,导致李鹏志的车子受损,心里愧疚自责,瑾怿看在眼里,所以才会特意让她有借口跟李鹏志道歉。 所有人都知道,乔悄是不会跟任何人道歉的。 但是明毓不是。 她会十分内疚,愧对李鹏志,却还要违背自己的本性,将道歉的话压在心底,然后用乔悄的方式,对已经被毁爱车的李鹏志说一些伤人的话。 她不想那样的。 瑾怿知道。 所以用他的方式,帮她说出心里的话。 虽然是她自己忘了约定把人车弄成那样的,都损伤了再说道歉的话,这难免有马后炮的嫌疑。 但是,明毓被压抑的时间太长了,父母去世的打击也好,任务也好,因为杀人每夜睡不好觉也好,不知不觉间都成了她心里的枷锁。 昨晚带着瑾怿飙车的时候,是她在第二个世界上过战场后,最开心、最轻松的一晚。 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瑾怿上前拥她入怀。 “总是哭,拜托,你能不能坚强点啊。”女孩略沙哑的声音里带着点自厌。 “我前世说的没错,就该叫你明妹妹。” 明妹妹,明妹妹,你为什么总在掉眼泪。 像为报恩哭一世的林妹妹。 第34章 不良少女的好学长34 瑾怿给明毓做的早餐是一碗面,安慰完哭的眼睛红彤彤的明毓后,锅里的水都差点烧干了,幸好他当时还没有下面。 投喂完明毓后瑾怿就离开了,而在他离开后没多久,陈梦圆就登门造访,带了乔悄喜欢吃的哈密瓜来给明毓道歉。 明毓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着那哈密瓜,神情有些倨傲,“什么意思,给一巴掌,再给我颗糖吗?” 陈梦圆带着歉意的笑容微顿,连忙摇头矢口否认,“没有的,乔乔,昨天是阿姨的不对,不分青红皂白就上门来说你,完全没考虑到你的感受。 我照顾你这么多年,多少还是了解你一些的,昨天却像是鬼迷心窍了一样,阿姨真的感到对不起你,说出那样的话。” 明毓垂在沙发上的左手手指不自觉地陷入沙发里,垂眸淡声说道,“算了,你那样的话还没我爹说的难听,我也无所谓你怎么看我。” 说到这里,明毓忽然停顿了一下,抬起清亮的眸子看向站在一旁的陈梦圆,“我乔悄,是乱,是爱玩,是疯,但那种混含着别的杂质的情感,不稀罕,也不会要。” 说完,明毓起身,没理会怔在原地的陈梦圆,出去了。 明毓说的其实也是站在乔悄本人的角度来说的。 像一些爱玩的不良少女,很可能在初中就谈过不少恋爱了。 乔悄原本的样子也是比较出众的,按理说,追她的人虽然不至于说是很多,但也起码有那么一两个。 很多人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会觉得,她这个人很会玩,肯定是跟不少男生谈过恋爱,甚至还跟那些男生做过亲密行为。 实际上,她一次恋爱也没有谈过。 跟她表白的人也不是没有,只是都被她拒绝了而已,那时候她才读初中。 再后来,上高中后,她越来越疯。 初中还经常会去学校做做样子,到了高中后,她是一个星期才去一两次,她爹钱多懒得管她,一次性给她在三中砸了很多钱,让她有个学籍就行。 也正因此,乔悄更加狂妄浪荡,跟一些所谓的“社会渣渣”混迹在一起,每晚都是喝到大醉回家。 而李鹏志在下学期转来三中后,送乔悄回家的重担就莫名其妙落在了他身上。 可在乔悄十六岁生日那天,乔悄并没有叫李鹏志来。 本来乔悄跟他也不熟,只是知道这个人是转班来的,平时聚会叫叫就算了,过生日这种事情,乔悄就没有叫上他。 也正因如此,她在那天才会被一个人落在ktv,醉倒不省人事,被人拉去毁了清白。 想到这里,明毓拿出了包里的手机,回了那个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的赵茜茜的消息。 “何轩铭。” 明毓一个人坐在出租车后排,浓艳的红唇微启,轻轻吐出这个名字。 自从跟瑾怿重逢后,她都差点给忘了,这何轩铭可是跟那个毁了乔悄清白的人认识,虽然随着明毓的到来,那件事并没有发生,但何轩铭应该是知道的,并且在第二天还想跟明毓要点钱。 他后面看到明毓一个人打退那个所谓的刘哥派来的人后,整个人变得谄媚起来,明毓还真被他给糊弄过去了。 要不是今天早上天天更新了支线任务,明毓可能还会把他当正常的同学一样好好相处。 “本世界的女主被玛丽苏文学荼毒,天道特批任务者可以在一定程度内改变剧情,成为女主学习的榜样,将女主引入正轨。” 明毓又让天天调出任务界面看了眼新任务。 默念一遍后垂眸思索起来。 这个世界崩坏的原因是因为反派柯舟黑化,拥有不该有的能力后报复了女主,导致女主也黑化。 而如今,反派柯舟变成了瑾怿,瑾怿哪怕是想报复赵茜茜,也不会用那样残忍的方式。 这一点,明毓是坚信不疑的。 尽管这个世界里的瑾怿没有第一个世界的记忆,可骨子里的东西是不会改变的。 瑾怿应该有自己的方式去阻止悲剧的发生,但是明毓也想为他做点什么,无关任务。 任务会随着剧情的进展而发生变化,那么出现这个任务,是不是代表,柯舟这个身份带来的危害已经没有了。 明毓一边下车,一边这么问天天。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明毓心中的猜想也越发有了可信度。 在跟赵茜茜接触得越多之后,明毓发现,她只是单纯的,觉得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应该喜欢她,尤其是优质男。 所以才会忍不住对不同的男人展现出他们各自喜欢的类型。 把她看上的优质男收入囊中,就是她的目的。 而在原剧情里,柯舟就没有喜欢上赵茜茜。 这让赵茜茜第一次体验到了失败,这对她来说不亚于是一次滑铁卢战役。 柯舟各方面都挺不错的,除了家境不太好,以及左脸上可怖的疤痕外。 可无论她怎么样改变风格,展现魅力,柯舟对她不为所动,对她跟其他女同学没什么两样,恰到好处的距离感,春风和煦地对待身边的每一位同学。 明毓还在认真回顾这些被她遗漏的剧情,就被人给打断了。 “乔姐,你在看什么呢?” 是李鹏志。 他顺着明毓的视线看去,什么也没看到,就只是普通的人群罢了。 明毓深吸一口气,让天天把投影关掉,下意识想回没什么,话到嘴边想起乔悄的性格,又语气有些不耐地回他,“少管姐。” 李鹏志笑呵呵的,“哎,我也就随便问问的。” 明毓挑眉,还没说什么,就见走在她一旁,侧着脸的李鹏志像是看到什么人,眼睛亮了亮,回头喊道,“哎,老何!” 明毓眯了眯眼睛,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 这个世界的反派不会黑化到做出伤害女主导致世界崩坏的事,那么主线任务也就变成了,扶持女主成为真正的天道之子该有的样子。 天天那边发的新任务就佐证了她的这个猜想——成为女主榜样。 那么,乔悄就可以被明毓洗白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何轩铭恰好追上明毓跟李鹏志。 他像往常一样,笑着跟两人打招呼,“乔姐早,吃早饭没?你今天居然来学校了啊;李哥也早。” 明毓冷眼睨着何轩铭,“找你有事。” 第35章 不良少女的好学长35 这几天明毓表现得像是没事人一样,好似不知道那天ktv里的那个叫王涛的男人是何轩铭认的哥。 本来乔悄跟班里的同学关系就不怎样的,何轩铭接近她也只是想从她身上捞点钱,就像对李鹏志那样。 要说李鹏志完全感受不到何轩铭是这种人吗? 倒也不见得。 可能仅因为在李鹏志看来,何轩铭只是稍微爱点钱罢了。 此时,李鹏志跟何轩铭看到明毓的脸色都有些微愣。 不过何轩铭的愣怔也只是一瞬,他很快意识到什么,脸色有些惨白起来,他试探着问道,“什、什么事啊,还要乔姐亲自来学校。” 李鹏志依旧懵圈,一副状况外的模样。 明毓扫了眼李鹏志,不出意外的话,何轩铭是没有告诉过他那晚的事情,而昨天夜里,李鹏志提到何轩铭的时候,分明还是把他当朋友来看的。 思及此,明毓轻轻蹙眉,抬手挥了挥,“壮壮你先走,我单独跟他聊聊。” “哦,好吧。” 李鹏志那个“哦”字拖得挺长,表情看起来有些委屈。 本就快到上课的时间,李鹏志还一步三回头地向他们望过来。 明毓抽了抽嘴角,带着何轩铭走到教学楼背后。 刚出来没多久的太阳微微洒进来,形成明暗交界线,微风里带着点丝丝凉意,将明毓的头发轻轻掀起。 何轩铭不敢跟明毓对视,低着头。 “那晚的那男的就是你之前说的涛哥?” 何轩铭嗫嚅了一下,点点头,“是。” 老天,他也不想这么怂的,偏偏涛哥跟刘哥分来的几人在巷子堵“乔悄”的那天,他悄悄跟着去看了,本想着拍几张照片发在自己经营的三中校园墙上,不料,却看到“乔悄”一个人暴打十来个壮汉,甚至还差点疯到把涛哥捅死。 那天的“乔悄”疯的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似的,完全不像之前的“乔悄”。 他有些怀疑,面前的人会不会已经不是本来的人了。 想到这里,何轩铭猛地抬头,瞳孔微缩,“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明毓打断了,“那天你也跟着去了是吧?” 世界原人物已经对明毓产生了怀疑,天天在脑海里不断响起警报声,让明毓的头有些疼。 可能也是疼多了,比以前能忍,所以明毓表面上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 何轩铭看着明毓面无表情的样子,没忍住后退了一步。 “没猜错的话,我跟柯舟的照片也是你拍的,就那么喜欢钱吗?” 靠着抓取偷拍别人的私事,编造八卦故事来吸流,博人眼球。 他之前开这个校园墙号并没有这样过,唯独到了“乔悄”这里,有意无意地引导别人往不好的方面去想,这也成了后来明毓被人网暴的导火索。 所谓网暴,就是几天前网上热议的,不良少女引诱三好学生后将人始乱终弃,享受对方做兼职为她花钱什么的。 天天体贴地没让明毓看到网民说的一些难听污秽的话,可那些言语的攻击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所以瑾怿才会出面两次澄清,说是自己先喜欢的她,是他想追求她,做兼职是为了补贴家里,并不单单因为她。 可无论怎样澄清,怎样证明,舆论总是会是两极分化的,有的人信,有的人不信,就这么简单。 而乔悄本来在a市就比较出名——很乱,爱玩,混混等等,正因此,很多人会以刻板印象,恶意杜撰一些根本没发生过的事。 就比如,在乔悄初中的时候,就有流言传出,乔悄在六年级毕业就跟社会上的人发生关系什么的。 明明很离谱,但就是会有人信。 再加上乔悄不解释,打架,抽烟,喝酒什么都干,这才让流言变得更有真实性。 到了高中的时候,那流言已经传成了——乔悄已经跟很多男人睡过了。 “我——” 何轩铭只说了一个字,又被明毓冷笑着打断,“你了解我吗?认识柯舟吗?想什么呢,手指动动就写出段故事出来,你这是造谣,知道吗?” 何轩铭脸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像是彻底急了,“我造谣?你自己有多乱不清楚?别说三中了,a市谁不知道你乔悄跟很多男人s——” 一个睡字还没说出来,明毓直接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飞身上前,给了他一巴掌。 明毓并没有收着力,那一巴掌下去,不光是何轩铭的脸红肿了,她的手掌也有些火辣辣的疼,可她姣好的面容上仍是云淡风轻的模样。 “积点口德吧,要不是因为李鹏志,你今天就要被救护车抬出去了,信不信?” 何轩铭将被打歪的脸摆正,像是完全破罐子破摔了,“那个人傻钱多的土豪儿子?谁稀罕。” 明毓轻叹了口气,而后又是一巴掌打下去。 瞥见何轩铭握紧的拳头,明毓不紧不慢地出声,“你敢动手,王涛那天的下场就是你今天的下场。” 何轩铭眼底闪过一抹恨意,听到明毓的话后又划过几丝骇意,最后还是松开了拳头。 “你根本就不是——” “不是什么?”明毓抬手攥住何轩铭的领子,眼低的寒意毫不收敛地流出,“姐平时跟你们装装样子,还真以为姐是只会拼命的?说实话,要不是因为这是法治社会,真动手起来,王涛那天已经没命了。” 明毓是属于发育较慢的那种,原世界就是在成年后才猛然长到一米七几的,现在只有一米六几。 十五六岁的年纪,男孩子已经开始发育了,何轩铭要比明毓高半个头多。 可明毓的气势完全没有受身高的影响,她轻抬下巴,松开了手里捏得皱巴巴的衣领,何轩铭脸色白的吓人,偏偏被明毓的地方红肿着,显得格外狼狈,“干什么不好,非要触碰我底线,你这不是上赶着找死吗?” 何轩铭连连退后了几步,看向明毓的眼神里带着七分惧怕,神情像是在说明毓是个疯子。 明毓画着浓妆,红唇如焰,语气不屑,“欺软怕硬,仇富,你这种人,我见多了。” 话音落下,明毓听到身后隐隐约约有脚步声。 但是面上却没有表现出什么,像是全然未觉。 脚步声逐渐明晰,何轩铭忽然低声说,“触碰你底线?是担心柯舟不愿意做你的接盘侠吗?” 明毓神情勾着的红唇落了下来,走上前,狠狠地踹了何轩铭的肚子一脚。 何轩铭没有躲,甚至还不着痕迹地笑了笑,顺着力道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大汗淋漓,神情十分痛苦,压在地上的一侧脸染上了灰。 与此同时,身后的人已经从转角走过来,听脚步声,至少是有三个人。 “在干什么!乔悄,你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居然敢在学校殴打同学!” 第36章 不良少女的好学长36 身后的那声音虽然语气凶,但是音量并不高。 而躺在地上的何轩铭,表情痛苦,额头甚至有汗泌出,喘息也有些粗重,像是受了极为严重的伤,一侧的脸颊已经从红肿转为青紫。 来的是两位老师,以及李鹏志。 被看到自己打人的明毓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慌的神色,反而气定神闲地侧过身子望向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老师,“就是打人了呗,还能干什么。” 教导主任彭军被明毓无礼冷漠的态度气得不轻,但是又想到什么,最终只是咬牙道,“跟我到办公室来!” 说完,彭军回头招了招手,“你,李同学是吧?去把这个同学送去医务室,王老师,你跟着他们去一趟吧。” “好的,彭主任。” 李鹏志与明毓对视上时,神色有些茫然,虽然没出声,但是能看出来,他在问为什么。 可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甚至教导主任也不想在这里问明毓为什么打人。 或者说是,只想赶紧把这件事情解决了,不引起其他同学的关注。 终究还是偏袒明毓,谁让地上躺着的这个同学成绩既不出众,家庭也不怎么样,连让彭军知道名字的资格也没有。 他让那王老师跟着去也是为了盯着何轩铭跟李鹏志,不让他们大肆宣扬这件事。 明毓站在一旁,环着双臂,漫不经心地看着李鹏志抿着唇,将何轩铭从地上扶起。 就在李鹏志揽着何轩铭恰好走到明毓跟前时,明毓忽然伸出一只手臂挡住他们的去路。 “慢着,这样事情就解决了吗?” “你还想怎样,乔悄要不是......”说到这里的时候,彭军猛地停住了话头。 明毓瞟了眼彭军眼里的警告,笑了笑,“其他同学都在上课,你怕什么,事情没解决,何轩铭今天就别想离开。” “到底发生什么了?”李鹏志终于有机会开口问。 明毓转回视线,似笑非笑地看着李鹏志,而后又冲何轩铭抬了抬下巴,“喏,问问你搂着的那个人啊。何轩铭,到底发生什么了?” 何轩铭满脸惊恐,不敢跟明毓对视,甚至抬手推了推李鹏志,“没、没什么......” 明毓挑了挑眉,红唇勾起的弧度越发大。 其他几人看着何轩铭这副模样,都先入主为观认为,是明毓欺负的他。 彭军身后的王老师冷声道,“乔悄,你闹够了没有。” 明毓轻笑了声,抬脚往何轩铭那里走了一步,“你说啊,到底是为什么?” 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明毓心里这么默念。 她话音落下,何轩铭情绪更加激动了,疯狂摇着头,推搡着扶他的李鹏志,“没、真的没什么,是我——” 话还没说完,动作间,一个笔状的东西掉落在地,与此同时,一道略微沙哑的女声响起,“姐平时跟你们装装样子,还真以为姐只会拼命?说实话,要不是因为这是法治社会,真动起手来,王涛那天已经没命了。” 很明显是明毓的声音。 一时间,众人都安静了下来,视线都聚焦在地上的那支录音笔上。 声音似乎断了一下,但是不仔细听是察觉不到的,只听下一句,“.......你这不是上赶着找死——” “吗”字还没说出来,何轩铭反应过来似的,将录音笔捡起关掉,手都在发抖,神色紧张,“我、我一直有带录音笔的习惯,可能是误触......” 说着,他痛呼一声,猛地捂住肚子,微微弯腰,一副十分难受的样子,那蓝白色短袖校服的腹部还有一个显眼的脚印。 明毓垂眸,眼底划过一抹暗芒,抬头看向何轩铭的时候,神情有些不可置信,“你!” 话还没说完,彭军就抬高音量打断她,“事到如今,你还要胡搅蛮缠什么,威胁人家说你不是故意欺负他?” 乔悄的性格是不喜欢解释的。 何轩铭红着眼睛,李鹏志又上前将他扶着。 明毓冷笑了声,“行,你等着。” ...... 明毓被彭军带去办公室训了一顿,罚写五千字检讨。 另外,何轩铭没有告诉自己家长受伤的原因,彭军便让明毓私下给何轩铭医药费。 当天并没有什么消息传出来。 好像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陈梦圆给乔斯年的辞职书根本就没有被送到他面前,乔斯年不关注网上的事情,只嫌新招保姆麻烦,让助理给陈梦圆加了加工资。 意料之外的好事。 也不知道瑾怿怎么说服的陈梦圆,明毓感觉,陈梦圆已经把她当儿媳妇看了。 心里大概还有些愧疚,陈梦圆跟明毓说话小心翼翼的。 当天晚上,乔斯年的助理给明毓打了个电话,告知她,不要惹是生非,别给乔斯年丢脸。 可能是才看到的网上说“乔悄”勾引人家好学生的事,怕会影响公司声誉吧。 另外,往日总喜欢给明毓发消息的李鹏志,自从早上的事情过后就没有发消息来过,只有昨夜明毓转给他的修车费记录。 瑾怿不知道在忙什么,一直到她快洗澡的时候才发消息过来。 “今天过得怎么样?” 计划已经展开了,就看鱼儿上不上钩。 想到这里,明毓勾了勾唇,回他,“挺好的,你呢?” “还好,就是有些想你。” 明毓的耳根稍稍泛红,笑意更浓,“有多想?” 发完这条,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很快发了一条,“你今天没有送花给我。” 看到“对方正在输入中”,明毓又发了一个小猫咪哭泣的表情包。 刚发过去,那边就传来回复,“开门。” 明毓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扔下手机,就往门口跑去。 好看的杏眼都似乎更亮了些,她都没看猫眼,就把门打开了。 一天没见的俊脸出现在明毓眼前。 他应该是骑小黄车过来的,头发被吹得有些凌乱,手里还拿着一束开的正好的向日葵。 他熟悉的冷冽香味裹挟着凉风拂面而来,明毓没由来得背后一麻,还未来得及用热水洗去的疲惫倏然散去,感到轻松的同时,明毓几乎快要落泪。 她低眸接过花,随后侧身,声音有些沙哑,“进来吗?” 第37章 不良少女的好学长37 瑾怿看出她情绪有些失控,眸色幽深,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还是不了,我才下班没多久,差不多也要回去了。” “好吧,”说着,明毓抬起头来,眼里含着丝丝水光,特意将语气上扬,咧开一抹笑,“那你回去注意安全。” 本来还想再说什么,瑾怿忽然上前走了两步,单手摸上了明毓的头,低眸对视着她的时候,眼里的温柔几乎像是要溢出来,“你不开心。” 他说的很肯定,并不是在询问她。 感受到头顶温热的触感,明毓没忍住蹭了蹭他的掌心,“见到你就很开心啦。” 瑾怿看着她笑得明媚,喉结上下滑动了下,桃花眼里像是有很浓的情绪在翻滚。 淡淡的花香萦绕在两人周围,两人就那么对视,忽然都安静了下来。 明毓耳根悄悄泛红,轻眨了下眼睛,陡然大胆起来,抬手伸出一根食指,轻轻点在瑾怿凸起的喉结上。 几乎是刚一碰上去,瑾怿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接着,明毓的食指被瑾怿的手掌握住。 “你是月亮,也是我的太阳,我会永远追逐你,对你忠诚。” 向日葵花语,忠诚、沉默的爱。 他明明没有说出“喜欢”,或者“爱”字,可在无言的沉默里,他的爱意振聋发聩。 瑾怿将她的那根食指牢牢抓在手里,眼底的情绪浓郁到让明毓觉得有些灼热。 明毓的脸颊很快染上了红霞,她闪躲地左右乱瞟,视线无处安放似的,点了两下头,“好、我知道了。” 瑾怿轻笑了声,明毓能感受到指尖触碰到的颤动,接着,被握住的那只手被稍稍拿开了些许,明毓顺从那力道,抬起头看向瑾怿。 就在她跟瑾怿对视上的一瞬间,他猝不及防地低头,殷红的嘴唇吻上了明毓食指亮晶晶的美甲上。 “我会陪你的,晚安。” “......嗯,晚安。” 本来想说的是等她,等她愿意开口诉说自己的坏情绪,但想了想,那对她来说是无形的枷锁,好像是逼迫她主动做一些不习惯的事,怕给她压力。 所以,慢慢来吧,他们已经相会了,所以可以慢慢约会。 也可以慢慢等她习惯向他倾泻所有的情绪。 ...... 瑾怿走后,明毓将向日葵放到时钟花跟郁金香的旁边,独自出神欣赏了会,才去浴室洗澡准备睡觉。 洗完澡出来后,明毓收到了赵茜茜的消息。 “你都不看手机的吗?回消息这么慢,我也给你体会一次,难不难受?” 明毓嘴角轻抽,回了一个“哦。” 那边又很快发消息过来,“周六,一中跟三中的女子篮球比赛,我会去看,你也要来。” mona:“你在命令我?” 茜茜公主:“不算吧,反正你一定要来。” mona:“我们很熟吗?” 茜茜公主:“不熟,但是可以熟。” mona:“滚。” 一个滚字扣过去,那边终于停歇了下来,明毓越发觉得乔悄的性格习惯真的还挺实用的。 翌日。 周四五点,晨光熹微,间或有鸟鸣声,明毓已经在阳台练武了。 练完洗漱换衣服后,一直到七点,陈梦圆准时上门来给她做早餐。 明毓今上午没有出去的打算,一直窝在卧室,等到陈梦圆再次上门给她做午饭。 吃完饭,陈梦圆收拾完走后,明毓坐在客厅,放着歌,吃着冰镇好的西瓜,耐心等待。 终于,到了十二点。 天天在脑海里出声,“宿主,何轩铭发了。” 明毓闻言,停下动作,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一旁,拿起手机翻看。 划拉两下,找到何轩铭的那个校园墙账号。 他以匿名的形式,给自己的校园墙号投稿,说被“乔悄”校园霸凌,但是学校偏袒“乔悄”,还把事情压下来,警告其不要外传。 至于为什么偏袒,他有意无意地暗示说“乔悄”父母有钱,给学校捐赠过很多笔钱什么的。 文字投稿的同时,还附上了一段录音,就是昨天何轩铭给彭军几人听的那段,还加上了彭军跟让王老师跟着去医务室的那一段对话。 这个时间点,刚放学不久,很多走读生能够看到,然后很快就能传开。 “怎么这么蠢。” 明毓没忍住出声。 以为匿名就查不到他头上吗? 明毓有些好笑,又看到渐涨的评论,一些被“乔悄”“霸凌”过的学生纷纷“感同身受”地留言。 都说被“乔悄”欺负过,但是都被压了下来。 收到的赔钱是一句也不提啊。 明毓来之后又重新仔细看了下剧情,可乔悄只是个小人物,更多详细的看不了,于是让天天去查了些乔悄以前的事。 发现很多都是被人夸大了,甚至是污蔑。 就比如热评里的这个,“读初一的时候,乔悄见不惯我的一头长发,往装着很多灰的垃圾铲里吐了几口唾沫后,直接倒在我头上......” 天天查到的欺负事件里,确实有个长头发的女孩被乔悄欺负,可那是因为那姑娘明知道乔悄被父母弃养了,还要在她面前显摆说她妈妈每天都给她梳头发,不像某些人只能留个短头发,还不好看。 那是初一刚开学的时候,乔悄还不会化妆,恶名还没有远扬,可能是看她瘦弱的样子好欺负,就那么说她。 乔悄哪里忍得了别人这么舞在她面前,所以直接上去就是一巴掌,然后将那女孩的头绳给扯了下来。 怎么说呢,双方都有错吧。 只是最后叫家长的时候,乔斯年和纪云都没有出面,乔悄也倔着不肯道歉,最后是纪云赔给那女孩家一万块了事的。 那女孩家本还想着多要点钱,纪云又直截了当地叫了律师,说要上法庭的话奉陪到底,那家人被震慑到了,才终于解决掉的。 在那之后,本来每逢过节还会发点信息的纪云再也没给乔悄发过消息了。 就愣神那么一点时间,不知道是不是何轩铭自己买的热度,他发的这条忽然就上了热门。 骂声铺天盖地袭来。 明毓懒得去看那些人怎么骂的,直接将准摆好的视频发了出去,文案很简单:谣言止于智者,打人是我的问题,也会给赔偿,三中的何轩铭同学,一人用这么多账号,分得过来吗?@三中校园墙@小何天天开心。 明毓还甚至给自己的视频投了钱。 视频先是一片昏暗,有嘈杂的音乐声,像是在ktv,镜头摇摇晃晃的,一个猥琐的身影进到镜头里,紧接着,一道人声响起,“乔姐醒了啊,嘻嘻,要不要跟我去做点好玩的事?” 那人说着,还伸手想要抓镜头里露出手臂的人,从视角能看出,露出手臂的就是拍摄的人,那男的还没碰上,拍摄者就避开,一道动听的女声说,“没兴趣,姐还有场子,你不去就滚。” 接下来就是明毓第一天来到这个世界里做的事,视频拍到明毓给王涛一个过肩摔砸在地上就忽然黑屏了。 接着,黑屏里,有个十五六岁的男音,“......乔姐,听说你在爵色揍了刘哥的人,他们似乎今天要在后街堵你,乔姐,要不要我去找涛哥说说......” 这一段完了之后,又是一两秒的空白音,而后,一道沙哑的女声响起,“那晚的那男的就是你之前说的涛哥?” 熟悉的少年男音回答道,“是。” 对话随之开始,女声又说,“你那天也跟着去了是吧?” “......”男生没回,但能听到后退的脚步声。 “没猜错的话,我跟柯舟的照片也是你拍的,就那么喜欢钱吗?” “我——” “你了解我吗?认识柯舟吗?想什么呢,手指动动就写出段故事出来,你这是造谣,知道吗?” “我造谣?你自己有多乱不清楚?别说三中了,a市谁不知道你乔悄跟多少男人s——” 巴掌声清晰的响起。 后面的内容就是昨天在教学楼后,明毓让天天录下的整个过程,一直到明毓被叫去办公室批评结束后才结束。 明毓手机没关声音,过了几分钟的样子,滴滴哒哒不断响起消息提示音。 明毓以为是自己的视频有了流量才会这样,可恰好看到瑾怿用柯舟的账号转了她的视频,然后也发了一个视频,文案跟明毓的异曲同工—— “造谣一张嘴,网络不是法外之地,望周知,这个视频是针对这几年来某些人在她身上造的谣。另,就关于前几日,网上讨论的我柯舟本人与乔悄的事,下一个视频有专门的澄清。最后,律师我已经找好了,空口说被霸凌的,做好准备。” 第38章 不良少女的好学长38 明毓看着瑾怿发出来的那个视频,心里酸酸涨涨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 这段时间,他行色匆匆,原来是在准备这个啊。 明毓之前在父母双亡后就把自己封闭在一个小世界里,自己不出去,外人也进不来。 然而人总是有分享欲跟感情宣泄的,她在一开始不是没有跟朋友诉说过。 但是他们都觉得明毓太压抑了,甚至觉得她的情绪影响他们的心情了。 于是她再也没有跟人说过自己的不开心,亦或是开心。 总是这样的。 得到的反馈总是敷衍或是不耐,久而久之,分享欲也是会消磨殆尽的。 没有遇到瑾怿之前,明毓一直觉得,自己习惯的也挺好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最了解自己的人是自己,她也可以很好的爱自己,所有的情绪自己都能处理。 所以她总是一段时间高兴,一段时间难过,算是所谓的精神内耗吧。 可她只觉得自己逐渐享受这种孤独感。 既然找不到理想中的,契合的人,那就跟自己相伴一生。 偏偏,她遇到了瑾怿。 祁瑾怿在第一个世界是那样的出众,那样的优秀,明毓对他,只有敬仰,没有幻想过会跟他有更多交集的。 是幸运吗? 也不能算,人的一生总是要遇到许许多多的人,他们大多只是短暂相交的线,浅浅交汇于一点,然后很快前往各自的航线。 明毓从不会把与瑾怿的这段情感归功于缥缈的幸运或者是虚无的命定。 本该如此。 他就是她的另一块拼图。 这是她在第二个世界时意识到的。 她的思维发散,总喜欢翩跹于宇宙间,而瑾怿会在她需要安静的时候默默陪伴,需要知己时与她高谈阔论,聊幻想中的事。 那是高兴、幸福到连灵魂都忍不住颤栗的羁绊。 瑾怿是她踽踽独行多年,一直寻找的另一半。 她又再一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恍惚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从自己的思绪中出来后,门铃响了。 像是为了证实明毓心中的想法,天天的声音有些轻快地说,“是大人。” 没有注意到天天的这点小改变,明毓眼前一亮,脸上带着的笑意里掺杂着惊喜,径直去开门。 “我来的是时候吗?” 他没有戴口罩,眉眼蕴含着无限的柔情,怀里还抱着一束蓝色的满天星,眼神专注地盯着明毓,温声说。 明毓摇了摇头,说出的话却是,“你可以抱抱我吗?” 瑾怿神色一顿,很快反应过来,走进玄关,将花放在一旁的柜子上,而后顺手将门关上。 做完这些,瑾怿才轻柔地俯身,将明毓揽入怀里。 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缓缓抚摸明毓的头顶。 被冷冽好闻的香味包围,感受到头顶熟悉的温度,明毓眯了眯眼睛,下意识地去蹭他的掌心。 瑾怿轻笑出声,“小猫似的。” 用猫来形容明毓,其实也挺符合的。 她不会主动去亲人,但是对自己喜欢的人会很黏糊,占有欲也会比较强。 明毓抬手环住瑾怿劲瘦的腰身,“我要是变成了一只不会说话的猫,你会养我吗?” “当然了。” 相拥的时候,明毓总觉得灵魂都在舒服地叹息。 沉默一瞬后,明毓低声沙哑地开口,“我给过何轩铭机会的......” 瑾怿没出声,覆在头顶的手也移到了明毓的后脑勺,揽着腰的手也改成了抚在明毓的后背。 是极具安抚意味的抱。 明毓闭上眼睛,接着说,“我想着等等吧,可他还是那么做了。金钱,我说的轻松,好像自己很清高似的,但事实上,我也爱钱,只是觉得,总有那么个底线,是不能突破的。” 瑾怿轻声接上她的话,“嗯,你没有做错什么。”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可是我打人了。” “那不是你本心。” “我好像自从上过战场后,总忍不住在脑海里幻想做一些比较血腥的事。” “那也只是幻想,你虽然打了这几个人,但并没有做伤害他们性命的事。” 明毓手指攥紧瑾怿腰间的衣服,他上身穿的是一件白色短袖,被她捏的有些皱。 “不,ktv,巷子,那两次,我都差点没忍住......可我每夜总是睡不好,梦里总是血淋淋的,是你每天睡前给我发的你自己编的小故事语音,我才能安稳入睡的。” “有时候,过程并不重要,结果是好的,那就不用再纠结。月亮,你要相信自己,你最清楚,自己是怎样的人,无论如何,不要失去本我。” 明毓的心跳因为他的这句话猛烈跳动起来,甚至脸颊也有些红,这就是心动吗? 她的心情无以复加,她听到自己的声音,略微颤抖地回应瑾怿,“好。” 瑾怿沉默了几秒,忽然说道,“这周周日,一二三中的高二学生都要去市历史博物馆,你也来吧。” “好啊。” “因为要弘扬传统文化,当天可以穿古装。咳,我能邀请你,同我一起穿吗?” 明毓笑得发抖,堪堪止住笑意,从瑾怿的怀里退出来,抬着水盈盈的眸子望进瑾怿的眼睛里,“喔,某人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还特意准备好衣服了?” 看着她鬼灵精怪的模样,瑾怿没忍住笑着抬手捏了捏明毓的脸颊,“哎呀,被发现了,那么小月亮,愿意接受我的邀请吗?” “你代表谁?” “瑾怿。” “我愿意。” “......” 跟瑾怿腻歪了一下午,瑾怿陪她在客厅玩游戏,待了两三个小时才离开的。 而在他离开后,一切事情已经解决,尘埃落定。 不过意外的是,乔斯年居然出面了,公开发表声明说,乔悄是他的女儿,女儿做错的事会进行管教,但是污蔑乔悄的人,一个也不会放过。 天天说,是瑾怿去找过乔斯年,但更具体的就没说了。 大概就是瑾怿帮助乔斯年研发了一个什么便捷省时效率高的新技术。 晚饭后,明毓想起被自己遗忘很久的手机。 消息太多,明毓直接一键清空了提示,上到社交软件去看看有什么发比较重要的消息。 她看的是乔悄的第二个账号,没有太多联系人的那个。 所以一入眼帘的是李鹏志的,明毓大致扫了几眼,无非就是说自己看走眼,觉得对不起她的话。 这件事其实跟他关系并不是太大,那天是刚好彭军查人上课,何轩铭不在,就被拎来找何轩铭,恰好撞到明毓踹人而已。 他没联系明毓其实也是去询问何轩铭了,他清楚乔悄的性格是不会解释什么,同时他也并不是盲目信任谁的,所以才想要从何轩铭那里得到个真正的解释,可何轩铭只是缄默。 直到今天网上的事情全曝光出来,他才知道一切。 明毓知道李鹏志喜欢乔悄的,可也清楚,无论是她还是乔悄,都没办法回应他的情感,尽管李鹏志可能也不需要回应。 明毓今天的澄清视频也不算是反人设,她本来就有意识地一点点改变,周围人都能够感受到的——“乔悄”因为喜欢“柯舟”,开始改变自己了。 第39章 不良少女的好学长39 明毓思索几番,最终给李鹏志回了个“哦”。 切出聊天界面的时候,注意到赵茜茜也发消息过来,明毓便一边站在阳台呼吸新鲜空气,一边查看赵茜茜的消息。 茜茜公主:你周六要是不来体育馆看比赛的话,你男人就是我的了! “咔嚓。” 看着那句话,生气之余又觉得好笑,一个没忍住,把一朵花给拧了下来。 mona:幼稚。 她那条消息是十二点出头时发的,明毓当时忙着处理何轩铭的事,没有注意。 而现在,她才刚回,那边就很快秒回她。 茜茜公主:原来是这样啊,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mona:? 茜茜公主:我后来看到网上的消息了,不是我说,你怎么就忍得住一个也不解释的啊,要是我,都得抑郁了。 明毓指尖悬停在屏幕,看着这段话,微微出神。 解释吗? 乔悄年幼的时候也发生过差不多的事:去乔家亲戚串门,亲戚家里一位女士的发卡不见了,明明是一个小孩拿的,那小孩却话里有话,说是看见乔悄一脸紧张地从那女士的卧室里出来,然后趁大家都数落、审问乔悄的时候,那孩子把东西仍在沙发下面;一直到乔悄解释到委屈得哭了,才装模作样从沙发底下拿出发卡,说原来在乔悄身上搜不到是因为乔悄把发卡扔在自己的沙发下了。 那孩子是个从小就十分听话懂事的女孩,也从来不会撒谎,大人们都相信她说的,所以也没人说要看监控。 天天给她投的蓝屏影像定格在四岁的乔悄悲愤交加地想去打那女孩,却被纪云打了一把掌的时刻。 而自从那次过后,乔悄就再也没有为任何事解释过了。 手机消息提示音将明毓从乔悄的过去里拉回来,只见赵茜茜又给她发,“怎么不回我了?你该不是伤心了吧。” 明毓扯扯嘴角,“没。” 茜茜公主:不信。 mona:...... 明毓刚想再打个“滚”字过去,紧接着,赵茜茜居然弹了个视频通话过来。 “啧。” 明毓本来下意识地想挂掉,但又突然想起什么,点了接通。 赵茜茜似乎在某商场购物,身后的保镖给她拎了大包小包的东西。 “乔悄,你别难过,网上有些人就是没脑子,我在那个平台发日常都不开评论的,就是仇富你懂吧,说很难听的话。” 明毓走回客厅,“哦,可我们很熟吗?” 赵茜茜笑得更甜了,连声音也夹起来,“哎呀,这不是在熟了嘛。” 明毓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为了缓解烟瘾,嘴里咬了根棒棒糖,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和不耐,“你到底想干嘛?” 赵茜茜停住了脚步,神情认真起来,明毓好整以暇地等她回答。 结果,赵茜茜却是拿起一个蓝黑色运动发箍,一脸真诚地问,“乔悄,你会打篮球吗?” 还真问到明毓了,面上不显,明毓脑海里却在疯狂问【我去,天天,乔悄会打篮球吗?我不会啊!】 得到天天说多少会打一点的回答后,明毓内心开始暗自发苦——她明毓是一点也不会啊。 也就沉默了这么半分钟,赵茜茜便撇撇嘴,“不会啊,我还以为你是扮猪吃老虎的那种呢,就是,明面上成绩很差,打架也一般般,但其实在背地偷偷刷题,能考年级第一......” 明毓蹙眉,“停停停,你别扯远了,还没回答我前面的问题。” “什么问题?” 见明毓要生气,她一脸委屈,“我真记不得了。” 她身后的保镖小声提醒她,“问小姐您想做什么。” 赵茜茜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放下手里的发箍,“就是想让你来看看我。” “你打篮球?” 明毓挑眉,有些意外。 赵茜茜那细胳膊细腿,明毓觉得自己一只手就能把她拎起来。 “怎么可能,我是去加油助威的,啦啦队那种。” 明毓偏头想象了一下,一朵白色的娇花,穿着火辣的衣服跳啦啦操,那画面,怎么想都违和。 像是看出明毓在想什么,赵茜茜又说,“反差嘛,你不就是靠的反差拿下的柯舟吗?我也想试试。” ? “打柯舟的注意是吧。” “是啊。” 赵茜茜竟十分地坦诚。 明毓忍住挂电话的冲动,闭上眼睛深呼吸,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你坐在一边听我跟你说。” “分享你的撩汉经验吗?好耶!” “......” 见到赵茜茜一脸兴奋地坐好后,明毓神情认真,语重心长,“你喜欢谁?” 赵茜茜没想到明毓开口第一句话是这个,愣住了。 沉默了大概五六秒,赵茜茜犹豫着掰着指头说,“大叔叔,傅哥哥,安航哥哥,韩哥哥......” 听她还要继续往下数,明毓又急忙打断施法,“那些都不是。” “怎么不是?他们都喜欢我!”赵茜茜下意识反驳。 “先不讨论他们对你的情感怎样。首先,你自己都没明白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那你就知道?” “......当他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会很想他;跟他对视的时候,会有心跳加速的感觉;而当与他相拥的时候,身体的充盈会让灵魂也感到满足。喜欢上一个优秀的人,也会让你主动地想要去变得更好,而他会与你相伴。” “就这些?” “当然不止。每一个人对喜欢的感受是不一样的,而我对他的喜欢,也不是仅仅这些就能囊括的,最重要的是,他让我感受到了,他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另一个‘我’。” 赵茜茜有些不解,皱着眉紧盯明毓,“另一个你?” 明毓从自己的思绪里走出来,眼神对上赵茜茜的,点点头,“对,另一个‘我’。柏拉图的《会饮篇》曾写,从前人类有三种人,不像现在只有两种。在男人和女人之外,还有一种亦男亦女的人。这种人现在已经绝迹,但名称还保留着:\\u0027阴阳人\\u0027,他们在形体上和名称上都是阴阳两性的。只是后来,阴阳人被分开了,分开后的一半会用一生去追寻自己的另一半。” 说着,明毓看着赵茜茜若有所思地样子,又加上了一句,“无论男女。” 意思就是,哪怕另一半是同性,那一半也会矢志不渝地追寻。 而明毓觉得,瑾怿就是自己的另一半。 他们的相逢,也是重合。 第40章 不良少女的好学长40 自周四那通视频通话打过后,赵茜茜再也没有发消息过来,但是明毓知道,赵茜茜听进去了。 赵茜茜本来就是小的时候被出轨的母亲误导,认为她就应该被很多男人喜欢,觉得自己是玛丽苏小说的女主,全世界都应该围着她转。 深受这种思维的荼毒,赵茜茜理所应当地流转于各个男人之间,甚至到了一种——只要是优质男就要拜倒在她裙下的程度。 可她自己本人的内心,是真的对那些男人有心动的感觉吗? 赵茜茜在准备周六演出时的这两天,也在不断地询问自己。 那些男人对她的感觉又是否真的发自内心而来? 其实从小到大那么多年来,赵茜茜也遇到过许许多多的人,而他们对她有一个高度一致的评价——像是在发光。 虽然很多时候赵茜茜觉得这是她作为整个世界中心的天选属性罢了,但偶尔还是会有些疑惑,为什么都说她在发光,而且是那种物理性的光,并不是什么所谓的情人滤镜。 她又不是奥特曼。 跟苦恼的赵茜茜不同,明毓这两天过得十分快活。 瑾怿仍旧很忙,两人见面的时间也仅仅只有他下晚班的时候,来乔悄的公寓匆匆一聚。 本来明毓看他辛苦,跟他说不用再来,特意送花的,可瑾怿却很坚持,一天一束。 这两天已经送了一束铃兰花和一束桔梗花。 将瑾怿送走之后,明毓躺在卧室看着被自己风干小心放好的一束束花,揣测瑾怿的意图。 第一次的时钟花代表陪伴,第二次的郁金香代表浓烈的爱意,第三次的向日葵代表忠诚和追逐,第四次的满天星代表真正的爱,第五次的铃兰花代表幸福即将到来,第六次的桔梗花代表永恒的爱。 那么...... 明毓还没想明白,就被天天给打断了沉思。 “宿主,您让我去调查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明毓神色正经起来,“哦?那快说说,怎么样?” 在跟赵茜茜谈过之后,明毓就觉得,可能不止是因为女主的思想出问题,还有可能是她身上的气运也出了问题。 毕竟明毓之前遇到的两位天道之子都没有出现赵茜茜的这种情况,天道之子有比常人更多的气运可以了解,但总归不至于是到让很多人膜拜的地步。 那道不正常的光,也许就是那些优质男被赵茜茜吸引的主要原因。 “女主赵茜茜身上的气运过于强盛,所以溢出来了,导致如今的情况。” 那气运不光是会影响周围的人,也会影响持有者,如果在正常的阈值还好,一旦缺少或者超出,都会出现问题。 而且每个世界天道之子因气运不在正常值出现的问题也是不一样的。 可能因为这个世界还只是简易类的,所以在赵茜茜这里还只是玛丽苏式的表现。 听完天天的解答后,明毓猛然顿悟,像是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闪电,想起了瑾怿之前说过的一句话,“有时候,错误是不会在表面显现出来的。” 他是不是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猜到了呢? 猜到问题在于赵茜茜身上。 柯舟在原剧情里就是属于反派,所以不会受到气运的影响而喜欢上赵茜茜,就此,赵茜茜才会莫名执着于吸引柯舟的注意,甚至,在听闻柯舟有个十分看重的姐姐后,居然会找人毁掉他姐姐,以此来折磨他。 本来天道之子应该是良善有大义,优秀且努力的,可因为过剩的气运影响,导致赵茜茜已经歪到不适合再堪当天道之子。 也正因此,世界在某个时刻产生紊乱,柯舟在轮回时意外地没有失忆,一直拥有生前的记忆,然后不断轮回,一次次试图改变无法,最终精神失常,黑化偏执,在无数次尝试后将赵茜茜毁了,使她也黑化,导致世界濒临崩溃。 明毓真正的主线任务,应该是帮助赵茜茜将气运恢复正常。 想明白这点,明毓在柔软的大床上坐起来,“天天,那么有什么办法可以将气运恢复正常吗?” “女主的思维经受宿主言语的影响已经开始发生转变,至于溢出的气运,天天会申请时管局与该世界的天道联系解决。” 它没说的是,追根溯源,这其实是天道的问题。 六界之内,只有一个天道,天道没有形体,却有数不清的眼睛,就像繁星那样,每个星星不同,每一个小世界也有不一样的小天道,可以认为,这些小天道就是每一只眼睛。 眼睛有好有坏的,但是数目太多,天道并不是都能迅速察觉到的,就比如这个三星世界这样。 而任务者的到来,追查出世界崩坏的原因,随后通过系统跟时管局,就能迅速将之请示天道处理。 听到天天的回答后,明毓忽然有一种,好像在这个世界也没有特别的做什么就要结束了一样。 “......是不是快结束了。” “是的宿主,总进度百分之九十。” 这个世界问题出在上面,所以并没有更多的支线任务,相比较而言,这个世界竟比上个世界还要简单。 明毓倒回床上躺着,“你觉得我有用吗?” 天天的语气竟然有一瞬间的讶异,然后很快鼓励似的说,“宿主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任务有如此进展多亏了有您:是您提前让天天准备录音,为自证做准备;也是您察觉到女主气运不对,让天天去调查;还有用自己的思想语言去引导女主认识到自己的情感等等,这些都是您的努力和智慧,请不要妄自菲薄。” 明毓紧闭着双眼,“那么我该如何赎罪呢?” 为自己沾染的、血淋淋的183条性命赎罪。 她没点明,天天却知道她的意思,“时空管理局的心理咨询师会帮助您的。” “好,谢谢你,天天。” “天天是您忠实的伙伴,竭诚为您服务。” ...... 瑾怿虽然忙,但周末是有时间的,第二天周六,明毓带着他去体育馆看了赵茜茜。 充满动感的音乐将欢快的气氛带动起来,啦啦队女孩们的舞蹈更是将现场的氛围拉到另一个高潮。 赵茜茜的表现确实很不错,天天说她在之前就为这次演出私下练习了很久。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毓觉得她身上的光芒似乎有些减弱了些,可尽管如此,赵茜茜依旧是人群中耀眼的存在。 表演结束后赵茜茜就跑来找明毓了,她似乎整个人都沉稳了些,礼貌性地跟瑾怿打了个招呼后,就笑着跟明毓说,“我明白你那天说的那种感觉了。” 说着,赵茜茜将视线转移到球场上,一个穿着黑色球服、扎着高马尾的少女,语气有些轻,“有的人金玉其表,败絮其中;很多所谓的优秀男性,只是表面看起来风光而已,” 她忽然停顿了,球场上的那女孩投中了一个三分球,赵茜茜笑着转回视线对明毓认真道,“他们好多都挺肤浅的,有没有什么目的心思还真不好说。你说他们是因为看到我的闪光点对我心动的吗?不,不是,可能只是有什么因素影响,比如说很多人对我说的看到我在发光。” 明毓注视着赵茜茜,安静地听她诉说。 “之前说,要找到自己的另一半。其实挺不容易的,世界那么大,那么多人,不是人人都那么幸运可以找到的,不过,你跟我好像都挺幸运的。” 话音落下,赵茜茜又出声,“现在我可以算是你的朋友吗?” 明毓挑眉,将手里准备已久的矿泉水递给她,“当然。” 赵茜茜的眼睛亮了亮,伸手接过水,由衷地祝福明毓,“那现在,作为朋友,就祝你们永不分离吧。” 明明穿着火辣的短裙短袖,明毓却觉得坐在旁边的女孩纯洁得像是一朵白花。 感受到自己的小指被瑾怿轻轻勾住,明毓莞尔一笑,回勾住瑾怿,意有所指地对赵茜茜说,“谢谢,同样的话,送给你跟她。” 第41章 不良少女的好学长41 这场女子篮球比赛一直到傍晚才结束。 已经跟陈梦圆提前打过招呼,明毓跟瑾怿要在外面吃饭。 “我想去小吃街。” 明毓拉着瑾怿的手从体育馆里出来,一脸兴奋地对瑾怿说道。 “好。” 温柔地回应完,瑾怿低眸看着她因为高兴而涨红的脸颊,视线缓缓移到明毓的后腰,眸色深了些。 明毓已经挺适应乔悄的穿衣风格了,今天因为要来看比赛,人多,明毓担心自己的怕热体质会出很多汗,所以穿得比较清凉。 下身是一条黑色有亮片点缀的小短裙,上身则是玫红色露出大片后背的挂脖小吊带。 乔悄的后腰上有一个黑色飞鸟纹身,所以天天也给明毓的后腰上弄个一模一样的。 感受到瑾怿的视线,明毓莫名觉得自己的后腰都要被他的目光盯得烧起火了。 明毓下意识地用另一只空闲的手覆盖在自己的后腰,“怎么了?” 瑾怿却只是轻挑眉梢,摄人心魂的桃花眼清透明亮,明明他还戴着口罩,可明毓却觉得他似乎在笑。 这个世界的瑾怿可能是受柯舟身份的影响,在刚来时记起上个世界的记忆的时候还多少有些江瑾怿的影子,而后来,就更多是柯舟还未黑化时的性格了。 可此时,瑾怿看向她,眼底翻滚的浓郁情绪,隐约有些跟江瑾怿那玩世不恭的模样重合。 两人都已经停下脚步,站在路边。 路灯洒落下来,照在瑾怿和明毓的身上。 微风轻轻吹拂而过,今晚的月亮被黑蓝色的云层遮挡了些。 “……我是不是注意到的太迟了点?” 这话说得有些轻,近乎于喃喃,像是在说情话似的。 而他声音本来就清冷动听,再加上他灼热的目光,明毓没忍住抖了下身子,“哈哈、是吧?” 瑾怿被她的反应逗笑了,松开了与她紧握的手,然后将自己背了很久的背包拿下,递给明毓,“这是给你准备的,明天用来穿的衣服。” 明毓眨巴眨巴眼睛,伸出素白的手接过,“我可以直现在打开看看吗?” “……” 似乎觉得自己做了个不好的决定,瑾怿又脱下自己的外套,“你冷吗?” 明毓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就是想挡住它嘛——” 对上瑾怿有些无奈的眼神,明毓莞尔,“不过,还真有些冷了,借你外套一用吧,至于这个包,还是你继续背着,等到家再给我,可以吗?” 本来还以为瑾怿已经比较游刃有余了,没想到还是很青涩,甚至耳根也染上了羞涩的红意。 “当然。” 将包还给瑾怿,穿上沾满他独有的冷冽清香,两人终于前往明毓心心念念的小吃街。 明毓对吃的不是很挑,酸甜苦辣咸都不忌嘴,所以每个小摊子都很感兴趣,奈何自己的胃就那么大,所以就是点一小份,满足“猪瘾”。 瑾怿就有些挑了,他的胃口比较重,喜欢吃麻辣口味的东西。 以至于后来,明毓带着他专找一些又麻又辣的摊子,吃到最后两人的嘴都有些红肿。 因为要吃东西,瑾怿已经摘下了口罩,而在明毓的眼里,他露出的是极致昳丽动人的绝世帅脸。 他平日里嘴唇就是红润的,而此时因为辣椒跟花椒的双重作用下,红得有些微微泛紫,还略带肿意。 明毓看着他这幅样子,下意识吞了吞口水,瑾怿以为是她还没吃饱,有些犹豫地问,“还要再买点什么吗?” 明毓猛然回神,心想自己怎么那么龌龊,面上却笑呵呵地回应瑾怿,“不用啦,吃饱了,辣死我啦,你的嘴巴有没有火辣辣的感觉啊?” 瑾怿一脸你说呢的表情低头看着她。 明毓“嘿嘿”笑了一声,吐了吐舌头,但很快,她又理直气壮的说,“我承认,确实有故意的成分,但是我带你吃的东西不都挺好吃的,还符合你胃口的嘛!” 她这声音还有些沙哑,因为情绪激动,音量也没忍住提高了些。 而两人此时正站在小吃街尾端,人没有前面的多,一旁的老板听到明毓的话,笑着打趣他们,“小情侣闹矛盾了?” 明毓脸一红,转头看向那老板娘,“没有……” 老板娘一脸我懂的表情,然后语重心长地说,“小年轻谈恋爱,发生点矛盾是正常的啦,彼此包容,学会理解,相互照顾,最最重要的,就是一起扶持,变得更好。” 明毓心弦微微触动,重重点了点头,“嗯,我们知道啦。” 瑾怿则浅笑着回应老板娘,“阿姨说的是。不过,” 他视线转移到明毓身上,“我们还没发生矛盾。” “哎,没发生自然是最好咯,应该是才刚在一起没多久吧?还有好一段路要走,相互磨合呢。看你们似乎是吃了不少辣的东西吧,嘴巴都红了,来,阿姨这儿有冰粉,解辣咯?” 开始推销了。 明毓与瑾怿相视一笑,“来一碗,然后多给一个盒子可以吗?” “都是恋人了,一碗吃不下还分碗呐?!” “……” 终于,从小吃街带着一身各种美食的味道出来后,明毓揉着自己鼓鼓的小肚子,仰头发出感慨,“好久没这么吃过了,果然,吃东西还是要有人陪在身边才好吃。” 瑾怿闻言,拉着她的手轻笑道,“嗯确实,好像有你在身边,东西都更好吃了。” “咦,肉麻。” “……你要多逛逛,还是回家?” “回家吧,明天要早起呢。” “好。” “哎?你怎么……” 抱我。 也许是看出她吃太多,走路都有些轻飘飘的,瑾怿居然直接把明毓一个公主抱,抱在怀里,稳稳地走着。 他此时又戴上了口罩,看不清楚神情,但是明毓盯着他,偶尔他低眸对视时,眼底流露出的温柔,几乎要将她溺毙。 “我才发现,你左侧下颌边边有个小痣哎。” “……这样,那可能还有些地方的,等你慢慢再发现吧。” “哪里啊?” 瑾怿却只是笑笑,胸腔微微震动,没再说什么。 然而正是没再往下说,才引人想入非非。 第42章 不良少女的好学长42 如果是送鲜花的话,是不大可能把花放在包里的,当然明毓也不是想让瑾怿特意每天坚持给她送。 只是没想到,最后把她送到门口的时候,瑾怿像是变魔术似的,忽然从背后拿出一束花出来,是洁白芬芳的百合花。 其实明毓习武多年,听力要比普通人敏锐很多,是听到两人回家时,身后有小动静的,可也同时能感受到,跟在他们身后的人,没有敌意,所以也只是心下提防警惕了下。 问天天身后的是谁,它一直到瑾怿走后,明毓都进家里了才说,是李鹏志。 让喜欢乔悄的男生帮他递花过来,也就只有瑾怿了。 明毓此时已经洗完澡,坐在松软的大床上,满怀期待地拉开背包拉链,入眼的是一片朱红色,以及微微闪着碎光的墨绿色。 极为眼熟,明毓心跳有些加速,将包里的衣服拿了出来。 是一整套的齐胸襦裙,大袖衫,披帛,长裙,襦裙。 跟上个世界她在及笄礼时穿的那套极为相似,但是又添加了一些简约的莲花纹。 相对来说,这套要更精美些,之前那套则偏向端庄一点。 设计应该是瑾怿亲自设计的,毕竟这个世界除了明毓自己之外,也就只有瑾怿见过那套华服了。 衣服的选料,应该也是用心了的,明毓握在手里,衣服柔软凉滑。 只是,这衣服精致华美到极点,不像是这么一个月不到就能做好的。 想到这里,明毓将衣服好好放在床上,拿起手机给瑾怿发消息。 mona:这套衣服你准备了多久啊? 那边回得挺快的,几乎是才发出去几秒钟,明毓就收到瑾怿的答复。 1:从我梦到你受封时穿着这套衣服的画面开始,就已经准备了。 mona:你请人做的? 1:没有。 明毓有些惊讶,手指悬停在屏幕前微微怔住,随后才缓缓回。 mona:全都是你自己做的啊? 1:对。 1:怎么,感动得不行了? 上一秒还挺正常的,结果下一秒就立马显露出上个世界江瑾怿的性子。 明毓轻笑,还没来得及回,就看他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1:你试试,那双鞋子合不合脚? 居然还做了鞋子! 明毓这下是真的震惊到了,反应过来后,心跳声几乎像是在胸腔内擂鼓一样,脸颊也有些泛红,眼神带着一丝不可置信地伸手去拿那个包。 果然,里面还有一双银白色浪花纹翘头履鞋。 明毓将那双鞋子捧在手里,眼睛开始有些酸涩,手指轻轻摩挲着这双触感极好的鞋子,慢慢地将它穿在脚上,很合适,不多不少。 脚上感受着被鞋子包裹的触感,明毓拿起手机回他。 还没打完字,那边就弹了个视频通话过来。 明毓连忙抬手擦掉自己不受控制流出来的一滴眼泪,深呼吸给自己平复情绪,做完这些,才接了他的电话。 “试个鞋子人不见了?” 明毓低着头,哼笑了声,“哪里不见了,这不是刚要给你回消息嘛。” “小哭包,就知道你又要哭。” 听着他带着宠溺的声音,明毓感觉自己的胸腔都被什么东西给充盈了。 是爱意吗? 明毓吸了吸鼻子,抬头看着镜头说道,“我怀疑我应该是网上说的那种,emmm,泪失禁体质。” 瑾怿在镜头里偏头轻笑,“毕竟是我的明妹妹。” “你可不是我的宝玉。” “嗯哼?” “你那么美,应该说是我的美玉才对,就像你的名字那样。” “......” 直到第二天醒来,明毓才想起来,自己都忘了问瑾怿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本来想在手机问,后来想想,还是当面问问。 瑾怿在一中是高三的学生,本来是不包含在参观历史博物馆的范畴的,但是他都已经保送了,想去哪都行,哪怕是不来学校也行,最后是以个人名义来的。 穿古服的人大多是女孩子,当然,男生也有不少,但只是小部分。 不得不说,校方是懂如何让学生积极参加这个活动的,如果还是让学生们穿校服来参观,估计都没什么兴趣,而鼓励他们穿古服也恰好是宣传传统文化的一个体现,也没有违反在学校只能穿校服的规则。 只能说,这次活动,是大家都开心的一次夏游形式。 各校学生按各自班级分成好几组,明毓仗着乔悄不良少女的身份,一开始就没有跟班级一起,而是提前一个小时,在楼下等瑾怿来接她。 瑾怿是打车来的,明毓还奇怪,他怎么打车来接她,原本以为他会骑电瓶车来。 然而,当车门一打开,明毓就明白他为什么选择打车了——他也穿了一身赤红色古服,跟上个世界的很像,略有改动,只是头发是短的。 尽管如此吗,跟他对视后,还是让明毓感觉,像是回到了上个世界一样,他外露的气质也更像上个世界的他。 “怎么看呆了?” 明毓回过神来,连忙上了车,“好久没看你穿这么张扬的颜色了。” “哦,你好像更喜欢我穿这种颜色的衣服?” 明毓红着脸点了点头。 瑾怿观察着她的反应,若有所思地扫视了眼自己的衣服,而后又忽然语气不明地说,“你喜欢的是以前的我?” 明毓心中警铃大作,连忙摇头,“不是,我——” 话还没说完,瑾怿笑着捂住了她的嘴,“逗你的。” “......” 两人到博物馆的时候,那些学生还在路旁整队,明毓直接一手挡住自己的脸,防止被老师发现,另一手抱着瑾怿的胳膊,微微弯腰,试图让瑾怿也帮她遮挡一点。 太阳已经出头了,万里无云,撒落下来的时候,还有些热。 路旁苍翠繁密的树上,还有飞鸟停歇,时不时叫两声,歪着头打量地面上的人类。 他俩这衣服太红,太引人注目了,瑾怿没被认出来,明毓却被认出来了。 “欸,这不乔悄同学嘛,来来,进班级队伍啊。你手上拉的人是谁?” “......我。” “各班注意,可以进去了。”这声好像是馆大门里面传出来的。 叫明毓的那老师是乔悄的历史老师,就是明毓第一次来这个世界上课遇到的老师。 “快快,带着你的男友也一起来吧。” “......” 明毓真没想明白,这历史老师,怎么就那么执着于把她叫进队伍来。 班主任是在队伍后面,没注意到这些。 看出她的无奈,瑾怿低眸浅笑,温柔地说,“没事。” 明毓只好拉着瑾怿加入三中高二五班的队伍,走在最前面。 一中的学生要在三中前面,已经先进去了。 历史老师拿着扩音器,尽职尽责地给同学们做解说,讲故事。 老师讲的生动,加上明毓也没来过这个世界的博物馆,听着听着也入神了。 很快,一行人就来到了一个展示柜前。 擦得明亮的玻璃里面,陈列的是一把长刀跟长枪。 十分眼熟。 明毓看到的第一瞬间,就认出来了,是明淮镜的。 “......好,现在这个呢,就是老师之前在课上常常提到的历史偶像,明淮镜大将军的武器......” 明毓神情有些恍惚,脑海里开始浮现明淮镜的模样。 看她沉浸在回忆里,瑾怿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拉着她的手陪着她。 队伍又开始移动,明毓回过神来,跟着前往下一个展览点。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差点意思,但是瑾怿也能理解她的心情,眼神温柔得滴水。 明毓对上瑾怿的视线,心情舒缓了很多,笑着抬头说道,“你猜后面会不会有世子啊?” “应该没有。” 他才说完,历史老师便又拿着她的扩音器说,“好,同学们,现在这个呢,就是洵玥世子的‘专柜’了,中央这个,是他的埙。” 第43章 不良少女的好学长43 “哈哈。” 明毓没忍住笑出声,眼神里带着点打趣的意味看着瑾怿。 历史老师恰好听到明毓的笑声,想起什么似的,对明毓说,“之前乔悄同学不是有问过清阳公明毓后来怎么样了嘛。” 明毓被她突如其来的话弄得有些懵,“啊?” “就是你上阳台的那天,清阳公的心上人就是洵玥世子哦。” 明毓莫名红了脸,“哦。” 这回轮到瑾怿眉眼含笑的看着忽然羞怯的明毓。 她皮肤白皙,穿着这一身浓颜色的衣服,将她衬得更白,而她今天也没有化很浓的妆,将她的五官都清晰地露出来,美得一塌糊涂。 自然是有人偷偷盯着两个看的,也不是没人穿古服,只是他们俩太优越了,站在一起,穿着红色华服,像是要大婚似的。 身后有学生喊道,“女将军跟纨绔世子的cp吗?” “有没有太太写这种设定的,感觉好嗑啊!” “......” 历史老师又说了些关于洵玥世子的事情,都是这个世界里正史的记载,真真假假,记录的也比较少,好像洵玥最浓墨重彩的一笔就是小时候给自己表哥挡了一箭而已。 再往前就是江扬荻的展示柜。 里面有他的棋盘,棋子,古琴什么的。 那套棋子跟明毓之前送的很像,但是明毓一眼就看出来了,不是她送的那副,而且看成色更像是赝品。 古物也不是那么好找到的,而且也不会有那么多真品等着他们去挖掘,明毓没有作声。 “......清阳公还会指导洵玥与江扬荻对弈。” “我去,这对也好好嗑啊,纨绔世子跟温润未来皇帝,小时候替挡箭暗中扶持你当皇帝什么的......” ? 明毓耳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地蹙眉,没忍住回头看去,循声找到了说这句话的人。 似乎看出她的不悦,瑾怿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安抚道,“不知者。他们只是以这些仅有的史料来窥探那个年代,了解的事情知之甚少,却展开浅显的联想。” 瑾怿这句话说的其实比较轻,但还是被那女生听到了。 那女生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但又看到明毓的目光,脸色一白,转移了视线。 差不多博物馆的展示就都看完了,看着历史老师走到后面去找班主任,明毓伸手戳了戳瑾怿,“你约我来这里是为了让我看到这些吗?” 瑾怿温和地握住了她来得及抽回的手,“当然......还有一样,跟我逃吧?” 与上个世界的某个瞬间重合,明毓莞尔,“好。” 两人拉着手,红衣衣袂翩跹,衣摆交叠纠缠,迎光向前奔去,轻盈飘逸地像是蝴蝶双飞。 瑾怿带明毓来到博物馆入口旁的展示厅。 一路走过各种奇形怪状的展品,最终到一个极为眼熟的玉佩前停下。 那是他的护身符。 如今它静静地躺在这里,被命名为,“无名氏之玉”。 明毓握着他的手微微紧了下,侧头抬眸看向他。 “你知道为什么叫洵玥吗?” 明毓心跳得很快,愣愣地摇了摇头,而瑾怿的眼眸凝视着明毓,勾人心魂。 “海硕的妻子名字里有玥字,她去世得早,海硕一直难以忘怀,予其子‘洵’字,有诚实,实在,流泪之意。这玉是妻子留给洵玥的,海硕说,这是她的传家宝。” 明毓看着他,眼里没有太多情绪,语气也很平缓,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前世的记忆确实影响我不断去寻找你,但是,”他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对你产生的情愫,是真真实实的,是我。” “当然,瑾怿,你就是你,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是谁过,只是我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可无论时间怎么变,轮回转世多少次,你的灵魂是不会变的。” “......” 他约她来的,应该是想告诉她,不要把他当成谁的替身,哪怕是前世的自己。 至于为什么穿这套衣服。 疑问在晚上得到了回答。 “......你怎么在哪里都能找到片竹林啊?” 是的,竹林,瑾怿又带着明毓来到一片竹林。 这片竹林要比上个世界那个大一些,月亮清冷的撒落,穿过层层竹叶,斑驳地落在瑾怿摘掉口罩的神颜上,宽阔的肩上,像是蒙上一层莹白色光晕的美玉。 人如其名。 明毓有些看呆了。 红衣真的很衬他,在加上深绿色的竹林为背景,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天上来的一样。 “嗯哼,我挑了很久,觉得你会喜欢,而且,我也是。” 明毓心里隐隐猜到他要做什么,脸颊不知不觉间染上绯红,看起来更加娇俏。 瑾怿忽然俯下身来,“可以稍微闭上一会眼睛吗?” 心脏在胸腔跳动得厉害,像是要蹦出来一样,明毓颤抖着浓密卷翘的睫毛,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耳边有瑾怿好听的轻笑声,接着,除了蝉鸣和簌簌的风抚竹叶声外,又有了些脚步声,很轻。 明毓闭着眼睛站了大概两分钟,终于,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向她靠近,瑾怿独有的清香扑面而来。 他说,“好了。” 明毓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睁开了眼睛。 林间飞舞着很多萤火虫,像是天上的碎星刹那间都撒落在这片竹林里一样,梦幻得不像是真实存在的。 而瑾怿,站在他的眼前,从身后拿出一束红艳的红玫瑰,上前走了一步,“月亮,我钟情于你,甘愿为你沉沦......你,愿意接受我吗?” 明毓红了眼眶,声音有些哽咽,像是内心期望多年,在今天,终于实现了,难以言明的情意在胸腔间膨胀。 “我愿意。” 非彼此不可。 明毓接过他的花,两人相视一笑,“我爱你。” 话音落下,欢呼声陡然响起。 为首的是李鹏志,他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乔姐,舟哥,祝你们长长久久啊!” “表个白像是在求婚,你们也太会玩了吧!” “有生之年,我也可以被这样告白一次吗?” “......” 闹了一阵后,来帮忙的那些人还要约着去ktv庆祝,但是明毓婉拒了。 天天告诉她,任务已经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快结束了,天道差不多就可以将那些溢出的气运抽走了。 竹林只剩下了两人。 明毓眼里带着不舍,又怕太明显,又不知道怎么跟他道别。 “又是这样的表情。” 明毓一愣,抬眸看他。 瑾怿忽然上前,食指抬起她的下巴,“你又要走了吗?” “你怎么......” “失忆那段时间,是你在吧?” 第一个世界乐昕玥的身体被她借用过一段时间。 他不是只有第二个世界的记忆吗? 明毓眼睛一瞬间放大。 瑾怿忽然轻笑了一下,“这算是我们的第三世吗?” 明毓张了张口,不知道回什么。 “没关系,我会找你的,哪怕没有记忆;请你不要忘了我,好吗?” “好。” 明毓刚说完,瑾怿又靠近了些,红唇亲在她的嘴角。 一触即分,明毓却忽然垫脚,勾住他的脖颈,重重地亲在他的唇上。 “叮——恭喜宿主,该世界的错误被纠正,主线任务进度百分之百,即将抽离。” - “乔悄”是夜里忽然猝死的,之前太过放纵,肆意伤害自己的身体,又常常熬夜,在睡梦中,心跳忽然就骤停了。 柯茵没有被毁掉,却因为长期抑郁,吃药死了;至于陈梦圆,一年后还是死于意外,而“柯舟”在陈梦圆死后一周,自缢了。 命数。 简简单单两个字,就轻而易举地把那么多人的性命既定。 终究是,天命难为。 简易三星:不良少女的好学长番外 李鹏志的善恶观。 在那些被夸大肆意传播的谣言还没有被澄清之前,乔悄一直被认为是个品行不端、没有父母管教的的不良少女。 哦,对了,还有个没素质的标签。 总之就是很恶劣。 李鹏志转到三中不过一天,就在很多人的“科普”下,“了解”了这个名叫乔悄的三中一姐。 三中的学校生活让他很不适应,a市毕竟是个国际大城市,三中的学生大多都是本地人,说不上人人都有钱有地位背景,但是就是莫名的优越,觉得李鹏志这种从乡下来的低他们一等。 姑且称为地域歧视吧。 周围人异样的眼神,讲话时有意无意捂住自己的鼻子,调侃他是富二代,学他说话的语气腔调等等。 他想不明白。 以前没钱的时候,在乡下也会被歧视,为什么有钱了,来到城里也会被歧视。 他就那么格格不入吗? 直到他来到三中的一周后,收到乔悄的邀请,去酒吧玩。 乔悄其实很少来学校的,但是在一次普普通通的午后,风里带着丝丝凉意,乔悄散落的碎发微微被掀起一点弧度,红唇吐出烟圈,“喂,今晚1991,来不来?” “......” 李鹏志愣住了。 瞪大双眼,惊愕地四处看了看,没人,就是在跟他说话。 “啧。” 乔悄画着浓妆,看着他呆傻的样子,像是有些不耐,语气懒懒的,“就是你。” “哦哦哦,咳,” 乔悄其实挺漂亮的,哪怕是画着与年龄不符的浓妆,哪怕是穿着性感大胆的衣服,都衬得她有种嚣张肆意的美感。 乔悄蹙眉,“这么一大高个你说话硬气点不行?去就去,不去就不去。” 生气的模样也很好看,李鹏志心跳得越来越快,声线有些抖,却像是吼出来的,“去!” 乔悄被他反应逗笑了,将手里的烟扔在地上,踩了踩,“行,晚上九点。” 说完,也不在意李鹏志的反应,摆摆手,直接走了。 李鹏志站在夕阳下,看着她的背影,出神望了好久。 她很恣意,一举一动都透露出她的张扬与潇洒,像是从不会被消极情绪所困扰。 鬼使神差的,李鹏志去了1991。 再后来,次次邀请,他都会去。 偶尔乔悄忘了的时候,心里还会有些失落。 父亲知道他不合群,看到他常常出门,居然是感到欣慰,让他好好跟朋友相处。 哪里有的朋友啊,李鹏志面上带着无懈可击的笑意,内心发苦,他只是在追逐一个人罢了。 她其实最孤独。 人群热闹,灯光闪烁,酒精迷乱,他只在意她。 慢慢地,他逐渐打入那一片,成了送乔悄回家的那个人。 也同时,认识了何轩铭。 之后的事就顺理成章了,转班,成她的小弟,远远的看着她。 同时,为了兼顾学习,李鹏志开始了常常凌晨补作业,在语文课历史课上补觉...... 成绩倒是也没下滑多少,他成绩本来就不怎么样,照他父亲说的,他就不是读书的料。 于是他后面直接摆烂了。 以前努力认真学,也学不明白,那为什么还要折磨自己呢? 反正读书不是唯一的出路。 ...... 乔悄最近开始有些改变了。 像是换人了一样,何轩铭常在他耳边这么说。 可他看到的是,“乔悄”没有往日的孤独了,她找到了属于她的那个人。 她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从眉梢眼尾到脚尖都在散发着她的快乐。 她幸福就好。 所以,帮忙送花,他去,帮忙找萤火虫,他去...... 只是没想到,她死在了花一样的年纪。 奇怪的是,李鹏志并没有感到痛苦万分,至少至少,她在死前的时候,得到了幸福,她死在了“柯舟”最爱她的时候,痛苦的人是“柯舟”。 后来一次去墓地,遇到“柯舟”。 那也是个十分温和的午后,夕阳下,他站在“柯舟”身旁,视线落在“柯舟”的那布满骇人丑陋的疤痕上。 “舟哥。” “嗯。” “柯舟”的情绪很漠然,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情绪,浑身都透露出一股冷意。 李鹏志没忍住,讲了自己的经历。 “所以你其实对乔悄的情感也不算是喜欢,你只是感激她,让你认识自己,找到自己的位置。” 是这样的吗? 一瞬间,李鹏志的大脑空白了一瞬,接着像是有电流,从头皮一路窜到脚底,他清醒过来。 什么样的喜欢算喜欢,什么样的心动算心动。 他在意的是友情,于乔悄,于昔日的何轩铭,皆如此。 因为各种因素,让他习惯了单方面付出,甚至可以做到为朋友两肋插刀的程度。 可他的朋友们,真的需要他这样吗? 他解救不了乔悄的孤独,只能暗自欣慰她在死前得到圆满。 要是不难过肯定是不可能的,但那种悲伤,真的真的,只是在于自己失去了一个朋友。 如果是喜欢。 不可能仅只是这样。 不可能做到帮“柯舟”追“乔悄”。 甚至,连乔悄变为“乔悄”也察觉不到。 走的时候,李鹏志听到“柯舟”很轻的一句,像是对死去的那个女孩说,“月亮,你的敏感并不是矫情。” 敏感不是矫情。 原生家庭给一个人的影响有多大? 童年的经历给人的影响又有多大? 是他的性格致使人们以怎样的方式靠近他,跟他交心,还是因为经济使然呢? 回乡下,暴富之后,那些人会巴结他,巴结他的父亲;来城里,有一些人,有意无意接近他,像是说,让他爆点金币,背地还是会说他闲话。 那么,什么是善,什么叫恶? 是乔悄被父母抛弃,在热闹中宣泄自己的孤独,养成极度自我,以自我为中心,成了没教养的坏孩子。 是何轩铭为了钱,造谣一个女生的名誉,引人网暴;将自己喜欢的女孩取难听的绰号——“大脸”,又引发看不见的校园暴力。 是那些一中所谓的尖子生,背地嘲讽柯舟的疤痕,明面上也用异样的眼神打量柯舟的口罩。 是李鹏志这所谓的不良学生,从没对柯舟的疤痕指指点点。 是历史老师曾说,因为迫不得已做不对的事,心怀愧疚,日夜被鲜血淋漓的噩梦折磨,却被一些大丈夫认为矫情的清阳公。 善恶真的分明吗? 如同黑白? 李鹏志却明白了。 天命在天,道可以在脚下,坚定心中的信念,固守最初的本心,包容宽怀地对待任何事物,善即是善,恶即是恶,可人生往往就是善恶交加,大善之人也有小恶,大恶之人亦有小善。 最重要的是,坚持本心,不忘自我。 时空管理局:明毓解开心结 明毓从简易三星世界抽离出来以后,就被天天直接带去时管局了。 心理咨询室。 室内很空,就像是个纯白空间,天花板墙面还有地板都是白花花的,并且也没有多余的什么东西——哪怕是桌椅窗户什么的。 明毓站在房间中央,探寻地打量着这个空间。 须臾,有白雾丝丝霭霭地,不知道从何处氤氲而来,那雾里还带着些冰凉的冷意。 看着那雾越来越浓,明毓微微眯了眯眼睛,终于,雾气凝聚,将一个颇为熟悉的人托举在明毓眼前。 心理咨询师。 似人非人,难辨性别,不光是肤色白皙,它的嘴唇与毛发都全白,一双眸子却如黑曜石般,明明看得到它的各个五官,可矛盾的是,看不清它的面容。 “又见面了,小花。” 咨询师的声音空灵动听,甚至自带混响效果。 而小花,是这个心理咨询师给她取的昵称。 毕竟她明毓现在在时管局只有工号,没有像样的名字。 “嗯,你好,咨询师。” 白雾仍汇聚在咨询师身侧,这让它看起来带着几丝神性,眼睛里无悲无喜,像是一潭死水,可苍白的嘴角却微微勾起。 “你似乎比三十分钟前更坚定了些。” 三十分钟吗? 她在三星世界一个来月,对于它来说只是过了三十分钟。 但其实,时管局其实也没有时间这一概念的,明毓不知道它说的这三十分钟是如何而来。 想到这里,明毓眨了眨清透明亮的杏眼,歪头问道,“天天说你能让我赎罪。” 它似乎喟叹了一声。 很轻很轻,甚至让明毓以为那只是错觉。 接着,明毓听到它说,“来吧。” 话音落下,明毓眼前一黑,发现自己脚下踩着飞花的一枚花瓣,与咨询师一起,闪现在一个昏暗潮湿,甚至有有些阴冷的域。 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地面上掠过的一个阴森的大门。 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说的奇怪味道,整个域有些黑蒙蒙的,风凉到刺骨。 飞花是咨询师控制的,明毓被它带着在半空中穿过这片域,明毓不经意间瞥到地下,竟看到森然的白色尸骨。 一堆一堆的,几乎都完整的,就那么随意堆在路两旁,路道上却没有任何东西。 而路边,还有徐徐盛开的彼岸花,以及交错繁密的不知名树。 那彼岸花看着猩红而诡异。 隐约间,明毓觉察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那是一种令人很不舒服,甚至是头皮发麻的视线。 可她环顾一圈,一个人影也没有。 很快,又眼前出现一片血黄色的河,河边的彼岸花数目更多,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下,红艳得像是用鲜血浇灌滋养生长的。 近了些,还能看到河里有密密麻麻的、外形丑陋骇人的虫蛇,在里面不断翻涌,间或惊起水花,溅在桥面上。 河道并没有很宽,有一座石桥凌驾其上,桥头那端的路旁,还有一棵巨大无比的树。 那树的枝干粗壮得吓人,每枝都有白色的长条丝绸状物垂落,随着凉到刺骨的风拂动。 越靠近河,一股难言的味道就越发浓郁,带着刺鼻的血腥味,毫不客气地钻进明毓的鼻间。 往下看的时候其实还是有些黑蒙蒙的薄雾的,看的不是十分真切,可明毓却觉得,桥头似乎有一个老妪的身影。 可当她眨眨眼想看清楚,却再也没有那老妪的身影。 咨询师带着她掠过这条诡异的河,明毓便看到路旁有个小亭子,上面的牌匾清清楚楚的写着,望乡台。 而空无一人的亭子里,影影绰绰居然出现了之前桥头的那老妪的身影。 像是察觉到明毓的视线,那老妪敏锐地望过来—— 明毓恰好看清那老妪的面容,美得不像是真人,可身体却如老妪,背部佝偻,十分怪异。 那人手里还拿着一个碗,里面盛的似乎是什么热汤,热气腾腾。 明毓连忙收回视线,心跳如鼓,脸色也有些发白。 咨询师忽然出声,印证了她心里的猜测,“那只是孟婆。” 所以,咨询师是带着她来到了冥界。 先前的路是黄泉路,河是忘川河,桥是奈何桥。 以及她没注意到的大门,是鬼门关。 “……” 明毓一时无言对答。 咨询师却淡淡一笑,说,“好,到了。” 说完,它手一挥,明毓便站在了一个阴冷的大殿内。 被人盯着看的感觉更强了,可明毓除了身旁的咨询师,什么也没看到。 殿里的东西都是黑色的,前方中央位置有个很大的类似人间皇帝的宝座。 那宝座明明是黑色的,却更像是由人的骨头堆积而成,而它的两旁,有两个看不出什么动物的木雕立着,栩栩如生,眼神凶煞,獠牙森森。 而大殿有个右高台,台高一丈,镜大十围,向东悬挂,上横七字,曰:孽镜台前无好人。 明毓心里默念那七个字,明明没了解过,脑海却自动补充下面的话,“押赴多恶之魂,自见在世之心之险,死赴地狱之险。那时方知万两黄金带不来,一生惟有孽随身,入台照过之後,批解第二殿,用刑发狱受苦。” 明毓收回视线,心里有些害怕,但是面上却没有表现出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缥缈雄厚的男声从宝座那边传来。 “您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地狱分为十殿,十殿阎王各有其主。 阎王既是鬼,也是神。 这样的存在,居然尊称明毓身旁的这位咨询师为您。 明毓有些惊讶,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身旁的人。 很快,一本黑色的册子凭空出现在两人身前。 册子看着很薄,封面写着生死簿三个大字。 只见那咨询师手指微微一动,那册子便浮现在明毓眼前,以她能够看清的速度慢慢翻动。 翻动起来,页数竟然多得惊人而那一页页闪过很多人名,写着他们的阳寿与阴寿的期限。 明毓动动手指,数了下,咨询师给她看的有183人。 不出意外,就是她作为清阳郡主时杀的人。 明毓能一目十行,记性也出奇得好,这183个人的阳寿平均都比较短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都被她杀了的缘故。 书页翻动停歇了下来,定在一个名叫周成辉上。 恍惚间,明毓莫名觉得大殿内似乎涌出了很多的人影,他们断头的断头,断胳膊断掌断腿都有,还有被捅心脏,腹部,露出五脏六腑,甚至肠子…… 血腥恶臭味几乎快把她熏晕,但是明毓苍白着脸,摇了摇头,大殿内还是看不见其他的人。 那些人影也都消失,像是全是她的幻觉。 咨询师将册子还给了秦广王,然后带着明毓离开这个大殿,又在半空中飞。 但又好像没飞。 低头往下看,什么也看不见了,全是黑色浓重的雾。 “众生有各自命数,不过是有人死的早,有人死的晚。万事皆有因果,这183个人死的果是注定的,只是看他们是因为什么而死。” 咨询师语气淡淡,眼里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它一身洁白,与这个阴冷森然的冥界十分违和。 它接着说,“善恶有时候只是一念之间,手中一旦沾染鲜血,便再也没有回头路,可同样的,杀人,又是为什么杀人呢?” 明毓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舌尖品到丝丝血腥味。 咨询师没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说,“有的人,杀人没有任何理由,纯粹为了杀,那是没有人性之人;有的人,是迫不得已,行命令之事,但久而久之,就会变得麻木冷血,如同行尸走肉;有的人,是为了惩治恶人而杀人……” “可这些都太多太多了,这不是我们该管的,不然要脚下这些阎王做什么。” 咨询师说的话好狂,站在人家大殿的高空上,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因为你在原世界养成的三观,所以在那样的世界里无法适应,战乱的年代,杀人什么的太常见了。” “可常见就是对的吗?” 明毓终于出声,音量有些高,她情绪有些激动。 咨询师竟然笑出声了,不再是那种疏离的礼貌性的笑意,现在的笑,多了点真实,“无论如何,杀人都是不对的事。人界杀人的人,会下地狱,根据不同原因进不同的轮回道……你想多了解这些,可以现在下去到这十殿挨个问问。” 听出咨询师的冷冷的调侃,明毓猛地摇了摇头,“所以,您是想告诉我,他们的死是既定的结果,只是因不同,而机缘巧合下,我成了那个因,对吗?” 咨询师没有丝毫情绪的眼睛里居然有了孺子可教的神色,声音也没有那么冷了,“你之所以痛苦,是因为,这是两种世界观的冲击造成的——为了保护枫溪国的子民,守卫家园,你必须上战场,而这就意味着你会沾染鲜血,取对你来说毫不相干的人的性命。 可你原世界给你的道德观告诉你,杀人是不对的,也正是这样,你虽然饱受痛苦,精神反复折磨自己,却仍旧心怀善意。 你本就是良善之人,所以才会痛苦,请不要为此感到耻,相反,我为你骄傲。” 为我骄傲。 明毓瞳孔震颤,心跳如擂鼓,几乎是要冲出胸腔。 “每个人,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不管怎样,你还是杀人了,尽管你与寻常人不同,但还是要为此承担一些苦难。” 明毓没有丝毫恐惧,眼睛甚至比往日清亮很多,“好,可,难道是因为我是任务者才不同吗?意思是我的惩罚跟他们不一样是吧?” 咨询师忽然神秘一笑,沉默了几秒,它才缓缓说,“惩罚是不一样。” 明毓没想那么多,只觉得自己可以赎罪,于是又连忙说,“现在开始吗?” “嗯。” 话音落下,明毓眼前一亮,再次睁开眼时,咨询师已经不见了,而自己正处于一个纯黑的域中。 像极了之前自己被一百来个人围着念经的那个域。 很快,她的惩罚便来了,一把长刀凭空出现—— 那183个人是如何被她杀死的,她就“死”183次。 到十几次的时候,明毓就已经疼的没有力气睁开眼睛了,血水淌了一地,几乎要成河。 断手,断掌,断腿,断头,捅腹,捅心…… 明毓到最后几乎是全身各处都被长刀毫不留情地砍过一遍。 疼痛到整个人昏过去,又被疼醒过来,不断如此反复。 迷迷糊糊间,明毓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月亮,你的敏感并不是矫情。” 她的精神折磨,自我矛盾,大丈夫嗤之以鼻的,被瑾怿温柔捡起,慰以安抚。 咨询师则让她明白生死的因果,告诉她,自己一直挣扎坚持的东西不是错的,相反,她将承受的压力控制得很好,没有影响别人,也没有走向不归路。 所以她“死”了183个人的死亡。 她自己的第184次。 心结打开。 她获得重生。 她真正地成年了。 第一次测试:海的女儿01 由于明毓去冥界经受了惩罚,身体遭受到严重的损伤,天天让她在时管局休养了一些日子。 可那测试能力的位面有时间限制,她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好,就不得不前往测试位面了。 天天体贴地给她屏蔽了痛感,但与此同时,因为机体还在修复,她的情感方面也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 明毓抽到的测试位面是《海的女儿》,是一个比较耳熟能详的欧洲童话故事。 “本次的测试位面有两种既定的结局:其一,小美人鱼最终没有杀死王子,于是变成了泡沫,但她善良,为梦想而努力奋斗,忍受痛苦并坚持下来,因此超生到精灵世界,在三百年内尽力做完一切善行之后,就能实现她的愿望; 其二,小美人鱼最终选择用姐姐们给她的那把刀子,杀死了王子,她的脚碰到王子的热血,双腿变回美丽的鱼尾,重新回到海里,活够三百年后化成泡沫。” 明毓此时站在自己的过渡站,听着天天跟她讲述这些,眼前则随之显现两个不同结局的画面。 本来应该是由结局一占主导的,但是这个位面却莫名由结局二占了上风,结局二相对来说比较血腥,也不符合人们对童话故事主人公真善美的印象。 因此,成了明毓的第一次测试能力的位面—— “测试位面天道给出的任务是,创造第三个结局。” 说完主任务,天天的声音忽然严肃起来,“宿主,是否接受任务。” 明毓眼里带着点兴奋与好奇,勾唇,“接。” 测试位面是为检验任务者能力而衍生的,所以一些规则限制与正常世界不一样;同时,不同测试位面的测试仪主题也是不同的。 —— 巴里帝国。 在帝国的边部,有一片汪洋的蔚蓝色大海,清澈迷人得如同最美的蓝色玻璃。 它的深度却至今没有人知道——一旦沉船,就意味着死亡。 大海总是充满神秘,危险又迷人的。 海边的沙滩上,有着细软的白色沙滩,沙滩很大,而最干净,沙子最软的地方,是皇家的地盘,那皇家的滩面上还有一横排高大的绿色棕榈树。 皇家除外的,便是巴里帝国的子民们能自由活动的了。 至于大海? 整个海面都属于巴里帝国,皇家自然可以随意航行,而普通商人出海航行是要跟皇家报备路线以及目的的,并且出发回来都有专门的检查员监察。 至于平民,只有拥有渔民证的才能出海,并且只能在海域上捕鱼,不能到更远的地方,更不能做海上贸易。 可这深不可测的海底可不是人类说了算。 海底也有铺满着细软的白沙,而这里的沙,比海岸的要洁白得多,甚至可以说,白到晃人眼睛。 不仅如此,海底还有很多奇形怪状的植物,最有特色的点是,它们的颜色都是十分绚丽夺目的,甚至会随着海水的波动而轻轻浮动。 而这片海底的主人,便是一个名叫安德烈的雄性美人鱼,他作为国王,拥有着巨大奢华的皇宫,也拥有一个漂亮的王后。 可惜的是,王后不幸去世很多年了。 但是她留下来的六个美人鱼公主,一个比一个好看,这其中最好看的,还得是最小的那位小美人鱼,爱丽丝。 爱丽丝不仅拥有整个皇宫里最美的面容以及鱼尾,还拥有着世界上最动听的嗓音。 而作为年纪最小的美人鱼公主爱丽丝,也是最受国王与祖母宠爱的小美人鱼,姐姐们也十分宠爱她。 公主们过着整片海底最为舒适的生活,每天养养花,喂喂游过的鱼,唱唱歌跳跳舞什么的,一天的日子差不多就这么过了。 日子久了自然会无趣乏味,可没有祖母的允许,她们谁也不能到海面上去看看。 必须得等到年满十八岁才可以。 为了解闷,祖母会跟她们讲自己在海面上见闻趣谈。 这是爱丽丝一天中除了发呆之外最喜欢的事情——听祖母讲故事。 可很快,祖母的故事也都讲完了,日子又开始变得乏味起来。 很快,公主们就被一艘新的沉船吸引了注意,在众多的东西中,爱丽丝挑了个雕刻着英俊男人脸庞的雕塑。 这个雕塑似乎是用最好的,最洁白的石头雕刻的,爱丽丝见它的第一眼,就无法自拔地爱上了它。 我一定要认识这个男人。 爱丽丝看着这个被她安放在小花园的雕塑,心里如此想到。 日子过得很快,姐姐们一个接着一个上海面去长见识,每个人看到的,分享的都不一样,这使得爱丽丝想要上海面的心变得更加坚定起来。 可离她十八岁还有整整半年时间! 爱丽丝趴在自己的窗前,看着小花园的英俊男人久久不能回神。 忽然,有一条白色小鱼游到爱丽丝的手边,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噢,亲爱的白色小鱼,怎么了,有什么事情需要我的帮助吗?” 爱丽丝的声音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动听的乐器发出的悦耳鸣声。 小鱼开始欢快地吐出很多小泡泡。 “天哪,你是说,你的朋友受伤了?” 爱丽丝蹙眉,美丽的脸上浮现真诚的担忧,语气也稍微急切起来,“可爱的白色小鱼,可以告诉我,你的朋友现在在哪里?” 小鱼吐了几个泡泡,然后转身示意爱丽丝跟上。 “好,你带路吧,我能跟上。” 爱丽丝的鱼尾不仅是独一无二的美丽粉红色,还是使她成为公主们游得最快的好助手。 除了嗓音,她最喜欢自己的尾巴。 白色小鱼在前面摆动着尾巴游得很快,时不时回头望爱丽丝。 而爱丽丝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它。 穿过一片墨绿色海草,又穿过一片火红色的珊瑚,再游过一艘沉船,离皇宫越来越远。 可爱丽丝不管那么多。 小白鱼看着如此纯洁,怎么会骗她呢? 终于,小白鱼在一个已经死掉的蚌壳前停下。 那蚌壳是打开着倒扣在海底的。 里面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你可怜的朋友在这下面吗?” 小白鱼焦急得甩动尾巴,吐出好几个大泡泡来。 爱丽丝心疼得睁大眼睛,湛蓝色的眸子比海水还要澄澈,她游上前,伸出白皙到极致的双手,将那个蚌壳抬了起来。 “哦天呐,可怜的小家伙,竟受这么严重的伤!” 蚌壳被掀开,露出藏在里面的——青蛙。 那青蛙受了很严重的外伤,身上流出浓稠的绿色血液,隐隐还有恶臭味。 但是我们美丽善良的爱丽丝不会介意这点的,更不会介意青蛙丑陋的外形。 爱丽丝将蚌壳轻轻放在一旁,手指指尖动了动,泻出丝丝缕缕粉红色的光,没有多久,凭空出现一个粉红色透明泡泡出来。 那泡泡在爱丽丝的指引下,轻柔地将那受伤的小青蛙包裹住,然后飘浮到爱丽丝的肩膀旁。 “我还没有学会治疗术,小鱼,我们快一起回皇宫吧,救救这个可怜的小青蛙。” 终于见到位面的女主,明毓松了口气,将自己放松趴在泡泡里。 唔,爱丽丝的粉红色泡泡似乎有股……草莓味? 第一次测试:海的女儿02 人鱼皇宫,祖母的寝宫。 皇宫的窗户都是用最大最好的琥珀制成的,透过深蓝色的海水,美丽异常,还时不时有五彩斑斓的小鱼群游过。 祖母这个时候正在窗边喂这些小鱼。 窗旁的绿色植物随着海水波动,像是在快乐地跳舞。 “很抱歉,打扰您,我亲爱的祖母。我的朋友受伤了,您可以帮助我们吗?” 爱丽丝说着,将泡泡在自己的正前方展示出来。 “当然,善良的孩子,我会好好地帮这个可怜的小家伙疗伤的。” 祖母放下手里的小鱼零食,转回身看过来。 祖母是这片海域里最年长的人鱼,昔日如焰火般红发已经有些黯淡了,面容也有些苍老,她的鱼尾也已经没有那么闪亮了。 可同时,祖母熟知很多魔法,因此,受伤请她治疗总没错,。 爱丽丝闻言,立马高兴地转了个圈,粉红色的鱼尾闪着晶亮的碎光,海藻般的红色长发随之舞动,美丽极了,她开心地说道,“谢谢祖母,您总是那么善解人意,爱丽丝最爱您了。” 小白鱼也在一旁欢快地吐泡泡。 只见,年迈的人鱼抬手,指尖有墨绿色的光倾泻而出,透过那个粉红色透明泡泡,落在伤痕累累的小青蛙身上,很快,那绿色全然包裹住小青蛙的身体,绿色的光芒闪耀起来。 爱丽丝双眼崇拜地看着自己的祖母。 这多么厉害啊,拥有强大的魔法,可以救助更多的朋友。 想到这里,爱丽丝又忍不住低头暗自神伤,她对魔法方面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就连凝成泡泡,她都是学了好久才学会的。 可能世界总是要公平的,上天给了她最美的外形,最动听的嗓音,却没有给她聪明的人鱼脑。 “爱丽丝。” 祖母的话打断了爱丽丝的思绪,她连忙抬头看向自己的祖母。 泡泡里的小青蛙身上已经没有任何伤口了,露出原本干净的样子。 小青蛙——明毓,呱呱了几声表示感谢。 祖母笑着摆了摆手,“这是我应该做的,好了,小朋友们,你们去玩吧,到老太太休息的时间了。” 爱丽丝将泡泡指引到自己的肩膀旁边,红唇扬起很大的弧度,“好的祖母,祝您有个愉快的休息。” 说完,就带着小白鱼跟明毓离开了祖母的寝宫。 出寝宫后,爱丽丝好奇地看着明毓,“可怜的小家伙,你来自哪里?是谁把你伤害成这样的?” 明毓呱呱着说,“我本来生活在海边的,前段日子不小心被巫师抓去她那里了,今天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 “天呐,是巫师伤害的你吗?” “不,是我逃的时候碰到巫师养的那些植物,给我弄的。” “我听说过,巫师的住处很阴暗,还养着很多奇怪的东西,那东西还会攻打路过的鱼。” 爱丽丝纯澈湛蓝的眸子里闪动着一丝惧怕。 明毓趁机说,“美丽善良的公主殿下,您能收留我这个无家可归的可怜蛙吗?作为报答,我可以帮您做一些我能做的事,以及打扫您的房间,整理东西什么的。” 小青蛙发出算不上好听的呱呱声,但是爱丽丝并没有对她的声音指点什么,两人的声音对比起来,像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当然,你不需要替我做这些,我的房间很大,我会给你弄个不错的住处的。” 小白鱼在一旁摇摇尾巴,吐出一串泡泡。 “噢,可爱的小家伙,你要回家了,那请你注意安全吧。” 小白鱼点点头,摇动着尾巴离开了。 爱丽丝又将视线转移到明毓身上,抬手指了指粉红色透明泡泡,“这个,需要我帮你解除了吗?” “可以的话最好不过了,我现在完全恢复健康了,多亏了您跟老王后!” 爱丽丝笑着,一边解除魔法,一边补充,“还有小白鱼,如果没有它,我都不知道居然有这么悲伤的事情发生了。” “这是当然,我已经感谢它过了。” 爱丽丝摆动自己的尾巴,带着明毓慢慢游向自己的房间,“我觉得我们会成为不错的朋友。” “这是我的荣幸。” 明毓心里却在吐槽,没想到居然是这个时候用的蛙泳,可真是标准的蛙泳啊。 爱丽丝一直很高兴的样子,侧眸看过来,“我的朋友,还没问你的名字呢,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叫我莫娜就好,你呢?” “莫娜,是个很不错的好名字呢。我叫爱丽丝,很高兴认识你,莫娜。”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爱丽丝。” “......” 爱丽丝的房间。 爱丽丝没有说谎,她从不说谎。 她的房间确实很大。 她的床是个巨大无比的蚌壳做成的,还是个很漂亮的蓝颜色,跟海水一样。 而她在自己收集的东西里找出了一个适合明毓的蚌壳作为她的床,还贴心地给她铺好柔软的海草。 “谢谢你,爱丽丝。” “不客气,可爱的小莫娜,我很乐意为你这样做。” 两人刚聊完,爱丽丝的房门就被她的姐姐敲响。 “我的妹妹,听说你带回来了一个朋友,是吗?” 爱丽丝闻言,摆动着尾巴上前,将门打开,“是的,请进吧,姐姐。” 来的是大姐姐,她有着一头金黄色海藻般顺滑的秀发,鱼尾是海水般的蓝色,十分漂亮,同时,她也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苏菲亚。 “没猜错的话,这位就是你的新朋友吧?” “嗯哼,聪明的姐姐,这是莫娜;莫娜,这是我的大姐姐,苏菲亚。” 明毓连忙呱呱几句,“苏菲亚公主殿下您好,很高兴与您见面,我是莫娜。” “莫娜,这是个动听的名字。” “谢谢您。” “......” 苏菲亚来这里也只是看一眼自己妹妹新交的朋友,没多久便提出离开了。 “那你们玩得愉快,我先走了。” “下次见。” “下次见。” 送走苏菲亚后,房间又只剩下明毓跟爱丽丝。 一时无言,明毓看向窗外花园中央的那个洁白雕塑,“爱丽丝,这是你的恋人吗?” 爱丽丝顺着看过去,白皙的脸庞浮上了醉人的红霞,“不,不是......但是,我喜欢他。” “你们认识?” “......不认识。可是当我在沉船中看到它的第一眼,我就无法自拔地爱上它,爱上这个英俊的男人,他是多么得迷人啊!我每天都喜欢看着他出神,他一定是个很好的人类,不然怎么会有他的雕塑呢?” “人类。你是对人类充满好奇吗?” “是的,但不仅是人类,我十分向往去路面,我好奇海之外的一切。” 第一次测试:海的女儿03 爱丽丝从小就非常喜欢听祖母讲的海面上的故事,也因此对海洋以外的事情有着极大的兴趣。 尤其是,对人类的兴趣。 “莫娜,你知道吗?祖母说,生活在陆地上的人类没有像人鱼这样的鱼尾,也无法在海水里呼吸;可是他们却有一双神奇的双腿,能做很多奇妙的动作。” 爱丽丝眼里闪着亮光,嘴角带着幸福的微笑,憧憬地继续说,“最重要的是,人类拥有永不灭的灵魂,可以轮回转世。” 说到这里,她眼里的光陡然黯淡了些,“人鱼虽然能活三百年岁,却没有灵魂,所以人鱼死后,只会变成海面上的泡沫,太阳一照,什么也没了。” 明毓看着她由憧憬又转为黯然神伤的样子,想了想,说道,“我见过,我在岸上生活过一段时间,见过很多各种各样的人类。” 爱丽丝闻言,双眸微微睁大,看向明毓时,美丽的眼眸里全是好奇与兴奋,“噢,我的好朋友,你可以告诉我,你在那生活时的见闻吗?” 明毓游到琥珀玻璃窗户坐下,一本正经道,“地面上的人类十分讲究阶级,金钱,地位,差不多就是他们一生追求的东西,为此,他们会不择手段以达到目的,包括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当然,这只是一部分人类。” 爱丽丝有些惊讶,在她的幻想里,人类都是跟花园里那位英俊的雕塑男子那样,眼神坚定,神情坚毅,勇敢善良,像皇宫里最好的人鱼战士那样。 “好吧,莫娜,纵使是这样,但就像你说的,那只是一小部分罢了,大多人类,拥有不灭的洁净灵魂。 祖母说,人鱼如果也想要永恒的灵魂的话,必须要有一个爱自己胜过爱父母乃至所有人的深深爱意,然后再来教堂里结婚。 由牧师询问那个人类爱不爱它,当人类说出‘我爱你’时,人类的灵魂就会分出一半来,送给人鱼,这样,他们就能永远幸福地生活了,人鱼也有了不灭的灵魂!” 明毓淡淡回她,“哦,所以你是为了不灭的灵魂吗?” “……总之,莫娜,我一定会上岸的,也一定会认识这个英俊的男人。” “好吧,作为你的朋友,我会支持你的决定,不过,能跟我做个小约定吗?” “什么约定?” “你十八岁要出海面,允许我陪你一起。” “当然可以,莫娜,我们是好朋友。” “……” 明毓的到来让爱丽丝一成不变的无趣生活增加了些新色彩。 后来陆陆续续的,爱丽丝的另外几个姐姐也与明毓认识了。 她的姐姐们对人类并没有多大的好奇心,听过很多祖母的故事了,她们自己也早已年满十八,随意上海面很多次,陆地上的事物对她们来说已经没有吸引力了。 并且,时间长了,她们都渴望回到人鱼皇宫,外出游玩一个月回来后,她们会摆动着漂亮的鱼尾说,“还是家里舒服啊!” 然而每当黄昏的时候,姐姐们都会手拉着手,到海面上去,排成一排,唱起动听的歌。 她们的歌声,比人类的歌唱好听无数倍。 当有暴雨的时候,或者风暴即将到来海面的时候,她们会在有些船只路过,觉得将陷入危险,就会齐声唱起歌来,提醒他们。 同时,姐姐们还会告诉他们,如果沉船,请不要害怕,海底并不恐怖。 然而,人类根本听不懂人鱼们唱的是什么,黄昏时天色已经暗了很多,人鱼的身影影影绰绰,看不清具体轮廓。 那动听的歌声,对他们来说,像是来自大海深处,美妙到极致,却含着巨大的危险。 至于海底,在人鱼眼里是美好的,可在人类眼里却是迎接自己的死亡——他们只有溺海,淹死,如果不幸死于沉船,说不定还会跟着沉在海底。 这天晚上,爱丽丝的姐姐们又要上海面去唱歌了。 爱丽丝眼里满满的羡慕,湛蓝的眸子好似蓄起了晶莹的泪花,快哭出来似的。 但是人鱼是没有眼泪的,那泪花只是错觉。 “莫娜,我的朋友,你想跟她们一起去看看吗?” 爱丽丝偏头看向自己肩膀上的青蛙。 明毓本来是想拒绝,陪陪这个委屈可怜的小公主,但听到天天说,今晚会有男主的船。 于是,明毓点了点头,“我想要去看看的。” “好,苏菲亚姐姐,你能带上我的朋友吗?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爱丽丝说着,凝出个泡泡来,轻轻包裹住明毓的身子,指引泡泡把明毓带到苏菲亚身边。 苏菲亚将明毓捧在自己的左手上,“当然可以。那么,我们晚点见。” 爱丽丝不舍地点点头,“晚点见。” 明毓来到这个世界将近一个月,还是第一次出海面来。 肌肤接触到凉凉的海风,太阳已经几乎完全垂下了,橘红色的余晖铺洒在蔚蓝色的海面上,波光粼粼,令人沉醉。 尽管这样的景色见过很多次,人鱼公主们还是忍不住赞赏大自然,然后开始她们例行的吟唱。 明毓是第一次听她们吟唱,而且是十分直观清晰的见证这个场面。 惊为天人。 虽然她们吟唱的,明毓也听不懂,她在苏菲亚的手上,听着堪称仙乐般的人鱼吟唱,震撼之余,忽然有种有种由内而外的舒适感。 昏暗的光落在她们身上,染上一层浅浅的光晕,美好的的像是童话世界。 明毓想到这里,又回过神来,暗嘲,这本来就算是个童话世界了。 吟唱了两三分钟左右,不远处隐隐有船行驶而来。 人鱼们所在的地方有很多礁石,并不在船只航行的路上,所以不会挡道,也跟人类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苏菲亚举着手也会酸,明毓被她放在肩上。 青蛙的肌肤滑腻,还带着略微的湿意。 甲板上似乎站着一个身形壮阔的男人,天天示意明毓看去,说那人就是小美人鱼的男主。 可天太黑了,船又大,逆着光,明毓只能看见个模糊的身影。 “咦,这不是小爱丽丝花园里的那个雕塑男人吗?” 第一次测试:海的女儿04 人鱼的视力都这么好的吗? 明毓惊讶地看向认出男主的那个人鱼姐姐,是爱丽丝的三姐姐,特洛伊。 其他几位人鱼闻言,齐齐看过去—— “噢,特洛伊!真的是他,那个男人……” “我想,我们应该悄悄靠近一点,观察一下。” “我同意。” “我也同意。” “好。” 几位人鱼一致同意后,苏菲亚带着明毓一起游近那艘巨大无比的船。 “他的身份应该不低。” “……我听到有人叫他王子殿下。” 就当她们还想继续靠近一点时,忽然有人注意到这边,“菲利普,海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说着,那人还招呼上另一个人靠过来一起观察。 “糟糕。” 人鱼们立马潜入海里。 冰凉的海水瞬间弥漫全身,她们不禁都发出舒服的叹息,而后相对视一笑。 “真有趣。” “可我们差点被发现了。” “放心,特洛伊,现在天已经全黑了,人类的视力可没有我们这样好。” “那我们要回去告诉爱丽丝吗?” 苏菲亚摇了摇头,“这只会让她更痛苦,你知道的,她本来就十分想到海面上来看看。” 明毓心中一动,出声道,“嘿,苏菲亚,我有一个好主意!” “什么?” “让我去到那艘船上,我只是一只青蛙,并不会怎样的。” 年龄排行第二的安妮忽然恍然大悟地惊叹了一句,“我明白了,莫娜!你是想帮我们的爱丽丝去探查这个男人吗?” 明毓点点头,“没错,作为朋友,也是作为我对爱丽丝的报答。” “好。”苏菲亚点点头,小心翼翼游出海面,船行驶出了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而之前发现异常的人已经离开了。 船的后方没什么人影。 “那就从那里上吧,莫娜。” 苏菲亚抬手指着那里。 明毓点点头,轻轻呱了一声。 才刚回应完,下一秒,就听到苏菲亚有些兴奋地说,“那你抓紧我的肩膀。” 说完,苏菲亚忽然加速游动起来,美丽的鱼尾在海水里忽隐忽现,摆动迷人。 很快便追上了船只,明毓借着苏菲亚的肩膀往上一跳,跳到船板上。 “注意安全啊莫娜,我们的等你回家。” “好,等我暗号!” 明毓回完,连忙跳到阴暗角落躲起来,苏菲亚也潜回到海里,与其他姐妹汇合,一起回了人鱼皇宫。 下一瞬,一个穿着士兵服装的人提提踏踏地路过明毓蹲着的小角落。 “麦克,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有啊,青蛙叫。” “你听错了吧?我们船上哪里来的青蛙?” “你不信,那你问我干嘛。” “……你又开始了,我跟你讲不清楚。” “你把话说明白,迪伦。” 两人争论着离开了。 明毓低头,借着一点光线看了看自己的脚丫,轻轻蠕动了一下。 刚准备出去,就发现自己被一片阴影罩住了。 一双白皙而又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她的眼前,明毓还没来得及跳开,就被手的主人给抓住了。 “……就是你这个小东西擅自跑来皇家船的吗?” 明毓被说话的人举起,举到视线平齐的位置,对视上那双宛若星辰般的眸子,莫名觉得熟悉。 视线缓缓下移,看到对方高挺的鼻梁,再往下,是一双宛若红玫瑰般艳丽的嘴唇——是瑾怿。 眼前的人似乎之前遇到过,心里有难以理解的情绪在翻涌,但明毓却理不清到底是什么。 她没说话。 捏着她的瑾怿笑了声,“怎么都不挣扎的?” 话音落下,他身后传来几声脚步声,“我尊敬的王子殿下,你怎么在这里?” 瑾怿嘴角的笑意收敛了些,转过身子,将手里的青蛙放下,“我去哪儿,还要跟你说?” “噗通”,为首来人单膝跪下,头低着说,“您身体才刚恢复好,属下的职责是保护您。” 瑾怿睥睨着微微颔首,“行了,艾瑞克。” 说完,瑾怿捏着明毓走回自己的房间。 路上,碰到许多位穿着华贵的人,其中,为数金发碧眼的少女居多。 她们娇羞地看着巴里帝国的唯一王子,同时也是王储的菲利克斯。 可当她们看到菲利克斯手里拿着的青蛙后,又纷纷用精致的扇子捂着嘴,惊呼着后退,像是他手里拿着的是什么凶狠恶兽。 但其实,更多的应该是恶心。 “王子殿下,你怎么能拿这样的东西呢!” 一个淑女没忍住说出这样的话来。 瑾怿挑眉,抬眸看向那位穿着层层叠叠淑女裙的金发女孩,“哦?怎样的东西呢?” “青蛙啊!”见菲利克斯殿下与她搭话,她有些兴奋起来,毕竟她是全场唯一一个能与王子殿下说上话的,“它叫声那么难听,外貌也如此丑陋;而殿下,您是如此的高贵,如此英俊……” 那淑女的话还没说完,瑾怿勾唇,抬起手里的青蛙,淑女就被吓得失了声。 “你口中的丑陋东西,它帮助我们人类清除害虫,保护我们田野的作物。而作为淑女的你呢?” 瑾怿没说完,但话的意思很明显。 真正的淑女是不会说出她那样的话来的。 顿时,周围的一些女孩捂着嘴偷笑,眼里带着戏谑地看着那淑女。 淑女脸颊爆红,跺跺脚离开了。 瑾怿则扬起嘴角,“好了各位小姐,天色已晚,海风凉,各位还是到大厅里与其他几位少爷跳舞吧。” “那殿下您呢?” “我的新宠物受伤了,我带它去治疗一下。” “……” 明毓有些无语地瞅着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谎话。 可他那张脸太犯规了,哪怕被看出说谎,贵族小姐们也不会计较什么的——她们的王子殿下,有着特别的黑色头发,棕色眼睛,是她们很多心中的情人。 终于,瑾怿从那些女孩子里走了出来,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将明毓放在桌上,“好了,你可以随意了。” 说完,他似乎有些嫌弃地看了看着自己的掌心。 滑腻腻的。 明毓翻了个白眼,在脑海里对天天吐槽,“他好像没有之前的记忆吧?话说,我以前怎么认识他的?我跟他关系很好吗?为什么我看着他感觉很欠揍啊?” 明明很熟悉的一张脸,可努力在脑海里回忆往日相处的瞬间,却总是灰蒙蒙的,看不清。 就连对他的情感也是朦胧朦胧的,可就在他那样嫌弃地看捏过她的掌心后,明毓又莫名有点委屈跟生气…… 第一次测试:海的女儿05 天天诡异地沉默住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觉得不好回答。 明毓其实就是随口那么吐槽问问,没得到答案也没怎么放心上。 没理会站在一旁的瑾怿,明毓从桌上跳下来,跳出窗外去了。 而房间里,独自一人的瑾怿,沉默地看着没有关严的窗户良久,随后,他低头,从华贵的礼服里拿出一个金色的球,眸色幽深。 明毓是想从这个现在叫菲利克斯王子的身边人打探一下关于他的情报的,虽然说了解一个人最好是亲自去认识体会,可是明毓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 几位人鱼公主们都还在等她呢。 明毓小心地避开这些小姐少爷的脚,将自己的身子隐藏在昏暗的地方,凝神静气听他们聊的话题。 周周转转,竟然也听到了不少的八卦,比如那位伯爵养了小情人在哪里哪里的。 可那些不是明毓要关注的,她在意的是菲利克斯王子。 准确来说,是想让爱丽丝对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滤镜粉碎。 终于,在船几乎快靠岸的时候,明毓收到了几条重要的消息。 她兴奋地窜了出去,惹得一众小姐们激动地惊呼。 “噢,上帝!” “天哪,汉斯,这小东西忽然出现,可把我吓坏了。” “没关系,珍妮弗,有我在你身边呢。” “……” 似乎有人叫侍卫来抓明毓,铠甲摩擦的声音与脚步声接踵而至,明毓直接一个飞跃起,大大“呱呱”几声,跳进了海里。 随着“噗通”一声,这只小青蛙便融入海里没了身影,溅起一片水花。 有人好奇凑近船边去看,可现在天色全然暗下来,海面变得漆黑,什么也看不见的。 “你们围在这里做什么呢?该下船了。” 瑾怿从房间走出来,微微蹙眉说道。 “您的新宠物似乎跳到海里了……” 说话的似乎是个见习骑士,年轻的男孩,说话有些轻。 瑾怿侧眸看了眼那男孩,“没关系,它会自己回来的。” 说完,瑾怿又扬起得体的微笑,轻轻俯身,“今天的航行似乎结束了呢,祝各位有个愉快的夜晚,再会。” 话音落下,那些小姐少爷们便纷纷行礼道谢,簇拥着走在前面的瑾怿下了船。 海里。 明毓喊出暗号后,苏菲亚就在船尾附近守着了,一人鱼一青蛙很快便在海里汇合,然后往下潜游,与另外的几位人鱼碰面。 “嘿,莫娜,你终于回来了。” “没有遇到什么危险的事吧,亲爱的小莫娜?” 关切声一句接着一句,明毓连忙呱呱回应,“……另外,最重要的是,我打听到了一些有关那个男人的事。” “真厉害!” “快跟我们说说吧。” 明毓被声音好听,外形美丽的人鱼围在中心,每个人鱼的眼神里都是兴奋与好奇。 “他是巴里帝国唯一的王子,菲利克斯,将来会继承国王的皇位,成为新的皇帝。” 四人鱼公主蒂娜摸摸下巴点评道,“听起来,地位似乎还挺不错的。” 明毓眨了眨眼睛,接着说,“菲利克斯在几天前忽然生病昏迷不醒,国王找遍各个医生都没有办法,直到有人提议说去黄金森林找一个巫师。 在巫师的帮助下,菲利克斯王子醒了过来,而巫师说,想要彻底痊愈,就要让王子亲自出海航行,去一个小岛找一个金色的球回来给他才行。” 二公主安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我们才会在今天看到他。” “没错,”明毓吐了几个泡泡,“菲利克斯王子在巴里帝国十分受欢迎,因为他真诚善良,英勇坚毅,长相特别且英俊,是很多淑女小姐的心上人。” “听起来是个很不错的人呢!”五公主塞西莉亚有些兴奋地应和道。 明毓却摇了摇头,“那是以前的菲利克斯王子。” 苏菲亚有些疑惑,替妹妹们问出声,“什么叫做,以前的菲利克斯王子?” “他生病醒来后就失去了一些记忆,性格有些变化,没有以前那样有绅士风度了。” “居然这样,真是可惜呢。” 才刚说到这里,忽然有一道十分动听的声音响起,“啊,原来你们在这里,让我担心好久,终于找到你们了。” 是美丽可爱的爱丽丝。 众人不约而同地停住话头,转身看向游来的爱丽丝。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呢?” 爱丽丝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她们现在在的地方离人鱼皇宫还挺远的,周围只有墨绿色的海藻,就连鱼都很少游过。 毕竟是靠近海岸边。 明毓跟另外几位人鱼公主对视后,苏菲亚叹了口气,率先出声,“我们今天碰到了一个人。” 爱丽丝好奇地追问,“你们不是见过很多人了吗?什么样的人,让你们如此着迷?” “我们看到你花园里的那男人了,爱丽丝。”特洛伊一边摆动鱼尾游到爱丽丝身边,一边如此说道。 “什么?” 爱丽丝似乎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看向明毓,眼神带着询问,想得到再一次的肯定,让她心中的猜测落实下来。 明毓只好点点头,“是的没错,爱丽丝,我们都看到了,不会出错的。” “天呐!” 爱丽丝还是有些不可置信般地抬手捂住红唇,不受控制地惊呼,但很快,她又放下了手,“然后呢?” 苏菲亚神情有些严肃起来,“好了,美丽的公主们,还有可爱的小莫娜,我们先回皇宫再好好讨论那个男人,好吗?” “好吧。” “听姐姐的,我们一起回家。” “还是家里舒服啊,空气让我的肌肤都变得有些干了。” “……” 爱丽丝大概是有些激动,游得比往日快很多,可姐姐们又都追不上她,她又只好又回头游回来,然后又接着不小心游快,如此反复…… 苏菲亚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些担忧起来。 妹妹似乎过于关心这个人类男性了。 明毓游的速度自然比不上她们,所以是爱丽丝把她放在自己肩上的,如果没有提前凝出泡泡,明毓大概会被她甩出去。 游了二十分钟左右,人鱼们总算回到了皇宫。 “我的孩子们,你们在终于回来了。” 第一次测试:海的女儿06 是祖母人鱼。 见到几位人鱼公主平安归来后,她的神色似乎放松了不少。 苏菲亚见状,连忙回道,“抱歉祖母,让您担心了。” 祖母笑着摇了摇头,“回来就好,不过不止只有我为你们而担忧。” 说着,祖母侧了侧身子,身后,一只雄性人鱼游了过来。 那人鱼的面容十分英俊,身材健硕,他的头发是与祖母如出一辙的红艳,却比祖母的更有光泽,还有一双极为澄澈的绿色眸子。 不出意外,这就是明毓尚未见过的人鱼皇宫的国王,安德烈。 人鱼们纷纷围上去问候自己的父亲。 安德烈爽朗地笑了笑,慰问一遍,注意到爱丽丝肩膀旁的明毓,便询问道,“这就是那只你的新朋友?” 顿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明毓身上,明毓有些不自在地张了下自己的脚。 爱丽丝则是点点头,将明毓捧在身前介绍说,“父亲,这是莫娜,一只可爱的小海蛙。” 两栖动物的皮肤有着呼吸和内外交流的作用,而海水的含盐量比较高,由于渗透压等原因,会导致它们脱水而死;海蛙却不一样,它能够耐盐,体内拥有比周围环境更高的渗透压。 这就是明毓之所以能够在海里生活的原因。 安德烈放在明毓的目光中带着点探询的意味,笑着颔首,“好的爱丽丝,既然是你的朋友,那就是我们皇宫的贵宾了。” 说到这里,安德烈侧过身子,向某处招了招手,“让我给我们的贵宾安排个宽敞舒适的住处。” 爱丽丝睁大双眼,猛地摇头,“不需要这样,我亲爱的父亲,莫娜可以跟我一起住的,我们已经习惯彼此了。” 安德烈转回身,眼神有些晦暗,在明毓跟爱丽丝上游移了一下,明毓心领神会,连忙出声道,“莫娜是爱丽丝忠实的好朋友,永远都不会做出伤害莫娜的事,当然,还有其他人鱼。” 安德烈闻言,敛住眼里的怀疑,展颜一笑,“为你们的友谊感到欣慰。好了,女士们,请随意吧,我和你们祖母还有事,就先离开了。” “下次见。” —— 爱丽丝的小花园。 爱丽丝跟姐姐们围坐在白色石桌上,目光齐齐放在蹲在桌上的明毓。 “就由莫娜来说吧。” “是啊,莫娜。你说,再合适不过了。” “……当然。” 明毓把之前对几位人鱼说过的又说了一遍。 爱丽丝美丽的脸颊上晕染着迷人的绯意,像是落在白雪上的红玫,“可莫娜,你也说了,那只是别人对他的评价,我还是更想自己去体会;菲利克斯,真是个美丽的名字。” 爱丽丝的眼里带着浓浓的憧憬与好奇。 不知道为什么,明毓在知道男主是瑾怿之后,心里就变得有些奇怪,这种感觉在看到爱丽丝一脸思春样更甚。 为什么呢? 因为觉得他俊美,所以也产生情愫了吗? 明毓还没深思,就被爱丽丝唤回神,“噢我的宝贝,你刚刚怎么了?” 明毓摇了摇头,“我思考了一下,爱丽丝。” “嗯?” “要不让我去人类的皇宫,再为你了解一下那个菲利克斯?” 明毓也只是顺口一问,本以为爱丽丝会拒绝,没想到这个美丽的小女孩却眼前一亮,兴奋道,“这再好不过了,请告诉我更多关于他的事情,我的莫娜小天使。” 苏菲亚微微蹙眉,“人类世界危险因素可太多了,这样真的好吗?” “没关系,”明毓转身看向苏菲亚,“我有过经验的,你们忘了吗?我可是……” 其他几个人鱼了然于心地笑着齐声说,“无所不能的小蛙莫娜。” 这算是明毓这一个月来比较经常说的话了,跟她们玩的时候,明毓会教她们一些自己在海岸学会的游戏。 这给她们的生活增加了很大的乐趣,而在她们夸赞明毓厉害的时候,她就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明毓听到齐声的这句话,愣怔了一瞬,然后才笑着说,“没错,半个月后,老地方见。” “好。” 明毓是在第二天太阳都还没有出来的时候,被六位人鱼们送到海岸的。 随后,明毓根据天天投影的地图,一路畅通无阻地跑到了皇宫,从一个小洞钻了进去。 这一路上,欧洲风格的建筑就已经让她叹为观止了,因为时间还早,没有遇到什么人。 而巴里帝国的皇宫,又是如此的恢宏壮观,黄金,宝石,都是这座宫殿的装饰,也是建筑,还有独具特色的宗教风格,看得明毓啧啧称奇。 巴里帝国是有教皇的,但国王将权力控制得很好,皇室地位并不低。 更重要的是,菲利克斯随着预言出生,说是会给整个巴里帝国带来更加璀璨的光明,因此,十分得民心。 菲利克斯也没有让所有公民失望,他从小就表现得十分出色,不仅是外貌特殊,他的才能也远超同龄人。 这更加验证了那个预言。 只是,菲利克斯王子近段时间忽然突发恶疾,昏迷数日,醒来后整个人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明毓溜到花园的时候,还只有一小队巡逻的士兵路过。 此时,太阳刚出头,橘红色的光洒落下来,给花儿们染上了浅浅的光晕,枝头也有几只小鸟在啼鸣起来。 有小飞虫在明毓眼前晃过,明毓差点就要呱呱叫着伸出舌头将那虫子吃掉了。 虽然说她现在是一个青蛙的外形,但始终是明毓自己的身体化形来的。 她这一个月吃的都是之前在第一个世界完成任务后,天天奖励的美味小鱼干。 说实话,她吃得都快吐了,却又没什么别的东西可以吃。 等这一小队彻底走开后,明毓又小心地跳向目的地——菲利克斯王子的寝室。 正门肯定是进不去的,明毓根据天天给的高清地图,绕到房间背面,从一扇没有关严实的窗户蹦了进去。 皇宫的房间包括走廊都是有图案精美的地毯的,明毓落在地上的声音并不是很大。 明毓眨眨眼,往四处看了看,然后一点点跳动起来。 她来到宽敞的卧室,避开贵重易碎的物品,看到一张大床,床比较高,她的视野有限,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安静的气氛忽然被一阵敲门声打破,“王子殿下,您该起床了,我们还要抓紧时间赶去黄金森林找西蒙巫师。” 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明毓立马躲到一个落地雕像后面。 刚藏住,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那声音极为动听,可能刚睡醒,带着明显的沙哑。 他说的是,“滚。” 第一次测试:海的女儿07 讲真的,如果真的按巴里帝国的官方语言来翻译菲利克斯王子刚刚说的话,那脏度不亚于英语的法克。 门外的人似乎习惯了性情大变的菲利克斯王子说出这样的话,只是不卑不亢地接着说道,“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我们都在等待您,王子殿下,期待您的到来。” “嘭——” 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砸在了门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接着,那东西落地后又发出稀碎的滚落声,咕噜咕噜,居然一路滚到明毓藏身的这边,在她的脚边堪堪停住。 明毓瞥了眼,是个木雕女神像。 床上的人似乎终于起身了,走到穿衣镜前的时候,明毓侧眸小心看望,正正看到他裸露的上身。 菲利克斯王子今年八月才满二十二岁,明毓知道自己得挪开视线了,但眼睛却不停脑子的使唤,紧紧盯着那挺拔充满力量感的后背。 准确来说,那是瑾怿的身体,二十一岁的身体。 他的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肩膀宽厚,双臂肌肉线条明显,是恰到好处的那种健美感,标准的倒三角,公狗腰。 从肩胛骨往下,居然还有可爱的腰窝,而他下身穿的白色紧身裤,把他延伸的尾骨巧妙地遮挡住了。 青蛙会不会脸红,明毓不知道,毫不夸张地讲,她现在觉得自己热得快冒烟了。 其实她看的时间并不长,也就那么三四秒的时间,瑾怿就已经将上衣穿上了。 那上衣衣摆像是裙子,将他挺翘的臀部很好的遮掩住。 明毓从看到瑾怿肉体的遐想中回神过来,打量他现在穿的这套欧洲悠远的宫廷王子礼服,心中暗自想道:瑾怿这东亚特色的外形穿这身居然也没有太大的违和感。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瑾怿已经穿好鞋子,走出卧室去洗漱了。 卧室外面脚步声挺多的,似乎有人还在小厅准备了早餐什么的,瑾怿出去没多久,就有几个女仆进来整理房间。 明毓担心自己被那些仆人发现而小命不保,干脆就坐在原地缩着。 过了大概十分钟左右,动静逐渐停了下来。 明毓在心里问天天,【离开了?】 “您原路返回就好,可以在菲利克斯之前到马车上藏起来。” 【好。】 明毓连忙窜了出去。 她的任务界面刷新了个新的支线任务:从黄金森林西蒙巫师的手中得到金球。 明毓昨天在船上打听消息的时候就听说,那西蒙巫师让菲利克斯王子亲自去济纳小岛去寻金球,王子没花多长时间就找到了。 所以他们是当天去当天回的。 至于为什么有那些贵族小姐的陪同,是因为王子也到了适婚的年龄,干脆举行了一次贵族跟皇室的聚会,所有小姐少爷都来了。 这是仅限年轻人的一次航行。 明毓根据天天给的地图,避开守卫,直奔去宫门口的马车。 巴里帝国王子的马车要比明毓在第二个世界作为清阳郡主用的那个豪华得多,就连车轱辘都镶嵌着亮闪闪的钻石。 明毓的肤色比较黑,没有太多的花纹,天色也没有全然大亮,并不是十分显眼。 她趁人不注意,借着一个仆人上马车放东西时作为遮掩,跳上了马车,随后溜到座位底下的缝隙里去,蹭了一身的灰。 就在她眨巴着眼睛跟天天吐槽时,缝隙投进来的光被遮挡了一下,其后,一双棕色靴子出现在明毓眼前。 那双鞋的主人就是瑾怿。 他不紧不慢地瘫坐在舒适柔软的坐垫上,一手掀开帘子,“上路。” 话音落下,马车动了起来。 明毓还以为会有些颠簸,两只前爪已经抱住了座椅下的一个支撑脚,可整个过程都是比较平缓的。 明毓便松了些手劲,耐心等待去黄金森林见那个西蒙巫师。 车内只有瑾怿一个人,他在整个过程十分安静,连脚都没有动过一下,姿势也几乎没有改变过,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明毓凝神细听他的呼吸声,均匀平和,十有八九是睡过去了。 出发的时候大概是早上六点多,马车奔到黄金森林的时候,已经是正午十二点左右了。 “敬爱的王子殿下,我们的目的到了。” 瑾怿醒了过来,似乎有起床气,气息起伏有些大,极为不耐地重啧了声,而后干脆利落地下了马车。 明毓则是悄咪咪从车窗跳了出来。 “咦,似乎有什么东西刚刚跳出来了?” “嗯,一只青蛙。” “你看错了吧,怎么可能?” “你不信我为什么要问我?” “你看你又开始了,我就说我跟你说不清楚。” 挺熟悉的两道男声,对话内容也是十分的熟悉,明毓扯了扯嘴角,没忍住看过去,是两个长得几乎一一模一样的、穿着见习骑士服的金发碧眼少年。 见他俩似乎又要斗嘴起来,一旁的见习骑士连忙打断,“好了,麦克,迪伦。真是搞不懂你们这对双胞胎兄弟了……” 对话声在明毓向前行动时渐渐小了下去。 马车停的其实是在黄金森林入口。 这是一片广阔的不知名树林,叶子的颜色是耀眼的黄金色,当正午的阳光洒落下来的时候,像是上帝赐给巴里帝国的黄金宝藏,因此而得名。 明毓刚擦着灌木丛跳过,就听瑾怿语气恶劣地对着一个骑士说道,“西蒙的吩咐?既然听他不听我的,那你干脆去给他当骑士长好了,蠢蛋。” “爱德华永远效忠于巴里帝国国王与王子。听西蒙巫师的,也是听国王的。” 瑾怿嗤笑了声,听到爱德华搬出了国王,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喟叹一声后,语气极为慵懒,“行吧,骑士长大人,将我的佩剑给我吧。” “王子殿下注意安全,请放心,西蒙巫师说过,有金球,森林里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伤到您,我们会在这里一直等待您的归来。” 瑾怿将佩剑放好,摆了摆手,散漫地走近入口,头也没回,语不惊人死不休般地说,“祈祷我能活着回来吧。” 第一次测试:海的女儿08 “黄金森林在白天进出的话是安全的,也是比较出名的旅游胜地,但晚上,这里就成了整个巴里帝国最危险的地方。 夜晚进去的人没有一人生还,次日清晨去找,只见森森白骨。而西蒙巫师,是巴里帝国女骗子为止最强大的巫师,他已经在黄金森林生活很多年了。” 明毓听着天天在脑海里语气欢快地跟她解说有关这个森林的事,动作不停,一路在灌木丛里蹦跶。 枝头上有很多各种各样的鸟,时不时飞飞落落,叫唤几声。 此时正值秋季,正午的阳光并没有夏日那般燥热,吹拂的清风偶尔会卷着落叶洒下。 瑾怿进来后,走了几步就没再走了,站在原地,低着头,碎发落下来,遮挡住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明毓脚下一顿,【他难不成还发现我了?】 明毓离他的位置还挺远的,加上她不起眼的肤色,一般人是注意不到她的。 天天犹豫了几秒,“应该……吧?” 明毓轻哼了声,就听天天又接着道,“是准备补充能量。” 如它所言,瑾怿原地沉思一瞬后,从衣服里找出一个黑面包来。 明毓看了眼那黑面包,看着就硬,感觉不好吃。 她嫌弃地摇了摇头,【算了,天天,我们先去找西蒙吧,你给我份地图。】 “不行的,姐姐。” 姐姐,这是这几天给天天升级时,明毓让天天改地称呼。 宿主这两个字听起来太疏远,太冷漠,太机械了,明毓不喜欢。 所以,为之姐姐。 “西蒙性格古怪,他想让人找到才能找到的,所以姐姐目前只能跟着大人。” 【好吧。】 明毓一屁股坐下来,【你总叫他为大人,他是时管局的什么重要人物吗?】 “……算是吧,但更多的不能透露啦。” 明毓点点头,【我懂我懂。】 这段对话也就几个呼吸间进行的,瑾怿咬了两口那面包,头一歪,就将嘴里的东西吐了出去。 好死不死,吐的方向就是明毓这边。 幸好明毓离他挺远的,不至于沾染在自己身上。 明毓有些无语,跳动着挪了下位置,而瑾怿也顺手将面包朝她之前待的那个地方扔过去。 面包滚落在地上,沾上了尘土和碎叶。 瑾怿脸色有些不好看,又翻翻衣服,拿出一张泛黄的地图来。 天天说,那是西蒙给他的,可以找到西蒙本人的地图。 瑾怿拿着那张地图研究了五六分钟,站在原地没动静,明毓干脆让天天给她吃美味小鱼干起来。 这小鱼干确实挺美味的,但一天三顿全吃这个,吃一个来月,还真的受不了。 明毓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简直是把她之前二十年没吃的鱼都给补了,这次考核结束,她大概永远也不再想吃鱼。 她刚吃几条,瑾怿忽然有了动静,明毓连忙让天天不用再讲小鱼干放出来,张张嘴巴准备上路。 结果瑾怿却抬脚向她这边走来。 明毓只好避让到另一边,可瑾怿却又跟着她的位置变动。 甚至还将地图收起来,双手在草木丛里扒拉。 几下过去,明毓恼了,没再动,树叶草叶被扒开,她一只青蛙出现在瑾怿眼前。 “……是你啊。” 如果明毓没听错,那么瑾怿说这句话的时候应该就是挺失望的。 明毓翻着白眼,呱呱叫了几声,背过身子,不想理他。 瑾怿陡然轻笑,“我还以为是什么小野兔,”说着,他停顿了下,“不过你这种品种似乎问能吃?” 明毓听完,睁大双眼,还没作什么反应,就被瑾怿捏了起来,正对着,一人一蛙相视。 他嘴角勾着笑意,眼眸亮晶晶的,表情“和善”,“嗨,我可以吃了你吗?我好饿的。” 他的神色不像是在开玩笑。 明毓并不了解眼前的这个人,身子挣扎起来。 还没挣扎几下,瑾怿却猛然松开了手。 明毓就被抛下,砸向地面,快碰到地面的时候,瑾怿伸了一只脚,将明毓勾住。 “啪叽”,明毓落在他鞋面上。 瑾怿并没有看她,而是拿出一个手绢,擦了擦自己的手掌。 明毓抬眼看到这一幕,气炸了,用尽全力,隔着他的皮靴,双手双脚狠狠踩在他那只脚上,然后迅速跳开。 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怒目圆睁地看着瑾怿,呱呱呱大叫起来。 【嫌弃我,姐就吵他。】 “……您开心就好。” 瑾怿看着那只品相并不怎样的青蛙,在一旁很大声的呱呱乱叫,微微愣怔一瞬后,忽然爆笑起来,笑得直不起腰。 两人的声音直接惊飞一阵飞鸟拍扇翅膀飞开。 明毓不甘示弱地越叫越大,“呱——呱呱——” 瑾怿笑得累了,气息都有些不稳,“好了好了,我认输。” 明毓这才停住喊叫,眨巴着眼睛看他。 瑾怿抬手擦了擦泪花,“跟了一路,你也该报答我了。” “……” 黄金森林,卡司迪湖。 瑾怿气定神闲地双脚岔开,坐在湖边,笑着对明毓指了指湖面,“好了,到你发挥了。” 让她跳进湖里骗鱼游过来给他吃。 真有他的。 阳光照射在湖面上,风掀起层层涟漪,波光粼粼,湖畔的树木高大耸立,金黄色的树叶繁茂,与蓝天白云一起,倒映在湖面上。 明毓望了几眼湖景,摇摇头转身想走。 瑾怿却伸手一把抓住她,将她扔进了湖里。 “……” 【天天,姐正式宣布,姐跟他不共戴天。】 明毓气愤地吐出几个泡泡来。 天天似乎在憋笑,“你最好是。” ? 什么叫最好是? 【你变了,你不再是那个小机器人了。】 “啊,姐姐不喜欢现在的我吗?” 小正太的声音变得委屈起来。 明毓被哽了一下,【你现在最好别惹我,不然后面我把你的形象给改成猪。】 “……” 湖里并没有想象中的凶险恶兽,连鱼都没有几条。 “你怎么到这里来啊?” 一只黑色的鱼游到明毓眼前问道。 明毓跟它对视。 一时间有些哑口无言。 反正说什么也总不能说——来让你去送死的。 第一次测试:海的女儿09 “你知道哪里有什么可以吃的果子吗?” 明毓友善地问道。 “果子啊,你算是问对鱼了,我刚好对黄金森林比较了解。如果你是指人类吃的果子的话,从这个湖开始,往东走,直走,就可以看到一片黑莓。” 那鱼的嘴闭闭合合,吐出一连串小泡泡来。 “好的,谢谢你。”说完,明毓转身往湖面游去。 明毓才冒出个头,瑾怿便迫不及待问,“怎样?” 明毓敷衍地呱呱几声,摇了摇头,然后游到岸边,跳了出来。 瑾怿倒是没有多失望,叹了口气,像是早有心理准备,“噢,早就听说卡司迪湖里的鱼都被巴里帝国的子民吃完了,还以为只是夸张说法呢。” “……” 明毓翻了个白眼。 瑾怿却只是笑笑,单手撑地站起来,拍了拍臀上的灰和碎叶,“我们走。” 看他的身子朝向,他要走的是西边。 明毓将头转向东边,呱呱叫个不停。 “你想去东边?”瑾怿转过身来低眸看着明毓,若有所思地接着说,“也行,毕竟西蒙在东边。” 这不巧了吗? 可以让他解决肚子饿问题,还可以去找西蒙。 明毓连忙跳起来。 她刚从湖里湿漉漉出来,现在跳在地面上,沾染上了些尘埃,黏糊糊的。 不过大抵是因为身体成了一只蛙,明毓觉得自己忍受度高了挺多。 话说瑾怿明明有一米八八,双腿长得逆天,走的却极慢,穿着一身宫廷礼服,慵懒随意得像是在逛自己的后花园。 明毓回头看他的时候,发现瑾怿已经落后自己一大截。 “……呱。” “嗯哼,小蛙,别用那样的眼神看我,我只是个可怜的病患,且没有东西吃。”他越说越委屈似的,忽然语气变得悲怆起来,“菲利克斯,天哪,你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可怜的王子了。” 明毓受不了了,只好跳一下,等一下。 这么磨蹭,时间已经流逝到了下午两点。 黄金森林的夜晚是十分凶险的,明毓看着瑾怿云淡风轻的模样,莫名急了,好像心里不只是担忧自己的安危。 明毓盯着那个俊美到不像是真实存在的男人,穿着华贵绚丽的礼服,微微蹙眉吃着黑莓,心绪有些复杂起来。 他那样一个像神的人物,确实应该养尊处优,被众人簇拥在高台。 才刚想到这里,瑾怿注意到她的视线,用手帕擦了下嘴角,嗤笑着说,“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有一句话,说……那什么想吃天鹅肉了。” “……” 得,皇帝不急太监急,他的安危关她什么事,实在不行不要这个支线任务了,天黑之前自己先溜。 见明毓气鼓鼓的样子,他笑得更开心了,微微喘息着说,“好了小蛙,我开玩笑的,别生气。” 说着他忽然向明毓这边走了几步,单膝下蹲,摊开自己的手心,上面有几个被擦干净的黑莓。 “挺好吃的,你尝尝。” 明毓看了眼,转了转身子,用肢体语言抗拒。 瑾怿状似懊恼地喟叹一声,“那我该怎样感谢你带我来吃这个呢?” 明毓没理他。 瑾怿便又接着很无奈般地说,“那算咯。” 说完,瑾怿收回手,站起身来,“继续出发吧,找西蒙。” 明毓便跟在他身旁跳动起来。 她不想搭理他,可他偏偏就要惹她,一个人在那里喋喋不休地讲话—— “你一直这么跳,不累吗?小蛙。” “小蛙,你饿不饿?” “小蛙,你这个蛙,一点也不称职。” 什么不称职? 明毓抬头侧眸看了眼他。 见明毓终于理他,瑾怿便侧头,露出一片小麦色脖颈,指着一点红,幽怨地说,“被蚊子咬了。” “……” 明毓没说话,瑾怿忽然又放下手,狠狠拍在自己的另一只手背上。 嗯,又被叮了。 只是被蚊子叮了几下,瑾怿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将手背的小红点伸到明毓眼前晃悠,“你看看。” “……呱。” 最终,以明毓趴在他肩膀上才解决了蚊虫叮咬危机。 当然,明毓是不可能替他吃了那些来叮咬他的蚊虫,她只用呱呱叫几声,张张嘴巴,象征性地吐吐舌头就行。 效果极好。 甚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从蹲在瑾怿肩膀上后,瑾怿走路的速度快了很多。 明毓从他肩膀往下看,那双大长腿大步上前走着,而瑾怿手里则是拿着那张泛黄的地图,时不时掏出来看看。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明毓发现了不对劲。 周围的景色一直没有发生改变。 虽然黄金森林里全是高大粗壮的树木,还有些膝盖高的灌木丛,以及一些五颜六色的花,除外更多没什么了。 可也不至于是现在这样,一直是一模一样的景色。 总得有不一样的地方。 瑾怿也察觉不对劲了,试着往其他方向走走,却兜兜转转回到原地。 甚至往回走也是如此,那片黑莓丛像是黄粱一梦。 【我们这是误入什么阵里了吗?】 明毓在瑾怿肩膀上环顾四周,在脑海里问天天。 “这是西蒙给菲利克斯的考验。” 天天的话刚说完,明毓便看到有一个留着白色长卷发的老头正面向他们走来。 腹部鼓鼓囊囊的,不像肥肉,更像是装着什么东西。 明毓能感觉到瑾怿的身子略微有些紧绷起来,右手也不动声色地放在佩剑上。 今天是菲利克斯王子进黄金森林寻找西蒙巫师的日子,国王已经下令,不允许任何人在今天出入黄金森林的,入口处还有爱德华为首的骑士团把守。 而黄金森林只有西蒙巫师一个人,按理说不太可能遇到其他人的。 那老头眉目慈善,带着温和的笑意,“菲利克斯王子殿下?” 瑾怿轻轻点了点头,“有何贵干?” “您似乎丢了什么东西。” 老人说着从衣服里拿出一个银色的球。 瑾怿看着老人的动作,眼睛微微眯了眯,另一只手探进自己的衣服,手一僵,金球果然不见了。 可是,此前明明一直在身上的,也没有什么生物靠近他,除了在他肩膀上一直蹲着的小蛙。 可小蛙的手也就那么大点,怎么可能趁他不注意将金球偷走呢? 瑾怿的神情变得有些严肃起来,一双棕色眼眸凌厉地看向那老头。 老头面不改色,歪歪头,捧着银色的球问道,“亲爱的王子殿下,这个是你丢的吗?” 瑾怿虽然嘴角勾着浅浅的弧度,语气却有些凉,“不是。” 第一次测试:海的女儿10 “这样啊……” 那老头直接将银色球扔到一边,球落在地面上,竟然像液体一样,化开了。 老头又拿出一个球,这个球是个铜球,“那这个呢?” 瑾怿嘴角的笑意大了些,点点头,“是这个。” 明毓睁大双眼,刚想呱呱提醒,就见那老头忽然蹙眉,“等等,我还有一个球,说不定王子只是忘性大,忘了自己的球。” 说着,老头子一手拿着铜球,一手又从衣服里拿出一个耀眼的金球出来。 “王子殿下,您看看,这两个球,哪个是您丢的?” 瑾怿笑意不改,抬手指了指白发老头手里拿着的铜球,“这个,是我弄丢的。” “噢,好吧。” 老头有些可惜地叹道,“要做个诚实守信的人,”他说着,走上前几步,将铜球递给瑾怿,“给您,王子殿下。” 瑾怿一边伸手接过,一边笑着行礼道谢,“谢谢你的帮助。” 话音落下,那老头似乎轻笑了一下,在瑾怿抬起身子后,倏然消失。 而瑾怿握在手里的铜球,居然一点点的,变成了璀璨而耀眼的金色。 金球本来也就核桃大点,瑾怿脸上丝毫没有意外的神色,仿佛早就预料到是这样。 他将球捏在手心,侧头微微后仰看向明毓,“傻蛙,你差点就上当了。” “……呱。” 明毓并不是很想理会他,用脚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赶紧继续走。 周围的景色已经恢复正常了,瑾怿又拿出那张地图看了看,“嗯,快了,再走过沼泽地就可以了。” 沼泽地? 果然,瑾怿带着她走了大概五六分钟,眼前就出现了一片带有恶臭味的沼泽。 那沼泽也不算太大,两边还是有路能走的,只不过那路上有密密麻麻的荆棘丛。 瑾怿站在沼泽前,似乎有些苦恼,歪了歪头,“小蛙,你想走哪边?” ? 难道还不能一起走吗? 明毓眼睛微微瞪大,还没说话,瑾怿便看出她的疑惑,笑着解释道,“地图上说了,一条路只能过一个人。”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顿了下,伸手将明毓拿在手心,“不过,中间这条可以一起走哦。” 明毓看了眼那看起来风平浪静的沼泽,猛地摇了摇头。 “呱呱。” 她叫完,知道瑾怿听不懂,还体贴地蹦向一边,示意自己选右边这条。 两条路其实差别不大,荆棘都是在一样多,一样高的。 高度差不多是到瑾怿的小腹处。 瑾怿挑眉,耸了下肩膀,点点头,语气有些无所谓,“好吧,毕竟,女士优先。” 他嘴上是这么说,手上却将自己的佩剑拔出剑鞘,抬步向明毓这边走来。 看到明毓在他的示意下后一旁站住后,他便眉眼弯弯地抬起剑柄,锋利的剑刃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然的光,他嘴角噙着笑,干净利落地狠狠向下斩落。 菲利克斯王子的剑是一把半米长的短剑,剑柄镀着金色雕花,末端还有一颗赤红色宝石镶嵌其中,十分华贵。 却并不是很实用。 至少明毓是这么觉得的。 而实际情况好像也确实如此——他挥剑斩的那小片荆棘甚至都只是略微折了些。 “呱呱呱!” 面对青蛙的嘲笑,瑾怿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别的情绪出来。 既然斩不断,那也不用白白费力气,他将剑收回来,快放回剑鞘时,像是想起什么,又将剑拿了出来。 拿着金球的另一只手抬起,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直接往自己的手背上划了一剑。 血水瞬间流淌,滴落在地面上,然后又将剑刃染红。 瑾怿上前往荆棘从走了一步,让血水滴落其上。 明毓被他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操作弄得有些愣怔,就见那血水在接触到荆棘的一瞬间,那一片荆棘就迅速冒出白烟。 与此同时,还伴有火烧草木的声音。 可分明没有火,所以那片荆棘只是呈现出腐败的景象。 明毓目瞪口呆。 瑾怿察觉到她的视线,微微偏头低眸看过来。 他嘴角还带着笑意,眼神却幽深莫测。 …… 瑾怿割的也不是十分深,猩红的血液差不多就凝固住了,于是他便用沾染了血的剑去斩断拿着荆棘,效果要好很多,一斩就断。 他挥动着剑,开辟出一小截路来,而后回头望向明毓,“还不快跟上。” 不是说只能一个人走吗? 像是看出她的疑惑和犹豫,瑾怿便咧开嘴笑道,“逗你的,快来,跳到我肩膀上,小蛙。” 说着他还半蹲下身子,伸出受伤的那只手给明毓做跳板。 那伤口在他白皙的手背上显得有些狰狞。 说来也奇怪,他裸露的手是白皙的,而藏在衣服里面的皮肤却是小麦色的,看着有些违和。 明毓没敢跳到他手背,特意避开落在他手臂上,而后又稳稳落在他肩膀上。 瑾怿的深邃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一道暗芒,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又继续拿着那把短剑起起落落地斩断那些荆棘。 可很快,两人发现,那些荆棘在斩断后会有个半分钟冷却时间,时间过后,又迅速长出新的来。 所以瑾怿只能不停歇地斩下去。 斩了大概有七八分钟,情况开始失控起来。 本来在还没有走荆棘路之前,看着这块区域也就五六百米长的样子,他们进来这么长时间,怎么说也应该走到尽头了。 可明毓扒拉着瑾怿的衣服往后看,却发现后面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成了整片的荆棘丛。 而前方,则是望不到尽头的荆棘丛。 大概又是什么考验。 明毓将视线转到瑾怿的脸庞上,发现他的脸颊已经泛红了,鬓角甚至也有些出汗。 现在反倒是进退两难了。 瑾怿显然也注意到这点,又或者说,暂时没有想到破解的方法。 又过了一两分钟左右,瑾怿忽然停住了动作,神色莫辨地站在原地。 很快,半分钟后,荆棘迅速重新长好,密密麻麻地将他围住,刺破了他的礼服。 有血液静静地渗透出。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动静的沼泽,中央忽然有咕噜咕噜的声音传来。 明毓寻声看去,只见那沼泽中央有白雾腾升,冒着大大小小的水泡,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出来。 瑾怿也朝那边看了过去。 “是谁敢擅闯我沼泽王的地盘?” 第一次测试:海的女儿11 这个自称为沼泽王的,其实是只鹳鸟。 它的上身是黑白相间的,长长的赤红色嘴,尾部有些短。 人类或者寻常动物,倘若从沼泽这边过去,就会被沉下去,沉到传说中沼泽王那里去——鹳鸟可以站在沼泽里,所以它自称自己是沼泽王。 在这个世界,有些动物会因各种原因被巫师授予说人话的权力,显然,瑾怿跟明毓遇到的这个鹳鸟就被授予了这个权利。 “……您好,这位先生,我们是受邀请来找西蒙巫师的。” 鹳鸟仰头尖叫起来,“什么?你们是来找巫师大人的!” 瑾怿神色自若地点点头,右手依然握着那个金球,垂在腿边,一个荆棘堪堪擦上他的手背,而另一只拿着短剑的手被刺伤得一道又一道血痕出来。 碰到他血水的那一片荆棘又开始冒白烟。 那鹳鸟却忽然怪笑了下,将目光锁定在明毓身上,抬起一边翅膀指向她,“如果你是想要不受更多伤地过去这个荆棘丛的话,我有办法——前提是你将这个青蛙给我。” 鹳鸟说着,还情不自禁地咽口水,丝毫不掩饰自己眼里的贪婪。 它的心思昭然皆知,是想吃掉明毓。 “哦,”瑾怿将佩剑放回剑鞘,将沉默的明毓从自己肩膀上拿下来,“给你,你就帮我离开这里?” 鹳鸟有些激动起来,翅膀不受控制地扑棱,连连点头,“是啊,是啊!” 瑾怿嗤笑了声,将明毓又放回了肩膀,“想得倒是挺美。” 鹳鸟随即生气起来,翅膀狠狠拍在水面上,“没有我,你休想走过荆棘路。你的血固然有用,但要是想走出去,恐怕得血流完为止!” 瑾怿挑眉,“那又如何?” 说完,瑾怿将握在手心里的金球摊开露出,将自己的血覆盖在上面。 很快,那金球忽然爆出强烈的金色光芒,瑾怿下意识闭上眼睛,还不忘抬手给明毓挡挡。 紧接着,一直萦绕在鼻息间的臭味渐渐散去,光芒也开始减弱,直至消失。 瑾怿将眼睛重新睁开,给明毓挡光的手也放了下来。 他们其实早就已经走出了荆棘丛,地上却都是瑾怿血。 “……小蛙也会关心我了吗?” 他一身狼狈,还有心情调侃明毓,明毓眼里的莫名其妙涌上的泪花瞬间就没了,“呱。” 瑾怿的唇色略微发白,他轻笑着将一片衣角撕开,一边不紧不慢地走路,一边单手给自己包扎。 此时是下午四点二十。 得抓紧时间了。 沿途又是两排高大粗壮的树林,树叶繁茂,在秋风的吹拂下摆动黄澄澄的衣摆,树旁的丛木和花朵也在附和。 明明是说走完沼泽地就可以了,这条路长得让明毓都有些略微心急起来。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有了霭霭白雾,渐渐浓到无法辨清前路,而明毓回首看去,身后也出现了与前方一样的情况。 左右完全是错综复杂的树木丛,没有路可以走,偏走的话说不定还会遇上什么,更何况,地图指示的是要一直前走。 瑾怿倒是没有什么情绪外泄,反而站在原地,拿出之前摘的黑莓慢条斯理地吃着。 “呱呱。”你心真大。 明毓低头看着他手里的黑莓,忍不住感慨。 瑾怿听到她的声音,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下,“你也要吃吗?” 明毓吃过药小鱼干,并没有感到饥饿,于是耿直地摇了摇头。 瑾怿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一道空灵的男声陡然从天空传来。 “王子殿下。” 说完,前后的白雾忽然向中间涌来,速度奇快,眨眼睛就将瑾怿笼罩住了。 这下完全辨不清路了。 须臾,瑾怿的肩膀一轻,一直待在他肩膀上的小蛙凭空消失,不仅如此,就连他紧握在手心里,沾染过血迹的金球也不见了。 “啧。” 摸过双肩,将手心手背翻转着看了一下后,瑾怿眼底的温和终是殆尽,“西蒙?” 话音刚落下,白雾刹那间消散,瑾怿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小院子里。 正屋的房门半掩着,两边却是房门紧闭,瑾怿侧眸看了眼身后的院门,是敞开的。 他收回视线,看向正前方的正屋。 西蒙在里面。 不知道什么原因,脑海里就有这么个想法。 他将一只手放在佩剑上,抬步走向正屋,走到台阶旁,却怎么也踏不上,像是有什么力量挡着他一样。 嘴角的浅笑散去,眼里的冰冷几乎要凝出雪霜,他猛然转身往外面走去。 不出意料,敞开的院门近在咫尺,他出不去,像是在有一堵透明的墙挡着。 “亲爱的王子,我的院子里有两口井,你的青蛙朋友和金球都不小心各掉进去了,这两个井之前被我的一个师兄下了诅咒,我无法靠近,只能由你来解决了。 不过有些小规则需要注意,院里摆放的东西你都可以随意使用;敞开并不意味着打开,关闭的门不能被敞开;打开代表自由,所以这两口井你可以选择只救一个;五点时,注意躲避饥饿的鹳鸟;天黑之前,必须出黄金森林。” “……” 男巫浑厚的声音缓缓停下,院子变得安静起来。 瑾怿没有任何反应,他低着头,碎发落下来,遮挡住锋利的眉眼。 另一边。 明毓是被西蒙用魔法给弄走,扔到一口古井里的。 井挺深的,幸好还有些水,不然高低也得被砸死。 噗通。 掉进水里后,冰凉的水瞬间将她的肌肤弄得湿漉漉的,明毓却只觉得十分舒服,甚至有些想喝水。 这井水挺澄澈的,底下没有什么东西。 这下真成井底之蛙了。 明毓努力抬头往外边看去,试图联络上瑾怿,竭力叫了几声,却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她难听的声音在回旋。 明毓便又尝试着自己出去,游到墙边发现太滑了,根本抓不住,更别提跳了。 【天天,什么情况?】 “任务嘛,充满挑战,加油姐姐。” 行,相当于没问。 明毓气笑了。 【ok,我自己想办法,小屁孩也靠不住。】 “加油加油,go go go!” 第一次测试:海的女儿12 求助天天无望,明毓努力扬起头打量这个井的深度,而后又埋进水里试图找到什么东西。 可井里只有她一只蛙,以及澄澈清凉的井水,就没有什么了。 明毓又试着去攀爬井壁,却又都滑溜下来落回井水。 就在这个时候,井内忽然回响起一道雄厚的男声,“你聪明的,我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呱。” “噢,瞧瞧,小可怜,还不会说人话。” “……” “这样如何?我现在赋予你说人话的权力,而你帮我找到真正的金球,互帮互助,各有所得。此外,这金球谁跟你要都不能给。” 虽然是在询问明毓,却更像是设问,他说完,一道橙黄色的光芒瞬间笼罩住明毓。 巫师又接着自顾自说道,“契约达成,如果你没有完成,将永远失去自己的声音。” “……六。” 又是这样。 好像她渺小得不能再渺小了,无论是刚开始的天天,还是到现在的西蒙巫师,从来都没有给她一个同等的地位。 西蒙现在不就是打着公平的旗号,迫使她去做一些事吗? 心中涌上难以言表的怒火,然而目前她还只能暂时隐忍,与此同时,想要变强的欲望愈发强烈起来。 这时,橙黄色光消失,明毓出现在另一个井里。 两个井其实是一样深度,一样水质的,只是一开始的那个水井底下没有任何东西;这个底下,甚至是漫出水面铺满着金色的球。 外形尺寸与颜色都与之前瑾怿手里拿着的那个一样。 不对,水还是有不一样的。 大概因为明毓现在是青蛙身,对身处的液体变化比较敏感,这个井水里有着丝丝缕缕的血腥味。 明毓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还没西蒙“拐来”之前,瑾怿将金球沾染他的血后两人才从荆棘丛困境里出来的。 所以瑾怿之前拿着的球就在这堆球里面。 天天也提醒她此时已经是四点四十二了,再不快点的话,她跟瑾怿都得玩完。 明毓开始大海捞针般寻找起来。 而井外。 瑾怿在西蒙说完规则后一直没有动静,一个人了静静站在小院里足足有三分钟。 “我亲爱的王子殿下,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瑾怿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前方敞开屋门的正屋上,“……没有。” 巫师似乎有些满意,声音里都带着雀跃,“那最好不过了,快开始吧,你的青蛙朋友还有金球都在等着你。” 瑾怿听到这句话反倒是笑了,抿着的嘴唇松开,勾起一抹浅笑,懒懒的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两个井口在院子里是对称的,并且还是长得一模一样的井。 瑾怿随意环视过后,踱步到他右手边的那个井口,低头往下看,井大概有十米深,天色还好,能看见里面堆积的金色小球,却看不到青蛙。 他缠着布料的手指在井沿轻轻点了点,而后又转身去看另外一个井。 不出所料,也是一样的,堆积着进人小球,多到漫出了井水。 大致清楚是什么井后,瑾怿又直起身,打量院子里可以供他借用的东西。 少的可怜。 一把看起来像是女巫飞天扫帚,长度大概是有一米,就倚靠在正屋紧闭的窗前;一个被遗弃在院门口的鸟笼;一个像是用来做园艺的小铲子。 就这三样。 瑾怿先是去拿起那个扫帚,从怀里拿出个黑色石头顺着杆身扫了下,石头没用任何反应——这扫帚不具备任何魔法。 石头是皇室独有的,用来检测事物有没有被施过魔法。 没用魔法的扫帚,那就是普通扫帚,它的长度还才一米左右,也就只是井的十分之一长而已。 聊胜于无,他干脆将扫帚,鸟笼,铲子,一并拿到两口井的中央摆好。 做完这些,他不紧不慢地拿出怀表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四十二。 井里的明毓只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快被这些金灿灿的小球给弄花了。 这个拿起来闻闻,那个又捏捏的。 “呕——” 不知道是第几个球,这个球臭得离谱,明毓没忍住,反手扔了出去,那球砸在井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并伴随着回声。 接着,明毓看到,那球在碰撞到墙壁后,裂开来,脱落一层皮,露出更加纯正的金色后便又掉落在金球堆里。 哎? “不是,那球掉了层皮后,好像跟他之前拿的那个十分相似啊。” 明毓没忍住,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听惯了不太悦耳的青蛙叫声,这么突然间听到自己的声音,明毓居然还有些不适应。 女声略微有些沙哑,但依旧婉转动听,那余音在井里盘旋回响。 明毓很快的反应过来,朝刚刚那球掉落的地方游去。 井外。 瑾怿刚摆好能用的工具,就忽然听到一道石头击打在墙壁上的清脆声。 院子一直很安静的,除他弄出来的动静外,就没有别的什么声音了。 那声音离他似乎不太远,甚至就是从井里发出来的,可又无法辨认出是哪个井口传出来的动静。 秋风逐渐大了,吹得院外的树叶沙沙作响。 紧接着,瑾怿又听到一道女声。 那女声听着很年轻,略微沙哑,明明没听过,瑾怿的心里却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 可还是无法辨认是哪个井里传出来的,更像是两个井一起发出来的声音。 瑾怿干脆走到自己右手边的那个井口,双手撑着井沿,俯身冲里面高喊了句,“小蛙,是你吗?” “小蛙,是你吗?” “……是你吗?” “……你吗?” 他的声音在井里回旋,瑾怿自己都能听到自己的声音。 可他等了大概有两分钟,也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了。 瑾怿又抽回身子,往左边那个走去。 井里。 明毓刚游到那个巨臭无比的球落点处,就陡然听到瑾怿的声音,“……你吗?” “……” 这种时候,这个背景。 他说的应该不是脏话。 也许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他很有可能听到自己刚刚弄出的动静了。 想明白这点,明毓便仰头,试图看到瑾怿的身影,却什么也没看见,只能看见被霞光染红的天空和白云。 明毓试探性抬高音量喊了一句,“菲利克斯?” 第一次测试:海的女儿13 井外的瑾怿双手撑在左边的井沿往下看,就听到那女声终于有了回应,“菲利克斯?” 可声音既像是这口井传出来的,又像是右边那那口井传来的。 低头望进去却只能看见金色的小球。 女声说的是巴里帝国的语言,瑾怿顿了顿,不再说母亲那边的、来自东方的语言,也同样用巴里帝国语言,抬高音量,“是我,别担心,我会救你,金球呢?” 他的声音传下去到明毓那里,完整的一句话却变成了,“我,别……救金球。” 明毓收到回应的时候已经抓住了那颗金色小球,上面已经没有之前那股恶臭味了。 救金球? 他是想想要金球吗? 明毓将视线放在小球上,琢磨起来。 从黄金森林这一路过来,西蒙应该在背后做了不少小动作,如今把她跟金球都扔井里,应该不止是想要考验明毓。 西蒙给明毓的任务是找到真正的金球,并且不能看将它给任何人。 那么菲利克斯王子呢? 救,金球。 八九不离十应该也是找金球。 毕竟菲利克斯王子进黄金森林的目的就是把金球给西蒙后,由西蒙治疗痊愈。 如果真是这样,那两人的任务可能会有些冲突。 “姐姐,现在四点五十了。” 天天的话打断了明毓的沉思,恰巧明毓看到,被小球砸过的那块墙壁上,似乎显露出了一段字来。 明毓仰头眯起眼睛仔细观察,自言自语般地念了出来,“沼泽王的王后是来自尼罗河的公主,她失去羽衣永远无法归家,没多久便生病了;每到下午五点时,悲伤的沼泽王回来给他们的女儿寻找食物,请注意躲避。” 五点,那不是就只有十分钟了吗? 沼泽王,明毓又瞬间想起在荆棘丛遇到的那只鹳鸟。 它看起来是有些不善,但也不至于吃人吧? 明毓又转头努力往井外边看去,试图看到瑾怿,却还是只能看到橘色的天空。 看到那片橘色,明毓的脑海不断循环回想起西蒙说的那个真正的金球。 真正的金球。 西蒙这么做,是不是其实,他要的“金球一直在这个井里。 明毓又连忙将手里的金球含进嘴里,迅速拿起其他球往墙壁上砸起来。 果然,很多只是虚假的,就像之前那个白发老人问尽心哪个才是他丢的球一样,假的金球碰到墙壁就化成水了。 不管怎么说,还担心到五点时,瑾怿会有危险,明毓越扔越快。 而井外的瑾怿。 他听到关于沼泽王的那段话后似乎明白了什么,抽回身子走到两口井中间的空地,将那把扫帚捡起来。 扫帚的尾部是用一根丝带绑住的,瑾怿直接将那丝带给扯了下来。 一扯开,那扫帚草失去束缚就散开来,落在地上。 瑾怿又单膝蹲下,将拿着草塞进鸟笼里。 这期间,有石子砸在墙壁的清脆声不间断地从井里传出来。 瑾怿眼里的寒意散去很多,而在他将那些草全部塞进去,关上鸟笼后。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些草居然都变成了洁白的羽毛。 瑾怿伸手,从缝隙间探进去,摸了摸其中一根,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天鹅的羽毛。 基本确认后,他拿出怀表看了眼时间,四点五十六。 瑾怿便那起鸟笼,用绑扫帚草的丝带把鸟笼栓在院门口上。 做完这些,瑾怿又折回去拿地上的铲子,在笼子的正下方的泥土上,画了三条又深又长的波浪。 画完后,瑾怿将铲子放回原位,石头敲击的声音也恰好没了,却能隐约听到飞鸟扑扇的声音。 瑾怿低头看了眼时间,四点五十九。 他走到井中央的空地,把只剩下木棒捡起来,就在这时,居然有两个金球从左边的井口里被扔了出来。 同时,较为熟悉的女声响起,“有一个是真正的金球,一个是你要的金球。” 来不及细想,瑾怿干脆利落地将金球捡起来放进兜里。 沼泽王已经尖叫着来到了。 它一边飞着,一边不停重复说着,“吃掉,吃掉,喂,喂……” 它眼里只有站在院子里的瑾怿,直直飞来。 瑾怿脸色不改,很快来到右边紧闭的房门前,用手里的木棒狠狠捅在锁孔上,门居然就开了。 他在鹳鸟的尖嘴即将啄在自己眼睛前一寸,将房门给关上了。 “敞开并不意味着打开。” 所以正屋和院门都是不能进出的。 “关闭的门不能被敞开。” 却没说不可以打开,所以是可以打开房门,只是打开后得关上,因为规则说关闭的门不能被敞开。 “打开代表自由,”因此瑾怿可以在房门打开后进屋。 屋内有些昏暗,窗户紧闭着,门外的鹳鸟似乎有些不甘心,嘴里发出刺耳的尖叫声,与之伴随的,还有锋利尖锐的爪子摩擦在门上的声音。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那声音才停下来。 瑾怿却早已点燃一根蜡烛,打量屋内的设施。 至于井里的明毓。 她一直扔到最后才找到西蒙要的那个真正的金球,那颗金球跟瑾怿的十分相似,但是仔细看,会发现真正的金球有一处小小的凸起的地方。 忽然灵光一闪。 明毓将嘴里的金球吐出来,仔细检查了下,果然看到一个小小的缺口。 两个球缺一不可。 明毓找到后,本想大声喊给瑾怿知道,却又想起西蒙说的,“你帮我找真正的金球。此外,这球谁跟你要都不能给。” 明毓闭了闭眼睛,像是在回想什么。 心里忽然莫名想到一句话,“有时候,错误是不会在表面显现出来的。” 来不及细想是谁告诉她的。 明毓猛地睁开眼睛,轻声说了句,“西蒙巫师,找到了。” 说完,身体似乎有橙光笼罩,身子开始上升,离井口只有两三米的时候,明毓猛地将手里的球扔出去,然后又很快吐出嘴里的,接着扔了出去。 西蒙似乎是被气到了。 托举她的魔法又被撤走,明毓又重新落回井里。 由于假的金球变回井水,水位上升了很多,之前大概只有井深的十分之二,现在怎么说也应该有十分之五了。 明毓落回水里后,似乎有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响起,接着,她听到井外鹳鸟的声音,“吃掉,吃掉,喂,喂……” 很快,她又听到房门被砸的声音,随后又是房门打开,关闭的声音。 最后只有鹳鸟气急败坏的抓磨声了。 过了两三分钟左右,一切又都静了下来。 第一次测试:海的女儿14 瑾怿拿着蜡烛,谨慎地打量着这间屋子。 这似乎是西蒙用来储存各种杂物的仓库,什么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都有。 落灰的全身镜,纺锤机,希腊女神像,一袋红艳异常的苹果,缺了盖子的茶壶,只有一条腿的锡兵…… 疑心这些东西可能被西蒙授予过魔法,瑾怿并没有轻举妄动。 外面已经静下来了,却不知道那只鹳鸟到底离开了没有,瑾怿转回身,抬手准备开门。 身后的地面忽然传来什么东西破土而出的声音,瑾怿挑了挑眉,回眸看去,是一只鼹鼠。 它似乎没有想到会碰到人,反倒是把自己吓了一跳,将手里的东西扔在一边的地上,而后双手抱住头,惊恐着飞快说了一句,“我没有偷东西,我只是想去对面屋子借点工具用,钥匙我还回来了!” 说完,它也没等瑾怿有什么反应,嗖的一下就埋回土里,还不忘将土扒拉回来。 “关闭的门不能被敞开,打开代表自由。” 脑海里回想起这条规则,瑾怿看着地上那钥匙的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很快,他抬手将门打开,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捡起地上的钥匙,然后拿着木棒一边出去,一边将房门关上。 刚一出去,就看到那鹳鸟站在右边的井沿上,低头看着什么。 鹳鸟听到动静,注意力立马被吸引过来,它尖叫着扑扇翅膀向瑾怿飞来。 “吃掉,吃掉,喂,喂……” 瑾怿勾唇,游刃有余地用木棒挥开鹳鸟的攻击,将鹳鸟引到院门口。 快碰到鸟笼时,瑾怿猛地将佩剑拔出,在已经伤痕累累的手背上又划了一剑。 鹳鸟的尖嘴眼看就要狠狠蠢在他后脑勺上,瑾怿神色不改,直接下蹲,血水也刚好填满之前画的三条波浪线。 一瞬间,金光猛然爆出,瑾怿抬手遮了一下,就听到头顶上方有簌簌声。 金光很快散去,身后的鹳鸟停止了攻击,机械地扑扇着翅膀。 瑾怿抬头看了眼,是鸟笼里的羽毛逐渐凝成了一对翅膀。 旋即,趁鹳鸟出神,瑾怿站起身将鸟笼打开,那翅膀便迫不及待地挣脱出来。 鸟笼重新合上的声音似乎将疯狂的鹳鸟唤回神来,它的眼里似乎有泪光。 “谢谢你……” 说完,鹳鸟一低,吐出个什么东西出来。 瑾怿下意识是想再后退一步的,可那东西“呱”了一声,他又鬼迷心窍地上前,将小蛙稳稳接住。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陡然出现在正屋门口。 “恭喜你们,通过考验。” 帽兜几乎遮住他整张脸,高大的身形被掩藏在低调的黑袍下,辨不清他的更多细节。 几乎是他一出现,瑾怿便捧着明毓侧身看向站在正屋门前的那人——西蒙。 西蒙说完,随意地抬了抬手,院子里的一切又都恢复原状。 鸟笼,木棒,瑾怿手指勾着的钥匙,以及半空中的鹳鸟也都凭空消失。 “好孩子们,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将金球给我,”说着,他伸出手来,语气隐隐带着些迫切,“来,到我这里来。” 莫名得诡异。 明毓看着眼前这一幕,又抬头看看天色。 天天提醒她,已经是五点三十六了。 可瑾怿似乎完全不着急的样子,甚至轻笑着,不紧不慢地走向西蒙。 明毓给他的是两个金球,一个是西蒙让她找的真正的金球,一个是西蒙瑾怿去一个小岛拿的金球。 她还没来得及告诉瑾怿,哪个才是瑾怿拿的,眼里浮现几丝担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只能说出“呱。” 瑾怿听到动静,低头看了眼她,却没有说什么,他很快将视线转移到西蒙巫师上,从右边的口袋里拿出一个金球来,“你让我拿的。” 话音刚落,瑾怿手中的球就被一道橙黄色的魔法给带到西蒙的手里。 西蒙握在手里查看几番,忽然意味不明地低笑起来,“我亲爱的王子殿下,你确定,你去拿的是这个吗?” 明毓看不到西蒙拿着的球具体是什么情况,只好抬头看瑾怿的神色,却只能看到他的下颌。 瑾怿凸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点点头,红唇勾起一抹弧度,“是。” “诚实的好孩子,那我只好履行我的承诺了。” 说完,他动了动手指,一道橙光在瑾怿身上围绕旋转起来。 不等瑾怿说什么,西蒙又将话题转移到明毓身上,“那么,这位朋友,我们的约定呢?” 似乎有什么橙光一闪而过。 “……你要的球。” 本以为说出来的会是呱呱呱,没想到又变成了本音。 她话还没说完,瑾怿便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第二个金球,并笑眯眯地说道,“在这里。” 西蒙似乎满意极了,突然大笑起来,“……好,可菲利克斯王子殿下,你的金球是这位小朋友帮你从井里弄出来的,那你是不是应该报答它?” 瑾怿身上旋转围绕的橙光还没有散去,他眼神幽深晦暗,却只是道,“您说的没错。” “那你答应它,它要什么你就给它什么。” “当然可以。” “……” 西蒙接过第二个金球,愉悦地问明毓,“你的要求是什么呢?” “……” 这走向莫名得熟悉,明毓对上瑾怿的视线,鬼使神差地,她说出那句台词,“让我做你的好朋友,我们走一起玩,同坐一张餐桌,共用你的金盘子和杯子,分享同一张床。” 又一道橙光出现,只听西蒙语气有些诡谲地说“契约达成。” 说完,明毓见西蒙将两个金球的凹凸处结合在一起,一股强大金光出现。 刺得明毓闭上眼睛。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菲利克斯王子的马车上。 而瑾怿,却昏迷了过去。 值得庆幸的是,他的手背已经光洁如初了,哪里还看得到什么骇人的血痕呢? 可明毓看着这个熟悉的面庞,总觉得哪里很奇怪,却又说不上来。 脸还是那张脸,却怎么感觉像是换了一个人? 明毓探寻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是小麦色的。 第一次测试:海的女儿15 小麦色? 可明明之前明毓特意观察到了,瑾怿的手背跟其他地方肤色不一样,而如今昏迷过后,手背却变成了小麦色。 难不成是她记错了? 不应该吧。 明毓的疑问在第二天清晨得到了解答。 菲利克斯王子在西蒙巫师的治疗下成功恢复正常。 同时,在黄金森林中,菲利克斯遇到一只善良的青蛙,帮他捡出不小心掉落井里的金球——青蛙被国王特别批准,可以自由进出皇宫。 晚饭。 “谢谢你,善良的女士,我听说,是你帮了我。” 眼前的菲利克斯坐姿端正,眼神勇毅坚定,温和地对明毓如此说道。 不是同一个人,瑾怿已经不在了。 在菲利克斯说出这句感谢的话后,明毓心里的猜想就彻底肯定下来。 “……不客气,王子殿下。” 菲利克斯笑着摇了摇头,“那么,热心的朋友,你准备在皇宫里住上些日子吗?” 明毓踩着脚下佣人特意给她垫高的书,眨了眨眼睛,忽然歪头说道,“王子殿下,你难道忘了昨天在水井前的约定了吗?” 明毓紧紧地盯着菲利克斯,敏锐地抓到菲利克斯眼里飞快闪过的一丝厌恶,可他面上却表现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噢……你是说,要成为我的朋友,这当然可以。” 坐在主位的国王也抬起眼皮说,“一个人必须遵守自己的诺言,既然青蛙女士帮助了你,菲利克斯,那么你就应该履行你该做的事。” 菲利克斯点点头,神情十分赞同着回应,“父亲说的是。” 说完,他低下头收敛神情,安静吃午饭起来。 可约定是说一起吃饭的。 所以,菲利克斯的叉子在喂到自己嘴边的时候被一道橙黄色的光给挡住了。 明毓了然,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却没有说什么。 菲利克斯握着叉子的指尖略微泛白,较劲无果后,他抬头看向明毓,脸上的表情真诚无可挑剔,“请一起吃饭吧,我的朋友。” 明毓忍笑,虽然自己并没有多想过去,可这魔法也不是她能抗拒的。 如果没猜错,现在让她走的线是《青蛙王子》。 大概是因为这个世界由黑暗结局占据主导,所以产生混乱了,把其他世界线也牵扯了进来,或者说,复制了过来。 而复制过程中因为混乱导致产生错误,没有复制完全,造成了如今的情况。 明毓蹲在菲利克斯的金盘旁边,心里毫无负担地大快朵颐起来。 青蛙伸出长长的舌头,吸住一点面包碎片,又吃进嘴里,身上的粘液将桌面弄得有些脏。 菲利克斯拿着叉子,明明可以吃了,却怎么也抬不起手。 国王可不会管那么多,他自己埋头苦吃,吃完就匆匆离开了。 国王走后,明毓能明显感觉到,菲利克斯的气压变低了些,“我的好朋友,你怎么不吃?” 菲利克斯温和地笑笑,“病刚好,还没什么胃口。” 明毓都不忍戳破他,点点头,毫不客气地说,“那好吧,我吃饱了,也累了,抱我去你的卧室,铺好你的绸缎,我们睡觉吧。” 菲利克斯的表情差点就破功了,眼神里出现了一丝不可置信,没忍住说,“啊?” 明毓看着他的神色越发得心应手地说起台词,语气有些生气和失望,还故意抬高音量给站在一旁的的佣人听,“在困难的时候,无论是谁帮助了你,你都不应该嫌弃人家,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倒吸一口气,却又笑着点头,“你说的是,朋友。” 说完,菲利克斯用三指捏起明毓,走出餐厅,回到自己的卧室,把明毓放在了卧室门口旁的小床上。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叫人送过来的。 看起来像是人类小孩的床,枕头铺盖,有模有样的。 明毓点到为止,没再继续刁难菲利克斯王子。 主要是,她还需要在待两个星期,把自己看到的事情带回给人鱼公主们听。 可不能一天就把人家给气得做出不符合绅士之行。 要知道,菲利克斯可是巴里帝国公认的,最最绅士、亲民的王子。 巴里帝国皇宫最近流传一段秘闻,说国王找巫师给王子算了他的未来妻子,将会是从海那边来的,这无从考证。 可国王确实没有再频繁地举办宴会,请那些妙龄的淑女来。 王子少了宴会,更加甩不掉那只青蛙。 明毓后来没有再吃他的盘子,而是让人在他盘子旁边摆了新的金盘子,挨着吃。 可怜的王子,最近胃口不好,竟是消瘦了许多。 转眼间,将近两个星期过去了。 束缚在明毓身上的魔法越发强烈,这是提醒她尽快完成青蛙王子的故事线。 正巧与人鱼公主们定的日期也快到了,明毓干脆在最后一天傍晚,更进一步刁难菲利克斯。 明毓在晚饭时,没有吃自己盘子里的东西,反而去舔吃菲利克斯的。 这一幕简直与第一天完全重叠。 “……我们是朋友,菲利克斯,之前说过的,一起在你的金盘子吃饭,你忘了吗?” “……当然没有。” 菲利克斯又一次没吃晚饭。 而明毓吃完后,摸了摸肚子,“我吃饱了,累了,抱我去你的卧室吧。” 明毓又再次被菲利克斯捏起。 说实话,如果被这样搞的是明毓自己,她定没有菲利克斯这样能忍。 就在菲利克斯把她放在小床上后,明毓又叫道,“我累了,我想和你在那张宽大的床上睡,或者,你把你的床让给我。” 菲利克斯有些错愕,“你说什么?” 一旁的佣人跟骑士也有些震惊,却不敢多说什么。 明毓理所应当地抬头说,“快抱我上去,不然我向你父亲跟西蒙巫师告状!” 明毓说完,心跳得略微有些快,期待菲利克斯情绪失控。 然而,菲利克斯却只是笑了笑,温和地点点头,“当然,我的朋友。” 说完,菲利克斯又捏住明毓抬脚往卧室走进去。 脚刚跨过门槛,一个年轻的见习骑士看不下去了,“这样也太胡闹了!青蛙怎么能跟我们的王子睡一张床呢?!” 第一次测试:海的女儿16 菲利克斯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停下脚步,侧身看向说话的见习骑士,温和道,“没关系的。” 他嘴上说着没关系,脚却没有动弹一下。 那见习骑士见状,胆子愈发大起来,“王子殿下,虽然这个青蛙曾经帮助过您,但我认为,您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不能再这样任它肆意妄为。” 菲利克斯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话来,于是叹了口气,低头看向被他捏着的明毓。 明毓随即大叫起来,“不,我就是要睡你的床,水井前我们约定好的!不然我就去告状。” 明毓说着,长长的舌头吐出来,菲利克斯瞳孔一缩,条件反射地反手将明毓扔了出去,砸在墙上。 明毓在被砸在墙上的瞬间,似乎听到一道男声,“这下你该安静了吧,该死的青蛙!” 菲利克斯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直到明毓都往地下落了才回神,脸上带着担忧,假惺惺地喊了一句,“噢,我的朋友!” 说着,还迈步走向明毓。 然而一个见习骑士比他快,可再快也赶不上地心引力。 青蛙就那么砸落在地上,哪料想,在碰到地的瞬间,一道橙黄色的光芒从它身上爆发出来。 光芒消失后,青蛙不见了,趴在地上的,反而是一位容貌昳丽的娇俏少女。 她的肤色凝白赛雪,嘴唇如血染,浓密的秀发如檀木一样乌黑,一双婴儿蓝瞳孔,像是从天上掉落下来的天使,比明媚的春天还要光彩照人。 少女似乎也有些没反应过来,愣怔地看着自己白皙细腻的双手。 “上帝!” “嘶——” “这是天使吗?” “……” 菲利克斯率先反应过来,走上前,微微蹙眉,伸出一只手,低声询问“没受伤吧,这位小姐,需要我的帮助吗?” 明毓从天天告诉她,自己又客串成白雪公主的噩耗中回过神,目光放在眼前的手上。 “不了,菲利克斯。” 明毓说着,自己站起来,拍了拍红蓝公主裙的灰尘,而后毫不客气地指着菲利克斯说,“说什么朋友,你分明想把我弄死,我们绝交吧。” 说完,也不等在场的人反应,明毓转身就走。 听到少女的声音,众人终于意识到,原来眼前这个美丽到极点的女孩,就是那只青蛙。 菲利克斯连忙追着明毓,“是你吗?我的朋友,对不起,刚刚我——” “够了,请你别再跟着我,我看到你就恶心。” 明毓头也不回地如此说。 话说到这种地步,菲利克斯也不好继续再跟着明毓。 他偏头示意自己的几个仆人,不远不近地跟着明毓。 大概是不想让她出宫了。 啧。 明毓可不管那么多,直接往宫门口走去。 才来到门口,守门的士兵立马将手里的武器交叉,挡住去路,“站住,什么人?” 说完,在看到明毓美丽的面容后,两个长着络腮胡的士兵忽然都红了脸,说话的语气也温和起来,“美丽的小姐,有什么需要我们为你效劳的吗?” 明毓被他们直白的目光看的有些害羞,没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请帮我准备一辆去海边的马车。” “当然可以。” 一位士兵热情洋溢地走开了。 明毓身后的几位侍从却出声阻止道,“等等,这位女士,你要去哪里?” 明毓挑眉,转头娇呵,“我的事情还需要跟你汇报?” “当然不是……” “那就别跟着我,巴里帝国的国王不是早就下令,准许我可以自由进出皇宫吗?” 侍从被她直勾勾、带着怒意的眼神看得说不出话来,突然结巴着点头,“是、你,慢、慢走。” 恰巧,前面让人去准备的马车也到了,明毓提起裙摆施施然地上了马车。 明毓坐在马车上,揪起一层裙纱,在脑海里询问天天,【那我还能变成青蛙吗?】 “碰到海水就好了,毕竟现在的情况是白雪公主为了躲避后妈追杀,请求女巫给下了诅咒,变成青蛙,扔到海里失去记忆。偶遇巴里帝国的菲利克斯,被砸后恢复原来的样子。” 【那么,现在我变成这样,白雪公主的后妈知道后会不会继续让人来杀我?】 “这个不会,她的魔镜已经不在了,白雪公主的故乡离巴里帝国隔着一大片海和森林呢。” 【什么小矮人王子的这些已经经历过了吗?】 “是的,白雪公主的父亲在娶了新王后不久就去世了,而白雪公主在一次野炊时吃了毒苹果,中毒晕倒,被路过的邻国王子吻醒后,王子本来是要跟白雪公主结婚的,却与她的后妈结了婚。 白雪公主知道后逃到森林与小矮人一起生活,她的后妈还是嫉妒她的美貌派人来杀白雪公主,王子在救白雪公主的时候不幸死掉了,整个国家成了她后妈的。” 明毓闻言,低头捋思路起来。 首先,这个世界主线是海的女儿,她的主要任务,是创造第三种结局,让小人鱼公主爱丽丝在实现自己的愿望前提下,达成圆满结局。 而从中因为混乱衍生的各种杂乱的线,一定程度应该是天道给的干扰线。 她不能被这些线给缠住了。 想到这点,明毓开始庆幸自己在这十五天还记得履行自己跟爱丽丝的约定——观察菲利克斯的性格品行,以及打听关于他的事情。 明毓自己感受到的,加上别人讲的,已经多少能看明白菲利克斯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这让明毓更加坚定了不让爱丽丝继续深陷下去的想法。 万幸的是,西蒙给她束缚的魔法,在菲利克斯砸她的时候就已经失效了。 说起来,菲利克斯的行为,已经可以算是违约了,明毓靠坐在舒适的马车上,问起天天,【那我走后,菲利克斯有什么异常吗?】 “又晕倒了,国王再次找人去黄金森林找西蒙巫师。” 西蒙巫师。 明毓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想到一件自己无意中在皇宫听到的事——教廷似乎与西蒙巫师私下有往来。 第一次测试:海的女儿17 菲利克斯王子生病的事,感觉并没有那么简单。 这其中估计还涉及到了一些权力制衡与纷争。 马车不多时便到了皇家海岸。 车停好后,明毓便捏着裙子自己下了马车,并没有接受士兵的搀扶。 “女士,需要我在这里陪您一起等待吗?” 士兵礼貌地询问。 明毓抬手摆了摆,“不用,你走吧。” “好。” 确认马车彻底离开后,明毓脱下高跟鞋,光脚踩在松软的沙滩上。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今晚的夜空不仅没有月亮,就连星星也藏了起来。 海面波澜起伏,时不时有浪花扑上,海风吹拂得发丝纷扬,整片海滩十分静谧。 明毓也是在这个时候发现自己手里的高跟鞋有些不对劲。 “这是水晶鞋?” 她将鞋子抬起来仔细观察了下,终于没忍住出声问天天。 “是啊!” 天天的语气莫名兴奋,在明毓听来多少带着点揶揄的味道。 “……白雪公主穿灰姑娘的水晶鞋?” “姐姐,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嘛。” 明毓抽了抽嘴角,“你说我碰到海水会变回青蛙,那我穿得下这身衣服和鞋子呢?” “这个姐姐就放心好了,你变成青蛙就自动消失,变成人类就出来。” “哦,这样啊。”明毓满意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了。 走到岸边,她的脚碰到一阵白色的浪花,眨眼间,穿着红蓝色公主裙的少女便凭空消失。 而海面上多了一只蛙。 明毓一头扎进海水里,享受着被海水覆盖住全身的感觉。 忍不住发出感慨,“还是海里舒服啊。” 说着,她迫不及待地游去之前跟几位人鱼公主约定好的位置。 这半个月在陆地上待多了,总是有种喝水怎么也喝不够的渴感,现在看来,应该是肌肤也在渴望回到海里。 毕竟她的身体变成了一只蛙。 说起来,这半个月其实还是挺有意思的。 因为王子病才刚痊愈没多久,国王让他在皇宫静养,菲利克斯又只在花园什么的闲逛,其他的什么装修宏伟的宫殿,明毓都只能是趁人不注意偷偷观摩。 应该是之前习过武的原因,她躲避侍卫的能力简直是教科书式的标准。 以至于,她不仅看到了很多巴里式的特色建筑与神教的交融,也听到了更多的秘闻。 海里的路程还是有一定距离的,一些小鱼群摆动着尾巴飞快游过,海底的海草随波舞动,丛丛珊瑚鲜艳。 明毓穿过一个石洞,躲开一条幼年鲨鱼,没忍住跟天天八卦,“哎?天天,你说,那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见习骑士很有可能是克洛迪亚的私生子这件事,是真的吗?” “……你觉得呢?” “不知道,好奇,主要我也没见过她。” 国王在菲利克斯王子回来后,就禁止所有贵族探访了,明毓为了走青蛙王子这个线,也没有出去过皇宫外面,所以至今为止还没见过几个贵族。 那天在船上看到的也只是贵族小姐跟少爷。 天天还没回答,明毓眼前就出现了一条极为眼熟的小白鱼。 不对,这半个月过去,小白鱼也长大了许多,竟是比明毓还要大了。 白鱼一看到明毓,就连忙摇着尾巴凑过来,嘴里张张合合吐出一连串泡泡。 “你是说,我从女巫那里跑出来到人鱼皇宫的事被女巫本鱼知道了,然后亲自去皇宫索要我,结果发现我不在,一气之下给爱丽丝下了诅咒,昏迷过去了?” 白鱼眨了眨眼睛,又吐出一些泡泡。 “为了保证安全,其他的人鱼公主被安德烈国王禁足了,是苏菲亚让你来这里找我的啊。” 明毓的心一瞬间沉了下来,急切道,“女巫现在在家吗?我去找她!” 说着,明毓摆动四肢就要游起来,白鱼却用身子挡住了去路。 它说,女巫说她下的这个咒是不能再解开的,只有一个真正的爱小人鱼爱丽丝的勇者亲吻爱丽丝,才能将她唤醒,不然的话,她会一直睡到三百岁寿终正寝,而后化成海面上的泡沫。 太阳一照,就什么也没了。 爱丽丝才十几岁,都还没成年,还没来得及到海面上去,去看她好奇已久的海外世界。 “那我去给爱丽丝找这个勇者,朋友。你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安抚好白鱼,明毓便游开了。 爱爱丽丝的,也只有海里的动物们。 可海洋那么大,又哪里容易找到一个真正爱她的勇者。 明毓调转了方向,决定去人鱼的区域去试试。 在安德烈作为表率的带领下,这片海域的人鱼性情都比较温顺,并不好斗,他们生活的区域范围内,其他鱼类也不会在这里争斗。 夜里的海底是很暗的,索性明毓目前的视力能够看得清,可以听天天提示躲避一些凶残好斗的鱼和海蛇。 其实作为人类来说,在如此深的海洋里游动会有些不适,这种不适不单单指生理的,还有心理上的。 因为这里的视野比较暗,还有很多高大的岩石,那么就代表着有很多未知因素,潜在威胁,甚至是涉及性命。 明毓也是前段时间跟着人鱼公主们游玩,才适应了些,跟在她们身边,是不用担心会遇到危险的。 可今非昔比,爱丽丝因为自己而牵连受罪,明毓现在心里很不是滋味。 说起来,这人鱼女巫也是奇怪。 从天天那里得知,这个女巫其实是人鱼跟人类的混血,那人类是一名巫师,所以身为人鱼的她才会很多巫术。 这个世界巫师用的魔法跟人鱼用的不一样,人鱼的魔法基本没有什么攻击力,除了治愈术外,更像是在驭水。 巫师的确实实实在在的魔法。 女巫的年龄挺大的,她出生的时候,安德烈都还才只是个处于青年的人鱼,那个时期,是一个性格比较好斗的人鱼当领主。 而女巫因为身份原因从小受到一些歧视和伤害,有一次她魔法失控了,将一个欺负她的人鱼弄伤了,那个老领主将她赶出了人鱼区域。 从那之后,女巫就开始变得恶劣起来。 只要是路过她居住片区的人鱼,都会被她狠狠捉弄一番。 明毓趁她不在逃出来的时候,一身狼狈就是被她养的那片带有魔法的海草给弄伤的。 第一次测试:海的女儿18 其实人鱼生活的区域还不算是最深的,再往里游游就会发现还有一片广袤无垠的深海。 一眼望过去都看不到尽头的海底,那片未知的领域深邃神秘,却更像是吞噬性命的深渊。 没有人鱼会去那里,哪怕有,也没有人鱼能够活着回来。 哦,不对,那个女巫曾从那个深渊里回来过。 明毓之前因为好奇去观望过一次,当她看到那片深不可测的海底后,就被所见之景震撼在原地,也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有的人会有深海恐惧症。 那是一种来自内心深处的恐惧。 对危险的警觉。 还有三分钟左右就可以到人鱼的生活区了。 明毓听着天天的引导,小心避开危险。 忽然,明毓忽然感觉到有什么庞然大物跟在自己身后上方,在她转头察看的时候,天天便也提醒她,“姐姐不用紧张,是抹香鲸,它不会伤害你的。” 话音落下,那个庞然大物就在明毓的眼睛里逐渐显露出身形来。 “大、大的离谱啊。” 明毓没忍住开口感慨,心跳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感觉它一个鼻息自己就能被喷出去好远。 没办法,体型差距太大了,纵使明毓用自己的原身体来相比也是如此。 对于体积庞大的抹香鲸来说,明毓真的很渺小。 心里啧啧感叹造物主的神奇,自然的奇妙,手脚动作着避让开。 明毓又往下面潜游下去了些,试图用海草珊瑚遮挡一下自己的存在。 却又因此,不小心打扰到一只正在睡觉的螃蟹。 “我错了,大哥,你别追着我!” 那螃蟹挥舞着大大的蟹钳就向明毓这边游来,吓得明毓猛地窜了出去。 这怕是她活这么久以来,游得最快的一次,估计都能去参加奥运比赛了。 终于,一路上提心吊胆的明毓,来到了人鱼生活区。 整片海底最安全的区域。 明毓的心逐渐平静下来,脚踩在洁白的沙粒上,一跳一跳地混进去观察雄性美人鱼。 海底世界没有陆地上那么严明的昼夜之分,此时还是有很多人鱼在家外面交谈玩乐。 明毓的眼前出现了很多五颜六色、闪着磷光的鱼尾,他们的头发浓密顺滑,随着海水轻轻浮动,肤色大多是白皙的,无论是雄性还是雌性,他们的身材都极为曼妙。 明毓有半个月没见到人鱼,每日在陆地上看着巴里国人,偶尔还会质疑自己到底有没有见过人鱼。 而现在,眼前的景象,在告诉她,她真的见过人鱼,这并不是她的臆想。 明毓正准备装作不经意地穿梭其中,听听他们的谈话,收集些有用的信息,方便自己找那个勇者。 天天就忽然在脑海里急促滴了几声,而后有些为难道,“姐姐,接受到上面的通知,不到危及生命的时刻,天天是不能再出手帮你了。” “……” 【你这段时间不都只是张张嘴巴?】 明毓没忍住吐槽。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 【好了,我知道了,没事,我自己也行。】 这话说完没多久,现实就给了她一个耳光—— “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一声喊叫声,震撼整条街的人鱼和其他海洋生物。 是明毓发出来的。 她本来心情挺放松的,觉得这里也没什么危险,一转眼,却看到一个眼睛红红,身体绿绿的,脚像是海草一样软哒哒垂下来的——巨型章鱼。 本来现在在海洋里的深度比较深,没什么光线,视野都是昏暗的,人鱼区有专门的照明大珍珠,那章鱼的模样就清晰的出现在明毓眼里。 明毓揣着心事,整个人都在认真思考,怎样快点找到那个勇者,冷不防看到那么个外形有些可怖的东西,给吓了一跳。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且十分专注,然后突然有什么东西给打断了,那东西还长得有些恐怖,所以会冷不丁吓一跳。 当然,这也是一部分人会这样,但很明显,明毓就是会被吓到的那种人。 她一尖叫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明毓的身上。 包括人鱼,各种她没见过的海洋生物,好奇地看着她。 明毓顿时有些后背发麻,只想赶紧低头游走。 而那章鱼也已经游开了。 它或许都不知道这事情是因它而起的。 “你没事吧。” 一个长相美艳的雌性美人鱼关切地上前询问明毓,声音十分勾人。 “呱呱。”没事。 接着,那美人鱼身后又跟上来一个肤白貌美的美人鱼,“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尽管说,我们乐意为你效劳。” “呱。” 明毓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熟悉的男声打断了,“不用了,她是我的朋友,来找我的。” 闻言,两位好心的美人鱼脸上皆浮现出疑惑和好奇的神奇,齐齐转身往身后看去。 说话者也随之映入明毓的眼帘。 是瑾怿。 他居然……居然变成了一条美人鱼! 他的模样本来就俊美到像是天神下凡,而如今,因为身份的原因,有了长到后腰的浅蓝色头发,一双清澈透亮的碧绿色眼眸,红唇如擦脂,美得更上一层楼。 而他的鱼尾,更是夺目吸精的银白色,在珍珠的光芒下折射出彩虹般的色彩。 瑾怿摆动着鱼尾游过来,略过那两个有些愣怔的人鱼,将明毓捧到手心里。 他虽然在笑,可眼底却参杂着一丝后怕,甚至手也有些微微颤抖,“没事吧?” 明毓有些不明所以,脑子里转着很多问题想要问他,可目前不是个合适的机会,明毓只好咽下一连串的问题,摇了摇头,“呱呱。” “没事就好。” 说完,瑾怿捧着明毓就要离开。 那两个美人鱼中的一个终于出声,“等等……” 瑾怿停住动作,视线轻轻落过去,嘴角的笑意还在,可那两人鱼却莫名说不出话来。 而此时,一个雄性美人鱼上前,眼睛里带着探寻,紧盯着瑾怿脸上的神情问道,“你是谁,怎么都成年那么久了,没有见过你。” 明毓抬头看了眼瑾怿,只见他低下头,视线与她对视上,眼里的寒霜瞬间消散,笑出声,“我?” 他很快抬起头,神色变得戏谑起来,深邃迷人的眼睛微眯了下,语气玩味,甚至让人觉得有些轻佻,“塞西尔。” 第一次测试:海的女儿19 “塞、塞西尔?” 不远处听到的人鱼一脸震惊地喃喃道。 而那两位热心的美人鱼似乎是被这个名字,吓到了一般,猛地后退了很多,捂着嘴巴不敢说话。 明毓不再仰头看捧着她的瑾怿,转去看那两位美人鱼,对她们的反应有些不太理解。 可那两位雌性美人鱼,脸色有些苍白,身子甚至略微颤抖,眼神带着明显的恐惧,手拉着手飞快游开了。 好似慢一步就会被杀掉。 上前询问瑾怿身份的雄性人鱼终于回过神来,僵硬地抬手,用食指指着瑾怿,结巴道,“你,居、居然是,是你,塞西尔。” “嗯哼。” 瑾怿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扫视了下周围明显怕他的美人鱼,故意抬高音量,“是我,塞西尔。” 明毓看着此时发生的一切,只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局外人,完全跟不上他们的频道。 “呱?” 众鱼注意到明毓,有一道女声颤抖着说,“小海蛙,你确定他是你要找的朋友吗?” “……” 明毓一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她。 怎么说呢。 刚想表达个“不”字,瑾怿忽然捧着她轻轻掂了掂。 “各位,不用那么紧张,我找到想要的了,自然会离开这里。” “什么?” 瑾怿喟叹一声,状似无奈地扶额,“当然是我的东西了。” 他话刚说完,便有一道明毓熟悉的声音传来,“莫娜?” 其他人鱼寻声看去,看清楚说话的那个雄性人鱼后纷纷做出敬礼,异口同声道,“首领。” 人鱼的首领也就是人鱼的王,也就是安德烈。 这片海域的人鱼国王。 瑾怿似乎知道这个人鱼,挑了挑眉,转回身毫不避讳地对上安德烈。 同样的,明毓也与安德烈正面对上。 她跟安德烈也就见过一次面而已,那个时候还有人鱼公主们和祖母的在场,当时的他还算是比较和善。 可现在的安德烈却面无表情,还隐隐有怒火。 “爱丽丝被下诅咒昏睡,再也醒不过来,这就是你的目的吗?莫娜。” 明毓心下一惊,下意识开口,“不是的……” 少女声婉转动听,如潺潺小溪行于山谷间灵动。 一个海蛙的声音,比起素来被称为可以魅惑人心的美人鱼来说,居然也不遑多让。 只不过明毓脱口而出的是东方语言,人鱼们听不懂。 安德烈见多识广,虽然不明白明毓具体说什么,但是认得出这是东方人类的语言,他冷哼一声,“人类语言?你果然是那个女巫派来的。” 无视其他人鱼的惊讶,瑾怿低头,饶有兴趣地看着明毓,低声道“你原来叫莫娜啊,小蛙。” 瑾怿这句说的是东方语,其他人鱼哪怕听清楚了也不懂的。 瑾怿这句话反而引起了安德烈的注意,安德烈来得晚,没有听到瑾怿的自我介绍。 安德烈的鱼尾是金黄色的,头发火红,一双绿眸,拿着一把三叉戟,头上还带着一个皇冠,身后跟着一众拿着武器的人鱼,声色俱厉,气势逼人。 只见他蹙眉,拿着手里的三叉戟指着瑾怿问,“你是谁?” “啧。” 瑾怿似乎有些不耐烦起来,但还是压着性子说,“塞西尔。” 普通人鱼此时都已经在远远的地方偷看此时的场景了。 好像塞西尔对他们来说,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绕是身为首领多年的安德烈,在听到瑾怿现在的名字后也被震惊到了。 明毓默不作声地观察着。 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毓总觉得安德烈面上闪过一瞬间的慌乱,等她再仔细去看的时候,安德烈已经稳住情绪。 “居然是你,塞西尔。” 瑾怿一手捧着明毓,一手把玩着不知何时拿在手里的粉色珍珠,头也不抬道,“语气那么害怕干嘛,安德烈,说起来,我可算是帮过你的呢。” “……” 安德烈诡异的沉默了,一脸提防地看着瑾怿,生怕他下一个动作会搞出什么伤天害理的大动静似的。 一片寂静里,瑾怿抬起头,目光放在安德烈的脸上,“你在紧张吗?首领大人,这可不是你该有的情绪啊。” 说着,瑾怿摆动着尾巴走上前,“身为首领,该如何呢?让我想想。” 瑾怿促狭的语气忽的转为故作疑惑起来,似乎真的在回忆什么。 安德烈咬牙看着他,眼里带着警告和试探。 “啊,想起来了,”瑾怿舒展开淡蓝色的眉毛,红唇咧开一抹大大的弧度,“浴血。” 安德烈还没说,站在他身后的一个人鱼却忍不住出声呵斥瑾怿这幅玩世不恭的样子,“你这人鱼,太不像话了!” 瑾怿连眼神都懒得施舍过去,笑着将视线转移到那把三叉戟上,“我只是回来拿属于我的东西,安德烈,你心里清楚,什么东西该是谁的,对吧?” 安德烈猛地将手里的三叉戟向前戳了下,三米长的金色三叉戟在照明珍珠的冷光下折射出一抹亮眼的光,像是威胁,更多的,应该是在警告。 “塞西尔,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早就不属于这里了,我不知道你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幅模样,但是,为了保护我的子民,我可以用上所有的手段,你想活着离开的话,最好现在就出去。” 说完这一段话,安德烈停顿了一下,目光很快地扫过瑾怿手里捧着的明毓,接着说,“你手里的海蛙要留下,她犯下的错,理应她来承担。” 可瑾怿却觉得看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不顾形象地大笑起来。 说实在的,单看瑾怿现在的发色和外形,感觉应该是个比较清冷的人鱼才对,偏偏瑾怿的行为举止却又颇为放浪形骸。 瑾怿歪了下头,“……我的小蛙?”他说着还要捏着另一只手里的珍珠放在明毓的脚前,示意明毓拿着。 明毓不明所以,但还是抓住了那颗黄豆大小的珍珠。 瑾怿这才将视线放在安德烈身上,不光安德烈拿着武器指着他,还有安德烈身后的一群人鱼战士。 上百把武器都泛着森然的冷光,瑾怿却气定神闲道,“我跟她都不会留在这里的。” 说完,他眼神终于冷了下来,嘴角的笑意也瞬间消失,语气冷然,隐隐流露出强大骇人的威压。 “今天心情好,可以跟你说第三遍。我来,拿回我的东西,就离开这恶心的地方,懂吗?” 第一次测试:海的女儿20 安德烈面色一沉,其余人鱼似乎也都被瑾怿这番嚣张的模样弄得气愤起来。 一条外形清冷的人鱼捧着一只还没他巴掌大的海蛙,面对这片海域的首领以及武装人鱼,脸上丝毫感受不到一点畏惧。 相反,瑾怿表现得十分明显——没有把他们所有人鱼看在眼里。 “既然你执意如此……” 安德烈蹙眉说着,忽的侧头,“凯伦,有外敌入侵,迅速组织协防,形成包围圈。” 瑾怿挑眉,站在原地没动,静静地看着安德烈身后的人鱼,拿着长矛和盾,将他跟明毓团团围住。 安德烈也在包围的里,站在c位,手里的三叉戟与瑾怿只隔着半米。 “凌兰人鱼不会做出血腥暴力的事情,哪怕是面对你,塞西尔。” 安德烈稍微抬起下巴,仗着自己停游的位置比瑾怿高,睥睨地看着瑾怿,像是在施舍开恩一样,“你现在逃,还来得及。” “嗤。” 明明手无寸铁,已经被上百人鱼给团团围住了,瑾怿站在中心,不但没有任何慌乱,反而还嗤笑起来。 安德烈沉默地看着,其他人鱼本就被瑾怿一副老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态度给气到了,如今他的这声充斥着不屑的嗤笑,更是如火上浇油般,彻底激怒他们了。 在安德烈的默许下,他们握着长矛,向瑾怿刺去。 明毓对这种场景,心里说不上有多恐惧,反而感受到了久违的熟悉。 那是她的战意。 在简易二星世界浴血练就的,在战场拼搏的胜负欲。 可她现在却只是一只海蛙而已。 哪怕天天给她之前奖励的鸣鸿刀也于事无补。 她那长着蹼的手脚和小身体,都经不住她折腾的,武器都拿不起的。 所以她在瑾怿的手心里,既没有想逃的想法,也没有恐惧。 相反,明毓有些兴奋。 她抬头看着瑾怿。 给我看看你狂妄的资本吧,欣赏让你有底气来人家地盘如此作为的实力。 瑾怿不是那种花架子,只会耍嘴炮。 明明对他的很多记忆有些模糊,明毓却下意识的断定了这样的结果。 长矛都快刺到明毓身上了,瑾怿极低地喟叹了一声,而后,明毓整个身体都被一个蓝色的泡泡给包裹住了。 跟爱丽丝的粉红色泡泡不同的是,瑾怿的这个泡泡,并不是透明的。 明毓看不到外面的景象,也听不到任何动静。 泡泡被瑾怿分神控制到上方,在长矛即将刺在他身上时,散漫地抬起一只手,指尖动了动。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人鱼们的长矛怎么也无法继续刺向瑾怿,有些甚至咬牙,涨红着脸,泌出汗液,却始终没办法再动弹。 甚至也抽不回来。 一抹蓝绿色光从他白皙的指尖流出,像是藤蔓一样,将所有长矛缠绕着汇聚起来,直接脱离了人鱼的把握。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被一道强悍的力量震得全都倒退出去上百米。 包围圈就这么被简单粗暴地给撕开了。 这一切也就发生在一瞬间。 一个短短的呼吸间。 安德烈在人鱼攻击时,就已经上游到上方看着。 这一百来个人鱼都是凌兰的精英,哪怕心里知道塞西尔有多么变态,但还是侥幸地想。 万一呢,万一能多缠他一会儿呢。 三叉戟是真的神品,安德烈是在一百年前无意中在神迹里得到的,现在还尚未能掌握它的全部。 掌心火辣辣的疼,他自己划破的手掌紧握着三叉戟,本想着让那些人鱼给他拖延一点时间的,哪怕是半分钟也好。 结果,瑾怿十秒钟不到,就来到了他眼前。 三叉戟隐隐散发着金色的光,贪婪地吸着安德烈的血液。 瑾怿面无表情地扫了眼安德烈拿着三叉戟的右手,视线很快落在安德烈不知何时冒汗的脸上,“一百年了,你还是没什么长进啊。” “……去死。”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安德烈。 安德烈低声说出这句话,眼里几乎就要喷出怒火。 三叉戟狠狠刺向瑾怿。 瑾怿甚至都懒得动弹,好看的双眸里,寒意如凝出实质。 就那么冷冷的一眼,安德烈紧握在手里的三叉戟就被瑾怿轻松抽了出来。 两人的周身,海水剧烈波动。 他居然仅仅只是以人鱼特有的驭水能力,用海水就将安德烈用了一百年的武器给抢了。 安德烈一脸不可置信,错愕地低头看自己血淋淋的右手。 瑾怿却完全不在意他的反应,摸着下巴蹙眉看着沾染着安德烈血液的三叉戟,表情极为嫌弃。 安德烈回过神来就看到这一幕。 完全不把别人放在眼里,还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气焰,嚣张到让人牙痒痒。 “你!” 这一声倒是终于把瑾怿吼出动作来。 只见他抬起手,指尖泻出蓝绿色光,覆盖住整个三叉戟。 接着,一个蓝绿色的图案繁杂的阵法一样的东西出现。 也就几秒钟时间,属于瑾怿的蓝绿色光消失,三叉戟爆出强烈的金光,然后,发出一声铮鸣,自己飘浮在瑾怿身边。 一分半钟。 从破开包围,分神将明毓安置好,再来到安德烈身前,夺走三叉戟,将其认主,也就用了一分半钟。 安德烈看着嗜血的三叉戟在瑾怿身边乖乖巧巧的样子,额头爆出青筋,极为生气又羞耻,睚眦欲裂地看着瑾怿。 这一切,底下的人鱼自然都看到了。 实力天壤之别,相比安德烈,瑾怿更像是吃完饭出来散步,顺手将三叉戟抢了认主的。 凌兰有个不成文的习俗,得三叉戟认可者便是得海神的认可。 海神,自然是波塞冬。 一般来说,得到海神认可的人鱼,那也就是整个凌兰最优秀最有实力的人鱼,可以成为这片海域的领主。 可现在,当着所有人鱼的面,一直没有认主的三叉戟,居然认了。 对象还是塞西尔。 “你,凭什么,凭什么是你,塞西尔。” 瑾怿得到想要的东西,心情似乎好了不少,又笑咪咪起来,答非所问,“早知道它不算太笨的话,就不跟你废话那么多了。” 第一次测试:海的女儿21 它? 指的是三叉戟。 瑾怿以为三叉戟认主会比较慢,所以跟安德烈说话,而暗中加强阵法,为的就是节省时间。 瑾怿说完,没理会无能狂怒的安德烈,游到明毓泡泡所在的位置。 明毓待在泡泡里的这一分多钟都快气死了。 还以为能见识下这家伙的能力呢。 她只好气愤地拿泡泡出气,拳打脚踢。 瑾怿将泡泡捧在手心,看着有些变形的泡泡,有些忍俊不禁,指尖轻轻抵上泡泡,安抚道,“好了,好了。” 这时,瑾怿身后却有一道金黄色的光,带着杀意,猛地冲来。 “……” 然而瑾怿连头也不回,像是背后一长了眼睛似的,抬手打了个响指,跟在他身边的三叉戟便有自主意识般,挡住了那道金黄色的光。 甚至还将那道光从哪里来的,打回到哪里去。 安德烈差点就被自己的力量给击倒了。 会输给塞西尔,这是在场的所有人鱼都知道的事。 只是没有想到,会输的这么难看。 瑾怿就这么顶着所有人鱼的视线,事不关己地带着个蓝色泡泡和三叉戟离开了。 “这塞西尔是谁?” 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幼的人鱼有些疑惑地问自己的长辈。 被询问的人鱼愣了一下,而后才蹙眉道,“他……是个怪物,跟我们所有人鱼都不一样,在一百年前就被赶出生活区了。 而且在安德烈首领拿着三叉戟出现在我们面前时,就告诉我们,为了争夺首领手里的三叉戟,老首领和塞西尔同归于尽,掉进深渊了。” “深渊?” 小人鱼不仅外形稚嫩,声音也是如此。 人鱼摸了摸他的脑袋,“是的,凌兰海域还有比这里更深的海底,海神的神谕说,那里生活着很多凶残的海洋生物,且生存条件更为苛刻,常年无光。” 小人鱼有些疑惑,歪了歪头,伸手指着一旁发光的珍珠,“连照明珠也没有吗?” 然而他的长辈却没有再回答他了,只是叹了口气,抬头看向上方愣怔的安德烈。 凌兰大概要变天了。 其实凌兰人鱼是十分崇尚能力的,强者为尊。 如今大部分人鱼看到今天安德烈的表现,估计会有一部分对安德烈位置觊觎已久的人鱼,要有所动作了。 因为他们顾及的东西,已经被解决了——三叉戟。 与凌兰人鱼压抑气氛不同,瑾怿这边却是相当轻松休闲的。 他一出来,就将泡泡给解开了,明毓捏着珍珠,动作来不及收,一脚狠狠踩在瑾怿的手心上。 瑾怿夸张地倒吸了口气,懊恼地蹙起淡蓝色的眉,与眉毛同颜色的浓卷长睫垂落下来,像是海里的蝴蝶,“你真狠心啊。” 明毓在气头上,不吃他这一套,“你到底要干嘛?” 说着,她注意到,自己好不容易来到人鱼生活区,还没多待一下,就被瑾怿给抬出来了。 顿时怒目看向瑾怿,“我要回去。” 说着,明毓将捏了很久的珍珠放在他掌心,就要游出去。 瑾怿却用另一只手摁住她,“我不干嘛啊,就是取回我的东西。你要回去做什么?” 明毓想从他指尖下脱身,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索性放弃挣扎,“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因为那个爱丽丝?” 瑾怿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似乎低了些。 说实话,瑾怿原本的声音就实在好听,现在成了人鱼,明明没有太大变化,却有种难言的魅。 明毓听得后背发麻了一下,与他透彻清亮的碧绿色眸子对视,“你,你怎么知道?” 瑾怿的眉头已经舒展开了,嘴唇微微抿着,眼里的情绪很淡,明毓忽然觉得,他不开心。 就见瑾怿耸了下肩膀,“好吧,我可以送你回去,不过。” “不过什么?” 其实明毓也不需要他送,主要是他前面都直接把她摁着,不让她动。 “我被他们赶出来很久了,你也看见,他们很讨厌我,所以我大概只能在外面飘荡了。” “……” 明毓还没说什么,瑾怿又接着说,“送你进去前,给你一份道别礼物吧。” 话音落下,瑾怿便用空的那只手,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在三叉戟上划了一下,淡蓝色的血液从食指流出。 随后,他又拿起明毓放在掌心的珍珠,将流血的食指按在上面,让自己的血液浸润。 明毓被他的这一系列动作弄得摸不着头脑,瑾怿瞥了她一眼,自顾解释,“三叉戟已经认我做主。” 所以呢? 明毓眨了眨眼睛,示意他继续说,他指尖里的粉色珍珠,染上他的血后,居然发出蓝绿色的光。 瑾怿却忽然勾唇浅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似乎有什么不对劲,明毓有种不好的预感,身体比意识快,猛地跳出他的手掌。 还没游一下,就被瑾怿含着笑逮住,“逃什么,这是给你的秘密武器,染了我的血,你遇到危机的时候,三叉戟无论在何处,都会瞬间出现在你眼前。” 说完,他指尖动了动,一根墨蓝色的线将珍珠串好,缩成合适的大小,圈在了明毓的脖颈上。 暂时称为脖颈吧。 总比套她脑袋好听。 “你好像被认为是陷害安德烈女儿的元凶了,再回那里的话,恐怕会……” 他没再说,明毓明白他的意思,摇了摇头,坚定道,“我要回去的,这件事我确实有责任,我得去解决它,更何况,爱丽丝是我的朋友,她出事了,我必须得帮她。” 瑾怿眼神幽深,“希望你不会后悔。” “当然。” 瑾怿说到做到,将明毓带到人鱼生活区的边境。 “你走吧。” “那你会去哪里?” 塞西尔被人鱼排斥的话,外面凶险的海洋,又如何以他一个人鱼抵抗呢。 他说他很早就被赶出来。 所以也因此磨练出今天这样的实力吗? 瑾怿沉默了几秒,“任何地方。” 明毓从他掌心跳出来,游在与他视线相齐的位置。 “那有缘再见。” “嗯。” 瑾怿回完,头也不回地游开了,三叉戟也紧跟着他。 如果是他一个人鱼的话,确实也应该有件好的武器防身才是。 只是不知道安德烈的三叉戟为什么是瑾怿的,还有瑾怿是怎么将它拿回来的。 三叉戟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问题越来越多了,明毓叹了口气,游进生活区。 第一次测试:海的女儿22 明毓一进入生活区,就被眼前看到的景象给震惊到了。 她虽然不知道瑾怿是怎么把三叉戟抢来的,但从现在的场面来看,应该是给碾压了。 安德烈脸色铁青的站在七十来个人鱼身前,而他的对面,则是一个模样俊美的棕发人鱼,身后带着的二十来人鱼战士。 双方虽然人数不对等,但都气势凌人,好像一场血腥的战争,即将来临。 是被背叛了。 明毓一只小海蛙进入这里,并不能引起他们的注意,她屏息凝神地悄悄观察着。 “凯伦,你居然……”安德烈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失望和讶异。 凯伦是人鱼中少有的黑皮,相比安德烈难看的脸色,凯伦可以说是有些兴奋。 不对,应该说是非常兴奋。 “很奇怪吗?三叉戟这么多年都没有认你做主,这不就是明晃晃的事实吗?你根本不配做凌兰的首领!” 说着,凯伦忽然肆无忌惮地仰头大笑,全然没有把安德烈放在眼里。 “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只要我安德烈还活着,我就仍然是凌兰的王。” 安德烈几乎是吼着说出一句话。 凯伦也停住了肆意的笑声,可表情却像是在忍笑,“啊?” ? 其他人鱼还没理解凯伦这声充满挑衅的反问,就只见,站在安德烈身后的武装人鱼,又三三两两,拿着长矛和盾,走到凯伦身后。 现在是,双方数量差不多相等了。 这个凯伦,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有的野心,然后在背地里拉党结派,等的就是如今的局面。 “你,你们!?” 看着那些站在凯伦一边的人鱼战士,安德烈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凯伦却十分满意看到安德烈现在的神色,他毫不客气地笑着表述自己的愉悦,“哈哈哈,我等这一天很久了!安德烈,凌兰的首领必须是最优秀最有实力的人鱼,三叉戟现在被外人夺走,你自称是海神认可的话不攻自破,你以为我们还会乖乖听你的话吗?” “……” 见安德烈没应,凯伦不但没有适可而止,反而猖狂地游上前,用手里长矛直指安德烈。 “每个战士,在特定的年龄都会化形出自己的武器,而你,安德烈,一百年前你没有,现在,也不会有。” 信息量还挺大。 安德烈闻言,反倒是笑了,“那又如何?” 说完,安德烈抬起双手,金黄色的光从他的指尖流出,凝成一把鱼叉。 可终究,人鱼的魔法是驭水而行,凝出来的实质不过也只是水罢了。 一旁降低存在感,默默围观的明毓被这连锁反应弄得心跳加速起来。 事情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现在感觉是凯伦更占上风啊。 可爱丽丝是她的朋友,安德烈是朋友的父亲。 那把三叉戟到底是什么来历,而且为什么又是瑾怿的东西。 安德烈无法化形出自己的武器,一些人鱼肯定是不服他的,所以安德烈才会用那把三叉戟来压住他们。 可现在,三叉戟被瑾怿拿走了。 明毓下意识向人鱼皇宫的方向看了眼,爱丽丝的处境变得更加危险了。 一旦,安德烈倒下,那在皇宫里的美人鱼公主们和祖母人鱼,可能也难逃一劫。 想到这里,明毓给自己定了定神,刚想游动一下,一道清冷的声音,打破了现在的紧张气氛。 “安德烈首领,属下来迟了。” 安德烈听到这声,立马眼前一亮,喊道“哈莉!” 凯文却只是挑眉,笑意不减,一副胜券在握的神情。 至于其他没有化形武器能力的人鱼,已经远离这箭弩拔张的街道,纷纷躲在家里了。 哈莉?明毓好奇地探头看去。 那个名叫哈利的人鱼,是个极为美丽的雌性人鱼,也是凌兰武装人鱼里少有的雌性。 安德烈当首领这么多年以来,有两个最信任的得力手下,一个是凯伦,另一个便是哈莉了。 明毓小心地端详那个名叫哈莉的雌性美人鱼,她的头发居然是乌黑的发色,就连瞳孔也是如黑曜石般,皮肤白皙到像是在发光,红唇艳丽,身材也凹凸有致。 哈莉最有特别的是,右眼下面有三颗弧形排列的小黑痣,被她用某种东西给点亮了,三颗痣像是三颗小珍珠一样点缀。 说实话,明毓见过那么多人鱼,除了瑾怿那样的和女主爱丽丝以外,哈莉应该是最美的了,甚至,莫名让明毓挪不开眼睛。 哈莉一手拿着盾牌,一手拿着长矛,摆动着淡橘色的尾巴游来。 她身后,还带着一百来位武装人鱼。 三人的站位,恰巧成了三足鼎立。 “亲爱的哈莉,你终于到了。” 凯伦这话说的暧昧,好像他跟哈莉有什么特殊关系似的。 哈莉闻言,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然后侧身向着安德烈那边,行了敬礼,“首领。” 安德烈一直紧握的左拳终于舒展开,他高兴地点点头,“哈莉女士,你一直是我的得力助手,你的忠诚,善良,能力……” 安德烈还没说完,就被凯伦气急败坏地打断了,“哈莉,你在干什么?不是说好,乖乖给安德烈当下属的这场权力游戏到头了吗?” 然而哈莉完全没有想理会凯伦的意思,直起身,游停站在稍微靠近安德烈的身后方,她带来的战士们,也跟安德烈的整合了。 局势又倒向安德烈这边来,这回又轮到安德烈占上风了,他借着哈莉这个凌兰攻击力最强的人鱼,得意洋洋地冲着一脸茫然的凯伦说道,“你以为谁都想你一样,会做出背叛首领这样罪不可赦的事情来吗?” 凯伦终于回过神,目光死死地盯在面无表情的哈莉身上,“好,好好,你居然骗我?” 哈莉始终没有理会凯伦。 在安德烈一声令下,凯伦以及同党,被关进了牢里,接受海神的惩罚。 而凯伦被带走后,安德烈让其他人鱼出来,听了他令人动容的肺腑之言,首领的地位危机,算是勉强解除了,安德烈也往皇宫赶回。 就在明毓准备溜走时,却被一双白皙的手给抓住了。 明毓心跳漏了一拍,抬头望去,是哈莉。 “小家伙,倒是胆大。” 新旧交替,肯定是会流血的,搞不好还会牵连无辜,把命搭进去。 其他人鱼和海洋生物早躲起来了,也只有明毓还在角落偷看。 第一次测试:海的女儿23 明明明毓也是第一次见这个安德烈的得力助手,与她对视上后,望进她黝黑的眸子里,莫名觉得她有些熟悉。 像是曾在什么地方见过似的。 哈莉将明毓抓起来的时候,安德烈并没有走远,他听到身后的动静,停住脚步回头看了眼。 他身后的战士们也识趣地分为两列,安德烈的目光便直直落在哈莉手中的明毓身上。 “莫娜?” 安德烈才说完这个名字,哈莉就将明毓抱着游上前,“首领。”说完,她将明毓用一个灰色的透明泡泡笼罩住,悬浮在安德烈眼前。 安德烈赞许地看了眼哈莉,感慨道,“还是你最懂我心,哈莉。” 哈莉没有什么情绪,整个人都冷冷的,言简意赅答,“尽我所能。” 安德烈却满意地带着明毓离开了。 能力强,话少,忠诚。 从不多问不该问的事,恪守本分。 这就是哈莉为什么是安德烈最为欣赏的人鱼战士。 至于凯伦说的话。 安德烈低头看了眼自己为了喂养三叉戟血性而划伤的掌心,冷哼了一声。 那凯伦估计是想拖哈莉下水罢了。 安德烈如此想着。 人鱼皇宫。 安德烈坐在金黄色的,由巨大贝克改造成的宝座,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圈在泡泡里的明毓。 此时的泡泡早就被换成了安德烈金色透明泡泡。 明毓自知目前以自己的能力是无法逃脱的,所以断了挣扎的想法,倒不如静下心来,好好应对接下来的未知。 大厅里沉默良久后,终于,安德烈开口说话了。 “莫娜,告诉我这半个月,你去哪儿了?” 明毓毫不畏惧地对上安德烈有些凌厉的眼神,“陆地。” 安德烈挑眉,手上转动着另一只手的戒指,“你去那里做什么?” “记录人类的生活,然后回来讲给爱丽丝听。” “……” 安德烈没说话,明毓便又补充道,“爱丽丝对陆地上的一切都十分好奇,尤其是人类。” “那女巫人鱼呢?跟你什么关系?” “她把我抓走,让我作她的宠物,我不愿意,逃了出来,受了伤,被好心鱼发现,向爱丽丝请求帮助了。” 安德烈低头看着自己的戒指,状似不经意地问,“这个我知道,你为什么点名道姓要爱丽丝呢?” “因为爱丽丝公主善良美好的品格已经传遍整个海底,所以我才心存幻想,让那位鱼朋友帮我。” 明毓说着,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安德烈似乎没有前面那样咄咄逼人了。 可还没想明白安德烈态度的变化,安德烈便接着问,“你从一开始就会说人类的语言?” 明毓摇了摇头,“不。是因为去陆地的这半个月里,帮人捡了东西,碰巧遇到一个巫师,那巫师又让我帮他忙,所以才被给予这个权利。” 安德烈似乎还要再问什么,大厅一侧的门就被打开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父亲,莫娜真的是个好女孩,我可以用上我的性命作为担保,请您不要再为难她了。” 是苏菲亚。 以及,她身后的其他人鱼姐姐。 显然,她们在那门后听了安德烈和明毓的对话。 与人鱼公主们脸上的担忧和急切不同,安德烈抬起头,目光放在明毓身上,不怒自威,“你以海神的名义发誓,你刚刚说的全是真的,你敢吗?” “父亲!” 几位站在明毓泡泡旁的人鱼公主们有些着急地异口同声喊道。 以海神的名义发誓。 是什么很可怕的事情吗? 为什么她们都一副十分不赞同的样子? 要是往常,天天可以在脑海里体贴的回答明毓的这些疑问,但是时至今日已经今非昔比了。 明毓侧头给人鱼公主们一个安抚性的眼神,然后对上安德烈灼灼的目光,“可以,我以海神的名义起誓,我在这个大厅里跟安德烈首领的这段对话都是真的。” “噢,莫娜……” 似乎真没想到明毓真的这么开口发誓了,用上了海神的名义。 安德烈这才满意地将泡泡解开,气势不再咄咄逼人,他蹙眉温和着说,“抱歉啊莫娜小姐,主要是因为我的小爱丽丝被女巫下诅咒了。 我虽然已经派了十来个人鱼战士去寻找爱丽丝的真爱勇者,但仍然是夜不能寐地担忧爱丽丝的状况,希望你能理解我这个做父亲的心。” 作为父亲。 明毓心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曾几何时,她也有自己的父亲和母亲的。 明毓的眼神变得悲伤起来,在外人看来,她是被安德烈的话给感动到了。 苏菲亚等人也红了眼睛。 但是人鱼是没有眼泪的,他们悲伤难过,顶多就只是会红红眼圈。 见状,安德烈便又安抚道,“孩子们别担心,不管如何,我都会努力争取早日找到那位勇者,将爱丽丝唤醒的。” 明毓眨了眨眼睛,“我也会帮忙的,爱丽丝是我的好朋友,她被下咒也有我的原因。” 苏菲亚闻言,连忙将飘游着的明毓握住,目光温柔如水,“噢,我的爱丽丝,你不必如此,这件事并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那个邪恶的女巫。” “是啊,那个女巫才是真正的坏人,她欺负了莫娜,又伤害了小爱丽丝,真是过分!” “对了,说到女巫,莫娜回来的事情,可千万不能让她给知道,不然,会有大麻烦的!” 美人鱼公主们一言一语地讨论着。 聊着聊着才发现,她们的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一发现安德烈走后,公主们纷纷围绕住明毓,簇拥着游向后花园。 “莫娜,你这半个月过得怎么样?” “你见到那个王子了吗?” “蒂娜,塞西莉亚,现在可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我们可怜的小妹妹还在昏睡呢!” “……安妮姐姐说得也是。” 明毓这才有机会开口询问,“特洛伊姐姐呢?” 蒂娜和塞西莉亚分别是四,五公主,苏菲亚是老大,安妮是老二,特洛伊是老三。 明毓一开始见到她们就发现没有特洛伊的身影了,眼下终于有机会问。 “亲爱的别担心,她在爱丽丝的房间照看呢。” 第一次测试:海的女儿24 于是几人又游到爱丽丝的房间。 明毓一进门,就看到双眼紧闭,过长的发丝有一缕垂落在地,一脸安详地睡在大蚌壳里的爱丽丝。 而在蚌壳的旁边,有一张珊瑚做成的椅子,特洛伊正有些出神地望向爱丽丝端坐着。 特洛伊看到明毓,连忙从椅子上起身游来,“莫娜,太好了,你没事就好,我本来还担心你回来没见到我们,独自回家会有危险呢。” 回家? 不过这样说也不算太过,明毓目前暂住这里,也算得上是她的半个家了。 明毓眨了眨眼睛,“特洛伊姐姐,莫娜也很高兴见到你。” “天呐,莫娜,你居然会说话了吗?”特洛伊没有跟着其他姐妹去大厅,所以也没有听到过明毓讲话。 “是的,我在陆地上碰到个巫师,我帮了他忙,所以被赠予了说话的能力。” 特洛伊闻言,笑了笑,真情实感地夸赞说,“那是你应得的,你的善良……说起来,莫娜,你的声音真好听。” 被童话世界里声音最具魅惑的人鱼夸声音好听,明毓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嘴上回道,“谢谢特洛伊姐姐的夸奖。” 其他几位姐妹也就此纷纷夸赞明毓,明毓应和着,心里却觉得奇怪。 自己的小妹妹昏睡了,她们现在就在爱丽丝的房间了,她们怎么还能像现在这样笑得开心,去夸赞一个外人声音好听。 不过也有可能是文化差异,毕竟在大厅的时候,说到爱丽丝时,她们表现出的难过挺真实的。 想到这里,明毓不禁喃喃低语,“唉,可怜的爱丽丝?” 说完,明毓又将目光放在爱丽丝身上,照明珠的光静静地散发出白光,将爱丽丝的肌肤弄得更加白净,与她火红的发色成鲜明的对比。 昔日可爱的小爱丽丝,如今却躺在这床上,再也不能起来跟姐姐们玩耍,唱歌了。 甚至也可能等不到十八岁成年时,去海面上看她期待已久的海外景色。 想到这里,明毓还真的感到几分悲伤。 “莫娜,没事的,我们会等到父亲给爱丽丝找到那个勇者的。” 说话的是大公主苏菲亚。 所以她们现在是把全部的希望放在安德烈身上了。 明毓眼里飞快地划过一丝了然,而后又询问道,“尊敬的祖母呢,姐姐们,她的身体还好吗?” “她亲自出去寻找勇者了。” 安妮挽着苏菲亚的手臂,黯然道。 明毓见状,点点头,便没有再多问了。 见气氛变得有些低沉,蒂娜便提议说,“哎,莫娜,不如你给我们讲讲,你这半个月的陆地生活,怎么样?” “当然可以。” “……” 几人又转出爱丽丝的卧室,在她的小花园里围坐起来。 明毓因为身体小,被直接放在了桌上,所有人鱼的目光都在看着她。 明毓张了张口刚想说什么,却忽然想起,自己的首要任务是去帮爱丽丝寻找那个勇者,而不是在小花园里坐以待毙,给人讲故事的。 可偏偏她前面又已经答应了下来,心里暗骂自己智障,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又只好尽量言简意赅地讲了一些。 关于黄金森林遇到的事情,明毓下意识避重就轻,甚至打乱顺序讲给她们。 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讲给太多人知道才好。 而且那个时候的菲利克斯王子,被瑾怿占了身,行为处事跟真正的菲利克斯完全不一样。 差不多讲了七八分钟,故事停在明毓被带回皇宫大厅“审问”的节点。 人鱼公主们才忽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似的,纷纷倒吸了口气,五人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怎么开口跟明毓说。 看得明毓有些愣怔,“怎么了,姐姐们?” 还是苏菲亚叹了口气,开口说,“莫娜,你是不是没有家人啊?” 明毓的心脏狠狠抽痛了一下,“嗯”了一声。 无论是原世界的明毓,还是现在的海蛙身份,都是没有了父母的。 众人的神色变得更加悲伤起来,看向明毓的眼里,甚至都带上了怜爱。 “难怪,莫娜你对海洋的事情知道的也比较少呢。” 明毓心中一惊,突然察觉自己之前都有些太依赖天天了,到了现在这个位面,也总不自觉地让天天帮忙查一些东西。 虽说的确是十分便捷,但也容易变得懒惰无能。 就比如关于海洋的事情。 明毓面前在这里生活的一个月,明明有机会去问,去了解的,结果压根没有想起来…… 也许是看明毓的情绪有些低落,苏菲亚伸出手温柔地抚摸了下明毓的头,“没关系的,莫娜,从现在开始,我们就给你补知识哦。” 现在所处的这片海域,不管人类怎么命名,对于海里的人鱼来说,是叫凌兰。 数千年前,一位叫凌兰的人鱼祖先来到这里,成了第一个开荒者,随后也有越来越多的人鱼来到这里,凌兰带领他们亲手建立了这片人鱼生活区,就此,为了纪念他,这片海域就由他的名字来命名。 同时,凌兰也是海神首位承认的优秀人鱼,是当时最有能力,品行最好的雄性人鱼,他的武器便是三叉戟。 再后来凌兰化为泡影,这片海域又有新的人鱼来为其余人鱼做带领,就这么一代接一代,到了如今。 凌兰终生没有配偶也没有孩子,所以他并没有后代。 凌兰海域的制度是慢慢形成的,唯一不变的一点是,海神是所有海洋生物尊崇的神明。 没有谁敢以海神的名义发誓,因为一旦说出口,就会被三叉戟听到,然后传达给海神,如果有违背誓言的,将会当场死亡。 而当有谁做了坏事需要受到惩罚时,首领就会下令,将它带去海神特意留下的惩罚区接受惩罚。 传闻惩罚区环境非常恶劣,还有会放电的海洋生物存在,在里面,不死也会被伤筋动骨的。 几乎没有人能完好无损地出来。 是的,几乎。 本来是百分百的,可因为有一个人鱼打破了这个记录,那人鱼就是当初被赶出生活区的人类和人鱼的混血,拥有不死灵魂的女巫。 明毓从女巫那里能逃出来完全是她运气好罢了,碰巧赶上女巫不在家。 尽管她如此解释,几位不谙世事的人鱼公主们还是一脸崇拜地夸赞。 “莫娜,你真厉害,居然能从那么黑暗恐怖的地方逃出来。” “是啊,莫娜,你太勇敢了!” 第一次测试:海的女儿25 明毓只好笑着无奈应和下她们的夸赞。 “三叉戟是海神的武器,他已经沉睡很久了,据说,他将一丝神识放在了三叉戟上,挑选合适的代言人,而近百年来,并没有任何生物能得到三叉戟的认可、成为第二主人。” 特洛伊神情憧憬着说道。 “近百年?那三叉戟到如今,认过几个人为主?” 明毓有些好奇地追问她。 “一个。”特洛伊刚回答完,安妮便在一旁幽幽补充,“凌兰。” 一个? 明毓尽管心中惊讶,却没有表现出来。 她们被安德烈变相禁足,也难怪还不知道,三叉戟已经认瑾怿为主了。 三叉戟是海神的武器,海神还在沉睡,瑾怿说三叉戟是他的东西,就挺耐人寻味的。 忽然,苏菲亚手腕上戴着的海星手链闪烁起来,众人也都噤声。 只见,苏菲亚抬手施出魔法,那海星的光便停止闪烁,发出淡淡地荧光。 苏菲亚专注地盯着手腕上的海星,时不时点点头,像是在通过这个手链跟什么人对话一样。 明毓对此也不算太震惊,毕竟她也不是不知道,这是皇家专有的传讯工具。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海星全然失去光泽,苏菲亚与那人的谈话也中断了。 说来也挺有意思,她们使用这个工具,可以不用开口说话,仅仅以一种类似于精神交流的方式在交谈,不用担心被窃听什么的。 谈话结束后,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苏菲亚身上。 “是祖母传来的。” 苏菲亚神情低落,声音也跟着低了很多。 “怎么了,姐姐?” “凌兰的所有雄性人鱼,都不符合条件,所以祖母决定带着哈莉女士的下部,前往其他海域寻找可能的人鱼。” 闻言,众人都沉默了。 安德烈身为首领,是不可能抛下凌兰的一切,去其他海域的,哈莉作为凌兰最勇猛的人鱼战士,也有自己的任务,眼下也只有祖母去较为合适了。 “不如我们也一起去吧?”特洛伊在一片沉默中,忽然起身,情绪有些激动道。 苏菲亚摇了摇头,拉住特洛伊的胳膊,“不,父亲是不会同意的,我们的魔法学的还不够精,只会给他们增加麻烦和压力。” 安妮也点点头附和苏菲亚的观点,“大姐说的对,现在的乱子够大的了,我们不能再添加麻烦了。” 特洛伊还有余念,便转头看两个比自己小的妹妹,然而小四跟小五也跟着劝说她,特洛伊只好坐回原位。 见此,明毓趁机开口,“嘿,那个,我其实回来的时候遇到一个老朋友,就是苏菲亚姐姐让它来告诉我爱丽丝的事,那个时候我就决定,要亲自去帮忙寻找那位真正爱爱丽丝的勇者了。” 人鱼们的目光又放在明毓小小的身体上。 明毓见她们欲言又止的模样,又接着说,“放心吧,我有朋友送我的护身符,不会有事的,多一个蛙,多一份力量,我也想让爱丽丝早日醒来。” 明毓说到护身符的时候,还特意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颈部。 几位公主们便先入主为观,“是那个巫师送你的吗?” 明毓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它的威力大着呢,好了,等我的好消息吧,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姐姐们!” “……” 明毓直接游出了人鱼皇宫,来到普通人鱼的生活区域。 大抵是因为才发生过“夺三叉戟”跟“篡位”的事,现在的街上并没有多少人鱼的影子。 明毓仔细观察着,开始思索起女巫定义的勇者到底是什么。 一定是雄性美人鱼吗? 一定是人鱼吗? 其实对于“真正爱爱丽丝的勇者”这个词来说,真的太宽泛了,无论是人鱼还是小虾米,都有可能是那个勇者。 但好像现在皇室里的人鱼都下意识认为是雄性人鱼了。 明毓想着,眼前忽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是那个勇猛的雌性美人鱼,哈莉。 等等,勇猛? 明毓想到这个词,眼前猛地一亮。 看向哈莉的目光变得炽热起来。 也许是她的目光太热切了,哈莉有所感觉般回眸看向明毓。 那双黑眸清冷疏离,嘴上却说,“是你。” 明毓摆动四肢,很快游到她身旁,跟她打招呼,“你好,哈莉女士,我是莫娜。” “嗯。” 哈莉是真的清冷女神啊,但是为了配合明毓的高度,她甚至落在了白色沙粒上,好让明毓可以跟她平视。 “……您知道爱丽丝公主被下诅咒的事吗?” “自然。” “关于女巫说的那句话,哈莉女士,你认为,勇者该是一个怎样的生物呢?” 哈莉比想象中要更难说话,她姣好的面容上情绪很平淡,语气也冷冷的,“没什么想法。” “好吧,打扰了,哈莉女士。” 明毓说完,便停住游动,不再跟着她。 得想想怎样劝说哈莉去试试。 本以为哈莉会直接游开,没想到竟跟着明毓停住了。 “?” 明毓用眼神询问她,结果她像是没看懂,就那么站着看明毓。 明毓只好开口问,“您应该还有工作吧?” 哈莉缓缓眨了眨眼睛,“我的部下全被调走了,凯伦被关进惩罚区,首领并不是全然信我,目前给我放了假,随传随到。” 听着她说了那么长的一段话,明毓感觉自己似乎身处什么音乐盛会一样。 声音太好听了。 听哈莉说话也像是一种享受。 公主们的声音也不是没有这个好听,可哈莉的声线里有种清冷的调性在里面,明毓很吃这一套。 “……这样啊。” 没想到她居然说话如此诚实直接,明毓一时不知道怎么再开口。 哈莉半垂下眼帘,浓密卷翘的黑色睫毛像是蝴蝶翅膀一样,衬在她白皙的面庞上,十分动人。 她说,“莫娜,你要做什么吗?” 明毓听着,心跳忽然漏跳了一拍。 这种感觉,真的奇怪。 明毓眼里带上了些警惕,小心回答说,“爱丽丝是我的朋友,我很担心她。” “哦,所以你是找勇者的啊。”哈莉抬眸,若有所思地说着。 明毓没再说话,对上她的美目,点点头。 “你觉得,我会是那个勇者吗?” 第一次测试:海的女儿26 明毓被哈莉这句突如其来的话给怔住了,然而当她仔细去观察哈莉的神色时,却又发现,哈莉仍然是那副冷淡疏远的样子。 总之,完全不像是哈莉能说出来的话。 “……我也不清楚,可是我觉得,您真的挺厉害的。” 明毓斟酌着回答她。 哈莉的黑色长发随着海水流动,照明珠的光打在她白皙光滑而又细腻的脸上,极为漂亮却也极清冷。 “哦?你很了解我?” 明毓看不出也听不出她此时的情绪,只好诚实地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听说了您的一些英勇事迹。” 听完明毓的解释,哈莉似乎勾唇笑了一下,又似乎没有,“或许,我是一个勇者,但是我对爱丽丝公主殿下,只有敬意,像……对安德烈首领那样。” “凌兰所有的雄性人鱼都被祖母鉴定过了,都不符合标准。” “标准……” 哈莉这两个字说的很轻,听不出是在反问还是单纯的陈述。 随后,哈莉又平静地询问明毓,“不是说要吻才会醒来吗?那些人鱼恐怕都没有试过吧。” 哪能呢? 爱丽丝毕竟是公主,不是谁都能亲吻她的,安德烈不会允许,祖母也不会允许的。 “……” 见明毓沉默,哈莉便也没再多说什么,可她也没有离开,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明毓。 明毓被她盯的有些不自在,眨了眨眼睛,“哈莉女士,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下次见。” 哈莉“嗯”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祖母的标准是什么? 年龄限制?地位限制? 明毓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再去挨家挨户调查询问一番的。 还有最重要的一个人物——因为她逃跑而把气撒在爱丽丝身上的女巫。 听完人鱼公主给她补充的必须知道的知识和故事后,明毓就愈发想要见见这个女巫。 虽说女巫下的那个诅咒连她自己也没有办法解除,但是明毓觉得,解铃还须系铃人。 事情的源头也是因为她从女巫那里逃出来而起的,迟早都要跟那女巫见面,那还不如自己先去找。 从她来到这个海的女儿世界,就慢慢的掺杂出一系列其他世界的元素,青蛙王子、沼泽王、白雪公主、睡美人,甚至是伊索寓言的金银斧头。 明毓在心里做好最坏的打算后,便游到最近的一家人鱼去做询问探查。 凌兰人鱼还是很平易近人的,明毓几乎是用了半天时间,就全部打探完了。 祖母人鱼亲自来筛查的时候,虽然并没有划开地位差距,却还是限制了性别和年龄。 可问题并不是出在这里。 尽管爱丽丝本人没什么架子,也经常跑出来玩,可几乎所有的人鱼对爱丽丝的情感都只是单纯的尊重和欣赏,并没有爱意。 这也许是有阶级差距的因素在其中。 邻海的人鱼目前还不得而知,但明毓猜想,结果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这样看来,事情真的有些棘手了。 “真正爱爱丽丝的勇者。” 要说只是勇者,凌兰不可能找不出一个或者很多个可以是勇者的人鱼。 至于爱爱丽丝的,也不是找不出来,可偏偏女巫就限制就在这里。 女巫的话看着很宽泛,实际上,这如同大海捞针。 明毓一边琢磨,一边漫无目的地游着。 正出着神,眼前冷不防晃悠过一条海蛇,直接把明毓拉回神来,脊背已经有些发麻了。 不止一条,它身后还跟着大概有七八条海蛇。 蓝灰色的条纹,s形游动,明毓没忍住暗骂了一声脏。 其实那些海蛇的游速并不快,而且只是直线游动,正好朝着明毓的右边游去。 这些海蛇有剧毒是毋庸置疑的,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万幸的是,明毓身前刚好有一个红色的珊瑚,她小心用那珊瑚挡着自己的身体,没太敢乱动。 光线昏暗,深蓝色的海水,蓝灰色条纹的海蛇,灰色礁石,颜色鲜艳的珊瑚,这视觉冲击,让明毓的心越跳越快。 其实还是许多各种颜色大小的鱼来来往往游动的,人鱼区域本就有不约而同的习俗——在这里不允许有捕猎行为。 所以明毓目前还是比较安全的。 可知道归知道,当自己真真切切看到的时候,心理还是不受控制地感到恐惧。 之前有天天的时候,它会特意引导她避开这些外形恐怖让人害怕的生物,可现在只能靠她自己了。 等了大概一两分钟,那些海蛇终于游走开了,明毓轻呼了口气,从这个红珊瑚边离开,继续游自己的。 结果瞬间就转角遇到“爱”。 明毓没忍住发出一种单字植物的喊叫。 七鳃鳗。 之前在原世界的时候偶然刷到过,吸盘里一层层的,有无数颗牙齿…… 明毓游开珊瑚刚好跟它正面对上,它也正好张着圆圆的嘴,露出里面的牙齿。 明毓眼睛一闭直接往左边猛地游出去,双手双脚摆动得飞快,不夸张地说,像是装上了马达似的,眨眼间就窜出去好远。 不敢回头,根本不敢回头。 地球上海洋跟陆地分布比是七比三,而截止明毓生活的原世界里的二十一世纪,人类的对海洋的探索了解不过才是海洋的百分之五左右。 海洋本就是十分神秘的,同时也是十分危险的。 “童话里的故事都是骗人的!” 明毓一边狂游,一边发出这么一句怒吼出来。 然而,不仅仅是陆地上走路需要看路,在海里也是如此的。 明毓因为被吓破防了,一个没注意,一头撞上了什么东西,下意识抖了下。 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的外形恐怖的海洋生物,最后只剩下一片空白,一个念头——天要亡我。 然后下一秒,就被一双白皙的手给温柔地捧住了。 是哈莉。 明毓看清那张极为美丽的面容后,狂跳的心终于慢慢减速下来。 “刚刚说草的,是你吗?” 明毓几乎都没有力气开口了。 一是惊吓过度,二是她真的游累了。 游的时候不觉得,现在一停下来,巨大的疲惫感便瞬间席卷全身。 她现在真的是身心俱疲。 哈莉眨了眨眼睛,一直没有什么情绪的脸上居然浮现了好奇的神色,“你这样可爱的声音,是怎么发出那样粗犷的声线的?” 她的眼神还挺认真,完全看不出有任何调侃的成分。 “……” 第一次测试:海的女儿27 明毓好不容易平静好自己受惊的心,就被哈莉这个带着十足真诚的发问弄得哽住了。 见她回答不出来,哈莉便自顾自地转移了话题,“发生什么了吗?” 她说着,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捏了捏明毓,才接着说,“你不是在找你的勇者吗?” “不是我的勇者……”也许是刚刚嘶吼的声音太大了,以至于她现在声音都有些哑。 明毓清了清嗓,“咳咳,是帮我的朋友爱丽丝寻找的。” 话音落下,一群色彩斑斓的鱼群快速游过。 在哈莉平静的注视下,明毓忽然涌上莫名其妙的心虚感,小声说道,“刚刚被一条七鳃鳗吓到了。” “七鳃鳗?” 这个世界难道还没有这个学名吗? 明毓刚想解释,恰巧便看到一条又粗又长的七鳃鳗游过,身子忍不住抖了下。 哈莉顺着看去,那鳗鱼跟哈莉黝黑的眸子对视上,居然扭头跑开了。 “……” 哈莉扭头看向明毓,神情冷然,语气也平淡,“你指的是刚刚那个七星子?” 七星子。 明毓默念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 又听那声线好听的女声又淡淡道,“你这样,不太适合离开生活区了。” 在没有血腥的生活区里,明毓都如此,她要是出了生活区,再遇到什么奇形怪状的海洋生物,怕是撑不过一晚。 很明显,哈莉就是这么想的。 “……”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反问完,哈莉松开了握着明毓的手,“你根本没有什么海底生活的经验。” “对,所以呢?” 明毓的语气并不太好听。 明毓视线落在哈莉高挺的鼻梁上,很快,目光又游移到她的三颗痣,美丽的黑灰渐变人鱼耳,修长的脖颈,饱满的胸脯,平坦的小腹,闪着磷光的浅橘色鱼尾,最后,对上哈莉黝黑的眸子。 “你生于海底,而我来自陆地,在海里,你是要比我厉害很多,可在陆地,”明毓停顿了下,眼神愈发坚定起来,“我比你厉害。” 哈莉美丽的面庞上闪过一丝怔然。 说完,明毓又将语气放缓和了些,“没经验就积累经验,哈莉女士,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 “……” 哈莉的一向平静的眼神像是被明毓的这番话冲击到一样,她眸光闪了闪,红唇微微抿起。 明毓不紧不慢接上,“等事情结束后,我会去陆地,甚至,更遥远的地方去。”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过于敏感,明毓莫名觉得,哈莉现在的心情似乎很不好,周身的气压隐隐低沉下来。 然而很快,哈莉又恢复常态,“你真是个有趣的海蛙,莫娜,很高兴认识你。” 明毓觉得自己得到了应有的尊重,展颜一笑,“哈莉,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希望你在海底的这段时间生活愉快,为了保障你的乐趣,我会给你提供帮助的,莫娜。” 明毓有些惊讶,可哈莉看着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惺惺相惜的意味,最终,明毓点头,轻快道,“好啊。” “……” 本以为哈莉说的帮助也就是类似于瑾怿给她的那颗珍珠那样的,遇到危及生命时才会出手。 没想到。 没想到居然是跟她一起寻找勇者。 又问完一群鱼后,明毓叹了口气。 “休息吧。” 明毓神情有些疲惫,因为惊吓而紧绷的情绪,一旦松懈开来就难免会有一阵倦意袭来。 况且,她从巴里帝国皇宫来到海里后,就没有好好休息过,自然会身心俱疲。 明毓半眯着眼睛看着哈莉一点点向她游过来,才回应了个“嗯”字,就被一个透明的灰色泡泡给罩住了。 然后就是一道温柔的女声,“睡吧。” 眼皮再也扛不住,彻底闭上了,将自己放任趴在这个软乎乎的泡泡里。 哈莉冷淡的神色却一瞬间变得柔和很多,美眸看着明毓熟睡的模样,低声喃喃,“不灭的灵魂吗?有意思。” …… 明毓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个小巧玲珑的蚌壳床里。 ? 一瞬间,明毓还以为自己被送回到人鱼皇宫里了,睡在爱丽丝给她准备的小床上。 完全清醒过来后,明毓打量了一圈四周,发现这房间的装修风格十分的简约冷淡。 很像某个人鱼的风格。 哈莉。 这个名字刚闪过脑海,卧室的房门就被打开了,一道熟悉的倩影出现在明毓眼前。 浅橘色鱼尾,乌黑浓密的黑长直,白到发光的肌肤,一双如黑曜石般漆黑的眸子,极具特色的眼下三颗弧形排列的痣。 “饿了吗?给你准备了点吃的。” 明毓这才注意到哈莉手里拿着的东西。 似乎……是一罐蝇虫。 还是活着的,很新鲜的蝇虫。 明毓看着大大小小的虫子在透明的罐子里飞动,连忙抬手说,“不用了谢谢,我一点也不饿,我吃过东西了。” 哈莉歪了歪头,有些狐疑地看着明毓,像是在判断明毓是否在撒谎。 明毓确实有吃过美味小鱼干,她坦然地与哈莉对视。 几秒钟后,哈莉转开视线,将罐子放在一边的石桌上。 “那好吧,你接下来要做什么,还是像之前那样在生活区入口,一批一批盘问?” 明毓摇了摇头,本来她也就是随口一说,可哈莉的执行力太强了,直接二话不说带着她去了入口。 真就守在那里盘问了好多来来往往的鱼,海马,螃蟹,虾,乌龟,甚至海蛇…… “我准备去黑暗之地。” 黑暗之地,人鱼们给女巫的地盘命名的。 哈莉似乎有些震惊了一下,“为什么去哪里?”说着,她忽然摆动尾巴看过来,眼里的情绪莫测,“那里可是女巫的地盘哦。” “我知道啊,我就是去找她的。” 哈莉居然微微勾了勾嘴角,“噢,是因为爱丽丝公主的事。” 明毓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她这转换的情绪,但还是开口问道,“哈莉,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吗?” “当然,我亲爱的小莫娜,哈莉,乐意为你效劳。” 第一次测试:海的女儿28 女巫的家是在人鱼生活区之外,大概一公里左右的海域。 或许是因为身边人的原因,明毓这一路上没遇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游了不知有多久,视野越来越晦暗,随着哈莉冷冷的一句,“到了。” 一人鱼一蛙便来到了这片传说中的黑暗之地。 地如其名,深海里本来没什么光线,生活区那边有很多照明珠,这里却一颗也没有,昏暗压抑。 前方出现了一小个漩涡,在掀起的泡泡中,哈莉握着明毓绕过。 她表现的轻松,可明毓却能感受一股不小的引力,明毓顺着看去,那旋涡还在不停歇地旋转着。 可周围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被它吸进去了,能吸的也许早都被它吸完了。 所以才会越往这里走,就越荒芜,连珊瑚丛都没有。 过了旋涡,又需要掠过一片冒着热泡的泥地。 听人鱼公主们说过,这片泥地被女巫自封为泥煤田。 哈莉一直很平静,抬手唤出一股灰黑色的魔法,凝成一个巨大的透明灰黑色泡泡,将明毓跟她自己都包裹进其中。 泥煤田时不时高高溅起一些带着热气的泥泡。 在明毓的注视下,哈莉淡定的控制着自己的泡泡掠过了泥煤田。 很快,眼前出现了一片不大不小的“森林”。 这里的“森林”,所有的“树木”都是形状各异的珊瑚,说是珊瑚,其实更像是半植物半动物的变异体。 与之前看到的颜色艳丽的珊瑚礁不同,这里的珊瑚黑漆漆的,像是从地里窜出来的蛇。 枝丫要比寻常珊瑚长很多,上面还布满着黏黏糊糊的不明液体,尖端像柔软无骨的蠕虫,在海水的流动下缓缓蠕动着。 那些变异体,从根部到顶端,一节节颤动,紧紧抓着能抓到的一切东西。 明毓能看到有很多海洋生物的尸骨,人类的残骸,木箱子,甚至一个不幸的小人鱼…… 有些甚至疯到与周身的变异体狠狠交缠。 还没完全靠近,泡泡就被变异体弄破了。 哈莉眼疾手快地用魔法托住自己跟明毓,悬浮在海空,周身被灰黑色的魔法萦绕。 同时,哈莉召唤出了自己的长矛和盾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毓觉得,那些珊瑚在看到哈莉的魔法后,变得更加兴奋了,扭得更加疯狂。 密密麻麻的,从高处看下去,像是蠕动的蛆虫。 明毓还没有想出个对策,就被哈莉猛地塞进了她傲人的胸脯里。 ? 身体被柔软光滑的肉挤压着,明毓不信邪地动弹了一下,结果手上碰到了一个什么东西。 哈莉的身子僵硬了一下,嘴里泻出一声轻轻的“嗯”。 “你,你好好待着。” 哈莉一向平稳的声线有些颤抖。 明毓觉得自己忽然全身燥热起来,老老实实缩着,不敢再乱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有东西被切割的声音唰唰响起,要不是见过这些变异体的恶心模样,明毓都快以为哈莉是带着她在田野里割草了。 过了五六分钟,明毓终于“重见天日”,从那片软肉里被哈莉提溜出来。 “……” 明毓还有些尴尬,哈莉已经恢复了常态,示意明毓往前看。 明毓却被一个角落吸引了注意。 底下的白沙看起来黏糊糊的,那个角落里,还有一条肥肥的海蛇在翻动,露出淡黄色的肚皮。 “嘶”,才刚吐着舌头发出一声,就被哈莉操控着长矛,给捅死了。 “……” 明毓被海蛇拉去的目光终于放在前方,眼前出现了一个很像是各种动物骨头装修出来的房子。 嗯,明毓她当时就是从这个屋子里逃跑出来的,当时有天天在,给她找到了一条不那么危险的逃生路。 只是女巫后来发现她从那里逃出来后,又加强巩固了。 印象中,那条路有很大一片乌漆墨黑的海草,高度也比其他地方的要高很多,估摸着至少也有一米五高。 明毓从回忆里回神,看向哈莉,“走吧。” 哈莉点点头,两人一起游向那间屋子。 房门敞开,有白色的光爬出来了一些,很安静,不像是有人鱼在。 哈莉跟明毓直接游了进去,果然,屋子里面并没有所谓的女巫。 “不是说女巫不怎么外出吗?” 明毓没忍住问出声。 怎么自己一来,就都撞上女巫外出了。 哈莉没有出声,大概也是不知道为什么。 明毓只好打量起这个屋子起来。 当时一醒来就被天天催着逃跑,都没有注意过这个屋子。 布局很简单,中央有个大大的桌子,桌旁摆着一把椅子,左边的墙壁上挂满了一条条死去的海蛇,看样子,像是不久前才弄的。 而右边,墙上被铺上了一层黑色的、闪着光泽的鱼鳞,离墙十公分处,有一张巨大的黑色蚌壳床。 等等,黑色。 明毓脑海里想起苏菲亚无意间说出口的一件事:“说起来,每个人鱼的魔法颜色都跟自己的生理特征有关,哈莉女士的是灰黑色的,当时刚被看到的时候大家都吓了一跳。” “为什么呢?” “因为几乎没有人鱼的魔法是这样的颜色,在此之前,只有女巫是这样。” 女巫不经常外出,是因为那些人鱼没有见过她,只知道她的一些特点和名字。 如果,如果女巫会改变名字,改变鱼尾的颜色呢? 凌兰的每一条人鱼,鱼尾的颜色都是不一样的,而女巫的鱼尾是黑色的。 明毓的心跳动得逐渐快起来,她转头看向在一旁沉默的哈莉。 哈莉的眼神不知何时变得有些深沉。 “哈莉……” “嗯?” “为什么?” “……” 明毓看着哈莉黝黑的眸子,“为什么因为我,给爱丽丝下咒?” “……” 哈莉还是沉默,看不清她的态度和情绪。 明毓情绪翻涌,往后退了一步,“你就是女巫吧。” 眨眼间,哈莉周身出现了一圈灰黑色魔法,她的身形隐在其中,不太看得清。 “觉得在旁边看着我犯蠢很爽吗?” 哈莉一直不说话,明毓的语气倏然低了下来。 “没有,我确实想帮你,那咒我真的解不开。” 第一次测试:海的女儿29 “……行,现在你也抓到我了,是要关着我呢,还是,像那些被你杀掉的海蛇那样扒了皮挂在墙上?” “……” 明毓心里涌着未名火,说话的话也越发咄咄逼人。 哈莉反倒是笑了,一向清冷的她,此时笑起来像是冰雪消融般,答非所问,“他们都对我避如蛇蝎,你怎么赶着来找我呢?” “……” 明毓还没有说话,哈莉又接着说道,“噢,想起来了,为了救你的好朋友爱丽丝。” 明毓仍然保持着沉默。 她倒是真的没有什么恐惧感,大概是这位传说中很凶残的女巫气质清冷,面容也是属于高岭之花那种美,完全没有描述的那么丑陋。 见明毓打量她的身材,哈莉笑着轻声细语地弯腰说,“那些孩子怎么说我的?嗯,脸上爬满了褶皱,身体臃肿,胸部肥大又松软。” 被人人畏惧的女巫居然是在凌兰生活区里最勇猛的人鱼战士,过去冠给她的尽职尽责,忠心耿耿等赞美,在如今看来,多少有些别扭。 人鱼们为什么畏惧她,排斥她? 因为她是人类跟人鱼的混血,被当作异类? 因为她魔法失控,将欺负她的人鱼打伤? 这些看起来,好像错的并不是女巫。 明毓又想到来这里的路上,那片变异体里被缠死的人鱼尸骨。 那是女巫样的,用她的魔法,所以她们来的时候,哈莉使用出魔法时,那些变异体会那样地兴奋。 一片沉默中,哈莉开口了,“我已经找到了那个勇者,并已经把它关起来了。” 明毓心下一惊,“谁?” 总不可能是明毓自己吧。 哈莉耸了耸肩,“反正是有关于你的,这件事情发生的诱因,不也是你吗?” “……你想怎样?” “不想怎样。”说着,哈莉用魔法,强制性地将明毓摁在椅子上,自己也坐在明毓的对面,然后不紧不慢地说,“我一个人太无聊了,那些人鱼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意思,还是你有趣,所以我可以将那勇者送去皇宫解除爱丽丝的诅咒,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明毓挣扎无果,索性放任自己瘫坐在椅子上。 “你得是我的宠物,不能离开我身边半步。” “……” 完全没有拒绝的权利,这种感觉太熟悉了,明毓内心的无名火越烧越旺,嘴上却没有说什么。 目前为止,天天没有给过预警,瑾怿送的珠子也没有反应,说明暂时还是安全的。 她现在只是个海蛙,她跟女巫对上,相当于近身战士跟远程法师对打,还是在海洋里,胜算怎么看都不大。 只能先表面服软,看看女巫到底有什么目的。 “做你的宠物可以,但是你得保爱丽丝平安活着,让她实现自己的梦想。” “你觉得你有东西来跟我说条件吗?” “……” 看着明毓眼神里的隐忍,哈莉眨了眨眼睛,白皙的手指指着明毓的那颗珍珠,“算了,当我善心大发吧,把你这颗珍珠给我就行。” 明毓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了那颗珍珠,没有答话。 “考虑好了吗?”哈莉单手撑腮,一双黝黑的美目看着明毓。 明毓看不懂她的神情,明明一副很期待的样子,眼里却没有丝毫情绪,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冰冷的。 这颗珍珠,是瑾怿送的。 但是,瑾怿又是她的什么人呢? 好像关于瑾怿的回忆,都莫名其妙被一层纱给蒙住了,朦朦胧胧,看不清,抓不到。 “不说话就是默许了喔。” 说着,哈莉竟站起身,大半个身子俯下来,手指都快碰到明毓的。 明毓猛地用另一只手打她,“这个不行,既然如此,我答应做你宠物,你现在就去把那勇者送去皇宫给爱丽丝接触咒语。” 哈莉看着自己被打的手指微愣,长长的头发散落下来,遮挡住她的神情,几秒钟后,哈莉轻声说,“好。” “……” 明毓以为哈莉会把自己留下,没想到,哈莉竟然要带着她去。 却没有看到所谓的勇者,哈莉两手空空,只把明毓给裹进泡泡里了。 “勇者呢?” “别急嘛,我带你去见它。” 说着,哈莉引着明毓出了小屋,来到了房屋的后面。 一个巨大的铁笼占据着中央,里面有条躺在白沙上的人鱼。 鱼尾是明毓十分熟悉的银白色。 银白色。 银白色是瑾怿在这个世界里美人鱼身份的鱼尾颜色。 明毓在顺着鱼尾看到那浓密海藻般的淡蓝色发丝,遮盖住人鱼的上半身。 那人鱼是趴在白沙上的,露出一边侧脸来,那模样,分明就是瑾怿。 可怎么会。 三叉戟呢? 明毓四处察看,却没有看到任何金色的影子。 “你是在找这个吗?” 哈莉说着,凭空变出一把金灿灿的三叉戟来。 明毓一时瞪大了眼睛。 “哼,”哈莉瞥了眼地上的瑾怿,“养不熟的东西。” 养不熟的东西?瑾怿?塞西尔?勇者? 最后,所有的标签都碎开,停在一个,“真正爱爱丽丝”。 塞西尔爱爱丽丝吗? 瑾怿……爱爱丽丝吗? 一瞬间,耳朵似乎听见嗡鸣声,接着,明毓脑海一片空白,头开始刺痛起来。 明毓抬手按住头,倒吸了口气。 哈莉本来还饶有兴趣地看着明毓情绪复杂的眼神,看到她忽然疼到身子发抖,嘴角的笑意渐渐散了。 很多记忆片段争先恐后地急进明毓的记忆海里,一张张画面,全是瑾怿清晰的脸庞,有十几岁的他,也有九岁的他,二十几岁的他,最后,定格在左脸有烧伤疤痕的他。 那道既熟悉又动听的男音在她脑海里开了混响似的响起。 “终于找到你了,月亮。” “做你想做的,说你想说的,不要害怕失败,因为你有我。” “月亮,我钟情于你,甘愿为你沉沦。” “月亮,你的敏感并不是矫情。” “……” 是那些三个世界的所有心动的瞬间回来了,那么多日夜,一股脑塞进明毓的脑海里。 明毓疼得厉害,没注意自己被哈莉捧在手心里施着魔法。 她喃喃一句,“瑾怿……”,而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一次测试:海的女儿30 明毓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 她现在身体机能已经全部恢复好了,模糊的记忆也都清晰回来。 然而她现在正躺在女巫哈莉的蚌壳床上,屋子里只有她一只蛙。 明毓没有急着跑出去,反而是下床仔细打量这个房间。 墙面是白森森的骨头堆成,海水会从缝隙中穿流而过,这片海域连植物都没有,除了女巫自己养的。 说起来,那些海蛇应该是女巫养的宠物才对,对她来说,就像人类养的小鸡那样。 而明毓这只海蛙,是女巫抓来当作小鸭的新宠物。 按理说一只宠物跑了不至于发那么大的火才对。 还有,如果哈莉真的是女巫,那她为什么还要回去她厌恶的人鱼生活区,还成为保护整个人鱼生活区的战士。 明毓又将视线放在右墙的黑色鱼鳞片上,沉思几秒钟后,眼里划过一丝光亮,像是一瞬间想通了什么。 房门一直是敞开着的,明毓直接往外游出去。 “天天,还有没有新的路能游出去?” 明毓眯着眼睛看着眼前这片疯狂扭动的变异体,小声问天天。 “抱歉哦,这个天天不能提供帮助。” “行。” 明毓似乎也就是顺口一问,并没有感到失望。 她忽然抬头望向上面,黑暗之地不是白称呼的,这里没有照明珠,又比较深,视野昏暗,望向哪里都是不太看得清的。 上方也黑压压的,不知道有什么东西。 如果上面能走的话,天天在她第一次逃出去时就让她从上面走了,可没有,那说明上面也同样是危险的。 危险。 明毓连忙抬手摸了摸之前瑾怿给她挂脖子上的珍珠,果然还在。 本想一把扯下,直接游向变异体,明毓却又忽然想到什么,对天天说道,“我之前有个任务完成的奖励是一把子午鸳鸯钺吧?” 天天回答很快,“是的,简易二星世界,完成学习钲鼓和战旗获得的奖励。” 天天说完,还体贴地将她的数据调出来给她看。 已经完成三个简易世界的拯救任务了,她现在的等级是三级,经验条为150\/200。 主线任务完成度百分之百,支线任务则是百分之八十四点六,有两个没完成。 一个是二星世界的,与江扬荻成为朋友,;另一个是这个测试位面的,在黄金森林中从西蒙巫师手里得到金球。 明毓确实有拿到金球,却不是从巫师手里拿到的。 “那这个世界的这个支线任务还能做吗?” “当然,任务没有撤销就代表还在期限内。” 商城是任务者升到四级,通过测试才开通的。 想到这里,明毓又开口说,“你把我的那把子午鸳鸯钺弄到适合我现在能用的大小给我。” “……这个。” “不属于违规啊,既然是给我的奖励不应该可以智能化,方便我使用吗?” 天天一时沉默,明毓又故意刺激,“你不应该是时管局最先进的系统吗?” “姐姐说得……好像挺有道理的。” 明毓眼里闪过一抹狡黠,愉悦道,“那还不快给我。” 天天做事效率很高,明毓才说完,一把锋利的鸳鸯钺就凭空出现在明毓眼前。 趁着哈莉还没有回来,明毓握住鸳鸯钺,就猛地朝前面那堆变异体游去。 那些变异体在看到明毓这个活物后,扭得更加频繁起来,簌簌声听得让人头皮发麻,黑漆漆而又黏糊糊的枝干,像是有上万条蛇在扭动似的。 明毓握着鸳鸯钺划动几下,之前在二星世界练的冷兵器回忆瞬间涌上来,几乎是成了她的肌肉记忆,在那些变异体缠上来的瞬间,干脆利落地挥下去,瞬间斩断成两截。 明毓还分神感慨了下,手里的这对鸳鸯钺,不愧是时管局出品,连这种被施了魔法的怪植都能应对。 说实话,她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子午鸳鸯钺要是用不了,那在变异体即将吞噬她时,危及性命,让天天帮她。 还好,万幸,靠人不如靠己,鸳鸯钺是她付出才换来的奖励,如今能派上用场也算是一种回报。 经历那么多事,看到过那么多人,明毓越发想要变得更强,不求什么万人之上,只求一个平等的地位,不用再被强迫性做一些事。 有时候,机会是自己争取来的,比如现在的这对鸳鸯钺。 既然是奖励,那就将它的优点发挥到极致,规则里有没有限制,那为什么不能提出合理的要求呢? 鸳鸯钺本就适合水战,明毓虽然没有水下战斗的经验,但是现在成为海蛙的时间还挺久,居然也能有模有样地利用海水躲让,将争先恐后附上来的变异体斩断。 有的直直落在沙粒上,有的则是向上飘浮上去。 明毓一边砍一边向前游去,左右双手一起用,没让那些变异体碰到她分毫。 她就那么硬生生闯出一条路来。 出了“森林”后,就是女巫的泥煤田。 望着泥煤田腾升着沸腾的热气与气泡,明毓让天天把鸳鸯钺收了回去。 “天天,可以把我之前学骑马获得的s级甲胄弄成合适我现在身体的样式,给我换上吗?” “……好。” 眨眼间,一只海蛙的身上就套着一副银色的甲胄。 明毓试探性地向前游去,越靠近泥煤田,热气就越发明显,她本就捂在甲胄里面,便更闷更热了。 但是多少还是有保护她身体的作用,她的皮肤并没有被泥煤田的高温给灼伤,只是甲胄被溅起来的泥泡给弄脏了。 出了泥煤田后,甲胄也被收了回去,明毓眼前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漩涡。 仅仅只是停在分界线,明毓就能感觉到一点漩涡的引力。 只要过了这个漩涡,就是出了这个黑暗之地了。 正思考着怎么从漩涡过去,就看到一个人影从漩涡边出现。 明毓眯起眼睛,警惕地看向那人。 因为视野昏暗,那道身影游近了些,明毓才看清来的人是谁。 黑色长发,黝黑的瞳孔,浅橘红色的鱼尾,是哈莉。 哈莉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明毓,脸上浮现一抹惊讶,“咦?” 第一次测试:海的女儿31 明毓对答如流,“不是说让我别离开你半步吗?” 所以她现在是去找“主人”。 哈莉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勾唇轻笑,“倒是我疏忽了。” “爱丽丝呢?” 哈莉明显愉悦起来,伸手抓住明毓,“自然是醒了啊。” 说完,哈莉还垂眸看着明毓,耐心仔细地观察明毓的反应。 明毓神色忽的冷了下来,“后院的那条人鱼真的是爱爱丽丝的勇者?” 哈莉饶有兴趣地望着明毓,只道,“没有其他的什么勇者更爱爱丽丝的了。” “哈莉,不,该叫你塞西尔才对。” 明毓猛地从她手里跳出来,冷冷道。 哈莉倒也不恼,盯着自己的手心看了几秒,才不紧不慢抬头,“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随着她说话,周身开始散发出蓝绿色的光来,变化是从头开始的,乌黑的发丝在明毓眼前,一瞬间就变成了浅蓝色。 眉毛的颜色也变为浅蓝色,而黝黑的瞳孔则变成了碧绿色,五官变回瑾怿的模样时,浅橘色鱼尾已经变成了银白色。 “醒来之后。” “噢,”瑾怿凑近了些,“那你再仔细说说呗?” 他的声线已经变回原来的样子。 “……我要去见爱丽丝。” 瑾怿的眼神唰地暗了下来,语气也有些低,“你不信我?” “我还有事情要做。”明毓平静道。 “有事情要做……”瑾怿重复了一遍明毓的话,神情有些不太正常。 明毓又适时出声,“你就是女巫吧,塞西尔,后院的那条人鱼才是真的人鱼战士哈莉。” 听着明毓的声音,瑾怿逐渐冷静下来,眸光幽深地看着明毓。 “哈莉应该的确是跟凯伦有暧昧关系,也合谋好要夺取安德烈的位置,只是哈莉在与凯伦汇合的路上,被你提前抓走并假冒取代。” “……” 明毓自顾自自地将自己的猜想继续说下去,“那些海蛇是最近才杀的才对,蛇皮边缘有一点黑色魔法的残留,应该是哈莉做的,被你软禁在后院的时候。 其次,哈莉是你收养的,她并不想在黑暗之地生活,所以逃了出去,我第一次逃出去的那条出口应该就是哈莉留下的。” “哈哈……”瑾怿轻笑起来,眨巴着眼睛点点头,不置可否,只是有些随意地抬起手,“继续说说。” “哈莉也不是那个勇者,她小时候在你这里长大,所以更加渴望光明,她想要的是地位,之前在哈莉的房间,我看到她藏在蚌壳床后面的一顶皇冠和一把真到可以乱假的三叉戟。” 明毓停顿了一下,才又接说,“哈莉喜欢的应该是雄性人鱼凯伦,人鱼在没有遇到心仪的配偶时是雌雄同体的,直到遇到另一半才会分化为对应的性别。” “啪”,“啪”,“啪”。 瑾怿缓缓鼓了三下掌,注视着明毓的时候,眼里闪着晃人的光,点评道,“八九不离十,真聪明,不过……” “不过什么?” “哈莉确实是那个勇者,只是,她喜欢的不是凯伦哦。” 明毓看着他有些兴奋的神情,眼里还有带着期待,像是在等明毓猜测,哈莉喜欢的对象是谁。 电光火石间,明毓像是想到了什么,斩钉截铁地回他,“安德烈。” 爱屋及乌,他的女儿,也是她的孩子。 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安德烈笃定哈莉不会谋反,又为什么突然怀疑“哈莉”,收了哈莉的部下,让“哈莉”放假并随传随到。 哈莉跟安德烈的关系才是真的见不得人。 两人不知什么时候彼此相爱,也因此能发现“哈莉”变得有些不一样,瑾怿再怎么演,也演不出哈莉对安德烈的爱的。 那顶皇冠,是王后戴的,仿制三叉戟应该也是安德烈找人做的。 王后虽然去世有很多年了,但也不见得公主们会接受哈莉,所以两人的关系一直只是藏在暗地里的。 想明白这些,明毓为了验证心中的想法,再次询问瑾怿,“那么现在,人鱼皇宫那里是什么情况呢?” 瑾怿的脸色说变就变,他喃喃低语道,“你为什么就喜欢在意别人呢?” 瑾怿在这个世界应该是没有之前的记忆吧。 明毓不知道这份奇怪的占有欲到底从何而来,皱巴着脸回忆他俩在这个世界的接触。 这一想,就又想到了一个问题,瑾怿之前为什么成了巴里帝国的王储菲利克斯。 明毓心里疑惑着,嘴上却说,“你不想说就算了。” 瑾怿抿了下唇,而后伸出手来,“你愿意的话,我直接带你去看吧。” 难得的礼貌,明毓舒展了下,跳到他手心上,“也行。” 瑾怿轻松地带着她越过了那个漩涡。 “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我的甜心。” 两人之前都是在用东方人类语言对话,瑾怿冷不丁说了一句凌兰语,“甜心”的称谓把明毓吓得一抖。 瑾怿还停了下,关切地问她,“怎么了,甜心?” 行,这么整是吧。 明毓咧开嘴,“没事,宝贝。” 这声宝贝出来,瑾怿似乎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但明毓注意到,他的耳根已经开始泛红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害羞似的,瑾怿再次游动起来,游的速度快了很多。 “你之前为什么成了菲利克斯王子?”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把你抓回来后,我就突然出现在那具身体上了。” “啊,这样,那你们的外貌是真的一模一样啊?” 瑾怿沉吟了几秒才回答道,“也许吧。” 明毓一时无语,想了想又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抓我?我记得那天,也是有其他海蛙的吧。” 瑾怿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语气变得轻佻起来,“噢,这个的话,是这样的,可能现在说有些不正经,但事实如此,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我对你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 对着一只海蛙。 明毓被这句话给雷到了,脑海里开始回忆她来到这个世界的那天。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太阳已经升出海面了,暖色的光洒在海面上,十分美丽,明毓刚传送过来,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当时她的周围还有三三两两的海蛙,海龟什么的。 她正接取天天给的第一个支线任务——找到爱丽丝并跟她做朋友。 第一次测试:海的女儿32 结果忽然眼前一黑,整只蛙也晕了过去,再次醒来就被天天告知,自己被女巫给抓去当宠物了,然而女巫却没在家。 就这样,明毓没有见过所谓的女巫长什么样,就被掳到海底,然后又死里逃生,游出黑暗之地,让路过的小白帮忙去找爱丽丝求助。 而瑾怿则是被困在菲利克斯身上,被迫昏迷几天,醒来后又被强行要求去找金球。 这就是一切开始的源头。 明毓有些惶恐地看着瑾怿的俊脸,“……你该不会是在抓到我的那天分化的吧?” 瑾怿失笑,“是啊,”回完,他神情冷了些,像是想到了什么,“也就是因为分化才会被人趁机做手脚,把我搞到那人类王子身上,封印了近一个月。” 明毓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过的厌恶。 他应该猜到是谁做的,他没说的是,他那一个月因为分化而处于封印沉睡状态,他醒来之后就抢占了菲利克斯的身体。 因为菲利克斯一具身体同时有两个苏醒的灵魂,身体不堪重负,所以在那几天里,外人看来,菲利克斯是生病了才日夜昏睡。 而瑾怿取金球乘船回来那时,就已经认出明毓是他之前抓的那只蛙了。 回到现在。 眼前渐渐出现生活区的散发出的光亮,明毓没有再追问,提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你要以现在这副模样进去吗?塞西尔巫师。” 女巫变男巫,怪不得安德烈当时问瑾怿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我可以改变颜色的,类似于一种障眼法。” 原来的女巫鱼尾是黑色的,想来黑暗之地那间房屋的右墙上贴着的黑色鱼鳞就是塞西尔的。 明毓低头看了眼瑾怿如今银白色的鱼尾,“你的鱼尾是自然脱落的吗?” 瑾怿捧着她游,周围五百米内没有任何生物靠近,海水比较深,也没有什么光线,在明毓此时的视力来看,他的鱼尾像是在发光。 “嗯,因为分化。” “痛吗?” “还好。” “所有人鱼都这样吗?不是说每条人鱼都有自己的颜色吗?” “……好像只有我的会变色。” 就这么交谈着,也终于来到凌兰人鱼生活区。 瑾怿的发色也变成了银白色,鱼尾则是浅绿色。 不知道什么原因,此时的街上并没有几条人鱼,照明珠的光线比往日黯淡了很多,常常敞开的门也都关得紧紧的。 一小群海豚快速向出口游去,留下一串小泡泡,一旁的珊瑚上,有三三两两的海胆趴着。 瑾怿带着她直接游去人鱼皇宫。 宫门口是有两位人鱼战士拿着武器在把守的,他们先是看到瑾怿,才看到瑾怿手里的明毓。 明毓正想解释瑾怿是她朋友想进皇宫时,那俩人鱼便将长矛收到一边,行了个礼尊敬地看着瑾怿说,“赫尔曼大人,您来了,请进。” 对明毓,只是一句,“莫娜女士,也请。” “……” 瑾怿顶着明毓灼灼的视线,面不改色地摆动着鱼尾游了进去。 “赫尔曼大人?” 明毓阴阳怪气地小声说道,目不转睛地盯着瑾怿此时的变化很大的五官。 很难评,只能说,有鼻有眼的,说不出哪里出彩。 瑾怿被她的语气和神色逗笑了,“莫娜大人,小的回头给你解释。” 他这句用的是东方人类语言,并不担心被有心者听到。 安德烈并不在皇宫,瑾怿带着明毓直接游去爱丽丝的住处。 只是,瑾怿在避开巡逻的人鱼战士后,动用了他的魔法,将他跟明毓都隐身了,为了掩人耳目,他又在接待大厅弄了个逼真的分身。 爱丽丝的寝宫。 正门是敞开着的,隐约能看见爱丽丝的小花园有其他人鱼公主的身影。 还没进去里面,明毓就听到里面传出来的一点声音。 “……没见到。” “听说已经离开了。” 随着瑾怿带着她靠近,她们的讨论声也越发清晰起来。 她们在谈的是打破女巫诅咒的那位勇者。 爱丽丝坐在几位姐姐的中间,脸色红润,双目炯炯有神,完全看不出病态。 知道她们是看不见自己的,明毓还是下意识地屏息凝神。 瑾怿似乎对这里的一切都不感兴趣,神色恹恹的,双手却好好地捧着明毓。 “也不知道莫娜的身体怎么样了。”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来,明毓吓得一抖,差点从瑾怿手上窜出去,抬眼看了下瑾怿,这人果然在暗笑着看她,眼里的戏谑明显。 明毓没好气地用脚踩了下他的掌心,便继续听几人的对话。 苏菲亚一如既往地令人安心,“放心吧,有她的家人照顾她呢。” ? 家人? 我哪里来的家人? 明毓转回身抬眸,用眼神质问瑾怿。 瑾怿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 就听安妮接话说,“是啊,也多亏了莫娜,是她去生活区外,找到了勇者,还受了伤,如果不是恰好遇到她失散多年的家人……” 安妮没有继续说下去,在场的人鱼们也都沉默了。 还是蒂娜打破了寂静,“好了,反正现在我们的小爱丽丝醒过来了就好了,莫娜也会平安无事的。” “祖母也差不多要回来到了。”特洛伊有些高兴地补充道。 见到爱丽丝没有事,明毓就示意瑾怿带她离开这里。 出了寝宫后,瑾怿带着她游回了接待大厅,将分身取代。 大厅只有他们两人,厅外只有一个海龟在睡觉。 明毓还没说什么,瑾怿便自觉地用魔法说给明毓,“我是用这个赫尔曼身份将被我换了样貌的哈莉送来这里,说给他们,是你找到的勇者,而我是你失散的家人,你被女巫下了诅咒才变成海蛙的。” 明毓想了想,小声问道,“那勇者现在在哪里?” 瑾怿继续用魔法回答,“这个你得问安德烈。” 明毓有些不可思议,本就大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亲完后诅咒解除的同时,哈莉也恢复成原来的的样子,当时只有安德烈在房里。应该是安德烈糊弄过去了,没人知道勇者是哈莉。”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明毓低头沉思起来。 第一次测试:海的女儿33 门口的光线忽然被一道身影遮挡住,明毓抬头看去,是办完事情回来的安德烈。 “凌兰首领。” “嗯,赫尔曼先生。” 安德烈一边说着,一边游进来,笑容满面地看着明毓。 “噢,莫娜,见到你安然无恙的话,爱丽丝想必是会更开心的。” “……”明毓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就听捧着她的瑾怿接话道,“我跟莫娜此时来这里,是想来告别的,我们要回自己的家了。” 明毓瞳孔一缩,抬眸看瑾怿。 瑾怿挑眉,暗自用魔法给她传话,“你忘了你自己答应过我的吗?我给爱丽丝解除诅咒,你当我的宠物。” 明毓本就大的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恨不得直接开口跟他吵嚷,却被瑾怿以摸头的方式,几乎遮住整个身子。 她以为瑾怿只是开个玩笑,不至于真的要把她当宠物来养。 安德烈此时因为小女儿醒来以及情人回来而心情愉悦,手一挥,“好,这样,我可以派三十个人鱼战士护送你们。” “多谢凌兰首领的好意,不过,就不劳烦费心了,会有族人接应的。” 瑾怿带着温和的笑意,不紧不慢地说道。 安德烈只好点点头,“好吧,那我送给你一袋照明珠吧,这你总得收下吧?” “那再好不过了,谢谢你,凌兰首领。” “……” 就这样,瑾怿将安德烈送的、大概有五十厘米长度的袋子系在腰上,捧着明毓出了人鱼皇宫。 “你要带我去哪里?”明毓终于有机会开口询问。 瑾怿可能是因为目前还是维持着赫尔曼的身份,之前那股嚣张劲儿已经全然消失,现在一整个温文尔雅的样子。 别说还真别说,如果不是相当了解他的,是很难认出来的。 “带你回家啊,小莫娜。” 他的语气和缓,眼神也很温柔,眼里倒映着明毓现在的海蛙样子。 这一路游过去也没遇到几条人鱼,海洋生物也比之前少了些。 看着不知名的米白色长着尖刺的生物在礁石上缓缓爬动,明毓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眼神也认真了很多。 “你是不是给一个叫白雪公主的人下过诅咒,把她变成海蛙了?” “是啊。之前一个自称为公主的人来找我让我把她变成海蛙扔海里,你跟她长得挺像的。” “海蛙不都长得一样吗?”明毓心不在焉地回他。 她心想,那个时候应该是真正的白雪公主吧,那白雪也的确变成了海蛙。 可无论如何,白雪公主这个身份就是还活着,所以阴差阳错,让明毓顶了她的身份。 不过,白雪成了数以万计中的海蛙之一,估计也很难再找到了。 见着快要出人鱼生活区,明毓没忍住开口,“你能把你那住处改造一下吗?” “当然可以,我直接重新找了个住处呢,你绝对会喜欢。”瑾怿的语气难得上扬起来。 明毓仰头看他,因为用了障眼法,此时的脸较为平庸,发色跟鱼尾也都不出挑,偏偏又在明毓眼里闪着光。 难道是情人滤镜吗? 跟之前简易三星世界里女主的那个光不同,瑾怿的光,怎么看都怎么顺眼。 游出明亮的生活区,陷入昏暗的那一刻,明毓轻声说,“我喜欢你。” “……” 捧着她的人鱼没有应答,但明毓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一向冰冷的他居然有些温热起来。 他沉默着,不知道游出多远。 海蛙的视力能让明毓看到他已经变回原来的样子了,薄唇微抿,眉头也轻蹙着。 终于,明毓听到他略微沙哑的回应,“只是喜欢吗?” “……” 明毓刚想张口说什么,就听瑾怿接着说,“我的月亮。” 听到最后两个字,明毓本来平缓的心跳倏然变快。 瑾怿带她游的方向不是黑暗之地,而是那片所有人鱼都不敢去的深渊。 “……等等。” 瑾怿停下了游动,低眸看明毓,语气又恢复成往常那样的混不吝,“怎么了,甜心?” 与此同时,一直缄默的天天,很难得的,在脑海里出声提醒,可爱的正太音有些急切,“警告,警告,反派boss的黑化值为90,请注意,请注意。” 啊? 好端端,他黑化什么? 明毓对上瑾怿的双眸,看到了久违的情愫,深情而又克制的眼神。 就那么一瞬间,明毓就明白了——他恢复记忆了。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 也许是在她说喜欢他的时候。 “……不愿意与我一起吗?”瑾怿清冽好听的声音彻底喑哑了。 这个世界的瑾怿占有欲有些格外的大,是因为黑化值的原因吗? 明毓觉得他变得很奇怪,比如现在,深邃好看的眼眸盯着她看的时候,好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吸进去,或者是把她关小黑屋一样。 明毓摇了摇头,又点点头,试图跟他讲道理,“你应该知道的,我一直都需要做一些事情。” 瑾怿浓密长卷的睫毛垂下来,那股张扬轻佻的劲也全都下去,居然有几分委屈,“就不能多陪陪我吗?” 明毓真的不太理解,这个世界的瑾怿怎么会变成这样,说出的话也有些冲,“你非要这样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瑾怿抬起眼帘,哼笑了声,“我以前什么样?你喜欢的永远是以前的我,对吗?那我呢,我算什么?” “……” 明毓被他这番话弄得噎住了,还没反驳,就听瑾怿又接着说,“你太自私了。” 他这一句话语气似乎十分失望似的,明毓也来了气,“说谁自私啊,你想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带着我去哪儿就去哪儿,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好吗?” 说完,明毓从他手里跳出来,就准备往人鱼生活区游去。 结果被一个蓝绿色的泡泡给包裹住了,瑾怿的声音也随之传来,“行,你要回去是吧,你非要淌那浑水我也不拦你。” 他最后一个字咬得很轻,吐了口气,终于忍住了那句,保护好自己,危机时刻,有三叉戟在,我也会赶来。 第一次测试:海的女儿34 再次从泡泡里出来的时候,明毓已经在人鱼皇宫附近了。 她环顾四周,没有看到瑾怿,街上也静的出奇,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明毓回味两人不欢而散的对话,整颗心开始抽痛起来,她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瑾怿有可能是因为这个世界的原身份角色影响,才导致他变成那样的,也可能还有之前的生离死别,让他的心理也抹上不小的阴影。 想着想着,明毓在愈发难过,一滴热泪流出来,心脏也越来越疼痛,浑身开始发热,不知道忍耐多久过后,明毓晕了过去。 三天三夜,一直昏睡不醒的明毓从梦魇中惊醒。 睁开眼时,入目的是熟悉的粉白大理石天花板,她在爱丽丝的卧室,睡在属于她的小床上。 “天哪!可怜的小莫娜,你终于醒来了。” 少女的声音婉转动听,由远及近。 明毓舒展了下手脚,从床上游出来,“爱丽丝。” 爱丽丝脸上对明毓的关心十分真切,一双美目里也全都是担忧和不安。 应该不全是因为明毓。 “我的好朋友,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当然!”爱丽丝拉着明毓游到一旁的桌椅坐下。 桌子上的“花”已经很久没有换了。 明毓从桌案上收回视线,耐心地等待爱丽丝开口。 “你跟赫尔曼回家途中被塞西尔攻击了,赫尔曼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把你送回了这里。” 还挺会编故事,明毓嘴角抽了一下,又听爱丽丝接着说,“在你昏迷后的第二天,祖母终于回来到了,可是她联合其他海域的人鱼,向父亲宣战了,为了不违背海神的神谕,他们带着各自的人鱼战士出了生活区,在外面开战了。” 这剧情走向,已经不能用震撼来形容了。 “为什么要宣战啊?” 爱丽丝美丽的双眸终于泛红,快流出眼泪一样,可美人鱼是没有眼泪的,她的神情哀伤极了,语气也十分悲恸,“因为父亲跟哈莉的事……” 噢,被曝光了啊。 明毓正好奇是谁捅出来的,爱丽丝就给出了答案,“凯伦越狱了,将这件事公之于众,整个凌兰都知道了,也传到祖母那里。” 大抵是看出明毓的疑惑,爱丽丝解释说,“在我们凌兰,认定一个人鱼就不能再更改了,尤其是结为伴侣的,他们这一辈子都要相爱相守,哪怕对方死亡。” 难怪。 之前就听说,凌兰王后安吉拉是另一个海域的人鱼,想来祖母带的域外人鱼应该就是王后的族人。 王后其实也是一个能幻化出武器的人鱼战士,在她原本的族群里,也是一位集美丽与才华于一身的杰出雌性。 安德烈跟哈莉的事情曝出来,不惹众怒才奇怪呢。 就连爱丽丝此时提到自己父亲时,眼里也划过一丝失望和迷茫。 再怎么说,爱丽丝现在也只是一个没有成年的小美人鱼,离她成年还有五个月不到。 重要的剧情是不可能避开的,比如,爱丽丝成年后出海当天会遇到巴里帝国的王子菲利克斯,并且救下不幸坠海的菲利克斯。 既然有些东西无法更改,那不如顺其自然,只不过,明毓已经想好,要怎样阻止爱丽丝深陷不属于自己的爱情了。 “首领先生是你的父亲,也是他自己,我也不清楚他与哈莉之间是怎样发展起来的,但是,爱丽丝。” 明毓温和地放低自己的声音,试图安抚爱丽丝。 爱丽丝红着眼眶,专注地看着明毓。 “谅解不谅解他在于你自己,倾听自己的心声吧,他对不起你的母亲,可也没有亏待过你,作为外人,我只能这样说了。” “……那如果,发生在你身上呢?你会怎样?” “尊重理解但不支持,凌兰是一生一双鱼的,安德烈做出这样的事情,真的让我怀疑,他当初是不是真的喜欢王后。” 毕竟结为伴侣的爱人,如果出现背叛者,是会被三叉戟弄死的,可安德烈还活着。 爱丽丝大口喘息着,脸颊抹上了粉霞,双手捂住自己的心口。 爱丽丝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 明毓瞳孔一缩,连忙凑近爱丽丝,摸了摸她的皮肤,温度高的吓人。 “你怎么了,爱丽丝?” 爱丽丝在这种时候居然还能微笑着安慰明毓,“没事,我只是、好像……” 她话还没说完,一个兰花形状的图案浮现在她的额间。 爱丽丝像是承受什么巨大痛苦,鱼尾不停地摆动,将海水搅动起来,弄出无数个泡泡。 她这样子很像是之前公主们跟明毓科普海底知识时说的成年蜕皮。 可不管怎么说,原剧情也得等四个多月以后啊。 心里疑惑,可明毓手脚游得很快,直接去最近的,苏菲亚的寝宫。 恰巧苏菲亚正出来,往这边游,神情有些急切。 “爱丽丝提前成年了。” 其他几位人鱼也似乎有同样的感应,纷纷游向爱丽丝的住处。 【天天,这合理吗?】 天天倒是挺淡定,“正常啊,有的人鱼晚几个月,有的提前几个月。” 明毓跟着其他人鱼回爱丽丝寝宫,看着她们将爱丽丝放到床上,各自施展治疗术给爱丽丝缓解疼痛。 天天在她脑海里补充道,“可能是这段时间受刺激有些大,也迫切想成年吧,爱丽丝是这个世界的天道宠儿,气运本就会在一定范围内给天道之子满足她想要的。” 明毓看着爱丽丝强忍痛苦的脸,举一反三地在脑海里回应天天,【噢,但是她因为提前成年,所以承受的痛苦要比一般人鱼要大的多?】 “叮——答对咯!” 天天也许是这几天不说话憋急了,现在能跟明毓说上几句话都有些兴奋。 它之前一直都像只小机器人似的。 它变成这样,有很大部分原因,是因为明毓将它升级的所有技能点都点在了跟人类相关的方面,也因此,天天越来越拟人了。 甚至,不知不觉有了一些人类的情感,也不知道这是福还是祸,明毓想着,抬手摸了摸下巴…… 第一次测试:海的女儿35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爱丽丝提前而来的成年换鳞完成了。 她的鱼尾,从浅粉色变成了深粉色,与此同时,现在的她,已经是一位美丽成熟的雌性美人鱼了。 “……太仓促了,你的成年礼还没有办。” 爱丽丝的几位姐姐们正劝阻爱丽丝,等办完成年礼再出海。 可爱丽丝等待很久了,心情急切,“就今天傍晚好吗?你们之前不都在那个时间上去唱歌吗?” “可现在不比以前了,凌兰也不是之前的那个凌兰。”特洛伊有些忧伤地说道。 一向没心没肺的塞西莉亚也附和着说,“祖母跟父亲……” 然而她才刚开了个头,就被蒂娜给打断了,“好了莉莉,这件事我们说过的,不要再提了,那是他们的事。” “……” 众人又都静了下来。 明毓一个外人也不方便插嘴说什么,也只好保持沉默。 爱丽丝却忽然想起有她这个朋友,摆动着崭新的尾巴游过来,“我的莫娜,你可以陪我吗?” 明毓眨眨眼睛,想到自己的新任务,欲言又止,爱丽丝水汪汪的大眼睛满含期待的目光望着她。 “好吧。”明毓点点头,内心却苦涩至极。 见状,苏菲亚也没说什么劝阻的话,只是柔声道,“那你们注意安全吧,说起来,爱丽丝跟莫娜也算是生死之交了,都互相救过对方呢。” “是呀!”爱丽丝一脸赞同,“我跟莫娜是最好的朋友,对不对,莫娜?!” 明毓心里越发难受,面上不好表现出来,于是她点点头,“哈哈,是的。” “……” 明毓接到的新支线任务是,在爱丽丝将菲利克斯救到沙滩上后,明毓上岸去找附近的皇家驻军求助,将菲利克斯王子救回皇宫。 这满满的狗血感是怎么回事。 虽然明毓没有自信到觉得菲利克斯王子会在迷迷糊糊转醒时爱上她,但也是真的害怕剧情会这样走下去。 之前西蒙巫师给国王的预言是,菲利克斯的未来妻子是从海上来的。 明毓如果真的帮忙叫人救了菲利克斯,搞不好会被人们传言,认为她就是那个预言的妻子。 事情如果真的那样发生了,明毓是真的没有脸面再回海里见爱丽丝了。 如果爱丽丝不是那么爱菲利克斯还好,可偏偏爱丽丝明显就是已经深陷于这个从未见过面的人类男子了。 已经确定下来傍晚出海,爱丽丝没有事情做,也不想沉浸在父亲事情里,于是一直趴在窗口看自己花园里的雕像。 爱丽丝从未觉得时间如此煎熬过,不,或者说,本来就难熬的时间变得越发漫长了。 终于,在无尽的等待中,爱丽丝等到了她的夕阳。 爱丽丝头上戴着姐姐们送给她的珍珠花环,捧着明毓,兴致昂扬地往海面游去。 当爱丽丝的头探出海面的时候,她几乎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太阳已经快全部下沉到海面,残留给天空的余晖使浮云染上了醉人的霞色,连星星也闪烁着点缀其中,吹拂过脸庞的海风里带着咸湿的味道,空气沁人心脾。 爱丽丝完全被这个大自然晕染的场景给迷住了,嘴巴微微张开,发出一声叹息。 明毓出声提醒她,“爱丽丝,这个船好像是人类皇家的船。” 她们现在待的海面有很多高大的礁石,上面有一只海龟一动不动地趴着,像是死了,但其实只是睡着了。 礁石的不远处,空旷平静的海面有一艘有着三个桅杆的大船停着,海风完全没有了,船上只挂了一只帆。 水手跟士兵穿着制服三三两两坐在护桅索的周围和帆桁上面。 有人类喧闹的歌唱从船上传过来,天色全然暗下来了,那船上也一点点地挂上了灯。 爱丽丝有些激动地打量着那艘船,“莫娜,你说,菲利克斯会在上面吗?” 明毓嘴上说,“也许吧。”心里却在想,他不仅在船上,我还知道,一会儿会有暴风雨来,把他船给打翻。 “我们凑近点看看吧!” 爱丽丝胆子挺大的,得到明毓的答案,就直接带着明毓游到船窗附近。 海浪时不时托起爱丽丝和明毓,让她们可以看到船上的人。 透过玻璃窗,里面站着很多穿着华服的男人和女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跳舞,聊天,十分热闹。 在他们当中,有一个特别出众的英俊男子,他有着黑色的头发,黝黑的瞳孔,跟周围金发碧眼的贵族们都不一样。 爱丽丝看到那个男子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她花园里的雕塑男人,她的梦中情人。 “天哪,莫娜,他真的在船上,菲利克斯!” 莫娜连忙提醒她,“别那么大声说,当心被发现了。” “好……” 没过多久,菲利克斯从房间里出来,水手们开始跳起舞,向天空放绚丽多彩的烟花。 声响很大,爱丽丝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阵仗,吓得立马缩回海水,但很快,她反应过来,又从海水里探出,抬头往天空上看。 “……”爱丽丝眼前的景色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烟花的光照射在她的脸上,愈发动人。 她知道祖母口中的,在夜空上闪烁的星星,却不知道,人类还会向天上发射美丽的花朵,然后炸成绚丽的光,四散下亮晶晶的,像星星一样的。 有一些海豚从海里跳出来,飞跃到一定高度,船身被照得通亮,船上的人也更卡清楚,在爱丽丝眼中,菲利克斯也更加迷人。 “太英俊了……”爱丽丝情不自禁地喃喃。 明毓顺着看过去,确实,瑾怿的脸,怎能不帅呢。 但明明是同一张脸,明毓却没有任何心动的感觉。 夜越来越深,烟花已经停止了,可海的深处却传来轰隆隆的响声,连爱丽丝跟明毓都被突然起伏的海水弄得上下颠簸。 不知道谁高高喊了一声危险,所有的船帆都扬了起来,加速前行。 海浪涛涛,乌云滚滚,远处的天空隐隐有雷声响起,与之伴随的,还有骇人的闪电。 可怕的暴风雨即将来临! 第一次测试:海的女儿36 乌云压顶,电闪雷鸣。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上一秒还沉浸在烟花盛放,人类载歌载舞的欢乐氛围里,现在却换成了人们的哭嚎。 水手们将帆都收起来,海面上汹涌的波涛,将加速前行的大船碰撞得摇摇晃晃的。 海风也发出骇人的呜呜声,似乎想要将桅杆吹折,将船吹翻。 大雨很快便下了过来,雨水大滴大滴的,坠落在船身上,好似要将它砸出一个又一个洞来。 澎湃的海水卷着高高的浪花,一股脑灌在船上,一些女人尖锐的喊叫声高高响起。 爱丽丝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就连身为人鱼的她都难以在这样的情况下看清船上重重的人影。 只能趁着偶尔的闪电,快速寻找她的心上人。 求生欲使他们开始想办法面对这突发状况,甚至有的人开始直接跳海…… 爱丽丝有些不明白,他们为什么那么恐惧,甚至觉得他们应该都像那少数的人类那样,跳进海里。 毕竟,人类只有进入海里,浑身冰冷僵硬才能到海底,到人鱼生活区,有时候甚至连船也会一齐沉下去。 “人类溺水会死亡的。” “死亡?” 明毓偏头盯盯地看着身旁黑乎乎一团的爱丽丝,“是的,哪怕人类可以轮回转世,可这一世的他是他,他是独一无二的。” 说着,明毓的语气带上了丝丝缕缕的悲伤,心里大概明白,瑾怿为什么会情绪崩溃说出那样失态的话来。 人在相处交往过程中发生一些摩擦真的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只是看要怎么去解决。 爱丽丝被明毓的话点醒,声音里带着急切,“莫娜,快想想办法,救他……” “救谁?” “菲利克斯!” “那其他人呢?” “……” “我知道海上发生这样的事真的太多了,我想,尽我们所能好吗?趁着现在船还没有翻。” 爱丽丝郑重地点点头,“你说的莫娜,我不应该那样自私,只想到菲利克斯一个人,其他人也是人,他们的命也都是命。” 救人思想一致后,两人便游到稍微远一点的地方。 “莫娜,我可以用我的魔法驭水,但是现在太暗了,不仅海水是黑的,天空,四周都是黑的。” “没关系,我带了照明珠。” 回答完,明毓高高拿起照明珠,在这片黑暗里散发着淡淡的光,对于人类来说微不足道,可对爱丽丝来说,足够了。 明毓再游近船之前,跟爱丽丝确定好行动,“你坐在礁石上,视野高一点,将那些海水驯服,然后引着船往岸上去,我在船航行前面拿着照明灯给你视野。” “好!” 爱丽丝原本迷茫的心,在明毓镇定自若的声音中安稳下来,心里也不再是满满的菲利克斯,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暴风还没到来,但估计也快了,到那时,是真的无力回天了。 明毓在游近船的那一刻,因为跳出海面,诅咒解除,变回了人身,红蓝公主裙因为被浸湿,紧紧贴在她的身上,连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也是如此。 但是管不了那么多了,变回人身也能将照明珠举高一点,她迅速游在了船的航线上。 无畏无惧,全然信任爱丽丝的气势,也深深激励到爱丽丝。 爱丽丝本来抬手涌出魔法时还有些不自信,虽然亲眼看到明毓变成人的那一刻震惊了一瞬,却也很快全神贯注在驭水上。 船上大部分人的性命都在于此了。 爱丽丝的眼神坚定起来,一股磅礴的力量由内而外散发出来,她的头发因为海风而纷乱飞动,周身的粉红色魔法衬托得她像是海上的女神。 她的魔法缠绕上汹涌的海水,源源不断的,竭尽全力,企图将它们安抚。 然而,哪有那么容易的呢? 暴风将近,爱丽丝用力到鱼尾也不受控制地拍打在礁石上,甚至磨得鱼鳞掉了些,血淋淋的疼,她像是感受不到。 而明毓这边。 人身游在大船的航线前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而且还是加速前行的大船,稍不留神,或者游慢一点,就会被大船碾过去。 风雨交加,最狂暴的风还没正式来到,这样高大的船就有些不堪重负了,甚至有木板间或掉落到海里。 有时候还擦着明毓脸颊边重重砸下,大雨倾盆,明毓几乎要被雨水海风迷蒙住眼睛,看不见前方。 她抬手很快摸了一把脸,感受到身后的海浪在与爱丽丝的魔法拉扯。 倒是不担心爱丽丝的魔法被人类看见,人类是看不见魔法的,更别提能看到有颜色的魔法。 海浪滔滔,时不时将明毓卷着捧高,又砸落回海面。 她没有魔法,能做的有限,但是为爱丽丝开视野,躲避人们丢的不必要的重物,引着航行,这是她可以做到的。 想到这里,明毓将右手里的照明珠再次用力举高,然后用剩下的肢体游向记忆中的海岸方向。 过长的头发再次因为海风吹拂遮挡住了眼睛,明毓不得不抬手拂开,却一时不防,因为视线受阻,躲闪不及,被一把椅子狠狠砸中右手手臂。 钻心的疼痛瞬间袭来,明毓咬牙,摇了摇手臂,又将右手笔直地举了起来。 风里带上了血腥味,应该是被锋利的边缘划伤了手臂,明毓能感觉到与雨水不同的液体在手臂上流淌。 可她现在被海水,雨水,海风,弄得全身冰冷,也来不及为自己的胳膊喊嚷。 她都能感觉到,暴风已经逼近了,大船发出沉痛的呻吟,好像随时散开。 明毓游得越发卖力起来,尽管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可她还是在以反人类的速度往前方游去。 爱丽丝眼睛红彤彤的,看着明毓被砸伤,还坚持着给自己开视野,心里有难以言喻的情绪饱胀着,堵在她的心口。 眼看着大船要被暴风和海浪吹翻,明毓小小的人类身体也将会被倾覆盖住。 爱丽丝瞳孔一缩,从未有过的心慌,让她开始全身发抖起来。 她的爱人和挚友,以及无辜的人,将死于此吗? 死在她眼前,死在她深爱的大海? “不,不可以,不能!” 第一次测试:海的女儿37 自言自语的喃喃过后,爱丽丝迷乱的眼神又再次变得坚定起来。 爱丽丝忽然喊了一声高昂的吟唱,她的手里,以堪比与大自然违抗的力量爆发出来。 硬生生的,将海浪驯服,推着船跟着明毓往海岸加速行驶而去。 万幸的是,海岸不算太远,终于,在明毓口中感到腥甜味的时候,爱丽丝将船推到了明毓右前方的海岸上。 一些海豚在听到爱丽丝的吟唱后也浮出海面来,指引着爱丽丝,顺便也将不幸落海,趴在悬浮物上的人送到海岸上。 最后一个人送到岸上,爱丽丝已经精疲力竭了,而当她低头,却发现,礁石旁有个男人趴在一根粗壮的木棒上,恰巧一道闪电出现,照亮了整一片海域。 一个陌生的男人。 狂暴的风雨彻底将这片海面覆盖,这位男士似乎已经不省人事了,几乎快要从浮木上掉下去的瞬间,爱丽丝掉进海里,将他抓住。 男子的脸色十分苍白,紧闭双眼,眉头紧锁,嘴唇也失去了颜色。 “噢,伟大的波塞冬啊,这真是个可怜人。” 爱丽丝温柔地将男子的头抬起来,亲自送他去海岸边。 大船在冲在岸上后就瞬间散开了,几乎所有的人都昏了过去。 也有不少伤亡的,暴雨还在下,沙滩上残骸一片,鲜血与泪水交融,触目惊心。 夜已经很深了,海边也没有灯光,没有人知道这场惨烈恐怖的海难。 明毓站在海岸边,脚上感受着冰凉的海水浪花,狂风仍旧肆虐,冷冷的雨水拍打在她的脸上,一时无言。 大概过了一两分钟,身后的海面上传来海水扑打的声音,是爱丽丝来了,带着一个昏睡的男子。 明毓回头看去,视线与爱丽丝的对视上。 爱丽丝先是把男子放在岸上,而后抬头看着莫娜,细细打量明毓的五官,由衷地夸赞说,“真漂亮,莫娜,你简直,美极了。” 明毓却蹙眉说道,“爱丽丝,这些人大多都还有生命迹象,只是晕了过去。我确认了好几遍,这些人中,没有菲利克斯。” “什么?!” 爱丽丝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很多,瞳孔震颤,脸也唰地变白了。 “……我先去求救,找人将这些人救走。” “……” 明毓低头看着她,两人对视,沉默了几秒,须臾,爱丽丝点点头,“好,你去吧,我再回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他。” “好。” 此时,暴风其实还没有停止,它不知疲惫地呼啸着向岸边吹来,黑压压的乌云还没散去,午夜的海边,吹拂过来的风冷得刺骨。 爱丽丝头也不回地游回海里,向着失事的地方游去。 红蓝公主裙紧紧贴在明毓身上,将她的身材曲线勾勒出来,右手胳膊上的伤因为一直被海水拍打,被雨水洗刷,已经严重感染了。 衣服湿漉漉粘着明毓的伤口,一直被忽略的疼痛,终于在这一刻全都砸了过来。 明毓倒吸了口气,将袖口的布料撕扯下来,一边走着,一边包扎。 可高跟鞋在沙滩,浸泡着雨水的泥沙上走着,十分困难,明毓干脆包好伤口,将鞋子脱了下来,赤脚踩在沙滩上,快速行走起来。 越走越快,后面已经是跑起来了。 沙滩上那些人还没有死,但如果一直淋着雨吹风得不到救助,那可就不一定了。 这一路上,难免踩到石子什么的,明毓疼得一直在吸气。 黑暗一片,她一手拿着高跟鞋,另一只手抬起摸了摸脖子上瑾怿送的保命珍珠,而后拿出照明珠给自己探路。 明毓在出了沙滩后,进入城区。 现在应该是午夜一两点了,还下着大雨,街上也黑暗一片,明毓干脆运起轻功,飞身踏着墙壁作为借力点,飞落在屋檐。 又是踩着人家屋檐赶路,明毓恍惚间,觉得自己回到了某个世界。 但很快,她低头看着脚下的极具西方特色的建筑,清醒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处,加快速度往皇宫奔去。 快到目的地时,明毓穿上水晶鞋,狼狈地快步走到宫门口。 宫门有侍卫把守,其中一个还是之前送明毓去海边的士兵。 另一个则是完全陌生的一个人。 “站住,什么人?” “别这样,艾瑞克,这是一位美丽的淑女。”说完,他脱下自己的披风,盖在明毓身上,给她撑了伞。 明毓行了个公主礼仪,亮明自己的身份,“你好,请你们快去海边吧,菲利克斯王子乘坐的那艘船出事了,好多人遇难了。” 陌生的那个士兵冷哼了一声,“少骗人了,王子殿下明天才回来,今夜虽然下大雨但不可能出海的。” 说着他提起手里的煤油灯,走上前,灯光打在明毓的脸上,她苍白美丽的面容看起来娇弱极了,惹人怜惜。 给明毓打伞的士兵却说,“我相信您说的,艾瑞克,我们快找骑士长去海边救助吧!” “……行吧,不过出了事,责任可不在我身上。” 艾瑞克嘟囔着离开了。 骑士长来得很快,他是一个三十来岁的英俊男士,见到明毓一身狼狈的样子,蹙眉回头对身后的人低声说了什么,才走到明毓跟前,想做个吻手礼。 明毓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骑士长爱德华倒也没说什么,很有绅士风度地欠了欠身,“女士,你先去换身衣服吧,接下来的事,有我们。” 换下衣服也是好的,明毓点点头,跟着爱德华身后的那个见习骑士走了。 而海边,暴风雨还没有停止,爱丽丝跟着汹涌澎湃的海水起起伏伏,有些绝望起来。 茫茫大海,黑漆漆一片,想要找一个人,是多么困难。 就在爱丽丝即将放弃的时候,忽然看到自己之前坐过的那礁石上趴着一个身材高大男人的身影。 爱丽丝眼前一亮,尾巴又充满了力气,奋力游去。 游近了,男人漆黑的头发清晰地出现在爱丽丝眼前。 爱丽丝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认出来,是菲利克斯! 第一次测试:海的女儿38 爱丽丝小心翼翼地靠近礁石,呼吸也在不自觉间停住了。 白皙的手轻抚上菲利克斯的胸口——还在起伏,还有心跳,他还活着! 爱丽丝紧绷的心终于放松下来,猛喘了口气,胸脯兴奋地起伏,将菲利克斯的身子翻正,然后轻轻拖到海里来。 爱丽丝托着菲利克斯的头颅,有些痴迷地看着这张英俊的脸,情不自禁地低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烙下一吻,然后红着脸颊拥着他。 菲利克斯已经失去意识了,紧闭着美丽的眼睛,任由爱丽丝拥着。 爱丽丝花了太多力气,已经没办法再抵抗这汹涌的海水跟浪花了,只能好好托着菲利克斯的头,保证他的呼吸。 两人被海水卷着,在海面上不断漂泊。 夜,越来越深了。 骑士长爱德华很快就派人去海边确认情况,确认后才安排一支队伍前去救援。 这次跟菲利克斯出海的人大多只是士兵和水手,贵族去了一半,还恰好只是亲皇室一派的。 死伤的人中也包括了这些贵族,相当一部分人并没有那么幸运,被救到海岸上来。 现在已经是午夜三四点,狂暴的风力减弱了很多,雨却没有丝毫减小的迹象。 “……”爱德华蹙眉看着这一切,也顾不得什么打伞不打伞的了。 海滩上的人基本都被拉走了,一个士兵拿着一张湿透的纸在确认人员。 “……还是、没有。” 他们的王储,菲利克斯殿下,并不在这里。 爱德华抬眸看向汹涌的海水,此时出海,无疑是送命的,落海的人基本可以判定是死亡了。 救一个人,没必要牵扯更多的牺牲。 但是,这个人是王子。 爱德华闭上眼睛,抿唇感受着冰凉的雨水,最终,他睁开眼睛,眼里的光亮得吓人,“艾迪,你带一队人沿着海岸搜寻失联的人,保罗,去把船准备好,一会我出海搜救王子殿下,愿意的人跟我来,骑士们,士兵们,你们自己选择吧。” 说完,爱德华扔了伞,头也不回地走到出海口做准备,背影都透露着决绝。 骑士们沉默地看着。 一些士兵却三三两两跟了上去,见状,骑士们纷纷跟了上去。 明毓才换完裙子,就连忙赶去了海边。 其实下这么大的雨换不换衣服已经无所谓了,只是想着趁这个机会换一件行动方便的衣服和鞋子。 明毓本来是想自己跑去海边的,可之前那个士兵坚持着要用马车送她过去,也只好应下了。 到海边的时候,爱德华的船才刚刚引好,还没来得及上去。 滂沱的雨水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小了很多,怒号一整夜的狂风也随之减弱。 “女士,天气这样恶劣,你不应该过来这里的。” “……没关系。” 就这么短短的对话间,雨居然已经完全停了下来,风暴也停歇了。 已经可以隐约看到,太阳在海平面上露出一点头来,乌云翻涌着缓缓散去。 天要亮了。 爱德华见此,只好欠了欠身,“那请你自便。” 明毓点点头,注视着他带领大部分人出海寻找渺茫的希望。 而剩下的士兵则是将幸存的人带回城里,搬运尸体;至于另一部分,跟随艾迪沿着海岸线进行地毯式搜救。 送明毓来的士兵也回了城,一时间,海滩上居然只有明毓一个人。 她穿的只是一件普通的白色棉麻连衣裙,披了一件大衣挡雨,胳膊的伤口在坐马车过来时,她自己又重新处理了一遍。 明毓将湿了的大衣脱下,又弯下腰,脱了鞋子。 把衣服跟鞋子放好后,她快步走到海边,冰凉凉的浪花打在她的脚上,微微的海风吹拂着,她眯起眼睛,往大海里看去。 远远的,在爱丽丝之前坐过的礁石上,有一团黑影,明毓眨了眨眼睛,就看见那团黑影朝明毓这边游过来。 黑影越来越近了,太阳也不知不觉间冒出大半,橘红色的光打落在蔚蓝的海面上,美丽极了。 爱丽丝是那样的美丽,逆着那片橘光游来,带着菲利克斯。 爱德华他们不知道找到哪里去了,不过茫茫大海,晨光熹微,这也是在所难免的。 不过爱丽丝的这副模样,还是最好不要让人看到才是。 不多时,爱丽丝便游近海岸,将菲利克斯轻轻放在沙滩上。 菲利克斯脸色苍白极了,紧闭着双眼,万幸的是,他的胸腔还在有节奏的起伏着。 “辛苦你了,爱丽丝。” 爱丽丝摇了摇头,“你也是啊,莫娜。” “……” 两人对视着,会心一笑。 晨光打在明毓白到发光的脸庞上,显得越发迷人起来,爱丽丝都恍惚了一瞬,“莫娜,你真的好美,像是来自天空的女儿。” 明毓哑然失笑,“谢谢。” 爱丽丝眨了眨眼睛,低下头来看昏睡的菲利克斯,英俊的模样与她花园里的那个石像一模一样,她情不自禁地吻了吻菲利克斯的额头。 爱丽丝也知道,她不能再过多逗留了,被人类发现美人鱼的存在可不是件好事。 她眼里装着浓浓的不舍,再次看了眼海边日出的天空,高大的棕榈树,前方遥远的人类建筑。 太阳又升高了一点,光色偏黄亮起来,带着丝丝缕缕暖意,照在菲利克斯的脸上,好像是给他注入了生命的温度。 远处雄伟的神教特色建筑传来钟声,后面的海上也远远传来船的鸣笛声。 爱丽丝红了眼睛,不知道是不舍菲利克斯,还是眼前的景色,亦或者是,明毓。 “莫娜,我要走了,下次见,菲利克斯,就拜托你了。” “好……” 明毓应了声,欲言又止。 爱丽丝往海里退了退,冲明毓扬起一个阳光明媚的笑容,“你的事,是我们的秘密,我不会说出去的,放心。” 明毓心弦触动,点头,“注意安全,无论发生什么,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三思而后行啊,爱丽丝。” “……” 尽管知道主线剧情有些情节是必须过的,但明毓还是没忍住提醒爱丽丝。 不要做傻事,不要为了菲利克斯,用自己美妙的嗓音,换一双腿。 每走一步,都普通刀割。 不值得,菲利克斯不值得你如此。 明毓抿着唇,一双清澈透亮的眸子一直望着大海,目送爱丽丝离开。 第一次测试:海的女儿39 船身已经出现在视野里了,爱丽丝摆动着鱼尾,一点点沉入海里,向深海游去。 爱丽丝游走后,明毓半蹲下来,察看菲利克斯的情况,说巧也巧,艾迪便带着队伍远远走来,恰好看见这一幕。 明毓注意到了,朝艾迪那边招了招手。 艾迪一路小跑,赶到了这边。 “王子殿下!” “他还活着!” “快,护送回宫殿!” “……” 菲利克斯就是在这个时候醒来的,他看了看关心他的众人,面带微笑,示意自己没有太大的事,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了明毓的脸上。 “是你救了我吗?美丽的女士。” “……你应该是落海了,被海里的什么生物送到海边的吧,我只是恰好碰到了。” 菲利克斯听着明毓的声音,认出了这是他之前的那个青蛙朋友,“噢,我的朋友,原来是你,对不起,关于我之前对你做过的事,你能给我一个补救的机会吗?” “不必了,王子殿下还是先回城察看下身体吧,我还有事,先离开了。” 明毓说完,敷衍地行了个公主礼,不紧不慢地走开了。 菲利克斯被士兵们搀扶着,出神地看着明毓离开的背影,视线缓缓下移到她没有穿鞋的脚上。 那双脚白皙、红润、娇嫩,却又同时有着很多伤口,红彤彤的,看样子是不久前才伤的。 而且明毓的长发因为一直淋雨,所以到现在都还有些湿漉漉的,白色连衣裙也有些半湿,贴在她的身体上。 众人不约而同看着,明毓穿鞋,披上大衣,将躯体遮挡住了,这些男人才如梦惊醒般。 其实上半身也没怎么湿,湿的只是裙摆,裙摆黏在腿上了而已…… 明毓没打算现在回海里,昨天新刷的支线任务算是完成了,她准备趁着去黄金森林找西蒙巫师,把之前没成功的任务完成掉。 太阳完全升出,天色大亮,地上的雨水在被慢慢蒸发,街上开始涌现熙熙攘攘的巴里人。 明毓穿梭在人流中,有两个东方人一直拿着篮子给她推销化妆品什么的,一左一右,别扭的巴里语听得明毓头疼。 “谢谢,不需要,请不要再打扰我。” 明毓又一次严肃地强调后,快步走开了。 那两人终于没有再跟上来,明毓松了口气。 三两个小孩笑闹着迎面而来,其中一个还差点撞到明毓。 “哎呀,不好意思啊,女士,孩子太淘气了。” 后追上来的大人摸了摸后脑勺,十分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小孩也吐了吐舌头,“抱歉抱歉!” 明毓挑眉,看着他们即将要绕过她离开,伸出没受伤的左手挡了下,“等等。” 大人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怎么还揪着不放呢,你这人,是外地来的吧。” 说话的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他说完,注意到明毓和穿着,一脸鄙夷的说,“哪有淑女会是如此打扮,真不知羞耻。” 明毓反倒是被气笑了,懒得理会旁人的目光,直接上前走了几步,将差点撞到她的那个小孩拎了出来。 “偷我东西干嘛?”明毓说着,从小孩背在身后的手里拿出一颗粉色的珍珠。 用来栓住珍珠的线不知道被这小孩弄哪去了。 “你这人怎么回事,大家快来看看,这女人当街抢我家孩子的东西!” 那男子说着,大步上前想要扯住明毓的头发。 明毓将珍珠握在手心里,侧身避开,又用左手抓住男人的手臂,力气大到男人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男人的脸色涨红起来。 人群喧闹,似乎有人提议要去报案。 明毓轻叹了口气,不想陷入自证陷进,绕过男人想离开,却被人群挡住了。 男人见状,得意地笑起来,“抢了人东西,还想走?” “……” 明毓眯了眯眼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骚动,身后的人群也似乎散开了。 明毓回身看去,为首的是爱德华,其后则是菲利克斯王子的马车。 男人在看见爱德华后莫名心虚起来,低下头走到一边,明毓见状故意抬高声音说道,“你不是说我抢你东西吗?现在骑士长大人也来了,你不让他给你个公道?” 爱德华虽然不知道前因后果,但在看到那几个小孩跟男人后,似乎明白了什么,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说,“奥拉夫,你不是承诺过,不再做偷窃的事吗?” 那个被叫奥拉夫的男人抬起头来,悻悻地点点头,然后拉着几个孩子走了。 爱德华又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不怒自威,人们似乎对爱德华既尊敬又忌惮,纷纷四散开来。 明毓给他们让了路,行了个礼,“谢谢。” 爱德华点点头,带着队伍往皇宫去了。 明毓也继续往前时,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出现在右边的巷口,宽大的帽檐将他的面部遮掩得彻底,但能感觉到,这个人在看着自己。 明毓看见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人是西蒙。 眨了眨眼睛,刚想走去,西蒙就忽然出现在明毓跟前。 明毓心中一惊,周围人却没有什么反应,好像没有看到一样。 “是你,小蛙。” 西蒙的声音雄厚而又喑哑,语气平缓,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西蒙巫师。” “我可以再跟你做个约定吗?” 还没等明毓回答,西蒙自顾自说,“你代替奥莱国公主嫁给菲利克斯,我把你的诅咒解除。” “……”听到这话,明毓原本微勾的嘴角放了下来,而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往海边走去。 才刚走了两步,身后忽然有了奇怪的水声。 紧跟着是明毓脑海里的一句提示音,“叮——反派黑化值百分之百!” 啊? 一百? 等她回头望去的时候,没有看到身为反派boss的瑾怿,西蒙巫师却凭空消失了。 西蒙站过的地上莫名其妙出现了一滩水,明毓又上前半蹲下来观察,这水面居然能看到西蒙跟一条人鱼在用魔法打架。 而那条人鱼,拿着黄灿灿的三叉戟,正是瑾怿。 第一次测试:海的女儿40 刚开始看着双方还是旗鼓相当,打的难舍难分,可渐渐的,西蒙落了下风,水面居然有红色的血雾蔓延开。 也就一个呼吸间,整个小水洼都成了血红色,如同血水一样。 明毓脸色泛白。 西蒙该不会被瑾怿弄死吧? 这个想法刚出来,这个小水洼剧烈晃动了下,水直接蒸发了,巷子里传来什么东西从水里出来的声音。 接着,又是重物砸倒在地上的沉闷声。 明毓连忙起身,直接走进巷子察看。 地上躺着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脸上戴着黑面罩,无法辨清容貌,是西蒙。 注意到西蒙的胸腔还有起伏,明毓放下心来,可看这样子估计也是半死不活了。 瑾怿的能力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吗? “瑾怿?” “塞西尔?” “还在吗?” 明毓环顾四周,轻声询问,却没有任何回应。 心里说不清楚是失望还是失落,再次低眸却看到西蒙手袖里露出一个金色的圆球。 明毓眼前一亮,蹲下来将那个圆球拿出来,果然是金球。 在她细细观察后,发现上面没有任何的瑕疵,大了一点之外,重量也比之前重了些。 明毓掂了掂手里的金球,暗自猜测这颗是之前那两个球融合的。 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始终没有响起,明毓又将金球放在西蒙的手里,等了几秒,才又重新拿起,总算等到迟来的任务完成提示音。 天天也没说拿到金球之后要干嘛,她对这球也不感兴趣。 明毓干脆给西蒙放了回去,确认西蒙一息尚存才出巷子给西蒙叫人带去治疗。 目送西蒙被抬走后,明毓捏着珍珠径直往海边走去。 忽然听到一句熟悉的声音,“月亮。” 这个两个字说完后便是长长的叹息,紧接着,明毓感到天旋地转,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叮——反派boss黑化值99、98、97、96。” …… 从昏睡中迷迷糊糊醒过来,看到的便是深色的海水,明毓一瞬间便清醒了过来。 低头察看自己的身体,并没有变成海蛙,右手上的伤也已经愈合如初了。 也是这时,明毓才发现,自己现在待着的这里并没有海水的流动,像是被一个巨大的泡泡罩住了一样。 泡泡? 明毓从柔软的床上起来,一直走了两分钟左右,才看清楚,真的是有一个蓝绿色的泡泡罩着她。 蓝绿色,瑾怿在这个世界魔法的颜色。 她被瑾怿关“小黑屋”了。 明毓又气又想笑,“天天,把我刀拿出来。” 话音一落,明毓摊着的左手便凭空出现了一把长刀。 将鸣鸿刀拿稳后,便直接蓄力往泡泡上劈去,然而刀锋落在泡泡里像是陷入一片柔软的海绵,任她怎么用力,那刀也无法将泡泡给戳破。 “嘶……” 明毓倒吸了口气,冷笑了声,“把刀收回去吧,没用。” 天天也终于出声,“凭蛮力打魔法还是有些困难滴。” “……呵呵。” 明毓面无表情地笑了两声,扭头打量这个“小黑屋”,还得加个后缀,泡泡版。 床是由一个很大的白色蚌壳做成的,大概是怕她睡得不舒服,还给她铺上了人类的垫子。 除此之外,床头柜,小茶桌,化妆桌,小衣柜,居然都没有缺。 完全不像是临时起意的。 明毓的心跳不知不觉间加快起来,很难说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因素。 身后传来动静,明毓头也没回地轻声说道,“分明是蓄谋已久了啊你。” 来人闻言,轻笑了几声,连惊讶都懒得装了,“啊,被发现了。” 明毓听到这句毫无起伏的话更加生气,转过头来看向瑾怿,“你学人家黑化,搞囚禁很好玩吗?” “这得问你自己,我想想,”瑾怿的下半身由海水形成的泡泡包裹着让他可以在这片“陆地”里游动,“霸总的偏执宠爱?” 瑾怿顶着那张神颜,晶莹透亮的碧绿色眸子温柔地望着明毓,神情认真地说出这句话,倒是让明毓不再生气了。 “塞西尔。” “……嗯?”瑾怿脸色微僵了一瞬,但又很快勾起唇角。 “我,莫娜,喜欢你,塞西尔。” “……” “无论是现在的你,还是以前的你,我都喜欢。你可能会喜欢吃辣,又可能在什么时候又不喜欢吃辣,你的喜好憎恶可以千变万化,我有耐心每一次再记一遍;你也许会改变外貌,甚至性别,但是我喜欢,我爱的是你。” 明毓说着,望着瑾怿愣怔的样子,一步一步靠近他,直到咫尺,直到瑾怿那双美丽的眼眸里装下了全部的她。 瑾怿的呼吸略微粗重起来,耳根隐约开始泛红,低头看着明毓缓缓抬手,微凉的指尖触碰到他的喉咙。 瑾怿无意识地咽了咽,喉结上下滑动,明毓没有将手指拿开,感受到他一点点升高的体温。 巧笑嫣兮的女孩明媚地冲着他笑,在他逐渐幽深的目光下,抚着喉结的手指轻柔地上移,摸到瑾怿的下颌。 略微停顿,又游移到瑾怿的唇边。 兴许是有些痒,瑾怿伸手捉住了她的,然后整只包住,放在了自己的心口,女孩也能感受到他澎湃的心跳声。 明毓清透的眸子忽然闪过一抹狡黠,尽管已经害羞到红霞纷飞,她还是用另一只手抚上瑾怿的后颈,用了些力气,瑾怿的头就被她带下来了点。 大胆地踮起脚,近到似乎与对方的鼻息交混。 天,他睫毛真的好长。 明毓在吻上去的那个瞬间,脑海里就只剩下了这个念头。 温热柔软相碰,短暂相贴几秒,明毓便放开手,脚跟落回地面,想将距离拉开。 可被瑾怿放在胸口的手任禁锢着,瑾怿用另一只手搂住她的后腰,弯腰偏头凑到明毓耳畔。 “这可不够。” 瑾怿的声音低哑,语气又轻又暧昧,热气扑洒在耳畔,明毓身子敏感地一抖,却被瑾怿拥得更紧。 “怎么能够?” 越说越轻,他的嘴唇也越来越近,到最后,最后一个字含糊着吐出来,他的红唇碰到了明毓的耳朵。 明毓被刺激得一个激灵,将脑袋往后仰,却正中瑾怿的小心思里—— “哈……”极低的喟叹。 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吻落在唇角,男人像是突然被打通任督二脉,无师自通地润泽,攻池掠地。 第一次测试:海的女儿41 这是两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亲吻。 最终由明毓不会换气,涨得满脸通红,奋力挣扎才结束的。 明毓喘着气,下意识抬手抹了抹湿润的嘴巴,“……怎么跟要吃了人似的。” 大抵是亲舒服了,萦绕在瑾怿周身那股若有似无的冷感被慵懒取代。 瑾怿眯了眯眼睛,清了下嗓才不急不缓地说,“你睡了十天。” “噢。” 明毓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听明白他的话后,瞬间瞪大了眼睛,声音也不自觉得提高,“啊?什么?!” “你睡了十天。”瑾怿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笑得温柔,晶莹清透的眼眸含着宠溺,胜似微风吹拂一汪春池惊起点点涟漪。 说完,瑾怿没忍住,抬手捏了捏明毓的脸,“小猪一样。” 明毓此时正在跟天天确认,主线任务的进度,百分之七十六,瑾怿的黑化值停在了六十一。 “……我怎么会睡那么久?” “给你处理手上的伤口时,顺带给你全身做了一次净化,增强体质。” 明毓将瑾怿在她脸上作乱的手拿下,双手捧着,低头亲了一口,然后抬眸眼巴巴地看着瑾怿,“谢谢,亲爱的。emmmm,带我去找爱丽丝,好吗?” 瑾怿嘴角噙着的笑意不减,轻挑了下眉峰,“噢,这次是跟她有关。” 没有明说,但都知道暗指的是什么——目的,明毓出现在每个世界的目的。 “你乖一点啊。” 明毓说着,还踮起脚在他下颌上亲了一口,“宝贝?” 没反应。 再亲一口,“乖乖?” 没反应。 再亲一口,“幺幺。” 一直跟个木桩似的站着的瑾怿终于有了反应,将明毓拉进怀里拥住。 被他独有的冷香包围,明毓红着脸悄悄加快了呼吸,就听那道清冷磁性的声音从头顶砸落下来。 “幺幺是什么?” “怿,1,幺。” 明毓一板一眼地给他解释,怕他不理解,还用手指头在他胸口上写笔画。 不得不说,瑾怿因为身份原因,上半身大多是裸露的肌肤,鱼鳞滑滑的,肌肉凉凉的。 明毓因为好奇,没忍住多摸了几下。 瑾怿的身子却因为她这孟浪的动作给弄僵硬,在明毓疑惑的注视下,瑾怿深呼了口气,像是把什么东西压下,“……爱丽丝已经跟我做了交易,用她的声音换了一双腿,去人类皇宫找那个王子了。” 这是必经的剧情,明毓倒也没有什么意外,点点头,“好,那我们去陆地。” “我们?” 明毓也跟着低下头,看到瑾怿美丽的银色鱼尾,摸着下巴认真思考了几秒,“你有没有什么魔法让你可以短暂变出腿来?” “没有。” “好吧……” “如果是要在陆地生活的话,我有一个办法。” 明毓眼前一亮,“哎,什么啊?” “……” 瑾怿忽然沉默了。 明毓却犹如心电感应般,脸上的兴奋不减,“噢,你是说人鱼变成人类的办法,那就是深爱它的人类将灵魂分一半给它就可以了。” “不是。” “那是什么?” “你在这里等我五分钟就好了。” “哎?” 瑾怿说完,真的就转身离开了。 明毓盯着他离开的方向看了好久,忽然出声,“天天,我现在是不是在深海区,爱丽丝她们说的危险之地?” “是。” 所以,周围除了泡泡里外,都是黑暗的,比人鱼生活区之外的海域还要黑。 明毓站在原地等了五分钟,瑾怿的身影再次出现,可明毓还没来得及看清他,就被他用一个新的泡泡给罩住了。 接下来便是不断向上浮,海水的哗哗声不绝于耳,隐约能看到瑾怿随着泡泡一起向上的影子。 速度极快,大概过了三四分钟,泡泡在露出海面的一刻,“啪”的一声,破掉了。 此时正傍晚,棕榈树随着风摇晃树叶,这是皇家海滩,没有什么人,明毓脚踩在久违的沙滩上。 瑾怿则站在她身后。 于是她回身看去—— 满天霞光映蔚蓝,浪花时不时卷上来,瑾怿逆着光注视她,眼里的温柔几乎可以溢出来,那条美丽的银色鱼尾变成了双腿。 他给自己变了一套衣服出来穿着,但长长的淡蓝色头发没有改变,明毓望进那双碧绿色的眸子里。 “……你自己用了那个药?” 瑾怿淡蓝色的长睫颤动,像是蝴蝶扑扇,沉默不语。 随后,在明毓复杂的目光下,一步一步,走到她身旁,脸色微微泛白。 他走得很轻柔,让人挪不开眼睛。 明毓瞬间想起童话里说的,“……这是很痛苦的,就像一把刀砍进你的身子……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好像你的血在往外淌。 …… 一旦成人就不能变成鱼,如果没有深爱的人类,为你忘记父母全心全意爱你,并让牧师把你们手放在一起结为夫妻的话……在那个人与别人结婚后的第一个早晨,就会心脏碎裂,变成海上的泡沫。” 明毓嘴角的弧度终是收了回来,抓住瑾怿冰凉的手,“行,明明可以不用走这一步的……算了,现在去教堂结婚。” “叮——反派boss黑化值60、59、58、57……” 瑾怿笑得越发迷人,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痛苦。 明毓却看着红了眼眶,几乎快要流出眼泪来。 热泪还是从眼里不受控制地流出来,瑾怿叹息着抬手给她擦眼泪,“明妹妹。” ? 怎么还能说话? 明毓满脸疑惑,目光灼灼地盯着瑾怿,仿佛要烧出个洞来。 瑾怿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只是在措辞怎么跟你说。” 明毓因为脑补而心疼紧绷的精神放松下来,抱起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瑾怿,一副你最好说出点什么东西的样子。 “没炸毛啊……”瑾怿这句话说得很轻,似乎只是自言自语地嘟囔。 明毓没有听清,“啊?” “塞西尔的母亲是人鱼,”说着,瑾怿牵起明毓的手,一步步往城里走去。 “父亲是人类,他们彼此相爱,让他母亲成为了人,拥有双腿。刚开始,他们过得挺幸福的,但在女人怀孕生下孩子后,女人性情大变,不适应在人类的生活,想要回到海里,朝思暮想,郁郁寡欢,身体状况日益见下,最终病逝了。” “塞西尔呢?” “他随母亲,是人鱼,不过拥有一半的灵魂,从小就在海里生活。” “所以母亲才会牵肠挂肚吧。” 瑾怿还没回答,明毓又自顾自说,“不过长期在海底生活,是会不适应陆地的,相爱可以克服一些阻碍,但生活太多鸡毛,有很多因素影响,没有那么轻松容易的。” “嗯,父亲在母亲怀孕时出轨了,母亲发现了的。” “塞西尔恨西蒙吗?” 塞西尔父亲是西蒙,并不难猜。 之前黄金森林,沼泽王的故事其实也有在隐喻。 “恨过吧。” “哎?那为什么你那天下手那么重。” “……有人让我娶别人呢?而且那人还是你讨厌伤害过你的人” “……” 好吧,但明毓觉得,至少自己不会下死手打人家的……吧? 第一次测试:海的女儿42 天将黑未黑,太阳的余晖已经完全隐去了。 明毓与瑾怿十指交握,走过沙滩,走过街道。 街上不同往日,像是在为什么重大的事情做庆祝,家家户户张灯结彩。 “……哎,听说那个奥莱国公主还是当初救咱们王子殿下的人。” “噢,我的神,这也太巧了,他们一定是命中注定的一对。” “……” 路人高兴的议论声传到明毓的耳里,心下了然,现在已经快到故事的结尾了。 按原剧情来看,爱丽丝在变出双腿后来到岸上,遇到菲利克斯。菲利克斯见她可怜,还是个不会说话的漂亮哑巴,就把她带回了皇宫,虽然称为朋友,却让爱丽丝睡在他门口。 菲利克斯也会让爱丽丝穿上男人的衣服,一起去骑马,穿过繁密的树林,看到争妍的花儿,绿色的枝叶也会扫过他们的肩头,爱丽丝能听到枝条上啼鸣的鸟儿。 鸟儿的声音是那样清脆,那样动听,那样婉转。 爱丽丝在那个时候,心里会想什么呢? 当她陪着菲利克斯爬上高山,俯瞰不远处的大海,原来近处靠沙滩,是碧绿色的、清澈的,是那么的迷人。 她的双腿,每走一步,就会如同被刀割,爬上山顶的那一刻,她洁白细腻的双腿已经流血了。 所有人都看见了,但是没有人说什么,菲利克斯也似乎沉浸在美景里,没有注意,而爱丽丝,只是笑了笑,继续陪着菲利克斯。 那天夜晚,所有人沉入梦乡的深夜,她会拖着可怜的双腿,一步步走到宽大的台阶,走到房子的后面,把双腿放到海水里。 她的姐姐们会在一天夜里游过来找她,唱凄哀的歌,说她们是多么难过悲伤;她的祖母跟父亲也会来,她的私自出逃没有让他们生气,反而懊悔不已,停止了无休止的战争。 明毓低声跟瑾怿讲述着这段已然发生的故事,不知不觉,来到了皇宫。 明毓看了眼围墙,又抬眸与瑾怿对视,会心一笑,趁着夜色,找到一处角落,等巡逻的队伍走过后,翻墙进去。 凭着之前在皇宫里生活过的记忆,明毓带着瑾怿来到了菲利克斯的住所。 大概是因为结婚累,菲利克斯和奥莱的公主从海上回来后,已经睡下了,而爱丽丝则坐在门口的天鹅绒垫子上望着没有星星的天空发呆。 明毓躲在一个掩体后面,用海星跟爱丽丝打了招呼。 爱丽丝的海星一直戴在手上的,只是姐姐们都没有用它联系过她,就连父亲跟祖母也是,也许是失望吧。 爱丽丝在听到明毓的声音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然后回复明毓说,“我们去房子后面的大台阶下面见面吧,那里没人,因为台阶下面连着大海。” 海星对话是不需要出声的。 “……” 爱丽丝站在台阶下,白皙的脚掌感受着海水的冰凉,抬眸望向台阶上的明毓,之前坐在门口发呆而无神的美目亮了起来。 很难说是因为见到明毓,还是因为又再次接触到海水。 爱丽丝看了看明毓,目光又被身旁的瑾怿吸引了一瞬。 菲利克斯跟瑾怿是长得完全一样的,只是肤色、发色和瞳孔什么的不一样。 但爱丽丝对此没有太大的震惊,明毓手里的海星动了动,“莫娜,巫师的爱人原来是你啊。” 明毓眼里闪过一丝困惑,偏头看向瑾怿。 瑾怿客气疏离地对向他行礼的爱丽丝笑了笑,然后很快转过头来对明毓解释,“人鱼分化,因为我爱你,身体便分化成了雄性。” “噢,这样。” 明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看向台阶下的爱丽丝,“事情我差不多听说了,爱丽丝,你明天打算怎么做呢?” 爱丽丝的衣服里是藏着她姐姐们找塞西尔,用头发换来的刀的。 只要在太阳出来以前,用刀插进王子的心脏,热血碰到爱丽丝的双脚,它们就能再次连在一起,变回美丽的鱼尾,可以重新回到海洋,她仍是海的女儿。 至于那把刀,就是在明毓还在深海泡泡时,瑾怿出去的那五分钟给的。 塞西尔搬去深海的事,几乎传遍整个凌兰,所以爱丽丝的姐姐们是冒着危险来到深海入口召唤塞西尔的。 听到明毓的问话,爱丽丝水盈盈的眸子里浮现了浓浓的忧伤,她抬头看向明毓身后的房子,那是菲利克斯的卧室,窗帘是拉着的。 窗户却没有关,有风吹拂进去,男女的喘息声倏然又泄了出来。 明毓一瞬间便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脸颊飞上了红霞,有些不自在地往向海面。 瑾怿则不动声色地握住了她的手。 “我这双手,向来只是救助,从未做过伤害的事。” 爱丽丝温柔地笑着,明毓听着海星传来的话,心情沉重起来。 爱丽丝的态度明朗了,她不会用刀杀死王子的。 “我的朋友,”爱丽丝又继续传话,“我从未见过这么美的景色,那片被称为树林的,被称为黄金森林的,还有高山下,我所熟悉的大海,一切的一切,是那么迷人。” 明毓对视上爱丽丝近乎悲怆的眼神,听她继续说,“当我听到呼呼的风声,听到马儿的叫声,听到鸟儿的叫声,听到他妻子的钢琴声,我才知道除了吟唱之外的声音,也是那么动听。” 爱丽丝红了眼睛,一滴晶莹的泪水流了出来,她又抬手接住那滴泪,“我也才知道,人鱼是没有眼泪的,这是我短暂偷来的日子,我每天夜里都会热泪盈眶。” “菲利克斯,他把我当作宠物,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让我睡在门口,让所有人叫我孤儿。他不知道,他以为奥莱的公主是救他的人,莫娜,奥莱公主长得跟你完全一样。” “……” 爱丽丝笑了笑,“可是,莫娜,我最喜欢的,还是那个暴风雨的夜晚,我活了近十八年,从来没有那样快活过,我们尽力挽留了很多人,我们看了我人生中的第一场日落,第一场烟花。” “我想,我辈子都无法忘记那个瞬间了,这些日子里,跟随菲利克斯的无数个瞬间,都比不上那晚。” 第一次测试:海的女儿43 在听完爱丽丝的话之后,明毓就明白了,这个漂亮善良的女孩会怎么做。 她走向了光明的结局——在太阳出现的时候,红光漫过她白皙娇躯,爱丽丝会在那时成为海上的泡沫,到天空的女儿那里去。 可这样,仅仅这样,明毓这次测试就没有通过了,因为明毓这次的目的是,创造出第三个结局。 尽管她不断在用言语劝说,让爱丽丝不要为了一个陌生人放弃自己的一切,放弃自己曾经珍视的东西。 有些事,有些东西,真的是要亲身经历,亲眼见到才会相信。 所以爱丽丝还是顺应着剧情,撞上了南墙,也许也是命定。 既定好的主线,没有那么容易可以改变的。 爱丽丝从怀里拿出那把锋利的刀来,将它转交给了明毓。 明毓有那么一瞬间,有想过进去卧室,将那个哄着爱丽丝的菲利克斯杀死。 但很快,她冷静了下来,心里另一个自己惊讶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想法。 瑾怿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轻轻摩挲她的手背,眼里满满的温柔,好像她做什么,她都支持。 明毓拉着瑾怿坐在台阶,陪着爱丽丝等待黎明的到来。 至于,房内的那对新人,一直到深夜才堪堪停歇。 爱丽丝坐在台阶下面,下半身被海水包裹,她眯着眼睛,一脸享受地仰头,有那么一刻,她感觉自己又变成了美人鱼。 她记得自己为什么孤注一掷来到这里,记得暴风雨结束的那天,菲利克斯痴迷地望着莫娜离开的背影,记得家人悲伤又失望的眼神。 她将手放进海水里,月光倾泻下来,撒在海面上,浪花白白的,海水蔚蓝,海风也温柔。 大自然,总是这样神奇。 世界上,不止只有人类和美人鱼,也有其他海洋生物,陆地动物,天空的飞禽,还有丰富多彩的植物。 在白天时,天空是湛蓝的,比海水要浅淡一点,可是它有洁白的云朵,还有太阳。 太阳在刚出来时是橘红色的,然后一点点升高,变成黄色,金色,又变为橘色,甚至,紫色。 她喜欢日出的海边,可以看到天空与大海,阳光从不吝啬它的光,带给爱丽丝的温暖也是冰凉的海水没有的。 有时候还能看到海豚跳出海面来,鲸鱼喷水,它们也会好奇海以外的东西吗? 日落的海边,她也是喜欢的,那时候的天空跟日出很相似,但又不是完全一样,未散去的云彩染上紫红色的霞,温柔又薄凉。 夜里的海边,她也喜欢,皓月当空,皇宫所有人睡去,一片静谧中,她能听到海水声,远处的鸟儿声,风声。 “莫娜,你曾说,有一部人类总是在追逐权力金钱地位,可我们凌兰人鱼其实也有的,父亲争夺首领,其实是沾了老首领的血的,我知道,我一直知道。” “……是王后告诉你的吗?” “对,我的母亲,是那么强大,曾是邻海最勇猛的人鱼战士,与父亲相识后,她渐渐地淡出人们视线了,很少出皇宫,姐姐们以为是她自己不想出去,其实是父亲不让。” “……”明毓一时无言。 爱丽丝笑了笑,“关于首领的事,塞西尔知道的更清楚吧。” 说完,海星安静了下来。 明毓便又偏头去看瑾怿,凑到他耳边问,“安德烈怎么抢的三叉戟?” “老首领跟塞西尔在打的时候,遇到了鲨鱼群,安德烈趁机抢的,顺便把塞西尔跟那老首领弄进深渊了。” 瑾怿也在明毓耳边轻轻回答。 明毓哗然,“那塞西尔以前是怎么被欺负的?” “霸凌,跟人类世界也差不多,其实当首领出现时,阶级也就出现了,无可避免的,就会产生野心与欲望。” 瑾怿说的很轻,是怕被房子里的人听见,至于巡逻的士兵,他早就用了障眼法,将他们三人待的这片区域给遮掩了,外人来看,是看不到人的。 而爱丽丝,她哪怕丢失了估计菲利克斯也不会派人去找她。 在菲利克斯的眼里,爱丽丝只是一个跳舞跳的好看,不会说话的漂亮哑巴而已,是他养的一个小宠物,嗯,养在门口看门的。 爱丽丝没有回头打扰明毓跟瑾怿,她抬起湿漉漉的手,手指居然被海水泡皱了,没有往常的光滑,她将手放在胸口,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她的胸膛是温热的,不像在海底,当人鱼时冰凉凉的身体,流不出眼泪的红眼睛。 她开始闭眼倾听。 那晚震耳欲聋的烟花声,狂暴的风声,小莫娜动听的声音,菲利克斯的声音,马车行驶时轮胎滚动的声音,街道上热闹的人声,花园里蝴蝶扇动翅膀的声音。 她微笑起来,当然不止。 还有鸟儿的啼鸣声,鸡鸭牛羊的叫声,风吹拂树叶的簌簌声…… 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声音,都令她着迷。 “菲利克斯在见过奥莱公主后,曾高兴地抱着我说,他太幸福了,他不敢奢望的东西居然实现了,他知道我会为他高兴,说我是所有人中最爱他的一个。” “莫娜,你曾经说,热爱生命,尊重生命,敬畏自然,我想我能明白了。” “我爱菲利克斯,也爱所有的人类,如果那天不是菲利克斯出事,我也会去救的,因为有莫娜在,是你影响了我,让我知道更有意义的事情是什么。” “无论是人的生命,还是人鱼的生命,其他万物的生命都是值得尊敬的,任何人,包括自己都不能随意抹杀。” 明毓坐直身体,望着闪亮的海星,听着爱丽丝的话。 海星传来的话是她的声线,只是更加空灵了些,这样听起来,还有种,像是来自天空的声音一样。 “你的人生是你的,你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为自己的生命负责,爱丽丝。” “当然,我热爱这个世界,自然也不想放弃我的梦想,我的生命。” 时间就在回忆和时不时的交谈中过去。 已经隐约能看到一丝红光了。 爱丽丝站起身来,一步步走近海水,冰凉的水漫过她的胸脯,人类的衣服被打湿,黏在她的身上。 瑾怿在爱丽丝脱下衣服时就已经转身了。 明毓有所感地站起身,望着赤裸的爱丽丝,她的身体被海水包裹着,遮住了锁骨以下的部位,衣服随着波澜的海水一点点飘走。 “莫娜,我至爱的朋友,我希望你永远幸福。”是海星传音。 红光开始蔓延,爱丽丝笑着望向明毓,张开嘴无声说什么。 明毓眯起眼睛想要辨认,后知后觉她在吟唱。 在红光洒落过来的那一刻,爱丽丝身上发出来了亮眼的金光。 “是天亮了吗?” 房子里传来一位女孩疲倦的声音。 “不知道,莉莉丝,再陪我睡一会儿吧。” 男人喑哑的声音也跟着飘了出来。 瑾怿面朝着房子,眼神晦暗。 明毓没有在意这些,她专注地看着爱丽丝,目送她…… ! 爱丽丝没有变成泡沫,她美丽的身躯仍在,背后却长出来了洁白的大翅膀,头上也有了一个金色的光圈。 她居然,成了天使。 在原定的光明结局里,爱丽丝是要在天空上做三百件好事才成为天空的女儿的。 现在却直接成了天使! 爱丽丝的吟唱终于清晰而又遥远地传来。 爱丽丝的吟唱,是所有人鱼中最动听的一个。 随后,明毓听到爱丽丝的答谢,“谢谢你,莫娜,那次暴风雨后,我又救了几次差点溺海的可怜人类,来到陆地,我也尽我所能,救助一些可怜人,阳光里的小精灵告诉我,我的行为得到了海洋的认可,也获得了天空的赞赏,我拥有了一个属于我的灵魂!” “好!爱丽丝,请你继续为自己的理想而奋斗吧!祝你幸福!” “谢谢……” 爱丽丝成为天空的女儿,但是,她也是这片海域的守护神,她将会保护海域所有的生灵。 天光大亮,太阳升出海面,橘红色的晨阳将天空上悠悠浮动的云染成了玫瑰色。 冥冥中,爱丽丝亲吻了新娘的前额,祝福她与菲利克斯能够平安顺遂。 爱丽丝带着幸福的笑容,泪流满面地挥手告别明毓,飞去了更广阔的天空。 “不灭的灵魂……” “……” “叮——第一次测试,检测中,检测完成,测试通过,主线任务完成百分百,支线任务完成百分百。滴滴,是否脱离位面。” “……” 明毓回身,牵住瑾怿的手,将他带着,一起跳进了海里,热吻过后,明毓喘息着说,“我们游去深海吧。” 瑾怿喉结滚动了一下,眼里有欲望翻滚,但最终,只是克制地亲了亲明毓的额头,“好。” “……” 第一次测试:海的女儿番外 隐匿在时光的故事一(奥莉) 奥莉是谁? 这是很多新生小人鱼都不知道的一个人鱼,长辈们都对此避之不谈。 一直以来,海里的人鱼跟陆地上的人类都有着泾渭分明的界限,人类对人鱼的存在随着年代变化变得神秘起来,也渐渐使人鱼们成为人类无法触及的传说。 人类社会发展进步得很快,用他们的双手和聪明的大脑,创造出很多令人鱼们匪夷所思的东西,有时候,那些东西甚至会威胁到人鱼的性命。 比如捕鱼网。 好在人鱼们还有锋利的指甲和獠牙,可以面对这些突发情况。 直到后来,越来越多的鱼类被捕捉,乱扔东西进海里,茶叶,咖啡等等,因此人鱼们渐渐开始讨厌人类起来。 奥莉则是凌兰里最美丽的一条人鱼,她聪明善良,勇敢坚毅,是很多人鱼的心仪对象。 然而,凌兰的梦中情鱼爱上了一位不幸落水的人类,西蒙。 西蒙提醒苏醒见到奥莉的模样,完全没有害怕恐惧的神色,反而很激动,奥莉让他发誓不说见过人鱼的事,他也欣然接受。 奥莉就此与西蒙结识,也很快倾心于知识渊博、见多识广的西蒙。 接下来,他们开始跨越不同物种的间隔开始相爱。 他们之间的恋情不久后被凌兰首领发现了,首领念在奥莉曾经是很多人鱼的优秀榜样,没有将事情公布出去,只是规劝他们分开。 但是奥莉不愿意。 她知道一个古老的仪式,能让她与西蒙在一起,能够相守百年,能够去她幻想已久的陆地看看。 于是,在西蒙找来的一个年轻牧师的宣判下,他们在一个小屋子里举行了只有两个人的婚礼。 西蒙那个时候也是真的爱她,两人亲吻后,奥莉拥有了西蒙的一半灵魂。 两人一开始生活在城里,仅靠西蒙出去做占卜师赚钱,奥莉渐渐也想去做点什么。 她想给西蒙一个惊喜。 所以她开始瞒着西蒙外出献唱,跳舞。 凭着她优越的嗓音,突出的优美舞姿,竟然也赚到了不少钱。 可好景不长,她偷出去街头唱歌的事情被西蒙发现了,还差点被其他男人猥亵。 所以他们又搬去了乡下,西蒙不让她出房了。 “我很爱你,奥莉,你太过美好了,其他男人会觊觎你,这样会让我很伤心。” 奥莉便没有再怎么踏出这个小房子过了。 两年后,奥莉怀孕了。 奥莉第一时间便进城,想给西蒙一个惊喜。 却撞见西蒙与另一个陌生女子缠绵。 ……奥莉逐渐忧郁起来,她来到这片完全不熟悉的地方,一切的一切都是西蒙授予她的。 西蒙教她说人类的语言,教她做菜饭,做家务等等。 她被柴米油盐困在小小的乡下房子,昔日西蒙与她在海边畅谈的天涯海角,她没见过,也永远见不了了。 她一个人在房屋照顾自己,生下了塞西尔,患上产后抑郁。 塞西尔跟奥莉十分像,甚至还要给美,拥有一条特别的、如黑曜石般闪烁的鱼尾。 一个月大时,还将塞西尔养在桶里,但狭窄的空间是会限制人鱼生长的。 夫妻俩商量后,将塞西尔送回了凌兰。 但奥莉跟人类私奔的事情早就传遍整片凌兰了,海里没有人鱼照顾塞西尔,奥莉只能经常外出,在海边陪着塞西尔。 塞西尔越发长大,越发变得沉默寡言起来,身上也渐渐开始带上了大大小小的淤青。 塞西尔开始不愿意到海边来见母亲。 母亲每次见到他都会哭很长时间,好像所有的爱都放在了塞西尔身上,所以奥莉是见不得塞西尔受伤的。 总归会被发现,奥莉第一次看到那些伤是在一个雨夜。 那天她刚从城里回来,又见到西蒙去了街边,与一个风情万种的女子相拥着去了别的地方。 奥莉悲伤到近乎绝望,她褪下人类的衣服,赤裸着身体,跳回海里。 她一直游啊游,不顾孩子的劝阻,固执地游往深出去。 最后差点窒息时被塞西尔救了出来。 深夜,雨越下越大了。 海边没有任何人。 周围看过去都是黑漆漆的,好像天地间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奥莉闭着眼睛躺在沙滩上,下半身被海水包裹着。 “塞西尔,我的孩子,我不配做你的母亲,西蒙也不配做你的父亲,我对不起你,我太累了,请把我放回海里吧,海洋才是我的归宿。” “……” 雨水不断拍打着奥莉的身体,心脏难受到快要炸开。 “……哈哈哈哈”她狂笑起来,“我今天还去了教堂,看到了真正的牧师,他那个时候是爱我,可假牧师无法执行全部的仪式。他跟其他女人厮混,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 塞西尔沉默地听着,看着母亲赤裸的身躯,人类的躯体,是那样的脆弱,那样的娇小。 “牧师说,西蒙巫师与某个小岛的女人相爱了,今晚就结婚。明天、明天我就会变成泡沫了。” “……” “让我回到海里吧,孩子,我想看看深海。” “好。” 人鱼生来赤裸,鱼鳞便是他们的衣服。 她赤裸地来,那便赤裸地离去。 人类世界终究不是她的世界,那勾勒身体的裙子是禁锢她的枷锁,狭小破旧的房子是她的牢笼。 她成了西蒙的金丝雀,还是散养的那种。 奥莉死在了西蒙与那名女子的大婚夜,死在了深海,死在了塞西尔的手里。 自那之后,塞西尔的眼神越发阴鸷骇人。 “不灭的灵魂……” 塞西尔注视着母亲的身体一点点被黑暗的深渊吞噬,想到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想到父亲西蒙,竟恶心得呕吐起来。 直到奥莉死去一个月有余,西蒙才来到海边找塞西尔,知道奥莉死亡的消息后他倒也没怎么悲伤。 看着奥莉为他生的孩子,身上大大小小的青紫,眼里带着怜惜和别的什么东西,塞西尔看不明白,但觉得恶心。 想吐。 “你长得……很像奥莉,她,你的母亲,是个很美好的、人鱼。” “呕——” 塞西尔干呕,吐不出来什么,却仍作呕,总觉得要把什么东西吐出去才好。 西蒙丢给塞西尔一本书,有关于魔法的。 “再怎么说,你也是我的第一个孩子,你能学就学。” 他的语气很狂妄,丢给塞西尔的时候,甚至有种赏赐的意味在。 “你要是分化为雌性……”西蒙自言自语地嘟囔着离开了。 尾音被海风吹散。 第一次测试:海的女儿番外续一 隐匿在时光的故事二(塞西尔) 塞西尔有记忆以来,就是独自生活在母亲之前在凌兰住的房间。 他的祖父母在母亲还没有分化前就已经双双去世了,也没有什么血缘相近的人鱼,或者说,那些人鱼都不想认他。 因为他是异类,是人类与美人鱼生的混杂血统。 也许还因为,他生来就可能拥有一半的灵魂。 那是属于人类的,不灭的灵魂。 在人鱼的历史中,几乎没有人鱼与人类通婚的,奥莉可以说是古往今来的第一个。 塞西尔生得比他母亲还要好看,却无法被凌兰的人鱼们包容。 一开始还只是暗地里的排斥,后来渐渐的,演变成了放在明面上的排挤。 因为长辈们的态度,那些小一些的人鱼便肆无忌惮地欺负塞西尔—— 路过他独居的房子,会朝他的窗户扔石子,比比谁扔得更多,砸得更准。 长辈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做只是小朋友们的恶作剧。 也正是因为这种长期的纵容,让那些小朋友越发过分起来。 他们把沉默寡言的塞西尔视为怪胎,哄笑着说他是个没人要的可怜鱼,说他不配在凌兰生活。 又因为塞西尔面对他们的这些行为一直无所作为,他们转而说起了塞西尔的母亲。 这是塞西尔第一次生气。 他一生气,控制不住自己与生俱来的天赋,属于人类巫师的魔法被施展出来,狠狠打在为首的那条小人鱼身上。 小人鱼当场就吐血昏了过去。 首领一挥手,就把塞西尔丢进了惩罚区。 那个时候,他才六岁。 所有人都认为,塞西尔应该死去了。 可不到半天,塞西尔便毫发无伤地从那里游了出来。 自此,他从怪胎变成了怪物。 大大小小的人鱼忌惮他又讨厌他。 “人类是那样肮脏,我们人鱼纯粹的血统……” “他不应该在这里,他母亲早就不是凌兰的人鱼了。” “……” 有一天,塞西尔因为没有补充足够的能量,晕了过去,醒来身上便莫名其妙多了很多青青紫紫大大小小的淤青。 不知道是谁弄的,塞西尔也没有兴趣知道是谁。 又过了一段时间,塞西尔一直没有用出那股力量,大家又似乎都忘了他魔法的厉害之处。 一次猎食中,一条人鱼跟塞西尔的目标成了同一个,塞西尔没有放手,于是便被那条脾气暴躁的人鱼给打了一顿。 那是一条将近成年的人鱼。 塞西尔没有松手,也没有还手,面无表情地挨了一顿打后,顶着所有或是讥笑或是怜悯的目光中离开了。 这个时期的凌兰人鱼在老首领的带领下都有些好斗,脾气也火爆,能动手就绝不动口。 塞西尔因为血统本就是异类,他的性子也更是凌兰里的特异。 只要不提及他母亲,打不还口骂不还手。 那天过后,对塞西尔的语言攻击,变成了身体攻击。 老首领也不管的。 在这里,除了海神波塞冬,他们只信奉强者。 对于塞西尔这种懦弱的行为,他们完全是嗤之以鼻的。 你想让别人不欺负你,那首先就要捡起自己的自尊,而不是让他人随意践踏。 可塞西尔一直如此,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有淤青的时候照旧游到海面去见见母亲,有淤青就找理由躲开。 奥莉,他的母亲,是一个脸色苍白,脸上长了皱纹的人类女性。 偶尔听到一点关于母亲以前的事,说她是多么美,多么强悍,是凌兰很多人鱼的梦中情鱼。 每当塞西尔出神望着母亲泛着银丝的头发,就会忍不住想到这些,然后又开始幻想,人鱼模样的母亲会是怎样的。 等他回过神,母亲还在哭,诉说她一个人在家是多么孤独,父亲常年不回家。 塞西尔小时候也挺期望父亲常来看看他的,母亲总会给他找理由,说忙这样,忙那样的。 日子久了,他的期望也随着时间,随着越来越难听的语言侮辱,随着大大小小的淤青,彻底消散了。 再长大一点,他渐渐能明白母亲眼里一直化不开的忧郁和悲伤,可能不仅仅只是孤独。 母亲低压的情绪,一个人沉闷多年的负能量,混着对他的爱意,一股脑地砸给他。 塞西尔始终无法理解为什么母亲的悲伤,就像他无法理解凌兰的人鱼为什么会那么厌恶他。 他只会沉默地接受所有。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在想说什么说什么,那些话对他造不成任何影响。 至于被打,那便挨着就是了,反正他也没事情做,只有在那个时候,他才不是独自一个人。 身体上的伤痛,完全激不起他任何情绪了。 只是不能给母亲知道,不能给母亲看到。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但还是下意识这么做了。 直到那一天,母亲哭着求着他出来。 那是个下着暴雨的午夜,母亲虽然常哭,却没有哭得这么绝望过。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 以往他听不进去母亲哽咽的话,对他来说,那些话跟其他人鱼的没什么两样。 他只听母亲情绪稳定时的话。 可这次不一样。 他飘浮在海面,海水汹涌,将他的身子抬起又放下,冷眼看着母亲趴在沙滩上痛哭。 父亲早就出轨了。 今晚就跟别的女人结婚。 母亲明天就要死了。 塞西尔歪歪头,看着母亲狼狈的模样,雨水打湿了她的衣服,泥沙黏在上面,憔悴的奥莉披头散发,神情崩溃到有些癫狂。 可他还是很平静,没有丝毫同情,也没有丝毫悲伤。 他就那么沉默地听着,看着。 异常沉默的他终于让母亲感到不对劲,注意到了他身体的淤青。 她彻底失控了。 脱了衣服跳进海里,说要给他报仇。 可什么是报仇? 为什么要报仇? 塞西尔仍旧不懂,受潜意识的影响,他阻止了母亲继续往深处游。 但是奥莉已经处于半疯状态,反手打了他一巴掌,继续往深处游。 在体力告罄,即将窒息时,被塞西尔拉了出去。 塞西尔不喜欢与任何人接触,所以他只是用水,托着母亲回到海面。 母亲上身发白,下身泡在水里,像是死了。 雨还在下,塞西尔一动不动地浮在海面看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母亲居然醒了过来。 她说,“让我回到海里吧,孩子,我想看看深海。” “好。” “……” 过渡站 整装待发 过渡站。 明毓从测试世界抽离出来,下意识摸了摸一直待在身旁的人,手却落了空。 “……” 一片寂静中,指尖蜷缩,明毓缓缓收回了手。 淡蓝色的光屏浮现在明毓眼前,她代号底下的见习标志已经转变为正式,等级也来到了五级。 冷光打在她白皙的脸上,她抬手点了个按钮,“确认开通。” 话音落下,蓝色的光变成了莹白色,商城两个大字出现在光屏上方居中位置。 然而商城也有等级限制,她现在五级,只能在初层选购。 初层里的商品有三种分类,一种是书籍,一种是武器,一种是丹药。 书籍范围很广,明毓随意扫了几眼,就被那些书名给雷住了——《v我5积分,教你速成武林高手》、《养花大王在此》、《如何正确抬优质土回家》、《迷人的我》…… 这些一看就不正经的书名看得明毓咋舌称奇,继而又看武器类。 武器类包含了冷兵器与热武器,大大小小应有尽有,有些看着虽然造型奇特,却能感受得出来,这些武器都是绝好的。 只是名字有些……不拘一格。 《噼里啪啦小拳砸你心》是一把实心的、爱心形状的锤子,上面还有狼牙似的尖刺;《霍霍哈嘿》是一个双截棍…… 明毓又将视线转移到丹药上去,果不其然,那些放在小瓶子里的丹药名字也都千奇百怪——《爱情三十六变,专一你就输了》、《不要吃我》、《吃了它,就不能再吃我了哦》…… 也是这时,明毓才注意到光屏左下角有一行小字,“本店的物品搜集于六界,不止卖时管局的东西,出了事与本店、与时管局无关。” “……” 不过,既然能在商城里上架,那想必也是经过筛查的,而且商城的物品是时管局出品,可以说是在六界内都顶好的,需要用任务者的积分来换。 积分是靠完成任务的百分比获得的,明毓目前所有主线任务都是百分百,所以获得了四分,支线任务却有一两件没有完成,显示还在清算中。 这时,天天从时管局回来,“姐姐,恭喜你通过第一次测试,得到了s级的评价,超出正常评分,可以将多余的补在其他任务上。” “那就补在清阳那个世界吧。” “好。” “叮——编号2889任务者支线任务清算成功,完成百分之百,获得积分,两分。” 明毓又仔细看了看初层的物品,最终还是什么也没买,关闭了商城。 “姐姐确定不买什么吗?下个世界就是正常难度的了,估计会遇到危及生命的情况。” “……那你有什么推荐吗?” “噼里啪啦小拳砸你心!” “好。”明毓从善如流,点开商城,找到武器那一栏,滑到《噼里啪啦小拳砸你心》,点击购买。 屏幕抖动了一下,“滴,余额不足,无法购买。” “……” 一人一统都沉默了。 “咳。”明毓退出武器类,摸摸鼻子点到书籍类,“哈哈,那就学点什么东西吧,这个武林高手好像挺不错。” 天天也附和,“是啊,那本也挺好的……” 指尖落在光屏上,刚要点下武林高手那本,却忽然显示售空,下一本立马补了空缺,明毓的手没来得及收回。 “滴,《养花大王在此》购买成功!!” 光屏传来一句略显激动的电子音,一本中厚度的书扔了出来。 大概是终于卖出去这本书了,光屏兴奋地闪了闪光,又扔出一本书来,“检测到您是新人,本店随机附送一本书。” 说完,又是一本书掉落,明毓低头一看,《如何正确抬优质土回家》。 积分余额,两分。 “……” 明毓给气笑了,弯腰捡起地上的两本书。 兴许是明毓此时的低气压太过明显,天天小声建议道:“其实,可以一天内无理由退货的,只是只能返还一半积分。” 无理由退货? 明毓眼前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雨过天晴,一扫阴霾,“天天,在任务世界还可以打开商城吗?” “可以啊。” “好,那我们现在抽取任务吧。” 天天没太明白为什么明毓又这么高兴起来,它的主体其实还在升级。 因为明毓测试通过,获得的经验也同样有它的份,明毓都给它加到实体化形上去了。 现在是分天天在,姑且称为小天天吧。 小天天老老实实给明毓抓取了几个任务,“现代丧尸末世,现代灵异世界,古代世界。” “没了?” “目前就这三个。” 明毓眨了眨眼睛,长卷浓密的睫毛随着轻颤,“那好吧,就第一个吧。” “好。获取许可中,滴,获取成功,传输剧情……” 明毓坐在一片黑暗中,新买的两本书放在手边,撑着不存在的地板,抬着头,像是观看电影一样看着新世界的剧情。 “天天,你说丧尸还算是人吗?” “丧尸是丧尸,当人成为丧尸的时候,它的灵魂已经去了该去的地方。” “所以说,它们是行尸走肉……”明毓若有所思地说。 这个世界真的是个新世界,天道之子时代的人类也是第一次轮回的“新”人。 据说是因为世界诞生时创世神出了点事,导致这个世界有一个小小的漏洞。 本来这个世界是不会出现什么丧尸末世的,却因为隔壁世界的任务者为了完成任务,用空间转移术不小心将病源带给了这个世界。 这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简直是天降灾难。 各个世界有各个世界的规则,也有各自的运转法则,隔壁世界出现丧尸末世是既定的,所以会有相应的环境去变化,有给天道之子转机存在。 但是明毓接的这个世界没有,因为原定里只是个科技文明发展中的时代,还没转到下一步时代,就被这个病源弄崩坏了。 天道之子又该承担起相应的责任,挽救人类,保护世界,却因为有个黑化的反派boss在与之作对而困难重重。 这个世界的天道之子是一个有名的科学家之女,名叫华莹曦。 在华莹曦还没研究出对抗该病源的药物前,人类被丧尸打败了。 第1章 姐姐才不是圣母呢01 明毓看着最后,那个跟她原世界相似的、原本美丽的蓝色星球变得面目全非。 球上已经没有活人了,只剩下密密麻麻的丧尸。 土地贫瘠,森林消失,冰川融化,很多陆地被海水淹没,那些没有思考能力的丧尸开始互吃。 “……这个世界就这样坏掉了?感觉没这么简单啊。” 明毓摸了摸下巴,回想起刚刚在光屏看到的天道之子,接着又是那个反派boss。 说起来,之前的世界反派boss都是男的,而且都恰好是瑾怿的身份,明毓还差点以为,以为这次也是…… 然而,这个世界的反派boss是一个长得十分温婉可人的女孩。 “……我这次的身份是?”明毓垂眸问道。 “反派的姐姐。” 就是末世开始没多久,因为“圣母”心泛滥,被自己妹妹郝梦萌亲手推到丧尸群里,原来的连锁超市老板女儿,郝梦圆。 末世先杀圣母。 明毓脑海里忽然想起这句话。 “好吧,把身份相关信息传来吧,我抓紧时间进入状态。” “好!姐姐真勤劳!” “……” 明毓对于角色的接纳与伪装扮演越发得心应手起来,把郝梦圆的性格和行为习惯摸透后,又让天天下了资源包,学了郝梦圆原本会的技能,才终于前往新的任务世界。 头脑微微眩晕,明毓从一片白光中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郝梦圆的卧室。 郝梦圆长相十分有攻击性,是属于妖艳的那种御姐类型美人,而她的妹妹郝梦萌则是清纯白月光那类的。 可巧妙的是,两姐妹的性格却恰恰相反。 姐姐是个温柔善良的,常常会对身边人施以援手,救助街边可怜的小动物什么的;妹妹却是冷淡寡言,对万事万物都冷眼旁观,包括对自己的家人。 两姐妹性格不和,也没办法正常沟通交流,身为姐姐的郝梦圆自然是会包容自己的妹妹,可她妹妹像是个刺猬,谁来扎谁,还常讽刺郝梦圆是圣母。 明毓坐在宽大柔软的床上缓了一会儿,才下床穿上拖鞋,去卫生间洗漱一番。 现在是九月二号上午九点钟,距离第一个丧尸出现还有两天。 彻底爆发是在九月五号。 明毓一边洗漱,一边计划趁着这两天时间,囤点物资什么的。 好巧不巧的是,郝梦圆父母出差了,目前还在外地。 明毓洗漱完,拿起手机出了卧室,走在走廊上,她想了想,还是拨通了郝铭的电话。 电话响了十来秒才接通的。 “爸,你跟妈还要多久才回来啊?” “……”那边声音有些嘈杂,一串电流音过后,明毓才听到中年男人的答复,“大概还要有五天才能好,你跟妹妹好好在家,有什么事跟左森说。” 左森是郝铭从公司调过来的年轻管家,只比郝梦圆大三岁,今年24岁。 察觉郝铭即将挂断电话,明毓又很快说了一句,“这几天可能要发生大事,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快点回来。” “……尽量吧。” “注意安全。” “……” 听着一阵忙音,明毓无意识地摩挲手机,眼帘垂下来,遮住了翻涌的情绪。 “小圆,该吃早饭了。” 余光里,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明毓抬眸看去,是左森。 “好,谢谢。”明毓微笑着点点头,跟着他一起走到了电梯里。 “小圆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餐厅是在四楼,话音落下,电梯也就停了,明毓眨眨眼睛,从电梯里出来。 明毓拿出手机看了看,转头对左森说,“森哥,待会儿吃好早餐,请你安排人去将地下室清理出来,我等下会让人把我店里的东西全部放进去……” 郝梦萌此时已经坐在餐桌上吃早餐了,听到明毓的话,她掀起眼帘看过来,语气薄凉,“怎么?家里的东西不够你用吗?” 郝梦萌的声线是比较清甜的那种,此刻冷下来说话反而有点娇,像是在使小性子的娇嗔。 郝铭是全国知名连锁超市好未来的老总,也是上过富豪榜的人物,给两个女儿分了些地方的店。 本来a市只有最开始的那个超市,但在郝梦圆成年后,又开了二店在川景路,离家不太远。 郝梦圆人长得漂亮,在学习方面却没有什么天赋,读书年龄也小,二十一岁就普通本科毕业了,对她来说找不找工作都没什么关系,反正名下还有好几个超市,够她花一辈子了。 至于小女儿郝梦萌,从小就学习成绩十分优异,到高中后更是跳级保送,所以现在十六岁的她已经是国内顶尖大学的保送生了。 明毓看着眼前长着瑾怿的脸,却又留着长发,有着明显胸部的郝梦萌愣怔了一瞬。 不会吧? 大抵是她眼里的震惊太过明显,郝梦萌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有病。” 说完也不再理明毓,擦了擦嘴直接离开了。 瑾怿的那张脸是昳丽到可以雌雄莫辨的程度,男装的时候就是绝世大帅哥,女装绝对是无敌大美女。 郝梦萌目不斜视地从明毓身旁路过,风里带着丝丝缕缕的冷香,那是瑾怿身上独有的味道。 明毓不信邪地偏头目送郝梦萌离开,企图发现什么男性特征。 喉结,没有,多余的毛发,没有,胸部不像假的。 身高要比明毓矮上一点,一米六八左右,长发及腰,穿着……洛丽塔风格的裙装,脚上穿着一双正常的小皮鞋。 简直就是个可爱美丽精致的娃娃。 “……” “小圆不要太在意小萌说的话,你刚才说的,我会安排下去的。” 明毓收回视线,只觉得自己内心像是草原被一群神兽呼啸而过,走到餐桌旁,尽量保持微笑,“那再好不过了。” 这栋别墅是专门给两姐妹住的,去年刚建好,这地下室也原本就没什么东西。 左森做事效率高,也从不多问,明毓吩咐下去后,差不多两个小时就将川景路小超市仓库物资给全搬了过来。 明毓又亲自到停车库,扫视了一圈,发现只有一辆孤零零的敞篷车,想起这两姐妹对豪车都不感兴趣,便说道,“这些都送去爸妈他们那边去吧,反正他们那儿的车库大得可以媲美两个足球场。” “……好。” 第2章 姐姐才不是圣母呢02 左森拿出手机开始发信息联系人。 明毓侧眸看了他一眼,白皙细腻的手指从那辆晃眼的红色法拉利上收回,“帮我向章伯伯那里买一辆大一点的房车,我要玩玩自驾游。” “是因为董恩静女士吗?” 对上左森探寻的目光,明毓点点头,“是啊,她都说了好几次了,经常发照片来,真的挺令人心动的。” “好。”左森收回目光,看着手机屏幕,颇为感慨地继续道“小圆的身体也理疗完了,以前因为身体原因不怎么出门看看,现在确实可以多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 明毓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左森发完信息,抬手推了推金框眼镜,狭长的丹凤眼里闪过一抹光,“毕竟这也是你从小一直期待的事情。” 明毓咧开红唇,“是啊,环游世界嘛。” “……” 做完这些,明毓看了眼时间,才正午十二点出头,在手机上确认过房车后,左森便亲自去提车了。 明毓摸着下巴思考接下来还要做些什么准备。 小超市的物资是够半年的量,末世爆发谁会管你什么超市商店,直接硬抢了,房子除了那种特别设计过、安保性极好的以外,是没办法抵御丧尸的。 更别提中期变异后的丧尸。 况且,哪怕她现在知道丧尸源在哪里,也没有办法处理它,因为它现在还不在这个世界。 要等两天后,它凭空出现在北半球的一片海洋里,然后迅速扩散。 那是提前提防也办法解决的事——任何物理化学方法都没办法控制它,搞不好会让它直接苏醒。 因为丧尸源就是丧尸王。 水源。 明毓反应过来,打了个响指,拿出手机开始联系某饮料公司订了一百个桶装水,以及三百箱瓶装水。 桶装水的保质期只有三个月,可丧尸源出现在海洋里,直接污染了整片海,过不了多久,原有的水都不能再用了。 总得想个办法。 川景路搬过来的物资里也有水,但明毓怕不够用,索性多囤了些。 地下室挺大的,却也被川景路的那些物资装得差不多满了。 明毓便让送水的人把所有的水先暂时装在一楼,然后又让家里的佣人将水全部搬去车库,占了大概有二分之一。 看着一箱箱整齐放好的水,明毓又想到一些她没注意到的问题,车没油了怎么办?车坏了怎么办? 房车虽然适合住,但却不适合逃生啊,车速上不去的。 明毓轻啧了一下,自暴自弃地转身走出车库,“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话是这么说,明毓还是拿着手机联系柴油批发厂囤了些回来。 身后的车库刚关上,五百米开外的大门便被打开了,接着开进来一辆挺大的房车,是自行式c型房车,内置十分奢华。 是左森回来了,跟着他回来的,还有早早出门的郝梦萌。 她是开车回来的,因为要装水,车子便被明毓拦了下来。 “先停在外面吧,车库停不下了。” 郝梦萌降下车窗,抬手摘下了墨镜,露出昳丽的脸庞,明毓也才注意到,她是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 “你又发什么疯?” 女孩说话声音软软的,内容却不怎么好听。 “乖,让让姐姐,再过两天你姐就要出去旅游了。” 说完,明毓摁下车库开关,招招手示意左森把新买回来的房车开进车库。 “买那么多水,你是鱼转世吗?” 精致可爱的娃娃这样讽刺,明毓面对瑾怿这张脸实在生不出气,又为了维持人设,压住想要挑起的眉峰,神情状似无奈,喟叹着说:“妹妹……” 此时阳光正盛,湛蓝的天空上也没有什么云朵,穿过庭院高大的树枝叶间隙,斑驳的光影落下来。 郝梦萌的耳朵不知何时开始泛红,她翻了个白眼,倒是也没有再说什么,自己升上车窗,让司机将她的车开到客人停的车位。 明毓心里松了口气,万分感叹幸好这是个很有“实力”的家庭背景,而郝梦圆千好万好,就一点不好——花钱大手大脚。 用网上人们的评价来说,郝梦圆就是个花瓶,虽然没什么脑子,但好歹人还不错,对自己花钱不吝啬,对其他人也不吝啬,捐款什么的都能看到她的名字。 谁让她爹有的是钱呢? 说是超市起家,其实准确来说是商城,除了名字土了点,其他都没啥毛病。 郝梦萌懒得理明毓,下了车就背着一个极其可爱的粉色小包回了楼。 明毓内心复杂地收回视线,接过左森递过来的钥匙,一边思考剩下的东西,一边往院子里的小亭子走去。 吃的,超市囤货过来的大多都是即食的,以后估计也很难吃到新鲜的。 末世爆发半个月后,就会断电,所有电器都不能再用。 想到这里,明毓又在手里的平板清单上写下“打火机,打火石”。 已经是九月份,太阳没有那么炎热,吹拂过的风带着凉意,亭子旁的花跟着晃动,头顶的树叶传来簌簌声。 “柴?” 但是也不必现在就囤吧,明毓又删掉那个字,“大不了到时候去现砍。” 明毓越想越兴奋,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棒极了。 “那你也得有那个机会。” 天天忽然幽幽地在脑海里如此说。 听语气,是主体回来了。 明毓有些高兴,【可是很刺激啊,我有些迫不及待了都!】 “……你不害怕?” “我怕什么?我都从地狱里爬出来了,死过一百多次的人了,我怕什么?” 明毓没忍住开口说道,周围也没什么人,自动洒水的喷头在慢悠悠地灌溉,明毓看着那淅淅沥沥的水珠,继续说,“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命运,我尊重所有人的生命,也热爱我来之不易的生命,其他的,交给天意了,总担心那么多,太累了。” 说完,明毓伸了个懒腰,又低头看她的清单起来,“还得搞点药啊,家里不知道过期了没。” 药的话也有很多的,明毓将平板放在腿上,用手机开始搜一些需要常备的药,包括绷带什么的。 “知道的理解你是要自驾游,不知道的怕是以为你要逃生呢。” “……” 不知何时,郝梦萌换了一套娃娃领过膝连衣裙,白色长袜遮住小腿一直往上,隐没在裙子里,踩着斑驳的光圈来到明毓眼前。 “怎么不带上我,我的、姐姐?” 第3章 姐姐才不是圣母呢03 她最后两个字尾音上挑,还眨眨眼睛歪头,确实是一副可爱甜美的模样。 明毓轻咳了一声,抬手拢了拢身上的秋季外套,“你不是对这些一直没什么兴趣吗?” 郝梦萌故作惊讶地抬手捂住嘴巴,因为是露指手套,所以这个姿势正好也露出她指尖上面亮晶晶的美甲,“可是我现在感兴趣了,而且是,非常感兴趣。” 明毓坐在亭子上,郝梦萌则站在她身前,一边说着还一边弯下腰,眼神意味不明,语气甜软,“尤其是跟你在一起,姐姐。” “叮——提醒姐姐,反派boss黑化值45。”天天冷不丁在脑海里出声提醒明毓。 明毓看着眼前娇美的女孩,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来,“……行。” “姐姐真好!”说着,郝梦萌竟然直接一口亲在明毓的脸颊上,然后直接坐在明毓身旁,双手放在腿上,一副乖巧的样子。 ? 【天天,郝梦萌是瑾怿?】 “是啊,你不是早就认出来了吗?分系统还说你厉害呢,大人变成这样也能认出来。” 【呵呵……】 行吧,男人变成女人也行吧,可为什么是身份的亲妹妹啊,那不是搞骨科吗? 这可不行,绝对不行。 明毓坚定了想法,郑重地将腿上的平板转交给瑾怿。 天天没忍住开口道,“……姐姐,我提醒你,虽然您身旁的确实是大人,可他没有记忆的,性格什么的基本就是他现在这个身份的。” 别看着她现在似乎挺乖的,说不准下面会做出什么事来。 毕竟这可是在末世爆发后的第一天就将自己姐姐推出去的女人。 明毓却像是没听到天天的话,勾唇笑了笑,侧头对瑾怿说,“看到这些清单没?去让森哥哥买下来。” “森哥哥?”瑾怿眼里闪过一抹幽光,低头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嗯,怎么了?”明毓饶有兴趣地看着瑾怿。 瑾怿蓦然抬头,对上明毓清透明亮的眼睛,摇了摇头,“没事,是送来我们家吗?” “不,郊外那个闲置的别墅,我们从那里出发,更方便一些。” “好。” 瑾怿拿着平板走了。 明毓看着瑾怿离开的背影,挑了挑眉,调出手机里的清单。 用平板也只是方便整理归纳罢了,其实该写的已经在手机上写好了,平板上的那个没有写全。 明毓也不打算去郊区。 郊区虽然人少,却要更加危险,不止是丧尸,还有别的因素,她目前还没有野外生存的经验,也不敢直接去莽。 只是城里的房子也不能住的,不光是丧尸会入侵,其他为了抢夺物资的人也会来的,谁都想活下去。 因为丧尸源意外出现,并且直接影响到这个世界的正常运行,已经成了既定的剧情,不再属于外来种,因此天道也没办法直接将源头弄走,规则也不得已改变主线。 唯一能给人类的,便是三日后的雨,也就是在末世彻底爆发前一天,九月四号。 一部分淋过这场雨的人会发生变异,成为异能者,拥有各自的异能。 郝梦萌便是其中之一,觉醒了雷电系异能,她的姐姐郝梦圆没有任何觉醒的征兆,就被她抛下引开丧尸,跟着异能救援队走了。 想到这里,明毓干脆借司机的保姆车,亲自出门去采购。 将物资都放置在川景路那边闲置洋楼的地下室。 那洋楼本来是郝梦圆租出去的,恰好今年七月份那家人退了房出国了,也没再重新出租,就搁置了下来。 担心被人怀疑,二店超市里货架上都是满的,也够这两天客人买的量了,新鲜蔬菜什么的她也没动。 到时候爆发,监控没了作用,谁还管仓库里的东西什么时候被人拿的。 明毓也不是没有想过提前预告一下,但仔细想过后还是淡了念想,没凭没据,说不准还会被扣上散步谣言的帽子,或者被当作疯人抓关起来。 因为错误的出现,使之成为了既定的主线,明毓也不能过多干涉,她的任务是帮助天道之子拯救人类,拯救世界。 转换过来也就是要清除那个源头。 在此之前,明毓先得保住自己的小命。 至于瑾怿? 他,不对,她现在还是个有些冷情的小女孩,遇到事说不定还真的会把明毓给推出去了。 毕竟可能保证,瑾怿是不是每次都会对她一见钟情,更别提这次瑾怿还变成了女生。 明毓让她拿平板购买物资也算是给她留了后路,留了个可能性,到时候没物资还可以从郊区那边拿。 其实以原剧情里的郝梦萌来说,明毓做的这些只是多此一举。 郝梦萌脑子转得快,异能也强,跟着救援队的异能者也是能好好生存下去的。 收起思绪,明毓又再清点了第四遍物资。 明毓亲眼看着洋楼地下室落了锁才放心下来,一直送着最后一个运送的大伯走到洋楼大门前,她戴着口罩,声音也刻意压低了,“有劳了。” “唉,木事,木事,应该滴。”送货的大伯擦了擦汗笑着说道。 明毓为了掩人耳目,换了一套驼色风衣的男装,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低低的帽檐遮住了她的眉眼,这么看起来还真像模像样的。 “不过,”大伯好奇地看着明毓,“小伙子买那么多东西好嘛捏?” “……” 明明是秋季,大伯却穿着一件白色背心,前面后面都被汗水打湿了,额头也有不少汗珠。 见明毓没答,大伯倒也不尴尬,摆了摆手说,“哎呀,窝乱问问滴,那就这样,你清点好,窝可走了啊。” 明毓点点头,“好。” 看着大伯离去的背影,明毓没忍住又说了一嘴,“以备不时之需,比如地震什么的,我刚回国,所以一次性准备了。大伯其实也可以囤点物资什么的,万一哪天台风出不去了,还能有点东西吃吃。” “噢,这样啊。”大伯停住脚步,回头看了眼明毓,“可以的,你说得也有道理,哈哈,那祝你回国愉快!” “谢谢。” “……” 第4章 姐姐才不是圣母呢04 明毓目送大伯离开,又拿出手机联系有关公司来给地下室换门,换一个防爆的碳钢金属保险门。 用她的瞳孔开锁的,可还是让人在门上留了个没有作用的指纹解锁装置。 做完这些,天色已经黑了,最后看了眼这栋半新不旧的洋楼,院子里的花草长时间没搭理已经肆意疯长了。 直到左森打电话来问她要不要回家吃饭,明毓这才回家。 车上。 明毓揉了揉肚子,一直息屏的手机亮了起来,传来装门公司的消息。 说是能在明天中午前弄好,只是加急改装的费用会比较高。 明毓抬手回完消息,手机屏幕就忽然一变,是瑾怿打电话过来了。 看着屏幕上备注着“妹妹”的来电,明毓手指悬停了几秒才摁下接听。 “怎么了?” “姐姐,你下午吩咐的已经弄好了,有些不全的地方我也给你补好了。” “……”闻言,明毓在后座挑眉,“你今天怎么有些不对劲啊,妹妹?”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瞬,就在明毓以为瑾怿不会回答的时候,清甜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你还真是……难伺候啊。” “叮——反派boss黑化值50。” ? 明毓嘴角抽了抽,抬手摘掉鸭舌帽放在一边,一边脱下风衣一边道,“没事妹妹,你就做你自己就好了,我是你的亲姐姐啊,姐姐会照顾你的。” 瑾怿似乎被明毓故意夹起来说话的声音恶寒到了,直接把电话给掐断了。 “……” 听着一阵忙音,明毓没忍住轻笑,而后把短发散下来,将帽子大衣什么的放进纸袋子里,“师傅,待会儿停一下,我扔下垃圾。” “好的。” 明毓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左森在门口接她,“小圆,车库里的水是你让人来送走的吗?” 左森是个五官端正,身高颀长的英俊青年,戴着金框眼镜的他看起来,还让人觉得有点斯文败类的意思。 “啊……”明毓一脸恍然大悟地样子,迎上左森的目光,笑道,“是的,主要是放在这里也不方便,妹妹的车子不好停,万一下雨还麻烦。” “那便好。”左森走在前面给她开路,侧身转移话题说,“你的晚饭已经准备好了,要直接去吃吗?” “好啊,那直接上四楼吧。” 没想到,电梯刚打开,就看到里面的瑾怿。 大抵是要外出,她穿了长袖长裤,披了一件薄款外套,长发飘飘,脸上没什么表情,却依旧漂亮又温婉。 “妹妹……” 瑾怿瞥了明毓一眼,视线又落在左森身上停留了一会儿,而后一句话也不说地走出电梯,往外面走去。 “……黑化值51。”天天似乎让分天天来汇报反派黑化值变动的事了。 没办法,自测试位面后,多次成为反派的瑾怿常常会莫名其妙黑化。 当数据满值的时候,就是世界彻底崩坏的时候。 明毓眸色幽深地看着瑾怿离开的背影,身旁的左森忽然开口,“小萌,外出注意安全。” “……黑化值52。” “……” 瑾怿脚下没停,也没有任何回应,径直出了楼。 明毓跟左森也只好进了电梯往四楼去。 吃完饭消食后,明毓便在郝梦圆卧室的大阳台上练了会身体,洗澡换衣服,然后拿出在商城买的书看了起来。 养花的那本书其实不止是养花,它还详细地教了如何种植培养一些植物,包括可以食用的蔬菜。 至于土,就是辨认合适种植一类植物的土什么的。 明毓看书很快,一直挑灯夜读到凌晨一点多,把两本书看完了,而后直接把书全都退了回去。 过渡站没有时间,所以到货一天是在有时间的地方开始计算的,商城遵守承诺,返还了一半的积分。 目前来说,明毓还有四积分。 关上光屏,明毓躺在大床上,盯着天花板开始出神。 想到这栋房子的地下室还有川景路二店的物资,洋楼那边地下室已经装不下了,思索几番还是决定,让人明天一早来换这里的门。 末世后,一切都会混乱,会有那么一批人出来维持秩序,也会有在各地建立基地组织。 a市的是在西区的军区。 明毓此时的位置在东区,她是有打算往西区那边去的,之后再去c市找女主。 a市到c市的路还挺远的,路上不一定有物资,不然明毓也不会想到买辆房车。 去西区不是单纯为了投靠,主要是她没有枪支什么的,只有之前做任务奖励的鸣鸿刀跟子午鸳鸯钺。 “总不能找军火商吧?唉?或者我出国怎么样?去弄点武器回来。好像都不太现实啊。” 明毓认真思考着,没忍住喃喃自语。 “……商城里有手枪的,刚好够你四积分。”天天建议道。 “……还是算了吧,”明毓摇摇头,看着时间也不早了,便将灯关了睡觉,“先睡再说。” 翌日。 明毓的生物钟准时把她叫醒,跟以往一样,在阳台练了会武,又去洗漱换衣,天光差不多亮了,才联系人来换门。 洋楼那边的门据说换得差不多了,今天早上再去弄两三个小时就好了。 明毓走出郝梦圆欧式风格的宽大卧室,没忍住打了个呵欠,就迎面遇到了瑾怿。 “你昨晚出去偷东西了?” 小美人看到明毓眼底的青黑直接开怼。 明毓抬手擦了擦泪珠,“没有啊,早上好,妹妹。早餐吃过了吗?” “……” 瑾怿没再说话了,转身走向电梯那边去。 哦,那就是没吃,而且还是特地来叫她的。 现在也不过早上八点四十多。 明毓在她身后进了电梯,两人一左一右的站着,中间的距离还可以站下两个人的样子。 “森哥呢?” 明毓出声打破这诡异的寂静。 瑾怿终于不再死盯着电梯按钮,在电梯停住,门打开的一刻,目光幽幽地望向明毓,倏然勾唇,意味不明道,“处理你昨晚吩咐的事情去了,你的森哥哥。” 她说完便直接走出了电梯,也没等明毓。 明毓只觉得好笑,走出电梯跟在她身后,“什么我的森哥哥,那不也是你哥吗?” “我怎么没听说郝家还有一个大儿子啊?” “……” 第5章 姐姐才不是圣母呢05 沉默地吃完早餐后,见着瑾怿擦擦嘴就要离开,明毓连忙叫住她。 “妹妹,等一下。” 瑾怿停住动作,好整以暇地看着明毓。 “我临时有事,买了下午两点的机票,要出国了,你在家……” “哦,我也买了票,也要出去一趟。” “……” 被瑾怿打断话,明毓放在桌面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瑾怿注意到了,蓦然甜笑起来,“我的好姐姐,你不会抛下我的,对吗?” 明毓被她一眨不眨地盯着,后背莫名发毛。 她好像猜到什么,又像没有什么。 “去m国的?” “是啊,我跟你一起呢。” “你怎么知道的?” 明毓是昨晚临睡前做的决定,虽然很大部分原因是因为情绪激动,促使她冲动之下,买了第二天十一点的公务舱。 “你的森哥哥啊。” “……” 是了,她要外出,要跟家里人打个招呼的,当时时间有些晚,明毓只跟左森说了,还没来得及跟郝铭夫妇说。 瑾怿三两下便将长发高高扎了起来,“姐姐,行李收拾好了吗?” “……没。” “那要去几天呢?返程的票买好了吗?” 是啊,返程。 如果在m国买了枪支,在五号之前,都带不回来的。 虽然四号,也就是明天,就已经出现了人类被感染成丧尸的情况,可相关方面为了不引起恐慌,将事情压了下来,并紧急开展各地的防护措施。 可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给普通民众发枪支的。 五号彻底失控,如果在m国,就很难再回来了。 飞没办法,剩下陆地和海洋。 海洋,或许乘船去b国买? 明毓陷入了沉思。 瑾怿却又走近,温声询问,“姐姐,你到底想做什么?” 明毓抬头,对视上她晶莹透亮的眼睛,“我想要枪。” “……你可真行。” 明毓歪了下头,听不出瑾怿说的行,还是刑。 “唉,”明毓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算了,还是退票吧,妹妹你也退,别去了,忽然想起,那个国家最近不太安全。” 瑾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缓缓点头,“好。” 那还能怎么办呢? 只能等到五号,去西区偷吗? 看着明毓一脸纠结的模样,瑾怿忽然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不知道你又是想哪出,那么想玩,我带你去好了。” “……” 瑾怿带她去的,是a市有名的射击俱乐部。 里面的枪都是真枪,不过与部队用的口径不同,子弹也不同。 明毓看着眼前的一排整齐列好的步枪和手枪,有些不知所措。 她完全不会啊。 瑾怿倒像是经常来这家店的样子,招待的男人站在一旁恭维道,“郝小姐,您又来了啊,这次带了……” “我姐,她从来没体验过,我带她来看看。” “这样啊,哎哟,真是姐妹情深,姐妹俩长得也挺像啊。” “是吗?” 瑾怿说这两个字有些轻,在明毓的注视下,拿起前面的一把黑色手枪。 装弹上膛,抬手瞄准,扣动扳机,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做过上百次。 子弹射出的瞬间,后坐力将瑾怿的手稍微震颤,身子却是稳稳的。 旁边的男人鼓起了掌,明毓望过去,正中十环。 瑾怿歪了下头,“姐姐,要试试吗?” 明毓的视线又从靶心收回来,有些蠢蠢欲动,眼神里却又带着丝丝犹豫。 “我可以手把手教你哦。” “……好吧。” 瑾怿嘴角的笑容咧开的弧度加深,偏头朝旁边的男人使了个眼色,那男人心领神会,转身去拿了一套防具过来。 “您是新手,为了您的安全,请佩戴这些防护工具。” “嗯。” 明毓要比现在的瑾怿高出七厘米的,可瑾怿站在她身后,居然能够双手扶住她紧握手枪的手,调整她的姿势。 明毓没忍住低头一看,便看到了身后这人鞋底很高的长筒皮靴。 “抬头,注意力集中。” “……”明毓从善如流。 耳朵上戴着耳塞和头戴式耳机防护,瑾怿明明离她很近,甚至是贴着她,可那清甜的声音却变得遥远起来。 明毓透过护目镜,双手握着手枪,虎口处的枪柄被她握得有些发热了。 “紧张了?”瑾怿似乎是贴着她耳畔说的,热气打在光洁的脖颈上,一股难言的痒快速蔓延全身,明毓没忍住抖了一下。 身后的人在轻笑,胸腔在震动,一下下贴上明毓的身子,那份柔软…… 明毓回过神,“没有。” “喔,好吧。” “……”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你是左手?那你左脚迈前一步。” “……” “好。身体略微向前倾,膝盖弯曲,不要弯太多……嗯,保持平衡,手臂不要曲起来……看到枪口处的准星没? 视线对齐,嗯,可以稍微低一点点,视线聚焦,对着那个靶心边缘底部的黑色区域。” “……” 明毓几乎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声,一如当初在城楼上亲自擂鼓那样,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信我,你会打中的。” 明毓吐出一口浊气,跟着瑾怿的指引,向后拖滑膛,手指轻轻往回拉,感受到扳机的阻力。 “好。” 几乎是瑾怿说话的一瞬间,明毓扣下扳机,子弹瞬间出膛,直直地射中靶心。 十环。 明毓摘下护目镜,手枪被瑾怿接过,她便低头看自己左手的虎口,已经泛红了,还有些麻。 后坐力比她想象中的要大,那一瞬间,是瑾怿在身后抵住了她,让她保持住了平稳。 “还要再试试吗?” 明毓回头看她,一双美目亮得惊人,像是装进了满天星辰,只映下了瑾怿一个人,语气轻快灵动,“当然!” 这一整个下午,不仅是手枪,瑾怿颇为耐心地教了明毓更多关于如何拆卸,如何组装等等的枪械知识。 等从俱乐部出来,已经是傍晚了。 “没想到姐姐除了射击天赋异禀之外,对射箭更是得天独厚,让人望尘莫及,什么无脑白富美,倒像是个弓箭手。” “……”明毓被瑾怿夹枪带棒的话一噎,随即露出一个和善的笑来,“哪里,还得是你啊妹妹,没想到你除了学习牛外,还对这些这么了解、这么擅长。” 第6章 姐姐才不是圣母呢06 回家吃晚饭后。 明毓躺卧在郝梦圆卧室的躺椅上,有搭没搭地跟天天聊天。 洋楼和这边地下室的门都已经重装好,本来还想加点暗门什么的,但是时间真的太紧迫了,没有办法了。 为了不让人起疑,明毓都是不经意地暗示里面装的是什么贵重的拍卖装饰品。 明毓现在又让天天调出商城来看看。 四积分,也就够买一本书了,武器跟丹药都太贵。 淡蓝色的荧光洒落下来,衬得明毓的脸白得发光。 “来个现代枪支类的吧。” 话音落下,她眼前的光屏像是翻书一样迅速翻过,然后停在一页名字极为正常的书籍。 《枪械百科》,名字简明扼要,简介也是言简意赅,“集所有枪械,内有附图及视频讲解教学。” 最最重要的是,这本书居然才一分。 明毓二话不说,直接点了选购。 商城这次的电子音挺不情愿的,“滴,恭喜您购买《枪械百科》,原价五积分,恰逢新任时空管理局局长小宠生辰,特赦打折,限时一天。” 话音落下,一本极其厚重,堪比一本大字典的书凭空出现在明毓腿上。 明毓闻言,噌地一下就从柔软的躺椅中直起身,书也随着动作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打折! 五积分卖一积分,那不就是打二折吗! 明毓一边高兴,一边弯腰捡起百科书,“行,给我翻到武器库看看。” 光屏又开始飞快翻动,停在武器类的最新页面。 不知道为什么,冷兵器要比热武器贵得多。 没注意说出心中所想,天天在脑海里语气欢快地说,“对于时管局来说,制造绝品武器可比制造这些破铜烂铁难多了。” 这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自豪。 “好吧。” 之前天天跟她说过,好的武器是有灵的,只是她的灵根现在还没有唤醒,没办法修仙,也没办法唤灵。 不然的话,她的鸣鸿刀跟子午鸳鸯钺,威力是会猛进一大截的。 现在冷兵器买不起,明毓的目光便转移到热武器上。 步枪,冲锋枪,霰弹枪,狙击枪,手枪等等应有尽有。 明毓一时挑花了眼。 商城又主动开口道,“尊敬的客户,本店的武器还可以试用哦。” “怎么个试用法。” 光屏抖动了一下,下一秒,一把ak47出现在明毓手里,虽然能感受得到重量,可用肉眼看去,它是虚拟的。 接着,在关闭的露台外,出现了一个虚拟的靶子。 明毓心领神会,穿上放在躺椅把手的外套,拿着枪向露台走去。 露台门一打开,秋季寒凉的风便毫不客气地涌灌过来。 明毓抬起手里的步枪,闭眼回忆今天瑾怿教给她的那些。 须臾,睁开眼却看到一旁的空气中出现了跟往常一样的蓝色虚拟光屏,只有她能看见的。 那光屏是用枪讲解,甚至是两个人的动画示意。 明毓还是不太会压枪,一发下来,没怎么上靶,但是她自我感觉这把枪手感挺不错。 后来又试了很多把,将所有教学视频蹭了一遍不算,还是拿着刚买的那本百科书边学边试的。 一直到天色从乌漆嘛黑,透出点点光亮。 明毓才惊觉时间不早了,她却完全感受不到困意,趁着情绪高涨,把剩下的枪全都学了遍。 她钻的空子,商城又不好说什么,白白给她占了个大便宜,一直到第二天清晨七点,明毓算是摸明白了。 把百科书退了回去,拿到零点五的返还积分。 至于枪,她准备在爆发的那天再买,也就是明天,九月五号。 一宿没睡,明毓又吹了一晚的冷风,强撑着睡意回到屋内,踉踉跄跄走到床边,将自己狠狠砸到在大床上呼呼睡去。 明毓有反锁的习惯,手机又静音,无论是左森还是瑾怿来敲门,都没能把明毓叫醒。 兴许是这几天精神紧绷,明毓居然梦到了这个世界末世爆发后的事情。 “郝梦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早就知道末世要爆发,北半球海洋会出现丧尸!” “……” 梦里,明毓被一群陌生的面孔包围着,中间只有她一个人,每个人的神情看着是那样的愤慨,望向她的眼神是那样的愤怒,好似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天色昏暗,天空上的残云被红霞笼罩,此刻看起来竟如血染,末世来临。 脚下是各种恶心丑陋的、被肢解的丧尸,几个断手断脚还在蠕动,难以言说的恶臭味萦绕在鼻间。 围着她的人都有狼狈,也是,末世了也很难再正衣冠,好好清洗了。 所以丧尸粘液的腥臭味与一些长时间没没清洗的酸味混杂在一起,明毓被熏得想吐。 可那些人却又一步步靠近她,每个人的嘴开开合合,手上也指指点点的说些什么。 “说话啊,不敢了是吗?你对得起全人类吗?” “……太自私了,自己一个人知道,偷偷藏物资。” 物资? 明毓终于从臭味带给她的眩晕中回神,嗓子干涩得厉害,她蹙眉,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没有……” 明毓还想说什么,一阵疾风呼啸而过,周围的断壁残垣发出凄厉的野兽声,她的头发似乎长了些,抚开遮挡住眼睛的发丝,明毓就看到了人群中的瑾怿。 一瞬间,天地上下,所有动着的,发出声音的一切,都停静了下来,像是被摁下了暂停键,与瑾怿无关的,通通被虚化。 眼睛与之对视上,瑾怿穿着一条漂亮干净的公主裙,身旁站着一个看不清容貌的男人。 隔着人群,瑾怿长发被风吹动,她在对她笑。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不了遏制地烧了起来。 在看到那男人居然抬手想搂住瑾怿后,那股火烧得更盛。 直接吼出一句,“妈的,你敢碰她试试?!” “……” 一道熟悉的轻笑声将明毓唤回神来,明毓眨了眨热乎乎的眼睛,这才发现,自己坐在郝梦圆的大床上,身上盖的被子被她起身的动作滑落下去。 而瑾怿则穿着一条奶油色蛋糕裙,坐在床边笑着看她。 “姐姐这是发烧把脑子烧糊涂了?” 第7章 姐姐才不是圣母呢07 “……水。” 头昏昏沉沉的,窗帘也被拉的严严实实,没有一丝光线透进来。 怪不得觉得嗓子干涩,原来是发烧了。 此时额头和手心都有些发凉,瑾怿倒也给她递上一杯温水。 咕噜咕噜,明毓仰头喝下整整一杯。 有水从嘴角边流出来,明毓还没来得及抬手擦,就被瑾怿捏着纸擦掉了。 “昨晚在露台干嘛呢?”瑾怿一边接过空了的杯子,一边意有所指地问道。 明毓清了清嗓子,“咳咳,你都看见了?” “是啊,大晚上的,跳舞不像跳舞,倒像是在……打枪。” 因为生病刚睡醒过来,明毓脸颊还带着酡红,额头的冷汗被瑾怿笑着擦去,动作间,明毓闻见她身上好闻的冷香。 听着她的话,明毓心中一惊,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什么,就听瑾怿接着说,“可你手里也没有什么东西,你……” 她将纸巾丢进一旁的垃圾篓里,拿了张新的纸擦了擦手,才去打开床头柜的粥,不急不缓地继续说,“怕不是真的疯了,我的姐姐。” “……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新奇,看着人家的视频解说练了练。” 粥还热乎,瑾怿沾了一手那透明盖子上的水珠,又拿过纸巾擦了擦,才捏着勺子端起来,“噢,谁?” “就网上的up主啊。” “男的女的?” “……” 眼眸里的深色如墨点开,在明毓蹙眉时,她又垂下眼帘,搅动手里的粥,轻笑了一下,再次抬眼时,又恢复成正常的模样,笑着转了话题,“要我喂你吗?姐姐?” “……我自己来。” “……” 指尖短暂相触,像是带着一阵火花电流,直窜明毓的心头,将碗拿稳,明毓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碗壁。 一时间,房间也就这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明毓小声喝粥的声音。 “今天有条热搜说,d国出现丧尸了。” 瑾怿说这句话说的很漫不经心,听不出来她对此有什么情绪。 明毓低着头喝粥,两边的短发总是垂下来。 瑾怿上前给她扒拉住,因为动作,也遮挡住了明毓的视线,侧头看去,入眼的是瑾怿饱满的胸部。 “……” “怎么了姐姐,你在害怕吗?” “没有啊。”明毓又喝了一口粥,恰到好处的甜,也不至于腻,此时也喝下了不少。 “不过据说只是谣言夸大而已,第一个发布出来的人已经被抓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十分钟前。” 那是第一个人类被感染了,在d国。 d国四面环海,而且就在北半球,出现第一例也不奇怪。 不过为了减少民众恐慌和维持社会秩序,上面的人肯定是会先把消息压住,把那个人关起来,而后再想办法解决。 毕竟还只是出现那么一个。 把那个人说是丧尸,按目前来说还真的只是夸张了,至少现在,还不是。 只是出现了一些与丧尸相似的症状,体内横行的病毒也无法追踪其来源,在还不确定的情况下,谁也不敢下定论。 “你怎么看,妹妹。”明毓将手里的碗放在一旁的柜子上,瑾怿也就把手收了回来,站在床边。 “我没什么想法。” “你信吗?” “那条新闻?” “嗯。” “我信不信,有什么关系吗?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它一直在那里,不会以我的主观意识而改变。” “如果真的来了呢?末世。” “来就来咯,姐姐。”瑾怿忽然弯腰靠近,明毓半靠在床上,两人的脸相近,呼吸交错,近到明毓可以数清瑾怿的睫毛。 近到,只要明毓再往前一点点,两人就能亲到。 脸颊再度泛红,瑾怿眨了眨眼睛,抬手将一个退烧贴贴在明毓的额头,“姐姐好像真的被烧坏了。” “啊?” 瑾怿一贯清澈透亮的眸子蓦地幽深起来,她的瞳孔极黑,直起身子定定地看着明毓,说不出的诡异。 “别胡思乱想了,如果真的来了,那你的自驾游计划不就泡汤了吗?” “……” “还是说,你早就看到这个新闻,所以吓得囤了这么多物资?” 被那样一双眸子看着,明毓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她看透了。 “我又不是神仙,对了爸妈今天有打电话回来吗?” “没,忙着呢。” “好。” 明毓从热乎乎的被窝里钻出来,光着脚去拉开窗帘,明亮的光线顷刻间扑进来,可外面的天空却灰蒙蒙的。 乌云翻涌,风雨欲来。 明毓转回身,瑾怿仍站在床旁边看着她,迎着满室的光,白得发亮,一身蓬松的小裙子,还真没有太大的违和感,很可爱。 如果这人不是她男朋友的话,确实是个很不错的甜妹。 “好了,你出去吧,我要洗澡了。” “都是姐妹,有什么不能看的。” “……” 明毓简直要被她给气笑出声,可转念一想,也确实啊,瑾怿没有以往的记忆,又受身份性格的影响,现在是货真价实的妹妹。 “随你吧。”说完,明毓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吊带睡衣,光着脚往浴室走去。 进了浴室后,将浴室门关上,放出热水后,明毓才猛地喘了一口气。 【天天,现在是什么情况?】 “d国又出现好几例了,但是高层选择隐瞒不报,对外宣称是普通传染病。” 也是因为这种隐瞒,普通民众无法提前做准备预防,其他国家的人也以为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等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明毓纵使提前两天来,又或者几个月,几年,都无法阻止的。 因为这个意外已经成了既定,是无论如何都会发生的。 擅自阻止,说不准还会被当作外来入侵者给抹杀。 明毓想着,忍不住吐槽,“该抹杀的不抹杀。” “……姐姐,你这话少说,天道有很多双眼睛的。” “这个我知道,可难道它还有好多只耳朵吗?” “那也不至于。” “……” 明毓洗完一身清爽,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脸色已经没有那么苍白虚弱了。 没忍住感慨,“上次在海里,没什么几乎强身健体,身子都弱了些啊。” 第8章 姐姐才不是圣母呢08 一边说着,明毓裹着一条浴巾就推门而出。 门前的地毯上有一双拖鞋,屋内已经没有人了。 瑾怿不知何时走开了,不出意外,这鞋子应该是她放的。 明毓挑眉,穿上拖鞋就要去衣柜换衣服,路过茶几的时候,看到上面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旁边还有一盒药,药上面贴着一个标签,“记得吃药,一日三次,一次三片。” 卷在头巾里的头发湿漉漉的,漏下的一小缕头发还在滴水,明毓打了喷嚏,揉了揉鼻子,思绪被拉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 她从小一直身体很好,也不生什么病,偶尔几次生病的时候,不用她自己找药吃,母亲总是会将药和水送来房间给她,也是放在卧室的小桌子上,留下一个标签提醒她。 可惜自从父母双亡后,生病次数反倒是多起来,小桌子上却再也没有一杯热水和药盒子了。 “轰隆——” 一阵震耳欲聋的雷声让明毓回过神来。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明毓转头看向窗外,“今天是四号,天天?” “对,马上要下雨了。” 雨,这个世界天道给人类的恩赐。 会觉醒一部分淋雨人的异能。 明毓看着窗外凛冽的寒风,衣服也没换,直接往露台走去。 “姐姐,还有大概五分钟落雨,不过想要最好的觉醒的话,最好是去大点的地方——” 明毓脱下浴巾,找出一件泳装迅速换上,风风火火地跑出了卧室,冲向电梯,连头巾都忘记拿下了。 5、4、3、2、1,叮—— 明毓看着跳跃的数字,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跳动起来,电梯门打开,她连忙走了出去。 差点撞到走过来的瑾怿。 “……” 瑾怿看到明毓的一瞬间,瞳孔震颤,抬起手,“你——” 话没说完,明毓一把拉住瑾怿的手,快步带着他出了一楼。 鞋子早就掉了。 明毓光着脚,踩在圆溜溜的鹅卵石上,墙边的树叶簌簌作响,明明还只是午后,光线却昏暗得像是傍晚。 明毓拉着瑾怿刚走到院子中央,最空旷,无遮挡的位置。 一滴冰凉的雨水滴落下来,砸到明毓的额头上。 骇人的紫色闪电在空中闪过,接着又是一记闷雷,几乎是眨眼间,就淅淅沥沥开始下雨了。 “我疯了,别走,站着陪我!” 明毓对上瑾怿晦暗不明的目光,抢在她之前,说自己疯了,几乎是吼着说出来。 瑾怿沉默了,任由她抓着。 雨越下越大,风也在不停止地吹,说是倾盆大雨也不为过。 明毓早已湿透,身上的泳装还是防水的料子,并不透,瑾怿却不一样。 她穿的那条蛋糕裙,因为雨水的浸湿,渐渐贴在她肉身上。 担心她走光,明毓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将头上的头巾摘下,不由分说地给瑾怿围上。 这头巾还是挺大的,明毓从她锁骨处围下来,居然也能围到瑾怿的大腿处。 雨水挂在睫毛上,明毓甩了甩头,将头巾打了个结,刚松开手,就被瑾怿一把拉住。 察觉到瑾怿想拥住她,明毓用另一只手抵住她,“我想痛痛快快淋雨。” “好。” 瑾怿的声音似乎低沉了些,可这时明毓不知道是又发烧了,还是异能觉醒了,头脑有些发晕。 瑾怿拉着她的手臂没有松开,反而是一点点下移,与她十指紧扣。 “我想跳舞。”明毓在暴雨里,心越跳越快。 “好。” 两人在狂风不止,大雨滂沱的院子里跳起了探戈。 这下真的像神经病了。 可明毓觉得自己现在很快乐,甚至雀跃到忍不住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 暴雨,寒风,湿淋淋的两人在雨幕下跳双人舞,天色暗得像是末日即将到来。 配合着明毓夸张的笑声,这一幕在外人看来,怎么看都瘆人。 “笑什么?” “我们好像有那个大病。” “自信点,把好像去了。” “可是真的好痛快,又不是我一个人在发疯。” “……” 不知道过了多久。 雨还没停,跳着跳着,明毓莫名从男步变成了女步,看向瑾怿的视线好像也变了。 “……你是不是长高了?”明毓猛地停住脚步,拉住瑾怿。 瑾怿低头看了眼一直传来剧痛的小腿和脚掌,沉默一瞬,面上没有什么情绪,“也许吧。” 【天天,这雨下到什么时候?】 “下到觉醒的人有相当数量的时候。” 等同于没说。 明毓与瑾怿交握的双手却都滚烫,像是要一路烫到胸腔才好。 左森也是外出办事了,到现在才回来。 大门一打开,就看了郝家里两姐妹手拉着手站在庭院中央淋雨,作为姐姐的郝梦圆穿的还比较清凉。 湿透的头发黏在脸上,明毓的唇色有些泛白了。 左森打着一把黑伞快速走过来,“小圆,小萌,你们这是干嘛?” 眼看着伞就要遮住自己,明毓尽管头已经晕晕乎乎的了,还是用力拉着瑾怿退了几步,眼睛被雨水迷蒙,她眯着眼睛说,“淋雨,我们要淋雨。” 瑾怿脱下自己身上的头巾,想要盖在明毓身上,遮挡住一点裸露的肌肤,却被明毓毫不留情地用手打开。 见到左森回来,站在楼门口观望很久的佣人也打着伞走过来劝说,“两位小姐,还是先回来吧,你们这样太伤身体了,那么大的雨。” 明毓完全糊涂了,瑾怿似乎又高了很多,至少有一米八了,明毓微微抬头看她,眼睛努力睁开,却仍然看不清。 有些分不清现实和幻想了,“幺幺,我想淋到雨停,好不好?” 说着,直接靠在瑾怿身上,脸就那么扑在瑾怿的胸口处。 在明毓即将说出更骇人听闻的话来之前,瑾怿拥着她冷冷地说,“没事,淋点雨而已。” 左森对视上瑾怿的眼神,对方明明还只是个十六岁的女孩,却恍然感到她的目光如炬,刺得他一个成年人都有些心悸。 左森便没再多说什么,佣人见状又撑伞离开。 左森撑着伞,一步步走向楼内,瑾怿看着他被淋湿的肩头和发丝,忽然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想走现在就走吧。” 左森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瑾怿歪头促狭,像是见到极为高兴的事,“毕竟,明天是末世。” 第9章 姐姐才不是圣母呢09 左森沉默一瞬,蓦地回头,推了下金框眼镜,“你也相信了那些谣言吗?” 瑾怿挑眉,没再说什么,低头看向烧糊涂的明毓,把耳朵凑近听她在喃喃自语什么。 雨在左森回来的时候就渐渐减小了,此时也几乎停住。 左森回了房,庭院只剩下明毓跟瑾怿两人,明毓含含糊糊的声音也终于进到瑾怿的耳朵里。 她说,“怎么有好多个幺幺,嘿嘿,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 眼眸蓦然幽深,放在明毓唇边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她的唇角。 “呵。” 与此同时,九月四号傍晚七点。 d国的那个病毒已经四散了,源头暂时还没确认,但那些人都一个共同点——都不同程度碰过海。 事情似乎越发严重起来,d国也扛不住压力,在联合会上交代了这件事。 各国开启紧急戒备状态,临时宣布明天禁止群众外出,做好居家防护的准备,购买物资。 纸是包不住火的。 不止d国,其他临近海的国家也纷纷出现同样的情况,虽然还没有彻底丧尸化,可那症状让大众都人心惶惶。 国外已经有些暴动了,特别是一些国家的恐怖组织。 丧尸还没有咬人,一些人类就被人类给杀了。 不过这些明毓都还不知道。 她原本就有些低烧,现在完完整整淋了三个小时的雨,在雨停的时候,紧绷的精神放松,晕倒在瑾怿的怀里。 瑾怿其实也晕了。 因为觉醒带来的灼烧感,以及整个小腿以下的部位疼到无知觉,麻痹,在她跟着明毓晕过去后,又如烈火在烧得疼痛。 明明跳舞的时候完全看不出来的。 左森淋了雨,在一楼大厅晕了过去。 三人是被没有淋过雨的佣人拉到各自房间的,那个时候还没有发出通知,佣人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等到明毓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她从漆黑的房间里醒过来,下意识摸了摸旁边,没有。 十分安静,本来应该是正常的现象,明毓却没由来得觉得有些害怕。 不远处的躺椅上似乎有人影,明毓心头一跳,动作迅速地将灯打开。 原来是瑾怿。 看清楚人后,明毓松了口气。 此时听到她的动静,瑾怿也醒了过来,披盖在身上的毛毯滑落,大抵是小憩了会,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明毓。 “姐姐,我怕……” 这句话莫名耳熟。 想来是明毓在之前成为清阳郡主时,与荔秋说过类似的话。 瑾怿的脸色有些惨白,不像是在演戏。 明毓看着她娇娇软软的模样,心一下子就软了,化成一滩水。 “没事,到姐姐这里来。” “好。” 瑾怿穿着一件白色的薄款衬衫,外套着一件红粉拼接针织马甲,下身一条深蓝色宽松牛仔裤,长发凌乱微卷。 漂亮到明毓有些失语。 行吧,男朋友变成美女了,身份还是亲妹妹,只能养在旁边看着了。 瑾怿坐在床边,眼帘垂下来,遮住眼尾的红意。 “发生什么了?告诉姐姐。” 明毓情不自禁地温声开口,没忍住抬手轻轻抚摸瑾怿的头发。 “那件事情……好像是真的。” 瑾怿低着头,声音也轻,一滴眼泪从她的眼尾流了出来,滚落过脸颊,滑到下颌,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明毓可算明白什么叫梨花带雨,泪光点点。 “有姐姐在呢,不怕。” 瑾怿顺势靠过来,将脸埋进明毓的锁骨间,她灼热的气息几乎要将明毓烧起来。 一时静谧中,明毓又开口问道,“森哥呢?” “走了,其他人也是。” “好吧。” “姐姐是饿了吗?” 被发现了。 明毓摸摸鼻子讪笑,“嘿嘿。” “直接跟我说就好了,我也没吃,走吧。” “好。”明毓应和起身,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过了。 跟瑾怿现在穿的还是姐妹款。 瑾怿站在床边无辜地看着她,“佣人早走了,我醒来姐姐还穿着湿衣服,所以就给姐姐换了。” 明毓深呼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心里默念瑾怿现在是姐妹三遍后才勉强接受这个现实。 “……姐姐不会怪我吧?”见明毓一直没说话,脸色一阵红又一阵白的,瑾怿又委屈着声线开口。 明毓起身下床,“没有的事,走吧。” “噢,对了,姐姐,家里的东西能拿的都被拿走了。” “……” 现在倒成家徒四壁了。 就连一些摆放着做装饰的贵重物品也被不知道什么人带走了。 灯全都打开了,然而房子太大,东西又少,显得特别空,还有些瘆人。 明毓无意识地往瑾怿那边靠了靠,紧紧搂着她,“家里遭贼了?” “未遂。” 明毓侧头看她,瑾怿温热的手握住明毓的胳膊,“特警镇压了。” 镇压。 那说明不止一个人想来抢点东西了。 不出意外,车库里的车也应该没了,现在只能庆幸自己留了个心眼,在洋楼那边买了新的房车停在负一层地下室。 可按剧情来看,暂时还没有感染到a国的,就有很多人做不住了。 如果不是a国限制得严,估计要跟国外一样乱套的。 明毓索性牵着瑾怿来到地下室。 碳钢门像是被什么重物击打过,本该崭新的门上多了一些坑坑洼洼。 明毓抿唇,没有多说什么,当着瑾怿的面开了地下室的门。 门打开露出里面满满的物资,瑾怿眼睛忽的一暗,像是浓稠的墨点染开。 走进去,门关上的一瞬间,瑾怿轻声问道,“你就不怕我背叛你,独自占有这些?” 明毓却只是勾唇,“不怕,”她仰头与长高了很多的瑾怿对视,“在没找到父母之前,我们是彼此最亲的人了。” “最亲的人……”瑾怿眯了眯眼睛,如梦呓语般重复这个四个字。 可马上,她嘴角弧度逐渐消失,“姐姐,爸妈今天恰好转去k市工作,那里,挨着海,他们住院隔离了。” 明毓大惊,也许是身份情绪的影响,脸色唰地变白了,再出声时,声音带着颤抖,“你,你怎么知道?” “醒来后查到的。” “……” 第10章 姐姐才不是圣母呢10 地下室也有插头的,明毓烧了点水,方便两人吃泡面。 “你醒来后,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有啊,长高了,应该有一米八了。” 明毓咋舌,没忍住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腿,“你一个女孩子长这么高啊……” “……姐,家里的衣服也没了。”瑾怿平静地转移了话题。 明毓倒是无所谓,抬手指了指后方的一堆透明袋,“我店里的衣服也全都薅过来了。” 说完,明毓吃完最后一口,擦了擦嘴,“你困吗?困的话就委屈你在这里睡会儿了,有床垫的。” 明毓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将她的垃圾和瑾怿的一起放进垃圾袋里,泡面的味道才算是淡了些。 “你现在要出去吗?”瑾怿坐在小凳子上抬头看她。 “明天早上,外面估计就面目全非了,妹妹。” 明毓拎着袋子,其实等刺激好奇退却后,是迷茫与惶恐。 瑾怿的眼睛是那样的明亮,仿佛盛下万千星辰,她站起身,手掌放在明毓的肩膀上,温温热热的触感蔓延到明毓的心间。 “那你有兴趣,跟我一起迎接末世的到来吗?我的,姐姐。” 这句话说到后面,瑾怿声音莫名低了些。 明毓看着她的红唇,莫名想起之前与瑾怿在海洋里的拥吻,是那么情动,那么柔软。 地下室的光有些昏暗,似乎有什么情愫在发酵,只要一点火,就会“啪”地炸掉什么东西。 瑾怿的头似乎低下来了些。 明毓猛然回过神,将手里的垃圾袋交给瑾怿,又跑到一旁的物资里翻找东西。 放的时候就是分门别类地整理好的,此时找起来也方便。 是两个小的、薄荷味的漱口水。 “……” “刚吃了泡面不是,来,清洁下口腔。” …… 白天睡了太久,现在近凌晨四点,明毓只觉得自己清醒异常。 将垃圾带出地下室后,明毓带着瑾怿检查了下房子,发现冰箱里还有些没来得及带走的新鲜蔬菜和水果,车库里的房车还在。 于是明毓便将那些蔬菜水果一齐放进房车里的冷藏室。 接着又跟瑾怿一起将房车改装了一番,电视什么的用不到,拆了;担心外部的壳不够牢固,两人便合力一起用明毓特意新买好的防爆碳钢材料装上。 做完这些,已经将近五点了。 晨光熹微,云层翻涌,如血的日光从云里泻出,明毓跟瑾怿坐顶楼,迎接最终时刻。 尚未大亮,整个城静得出奇,却隐隐有风雨欲来的紧迫感。 忽然,远远的传来一阵直升飞机转动螺旋桨的声音,与之伴随的,还有一道模糊不明的男声。 渐渐近了,明毓便也能听到断断续续的话从大喇叭似的扩音器里传出来,“……水源、居家……别乱……” 直升飞机终于清晰地出现在眼前,那道通知也随之明了,“全球水源受北半球海水污染,病毒已在各国扩散,尚未研制出解决方案前,请各位市民居家安定,非必要不外出……” 这段话大概才说完,忽然又传来一阵不符合正常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嗬——呃……” 这声完全只是嗓子眼里发出来的动静,带着让听者头皮发麻的、死气沉沉的冷意。 循环的通知还在播放,可出现那嗬嗬的嘶吼声的下一秒,一个凄厉的男人惨叫出声,盖过通知声。 飞得平稳的飞机开始上下颠簸,左冲右撞起来。 通知的声音戛然而止,飞机开始直直下坠,肉搏的声音、非人类的嘶吼声、玻璃等各种东西破碎的声响与刺耳的鸣声一并响起。 明毓眼睁睁看着那飞机掠过头顶,下坠着冲向前方。 似乎有什么人跳机了,黑黑的一点直落下方,而那嗬嗬声被扩音器放大,直到飞机撞到一栋高楼才静了下来,引发惊人爆炸和烈烈火光。 “啊!” 不知哪个女人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除了刚才直升飞机的声响外,这新阳前的静谧终于被打破。 本应该橘红的晨光,居然如血染红。 “啪啦——” 是玻璃碎开的声响。 明毓寻声看去,附近一栋别墅的女主人,穿着睡衣,上半个身子向后倒出五楼窗口,她拉着蓝色的窗帘稳住自己的身子,下身像是在蹬踹什么东西。 “……不要过来,啊,滚啊!老公,你疯了吗?” 女人说话已经带了哭腔,声音里满满的绝望。 下一秒,哪个区传来第一声枪响,这个尚且沉睡的城市彻底被迫苏醒。 惨叫声,脏话,非人类的嘶吼声,枪声,不绝于耳。 隔壁那女人似乎下身被咬了似的大叫起来,接着她整个人被往里拖。 那女人像是注意到明毓这边,没了理智,眼泪哗哗流淌,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矜贵,“救我!救我!” “……” 明毓垂在腿边的手蜷缩了一下,扭回头看向瑾怿,刚想说什么,就被她拉住了手,“走。” 清甜的声音冷了下来,竟有几分以前作男性时声线的影子。 瑾怿的神情冷静严肃,不容置喙地拉着明毓下了楼。 大门已经有了被撞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嗬嘶声从门外传进来,听着像是只有我一两只丧尸。 明毓跟瑾怿昨天喝的就是明毓提前买好的瓶装水了,而大部分人不知道水源出了问题,d国前面又隐瞒不报,一系列事情来的太快,让人猝不及防。 尽管也有相关计划防备措施,可尚未完善,且太多人被感染,就连相关的防卫持枪人员也被感染了。 “妹妹,你先去上院子里的房车,如果门被打开了我还没来,你就直接开走吧,不用管我。” 明毓交代完,转身就想往地下室走去。 “……我好像可以放电。” 明毓脚步微顿,背对着瑾怿的唇角勾起,“好,那你看情况吧,我去搞物资。” 明毓醒来的时候,被天天告知,她觉醒的是冰系异能,可刚刚在天台跟瑾怿观望四处的时候,又被天天提醒,说她觉醒了第二异能,空间系。 那正可以好把房车放不完的剩下物资给囤进她新觉醒的空间里。 明毓刚靠近地下室,就听一道属于丧尸的嗬嘶声。 明毓贴墙看到拐角处的一抹制服,认出是家里的一位佣人。 “呃、嗬啊——吼……” 第11章 姐姐才不是圣母呢11 原本那丧尸的脚步声是比较迟缓的,带着点小高跟的鞋底拖着地面挪动,发出刺耳难听的声音。 不过这种普通人感染变成的丧尸是普通级别的,行动迟缓,也没有思考能力,只有一个指令——吃肉。 明毓练过武,走路又快又没声,那丧尸一时还没发现明毓。 可随着明毓的靠近,大概是闻到明毓活人的味道,那丧尸毫无目的地走动停住足足有两秒钟。 面色一凛,明毓反手拿出一把鸣鸿刀,做好迎战的准备,半弯着腰,不露声色地向后靠,眼神专注认真。 下一瞬,一张面色惨白,眼球向外突出,眼眶黢黑,长着大大的血红嘴巴的丧尸,伸手向明毓扑过来。 明毓心里早有准备,却还是被吓了一跳,不过毕竟学了那么多年的武,还跟很多武功高强的暗卫士兵什么的打斗过,身体条件反射地一刀砍过去。 那丧尸的脑袋便一整颗脆生生的掉在地上,滚到墙边。 一大股恶臭味散发出来,一堆墨绿色的粘液也随之四处飞溅,明毓很快避开,按照天天的提示,忍着恶心,蹲下身将那丧尸胸口里的小萤石拿出来。 萤石发着幽幽的蓝光,明毓手腕翻转间便凭空消失。 她很快将地下室里所有的物资通通装进自己的空间里。 由于她的异能是才觉醒不久的,明毓用着还有些不太熟练,等出来的时候庭院里已经没有房车的影子了。 昨天还是好好的花草植被被腥臭的粘液弄脏,枯萎,几只样貌丑陋的丧尸躺在地上,还散发出被烧焦的味道。 一棵树旁的草丛直接起了火,越烧越旺,树根已经被点燃了,明毓将那几只丧尸的萤石挖出来后,看了眼那片火。 如果有水异能什么的就好了…… 明毓无意识地抬手指向那边,结果一股寒意从指尖窜出,接着就是一道冰飞了出去。 “您是忘了您觉醒了冰系异能吗?”天天在脑海里说道。 明毓看着被冰冻住的整个庭院,干笑了下,“哈哈,好吧,走了走了。” 瑾怿的离开,对于明毓来说也没有感到意外什么的,她随手从空间里拿出一个棒球棒,往门口走去。 大门还是关着的,门外的枪声间或传来,明毓挑眉,抬手开门。 一打开门,熟悉的房车出现在眼前,而瑾怿则站在车顶,用她的雷电异能在击退丧尸。 这里是a市的“富人区”,九月初,还有些人在旅游什么的没回来,所以被感染的丧尸也不是很多。 明毓迅速扫视瑾怿,确认她没受伤后,毫不犹豫地跳上车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通讯器耳机给瑾怿戴上。 瑾怿觉醒异能后莫名长高了很多,明毓给她戴耳机都要稍微垫一下脚。 大概是离的有些近,瑾怿稍微往后挪了一下,警惕地察看四周。 明毓轻笑了一下,把自己的戴好,把玩了一下手里的木棒,冲瑾怿抬了抬下巴,“你去开车,我们先去西区吧,说是救助基地在那里。” 不知为何,瑾怿的眉眼变得冷淡了些,阳光洒落下来,房车半米以外都是丧尸的尸体。 这些丧尸还只是普通的丧尸,行动缓慢,也没有任何意识,不远处还是有两三个丧尸往这边走来。 “……好。”瑾怿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说什么,在看到明毓身后被冻住的庭院后反倒是把嘴里的话吞下去了。 随着她跳下车,一道闪电直直射中左边走来的丧尸,“要打头才会死,这你知道吧?” 瑾怿落地后,忽然抬眸问了明毓这么一句。 明毓扬起红唇,逆着光,短发被微风吹拂,恣意又张扬,美得让人失语,“那当然,”明毓用木棒指了下身后的院子,“我觉醒的冰系异能。” 隔壁房子一直传来的撞门声忽然变大了,门被撞开,里面的东西也跟着出来。 说完,明毓顺手射出一颗拳头大小的冰球,直接将隔壁房子冲出来的丧尸的头给击飞了,恰好女丧尸也紧跟其后,连带着被打穿脑袋,直直躺在地上不动了。 这还不够,明毓又一抬手将快靠近房车的两只丧尸给减速了。 “哼哼,怎么样?”明毓表情有些得意和傲娇,像是只在求夸奖的小猫。 瑾怿的眼神似乎变得幽深了些,倏然展颜一笑,眉眼间的冷意褪去,冰雪消融般,“原来我的姐姐还是个寒冰射手啊。” “……” 明毓佩服瑾怿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有心情开玩笑,还没来得及回怼,瑾怿便笑着上了车。 明毓也跟着上了车。 房车碾过一只只黑乎乎的尸体,明毓半蹲在上边,看着地上被烧焦的丧尸一点点远去,才想起自己忘记挖萤石了。 不过丧尸那么多,也不愁挖不到——她新支线任务是收集一百颗萤石。 至于萤石有什么作用,系统那边暂时没有做解释。 房车渐渐驶出别墅区,一到街口,就听见至少上百只丧尸的声音,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幸存者在。 明毓才刚想到这里,耳机便传来瑾怿的声音,她的声音透过电磁变得低哑了些,越发想之前的声线。 “姐姐,我要踩油门了哦。” 明毓在后面清点物资,算着够她俩多久,“嗯嗯。” 回应完,明毓才扒在车窗口看有多丧尸,街道一眼看去像是被洗劫了一样,什么桌子垃圾桶店牌都倒在地上,一些即食也散落在地上,包装袋早就破了,流出的液体和一些倒地的丧尸粘液混在一起。 往车尾看去,只能看到一点丧尸的身子,于是她又向前走了走,驾驶室里的瑾怿在专注地开车,导航暂且能用,明毓没打扰她,坐上副驾驶,在车后镜看到几十只丧尸在努力地追过来。 明毓又低头将手里拿出来看,电量还有79,也还有网,她直接登上软件察看官方消息。 很多网友发出视频和照片,甚至定位发出求救,明毓粗略扫了几眼,点进官方账号,才看到一两行字,网就忽然断掉了。 接着,一道尖锐的女声响起,“啊,救我,求求你了,救我!” 第12章 姐姐才不是圣母呢12 听到凄惨的求救女声,瑾怿的第一反应居然是看向坐在副驾驶上的明毓。 “……” 明毓眨巴眨巴眼睛,偏头看向窗外,只看见一个衣服凌乱的女人哭着,一路跑来,看到房车后,像是看了救星,跑步速度都比常人快了很多。 “……妹妹,减速。” 明毓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如此说道。 瑾怿深深看了眼明毓,神情有些令人琢磨不透,虽然没说什么,脚下却松了松,车速慢了下来。 明毓见状,将车窗打开,瑾怿似是知道她的想法,车速越来越慢,几乎只是常人走路的速度,明毓找准机会,直接跳了出去。 手掌撑地翻滚缓冲,原本追在房车后面的丧尸因为瑾怿提速而被甩开了,可街上总有丧尸,现在车速下来看到明毓和那个女人后,又都凑了过来。 多数是跟在那女人身后的。 那女人虽然衣冠不整,却不见有什么血迹,她很快跑来到明毓在眼前,双手抓上明毓的手臂,“救救我,郝小姐,我在新闻见过你,你是好人,对吗?” 身后大约有十来个丧尸缓缓走来,明毓收回视线,蹙眉看了眼自己被抓的手臂,女人面色窘迫地放开,“对、对不起。” 房车已经完全停下来了,瑾怿坐在驾驶位上没出来。 明毓一把拉过女人,掌心被擦破皮,火辣辣的疼,顾不上那么多,另一只手挥向那群丧尸,一道冷雾出去,将它们减速,才立马将女人带上车。 车门重重关上,明毓才刚坐上副驾驶,“妹妹,走。” 话音落下,瑾怿一脚踩下油门,车子便窜了出去,后面行动迟缓的丧尸就被远远甩开了,前方的丧尸则直愣愣地向车头冲来,瑾怿眼睛眨也不眨地碾压过去,恶心的粘液瞬间喷发,溅在车身上。 瑾怿淡定地开了雨刷器继续往西区开去。 跟明毓一起坐在副驾驶的女人被吓呆了,脸色苍白,目光呆滞,大口大口喘着气,缓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看到瑾怿与明毓两人干干净净衣冠整齐的样子,一抹晦暗从眼里划过,她冲明毓感激着说,“谢谢,谢谢你!”见明毓点头,她又转头对瑾怿道谢,“也谢谢你,应该是郝小姐的妹妹吧?” 瑾怿没有理会她,红唇微抿,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明毓看着都觉得尴尬,可那女人却毫不在意,又扭回头对明毓说了一堆感谢的话。 却对于明毓刚才展现的异能一句不提,像是没有见到似的。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哗啦啦掉了下来。 明毓挑眉,给她递过去几张纸巾。 这个女人看着像是才二十来岁,跟明毓真实的年龄差不多大,容貌清丽,身材也姣好。 见明毓打量她,平复了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给自己顺了顺头发,“我叫李薇薇,a大的学生。”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学体育的。” “噢,你家人呢?” 李薇薇眼睛红彤彤的,哽咽着说,“我今天起来晨跑,结果就发生了这种事,我没办法回家,小区都是丧尸……” 明毓面上没什么情绪,淡淡道,“那你要去救他们吗?” 李薇薇面色一僵,迟疑着摇了摇头,“不、不了吧,我们三个女孩子也做不了什么,不是说会有救援队来吗?现在是去西区吧?我们去安全区等他们就好了。” 一个位子坐两个人真的有些挤,李薇薇上身穿的运动背心,外套在被明毓带上车前就扔了,运动裤的系带也是松散开的。 明毓定定地看了她一眼,而后伸手将她的系带打了个蝴蝶结,好看的眉眼低下来,“这是你自己的事,你决定这样就这样吧。” 李薇薇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又听明毓接着道,“当然你不用觉得麻烦,你要是想回去救生你养你的父母,我们姐妹俩是会掉头送你回去的。” “生你养你”这几个字明毓咬得有些轻,语气平缓,也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李薇薇却坚持道,“……我们还是先去西区吧,辛苦你一下了,郝小姐的妹妹。” “……” 瑾怿自顾自开车,仿佛置身于自己的世界里,甚至还放了首音乐,慵懒的女声在车厢内回响,“是故意的吗?是我得罪谁了吗?” 歌名在屏幕上亮得显眼,《别找我麻烦》。 “……” 一时间讲话声静了下来,明毓却只觉得变成女性的瑾怿可爱的要命,唇角压不住地轻勾,眼里是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宠溺,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妹妹。 李薇薇看在眼里,当作没事人似的,又很快开口,“这首歌挺不错的,我以前也喜欢听,挺久之前的歌了,我还以为像妹妹这样的年纪听的会是一些……” 李薇薇还没说完,一直沉默的瑾怿终于开口,声音清甜,话的内容却毫不客气,“我只有一个姐姐。” 瑾怿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都没有给坐在她旁边的李薇薇一个眼神。 明明一个人坐在驾驶位,她却不知何时紧靠着车门,空出几乎一半的位子。 明毓见状出声缓和,“小李,你现在也累了吧,我带你去后面睡会儿吧。” 李薇薇的眼睛似乎亮了些,“好。” 示意李薇薇往后走,明毓起身将手放在瑾怿肩头,“我很快回来陪你,别怕。” 瑾怿抬眸看了她一眼,只轻声道,“你不后悔就行。” “当然。” 在明毓转身的刹那,瑾怿将那首歌的音量又放大了许多,“乌云乌云快走开 感觉你在挑战我的乐观 的乐观”。 明毓带着李薇薇来到后方都还能听见歌声,坐在驾驶位那厮似乎将前后的音响都连开了。 明毓觉得自己要是李薇薇,都恨不得跳车了,可李薇薇却像没看懂瑾怿的逐客令,反而夸起这辆车子很不错,简直是末世逃难神车。 “你还想怎么样 求你帮个忙 乌云乌云别找我麻烦……” 轻松的曲调在车内流动,将外面丧尸难听的嘶吼声遮掩得彻底,有那么一瞬间明毓都觉得自己不像是逃命,到像是出去旅游的。 突然,李薇薇说:“郝小姐,你……”她没说完。 明毓顺着看去,那是男士的内裤和衣服。 第13章 姐姐才不是圣母呢13 之前在店里仓库确实是把男男女女所有的衣服都薅来了,但明毓没记得自己把男装放到车上来的,因为开始只有她跟瑾怿两个女生,也用不到这个。 “把家里能带的都带了。”明毓说着,将那几条显眼的平角内裤和衣服收到一边的储物柜里。 明毓前面一个人在房车后面的时候,已经把一些东西放进自己的空间了,房车空出来很多空间。 李薇薇在看到柜子里的即食品闪了闪眼眸,忽而笑道,“你们姐妹俩看着瘦瘦弱弱的,没想到这么厉害,还能井井有条地做这些。” 明毓关上储物柜,直起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人都是逼出来的,就像小李你刚刚那不顾一切的跑来。” 似乎都意有所指,又似乎都没有,气氛变得微妙起来,瑾怿的声音却忽然从耳机里传到明毓的耳朵里。 “姐姐,我累了。” 声音清甜软糯,还带着丝丝缕缕的委屈,听得明毓心都化了。 “好,我来,你到后面休息会儿,乖。” 说完,明毓又转头给李薇薇指了指后面的床,“小李,你现在去那里睡吧,待会儿有什么事跟萌萌说就好。” 李薇薇感激地点点头,一脸疲惫的样子,走到床边睡下了。 明毓看着她紧闭双眼,睫毛颤抖的样子,勾了勾唇,默不作声地转头离开了。 倒也……不怕这个会动什么手脚。 家里地下室的物资与她在洋楼囤的物资加起来都够她跟瑾怿活半年了。 再者去安全区每人还能每天领一定的物资,这些累积起来还是挺不错的。 这么想着,明毓来到驾驶室。 车载音响已经停止播放了,瑾怿安静地来着车,眉眼有些冷。 可当明毓看了眼导航,顿时气笑了,“只有五百来米,转个弯就到了,你说你累了?” 瑾怿瞥了一眼明毓,声音有些轻,“我只是希望你多看看我。” “……” 明毓沉默,几秒钟后,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好。” 几分钟后,西区的军区大门就出现在两人眼前。 明毓特意看了眼时间,此时正是上午九点二十六分。 以军区为中心扩散出去的五百米内,都没有任何丧尸的影子,甚至地面都很干净,只是有些诡异的空。 车子在门口被拦下,门口站着两位持枪的人,其中一个人走来,瑾怿摁下车窗,那人戴着面罩的脸就出现在俩人眼前。 语气有些冷,“从哪里来的?” “东区郝家别墅区。” “身份?” “郝家两姐妹。” “有没有被抓伤?” 瑾怿整个过程没有说话,那盘问的人似乎是有些烦了,蹙眉,明毓便上手撩起瑾怿的袖子,“放心,没有。” 说完还把自己的也撩起来,露出光洁细腻宛若凝脂的手臂。 “手上的伤怎么回事?” 眼睛还挺尖,明毓暗自腹诽,面上却笑着说,“不小心擦伤到了的。” 明毓一边说,一边凑过去张开十指将掌心露出来给那人看,身体几乎擦上瑾怿的。 “……车上还有人吗?” 明毓收回身子,“有。” 刚回完,李薇薇忽然出现在身后,她穿的简单,露出的肌肤都是完好无损的,她笑着主动开口,“我是a大的体育生,李薇薇,跟着郝小姐一起来的。” 这说法有些含糊,在明毓这里看来有些刻意了,不过盛华小区丧尸那么多,她这么说也正常。 可明毓却一脸宽慰地看着李薇薇,“小李,你现在可以跟这位兵哥说一下,去盛华小区救你的父母了。” 那士兵摆摆手,“东区第一时间就派人救了,盛华小区的幸存已经被救回来了。而且各个区已经排遣部队了,你们路上没看见吗?进去吧,里面还有检查。”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李薇薇嘴角微僵。 “怎么了,小李?” “我有些太高兴了……” “那就好,太棒了,小李,恭喜你哦!” 车缓缓开进去,瑾怿忽然幽幽出声,“既然是排遣了部队,李薇薇怎么没被救到?” 明毓才恍然大悟似的,“哎呀,是啊,应该很早就遇到救助的才是,我跟妹妹来到盛华那边的时候,部队都撤离了。” “……我当时藏在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可能没发现吧——” “车上的人全部下车,接受检查!” 被粗犷的男声打断,李薇薇却轻呼了口气,居然连招呼也不打地下了车。 明毓挑眉,没多说什么,跟瑾怿一起下了车。 三人被分开带去检测,车也被搜查。 整个a市市中心的设备估计都在这里了,检测的结果也很快,三人都是阴性。 李薇薇被带去检测后就不见了,明毓也不在意。 她等到瑾怿后,就被带着去生活区。 一个士兵面无表情地走在前面引路,明毓微笑着问道,“请问我们的车呢?” “不知道。” “……”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阵阵脚步声,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郝家两位千金?” 明毓回头看去,是市长,跟郝铭的关系还不错。 带路的士兵立马停住脚步,行礼归队。 明毓立马甜笑着回身打招呼,“刘伯伯好!” 说着,明毓不着痕迹地用背在身后的手戳了戳瑾怿的后腰。 瑾怿便也露出温婉的笑来,“刘伯伯好。” “哎呀。你们姊妹俩没事就好,不然我刘某都无法面对郝老板了。”刘安康眼睛笑得都眯起来了。 “家父跟您有联系吗?我们昨天就跟他失联了。” 刘安康的眼睛睁开了,不怎么大,在眼镜后面,看不清情绪,他说,“今天联系到的,说是被c市的科学家带去治疗了,你父母都被感染了,唉。” 他似乎在可怜两姐妹。 明毓眼睛说红就红,声音也哽咽起来,“……这样啊,谢谢刘伯伯。” 又戳了戳瑾怿,“……谢谢刘伯伯。” 哽咽不了一点,但情绪是能听得出来落寞的。 刘安康摆了摆手,另一只手放在啤酒肚上,“没事,你们父亲拜托过我照顾好你们,现在你们在自己平安来到这里也是真的厉害,之前记得还是小姑娘一个个,现在也长这么大了,能独当一面了。” 第14章 姐姐才不是圣母呢14 “那就劳烦刘伯伯了,我们也是运气好,没怎么遇到丧尸。” 明毓没提异能的事,现在安全区不像是发现异能的样子。 刘安康给她们姐妹俩安排了最好的住处,物资待遇也是最好的,门口还有两个带枪的士兵。 再怎么样,也不会给普通市民发送武器的,因为担心产生乱子和麻烦,到时候可能事态会变得更加严重。 明毓坐在柔软的大床上,看着六七十平米的房间,莫名觉得像是被囚禁了一样,甚至客厅厨房都有监控摄像头。 “啧。” 瑾怿坐在床旁边的沙发上,翻看着一本外语书,头也不抬,“怎么,不是挺好?” 卧室没有明显的摄像头,可不代表真的没有。 明毓清楚,瑾怿也肯定清楚这一点。 【天天,你看一下,浴室里有没有摄像头?】 “没有,不过有监听器。” 明毓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瑾怿。 瑾怿看得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没有理会明毓灼热的目光。 “唉……希望李薇薇能找到自己家人吧。” 明毓忽然开口说道。 瑾怿慢条斯理地翻了一页,“哦。” “我想去看看爸妈,他们今天还跟刘伯伯联系了,为什么没跟我们发消息呢?” “我也想,我不知道。”瑾怿说的有些敷衍,连演戏都懒得演。 不过她一直这样,长得温温婉婉,却比谁都冷心,好像谁都不在乎似的,继续看着手里的书。 “……” 明毓又坐了一会,而后突然起身走近瑾怿,一把抽出了瑾怿的书,“我们今天逃命出了汗,走,去洗澡。” “?” 虽然没说话,但瑾怿仰头看明毓的眼神能读出来,她在说,“你没事吧?” 明毓将书放在一边,伸手遮住瑾怿的眼睛,“哎呀,每次洗澡都要我拉着你,哪有你这样的小姑娘。” 语气无奈地说着,明毓一把将瑾怿拉起来,带着她走向浴室,瑾怿居然也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还顺手拿了放在浴室门口旁的两双拖鞋。 安全区的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储存好的干净水,刘安康说她们可以随意使用,不用担心病毒。 明毓面上看着挺虎,耳根却红红的,瑾怿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也不说话。 “脱、脱衣服,自己脱,我放热水。” 说着便扭头将喷头打开,水流哗啦啦的流出来。 瑾怿就在这时欺身上前,凑到明毓耳边喃喃,声音低哑了很多,甚至有些磁性,“姐姐……” “怎么?” 明毓没敢回头。 “你先洗吧,你手最好不要碰水,才贴了创可贴,我帮你擦身子。”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倒是抽回了身子,还伸手去拿一旁的洗发露。 水已经热起来了,瑾怿还体贴地给明毓调了温度,“这样可以吗?姐姐?” 小小的浴室里水汽蒸腾,站着两个人彼此相近,明毓闪躲的眼神说不上清白,瑾怿则是眸色幽深地看着明毓。 “咳。” 明毓一闭眼,直接抬手将背心脱了,接着一鼓作气,将衬衫脱下,露出穿着胸衣的上身。 身旁的人一言未发,明毓这才睁开眼睛,发现瑾怿已经背过身子了,耳根泛红,不知道是不是热的。 明毓挑眉,害羞劲儿莫名下去了些,直接将手里的衣服塞给瑾怿。 两人的衣服都被打湿了些,明毓看着瑾怿的背影,又脱下裤子递给她,浑身上下还有贴身衣物在。 凹凸有致的身材裸露在狭小的浴室里,瑾怿依旧背对着她,长手一伸,将手里的衣服扔在门口旁干净的脏衣篓里。 明毓勾唇,眨了眨眼睛,挂在睫毛上的水珠随着动作落下,像是晶莹的泪,“妹妹,我的头发好了,可以上洗发露了。” 反正现在是姐妹了,也不用忌讳什么,而且现在还是亲姐妹呢。 明毓这样安慰自己,将自己的心虚狠狠摁下。 水哗哗流着,瑾怿却一直没动。 明毓担心快穿帮的时候,瑾怿闭着眼,手心里挤着洗发露,转回身子,用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探出去。 明毓觉得此刻有些滑稽,没有出声提醒,可瑾怿的手却保持那个姿势没动,明毓叹了口气,担心浪费水资源,伸手将瑾怿的手放在自己头顶。 瑾怿便给她洗头发起来。 她的动作很轻柔,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易碎品,明毓舒服得情不自禁地微微蜷缩脚趾。 洗完头发,瑾怿的手即将抽回的时候,明毓一把拉住瑾怿的手,止住她的动作,而后上前勾住她的脖子,哗哗的水声中,明毓垫脚说轻声道,“妹妹,睁开眼,没事。” 瑾怿卷翘长密的睫毛颤了颤,神情有些挣扎,明毓见状直接拉着她的手碰自己的肩带。 瑾怿这才睁开眼。 嗯,贴身的衣物还在,瑾怿的眉头瞬间皱起来。 “……干嘛?又不是没有这样过。” 指的是之前穿泳装淋雨那次,说完明毓又补救道,“帮你姐洗下澡咋了,你以前怼我就算了,现在是末世,我们姐妹俩得相依为命,在没跟父母……” 明毓摆出长姐的姿态教育,却被瑾怿忽然的动作给止住声,她居然拿过一旁的毛巾给明毓擦身子了。 明毓全身腾一下的就红了。 这还是第一次被其他人看身体,洗澡,小时候的不算。 明毓出生在南方,也没有去过北方的那种大澡堂子,本身性格又有些内敛,面对女性的瑾怿还是有些害羞的。 更别提瑾怿之前还是她的男朋友,她的爱人。 而且再怎么说,两人除了接吻,就没有更进一步的亲密了。 洗完其他地方,瑾怿忽然将手指勾在明毓的肩带上,微微用力,拉出一点距离,“姐姐?” 她这声叫的很轻,眼神晦暗,看得明毓有些发毛。 “嗯?” “……湿了,姐姐。” 像是什么东西忽然炸掉。 明毓的脸本来就有些红了,在听到这句话后,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 瑾怿却歪头轻笑,抽出手后反手将明毓有些烫的手拿出热乎乎的喷洒外,用干的毛巾给她擦手,“你这细皮嫩肉的,擦伤了就多注意,别沾水,其他的交给我。” 第15章 姐姐才不是圣母呢15 明毓穿着浴袍出来已经红得像个煮熟的虾子了。 【天天……】 “不要问我,我什么也没看。” ? 她以前洗澡不都关闭它的视感了吗? 天天也反应过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恐,求生欲极强地连忙说道,“我刚刚在读取一些……资料,还以为宿主要洗很久,没想到只进入了十五分钟就好了,咳,您突然说话,吓到我了。” 吓得都又用敬语了。 是不是读取资料明毓这边也可以查看的,毕竟她跟天天签约的是平等条约,天天没有权限自己开视感,就不存在偷看她洗澡。 浴室水声停了一会儿,明毓收回视线,【郝梦萌真的是女孩吗?】 “是啊。”天天回答得很快。 莫名莫名松了口气,走去梳妆台前拿起吹风机吹湿漉漉的头发。 别在意,人家现在是姐妹,是正儿八经的妹妹,同为女性,看看身体没什么的。 没什么的…… 没什么…… 什么…… 头发才吹得半干,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郝小姐?” 浴室里的水声再次响起,明毓关了吹风机,把它放在桌上,快步走到门口,将门打开,一个带着口罩的女人推着餐车出现在眼前,“郝大小姐,您和郝二小姐的早饭。” 明毓偏头看了眼客厅的时钟,居然已经快到一点了。 “好,那就麻烦你了。” “应该的。” 送餐的女人将餐车推到餐桌才好放就走了,明毓随手抬起一个盖子看了眼,是西餐。 干净的餐具倒映出明毓白净的脸,她想起刘安康说的话。 她们父母,在可以联系的情况下,只跟他联系了,却没有跟自己的两个女儿留下句交代;刘安康说是答应郝铭救助她们两姐妹,却并没有在别墅区看到任何救助队相关的人。 【天天,这饭菜有毒吗?】 “没有,姐姐放心吃。” 不知道是不是听瑾怿喊的姐姐习惯了,明毓听着天天的姐姐居然觉得有些别扭。 明毓将盖子放回去,又走到浴室门口,抬起素白的手敲了敲,“妹妹,快好了吗?” “……” 里面没有回答,也没有流水声,明毓在心头一跳,手刚放在门把手上,就听到里面传出来一句极为低哑且略粗的声音,“别——” 话音落下,“嘭”的一声,什么东西抵在了门口。 “姐,姐姐,快了。” 清甜的声音有些发颤,明毓挑眉,将手从门把手上拿开,“好,饭到了哦,我等你出来一起吃。” 浴室里沉默一瞬,接着便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明毓坐在餐桌上等了大概五分钟,瑾怿擦着长发,裹着浴巾从里面出来了。 这房间干净整洁,该有的东西基本都有,却偏偏没有衣服和鞋子。 “要我帮你吹头发吗?” 明毓看着瑾怿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金黄色的阳光打在她昳丽的脸上,染上一层光晕,美好得像是天使,情不自禁如此问道。 瑾怿眼里似乎闪过一抹笑意,嘴上却说,“怎么,要讨好我吗?” 明毓还没回答,瑾怿便自顾自坐下,将把头发的毛巾放在一边,而后好整以暇地看着明毓。 明毓没说什么,转身拿了吹风机过来,动作轻柔地给瑾怿吹头发。 她的头发又长又厚,不多吹一会真的很难干。 两人用的一样的洗发露和沐浴露,现在又靠得这么近,两人的味道像是在此刻交融。 明毓不着痕迹地吸了吸鼻子,仍闻到了瑾怿独有的那股冷香。 在呼呼的吹风机声下,明毓凑到瑾怿泛着绯红的耳际,红唇张合话语伴着热气,“记得随机应变。” “……” 吹完头发后,两人安静地吃了午餐,瑾怿又窝在沙发看书,一副与世无争岁月静好的样子。 明毓理了理浴袍,用客厅摆着的座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郝铭那边仍旧没有音信,明毓便又打到安全区的生活服务保障部,“你好,我是c311房间的郝梦圆,请问有没有女性的衣服可以换呢?” “抱歉,郝小姐,暂时没办法拨出额外的衣服……” “男性的衣服也可以。” “呃,郝小姐……”男人的声音为难起来。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卫再次被敲响,明毓偏头喊瑾怿去开门。 是之前引路的那位士兵,“打扰了二位,两位的房车经过搜查没有任何问题。” 明毓这边跟人沟通不了,就直接挂了电话往门口走来。 “那请问我们装在上面的物资可以还给我们吗?” 士兵的眼神变得一言难尽起来,甚至还有点怜悯,“郝小姐,你的车上只有几套男装。” 说着,那士兵将背上背的旅行包递了过来,“现在物资短缺紧张,这个包还是上面特别嘱咐赠予的。” 明毓笑着接过,“好,谢了。” “……” 将人送走后,房间里就只剩下明毓跟瑾怿两人。 “换吗?” “不然你要一直穿浴袍?” “……” 在监控下,瑾怿倒是又开始毒舌起来。 明毓忍住想要跟她互怼的冲动,打开旅行包,挑了一套衣服就拿着去浴室换了。 明毓从自己空间拿出一套贴身衣物换上,上身穿的深蓝色卫衣还好,黑色卫裤就有些过长了。 明毓拉着裤腿走出来,“快去换了吧,着凉了就不好了。” 在瑾怿换衣服期间,明毓又找出一把剪刀,将裤腿剪短到合适的位置。 鞋子太不合脚了,明毓便只穿拖鞋,走到卧室小睡了会。 下午两点,整个安全区忽然响起了一阵警报声,接着又是一个浑厚严肃的男声,“注意,请所有人到操场集合。” 这道通知重复了足足三遍,明毓从床上起来,穿着拖鞋走出卧室,瑾怿还在客厅,书已经被她合上了。 “走吧。” 两人穿着拖鞋,并肩往操场而去。 幸存而被救助过来的人还是挺多的,这操场大概有十六亩,竟都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明毓跟瑾怿站在靠后的位置,观察着周围。 刘安康的声音远远地从前方传来,断断续续地听不清,但有士兵传达意思,是说有幸运的人类可能觉醒异能了,并号召这些异能者组织成新的救助队,保护普通民众。 “……有异能的人站在左边。” 第16章 她姐姐才不是圣母呢16 话从头被士兵们传着回来,人群有些躁动,一些个刺头大骂出口,“管得好自己就不错了,干嘛要出去跟那些恶心的怪物对抗?” “就是,别给别人惹麻烦,现在这个世道谁还会帮你啊。” “……末世先杀圣母!” 隐隐动乱,“嘭——”枪声响起,嘈杂的人声顿时安静下来。 刘安康估计又在说什么动员的话,音响的声音忽然大了点,“……享受最高待遇,代号旭日,欢迎你们的加入。”加上枪支的威慑,人群渐渐分开。 普通人不是什么不做的,他们只能依靠军队和异能者组成的特遣队,因此享有的只是基本生活保障,此外还需要服从分配到各个部门进行劳动工作,一些非必需品也是按劳分配。 明毓左右看了看,没见到一个眼熟的人,她拉着瑾怿的手臂没有动,静静地站在右边的人群末尾端。 其实觉醒异能的人本身就少,而现在大部分人处于观望状态,主动走到左边的人并不多。 当然,他们能到左边也是要展示自己的异能的,明毓抱着手臂仔细观察着,终于看到了一个较为熟悉的身影——李薇薇。 她果然是有异能的,且她很小心地只给相关负责人看了她的异能。 明毓看着那几个十根手指头数得过来的异能者,心里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人群解散后,明毓拉着瑾怿低调地混入人流,本来还想去其他地方看看,却被持枪的士兵提醒着回了住宿。 鱼龙混杂,明毓能理解集中管理的不易,可这细枝末节的地方,总让人觉得奇怪。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明毓示意瑾怿低下头,而后在她耳边低语,“待会儿你去卫生间,用我给你的笔记本,给咱们安全区的网络‘升级’一下?” 瑾怿似乎轻笑了下,微偏着头,红唇若有似无地擦上明毓的耳廓,“遵命,姐姐。” “……” 明毓自然是察觉到不对劲才让瑾怿这么做的。 那七八个异能者被分开带去了别的地方,明毓不着痕迹地看去,道路的尽头是栋白色大楼。 在目光收回来的那一刻,明毓瞥见了大楼门口一闪而过的白色衣角。 “姐姐?” 一旁维护秩序的士兵好像注意到明毓的视线,便紧盯起明毓起来,恰好身旁的瑾怿唤她。 明毓扬起一抹笑,“只是忽然感慨,刘伯伯真好,没有放弃所有人。” “……那是他的职责。” “当然,为人民服务。” 士兵收回了视线,明毓挽着瑾怿的手臂进了住宿楼一号楼。 住在一号楼的人并不多,拥挤的人群也就此分开,明毓放下了手,与瑾怿拉开一点距离。 属于对方的热气立马开始消散,明毓无意识地摩挲了下手指。 她们俩的房间是在三楼,电梯人多,明毓干脆拉着瑾怿爬楼梯。 之前来走的是电梯,没想到楼梯转角也有持枪的士兵的,明毓垂眸收敛情绪。 只怕是这安全区成了“围城”,让“里面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想进来”。 回了房间后,明毓跟瑾怿各自坐着,看书的看书,看电视的看电视。 挂在客厅的时钟不知不觉走到了傍晚,天色也暗了下来。 门口再次传来动静,是送餐员来了。 跟上午的不同,现在的送餐员看起来更像是平民。 进屋,摆餐,出去,整个过程没有一句话,安静得让人害怕。 明毓眯了眯眼睛,总不可能让她姐妹俩白吃白喝的。 客厅的灯全部打开,白色的光打落下来,照得满室亮堂,电视机里流出交谈的声音,送餐员刚出去,门还没关上,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是刘安康。 “住的还习惯吧?” 明毓勾唇,拿着遥控器摁了暂停才起身迎他,“当然了刘伯伯,谢谢您对我们姐妹的关照了,请进。” “哎,没有,”刘安康摆了摆手,站在门口没有动,笑眯眯的,眼镜反着绿色的光,意味深长地说,“这里的建筑能顺利翻新还得有你们的父亲啊……” “……” “你们难道都不知道吗?” “家父没有说过。” “这样,没事,反正你们只要在这里安心住下就是,不过——” “您说。”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这个人做事向来公平,我记得你们姐妹不在异能者里面,所以过些日子可能要辛苦你们了。” 哦,来安排工作了。 明毓心下了然,面上却一脸顺从地说,“这没关系,道理我们懂的。” “哈哈……”刘安康欣慰地笑起来,目光在瑾怿身上游移了会,又落在明毓脸上,眼神变得幽深起来,“长大了。” 第二次说长大了,他视线似乎还短暂在明毓前胸停留片刻。 气氛忽然就这么凝滞住了,刘安康抬手推了推眼镜,“啊,你们先吃晚饭吧,工作的事明天会有人来带你们去的。” “好,您慢走。” “……” 送走刘安康后,明毓看了眼餐桌上的饭菜,脑海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刘安康刚刚看她的眼神,莫名想呕,精美的饭菜在此时也没有引起她的任何食欲。 瑾怿将书倒扣在桌上,“我要去上厕所。” 一直没说话的她,此刻声音变得清冷起来,里面似乎还掺杂着些怒意。 明毓还未来得及说上什么,她便将卫生间门给关上了。 手无论敲得多轻,键盘声总是不可避免的会有的,明毓不知道瑾怿会怎样解决这个问题,可眼下也只能赌一把了。 希望瑾怿能get到她的想法。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餐桌上的饭菜已经冷掉了,明毓完全没有感觉到饥饿。 她坐在客厅看着续播的电视,心却跟着飞到瑾怿身边,手指不自觉地扣住沙发。 接着下一瞬,整个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啊!” 外面似乎有人惊呼了一声。 随后就是,“停电了?!” 可没过几秒钟,房间又重新恢复明亮,每个房间的通讯器上也传来通知:安全区由于负荷过载导致电闸短路,一些设备暂时无法使用,为了您的安全非必要请不要出房间。 是瑾怿用异能弄的吗? 这个想法才刚从脑海里划过,卫生间门就被瑾怿打开,她手里还拿着电脑,就那么明晃晃地走了出来。 “你……” “监控和监听都被我弄坏了。” 第17章 姐姐才不是圣母呢17 开始有专门人员挨个敲门警示,“今晚不能外出,所有人都呆在自己房间里。” 震耳欲聋的敲门声过去后,明毓才看着瑾怿问道,“你查到了什么?” 说着,明毓便走到瑾怿的沙发旁坐下。 瑾怿身子稍微倾斜,给她看电脑屏幕,上面显示的赫然是安全区的监控录像。 “坏是确实坏了,但记录还没来得及被销毁……” 画面开始跳转到明毓想要看的那栋白色大楼。 瑾怿话才刚说到这里,画面就倏然消失了。 “?” “紧急销毁程序,我备份了。”瑾怿说的言简意赅。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明毓总觉得瑾怿的情绪不太对,而且还是在刘安康来之后才忽然这样的。 可眼下也没时间去问了。 明毓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瑾怿节骨分明的手指在电脑键盘上敲敲打打,监控画面又恢复在屏幕上。 接着镜头切入,明毓看到了那七八个异能者,李薇薇走在最前面,神情还有些倨傲。 一开始是几个持枪的士兵带着他们,很快,坐着电梯来到最顶层后,便有一群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人接了他们。 画面随着移动,路过几个紧闭的房间,门上有着明毓熟悉的粘液,那是普通丧尸的…… 明毓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像是验证她的猜想,那几个异能者被分别带去了各个房间,里面有一张白色的单人床和各种实验用的仪器设备,以及一些透明的瓶瓶罐罐,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药水。 李薇薇那个房间似乎还是不久前用过的,墙角还有一个很大的容器,里面装着人形的东西,由黄绿色的液体浸泡着。 是做实验。 不光是对丧尸做,还要对这些异能者做。 门外又忽然传来嘈杂的动静,似乎是士兵在搜查房间。 明毓心头一紧,抬手指着屏幕上的一点,“妹妹,你能进到他们机密文档拷贝信息吗?” “嗯,早就拷着了,快好了。” “那,那还有其他的一些重要的东西?” 瑾怿点点头,却忽然,语气淡然,“呀,被发现了。” 他面色不改,说出这句让明毓毛骨悚然的话来,“啊?那我们被发现了吗?” 瑾怿哼笑了声,“那不至于,不过据我看到的一些东西,如果你不想被抓去搞研究的话,最好今晚就离开,我们的车子还能用。” 屏幕出现“已完成”三个字,瑾怿挑眉,将电脑合上,递给明毓便直接往门口走去。 明毓虽然不知道她要干嘛,但还是将电脑收回了自己的空间里。 同时,急切的敲门声响起,“开门检查!” 瑾怿站在门前等了会,才将门打开。 “走路没声?” “要不然你以为我守在门口等你?”瑾怿侧身让开,打了个呵欠,不疾不徐地讽了一句。 女孩的表情十分坦然,坐在客厅的明毓也调整好状态,“妹妹,好好跟人家说话。” “……” 为首的士兵便不再说什么,招了招手,身后的四五个士兵一股脑进来,往各个房间里搜查。 明毓起身,来到门口与士兵交谈,“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 士兵瞥了眼明毓,却并没有回答。 明毓倒也不恼,“进来坐一会儿吧,喝杯水也行啊。” 眼神莫名勾人起来,明毓嘴角噙着笑,拉着士兵进了房间。 瑾怿在一旁抱着手臂看着,那士兵喉结上下滚动,半推半就地跟着明毓进了房间,然后“啪嗒”落锁。 与此同时,“……反派boss黑化值55。” 明毓挑眉,将士兵带到餐桌坐下,又招呼那四五个士兵跟着坐过来。 许是为首的小队长默许,那些士兵没查到什么也跟着坐了下来。 明毓去厨房倒水,给瑾怿使眼色,可那人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也没动弹。 明毓叹了口气,只好自己端着盘子给那几个士兵送水。 “辛苦你们了,来。” “……谢谢。” 明毓笑着,不着痕迹地走到小队长身后,反手拿出一把匕首,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抵上队长的咽喉。 明毓用了点力气,有丝丝血液流出来,这几个士兵没有上过战场,没有亲手浸染过鲜血,明毓第一眼就看出来了。 “别动。” 明毓说着,扣住那队长的一只手,他的手正放在大腿绑着的枪上。 队长眯了眯眼睛,“郝小姐,你最好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明毓挑眉,“当然了。” 瑾怿心照不宣地上前,将所有人的通讯器和枪支都卸了下来,全部放在桌上。 明毓一手抵着士兵,一手拿起桌上的一把手枪,把玩了一下,抬手扔给了瑾怿。 毕竟瑾怿的枪法真的很准。 “这次停电也是你们姐妹的手笔。”这队长说的陈述句,明毓这才有耐心将目光落在他戴着面罩的脸上。 剑眉斜飞,眼尾上挑,眼神沉稳冰冷,好似被刀架在脖子上的人不是他。 警报声就在这时响彻云霄,楼道口传来阵阵脚步声,明毓轻啧了一声,一根手指划过双眼,示意瑾怿将他们的视线遮蔽。 瑾怿直接一头一个毛巾或者衣服,把枪都放进旅行包,明毓架着队长起身向阳台靠过去。 有人想动,明毓幽幽开口提醒,“你们队长还在我手里哦。” 话音落下,没人再动了,明毓偏头示意瑾怿先走,瑾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竟头也不回地从阳台跳走了。 门被一脚踹开,一群武装冲了进来,“里面的人都不许动!” 落地窗打开,晚风带着凉意灌进来,吹得明毓头发飞舞。 队长忽然压低声音说了句,“能快点吗?我有点麻。” 明毓飞快地垂眸看了眼,嗯,这队长照顾她的身高,自己弯了腿。 “把刀放下,不然开枪了!” “现在外面丧尸横行,普通百姓没有生存空间,给你们枪是让你们把枪口对准平民的吗?”明毓冷笑道。 “……我们只是履行职责,郝小姐,你的行为已经违法。” “违法?乱成这样,以前的法律还有用吗?” “……” 见她油盐不进地样子,为首的男人也不再说什么,侧头倾听蓝牙耳机传来的声音。 喇叭声响起,明毓就趁着这时,一把推开队长,踩着阳台跳了下去。 第18章 姐姐才不是圣母呢18 明毓跳在房车上,翻滚缓冲好单膝跪着起身,发现周围早就被包围了。 刺眼的灯光从不远处的高塔打过来,一大群武装抬着枪围着她们,明明是活生生的人,却让明毓莫名有种被丧尸包围的感觉。 “车上的人不要动,车里面的请速速下车,双手高举过头顶!” 粗犷的男声通过喇叭声传来。 明毓挑眉,将水果刀扔在一旁,双手慢慢举了起来。 发丝遮挡住耳朵,她跟瑾怿早就戴上了蓝牙耳机。 “准备好。” 瑾怿的声音又莫名变得清甜,这人似乎真的很兴奋,明毓甚至还能隐隐约约听到她在车厢内放着音乐,“……go ahead be gone with it.(放胆玩下去)” 居然还是《sexyback》。 下一秒,整片区都暗了下来,明毓立马滚到车头,翻身从瑾怿给她打开的副驾驶车窗里窜了进去。 车窗关上的瞬间,手电筒打开照射过来,瑾怿却一脚踩下油门,直直往前开去,一点不担心会撞死谁。 那些武装当然要命,所以都纷纷让开,第一声枪声不知道是谁放的。 被关在房间里的一些普通民众以及隐藏异能者都躁动起来。 放在中间的电脑“叮”了一声,所有人的设备都传到了刘安康用郝铭的钱用活人做研究的事情。 “他妈畜生,刘安康老子早就知道你不是什么东西!” “谁能告诉我发生啥了,我手机没电了,刚充电又停电了。” “我靠,要么都别活了,我直接冲出去变丧尸好了!” “……” 叫骂声此起彼伏,瑾怿踩着油门带着明毓一路横冲直撞,明毓也兴奋起来,抬手放大节奏感极强的乐声。 车窗中了些子弹,明毓看着裂痕,庆幸自己之前跟瑾怿换过防弹窗。 之前在某个世界,身份是位不良少女,那女孩唯一能称得上爱好的便是飙车,所以对车子改装和维修懂得挺多,明毓在过渡站也潜心学了很久。 至于瑾怿,这个世界的瑾怿似乎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现在。 明毓知道瑾怿有些疯,只是没想到他居然疯到直接开着车往紧闭的大门撞去。 ? 瑾怿抬手在电脑上摁了下,电又都恢复,大门敞开,房车直接窜了出去,几乎是刮着正在打开的门擦出去的。 明毓往车后镜看去,刘安康并没有派人来追。 不过安全区里的事情就够他烦心了。 原剧情里安全区的事只被一笔带过,主负责人不是刘安康,而是左森。 被她用刀架在脖子上的小队长左森,他觉醒的异能是风系。 他今晚没戴眼镜,明毓第一时间没认出他,瑾怿估计是有认出来的。 明毓侧头看向瑾怿,“你要开去哪里?” “丧尸堆。” “?” 瑾怿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明毓瘪嘴,“我饿了,先吃饭好吗?” 瑾怿这才偏头看了眼明毓,明毓眨巴着眼睛看着她。 “好吧。” 驶出安全区五百米后,就有丧尸的身影了,不过目前的丧尸行动缓慢,又没什么思考能力,只是数量极多而已,对她跟瑾怿来说没有那么危险。 瑾怿将车停在路边,太阳能灯的光昏暗的落下来,明毓走到后方从空间里拿出新鲜食材做起饭来。 至于瑾怿,则直接翻到车顶放电。 车厢内放着轻缓的纯音乐,明毓做着饭菜,莫名觉得自己现在好像不是在末世,而是跟瑾怿出来自驾游的。 嗯,忽略掉瑾怿噼里啪啦的电声从微开的车窗内传进来。 隐隐还有一丝血肉烤焦的味道。 明毓忍住想要关严窗户的冲动,开了油烟机开始热菜。 “妹妹,有什么事要跟姐姐说啊。” 明毓一边炒菜,一边摁耳机开关对瑾怿说道。 耳机里,呼呼风声和啪啦的电流声交杂,丧尸的嘶吼声断断续续,瑾怿好像低声“嗯”了一句作为应答。 明毓放下心来,加快动作。 她自己在原本的世界也有很多年的独居经验,做饭菜的速度也快,二十来分钟,简单的两菜一汤便做好了。 明毓一边给盛饭一边让瑾怿下来,“好了,你先吃。” “好。” 明毓代替她翻到车顶挡丧尸。 周围已经有一圈焦糊糊的身体,明毓跳下车,手里瞬间出现一把手电筒收集萤石起来。 附近的丧尸大概都被瑾怿吸引过来收拾了,满地都是焦黑的尸身。 夜幕下,路灯昏暗,半空已经不见任何飞禽,三三两两的丧尸踉跄着向明毓走来,她拿着电筒照过去,有只甚至嘴里正在咀嚼着一只鸟。 三两下便吞了进去,下颌还有血液粘着鸟的羽毛,嗬嗬的嘶吼而来。 明毓闻着腥臭的空气,脚踩着肮脏的路面,这才切实地感受到自己身处末世,抬手放出一道冰,将靠近的丧尸给冰冻住。 “哎,你别说,还真有点像植物大战僵尸啊。”明毓看着被冻在冰里模样丑陋可怖的丧尸,没忍住自言自语道。 耳机通讯还没关,房车里面的瑾怿听到了明毓的话在轻笑。 那声音似乎要从耳朵酥麻到心间,明毓便轻咳一声说,“那什么,我做的饭菜还可以吧?” “也就那样。” “什么就叫那样!下次你来做!” “哦,绝世美味,你做的。” “……” 也就七八分钟时间,明毓还没收集够一百的数量,耳机里便再次传来瑾怿的声音。 “我好了。” “你吃这么快伤胃啊,可以慢慢吃的不影响。” 明毓说着,走到房车旁边洗手。 “边吃边看你挖石头,还挺下饭呢,姐姐。” “……” 明毓本来就没想过遮遮掩掩地在瑾怿面前收集,但也没想到她居然会一边吃饭一边看这样恶心的一幕。 瑾怿直接出来了,顺便将挣脱明毓冰冻的丧尸们一记噼里啪啦闪电,烧焦味瞬间在空气弥漫。 明毓咋舌,瑾怿吃饱心情不错的样子,完全没有之前那副阴沉样,“去吃饭吧姐姐。” 明毓转身直接上车,就听见瑾怿又幽幽叫她,“姐姐……” 第19章 姐姐才不是圣母呢19 明毓转身看向她,“嗯?” 美人舔了舔红唇,“什么时候弄一顿烧烤吧?” “……之前我可以无条件支持你,但现在,你能搞来新鲜食材再说吧,我们现在的物资里几乎都是速食的。” “好吧。”美人声音委屈起来。 明毓摇了摇头,回了车。 其实在见了那些恶心的残肢断骸后,明毓已经不是很有胃口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可当她揭开盖子,食物的香气四溢,居然还是吃了两小碗饭。 明毓吃完饭便坐到驾驶位让瑾怿上车。 “你要不去后面睡睡,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 明毓看着坐在副驾驶上的瑾怿真诚地建议道。 屏幕已经导航好了前去郊区的路线。 瑾怿看了眼那路线,答非所问,“你去郊区干什么?” “之前不是说要带你自驾游,让你准备了些物资吗?” “哦,那你要去最好快点去,现在,正常人应该反应过来了。” 反应过来什么? 囤物资。 之前洋楼地下室的还没有去拿,明毓现在也不确定里面的物资还在不在。 白天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刘安康虽然不靠谱,但上面命令要尽可能快地救助普通民众他还是照做了的。 所以哪怕昨天通知所有人居家隔离准备一定量的物资,大部分人可能没有时间囤更多。 尽管昨晚已经有超市被大量采购的情况,可那也是有钱的人买得更多,甚至可能因为身处高位提前知道了些什么,而且他们不会将消息散布出来。 因为上面还没有正式通知,d国也是后来控制不住了才跟联合会上报的。 一步错步步错,什么都晚了。 谁也不想当罪人,谁也不想当造谣者,于是一些人哪怕听到一点风声也不会对外宣告的。 或者说,有人借着d国新闻透露了,但当时一切还没被证实,透露的人也被关了。 在没有证据和正式通告前说那些话,的确是不对,因为会扰乱民心,让稳定的社会秩序混乱。 可也就因为这样,环环相扣,哪怕提前听到一点风声的有钱人也只是昨天傍晚才知道的——病毒在d国彻底四散无法控制,上报联合会的时候。 昨天被感染的人还没有彻底变为丧尸,所以一部分人乐观地认为只是危言耸听,夸大事实。 这就是现实的事:普通人没钱大量囤物资,也没有渠道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毓看了眼手机电量,只有四十六了,便直接将手机关机。 充电宝有准备的,眼下这种情况还是能省就省。 瑾怿似乎看出她的顾虑忽然开口,“我的异能是电系。” “嗯,”明毓下意识打了个转弯灯,在红灯面前减速,反应过来后倒是被自己弄笑了,“所以呢?” “我可以充电。” 明毓明显不信,“你手机该不会就是被你的电弄报废的吧?” “……那是我在尝试控制伏特。” “你知道你电流多少安培?” “你居然还记得电流单位。”瑾怿语气惊奇,红唇却轻勾,眼里含着笑意。 前面又出现红绿灯,明毓这次没管,直接闯红灯过去,“你姐姐我读过书的好吗?” “你知道闪电是交流电还是直流电?” “……”明毓沉默。 车厢内只有慵懒的女声唱着英文歌,丧尸的声音被车窗拦在外面,快到洋楼时,明毓将手机扔给瑾怿。 “我去拿东西,你就用我手机证明给我看吧。” “好。” 这一路上目前还没有碰到什么人,那是因为他们是从安全区最先跑出来的,午夜可就不一定了。 不过安全区再乱也不可能乱到哪里去,只是极少数的一些人也许会走极端。 明毓深深看了眼房车,一边用异能减速或者冰冻丧尸,一边开了洋楼大门。 洋楼的门锁还是完好的,明毓松了口气,一把推开门。 身后传来噼里啪啦的电流声,空气中也弥漫着熟悉的烧焦味,明毓丝毫不意外,扬起红唇,径直往地下室走去。 院子其实还是有一些痕迹,房屋应该也还是被人搜过了,明毓轻啧一声,将大门钥匙随手丢了。 地下室的门倒是还是完好无损的,确认周围没有人藏在暗处后,明毓将地下室打开,里面的物资整齐地摆放着,她彻底放下心来,迅速将东西全收进空间。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她这次收得更快了,几乎一秒不到,地下室里所有的物资就都进了她的空间。 也不知道空间有没有上限,她自己还没确认过,明毓若有所思地走出地下室。 她收东西的时候是有关门的,一打开门,明毓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这栋房子是有人的。 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明毓反手拿出球棒,以防备的姿态小心走着。 静,像是只有她一个人。 明毓握紧了木棒,看到拐角处的地上多了一根细针。 有黑影闪过,明毓面色一凛,却发现只是外面树叶的影子在晃动。 “……” 明毓握着木棒,一直走到院子里,没有看到任何人影,也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她似乎放下心来了,吐了口气说道,“算了,没那个胆子再搜了,估计也早就被人搜过了。” 语气闷闷的,明毓将棒球抬到肩膀处,往外面走去。 电光火石间,院子某处的阴暗传来一声轻微的摩擦声,明毓直接将手里的木棒往那里扔过去。 “吱——” 一只老鼠跑了出来,而后又一溜烟地不见了。 黛眉微蹙,她略微抬头看了眼二楼的卧室。 窗户紧闭,窗帘却略微晃着。 明毓抬手摁了下耳机,“我这里好了,马上出来。” “嗯哼。” 瑾怿懒洋洋地回答,不好说有没有困,车厢里还在放着舒缓的纯音乐。 对方没恶意也不想露面,明毓收回视线,踩着月光出了洋楼。 刚要上车,就见后面远远的有车亮着灯往这边驶来。 还有郊区没收,得抓紧时间,明毓立马爬上驾驶位,系好安全带,“走了。” 话音落下,明毓一脚踩下油门,往郊区开去。 “姐姐……” “嗯?” 明毓瞥了眼车后镜,后面那车似乎越来越近了。 “我帮你弄好了。” 第20章 姐姐才不是圣母呢20 这句话在脑子里飞速运转两圈,明毓才反应过来瑾怿说的是什么。 分神看了眼亮着屏幕的手机,确实显示着百分百的电量,而且看样子也没有出现损坏什么的情况。 “妹妹,你可真牛。” 明毓说这话是发自内心的夸赞,人异能昨天晚上凌晨才觉醒的,现在就琢磨出多功能出来。 瑾怿哼笑了声,没说什么。 明毓看她闭目养神,便抬手将准备将音乐给关了。 手上的触感却不太对劲,明毓下意识摩挲了下,光滑细腻的,还有些温热,嗯,是瑾怿的手。 瑾怿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我还不睡,放着吧,我怕某人开车睡过去。” “……你姐我清醒着呢。”明毓猛地抽手。 瑾怿眸色幽深地看着明毓,缓缓收回手,没再说话了。 明毓被瑾怿的眼神盯得如芒在背,刚想说什么就瞥了眼后车镜,都已经转了几个弯,那车还跟在后面,连路过的一些小超市商店也没能让它停下来。 这确实是在跟着明毓。 此时已经到郊区内了,也差不多就快到郊区的那栋别墅了,甩也甩不掉。 明毓没忍住轻“啧”了一声。 “你房车还想怎么甩人家?” 瑾怿直接降下车窗,探出上半个身子。 “你干嘛?放火烧山?” 明毓怕瑾怿放出的闪电给郊区路两边的树给点着了,也怕她因为惯性给甩出去,减缓了车速。 明毓一边往别墅那边开去,一边分神看后车镜的情况,那车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 瑾怿戴着耳机,听得见明毓的话,伸出去的身子又收了回来,带着一阵凉气。 车灯向前打去,路边偶尔会有一两只丧尸在缓慢地走着,别墅终于在眼前缓缓出现。 却有人比她们先到了。 一辆微卡小型货车,三个人正抱着东西从别墅里出来,那后车厢上还站着两个人在整理放在车上的东西,东西多得几乎都快装不下了。 看到明毓开着车过来,五个人全停下了动作,纷纷拿出自己的武器。 明毓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停下车,这五个人用的要么是刀要么就是斧头,沾着丧尸的粘液。 “你好好待在车上,坐到驾驶位上来。” 明毓认真地看着瑾怿叮嘱道。 瑾怿点点头,答应得干脆,“好。” 明毓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直接下了车。 那几个男人便握着家伙向明毓走过来。 “干什么?”说话的是站在中间的男人,约莫三十来岁的样子,锅盖头,微胖,一米七二左右,五官平平,面色不善,好像是怕明毓一个女孩抢他们东西。 “这是郝家的别墅,里面的东西也是郝家的。” “管你是谁家的,我们先发现的,就是我们的。”锅盖头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了下。 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多,郊区的夜空还有些零碎闪烁的星星,月亮却不知道躲去哪里了,微风徐徐,时不时响起某种虫的叫声。 车灯打在明毓身上,将她白皙的脸庞照得清晰,短发的她,穿着中性,面对拿着家伙对着她的五个大男人,也没有丝毫畏惧。 只听那锅盖头又忽然说,“你要投奔我们也不是不行,哥几个可以保护你的安全,给你点物资,不过,”拿着斧头指了指明毓身后的房车,“这车,归我们,你还要负责给我们做菜饭收拾东西,还有……” 锅盖头忽然与其他几个弟兄怪笑了下,没再继续说,可看向明毓的目光里带着明晃晃的暗示。 本身气质就有些猥琐,现在又说出这种话来,油腻得让明毓想吐。 还十分理直气壮和自信,似乎觉得明毓根本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他们。 “吃不下的东西别硬吃,小心被撑死。” 这话一语双关,可明毓却不觉得他们几个人能听懂。 话音才落下,一直跟着明毓的那辆车也在一旁停下,五个人又防备地看向那辆车。 车上下来几个持枪的人,明毓看过去,挺眼熟的,直到他们靠近才想起来,是跟着左森的那几个人。 “你、你们什么人?!” 一开始说话的男人明显怂了。 几位持枪士兵没有理会,只对着明毓说道,“郝小姐,森哥让我们来保护你和小小姐的。” 小小姐。 明毓没忍住笑出声来,偏头看了眼房车,她耳机是开着的,瑾怿也能听到这里的谈话。 “咳,这样啊。” 听到明毓跟士兵的对话,锅盖头跟其他几个兄弟对视一眼便说,“不管怎么说,东西是我们先发现的,现在可不管东西是谁家的了,这种世道,谁厉害谁是老子。” 明毓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点点头,“嗯哼。” “郝家大千金,郝美女,郝老妹儿啊,大家都不容易,我看你也不像很缺物资的,我们这弟兄几个都有老婆孩子,上有老下有下的。” 打感情牌来了,现在看得出明毓是郝梦圆了。 锅盖头想挤出点眼泪,无果,便扭头指了指地上还没来得及放上车的物资,“这些,还有房子里剩下的,还给你,怎么样?” 明毓笑眯眯地走上前,郝梦圆的声线偏御,明毓端起声音,“家里都有老婆孩子老人啊?” “是啊是啊。”锅盖头跟其余四个男人齐齐点头。 “那你们全都出来了,谁保护他们的安全呢?你们家都这么牛的吗?可以阻挡丧尸?路上有个挺着大肚子的丧尸,应该不是你们其中某位先生的老婆吧。” “嘭——” 有丧尸靠近,一个士兵直接开了枪。 末世才刚来,还没有多少人见过货真价实的枪,五个男人脸色都有些泛白。 不知道是被枪声吓的,还是被明毓说的话心虚了。 明毓勾唇笑着招了招手,持枪的几位就将五个男人包围了。 女人笑得明媚,拿出之前在安全区跟这几个士兵身上抢的枪,随手往一旁树林里走过来的丧尸打了一膝盖,枪口还有些味道,明毓直接抵上了锅盖头的脑门。 秋天的夜晚,郊区凉风习习,一滴冷汗从锅盖头的鬓角出流下来。 明毓噙着笑,说出的声音却是冷的,“别在你姐面前扯犊子,把我东西吐出来,车上的东西有从这里拿的就都给我搬到我的车子上去。” 第21章 姐姐才不是圣母呢21 “……” 明毓往锅盖头脚边的地上开一枪,弹壳飞打在他旁边兄弟的小腿上。 “嗯?” “好好好,我们搬。” 明毓抱着手,轻哼着耳机房车里放的歌,戏谑地盯着五个男人动作迅速地搬东西。 至于那几个持枪的士兵,则是一边监督这五个男人,一边防守可能出现的丧尸。 郊区也没什么人住,人们要么住城里,要么在乡下,这郊区基本只有郝家一家。 哦,还有一个农庄,那农庄比郝家别墅还要远一点。 “等等,地上的那些先放着。” “……” 房车后面也放不完那么多,大概也就把房子里剩下的东西放进来了,还有他们微卡上近一半的没搬过来。 锅盖头似乎有些窃喜,明毓看了眼他憋笑的脸,又看了眼一旁守着的士兵,“把你们车上的搬到他们那辆上去。” 左森派他们来开的是军用车,够放。 “怎么,你有意见?” 锅盖头脸一阵青一阵白,哼哧说不出话来。 有关门声响起,明毓还没循声看去,锅盖头身旁的男人却像是忍不住了,“去他奶奶的,我们的东西凭什么给她?” 说着就要给明毓一锄头。 明毓挑眉,下意识想要闪身躲开,但又想到有外人在,需要顾及人设,于是生生站在原地没动,像是没有反应过来。 锄头快要落下来的瞬间,一声震耳的枪声响起,锄头男高举锄头的手被打中了一枪。 明毓也反应过来似的往一旁避让开,这一让就让到瑾怿的怀里。 独属于她的冷香萦绕在鼻间,明毓刚回想起之前跟她相拥的甜蜜时刻,背部触碰到的柔软就把她拉回现实。 瑾怿现在是女孩子,而且还是她现在用的郝梦圆身份的亲妹妹。 嗯,尽管不是生理上的妹妹,却是伦理上货真价实的妹妹。 锄头男哪里受过枪伤啊,当即大叫一声,锄头朝他身后落下去,捂着手哭叫起来。 锅盖头还算是看得懂形势,立马跪下求情,“姐,两位姐,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说着,其余几个男的也纷纷效仿。 明毓低头了眼,果不其然看到瑾怿手里拿着一把手枪,明毓顺势从瑾怿的怀里出来,抬了抬下巴说,“行,麻溜点把东西搬好就可以走了。” “哎,哎,好,好嘞,马上,我们马上。” 明毓特意看了眼锄头男,现在倒是一脸谄媚的模样了。 大概又过了六七分钟,终于将属于别墅里的物资物归原主了,还有之前最开始放在地上的那些没有动。 明毓看了眼时间,午夜两点不到,便抬眸指了指那些物资,“这些就归你们的了。” “好好,谢谢姐。” 锅盖头能屈能伸,估计也是看明毓这边拿着枪并且真的会开枪,个个都老实了很多。 明毓叹了口气,从房车里拿出急救箱扔给了锅盖头,“给你兄弟治治吧。” 谁料锅盖头笑眯眯接过急救箱,却抬脚踹了锄头男,锄头男瘦弱得可怜,还有些尖嘴猴腮的,直接坐倒在地上。 这锄头男被踹了也不敢多说什么,眼睛里满满的恐惧。 也是,在这种时候,对他们来说,少一个人,就能多一分到一点物资,更何况现在这个锄头男已经受伤。 受的还是枪伤。 要是在以前还可以送去医院让医生救治,可现在他们四个大男人都是农村出来打工的,哪里懂得枪伤的救治。 所以锄头男是会被抛弃的。 锄头男大概也知道自己的下场,开始瑟瑟发抖起来,而后猛地用唯一尚好的那只手环住锅盖头的小腿,“凡哥,别,别丢下我——” 求情的话还没说完,锅盖头又将锄头男踹开,眼里带着明显的嫌弃,语气也恶劣,“跟谁哥俩好呢,你差点就害得我们跟你一起没了。” 说完,锅盖头又迅速转变神态,笑着对明毓说,“哎呀,姐,这人不识好歹,差点伤了姐,我们兄弟没有这种小人,这人就任凭你处置了啊,我们先走了。” 明毓似笑非笑地抱着双臂看着这一幕,缓缓点头,锅盖头立马跟其余三个男人开车离开了。 前往的是农庄的方向。 不出意外,他们大概还要去农庄那边碰碰运气,看看还有没有物资什么的。 锄头男一脸呆滞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脸色惨白,大汗淋漓。 疼痛与可能到来的死亡都让他痛苦不堪。 明毓看着他微微发抖,侧脸也能看到他皲裂的嘴唇,轻声说道,“跟我走吗?” 锄头男极为缓慢地转了转干涩的眼珠,又一点点偏头看向明毓,整张脸暴露在明毓眼前。 眼珠子的颜色已经不是正常人的颜色了。 明毓蹙眉往他淌血的手掌看去,地上有丧尸未干的粘液,他就这么被感染上了。 “杀……” 他说得很轻,明毓没有听清,“嗯?” “杀了我!” 锄头男忽然嘶吼着喊出这句话,并用完好的手拿起锄头,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像是要向明毓砍过来。 “嘭——” 又是一道枪响,锄头男的脑门出现了个血洞,直直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开枪的是某个士兵。 “……” “姐姐?” 红得发黑的血汩汩流淌,病毒大概还没有完全扩散,锄头男双眼睁得很大,眼球都要蹦出来似的。 明毓久久移不开视线,血,猩红的血,她眼前忽然闪现以前上战场厮杀的场景。 瑾怿轻柔的声音又把她拉回来,温热的手握住她微微泛凉的手。 明毓终于回过神,脸色略微发白,挪开视线,看了眼四周。 郊区人少,丧尸也少,或者说丧尸还没有来到这里,人也没有经过这里。 说不准什么时候会有丧尸潮,什么时候会有人抢劫物资。 明毓反手拉着瑾怿,“走吧。” “郝小姐,我们只负责在市内保护你们的安全。” “嗯,没事,不需要你们。” “可是……” “左森觉醒异能了对吧,帮我跟他说句恭喜。”明毓回眸说着,瑾怿已经上了副驾驶,便继续道,“我们要去c市找我们的父母,那物资算是给你们和左森的谢礼。” 第22章 姐姐才不是圣母呢22 明毓习惯性地话里藏话,她能知道觉醒异能的事,十有八九她自己也觉醒异能了。 在明毓坚定的目光下,士兵妥协,站成一排,冲明毓行军礼,“一路平安,郝小姐。” “一路平安。” 明毓点点头,上车往前方开去,后视镜里,那些士兵则是往回开去。 这些士兵在开枪打过丧尸后,便算是战士了。 保护正常人类的战士。 明毓抿唇收回视线,驾驶室只有她一个人,瑾怿不知道什么时候去到后面去了。 她只当瑾怿是困了去补觉。 车载音乐早就关掉了,静悄悄的,只有别以为行驶的声音。 深夜的郊区,两边高大的树在大幅度的摇曳,风比之前大了很多,黑漆漆的夜幕下,树影竟张牙舞爪得像是某种鬼怪。 这下天空也没有什么星星可以看了,隐隐有雷声从远处传来,可能要下雨了。 病毒传播得快,在人体扩散的速度却没有那么快,一个正常人在被感染出现症状需要半个小时左右,而彻底变成丧尸,大概需要半天时间。 明毓蹙眉,【这以后的雨是不是也带有病毒了?】 “是呀,不过它主要是通过血液和唾沫传播,最好不要淋雨。” 【女主那边怎么样?】 “放心,人家是院士的孙女,国际知名科学家的女儿,研究所可是这个国家最安全的地方之一了。” 明毓舒展开黛眉,刚想问其他安全的地方,瑾怿就忽然从后面出声叫她,“姐姐,你要睡会儿吗?” 大抵是精神高度紧绷,明毓被吓得一激灵,本以为按这个世界瑾怿的性子会笑她,然而并没有。 瑾怿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东西来到副驾驶上坐下,咖啡的味道明晃晃钻进鼻腔,也不知道她怎么翻找到咖啡的。 后面能走的空间被物资占了几乎全部,明毓还没来得及去后面将东西收进空间。 夜越深,车灯照明范围有限,明毓心里想着东西,一时不察,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个男人。 明毓猛地踩刹车,瑾怿手里的咖啡因为惯性撒出来了不少。 本来是热咖啡,应该挺烫的,瑾怿却一点声音也没有,明毓连忙凑过去看了下她的手,是红了点,不过应该没有太严重。 明毓轻抚着,语气带着点懊恼,“抱歉啊。” “……没事,你要不看看,差点被你撞到的是谁?” 瑾怿将手里的杯子放到凹槽里,而后毫不在意地捏起纸巾给自己擦手。 明毓便向前看去,白色的车灯打在那人脸上,将他的容貌照得清清楚楚,是锅盖头。 锅盖头的神色很不对劲,左小腿像是受伤,一瘸一拐地走来,好好的上衣也不知怎么的被撕烂抓破。 浑身上下沾染着猩红的血以及丧尸的墨绿色粘液,脸色白得吓人,眼珠也开始发白,不出意外是被感染了。 这才过去了十来分钟,锅盖头都变成这样了,另外几个男人大概也难逃一劫。 明毓无意识地扣住了方向盘,五十米远处的农庄在夜幕像某种野兽般静静蛰伏,不知道前方等待的是什么。 明毓缓缓踩下油门,绕过锅盖头,另一只手降下一点车窗,丧尸的嘶吼声铺天盖地袭来。 “嗬……呃啊……” “吼……” “怎么,你怕了?”瑾怿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在笑。 明毓挑眉,伸手拿起瑾怿喝了一半不到的咖啡,一仰头全喝下。 “你不怕我给你下毒?” “无所谓。” 明毓抬手,拇指狠狠擦过嘴角,脚下的力道越重。 已经能看见密密麻麻的丧尸了,大致估算应该有一百多只。 看它们身上穿的衣服来判断,像是来农庄聚会的学生。 “好妹妹,坐稳了。” “……” 瑾怿没说话,明毓余光看到她安全带好好系着,便加快车速,眼睛眨也不眨地往前冲去。 挡在中间的丧尸被创飞,两边的丧尸却仍旧挤着想挨上车边。 “嗬嗬……嘶……” 难听得犹如怪物的嘶吼声不绝于耳,明毓干脆放了首嗨一点的音乐,音量放大到有些震耳的地步。 惨白,泛青,眼球凸出,神态可怖,因为没了新鲜肉吃,有的甚至开始啃食自己身边的丧尸。 场面血腥骇人,明毓的心跳越来越快,生生硬闯了过去,将那群丧尸甩在了后面。 一路狂飙,后面没怎么再见到丧尸了,时间也来到了凌晨三点十五。 “你休息下,养养神,如果你拖我后腿,我可要把你扔丧尸群了。”瑾怿懒眼神幽幽地望着明毓,语气有些慵懒,听不出是不是在开玩笑。 明毓被气笑了,“行,你开。” 这房车除了加油还可以充电续航,而现在,充电问题已经被瑾怿解决了,明毓停下车给瑾怿让座,自己往后面走去。 明毓伸了伸懒腰,看到后面几乎可以说是满满当当的物资,轻呼了口气,熟练地动用异能将这些物资全部都收进了自己的空间里。 嗯,不错,空间还能放。 明毓满意地点点头,看着后面又恢复成舒适宽敞的模样。 瑾怿关了车后面的音乐声,车窗紧闭,有些静悄悄的。 耳机里也没有瑾怿的声音。 明毓虽然喝了咖啡,眼睛却还是有些干涩,检查了下房车的功能是否都完好,便打着呵欠躺下了。 这车虽然够大,也比一般的房车宽敞,可睡的地方也宽敞不到哪里去,而且还需要将做饭的地方收起来,床才能完全放下来。 明毓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思考接下来的事情。 思绪飘散,忽然想起车里冰柜里已经没有东西了。 还是得想办法搞点新鲜的食材装装。 明毓又想到自己的异能,瑾怿都能开发出适合生存的方式,自己的说不定也能呢。 冰,冰,冰。 冰融化了是水,这水不一定能饮用,但可以用在别的地方啊,比如浇水什么的。 种一些蔬果。 这是明毓在看商城里买的那本《养花大全》想到的。 身处末世,没有以前的条件,并不意味着不可以创造条件。 总要补充营养,总吃即食品对身体也不好。 那是不是还可以在空间试着养一些家禽? 明毓规划着以后的生活,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第23章 姐姐才不是圣母呢23 毕竟是身处末世,明毓第一夜睡得并不安稳,几乎是每隔半个小时醒来一次。 明毓本来是想跟瑾怿换时间休息,轮流开车的,奈何瑾怿坚持让她睡一晚,明毓只好反反复复走去前面又回来躺下。 一直到天色略微见亮,明毓猛然惊醒,记不清梦到什么令人惊恐的事,抬手看了眼时间,早上六点。 应该也就睡了两个小时左右。 想到瑾怿一夜未睡,她立马从床上起来洗漱,做早餐。 给瑾怿留了一碗简单的燕麦粥,和一杯热牛奶,自己喝了粥,拿着咖啡往驾驶室走去。 看车窗外的景色,已经快进到b市境内了。 明毓喝了口咖啡,被烫得吐了吐舌头,“嘶——” 瑾怿头也不抬,声音有些沙哑,“天还没亮,又起来做什么?” 明毓看了眼窗外,虽然有些阴沉,但还是见亮了,“少废话,你先去后面洗漱下吃早餐,然后睡个觉。” “……” 瑾怿不为所动。 “我辛辛苦苦做好的早餐就这么被人给浪费了。”明毓状似无奈地说道,语气也充满了委屈之意。 “……行。” 瑾怿终于妥协,眼底微青,停下车给明毓让座。 走的是高速,整条路似乎只有她俩在行驶,前不见车,后面也不见来的。 明毓将驾驶室的隔音板关上后便放了一首轻快的外语歌。 路上不见有丧尸,天阴沉沉的,不见任何飞禽,明毓打开了点车窗,让新鲜空气灌进来。 除了呼呼的风声,车子的行驶声和扣人心弦的音乐声便再没有其他。 瑾怿大抵是睡下了,一直到明毓开到收费站也不见她来副驾驶。 收费站早就没有人在了,拦截的横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撞开了。 明毓就着被撞开的那条开了进去。 车屏幕的导航系统传来提示音,明毓这才发现这个系统似乎被瑾怿升级过,竟然能显示丧尸的位置。 而明毓倘若一直往前开,进到主城区,就会碰上密密麻麻的丧尸。 那可不是她们之前遇到的几百只丧尸,而是成千上万的那种。 安全起见,明毓还是改了路线,下了高速。 公路上,路旁高大的树木多了起来,踏入秋天,叶子掉落许多,树叶的颜色也开始变黄。 明毓减缓车速,将手机开机看了眼,信号塔还能用,手机还可以上网,只是很多平台崩溃没有办法登录了。 “嘟——” 她给郝铭夫妻俩打电话,依旧打不通,只好开了省电模式,加快车速专心开车。 车风带起公路上的落叶,又是一阵簌簌声,这条路是直接进城区的,明毓已经可以望见一点点远处b市着名大桥的形状时,前方驶来一辆私家车。 双方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降下车窗,对方是一对年轻小夫妻,妻子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孩。 “小姑娘,你要去城区?” 明毓点点头,“过路一下,顺便弄点物资。” 开车的男人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脸色暗沉,语气却十分真诚,“管控的人也被感染了,整个b市都乱套了,基本都被丧尸感染了,你一个小姑娘家进去,不就白白送命吗?” 明毓眨了眨好看的杏眼,“谢谢你的好意,我再看看吧。” 男人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身旁的妻子拉住了胳膊,他神情一愣,望向妻子时,对方蹙眉轻轻摇了摇头,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只见那男人吞了吞口水,又对明毓说,“你如果遇到什么紧急情况,走投无路的时候,可以去西溪区找董小姐。” 他匆匆说完就发动车子要走,明毓连忙问,“董小姐?” “董恩静!” “等等,你们准备去哪里?” “西北,要一起吗?” “不了,再见。” “后会有期。” “嗯,后会有期。” “……” 明毓笑着踩下油门,关上车窗,目光坚定地往前开去。 不是不可以直接绕开b市前往c市,除了路程更远之外,还有一个明毓无法拒绝的原因——新的支线任务,将董恩静的妹妹带去c市女主的研究所并参与研究。 董恩静是b市国内外知名品牌云羽裳创始人董越的大女儿。 本来董恩静成为云羽裳的继承人是板上钉钉的事,偏偏董恩静从小到大对服装设计一窍不通,只会花钱买奢侈品,学业方面也只是送去国外混了个学位回来。 没错,这位董恩静大小姐跟郝梦圆两人经历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都被称为花瓶,不过一个是a市花瓶,一个是b市花瓶。 可人家花瓶归花瓶,在慈善事业上做的贡献并不小,因此两人风评并不算很差。 至于董恩静的妹妹,董恩语在设计绘画方面的天赋极高,读书学习也厉害,只是她兴趣并不在这些方面。 据说是特别喜欢户外探险露营什么的。 这两个女儿是董越跟前夫生的孩子,那个时候她的品牌还不叫现在这个,而且还只是在国内略有名气而已,直到后来她跟一个外国人结婚了生下小儿子,董恩泽。 小儿子总算不辜负董越的期待,完美继承了董越和那个外国设计师的优越基因,从小就对这方面特别感兴趣,董越与外国丈夫将品牌越做越大,董恩泽也被当作继承人培养。 明毓开车,天天便在脑海里给她补充这些人物情节,它还贴心地将几人的样貌投影给明毓看。 董家的这三个孩子各有各的风格特点,大姐是类似于那种纯欲美女,二姐则是冷帅美女,三弟是混血俊美型的。 就这样开了十来分钟,明毓终于靠近主城区,前方是着名的大桥,桥下面是滔滔江水。 已经完全天亮了,天依旧是阴沉的,要下不下雨的样子。 桥上有不少的丧尸,明毓能不撞上就不撞,还顺手调了导航。 “已为您重新规划路线,正在通过泰宇大桥,前方西溪方向。” 电子音遽然响起。 明毓蹙眉,明明记得是关了语音系统的。 身后传来动静,挡板被打开,瑾怿裹挟着咖啡味靠近。 “早安,姐姐。” 话音落下,明毓右侧脸颊忽感湿润与柔软,反应过来是什么的时候明毓差点来了个急刹。 只听瑾怿又含着笑说,“早安吻,别太激动了,姐姐。” 第24章 姐姐才不是圣母呢24 “......” 瑾怿语气太过理所应当,当明毓朝她看去的时候已经捧着咖啡坐在副驾驶上悠悠喝起来。 她大概是先喝过咖啡才来亲明毓的,明毓用手背擦了擦脸,动作间能闻到那股苦香的咖啡味。 瑾怿看着她的动作,垂下眸看着手里的咖啡,应该是心情不佳,嘴角噙着的笑意淡了些许。 “姐姐这是在嫌弃我吗?” “没有啊,小萌,你最近越来越奇怪了,”明毓说着加快车速,终于驶出泰宇大桥,“你以前不是恨不得离我远远的吗?” 瑾怿似乎轻笑了声,没有再说话了。 也不问明毓为什么要去西溪。 一时间,整个驾驶室的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 下了大桥之后,丧尸变得越发多起来,比a市的还要多上近乎一倍。 尽管这些天也算是见惯了丧尸,可现在眼前密密麻麻模样恐怖的丧尸,争先恐后地往车上贴来,还是让明毓有种恶心感。 它们眼珠瞪得很大,好像是要从眼眶里跳出来才好,嘴唇几乎都没了,露出血红的牙龈,大多下颌还有干涸的血迹,脸色要么惨白,要么泛青。 车窗稍微打开了点缝隙,“嗬呃”声犹如巨浪般向明毓席卷来,那阵仗像是要把她跟瑾怿都吃的碎碎的才好。 到底是普通丧尸,行动缓慢,明毓一脚踩下油门,硬生生闯了过去。 被创伤的丧尸流出浓稠的腥臭粘液,一些丧尸又围上去吃受伤的丧尸。 明毓余光从后车镜收回来,看了眼瑾怿,“b市的医疗比a市的先进,我们先去市中心的医院搞点医疗,目前应该大部分药品器材还在。” 在这种情况下,除了需要有饱腹的食物,还得有药品。 瑾怿懒懒抬眼望她,“怎么?打算将人家的医院搬空?” 说这话的语气并不太好,可能还有些调侃。 “能拿就拿,不止我们需要。” “别告诉我你想开个救助基地。” “那不至于,多多益善多多益善。” “行咯。” 郝梦圆之前有空也会来b市找董恩静玩的,天天给明毓看了前往市中心的路线,就没有再在车子的导航上确认。 市中心里的丧尸意外的少,大概中心以外的那些丧尸也是从中心出去的,毕竟已经没有什么活人了,没有新鲜的肉,它们便漫无目的地走,去找肉吃。 天天说它们目前还只知道吃人,也只有极少数会去吃其他动物,不过对它们来说,还是同类的更好吃,所以偶尔路边还是能看到零星的禽兽,猫狗什么的。 病毒前期只在人类身上传播,其他生物暂时逃过一劫。 不过到底是其他生物暂逃过一劫还是人类逃过一劫倒也不好说——有些动物可比普通丧尸的危险程度高多了。 乌云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去了,久违的太阳终于慷慨地撒落下暖光,这颗蓝色星球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可明毓望着路旁一棵树上的鸟,心知这片土地早就有天翻地覆的变化了。 不仅如此,倘若未来没有及时纠正错误,这个新世界就会在某个时刻彻底倾覆。 b市市人民医院几个大字晃眼地浮现在眼前,明毓看着前方洁白的高楼,想到接下来要像游戏打副本似的,心跳就情不自禁地微微加快。 “妹妹,你拿着这把枪。”明毓缓缓停下车,凭空拿出一把ak递给瑾怿。 瑾怿对明毓这种凭空取物的异能见怪不怪,但是抱着手臂没接。 “?” “不喜欢玩这种枪。” “那你要哪种?” “aug。” “没有这个型号的。” “g36。” “也没有。” 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丧尸靠近了,等不及瑾怿慢悠悠地说,明毓又拿了一把m16给瑾怿,“行了,别挑了,我进去,你守着车。” 瑾怿终于接过枪,浓密卷翘的睫毛垂下来,细细打量手里崭新的枪。 明毓又扔了些弹夹给她,“遇到丧尸潮就开车走。” “那你呢?” “找地方汇合啊。” “哦。” 明毓没再理会瑾怿,将车门打开,抬手挥了一道冰出去,靠近房车的丧尸就被冻住了。 手里握着鸣鸿刀,在上午的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冷锋。 明毓早就用热水擦过身子,换了一套衣服,此时短发的她多了几分飒气,迷彩工装裤很好的将她笔直修长的腿型勾勒,上身只是一件纯黑色连帽卫衣,黑色皮质长筒靴踩过脏污的街道,径直走近医院大楼。 身后也传来了枪声,有的甚至是打在明毓附近。 是瑾怿在帮她打丧尸。 心里划过一道暖流,瞥了眼倒在门口前台阶的丧尸,明毓摘了一侧的耳机,又将鸣鸿刀换到左手,目光决绝地踏进一楼大厅。 如果是晚上来医院,明毓一个人倒是不敢这么勇,毕竟夜晚静谧的医院,本就可以让人联想到一些鬼神一类的东西。 与外面的动静不同,楼里面安静得吓人。 也没有丧尸的嘶吼声、拖着走路的踢踏声。 明毓习武多年,走路也是没有声音的,但是她动作快,很快走到楼梯间。 电梯说不定一打开就有“惊喜”,明毓不敢赌。 然而楼梯间的消防门却是紧锁着的,明毓打量了眼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凑近了点,从中间的一丝缝隙看进去。 阳光透过脏花的窗子照射在里面的地上,只有楼梯的影子,似乎也没有什么声音。 然而下一秒,门忽然颤动了一下,一张惨白的脸出现在明毓眼前,它努力挤着缝隙,手指上的血早已干涸,不停地从缝隙抠出来,想要撕咬明毓。 “嗬嗬!” 这丧尸穿着病号服,上面沾着乌黑的污渍,凸出的眼球不断靠近缝隙,那么大的眼珠子,这回倒是真的像是要挤出来了。 不是好像,而是就是。 明毓面无表情地抽回身,看着地上滚动的眼珠,强忍住恶心,一刀砍向消防门。 不愧是系统出品的名刀,削铁如泥,一刀便见到深痕。 可这一声的动静却不小,本来这栋楼就安静,这下更显得震耳,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荡的楼里回响,明毓将仅剩的耳机摘下,眯了眯眼睛,走向另一边的走廊。 第25章 姐姐才不是圣母呢25 明毓也算是习武多年,尽管最近没有像以前那样每天准时雷打不动的五点钟起床练武,可总归有个肌肉记忆在。 此外,还有无数个日夜训练出来的敏锐警觉,也算是习得听声辨位本领——她的听力要比寻常人好很多。 另一边的走廊应该是有人的,在她刚刚用刀砍门制造出巨响后,听到了一道细微的声响,而那声响就是从那处传来的。 明毓握着鸣鸿刀,靠着墙体一侧小心行走,阳光撒进敞开的病房和诊室,似乎想使这个空荡无人的医院带去些阴寒。 不同于大厅和之前那个走廊的寂静,这边大多仪器都没关,有轻微的电子音响着。 “滴、滴、滴......” 不知道是什么仪器发出的声响,走过一路墙上的标语贴画和温馨提示,一幅一楼的平面地图出现在明毓眼前。 本来她打算直接去高楼层来个一键清空的,以为这医院一楼只是大厅、咨询台和缴费处,没想到药房却正好在一楼,也正好是在这个走廊的尽头。 也不是真的什么仪器都拿走的,她的空间估计也没有那么大的储存量,明毓记住路线,快步走到药房。 与其他房间不同的是,这个房间的门是紧闭的。 明毓垂眸看着门把手上的指纹,稍微往后退了一步,蓄力一脚踹开了这门。 锁门会有落锁声,丧尸可不会上锁,倘若上了,那就直接说明有人在这个房间,所以藏在药房内的这个人并没有将门反锁,是在赌明毓来不来这里。 门板砸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明毓扫了眼四周,靠近门的那一柜子,上面的药已经被人全拿走了。 目光探寻着扫过一列列架子,整个房间好像只有她一个人。 明毓忽然勾唇,转身往外面走去。 随后,这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听着那动静,应该是有一小群丧尸闻到味道过来了。 明毓还没走到转角就跟丧尸打了个照面,“嗨,真巧!” 明毓笑着打了个招呼,一刀砍下去,走在最前面的这只丧尸脑袋就被明毓砍下了。 “嗬呃......” 紧接着,一只穿着保安服的丧尸向明毓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她微眯了眯眼睛,手起刀落,直接把丧尸的脑袋砍掉,旋即侧身避让飞溅的粘液,顺势飞身上墙,借力挥刀砍向下一个丧尸,另一只手则是利用冰系异能将后面缓缓走来的丧尸减速。 也就一两分钟时间,明毓就将这些丧尸全砍了脑袋。 走廊又再次平静下来。 明毓挑了一旁的空房间进去,翻翻找找,最后用窗帘给自己的刀擦了擦。 这个房间应该是个问诊室,黑色的办公桌上的台式电脑静静运行着,明毓走过去看了眼,因为长时间没有点击,电脑处于锁屏状态,鼠标上有零星的血迹,明毓最后打量了眼四周便直接走出了房间。 再进药房的时候,里面已经没有人了,药品也就少了那一柜。 明毓将门关上后,动用异能,将剩下的所有药品都放进自己的空间。 “咦,居然上限了?” 明毓看着最后一小盒西药,脸上浮现明显的惊讶,而放在裤兜里的耳机传来瑾怿的声音,“姐姐,你还没好吗?” “噢,”明毓顺手将药盒塞进裤兜,拿出一只蓝牙耳机戴上,一边回应瑾怿,一边抬脚往外出去,“我马上出来。” 瑾怿那边没再说话,但也没有关闭传音,没有了枪声,噼里啪啦的电流声倒是清晰地从那头传过来。 拧开门把手,明毓挑眉,“你子弹就用完了?” “嗯。” 门正好在这一声嗯中打开,走廊里遍地丧尸残骸,腥臭味弥漫在周围。 可很快,明毓又再次听到了枪声,是那种她不戴耳机也能听到的动静。 不止有一个人开枪。 明毓提着刀快步走出去,隐约听到有电梯停落的声音,但现在也没有时间让她再去察看。 耳机里传来一道陌生的男声,“哟,小妹挺牛啊,要不要加入我们?” 那男人应该是高声喊出来的,他的语气莫名让人觉得说话的这个人很不正经。 随后便是一阵凌乱的声响,瑾怿似乎上车了,上的什么车不知道,他那边的枪声渐渐停息,紧密的丧尸嘶吼声被隔绝在外,一瞬间静了下来。 明毓眼神一冷,快步往外面冲出去。 谁料,忙着听耳机的动静,担心瑾怿被野男人拐跑,都没注意自己这边的动静。 走到拐角才发现,大厅里已经有上百只丧尸向她走过来。 想来当时不仅是瑾怿那边传来的丧尸嘶吼声,还有她这里也有,只是她全神贯注在瑾怿那边了。 “啧。” 明毓有些不耐烦,将鸣鸿刀收了回去,直接抬起双手,动用异能,将所有的丧尸都给冰冻住。 难听的声音顷刻间消失,像是被摁了暂停键的破旧留声机。 障碍接触,明毓三步并作两步走出医院大厅,跃过数级台阶,长筒靴轻盈地落在地上,明毓抬手摁了下耳机,“你在哪儿?” 话音刚落下,医院入口处传来一道车喇叭声,明毓寻声看去,是她的房车。 明毓心里猛然松了口气,避让着地上可怖腥臭的丧尸,小跑着赶去房车那儿。 才看到门口,明毓便看到对面街上停着的一辆小型货车,还有一个年轻的男子吊儿郎当地坐在车头上。 金色头发,碧蓝色眼珠,皮肤白皙,看见明毓更是夸张地挥手,“嘿,郝姐姐,好久不见!” 是董家的小儿子,董恩泽,他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一把冲锋枪。 街上没几个走动着的丧尸了,有的也已经躺在了地上,烧焦的烧焦,子弹正中眉心的正中眉心。 明毓现在比较好奇的是,她刚刚出来的时候,医院一楼大厅里的那些丧尸是从哪里来的。 本来以为是瑾怿子弹不够,丧尸太多,瑾怿自顾不暇才放进来的落网之鱼。 现在想想,那些丧尸应该是一楼电梯里放出来的。 心里思绪万千,面上明毓却一脸关切,“小泽啊,你姐姐们和母亲还好吧?”说着,明毓走向自己的房车。 “我母亲走失了,大姐……大姐为了换我生,自己跑出去引开丧尸被吃掉了。”董恩泽的声音降下来了些,整个人变得低沉起来。 第26章 姐姐才不是圣母呢26 天空尚且湛蓝,白云悠悠地在空中漂浮,晴空下,街道横尸遍野,高楼林立。 郝恩泽穿着不知道哪里搞来的黑色作战服,外国人的基因在他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至,哪怕是吊儿郎当地坐在车头,一条长腿垂下来,也能感受到他身材颀长高大。 他虽然才十七岁,但完全没有少年的青涩感,拿着冲锋枪的他反倒有种成年男性的野性美。 “我很抱歉听到这个。”明毓停下脚步,站在车旁看着郝恩泽说。 “没关系。”郝恩泽说着,另一只手在旁边撑了下,从车头上跳下来,“我二姐也不见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向明毓这边走来。 金色的阳光打落在郝恩泽的身上,使他的金色的发丝变得更加耀眼,碧蓝色的眸子里带着忧郁望着明毓,周身萦绕着易碎感。 郝恩泽的脸庞棱角分明,逆着光走来时,居然有种西方某种神的感觉。 “......那你?” “还有我爸。”郝恩泽耸了耸肩,随手指了指身后的货车驾驶座。 明毓眯起眼睛看去,一个头发花白的外国男人冲她招了招手。 耳机里传来瑾怿冷冷的声音,“还不走?” 明毓嘴角抽了抽,只好跟眼前的外国美男告别,“抱歉,我和妹妹还有事,先走了。” “我以为我们会作伴的。” “......” 明毓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说,能感觉到,瑾怿有点排斥这个十七岁男孩的。 郝恩泽却了然地点点头,没有再为难明毓,“那好吧,不过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 明毓早就注意到郝恩泽背后背着的大号登山包了,只是没想到,他直接把整个包给了自己。 分量还不轻。 无功不受禄,明毓不想再欠下人情,虽然哪怕这俩父子没有出手帮瑾怿,瑾怿自己也能够用异能解决这小波丧尸潮的,可忧外人在,异能能不用就不用,这是明毓跟瑾怿的不约而同的想法。 “谢谢你的好意。” 明毓说着,便想将手里的包转交给郝恩泽。 郝恩泽摇了摇头,笑着后退了几步。 “收下吧,好未来拿的。” 好未来,郝铭开的全国连锁大型超市,b市也有。 说来奇怪,前一两分钟看起来还有些忧郁的美男此刻却笑得十分阳光开朗,就如今天早上的天气一样,拨云见日。 “好吧,那我收下了。” “......” 两辆车往相反的方向看去。 董家父子俩是要出b市前往a市,明毓跟瑾怿则穿过市中心前往西溪区寻找董恩静的妹妹,董恩语。 “按那对小夫妻的话来说,郝恩静应该还好好的才是。” 明毓蹙眉坐在副驾驶上,垂眸摩挲着腿上的登山包情不自禁地说道。 应该是有时间差吧,他们应该是连夜开车逃出来才碰上的明毓,而在夜里之前,郝恩静还活着。 这中间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可目前没有办法再去考证了。 明毓从沉思中回神,终于反应过来,瑾怿异常的安静。 侧脸还有些冰冷,她专注地看着前方,沉默地开车。 “你生气了吗?妹妹,因为我回来的太慢了。” “......” “前方红绿灯左转进入康安大道,直行一公里......” 瑾怿没有回答,导航的电子音打破了略微尴尬的气氛。 明毓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犹豫着再说点什么,就听到瑾怿漫不经心地开口,答非所问,“你喜欢那种类型的男人?” “?” 没想到他说的会是这个,明毓愣了一瞬,“没啊,你说郝恩泽,他还是个未成年啊。” “哦。” 瑾怿没有再说话了,明毓隐隐觉得有些地方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又说不出来具体哪里不对劲。 “现在世界都变成这样了,我可没心情谈什么恋爱,我只想找到父母,我们一家四口好好生活下去就行了。” 明毓自言自语似的说着,拉开了腿上登山包的拉链。 先入眼帘的是一套黑色的衣服,明毓一把拿出来,一张纸轻飘飘地掉了出来,落在她脚旁边,明毓捡起来一看,写着:designed by zey(由泽设计)。 是一套方便行动的作战服,包里还有一套一样的,比明毓手里的这个略大一点。 看来是两套作战服,而且是一男一女的,瑾怿现在的身高穿男装的应该不成问题。 “你一套我一套欸,妹妹,看起来挺酷的。” “那挺巧的。” 瑾怿说的这话语气意味不明,明毓笑了笑,没有深究,只说,“你穿上一定很帅!” “帅?” 瑾怿挑了挑眉。 “对,女生也可以很帅的,虽然你走的是甜美风。” 瑾怿瞥了明毓一眼,没有说话。 明毓倒也不在乎,将手里的两套衣服放到一边,继续看包里的东西。 除了两双配套的靴子外,剩下的都是登山用的东西,怪不得在这种物以稀为贵的时候,郝恩泽会舍舍得得地给她送这么一大包东西。 “啧。” 明毓将靴子和衣服都放回包里,随手放到了后面去。 “怎么?”瑾怿语气平缓,避让着冲过来的零星丧尸。 “已经进入西溪区,正在前往顺峰街。” 明毓等导航电子音结束了才开口回答,“感觉没太大用处,还有点占地方。” 明毓说着,手指在车屏幕上点划起来。 “你空间上限了?” “嗯。” “哎。” “怎么,叹什么气?” “想吃新鲜的东西。” 明毓看了眼时间,没想到已经快到十二点了。 的确是该饿的时候了。 西溪区的丧尸比市中心的要多一点,两边街道上都有几十只丧尸,导航上显示有绿色小点在移动。 红色小点代表的丧尸,绿色则代表正常人,明毓眼前一亮,抬手指着那点,“会不会是董小姐?” “也许吧。” “去看看,毕竟也是朋友。” “好。” 那点还在移动,比明毓这边要快很多,瑾怿拐了个弯,从顺峰街出来,绕过横挡路的公交车,追着那点开去。 也就几分钟时间,导航加载刷新了一下,那点竟然在前方五公里左右停住了。 很快,一大波密密麻麻的小红点猛地涌出,将那点绿团团围住。 第27章 姐姐才不是圣母呢27 果然,瑾怿开了两三分钟后,前方渐渐出现大波丧尸的身影,是光凭肉眼看都觉得多到头皮发麻的程度,并且还有丧尸不断向那里聚集、靠近。 而它们的包围中心,是一辆鲜红亮眼的红色跑车,车顶上站着一个年轻女子,黑发及腰,身形瘦削,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下身是同色系的工装裤。 那女子转过身来,脖颈上戴在外面的银色项链与耳垂的六芒星耳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是个一眼就令人感到惊艳的美女,而且是女人更欣赏的那种美,明毓口中的酷帅美人。 她的项链不是多复杂的款式——是一枚银丝缠绕的玉质弯月。 那女子长发飘飘,眉眼冷清,戴着一副透明细边玫瑰丝眼镜,被这么多丧尸包围,脸上都没有任何的恐惧与惊慌,反而微抬下巴,神情极为不屑,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蔑视。 眼神对上明毓,那女人似乎勾唇笑了下,明明没有什么暗示性的意味,可因为她身上有种中性的冷感,倒显得有种说不出的慵懒和欲,泻出几丝说不清的野。 大概也是因为,这样一个清冷的美人,所觉醒的异能却是极热烈的火。 瑾怿将车停住了。 下一秒,那女人的手里爆发出一团火,以她自己为中心,向下扩散开。 熊熊火焰只在明毓跟瑾怿所坐的房车前五十米堪堪止住。 那些丧尸全都被点燃,全身烧着,惨叫着,扭曲着,最终倒在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臭肉味,遍地恶心丧尸中央,那女子一身清冷,纤尘不染,从兜里拿出个什么东西,从车上跳下,一手插兜走向明毓这边。 明毓想了想,扔给瑾怿一把枪,“等我会儿。” “嗯。” 瑾怿垂眸把玩着手里的枪,眉眼虽然有些冷淡,却没有什么不耐烦的意思。 明毓笑着伸手摸了摸她乌黑顺滑的长发,“乖。” 哄完便开门下车,迎了上去,“董小妹。” 董恩语挑眉,声线也是十分中性,充满少年感,“郝姐姐。” “伯母呢?” “姐姐牺牲后,她被丧尸抓伤,没告诉zey和约翰大叔,晚上离开他们自尽了。”董恩静说到这里顿了顿,才接着说,“她失去意识前给我发过一条信息,让我去c市982研究所取一样东西。” c市,董恩语自己也要去c市,那能约上她一起前往c市的几率更大了些。 不过,明毓听出不对劲,问道,“你当时没跟他们在一块吗?” 听到这话董恩语并没有立马回答,反而是打量了下明毓,直勾勾地望进明毓清澈透亮的眸子里,过了须臾才语焉不详地开口道,“我素来喜欢独往。” 莫名有种被滑腻的蛇缠身的错觉,明毓视线从她上挑的眼尾收回。 不得不说,董恩语眼尾下方的泪痣是真的有些勾人。 “刚刚是怎么了?丧尸忽然都聚集冲你来了。” 闻言,董恩语将视线落在手里的东西上,“大概是因为这个吧。” 明毓顺着看过去,董恩静修长白皙的手上捧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黑色匣子,还没等明毓开口,董恩静就将那匣子直接给打开了。 里面放着的,是一颗萤石。 跟其他普通丧尸的萤石不同,这枚萤石显然要更透亮,颜色也更为纯粹。 “郝姐姐知道这个是什么吗?”应该是注意到明毓眼神的变化,董恩语将匣子关上,微微歪了下头。 “......”明毓直接从兜里拿出一副黑色手套戴上,走到旁边蹲下,手腕翻转间,一把小巧精致的匕首就出现在手里。 刀锋在阳光下闪过凌厉的冷光,明毓当着董恩语的面将匕首插进一个身体焦黑模糊的尸身心口。 本来因为之前有过一次关于萤石收集的支线任务,此时明毓做这种事应该得心应手才是,可想到董恩语,明毓手颤抖着扎下去,粘液四溅,要不是她连忙偏头,估计就弄得一脸了。 两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明毓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将萤石挖了出来,站起身,“也是一次意外发现的,这些丧尸的‘心’成了这种石头。” 明毓说着,一边走近董恩语,摊开手心向她展示手中的萤石。 “.....” 董恩语却忽然靠近,她跟明毓差不多高,手里捏着一张纸,给明毓擦了擦左侧的发丝。 就在这时,一道震耳的枪声响起。 “嘭!” 枪声是从房车上发出来的,明毓侧眸看去,瑾怿不知道什么时候降下了车窗,拿着明毓下车前重新给她的一把霰弹枪,慢条斯理地上膛,几乎不用怎么瞄就再次开枪。 “嗬、呃啊——” 又有丧尸张着血糊糊的嘴,嘶吼着往这边走来。 董恩语的那辆跑车已经报废了,明毓接过董恩语递过来的纸巾,将手里的萤石包裹好,“跟我们一起吧。” 这话明毓说着心里没底,毕竟董恩语算是个独行侠,不见得会跟人结伴而行。 董恩语只笑道,“有小萌妹妹在郝姐姐身边,那我就放心了。” 明毓看出来她想独自离开,便没有再做强留以免惹人反感,只道:“注意安全。” 清冷美人挑了下眉,遽然凑上前,嘴唇若即若离地停在明毓耳垂旁,气声问道,“郝姐姐,你车上没男人吧?” “?” 这话听得明毓莫名其妙,董恩语抽回身,抬手拉了拉衣领,露出锁骨的彩虹纹身,她笑得开怀,露出洁白的牙,旋即红艳艳的舌尖舔过左上方的虎牙,“男性,会让我感到不适。” 电光火石间,明毓忽然明白了董恩语的潜台词。 这董恩语居然...... 尽管心里十分震惊,但明毓面上却没有表现出什么,“目前只有我跟小萌。” 董恩语了然地点点头,目光对上瑾怿的,陡然咧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你们如果要是去c市的话,那就一起吧。” 明毓松了口气,笑着带董恩语上了车。 虽然不知道董恩语怎么忽然转变心意,但人来了总归没错。 第28章 姐姐才不是圣母呢28 董恩语坚持要开车,明毓便让瑾怿到后面好好休息。 明毓忙着做饭,瑾怿便坐在一旁看着,手里还把玩着明毓挖出来的那颗萤石。 天天说萤石不具有传染性,明毓将它清洗了下才放心地给瑾怿把玩的。 “姐姐......” 瑾怿总喜欢这样拖长尾音叫明毓。 “怎么了?” 明毓回答得有些漫不经心,专注着手里的动作。 已经快到一点了,瑾怿开了一晚上的车,也没怎么好好休息过,明毓担心她饿坏了。 更别说瑾怿现在是她的妹妹,一副娇娇软软的样子,让她忍不住心生怜爱。 “我饿了。” “我知道,快了啊,你乖乖的。” “哦。” 几乎只是半分钟后。 “姐姐......” “怎么了?” “......” 瑾怿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是站起身靠近她。 房车再怎么大也是空间有限,瑾怿几乎快贴上明毓的后背,让她感受一股热流从耳后袭来,“你看。” 话音落下,瑾怿拿着那颗萤石放到明毓眼前。 明毓停住动作看去,没看到什么异样的地方,“嗯?” 然而下一秒钟,萤石中心竟忽然有一小条紫色的闪电,那闪电在萤石里面胡乱转动,却被禁锢在这小小的石头里,无法挣脱。 明毓意识到什么,猛地睁大眼睛,回过身子抬眸看向瑾怿。 “异能对他们的心脏攻击无效。” 甚至是,会被吸收禁锢。 瑾怿不置可否,偏偏头示意明毓再看过去,萤石里的那道闪电已经消失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被石头给吞噬了。 房车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景色一并向后倒去,偶然闪过几只样貌丑陋的丧尸,太阳在这个时候又不见了,乌云再次弥漫,天色在不知不觉间暗了下来。 “......” 明毓心事重重地将午饭做完,跟瑾怿坐在一起吃完后,又跟董恩语轮换。 萤石被放在中间的凹槽,明毓开着车沉思着,耳机忽然传来瑾怿跟董恩语两人的谈话。 不用猜,肯定就是瑾怿故意开的传音,专门让明毓听见。 “......有段时间没见,你们姐妹俩变化倒是挺大的。” “身处末世,她如果还是无脑花瓶,早就被我推进丧尸群里了。”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明毓了。 瑾怿说话还是丝毫不客气,说出这样冰冷无情的话对她来说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 董恩语似乎在笑,须臾,明毓听到董恩语又说,“你不喜欢就走,我倒是,挺喜欢现在的她。” 这种喜欢,掺杂着欣赏,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一些东西。 瑾怿嗤笑,斩钉截铁,“她喜欢男的。” “哦,那我们拭目以待。” 董恩语说这句话的语气十分笃定,有种胜券在握的气势。 而作为被讨论的主人公明毓,独自在驾驶室哑然失笑。 明毓心想,我的性取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欢的是瑾怿,是男的也好,是女的也好,哪怕不是人也好,只要是瑾怿就行。 想到这里,明毓又叹了口气,瑾怿在这个世界成为一个冷脸甜妹就算了,竟然还成为了这次身份的亲妹妹。 明毓再变态也不能对现在的瑾怿下手啊,而且瑾怿还没成年呢。 一记闷雷响起,天边有闪电猝然闪过,路旁的树叶被风吹拂,摇晃得越发剧烈。 “......沿当前道路行驶四百公里。” 已经上高速了,明毓吐出一口浊气,喝了一口咖啡。 身后忽然传来动静,明毓抬眼一看,是董恩语。 “小萌妹妹在后面睡下了,我来陪陪郝姐姐。” 明毓现在再面对董恩语,还是两个人独处的情况,有种莫名的尴尬涌上来。 好端端一个清冷大美人,眉眼隐隐透露着凌厉和无拘束的野,此刻却坐在旁边,嘴角噙着笑,有搭没搭地跟明毓聊天。 “郝姐姐现在是单身吗?” “嗯,算是单身吧。” 明毓是谈过,只谈过瑾怿,她跟瑾怿每到一个世界重逢一次就谈一次恋爱,这个世界谈不成,说不定还要看瑾怿跟哪个黄毛谈恋爱。 想到这里,明毓没忍住扣紧了手里的方向盘。 董恩语看在眼里,开玩笑似的说道,“要我说,那些男的都配不上郝姐姐你的。” “哈哈......”明毓有些说不出话来。 郝梦圆,作为标准的性感御姐,当然也有谈过,而且不止一个,她的性感之处也在于她充满肉感的身材。 胸大肥臀,小腿算不上纤细,大腿和小肚子有点肉,腰却不粗,按明毓来看,可以称得上是丰腴美人。 因为这是郝梦圆的身份特色,所以天天也给明毓的身体也做了些改变。 天天在脑海里给明毓补充郝梦圆谈过的男人,身份背景身材样貌一样不落,什么小鲜肉演员男模富家公子外国帅哥都谈了个遍。 一时沉默,董恩语忽然拿出那个黑色匣子,垂眸观摩里面的萤石 她眼里的情绪被很好的遮掩,明毓只能听她轻声说,“这是从我妈那里挖出来的。” “……” 明毓在斟酌用词,董恩语又自己接着说,“我一直对户外探险感兴趣,也去做了,有了些经验,也有意识地存储一些物资。” “啪嗒。” 一滴雨水落了下来,溅开一点,接着越来越多,最后拖曳成长长的一条水痕,雨刷器自动开了。 董恩语手指抚摸着萤石,扭头望出车窗,外面乌泱泱的,高速路上几乎没有什么丧尸,也遇不到一辆车。 风越吹越大,几乎将树吹得倒向一边,董恩语几乎喃喃地说,“几天前约翰大叔和妈妈的一个好友从国外回来拜访,带了些特产海鲜,zey和约翰大叔对海鲜过敏,所以只有她一个人吃了。” 说到这里,董恩语将头转过来,看向明毓,“那人从d国回来的。” 明毓对上她的眼睛,心跳突然加快起来,一种莫大的恐惧涌上心头,难言的恐慌席卷。 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 第29章 姐姐才不是圣母呢29 几天前,那应该是是九月四号,丧尸源出现在d国附近侵染海源的第一天。 现在是九月六号,末世爆发的第二天。 雨越下越大,天色完全暗下来,天空本该乌黑的,可如今却红得吓人,仿佛整个世界被这红色给笼罩。 此刻倒也真的有种,到了末日的错觉。 b市到c市五百公里有余,明毓开了前半段后就被董恩语劝着轮换了。 商定好瑾怿开夜车,所以她在后面睡了一大下午。 明毓来到后面坐下时,瑾怿还在睡,便望着车窗外发呆,雨一直没停,天空依旧是红彤彤的,狂风席卷,车速也不能开得过快。 手机传来董恩语的消息,是一张图片,车屏幕的导航,裕隆服务区几个字上面竟有豆粒大的绿点标识。 明毓向前看去,裕隆服务区几个鲜红的大字在眼前若隐若现。 手指在手机侧边缘敲了敲,瑾怿不知何时醒来,声音里还有些沙哑,“你不觉得这一路太顺了吗?” 明毓猛然回眸看她,瑾怿已经抚着长发起身,眼睛里还有血丝。 “......” 明毓直接打了电话过去,“恩语,裕隆服务区不知道是什么人占据,最好还是小心点。” “好。” 明毓这下也不在后面喝茶了,挂了电话就往前面走去,瑾怿也亦步亦趋跟了上来。 驾驶室空间也就那么大,明毓本想副驾驶的位置让给瑾怿坐,瑾怿却摆了摆手,站在两座位后方中间。 车子在雨中稳稳行驶,雨刷器孜孜不倦地刮刷着,裕隆服务区越来越近。 瑾怿忽然冷声开口道,“等等,停车。” 董恩语抬眸看了眼她,倒也没说什么,说停就停。 “怎么了?” “那服务区有狙击点。” 明毓心中一惊,蹙眉望过去,可那服务区还遥隔近一公里,连字都看不甚清晰,哪里看得到什么所谓的狙击点亦或是狙击手。 但是瑾怿都这么说了,那就不得不警惕些。 “那就绕过吧。” “好。” 下高速后路程会比原来的更长近一半的路程,但末世不比往日,谨慎行事些才好。 本以为下了高速就能躲开不必要的麻烦,却不想,还是撞上了。 房车缓缓停住,昏暗的雨幕下,一辆黑色越野车横停在马路中央。 明毓这边没动,拦车的越野也没动,两辆车便在这前后无人的公路上静静对峙。 就在这时,对面越野车门打开,三个穿着黑衣黑裤的男人披着雨衣走了下来,明毓眼睛微眯,目光落在那三人拿着的步枪上。 “车上的人速速下来,否则我们不客气了!” 站在中间的男人从身后拿出一个扩音器,一道男声穿过淋漓雨滴,却不太能传进房车里。 “......” 身后传来机械组装的声音,明毓回头一看,瑾怿已经在身后组装好一把狙击枪准备架狙了。 等等,狙击枪? 明毓记得,只给过瑾怿一把m16和一把霰弹枪啊,而且子弹都用完了的,她手里的这把狙击枪是哪里来的? 看出明毓的疑惑,瑾怿漫不经心地开口,“那天从安全区找车的时候顺带着拿了把。” 许是外面又传了什么话,见明毓这边没有动静,竟都举枪对准驾驶室。 董恩语倒是挺淡定的,“要我直接撞过去吗?” “撞。” 明毓跟瑾怿异口同声说出这句话,车内三人皆愣了一瞬。 明毓反应过来后干笑了两声,“哈哈。” 董恩语旋即勾唇轻笑,收回视线,在枪声响起的同一刻,一脚踩下油门。 开枪的不止是车外的那三人,还有车里的人。 瑾怿是打开天窗直接架狙开枪的,雨水不可避免的飘了进来,污染倒是也没有这么快,天天也没有发出预警,那就代表目前还是安全的。 明毓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抱着双臂看着正前方玻璃上的弹痕。 暗自感慨也幸好当时有先见之明,特意换过防弹防爆的玻璃。 瑾怿连开三枪,那三人还没被董恩语撞上就被瑾怿打伤手臂,三把枪直接掉落在地,董恩语没减速,越野车也发动起来,两辆车直直对上。 忽然又是一道枪声响起,越野车轮胎直接爆了,冒出浓烟,董恩语开着车险险擦着那辆越野车开过,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右边的后视镜直接被撞烂。 瑾怿已经收回身子,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在擦拭自己手里的枪。 明毓趴在窗边通过后视镜看后方的情况,雨水模糊的玻璃,也模糊了镜子,可仍旧能看到,后面那辆车似乎不知道怎的起火了,下这么大的雨也无法浇灭,接着越烧越大,“嘭——”地一声,车直接炸了。 奇怪的是,炸了之后,火光四溅,火舌并没有到周围的林树蔓延开,反而渐渐小了。 “不对。” 明毓猛地回头,“最后一枪是谁开的?” 瑾怿挑眉,耸了耸肩,“我哪知道。” 董恩语瞥了眼两人,“我还以为郝姐姐跟小萌妹妹都知道呢,这一路都有人跟着呢。” 说着意有所指地指向车屏幕上导航边缘的绿色小圆点。 “......” 瑾怿脸上没有丝毫惊讶,明毓眨了眨眼睛,那绿点她也有注意到的,那点一直远远地跟着。 “甩不开,它也没做什么,想跟就跟吧,它自己会露出马脚的。” 明毓说着,给瑾怿让了座,见瑾怿不想动,便又接着说,“时间差不多了,我去后面准备晚饭。” 瑾怿这才抿着嘴,拿着拆解好的枪械坐在副驾驶,全程没有看一眼驾驶座的清冷美人,而清冷美人亦是没有分一点眼神。 董恩语抬眸看向明毓,“那就郝姐姐了。” 明毓摇头笑道,“没事,大家都辛苦了,我前面看冷藏室还有最后一顿新鲜菜,好好犒劳一顿吧。” “那不如在路过村庄的时候,顺便去看看还有没有能吃的新鲜蔬果。” 明毓沉吟了几秒,对上瑾怿的眼神,“也不错。” “......” 第30章 姐姐才不是圣母呢30 房车停在了一条人迹罕至的小道上,雨已经停了,路面湿漉漉的,空气里弥漫着清新的草木香。 三人吃完晚饭休整过后,便开着房车,沿着小道查看还有没有幸存的庄稼。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这村农田里的作物被丧尸糟蹋得七零八碎。 “......没办法咯。” 明毓侧头笑着看向坐在自己左侧的瑾怿,语气虽然听着是极无奈和同情,嘴角噙着的笑意却怎么看都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现在是明毓在开车,董恩语在后面休息下了,瑾怿则神采奕奕地坐在副驾驶上陪着她。 车灯吸引来了村里的丧尸,明毓加快了车速,终于看见一片果园。 正值秋季,枝繁叶茂的树上都挂满了红彤彤的、无人采摘的苹果,明毓刚停下车,手放在门把手上,瑾怿就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这次我来,你在车上好好待着。” 明黄色的车灯下,明毓眨了眨眼睛,眼里的光亮堪比星辰,嘴角咧开一抹笑,“行呗,那你注意安全啊,妹妹。” 明毓说着,给瑾怿递上董恩泽给的登山包和一把步枪。 “嗯。” 瑾怿一一接过,扭头下了车。 登山包里的东西已经被明毓整理过了,里面有一把神火的手电筒,一柄fiskars剪刀,以及一副黑色手套。 乌云还未散去,才八点出头,这外面就已经黑茫茫一片了。 明毓转了车头,车灯打在那片果林,翠绿色的叶片上雨露未干,闪着浅浅的光,长在下方的苹果大多都坏了。 瑾怿背对着明毓,快步走到林间,身子便被繁茂的林丛遮挡。 明毓将天顶打开,拿着一把极吸睛的深粉色g36,枪身上甚至还有黑色线条小猫抓小蝴蝶的图案,很是花里胡哨。 这把枪是明毓在商城里用三积分换的,不得不说商城的服务真的很好,居然还能做定制款,明毓直接将瑾怿之前画的图临摹发了过去,商城只用了一分钟,就把这个特定的枪做好了。 最最重要的一点是,商城的枪子弹是无限用的,完全不用担心用完。 “看来得收回我之前说它是黑心商店的话了。” 明毓低声说着,将夜瞄具安装好,戴上夜视护目镜,向着果林对面的农田练手。 这里离房屋村舍还是有点距离的,夜间,听力要比白日敏锐很多,明毓的耳里有风吹林叶摇晃的簌簌声,还有瑾怿踩过枯叶的零碎声,三两只闻到味道靠过来的丧尸嘶吼声。 空无一物的农田渐渐传来丧尸的动静,董恩语就是在这个时候下的车,明毓回眸看了她一眼。 董恩语换了一身衣服,眼睛微眯,镜片在灯光下折射出一道光,红唇里还咬着一根烟,见明毓看过来,便冲她轻轻颔首了下,偏头点烟,白色的烟雾瞬间缭绕。 “......” 明毓收回视线时没忍住皱了下鼻,丧尸行动缓慢,还没有进到她的射程以内。 谁料果林那边却忽然传来异动,明毓心中一惊,连忙转身将枪口转向过去,树影绰约,已经有些找不到瑾怿的身影了。 接着便是一声枪声响起。 董恩语抬眸与明毓对视,“我去看看。”说完,董恩语将嘴里的烟扔在地上踩了踩,径直往果林里走去。 “等一下。” 明毓说着,扔了一把电筒过去。 电筒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董恩语伸手稳稳抓住,“放心。” “注意安全。” “嗯。” “......” 瑾怿这个世界不知道有没有自保的武功,不过她手里有枪,又觉醒了异能,应该不会出多大的事,而董恩语有多年的户外探险经验,想必也是有些手段的,更别提她的火系异能。 漆黑的夜空下,星月皆藏,秋风习习,看着面前这片果实累累的果林,明毓恍然想起,这两人的异能都有可能会把这里都给烧了。 “姐姐。” 天天冷不丁叫了句姐姐,明毓眼前一亮,差点以为是瑾怿在叫她,“你要是实在担心,可以用你和大人的耳机联络呀。” 是啊,怎么就给忘了呢,还真是关心则乱。 明毓抬手将耳机戴上开机,就听见那头窸窣的动静清晰地传了过来,与此同时,自己身后的丧尸声音也越发靠近。 “姐姐?” 瑾怿轻声唤道。 “你没什么事吧?” “当然,只是出了点小问题而已。” “那就好,对了,董恩语去接应你了,我守着车。” “好,注意安全。” “你也是。” “......” 明毓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连忙回防后方。 明毓本来也是为了练练自己的射技水平,只是这夜间射技与光线充足的白天相比,难度真的大了很多。 连开好几枪才勉强将快爬上道路上的丧尸给爆头。 瑾怿那边自从开过一枪之后就没有什么大的动静了,明毓视野里一片绿色,背后莫名有些发凉。 回头一看,果然,身后也有丧尸走了过来。 不仅如此,甚至左右两边也有扭着身子走来的丧尸。 “嗬呃——” “啧。” 声音不仅是她这里传来的,还有耳机里瑾怿那边传来的,此时听起来倒像是快把明毓给包围了似的。 “小萌妹妹?” 耳机里终于传来董恩语的声音,两人汇合了,可董恩语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就再也没人开口说话了。 明毓现在四面受敌,直接松开手里的枪,摘下护目镜,抬起双手凝出冰,直接将前后左右几十米范围内给冰冻住。 “还没弄好吗?”明毓欣赏了下自己的杰作,顺便催了催瑾怿。 “快了。” “行。” 明毓又再次戴上夜视护目镜,握住放在车顶上的枪扫射起来。 虽然有消音器,可她这动静还是瞒不过瑾怿的耳朵。 瑾怿终于没忍住开口吐槽:“......你哪来的那么多g36的子弹?” 明毓眼珠子一转,直接装傻,“啊?” 瑾怿轻笑了声,再开口时语气忽然转变,急促里夹杂着担心,“老头孙子跑了,姐姐那边小心弓箭——” 就在这时,灯光找不到的暗处,一支黑色箭矢破空射来。 第31章 姐姐才不是圣母呢31 尽管对现代作战的枪械还不熟练,可明毓对这种冷兵器的敏锐程度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明毓神色一冷,眼神瞬间凌厉,寒意丝丝缕缕从周身蔓延开,歪头躲过那带着杀意的一箭,堪堪擦过她的发丝。 丧尸可不会射箭,刚刚那箭,分明是想要她的命。 是十点钟方向射来的。 自动屏蔽丧尸难听的声音,明毓闭上眼睛,耐心听着林间的声响。 “咻——” 又是一箭,明毓迅速掉转枪口,往十一点钟的方向开枪。 人没打到,苹果和树叶子倒是被明毓打下来不少。 “小姑娘,别开枪!” 一道苍老的男声翕然响起。 明毓微眯眼睛,朝果林的某处看去,葱白的手指扔扣着扳机。 约莫半分钟,总算有身影出现,走在最前的那人影却是个陌生人。 那陌生人后面的,是瑾怿跟董恩语。 进去的时候是两个人,这出来却成了三个人。 这村子并没有安装路灯,仅靠着车灯的光带来亮度。 瑾怿跟董恩语一左一右地走在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子后面,另外她射击过的十一点钟的方向也出来细微的动静。 明毓摘下护目镜,三人从夜幕中走出来,房车的灯光终于打在他们身上,董恩语穿的白衣白裤溅上了泥点,瑾怿穿的粉色毛衣倒是干干净净。 至于走在前面的老人,衣冠整齐,面色红润,丝毫没有狼狈的模样。 明毓从车顶跳了下来,轻巧地落稳,黑色长筒靴亮得闪光。 “这是?” “这片苹果园的主人。” 回答明毓的不是她面前站定的三人,而是不远处,从林里走出来的少年。 四周仍旧有丧尸靠近,但却都无人在意。 瑾怿一副懒得说话的样子,没搭理其他人径直走向明毓,手里除了拿着明毓给他的枪之外,还拿着一副弓箭。 身形清瘦的少年终于走入照明范围内,脸庞清晰地映入明毓眼里,跟老头有几分相像。 不出意外,少年与老头是爷孙俩,末世相依为命呢。 那少年的五官很精致,神情冷淡,穿着一件立领黑灰拼接夹克外套,下身穿着一条双侧边棋盘格黑色宽松直筒运动裤。 他一面走来,还一面开弓射击靠近的丧尸。 每一发都正中丧尸的眉心。 身旁忽然传来一声冷笑,是瑾怿,明毓轻咳了一声,目光转到老头身上,“大爷,我们只是以为这果园已经......” 那老头竟蹙眉冷声打断明毓的话,“没有白拿的事,还抢了我的弓。背包的那个是你妹吧,想要苹果可以,拿一箱速食换。” 那少年走到老爷子身旁站住,一言不发地开弓射箭。 董恩语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点了烟,含糊地说道:“哦,你有资料证明这是你家的?” 老爷子还没答,站在明毓身侧的瑾怿便将弓箭塞到明毓手里,迅速举枪上膛,黝黑的枪口对准老头。 那少年也立马将箭头指向瑾怿。 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明毓连忙笑着缓和气氛,抬手压下瑾怿的枪,意有所指地说,“有事咱好好商量,我们是文明社会出来的文明人,对吧?” 瑾怿倒也配合着将枪放下,那少年却依旧用弓对着瑾怿,冷着一张尚且青涩稚嫩的脸,一言未发。 明毓手指敲了敲手里的g36枪身,老头注意到她的动作,最终还是开口说:“季星。” 吉星? 老头的普通有点口音,明毓暗自诧异,还有人给自己孙子取名吉星的啊。 “吉星”很听老头的话,箭头不再对着瑾怿,又开始当“保安”,维护现场安全交流。 目前来看这俩爷孙度过前期末世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董恩语在一旁抽着烟,没有说一句话,反而是好奇地看着“吉星”一人击退四面八方走来的丧尸。 明毓笑得更真诚了些,“以物换物嘛,小语,把我们后车里的一箱泡面给他们。” “ok。” 董恩语干脆利落地应下,转身就去拿泡面。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吉星”的箭矢射出的频繁,“咻咻”的声音萦绕在四周,吸引了明毓的注意力。 “吉星是您的孙子吧?是个很有天赋的弓箭手。” 老头的神情似乎在这个时候变得缓和了很多,语气也没有之前那么生硬,“他确实是我们季家难得的天才。” 看来还是个弓箭世家。 明毓点点头,余光看到瑾怿手里还拿着弓箭,便伸手戳了戳她的手臂,“妹妹,把弓箭还给人家吧。” “......” 瑾怿垂眸望进明毓透明的眼眸里,还未说什么,董恩语便抱着泡面走了过来,放在老头的脚边。 老头看了眼生产日期,确认好后才又说道,“你妹妹虽然身手不怎么样,但反应还算可以,”说着,老头将目光转移到董恩语上,“这丫头的身手倒是不错,至少练了五年。” 瑾怿嗤笑了声,没说什么,直接将手里的弓箭扔在泡面箱子上,董恩语则似笑非笑地看了眼瑾怿才不急不忙地回答老头,“还好。” 郝梦萌的性格一直如此,明毓也就瞪了瑾怿一眼,无奈赔笑,“抱歉大爷,妹妹有些叛逆。” 说着,明毓快步走上前,将弓箭拾起双手递给老头。 可老头却没有伸手接过,反而看了眼明毓拿弓箭的姿势,眸色幽深地望着明毓说:“姑娘,你也是练过弓箭的吧?” 他这话虽然是问句,但语气确实肯定的陈述句。 明毓抿唇笑了下,谦虚着说,“算是吧。” 主要郝梦圆身为一个白富美,每天做的事就是买买买,谈谈恋爱吃喝玩乐什么的。 “还算合眼缘,送你了,小丫头。” “这怎么好......” 明毓话还没说完,老头摆了摆手又道,“这是与你交换这箱方便面的,我那几个苹果也不能真的白占你们三个丫头的便宜。” “好吧。” 明毓只好收了回来,“那大爷,我们先走了哈。” “欸,丫头,等等。” 第32章 姐姐才不是圣母呢32 “嗯?” “你们要去哪?” 明毓与董恩语对视一眼,“c市。” 老头眼里划过一抹幽深,转而若有所思地低头沉吟了会儿,再抬眸时难得有礼貌起来,“我有一个老友就在c市,小姑娘,能请你帮我带一件东西过去给他吗?” “......” 瑾怿直接冷着脸上了车,董恩语依旧没有说什么,完全是让明毓一个人拿主意。 老头又接着说,“作为报答,我可以将家里养的鸡鸭赠予你,杀猪的话怕你们赶时间来不及。” 这老头已经全然没有之前那副拒人于千里外的模样,不过也是,毕竟现在是求人办事。 一旁的“吉星”还在默默开弓射箭,这村子的丧尸并不是很多,但一个人对付这四面而来的丧尸还是有些累人的,明毓沉思了几秒便含笑颔首,“好。” 老头子的家离果园不算太远,房车开了十分钟不到就到了。 本来明毓有邀请他们爷孙俩乘坐房车的,但老头连摇头拒绝了三次,说他们自己有骑车来的,他孙子听见,转头钻进果园,往一个旮旯里窸窸窣窣一阵后骑出来一辆摩托车。 他们爷孙俩在前面带路,孙子骑车,爷爷拉弓射箭,明毓坐在副驾驶看得哭笑不得。 村里的房子大多是比较新的小洋楼,而老爷子家还是看起来就年代久远的老房子,也有些翻新的痕迹,但整体还是比较古朴,上方“季家”两个字苍劲有力,挺像老头的手笔。 也是这时明毓才反应过来,“吉星”应该是季星才对。 门楣上一盏黄色的灯静静洒下来,老头依着自家宅子和对家的过道两头放了两米高的木制路阻,铁丝缠绕其上,目前用来应付普通丧尸还是可以的。 瑾怿留在了车上,只有董恩语跟明毓进了宅子。 季老爷子名叫季森海,他进门后就去后院准备杀鸡杀鸭,让孙子季星将明毓与董恩语带到会客室。 不过,董恩语觉得让老爷子一个人大晚上去料理鸡鸭什么的于心不忍,再三坚持下终于让季森海同意了两人一起去料理,所以只有明毓一个人去了会客室。 季家的院子挺大的,会客室也像模像样,看得出也算是个有底蕴的小世家。 明毓坐在梨花木做成的木椅上,手指摩挲着一个空茶杯,茶杯款式简约手感温凉,虽然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但也不会差。 季星就是在这个时候端着一壶热茶过来的,少年人低头垂眸安静地倒茶,白色的灯光打落下来,留下一片阴影,看不清他的神情。 热气丝丝袅袅升腾起,明毓一手撑头,看着季星倒好茶,将茶壶轻轻放在桌上,转身又要走。 “等一下。” 季星站住,侧脸看过来,以眼神询问。 距离挺近,明毓看清他的单眼皮冷冷看过来,倒也不见有什么不耐。 “......厕所在哪?” “......” 明毓从厕所出来后,发现季星背对着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手里还捏着一把弓,腰上也挂着箭筒,背影单薄,身高颀长,出乎意料地有安全感。 明毓眯着眼睛打量了会,这孩子少说也应该有一米八五。 十六七岁的年纪,倒是跟瑾怿现在的岁数相近。 瑾怿...... 季星刚好转过身来,对上明毓的视线,也许是明毓的目光太过灼热,他倏然扭过头,“走。” 明毓瞬间展颜一笑,“好嘞。” 按瑾怿的那个反应,应该是对这种类型的男生没有感觉的,明毓放下心来。 要送的东西放在一个黑色的木匣子里,还挺有重量,明毓将匣子小心放进背包里,便坐着喝茶等董恩语跟季森海。 季星抱着手臂站在门外,身子倚靠在门框上,视线落在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杀鸡杀鸭难免有不小的动静,大概是吸引来了三三两两的丧尸,明毓能听到外面传来狙击枪的枪声。 坐了五六分钟,董恩语和季森海还是没有回来,枪声也渐渐停息,明毓便起身想外出去。 还是不放心让瑾怿一个人在外面。 在明毓的脑海里,瑾怿穿着粉粉嫩嫩的衣服,可怜巴巴地吹着秋风,手里拿着枪两头转着打丧尸脑袋,好不可怜的样子。 “去哪?” “看看我妹妹。” “......她几岁了?” 明毓冷不防听到季星忽然语气不自然地在背后这么问,瞳孔震颤,不会吧? 她回过身子,欲言又止地看向季星,少年人灯光下冷峻的脸似乎爬上了红晕。 “......十六岁。” “哦。” “......” 一时无话,季星跟着她一起往门口走去,明毓没忍住问道:“你觉得我妹妹怎么样?” 明毓试探性地说着,目光紧盯着季星的神色,本以为季星会害羞,没想到这会倒是恢复了常态,“不怎么样。” 明毓不死心,“你没有什么喜欢的小女生吗?” “为什么要有?” “......” 那你刚刚问年龄的时候,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明毓张口又闭口,总算是把这句话憋回肚子里。 大门一打开,就看到被车灯照亮的过道中,瑾怿坐在车顶上,低头看着什么,背影看起来挺落寞的。 明毓心都要化了,一声“妹妹”叫得那一个温柔,引得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年人一起望过来。 “事办完了?” 瑾怿说着,从车顶上跳下来,走到明毓跟前。 她的发丝有些凌乱,明毓没忍住伸手给她抚了抚,“还有一会,乖,要进去坐下喝喝茶吗?” 瑾怿好好站着任由明毓抚摸,“不用了,我刚喝过一杯咖啡。” 说话居然没有之前那样夹枪带棒了,明毓余光看到身侧的季星,心里莫名涌上一股危机感。 还没将无厘头的危机感理清,瑾怿忽然弯下身子,将下巴抵在明毓的肩膀上。 “......” 明毓还没来得及开口,瑾怿就在她耳畔说道:“你看什么?” 这明显不是在跟明毓说话,季星回答的倒也快,“你们的枪哪里弄来的?” 语气也全然没了先前的冷静,甚至隐约有些兴奋。 “关你屁事。” “......” 第33章 姐姐才不是圣母呢33 好吧,明毓收回自己那句心里话,瑾怿的嘴还是那么的不饶人。 明毓现在也毕竟是在场唯一一个成年人,也算是两人的姐姐,这么想着,明毓抬手摸了摸瑾怿后脑勺,“乖乖。” “......” 最终以明毓作为姐姐的鼓舞目光下,瑾怿绷着一张漂亮的小脸,将一把m16和弹匣赠送给了季星。 而季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两块新鲜的牛肉和猪肉作为报答,总算让瑾怿的表情缓和了些。 与这爷孙俩告别,再次踏上路程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董恩语在后面擦过身子就睡下了,明毓便将副驾驶的椅子放平躺着陪瑾怿。 毕竟是同行的人,三人都交过底,知道各自的异能是什么。 不过董恩语当时对明毓有双异能的事并不惊讶,甚至还挑挑眉,将自己的冲锋衣脱下,露出里面的黑色无袖背心。 没想到董恩语看着有些清瘦,露出膀子来却明显有力量。 那力量是属于货真价实日夜练出来的,她两条手臂肌肉线条明显,就那么当着明毓的面,将路边的一棵较为粗壮的树一拳打倒了。 那一拳还只是轻轻一碰的感觉,都没怎么用力。 瑾怿在一旁讥讽董恩语是女汉子,董恩语也不惯着她,“只觉醒一个异能的小朋友就不要再评价别人了。” “......” 嗯,一个清冷酷帅的大美女,能怼人觉醒的异能是热烈的火和绝对力量。 明毓躺着胡思乱想,没忍住轻笑出声。 “还不睡?不睡就来开车。” “......睡得着睡得着,我已经睡着了,勿cue。” 一旁开车的那人嗤笑了声,没再说什么。 驾驶室又再次安静下来。 明毓给车窗留了一点缝隙,隐隐有雷声传来,明毓放眼看出去,黑漆漆一片,应该又要下雨了。 “姐姐,从现在开始就注意了,雨水千万不能淋,不小心沾到了尽快清理干净。” 天天遽然在脑海里提醒明毓道。 【今天算是九月八号了吧,才第三天,我怎么感觉像是过去一个月那样久呢。】 明毓眨了眨眼睛,感觉整个人飘乎乎的,落不到实地,可明明自己就躺在车椅上。 “睡着了吗?”瑾怿忽然打破寂静。 “......” 见明毓没答,脸还朝车门那边,瑾怿又再次开口说道,“你的狗......不是,你的男朋友给你打了十个电话了。” “?” 明毓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你再说一遍?” “......就那么高兴?” 瑾怿说这句话表情有些令人难以捉摸,脸色倒是肉眼看见的黑了点,应该是不高兴的。 明毓也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郝梦圆的那个纯情男大男朋友。 拿起手机一看,果然是有十多个未接电话。 明毓琢磨了下,郝梦圆对这个男大的喜欢程度,斟酌几番后才说道,“也还好,起码知道他还活着。” “......” 瑾怿没有再说话了,盯着前方专心开车,神情有些冷。 如果瑾怿是个男生明毓还能理解瑾怿为什么会这样子别扭,可瑾怿这会是个女性啊,还是妹妹的身份,没理由这么吃醋吧? 要说她是姐控? 也不可能,郝梦萌那样冷情漠然的性格是不可能是姐控的,而且当初还把自己姐姐郝梦圆给推进丧尸堆了。 想到丧尸堆,明毓忽然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规则极为重视事物运转变化的规律,郝梦圆原本应该在末世丧尸爆发的第一天就死了,可明毓现在用她的身份还活着好好的。 车灯照映进来,打在瑾怿的侧脸上,美丽得不像是真实存在的人。 瑾怿现在成了郝梦萌,还会“杀”郝梦圆吗? 明毓想不通,收回目光,注意力放回到手机上。 未接来电最有后一个停留在了午夜两点,那个时候明毓还在季家,手机放在车上,自然是接不到的。 备注是188a大奶狗...... 明毓默默断句默念,188,a大,奶狗。 a大? 一个几乎快被忘记的人浮现在脑海里,之前在a市救过的那个女人,李媛媛,貌似就是a大的体育生来着。 明毓若有所思地轻敲了敲手机侧边,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几下,发现除了电话之外,还有几条短信,于是从最新的开始看起—— 某狗:姐姐,你还好吗? 某狗:姐姐,我好担心你啊,你在哪里? 某狗:姐姐,我遇到一支大学生组成的队伍,都有自保能力的,我现在很安全,你呢? 某狗:姐姐,我碰到一个同校的女生,她说她有见过你,只是西区的安全区发生暴乱后就没见过你了,姐姐你没事吧? 某狗:姐姐!我的手机总算能开机了,姐姐我去你的房子找过你,怎么不在啊,你还好吗? ...... 明毓只觉得自己都快认不得“姐姐”两个字怎么写了,姐姐姐姐,怎么这个世界的人都那么喜欢叫她姐姐。 明毓打了电话回去,没人接,便回了条消息过去,“我很安全,你自己注意安全。” 发了这条消息过去之后,明毓手指悬停在手机屏幕前,看着简单的黑白色键盘愣怔,有些犹豫要不要提分手。 然而瑾怿忽然毫无预警地踩了个急刹,明毓被巨大的惯性冲击得前倾,手里的手机差点就没拿稳掉出去。 “怎么了?” 明毓抬手抚了抚凌乱的头发,侧眸望向瑾怿。 瑾怿用手指示意她往前看,车灯打出去的地方,全是丧尸。 那么多面部可怖的丧尸,在漆黑的夜色下团团围过来还是十分有压迫感的,一眼望出去,都没有空隙的地方。 看来是遇到丧尸潮了。 而目光再放到导航上,此时已经到了c市境内,红点几乎将本身的绿点给覆盖了。 粗略估算,应该有至少上千只丧尸。 董恩语就是这个时候来到驾驶室的,见到外面的情况,开口提议道,“要我去清场吗?” 第34章 姐姐才不是圣母呢34 路两旁灯白亮的光落下来,放眼看出去都是密密麻麻的丧尸,见到房车停住,便都缓缓朝这边走来。 何止一千。 明毓看着这密密麻麻的红点,扭头望出去,他们走的是公路,路两旁是宽阔的平原,在光线没有抵达的地方,也同样有很多丧尸。 这是遇上真的丧尸潮了。 之前路上遇到的那些还不过就只是些小规模的,开车硬闯也基本能闯开,可这房车也不是特殊专门制作的,这么撞下来多少还是弄出些凹陷。 “小语,你放火,我放冰,妹妹你负责开车就行。” 明毓说着,将天顶打开,凉风瞬间灌了进来,明毓与董恩语探出上身,瑾怿便一脚踩下油门往前开去。 “嗬呃——” 难听嘶哑的丧尸声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董恩语的火是从中间燃开的,开出道路的一瞬间,明毓便用自己的冰系异能,将两边的丧尸全都冰冻住。 瑾怿趁机加快车速,趁着这次喘息机会,从这条空隙直窜出去。 因为数量极多,范围直径也长,董恩语的脸色稍微泛白起来,明毓也感到有些头晕。 一直以为异能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明毓注意到董恩语的神色,才了然并不是她一个人感觉力竭,异能也应该是有限度的。 幸而三人配合的还算有默契,在董恩语有些站不住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出口。 身侧传来一声极低的叹息,明毓余光看到董恩语身形摇晃,心下一惊,连忙伸手拉住,扶着她回到了房车里。 “有什么难受的地方吗?” 董恩语摇了摇头,唇色浅淡,“没事,我去后面靠会儿,有事直接跟我说就行。” 见她不太想多说,明毓便也就只好妥协,“好。” 明毓自己虽然有些头晕,却还没有到董恩语那种站都快站不住的地步。 这么一折腾,已经到都快天亮了,明毓却没有感到丝毫的困意。 “异能还会反噬吗?” 明毓蹙眉低眸看着自己的指尖,喃喃出声,短发垂落在脸颊边,遮挡住了她的神色。 瑾怿侧眸看了眼明毓,蓦地伸出一只手握住明毓的,十分冰凉,堪比是在握着一枚冰块。 一缕淡淡的白雾袅袅升起,饶是瑾怿也有些讶然,“董恩语也是这样?” 明毓抿了下唇,盯盯地看着瑾怿,“......她的症状似乎跟我的不太一样。” “你没有出现类似的情况?” 瑾怿没有把手松开,摇了摇头,目光放回前方,“那些人连病毒都没有研究明白,就更别谈异能了,你没觉得最近发生的事都挺反常规的吗?” “......” 没等到明毓的回答,代替的是她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瑾怿偏眸看了眼,停下车从后面拿了条毛毯给她盖好,将车椅放下来,整个过程里,明毓都没有醒。 “冷......” 明毓蹙眉,脸色有些泛白,无意识地哼出声。 瑾怿将手探进去摸了摸明毓的手,还是那么的冰凉,握住的时候甚至能感觉到丝丝缕缕的冷气。 也许是瑾怿的手温暖,相比她冷如寒冰的手,瑾怿手心的温度犹如火炉,明毓下意识反握住瑾怿的,瑾怿垂眸望着她,眼神幽深晦暗。 可没多久,瑾怿的手也被她的手弄冷了,明毓轻哼了一声,毫不留情地将手松开。 “.......” 瑾怿眨了眨眼睛,气笑着抽出手,转身走到后面去。 董恩语在后面睡得很熟,原本惨白的脸庞变得红彤彤的,额头泌出许多汗液,被子也被她无意识地弄掉在地上,仔细看隐约能看到一丝丝白色的烟气从她的头顶冒出来。 明毓跟董恩语这两人现在是冰火两重天,一个冷得冒冷气,一个热得冒热气。 瑾怿看了一眼董恩语那边,并没有想捡起被子的打算,继续弄着手里的东西。 她在烧热水,找了个空杯子,准备给明毓暖手用的。 现在停着的位置是高速入口旁,并没有几个丧尸在附近,因此也有时间等水烧开的功夫。 看看时间,现在也不过是六点钟出头,瑾怿顺手给自己弄了杯咖啡,三个人病倒两个,开车的大任基本就交在瑾怿的身上了。 这一点瑾怿倒是十分有自知之明。 始终是一宿没睡,瑾怿的眼眶里有了红血丝,神色恹恹地打了个呵欠,刚烧开的热水挺烫的,瑾怿捏着水杯的上端,另一只手拿着自己的咖啡走回驾驶室。 明毓睡得不太安稳,冷到有些发抖,唇色苍白得吓人,那股冷气不止是在指尖散发了,那霭霭白雾从她的全身渗出,像是整个人都成了冰块似的。 连带着整个驾驶室的气温都跟着变低。 瑾怿蹙眉,连忙上前,把空调温度调到最高,而后将手里盛着刚烧开热水的杯子塞进明毓的手里。 明毓就是在这个时候睁开的眼睛,动作极快地伸手扣住瑾怿的手,她刚醒的时候眼神里还有些警惕和防备,看清楚是瑾怿后,掩藏在眼底的杀意褪去,也松开了手。 “......” 瑾怿倒也没说什么,将自己的咖啡杯放在凹槽里后,拉着明毓的手,让她好好抱住这个杯子,进而又将毛毯给她盖好。 明毓舔了舔干燥的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瑾怿的动作,感受到手里的热度,她扯出一抹笑意来,“乖妹妹。” 听着她的声音有些沙哑,瑾怿抽出手站直身子,“要喝点热水吗?” 明毓摇了摇头,忽而起身,身上的毯子随着动作滑落下来,她手里的那个透明的杯子沾满了晶莹的水珠,然后一点点的,里面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成冰。 “......” 一时无言。 瑾怿抿了下唇,垂眸敛住眼里翻涌的情绪,“我再去给你烧。” 说着,瑾怿转身欲往后面走去,明毓连忙伸手拉住她,“没用的,我想到办法了,你好好开车,我们抓紧时间去982研究所。” 瑾怿任由她拉着,“什么办法?” 第35章 姐姐才不是圣母呢35 “有个高人在我前面昏睡的时候托梦给我,说我与他十分有缘,所以传授给我一个内功心法,叫什么莲花九重业火......” 这话怎么听都让人觉得没有什么可信度,瑾怿面无表情地看着明毓,显然是不相信的,明毓便拉着她的手晃了晃,眨了眨水灵灵的眸子。 两人相对视,最终还是瑾怿落下阵来,“行。” “嘿嘿,放心放心。” 自然是没有一部叫莲花九重业火的心法的,之前明毓的师父方圆有提过一本内功,是属纯阳的,名叫《至阳》,明毓恰好想起改下了名字哄瑾怿的。 《至阳》更适合男人练,女人练多了的话会变成男人,因此方圆并没有深入教更多内容给明毓。 只是明毓学东西实在是快,也奈何不住当时明毓缠着要学,方圆就教了五成,千叮咛万嘱咐,不到危机时刻不能用。 现在应该是危机时刻了吧? 明毓心想,自己都快被异能冷成冰块,试试用《至阳》说不定还能抵御会。 虽然瑾怿是妥协了,但正式上路前还是让明毓从空间里拿出厚实的棉被盖好。 驾驶室的空调开得很高,明毓可以感到阵阵暖意,瑾怿却被热得脸略微泛红,默不作声地脱了自己的外套。 明毓抓着棉被看在眼里,闭上眼睛回忆口诀。 “阴阳于混沌元一,创世初现业火莲;烈焰之阳无以避,长渊龙啸黑雾尽;天道难为非常道,月落九星宝镜圆......” 明毓自认为是个谨遵师父嘱咐的好徒弟,在之前古代世界练武那么多年也从来没有动过这《至阳》,没想到今天坐在新世纪的房车副驾驶上重学起来入境这么快。 一股堪称灼热的温度从丹田处蔓延开来,然后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顺着经脉传遍全身,因过度寒冷而抖动的身子渐渐挺直,明毓惨白的脸色也终于转变为正常人的红润。 练这种内功时讲究入境,内心平静毫无杂念,念心法才能畅通无阻,明毓是之前有过学习,加上悟性好,可能也有点运气成分,今天竟然很快就领悟了,也立刻达到二层境界。 明毓再次睁开眼时,是被热醒过来的,汗液黏黏糊糊出了一身,脸通红得像是喝了假酒,她一个人睡在驾驶室,空调还在不知疲惫地运转。 “......” 明毓将身上的毯子拿下,抬手关了空调,拿起几张纸擦了擦汗,望出去的时候发现车子停在了城区的某条街道里,前后有路障挡着,暂时比较安全。 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没想到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多了,她抬手抚了抚凌乱的头发往后面走去。 一打开帘门,明毓就差点跟瑾怿撞个满怀。 “.......嘶。” 瑾怿轻嘶了一声,明毓这才注意到瑾怿手里还拿着一碗热腾腾的汤面,因为她后退的动作洒出来了点。 “哎呀,小乖,没事吧。” 明毓掐着声音,夸张地上前将碗端了过来,嘴凑到瑾怿手边吹了吹。 瑾怿的皮肤本就娇嫩细腻,现在被热汤烫得瞬间就通红了。 “……” 瑾怿低眸看着,还没来得及说话,她身后便有一个人影走了过来。 是董恩语。 此刻她的脸色也恢复常态,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是董恩泽送的那套男装。 “梦圆姐姐醒了啊,身体没事吧?” 明毓瞥了眼瑾怿,又转头看向董恩语,笑道,“好多了,小语你呢?” “说来也奇怪,昏睡过去后是奇热无比,后来昏昏沉沉,再次醒来的时候就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很多。” “唉?” 明毓愕然,她自己恢复正常是练了《至阳》,董恩语居然只是睡一觉就能有这样的效果。 “怎么了,难道梦圆姐姐跟我不一样吗?” 两人这么交谈起来,瑾怿站在一边似乎有些低沉。 明毓注意到瑾怿有些不愉悦,便将手里的碗放在一边,拉着瑾怿走到装着急救箱的储物柜旁,“我是冷得睡不着……” “噢,冷!”董恩语像是想起似的点点头,接着说道,“我就是太热了,后来就感到阵阵凉意,从驾驶室那里传来的,我还以为是梦圆姐姐给我开了空调。” “嗤。”瑾怿被明毓捏着手用酒精擦拭,垂眸认真看着明毓的动作,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扑闪扑闪的,像蝴蝶,整个人昳丽到让人失语。 然而就是这么个美人,听着明毓跟董恩语两人的话毫不客气地嗤笑了声,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讽意。 明毓抬手摸了摸她头发,跟撸小动物似的,而后又对着董恩语说道,“还是尽快去982研究所,说不定那里可以找到我们想要的答案。” 董恩语的目光似乎在明毓捏着瑾怿的手停顿了会,而后直直望进明毓的眼睛,“好。” 吃完午饭后,明毓在在后面又用热水擦了擦身子,本来想就着习惯换套薄款紫色卫衣和黑色运动裤。 又忽然想起郝梦圆的穿衣风格,还是拿了一件修身的玫红色v领上衣穿上。 明毓看着镜子里的波涛汹涌,没忍住竖起大拇指,“真壮观啊。” 说完,明毓一把拉开帘子,就见瑾怿闭着眼躺在床上,安安静静地睡着。 阳光从车窗打进来,落在房车内,给瑾怿的脸也打上了层阴影,也有了淡淡的光晕,像是天神下凡似的,明毓不自觉地放轻动作。 瑾怿熬了一大夜,也就是靠咖啡续命了,看着她眼底的青色,明毓说不心疼是假的。 唉。 无声地叹了口气,明毓轻轻抬手给瑾怿掖了下被子,往驾驶室走去。 董恩语坐在驾驶位上,系好了安全带,听到动静朝明毓看过来,以眼神示意,是否可以出发了。 明毓将帘子和隔音板放好,才坐在副驾驶上,系上安全带,“走吧。” “她睡了?” “嗯,也挺累了,小萌才十六岁……” 董恩语启动车子,听到明毓这句话忽然勾唇浅笑,“你们姐妹俩长得一点也不像。” “?” 第36章 姐姐才不是圣母呢36 乍一听到董恩语这么一说,明毓心下一跳,以为自己被看出来不是郝梦圆本人。 “.....这倒是,我们姐妹俩从小到大总会被人们说不太不像亲姐妹。”明毓莞尔一笑,语气轻松,望向董恩语的眼睛清澈而又明亮。 董恩语看着前方,开着车前往982研究所,目光并没有转过来,语气散漫,“相貌其实也有几分相似的,只是性格太过迥然了。” “性格的话,小萌好像从小就不怎么亲人,而我小时候身体不太好的,父母也不怎么让我过多活动,所以陪妹妹的时间也比较少。”明毓回忆着郝梦圆的故事线,手指轻轻敲打着座椅扶手说道。 “正在前往982研究所,请沿当前道路继续行驶。” 毫无起伏的电子女音陡然响起,董恩语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行驶了大概有十分钟,电子女音再次提醒,离目的地只有一公里。 说起这个导航,瑾怿升级过后增加了很多实用现在世界的功能,其中就包含了选择丧尸比较少的道路进行推荐,所以她们这一路过来倒是也没有碰到过更多的丧尸。 不知道是不是明毓的错觉,她侧头望着路上看见的丧尸,蹙眉观察许久,终于没忍住出声,“小语,你看这些丧尸的移动速度是不是比之前更快了很多?” 董恩语一直在开车,可能精神比较集中,并没有注意路上遇到的这些丧尸,明毓这么提醒她才分神看出去,视线收回来投向明毓的时候脸上多了几分凝重。 “.......的确。” “.......” 一时又都沉默了下来。 难怪明毓心里一直有种隐隐的不安,这几天虽然依靠异能以及爆发前两日准备的物资,度过了几天平稳的日子,且在这些行动缓慢没有思考能力的普通丧尸面前,占了绝大的优势。 可是,这只是从那片海域传来过来的初代病毒,d国那边的感染说不定已经变得更加严重,那病毒可能会发生变异增强。 房车稳稳地在昔日繁华的城区里行驶而过,这里早已今非昔比,整个城市安静得不像是有活人,也看不到什么正常的人类的身影,只有一些行动缓慢的丧尸。 难得的有太阳的时段,天空的蓝意却有些泛着灰,抬眼看出去几乎见不到飞行的禽类。 其实丧尸在晚上的行动速度会比白天快上一点,可是就在今天,这些丧尸白天的行动速度居然跟晚上的一样快了。 明毓忧心忡忡地侧眸看着窗外,现在的丧尸只怕是要比之前的难对付了。 忽然的,快穿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明毓注意到左边的路口旁,一条异常的棕色狗。 那狗身上的皮肤似乎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撕扯过,靠近肚子的地方甚至血淋淋的空出一个洞来,隐隐可见森森白骨。 它背对着明毓这边四只脚颤栗地抖动着,好像在吃什么东西从它的嘴下掉落在地,明毓眯了下眼睛,看清楚那掉下来的一只耳朵,人类的耳朵。 就在这时,那狗听到动静似的也恰好望过来,口水混含着血水垂落下来,它的瞳孔全白,眼珠突出的明显,像是要掉出来似的。 它嘴里叼着的是个半个人类脑袋,脑子什么的应该已经被吃掉了,成了半个空掉的头。 视线与明毓对视上,那狗四条腿忽然都不抖了,站的笔直,明明该是看不出情绪的,明毓却在它白花花瞳孔中看出几分嗜血的凶狠。 它一动不动地站着,紧盯着明毓,而后又一点点张开嘴巴,露出的锋利尖牙让人不寒而栗,如蛆附骨,狗嘴里的半个头掉落在地上。 涎水与血水混着一起流出嘴长长的垂着,在阳光下闪着光。 接着下一秒,那狗很大声地吼叫出声,“汪——”,随后便面目狰狞,猛地朝房车这边冲过来。 董恩语自然也注意到动静,踩下油门加快了车速,试图甩开这条狗。 “现在连动物也被感染上了。” 董恩语拧眉说着,转动着方向盘。 明毓从后视镜望出去,那狗以极快地速度朝着她们追来,身后竟不知不觉地多了几十条狗。 “……你这枪挺好看的。” 董恩语看到明毓一语未发地打开天顶,手里不知何时拿着一把粉色的枪,正准备探出身子,便开口如此夸赞。 明毓勾唇,捏着枪探出去,“那是当然,少女专属,打架用粉色的,打人越痛。” 几乎是话刚说完,明毓便戴好护目镜上膛,将枪口对准那群狗开枪。 那些狗在看到明毓后更加兴奋起来,杂乱的嘶吼声也更大,奔跑的速度也肉眼可见的更快。 明明还有着五十米多的距离,现在却二十米不到。 领头的是最先看到的那条棕色狗。 震耳的枪声不间断地响起,明毓虎口都被震得有些麻,尽管明毓的枪法目前还不是很准,可这么密集的扫射多少还是打中这些狗的。 可这些狗只是折损了十个不到,仍旧紧追不放,路上遇到什么阻碍物直接咬开。 明毓眼睁睁看着一个路灯柱子被一条小型犬撞上,直接断掉整个重重地砸下来,一些狗恰好被压倒,却又都很快挣脱出,然后继续追来。 明毓见状便收回了手里的枪,改用自己的冰系异能,发现这群狗居然都不会被冻住,只是减缓了一点速度而已。 “你是觉得你身体很好吗?”耳机里忽然传来瑾怿沙哑的声音,明毓一愣,莫名来的心虚。 “咳,也就那样吧。” 也是,差点就忘了,异能并不是可以随意使用的,身体毕竟也才刚恢复好,经不起她折腾,于是只好又回到车里。 瑾怿虽然醒了,却没有来驾驶室,明毓有看到她从后面的车窗放出异能攻击那些狗,对疯狗们来说如同无事发生。 董恩语也有试图用自己的火系异能解决那群被感染的狗,也同样没有太大的效果。 她们又绕路想甩掉那群疯狗,花了半个小时无果,仍被紧紧追跟着,完全不累似的,没停歇地追,商量后决定直接开往982研究所。 第37章 姐姐才不是圣母呢37 982研究所是a国全国最着名的科学研究所,其研究领域范围广泛,正式研究员人数众多,他们都是来自各个世界级学府的顶尖优秀的杰出人才。同时,982研究所从1982年成立至今,做出很多世界级的研究结果,整个研究所曾在1998年获得过纽蓓物理或化学奖,这是a国近代在科学领域获得的第一个奖。 纽蓓是国外的一位百亿富翁,他一生没有配偶,也没有什么孩子,所以在他死后,按照他的遗嘱,以他的名义开设这个奖项,他的所有资产都用此作为全人类杰出贡献者的奖章,鼓励更多人去研究发现,或者是创新科创,造福世界。 a国对科学研究还是十分重视的,因此982研究所也受到国家的重点关注和照顾,其建筑规模可以称得上是宏伟壮观,迅速成为a国的地理标志建筑之一,吸引国内外游客前往c市观摩。 982研究所中心楼是个像地球一样的椭圆形外观,其颜色是地球经典的蓝白绿配色,中间的电梯左右横廊从外部来看则是象征大地母亲的褐色;中心楼的左边是一栋耸立的类长方形状大厦,大厦设计参考了国外某着名医疗建筑,设计得像是一把东方古代的宝剑,越往顶处越尖,底下由“白色剑柄”托起来的黑白配色高楼;而在中心楼的右边,则是一个圆柱形的白色窄楼,要比左边的大厦高出很多,顶端还有个东方神话元素的凤凰雕塑,展翅欲飞状,栩栩如生。 它对外开放的只有宝剑大厦,中心楼和圆柱窄楼是从不对外开放的。 而三栋楼的前面,则有一个很宽大的圆拱石门,左右两边各自雕刻绘着近代着名战役与古代神话战役浮雕,据说当时因为建筑设计的主美(首席设计师)是个l国籍的a人,外文名叫奥德莉,原名牛莉莉。 a国的浮雕技艺并不算精湛,也没有相关的优秀匠人——这方面突出的是l国,所以奥德莉通过自己教授那边的关系网请了世界级的浮雕工匠大师来雕刻的,拱门的设计除了参考l国的凯旋门外,还参考了古r国的凯旋门,综合设计,加了更多东方a国元素,磅礴大气,低调奢华,独居特色。 982研究所的建成让奥德莉名声大噪,也让她以三十六岁的年轻年纪跻身世界级建筑设计师,可在那之后,奥德莉再也没有在公共场合出现过了。 有人说是982研究所的设计使她才华用尽,再也无法创作出同样好的建筑,也更无法再突破;也有人说是因为奥德莉的丈夫在她a国设计建筑期间独留l国公开与同性亲密出柜,让她深受打击,等982研究所建成后便隐姓埋名周游世界。 总之,众说纷纭,到底是个怎样的情况也只有当事人知道。 ...... 那群被感染的狗像是真的疯了不要命也感受不到累地一直狂追明毓她们的房车,不光是异能没办法击退那些狗,就连子弹也不太管用。 说起这个,明毓她们绝望地发现,就连偶尔参与进来的丧尸也对异能和子弹有了更高的抵御能力。 不过显然,丧尸尚且还可以一枪爆头击退,这些疯狗比丧尸灵活了近乎十倍,躲避能力也是常人不可及,车速又快,连瑾怿都无法一枪爆头,又不想暴露明毓的g36是无限子弹,其他从左森部下抢来的枪弹有限,不可能让瑾怿扫射,这也就是为什么她们一直甩不掉这群狗的原因。 凯旋门近在咫尺,忽然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起,避开房车,枪弹全都打在后面的那群疯狗身上,高频度枪林弹雨终于将那群疯狗打死,大门敞开,董恩语踩着油门将房车开了进去。 凯旋门之后还有一道大门,应该是新建的,围墙围了三大楼一圈,大门笃实宽厚,门前还有尖刺路障。 房车缓缓停下,董恩语降下车窗,几位穿着作战服的士兵持枪走来。 “有无外伤?从哪里来的?身份证带了吗?是否持枪?或者管制刀具等危险物?” 为首的士兵拿着一个白色的平板,手里捏着一支电子笔和正方形黑色仪器,语速极快且熟练地说出一连串问题,目光在董恩语、明毓和明毓身旁紧贴坐着的瑾怿上飞快扫视而过,他胸前有个蓝色的胸牌,纹着信息部三个字。 还没等三人回答,另一个士兵拿着个扫描仪器上前,“女士们,请配合下车。”这一位的胸牌则是绿色的,纹着检查部。 “......” 三人下车并排站好,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乌云给遮掩,天空灰蒙蒙的,连带着整个氛围都变得压抑起来。 “无伤,从b市来的,身份证丢了,没持枪,一把菜刀,在车上。” 董恩语是第一个被安检的,检车的人是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女人,董恩语要比那女人高半个头,她木着脸低眸看着那女人一手拿着安检仪在她身上扫,一手伸进衣服在她身上摸摸,语气冷静地回答信息部士兵的问题。 信息士兵拿着笔在 明毓也紧随其后,“ 没伤,我和妹妹从a市来的,途经b市遇到她就一块过来,身份证有的,”明毓指了指房车,“在副驾驶的储物箱里,”说着,明毓顿了顿看了眼瑾怿才接着道,“我妹妹的身份证也在那里。” 信息部士兵目光在明毓的脸上停留,语气疏离漠然却充满诚恳,“为了保障大家的安全,您进入982需要接受全面检查,所以您的房车也会被搜查,请问您是否介意?” “不介意。” 得到明毓的回答,那信息部士兵偏头示意身后的三位检查部的士兵搜车。 搜身的只有那个白衣女人,所以速度有些慢,最开始拿着扫描仪器的检查部士兵拿着黑色仪器走向瑾怿说道,“人脸识别,请见谅。” 第38章 姐姐才不是圣母呢38 白衣女人是安检的,这个检查部士兵则是验证身份的。 扫脸仪在瑾怿的脸上扫过,一位士兵拿着两张身份证小跑而来,双手递给拿着仪器的检查士兵,仪器结果恰好在这个时候出来,“欢迎您,郝梦萌女士。” 检查士兵目光在瑾怿的脸上一扫而过,又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身份证,确认无误后,冲着信息部点点头。 下一秒,信息部士兵手里的一个正方形仪器传出电子音,“郝梦萌,女,十六周岁,a市人”,另一只手同时也在平板上点了点。 “好了女士,谢谢你的配合。”搜身的女人说完,便直接走向明毓,而拿着扫脸仪器的检查部士兵则直接走向董恩语给她扫脸,确认身份录入信息。 白衣女人便走到明毓身前,微微点头,“失礼了。” 女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且轻,明毓垂眸看了眼女人鬓角处一点不易察觉的银色,红唇陡然咧开一抹温柔的弧度,“没关系。” 搜查得很仔细,女人的手一寸寸摸过明毓,明毓坦然地站着,双眸不自觉地望向瑾怿。 瑾怿的眼眸也恰好在看着她,两人相对视,瑾怿的神色轻松正常,只是眼神有些沉郁,像是化不开的浓雾。 就在这时,检查房车的士兵拿着一些“违规”的东西走了过来,明毓看了眼,是几把子弹用尽的步枪,瑾怿的狙击枪,菜刀,锄头,铁铲...... 看见那狙击枪的一瞬间,明毓心中一紧,哎呀,忘记给瑾怿喜欢的那把狙击枪给塞进自己空间了。 这么想着,明毓特意瞥了眼瑾怿,瑾怿像是看懂明毓的心思,冷哼了一声。 “......” “谢谢您的配合。”女人说着,拉了拉橡胶手套,走向瑾怿。 信息士兵扫了眼那些被单独拿出来的东西,眼神没有什么情绪,语气也平缓,“女士们,为了保障所有人的安全,这些东西都存在极大的危险性,我们只能先暂时将这些保管封存,望您谅解。” 董恩语自己的东西并没有带过来,也就那么把菜刀,她倒是没有影响什么,信息录入完后就抱着双臂等待郝家两姐妹。 跟董恩语对视了眼,明毓笑盈盈地看向信息士兵,“没关系,理解,当然理解。” 明毓的身份信息也很快就录入好了。 只不过,瑾怿那边的安检出了点问题。 明毓眯了眯眼睛,“怎么了?” “郝梦萌女士,你身上带了金属,可以配合我们拿出来吗?”女人垂眸看着瑾怿的小腿,不卑不亢地说着。 瑾怿抿唇,半晌没说话,气氛就这么僵持起来。 明毓蹙眉看着,早前生活中的一些细枝末节的疑点和心中的猜测越加浓烈。 终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瑾怿弯下身子,双手拉起了自己的裤腿,露出两条义肢。 “!” 本该是白皙细腻光滑的小腿竟然不知何时被冷硬的金属所取代,显然,作为郝梦萌的姐姐郝梦圆也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 沉默中,瑾怿冷声问道,“请问这样可以了吗?” “自然,谢谢您的配合。”女人对此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完全公事公办的口吻,推了推下滑的眼睛,直接转身离开了。 那几个士兵对此竟也没有说什么。 董恩语凑了过来,“看你表情,你不知道你妹的腿这样?” 明毓摇了摇头,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她望进瑾怿沉郁的眼眸里,像是被浓雾卷入,忽然想起之前她拉着瑾怿淋雨的那天。 很快想到瑾怿觉醒的异能又为什么是雷电系。 一瞬间,明毓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周围的声音也都不真实起来,自己像是被放进什么真空容器里,眼里只看得见瑾怿,听不到任何声音。 周围应该是有什么人说话的,明毓听不到,瑾怿好看的唇开开合合说了什么,蹙眉走了过来。 “.......走了,发什么呆?” 熟悉的声音将明毓拉回现实,她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那么难受了,她在自责,在心疼。 她愣愣地被瑾怿牵着走着,好几分钟才反应过来,“你怎么没告诉过我?” 还跟着她淋雨,在倾盆大雨中跳舞。 瑾怿倒是满不在乎地耸了下肩,“现在你不也知道了吗?” “如果不是这样,你是不是一直都不打算告诉我,不打算给我看见?” 走在前面的士兵似乎有些尴尬,停在宝剑大厦的大门口前,挠了挠头,“那个......” 瑾怿瞥了眼士兵,叹了口气,“待会再跟你解释。” 董恩语也在一旁轻轻拍了拍明毓的肩膀,“研究所可以检查异能等级。” 明毓总算不再执着于瑾怿的双腿,望向站在前面的士兵,士兵见状,连忙说道,“一次只能进一个人,两分钟就结束,你们谁先?” 董恩语看了眼瑾怿又看了眼明毓,“我先吧。” “好。” 明毓目送董恩语跟着士兵走进宝剑大厦大厅,往走边的走廊走去。 门口有两个持枪的士兵笔直端正地站立着,瑾怿跟明毓站在门口一时无言。 “什么时候的事?” “十三年前。” 十三年前,郝梦萌三岁,郝梦圆七岁。 天天感受到明毓的低气压,自己连忙查十年前郝家的事,“姐姐,查到了,是隐藏的故事线,当时郝家夫妇开车带着女儿去医院的路上出了车祸,郝梦圆的记忆可能受损,记不得之前的事了。” 可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明毓听完天天的话,直勾勾地看着瑾怿,神情有些严肃,“为什么不告诉我?” “爸妈说怕——” 话还没说完,董恩语似乎是测完异能,跟着士兵走来出来。 瑾怿又没继续说了,明毓收回视线,看向董恩语,“小语,怎么样?” “还好,我两个异能都是二级,被分去a区。” 士兵神情有些激动,没忍住插嘴,看着董恩语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尊敬,以及羡慕,“这是我们研究所目前第一个觉醒双异能的人。” 守门的两个士兵听到对话,都没忍住将视线放在董恩语身上。 第39章 姐姐才不是圣母呢39 这个异能检查的地方似乎是临时新划出来的,整整占了宝剑大厦一楼的一半。 至于另一半,明毓不着痕迹地扫视观察了下,是擦的明亮的落地窗和一部电梯,十分空旷,只有两三个盆栽作为点缀。 本以为只是进一个房间就能完成了的事,那士兵将明毓带到最里面的房间,没有跟进来,只说会在出口处等她。 最先进去的那个房间大概只有十来平米的样子,只在中间放着一个类似于日常生活中能见到的那种安检机器,一个穿着白衣大褂的男人戴着口罩,眼神古井无波,“请站上来。” 明毓从善如流,站上去也就几秒钟时间,仪器发出清脆明亮的电子音在空荡的房间里面回响,那男人头也没抬,拿着个平板在电子屏幕上点点,“往前走。” “.......” 前面是打通敞开的门,通往隔壁房间的,明毓眨了眨眼睛,“好。” 这次这个房间里的人是个女人,带着口罩和实验室护目镜,明毓认出她是在研究所外面给董恩语她们三人做过安检的女人。 明毓进来的时候女人正伏案在白色的桌子上写着什么,听到动静后抬起头,放下手中的笔,“请在旁边的桌子坐下,按照桌面提示,伸出一只手放在桌面上。” 明毓嘴角漾出温柔的浅笑,“嗯。” 女人一边戴上新的手套一边走过来,眉眼冰冷,听到明毓的回应眼里似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掠过。 明毓坐在椅子上放好自己的右手,目光放在这个房间除自己以外的这个白衣女人身上,女人的白衣摆晃动间,除了一直萦绕的消毒水味,明毓皱了皱鼻子,似乎闻到一点木质香。 只是这么分神的一会儿功夫,肘部就传来一点冰凉,明毓回过神来,垂眸看着女人捏着棉签给她消毒,随后又动作娴熟利落地拿出采血管和针头来。 针尖在白色的室内灯光下闪着冷光,明毓无意识地蜷缩了下放在腿上的左手。 “......” “好了,继续往前走。” 抽完血,女人将止血棉给明毓按了按出血孔,说完这句话就没有再理会明毓,自己便拿着那管血走到一旁的传送盘旁将血放在托盘上。 明毓收回视线,摁着止血棉继续往前走,进到另外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比前面两个都要大,而且似乎多加了一层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玻璃,房间内并没有人,明毓走进来的一刻,身后也忽然有一道玻璃门缓缓合上。 像是被关进透明容器里的实验小鼠。 明毓站在房间内的一角,心里莫名涌上这种奇怪的感觉。 就在这时,前方正中央陡然出现一道投影,是一个带着口罩的男人,他坐在一堆仪器前面,眼睛反射出花花绿绿的光,肤色有些黝黑,“请走到房间中央,女士。” 男人低哑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像是从四面八方传过来似的。 “.......” 明毓刚在中央站定,那男人摁了个什么按钮又说,“请在这个房间尽情地施展您的异能,最好是打在投影的地方。” 明毓嘴角噙着的笑意越大,“好。” 话音落下,明毓抬手打出一道冰砸在那投影的玻璃上,明毓只用了五成的力,冰落在玻璃的一刻并没有想象中的震响,反倒是像落入大海的一滴水,悄无声息地融入其中。 “请您不用收力,我们将为您检测到相对精准的觉醒程度,这对我们所有人都是有着巨大贡献的真实数据。” “.......” 明毓倒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想藏拙,主要她今天刚经历过极致的寒冷,后面又练了《至阳》,确实是感觉自己的身体还有些虚弱,“这已经是全部了。” 空间这种异能,明毓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以免未来产生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她在男人略带失望的注视下走出了房间。 “叮,郝梦圆,冰系异能,一级。”一楼大厅里,一道平静无起伏的电子音在明毓出来的一瞬间响起,带路的士兵看向明毓的眼里没什么情绪,跟董恩语面前时的反应截然不同,“您被分到b区,现在请跟我来。” “嗯。” 明毓挑眉,不紧不慢跟上,视线与瑾怿的对上。 “怎么样?” “冰系一级。” 明毓言简意赅地回答了董恩语,眼神有些莫测,董恩语领会到她的意思,了然地点了点头,“好,也是很不错了。” “.......” 瑾怿静静地看着明毓,一句话也没说,士兵将她带了进去。 董恩语跟明毓在原地等待了两三分钟后,瑾怿也跟那个士兵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明毓现在情绪稳定了点,冲着瑾怿抬了抬下巴,“妹妹,怎么样?” “电系一级。” 明毓对这样的结果毫不意外,“看来我们俩姐妹都要去b区了。” 董恩语目光在这俩姐妹身上转了转,而后若有所思地望向勾唇轻笑拉住瑾怿的明毓。 “三位,其他身体检查的数据要在今晚九点左右才能出来,各位可以在后面的生活区自由活动,宝剑大厦随时欢迎参观,门口有它的关闭时间请注意留意;另外,中心楼和凤凰楼是不允许进入的,望理解。” 说着,士兵从不知何时拿到手里的三个通讯器分发给三人,“检查报告可以在这个上面查看,已经录入好各位的信息。” 明毓接过,发现通讯器的背面刻有郝梦圆三个字。 这研究所秩序井然,也不会太过于限制自由,可明毓还是隐隐觉得不太放心,手指在通讯器上摩挲,不经意间摸到指纹标志的圆点,手里的通讯器就自动开机了。 一旁,士兵神情羞涩地跟董恩语要通讯器的序列号,说是加个联系方式...... 明毓眼里闪过暗芒,抬头与士兵对视上,士兵刚加好董恩语的序列号笑了笑,“各位请自便,”末了又添了一句,“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轻,几乎快听不到,他说完欠了欠身便走开了。 第40章 姐姐才不是圣母呢40 生活区是在三栋楼后面新扩开的,分有a,b,c,d四个区。 四区的占地面积是均等的,住的楼房也都是一样规模,只是唯一的超市在a区,b区有的是便利店,后面两区并没有可以采购的店铺设立。 三人在互换过新发的通讯器联系方式之后就暂时分开了。 目送董恩语去了a区之后,明毓拉着瑾怿走向b区。 明毓带了点力气,念及瑾怿的小腿却又不敢走太快,一时间,两人就这么沉默着走了一路。 她俩长得本来就出众,在这样丧尸爆发的末世时代,还能够保持衣冠整洁,自然也是吸引了一些人的关注。 研究所已经有了相当规模的部门划分,也成立了一个类似于赏金猎人的工会,这个工会不限制身份,只要是有能力的都可以入会。 当然,入会也不是全然没有要求的,进去容易,出来却难,一旦入会,你就得每个月交一定量的所需。 工会的所需,是晶石。 明毓不禁回想到之前在测试异能的时候,男人让她将异能毫不客气地打在玻璃墙上,那种材质,如果她没有猜错,就是用丧尸心口挖出来的晶石做出来的。 丧尸的晶石可以抵御甚至是吸收一定量的异能,而异能检查站的最后一个房间大小的那个“玻璃”墙,想必已经用了极大量的晶石。 此外,应该也还有更多的晶石用在了别的地方。 至于晶石的来源,一部分可能是自己的部队,但明毓觉得,更多的应该是那些“猎人”。 那么,他们之所以收集这么大量的晶石,到底是为什么呢? 是研究其成分,为什么能够抵御异能?亦或是异能的出现又源自何处? 每个区都有工会的一栋三层小楼,明毓跟瑾怿路过的时候不经意地往里面看了眼一楼的大厅。 这一楼大厅前面都是用落地的透明玻璃,从外面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里面。 里面的人神态各异,做着各自的事情,而在大厅中间,有个很大的电子光屏,上面滚动着一排排字,因为距离有些远,明毓没有看清。 但是不难猜想,上面应该是排行,“赏金猎人”的排行榜。 现在金钱已经成为了一种无用的废纸,物资才是最珍贵的东西,所以完成任务奖赏的也并不是金钱。 明毓视线还没来及收回,就与工会大厅里坐在角落的一个男子对上视线。 那男子一头长发披散,穿着不符新时代的红色古代华服,戴着银色麒麟金属面具,遮住了下半张脸,露出的眉眼深邃冷然,很快便转开了视线。 明明不认识这样的一个人,明毓却莫名觉得一种浓烈的熟悉感由心而生。 然而眨了眨眼睛,那男子就凭空消失了,像是自己的幻觉。 “姐姐?” 握着的手晃动了下,明毓这才将视线转到身旁的瑾怿身上。 瑾怿正望着她刚刚视线看过去的方向,“那不是你男朋友吗?” “?” 明毓不解地蹙起黛眉,又转头看去,之前看着的那个角落,红衣男子确实不见了,一个十分眼熟的女人正兴高采烈地跟一个拿着玻璃杯喝水的年轻男人说着什么,两人一前一后在那里坐下。 明毓眯了眯眼睛,男人喝完水将水杯放在一旁,露出白净的脸。 嗯,那男人就是郝梦圆的第二十二任男友,a大某院的院草,穆辰。 “你男朋友好像要有女朋友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毓总觉得瑾怿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在里面。 明毓内心毫无波澜,但是想到人设还是假装有些不悦,拉着瑾怿扭头走开。 郝梦圆并不是那种会闹的性格,也不会肆意在公共场合下发火,所以明毓选择拉着瑾怿直接离开——眼不见心为净。 一直走到看不见工会,明毓才幽幽出声,“无所谓,我连他名字都想不起来了。” “......” 瑾怿哼笑了声,没有再说什么。 明毓说的这个这倒是真的。 郝梦圆谈过男人太多,给的备注又都是一些特点,喊人家都是什么宝贝什么的,忘记人家的名字真不奇怪。 瑾怿显然也是习以为常,别看郝梦圆谈过那么多恋爱,但其实都只是玩玩的感觉,并没有特别上心。 郝梦圆本来就可以算是白富美,追求她的人不计其数,感情史丰富一点也没什么。 明毓可以这样理解,但瑾怿似乎并不能理解。 明毓侧眸看着瑾怿有些阴郁的脸,心里的怀疑越发强烈。 之前去季星家的那天晚上,董恩语就趁着瑾怿在宅子外面守车,问过她有没有觉得瑾怿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其实没有董恩语这么问,明毓自己也有点感觉的,但又总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她自己看瑾怿的眼神估计也都没有很好的收敛。 可既然有这种感知了,心里多少还是应该有点警戒的,如果瑾怿真的对她有了逾越伦理的情感的话...... 根据通讯器上的信息,明毓跟瑾怿找到了临时的住处,上了电梯。 电梯里一时只有她们两个人,明毓看着干净的电梯倒映出的影子,忽然问道,“你跟爸妈到底隐瞒了多少的事情没有告诉我?” 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默默注视着两人,发着幽幽的光。 “当年车祸,你醒来失忆了,身体也留下了后遗症。说是顺其自然,你能想起来就想起来,想不起来就这样。” 瑾怿垂下眼帘,浓密卷翘的睫毛颤动,像是展翅欲飞的蝶,灯光打落下来,留下一小片阴影,明毓转头就看到瑾怿这般模样,无意识地舔了舔唇,“就这样......” 明毓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也听不清楚她的语气,很难说她是在反问还是单纯的复述这三个字。 摄像头的另一端,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在窗帘紧紧合上的昏暗房间看着这一幕,女孩的声音在狭仄的空间里回响,男人镜片里反着光,看不清神色,沉默须臾。 终于,他回答了刚进来不久的年轻男子,“我答应跟你合作。” 男子笑了,那声音竟然有些魅,在这个昏暗的房间里显得异常森冷,像是从深渊爬出来的什么魔。 淡淡的电脑荧幕光打在他身上,银色金属面具射出冰冷的光。 男人离开前似乎还在电脑桌上给中年男子留下了什么东西。 第41章 姐姐才不是圣母呢41 明毓的房车并没有被扣押,当她在临时住所的厨房准备晚餐的时候,放在一边的通讯器就传来消息,房车已经停在楼下的停车场里了,不久之后就会有人上门送回钥匙。 信息刚看完,下一秒钟,门就被有规律的敲响。 明毓偏头看出去,倚靠在门边的瑾怿与她的视线对视上,不用等明毓开口说什么,瑾怿便主动去开门将钥匙拿回来。 明毓收回视线,垂眸继续做饭。 蓦地,明毓忽然感觉头脑一阵眩晕,眼前有黑幕闪过,心跳也越来越快,明毓用力眨了眨眼睛,试图让自己清醒点,却不料反而更晕了。 脸色刹那间就惨白起来,瑾怿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明毓的手不知何时颤抖起来,在瑾怿手指勾着钥匙走到门口的一刻,明毓拿着的菜刀再也拿不稳—— 眼前一黑。 明毓再也站不住,晕了过去。 全身没了知觉,也不知道那菜刀最后有没有落在自己身上,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秒,最清晰的居然是瑾怿急切的一声,“姐!” “......” 眼皮很沉,身子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无法动弹,明毓能听到四周的动静:电子仪器的滴答声,好几个人的脚步声,以及交谈声。 好奇怪,他们应该就在她附近,可明毓却听不清他们谈话的内容,仿佛近在咫尺又忽而远在天边。 也因此,那交谈声如同夜里四处窜动的老鼠窃窃私语,一会近得仿佛贴在她耳边,一会远得像是从天空上传下来。 明毓蹙眉,额心泌出晶莹的汗,无意识地蹙眉。 猛地,明毓觉得自己的背部被人推了一把,熟悉而又陌生的失重感瞬间包裹她,不断下坠、下坠。 心跳得很快,快到明毓觉得自己几近要猝死,一股从头到脚的凉意一瞬间扫过全身,身子越来越僵硬,冰冷到刺骨的寒意就在这时爬上来,意识思维也僵硬在未知翻涌的黑海。 恍惚间,明毓只觉得自己的灵魂越来越轻,像是要从身体里剥离出来。 “闭嘴,滚!” 好熟悉的声音,随后便是一道震耳的、噼里啪啦的闪电声。 令人闹心的窃窃声散去,左手被一双温暖的手掌包裹住,失重的身子像是因此被牢牢抓住。 思绪终于回来,那声低吼分明是瑾怿发出的。 “幺幺......” 下一刻,手被握得更紧,一阵熟悉心安的冷香瞬间萦绕,自己似乎被人笼罩在怀里,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帘,模糊的人影里,明毓听到瑾怿抖着声线说,“我,我在的。” 这话说的很轻,几乎是气声,尾音还没落完,一滴热泪落在明毓的手腕上。 “嘶——” 明毓混沌的头脑终于清醒了过来,也终于看清了近在咫尺的人。 瑾怿那双清亮的桃花眼在此时红得吓人,眼里带着点庆幸和劫后余生,听到明毓的痛嘶,还以为是自己捏疼了她,连忙松了松力道。 “是我弄疼你了?对不起,对......” 明毓摇了摇头,在瑾怿小心翼翼的注视下抽出手,举到眼前看了看。 瑾怿捏的确实用力,明毓的皮肤又嫩,手背红彤彤的,不过明毓的关注点可不在这里。 视线落在手腕处,光洁无瑕。 明毓若有所思地摩挲了被眼泪滴落的那处——瑾怿刚刚的那滴眼泪竟温度高到有些烫她了。 这真的是人类的眼泪吗? 明毓望进瑾怿的眼眸里,没忍住这么想。 又见瑾怿一脸紧张的样子,明毓叹了口气,把手放回瑾怿的手里,“我这是怎么了?” “暂时不知道,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请华老先生来给你看了。” 华老先生。 982研究所里举足轻重的存在,这个世界女主华莹曦的爷爷,华康明,a国院士。 “他的领域好像不是在医疗方面吧?” “是异能方面。” 瑾怿说着停顿了下,似乎在措辞。 明毓看了眼周围,自己身在一个病房里,只是整个房间都被冻住了,连带着自己身下的床,以及盖在身上的被子。 哦,难怪,难怪觉得置身冰窖,难怪无法动弹。 “研究所也有异能失控的人,你的症状跟他们很像。” 明毓的注意力被瑾怿的这句话拉回来,张了张口想说什么,紧闭的房门就被人打开。 “而且你的异能,跟莹很像。” 这声音有些苍老,明毓循声看去,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那男人脸上几乎没什么皱纹,头发也仍旧黝黑,不出意外,应该是华康明。 “莹?” 瑾怿收回手,从病床旁的椅子上站起身,一言不发地望向门口。 华康明的身后还站着几个人,明毓隐约看到几个白色衣角和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保镖。 “噢,莹。”华康明笑了笑,从兜里拿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石头出来,“从那些丧尸胸口里取出来的石头。” 说着,华康明将石头放回兜里走了进来,“病毒爆发后,相当数量的人被感染成丧尸,而有一小部分人类觉醒了异能。异能的种类目前已经收录达十余种,有的人要强一点,但仍存在克制关系,比如水克火。郝梦圆小姐,可是你的,跟其他觉醒冰系异能的人都不一样。”说着,华康明停顿了下,望向明毓的视线里带着探究和几丝热切。 那股热切的情绪闪过的很快,几乎让明毓觉得是自己的错觉。 可在华康明的注视下,明毓没由来得觉得自己像是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你的异能,对任何人的异能都照单全收,且不会改变自身。” 华康明应该是个年过古稀的老人,可如今看起来却像是只有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 他五官端正,说话随和儒雅,姿态谦逊,更没什么架子,可明毓还是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她心里在排斥这个人。 明毓眨了眨水灵灵的眸子,嘴唇有些干涩,瑾怿一直在关注她,所以立马从自己包里拿出保温杯,转开瓶盖递到明毓嘴边。 “哈哈,你们姐妹俩感情深厚......” 这语气有些怪,似乎在意有所指,明毓喝水动作顿了顿,就听到华康明感叹一声,没再接着说了。 第42章 姐姐才不是圣母呢42 病房里的冰已经被明毓消去了,空气里还有些冷气没有散去。 华康明就站在那里看着瑾怿给明毓喂水,耐心地等到明毓喝好才温和地开口询问道,“郝梦圆女士,病毒爆发以来,我们已经见过各种超乎寻常的情况,也不乏各个出现异能失控的人。我虽然不是从事这个领域的,但多少还是了解一点研究所里其他研究员的工作内容,这个病毒暂时还没有研制出有效的免疫抑制剂......” 说到这里,华康明话锋一转,“目前的情况里只有你的异能是如此特殊,为了相关研究,不知道是否可以请你献出一点血来供以探查?” 瑾怿的脸色有些难看,华康明又接着说,“当然,主要是为了检查各项指标与正常范围人的差异,便于我们研究所的医者找出病因。有必要的时候可能还需要郝梦圆女士配合做一些体察,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郝梦圆女士你本人是否自愿。” 明毓半靠在床上,看着谦逊温和的华康明,还没开口说什么,一旁的瑾怿蓦然开口了。 “众所周知,病毒必须在活细胞内才能寄生,它的各种能力与生命活动都是在宿主的活细胞中进行的。” 十几岁的女孩子说话声音清甜,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明毓将视线转移到瑾怿好看的脸上,那张红润的嘴唇还在开开合合地说着,“那些所谓的、行尸走肉的‘丧尸’如何解释?” “......” 病毒依赖于宿主,宿主死亡,绝大多数病毒也不能继续存活,算是一种共生共死的关系。 人死不可能复生,能量也只能是一种形式转变为另一种形式,所以“丧尸”这种“行尸走肉”的存在,是不符合常理的——是什么维持他们的活动? 病毒仍存在于丧尸体内,那说明宿主细胞并未死亡,那也就代表宿主仍存活,那么那些“丧尸”仍旧是人,只是是群生病的人。 可事实并非如此。 就像明毓之前为了支线任务挖过一百来个丧尸的胸口,里面的器官几乎全都坏死,甚至是变形,而属于心房的位置却被一颗泛着荧光的石头给代替,这已经是超自然的现象。 “活死人。” 缄默中,一个身穿白色实验服的年轻女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黑色笔放回衣袋,一边戴上了自己的黑框眼镜,凌厉的目光掩藏在镜片下,红唇轻勾,“打扰了各位,我是华莹曦,郝梦圆女士情况的研究负责人。” 说着,华莹曦顿了顿,“我爷爷的领域确实不在这方面,但是我在。” 这个世界的女主,从小就对医学有着超乎寻常的兴趣,家里人也有意识培养她,有空间给她肆意研究,在她还没成年的时候就踏足免疫学领域。 华康明点点头,一脸欣慰地肯定他这个优秀的孙女。 “异能是普通人所未拥有的异常能力,也可以称为是超能力,这是非自然现象,也不符合我们所学的知识和公理。但是,存在即合理,既然出现了,那就有它存在的意义与价值。我们也同样调查研究过那些丧尸,他们的确没有生命迹象,符合常理认定的死人;而现在这样的情况,与异能相似——都是超自然现象,所以特殊时期特殊对待,不要以过去的旧目光来看新的现在、未来。” 华莹曦从容自信地说着,仿佛是站在什么学术研讨会上发表自己的见解。 只不过,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病房,她的听众几乎都只是外行人,也没有如雷鸣般的掌声。 爷孙俩说那么多,其实就是想研究明毓。 现在还只是拿点血什么的,以后可就不知道会拿她哪个部位了。 关于这点明毓是很清楚的,就在华康明看向她的时候,明毓就有这种感觉了。 看来是来了个虎穴啊。 进来容易,出去可难。 就在这时,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电子音,“叮,支线任务,将董恩语带去982研究所并参与研究,已完成,零点刷新任务奖励。” “......” 董恩语已经跟女主见过面且已经参与研究了? 明毓本来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让董恩语掺和进来,却没想到,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董恩语已经参与进来了。 只是她是以怎样的方式参与进来的尚无法得知。 目光在华莹曦胸口的黑笔停留一瞬,明毓舔了舔略微干燥的唇,“好,”还没来得及继续说,沉默良久的瑾怿在此时急切地插嘴说道,“20,把我们换到a区。” 华莹曦脸色变得有些为难起来,她转头看向自己的爷爷,华康明却似笑非笑地看着瑾怿,轻轻颔首,“当然可以,还可以给你们姐妹俩享受最优待遇。” 瑾怿的神情依旧冷,却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明毓才刚从昏迷中苏醒,近段时间自然是不会给她抽血的,她醒来后身体除了略微虚弱无力外也没有更多的不适感,所以当天晚上两人就回了新的住所。 a区。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公寓的灯已经全熄了,工会的那栋楼却灯火通明,进进出出不少人。 二楼娱乐区,灯光闪烁,气氛迷乱,好似末世从未发生。 几个穿着同样黑色制服的男人正勾肩搭背地瘫坐在红色的真皮沙发上,脸颊泛红,看样子是已经醉了,嘴里还在嘟囔着一些不堪入耳的话。 “ctmd,老子跟了一路了,终于可以tmd休息了......”说这话的是中间身材略微矮小的男人。 坐在矮小男人左边、眉毛十分狂野的男人一脸赞同地附和,“tnnd,能看不能吃,老子都tm要憋死了,三楼的拍卖会又上去不了......” “wc,拍卖会,”右边的卤蛋头男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抬高音量道,“我出发前那天看到个贼带劲的女的,本来想用我一直舍不得吃的螺蛳粉换她一个小时,结果一群特哥很快出现把她带去三楼了。” 这话刚说完,一个穿着黑衣黑裤的男人不知何时走到这三个男人坐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三个男人总觉得这个大晚上戴着个帽子穿着一身黑的男人浑身散着一股冰冷和隐约的血腥气。 窗户似乎被人打开了,冷空气瞬间灌进来,三个男人终于清醒,看清楚那个男人。 “老、老大——” 第43章 姐姐才不是圣母呢43 公寓。 明毓坐在客厅看着瑾怿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出神好久才慢慢回过神来,外面天色已经很黑了,窗户半掩,秋风带着凉意灌进来,空气里飘散的却是从厨房里飘出来的食物香气。 瑾怿是看着教学做菜的,她现在是有钱人家二小姐,做菜饭不熟悉实在可以谅解。 不过。 明毓站起身,喝了最后一口温开水,走向厨房。 瑾怿分神回头看了眼,“很快就好了......” 然而明毓此时根本不在意肚子是否饥饿,“你是怎么做到从一米六几弄到一米八多高的?” 一向带着笑意的唇角此刻没再勾起,眼神也有些冷,瑾怿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来直面明毓,眸色幽深。 “......” 瑾怿的眼睛依旧那么得好看,亮晶晶的,像是盛进万千星辰般,引人沉沦。 明毓却失去耐心,脚尖微动,想要转身离开。 瑾怿终于在沉默中有了其他动作,他抿着唇,快步上前拉住明毓。 手腕上传来阵阵暖意,瑾怿握得并不紧,明毓只要轻轻一动就可以挣脱开,可是当她抬头对视上瑾怿的视线时,还是站在了原地。 随后由瑾怿拉着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并不是很宽大,与客厅的冷白光不同,这里面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瑾怿松开了手,“姐姐......” “嗯?” 瑾怿脱下了围裙,在明毓的注视下,弯腰将自己的运动裤裤腿卷起来,露出假肢。 明毓还有些不太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紧接着,瑾怿直起身子,脸色微微泛白,“看我下面。” 明毓的视线从她的脸颊转到下身。 只见她的小腿竟在明毓的注视下迅速长出血肉和光滑的皮肤,几乎只是在几秒钟时间,假肢就被真实的肌肉皮肤所取代。 “......” 两个没用的假肢掉落在地上。 “我还有个异能觉醒,似乎是无限再生。” 无限再生,这个生,是她自己身体的生长,相当于被断手断脚也能再重新生长出来,所以她可以控制自己的身高。 “你一个女生要那么高做什么?” 瑾怿一直望着明毓的眼睛,一直淡漠的神情在此刻居然能窥探见几丝紧张,她张了张口,正想说什么,忽然响起一阵十分有节奏的敲门声。 接着是隔壁卧室窗户打碎的声音。 瑾怿神情一怔,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姐姐,你去门那边看看什么情况,我去隔壁卧室看看。” 这个时候不用再争谁去哪里,因此明毓神色一凛,跟瑾怿点点头,“好。” 两人走出卫生间,分别走向噪音声源。 敲门的人十分有耐心,甚至还有停歇时间,整个节奏听起来很耳熟,似乎是某种音乐。 可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具体是哪首音乐,只依稀记得是首童谣,这声音配着晚上诡异而又违和。 明毓快步来到门口,警惕地从猫眼看出去,并没有看到任何东西,而且在明毓靠近门口的一刹那,敲门声也瞬间停止了。 “!” 明毓猛地转身往那间卧室走去。 心跳得像是到了嗓子眼,明毓一把推开卧室的门,一片黑暗,也看不清什么东西,房间似乎格外的冷,心脏忽然抽痛了一下,终于摸索到灯的开关。 随着一声“啪嗒——” 整个房间被白色的冷光笼罩,黑暗褪去,瑾怿背对着明毓站在窗户前。 窗户并没有被人敲碎的痕迹,不知道是不是瑾怿打开的,冷风直直地吹进来。 “妹妹?” 瑾怿的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在转身过来的时候就将那东西不动声色地往身后藏了藏。 “?” “大概是什么人下马威吧,无聊的小恶作剧而已,姐姐。” 说着,瑾怿捏了捏手里的东西,一道玻璃窗碎裂的声音从她身后传出。 “有人录音放进娃娃里,扔了进来。”瑾怿一边解释,一边将窗户给关上。 明毓轻眯着眼睛看她露出来的、拿在身侧的娃娃。 看不到娃娃的正脸,只能看到那娃娃乱七八糟的头发和血红色的衣服。 没猜错的话,明毓看着瑾怿将那娃娃扔出窗外再关好窗户朝她走来,那娃娃应该是专门吓人的恐怖娃娃。 也是这时,明毓想起来那童谣是什么,“妹妹背着洋娃娃,走到花园里去看花......” 这末世还真是哪哪都不安全啊。 那晚过后,明毓跟瑾怿也没有再遇到过类似的事情了,只是瑾怿这几日饭后都会出去散半个小时的步,回来后都要洗个澡。 明毓看在眼里却没有过多询问什么。 本是想着人与人之间有点边界感,可瑾怿似乎不是这么想的。 “叮——反派boss黑化值达到79。” “......” 明毓听到提醒的时候正坐在客厅无聊的看书,而瑾怿也是坐在旁边对着笔记本电脑一顿敲。 怎么敲个键盘还黑化呢? 明毓不解。 将无聊的书扔到一旁,凑到瑾怿身边,“你在干嘛?” “......黑化值下降——78。” 明毓挑眉,瑾怿偏头看过来,没想到两人挨得有些近,差点就亲上。 “我,我在检索一些文献,姐姐。” “......77、76、75。” 看着瑾怿微红的耳朵,也注意到瑾怿面上的强装镇定,明毓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想可能是对的。 瑾怿的黑化值很有可能与自己有关。 综合上之前的黑化值变化时发生的事情,在如今看来似乎确实是这样。 “噢,这样啊。” 明毓放慢语速说着,拉开了距离,拿起放到一旁的书,漫不经心的说,“你每天到哪里散步呢?” “四处看了看,还遇到了熟人。” 说到后半句的时候,瑾怿的声音冷了下来,尾音也有些重。 “嗯?” “你的前男友。” “......哦。” 瑾怿合上了电脑,目光直直地看向明毓,“你一点也不在意?” “你想我在意?” “......” 明毓轻笑,“你是成姐控了吗?郝梦萌小朋友。” 第44章 姐姐才不是圣母呢44 明毓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点揶揄的意味,望进瑾怿璀璨若星辰的眸子里也浮现丝丝玩味。 很明显的在打趣。 可瑾怿却眯了眯眼睛,声音莫名轻了下来,一点点靠近明毓,“如果我说,是呢?” 独属于瑾怿的冷香随着她的靠近变得越发的浓烈,明毓不自觉地向后仰了仰身子,“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干嘛?” “......” 瑾怿闻言,愣怔了一瞬,继而勾唇浅笑,随后抽回身,后背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忽然转移了话题:“你好像瘦了点?” 不知道是不是明毓的错觉,总感觉瑾怿想说的并不是这个,可有些话在某个时刻过去后,就没有办法再开口了。 明毓眨了眨眼睛,“是吧。” “......” 翌日。 说是a区最优待遇还真是最优待遇,每天都有专门的人送当天的物资上门,明毓这几天养身体都没有出去过一次。 今天是去中心楼抽血的日子,明毓在昨晚就收到了华莹曦发来的提醒,说明天早起,会有人来接她,让她提前做好准备。 于是明毓在七点就起床洗漱准备早餐。 这几天明毓一直是睡到九点多才起来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似乎有些嗜睡,睡过去后也不容易被外界的声音干扰吵醒。 所以在看到瑾怿一边擦着汗一边开门进来的时候,明毓是有些惊讶的。 虽然多少知道瑾怿是会早起,但没想到她是早起锻炼。 郝家两姐妹的身体其实都不太好,大女儿是从小就爱生病,小女儿是纯宅多,缺乏锻炼的。 门被关上,明毓挑了挑眉,“早安,妹妹。” 瑾怿胸口起伏的有些大,气息也有些粗重,脸颊泛着醉人的粉红,她轻咳了一声,清嗓后才说道,“早安。姐姐,早餐有我的份吗?我待会也要出去一趟。” 明毓转回身,“好。” 房间有监控,有监听设备,这是明毓来这里的第一天就知道的事情,瑾怿显然也发现了。 所以两人基本不说些什么有意义的话。 而至于瑾怿这段时间常常外出,其实是去收集消息,确认郝铭夫妇是不是在这里。 她们俩每天都是在浴室假装洗澡悄声耳语传递的信息。 在吃完早餐,跟着前来接她的人出去的时候,明毓与坐在餐桌的瑾怿对视了一眼,莫名有种自己在参演谍战片的感觉。 来接明毓的是个戴着面罩的男人,他一言不发的将明毓带到楼下的黑车里,驱车开到中心楼的地下室。 只是在下车前,“不好意思,女士,您需要戴上这个,请配合。” 明毓视线从男人的眼睛转移到他手里拿着的黑色眼罩上,“好。” 男人绅士的伸出肘部给明毓拉住,两人一起不疾不徐地走向未知。 才走了两三分钟,就进了电梯里。 沉默中,视线被遮蔽,明毓的听觉和嗅觉在这个时候变得更加敏锐了些。 鼻息间萦绕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小苍兰香,之前曾在那个a大女生李薇薇身上闻到过。 也许是电梯空间比较小,站的也比较近,明毓才能闻到这点极浅淡的香。 倒也不担心这个人是顶替假冒的,除了华康明,暂时还没人伸得了这么长的手。 “叮——” 明毓勾唇,跟着走出了电梯。 又在不断拐弯之后,明毓被带进一个充斥着各种难言的药水味的房间,领着她的那个男人就走了出去,走之前还特意将那个黑色眼罩给带走了。 明明是白天,这个房间却窗帘拉的紧实,窗户也被关着,没有新鲜空气进来,空气里弥漫着说不出来的味道,天花板上的白光冷冷的打下来,亮得有些晃眼。 明毓站在门口附近,打量着这个像是实验室的房间。 房间并不是很大,只有一张黑色长方形操作台,洗水池旁放着一些洗过的各式样玻璃器皿,桌上放着很多明毓不知效用的药剂。 也没多久,身旁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明毓闻声看去,来人是华莹曦。 华莹曦穿着一身洁净的白大褂,戴着黑框眼镜,推着一个推车走了进来。 “今天身体状况如何?” 华莹曦问着,将门给关上。 实验室一般不是应该要通风吗? 明毓轻蹙了下黛眉,心里纵使有疑惑也没有直接问出来,只是笑了笑回应说:“挺好的,第一天的体检报告也是说各项指标正常。” 华莹曦推着车靠近明毓,并示意明毓坐在一旁,随后她从推车里一一拿出采血所要用到的用具,听着明毓的话,不知道哪里戳到她什么,她语焉不详地笑道,“那个只是普通的血常规检查,并不检测其他的东西。” 明毓自觉地将胳膊放在桌上,低垂着眼眸,淡声问道,“你们这个研究,已经开展了很长时间吗?” 语气听不出来有别的什么,好像只是单纯的好奇。 华莹曦低头给明毓的肘部消毒,“这个病毒爆发之后成立的专项组。” 一周不到。 明毓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握紧拳头。 针头在光下闪出冷然的锋芒,明毓刻意地偏开头,无意识的咬了下唇。 一瞬间的刺痛后,勒在手臂上的橡胶绳被松开,猩红的血涌入透明的袋子里。 “好了。” 华莹曦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放在明毓的手心里,“你晕针?” 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华莹曦忽然这么说了一句。 明毓正摁着出血孔,“没啊。” 华莹曦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你坐在这里等会,会有人来送你回去,糖最后出楼再吃,你可以洗洗手,实验室不能吃东西。” “好。” 华莹曦将血袋放在推车里,转身就要离开,明毓看着她的背影,出声叫住她,“我父母——郝铭和何嘉慧,在这里吗?” 华莹曦蓦地停住了动作,却没有转过头来,大概两三秒后,才回答道,“我不知道,”说着,她微微侧头看向明毓,“我只是搞研究的。” 明毓眨了眨水盈盈的眼眸,“噢,好,谢谢你。” “.....” 在华莹曦开关门的瞬间,门口似乎走过一个极为眼熟的身影。 明毓眼神很好,看清了那个人的脸庞,在门合快上的瞬间,那人的视线与明毓的对上。 是季星。 第45章 姐姐才不是圣母呢45 明毓回到公寓的时候也不过才上午十点出头,瑾怿并不在家。 她将自己躺进柔软的沙发里,开始思考怎么找郝铭跟何嘉慧。 送董恩语的支线任务完成后,获得的奖励是一颗种子。 黑乎乎,圆圆的,像是个小球,可天天说这是个种子,具体能干嘛不知道,而且必须要合适的土和水浇灌才能成长。 明毓试了刚带回来楼下绿化带里的土,将种子和土放在空间的一隅。 明明在思考着新支线任务郝铭跟何嘉慧的事,不知为何又忽然想到了刚刚在实验室看到一眼的那个黑衣少年。 不,应该说是少年,那人虽然五官长得跟季星的一样,却明显要比季星要更成熟得多。 更像是,成年后的季星。 明毓轻轻蹙起黛眉,脑海里回现那男人的模样,以及跟季星如出一辙的冰冷眼神,不过两者不同的是,季星看她的眼神没有那么疏离,今早的那个男人完全就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一个可信度高的猜想浮现在心间——季星可能不是独生子,那男人也许是他的哥哥。 明毓摩挲着下巴,又忽然想起季星看着瑾怿的眼神,不像是看明毓跟董恩语那样的,倒像是......两人早已认识。 低头看了眼时间,已经近十二点,瑾怿还没有回来,无论是研究所分发的通讯器还是两人之前自己有的联络器都没有她的消息。 送午餐的人已经来过了,明毓给瑾怿打了电话无人应答,便留了短信自己先吃。 一直到她吃完出门,都没有看到瑾怿的影子。 明毓难得穿了套秋冬的长裙,外面披了件棕色风衣,径直往a区的工会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左前方忽然传来吵闹的声音,明毓脚步微顿,朝那边看去。 闹事的地方离她还挺远的,现在这个世道,人人对麻烦都避之不及,因此没有人去围观,只有三三两两的人远远观望。 尽管如此,明毓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背对着她的当事人之一,一米八的长发女人,想不认出也难吧。 明毓扶额苦笑.jpg快步走过去。 离近了,声音也清晰了些,跟瑾怿对峙的男人面红耳赤吼出来的话也听清楚了,“——” 还没说完,瑾怿脚尖微动,不难看出,她是想踹这个人,又像是倏然想到什么,停住动作,抬起手时指尖已经有紫红色的电花出现,空气中弥漫着明毓熟悉的味道,“噼啪”的电流声十分有震慑力。 那男人比瑾怿要矮一点,明毓凑近了才发现,男人的一侧头发已经烧的焦焦的了。 “噗嗤。”男人的模样实在是滑稽,明毓没忍住笑出来。 远远的似乎有警卫班的人过来,那男人见状却完全没有想离开的样子,反而更加嚣张起来,高高仰起头,脖子上的青筋蹦出,像是只进攻的公鸡,“等着吧,我在警卫班里有人!还有你。” 男人抬起手指头指向明毓。 “啊?” 笑了他一下,就被殃及池鱼了呗。 明毓挑眉,望望男人又偏头眯眼看看开着敞篷小车过来的警卫班,挑了下眉,手挽住瑾怿的,语气别说有多气人,“噢,我好怕怕哦。” 嘴上这么说,明毓面上却笑吟吟的。 “叮——反派boss黑化值下降......55。” 明毓听闻,更高兴了,头不自觉地靠在瑾怿的手臂上,大有帮亲不帮理的架势。 瑾怿在外人面前仍旧是冷冷的模样,可明毓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杀意已经散去了。 “哼,”男人见状,冷笑了下,眼珠子一转自以为识破天机似的抱住双臂,忽然阴阳怪气道,“什么忠贞烈女,原来是个同性——” 恋字还没说出来,男人的话就被一道清脆的巴掌声给打断了。 “嘶。” 似乎是某些默默远观的人发出来的吸气声。 明毓嘴角的笑意淡去,淡定的甩了甩手,警卫班的人就是在这个时候来到的。 除了明毓,似乎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处于极大的震惊状态中。 明毓回眸看了眼瑾怿,瑾怿眨了眨眼睛,随后勾起一抹笑,不急不缓走上前拉住明毓的手,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来的湿纸巾,低头垂眸耐心仔细地给明毓擦手。 “这个男的是工会猎人前五十,异能是超速,顾名思义,他速度很快。” 明毓顿悟。 难怪当时看瑾怿似乎想抬脚踹那个男人却又停住,难怪现在看到明毓给了那男人一巴掌后周围人以及男人本人的震惊。 最震惊的应该还是男人本人,张昊烛。 研究所现在应该是全国收录异能最全的地方,本来觉醒异能的人占幸存人口就只有百分之四不到,觉醒速度方面的人更是屈指可数。 可以说,在目前研究所所知,他已经是最快的人了,这也是他为什么能够进入到工会猎人榜前五十的原因。 张昊烛以速度闻名,在研究所小有名气,没想到今天却接连在两个女人身上碰壁。 “什么情况,张先生,两位女士。” 警卫班来的只有四个人,为首的男人站的靠近张昊烛,语气也明显是跟张昊烛熟络,看人的眼神更是不同。 明毓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张昊烛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不可一世的表情褪去,他神色变得复杂起来,声音也莫名小了很多,“这两个女人莫名其妙打我,无视研究所的规定。” “你怎么就没有提是你嘴巴不礼貌呢?” “那我这撑破天了也只是语言攻击,你看我也没有打你们俩任何一个吧?”说着,男人转身转了一圈,“是吧?” 周围的人并没有回答的,却有些戴口罩的人默不作声地点头。 明毓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她头靠的离瑾怿的胸膛挺近,能感受到瑾怿呼吸欺负正在加快,尽管小天天还没有提示,明毓却隐隐有感觉,瑾怿的黑化值很有可能会再升高。 明毓连忙站直身子,拍了拍瑾怿的手臂,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走到那个警卫班小领导身旁。 “a区1组组长华军军是吧? ” 第46章 姐姐才不是圣母呢46 明毓的忽然靠近,那个胸章上写着华军军的组长神情忽然变得局促起来,“咳,是,女士。” “好。” 明毓点点头,“这位张先生是你的旧友吗?” “呃......”华军军的眼神在明毓跟张昊烛身上扫视一圈,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明毓勾唇轻笑,星眸璀璨,“研究所是国内外着名的研究基地,也是国家重点扶持的项目,聚集了很多顶尖人才和科学家,现在末世爆发,研究所以海纳百川的包容姿态接收很多侥幸从丧尸嘴里活下来的幸存者,也同时加强了安保防控,上面也有安排部队往各地驰援,研究所本就拥有邻近驻扎军队,也因此让上面把部队援助其他的地方。” 明毓这串话说得有些快,但是她吐字清晰,神情专注,声音婉转,她眼神里带着自信,莫名的让人挪不开视线,忍不住仔细听。 “你扯那么多是干什么?”张昊烛有些不耐烦,大抵是附近远远近近观望的人越发多了起来,让他有些难堪,折损到了他身为男人 的自尊。 “......” 华军军没有说话,却微微蹙眉。 明毓抓到这点神态变化,嘴角噙着的笑意越发浓重,语气平缓,隐隐抬高音量,“妹妹,你为什么要烧张先生的头发?” 瑾怿心领神会,“......他摸我胸。”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平时冷冷的一个人,此时的语气似乎充满了委屈。 在明毓这看来简直就是犯规,这不是撒娇卖萌是什么?!! 登时,明毓腰杆挺得更加直,像是给自家小孩出气的家长,护犊子似的再次开口,“且不要说是末世,就算不是在末世,这也是种猥亵女性的行为。” 明毓的话还没说完,张昊烛似乎想说些什么,明毓瞥了他一眼,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抬高音量,“无论是在什么时候,规章制度是不能丢的,要是人人在末世可以肆无忌惮,那保护所便失去了意义——维护秩序,拨乱反正。我们都是从文明社会里培养出来的人,不是在野外仅思考生存的野蛮兽类,我们的行为理应规范化,配合管理,为了我们所有人类共同的明天、好未来而努力,不是吗?” “......” 明毓的话也不算是特别洪亮,却又如雷贯耳,震入在场人的心里,掷地有声。 “末世爆发根据研究所的第六条规定中的第三小节准则,任何人不能在研究所对他人使用异能,倘若造成伤害的,理应——” 明毓本来现在挺清醒,是这几天以来状态最好的一天,能感受到周围有各色人在打量这里,可忽然一道新的视线,让她极为不适。 甚至扰乱了她的心神,原本要说的话也忽然忘记了,大脑一片空白,耳朵响起一阵刺耳的鸣声。 也恰好华莹曦不知道什么时候收到消息来到这里,明毓的停顿倒也不算是很突兀。 姣好的面容眨眼间就微微发白,额头泌出细密的汗珠,瑾怿就在这个时候上前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华莹曦自然听到了明毓的话,她仍穿着做实验才穿的白大褂,只是那副黑框眼镜并没再戴着。 “哎哟,小妹......” 华军军的话还没有说完,华莹曦不冷不淡地看了眼对方,华军军面色一僵,干笑了下,“华副所长,您怎么来了?” 被瑾怿喂了一颗奶糖之后,明毓稍微清醒了些,头也没那么晕,听着那两人的话,多少猜到了华军军、华莹曦,以及张昊烛三人之间的关系。 亲戚关系。 只是,亲戚也有分近亲还是远亲。 华莹曦从下车到走到华军军身旁,都没有看那个张昊烛一眼,很明显,她并不把这个男人放在眼里。 华莹曦摆了摆手,转头看向明毓, “郝女士,您身体似乎出现一些异常状况。” 她意味不明地说着,走上前摸了下明毓垂在一侧的手腕。 挺烫。 “你这是觉醒异能的征象,建议您最好回去休养。” 觉醒异能? 是了,最近总是困顿,还时不时头晕,就差没发烧了,不然明毓真的觉得自己怕是要再觉醒异能了。 可自己明明已经有冰系和空间系了。 明毓适当表现出惊讶的神色,华莹曦仍旧是浅笑的模样,点点头,“觉醒双异能的人确实不多。” 来a区的资格是什么? 觉醒双异能,无论等级多少都可以进,而且享有最优待遇;觉醒一个异能需满足等级三以上才能进入a区,享受最好待遇。 向来如此,你能力越大,所能获得\/享受到的待遇也要比一般人要好。 因此无论何时,个人能力都是极为重要的,算是一种生存之本。 明毓在当时测异能的时候发现,其实研究所并没有开发出直接检测异能的仪器,只是空出个“安全房”出来,让异能者在萤石上击打,通过萤石吸收异能的情况进行的异能等级评估。 所以明毓才刻意的隐藏了自己空间异能。 之前看过这个世界的主线,拥有空间异能的,全球不过十人,是所有异能中最珍稀的一个。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在没有足够把握应对未知时,适当收敛锋芒才是末世生存的明智选择。 显然,瑾怿觉醒双异能却只显示自己的雷电异能也是跟明毓的想法不谋而合。 明毓涂了口红,因此看不出她泛白的唇色,脸颊已经开始泛红了,明毓却拉着瑾怿的手不让离开。 “这个张先生猥亵我的妹妹在先,又出言挑衅,言语粗鄙,侮辱我们姐妹俩的家人不算,还造谣我和妹妹是蕾丝边。” 华莹曦点点头,终于偏头看了眼张昊烛,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什么死物,“张先生违反规定,剥夺其a区资格,移住b区。” 轻轻的一句话,就决定了张昊烛的去留。 前面一直挺胸瞪眼的张昊烛在此时却一句话也不敢说,配合着华军军离开了。 可能来这a区,张昊烛的能力也是不俗的,照研究所这样惜才的研究基地来说,是不应该这样才是。 “郝女士请好好休息,很抱歉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们后面会严肃处理此事,会给您和令妹一个满意的答复。”华莹曦说着,居然还诚意十足地鞠了个躬给明毓和瑾怿。 第47章 姐姐才不是圣母呢47 明毓是被瑾怿以公主抱的姿势抱回公寓的。 明毓本来就头晕,被瑾怿稳稳当当抱在怀里之后,竟听着她沉稳的呼吸声睡了过去。 说是其实还不太准确,她已经到了发高烧的状态,所以整个人是昏过去了。 觉醒异能后,人体中原有的基因会被新的dna序列替代,原有的细胞也会在一次新陈代谢中被彻底更换,机体产生免疫反应,引起发烧。 明毓这次睡睡醒醒足足过了三天才清醒过来。 醒来的时候人就已经不是在a区的那个公寓了,浓重的药水味和消毒水味萦绕在鼻息间,明毓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瑾怿。 所触之景白花花一片,不出意外,又是被安排进“病房”里了。 迷迷糊糊中还是多少能感受到有一个人一直在身旁照顾自己,在她被高热折磨的时候,是瑾怿给她擦汗,润唇,喂水的。 看到明毓醒来,瑾怿神情一瞬间轻松了很多,三天没见而已,瑾怿似乎面容苍白了些,明毓眨了眨眼睛,嘴唇微微蠕动了下,还没说话,冷清毒舌的妹妹就拿过一旁温好的水扶她起来。 喝完整整一杯之后,明毓一把抓住了瑾怿的手,“妹妹......” 声音沙哑的厉害,瑾怿蹙眉,眼神难得温柔,“姐姐,怎么了?” 紧闭的门倏然被人从外面打开,开门声也随之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 明毓跟瑾怿一同朝门口望去,是华莹曦。 华莹曦依旧是那副表情,带着点浅淡的笑意,好像很平易近人的样子,“郝女士终于醒了啊,还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吗?” 明毓松开手让瑾怿把手里的玻璃杯放在一旁的柜子上,苍白的唇勾起点笑意,“没有。” 华莹曦的眼睛似乎亮了点,语气也略微急切起来,“好,正巧我们研究组在您的血液检查中发现了点不一样的地方。” 说着,华莹曦走了进来,一个穿着黑衣黑裤的男人走到门口附近,似乎在等华莹曦,男人的视线在不经意间探进来,很快掠过,却似乎在瑾怿身上滞留的时间稍长一点。 明毓这次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 那个跟季星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也许是明毓的视线放在那男人身上有些久,瑾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与男人的目光不期而遇。 “......” 兵法行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华莹曦目光流转,笑着问道,“怎么了?你们认识?” 说着,还招手示意那男人进来。 男人不着痕迹地呼了口气,走了进来。 好高...... 这是明毓清清楚楚看到这人的第一反应。 是真的高,一米九往上。 “这是我们研究所附近驻扎的军队,着名的最年轻少将,季阳。哦,他还有个弟弟,叫季星,还没成年呢,跟爷爷在市区外生活。” 季星,季阳。 答案不言而喻。 现在离得近了看,其实这两兄弟长得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季星更精致,季阳则是更深邃。 而且也许是因为长期训练的因素影响,季阳看起来要更硬朗些,就是肤色白皙了些。 明毓没说话,只是望向瑾怿,瑾怿心领神会,神情却有些冷,“之前来过c市参加物理集训,跟季阳见过几次。” 果然。 明毓瞬间警惕起来,她之前第一次觉醒异能的时候也有出现过昏迷的情况,当时还迷迷糊糊间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成了众矢之的,被一群人围着说,而瑾怿则是穿着一件漂漂亮亮的小裙子站在一旁,身侧还有个男人站着,那男人还想伸手抱住瑾怿。 当时没有看清那男人长什么样,只依稀记得很高,没看到具体的模样,而在这次昏睡的这三天,她又做了些零碎的梦,其中就包括了之前的那个梦,这次梦境看的异常清晰,看清了男人的模样。 就是如今面前的这个男人,季阳。 梦里季阳看向瑾怿的那个眼神...... 明毓深呼了口气,绝对没有错的,季阳是喜欢瑾怿的。 她们这一路过来没有遇到太多的阻碍,而且导航也有提醒一直有人跟在她们后面,明毓视线落在季阳垂在一侧的手,虎口和几根手指指尖都有茧子,有一定可能性,是季阳的人。 季阳点点头,行了个敬礼,“jy33季阳,郝女士,幸会。” 兴许是有外人在,季阳没有表露出对瑾怿的那种特殊情感。 “你好。”明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回应对方。 原本是明毓先握着瑾怿的手,不知何时瑾怿反握住她,还攥得紧紧的。 季阳礼貌性地颔首,“有事在身,就不打扰各位了。” 华莹曦摆了摆手,示意季阳在外面等她一会。 门随着季阳的离开被关上,明毓将目光放在华莹曦上,“华女士,请问你们检查到的我的身体状况如何呢?” 华莹曦的神情微微激动起来,“您的自我修复功能要比所有人要强上至少两倍,目前收录全球最多就只有觉醒两个异能的人,并且无一例外都是在同一次中觉醒的,也就是只觉醒一次。 每个人的身体都自己的承受范围,异能是超人类自然生理功能范围的进化,其实也有很多人扛不住进化这一阶段而死亡的,活下来的人才是异能者。而据我们的研究结合以往的资料库,全球有能承受多次觉醒异能的人可能性是零。郝女士,现在你就是那个唯一。尽管您之前只觉醒了一个异能,但是您的异能对所有的异能免疫,常规的克制对您并没有效果,除了丧尸的萤石,几乎可以说是无敌的存在,这点直接推翻了我们之前整理归纳出来的异能等级系统,在以您为基础,我们连夜建立了新的系统——梦圆。” “......” 能看得出来华莹曦已经处于亢奋的状态了,看着明毓的眼神仿佛是在看着什么实验小白鼠,而她已经等不及想要研究明毓。 明毓跟瑾怿都没有说话,华莹曦终于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轻呼了几口气,“抱歉,我只是、有点......” “没事,能理解。” 第48章 姐姐才不是圣母呢48 明毓微笑着替她解围,“我会配合研究工作的,毕竟这也是为了我们所有人的未来。” 听着明毓的话,华莹曦的目光闪了闪,笑着点头应和。 明毓说到后面,尾音略上扬,语尽了偏头看向瑾怿,“不过我申请加入工会,就像,我的妹妹一样。” “......” 瑾怿这段时间都有固定的时间外出,虽然没有直接说出来,但明毓多少还是能够猜到瑾怿到底在做些什么。 华莹曦答应的爽快,安排下去后明毓当天就加入了工会。 当然正式成为猎人还是需要完成好工会颁发的第一个任务的,否则就会被判定不合格,随之逐出工会。 明毓的第一个任务是:请在一天内收集一百颗萤石。 翌日。 明毓给自己收拾了一套行动方便点的衣服走出房门,正打算准备早餐,就发现瑾怿已经围着粉色围裙在厨房了。 “你今天的任务完成了?” “嗯。” 任务一般是在凌晨五点刷新,现在还不过是早上七点出头,瑾怿就已经高效完成了。 猎人的首次任务只能是自己过,其次后就是每日任务,另外便是自己领任务去做;工会会提供一定范围的工具,枪支一类的只有高级猎人才能拥有;猎人等级是由任务完成量及难度而定的。 明毓确认完这些规则后,将手里的通讯器关闭,抱着双臂注视着瑾怿的一举一动。 “妹妹......” “怎么?” 瑾怿没有回头。 明毓无意识地抬头摸了摸有些发痒的下颌,表情一瞬间空白,“我......tm好像长胡子了?!” “?” 一道震耳的破碎音代替了瑾怿的回答——她手里拿着的那只碗直接摔在地上,没管那碗,瑾怿回身看向明毓,“啊?” 明毓被她看着,莫名羞耻起来,手捂着下巴,欲哭无泪,“真的,我摸到了。” 说着似乎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我看看。” 说着,瑾怿便顺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朝明毓走来。 “不要,不许。” 明毓猛地往后退。 瑾怿只好停住脚步,“好好,”瞥见明毓红彤彤的耳根,“害羞?” 心思被直接戳破,明毓羞愤愈加,“做你的饭去!”说着便转身往卫生间跑,捂着下颌还不忘说一句,“不许跟过来。” 瑾怿哑然失笑,转身回去处理地上碎成渣的碗。 才处理没多久,明毓又从卫生间跑了过来,如释重负,“嘿嘿,原来是沾到东西了,吓死我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该不会是你吃了什么不该吃的,才会觉得自己会长胡子?” 阳光透过净明的窗户撒进厨房,打在瑾怿的身上,镀上了光晕,眼睫长长的垂落下来,落下一片阴影。 美啊。 一时间,明毓竟有些看呆了。 “......” 没有听到回答,瑾怿抬头看了眼愣怔的明毓,神情颇为无奈,又重复了一遍。 “啊?哦!咳咳,之前不是说那什么九重......”明明是自己胡诌的内功心法,现在却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瑾怿勾唇轻笑,将碎瓷片扔进新的垃圾袋里,“你的莲花九重业火心法?” 明毓有些心虚的笑了两声,看瑾怿将那袋垃圾随手放在垃圾桶旁边,便顺手将柜子上的便利贴拿起,一边写字一边说,“那个不能随便练的。” 话音落下,明毓的通讯器传来新消息的提示音,明毓将写好警示的便利贴贴在垃圾袋上,拿出通讯器查看,余光瑾怿已经回到厨房重新准备早餐了。 是华莹曦发过来的检查报告,一路看下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都是在参考值范围内的,只是又往后翻了翻,明毓的神色略微凝固起来,“啊哦。” “又怎么?” “我雄性激素分泌过高了。” “......” 内分泌失调的原因挺多的,也不能武断的认为是那个心法所造成的,华莹曦给她安排了明天去中心楼,针对内分泌再仔细检查。 明毓吃完早餐便直接前往工会了。 时间也不过是早上八点,工会大厅的人并不是很多,明毓径直来到任务激活中心,将通讯器放在感应器上,一道不大不小的电子音响起,“欢迎您,郝梦圆。滴滴,初级首次任务,激活成功。” 话音落下,一张发票似的纸张从机器里吐了出来,电子音接着响起,“请凭借此证前往出发口。” 明毓将纸条握在手心,根据路标前往所谓的出发口。 远远看去,只有零星的几个人,明毓以为只是因为时间尚早的缘故,正巧左后方有两个人交谈声传进耳里。 “据说城东那边有丧尸潮,研究所附近几乎都没有几只丧尸了,我们先去其他地方看看。” “只能这样了,欸,我真服了,整天要那么多破石头干什么!” 第二个人也许是真的生气上了头,抱怨的声音大了些。 他身旁的人立马嘘声提醒,“说那么大干什么,你不要命了?” “对啊,我是不要了,我父母生死不明,我哥哥为了救我牺牲了,每天做噩梦惊醒.......”男人终究还是有所忌惮,声音小了些,却还是能清晰地传进明毓的耳朵,“在这里面不想活,除了外面活不下去......” 明毓在心里叹了口气,加快步伐往前走去。 离出发口只有五十米左右的距离时,明毓看到一个女人半靠在门口旁的墙上,时不时低头看自己的通讯器,似乎在等什么人。 很快,另一边一个男人快步走向女人。 “啧。” 明毓看清楚后,没忍住轻啧了声。 那对男女是李薇薇和穆辰。 别看到我。 明毓面无表情的想着。 然而有些人不是想避就能避开的。 阳光磁性带着明显激动的男音在明毓前方响起,“哎?姐姐!” 穆辰本来是要走向李薇薇的,却有感应般,回头看去,就看到明毓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走向出发口。 帅气的脸庞洋溢着庆幸与快乐,他招招手,快步向明毓走来。 第49章 姐姐才不是圣母呢49 李薇薇也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也跟着走向明毓。 黛眉微蹙了下,明毓内心叹了口气,扬唇含笑看着一步步走近自己的穆辰,“好巧。” 穆辰眼里的欢喜几乎要满溢出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身后的李薇薇高高喊道,“太好了,郝小姐,你没有事!”说着,快步向这边跑过来。 明毓挑眉,神情变得有些诧异,目光从穆辰身上游移到李薇薇身上,充满着探究的意味。 很明显,这位看起来状态好得仍和末世前一样的娇娇贵女并不记得李薇薇。 穆辰随着明毓的视线看了眼李薇薇,旋即自然地走到明毓身旁想要拉起她的手。 明毓装作没看出来,在穆辰的手靠近的前一刻,将双手插进衣兜里。 穆辰脸色微僵,气氛变得有些尴尬,明毓适时出声,“我们已经分手了,不是吗?” 明毓指的是近一周前,在手机上提的分手,只是穆辰自她说分手之后就一直没有任何回应,明毓也懒得再管。 但是不管怎么样,在明毓这边来说,他们就是分了的,本来郝梦圆也没有多喜欢这个男大。 穆辰清亮的眸子变得黯淡起来,他手指蜷缩,喉结滚动,“姐姐,这是李薇薇,我们大学生互助会来研究所的路上遇到的,也是我们a市人。” 明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停留在李薇薇的脸庞上。 “李同学,这是我的......姐姐,之前跟你说过的,郝梦圆,a市人。”穆辰继续介绍道。 李同学。 听到这个称呼,李薇薇的表情刹那间变得有些不甘,但转瞬她又笑着点点头,“我们见过的。” “啊?” 明毓恰到好处地啊了声表示疑惑,穆辰也惊异地望向李薇薇。 李薇薇勾了勾嘴角,“郝小姐认识的人多,不记得我也很正常。” 嘴上是这么说,语气却仿佛意有所指一般。 明毓不想在这里跟他们浪费时间,摆了摆手,“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不等这两人反应,明毓直接抬脚绕过穆辰往前方的出发口走去。 穆辰连忙在身后跟着,“姐姐是要去做第一次任务吗?” 明毓脚步没停,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李薇薇也跟了上来。 “姐姐跟我们一块出发吧?” 听到这话,明毓回头看了眼穆辰,“不是说只能自己一个人完成?” “是收集的时候一个人完成,路上是可以结伴的,你不跟我们一起,也会跟其他人一起;我们,好歹有个照应。”穆辰解释着。 明明他目光很真诚,语气也诚恳,明毓却仍旧摇了摇头,“我自己就好,不打扰你们。” 已经到了出发口,右边有一个穿着军服的持枪士兵,明毓一边说着,将手里的通行证递给士兵。 闻言,穆辰的神色立马紧张起来。 显然,明毓是觉得李薇薇跟他是一对。 “没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姐姐,你怎么会是打扰的呢,我一直只想守护你——” “郝梦圆女士,您有专车出行,从此出口出去后左转即可看见,您可自行选择是否需要司机。” 士兵不卑不亢地说着,将通行证还给明毓。 李薇薇看着这一幕,眼里划过一道暗芒,沉默地站在穆辰身后。 明毓接过通行证,偏头冲穆辰抬了抬下巴,“这话你在末世前说说就好了,都成年人了,好聚好散。” 话音落下,明毓快步离开,留下穆辰看着她的身影欲言又止。 明毓摩挲着口袋里的通行证,出了出口左转百来米后果然看到所谓的“专车”,是一辆比较新的越野车。 不用猜都知道,这是华莹曦或者华康明准备的。 车旁还站着一个西装革履、其貌不扬的男人,应该也是士兵说的司机。 那司机像是提前知道明毓的模样,明毓甫一靠近便弯腰鞠躬,“郝小姐。” 明毓轻轻颔首,心知这个人绝对不会是单纯的一个司机,面上笑得春风和煦,“我自己来就好。” 说着,明毓拿出左手,摊开掌心。 司机倒是也配合,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将车钥匙转交给明毓,“祝您旅途愉快。” “谢谢。” “......” 车上的导航已经被改装过,能显示出丧尸的位置,放眼看去,研究所附近十公里内已经没有丧尸的影子了,明毓一脚踩下油门驶出这片区。 城东那边据说有丧尸潮,导航显示丧尸是有范围限制的,因此也暂时没办法证明是真是假,秉承着能不冒险就不冒险的原则,明毓便直接开往北城的方向。 昔日繁华的都市已不再,街道遍布残肢断骸,血水干涸混杂其他颜色的液体黏附在地面,空气中飘散着腐臭味,明毓收回视线,将车窗关上。 此时还只是在城中心附近,导航上显示着星星点点的丧尸,这还是从研究所出来之后终于遇到的,明毓没挑剔,找了个较为空的地方停车下车,将周围的十来只丧尸全收下。 明毓之前对于“超速”并没有什么概念,直到现在她自己不经意地用到这个新异能,丧尸移动虽然比之前快了很多,几乎可以跟常人一样跑动,可对明毓来说却慢得像是一帧帧播放的画面。 速度太快,丧尸恶臭的粘液都没能飞溅在明毓的身上。 街道旁的商店什么的早就空了大半,不过还是有一两家幸存的服装店,明毓扯了一件短袖将十来颗萤石包裹好,顺手在一旁的大衣上擦了擦手。 她并不是直接徒手挖萤石,工会给的任务工具是一把菜刀,明毓自己还戴着黑色皮质手套,这七八分钟下来还干净整洁得如同刚出来。 明毓拎着裹进短袖的萤石,快步走出服装店。 本来这里只有她一个活人,丧尸解决后也就只有她自己发出的动静,忽然在她停车的方向传来一道较响的动静。 明毓循声看去,是一个体型膘壮的男人,身后背着一把步枪,站在车旁边,手里还拿着一把斧头。 驾驶室的车窗已经被打碎了。 除了那个男人之外,还有两个持枪的男人站在旁边看着,像是注意到明毓这边,三个男人忽然齐齐转头看向明毓。 第50章 姐姐才不是圣母呢50 三个男人都是饱经沧桑的模样,身形也都比较魁梧,与他们相对比,明毓就显得娇小很多。 气氛一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三个男人的枪口都对向明毓,其中一个上下打量过明毓后,语气不善地开口问道:“想干嘛?” 明毓挑眉,红唇勾起,眼里带着点玩味,丝毫没有将三个大男人放在眼里。 她本来五感就比较好,男人身后隐隐能看到有一辆车正面朝明毓这边开过来,距离挺远,他们又背对着,并没有注意到这点。 许是明毓的表情多少带着点挑衅的意味,而且没有回答问题,只是不紧不慢地向他们走来,拿着斧头的那个膘壮男人旋即拧眉骂道,“臭婆娘,听不见话?” 他说着,将手里的步枪上膛,“找死?” “......” 几乎就是眨眼间。 明明上一秒离他们还有百米开外的女人,下一秒却出现在了斧头男的身后,“咔嚓”一声,拧断了斧头男的右胳膊,步枪跟着被女人夺走,腰间的斧头也被顺走。 男人痛的大叫,豆大的汗珠瞬间落了下来,“我c——” 另外两个男人见状,立马前后包住明毓,纷纷给自己手里的步枪上膛。 明毓将斧头随手背在身上,笑盈盈地将步枪枪口抵上斧头男的后腰。 “大哥,没事,开枪吧,娘们儿不会开枪。” 斧头男侧过头对其中一个男人说道。 明毓顺着看过去,那个被称呼为大哥的男人,肤色黝黑,左脸上还有一道很长的刀疤,看着就凶神恶煞。 这大哥跟这个明显只知道莽的斧头男不同,黑黝黝的枪口对准明毓的脑袋,眯了眯眼睛,“异能者?” 那样的速度,可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 明毓眨了眨眼睛,先前注意到的那辆车越来越近,这下连这三个男人也都注意到了。 来者显然不是他们的人,那大哥用眼神示意了下另一个存在感不怎么高的男人,两人居然就这样先收枪拐进巷子里走了,留下斧头男跟明毓站在车窗破碎的越野车旁。 斧头男似乎缓过劲来了,用左手猛地向后肘击明毓。 “你好慢。” 明毓点评着,毫不费力地后仰躲过,继而将手里的步枪转了个向,横扫打在男人的小腿。 那力道出奇的大,斧头男痛呼着单膝跪地。 明毓冷眼看着,快步走向自己的越野车。 刚上车启动车子正要离开,那车子就已经来到跟前,还横挡在明毓车前。 “嘶。” 座位上的玻璃渣没有清理干净,明毓面无表情地从屁股下面拿出一块带血的玻璃丢出窗口。 那拦路的人也就是在这时将车窗降下的,是穆辰。 “姐姐,你没事吧?” 一旁的路口忽然冒出两三个人,扶起斧头男迅速离开。 明毓没什么情绪地看着,那几人就消失在拐角的刹那,斧头男忽然回头看向明毓,恶狠狠的,带着明显恨意的眼神,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句什么。 明毓看得清楚,没忍住笑出声。 斧头男说的是,你等着。 穆辰蹙眉将视线收回来,担忧地看向明毓,“那是黄彪,之前c市地头蛇的跟班。” 难怪能有步枪呢。 明毓看到那三个男人的第一眼就知道,他们并不是异能者,所以哪怕有枪,那个大哥还是对明毓保有警惕。 毕竟她那速度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没事,我任务还差点,别挡我。” 明毓说话一点也不客气。 穆辰神情变得复杂起来,眼里原本的爱慕被疑虑代替,“你,怎么像是变了个人?” 被世界的人怀疑身份,熟悉的疼痛瞬间炸开。 明毓忽略犹如针扎带来的头痛,面色泛白却仍勾唇笑道,“你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 “......” 穆辰嘴唇微动,还没说什么,就听那道动听的女声,带着明显的冷意说道,“我被困的时候你在哪里?我在路上逃亡的时候你在哪里?你真的有找过我吗?” 像是知道穆辰想说什么,明毓冷笑了声又接着说道,“你想说你去别墅找我了?那都过去几天了大哥,手机没电联系不到,跟你人行动不行动有关系吗?李薇薇你是在a市遇到的吧?我看这段时间你们相处挺好的,既然都这样,就别总来我跟前了,好吗?” 坐在副驾驶的李薇薇被点名,望望明毓又望望被问得缄默的穆辰,抿了下唇后开口说道,“梦圆姐姐,穆辰他自己也是好不容易从大学逃亡出来的,得到救助后他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你了,这段时间也总惦念你。现在这样的时代,这样的感情已经很珍贵了。” “第一件事?”明毓像是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笑出声,“伯父伯母也不管了吗?” 话里有话,明毓说这句完全是看着李薇薇说的,在暗指什么,不言而喻。 李薇薇当初上明毓的车前往a市军区,直接表明自己没办法回去救父母,只能等救助队的人。 刺痛感渐渐减弱,明毓将视线转移到穆辰身上,目光相对视,他蹙眉看着明毓,“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明毓心下莫名烦躁起来,臀部疼的厉害,能感受到伤口挺深,没管仍挡着前路的车,她直接退车掉头离开。 时间这么一折腾就已经到了下午了,所幸回去的路上也陆陆续续遇到丧尸,让明毓在晚饭前收集好足够的萤石。 受伤的部位过于尴尬,血水印在裤子和外套上,明毓在路上拿了件男士大衣换上,在工会上交萤石后才回公寓。 只是走向工会出口,就看见大厅出口台阶下,一个一米九几穿着军装的男人背对着明毓在跟瑾怿说些什么,是那个对瑾怿有意思的季阳,哦不对,是对郝梦萌有意思的季阳。 瑾怿脸上没什么情绪,一副冷冷的样子,明毓莫名松了口气,忍受着疼痛朝瑾怿走去。 瑾怿很快便注意到明毓,两人视线相对,明毓咧开泛白的红唇,“妹妹。” 瑾怿的神情霎时柔软起来,“姐姐。” 第51章 姐姐才不是圣母呢51 见到明毓后,季阳神情微顿,“季某还有事在身,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他冲着明毓跟瑾怿轻轻颔首表示歉意,离开了。 明毓微微眯眼目送那个穿着军大衣离开的男人,阳光打在其身上,晕染出别样的魅力。 工会大厅人来来往往,季阳一个背影就足够出挑。 明毓还没有下台阶,瑾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明毓身旁,顺着视线看去,“姐姐?” 明毓收回视线,看向站在身旁的瑾怿,“他喜欢你。” “是吧,我不知道。” “那你喜欢他吗?” 瑾怿定定地望进明毓的眼睛,神情蓦然认真许多,“不喜欢。” 被她盯的有些不自在,明毓干笑了两下,“哈哈,也是,妹妹还小呢。” “......” 瑾怿没有说话,仍好好盯着明毓,眼眸里的情绪莫测,让人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走吧。” 说着,明毓拉起瑾怿的手走下台阶。 才走了一半,瑾怿忽然站住不动了。 “怎么了?” 明毓无意识地吐了口浊气。 还是低估了那块碎玻璃带给她的伤害程度,她的脸色有些泛白。 “你哪里受伤了?” “没有。”说着,明毓用了点劲,竟还真的拉动瑾怿走下台阶。 瑾怿稳了下身子,随明毓的力道往公寓走,目光在明毓的脸上游移,而后又转移到明毓身下,“你走路比往常轻了些,腿?” “唔,差不多吧。”明毓含糊回答。 耳朵已经有些红了。 见她不想正面回答,瑾怿没有过多纠结,只是又一次停住了脚步。 明毓蹙眉,“你又——” 话还没说完,明毓就被瑾怿一整个拦腰抱起。 “嘶。” 动作中,瑾怿不经意碰到了她的伤处,明毓没忍住痛呼一声。 瑾怿低眸看下来,“伤在这?” 莫名的羞耻,明毓认命般的闭上眼睛,自暴自弃道,“对。” “怎么伤的?” “车子玻璃被人打碎了,我没清理干净,扎上咯。” 尴尬劲缓过去,明毓睁开眼睛,言简意赅道。 “......” 回到公寓后,明毓再三拒绝瑾怿帮她上药,自己在浴室扭着身子艰难地给自己处理伤口,顺带着洗了个澡。 处理好出去的时候瑾怿已经摆好了后勤人员送来的晚饭,一个人端坐在餐桌前等明毓,此外还不知道哪里找来的软垫放在她旁边的一张椅子上。 那椅子显然是给明毓坐的。 一股暖流划过心间,明毓扬起一抹笑意,“好妹妹。” 瑾怿难得没有冷讽,只是抬眸看向站着的明毓,“以后一起做任务吧。” “好。” 晚饭后,八点。 明毓趴在床上看书,嘴里时不时哼歌,瑾怿则在自己的卧室。 忽然,一道震耳的警报声响起,打破了较为安静的公寓。 与此同时,明毓放在手边的通讯器收到工会的消息:“尊敬的猎人郝梦圆,大批量变异丧尸正向我院凯旋门来袭,请在十分钟内前来凯旋门与其他猎人汇合,准备作战。” 也是巧了,明毓刚好穿的是之前董恩泽送的作战服,方便打斗的。 明毓将通讯器抓在手里,立马起身,快步走到窗户前,拉开窗帘看出去,夜幕下,很多人从各个地方涌出来,前往同一个方向,她抬眼看去,是凯旋门。 瑾怿就是在这个时候敲她房门的,“姐姐?” 明毓将通讯器顺手塞进口袋里,臀部的伤口仍有强烈的痛感,可能到底还是沾了水,竟比下午还要痛几分。 顾不上那么多,她快步走到门前将门打开,“走吧。” “......” 瑾怿穿的是条裙子,长发半干,应该是刚洗好澡不久,脸颊还有些泛红。 收到消息到现在已经过了两分钟了,而公寓到凯旋门还是有挺远的距离。 “秋天,大晚上的你穿裙子?” 瑾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过膝袜,而后抬头,“没事,棉的,不冷,走吧。”说着,瑾怿拉住明毓的手就要往外走。 楼道传来很多人下楼的声响,像是地震一般。 明毓却将手挪开,转身走近自己卧室。 “......” 明毓很快出来,拿着一件黑色风衣,“穿上。” “好。” 一边穿着,两人终于动身前往凯旋门。 她们出发算是晚的,路上的猎人并不多,有些有车子的早开着车子走了,而明毓跟瑾怿的那辆房车正好送去维修了。 明毓将手表抬起来看了眼时间,只剩下六分钟不到,她侧头向瑾怿,下了什么决定似的,猛地停住脚步。 “?” 瑾怿不解地低眸看她。 两人并没有跑,只是快步走。 按瑾怿这个世界的性格来说,快步走都算是给面子了,让她为这种事情跑是不可能的。 明毓朝瑾怿眨了眨眼睛,眼里的光亮得惊人,她忽然歪头笑出声,在瑾怿疑惑的注视下,直接将瑾怿拦腰抱起。 “.....” 瑾怿虽说是个女孩子,可自从拥有异能之后,身高直接窜到了一米八,体重自然也是跟着涨了。 明毓却脸不红心不跳气不喘地给瑾怿来了个相当标准的公主抱。 “你放我下来。” 嘴上这样说着,瑾怿并没有动作。 于是明毓笑着说,“你口是心非吧?都没有动弹。” 瑾怿神情认真严肃,“别闹,你的伤......” 话还没说完,明毓直接跑了起来。 嗯,一米七几的女人抱着一个一米八的女孩在夜幕下跑。 明毓一开始只是试探性地跑,发现真的毫无负担后,直接放飞自我,发挥上新解锁的超速异能——“飞毛腿”。 一分钟不到,明毓便抱着瑾怿来到凯旋门附近。 两人混入a区集结人群的末尾,时间尚未结束,能成为猎人的除了异能者外,还有身手好的普通人,因此abcd区的人都有,只是占比多多少少,显然b区的人要更多一点。 明毓的脸因为运动染上了潮红,眼睛亮晶晶的,含着水光抬眸看向被她放回地上的瑾怿,“厉害吧。” 第52章 姐姐才不圣母呢52 “......伤口怎么样?” 说着,瑾怿似乎想走到明毓身后查看。 明毓立马用双手挡住自己可怜的屁股,“不要。” 瑾怿伸手拉住她的胳膊,“乖。” 明毓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就在这时,乌泱泱人群的前方,季阳身旁一个穿着特战服的士兵拿着扩音器说道,“它们移动速度加快了,现在就出发。” 季阳越过人群看过来,目光落在瑾怿身上。 明毓撇了撇嘴,“走吧。” 瑾怿没在意季阳,看着明毓的表情像是发现什么似的,“你吃醋?” “作为姐姐的我不能在意?” 明毓说着,拉着瑾怿的手跟上。 a区是最先出发的,明毓在出去前侧眸看到了站在b区的李薇薇。 凯旋门一点点打开,门外似乎还是一片风平浪静的模样,明毓拉着瑾怿跟着其他猎人走向门外,抬头看了眼天空,没有月亮,更没有星星。 风雨欲来,明毓平视空无一物的远处,她已经能隐隐约约听到丧尸的嘶吼声了,只是周围人似乎并没有任何人跟她一样感受到这点动静。 身后的bcd区也在有序且迅速地走到门外。 “嘭。” 众人不约而同朝后看去,凯旋门大门已经被关上。 华康明不知道什么时候上去的,站在门上,居高临下地看下来,“去吧,去战斗吧,982的勇士们,我们的家园需要你们守护,为了我们更好的未来!” 话音落下,嘶吼声变得更加明显了,这下其他猎人纷纷作出作战姿态。 路灯早就坏了,一束明亮的光芒从凯旋门上方打落下来,明毓微微眯眼,看到了一只丧尸的头。 下一秒,一道枪声响起,那个冲在最前面的丧尸被一枪爆头。 明毓循声看去,季阳抱着双臂站在华康明身旁,而季阳身旁还有一个身形较为瘦削的男人正架狙,有所感应般,他抬起身子。 尽管逆着光,可明毓还是认出来了,是季星。 丧尸群正式朝凯旋门这边袭来,季星的那一枪像是打进所有猎人的心里,保家卫国的热血被激发出来,纷纷向前冲去。 瑾怿顺着明毓的视线看到了门上的人,轻啧了一声。 明毓收回视线,看向瑾怿,“我们也走吧。” “嗯。” “......” 距离九月五号末世正式爆发已经过了近一个月,丧尸病毒已经席卷到了动物身上。 今晚进犯的丧尸不止有人型的丧尸,还有各种动物的。 病毒变异得太快,那些被感染的动物全都变大了好几倍,有的甚至比篮球架还要高。 最让明毓感到恶心的是,寄生虫不知道怎么寄生在丧尸身上,并呈现共存的状态,一颗人头旁便张牙舞爪地长出长长的虫头,圆形口里还有细密的齿。 还有人型丧尸背后长有充满近十厘米倒刺的蜘蛛腿,双手变成螃蟹钳子的人型丧尸...... 大部分丧尸已经不是用一枪爆头就能解决的了,有的脑袋都被力量型异能者打得凹进去,炸出粘液,仍能从地上爬起来战斗。 没有时间用来惊异,所有猎人用出自己的手段与迎面冲来的丧尸对抗,凯旋门已经关闭,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原本异能觉醒的人类与丧尸对战完全是碾压的,现在却隐隐反了过来。 异能并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一些一级异能者已经面露疲态。 虽然暂时找不到彻底杀死丧尸的方法,但明毓凭借着异能以及自己在某个世界上过战场的经历,倒是还可以应对自如,只是想到门上可能还有人在观察,明毓并没有展现自己的武力。 在外人来看,她就是速度很快,可以百分百避开丧尸的突袭。 瑾怿这个世界只是个未成年的女孩,并没有像明毓这样的身手,所以明毓便让瑾怿跟在自己身边。 只是解决一个长着蝙蝠翅膀的人型丧尸,一回头,瑾怿不在身边了。 明毓神色一变,“妹妹!” 可放眼看去,处于劣势的猎人,狰狞丑陋的丧尸,环顾一圈都没有看到熟悉的倩影。 “嗬呃——” “呃啊。” “......” 三四只丧尸朝明毓袭来。 本来还尚且游刃有余的明毓因为瑾怿忽然不见,心里烦乱动作逐渐慢了下来。 没再想抵抗丧尸,明毓开始四处寻找瑾怿起来。 “萌萌!” “萌萌?” 猎人再多也没丧尸多,也就百来号人,且穿裙子出来作战的女猎人并不多,并没有找到她想找的人,她重新回到最后看到瑾怿作战的地方。 巨大的恐慌涌上心头,她没忍住颤抖着声音说道,“天天,我的幺幺呢?” 话音落下,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远远地传来,\"姐姐,我在这儿!\" 明毓猛地转过身,终于看到心心念念的人。 瑾怿逆着光,背着一副弓箭,手里还拿着一把斧头,向明毓跑来。 将周围的丧尸用冰系异能减速一瞬,明毓也向瑾怿那边跑去,她的速度自然更快,几乎是眨眼间来到瑾怿眼前。 瑾怿停住脚步,将弓箭取下递给她。 明毓垂眸接过,弓的尾部刻着一个“季”字,没时间交谈,丧尸三三两两扑过来,还有半空飞的。 动作间,明毓抬高音量问道,“季阳给你的?” “嗯。” “别突然离开,我会担心。” “……对不起。” “……” 瑾怿回来后,枪声一直没停,研究所虽然不给猎人发枪,可武装部队有枪,见猎人处于下风,那些训练有素的士兵们也出动了。 因为没有发现能将变异丧尸一击毙命的办法,这次对抗持续了整整一夜,直到天亮,出现太阳,这些丧尸似乎有了弱点,才迎来了人类这次规模较大战役的胜利。 所有人都精疲力竭,华康明其实在说完动员话就离开了,估计是收到结束消息后赶来的。 前一天还干净整洁宛如末世从未爆发过一般,仅仅只是过了一晚上,雄伟壮丽的凯旋门前就变得面目全非,满地狼藉,丧尸的残肢断骸多的几乎让人无从下脚。 明毓粗略估计过,昨晚来袭的丧尸应该至少也有上千只。 可为什么忽然会有那么多变异的丧尸聚集来到这里呢? 第53章 姐姐才不是圣母呢53 明毓暂时还没有理出头绪,臀部传来的疼痛变得愈发剧烈,她无意识地握紧瑾怿的手。 瑾怿的脸色也有些苍白,她们这一晚上跟其他猎人同样在奋战,而这次突如其来的、规模较大的战斗几乎将他们所有人的精力消耗殆尽。 “呼。” 明毓轻吐出一口浊气,抬头看向天空。 黎明将至,远处的天际已经可以看见影影绰绰的一点橘红色,那是新阳的颜色,它拨开乌泱泱的黑云,毫不吝啬地将光芒撒落人间。 经历了一整晚麻木的打斗后,明毓恍然感觉有种拨云见日的轻松愉悦感。 华康明就是在这个时候拿着扩音器开始发表演讲的,他在感谢这些被他推出来守卫研究所的猎人们,言辞多么激昂,语气多么诚恳。 明毓半倚靠在瑾怿的身上,完全听不进去他的一个字。 太阳一点点从蓝黑色的云层中挣脱出来,她的眼底倒映着那抹熹微晨光,而揽着她的瑾怿只是在低头看她。 “好美。” 瑾怿唇角漾开一点笑意,“是啊。” “......” 凯旋门一直没开,不知道周围的猎人是什么想法,明毓只觉得站在凯旋门上的那道身影是多么的刺眼。 鼻息间弥漫着瑾怿好闻的冷冽清香,可此外,还有缠绕她一整夜的丧尸腐臭味。 不知道是太累还是被那道臭味熏得头晕,明毓的额头渐渐泌出晶莹的汗珠。 太阳不知何时探出了半个头,华康明的演讲也似乎在此时结束。 像这样的情况,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完全是把猎人们当枪使,会有人对此不满才对,可明毓不着痕迹地扫视了眼周围的猎人,发现他们对此似乎并没有什么不满。 凯旋门终于在橙红色的阳光下一点点打开,瑾怿的注意力全在明毓身上,她看着明毓的脸色,“我现在带你回去看看伤口。” 门虽然是打开了,却没有猎人往里面进去。 终于,积压在心底的愤懑在这个时候爆发了。 “华康明,我*你全家!” “......” 第一声不知道是谁先骂出口的,一直站在原地不动的猎人们终于有所动作,挤挤攘攘地朝门口奔去,事态变得有些不可控。 明毓跟瑾怿也被人群挤得差点散开。 被人撞到伤口的地方,明毓没忍住倒吸了口冷气。 瑾怿见状,直接将明毓横打抱起。 口袋里通讯器震动了几下,明毓跟瑾怿都没有去管它,周围的猎人却不约而同低头查看消息,没过一分钟,差点暴乱的人群就被安抚住了,猎人们纷纷按各自的区域站开。 只是他们愤怒的眼神不是再投向门内的人,而是戒备地看向彼此,原本还团结一致共同对峙华康明决策的猎人们似乎开始仇视彼此。 瑾怿抱着明毓快步走到人群前面,想要早点进去给明毓检查伤口,庆幸的是,越靠近凯旋门,地面就越干净。 “......我没事。”已经有不少猎人在打量着她们,明毓有些不自在,抬手推了推瑾怿的胸口,示意自己想要下去。 瑾怿微微蹙眉,张了张口,正想说什么,忽然被前方的一道成熟的男音打断,“郝梦圆?” 明毓抬眸看去,是郝梦圆的第不知道多少的前任。 瑾怿也跟着看去,显然她认识这个前任,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里隐约露出几分防备。 “......周维。”明毓扯出点笑意。 瑾怿面无表情地将明毓抱得更紧,语气有些不耐,“有事?” 根据天天给的提示,面前这个叫周维,身高颀长容貌俊美的男人是郝梦圆在读大学的时候谈过的男朋友,只是没谈过一周就分了。 周维当时已经工作了,也有家庭,跟郝梦圆是在一次聚会上认识的,他当时隐瞒了自己的感情状况,跟郝梦圆要了联系方式,随后便常常约吃饭看电影什么的;郝梦圆刚结束一段恋情没多久,周维长得也不差,身材又好,两人就这么顺其自然的在一起了。 可纸是包不住火的。 郝梦圆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再让左森调查,这个周维果然是有家庭的,甚至还有个女儿,当即便将周维约出来分了手。 “好久没见了,圆圆,你想我了吗?” 周维看着明毓一边走近,一边用极为暧昧的语气说道。 那样的眼神实在是恶心,许是听到他的话,周围打量的猎人神色也变得微妙起来,明毓蹙眉,“当初不是让你别出现在我眼前?” 周维闻言,停住脚步,眉梢轻挑,从大衣里拿出一件女士外套。 “......” 那外套是郝梦圆的。 瑾怿抱着明毓的手一瞬间收紧。 口袋里的通讯器再次震动起来,显然明毓跟瑾怿现在都没有心情去查看,到底又是什么消息。 周维低头深嗅了嗅手中的外套,而后抬头,故意表现出陶醉的模样,“我可是很怀念那些日夜,你在我身下......” 电流声响起,空气中弥漫着明毓早已熟悉的味道,周维早有准备,在瑾怿的雷电打在他身上的前一刻,一道土墙瞬间凭空出现在他前面。 “哦噢,小妹妹,虽然我们现在是在凯旋门外面,可这里仍是982研究所的领域,用异能打向同类是不对的哦。” 话音落下,土墙也跟着消失不见,华莹曦跟华康明也在这时不知道从哪里走了过来。 周维逆着光笑眯眯地说着,脸上的笑意耀武扬威地刺进明毓的眼睛,胸腔中猝然燃起怒火。 明毓抬手拍了拍瑾怿的胸口,示意瑾怿将她放下来。 瑾怿抿了下唇,眼里的寒意稍散,避开明毓的伤口,小心翼翼将她放在地上。 “我们收到了一些消息......”华莹曦用着惯用的微笑对她们说道。 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明毓下意识将抬手将瑾怿拦在自己身后,神情戒备地华莹曦。 话还没说完,凯旋门上有人拿着扩音器喊道,“请各位猎人有序地站到正副院长身后。” 第54章 姐姐才不是圣母呢54 人群攒动,瑾怿低头看着明毓将自己维护在身后的样子,有段时间没处理过的刘海遮住她的眉眼,看不清楚神色。 明毓余光忽然注意到瑾怿穿的蓬蓬裙,跟之前梦里看到的一样。 而周维就站在华康明身后一步的位置,瑾怿冷着脸看着,阳光将她的裙子照射得闪着碎光,粉色将她衬托得那样可爱,偏偏她眼神凶狠得像是要杀死周维。 周维却似笑非笑地拿着外套转身走开。 瑾怿抿唇,“姐姐抱歉,我先离开一会儿。” 说完,瑾怿抬脚追着周维的背影离开。 明毓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只是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华莹曦忽然挡在她身前。 很快,所有的猎人都站在华家爷孙身后,而他们对面,只有明毓。 百来号陌生面孔中,明毓与神色复杂的穆辰对上视线。 “这是在干什么?” 明毓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望着华康明问道。 华康明没有说话,一旁的华莹曦笑了笑,完全感受不到现场的剑拔弩张,“郝女士别紧张,您昨天第一次外出任务,是不是受了伤?” “嗯。” “丧尸又再一次变异了,而您的血吸引了他们,凯旋门外就爆发了丧尸潮。” 一语掀起千层浪,在场所有的猎人顿时哗然。 太阳已经完全出来了,光芒却如血染,蓝灰色的云翻涌,与当初明毓在阳台过度练枪受凉做梦时梦到的画面完全重叠。 原来那个时候并不是黄昏,而是新阳伊始。 以华家爷孙为首,其他猎人开始将明毓团团围住,每个人的神情是那样的愤慨,好像这一切都是明毓造就的,眼里的怒火几乎将明毓烧灼。 脚下还有恶心丑陋的、被肢解的丧尸,有几个断手断脚还在像虫子一般蠕动,瑾怿离开后,难以言说的恶臭味彻底将她包裹。 围着她的猎人们都很狼狈,只有华家那两位还尚衣冠整洁,可末世未被污染的水是那么的珍贵,除了a区的公寓外,是不提供自来水的,所以一些猎人们可能都没有机会洗澡,随着他们将明毓围住,那些没办法清洗的酸臭味瞬间袭来。 明毓差点被熏吐。 “郝梦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早就知道末世要爆发,北半球会出现丧尸!” 一道陌生的男声率先大吼出声,随后其他猎人也都纷纷开口质问明毓。 “真是个b子,就顾自己,没人性的东西。” “说话啊,不敢了是吗?你对得起全人类吗?” “......太自私了,自己一个人知道,偷偷藏物资。” 物资? 明毓的视线在人群中很快扫视,很快便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人,李薇薇。 她站在人群的末端,与明毓的视线对上,脸上的笑意不但没有收敛,反而笑得越浓,甚至还向明毓挥手。 一整夜使用异能让明毓有些疲惫,她收回视线,喉咙干涩的厉害,心跳在胸腔跳动得像是要蹦出来,明毓微微蹙眉,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没有......” 猎人们一声声质问砸进明毓的耳朵里,恍惚间让明毓觉得自己又回到曾经被围着念经的那个域,几乎听不清谁在说什么。 紧接着,一道尖锐的女声穿过所有的指责声, “没有?那你的房车怎么说,还有提前几天采购物资,并将自己名下店的仓库搬空?”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女猎人一脸愤恨地指着明毓高声问道。 闻言,明毓倏然展开黛眉,“你有证据吗?” 女猎人一愣,随后又立马喊道,“你的房车不就是证据?” 明毓勾了勾唇,正想说什么,忽然一阵疾风呼啸而过,路旁的研究所外的建筑在经历打斗后早就成为断壁残垣的模样,风声穿堂过带出凄厉、一如野兽的嘶鸣声。 明毓的头发这一个月长了很多,碎发随着风扬起,挡住眼眸,模糊了视线。 可就在这时,明毓瞥见人群之外的瑾怿。 刹那间,天上地下,所有动着的,发出声音的一切,都停了下来,像是被摁下暂停键,与瑾怿无关的,通通被虚化。 视线与之对视上,瑾怿穿着梦里一模一样的、干净漂亮的公主裙,长发顺滑的披散,身旁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隔着人群,瑾怿的长发被风吹拂而起,她在对她笑。 尽管有所预料,可一股无名火还是从明毓的心底不可遏制地烧了起来。尤其是在看到那个男人居然想抬手搂住瑾怿后,那股无名火烧地愈加强烈。 头疼的厉害,隐约还有些发热,本来就被臭味和辱骂弄得心烦的明毓被刺激得直接吼出声,“妈的,你敢碰她试试?!” 说完,直接从包围圈里飞身而出,一个拳头大的冰球径直射向站在瑾怿身边的季阳。 她这一出手,其他猎人在华家的默许下,直接向明毓出手。 秋天里难得的艳阳,凯旋门前近百位异能者纷纷用出自己的异能打向明毓。 瑾怿跟季阳在混乱中没了身影,明毓心中的躁意更盛,只想把眼前碍事的人全部处理掉。 她的异能本就不受克制,而此时只身应对近百人的攻势居然完全不落下风,甚至在跟每一个跟她异能不同的人交手之后,下一秒钟就可以将那异能原模原样打回去。 “......怪物。” 异能者尚未能伤她分毫,反倒是自己先吃不消了。 经历一夜的战斗,几乎所有人的异能只有原先的三成,可明毓现在行动如风,快得只剩下一点残影,终是让在场所有人感受到恐惧。 明毓站在自己封了一层冰的地面上,垂落在腿边的手指有丝丝电流溢出,她歪了歪头,“嗯?” 猎人们皆往后退去,好像他们面前的这个女人是什么洪水猛兽——她连子弹都能躲过去,甚至可以控制子弹拐向。 但其实明毓完全是靠着意志在强撑,她知道自己现在吸收太多异能,体内正在进行强烈的机体反应。 视线再一次模糊,可眼前也终于出现熟悉的身影。 “妹妹......” 明毓轻吟,右手缓缓抬起想要拉住她。 然而下一秒,明毓整个人被猛推到了丧尸堆里。 第55章 姐姐才不是圣母呢55 头晕目眩,身体也热得厉害,倒在丧尸残肢断骸堆里的一瞬间,刺鼻的腐臭味直直刺激她的神经。 跟视线一起模糊的还有明毓的意识,周围猎人怒骂声在一阵鸣声后消散,在她彻底昏迷过去前,一双深邃而又熟悉的桃花眼与她相对。 “滴,滴,滴……” 明毓从眩晕中苏醒了过来,睁开眼,又是一片白色。 “……” 皮肤触感不太对,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浑身上下只有贴身的衣物,身下躺着的是一张不知道什么石头雕刻成的床。 按理说穿的这么少,又是深秋应该感到冷才对,但明毓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适,她抬手空气里的热度刚刚好。 她左右打量了会,这房间大概有四十多平米,除了她身下这张没有床垫的白色石床外,摆放着很多写着外语标识的仪器。 与其说是病房,倒更像是一间实验室。 周围的墙壁跟之前测试异能的房间一样,是用大量萤石做成的。 浑身酸疼的厉害,她裸露的肌肤遍布着青青紫紫,大大小小的针孔,不过好在臀部的伤已经好了,明毓撑起身子才发现并没有人给她准备鞋子。 【天天,我睡了多久?】 明毓一边在脑海里询问天天,一边光着脚下了床。 “一个月。” 尽管心里有准备,可明毓在听到天天的的回答之后还是被震惊到了。 墙角的摄像头明晃晃的对着她,泛着红光。 画面里的女人缓缓醒来,短暂震惊过后便站在屋内中央,没再动了,低着头,黑色长发落下来遮挡住她的神情。 华莹曦见状,还是抱着双臂默不作声地观察着明毓。 大概过了几分钟,又或许只是几秒钟,明毓终于动了。 她抬头,目光紧锁监控,像是在透过摄像头看向窥探者。 明毓勾唇轻笑,眨了眨眼睛,一道雷电从垂落的指尖窜出,直接击中监控。 画面中断。 “……” 坐在监控屏幕前的男人神情一顿,而后很快动动手指,接入另一个画面。 那是从天花板摄影下来的,在破坏墙角的监控后,明毓又顺手将仪器弄坏了几个。 “还是没成功……\"华莹曦蹙眉看着,低声呢喃后拍了拍男人的肩膀,\"给她看吧。\" “是。” 话音落下,只见那男人又半转过身子,在旁边的仪器上敲敲打打,监控画面里,那个特殊的实验室其中一面墙壁骤然恢复萤石原本的透明色。 而那面墙外,是另一间实验室,布局跟明毓这间差不多。 这边。 明毓能感受得到头顶的摄像头,她本来也只是想发出点动静想让华莹曦露面,没想到那人直接来了个大的。 左边的墙壁恢复成萤石原有的透明,隔壁房间也随之显现在明毓眼前。 “……” 跟明毓这边不同的是,那间并没有床,而是用两根粗壮的柱子以及铁链捆住的实验体。 那实验体被剃光了头发,低垂着头,看不清面容,而令人惊异的是,它的一半呈现正常人的模样,另一半却是普通丧尸般的青灰色。 就在明毓靠近墙壁,手不受控制地覆上的那一刻,那实验体像是感应到什么,猛地抬头,直勾勾地看向明毓。 “!” 那是……郝梦圆的生母,何嘉慧。 何嘉慧明显已经没有什么意识了,望向明毓的时候,眼里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那一半正常的脸也没有什么表情。 只是那另一半,另一半脸已经彻底丧尸化了。 不知道是不是原身份的影响,明毓的心倏然疼痛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妈妈……” 情不自禁喊出这个称呼后,明毓越哭越凶,双手疯了一般在这透明的墙壁上捶打,明知道声音传不过去,她还是哽咽着喊道,“你看看我,还记得梦圆吗?” 何嘉慧目光呆滞,视线从明毓的眼睛转移到她的嘴唇上,随着明毓说话的开开合合,她的嘴唇跟着蠕动,被铁链子捆住的手也抬起伸向明毓。 何嘉慧说了什么,又或许没有,她的一侧眼睛是正常的,另一侧却突兀地大,好似要掉出来。 明毓好像能感同身受郝梦圆的体会,心里燃起滔天的怒火。 怎么能,怎么敢,直接用活人来做实验。 她自己还可以等一切结束后让天天修复,可何嘉慧呢,她是完全没有任何希望,在无数个日夜,清醒或昏迷中生生受着这些道貌岸然的研究员在她身上做大大小小的实验。 透明的墙壁上已经沾染了明毓的血,异能毫不例外被全然吸收。 可明毓在看到何嘉慧正常的那一半皮肤,几乎没有一处好的皮,有些甚至可以看见森森白骨,只感受到揪心的痛,手上被砸烂流血也没能让她停住动作。 华莹曦的声音就是在这个时候传来的。 “你的母亲,确实‘伟大’,一个多月前还有意识能清醒几个小时,看到你只是要被抽几百毫升血她就不再挣扎,让我们给她取部分皮肤来研究。” “研究?少美化你们的犯罪行为了。”明毓放在墙壁上的拳头紧紧握住,声音喑哑。 “新的生命需要用鲜血来替换,有的人生有的人便死,以少数人死换新生,这难道不是拯救的意义吗?跟死神做交易,总得有什么付出牺牲,不是吗?” 空荡的房间回响着华莹曦的话,明毓听着,忽然觉得好笑,她转过身来,抬头望向那个摄像头。 “华莹曦你枉为一个研究员,基本的科研道德底线呢?真tm不是个人,你最好把我关好或者杀了,否则你别想好活,你给我母亲带来的伤痛,我一定奉还在你身上。” 华莹曦不自觉地抓紧手肘,屏幕里这个神情有些疯狂的女人在一个月前一个人抵上百异能者的画面瞬间浮现。 但很快,她想到一件事情,很快镇定下来,上前示意操控机子的男人离开,她自己坐在椅子上,凑近麦克风,“还是说说你的妹妹郝梦萌吧,哦不,她真的是你的妹妹吗?” 第56章 姐姐才不是圣母呢56 明毓眯了眯眼睛,“什么意思?” “我给你做检查的时候,顺手取到了你的发丝,再让季阳取你妹妹的,结果真的不出人意料——你们根本不是亲姐妹。” 闻言,明毓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适时表现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不可能,我跟她……” 明毓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华莹曦打断了,“难道你们从小到大遇见过你们的人没有说过你们们两姐妹长得并不是很相像吗?” “……” 明毓沉默。 确实是有的,就连之前跟她们一起来研究所的董恩语也这样说过,只是董恩语她说的她们姐妹二人是性格迥异。 见明毓没有在说话,华莹曦勾唇,“你之前不是出过车祸吗?不记得一些事情,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个妹妹也是正常的事。” “......” 屏幕里的女人像是被这道突如其来的消息震住了,所有的愤怒和恨意如潮水般褪去,明毓苍白的脸庞上出现了迷茫的神色。 可多年以来一直相伴的亲妹妹被人告知其实根本就不是,自这场病毒爆发之后,似乎一切都变了。 属于郝梦圆的悲伤涌上心间,竟让明毓都感到心痛。 华莹曦嘴角的笑意更深,“所以你的妹妹对你们家人情感淡薄也是情有可原吧,毕竟她可是一直都知道呢,对吧?” 话音落下,明毓眼前忽然出现投影,华莹曦身后,那个熟悉的身影静静地站着,看向屏幕里的明毓,而她的身边,站着一个一米九几的男人。 瑾怿和季阳。 眼泪不受控制掉落出来,明毓的眼神倏然变得空洞,缓缓眨了眨干涩的眼睛,“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说着明毓回转身子望向萤石墙对面的何嘉慧。 瑾怿没有回答,但其实都知道那个答案——郝梦萌知道。 实验室里最大仪器忽然发出急促的声响,同时也亮起了警示的红灯。 警报声中,华莹曦眼前一亮,看向明毓的眼神里充满了炽热,神情也异常的兴奋,“你知道吗?在一个多月前你就已经被丧尸病毒感染了,但奇妙的是,你的基因与现存的基因库里收录的人类基因完全不一样,你能够源源不断地提供给能量和原料,丧尸病毒已经与你自身同化共生——不会攻击你的免疫系统,也不会被攻击,它成功成为你的一部分,融入你的基因里。不然进化出那么多异能,你早就该爆体而亡了,是病毒救了你......” 胸口的疼痛愈加厉害,明毓的额头泌出细密的汗,实验室里的警报声不停,目光停在何嘉慧空洞的眼眶里,她甚至都听不清背后投影里,激动地涨红脸的华莹曦具体在说什么。 热,很热,哪怕她现在只穿着贴身衣物,却还是感到无比燥热,好像皮肤下,血管里的血液在沸腾,骨头也传来阵阵痒意,眼睛红的像是滴出血来。 终于,在刺耳的一声“滴”之后,明毓垂落的左手倏然握紧,在鸣声中一拳打在眼前的萤石墙上,下一瞬,细微的电流声响起,整个研究所电力系统全部崩溃瘫痪,监控画面中止。 明毓那一拳直接把目前最坚不可摧的萤石给打裂了,整面墙直接碎开。 赤脚踩过碎石,感受不到疼痛,她快步走向被绑住的何嘉慧,双手轻轻放在足有手腕粗的铁链,仅一个呼吸间,铁链断开,何嘉慧宛如断线的木偶直直往下倒,明毓立马将她抱住。 然而下一秒,左侧的肩膀被深深咬了一口,早已熟悉的丧尸嘶吼声消失在动作里。 明毓没忍住冷嘶,耳边有咀嚼的声音,但也同时,被咬掉一块肉的肩膀又被热泪砸中,本就浑身疼痛,明毓一时不察,被何嘉慧推开了。 不知何时,明毓已经泪流满面,她看向一半狰狞一半正常的何嘉慧,嘴边还有未干的、猩红的血痕。 华莹曦就是在这个时候带着季阳他们闯进来的。 身前,密密麻麻的枪口对准了明毓和何嘉慧,身后的墙被打穿后,异能者便包围在明毓身后。 华莹曦仍旧穿着白大褂,身边站着季阳和瑾怿。 像是有所感应,明毓侧眸回看,看到站在所有异能者前方的董恩语。 “......儿,我的,走、离开——” 何嘉慧像是短暂地恢复了意识,艰难吐出几个粗粝的字,双手抱住被剃光头发的脑袋,神情痛苦万分。 肩膀的血止不住地流,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何嘉慧似乎对这个气味十分敏感,脸上渐渐浮上了潮红,双手放下,目光紧盯着地上的血水,她的呼吸声也粗重起来,“嗬呃。” 仅有的少部分清明一点一滴消失在何嘉慧的眼里,房间里响起子弹上膛的声响。 被几百人围着,身上只穿着贴身的衣服,人们用各色的眼光肆意打量着明毓,虽然都没人开口说话,但他们的神情足以表达所有。 明毓直直望向瑾怿。 “吼——” 何嘉慧彻底失去理智,向明毓扑来。 “嘉慧!” 一道中年男声响起,何嘉慧像是被摁了暂停键似的钉在原地。 明毓循声看去,华莹曦身后,走出来一个眼熟的中年男人。 只是与记忆中的太不一样,男人瘦削了很多,头发全白,看向明毓的眼里包含泪水。 “圆圆。”郝铭竟有些哽咽了。 何嘉慧也一点点转头,目光却在瑾怿身上停留。 热泪毫无征兆地落下,“萌......” 瑾怿却面无表情地扭开脸,左边耳垂戴着的月亮形状耳钉折出一点光芒。 明毓疼得想嘶叫,看到瑾怿的态度后像是彻底失去理智,抬手挥出一个尖锐的冰锥。 季阳拉着瑾怿侧身躲过,冰锥打在后面闪躲不及的士兵手臂上,枪械掉地。 紧接着,不知道谁开了第一枪,嘭的一声震天响后,士兵们纷纷开枪射向明毓,身后的异能者也都开始释放出异能。 “等等——” 华莹曦的声音被淹没。 第57章 姐姐才不是圣母呢57 子弹在快打在明毓身上后直接失力掉落在地,那些异能打在明毓身上被照单全收。 华莹曦终于意识到不对,转身想退出去时,太阳穴被瑾怿先一步用枪抵住。 “你们!”华莹曦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明毓,目光很快又流转于瑾怿和季阳,最后,停在董恩语那里。 董恩语抿着唇,没有看华莹曦,微微偏头,露出一点蓝牙耳机,而明毓没有再掩饰,直接从空间拿出一套衣服迅速穿上,而后捏着凭空出现的同款耳机,慢慢地戴上。 很快,华莹曦镇定下来,冷哼一声,“当我真的没有一点防备吗?” 话音落下,头顶的天花板倏然从中间向两侧拉开,上方传来直升飞机的声音。 飞机舱门打开,一个穿着红衣的男人出现在大家眼前。 那男人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个现代人,黑色长发如瀑随意披散在身后,红色古代华服衣摆边缘还有金丝绣纹,一副银色麒麟面具几乎挡住全脸,只露出浓密的眉,看不透彻的双眸从面具里望下来。 华莹曦一见到男人,神情旋即变得得意起来,在飞机的轰鸣声里,她勾唇扬声道,“我可是——” 话还没说完,红衣男人眨眼间出现在华莹曦身旁,直接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瑾怿情绪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缓缓放下手里的枪,走到明毓身旁。 红衣男人的视线便也跟着转到明毓身上。 明毓跟那男人的视线对上,本来还只是晕乎的脑袋剧烈疼痛起来,身体热得像是被放在火架上烤。 瑾怿伸手将明毓揽在怀里,眼里的担忧和关切意味明显,都顾不上夹自己的声音,带着丝丝心疼,“怎么了?” 明毓听到她的声音清醒了一瞬,幸而头顶的直升飞机还没离开,其他人并没有听清。 脸色苍白如纸,“热......” 明毓自己穿衣服的时候有顺手给自己随意包了下肩膀的伤,血堪堪止住,瑾怿伸手探她的额头却又是那么冰凉。 华莹曦见状,没忍住笑出声,“哈哈哈哈哈。” 头顶的飞机不知道什么时候飞走了,华莹曦的笑声显得格外明显,众人的视线齐聚在她身上。 至于何嘉慧,早就被郝铭拉着,站在不知何时来到董恩语身侧的季星身旁。 今天的一切,在来研究所的当天晚上就开始策划了。 瑾怿通过明毓给的电脑查到华莹曦在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实验,甚至还用丧尸做实验,让军队的人帮忙控制。 研究所是全国着名的科研院,华莹曦也是天赋异禀的天才型女研究者,她说要做研究,要带领团队研制治愈的药剂,军队当然会全力帮忙,而除了丧尸实验室,士兵是没有权限进去的,所以也不知道实验室里做的到底是丧尸的研究,还是人。 “警告、警告、警告......反派黑化值上升,90,95,98——” 分系统机械的声音骤然在脑海里响起,明毓抬眸看向一手揽着自己的瑾怿,已经抬起另一只手,丝丝电流从指尖流出,那方向,是华莹曦所在的位置。 明毓心头一跳,连忙伸手拉住瑾怿的。 红衣男人见状,忽然转身掐住华莹曦的脖子。 ? 不光是明毓,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华莹曦自己都震惊了。 “咳咳咳,您?” 红衣男人用了力气,能看到华莹曦的脸色瞬间涨红,青筋鼓胀,双脚也开始离地。 “姐姐!快阻止,华莹曦是这个世界之子,她要是死了,这个世界就没了!” 天天从未用过这么急切的声音在明毓脑海里叫喊过,好像恨不得自己冲出来阻止似的。 明毓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清醒,从瑾怿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手腕翻转间,鸣鸿刀已经出现在她的手里。 疼的难受,泄愤般,明毓抬刀狠狠砍向红衣男人。 男人居然也没有躲,捏着华莹曦脖子的那只手就被明毓生生砍断。 红艳艳的血飞溅到明毓的身上,甚至滴在嘴边,下意识地舔了下嘴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竟觉得身体好受了些。 华莹曦失力,直接倒在地上。 明毓握着滴血的鸣鸿刀,看到有什么黑色的雾气从她身体里钻出来,消失。 郝铭抖着声线打破寂静,“圆圆,他是我们这边的,我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 明毓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神情,身上有多少血,但郝铭在她看去时,目光闪躲,仿佛是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没有他我也被拉去做实验了。” “合作。” 红衣男人说了第一句话。 凌冽动听,像是天山上化下的雪水。 “对对,合作。” 明毓还没有什么反应,华莹曦却忽然从地上踉踉跄跄站了起来,“别,别信,他不是我们这个。唔!” 话还没说完,华莹曦被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捂住了嘴。 明毓循声看去,之前隐隐约约萦绕在华莹曦身边的阴郁散去,过去深沉的眼神也变得澄澈,只是捂住她嘴的那个女人,怎么看怎么眼熟,是来研究所当天搜身的那个女人。 当时女人还带着口罩,现在却完全露出自己的脸,跟记忆里的某人重合,是牛莉莉,也是奥德莉,当初设计凯旋门的主美。 华莹曦话音落下,那红衣男人的断掉的手臂也在众目睽睽下恢复如初。 明毓多少猜到点什么,偏头再看向郝铭,“合作什么?” “保证他和何氏不死。”红衣男在郝铭前淡淡开口回答。 “那你的条件是?” “你嫁给我,或者,”男人说着,视线落在瑾怿身上,“你妹妹嫁给我。” “......” 话音落下,周围围观的人忽然攒动起来,几乎全部站在了红衣男身后,周身都隐隐萦绕着华莹曦之前的阴郁感。 明毓这边只有瑾怿了。 明毓回头看了眼瑾怿,却发现她失神般地看着红衣男。 “妹妹。” 明毓没忍住喊出声。 瑾怿却没听见般,抬脚,一步一步,走向红衣男子那边。 “看来我要娶的是令妹了。” 第58章 姐姐才不是圣母呢58 红衣男在看到瑾怿走向他时,似乎有些兴奋起来。 明毓用鸣鸿刀撑地才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眼眶泛红,看着瑾怿走向红衣男的背影,心脏一瞬间刺痛,手下意识地捂住胸口。 天花板还敞开着一半,一滴雨落在明毓的额头,霎时间,滂沱大雨就这么倾盆而下。 天空阴沉,间或有雷电闪过,明毓被雨水淋了个透。 身体的燥热却奇迹般地被雨水带去,眩晕感和疼痛也一点点散去,明毓握了握拳,长发滴滴哒哒地落着雨水。 “郝梦圆小姐,真的不考虑嫁给我吗?你和你妹妹,还有我,我们三个人都会幸福的。” 红衣男对明毓说道。 瑾怿穿着裙子,背对着明毓,看不到她的神情。 只差一步。 明毓直起身,感受到久违的轻松与力量感,握紧了手里的鸣鸿刀。 “嗤。” 短暂的沉默中,瑾怿忽然轻声嗤笑,不再掩饰自己的本音,低沉冷冽的男声在雨声里清楚地落入明毓的耳朵里,“你配?” 话音落下,只见瑾怿周身爆出一道强烈而刺眼的白光,落在那些被红衣男控制的人们身上,一道道黑雾从他们身体里被拉出,消散在空气里。 红衣男站在昏迷倒地一片的众人前,没有动作。 雨,好像停了。 不,不对,是整个世界都被暂停了,明毓也无法动弹。 晶莹的雨滴悬停在空中,红衣男保持着那个姿势站在原地,接着在瑾怿转身的同一刻,一点点变得透明,而后几个呼吸间如同先前的黑雾一样散去。 因为被暂停静止,明毓仍维持着之前的状态,握着鸣鸿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瑾怿的方向。 只见,瑾怿没什么表情地向她走来。 每走一步,她,不对,他身上的衣服就跟着改变。 终于,在来到明毓跟前时,现代女性的裙子被金丝银线点绣的玄色华服替代,长发由一根绿色的簪子半束,假胸被收回,身高也恢复成原本的高度。 他低眸看着明毓,眼里并没有熟悉的爱意,冰冷无情,仿佛只是在打量着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明毓的睫毛还挂着雨滴,发尾的雨珠也随着静挂,鸣鸿刀刀尖的水珠要坠不坠。 看不明白,猜不透,眼前这个人。 现在的瑾怿才像是天天口里的大人,瑾怿本来的模样,真正的他。 瑾怿就那么垂眸端详她许久,而后才再次有了动作,抬手摁在明毓被生生咬掉一块肉的肩膀上。 伤口本就没有完全愈合,他也没有收着力道,血肉模糊的伤口与布料粘在一起,还有雨水的潮湿。 当然疼,疼得想叫,想打眼前的男人,可没办法,她动弹不了。 血水透过层层布料,渗透出来,染上瑾怿节骨分明的手。 几乎是被血沾染的瞬间,瑾怿便将手抽回,视线落在指尖上。 明毓的余光可以看到,他那白皙的指尖沾染的自己的血,而那滴血竟成了雪花的模样,甚至还将瑾怿的那根指尖冻红。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没有多久,瑾怿摩挲了下自己的指尖,血色的雪花化成血水又散去,瑾怿忽然弯腰靠近明毓的脸。 那张熟悉的、昳丽至极的脸一点点靠近,明毓的心越跳越快,鼻尖几乎要相碰。 嘴唇缓缓上移,他吻去了长睫上悬挂的雨珠。 “嗯?” 明毓失去意识前,恍惚看到瑾怿收回身子,抬手摸着自己的嘴唇歪头,若有所思地看着明毓的眼睛,好看深邃桃花眼里带着好奇,语气很低的表示疑惑。 “......” 在混沌中浮沉,也不知过了多久,明毓终于醒了过来。 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窗帘紧紧拉着,光线昏暗,只有她一个人躺在床上。 脑海中蓦然回想起昏倒那天瑾怿神情冷漠看着她的情景,抿了抿嘴唇,【天天,现在是什么情况?】 “丧尸病毒是那个红衣男人带来的,大人将那男人赶走了,但也仅限于此,丧尸病毒仍存在,天道之子恢复正常,不再做活人实验,研究所上下召集全国科研人才成立研究团攻克丧尸病毒,现过去了小半个月。” 说着天天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华康明在您被带去实验室做研究的时候就没了,所以现在天道之子华莹曦是982研究所的所长。” 明毓若有所思地听着,从床上堪堪起身,房门吱吖一声被人打开。 白花花的光芒霎时间倾泻而入,一道熟悉的身影也随之出现,明毓眯着眼睛看过去。 “姐姐......” 男人声音有些沙哑,但仍不失性感磁性,一步步,向明毓走来,还顺手关上了门。 “叮——反派黑化值70。” 70? 明毓蹙眉,看着瑾怿在黑暗中勾唇轻笑着向她走来,好看的桃花眼里满是爱意。 可明明在研究所那天,瑾怿的黑化值是暴涨到98的,只差一点点就满值,甚至还差点就将该世界的天道之子杀死。 在明毓思索的时候,瑾怿已经来到床边,伸手抚摸上明毓光滑的脸,“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明毓回过神来,头轻轻一歪,语气淡淡,“没,男女授受不亲。” 说着,明毓从床上走下来,神情有些冷,目不斜视地绕过僵在原地的瑾怿走向洗漱间。 手指蜷缩,瑾怿回身看向背对着他的明毓,没再说话,眼里的情绪翻滚。 明毓动作很快,没多久就洗漱完换了衣服走出来,径直走到窗边,“哗啦”一声,将窗帘全都拉开。 午后的阳光立马洒进来,明毓没有回头,伸手开窗,晶莹的杏眸看出去,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旷野。 大抵是快到初冬,草都枯黄了,颇为荒芜的模样。 洗漱间莫名其妙没了镜子,但看着现在窗户的倒映,明毓看到了自己头顶突兀突出的一块。 她秃头了。 缓缓抬手覆盖上去,周围又有一小簇头发落下。 “......我在哪儿?” 第59章 姐姐才不是圣母呢59 “西北,第一农业基地。” 明毓眨了眨眼眸,回头看向瑾怿,“我爸妈呢?” “在研究所,无碍。” 明毓收回视线,抬手探出窗外,看着阳光带着暖意落在她白皙的手背,血管明显得突兀。 “姐姐......” 听着这语气,倒是明毓欺负他了。 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没有感受什么痛意,在洗漱间换衣服的时候就已经查看过,已经痊愈了。 可明毓还是不受控制地联想起那天瑾怿暂停世界,抬手毫不留情地狠摁自己伤口的模样,这厮是当时是完全没有收着力道的,摁在她本就血肉模糊的伤口上,越想,就越生气,恨不得,揍他一拳。 这么想着,手指也不自觉地攥起,天天莫名在她脑海里放了一句雄厚的男声,“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接着下一秒,明毓还真转身瞬间站在瑾怿身前,对着他的肩膀狠狠来了一拳。 她本来就觉醒了大力无穷的异能,但也不至于全用力,可这一拳也够瑾怿疼的了。 瑾怿没有丝毫躲避,硬生生接下这一拳,身形晃了一下。 目光温柔如水地看下来,明毓抬眸与他对视。 嗯,没办法,对着这样一张昳丽的脸,明毓是下不了手打他脸的。 可明毓看着他这逆来顺受的模样,又莫名生气起来,再想到瑾怿恢复本身时对她是那么的冷漠,嘴上说出的话更是不客气起来,“既然我们不是亲姐妹,那日后也不该那般亲近,更何况你还是个男人......” 瑾怿看着她的眼眸越来越深,眉头紧蹙,神情有些受伤,欲言又止的模样。 明毓被他的视线灼灼看着,像是被烫伤了似的,扭开头,“终归是不合适的。” 睫毛轻颤着低垂,看不见她的情绪。 “你是想跟我分开吗?” “......” 手指捏住衣角,明毓没有应答。 “叮——反派boss黑化值上升,80。” “姐姐,你看看我。” 说着,见明毓仍没有动作,瑾怿小心翼翼地伸手,与明毓的,十指交叉紧握,“我们是那么地契合。” 瑾怿的声音不知不觉地压低,像是情人间的呢喃。 明毓被烫到,抽回手,“你之前是我的亲妹妹,之后,也会是——” “......黑化值85。” 接着下一瞬,明毓被瑾怿圈入怀里,紧紧抱住,“姐姐,你明知道的,你明知道......” 尾音喟叹着散去,未点明的话里,明毓确实也知道他想说什么。 知道什么? 知道瑾怿喜欢她。 早在还在房车行驶那段时间,瑾怿看她的眼神,浴室帮她洗澡时,董恩语的提醒,摸瑾怿胸的那个快速异能者张昊烛说他们是同性恋等等...... 明毓没有挣扎,但也没有回抱他。 “嗯,我知道,我们曾是除了父母以外最亲近的亲人。” 瑾怿身形一僵,抱明毓的手越来越用力,就听明毓冷静道:“松开。” “......” 听出明毓是真的生气了,瑾怿顿了顿,还是放开了手,目光幽深地看着她。 明毓没理会瑾怿的神色,抬手抚了抚头发,又是一把落下来。 “我快死了,对吗?” 明毓低眸看着手里的头发,语气很轻,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总任务进度才堪堪过半,而原剧情里,郝梦圆在末世爆发的第一天就死了的。 说是可以改变剧情,但也是有限制范围,总体剧情是不能人为改变的,否则会引起天道的注意。 身体早有预警,经常性的头昏,到现在的严重脱发。 瑾怿的沉默便是答案。 到底是人的身体,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真的足以承受那么多异能,以及丧尸病毒的大量繁殖。 为什么她明明被感染了,却没有丧尸化? 那是她在众多觉醒的异能中,还觉醒了治愈系。 于是她的身体便呈现为,不断觉醒异能,产生大量能量,再被病毒汲取,繁殖大量病毒,异能再治愈那些病毒,而随着时间的加持,她的身体只会因过劳被透支——觉醒异能的过程是需要身体本身的能量的,而在变异过程中,她的免疫系统也会被应答。 因此,反复发烧,头晕,四肢无力。 华莹曦给她检查过,她体内的端粒数量要比平常人要多上近百倍,可长度却仅有正常人的一半。(端粒其长度反映细胞复制史及复制潜能,被称作细胞寿命的“ 有丝分裂钟”;dna分子每次分裂复制,端粒就缩短一点一旦端粒消耗殆尽,细胞将会立即激活凋亡机制,即细胞走向凋亡;细胞分裂次数越多,其端粒磨损越多,细胞寿命越短;也同时,人的寿命也跟端粒有关。) 总归是要死的,郝梦圆这个身份。 “......” 沉默中,明毓没再理会一时间变得阴郁起来的瑾怿,往门外走去。 大抵是觉得明毓生他气,瑾怿并没有跟上。 明毓将门打开,近黄昏,远处的旷野边际,空无一物,她深吸一口气,站在门口,偏头看向瑾怿,“跟我走走吧,你——” “氓,我之前的名字,姐姐,我是牛莉莉的孩子。” “?!” 这里是基地最偏远的,就只有这么一个小平房,放眼看去,偌大的旷野上只有他们二人。 夕阳薄凉的照射下来,明毓看着她跟瑾怿的影子,听他轻声说自己的身世。 牛莉莉当时建完凯旋门,知道丈夫出轨并出柜后,悲痛万分,消沉了很长时间,后来跟一个男人发生了一夜情,怀了孕,不知道经历过什么思想挣扎,牛莉莉并没有把孩子打掉,选择生下这个孩子。 可生下后又弃养了,几经周折让华康明的小儿子领养,然而没多久华康明小儿子的老婆忽然成功怀上孕,又将这个孩子弃养,送给a市的一家人,在途中,意外出了车祸,恰好是郝家夫妇,孩子腿断了,a市那家人要了钱又弃养孩子,郝家夫妇便领养了这个孩子。 第60章 姐姐才不是圣母呢60 氓。 “女也不爽,士贰其行。士也罔极,二三其德。”明毓当然能清楚牛莉莉为什么会给他取这样的名字。 尽管这个孩子不是前夫的,可她还是把对前夫的恨意,转载在孩子身上。 牛氓像是皮球似的,被一个又一个家庭踢来踢去。 没人在意他的感受,他的想法,甚至没人花一点时间,带他去剪掉过长的头发,牛氓长得很精致,也因此,在a市医院住院时,不光是郝家夫妇,连医院的人都差点以为他是个女孩子。 “那为什么后来还是以女装示人?” 明毓听着,没忍住问道。 “因为你说过,何母亲若是给你生了弟弟就要把他弄死。” “?” 郝梦圆还说过这种话? 天天默默在脑海里补充,“郝梦圆那个时候还小,觉得二胎会分散父母的爱,也被电视荼毒,觉得父母会将财产全给弟弟。” 女孩带着帽子,遮挡住难看的秃头,肌肤白到透明,杏眸含水似的透亮,眼里的惊异明显。 瑾怿却毫不意外,“那个时候你也因为车祸住了院,记性不好忘记也正常。” “......” 明毓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从小有了这样的经历,也难怪牛氓性格冷漠甚至有些扭曲。 瑾怿看着明毓,忽然笑了,“我现在的名字还是你取的。” 他这么一说,天天也跟着放了一个画面: 郝家大别墅里,两个小女孩穿着漂亮的小裙子在花园里,其中一个女孩略胖一点,白嫩的模样,一看就知道被养的很好,而另一个要更瘦很多,胖一点的女孩自然是郝梦圆。“妹妹,你的腿什么时候好啊?爸爸说你是不小心摔下楼梯骨折了,可感觉也过了好久啊。” 牛氓坐在轮椅上,没有任何反应。郝梦圆倒也不生气眨巴着水灵灵的眼睛,“妹妹,为什么爸爸妈妈都跟我一样,只叫你妹妹,不喊你的名字啊?” 牛氓没有理会郝梦圆,望着喷泉发呆。郝梦圆倒也不气恼,大概是好不容易有了伴,这个伴还是爸爸妈妈给她生的妹妹,妹妹长得精致可爱像个娃娃,郝梦圆很有耐心,“爸爸妈妈给你取了什么名字啊,妹妹?” 大抵是被问烦了,牛氓将视线扭回来,“氓。” 小孩子不会认识这样的字,但牛氓自己知道自己的氓是哪个氓,被送去华家的时候已经六岁了,而在华家生活的短短一周不到,并没有给他取名字。 其实他跟郝梦圆仅差一岁,那场车祸他们都在医院躺了近一年才出院,牛氓还没有戴上假肢,牛莉莉不管他吃喝,人瘦得可怜,还是住院期间被郝家养胖了点;而郝梦圆对八岁前的记忆一片空白,稀里糊涂有了这个比自己小三岁半的妹妹。 “萌萌吗?好可爱,我喜欢这样的名字,跟妹妹人一样,小小的,很萌。” “......” 那天谈过之后,他们之间的隔阂似乎少了些。 第二天,瑾怿在外面的露天厨房做午饭,明毓迟迟起床,偶然翻到一把剪刀,在天天放出的镜子前将头发全剪了。 之前去童话世界测试并没有除积分经验以外的奖励,而这次这个世界里的几个支线任务获得的奖励分别是一把名为棱光剑,一颗种子,一积分。 那颗种子被明毓栽种在空间里,土壤是之前在研究所小区绿化带挖的,如今过去了近两个月,连小芽都看不到。 索性将种子拿出来,在手上把玩观察。 思索间,明毓想起之前在商城买的《养花大王在此》,第265页的左下角似乎有张附图就是这颗种子,明毓闭上眼睛仔细回忆,终于将那段介绍回想起来。 “水生木,以何种养料喂养,便放出何种营养,最高记录为......成熟。” 最高记录,看来还真有人种,甚至还搞了个排行榜,只是那记录具体是花了多少时间明毓暂时想不起来了。 瑾怿便是这个时候进来的,“姐姐,吃饭了,我给你做了羊肉汤,昨晚你的手有些发凉,给你补补。” “好。” 明毓跟着瑾怿走到外面的餐桌坐下吃午饭。 在这样物资紧缺的末世,没想到瑾怿居然做了一桌子丰盛的午饭出来。 刚吃完收拾好桌子,就有一辆车远远的开过来,明毓眯着眼睛看去,瑾怿也顺着看去,解释道:“是基地的创始人,姜卓夫妇,之前在去b市的时候高速路上遇过的。” 他这么一说,明毓倒也想起来了。 不多时车子便靠近了,一对较为年轻的夫妻走了下来。 模样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面色红润,他们把这里经营得很好。 农业基地主要是种植庄稼的,确保在这样的时代能够有食物保障,他们本身就是农科院出来的博士,所以很多人也都配合他们,相互帮助,渐渐成了如今的这番模样。 “听二牛说郝小姐醒来了,我们特意来看看。” 姜卓的妻子韩婷说着,姜卓便手里的东西放在一旁的桌上,接话道:“你们就安心住下吧,有什么缺的跟我们说就好。” 明毓连忙感谢,“谢谢,真的是麻烦你们了。” 韩婷摇了摇头,“哎,郝小姐不用这样客气,要真说起来,也是我们应该谢谢二牛。” 明毓这下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了,韩婷确实是叫瑾怿二牛。 明毓没忍住偏头看了眼瑾怿,瑾怿神情淡淡,“应该的。” 见明毓疑惑,姜卓一手揽着韩婷,解释道:“农业基地的电供应有一半是靠二牛建起来。” 明毓瞬间蹙眉。 异能是有限度的,一个人撑起半个基地的电量,这身体怎么可能承受得住。 瑾怿看出她的担心,勾唇安抚,“姜卓哥说的是技术方面,我提了点意见而已,”说着,他眸色幽深地看向姜卓,“总不能在这里白吃白喝。” 姜卓倒也给面子,点点头,“二牛年纪轻轻就懂这么多,人也谦虚,郝小姐,您真的找到个好对象啊。” 明毓眨眨眼睛,也没再说更多。 第61章 姐姐才不是圣母呢61 送走姜卓夫妻俩后,明毓仍站在原地,看不出喜怒。 “姐姐。” 明毓叹了口气,“为什么要来这里?” “......” 见瑾怿没说话,明毓抬手拿掉自己的帽子,露出被剪得几乎算是光头的自己。 讶异的神情一闪而过,在瑾怿复杂而又哀痛的视线下,明毓一步步走向瑾怿,“你在害怕吗?害怕我自愿给他们做实验,无论死,活。” “......” 瑾怿戴在右耳垂的月亮耳钉微微闪动,明毓没忍住伸手轻轻抚摸那枚耳钉,略微冰凉的指尖与他被风吹冷的耳垂相碰,一点点摩挲,像是想焐热,“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明显属于男性特征的喉结上下滚动,瑾怿的声音沙哑,“你不让我停车的那天。” 就是明毓来的那天。 明毓轻笑,指尖从他的耳垂一点点摸到他的脸颊,然后再是嘴唇。 瑾怿低眸看着,追随着她手指的动作,喉结又再次滚动,视线转到明毓的,视线相撞,瑾怿眼里的情绪翻涌,胸口也微微起伏。 他们现在站得很近,近到明毓能看瑾怿眼里光头的自己。 哪怕现在的她变成这副模样,也是会有感觉的吗? 明毓想着,终于,在瑾怿热切的注视下,抬头吻上他。 沙漠里的旅人终于找到绿洲,干涸已久的土地终于迎来甘霖,瑾怿便是如此,反应激烈地将明毓紧紧搂进怀里,反客为主,攻池掠地 。 好像就应该如此,他们相拥,相吻,密不可分。 气氛火热暧昧起来,瑾怿的手不受控制地从明毓的腰轻移,脖颈却忽然被人一记狠打,晕了过去,倒在明毓的怀里。 好在明毓觉醒了力量系的异能,抱起一个一米八八的男人也不在话下。 明毓将瑾怿抱回卧室,盖上被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夜幕降临。 明毓在天天的帮助下一路跑到那片海。 上万公里,肯定是累的,明毓站在海岸边,喘着粗气平复自己的呼吸。 今晚的天空一片漆黑,月亮躲起来,星星也都不在。 平缓好后,耳机里忽然响起瑾怿的声音,讲不清有没有生气,连黏黏糊糊的姐姐也不叫了,“你去哪儿了?” 明毓抿了下唇,还没说话,瑾怿那边似乎听到了海浪声,“回来,月亮。” 跟之前截然不同的语气,他在轻哄,在祈求,明毓知道,他恢复了以往的记忆。 “......抱歉。” 明毓说完,摘下耳机,跳进了海里。 夜晚的海还不用多怎么往下游,就足够黑暗,冰凉的海水把明毓冻得麻木,尽管看不见任何,甚至四周充斥着危险,可明毓还是在跟着天天的指引不断游,不断下。 天天尽量带她避开了凶猛的鱼类,尖锐的礁石。 幸好那尸体沉的地方不算很深,在感受到巨大的压力时,口里有血腥味,几乎就要窒息,明毓在黑暗中一把抓起那东西,利用水系异能,将海水分开一小条缝隙,恢复氧气。 呼。 那尸体是个看不清模样的,蜷缩成一团。 明毓抱着它站在恢复如初的海面,月亮竟在这个时候从云层里露出,银白的光芒打落下来。 海面波光粼粼,尸体的样子骇人可怖,腐臭味几乎就要把明毓熏吐。 胃里翻江倒海,明毓忍住不适,将种子从空间里拿出来。 “天天,你再说一遍,成功率是多少?” “......百分之五十。” 这本该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却在规则的道中,无法被天道清除,明毓便想到用治愈异能去赌。 既然她在几个月前被感染了,却没有丧尸化,这应该不是华莹曦所认为的,病毒已经融入了她的基因。 相比较而言,明毓更相信,是体内的治愈异能一直在清除病毒,又因为体内觉醒太多异能,导致治愈异能的能量不足,不能够将病毒完全清除,体内仍有残余,所以才会致使残余病毒汲取其他异能带来的能量繁殖,接着又被治愈异能清除大部分......如此反复循环。 但随着异能觉醒种类增多,治愈异能的能力便越显得不够,未被及时清除的病毒开始导致她的机体功能发生紊乱,各个器官逐渐衰竭,成了现在这番模样。 明毓轻吐出一口浊气,将棱光剑召唤出来。 清冷的月光下,一个光头女人抱着一个诡异的东西站在海面上,还有一把闪着流光溢彩的剑悬浮在一旁。 明毓抿唇,召唤出水系异能将尸体正托举在她眼前,左手握住棱光剑。 似乎感受丧尸王的尸体般,密密麻麻的丧尸从远处赶来,明毓还能听得见他们难听的嘶吼声,那声响,像是这个世界所有的丧尸都朝圣般疯狂赶来。 不止是陆地,还有难以估计的一大群已经进化到可以游泳的丧尸,四面八方,向明毓这边袭来。 目光短暂游移过乌泱泱涌过来的丧尸群,明毓舔了舔嘴唇,眼神坚定,只身一人悬浮于海面,将自己除治愈以外的异能全部打进丧尸王的胸口。 丧尸王胸口里的萤石闪着绚丽的光,亮到可以照亮明毓周围五米内的范围。 全部丧尸都朝向一个方向涌去,这动静当然引起各个基地的注意,而瑾怿在与明毓失去联系后便立刻开着直升飞机赶来。 明毓一人面对数以万计的丧尸,丝毫没有畏惧之意 ,额头出现晶莹的汗,肤色也有些泛青。 垂在腿边的手反而有些发抖,那是兴奋的,心跳也跟着加快,在一个变异鸟即将靠近丧尸王的瞬间,终于将现存的其他异能耗尽,也再没有水托举那尸体。 在尸体刚要往下坠时,她眼疾手快地握着棱光剑,将治愈异能注入其中,狠狠从丧尸王的头顶刺入,贯穿,那尸体刹那间化成黑雾凝成一个拳头大小,被她抓在手里,一同坠入海里。 与此同时,明毓将水生木种子吃进嘴里,动作没停,拿着棱光剑直直捅进自己的胸口心脏,闭上双眼默念:“黑白源于混沌初,造物神悯怜万物;冷月悬夜不尽明,凤栖梧桐啼氤氲;非常名为亦可名,日升九州圆台镜......” 是方圆之前教的《至阴》,与《至阳》相对,是最适合女子的心法,加之明毓在某个世界练的十多年内力,足以将体内的治愈异能强化发挥极致。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头顶发痒,以诡异的速度长出头发,冰凉如丧尸的身体恢复常人的温度,睁开眼时,棱光剑的照射下,能看到自己的皮肤恢复健康的白皙。 以身饲神木。 血水流出,明毓在被海中丧尸抓伤之前,将黑雾送进胸口。 天空传来闷雷声,明毓身体渐渐失力,不断下沉,其他丧尸却无法抓伤到她——以棱光剑为中心的剑意包裹住明毓全身形成屏障。 几乎是在明毓感到窒息的时候,神木种子从她胸口生根发芽,毫秒内迅速成长,不断拔高,长成参天大树般。 “叮!宿主即将死亡,警告,任务还未完成,死亡即认定该世界任务失败!警告!警告!” 终于,神木汲取明毓的血,爆出一道灰色的光,直射向明毓的胸口,正中那跳动的黑雾,黑雾旋即消散。 “叮!恭喜宿主,主线任务:将丧尸王病毒消除成功完成,进度百分之百,支线任务完成度百分百。” 明毓紧绷的心总算松懈,握着剑柄的手松下,闭上了眼睛,呼吸停止。 “......正在抽出世界.......滴,抽出成功。” 普通一星:姐姐才不是圣母呢番外 牛氓。 听起来很像是流氓,他并不喜欢自己的这个名字,然而来到郝家后,对郝梦萌这个新名字他也谈不上喜欢。 人出生在这个世上,若非独活于荒野无需接触旁人,否则只要是与人交往,总得有个名字。 当郝梦萌三个字写上郝家的户口本上后,牛氓这两个充满恶意和毒恨的字都跟以往的过去烟消云散了,那些嘲笑的声音也似乎都埋葬在过去。 a市没有人认识他,宛若新生。 可又如何真的不在意? 不论是在牛莉莉家,还是华家,他永远都是多出来的那一个。 或许牛莉莉说得对,当初应该把他流掉,他不该活着的,这种感觉在失去双腿后更甚。 可是就那样死掉还是有些不甘心,可又在不甘什么呢? 牛氓想不明白。 闻够医院的消毒水味一年后,他跟着郝家夫妇回了郝家,从此成为郝家的第二个女儿。 要说恨吗?因为这场车祸,使得他失去了自己的双腿,再也无法奔跑。 其实也不然。 住院期间,郝家夫妇或许因为愧疚,把他当亲生孩子照顾,也联系国外的专家给他治疗,买最贵的假肢。 所幸那个受百倍娇宠长大的郝家大小姐并非难以相处,相反,郝梦圆对他很好。 只是他牛氓,天生坏种,是郝家捡回去的白眼狼。 因此,当末世爆发,牛氓冷眼看着那个什么也不懂的“花瓶”,只会发散那愚蠢无知善意,明明都难保自身了,还想着去救别人。 “末世先杀圣母”的想法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这样只会拖自己后腿的,牛氓接着想。 于是,他抬手,将这个相处十多年的姐姐推进了丧尸堆。 人类维持的文明被打破,不仅要跟丧尸打斗,还要跟人类相搏;而他姐姐,总想着和平大义,街边的猫猫狗狗都要去管一管,她那样的人在末世中继续活下去是不会开心的。 对吧?姐姐,我不想你痛苦。 ------我是一个分割线------ 那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午后。 郝梦萌,不对,是没有以往记忆的瑾怿,坐着郝铭送的豪车回了家。 车子被拦住,瑾怿降下车窗,看向那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姐姐。 已经是秋季,院里的花大多枯萎,树叶稀稀拉拉落下,阳光直射下来,那位姐姐沐浴在阳光下,周身被镀上了光晕。 这是第一次,瑾怿感受到姐姐的模样是如此得美,甚至像是与之前全然不同的人。 瑾怿开始察觉,自己从那天后,总会下意识地去关注姐姐,看到左森离姐姐近了,心间便会涌起难言的愤怒。 他不想仔细追究自己的心境为何如此变化。 当他看着姐姐的背影,也终于理解为什么网上的人说她身材绝佳,一举一动都弥散着万种风情,连背影都是那么得婀娜。 带她去练枪时,瑾怿闻到了一股从未嗅过的清香,明明该陌生的,他却奇迹般地觉得熟悉且心安。 姐姐这两天储藏很多物资的行为他自然也是注意到了,也隐隐猜到日后会发生什么。 所以那天到来的时候,姐姐身边只有自己一个人,他们只能彼此依赖,这种感觉让他感到诡异的幸福。 路上,姐姐果不其然地散发爱心,救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女人。 看着女人坐在姐姐身边说笑的情景, 瑾怿心里腾升起躁意。 为什么要来打扰我们呢? 终于,去到西区的基地,姐姐身边只有他一个人。 虽然在看书,可瑾怿的余光里满是明毓。 “......我们今天逃命出了汗,走,去洗澡。” “?” 手里的书被拿走,眼睛被蒙上,鼻息间全是她的味道,“哎呀,每次洗澡都要我拉你,哪有你这样的小姑娘。” 每次洗澡? 瑾怿大概清楚明毓是要干什么了。 公寓里到处是监控和监听设备,浴室里的流水声足以盖去耳语。 可是姐姐......未免太过相信我了。 浴室里水汽蒸腾,他没忍住倾身靠近,在她耳边喃喃道:“姐姐......” 三言两语,就将他先洗,变成了他帮姐姐洗。 “这样可以吗?姐姐?” 是浴室没有郝家宅的大,小小的房间里雾气弥漫,热意难免,姐姐白皙的脸庞泛起了红晕,两人靠的比较近,低眸看着明毓闪躲的目光,他很快地勾了下唇角。 本想放过她,却不想她竟双眼一闭,抬手脱掉衣服,露出带着蕾丝编缀的贴身上衣。 肤若凝脂,温热的水不断打在女人姣好的身躯。 忽然有些干渴,他下意识地转过身闭上眼睛,滚烫的耳朵却暴露了某人的青涩 。 很轻的一道声音,是衣服被扔进脏衣篓的声响,瑾怿抿唇,能感受到身后靠近的人,她说:“妹妹,我的头发好了,可以上洗发露了。” 兴许是看出他害羞,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揶揄。 明目张胆的欺负,可他又能如何呢? 喉结上下一滚,他克制住自己阴暗的想法,将洗发露挤在手上,以这样别扭的姿势向后小心翼翼探出手。 手被她拉住,落在她蓬松柔软的发,身子也跟着被转了过来。 他闭着眼睛,那些肮脏阴暗的想法一瞬间散去,轻柔地给她洗发,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易碎品。 这瞬间,竟有种他们已经相爱已久的错觉。 将她头发冲洗干净,瑾怿抽回手,正要开口说自己在门口等着,手就被她湿漉漉的手抓住了,那股让他魂牵梦萦的清香变得浓烈,混着洗发水的味道,脖颈被她勾住,哗哗的水声中,她在耳畔轻声说,“妹妹,睁开眼,没事。” 他睫毛颤动,神情略微挣扎,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真的睁开眼睛,好好教训她,不要这么不设防。 手却被拉着碰到肩带,她没有脱去贴身上衣。 讲不清是庆幸还是失望,他睁开了眼睛,眉头微蹙。 “......” 她在说话,可他一点也听不进去了,扯过一旁的毛巾,给她擦洗身子。 她被养得很好,也不会刻意去弄自己的身材,小腹略有肉感,腰却很细,至少他觉得很细,自己的一只手掌几乎可以握住。 原本白皙的娇躯被热水弄得泛起粉色,长腿笔直匀称,是健康的肉感。 瑾怿的眼神彻底暗下来。 她是姐姐。 他提醒自己。 仔细清洗干净裸露的肌肤,只剩下,只剩下被包裹的...... “姐姐?” “嗯?” “......”(该世界第14章有原对话可以自行查看) 她的反应,果然有趣。 他没忍住歪头轻笑,本就有些阴暗的内心泻出一点邪意在唇角,反手给她擦那只破皮的手掌。 “......” 一边帮她洗澡,一边弯腰听她在耳边轻声说计划,终于在他快彻底被欲望掌控的时候,给她送了出去。 浴室只剩下他一个人。 幸好她似乎十分害羞,眼睛根本没有乱瞟,并没有看到他不耻的行为。 毕竟在大部分人看来,他们可是姐妹,亲姐妹。 他低头,眸色愈发幽深。 终于看清自己——他喜欢上了她。 ------我是一个分割线------ 等赶到那片海的时候已经天色大亮了。 瑾怿看着那棵开得繁茂诡异的树,神色晦暗不明,继而在姜卓的惊呼下,跳进了海里。 顺着树根一直不断向下游,肺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终于,摸索到了那小小的一枚耳钉。 是太阳的形状。 当初开房车一路行驶,路过店面,明毓拿的一对耳钉,太阳与月亮。 或许她一如往日,尽管瑾怿这个世界的身份在外人看来是女生,是她借用身份的亲妹妹,但她还是无法抑制爱意,从不对他设防。 “警告!警告!任务还未完成,宿主死亡即为失败。” 无视脑海里急切的电子音,瑾怿握紧耳钉,游出海面,上了岸。 捏的太紧,耳钉的尖锐刺破他的掌心,疼痛终于把他从疯狂的阴暗中拉出来。 不知道从何开始,一次又一次看着明毓死在他眼前,他的心也跟着死去,明明也知道这不是她真正的归宿,可还是会心痛。 那一次又一次的死亡痛感是存在的。 可是,无论爆不爆发末世,郝梦圆在这个世界就是早逝的,所以她注定得死去。 牛氓(郝梦萌)不是,没爆发末世的轨迹里,他恢复男身,继承了郝家的财产,搬去帝都生活,寿终正寝;而爆发末世,他亲手杀了姐姐后,彻底走上了不归路,觉得地球确实应该来一次大规模的清洗,留下精英,将没用的人淘汰,再重新建立新的世界,维持新的秩序,也因此与天道之子华莹曦作对,成为该世最大的反派。 十二月,天才异能者郝梦圆死去月余,她的妹妹郝梦圆在北海成立新的组织,与大陆上982研究所的所长华莹曦针锋相对。 一月初,982研究所终于研制出有效的对抗病毒的疫苗,并免费开放各地使用。 成立不到一个月北海组织在一夜间忽然分崩离析。 清晨,北海岸边。 脚边放着一瓶喝空的酒,篝火早就熄灭,天空阴沉,寒风刺骨。 一枚晶莹的雪落下,很快,天空下起细密的雪,纷纷扬扬地落了他满头,不远处的神树也被覆盖上雪衣,浓郁的绿色与洁白的雪相碰撞。 snow on the beach. 瑾怿瞬间就想起明毓曾在某个世界的冬天里给他唱过的这首歌。 “叮!主线任务完成百分百,可抽离出世界。” “......” 他出神地坐在沙上,雪下得很大,没一会就给沙滩铺上了一层银白。 身后传来踩雪声,他没回头。 “虽然知道你可能不会用,但,我带了疫苗。” 是华莹曦。 瑾怿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华莹曦倒也不在意,远远地坐在一边,“我们能够研制出来,几乎全靠了你的姐姐,不,你的爱人。” 瑾怿看着一浪又一浪冲来的浪花,不知道有没有在听,雪花不断落下,打在海面又瞬间消失。 “我们在凯旋门前建了她的雕塑,那棵树,上面把它争取回我们国家的领属了。” “嗯。” “是我的贪念......我太自负了,认为自己什么都可以解决,让那个神秘人带来病毒,不曾想,给所有人类带来几乎灭顶的灾难。” 她本来想成为解救全人类的英雄的。 “你觉得,该死的人是我吗?” “......她才不是圣母呢。”瑾怿说这句话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华莹曦没有听清,“什么?” 瑾怿终于偏头看了眼她,“有个叫李媛媛给她泼的脏水我已经清理干净了,之后,希望你帮我维护她的形象。” “好。” 他站起身,将酒瓶猛地击碎,捏着一枚酒瓶碎片,一步步走向汪洋大海。 “郝小姐并没有跟周维发生过关系。” 瑾怿脚步没停,“嗯。” “是你杀的周维,对吗?” “.......” “季阳给你顶罪,撤了军职,还被判了刑。” “......他不会喜欢你,就像我不会喜欢他。” 这句话终于让华莹曦隐藏好的不甘与难过爆发,看着海水逐渐漫过那个男人的小腹,她吼道:“你早知道了,对不对?知道他会给你顶罪,你的爱人没了,连着将我的也......” “嗤。” 很轻的一声嗤笑,瑾怿侧眸看了眼华莹曦,那眼神极冷,像是千年不化的寒冰,杀意明显,右耳的月亮耳钉闪烁,在华莹曦僵住的视线中,将那碎片刺进自己的胸口。 华莹曦呆愣着,眼泪滚落出来,海风刺骨,暴雪凌寒,“你就是个疯子!” 猩红的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周围的海,也染红了落在他身上的雪,他沉没在海里。 意识消散中,将那两枚耳钉握着,覆上胸口,沾染鲜血。 深不见底的黑海里,一道白光闪过,男人凭空消失。 “叮!正在抽出该世界......滴,抽出成功!” 第1章 第九个女孩01 过渡站。 明毓正对着电子光屏看自己的等级积分 :六级,经验条为100\/200;任务积分,三分。 至于天天,它已经到了十二级,可以在任务世界幻出实体一天。 一片寂静中,明毓终于出声,“抽取任务吧,天天。” “好的姐姐。正在为您抽取任务......叮,抽取成功,这次共捕捉到两个世界,a国七十年代,星际。” 明毓看着眼前左右两边悬浮着的球状发光物,蹙眉思考了会,伸手抓住左边的那个。 “滴!抽取成功!人物身份借用成功!正在为您传输该世界剧情......” a国七十年代初。 某省j市山里的一个村庄——月牙湾 。 明毓被传送过来的时候天还黑着,院里却已经传来轻微的响动,随着“咔哒”一声,木门被关上,明毓翻身起来打量房间。 这个卧室的空间还算比较大,只是堆放的东西有些多且摆放杂乱,显得有些狭小。 明毓拿起放在床脚的蓝色布衣穿上,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望着镜子里的人许久,才慢慢梳头扎起麻花辫。 末冬,天气还是很冷,桌上的保湿霜几乎快干瘪,明毓扫了一眼,起身拿过挂在门上的棉袄穿上,推门而出。 门一打开,凌冽的寒风带着点湿意,吹打在明毓的脸上。 根据天天的引导,明毓轻呼着热气,走到院子里的那口井旁,打了一桶水出来开始洗漱。 趁着这住处在村子偏远处,附近只有一家邻居,明毓将棉袄脱了放在一旁的小木凳上,开始重操旧业——练武。 没多久,身子也就热乎起来。 一直到公鸡打鸣,天蒙蒙亮,明毓才随意抬手擦了擦汗,将棉袄给穿上,走到自己房间对面的门口,弯腰拿起那一篮子的男人脏衣服,按着天天给的路线一路走向村里洗衣服的小河边。 这个点来洗衣服,她甚至不是最早的一个。 等她背着篮子走近河边时,已经有一个带着头巾的妇人蹲在枯黄的杂草边洗衣服了。 妇人听到动静,朝明毓这边看来,看清楚来人后,立马漾出大大的笑容来,伸出一只通红的手挥了挥,“哎哟,是小金凤呐!今天来这么早捏,真勤快!” 金凤,这次借用身份的名字。 眼前这个态度热切语气亲近熟络的妇人是月牙湾有名的寡妇,为人善良,慷慨大方,古道热肠,可以说是整个村里最好说话的人;她丈夫在几年前去建路出意外去世了,留下她和一岁大的孩子,以及两位老人,家庭重担一下子全压在她身上,也幸当地有补贴加上丈夫多年打工寄回来很多钱,勉强可以维持生活。 明毓扬起唇,“哎,王大婶,早上好哇。” 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王大婶旁边把东西放下蹲好,耐心地等她洗完。 村子洗衣服的妇女们都在这一块洗衣服的,只是谁先来占上游洗的问题,夏天是争抢高峰期,现在冬天气温太冷,才稍微好点。 王大婶显然已经习惯了这刺骨的冷,手里的动作没停,瞥了一眼篮子里的衣服,“又来给你哥洗衣服啊。” 明毓左手手撑着下巴,右手随意扯起几棵枯草,“嗯呢。” 目光扫过王大婶带来的背篓,老少的衣服都有,两人有搭没搭地聊了几分钟,王大婶便洗完离开了。 太阳还没有完全出来,明毓龇牙咧嘴地洗起衣服来。 “嘶。” 天气本就冷,这条名叫月牙湾的河也更冷,明毓几乎是麻木地搓洗衣服。 快收尾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明毓回眸了看眼,三三两两的妇女说笑着走了过来。 那几位在看到明毓后,脸色瞬间变得鄙夷,相互对视一眼,走到上游的位置。 明毓不动声色地挑眉,在她们将脏衣服丢进河里之前,拎起最后一件衣服,拧干,放进篮子里。 看到明毓的动作,其中一个哼笑了一声,阴阳怪气道:“某些人真是不知羞,这么大年纪还给自己哥洗汗裤,怪不得人家说是赵家的童养媳呢。” 一语落下,她周围的几个女人咯咯地笑起来。 刘海有些长了,随着动作垂落下来,遮挡住明毓眼里的情绪,听着她默默将篮子挎好,转身走开。 女人们故意抬高声音奚落调笑的声音也一直送她彻底离开。 金凤十几岁的时候性格还比较温吞,明毓忍着不去回怼那些妇女,捂着冻得红肿的手往赵家回去。 这个村建在月牙湾旁,原本的村名是赵家村。 赵家,曾经有名的大户,大家族,不光是在这山头有影响力,就连县城里也是响当当的存在;据说在还没推到最后的王朝时,这片只有本家族人能居住。不过后来战乱不断,除旧革新,赵家被瓜分了田地,财产也被充公,才败落下来,赵家村也改为了跟河水同名的月牙湾。 那之后,旁系全都离开金山,去了别处,老爷子在那次分财产行动中活活气死,大儿子跟儿媳妇分去干活累死,偌大的赵家便只剩下了独孙赵亮瑜。 至于金凤,是赵亮瑜捡回来的弃婴,两个相差六岁的孩子相依为命,一直到现在,也是生活了十七年,金凤十七岁,赵亮瑜二十三岁。 太阳终于探出山头,若有似无的暖意打在明毓的身上,她快步往家里走去。 “金凤小妹!” “哎?”明毓循声看去,是村书记陈凯。 陈凯拿着一支黑笔,在手里的本子上勾画了下,抬头看向明毓道:“今天轮到你和蒋知青去挑大粪了哦。” “好嘞,我回家把衣服晾了就去。” “嗯,我也要去通知蒋知青了。” “......” 因为高考暂停,很多初高毕业生在城里没了去处,为了缓和城市问题,那些青年被号召上山下乡再教育,于是大量青年涌入农村,成为知青;而这个蒋知青,就是该世界的天道之子之一,蒋琬。 怎么是之一呢? 第2章 第九个女孩02 明毓将赵亮瑜的衣服在院子里一件件晾好,回头看了眼堂屋,正中间的门楣上还放着一个很大的牌匾“赵氏”。 赵亮瑜也是天道之子,这个世界有两个天道之子,他们也正好是命定的情侣。 明毓将双手抬到嘴边吹了几口热气,走到厨房,打开蒸锅取出一个温热的馒头,一路啃着去村里的粪池。 明毓走到的时候粪池路口的时候,蒋琬已经穿着驼色大衣在等着了,这还是蒋琬来月牙湾再教育的第一天。 第一天就被分来挑大粪了,明毓咋舌,拍拍手心的面屑,适时带上局促的神情,“蒋知青,早上好。” “金凤吗?” “嗯。”应完,明毓回忆着金凤的性格,手捏住自己的衣角,“蒋知青要不要换下外衣 ?” 蒋琬懂得她的意思,娇颜面露羞涩,泛着粉意,精致娇美的模样与周围的环境是那么得格格不入,跟她面前面色蜡黄的女孩成鲜明的对比,“我只有这种衣服了。” “好吧。”明毓点点头,走到蒋琬的身边,不出意外地闻到城里女孩的香水味,淡淡的,很甜。 明毓想了想,抬眸问道:“你要不穿我的棉袄吧,大衣可以放王大婶家。” 说着,明毓抬手指了指蒋琬右手边的房屋。 嗯,王大婶家在粪池前面。 蒋琬温柔地摇了摇头,谢绝明毓的好意。 见状,明毓倒也不坚持,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狭仄的小道,蒋琬走在前面有些疑惑地问道:“你这么小就被书记派来工作了吗?” 明毓微微一愣,又低头看了眼自己清瘦的身体,肤色蜡黄,个子也才刚一米六出头,也难怪被一米七几的蒋琬误以为是十三四岁的小孩了。 “再过半年多我就成年了的,蒋知青。” “那你只比我小一点,我刚满十八不久,不用那么生分,叫我蒋姐就好了。” 明毓眨眨眼睛,对上回眸看她的蒋琬,脸颊莫名泛红:“......蒋姐姐。” “嗯,小凤妹妹。” 巷道里响起女孩们动听的笑声,青春洋溢。 越靠近工作地方,臭味就越来越浓烈,终于,巷道尽头,转角后,粪池出现在两人眼前。 粪池里的污秽积攒的有三分之二不到,挑粪工具倚墙而靠。 明毓正憋气,就看前面的蒋琬再也忍不住一般,头一扭腰一弯,吐了。 “......” 两人拿着工具先到王大婶家收粪。 都不用敲门的,明毓抬高声音喊了一句,“挑粪的!” 不多时,紧闭的大门便打开,开门的是王大婶的婆婆,年纪大了动作也慢,开完门就走开不知道干嘛去了,稍微等了会儿,王大婶终于走了过来,站在门外的台阶上,冲明毓眨了眨眼摆手。 “哎呀,轮到金凤了呀,我家不用收,挨着池子呢。” 说着,王大婶看到明毓身后的蒋知青,秀丽动人的模样,“这是咱村新来的女知青吧?咋人第一天来就给人安排这活捏!” 蒋琬才吐过一次,心理调理了好一会才跟明毓扛着工具走了过来,此时也是脸色微白,她抿唇微笑,“应该的。” 明毓恪守着金凤的性格,只道:“那不耽误婶儿时间啦,我们走咯。” “哎,好嘞,路上小心哦!” “......” 蒋琬看着温温柔柔,但内心还是十分坚韧的,很快便也能适应,年轻女学生娇俏的声音在家家门前高喊:“挑粪的!” 就这么一家家收着,一桶桶送去池子,为了节省时间提高效率,两人商量后,蒋琬负责收,明毓把桶送去池子。 本来蒋琬觉得明毓清瘦想自己挑回池子,但听明毓说因为自己脸上的胎记不受人喜欢,又再三坚持自己有力气,蒋琬之前在城里也很少干活,的确没太多力气,就只好随明毓了。 终于收到最后一家,明毓跟蒋琬都有些高兴,蒋琬挑着走得比明毓还快,没一会就没影了。 明毓挑了近全部的量,肩膀酸疼不说,腰也开始隐隐作痛。 “哟,今天是丑妹挑大粪啊哈哈哈哈!” 明毓循声看去,左前方路边,是个较为年轻的男生,皮肤黝黑,嘲笑明显那露出的牙也黄。 “……” 不想惹更多是非,明毓收回视线,继续走向粪池。 那人倒也习惯了“金凤”的沉默寡言,调笑几句便捂着鼻子走开了。 其实这一路上遇到的人也不少,不过可能因为蒋琬在,也没人再多说“金凤\"什么。 恰巧走到粪池路口边,左边的肩膀实在是太酸,明毓轻吐出一口浊气,看四周没人,给粪桶换到右边的肩膀。 你说人要倒霉起来是真的没办法。 明毓还没抬稳,后面的粪桶就好像撞到什么人,在男人粗重的脏骂下,全给撒了出来,几乎都淋在那个男人身上。 “……” 明毓连忙转身道歉,“不好意……” 话还没说完,那男人涨红着脸,抬起手来快步上前,作势要扇明毓。 明毓的下意识反应当然是要躲开,但又想到金凤的性格,便摆出怯懦的神情看着男人。 就在这时,巷道里响起一道温柔的女声,“竹自强同志,快回家收拾一下吧,不然怕更难洗干净了!” 是蒋琬。 说来也神奇,蒋琬这么一说,竹自强竟也真的看看蒋琬又看看明毓,一言不发地臭着脸走开了。 “叮——本世界反派boss竹自强已出现,请姐姐注意~” 天天又升了级,说话声音也越发像个小男孩。 可明毓没空关心这点。 她呆愣愣地看着这个世界的反派boss大步离开。 寸头,吊梢眼,厚嘴唇,鼻梁塌鼻头大,身高目测一米七出头——完全不是她预想的反派boss。 【天天,他呢?不在这个世界?】 “……抱歉姐姐,天天并没有检测到大人。” “……” 就这么发呆一会儿,蒋琬已经走到身旁,看着明毓脸色发白,怔怔地看着竹自强离开的背影,还以为是被吓坏了,便安慰道:“没事,你又不是故意撞他的,他要是敢欺负你跟我说,我带他去找书记评理去!” 第3章 第九个女孩03 明毓回过神来,腼腆一笑,低眸抬起粪桶和担架,“不用担心,蒋姐姐先回住处换洗吧。” 其实那污秽也有些溅到明毓身上的棉袄上,蒋琬也没有靠她太近。 蒋琬闻言也没再多说什么,目光在她棉袄上游移片刻,点点头径直离开了。 明毓自己一个人将剩下的那桶抬去粪池,还跟王大婶借了工具打扫了路口才回赵家。 她这样狼狈,一路回去又被不少人嘲笑。 本来村里人不会对一个小姑娘这样刻薄的。 金凤是个弃婴,至于是哪家人遗弃的,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没办法,人家不承认也不想要这个女儿。 恰好被赵亮瑜发现了,才得以捡回一条命,而后两人便一直生活到现在。 金凤从小便有一个很大的黑色胎记,在右边脸的上半部分,几乎盖住她的眼睛和额头,乍一看还有些骇人。 半年前人们还只是在惋惜这孩子怕是嫁不出去,可就在半年前的某天后,金凤的风评被害,说是跟养自己长大的哥哥乱搞。 村民也都是势力,知道赵亮瑜现在多少靠着自己的手艺去城里卖糖葫芦什么的赚点钱,所以从来不在他面前说这些。 但金凤不一样。 金凤就是可以任人欺负的软包子,受人欺负都不会告状的那种,所以那些人才会肆无忌惮地用语言嘲笑她。 而导致这一切的源头,是村长儿子,彭哲。 简单来说是求爱不成恼羞成怒,然后败坏人小姑娘名声了;要说为什么对村子里出名的胎记女求爱,其实只是想哄骗人清白,但人家金凤抵死不从,彭哲还白挨了一顿咬。 明毓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已经脱了蓝色棉袄,坐在厨房烧火准备洗澡,洗完澡还得准备午饭,赵亮瑜回来要一起吃的。 吃完收拾好厨房,还得去菜地浇浇水,给喂喂鸡鸭什么的;家里处理妥当后,又得去村子的田地看看有什么要忙的。 如今已经是农业集体化,月牙湾算是金山的一大队,队里又分九个小队,每个小队都有自己的田。 水烧开后,明毓顺手煮了饭,迅速洗了个澡,才将棉袄放自己篮子准备就着洗澡水洗洗,木门就被敲响了。 赵亮瑜跟她现在住的这个房子并不是赵家老宅,只是远房亲戚当初建的,人去楼空,老宅充公变成村委会的了,也就搬到这里来。 房子盖的中规中矩,但也算村里比较大点的了。 明毓还洗了头发,湿漉漉的披散着,迎着凌冽的寒风开了门。 来的人居然是蒋琬。 蒋琬也换了身衣服,能看出来,还洗了个澡,身上又飘来淡淡的甜香。 “小凤妹妹,我给你带了点礼物来。” 说着,蒋琬从双手从身后拿出来,是一个漂亮的黑色小皮箱。 女孩笑得真诚,眨着水灵灵的眸子看着明毓。 想着金凤会做的反应,明毓手指在门上扣了扣,坚定地摇头,“谢谢蒋姐姐的好意,金凤心领了。” 肩膀酸疼得厉害,明毓无意识地抬手捶了捶。 蒋琬自然注意到了,“你就收下吧,小凤妹妹,今天也是太辛苦你了,我只挑回去了一次,肩膀就被磨破皮了,想到今天妹妹你挑了那么多转,我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我可以进来吗?” “当然。” 明毓给她让路,蒋琬却在她身旁站住,伸手握住明毓的手臂,“那是你唯一的外衣吧?你先收着,就当姐借你了。” 只穿着布衣,头发还很湿,明毓确实冷得微微发抖。 明毓摇头,还是想拒绝,蒋琬不由分说地将皮箱打开,拿出一件黑色的大衣披在明毓身上,眼神黯淡道:“小凤是我来月牙湾交到的第一个朋友,我一个人,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真的很害怕……” 说着,蒋琬的声音也有些哽塞起来,看着女孩泛红的眼圈,明毓眨了眨眼睛,终于妥协,“好吧,一周后,我把衣服洗干净还给姐姐。” 想了想,明毓又接着道,“要不姐姐今天也顺便在我家里吃一顿吧。” 蒋琬闻言,终是笑了,有些害羞地点点头,“今天太麻烦你了,大多都是妹妹挑回去的,我这心里实在不够滋味,你看,我这箱子里还特意带了肥皂和几盒润肤霜……” 明毓低眸看去,那小小的一盒润肤霜上面写着“永芳”两个字,在这样的年代,一般的小县城供销社可不会卖着有。 这次明毓是坚决不要,让蒋琬去堂屋等着,自己先把衣服给洗了,却也拗不过蒋琬要帮忙。 明毓便让她到后院去给圈里的鸡鸭喂喂菜叶。 心里明白这位温婉可人的女知青是来自市里的,明毓还是先手脚利落地将菜切好给她,蒋琬只需要把碎菜叶倒进食盆里就好。 再三交代后,明毓跑到前院将衣服洗干净挂上。 还正疑惑为什么她都洗完衣服了,蒋琬还没有过来,明毓擦了擦湿漉漉的手,往后院走去。 还没靠近就听到一阵不小的动静,鸡鸭的叫声,还有蒋琬的时不时惨叫声。 “啊!啊,别追我了,别过来,别啄啊——” “……” 明毓加快步伐赶过去,就看到蒋琬在关得严实的鸡鸭舍里包头乱窜,刚洗完澡,现在又狼狈了,乌黑亮丽的头发上还沾着一片菜叶。 按理来说这些鸡鸭都是有些怕人的,人一靠近就扑着翅膀躲开,怎么到蒋琬这还被欺负了。 明毓压制住嘴角的弧度,将人给解救出来。 蒋琬双眼泪汪汪,“谢谢你,小凤妹妹,我真是什么也干不好。” 说着竟然捂着脸哭了。 “不是你的问题,我们从小生活的环境不一样,你今天才来,当然不习惯不适应了,从今往后,我可以把我会的教给你的。” 蒋琬平缓了情绪,“……好。” 两人往前院走去。 金凤脸上有胎记,很少有人会那么认真地注视着她,蒋琬看着明毓许久,“小凤妹妹,你有一双特别特别清澈的眼睛,很好看。” 第4章 第九个女孩04 闻言,明毓抿唇微笑,抬手给她摘了那片枯黄的菜叶,“谢谢蒋姐姐,对了姐姐,你当时怎么不直接开门跑出来呢?” 出来外面总比在地上到处是鸡鸭粪便的圈子里跑来跑去好很多吧。 蒋琬摸了摸头发,“谢谢,\"放下手后,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我怕鸡鸭跟着出来,飞走了。” “哈哈!”明毓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它再能飞,也不至于飞出我们赵家,跑到别人家锅里。” “……” 这个年代的人其实也都比较耿直,两个小姑娘的感情也在共同经历了些事情后逐渐升温,两颗心也更加近起来。 明毓帮蒋琬收拾好形象就去厨房着手准备午饭,而蒋琬就在旁边看着,打打下手什么的。 “小凤妹妹,谁要能娶到你,真是那个男人的好福气。” 蒋琬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坐在明毓拿给的木头小板凳上,一边择菜一边看着明毓干净利落的动作语气诚恳地说道。 这话要是村子里其他人说出来的,那话里的意思就不会真是在夸了。 蒋琬初来乍到,也不知道村里人对“金凤”的看法,所以才心直口快地说出这句话来。 明毓动作微僵了一瞬,没有说什么。 可蒋琬心细如发,自然立马察觉到她的落寞,一旁擦得透亮的窗户倒映出明毓的脸颊,那点黑色胎记是那么得明显。 而生在深山里的农村女孩,自被养大成人后,几乎可以说,嫁人就是她们唯一的归宿。 金凤的这个胎记,实在是显眼,而蒋琬是读过书的人,金凤却不是,倘若适龄的小伙子不愿娶她,男的等着她的将会是…… 一时间,厨房的气氛变得凝滞起来,炊烟袅袅升起,模糊了蒋琬的视线,朦胧中,她却惊觉“金凤”的五官是那样的精致。 她张了张口,正想说些什么,屋外的院子却传来开门声,紧接着便是一道洪亮的男声,“金凤,我回来了。” 明毓停住动作,转身看到蒋琬正出神地向外看出去,与正背着背篓、扛着糖葫芦架进门的赵亮瑜相对视。 “……” 明毓暗自勾唇,将蒋琬拉出厨房,“蒋姐姐,这是我哥;哥,这是咱们村新来的女知青,蒋……” 少女说着忽然说不下去,挠了挠头,望望蒋琬又看看赵亮瑜,神情有些尴尬。 蒋琬回过神来,连忙笑着说道,“蒋琬,我的名字。” 赵亮瑜轻咳了一声,背上的东西都还想起来放下,耳根红红的,不知道是羞的,还是冻的,“赵亮瑜——” 他与蒋琬对望着,没忍住又补充道,“既生瑜何生亮的亮瑜。” “君子怀琬琰,不使涅尘淄。王宛。” 两人之间腾升起莫名其妙的氛围,明毓眨眨眼睛,正准备开溜,又想起金凤的性格,便只好忍痛开口打破这点暧昧的气氛,“哥,把东西放下吧,洗洗手准备吃饭了,今天蒋姐姐跟我们一起吃。” 赵亮瑜点点头,咧开嘴,小麦色的俊脸与他露出的白牙鲜明对比,“蒋女士……” “哎,赵大哥,叫我小蒋就好了。” 明毓勾唇笑笑,留他们在院子里,自己转身进了厨房。 刚把饭菜都摆好放桌上,蒋琬跟赵亮瑜也正一前一后进来,屋外骤然传来很响的一声。 三人一愣,齐齐望过去。 是竹自强。 他换了一套衣服,可那鞋子还沾着干了的污秽,脸色很臭,目光扫视一圈,看到站在赵亮瑜身侧后一步的蒋琬略微停了停,然后将视线转到明毓身上。 竹自强流里流气地吹了个口哨,眼里带着狠意,语气也阴阳怪气,“哟,赵家大少回来了?今儿个你家那娘们可真干了件‘好事’啊。” 赵亮瑜才回家,不知道村里这个出了名混日的竹自强又抽哪根筋,跑来家门口找事。 蒋琬很快反应过来,想起之前在路口“金凤\"跟竹自强起了矛盾,便连忙看向明毓,清澈透亮的眸子里满含关切和担忧,欲言又止。 明毓摇了摇头,还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哥,我正要跟你说捏,我今天挑腌臜的时候跟他碰上了,弄脏了人衣服。” 明毓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外走去。 就这么会儿功夫,竹自强就已经不请自入,在院子里这看看那看看的。 明毓的脚还没跨过门槛,就被赵亮瑜给抬手拦住了。 “没得事,哥来处理,你跟小蒋在屋里好好待着不要害怕。” 说完,赵亮瑜跨步出去,还顺手给房门关上。 赵亮瑜很信任自己养大的妹妹,相信金凤是不会去故意撞人的。 本来就是个意外,明毓自己也被弄脏了的,只是竹自强倒了霉,缘妙不可言,与村口刘大嫂家的“分”撞了个满怀。 赵亮瑜自己没注意到,蒋琬看向他的次数、视线停留时间又多了些。 明毓看在眼里,低下头,不着痕迹地偷笑。 赵家祖上是真的富过,富得流油那种,老婆小老婆都有,找的都是顶顶好看的美人儿,这生出来的孩子也都各个标致;而且赵亮瑜生母那边还有个是纯血的英国人,虽然到赵亮瑜这里混血基因所剩无几,但多少还是有些优异基因在的。 样貌身高那些不必多说,自然是都在线的,而他能成为天道选中的人,性格人品什么也都是极好的。 【叮!女主蒋琬对男主好感值上升,目前为10。】 明毓闻言,笑得更开心了,大概是身子微微抖了下,蒋琬以为她被吓得哭了,便上手轻拍她的后背,“小凤妹妹,别怕,你本来就不是故意弄他的,我当时正好出来,都看到了,你在这里好好待着,我出去跟他们说。” “哎,蒋姐姐。” 蒋琬看着温温和和一个人,没想到还说风就是雨,不等明毓回她,厨房也不大,她站在门口旁边一把拉开门。 “金凤是我亲妹,那路口一直那么窄,不小心撞上也是有可能呢嘛……” 赵亮瑜话还没说完,就被竹自强胡乱怪叫给打断了。 “放你妈的狗屁!” 第5章 第九个女孩05 “老子那路上走的好好的,那丑妹就故意在路口旁换膀子,臭婆娘,真他妈丑人多——” 厨房门再次被打开,蒋琬走了出来,明毓也紧随其后,就见赵亮瑜上前,大掌放在竹自强的肩膀上,用了些力,竹自强的脸色倏然苍白起来,赵亮瑜沉声说道,“竹老弟,你这话说的就有些过了吧?” 尽管看不到赵亮瑜此时的表情,不过也不难从他说话的语气中听出,他已经动怒了。 赵亮瑜常年劳作,每天天不亮就背着东西拿去县城上卖,偶尔跟人蹭车出去,其他大部分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徒走十多公里去到街边的,那一身力气是要比这个啥事不干吃百家长大的竹自强大很多。 竹自强瞥到赵亮瑜身后走出来的蒋琬和明毓,哼笑一声,“显着你了哦,一个还不够伺候你——” 话还没说完,赵亮瑜还没发火,反倒是蒋琬先发火了,“竹自强,请你放尊重点!这里不是你家,也不是你可以随便进来撒野侮辱人的地方。” “哎,在呢,\"竹自强故意拖长声线,“你们城里来的女娃娃声音就是好听得很嘛,普通话整点。” 蒋琬快步下了台阶,靠近赵亮瑜,拍了拍他的手示意放开,赵亮瑜看看满脸挑衅的竹自强,又看看气得脸泛红的蒋琬,松开了手。 “这件事,我是在场的目击者,你当时自己头低着走路不注意,直直走上去跟小凤妹妹的桶撞上了,小凤妹妹第一时间就跟你道歉,你不接受我可以理解,但你破口大骂,侮辱人,开黄腔,甚至还想动手打人小姑娘,这是你的不对,要是不服,我们可以到村长那里评理。” 女孩目光坚毅,振振有词,面对一个来者不善的男人丝毫没有畏惧之情。 冬日里的暖阳静静洒落下来,蒋琬的鼻尖被冷的有些红,可她肤色极白,像是落雪红梅,穿着乡下没有的时髦大衣,是那般明媚动人。 在场的两个男人忽然就这么哑声了。 “……” “叮!男主赵亮瑜对女主蒋琬好感度上升,目前为10。叮!反派boss竹自强对女主蒋琬好感度上升,目前为15,其对男主赵亮瑜好感度下降,目前为负55。” 【666,牛波一,还得是我蒋姐,小嘴这么一叭叭,给人说的头晕乎乎,迷瞪了都。】 明毓看着,没忍住跟天天感慨。 “……姐姐你这是磕上了?” 【那不然呢,我男人都不见了——】 脑海里的天天忽然给明毓放了段配音:“天杀的,老师,我们家子涵怎么不在呢?我要报警……” 明毓咬牙,【少给我乱配bgm凸显你那不合时宜的搞笑天赋,不然我现在就把你的实体改成一头猪。】 天天噤声。 最终是明毓承诺给竹自强一双新布鞋才把人给送走了。 饭后,赵亮瑜短暂休息过后又开始炒糖水做糖葫芦,明毓拉着蒋琬去了自己的房间。 “姐姐,这冬天过去了差不多也要种地了,我不知道你来我们这里到底是要学什么;你看,我这里还有一套哥买大了的衣服,虽然是比不上姐姐自个儿的衣服,但好歹方便姐姐干活捏。” 明毓红着脸说着,将那件崭新的浅蓝色布衣放在蒋琬的白皙的手里。 “这怎么好呢?”蒋琬轻轻推了推。 明毓连忙压住她的动作,“哎,姐姐,漂亮的衣服就应该在大城市里漂漂亮亮的穿,在我们这儿,不出半天就脏了,不好。” “脏了我洗了就是……” 明毓红了眼圈,也没再推拒,手里拿着衣服,声音也哽咽起来,“姐姐可是嫌弃我——” “哪里的话,小凤妹妹,我跟你一见如故,喜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 “那就请你收下吧,就当我借你的。” “……好吧。” 明毓旋即展颜一笑,“好姐姐,要不现在就换上吧,正好你今天去鸡棚弄脏了点衣服,晚些我带你去洗衣服的地方。” “嗯。” 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可明毓在看到蒋琬穿上那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粗布麻衣,长发披散温婉动人的模样,她的美貌足以让人忽略她身上穿的布衣。 “姐姐你真呢好漂亮哦。” 蒋琬安静地坐在金凤的梳妆台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明毓则站在蒋琬身后真心实意地夸赞出口,说话间,她给蒋琬梳头发,三两下就扎出好看的麻花辫出来。 可一直到明毓打好蝴蝶结,蒋琬都没有说话,明毓发觉不对,视线与看向镜子的蒋琬对视上——蒋琬不知何时竟是红了眼眶。 “姐、姐姐?是我弄疼你嘛?还是说我辫的太难看了?” 身后的女孩神情瞬间变得局促不安,手也僵在了半空。 “不!很好看,”蒋琬说着,猛地回身抱住明毓的腰,“……我妈妈没去世之前也会给我梳头。” 哽咽着说完,蒋琬将脸埋进明毓的怀里。 几乎就是同时,明毓也想起了自己去世的父母。 原来过去这么久,有些伤痛也仍会在某天某个瞬间再次牵扯疼痛,人们说时间会治愈一切,可从明毓自己原世界的父母死亡,再到她重生去各个世界做任务,她无法忘怀。 父母早就归于轮回,也会有他们新的人生,也许也有了各自的小孩,可是她明毓,真的就只有自己了,她清醒的记得这一切,记得原世界生活的点滴。 蛊惑诡异的声音恍然响起,它说,“还记得自己是谁就行”。 明毓低眸看着蒋琬的发旋,僵在半空的手,终是落在她的发顶,轻轻安抚。 怀里女孩不过十八岁,正盛开的花儿,最美好的时候,母亲却缺席了她往后余生。 金凤跟她们不一样,她是出生就被抛弃的,她的父母,选择抛弃了她,纵使有千万种理由,可这对一个孩子带来的伤害是难以估量的。 有那么一刻,明毓能感受到金凤被父母遗弃的悲痛,被村里人造谣冷嘲热讽的痛苦。 不大不小的房间里,三个女孩的灵魂在这一刻达到共鸣,相互拥抱着…… 门口的人低声叹了口气,轻轻离开了。 第6章 第九个女孩06 大抵是看在蒋琬才来村里第一天,村书记只给她安排了早上那么个差事,蒋琬闲着没事情做,便跟着明毓跑。 赵亮瑜又带着自己用细竹条手工编织的的小玩意去了县城,家里只剩下明毓跟蒋琬。 明毓先是带着蒋琬去后院鸡鸭棚旁边的菜地浇了浇水,才慢慢去小队的田里看看。 月牙湾种的是冬小麦,在十月下旬的时候就已经种了下去,小队人多,都有轮换的人去照看一段时间,现在还没轮到赵家,明毓主要也是带着蒋琬到处看看,熟悉下环境。 毕竟照目前的形势来看,蒋琬在月牙湾没待上个几年是回不去市里的。 顺着月牙湾一路走去,明毓挨家挨户的给蒋琬介绍着村里的人家大致情况。 村里的麦田是在赵家河对面,人们在村中心建了座小桥方便来往。 明毓带着蒋琬来到小桥时已经是午后,难得的好天气,晴空万里,河道旁的柳树枝条垂落下来,微风间或吹拂,河面波光粼粼,蒋琬没忍住感慨,“真真是‘小桥流水人家’啊。” “姐姐,这桥是大家伙的,整个月牙湾的,不是流水人家的。”明毓一脸认真地看着蒋琬说道,语气煞有其事,仿佛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蒋琬闻言,下意识想笑,但目光在对视上少女清澈干净的眸子时,嘴角微僵。 生活的环境不同,出身不同,她有幸得到十二年多的教育,习得一些文化,可这不是她用来嘲笑别人的资本。 “嗯,在城里这个叫公共财产,是大家共有的。我刚刚是在看这美景,想起了在学校学过的诗,当时说的意思就是‘小桥下流水哗哗作响,小桥边庄户人家炊烟袅袅’......”蒋琬温柔笑着向明毓解释道,抬手指了指某家袅袅腾升的炊烟。 明毓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垂眸,无意识的摩挲着自己手指的茧子,“噢,这样啊,还是你们文化人会说捏。” 语气不可避免的带着丝丝失落的意味,蒋琬自然看得出来,她笑着拉起明毓的手走下桥,“妹妹对学习感兴趣吗?” 明毓诚实地摇了摇头,“不。我七岁的时候哥就要把我送去读书了的,不过读完小学我就没有再继续上学了 。” 蒋琬黛眉轻蹙,“那妹妹有什么理想或者爱好吗?” 瘦削的女孩将另一只手食指在唇边轻触着,沉思几秒后才放下手看向蒋琬,“......没有。” 大概是蒋琬从小生活的环境中从来没有遇到过“金凤”这样的人,看着明毓认真且迷茫的眼神,心知面前这位女孩是真的没有什么梦想志向,每天只是按部就班做“理应”做的事情。 这对于接受过良好教育的蒋琬来说,跟无知麻木的提线木偶没有什么区别。 一时间,两人不约而同地缄默起来。 被蒋琬拉着,明毓可以感受到蒋琬细腻温暖的手指,跟她现在的粗粝成为鲜明的对比。 并肩走过大片大片的麦田,看着探出一点芽的小麦,明毓忽然低声开说道:“哥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去炒糖水,装好一架子的糖葫芦后再背着进城卖,我去读书的时候他一天就只吃一顿饭;生意不好是常有的事,所以他还卖小孩子玩的玩具,用竹条做的。” “......” “哥因为有我没办法去上学,所以就拼命赚钱,我不去念初中是他第一次对我发火,但是......”明毓说着抬起头看向蒋琬,“哥给我去城里念书,我长得难看,同学老师都不喜欢我,不过主要也是我自己真的不喜欢念书。” 其实那个时候,甚至还会有小朋友欺负金凤,硕大的胎记,受人指点说闲话是常有的事,但这些被人欺负的事她从来不说,直到一次被诬陷说是偷东西,叫了赵亮瑜去; 赵亮瑜对自己养大的妹妹很了解,也很信任金凤,所以全然不信自己淳朴善良的妹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但人小孩一口咬定是金凤偷的,还有其他小同学作证,没办法,他们兄妹没钱更没权没势,还受人家长的奚落,老师又站在别人那边。 当时的赵亮瑜年龄也不是很大,多少年轻气盛,拉着金凤了家。 此后金凤就在家照顾家里,赵亮瑜外出做买卖,攒钱。 女孩眼神平静,低声说着,“......我只是个被人遗弃的小孩,如果不是哥,我早就——” 死字还没有说出来,蒋琬就哭着捂住了明毓的嘴。 “对不起,小凤妹妹,我不该提的。” 明毓笑着拉下她的手,“没事,你又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跟别人说这些。” 说着,明毓给蒋琬擦了擦眼泪。 美人哭起来也是美丽的,泪珠晶莹,在夕阳下闪着光,真如断线珍珠般下落。 许是在明毓面前,一天就哭了好几次,蒋琬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爸妈说我从小就爱哭,让妹妹见笑了。” “怎么会,姐姐那么善良,你现在是因为同情我才哭的,说明你这个人有良心。” “不,我是心疼,心疼你,金凤妹妹。我没有了母亲,就已经足够痛苦,而妹妹.......你真的很坚强,我都不敢想象,我要是连父亲也没有了,我的人生该怎么样,我可能连继续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同情’、‘怜悯’、‘可怜’,这些对我来说都太高高在上了,因为我觉得,我跟你从不是那样的位置,我们之间也不存在阶级,我永远也不会站在高处指点你什么,我们都是一样的。” 两人相拥。 像是孤独的旅人在黑暗中相互取暖。 明毓笑着轻声说,“姐姐要是我的嫂嫂就好了。” 蒋琬脸一红,松开了怀抱,“小丫头说什么呢!”说完,快步往回走。 明毓挑眉追上,“我哥也是个善良老实的人,也肯吃苦,他这几年本来就准备攒攒钱去大城市发展。” 第7章 第九个女孩07 闻言,蒋琬眸光微动,放缓脚步,侧眸看向明毓,“当真?赵大哥说过要去城里闯闯?” 明毓点点头,“当然了,我哥他从来不跟什么女人乱搞,二十来岁都没拉过小姑娘的手捏,更别提咬嘴啦。” “什么叫做......咬嘴?” “就男男女女嘴巴对嘴巴,啃来啃去的嘛。” “好啊,你还观察人家搞对象。” “不可以哦?” “也不是。” “那姐姐有喜欢的男人了?” “哎呀,你这丫头......”蒋琬红着脸说着,声音不自觉越来越低,尾音几乎快听不见。 明毓暗自笑了笑,点到为止——怕说太多把人吓跑了,没再多说什么。 日子就这么平淡的过去,不知不觉也过去了半个月。 蒋琬是月牙湾来得最早的知青,第二天之后陆陆续续还来了七八个知青,男男女女都有,其中还包括了蒋琬的初中女同学,夏芸月。 夏芸月是在蒋琬来了这里半个多月后的今天才来的,夏家在市里有点关系,不然也不至于在同期号召的情况下,一直拖到如今才来。 而这半个月,蒋琬被村书记陈凯分配去辅导村里小孩的学习,倒也没有太劳累,空闲时间便会让明毓教教她一些基本的生活技能。 蒋琬虽然被分配到赵家老宅居住,但村里并不包吃的,给她空了个厨房,留了小块地就任她自己解决温饱。 她一个从市里来的,从小生活在富裕的家庭里,由爱意和娇宠浇灌长大的花,哪里懂得这些呢? 不过好在蒋琬性格好,肯吃苦,跟明毓学了段时间,种地做饭什么的倒是开始做的有模有样起来。 也不单单只是明毓教蒋琬的,在这里生活小半个月,多少还是能听到村里的人对金凤的闲言碎语,所以蒋琬也会教明毓一些为人处世之道,将“金凤与自己哥哥乱搞”的流言从刘大嫂开始传散抹去; 竹自强那边,明毓自己没钱给他买新鞋子,只能自己亲手纳一双布鞋(金凤八九岁就跟王大婶学了这些针线活),明毓来之前也在空间站特意学过段时间,加上以前在某个古代世界学过女红,成品算得上是好看,甚至可以拿出去卖,可竹自强不是嫌颜色,就是嫌没图案,以至于浪费了两三双正合适他尺码的素色布鞋在家里丢着,赵亮瑜说是等过几日拿去城里看看买不买得出去。 目前为止,明毓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支线任务:与蒋琬交好,成为朋友。已经完成,任务奖励也发了下来,是一次商城新推出的道具卡奖池抽卡机会和一个道具,那道具也是商城新出品的,百消丹。 天天解释说,这种新出的丹一般是炼丹师刚炼出来没人敢用,所以就放在商城由商城作为处理,若有任务者使用,商城便会将该任务者使用后的效果传达给炼丹师。 而这其中,无论这任务者发生什么样的状况,甚至是死亡都与时管局无关,但作为报酬,还附赠了一枚复活丹,顾名思义,倘若死了便可以用这枚丹药复活,且不会被天道所发现消除,不算在违规内。 这种全凭任务者自身愿不愿意,只不过如果这个世界没用百消丹,那么复活丹是不能用的,甚至还会被收回。 总的一切似乎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而去......可这是个普通二星世界呢。 明毓此时正巧准备好饭菜等赵亮瑜回来,刚走出厨房,就正好看到蒋琬两人往家走。 明毓挑了下眉,看着蒋琬拉着夏芸月的手远远走来,另一只手还领着一个纸包的东西。 “小凤,我初中同学也来月牙湾了!”声音里难以掩饰的高兴。 “哎,姐姐。” 蒋琬今天穿的是自己的衣服,明媚如初见,挽着市里来的娇女笑盈盈地进了院里。 “月月,这是我新交的朋友,金凤。”蒋琬抬手指了指明毓,而后又笑着看向明毓,“小凤,这是我初中同学,夏芸月,比我们大一岁。” 夏芸月也是位花容月貌的美人,跟蒋琬的美感不同,眼波流动间春水连连,略浓的香水味随着扑面而来,她涂着艳丽红色的嘴唇微微拉开点弧度,笑意却不达眼底,抬起抹了朱红色指甲油的手挥了挥,“你好呀,金凤。” 声音成熟婉转,眼睛微眯的时候泻出点不易察觉的不屑,明毓露出个老实得不能再老实的笑出来,顺手在自己围裙上擦了擦手,“夏姐姐好,夏姐姐好。两位姐姐吃过饭了吗?” 蒋琬没察觉那么多,大抵是好不容易来了有共同语言的同伴,漂亮的脸上毫不掩饰地洋溢着兴奋,“嗯,我们吃过了,月月从家里拿来点吃的过来,还带了我们市有名烤鸭,我特意请月月给你和赵大哥留了一半。” 明毓顿时不由自主地瞪大眼睛,脸上浮现期待和渴望的神情,但很快又转变为不安和惶恐,略微干裂的嘴唇蠕动了下,“不了......” 不字说出口后,拒绝的话也更加得心应手,明毓点点头,目光坚定地看着蒋琬说道,“好意我和哥心领了,姐姐们留着吃吧。” 蒋琬松开拉着夏芸月的手,进而走上前靠近明毓,不由分说地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明毓,“烤鸭都带过来了,我们是好朋友,不用这么拘束的,小凤。” 烤鸭的香味扑鼻而来,明毓咽了咽口水,还是摇了摇头,“......这怎么好。”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熟悉的声响,几人同时望去,是赵亮瑜回来了。 “哥。” 明毓借此走去帮赵亮瑜拿下背上的背篓。 蒋琬看到赵亮瑜,脸颊微微泛红,“赵大哥回来了。” 赵亮瑜点点头,注意到院里多了一个陌生的女人,“这位是?” “噢,”蒋琬走回到夏芸月身旁,“这是我的初中同学,夏芸月,也是知青,今天下午刚到;月月,这是小凤的哥哥,赵亮瑜。” 夏芸月看向赵亮瑜,眼里很快划过一抹惊艳,走上前伸出手,“你好,我是夏芸月。” 赵亮瑜低眸看了眼夏芸月白皙的手,指甲上的朱红显眼,像是雪中徐徐盛开的红梅,并没有握手的意思,“你好,夏知青,”说着赵亮瑜面带歉意地抬起自己双手,“赶了一天的路,手脏。” 第8章 第九个女孩08 明毓默不作声地观察着,这下蒋琬应该也看出夏芸月对明毓和赵亮瑜截然不同的态度了。 夏芸月伸出的手在空中僵硬了瞬,随后收回了手,若无其事地勾起红唇,“没事,还没吃饭吧?” 说着,夏芸月抬手指了指蒋琬手里拿着的烤鸭,“正巧我和小蒋带了烤鸭过来,你和小凤妹妹热热就可以吃了。” 赵亮瑜的视线跟着落到蒋琬,“好,谢谢两位知青同志了。” 气氛有些怪异,明毓拿过蒋琬手里的烤鸭自己溜回厨房,等她放好从窗户望出去的时候,蒋琬正看过来,两人视线相对,蒋琬给她招了招手,“小凤,那我们先走了啊!” 明毓笑呵呵地抬起手挥了挥,“好,明天见!” “......” 赵亮瑜在院里洗了手才进来帮忙布菜,沉默中,他忽然出声叫住明毓,“妹妹。” “嗯?”明毓不明所以。 “之前你的外套不是弄得穿不成嘛,哥给你买了件新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不知道什么放在门口旁边的袋子拿过来递给明毓。 “谢谢哥,我那衣服再洗几次应该也不会再有那么大味道了其实。” “是该添点衣服,你是我妹,应该呢,该省省该花花,咱家也没有过到那种地步。” “我知道呢。” “对了,我给你蒋姐姐也.....买了件适合我们村里穿的衣服,你明天出去玩顺便给她吧。” “嗯呢,包在我身上。” 说话间两人坐下,明毓看着神色如常的赵亮瑜,没忍住开口问道:“哥,你喜欢蒋姐姐吗?” 赵亮瑜动作一顿,也没立马否认,短暂的寂静后,他低低“嗯”了一声。 这半个月来,明毓故意创造机会促进这对命定男女主发展感情,那边说些男方的优点,这边说些女方的优点,经过她不懈努力下,两人对彼此的好感度分别到了45和50,进度比原世界也就算稍微快了点。 目前来看反派boss竹自强还没有重生,明毓也时不时过去他跟前晃荡企图感化他,减少他对男主赵亮瑜的仇恨,也不能算是全然无用,好歹还是降下去了五点。 赵亮瑜对蒋琬好感度50,这当然谈不上什么爱不爱的,可这种程度来说,也能算是喜欢了。 毕竟赵亮瑜目前对其他女性的好感度都低得可怜,也就“金凤”拥有100的亲情值,也就是说,赵亮瑜是个妹控。 也不奇怪,金凤本来就是他从小带大的,几乎是又当爹又当妈的,说是金凤是他赵亮瑜的半个女儿也不为过了。 “我也挺喜欢她的,她如果能做我的嫂嫂就好了。” 女孩憨笑着夹了一块烤鸭肉,杏眸清澈透亮,干净芜杂。 赵亮瑜被逗笑,开玩笑道:“怎么还给自己找上嫂嫂了......今天新来家里的这个女知青呢?不喜欢?” “emmm,新来的姐姐也挺水(好看)的,不过这还是要看哥嘛,哥自己瞧到才算是嘛。”明毓说着,又歪头笑道:“难不成哥又对新来的女知青有感觉了?” 赵亮瑜抬手轻轻敲了明毓的脑门,“我一颗心哪里能对那么多人来有感觉?吃饭吧,小孩家家,别想这么多。” “哼哼。” “......” 翌日。 明毓照例天没亮就起床,换好衣服出卧室就刚好对上洗漱完准备出发去城里的赵亮瑜。 赵亮瑜是知道自己妹妹最近早起锻炼身体的,这点他还是很赞成的,强身健体是好事,而且金凤从小就胃口害(吃得少),身体一直比较清瘦,别人还以为是他们家少肉吃。 但其实他们家虽然说不上顿顿有肉,但好歹一周五天有肉也是没问题的,只是金凤每次吃肉只吃一点,为了不浪费,大多又都是赵亮瑜吃了。 “锻炼身体也不用天天这么早起来,多睡会也行。” “......” 明毓是真的很想说:有次她七点多去山里跑步回来,正巧遇张大妈, 当时还没说什么呢,后来村里又传说“金凤”天不亮从村口跑回家里,那脸红彤彤,汗津津,像是从哪家被窝里出来的一样;后来还是明毓特意晚点跑步将流言给击破,可就这样还是会有人在看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调侃她,闲言碎语惹人心烦,明毓就索性先天不亮就去把步跑了,顺带着把武给练了又慢悠悠回来。 嘴都张开了,想起金凤的性格,明毓又将原本的话吞咽回去,“睡醒了。” “那好吧,你出去记得锁好门,注意安全。” 明毓点点头,“好。” 看着赵亮瑜就要出去,明毓又开口道:“哥,你要不买个保温饭盒,我早上起来给你做好你带去,之后就不用赶着回来吃午饭了。” 本来之前金凤也跟赵亮瑜说过,来回奔波太累,不如在县城里的小馆子把午饭解决了,但赵亮瑜还是坚持着回来,而且那个时候金凤还不会做饭,赵亮瑜也没教她,还是金凤心疼自己哥哥去找热心肠的王大婶偷学厨艺,此后才成了金凤做饭的,那个时候金凤才八岁。 “......” 赵亮瑜一时没说话。 明毓又接了句,“现在也没有前段时间那么冷了,你揣兜里,应该不会......”说着说着,明毓意识到从四点多做的饭,午饭点,再怎么保温也还是会冷掉,尾音也越来越小。 “没事,这么多年不都这么过来了么。” “要不我给你送饭?” “你走了家里没人了。” “也是,那午饭见吧哥。” “嗯。” “......” 目送赵亮瑜离开后,明毓快速给自己洗漱了下,就锁好门出去了。 一如往常去了村外的山林里。 别说小姑娘了,一般成年男人天不亮也不一定敢一个人往山里跑,虽然至今也没听说这金山有什么野兽,但也绝对没有表面那么安全,至少,是有人被蛇咬过的。 这个时间点,大部分人都没有起来, 明毓一路跑着,感受着冷风吹拂在脸上的感觉,鼻息间是草木香,路边偶尔看见零星的花骨朵,心情也美丽起来。 第9章 第九个女孩09 赵亮瑜以为明毓只是沿着月牙湾河水跑,不然是绝对不会同意明毓天天往山里跑去的。 刚跑到熟悉的竹林里,天天便在脑海里说道:“姐姐,鱼上钩了。” 明毓勾唇,倒也不觉得累,不退反进了这竹林。 要说这月牙湾村子里两个名声最不好的人,一个是竹自强,一个是金凤;不过明毓来之后,在蒋琬和自己的努力下,还算是给金凤稍微洗白了点。 至于竹自强...... 他是个孤儿,父母出去打工发生意外死在了外地,也没有赔偿什么的说法,更没有寄回什么钱给她,家里就只这么剩下他一个人,竹自强可以说是靠着月牙湾村子里的村民吃着百家饭长大的。 但谁也没有义务说要养他,也没人说要送他去读书什么的,于是竹自强就这样从小野到大,无所事事,成了村里的混混,也就是赵亮瑜口中的混日。 时间渐长,竹自强也染上了个很不好的习惯——偷人东西。 偷的也不是些贵重的东西,往往都是些人家想不到,记不起的,被遗忘的,偷到手又扔河里,扔山里,纯粹就是想给自己找点事做,有一就有二,慢慢地就发展成不偷就浑身难在的习惯。 也不是没有人怀疑过村里是不是有小偷,也有怀疑小偷是不是竹自强,但又或许这做小偷也是讲究天赋的,竹自强偷东西那是真的干净,不留下什么把柄痕迹,所以人家纵使怀疑他也没有证据证明是他偷的东西。 这家伙,每天不出意外就睡到日晒三竿,想给他找点事做,教他种地,他也能拿着锄头靠在大树下睡觉;还总不请自来地去人家家里吃饭,也不讲卫生,一双筷子放进嘴里嘬得呲溜响,以至于月牙湾夹菜都用上了公筷,也几乎每家都有“竹自强专用碗筷”;如果没人叫他洗澡,他甚至可以做到大半个月臭烘烘在着,直到路过旁边熏得人想吐了,被人三催四请才去洗澡。 干啥啥不行,邋遢爱睡觉的懒汉一个,大家从对竹自强的身世感到可怜就转变为了厌恶这个人。 那么又为什么不直接把这个人赶出村子呢? 因为他是真的会发疯,拿着菜刀乱砍的那种发疯,发疯还又要幽怨地提他爷爷是上任村长对村里人多么好、付出了多少的事情,众人拿他没办法,对他也算是又厌又怕。 而现在,天还没亮,赵家又没人,明毓又准备好了“饵”,这般天时地利人和,竹自强又怎么会不上钩? 月牙湾村口有个小土坡,站上去可以看到竹林,明毓便是故意让竹自强看到自己进了竹林,引诱他去赵家偷东西。 这竹林挺大的,枝繁叶茂,多往里面走走就看不到人影,因为村里有人曾在竹林遇到过竹叶青,所以基本没人敢再进来这里,也没有人发现,有这么一条山路是可以直达村尾的,而赵家隔壁的白家,就在村尾。 “天天,蒋琬过来了吗?” “检索中......是的,姐姐,气运之子蒋琬正走出赵家祖宅。” “好。” 反正天还没亮,明毓运起轻功,几分钟就赶到白家后院的墙外,接着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家后院外。 没上锁的木门被人推开,一道颇为熟悉的人影映入眼帘,是竹自强。 里面的房间都是上着锁的,但竹自强会用铁丝开锁,他试探性地轻轻敲了敲金凤的门,整个前院都很安静,后院的公鸡已经开始打鸣了,远处的天边亮起一点红光。 其实比起往日,明毓还是起晚了近一刻钟,冬天渐渐过去,天色也亮得愈加快,时间不等人,赵亮瑜娴熟地将锁打开,进了金凤的卧室。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不轻不重的脚步声,一道女声也随之响起,“小凤,你锻炼回来了啊。” 紧接着,“金凤”也微喘着气应和道:“是啊,今天姐姐不是八点钟就要跟月姐姐进县城一趟吗?而且我好像忘记给家门上锁了,所以我只是随便跑了下就回来了,先跟我进去等一下吧,我把东西拿给你。” “好。” “......欸?” “怎么了?” 明毓侧过身子,露出手里托起的锁,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确信,“我记得我上锁了,欸,”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门,“今天我哥出门前还刚跟我说过呢。” 说着,明毓推开门走了进去,蒋琬也紧随其后,无奈道:“你呀,平日干活还算机灵,怎么记不住出门锁好门呢?别说是赵大哥了,我前天也才提醒你了的。” “嘿嘿。”明毓摸着麻花辫尾傻笑了下,往自己的卧室走去,“我就是早上出门太困爱忘记了嘛,要不是为了所谓的锻炼身体,我才不想这么早起来呢。” 明毓拿出卧室钥匙开门。 木制门一下就被推开,房间没有任何人来过的痕迹,明毓勾唇,抬脚踏进去。 后院的鸡鸭忽然叫唤起来。 “这么早就叫饿了吗?”明毓自言自语似的说了句,走到门边抬高点音量对站在院子里的蒋琬说道,“姐姐,我暂时找不到那东西了,你可以帮我去后院看看吗?” “可以啊,不过你真的该收拾下房间了。” “推拿嘛,我知道。” “.......是归纳。”蒋琬无奈地快步走向后院。 快到后院的时候,鸡鸭的声音一瞬间又大了点,隐约还有脚步声,蒋琬心中一凛,也是担心赵家真的进贼,顺手拿起放在墙边的锄头快步走去。 “......” 没有人。 蒋琬下意识地松了口气,望向棚舍里早早醒来的鸡鸭,太阳不知不觉间已经探出头,橘红色的晨曦照落下来,她放下手里的锄头挽起袖子,正准备去切菜,另一边过道却传来树枝被踩碎的声响。 蒋琬脸色微微发白,没忍住喊了声,“小凤!”随后又拾起地上的锄头往左边过道走去。 不长不短的过道,并没看到什么人。 “呼。” 前院的明毓听到回了一声,“怎么了姐姐?” 第10章 第九个女孩10 尽管怕得头皮略微发麻,但想着是自己好朋友家,怕对方真的丢失什么东西造成损失,蒋琬不放心,从左边过道走到前院,没看到什么人才终于放下了一直紧紧悬着的心。 明毓也正巧从卧室里出来,两人相对视,“姐姐你刚刚怎么了?” 蒋琬张了张口刚想说刚刚在后院听到的声响,又怕是自己杯弓蛇影,反而让明毓紧张,又咽了回去,“......没事,就是你家那只公鸡还是不喜欢我,看见我就想追着我——” 啄字还没说完,蒋琬视线不经意往外看去,正巧跟门外正走过一个较为眼熟的背影,戴着双褪色的手套,走的也不算快,就是这大门才开了一半,眨眼就看不到了。 “追着你咬?”明毓拿着东西走下台阶,朝蒋琬走去。 蒋琬脸色还没缓和过来,又看着门外微微愣怔,明毓便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却没有看到什么,“姐姐?”明毓的抬手在蒋琬眼前挥了挥。 蒋琬回过神,收回视线看向明毓,有些欲言又止。 明毓蹙眉看着她,“是被黑(吓)坏了?我让哥晚饭吃好后去帮你叫下魂罢。” 蒋琬被明毓清奇的思路逗得无奈一笑,“不至于......” 门口传来动静,两人一齐望去,是夏芸月来了。 趁着夏芸月还没有走上门前的台阶,明毓赶紧把手里东西塞给蒋琬,凑到蒋琬耳边说道,“姐姐,这是我哥让我给你的,嘘,不要讲给别个啊,你可以说是我送你的新衣服。” 话音刚落,吱吖一声,另一边的门被夏芸月推开,明毓眼里很快闪过莫名的情绪,顺势接过蒋琬手里的锄头,同时收回身子,露出个怯生生的笑看向夏芸月,“月姐姐好。” 夏芸月扬起红唇,不冷不热道,“小凤好。”回应完,她很快转过头,“琬琬,师傅先来我们村了,留了好的位置,正村口等着,我们快点过去吧。” “......好。” 夏芸月又朝明毓看了眼,“你哥呢?” “去城里了。” 夏芸月轻轻颔首,“噢。” 蒋琬抱着怀里的东西看看明毓又看看夏芸月。 “琬琬?”夏芸月微微蹙眉。 都说开车师傅在村口等了,蒋琬也没有让别人一直等自己的习惯,快步走向夏芸月。 “月月,你刚刚来的时候有没有碰到那个人。” “哪个人?” “椿象。” “没有,大清早的,别让我倒胃口。” “好吧,”蒋琬回头看向明毓,“那我们先走了, 等我回来再说。” 明毓一脸我懂的表情,“好,姐姐们路途愉快!” 蒋琬眼底划过一抹复杂,收回视线跟着夏芸月走了。 待两人消失在视野,明毓拿着锄头顺着离自己最近的左道走向后院。 过长的刘海被分开到两边又随着动作扫过眼睛,明毓抬手剥开,若有所思的看着干净的地面。 “手脚倒是挺快......”很轻的一句喃喃跟着尚带着凉意的风消散在空气里。 明毓将锄头放好后又回到金凤的卧室仔细检查了番,没发现丢了什么东西,缓缓走出卧室门口,目光在紧闭房门的堂屋和赵亮瑜的卧室门扫了眼,视线游移到一直敞开着门的厨房。 没忍住挑了下眉,抬脚走进厨房,粗略地环视一圈,最终将目光定在后面的窗户上。 因为要保持通风,这后面的窗户是一直全开着的,只有前面靠近灶台的窗户是半开,而那后面,就是后院;然而现在,那后面的窗户跟前面的一样,成了半开的样子。 明毓走过去细细观察了下,果然没有在玻璃窗上看见什么指纹印迹,窗外的地面也没留下什么端倪。 【天天,你刚刚是说,他是有偷了东西的对吗?】 脑海里,天天像是有些兴奋,压不住的雀跃道:“是的,但是天天不能直接告诉你,得姐姐自己发现。” 明毓点点头,站在窗前摸着下颌思考了会。 后院棚舍里的公鸡扇扇翅膀,再次仰头引吭,“咯咯——” 就这么一声,忽的就把明毓从沉思里唤醒,也是在这个时候明毓眼里的思虑散去,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反身快步走到灶台那边,一把将盖在锅上的盖子揭开,里面蒸着的馒头果然是少了一个。 “恭喜姐姐,新支线任务让反派竹自强爱上气运之子蒋琬进度增长百分之十,目前为百分之四十,好感度为40。” 明毓勾起唇角,毫不掩饰的高兴,清澈的杏眸里闪着自信的光,又走出厨房回到金凤的房间。 金凤不太会收拾摆放东西,所以她的房间也比较杂乱,房门也不能全部敞开,门后有大包小包的东西挡着,而在墙面和门的夹角那里,原本丢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袋子,而此刻,却被另一个稍大的黑色袋子代替了。 那稍大的袋子,不出意外是从靠近外面的大包拿出来的,明毓弯腰戳了戳几乎没什么变化的大包,轻声自语地说着:“他有这细心的功夫,还不如去干些正事呢。” 【就是就是!】 明毓被天天狗腿子谄媚似的的语气逗笑,直起身子,往外走出去,“不过嘛,人各有志,别人的因果干我何事? ” 【说的对!】 怎么说也算是相互陪着走过好多个世界,明毓多少也算是了解天天,终于说道:“过些日子就给你安排任君意。” 【哎?不用不用,姐姐不用给我花积分的,我慢慢蹭经验升级就好了。】 听听,这茶里茶气的话。 本来天天的等级已经到了十二级,按规定,可以在任意世界幻出一天时间的小精灵实体。 但就在昨天,新的支线任务颁发出来的同时,商城也轮换了第一层的商品,其中一个,任君意,是为数不多的,系统的道具。 任君意任君意,就是可以让系统在不违规的情况下,成为某世界里的任何活物,至于具体是哪种,便由与其契约的任务者来决定,价格为二点五积分,是一次性道具。 第11章 第九个女孩11 二点五积分,已经算是贵的了,明毓目前总共也就有三点积分而已,而且这任务,越往后肯定是越难的,明毓也早就反应过来自己当初是被天天给耍了——不但可以复活还可以挑个自己喜欢的世界去生活,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等她呢? 总要付出些什么的,不过...... 明毓轻笑着微微眯起眼睛,抬头看向完全升起的太阳,这代价,她明毓给得起。 “......” 蒋琬跟夏芸月这次进城是村书记让去的,送些材料什么的。 夏芸月昨天才来,今天便成了村里协助会计审计的,而蒋琬也是不久前被分配去记账,两人在一块工作,也正好可以相互照应。 只是明毓便没有她们那般好的待遇了。 虽说小麦是种好了,但是短暂的休息过之后,便又开始了各种忙碌。 什么施肥除虫上哪个村子帮忙什么都的,只要生产大队长或者小队长哨子一吹,一声“开工”,不论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在干什么,你就必须得去村中心的小场地集合,听队长发话具体干什么活。 她们是在午后回来的,正好赶上村里紧急开的村会。 明毓站在村长身边,正红着眼睛低头啜泣,赵亮瑜只是沉默地站在旁边。 “这样,”村长看到了蒋琬,连忙抬手招呼示意她过来,“金凤娃子说早上蒋知青也在,正好她也回来捏,问问是个什么子情况。” 蒋琬心中一紧,看着明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快步从人群中穿了进去。 “小凤妹妹,怎么了?” 明毓抬头看了她一眼却什么也没说。 蒋琬走到明毓身边,拿出自己的手帕递给明毓擦眼泪,进而望向村长,“村长,请问这是发生什么了?” 村长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胡子,“小赵家东西被偷了,”说着,他抬手指着还在哭的明毓说,“这娃子,外出锻炼身体是好事嘛,只是出去没关门,家里又没个人留着。” 蒋琬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就感受到一道灼热的视线正紧紧盯着自己,她顺着看过去,是竹自强。 这人长得本就不讨喜,尽管对蒋琬有点好感,但也仍不影响他恶狠狠带着杀意的眼神看着蒋琬。 恍然中,竟有种被饿狼盯上的错觉。 “......什么东西丢了?”忽略到不适感,蒋琬收回视线问道。 赵亮瑜紧锁着眉头,语气平静道:“没事,妹,你说出来吧,不要害怕。” 明毓忽然就抬头抓住赵亮瑜的胳膊,“馒头,丢的是一个馒头。” 说完,明毓便松开了手。 这句话一说出去,明毓明显能感受到,那股黏在自己身上的、如蛆附骨般的寒意挪开,竹自强隐在人群中不知不觉离开了。 “哈哈哈!”村长神情一瞬间放松了下来,“你这娃子,就是一个馒头嘛,有啥不敢说捏,搞不好还是你记错了捏?” 明毓捏着衣角,有些不知所措地点了点头。 周围的人哄笑起来。 “大白馒头哦,说不准是老鼠叼走了捏哈哈哈!” “还以为丢了多重要的东西捏......” “......” 村民们蜂拥来看戏,又在村长招呼下离开, 赵亮瑜对蒋琬点点头,也带着明毓离开了。 蒋琬看着那兄妹二人的背影,神情有些纠结。 夏芸月就是这个时候来的,她走到蒋琬身旁,轻轻拍了拍肩,“哎,怎么,人都走了你看什么?” 蒋琬收回视线,对上夏芸月探寻的目光,摇了摇头,“没事,月月,你先把东西送回干部那里一下可以吗?我有点事情......” 夏芸月挑眉,倒也没多说什么,“当然可以。” “谢谢你月月。” “......” 蒋琬去找了竹自强。 竹自强并没有走远,拿着个酒瓶摇摇晃晃地走着。 “竹自强同志。” 男人停下了脚步,侧过身子看来,“哟,这不是我们漂亮的蒋知青吗?” 蒋琬无意识地蹙眉,还是走近了几步,“我今天早上好像在赵家门外见过你......” 话还没有说完,竹自强便语气不善地打断了她,“怎么,你认为我偷人东西?” 他说着,忽的朝蒋琬走过来,“知青哦,你不能欺负我这个没读过书的小老百姓啊,这年头,连路过一下都不可以了?” 蒋琬脸色白了些,没忍住后退了几步,“没有,我只是想问问,你当时有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 不知道蒋琬哪点戳到了他,竹自强蓦地笑了起来,此时的巷道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竹自强压了声,“我那个时候刚打酒回来,如果说馒头是我拿的又怎样?” “你?!” 竹自强说完,脸上浮现痛苦的神色来,“反正我无父无母,又没人认真教我做事,发生了点什么不好的事情,也活该被人怀疑,”说着,他抬手指了指村长家,“正义的蒋知青去举报我呗。” “......我并没有证据,而且也没有直接说你是那个人,如果我的行为让你产生了误会,我向你道歉。” 竹自强摆了摆手,眼里的恶意散去,状似不经意地问道:“那你刚刚怎么没说看到我?” 蒋琬轻轻摇了摇头,“不确定的事我是不会在众目睽睽下说的,对你对小凤都不好。” 她说着,低下了头,“既然也没什么,我就先走了。” “嗯。” 她错过了青年眼里划过稍纵即逝的柔。 赵家。 明毓正在院里帮赵亮瑜编竹篓,就收到了天天的提示消息,“......反派boss竹自强对蒋琬的好感度上升,目前为90。” 尽管有所准备,可也没有想到会涨这么多。 一个没注意,她的食指便被尖细的竹条给戳破,猩红的血顿时涌出,眨眼间就流到指根。 可能是金凤身份影响在,明毓第一反应竟是先赶忙将手里的半个竹篓放在干净的地方,看到自己的血没有沾染上去才放松了下来。 第12章 第九个女孩12 赵亮瑜见状,气笑着撕了下摆的布料,“手伸过来。” “哦。” “你这段时间怎么了?总感觉你心里有事一样。”赵亮瑜低眸给明毓轻轻擦去血迹又一圈圈仔细缠好。 其实也没怎么严重,明毓眨了眨眼睛,收回了手,“想蒋琬姐姐......” 话刚说完“姐”字,敞开的大门外传来动静,两人看去,是蒋琬跟夏芸月过来了。 两人是来给明毓送礼物的。 蒋琬给明毓带了两个小夹子作礼物,只是没想到的是,夏芸月居然也给她带了一份礼物,是一根红色的头绳。 明毓没有什么能回礼的,便邀请她们留下吃一顿晚饭再离开。 夏芸月对赵亮瑜有兴趣,这点明毓在夏芸月昨天看到赵亮瑜之后的反应便猜到的。 今天糖葫芦销量不错,一个上午就卖完了,回家后又出了点小插曲,赵亮瑜下午便不再进城,而现在明毓右手食指刚好受伤了,准备晚饭的事就落在了赵亮瑜身上。 蒋琬与夏芸月午后没有更多事,便留在赵家一起跟赵亮瑜学习竹条编织,夏芸月表现得比蒋琬还要积极,明毓默不作声地看在眼里。 要说蒋琬跟赵亮瑜彼此的好感度,其实每天都有一点点上涨的弧度,只是赵亮瑜每天真的太忙了,每天天不亮就要进城去卖东西,晚上吃完饭后又要砍新的竹条去做箩筐竹篓或者小孩喜欢竹条编织玩具,几乎没有什么空闲时间跟蒋琬聊天什么的。 直到生产队的队长吹响口哨,赵亮瑜说明毓手受伤不方便劳作,于是自己拿着锄头什么的赶去村里的小广场。 家里就剩下明毓跟蒋琬,以及夏芸月。 “哎呀,都弄了好久了,要不我们休息会,去看看他们怎么劳动的吧?”夏芸月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轻轻摇着手腕对蒋琬说道。 蒋琬看了看自己手里四不像的半成品,又看看夏芸月放在簸箕里精致得完美复刻赵亮瑜的教学样品,“......” 夏芸月笑了笑,“还是说你要留下继续编?” 她说完便直接站起了身,像是已经打定了主意。 “好吧。”蒋琬顺手将自己的半成品放在地上,也跟着站了起来,接着又对坐在板凳上默默编织的明毓说道:“小凤,要跟我们一起出去玩玩吗?” 明毓抬头望进蒋琬清澈明亮的眼眸,轻轻摇了摇头,“不了,姐姐们去吧。” “那晚点见。” “好。” “......” 明毓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地上蒋琬编的半成品,一个在空荡安静的院子里继续编织竹条。 一直近黄昏,赵亮瑜他们一直没有回来,明毓正准备放下竹条去厨房做饭,门口传来熟悉的声响,明毓抬头看去,是竹自强。 夕阳斜照入院里,打在竹自强身上留下一半阴影,他看着倒也不像是专门过来找明毓麻烦的,站在门外的台阶抬了抬下巴问明毓道:“我的鞋呢?” “快了,对了,要不你现在看看,还有什么要改的地方?”说着,明毓便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要站起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哎,”竹自强出声打断她的动作,见明毓停住后,竹自强走了进来,脸色却有些不自然,“咳,那个——” 走得也没太靠近,可明毓还是闻到了他身上那股难闻的酒臭味,她不明所以地望着竹自强,神情带着略微的怯,等待他说完接下来的话。 “你那摆出副表情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说着,竹自强又走近了几步。 明毓跟着后退几步。 “啧,”竹自强不耐烦地停住脚步,又抬起脏兮兮的手抓了抓后脑勺,“别动了,我就是想问你,知不知道蒋知青喜欢什么?” 明毓捏着衣角,有些紧张地点点头又摇摇头。 竹自强向来就是个没有耐心的人,见状他紧蹙眉头,说话的声气也变大了些,“你这什么意思?” “......姐姐不会喜欢你的。” 明毓这句话彻底将竹自强激怒,他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恼羞成怒地骂了一句:“真他妈是个*子。” 他话都还没有说完,抬起手就要朝明毓打过来。 明毓下意识地想要立刻躲开,但又想到金凤还没有那么快的反应,便又闭上眼睛双手抱住自己的头,还没来得及转身跑开,竹自强却伸手强硬地拉开明毓的手。 男人一巴掌狠狠落在明毓的脸上,鲜红的印迹瞬间就浮了上来,她的头也跟着那力道往一边甩去。 他从来没有不打女人的说法,也一直都是想骂人就骂,想打人就打,村长不知道承诺了竹自强爷爷什么,只要没闹出个人命来都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一幕刚好被走到门口台阶下回家的赵亮瑜看到,霎时生气地朝竹自强吼道:“竹自强你找死啊?” 明毓抬眸看去,赵亮瑜脸上蹭到的泥点都还没擦掉,握着锄头便快步走进院里,直直走向竹自强。 而他身后,还有蒋琬跟夏芸月,两人像是被现在的场景给吓到了,脸色惨白。 竹自强本来看到赵亮瑜就想离开了,却看到蒋琬那张漂亮的脸蛋,不知道想了什么,又不甘示弱地抬着头吼了回去:“打了一下就这么生气?忙都忙不动捏跑进来,给你心疼坏了是吧,难怪说是这小金凤是你童养......” 那个字还没说出来,赵亮瑜扔了手里的锄头,一拳打在竹自强的下颌,两个人便自此打斗起来。 明毓兢兢业业地维持人设,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瘫坐在地上,瘦弱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站在门外的蒋琬终于反应过来,她连忙转头对夏芸月说道,“月月,你劝劝他们,我去村委会找人。” 夏芸月却摇摇头,“琬琬你留在这里吧,我去叫。”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 蒋琬收回视线,又看向院子里下手越来越重的两个男人。 第13章 第九个女孩13 摆在院里的竹条都被糟蹋得脏兮兮的,编织好的精致工艺品都被踩烂了。 蒋琬给自己鼓起勇气,一边喊着“不要再打了”,一边走了进来。 谁料两个人反而打得更加厉害起来。 “.......” 明毓面上害怕得快要昏死过去似的,心里却忍不住偷笑,还有心情跟天天调侃,【天,请给我听那个‘住手!不要再打了啦’】 天天:“......” “嘭——” 很响的一声,是竹自强被赵亮瑜一拳头打倒在地了。 相比起鼻青脸肿的竹自强,赵亮瑜只是下颌被打青了一片,其他更多看不出哪里受了伤。 “哥!” “赵大哥!” 没人关心被打倒的竹自强。 “......” 竹自强倒地后,后脑勺狠狠砸在竹篓上又撞到地面,竟直接晕了过去。 夏芸月带着村长来到的时候,竹自强早就被赵亮瑜背着进了城,家里只有明毓一个人在,正收拾院子的残局,脸上的伤都还没来及去处理。 竹自强打的那巴掌挺实在的,此刻明毓的脸已经有些红肿了,依稀还能看见红红的巴掌印。 在跟明毓问过情况之后,村长便让赵家全额承担竹自强医药费就算了结了,全程并没有多问一句明毓脸上的伤。 送走村长之后,夏芸月蹙眉问道:“小凤妹妹脸上的伤没事吧?” 明毓摇了摇头,“还好。只不过今下午的晚饭可能......” 夏芸月眉目舒展,笑着摆了摆手,“那个没关系的。” 说着,美人眨了眨眼睛,“琬琬也跟着你哥去了城里?” “嗯,说是一起去有个照应。”明毓轻轻颔首。 “这样啊,那......我还有事,就先离开了。” “好。” 夏芸月转身走向门,刚要出门却又像是想起什么,回身看向明毓,“小凤妹妹一个人不会害怕吧?” 明毓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不会捏,月姐姐放心得了。” “那就好。” 夏芸月扭动着身子离开了。 已是傍晚,太阳已经下了山,天色暗了下来,明毓走回房间简单处理了下脸上的伤后便去厨房准备起饭菜。 知道他们一时半会回不来,明毓便自己先吃了晚饭,洗了碗筷,之后便点亮院里的大灯,坐在院子里编织竹条。 这算是赵亮瑜和蒋琬难得的一次独处机会,虽然还带着个竹自强,可竹自强已经昏迷了啊,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明毓一边欣赏着山间夜色,一边编着竹篓或是小玩具,还时不时能听到分系统兢兢业业汇报着不断上涨的男女主好感度。 赵家还没落魄的时候是挺昌盛的,在市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从小家教也很好,赵亮瑜也撑得起自己的这个名字,聪颖多智,饱读诗书,敢想敢做。 样貌更是别说,母亲那一脉有西方混血的,不说市里,哪怕是县城里也是出名的玉树临风,甚至有千金小姐看上要让他上门的。 只是赵亮瑜不喜攀龙附凤,更是说了自己身为赵家的人,是不会做出到女方家上门靠女方家吃饭的事。 至于蒋琬,是市里有名才子蒋文林的独女。蒋家原是从商的,家族也颇大,蒋文林却在商场上一窍不通,只好文字,没想到他在此方面颇有天赋,凭一部带有讽刺寓意的小说出了名,后与同样出名的才女沈沐瑶一见钟情,没多久就结了婚。 只可惜后来沈沐瑶患上心病离世了,只留下蒋琬父女俩。 明毓又重温了遍蒋琬跟赵亮瑜的故事,愈发觉得他们登对,【天。】 “怎么了姐姐?” 【我会守护鱼丸cp的爱情!】 天天虽然莫名其妙,但也憨憨地跟着兴奋附和道,“那我守护你跟大人的!” 明毓的表情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 天天自知说错了话,便装傻充愣地哼着歌悄咪咪下线了。 来这个世界也算是挺长时间了,还没有遇到瑾怿,一向以反派boss身份登场的某人,似乎在这一次缺了席。 当晚只有明毓一个人在家。 翌日。 赵亮瑜踩着上午的阳光回了家,明毓正巧喂完鸡正坐在院子里做布鞋。 她做的布鞋是挺好看的,就连蒋琬也这么说,明毓便想多做一些,试试能不能拿进城去销售。 “哥你回来了,蒋琬姐姐呢?那个,竹自强没什么事吧?” 赵亮瑜摇了摇头,“她留在医院照看竹自强。竹自强昨天晚上就已经醒了,只是今天早上莫名其妙发了高烧,又昏睡了。” “哦,这样。”明毓轻轻颔首,又问道:“那哥吃过早饭了吗?没有的话我去给你做点。” 赵亮瑜点点头,“随便做点就好了,我是回来拿钱的。” 说起钱,明毓便想到昨天村长说的话,于是又轻声说了他们家必须负责竹自强医药费的事。 “这个没关系,我出拳的时候就做好送他去医院的准备了。” 明毓哑然,转身去厨房给赵亮瑜准备早饭。 菜什么的早就洗好了,现在弄起来倒是也快。 原来竹自强昨晚醒过一回,难怪大半夜听见分系统不合时宜的、很大声的一句:“叮!新支线任务反派boss竹自强对女主蒋琬好感度百分百,任务完成,奖励为一块黄金,将于次日发放。” 明毓正回想着,冷不丁,脑海里又响起分系统冷冰冰的声音,“叮!反派boss竹自强对女主蒋琬好感度为0。” ? 面上闪过瞬间的愣怔,但明毓很快意识到可能是某种情况,沉稳的心跳渐渐加快,一时不察,手背被烫伤了。 “嘶。” 明毓倒吸了口冷气,将做好的饭菜端在桌上。 “哥,”明毓一边喊着赵亮瑜,一边走出厨房往院里的水井走去。 “你怎么了?”赵亮瑜站起身看向明毓。 明毓现在倒是已经缓过神了,抬起手背给赵亮瑜看了眼,“不小心烫到了,哥你赶紧去吃饭吧,待会还要进城捏。” 赵亮瑜却蹙起了眉,“我给你买点药回来。” 他说完便快步进了厨房。 “好,我在家等你跟蒋琬姐姐回来。” 看样子,赵亮瑜可能昨晚没有吃过晚饭,明毓叹了口气,舀出一瓢井水给手背冲洗了下。 第14章 第九个女孩14 明毓冲好手背,又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做布鞋,大概才过了几分钟,赵亮瑜便走了出来。 他吃饭的动作一向挺快的,尤其是比较忙的时候。 “妹,你现在做好的有几双布鞋了?” 赵亮瑜一边询问着,一边走向靠着墙角的背篓。 “不算正在做的这双,是有个三四双的不。” 明毓说着,又停顿了下,站起身补充道:“之前那个竹自强不满意的两双蒋姐姐觉得挺好的,再加上我好久之前做给哥的那双,就是三双捏。” 做给赵亮瑜的那双是稍微有些窄,金凤又拿回去改了改,后来忙于农活,放在房间里给忘了。 赵亮瑜拿着背篓走了过来,“你跟我一起进城,卖鞋也顺便去看看你的手,你蒋姐姐会照顾你。” 明毓眨了眨眼睛,将干净的两双鞋子放进背篓,“好嘛好嘛。” 跟村长打过招呼,赵亮瑜还特意让自己的朋友来帮忙看下院子,两人便搭车进了城里。 已经开春,天气倒也不见太大的暖意,窗外的山景一并向后倒去,明毓无意识地皱鼻看向外面。 这种车是要出钱的,师傅每天会固定来几个村子,接人去城里,但不包送回的,车费按人头来算,对于普通农家来说还是有些贵。 纵使是这样,车上还是挤满了不少人,现在没有超载什么意识,县城又不查这些,所以基本是能挤就挤上了。 进城要么就是有事要办,要么就是卖货,所以车上出现什么都不奇怪。 车里各种难闻的气味混杂,这几天喂鸡的经验让明毓很快闻出一股若有似无的鸡屎味。 明毓忽然生出冲动,恨不得这次进城就拿着天天发下来的黄金去买辆车回来。 但那样太直接了,搞不好会引起身边人的怀疑。 明毓暗自叹气。 开车师傅车技不怎么样,山路又有些崎岖,弯道也挺多,一转弯一甩车,明毓就被惯性和身边的人一并压在车门上。 “过去点,压到我妹了。” 坐在明毓身旁的赵亮瑜忽然说道。 紧接着,明毓便能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的力道很快离去。 可这车空间有限,还是无法避免的挤着侧身。 明毓笑了笑,“谢谢哥,我没事。” 赵亮瑜点点头,“当心你的那只手。” “好。” 周围人听到兄妹俩的对话,有人笑着感慨道:“月牙湾的那对兄妹吧?感情挺好的。” 能不好吗? 如果不是赵亮瑜当初刚好看见被遗弃的金凤,顺手捡了回来,估计等第二天天亮,可怜的小金凤就活活被冷死了。 赵亮瑜对金凤来说是救命恩人,是哥哥,也是半个父亲。 颠簸了挺久,明毓都有些头晕的时候,车子终于开进城区,随后便将所有人丢下就开走了。 所幸蒋琬跟竹自强在的那家医院不算太远,明毓跟着赵亮瑜一路走去。 这个年代的小县城还很落后,街上大多看到的是自行车,路边有各种商贩在叫卖,行人来来往往。 今天天晴,万里无云,阳光直直洒落下来,带来丝丝暖意。 明毓脸上的胎记无法避免地受到路过人多的关注,她忽然就明白了金凤十几岁的时候为什么那么内向腼腆了。 也许是担心她饿,赵亮瑜还带着她买了份早饭吃。 明毓推拒不过,但确实头还有些晕晕乎乎,没什么胃口,就拿着继续赶路了。 才刚看到医院,前方忽然就出现了两个熟悉的人影,其中一个稍微落后的人似乎有些着急,说话的声音刚好传到明毓他们这里。 “竹自强同志,请你等等,赵大哥很快就到了——” 是竹自强和蒋琬。 走在前面的男人走的很快,四人便这么正面对上了。 “……” “赵大哥!小凤妹妹也来了!” 蒋琬看到赵亮瑜像是看到了流星,很明显松了口气,白皙的脸颊还有些泛红。 她避开忽然停住的竹自强,走到赵亮瑜身前解释,“他醒来后怎么也劝不住就要离开……” 女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 明毓顾不上惊讶于蒋琬能对赵亮瑜用出这样撒娇似的语气,目光全被正站在自己前方的竹自强吸引了去。 对上那双熟悉的桃花眼,明毓竟有一瞬间想落泪。 她明明不算是个爱哭的人,可为什么一遇上瑾怿,就总忍不住流泪呢? 泛红的眼圈被误以为是害怕,赵亮瑜挡在明毓身前,“竹自强,你既然自己要出院,那回了村就不要再找我妹麻烦,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瑾怿也是任务者,天天早在之前就跟明毓说过,而且瑾怿跟她一样,都是身穿。 他们的系统都能改变见过身份容貌人的记忆,换成他们的模样。 明毓忽然猜想到什么,站在赵亮瑜身后微微歪头打量着瑾怿。 一般系统做不到这种地步,天天之前骄傲的说目前只有它自己可以,但是瑾怿从她遇到的时候就也能身穿了。 正打算问问天天,瑾怿的目光越过赵亮瑜,落在明毓的脸上,“好。” 声音清冽干净,还有些低哑,礼貌得根本不像之前那个村里混日子的竹自强。 多么明显的变化。 赵亮瑜拧起眉毛,却将视线放在蒋琬上,“小琬,他怎么了?” “医生说可能伤到脑了,好多东西记不得了。后续要进一步观察治疗的话只能上市里去。” 赵亮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扫了眼乖乖站着的瑾怿,又压低声音对蒋琬说道:“他目前这样其实……” “挺好是吧!”蒋琬好看的眼睛亮晶晶的,明显跟赵亮瑜是一个想法—— 就这样让竹自强回村好了,反正也没有其他太大的问题,加上他们目前也没钱没时间送他去市里,混日子的痞子好说话起来挺好的。 “这是你妹妹?” 瑾怿的目光终于从明毓身上移走,落在赵亮瑜面前,还抬手示意了下他身后的明毓。 赵亮瑜点点头,忽然意识到什么,侧身让开一步回眸对明毓说道:“妹,先去把手看了再说。” “听哥的。” “竹自强你先跟我们走吧,待会一起回村。”蒋琬会意到赵亮瑜的眼神后对那个完全变了个人的竹自强说。 瑾怿却答非所问,“你这妹妹,我好像是见过的。” 第15章 第九个女孩15 这话一出,在场其他三人都有些愕然。 明毓没忍住低头捂嘴轻笑了下,赵亮瑜最先反应过来,“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眼熟正常得很。” 说着,他转头让蒋琬带着明毓去了医院。 大概知道赵亮瑜是明毓的哥哥,瑾怿望着明毓被蒋琬挽着手走进医院,慢慢地将视线收了回来。 “她脸怎么了?” 明毓昨天被竹自强扇了一巴掌,尽管有用剥了壳的热鸡蛋敷过脸,肿胀却还没有完全消散去。 赵亮瑜闻言,冷哼了一声,扭头没理会瑾怿的话。 瑾怿倒也不是很在意赵亮瑜的冷漠的态度,蹙眉沉思了会,也没再说什么了。 明毓的伤检查开了药之后,几人商量过后便由蒋琬带着明毓跟瑾怿一起回月牙湾,赵亮瑜则留在城里卖布鞋和竹艺品。 司机是师傅知道蒋琬是知青,特意留了副驾驶的位置给蒋琬,蒋琬本来还想着让给明毓坐,明毓摇头拒绝了,径直上了后座,瑾怿也跟着坐了上去。 回去村里的人依旧挺多的,但好在这次没有那股难闻的鸡屎味了。 明毓这次没坐到靠窗的位置,被挤在中间,身侧跟一个阿姨和瑾怿贴着。 车上大多是同一村子的人,主要是方便师傅下客。 可惜这趟月牙湾的就他们三个,其他都是隔壁村的,小小的车厢里回响起那些人交谈的乡音。 明毓蹙眉望着前方的路,被阿姨挤的有些难受,没忍住朝瑾怿那边靠了一点过去。 熟悉的冷冽清香将她烦躁的心情安抚下来,正要闭上眼睛,就听到低低的一声: “小妹。” 这称呼莫名其妙,瑾怿好像不仅没有竹自强的记忆,还没有以往几个世界记忆的样子。 明毓秉承着金凤的性格,略微瑟缩了下,也不敢偏头看向瑾怿,全当做没听见。 然而下一瞬,一只修长漂亮的手在她眼前轻轻晃了下,明毓只好偏眸看去,“要,要说甚?” 瑾怿长相极为出众,昳丽得不像话,好像跟周围人不在同一个次元的俊美,坐的这么近,近到她能看到瑾怿那双桃花眼里映着清晰的自己。 明毓下意识的屏住呼吸,便看到瑾怿轻蹙眉头,面带疑惑地询问说:“你跟我,以前见过?” “......” 还没来得及回答,坐在前面的蒋琬听到后面的动静,侧过身后头看来,精致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紧张,好像是怕瑾怿把明毓给吃了似的,“她也是在月牙湾长大的,你当然会觉得眼熟,只不过仅是点头之交而已,你不要找她麻烦。” 瑾怿甚至都没有将目光朝蒋琬那边分过去一下,一双明澈的桃花眼紧紧望着明毓,自顾自地说:“是瘦了些。” 在平常不过的乡音,却在被瑾怿的声线辗转里说出后,有了别样的听感,是好听的。 明毓不合时宜地暗自感慨自己男人无论怎样都是那么地吸引她,哪哪都觉得满意。 按捺住想笑的冲动,明毓偏头看向担心她的蒋琬,“木事,他没找我麻烦事,蒋琬姐姐。” “欸,知青,坐正咯,前面就走山路了噶。” 司机这么发话了,蒋琬也只好坐正。 车子开始颠簸起来,明毓被一个又一个弯拐得快贴着人大婶,可空间真的太小了,尽管明毓再怎么去保持身子平稳,也无法避免大婶往她身上压来。 这一压过来可就是连着大婶那边的两三个人的重量,明毓被那力道带着倒向瑾怿。 刚想撑起身拉开距离,明毓的后腰便感受到了一道不容拒绝的桎梏,是瑾怿的手臂,他将明毓压在自己怀里,与其他人隔开。 被独属于瑾怿的冷香萦绕包裹全身,有那么一瞬间,明毓差点就没忍住想要拥住瑾怿。 与此同时,坐明毓身侧那大婶看到了,嗤笑了声,嗓门略大地说:“哎哟小伙这么宝贝自己妹啊,就这么大点空间,挤挤嘛,男人么心胸开阔点咯,要不赚钱给你妹买车单独回村嘛么。” “……” 谁是他妹了。 几乎就要脱口而出说出这句话,但想到金凤的性格,她还是忍住了,随后抬起手推了推瑾怿,小声说:“放开我。” 瑾怿依言松开了桎梏,手臂却仍在明毓的后腰,隔开她跟大婶的距离。 大婶见瑾怿跟明毓都没理她,撇撇嘴又转头跟身旁的两个同村说起闲话来。 好在没多久他们村子也就到了,下了四五个人后,后面的车座终于宽裕起来,明毓如释重负,连忙往窗边挪过去,跟瑾怿拉开近半的距离。 车厢内一下子便安静了下来。 一直到车子来到了月牙湾门口,三人下车,钱是明毓抢在蒋琬前付的,毕竟赵亮瑜在早上就已经提前给过明毓回来的车费,按赵家兄妹俩的性格,自然是不会让蒋琬付钱的。 至于竹自强,他没闹出其他乱子就算是万幸了。 山里的空气自是比车里的清新,明毓狠狠呼吸了几口空气才笑着拉起蒋琬的手,“好嘞蒋琬姐姐,咱回村吧,都是朋友了,没必要纠结这些捏。” 蒋琬被逗笑,点点头,拉着明毓往村里走。 瑾怿一言不发地跟上。 已经是下午,艳阳正盛,没有云遮挡便直直射下来,山风间或吹拂,不远处传来鸟鸣叫声。 竹自强的家就在村门口附近,蒋琬跟明毓走到他家门口后,就停住脚步看向瑾怿,“竹自强同志,这就是你自己的家了,你先好好休息,后面有时间了赵大哥跟我会带你再去复查的。” 明毓扒着蒋琬的手,看了眼没什么表情的瑾怿,跟着点点头,从怀里拿出带了体温的布包,往瑾怿那边递了递,“我们家给你赔的钱。” 瑾怿的目光从明毓的脸转到那不算大的小包,沉默了几秒才抬眸回:“不必要,我都记不得了,一个村的哪里要计较这些。” 说完,瑾怿摆摆手,往竹自强的家里走去,头也不回道:“回来车子呢钱,谢了噶。” 明毓低头,没忍住轻勾了下嘴角。